《杨明实录:从穿越八十年代开始》 正文 第1章 引子 “霹雳一声震天响,一道虹光屋间闯。缠绵病榻奄息时,垂死少年还了阳。”一首顺口溜定场诗念罢,本书进入正式情节开篇交代序文。 平行世界,1980年寒冬腊月,京城西郊一废品收购站破屋内,冬日的一声惊雷瞬间让屋内炕上发烧的垂死少年清醒过来,仔细一看周围环境,他傻了眼。 “介尼玛是嘛事儿啊?不带这样干的,就是恨我使你输了官司,也不能绑架我啊!”。 杨明蜷缩在炕上紧紧裹住身上的旧被褥,冷的瑟瑟发抖。 他本是一律师,因为坚持心中那一抹公正念头,帮一群无助农民工讨薪,主审法官是他同学,官司赢了。法院判某开发商必须付钱给工人,不给钱就责令其停工。 开发商背后的大靠山,某大佬恶少二代,扬言要弄死他。他没在意,毕竟他是律师,知道犯法的后果。 没成想昨天晚上被一同学硬叫着去参加一个酒局,为不喝酒他开车去的。好不容易忍到酒局结束,告别了同学,来到地库车门口,正要开车门,就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 杨明仔细观察屋内环境,疑惑绑匪为什么不捆绑自己呢? 迷迷糊糊中,半空中一声细微叹息声:“你既然占了我的躯壳,我就把记忆也留给你吧!这颠倒黑白的世道我真活够了。” 杨明抬头看,啥也没有呀?就感觉得眼前一缕微光一晃,他又晕了…… 这次很快他就醒过来了,不过……脑子里多了一份记忆。 杨明,男,十四岁半,京城物资回收公司西郊收购站职工,系顶替其父杨建军于去年六月入职。 “尼玛,尼玛,介是嘛意思?”杨明喃喃低语。 “顶班?这是七八十年代才有的事情吧?” “怎么脑子里那个硬入的记忆满是委屈,憋闷,自卑,甚至有轻生的情绪呢?”杨明思索。 他赶紧下炕,穿上炕下唯一一双绿色棉“解放”鞋,走出屋外一看…… “哇,好蓝的天空啊!空气真清新呀!”这是他走出屋子后第一感觉。 红砖墙院子,满地白雪,墙角落一堆木头堆放,另一个墙角放着一堆玻璃瓶…… 再看自己身上穿着……绒线衣大棉袄,绒裤外套着条蓝色阔腿裤。 他猛地想到……我特么的……特么的……穿越了吗? 雪后的天气真的很冷,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杨明此时已经呆愣住了,完全忽视了天气冷的邪乎这一状况。 直到院子大门口一辆黄色大公交鸣着笛晃晃悠悠开过去,他才哆嗦一下跑回屋子,上炕盖上被子调整心态。 如果真穿越夺了别人躯壳也算不错,毕竟自己意识记忆还存在! 但……特么的……关键是这个躯壳主人才十四岁多点。 脑海里少年的记忆记录他生活的很苦,这和他家庭出身有关系。爷爷辈前都是富商,京城有好几套宅院,琉璃厂还有三大间带后院商铺。 少年的爸爸杨建军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记事起家里还很富有,是享过些福的,稍大点就赶上运动……两个亲哥哥被红兵小将抓起来折磨致死,姐姐被赶到边疆乡下当知青,没俩月不知道啥原因,反正是没了音讯! 少年杨明爷爷临去世前,带着爸爸杨建军,拿着一个包裹托人去找了革委会一个头头。 然后,杨建军很幸运没有下乡,被“酌情”安排在物资回收公司下面收购站当了一名工人。 因为出身问题,杨建军直到近二十四五岁,才找个没有京城户口的外地女人结婚。 好在婚后一年就有了孩子,起名:杨明。这可能是自己穿越到少年躯壳身上的原因,同名。 再一思索,少年几岁时候,母亲回老家探亲,不幸夜里赶上地龙翻身,全家人一起没了。下来就是和他老子一起过两人世界。 少年的记忆里除了家里事情让他绝望外,学校里也是个因素,被同学欺负,学习差的一塌糊涂,去年要不是他老子出事,他都有自杀倾向。 他爸爸押车去造纸厂运废纸,半路车翻腿断。这个年代医疗水平受限,杨建军一条腿被截肢了。 病床上,杨建军恳请物资回收公司领导,让儿子接班,他这样实在没办法再上班了。 此时社会运行已经平稳,运动不怎么进行了,出身问题也没那么严格,领导一考虑,同意了他的请求。 就这样,不足十五岁少年杨明接替父亲杨建军工作,成了一名收购站“童工”。 杨明被分配到远离京城的西郊工作,大致位于后世三环外四环里,这个地点此时代算远郊。 家里没自行车,他只能每天赶头班公交上下班。通往西郊的公交每两个小时才有一辆经过工作地方,导致他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赶公交,下班等一个多小时才能坐上回城车,到家已经很晚了。 杨明对于能逃离学校去上班还是很开心的,虽说是一份收破烂的工作,但他知道,他要不顶替爸爸上班,家就完了。 这年代俩人要想生活下去,必须有个人上班才能领到各种票证,用来购买粮食及副食品。 收购站编制有三个人,除了五十多岁的老站长和每个月来一次的女会计,就只有杨明了。 所谓的收购站其实是个小型中转站,西城各个小收购点放不下了,就送到这里来。 他的工作就是整理码放好品种,站长每隔一段时间去联系物资回收局,统一送往各个大存放处或工厂。 站长家在冀中,过年站长要值班,所以趁现在没什么事,就开始休假回家了,杨明夜里需要留下来值班。 站长走了五六天还没回来,他带的白菜萝卜吃完了,就冒着大雪去买食品,不成想回来后就发烧了。 一连两天躺炕上昏睡不醒,朦胧中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停在屋里看炕上躺着的那个人。 突然,一声惊雷后,有道光钻入自己身体里,身体一动,感觉炕上身体眼睛睁开了。 他很诧异,再扭头看,去世多年的母亲同样飘在空中,笑眯眯看着自己:“儿子,走吧!我接你来了。”瞬间他流泪了,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飘起来的就是自己的灵魂。 杨明走了,但他把自己的记忆留下来了,他还牵挂自己的父亲,他把对父亲的感情记忆一股脑都留给了新的杨明…… 梳理完状况,杨明释然了,上一世活到四十多岁,见惯了人情冷暖,世事无常。 就如他和大学同学妻子那般,结婚时说好要做一对丁克夫妻,但她三十多岁提出离婚时却怀了别人的孩子…… 父母就他一个孩子,在他四十岁那年双双离世,加上那个世界社会现实糜烂不堪,道德已经彻底沦丧。社会上约束人类公平生存下去的各种底线一再被突破,致使他内心深处异常绝望, 他像个殉道者般,在力所能及情况下,努力维护公平正义,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看来老天待自己不薄,那个世界自己被别人暗害,但老天重新让自己做了回人,虽说不是一个世界,但大致都差不多,更何况还让他穿越到了一个少年人身上。 折腾一番后,他认命了,努力在脑海中混合两个人的记忆,慢慢融合协同,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屋门“咣”的一声,一个人影推开门“石头啊,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放下随身带的化肥袋子,来人又道“十点了,你小子可真够呛”。 杨明盯着来人脑子里思索着,半响:“站……站长,您……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回家这几天,你可算是放羊了,日头晒屁股都不起”。 坐下来后,站长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香烟,抽出一支点上火抽一口道:“起吧!快回去瞧瞧你爸去,好些天了,你爸肯定也想你了。” “爸……”杨明脑海里浮现出一副面孔,四方脸,高鼻梁,慈祥的眼神,蓬乱的头发,架着拐杖努力做饭的背影……他心头莫名一酸,红着眼睛道:“好的站长,我这就……回去。” 正文 第2章 出路何在? 杨明坐公交回到城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手里提着站长给他的一小袋地瓜,缓缓往自家居住地,南城一条小胡同走去。 京城他前世来过,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繁华的不得了。可眼前的京城却让他想起前世老家县城,甚至不如他原来老家县城繁华热闹。 此时他脑海里京城模样更多的是一条条曲里拐弯的胡同,和家里那破烂居住环境。 二环路没后世里那么宽,更没高架桥和立交桥,就是一条普通的马路,两边都是那种木头做的电线杆子,上面刷着黑乎乎的沥青油防腐。 入目处街道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大多数房屋都是用那种青色的砖盖的,建筑风格也更接近民国时代。 街上的行人基本上都身穿蓝青色,军绿色和白色衣服,偶尔还驶过一辆圆头圆脑的公交车或方头方脑的绿色吉普车,整个画面犹如就像在看一部黑白电影! 拐进一条狭窄胡同,走不远就是他们家居住院子的大门。 进到院里,穿过一条狭窄的碎砖头铺地过道来到院子里,院子不大,狭长,南北走向。 两间头东厢房就是他家,正房三间住了两家人是灯泡厂的职工,西厢房两间和两小间倒坐房住了两家,都是石棉瓦厂的职工。 他家原来东西城几座老宅让他爷爷交给国家了,但还和另外搬进来的十几家一起居住在自家院里。 后来家里人口凋落殆尽,只他爷俩住,房管所上门让他们俩搬家,腾出居住的五间大正房,给换到南城这两间厢房里落脚。 正是上班时间,院子里也没什么人在家,他推开自家屋门,到里屋,看到爸爸杨建军正躺床上睡觉。 他悄悄退出来,转身来到外屋,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间7、8平米的小屋子。 屋里放着一张折叠桌,靠墙角落还有一个碗橱,屋顶上垂下一根黑黑的电线,吊着一个用毛玻璃做的灯罩。 案板上有半颗白菜,一根胡萝卜及一些小碗装着油盐酱醋。案板边是一个烧煤球土灶,灶台上扣着一口黑锅。 他来到院里,仰头看看蓝的发亮的天空叹息:“只听说以前人们生活困难,现今看到了,是真的……困难!” 院子狭窄,没有私搭乱建空间,夏天热,都备有小灶桶在院子里做饭,冬天太冷,就只有各回各家挤着凑合。 “咕噜噜……”肚子里面发出阵阵响声,好像饿了,要整点东西吃啊! 他回身来走进屋里,站灶台边,郑重嘟囔道“既然我占了你的身体和记忆,那我今天就变成你了,一个不一样的你:杨明”。 捅开灶台,加个煤球,等火上来,他煮了点面糊糊加白菜叶。 吃饭桌子上扣着一个用纱窗布做的罩子,下面是一小碗咸菜,他就着咸菜呼呼吃了两碗,毕竟前世经历太多,随便糊弄点吃的难不倒他。 刚刚吃完饭,正要收拾,里屋杨建军说道:“石头,是你吗?啥时候回来的啊!” 这个石头是杨明小名,熟悉的人都叫他石头。 “嗯,是我,我回来一会儿了,您别动了,我已经吃完饭了,这就收拾”。杨明收拾完进到里屋,看到杨建军躺床上,两眼望着屋顶一动不动。 “怎么了这是?”杨明脑海里记忆支配着话语,关切问道。 杨建军转头看看儿子:“没什么,上午街道刘大妈来说了,家里你上班,救济的事儿……没戏了。” 杨明低头想想,知道杨建军说的是什么事儿。 既然做了别人的儿子,脑子里满满都是父爱的记忆,他开口道:“爸……您别再操心了,我能养活您,我想了……下个星期就去跑外勤,收点东西来贴补家用”。 杨建军痛惜看着儿子道“爸爸没本事……拖累你了,幸好……你妈去世了,国家出了抚恤政策才能把你户口转到京城,要是……那咱家可真就完了”。 杨明皱眉:“爸……妈妈去世……您不能说幸好”。 杨建军自嘲一笑:“没有京城户口……你能正常上学接班吗?这个世道……我们这样家庭出身……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话题很沉重,杨明不知道怎么接。 见儿子低头无言,杨建军撑着床帮坐起来,穿上棉袄,伸出残留的一条腿,准备弯腰穿鞋。 杨明无声扶着杨建军坐好,他蹲下来给爸爸穿上鞋,拿过拐杖架在杨建军腋下,后退一步让杨建军起来。 “别扶我,我去趟厕所”杨建军一瘸一拐出去后,杨明心里很不是滋味,记忆中知道杨建军截肢了,但看到那半截残肢后他还是很震撼! 里屋两张床,门后那张窄点的就是他的,躺下侧身能瞧见杨建军床下那个解大手用的木头马扎子。暗自叹息一声,他思索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别看他来自后世,但现今这个社会知道的再多都没用,限制太死。可以说没有单位是寸步难行,只能在单位想想办法了。 晚上做饭时,院子里热闹起来,几家人上班的都下班了,上学的也放学回来了。 杨明凭着记忆和熟人打了招呼,就回屋拿起萝卜洗好切起来。杨建军则坐在灶台边熬地瓜稀饭。 这年代冬天就是白菜萝卜,稀饭馒头,偶尔买点肉,熬顿白菜粉条,就算改善生活了。 院子不大,住在院里的五家人还分三派。正房灯泡厂两家亲厚,西厢房和倒坐房两家是一个厂的,关系也处的不错。 只有杨明家是后搬来的,加上出身不好,自卑感强,独成一派,平时见面打招呼,却不怎么到家串门。 去外面上完厕所,杨明早早躺被窝里暖和暖和,没有暖气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主要是杨建军说,杨明负责“嗯,啊!是吗?”。 熬到十点多,杨建军睡着了,杨明却迟迟睡不着。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更别说前世睡觉习惯刷短视频了。 一天下来,杨明想了很多,接受现实是肯定的了。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如何改善生活质量,让爸爸能安心,唠叨了半晚上,他感觉老爸还是有点自哀自怨…… 在家陪了爸爸三天,闲暇时也去外面逛了逛。主要是印证记忆中的印象,好尽快适应现今时代生活。 其实原主生活非常单调,平时没什么同学好友来往,记忆中大多是和父亲相依为命的场景居多。 休完三天假,杨明又赶早班车去上班。和记忆中的一样,临近年关,没什么事情可做。 站长五十多岁,长的五大三粗,是军队转业的士兵,为人豁达大气,平时对杨明很照顾。 杨明说想弄辆三轮车跑外勤多赚点钱。站长叹息道:“哎……是你爸需要钱治疗吧!听说现在还经常吃药巩固,他能报销百分之七十左右,想必自费那部分也不会少”。 “嗯,出院后续治疗需要部分自费,是不够用,积蓄早没了,我爸现在舍不得花钱,天冷,伤口时痛时痒,前段时间还溃脓了,没办法呀!”杨明低头说道。 “咱这里只有平板车,你还小,用着不合适,三轮车我给你找。不过得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再说,年前没几天了,等等吧!”。 杨明又讨教站长收废品具体事宜。 站长说:废品收购其实也简单,我们废品回收站什么都收,像是普通的废纸、废铁、废铜、废塑料、旧衣服、旧鞋、破瓶子废玻璃都要,另外像头发、电池、牙膏皮之类的也收。” “只要每天走街串巷不闲着,收好了就交到咱这里,咱们收购价比城里贵一点,只要坚持下去也能赚钱,看你能收到什么了”。 过了几天,杨明重生后第一个春节到了。 正文 第3章 走街串巷 过年了,杨明拿着家里仅有的两斤肉票,到副食商店排了半天队,买了瘦多肥少两斤肉。 回到家杨建军看肉瘦,立刻就怒了:“特么的,人倒霉连卖肉的都欺负咱,这世道……”。 杨明知道这时代买肉都想要肥肉,肚子里油水少,肥肉不管是熬成油炒菜,还是包饺子,吃起来都香。 除夕夜,小院里五户人家相互串门问好,杨明也到各家去拜了年。 西厢房住户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男主人老实憨厚,叫刘长有,女主人娇小泼辣,叫田红梅。 他们家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刘玉凤是个少有的漂亮姑娘,已经嫁人了。 儿子刘玉贵和父亲一样,憨厚粗犷,和杨明年纪差不多,平时和杨明来往相对来说算频繁一些。 杨明到他家的时候,人家正在吃饺子,刘长有热情招呼杨明坐下吃点。 杨明道:“叔叔好,您赶紧吃,我吃过了,这不过年了,给您及婶子拜个年,祝您全家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吆,行啊石头,这嘴上功夫见长不少,看来上班还是有好处的,以前你可是个闷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觉得过年说某些话不合适,田红梅急忙打住,站起来要给杨明盛饺子。 架不住田红梅热情,杨明接过来吃了几个饺子,放下碗见田红梅正看着他。 他稍一琢磨,说道:“还是您家饺子吃着香,我买的肉瘦的多,吃起来没您家的好吃。” 刘玉贵嘴里吃着饺子,含糊不清说;“那是,我妈去买肉从来不买瘦的,卖肉的要是敢卖她瘦肉,她能堵着人家骂上一天”。 “放你娘的狗屁,你哪只眼看到我堵着人家骂一天了,臭小子。”田红梅嘴里骂儿子,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得意表情。 杨明内心感慨:这才是人间,虽物质贫乏,但人却容易满足,能买到肥肉吃,就满意的笑语欢声,全家人都其乐融融,相比后世每天大鱼大肉吃着,人们却普遍缺乏此种和谐融洽! 刘长有放下筷子,望着杨明笑眯眯道:“石头:上班能开多少钱?” “没多少,我是最低档的,杂七杂八有个二十多点”杨明想起每月二十三块的工资,脑子里不觉想到后世有句歌词:“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特么的自己一个月工资还比歌词里少十块钱。 田红梅瞪了丈夫一眼道:“石头还是个孩子,二十多不少了,何况他爸还有退休工资呢!”。 刘长有是个想到啥说啥,脑子不会拐弯的主,听老婆一说,心里不乐意,说道:“不是石头小的事儿,只要是上班,就必须开和大人一样的工资,咱是新社会,不是万恶的旧社会,石头你得去领导那里反应一下,你家里情况需要上级特殊对待。” 杨明尴尬的坐立不安,喏喏道:“其实……也够用了,我爸虽说不是正常退休,但按比例每月也有十几块钱退休金,加一起有四十多块钱,我俩人吃喝还是不成问题的。”说完,他说还要去别人家拜年,赶紧起身离去。 回到家里,杨明还心有余悸。好家伙,表面上大伙只是点头之交,但背后自家事儿人家门清,都知道自家俩人收入加起来没有人家一个人工资高。 自己这一说,证实了自家确实是院里最困难的一户人家了。 刘玉贵吃完饭来屋里给杨建军拜年,坐下来对杨明说:“我爸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在意,他就好问别人收入,给人下不来台,其实他心里早知道,就是嘴贱。” 杨明听的心里暗乐,给刘玉贵倒杯白开水,说道:“没事儿,这有什么,是婶子怕我多心,不应该说刘叔的”。 刘玉贵邀请杨明去打牌。杨明想想还是推辞了,过年自己要出去,就只有老爸一个人在家了,他现在心情不好,过年自己还是多陪陪老爸吧! 初二那天,杨明见到了和丈夫一起回门的刘玉凤,确实漂亮!披肩发,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瓜子脸,柳叶眉,大大的眼睛高鼻梁,最难得的是纯天然,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痕迹。 原主记忆里这个刘玉凤是他暗恋对象,杨明接受原主记忆,心里当然也对这个大美女心动不已。 可惜刘玉凤对杨明没有任何亲近之态,随口问了问他爸爸和他工作情况,就和那个看着卖相不错的高个子丈夫回家了。 听说她丈夫是钢铁厂的采购员,这在此时代绝对是个不错的工作,和人家一比……特么的一个收破烂的也敢对远近闻名的大美女起觊觎之心,不想活了! 回到屋里,杨明拿起桌子上的镜子,仔细看里面那张脸,说不上帅,只是不难看,再一看自己身高,也就一米七多点,哎…… 过完年后,杨明日子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每天上班,下班。每星期一天休息,拿着各种票证去排队买东西。 春暖花开,天气转暖。这天杨明一到收购站,就见站长屋子外停着一辆八成新的倒骑驴三轮车,心里一喜,知道这是站长给自己找来的。 果不其然,一进屋,站长就乐呵呵道:“见到了吧!这可是我去公司找了老战友要来的,平时不忙,你就骑着它去收东西吧!” “谢谢站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之……谢谢您了”。杨明很正经给站长鞠了一躬。 这年代一辆三轮车不是杨明能搞来的,站长能求人帮他,他心里真的是感激不尽。 从此后,只要收购站不忙,杨明就蹬着倒骑驴在附近乡镇村庄转悠收废品。 他从来没觉得过不好意思,前世经历让他明白不努力想过好生活那是妄想,除非家里是有势力的什么二代! 过了十几天后,他算算账,收入有十几块钱,快赶上老爸退休工资了。杨建军是非正常退休,退休金只有原工资一少半。 回家给杨建军一说,杨建军眼含热泪喃喃道:“爸爸不争气,让我儿作难了……” 杨明叹息道:“又不累,还有三轮骑,怎么会作难呢!您可快别瞎想了,下个月我过生日,到时候咱好好庆祝一下”。 “是呀!下个月你就过十五岁了,真快……”杨建军摸摸儿子脑袋:“攒钱给你买自行车,天暖和了,我现在也不怎么吃药了,等明年兴许就能攒出车钱来,工业券早就攒够了,就差钱了”。 不管什么社会,什么世道,钱就是底气,没钱人就没了骨气,没钱人就自卑。虽说现在还没赚到钱,但起码有希望多赚点钱,人有了希望,心情就会平复,慢慢情绪也会好起来! 杨明干了一个月,赚了二十多块钱,但他不满足,觉得在城外转悠收不到好东西,虽然站长照顾他,收购价都按最高结算,苦于城乡结合部人们普遍贫穷,哪里有什么废品处理,多是些头发,破锅,针头线脑之类的。 跟站长交流一番,他随后几天就去城里转悠。家在南城,他就从熟悉地界开始吆喝,一天下来发现不比城外乡镇收的多。 连着两三天都一个样,心里有点泄气,杨建军提醒他:“南贫北贱,东富西贵,老京城人都这么说,你去东西城转转看,兴许能有些惊喜。” 杨建军一开始见儿子蹬着车子走街串巷收废品,心里难受的要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收入的增长,心里也想开了,儿子年纪轻轻不觉得丢人,自己半残之人有何难受的,儿子还不是为了自己…… 正文 第4章 渐入佳境 这天,杨明蹬着三轮来到西城一条胡同,刚吆喝几声,就见一个很气派的宅院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妇人,穿着很流行的米色连衣裙,烫着波浪卷头发,脚上一双少见的红色高跟皮鞋。 杨明第一次觉得这个妇人全身打扮跟自己前世有了点相似感觉。正无聊偷看,那妇人走到他近前问道:“家具收吗?” 杨明:“家具?收……但只能按废品收,不能按家具收” 妇人摆摆手说:“行,来吧!你拉走就行,钱不钱的好说”。 杨明心里立刻对这妇人大起好感“好勒,您先走着,我把车子停您家门口不碍事吧!”。 “不碍事儿,这院儿就我们一家,没别人进出”妇人神态自若随口而出。 妇人前走,杨明后面跟着,眼睛盯的是妇人腰臀背影,觉得这妇人虽长相一般,身材倒是很有料。 进院子发现,这是座二进四合院,干净整洁,二进院子里两棵石榴树枝叶茂盛,整体规整雅致,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住的。 西厢,“一张茶桌,两把椅子,刚定了套沙发,这些占地方,你看着给弄走吧!”妇人打开屋门指着桌椅说道。 杨明近前仔细看,茶桌椅子都是是以前款式,他搞不明白什么料做的,伸手轻轻一抬,入手觉得挺重的,就知道是好料子做的。 “您要多少钱?”杨明抬头看着妇人。 “嗯……十块……怎么样?”妇人说出十块自己也觉得多了,就变成询问语气。 杨明叹息道“大姐:我浑身上下都没有十块钱,收废品一天也就三块五块本钱,您说十块我肯定出不起”。 “三块太少了,好歹是成套的,五块吧!”妇人听杨明说三块五块,就直接说五块。 杨明觉得还能砍价,五块几乎就是他一天的本钱,就说道:“大姐,我年轻,不懂这些东西价值,您说了五块,我也不还价了,但……您家里有旧书籍,报纸之类的饶我点,回去就是赔了我也能心安一点不是。” 妇人一听,皱眉道“报纸没有,书倒是有一些,就是……太旧了,都是我公公在世时留下的,你要吗?。” “要,要,旧不要紧,回收了就是当废纸给造纸厂当原料的。”杨明怕妇人犹豫加了一句“再旧都要。” “那……在前院仓房里,你把这些先搬走,我带你去看”妇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给杨明,反正都是一些破烂,也卖不了几个钱,索性就给这个收破烂的小年轻了。 搬完东西,妇人带着杨明来到仓房,两间倒坐房没有隔断,大约有三十多个平方。杨明暗暗咂舌,这要是在南城,怕是要住进来两家人了,可人家只是作为仓库使用。 角落里有个大木头箱子,打开一看,一摞摞书本塞满了里面空间。 杨明随手拿起一本来一看,确实够旧的,翻开一页,是繁体字,扉页写着:官仪。 翻了翻内容,连蒙带猜好像是本写做官规章礼仪,注意事项的。 又拿起一本,封皮是蓝色的,白色条框里写着:乐府诗集。 正要翻看,妇人不耐烦道:“要不要啊!想要赶紧搬走。这些四旧我公公存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杨明赶紧放下,拿出化肥袋子,一本本都装进去,整整装了一袋子,这五块钱太值了。 好运还没结束,刚走出胡同不远,有个老太太问他收不收瓶子? 杨明的回答是肯定的。老太太带着他到胡同深处一个大杂院里,从屋子里拿出一个粉色花瓶,开口说要两块。 杨明凭感觉就知道这个瓶子不简单,后世那些鉴宝类视频他也常看,知道现今这时代想买个赝品难如登天。 还价五毛,老太太不乐意了,说是老头子留下的,一辈子就喜欢这东西,五毛就不卖了,留个念想。 杨明故作深思道“这么滴吧!一块钱,您要是卖就这个价,不卖您留好。”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挺会讲价,一块五给你” “一块一”杨明继续磨价格。 “一块三”老太太犹豫片刻道。 “一块二成交”杨明一副不行就离开的架势,老太太妥协了…… 中午回家吃饭,他把瓶子带了回去,放里屋桌子上。 杨建军做的炸酱面,吃完饭问杨明:“那个粉彩瓶你收的?” “粉彩瓶?”想到那个瓶子,杨明忙说“是啊!花了我一块二呢!也不知道是赔是赚。” 杨建军怔怔看着儿子:“留家吧!这瓶子是一对,另一个也不知道还存不存世,可惜了。” 杨明愣愣看着他老子,内心暗暗琢磨:“这口气像是懂行的,难不成老爸还是个内行?” “门口车子上还有一套家具,看着像是老物件,要不……您去瞅瞅?”杨明不是故意的,是想看杨建军到底是不是真懂行,他内心认定是老物件,就没打算出手。 杨建军架着拐到门口一看,立刻上手摸了摸,抬了抬,又低头仔细看雕花纹路。 叹口气问道:“这……多少钱收的?” “五块,还搭了一袋子旧书”杨明把那个装书袋子从家具底下掏出来,解开封口,掏出一本递给杨建军。 杨建军翻看了一下,又掏出一本继续看,连续看了十来本后,抬头道:“都拿回去,这套桌椅也一并留下。” 杨明心里一喜,并没多问,默不作声把车子上东西依次搬回家里。 里屋面积不大,十个平方左右,东西搬回来,立刻塞满了本就狭窄的空间。 杨建军坐床上,低头想想对杨明说道:“你今天走运了,这些东西都不错,特别是那个粉彩瓶,应该是……宫里流出来的粉彩云龙瓶,茶具是清晚期花梨木做的,难得是保存还算完好” “至于那些旧书……我看看再说,我翻看那些就有一本是明嘉靖年刻本,现在说不上值不值钱,经过破四旧后,这些东西已经很少了。” 杨明不吭声,一直盯着老爸看,目光真挚诚恳。 杨建军“哎……怎么说呢!咱家以前就有古玩铺子,五几年交给国家了,但我小时候这些东西家里还是有不少的,你爷爷没事就给我念叨几句,后来……就没了。” “您怎么看出来真假呢?”杨明疑惑道。 “真假吗……因为那时候接触到的都是真品,假的一上手感觉就不一样,这没什么,这年代没人造这个假。”杨建军低头陷入沉思中。 短短几句话杨明听出来不少信息,心里还想问,看老爸状态怕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就起身道:“行,我走了,您在家看那些旧书吧!把没什么价值的放一边,我回来收拾。” 这以后,杨明再遇到瓶瓶罐罐的都收了回来,杨建军看后,把有价值的留下,没有什么价值的让杨明送收购站去。 大件家具倒是再没碰到过,这时代除非富裕人家,一般市民家里都贫穷,能有件家具摆放就不错了,很少有往外处理的。 这一年还有很多事情发生,为避免不必要麻烦就不赘述了。 单说我们的主人公杨明,经过半年走街串巷,已经积攒了三百多块钱,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 家里居室床下也堆满了杨建军留下来的瓶瓶罐罐,和一些杂件。特别是杨明收到的一个笔筒,他更是爱不释手,整天把玩。具体是什么来头,他没说,杨明也没问。 入冬后,杨明停止了行动,老老实实每天早出晚归去上班。三轮车也交给收购站了,天太冷,骑着上下班实在是受不了。 即将过年时,站长郑重对杨明说他过完年就要退休了,希望杨明继续好好干,配合新到的站长尽快熟悉业务,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之类的…… 正文 第5章 新领导,新作风 年三十晚上,杨明把今年赚的三百五十块钱都给了杨建军,他自己留下五十多块钱用作平时花销。 这一年杨明长高了不少,有一米八左右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长。家里也基本算是翻身了,年夜饭多了只鸡,多了条鱼。 这让来拜年的刘玉贵羡慕不已,坐下拿起筷子就划拉了一条鸡腿塞嘴里大嚼起来。杨建军笑眯眯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很满足。 大美女刘玉凤照例在初二回了娘家。今年是她一个人回来的,她丈夫没跟着一起回来。 杨明去对门跟她拜年,发现她脸色苍白,状态很不好。 和刘玉凤寒暄几句,回屋里给爸爸一说,杨建军道:“结婚两年没孩子,她婆婆不待见她,她丈夫听他妈的,玉凤日子不好过,前几天听你刘叔发牢骚,骂他女婿孙子……” 过完年进入82年,刚上班,站长就领着几个人在他屋里开会。 除了新来的站长王东方,还有新分配来的三个员工,和一个女会计。 看来以往没人干的破烂行,现今在回城知青大军就业难的状况下,也有不少人愿意干了。 新站长王东方四十多岁,以前在城里收购点工作,这次来收购站算是升了半级,级别正科。 送别了老站长,杨明内心很酸楚,重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老站长,一起又相处了一年多,两人感情处的很融洽,此刻离别怕是这辈子再难见面了…… 新领导,新作风。王东方第二天上班就安排开会。 宣布要大干快上,要正规化,制度化。今年工作重点两个方面,一是废钢铁收购要翻翻,另一个重点是骨头收购要翻翻。 杨明听的一头雾水,恍惚回到了后世电视里单位开大会情景! 会后,王东方领着他们四个职工到院子里,指挥新来的马晓伟画出几块空地,挂上牌子,上面分别写着:废旧钢铁堆放处,废旧纸张堆放处,废旧骨头堆放处,废旧纤维堆放处…… 折腾一天,女会计张燕说要赶公交回家。王东方不乐意了,训斥道:“晚点回去耽误不了吃饭睡觉,工作没完成是对国家,对人民不负责任,都回去继续开会,说说各人想法,怎么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 这一番折腾下来结束后,已经错过了回家的公交车。 另外两个职工,黄军,赵亮骑一辆自行车一起走了,王东方借口要去局里汇报工作,也骑车走了。剩下马晓伟,张燕看着空旷的院子目瞪口呆。 杨明叹口气,从后院把倒骑驴推出来,把瘪了的轮胎打满气,骑着来到前院问他俩要不要一起回城? 马晓伟立刻坐上去说轮着蹬回去。 张燕迟疑了一下,也扭捏着坐到了另一边。 路上张燕问杨明以前怎么工作的? 杨明腼腆一笑:“以前咱们不出外勤,这里就是个中转分拣站,有几个外勤都是附近老乡,农闲收点东西送来。” “啊!那……那……”张燕想说什么,临了又打住了。 马晓伟皱眉道“既然如此,王站长为何让咱们去外面收破烂?他是怎么想的,还每个人分配任务,完不成就没有补贴!” 杨明笑笑没回答,作为穿越者,他知道言多必失,这两个人不熟悉,谁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的。 隔天早上,王东方照例开会。会上表示已经把工作计划汇报给领导了,领导很欣慰,鼓励大家积极工作,为某某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努力奋斗等等。 作为今年工作重点,骨头收购,分配给了新来的三个男职工。废钢铁让杨明联系以前的几个外勤一起去收购。张燕负责过磅记录,每月按成绩表彰。 杨明暗暗吐槽王东方:“特么的我们都出去了,你干嘛!” 不过王东方还是很有些能力,上午就接到通知,三辆倒骑驴已经准备好了,让人过去领回来。 杨明借口要去联系老乡溜之大吉,他没心思和王东方亲近。这个工作他不可能长期干下去,等不了几年,整个行业都要玩完。 新领导到来,杨明的收购大业暂时没有办法继续,他每天都被王东方派出去收购废铁,定额二十公斤。 这个年代钢铁不像后世那样普通,平民家里更是稀少的可怜,那里会有废铁处理。 连着一个星期,杨明根本就没收多少,那几个外勤老乡收的更少。 每天都要开会的王东方点名批评杨明没有努力工作,没有一天完成任务,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个月扣五块钱工资。 收骨头的那三个新来的职工,也都没有完成任务。现今吃饭都成问题,平民百姓一个月就那两斤肉,哪来的肉骨头。 王东方不管这些,说骨胶是国家出口创汇产品,收购骨头是公司今年头号任务,务必努力工作,完成国家交给的任务巴拉巴拉的…… 没有了外快收入,五块钱对杨明来说还是很心疼的,夜里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前世刷短视频,看到过有人用磁铁在河里吸钢筋,打算弄块磁铁试试。 磁铁很快被他找到了,收购站里就有。他拿了几块u型磁铁,虽不是强磁铁,但胜在磁铁多。找根绳子把几块磁铁拴好,蹬车来到收购站外不远处一条小河边。 天气转暖,河里并没有结冰。他扔下磁铁往回拉,什么也没有,换个地方继续…… 一上午就捞出来几根铁丝,几个螺丝。但他并没有气馁,既然能捞到东西,证明河里是有的,换地方多捞几次总能捞到铁块。 想了想景山那边有钢铁厂分厂,就蹬着倒骑驴去那边撞运气。 在钢铁厂外面河沟里,只用一个来回,就收获了两根一米多长的钢筋,又下去一次捞上来一块两斤重的铁块。 杨明大喜,这可太好了,没本钱买卖,要是按二十斤铁来算,收入可比走街串巷收废品强多了。 一下午时间,在这条污水沟里他竟然捞出来半车杂七杂八废铁。到收购站一过磅,六十五市斤。 废铁价格每公斤两毛,一下午时间杨明收入六块五,乐的他一蹦三尺高。 王东方也特意开会表扬他工作努力,没有辜负国家对他的期望,希望大家向杨明学习,争取早日都完成任务。 第二天早上,他又来到铁厂外污水沟,继续扔磁铁打捞,第一次扔下去,他竟然打捞出来一杆步枪,可惜手柄已经泡烂了,只能当废铁处理了,这应该是运动年代扔里面的。 随着打捞出来那杆枪开始,这个地方打捞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离谱,锈迹斑斑的匕首,钢盔,铁链子等等,他感觉那个动乱年代人们确实很疯狂,什么都往河里扔。 这一天下来,他收获了快一百斤废铁,收入将近十块钱。围着这条沟他捞了五六天后,收获明显降低了。 接着他又到京城钢铁公司别的分厂碰运气,大都有惊喜,各种有年代感东西都有捞出。 一个月下来,他收入超过三百元。收购站人员没人怀疑他赚钱了,觉得他每天早出晚归,弄回来各种乱七八糟铁块不容易。 王东方问过他在哪里收的?他回答说在钢铁厂周围,别人也就释然了,钢铁厂职工偷铁块出来卖钱的多的是。 杨明每月任务是超额完成了,收骨头的那三个人可惨了。当发工资时发现真被扣了五块钱后,黄军爆发了,和王东方大吵一架,到公司去告王东方欺负新职工,克扣职工工资。 总公司调查后,叫停了王东方的工作方式,发还了三个人克扣的工资。 王东方被领导批评教育了一顿,然后就他就彻底歇菜了,再不提完不成任务如何如何了,每天例会也不开,那三个人也不出去了,上班时间窝在收购站侃大山。 只有杨明每天还是老样子,乐呵呵早出晚归,看不出任何不满情绪。 这样生活持续了半年,杨明存了两千多块钱,交给老爸后,杨建军傻眼了! 正文 第6章 买房 杨明在收购站年纪最小,众人对他都很照顾。 张燕就偷偷嘱咐他歇歇吧!别整天出去了,就不知道偷回懒。 杨明乐呵一笑,感谢了她的好意,可每天还是早出晚归去收废铁。 他的磁铁也升级了,把几块磁铁捆在一起,使得打捞大块废铁也不怎么费力就能捞出来。 有人见他在河里捞废铁,就问他干什么,他说是收购站的,如果有兴趣也可以打捞出来卖给他,每公斤一毛钱。 其实收购站给他的收购价是有浮动的,现在每公斤已经涨到三毛了,但普通人却享受不到这个价格,去收购点卖也就是一毛钱左右。 然后就有人学他,用磁铁在河里捞废铁。他出来也会带杆秤,自己打捞,还收别人打捞出来的。 渐渐的队伍就扩大了,最多时有七八个人跟着他一起打捞。 这时候人都淳朴,见他是收购站正式职工,收购价和收购点又差不多,大家都很信任他,觉得每天打捞废铁赚一两块钱是个好营生。 人心不足蛇吞象,队伍里有个小子哥哥是铜加工厂的,有天他拿来两块铜,问杨明收不收? 杨明看是两大块铜块,疑惑怎么看起来那么明亮?问他怎么来的?这小子是个机灵鬼,说你别问,问了就是家里原就有的,要是收的话,给十块钱就行。 杨明陷入了思想斗争,十块钱转手就能赚十块,但…… 最后他拒绝了,这东西来路不正,收了有后患,他忍住欲望说不要。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就有人说那小子被公安抓了,说是他哥哥盗窃国家财产,他帮助销赃获罪。 杨明心有余悸感慨,幸好前世是学法律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时代还是老老实实做人的好。 这一年没什么好说的,杨明就这样每天打捞废铁,收别人打捞出来的废铁,算算账赚了六千多块钱,这在当下绝对是笔巨款。 至于为何各条河沟里都有废铁,他估计是动乱年间遗留下来的多,从打捞出来的那些锈迹斑斑刀枪剑戟,头盔铁链来看,他觉得自己推断是成立的。 杨建军拿着钱手都哆嗦了,看着儿子说道:“加上……加上你给我的那两千,咱……咱有八千块钱整钱了,咱俩工资我也存了二百,这……这么多钱敢存银行吗?”。 杨明琢磨一会儿说:“既然怕露富,咱们就不存银行了,这几天天气冷,河里上冻了,我准备停了,趁没什么事儿,我去寻摸一套院子,您觉得怎么样?” “院子?”杨建军沉思良久,“正经一进院估计得五六千,倒是够用了,但……院子现在国家能给办房票吗?” 杨明:“给办过户,我听说了,现今不少有海外关系的都想出去,那些都是有身份的人,住的大多都是各种宅院,这是个机会,咱俩住这里太狭窄了,里屋都没地方下脚了”。 “那……你去寻寻看,真有合适的……咱就买。”杨建军下了决心。转头又看着儿子说:“后天星期天,你拿上工业券,去买辆自行车吧!邻居家都买了,就咱们家……还没有。” 杨明叹口气:“其实,我觉得坐公交也不错,单位给办的月票,骑车……路远。” “骑不骑车上班另说,但……咱家还是要买一辆。”杨建军语气很坚决。 杨明看看老爸,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又有邻居闲话了。 这些邻居也真是的,杨家是穷,但你们也不富裕呀,穷人何苦挖苦穷人呢! “明天我就去商店买零件,咱攒一辆出来,钢铁厂大门口商店零件全,都买回来自己组装一辆,能省百十块钱。”杨明说道。 杨建军担心组装出来公安不给砸钢印,杨明告诉他买零件都开发票,只要是正规商店出的发票,砸钢印没问题。 自行车现在还算大件紧俏商品,去商店购买就是有工业券也不保证能买到名牌自行车。 至于组装,他是不会的,主要是车轮,装不好容易歪,就是跑起来车轮不圆,会变形。 但他知道西城胡同里有个修理自行车的人会,代价是两块钱一包烟,他收废品时和那人聊过。 买零件很顺利,钢铁厂是个超级大厂,商店里面很多商品都是特供品,非本厂职工不卖,自行车零件不在其列,杨明按照整车零件全部买了下来。 蹬着三轮把零件送到西城那个修理自行车摊位,卸下来后他又把三轮送回收购站,和王东方打了个招呼,先一步回到西城。 组装好后,杨明骑着试了试,觉得这二八大杠太笨重,要不是为满足老爸愿望,他真心不想要。 付了两块钱一包烟,他骑着车子回到家里。刚到院门口,田红梅就看见了,立刻大声吆喝:“石头,买新车了?啥牌子的?” 杨明呵呵一笑道“永久,这不过了年就十七了,给自己买个生日礼物。” “真好,这下咱们院里每家都有自行车了,再不怕人说……”还没说完,就被出来的刘长有打断道“嘿,该做饭了,赶紧回屋馏馒头去”。 田红梅表情怔了一下,笑道:“可不,都快六点了,该做饭了”。 刘长有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夸奖了几句也回去了。杨明把车子停好,刚进屋,杨建军就说:“推屋里吧!外面停着不保险。” “屋里有地方吗!放外屋怎么做饭,不就一辆自行车吗,还把它当成宝贝不成”看老爸皱眉不语,赶紧又说:“好了,睡觉时推进屋,这总行了吧!” 夜里睡觉时,杨明在老爸注视下,无可奈何把车子推进屋里。 躺下后心里想这些同院邻居反应,对面刘家还算正常,那几家语气里有不屑的,有酸溜溜的,不一而足。 管他们呢,反正打算搬出去住,理他们干啥,没见作者连他们名字都没说吗,证明以后这些没名字邻居不会有下文的。 杨明想买院子,一个是住的确实太狭窄,另一个是受前世影响,知道四合院会升值到一个天价水平。 但现实却是独立的好四合院南城很少,这片区域以前居住的大部分都是穷人,院子杂乱居多,想买正规四合院不容易。 杨明爷俩和别人又不怎么来往,没有熟人帮忙,所以打听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西城,东城都有四合院出售,但大多不合适,不是院子大他们买不起,就是产权不清晰,买了以后过不了户。 杨明经过多方打听,最后在琉璃厂附近看到一套院子还凑合。 院子不大,是个三和院。倒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然后就是一堵墙和邻居隔开,想来是一座院子隔了两处。正房三间面积三十多平,厢房每间七八平。 房主开口要五千,杨明还价三千,来回几轮讨价还价后,最终四千搞定。 交了定金,房主写好收据,约定一个小时后去房管所过户。 杨明赶紧回家拿上户口簿,给老爸简单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就急忙骑车来到房管所。 房主已经到了,填了张表,按了几个手印,交了五块钱手续费,这套三合院成了他名下资产了。 本来他打算把房子落到老爸杨建军名下,但杨建军不同意,表示他已经虚岁十八了,该有自己房产了,自己身有残疾,落自己名下不合适。 杨明无奈只好落自己名下,成为一名京城房主。 杨建军过来看了一番后,觉得四千贵了,但他没说,儿子独立办成这件事情不容易,他不好打击儿子积极性。 正文 第7章 红眼病 杨明对于买下这套三合院内心还是满意的,四千块钱他觉得还行,过了年就找人修整一下搬过来。 他打算在正房里间隔建个卫生间,安上马桶,方便老爸使用。他自己住东厢房,西厢房作为厨房和餐厅。 来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通过努力终于有了理想住处,手里还有不少钱。虽说比不得那些穿越重生大佬,但杨明自己很满意,这一生他没打算活的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只求安逸自在平静的生活。 春节快到了,对面刘长有家买了部十二寸黑白电视机,这下可在院子里造成轰动。 其实当下黑白电视机已经有很多人家买了,但他们这个院里,刘家还是第一家买的。 晚上,刘家本就狭窄的屋里挤满了大人小孩,兴高采烈等着看春节晚会。 杨明去转了一圈,祝贺了一番就回去了,有心看看这时候的晚会,苦于人太多了,站立的地方都没有。 杨建军近来一直在看杨明收来的旧书,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对于电视机也没多大兴趣。 杨明问他古董方面知识,他支支吾吾不大愿意说,这让杨明有些困惑,总感觉和家里以前发生的事情有关,老爸不愿说,他就没再坚持问。 俩人相处方式就是各自看各自书,忙自己事情,平常买米买面,买副食品是杨明的事,饭菜杨建军做的多点。 刘玉贵过来叫杨明去看晚会,杨明拒绝了,说明天上午看重播。 刘玉贵坐下来说他家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表示家里挤满人实在意外,没想到大家对看电视那么感兴趣。 杨明笑笑说:“第一天新鲜,过几天就好了,说不了明天邻居就有人去买电视机” 果不其然,第二天院里邻居就有两家去买了电视机,就剩杨明家和倒坐房那家没买。 杨建军是个很敏感的人,问杨明自己家要不要也去买一台? 杨明说不要,等搬家后买个彩色大屏幕电视机回来,这十二寸小黑白电视看起来费劲。 鞭炮一声辞旧岁,过了年杨明就年满十七岁,虚岁十八了。 别人家过年都有亲戚朋友来往,只有杨明家没地方可去,俩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看,转头又都看起书来。 过完年后,杨明第一天去上班,张燕就告诉他工资按正常职工水平开了。也就是说他从今天开始告别童工,正式成人了。 杨明无所谓,正式工资三十二块五,不过比以往多了十块钱罢了,他现在是缺那十块钱的人吗!答案是:缺。多十块钱够他半个月生活费了。 去年王东方刚当站长,浑身上下干劲十足,兴致勃勃东搞西搞,被黄军告了一状后受了领导批评,精气神一下就没了。 杨明分析,王东方从收购点出来的,营收是经常性任务。这里是个中转分拣为主的收购站,再用收购点方法治理就是本末倒置了。 每天的例会不开了,收购站成了养老院。现在每天上班就是喝水打牌,有东西送来,几个人一起干,用不了多久就分拣完了,下来接着喝水打牌。 杨明能感觉到今年收购站送东西的少了很多,原因可能是私人收购已经开始了,收完分拣后直接送需要的地方去了,他们这里将会面临无活可干处境。 附近河沟基本被他打捞干净了,太远地方他不愿去,那几个跟他一起干的也都散了,捞废铁行动算是寿终正寝。 杨明心思也不在单位,他现在有空就找人捯饬院子装修。管道挖沟,屋里墙面刮大白,门窗修理等等都需要他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杨明上班经常性出去一趟回来车上空空如也,对此王东方不感到意外,因为杨明说现在很难收到东西,特别是废铁。 相比那几个天天打牌的人,杨明算是好员工了,起码每天都骑车出去忙活。 这就是时代特色,上班翘班回去忙自己的事儿,只要领导不说,没人会管,但工资却每月一分不少按时发放。 杨明感觉社会上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胡同里隔段时间就有传闻说谁家小子被打了,谁家姑娘不学好,跟几个混小子一起什么什么的。 好在买的房子装修快好了,他现已经开始把小东小西一趟一趟往新房那边转移。 如果是别人这样大摇大摆运东西,可能街道大妈早就开始怀疑他在干什么,但杨明是收购站的,知道的人见他拉东西都习以为常了。 五月底,屋里卫生间彻底做好,托张燕买的马桶也安装到位,杨明试了试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 现在所谓的装修,在杨明看来是个笑话,就比如改管道,竟然找不到会弄的人,他找的都是跟他河里捞废铁认识人介绍的,说都是当地着名的泥瓦匠。 这几个老乡刮大白,修理门窗,做水磨石地面都能胜任,但杨明说在屋里弄厕所改管道,他们就抓瞎了。 最后还是原房东过来拿东西时听说了,介绍了一个自来水厂的老工人给改的,杨明给人付了十块钱劳务费。 卸了一三轮杂物,杨明蹲院子里仔细观看,整个院子大约一百二三十个平方。 正房三间加过道不到五十平,东西厢房各有二十平方左右,院子里面空间还是挺大的。 按杨建军意思院子里就不整了,连接各屋用碎砖头铺出条路就可以了。 杨明却让工人用水泥铺出条路,两边还各修了一个花圃。他准备种几簇花,栽两棵树,夏天在院子里观赏乘凉。 “杨家买了新房,要搬家了。”消息到底传出去了,院里邻居跑杨家打听,杨建军没隐瞒,照实说了。 这下可坏了,倒坐房住的那家竟然准备抢占杨家屋子,他家大儿子把折叠床搬到杨家说先占下,气的杨建军抄起来就给扔了出去。 别的邻居也动了心思,去房管所打听情况。还有告状说杨家买房钱来路不明,让政府派人查查杨家。 只有对门刘长有很客气的到杨家仔细询问,他倒是没有霸占心思,实在是刘玉贵大了,想租下来让儿子住。 晚上杨明一进院子,见田红梅笑眯眯站在屋门口说:“石头,下班了,我做了炸酱面,大肉卤,可香了,过来吃点。” 杨明心里很诧异,这什么情况?平时都是打完招呼就各回各屋了,今天怎么还邀请去吃饭? 心里想着,嘴上推辞到:“谢谢田婶,我爸做好了,我家吃点就行”。 杨建军在屋里接话:“他田婶儿,我做好了,也是炸酱面,面都下锅了。” 田红梅一听,又转换话题:“那行,吃完饭来家看电视,听玉贵说京台有好节目”。 到屋里一看,老爸做的哪是炸酱面。餐桌上一盘白菜豆腐,锅里熬着稀饭,馍筐里两张大饼。 看儿子眼神里的疑惑不解,杨建军叹息道:“还不是咱这两间屋闹的,院子里邻居们知道咱要搬家了,都惦记上咱这房了。” 杨明呵呵笑道:这房是房管所分你的,那房名字是我的,这不冲突,谁惦记也没用,这房咱还真就一直用了,谁惦记都没用。 吃完饭,刘玉贵过来串门,扭捏半天,问杨明:“石头,你们……真买房了?要搬走了吗?”。 杨明点点头说道:“刘哥,是真的,不是瞒着你,是那边还没弄好,弄好了搬家时就告诉你了。” 看刘玉贵脸色通红,喏喏着说不出口,杨明知道这是个实诚人,转移话题道:“刘哥,你高中毕业了,下一步准备干啥?” “哎……特么的没考上大学,在家待着呗,还能干啥,我妈想让我接班,估计过了年能有眉目。”刘玉贵低头说道。 正文 第8章 新居 杨建军见俩人唠嗑,起身进了里屋,好方便小哥俩说话。 没有杨建军在旁边,刘玉贵明显松了一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杨明:“石头,不瞒你说,我妈让我问问你,你家这房租吗?我妈说愿意出钱租下来,多少钱你说个数。” 杨明笑着说:“刘哥,你家不是正好够住吗,何苦花钱租房呢?你现在又不是要结婚,就是结婚也可以去房管所登记要房啊!”。 刘玉贵“哎……”一声“其实吧……我妈是给我姐预备的,我姐……估计要离婚,万一要是……回来住哪里?总不能再和我挤一个屋吧!” “玉凤姐要离婚?这从何说起?”杨明很诧异。 “特么的……那家人不是个玩意,我姐……我姐在他家可受了委屈了……你是不知道,她婆婆说我姐是不下蛋母鸡,整天逼着我姐离婚。”刘玉贵气愤说道。 杨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因涉及刘玉凤,他继续询问刘玉贵“你姐夫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持离婚态度?” 刘玉贵“呸”了一口“那孙子更不是个东西,背着我姐搞破鞋,他妈欺负我姐他也不管不问,还骂我姐小市民” 杨明叹口气,在邻居们眼里,刘玉凤可是个少有的大美人,能娶她做老婆,是这一片单身青年梦想,包括原主都暗恋她,现在听到别人欺负,侮辱她,顿时心里不舒服起来。 毕竟是别人家事,他不好发表意见,就说真要是玉凤姐离婚回来住,不要钱也得让她住。 睡下后,爷俩聊天,杨建军告诉杨明,刘玉凤嫁的那个人是独子,爸爸是钢铁厂一个部门领导,妈妈是某报社后勤科长,对子嗣后代看的很重。 刘玉凤嫁过去三年没动静,人家妈妈不乐意了,不过可能沟通方法欠妥,至于刘玉凤男人搞破鞋,杨建军张张嘴最终忍住没发表意见。 正式搬家那天,刘玉贵跟着杨明一起来了,看了杨家新居,他的触动很大。 这时候社会上已经有了万元户这个说法,看杨家买的院子,人家差不多就是个万元户了。 杨明也很义气,刘玉贵帮着把东西卸完,就把原来屋门钥匙给他了。刘玉凤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估计也就这两天就会搬回去住。 搬了新家,换了新环境,杨建军情绪明显好多了,最主要是上厕所这个难题解决了,整天乐呵呵在屋里院子里忙东忙西。 看老爸架着一根拐杖走来走去忙活,杨明心里也舒了口气。好在没有辜负原主记忆,起码让他爸爸比原来过的好了一点。 重活两年多,到今天才算是有了生活基础,下一步就是多赚钱,让老爸开心。过两年看能不能托人去国外给老爸做副假肢,现今国内假肢按上后接触面摩擦溃烂,质量不行。 六月份,单位又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返城青年。男的叫林志超,女的叫李丽。 新来的这几个人都是回城青年,家里没什么门路,但比那种彻底没门路的家庭还是有些熟人的,好工作轮不到他们,来废品收购站是打算过度一下再看看。 王东方现在认清现实了,知道这帮回城青年心里看不起他,稍有风吹草动就跑上级那里告状。 唯有会计张燕和杨明这个小元老是听他话的,平常也不和那帮人混一起,每天风雨无阻,早出晚归出去干活。 新来的那个李丽不算个安分女人,刚来几天,就凭着不错的容貌,同时和黄军及马晓伟俩人玩起暧昧来。 这下收购站热闹了,黄军和马晓伟因为李丽开始有了隔阂,以往融洽的关系渐渐变的紧张起来。 杨明每天早出晚归并不知道收购站里这些事情。有一天没骑车,晚上下班和张燕一起坐公交回去,张燕才告诉他。 杨明听了也当八卦听,但张燕一直喋喋不休说李丽怎么怎么滴时,他心里有了猜测。 看车里没什么人,他扭头冲张燕说:“燕姐,你……是不是喜欢马晓伟?” “啊,谁……谁喜欢他呀!整天像三孙子似的围着那个李丽献殷勤,谁能看上他啊!”张燕酸意十足嘟囔道。 杨明看张燕那状态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张燕家里是搪瓷厂的,杨明家厕所安的马桶还是托她买的。这些新来的人里,杨明就觉得张燕心肠不错,唯有长相普通了一些。 张燕心里确实看上马晓伟了,一个是大了,到了出嫁年龄,另一个是家里住的太憋屈,她和妹妹住一屋,弟弟和爸妈住一屋,吃饭时弟弟折叠床需要折叠起来才能放下饭桌。 马晓伟家里有住的地方,虽然觉得马晓伟身高矮了点,但长相还不错。她内心已经认定马晓伟为伴侣了。 张燕心里想着心事,扭头看身边的杨明,这个真不错,长的还算帅气,刚买了院子,还是独子,可惜年龄太小了点…… 正傻傻看时,杨明扭头笑眯眯说:“姐,我还小,千万别打我主意啊!”。 “去你的吧,臭小子。”张燕被杨明闹了个大红脸,伸出拳头捶了他一下。 “燕姐,别想了,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马晓伟如今对你爱搭不理,以后你让他高攀不起不就完了,何必耿耿于怀呢。” “高攀不起,我有什么资格让他高攀不起,我这家庭情况……”张燕情绪低落了下来。 杨明拍拍她肩膀道“别灰心姐,你想想前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是不是比那时好多了” “国家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我们普通人是需要跟随国家发展而发展的,你不觉得今年比去年多了点色彩吗。我是说人们穿的衣服,是不是花色多了,颜色亮了,放心吧,会好起来的。” 张燕盯着一脸认真说话的杨明,心情莫名好起来,看看车上人们穿的衣服,黄色的,红色的,好像真如他说的那样哎! 经过公交车上一番交谈,杨明和张燕关系变的更好了。评先进工作者,张燕支持杨明,王东方对杨明也满意,拍板杨明当选为收购站先进工作者。 其他人虽心有不甘,但王东方这次表现的很强势,放话谁有意见可以继续去上级那里告状去。 杨明并不想当这个先进,架不住张燕和王东方支持,最后勉为其难接过奖状和十块钱奖金。 奖状就是一张纸还则罢了,可这十块钱是真让那几个人眼红,他们每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 杨明当了先进后,明显觉得自己被那几个人孤立了,以前说笑是经常事情,现在见到他“哼哼,哈哈”阴阳怪气让他很是心烦。 王东方很高兴,现在张燕,杨明算是彻底成了他的人,收购站只要有什么好事,他不是安排杨明去,就是让张燕去,惹的又有人去上级那里告状。不过这次没告赢,反而被训斥了一顿。 南城几个小收购点合并,级别副处。王东方想去那里当头头,私下和杨明透露,事情成了就带他一起过去,让他当副手。 杨明对副手不感兴趣,但对回城里上班相当期待。 过了几天,张燕拉着他神神秘秘说:我估计要回城里上班了,王站长说他要去南城收购站当一把手,成了让我跟他过去当二把手,你想不想回城里上班?要不要我和站长说说? 杨明心里一万匹草泥马王东方,说好的我是二把手,怎么又许了张燕当二把手!你想干什么,玩儿人啊! 他面不改色说:“谢谢燕姐,我哪里上班都行,反正到哪里都是出去晃悠。” 张燕皱眉道:“这叫什么话,城里条件是这里能比的吗!这荒郊野外的,来回一趟光坐车都要两个小时,冬天带的饭到了这里都成冰块了,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啊!” 正文 第9章 仓库主管 王东方是转业军人,老战友众多,他们那一批转业到物资回收系统的有很多,他说要调动应该是有把握的。 果然,七月底,一纸调令把他调到新成立的南城物资回收公司担任一把手,同时调张燕到南城物资回收公司财务科。 公司人事处领导念完文件,杨明没听到自己名字,心里很失落,下来对新站长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一点兴趣都没有。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杨明擦擦汗,心里烦躁不安,暗骂:“尼玛王东方,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既然不想老子跟着你,许什么狗屁诺言,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他重生近三年来心态第一次失衡。以往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能做到泰然处之,唯独这次因为心里笃定王东方会带自己走,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王东方脸色庄重坐在人事处领导旁边,目光扫过杨明,看他阴沉着脸不停擦汗,内心暗笑:“这小子还是年轻啊,这点打击就不高兴了,还把表情摆在脸上,看来还要锻炼。” 人事处领导走后,王东方找到杨明,拉他到僻静处说道:“小子,你不会心里骂我说话不算话吧。” “哪能呢,没听到有我名字,心里确实有点失落,后来想您不刚过去吗,开始肯定需要时间熟悉,以后您会想到我的”。 杨明的话让王东方很欣慰,拍拍他肩膀说:“我提过,领导考虑我刚到新合并单位,原本老人就多,刚去就带自己人过去会引起不必要矛盾,意思是以后再说” 杨明点点头说:“我知道,有机会回城里我倒是不拒绝,还要麻烦您多想着我点” 王东方转身准备离开,稍一犹豫,又回身道:“想起个事儿来,圆明园那边有个仓库,地方不小,这次局里划给我们了,那里原先有三个人看守,仓库主管要到公司去,缺个主管,你要不嫌弃我推荐你去接着,怎么样?” “啊!圆明园那边……行,总比这里近,我去,您费心了”杨明一琢磨,答应了。 王东方和张燕走了,杨明心里不舒服,单位里能处得来的人没有了。 新来的站长看到王东方和杨明私下里嘀咕了,不顾杨明刚值过夜班,安排他当天晚上继续值班。原因吗……没有原因,领导安排必须无条件服从。 杨明没有抗议,在那几个同事幸灾乐祸眼神中,去了夜间值班室。 从重活后,他没接触过任何所谓的“上层”人士。所接触到的最高领导就是王东方,一个科级干部,现在副处了。 他没有野心,就想着重活一次不易,要努力赚钱,好好生活。 至于同事们怎么看他,他根本就不在意。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个行业就会完蛋,到时候这些人都会面临下岗,生活会重新回到水深火热之中,说白了都是一群可怜人! 过了几天,新领导通知他,局里通知,让他去圆明园那边报到。 出了收购站大门,看着周围荒凉的环境,他内心很感慨,这里是他重生起点,这里是他努力赚取生活费的场地,要走了,心里有点不舍…… 二十多年后这里会被圈进四环,成为喧嚣热闹地方,那时候基本上家家都有汽车,来这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不像现在,上个班需要蹬一个多小时自行车。 圆明园现今也是郊区,不过公交车多,交通很方便,这点来说是收购站那边不能比拟的。 王东方已经先一步来了,杨明到达时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男子在门口聊天。 见杨明来了,王东方说:“老李,这就是杨明,你和他交接一下就去局里报到吧!”转头又冲杨明道:“你去交接,我在屋里等你,完了还有事交代你”。 杨明:“嗯,好的。”然后就随老李去交接。 这个仓库面积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院子最靠西是个大仓库,北边是并排两个小仓库,南边大门旁是一排低矮的简易棚子,只有东边围墙是空地。 老李边走边介绍情况,说东边是个招待所,最早是计划建的,招待所不同意,说挡了招待所房间窗户,最终才作罢。 大仓库空空如也,简易棚也是空的,只有那两个小仓库有些东西。 老李打开一个仓库大门说道:“这些破玩意没地方处理,打我五年前来这里就有,后来说处理,一直也没人来联系。” 杨明一看,是一大堆旧家什。他心里一动说道:“这……这些不是家具吗?咋会处理不掉?”。 老李“嗨”一声,不经意说道:“什么家具,都是些残缺不全的四旧物品,当年是各收购点处理不掉才送到这里存放的,前年局里领导说看能不能便宜处理,倒是有人来看,一见这破烂状态,人家扭头就走。” 俩人来到另一个仓库,里面全是杂物,有不少破麻袋,破帆布,几个黑黢黢石像,一堆乌七八糟大缸,还有一堆瓶瓶罐罐等等!看过一遍,杨明心里有了大概印象。 老李锁上门,把钥匙交给杨明说道:“好了,我算熬出来了,下来就交给你了。” 杨明听的一头雾水,怎么还“熬”啊,这地方上班又不用出外勤,离城里又不远,还没什么人,多清闲呀! 俩人来到大门口值班室,王东方和两位女士在里面说话。老李进门就说:“好了,我完成任务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我的赶紧去报到去”。 老李走后,王东方招呼杨明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徐红玲,这是赵秀丽,她们都是上白班的,你们认识一下,以后这里就你们三个人工作了,有什么事情由小杨负责,希望你们两位女同志配合小杨工作。” 王东方又特别交代杨明道:“这次让你来当仓库主管,主要原因是你能值夜班,两位女同志不适合值夜班,你要有心理准备。” 杨明一愣,问:“就我一个人值夜班吗?” “是的,星期天白天也要上班,白天有什么事情也需要你来”王东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杨明都气乐了,合着拿我当傻子啊,特么的谁整天夜里来这里值班啊,你找个老头不行吗,我虚岁还不到十八呀,你特么这是在玩我。 但他脸上没任何不满表情,只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王东方见杨明答应了,且没有不满情绪,也放下心来。其实这个所谓“仓库主管”就是蒙人的。 老李是家里孩子多,实在住不下,无奈才来这里上班的。现在两个姑娘都结婚了,大孩子也上班有宿舍住了,家里就剩一个上初中的小孩子,他才闹着要离开的。 王东方抬起手腕看看表,说:“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又交代两位女士“你们一定要配合好小杨工作,别看他才十七岁,工龄可三年多了,算是个老工人了。” 杨明送王东方出了大门,王东方一条腿跨上自行车,叮嘱杨明:“先干着,一年后我调你回城里,仓库里那些破烂能处理都处理了,处理不了都扔掉算了,领导说这几个仓库以后有用,让尽快腾清。” 杨明一听,问“那……怎么处理?起码有个章程吧?。” 王东方一愣,琢磨一下说道:“你看着办吧!三百不嫌少,五百不嫌多,有人要,给点就行,到时找我签字。” 王东方骑车走了,杨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暗骂不止:“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这是第二次戏耍爷爷了,你等着,有你的好呢!”。 正文 第10章 暴殄天物 杨明回到值班室,徐红玲和赵秀丽两人在里面闲聊。杨明看两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拉过一张椅子,他独自坐到办公桌前看桌子上的报纸。 “嘿,你是不是从城西那个收购站调过来的?”杨明愕然回头看,见那个矮胖女人赵秀丽正斜着三角眼瞪着他。 皱皱眉头,他“嗯”了一声,实在懒得搭理这个没礼貌娘们儿。 “听说你年龄不大挺会巴结领导啊!”赵秀丽继续不屑说道。 杨明放下报纸,把椅子扭转过来坐下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以前也不认识你,如果你对我当主管有什么意见,现在请你说出来,我要是觉得你说的有理,我立刻去找领导反应,如何?”。 “咦……还主管,你还真以为自己当官了!谁不知道这里的主管就是值夜班的,还真不害臊。”赵秀丽眼睛一翻:“我哥赵亮,和你是不是同事,就是我哥说的,怎么滴吧。” 杨明仔细一看,这个娘们长的和那个整天闷不吭声的赵亮还真连相。 杨明正想怼她一顿,旁边看热闹的徐红玲插话:“行了秀丽,人家小杨刚来你就说人闲话,不合适。”又对杨明说:“小杨,秀丽就这性子,说话没把门的,别往心里去,以后都一个单位混饭,包涵点。” 杨明听了,忍忍心里的怒气,冲徐红玲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屋里徐红玲轻声说:“你呀!自己得罪人不说,还把你哥牵扯进来,真有你的。” 赵秀丽“哼”了一声,趴到桌子上没精打采道:“我看他那假模三道的样子就烦,我哥说这小子在单位谁都爱搭不理,就对那个张燕嬉皮笑脸,我哥给那个张燕写了好几封信,那女人都不搭理他,你说是不是这小子从中捣的鬼?” 徐红玲“呸”了一声,轻笑道“别瞎说,他才多大点儿,那个女人不都二十五了吗,怎么会呢,别的可以胡扯,这种事还是不要胡咧咧。” 赵秀丽轻轻一叹:“我哥比我大两岁,今年都二十七了,你说他再不找个对象结婚,可怎么整啊!” “别说你哥,先说说你,和那个黄军怎么样了?”徐红玲打趣道。 “他呀……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写信不回,问我哥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 屋外,杨明就在窗户边听着,当听到赵秀丽说黄军时,他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三角恋惹的祸啊! 不过赵亮和张燕他真没听说有什么事儿,估计是赵亮给张燕写了情书,张燕没搭理他。 摇摇头苦笑一声,摸摸裤兜里仓库钥匙,他往仓库方向走去。 既然话不投机,就不和她们胡扯了,仓库里那一大堆家什,他感觉有内容,准备去好好看看。 杨建军自打搬到新家,心情确实变好了。以前拄拐杖出门老怕别人嘲笑他,现在换了新环境没人认识他,可以大摇大摆出门溜达溜达了。 刚出街口,就看一个模样像是乡下来的妇女,挑着两个竹筐东张西望。 “大妹子,挑着筐卖啥的?”心情好,杨建军随口问道。 “没啥,就是家里养的母鸡,不下蛋了,挑进城来看有没有人要。”妇女低头弱弱说道。 杨建军让她打开看看。妇女见是个面善的残疾人,就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蔫头蔫脑两只鸡来。 “嗨,这鸡快被你捂死了,盖子要露缝隙,可别再盖了。”杨建军翻翻鸡子,问:“什么价?”。 “大哥要是实心要,两只三块……三块五就行。”妇女怕杨建军嫌贵,连忙掏出鸡子:“大哥你看,这是母鸡,炖汤喝最好了”。 杨建军点点头,决定买下来。今年他退休工资涨了五块钱,儿子工资也涨了八块钱,现在俩人工资吃喝用不完。 杨明下午早早回来拿行李,到家里就闻到厨房发出一股香味。进去一看,老爸正翻锅里炖的鸡。 杨建军问他怎么这么早下班,杨明说了原因,杨建军听了沉默不语。 啃完一只鸡腿,杨明感慨还是现今这鸡肉好吃,前世那个社会人心都坏了,鸡子二十多天就出栏了,肉吃起来柴的像木头。 早早吃完饭,杨明泡了壶茶,给老爸倒一杯,自己倒一杯。他喝着茶问:“爸,您给我说实话,咱家以前是不是有老物件?您懂不懂古玩行业?” 杨建军一愣:“你问这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里空的都能跑耗子了,哪来的老物件,古玩我不怎么懂,要是……你大伯活着……他懂。” “爸,我长大了,想知道咱家以前的那些事儿,您给我说说吧,要不想说伤心事儿,就说说古玩行,我知道咱家以前是做这行的”杨明起身给老爸续了杯水。 杨建军叹道;“古玩行有什么好说的,你爷爷倒是懂,可结果呢,还不是把积攒的那些家底通通上缴了” 杨建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小时候你爷爷确实给我说过,那时咱家用的基本都是老物件,你爷爷经常指着某件东西告诉我,这是什么料子做的,价值多少,那个是什么瓷器,有多珍贵,值多少钱。” “后来……就没了,人也都没了,你爷爷临去时给我一本祖上传下来的抄本,上面写的都是各个时期古董记录,我看过一遍,后来……丢了,” “怎么说呢,我是又懂,又不懂,你弄回来那些书,我看了个大概,确定有几本是明朝的,有本像是宋版的,但我不能确定。” 杨明等老爸停下,接口道:“我今天到仓库看了,有个仓库里堆了不少残破旧家什,我清理了一部分,入手很重,感觉像是檀木做的,但我不懂,想着回来问问您,您要能懂点,等星期天我带着过去看看,另一个仓库也有不少东西,到时一起看看”。 杨建军听了很感兴趣,问的很仔细,完了叮嘱杨明好好整理,特别是那些易碎品,千万小心,别碰坏了。 连着三天,杨明都在仓库忙活,那两个女人白天来上班,见他不回去休息倒是很奇怪。 徐红玲问他怎么不回去?他说仓库物品需要整理,暂时不回了。 徐红玲不好意思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他是闲着没事干,当锻炼身体了。至于赵秀丽,她根本就没来仓库,一到就嚷嚷着热死了,躲屋里不见出来。 杨明懒得搭理她,除了和徐红玲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外,基本就待在仓库清理那些库存。 星期天,杨明骑着仓库里那辆正三轮,把杨建军接过来。杨明很孝顺,怕天热身有残疾老爸受罪,一直把三轮骑到仓库里面才停下。 先看的是木料家什,杨建军入手摸摸摆在最外面一个三条腿八仙桌,嘴里嘟囔“可惜了这酸枝木八仙桌”。 两个黑黄色半大木箱被他鉴定是花梨木做的,属于紫檀木草花梨。杨明一听,把这两个品相较为完整的箱子吃力搬到一边,单独放起来。 在一个像是折叠椅的椅子前,杨建军观察的很仔细,摸着椅子上的花雕纹路,他喃喃道“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交椅?” 杨明听了,赶紧又拿到一边,不管是不是交椅,就冲着“交椅”这两个字都要严重对待。他前世刷视频可是刷到过介绍,知道“交椅”这东西有多珍贵。 看了半天,捡出来五六件确定为紫檀家具,但完整的不多,基本都有残缺。最好的就是那两个老式箱子,且还不大。 角落里有一个架子床,只有残破底床,床上架子已经没有了。杨建军连连摇头,叹息不已。 等看另一个仓库时,杨建军看到一个黑色瓷罐,眼睛直了,声音颤抖着说:“快,快拿给我”。 杨明吓一跳,赶紧拿起那个不大的黑色罐子递给他。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是宋代定窑黑瓷,是咱家里的宝贝啊!”杨建军抱着罐子大声嚷着。 杨明赶紧扶住他,疑惑问:“咱家的?你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11章 妥善保管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因为我那个破工作……就是拿它换来的。”杨建军紧紧抱着罐子,痛心疾首嚷嚷。 “报应……报应,我这条断腿就是它在报应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却拿它给我换了个狗屁工作,这就是报应”。 杨明见老爸情绪不对,紧忙把他搀扶住,劝慰他:“爸,别激动,慢慢说,既然是咱家宝贝,这不又回来了吗!” 杨明搬过来一张没了靠背的椅子,让杨建军坐下,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不停小声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杨建军心情平复了下来,抬头问:“这东西是易碎品,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杨明轻轻一叹:“是我查看仓库记录发现的,这批东西都是二十多年前入的库,当时库管记录本有备注:暂存,抄家物品,妥善保管。可惜时间太久了,也没人来拿,仓库又不知道换了多少库管,都不查看入库记录,才有幸使它躲过一劫。” “石头,送我回去,这黑瓷我带回去,多少钱咱出,你爷爷就是因为把它送出去心疼的坐下了病才没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它带回家去”杨建军望着儿子,目光坚定说道。 杨明蹬着三轮车,杨建军抱着黑瓷罐,一边还放着那两个品相完好的箱子及那把交椅。 杨明边蹬车,边和老爸唠叨仓库那些东西来历:“咱能拿回这个黑瓷就是运气,记录本上入库东西老了去了,您也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这个黑瓷是我在那口大泡菜缸里发现的,据我仔细对比,一大半入库时的东西都不见了,具体谁拿走了,估计是没法查了”。 杨建军轻声一叹:“石头,既然你们领导说三五百处理,就给他五百,那些东西你整理一下,都搬回去,咱要了。” 杨明苦笑一声:“爸,虽说咱家现在有地方,你觉得要是都搬回家,放哪里?您甭管了,我把那些有价值的弄回去,没什么价值的甭管是卖,还是送,都处理干净。” “对了,得找个人过来和我订个买卖协议,咱不能自己看守再卖给自己,那在别人眼里就是监守自盗了,不合适。” 杨建军稍一琢磨:“是这个理儿,我回去想想谁合适,你也想想,要找个可靠的人,别以后出什么纰漏。” 把老爸送回家,杨明蹬着车来到大红门附近,他要去找个老木匠,是原来房东给他提过的一个信息。 本来他当时想把门窗都整修一下,苦于没有会榫卯雕花匠人,就没有修理,后来原房东听说了,就顺嘴说了有个上年纪的人会,住在大红门附近。 这片区域相对比较破败,解放前是流民,破落户,叫花子聚集地,直到现今也是最贫穷那帮人居住地。 杨明只听原房主说老木匠姓于,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连续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打听出来了具体居住胡同。 寻觅着到于木匠家杂院,杨明发现这个所谓的院子那叫一个挤,小小的院子里盖了杂七杂八好几间防震棚,过道都需要侧身通过。 于家在院子最里面一小间居住。七八平米屋子两张高低床,中间还拉了个帘子,屋外自建一牛毛毡屋顶的小厨房。 于木匠年纪快七十了,身体倒是不错,听了杨明来意,他蹲下来,掏出烟袋锅子抽起来。 杨明看他抽烟袋很惊奇,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于木匠儿子五十岁左右,见父亲光抽烟不接腔,就说“人小伙来半天了,您倒是说句话,行就行,不行别耽误人再寻。” 于老头随手在地面上磕磕烟袋锅,不顾儿媳妇鄙夷眼神,重新装一锅点上,慢条斯理说:“听你意思,修理是要不少时间才行,我老了,几十年没摸过那些老家什了,一时手生,恐怕还要延长时间,您说个价,我合计合计。” 一听老头说价格,他儿子,儿媳,连屋外三十岁左右孙子都挺起耳朵仔细倾听。 杨明琢磨一下,抬头:“老爷子,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给您报价,那些东西不少,品相基本都残缺不全,我有两个想法,一是每天给您五块钱,管饭。另一个是包给您……三百块钱,您觉得怎样?”。 “三百块,行,行,去吧爸,不行于海也跟你一起去,反正他在单位也是混,就让他请假跟你去”他儿媳急忙说道。 “他去弄啥?整天游手好闲,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会干啥”老头瞅了屋外孙子一眼,磕磕烟袋锅,放起来冲杨明道:“我要先去看看,要是接了,你就随便给我找个地方,一天管三顿饭,四百块钱工费,你觉得要是能接受,我这就准备准备跟你过去。” 杨明拉着老于头和半车木匠工具,回到了仓库。老头看了一圈,又到木头堆里挑挑拣拣,起身拍拍手说道:“都是好料子,可惜成套的不多,要是重新整修,怕是要毁掉一部分配对” 杨明一听,笑着说:“只要能修好,毁掉就毁掉吧,反正这些本就是不全的” 老于头看起来慢慢腾腾,但干活却是个急性子,卸下工具就开始摆弄起来。 杨明松了口气,蹬车去置办伙食去了,至于住的地方根本不是问题,现在天气热,值班室就让他住了,晚上还能帮着值夜班,何乐而不为呢。 星期一,徐红玲和赵秀丽刚到单位,就见杨明和一个老头在库房门口忙碌,“叮当,叮当”声此起彼伏。 徐红玲过去看,眼神刚转到杨明身上,就听他说“徐姐,这些破烂我准备修理一下,看能不能卖出去,修好后,你要有入眼的便宜给你。” 徐红玲撇撇嘴:“你真是异想天开,这破烂玩意谁要啊,样式难看,油漆黑乎乎像是煤堆里捡来的,别听王东方忽悠你,他让你卖钱你就卖呀,他有本事自己卖去。” 徐红玲转身要离开,杨明叫住她:“徐姐,有个事儿给你说一嘴,公司王经理派人来说,要派人往冀省各县乡收猪鬃,出去的人每天食宿补贴五块钱,你和赵秀丽商量商量,要是愿意去的话,今天就去公司找王东方报到” “真的?行,我去,整天在这里快憋出病来了”徐红玲急忙跑值班室找赵秀丽去了。 杨明微微一笑,知道她是因为每天出差五块钱补助去的,毕竟她每月工资还不到五十块钱,这要是出去一个月,那就是一百五十块钱,顶她仨月工资了。 王东方是个不安分的人,听说猪鬃可以创汇,就给领导打报告,说要大力收购猪鬃,作为新成立公司今年重点工作。 回收公司领导一听他报告,很感兴趣,现今社会风气已悄然改变,经济工作开始被重视,各个单位都把创收提上议事日程,王东方的报告正中领导心意,很快就确定下来。 王东方没忘了杨明,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他,想让他多赚点钱,但杨明不感兴趣,只是答复问问那两位女同志要不要去。 没一会儿,两个女人就来仔细问杨明,确定是真的,立刻就去找王东方去了。 这两个女人一走,杨明松了一口气,整天屁事不干,就是蹲坐在值班室瞎逼逼,特别是那个赵秀丽,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说话阴阳怪气,令人心烦。 于老头手艺不是盖的,两天时间就兑出来一把太师椅。杨明看着他把一些零碎木棍,锯锯刨刨,在椅子底座上比划比划,然后就是奇迹再现,太师椅修好了,就是新旧颜色不同。 正文 第12章 成交 于老头名于得水,很有那个时代特色。他写了一张纸,让杨明去按上面写的内容去购买。 杨明一看:砂纸两种,底漆,油漆,腻子粉,批灰刀,刷子之类的,他知道是油漆用的。 买回来后,于老头教他怎么打磨,批腻子粉,上底漆等。 接下来一段时间,杨明每天陪着于老头忙活,做饭时间到了,就赶紧桶开炉子做饭,晚上倒是可以回家休息休息。 随后几天,于老头又对出来一把太师椅,配成了一套。下来他瞄上了角落那破烂不堪的床榻。 杨明很奇怪,问:“老爷子,这床板都毁了大半,能修理吗?” “试试吧!这床架子是宫里造办处做的,如果能修出来个大概,我把造办处铭文处理一下,就这一张小架子床能顶你这一屋东西。”于老头信心满满说道。 晚上回去把情况和杨建军一说,杨建军嘱咐他:“家具我不懂,如果真是宫里流出来的,那可是难得之物,价值不会低,请了人家,就听人家的,做好的太师椅油漆好了搬回来我看看。” 油漆最后上漆也是于老头亲自做的,很仔细刷了三遍,他才满意,等彻底干了后,杨明装上三轮车,吃力往家蹬,没办法,椅子太重,又没有汽车可用。 蹬到阜成门附近,他又热又累,停到路边休息。 正擦汗,一辆灰色出租车“嘎”停在他旁边,车上下来一个年约三十多岁富态女人,眉眼相貌有种熟悉感觉。 杨明疑惑看着她,女人冲他一笑:“小伙子,这圈椅是你的?” 杨明看着她,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顿时心里一动:“我,我哪买的起这么贵重的檀木椅子啊,是别人的,我给人运输的” 女人一愣,皱眉道:“你知道这是檀木做的?” 杨明呵呵一笑:“知道,我在仓库工作,公司领导交代,说有人用我们地方做点东西,让我们配合,后来才知道是做家具的,不过都是旧家具重新做好油漆的” 女人没再说话,围着椅子轻轻敲打一番,回头冲出租车走去。 杨明心里一沉,是不是自己玩大了。低头看着地面正寻思,耳边女人声:“小伙子,你问问主家卖吗?这是我电话,要是卖了请联系我” 杨明“嗯”一声,接过后世烂大街的名片一看,果然是她:陈某华。 女人上车走了,杨明感慨,终于见到前世曾经闻名的人物了。 他刚到这一世界,还担心是个新世界,看电视上大佬出现,主持人出现,才消除他的疑虑,这次亲见前世名人,让他一颗心彻底安稳下来。 不是他一时起意,他知道家具是檀木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女人,知道她喜好紫檀,如果能认识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名片上留着一串电话号码,公司开头写的香江某某公司驻京办事处。 看看天色,他打定主意,这次要好好计划一下,争取卖个好价钱。一琢磨,又蹬着三轮车回到仓库。 于老头正在雕刻着什么图案,见杨明又回来了,疑惑看着他。 杨明呵呵一笑:“家里去了个人,我不想让他看见,就寻个由头回来了。” 晚上回家,杨明把事情给老爸讲了。杨建军也没什么想法,意思是能卖多少是多少,别坑人就好。 接下来半个月,杨明帮着于老头做架子床。每天还好吃好喝招待他,于老头表示很满意,速度也快了。 终于在一个下午,于老头按上最后一块雕刻板子,架子床做好了。 杨明以前没见过这东西,只是感叹古代人民床榻可以做这么大,这么阔气,像个小房间一样。 上漆用了一个星期,这副架子床才算彻底好了。 下来一段时间,于老头扒扒捡捡做了一些笔架,镇纸,小马扎,笔筒之类的小件,把这些废料子算是物尽其用了。 一转眼,两个多月了,于老头要离开了。杨明给了他五百块钱,老头接过来数数,心满意足上了三轮车,让杨明送他回家。 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那俩女人就要回来上班了,杨明决定联系陈女士。 他把那些小物件都收了起来,运回家。剩下两把椅子,一副架子床摆在仓库里面,别的杂物辨别没价值后,都让他给扔垃圾堆了,那两大块石头像搬不动,留在原地。 陈女士接到电话,都忘了这茬事儿了,杨明介绍一番后,她才想起来,听杨明意思主家有意出售,立刻坐车赶到仓库所在地。 陈女士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清瘦矍铄老者一起来的。 到地方一看,就杨明一个人,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杨明解释:“您别介意,主家知道您,家里还有人和您认识,不方便出面,让我全权负责,只要您出价合理,主家就出售。” 来到仓库,老者一见那副架子床,眼睛立刻直了,弯腰在床帮处摸了一会儿,低头往里面仔细看。 陈女士静静站立一边,等那老者看完,冲她点头,她才露出笑容来。 老者摘下眼镜,冲杨明道:“新油的漆,手法上乘,小伙子,你知道谁做的吗?” “不知道名字,是个七十多岁老头,在这里忙活了一个多月才弄好的,主人很大方给了他一千块钱,真让人羡慕,我也陪着忙活,却只得到一百块,您说,哪儿说理去。”杨明故作不满嘀咕。 老者一笑,戴上眼镜:“这手艺一千块钱不算离谱,老物件,新漆看不出来痕迹,现今会这手艺的匠人不多了。” 再问别的,杨明全是不清楚,只说主家讲了,价格合适就成交,他可以负责。 最后被两人问烦了,故作无奈道:“多少钱卖出去我都只得一百块钱报酬,卖不了也无所谓,主家答应给五十。” 陈女士和老者走到一边嘀咕半天,陈女士过来说:“小伙子,主家为什么愿意出售呢?” 杨明“嗨”一声:“本来人是不卖的,这些物件是家里老人喜欢的,谁知前几天主家老爷子301住院了,估计是不大好,主家才过来说可以考虑出手” 杨明的说法,打消了陈女士最后一丝顾虑,犹豫片刻:“主家既然委托你了,那主家想卖多少钱你知道吧?” 杨明眼珠子一转:“知道,主家给了底价,让您出价,只要和底价差不太多,就出售。” 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伙儿,陈女士无奈说三件家具给两万。 听到这个价格,杨明知道自己计划成功了,陈女士以为主家是个高级别领导,还认识她,她心里也是真想要,所以才会出价两万块钱。 按现今行情,这个价格算是天价了,杨明本来打算三样能卖五千就大赚了。 后世人们都知道檀木家具值钱,但现今这东西没什么人认识,价值并不高。 陈女士出的价,让杨明听的心里一颤,抿抿嘴唇,压压激动心情,故作惊讶:“两万三件,不可能!这么滴吧,您大老远来了,我给您透点底,主家这床听说是花近两万置办的,这两把椅子也是大价钱得来的,两万肯定是不行的。” 陈女士望向老者,老者点点头。她转头看着杨明直接开口:“三万,成就成,不成我就走。” “成交,其实这也是主家底价,您说出来了,那肯定成交。”杨明松了口气。 陈女士说回去取钱,一个小时后过来交易,杨明说会和主家联系,看主家会不会过来。还交代她多带几个人搬东西,说送来时就是七八个人抬下来的。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杨明等的心急火燎,感觉这生意要飞了的时候,一辆大卡车开了进来。 车上跳下来五六个小伙儿,陈女士提着一个包,从驾驶室开门出来。 见现场还是杨明一个人,主家没来,她不在意,示意杨明到值班室去。 现今还没有百元面值钞票,最大面值十元。当整整三大捆钞票被陈女士放在桌子上时,杨明眼睛直了。 正文 第13章 底气 晚上回家,杨明提着化肥袋把杨建军叫进屋里,打开袋子露出里面三大捆钞票,杨建军的表情和杨明想像的一样,被震撼住了…… 爷俩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杨明仔细把事情说了一遍,杨建军才从震惊之中安静下来。 杨明觉得卖的太多了,可他不知道三十年后,陈女士在自己博物馆指着架子床给别人介绍:“这是我这辈子捡的最大一个漏,当时只花了三万就买下来了,现在值一个亿……” 杨建军决定把钱放家里,存银行不合适,他觉得现今大家收入都差不多,杨家突然存银行一大笔钱,会引起不必要麻烦,他宁愿每天待家里守着,也不愿意存银行。 杨明听老爸的,他赚钱本来就是为了杨建军开心。前世他虽然不富裕,但三二十万还是有的,不过那时的三十万撑死也就顶现在三万块钱样子。 家里放着三万块钱,银行还有五千存款,杨明心里有了底气。俗话说:钱壮怂人胆,有钱就有胆。这话没毛病,这些天他感觉走路都虎虎生风,心态轻松了不少。 趁上班没什么事情,他去找王东方汇报,说经他多方奔走联系,有个老乡看中了仓库里面破烂,愿意出三百块钱拉走。 王东方大喜,当即让杨明写了份报告,他开心地签上了名字。杨明第二天就把三百块钱交给了会计张燕。 按他谨慎性子,本想找个可靠人签个协议过渡一下,后来发现现今这社会没必要,再说多个人知道多份风险,此事就此圆满结束。 王东方很不好意思告诉杨明,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过了年找人接替他。杨明问还用值夜班不?王东方表示要继续值夜班,毕竟调他过去就是因为他能值夜班。 杨明不知道那个空空如也的破院子需要值个什么鸟夜班,但他本着低调做人原则,表示会继续按领导指示办。 王东方派出去收购猪鬃的人员陆续回来了,结果不言而喻,彻底失败。 猪鬃是紧俏出口商品,外贸部门早就和各个产猪大省重要地市签有收购合同。王东方异想天开以为乡下到处都是猪鬃,只要派人下去就能大批量收购。 这次行动让他威信又一次受到打击,处理事情变得困难起来,杨明的事情他根本没心思来管。 徐红玲和赵秀丽回来后倒是满面春风,这次出去三个多月,她俩就没怎么跑,就在各个地方要点住宿发票,她俩自己住大通铺,回来一填就报销领钱。加上补助,她俩每人除去吃喝住宿赚了近三百块钱,能不高兴吗! 时光又回到老样子,俩女人白班,杨明夜班,杨明白天不再去仓库上班,就是星期天也不去了,反正也没人管他,夜里倒是老老实实去睡一觉。 白天时间难熬,他又一次开始走街串巷收起废品来。但再想收到什么贵重物品,捡个漏什么的,却没有发生。 后来他想明白了,经过这些年运动,现今家里还有老物件的肯定都是懂行的人,他以前收的那几件东西基本都是主人去世后,家里老娘们拿出来处理的。 开始是受前世小说情节影响,以为京城到处都是漏,这种想法现在彻底没有了。 现今,家里就是有好东西的,大多是送到委托商店委托售卖,他曾经去过委托商店,那里面确实有好东西,但价格都很贵,不是工薪阶层能买起的。 这样转悠了一个多月,没什么收获,额外赚的钱可以忽略不计。天气转凉后,他停下来不再去了。 夜班很无聊,隔壁招待所值夜班的吴金全也很无聊。在楼上看仓库值班室亮着灯,他就过来找人聊天。 吴金全是东北人,转业到京城园林局工作,自达这个招待所建好,他就被分配到这里当电工。 东北人都自来熟,和杨明聊过几次后,关系处的不错。听杨明说他烤的羊肉怎么好吃,就鼓动杨明烤一次尝尝。 杨明为难道“吴大哥,我烤肉需要特制工具,咱这火炉子没法烤啊,再说烤肉的料也需要去市场买,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 “啥特制工具?你给我说说看,不就烤个肉嘛,难不成比烤鸭还难弄?”吴金全语气大大咧咧,浑不在意。 杨明随手拿起笔,画出炉具样子,递给吴金全看。 “咦……就这么个破玩意儿,我当是啥高端武器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焊去,这啥玩意儿啊。”吴金全拿着图纸,一溜风出去了。 看他风风火火出了门,杨明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拿出钢精锅煮了把挂面,“突突”吸溜完后他就睡觉了。 天还没亮,门外就听吴金全吆喝“小杨啊,快起来,烤炉弄好了,出来看看。” 杨明赶紧起床打开屋门插销,吴金全搬着一个黑黢黢烤炉冲了进来。 “怎么样?和你画的一样吧,我这电焊手艺,那绝对杠杠滴”吴金全放下烤炉,随手捅开杨明屋里炉灶,准备掏煤块实验。 “哎,哎,吴老哥,这煤块不行,需要碳来烤肉,这煤块烤出来有味儿,还难吃。”杨明赶紧劝他停下。 “这么麻烦,碳……食堂好像有,我去弄点来”吴金全刚要出去,杨明拉住他:“吴哥,晚上吧,我去市场买调料,再买点肉,咱晚上来烤。” 好容易安抚住急脾气吴金全,杨明骑车往牛街方向赶去。 羊肉牛街那里有卖的,烤肉调料估计那里也会有。 牛街是回民街区,杨明说话,买东西很小心,生怕犯了什么忌讳让人讨厌。 现在市场已经丰富了很多,没有票证也能买到东西,就是价格稍高一点。 杨明先到市场买调料,意外的是竟然买到了烤肉必须要有的灵魂调料“孜然”。然后买了两只羊腿,两条鱼,蔬菜不多,他只买了一些土豆。寻思着又买了两瓶二锅头提着回了家。 既然想吃烤肉,那就多买点,先在家凑合着给老爸烤一些尝尝。 到家,意外发现刘玉凤在家里和老爸聊的正欢。 说了声“玉凤姐来了”杨明提着肉菜来到厨房,不一会儿杨建军拄着拐过来说:“玉凤非要给房租,我推辞不掉,你去看看,这里我来。” 杨明洗洗手,来到正屋,刘玉凤笑眯眯看着他:“石头,出息了啊,听杨叔说这院子都是你出的钱,快给姐说说,你怎么赚的钱,是不是也下海了?” “下海?”听到这个前世常被提起的词语,杨明感觉很亲切,看来经济发展的大潮开始启动了。 拿起水壶,给刘玉凤面前杯子续上水,坐下来他才苦笑道:“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情形,怎么会想到我下海了?我买房的钱,可是真正下力气赚来的,这点我爸可以作证。” 刘玉凤撩起身上长羽绒服下摆,折起来放在穿着新潮牛仔裤的腿上,两手支膝盖上,仰头看着杨明,笑眯眯说:“给我讲讲,下力气怎么才能赚出一大笔买房钱,我真的很好奇。” 刘玉凤这一番动作直接看呆了杨明,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女人,恍如西游记电视剧里那个容颜绝伦的女儿国国王。 “快说啊,发什么呆,又不是第一次见我,真是的,越大越没出息了,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刘玉凤嗔怪杨明发傻。 杨明尴尬挠挠头,傻笑一声:“姐就是好看,什么叫离过婚的女人,别自卑,姐现在这年纪,样貌是最好的,也是最美的。离婚是那个舍弃你的男人犯傻,过不了几年,你就是他高攀不起的对象。” 杨明这几句话说的刘玉凤心花怒放,真真说到她心坎里去了,但表面却故作不乐意道:“混说什么,不许拿我开玩笑,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正文 第14章 流言蜚语杀死人 “说,我说”杨明咳咳嗓子:“姐,你知道我刚上班那会儿情形吧,我爸腿还没好彻底,我直接就从学校到了西郊收购站上班。” 刘玉凤点点头:“知道,那时候常常看你愁眉苦脸,独自低着头排队买副食品,我知道你是无助迷茫,任是谁遇到你这样情况都懵。” 杨明轻声一叹:“说实话,我那时都有了轻生念头,但看到我爸那样,我又担心他一个人活着艰难,就硬着头皮去了单位上班” “好在收购站没别人,就一个老站长和我,一个会计基本上不怎么上班,站长是个好人,知道我家情况,给我找了一辆三轮车,让我跑外勤,赚点买菜钱。” “后来换了站长,不许私自出外勤,给我分配收废铁,我蹬着三轮跑着四处收购。一次在河里无意中发现河沟里有铁,就寻思用磁铁打捞试试看。” “结果收获不错,于是我就开始了在河沟里打捞废铁,没想到郊外各条河沟里遗留了大量废铁,可能是运动期间被人扔河里的。” “可以这么说吧,经过一年多辛苦打捞,我攒了几千块钱,这期间我基本没休过一个星期天。有了点钱,考虑原先那地方我爸住着不方便,去厕所太受罪,才下决心买房子的,就这么回事,钱真的是我辛苦赚来的。” 刘玉凤听完,收起手臂,坐直身体,轻叹一声:“真真是那句话:只见人前风光,不知人后沧桑。你是个好样的,比玉贵不知强了多少,难为你这么孝顺,今天……姐才知道,你受的苦有多大。” “好了,姐现在也没什么钱,房子我住着每月就按五块钱算吧!这六十块钱是一年房租,收下,不收我就不住了。”刘玉凤站起身,把钱塞给杨明,还没等他拒绝,就快速出门跑了。 杨建军进屋,见杨明那模样就知道房租他收下了。坐下来轻叹口气:“玉凤是个要强的,你不收估计她真会搬走,收下吧!” 杨明把钱揣兜里,问杨建军:“玉凤姐还在原先那个单位?” “她不在那单位,还能去哪里。她婆婆在她没离婚前就去她单位闹过,当时她忍了,这婚一离,证实了她婆婆骂她话可能是有的,恐怕她在单位更难熬了。”杨建军喝口水,继续说道“但凡心理素质稍差点,就待不下去,流言蜚语杀死人呐!” “流言蜚语杀死人,这话听着让人瘆得慌,可知玉凤姐现在处境有多难。”杨明感叹罢,去厨房给老爸烤肉去了。 当晚,在仓库值班室外面,吴金全从屋里拉了根电线出来,按上灯泡,杨明烧着碳火,开始了各种烤肉骚操作。 一只羊腿,一条鱼,两斤土豆很快被两人全部消灭了。喝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吴金全醉意朦胧感叹:“小杨啊,不怕你笑话,我年近四十了,今晚这烤肉是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这羊肉刷上辣椒吃着过瘾,这烤鱼,土豆,哎呀,你是怎么整的,真是……真是特娘的美味啊!” 杨明也喝了点酒,吃烤肉不喝酒总觉得少点什么,他前世酒量颇大,这一世生活艰辛,基本没怎么碰烟酒茶糖之类消费品。 现在有钱了,心里有底气,酒就开始喝几口,但他不多喝,浅尝即止,喝酒意境本就是微醺最好。 听吴金全感慨,杨明乐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这儿没有不能烤的食物,也就现在天冷买不到新鲜蔬菜,等明年开春,我给你烤点韭菜,茄子,金针菇,再搞点海鲜,冰镇几瓶啤酒,你再尝尝,那才叫一个美味。” 吴金全听的心痒难耐,大着舌头嘟囔:“要等开春啊,那还有好几个月呢,就没有冬天烤的东西?” 杨明两手一摊:“关键是肉太贵,冬天除了白菜萝卜就没什么玩意儿啊。” 吴金全耷拉着头,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把最后一片土豆丢嘴里,意犹未尽舔舔嘴唇:“完了,吃了你烤的东西,以后再吃食堂估计要歇菜了,这可怎么整。” 从这以后,两人基本上每个月都整两次烧烤,有时吴金全买东西,但大多都是杨明买的多。 吴金全东北人,骨子里可能就喜欢这种烧烤形式,前世不就有句话形容东北人: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东北人一天三顿烧烤都吃不腻。 临近春节,王东方让人通知杨明去南城公司总部一趟。 杨明到了才知道,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评比先进工作者。 对于这个极富时代特色的评比活动,杨明持着无所谓态度参加。 今年王东方搞的是无记名投票,结果却让人哭笑不得,每人一票。 杨明投的是王东方,王东方投了杨明。这是投票前王东方给杨明的暗示。 对于这一结果,王东方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也是一票。 其实这先进工作者,以往都是领导指定谁就是谁,但今年王东方自己做死,搞什么猪鬃收购,结果把自己威信搞没了。 要是光一个先进工作者也没什么,关键是今年有三十块钱奖金,这就让人心动了。 眼见投票成了闹剧,王东方火了,拍桌子大声吆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得什么鬼,既然无记名投票投不出结果,那就计名投票,我就不信投不出个先进来。” 计名投票结果更加让人哭笑不得,总计二十九个人投票,守夜看门的聋哑大爷以二十六票高票当选。 王东方都快哭了,尼玛这是在和我作对呀!我堂堂一个大经理就特么一票,另外两票更可恨,投给病休在家的人,都特么不投我啊。 王东方宣布解散,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因为没达成他内心想法,他怎么可能继续下去。 要说王东方是个坏领导,贪污腐败,杨明不信,这年代伟人余威还在,大多数领导做官基本操守还是有的,不像后世那些腐败分子根本没底线,要不他也不会搞什么投票了。 杨明来到王东方办公室,掏出一包烟放到他办公桌上,语气谦卑说道:“领导,别生气,这事儿您自己报上去就完了,搞什么投票,上级主要是听您汇报的,只要是真实的,您何苦呢。” 王东方拿起烟,看是沪城名烟,惊讶问他:“这么贵的烟你也舍得买,有什么事儿说吧。” 杨明嘿嘿一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听说咱公司想要处理琉璃厂那个臭水坑,我想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东方一听,“嗨”了一声:“今年局里财政紧张,没多余的钱补助咱们公司,我寻思看能不能把那个收购点及大红门外收购点处理了,快过年了,现在过年各个单位都有些额外福利,咱们……难呐!” 杨明问:“具体怎么个章程?” 王东方抬头看看杨明,低头想了想:“琉璃厂那个收购点院子有个污水坑,估计卖不上价,地皮面积五六分地,有个五千就行,大红门那边五亩多地,三万有人要就可以考虑。” 前世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杨明还是很谨慎的:“私人可以购买吗?” 王东方“呵呵”两声,“私人谁有闲钱买那破烂地方,但……真有私人愿意买……我可以打报告。” 杨明也不废话,直接说:“您打报告吧,只要总公司同意,我负责卖掉。” 王东方疑惑看着他:“小杨,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你可别坑我,我要是打了报告……万一没处理掉,坐蜡的可是我,你可要想明白了。” 杨明“嘿嘿”一笑,从军挎包拿出二百块钱,放在桌子上:“放心,这是押金,您尽管去打报告,卖不掉这钱归您。” 王东方傻了,盯着杨明看了半天道:“你哪儿来的钱?你小子可别犯错误啊。” 杨明脸色郑重说道:“我为人怎样,您还不清楚,我这是受人委托,大不了收个百八十的委托费,您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正文 第15章 培训班 过了年,杨明就虚岁二十了,重生近四年多来,通过自己努力,生活方面终于在新的世界打下了一定基础。 琉璃厂那个废品收购站离他居住地不远,以前是这附近唯一的废品收购点。大名鼎鼎的“荣宝斋”就在它东边路北一百米。 闲聊时曾听徐红玲说过一嘴,他就上心了,专门去看了看,确实破烂不堪一个地方。院子不算小,大概五六分地样子,主要是地势低,一下雨院子里积水严重,现今连看守的人都撤了。 至于王东方说的大红门地块,他没听说过,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知道那地方后来在三环里,买了绝对划算。 一直到春节前,王东方都没有消息给他。杨明知道国企就是这样,事情拖着很正常,特别是这种事情,领导轻易不会吐口。 过年期间,杨明去看了老邻居们。搬走后,以前那些龌龊事都不提了,再说他提着礼物来的,每家都对他客客气气,告辞出门时还拉他吃饭。 老邻居们客气的举动,他都推了,杨明主要是来看刘长有的,杨建军说他身体不好,严重到已经卧床不起程度了。 刘家人用了杨明家原先厨房做饭,刘玉贵住到了外间,房间看起来大了不少。 刘玉贵领着杨明到里屋,一见刘长有,杨明心里震惊不已,斜躺在床上的刘长有,骨瘦如柴,脸色苍白,一年多没见,竟然病成这个样子。 杨明拉着刘长有:“刘叔,怎么不去住院,在家里哪有在医院方便啊。” 刘长有喘口气,有气无力说道:“哎……厂子穷啊,我这样的好几个,反正都这样了,拿点药,在家躺着慢慢养吧,不给厂里和国家增加负担了。” 杨明嘱咐了几句,和刘玉贵出了里屋,来到院子里,杨明皱眉问刘玉贵:“刘叔说厂里还有和他一样的病人,估计和厂里环境有关,石棉本身就是有害物品,你在那儿上班还是要小心。” 刘玉贵掏出烟,给杨明一支,杨明犹豫着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上辈子是个烟鬼,这辈子本不打算再抽,可生活实在太无聊,这些天他渐渐又开始抽起来。 “我姐正给我跑动,看能不能换个单位,其实厂里领导,工人们都知道这病是怎么得的,但……有什么办法呢。”刘玉贵无奈说道。 正说着话,田红梅和刘玉凤从街上回来了,见杨明来了,田红梅热情拉住他的手:“石头,你可回来了,这一搬家啊,你就没怎么再回来过,以后要常回来看看,毕竟这里是你的家,邻居们也常念叨你们爷俩。” 刘玉凤拉开屋门,扭头说道:“石头,进来看看,这里可是你曾经住的地方,看看姐收拾的怎么样。” 杨明进屋一看,外屋还是做饭地方,没什么看头。刘玉凤带着他进里屋,杨明看墙是刮过大白的,醒目处贴着几张香江男明星画报,床上用品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淡淡清香。 “挺好,比我住时候干净多了,姐是个雅人,桌子上还有熏香,真不错。”杨明找不到屋里有什么亮点,实在不知道怎么夸了。 外屋田红梅张罗做饭,杨明出来说道:“田婶儿,我得回去,家里就我爸在家,他那身体您也知道,可别忙活了。” 回到家,杨建军问刘长有病情?杨明叹息:“不好,听他喘息声就知道肺有问题,是职业病,他心里也清楚,养一天是一天了。” 过完年,上班后杨明就去找王东方,问他出售收购点有没有什么消息? 王东方说领导还没答复,听领导意思是看今年预算情况,如果真要出售,最多是琉璃厂那一处地方,大红门那处估计不会考虑。 杨明心里明白这事儿急不得,放了包烟在王东方桌子上,就离开了。 84年,杨明重活4年多,慢节奏的生活他已经适应了,觉得这种生活真的挺不错的,特别是食物,纯绿色食品,口感那真叫一个好。 上班没几天,他发现隔壁招待所夜间很多房间都亮着灯。 吴金全来聊天时问他是不是住人了?他随口说是个培训班,都是些年轻人,好像培训《红楼梦》讲座什么的。 杨明惊讶起来,原来前世那个87版《红楼梦》剧组现在就建立起来了,还住在他隔壁。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青涩的宝姐姐林妹妹是什么样的。 早上下班后,他有心去招待所看林妹妹,但人家剧组把守的很严,他根本就接近不了。 连着几天都是如此,他追星心态也淡了。 吴金全来聊天时问他见没见过林妹妹?吴金全直接懵逼了:“林妹妹?谁是林妹妹?” “林黛玉呀,你不知道住你们招待所那些人就是拍电视剧的吗?”杨明瞪大眼睛看着吴金全。 “不知道,我每个星期两个夜班,白班招待所内部非必要不让进。”吴金全晃着脑袋说道。“管他什么红楼梦,林妹妹,我这几天可是馋了,该弄次烧烤了。” 杨明瞥了他一眼:“等蔬菜下来,到时烤蔬菜喝啤酒。” 央视去年就启动了《红楼梦》电视剧选角工作。导演很有想法,出名演员基本不用,主要演员准备选择年轻人培训后出演。 经过层层选拔,圈定了一批好苗子,今年春节刚过,就通知来京城培训。 陈晓旭来自东北,是一个话剧团演员。小姑娘出身演艺家庭,长的很漂亮,她来培训就是冲着演林黛玉来的,私底下也做了很多功课。 培训班四个人一间屋子,能来培训的都是全国各地演艺界青年才俊,每一位来的女演员基本都冲着哪几个主要角色使劲的,竞争很激烈。 今天是位周姓红学家讲黛玉,宝钗内容。这位周姓红学家很有名气,是现阶段红学界泰斗,自诩是胡适徒弟,一生追捧胡适为师,把毕生精力用来研究胡适随口扯淡认为的红楼作者家世。 这位老先生可能不喜欢书中林黛玉这位女主,说什么:“林黛玉任性,自私,爱耍小性子。”对宝钗这位女主却大加赞扬:“和平厚道,关爱别人,大方正派……” 陈晓旭就是奔着林黛玉来的,周老先生一番讲解让她很不开心,晚上吃过饭躲在屋里闷闷不乐。 同屋三位伙伴是来自蜀地的张莉,京城本地人姬玉,还有浙省来的越剧演员胡泽红。 姬玉和张莉性子平和稳重,平时少言寡语,胡泽红是个爱闹腾的。此时她正站在窗户边大惊小怪嚷嚷:“呀,快来看,隔壁楼下那两个人在烤肉吃呢!还在喝啤酒,味道都飘过来了,闻着好香吆。” 张莉到窗户边看了一会儿,扭头冲陈晓旭说道:“晓旭,那个人好像是昨晚给咱房间修开关的师傅,是你老乡唉。” 陈晓旭慵懒躺着本不想动弹,听了张莉的话,好奇过来看。真是昨晚上认的那个老乡。另一个年轻人不认识,想来是仓库职工吧! 三个女孩看那俩人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小舌头不由自主舔舔嘴唇,咽下一口口水……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各种蔬菜供应大大丰富。昨晚上杨明烤的辣椒,茄子,韭菜让吴金全感叹原来蔬菜也可以烤着吃,味道还相当不错。 今天他是连班,中午吃饭时,前天认识的那个小老乡站在食堂门口冲他微笑。 说实在话,这个小老乡长的是真好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闪犹如两颗水晶,身条也好,相比自家姑娘人家确实更水灵。 “小老乡,吃了吗?”吴金全笑呵呵问陈晓旭。 “吃过了,大哥……叔叔……哎呀,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陈晓旭低头捏着两手,红着脸偷看吴金全反应。 “哈哈,叫大哥吧,叫叔叔都把我喊老了”吴金全乐的哈哈大笑。 正文 第16章 宝姐姐林妹妹 星期天上午,杨明在家里栽花,他一大早去买的月季花苗木,花圃早就修好了,一直没利用起来,天气暖和了,决定种两棵以供观赏。 杨建军坐在一边看儿子忙活,这种极具生活气息的日子他很享受。 儿子说给他买个轮椅,他不让买,他觉得自己拄拐杖出门并没有什么难为情的。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以后儿子结婚,生子,他没事在家带带孙子孙女,刚刚四十多岁的人,现今心态彻底平和下来。 忙活完,父子两个坐院子里闲话,杨明说起想买琉璃厂那个废弃的收购站点,杨建军叹息:“咱家老号离那个地方不远,现今老号铺子属于国家的了,名字也改成副食品店了,我前几天还去买过东西,也不知以后会怎样。” 正说着,刘玉凤穿着眼下时髦的黄色蝙蝠衫,喇叭裤,烫着大波浪卷头发走了进来。 杨明赶紧起来:“玉凤姐来了”随手把自己坐的马扎让出来,招呼刘玉凤坐下。 “嘿,栽树种花,坐在这树底下喝着茶,真是让人倾慕的神仙日子啊。”刘玉凤微笑着,难掩羡慕地说道。 现今京城大多数人的居住环境都不好,一家三代挤住在十来平方米小屋的情况比比皆是。 杨家爷俩住这么宽绰的地方,在普通人群里那绝对是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杨明以为刘玉凤又是来交房租的,没想到她却说起了一件让他很意外的事情:“石头,我今天来是专门找你的”。 杨明不解看着她,刘玉凤嫣然一笑:“是这么回事,我前段时间调后勤科了,科里仓库归我管,我见里面堆积不少废弃物,报出版社领导后,领导同意处理掉那些废品,这不,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来找你问问有没有兴趣收。” 杨明诧异看着刘玉凤:“姐,你……你不是编辑吗?怎么去……仓库了?” 刘玉凤苦笑着说:“我一高中生,有领导说我不胜任编辑工作,建议我去后勤,管它呢,去哪儿都是四十二块五,只要每月不少我工资,去哪儿无所谓。” 其实现今杨明已经不亲自收购废品了,但碍于刘玉凤上门情面,他和刘玉凤约定明天上午去看看再说。 送走刘玉凤,爷俩叹息她现在境遇,杨建军:“她去守仓库和离婚有关系,她公公在钢铁厂有点权力,管着出库销售,现今钢铁厂是个香饽饽单位,各路神仙都去弄批条倒卖钢筋,她要不离婚估计落不到这地步。” 杨明黯然不语,今年起,社会上已经人心萌动,创收搞钱成为时髦话题。 作为过来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知道只要人人开始向钱看,这个社会在可预见的未来必将像那个时空一样重蹈道德沦丧的覆辙…… 晚上刚上班,吴金全就提着一包东西进来,把东西放下,开口道;“肉菜都有,今晚我请客”。 杨明不解问他:“昨晚不刚整过,咋今晚又要整啊?再说你今晚不是不值班吗?” “哈哈,昨晚咱们吃的欢实,我一个小老乡在楼上看到了,今儿央求我请她尝尝,食堂那饭菜只能保证饿不死人,小姑娘离家大老远不容易,这不我就趁中午去买点东西,晚上请她尝尝。”吴金全大大咧咧说道。 杨明看看角落烧烤设备,抬头说道:“碳不多了,怕是坚持不了多大会儿。” “别担心,你只管腌肉摘菜,我这就去食堂淘弄去。”吴金全转身离开,杨明无奈摇摇头,只得把烧烤炉子搬了出来。 刚把鱼弄好,吴金全搬着一包炭,身后跟着三个怯生生女孩子一起过来。 杨明看那两个熟悉的面孔,一时都懵了,心底暗叫道:“宝姐姐,林妹妹?” 吴金全放下袋子,拍拍手,指着陈晓旭道:“我小老乡,真正老乡,一个城市的。” 陈晓旭冲杨明微微一笑:“你好,打扰了。” 杨明一顿忙乱放下手里东西,拍拍衬衣下摆,两只眼睛烁烁放光盯着陈晓旭:“你好,欢迎光临。” 此时陈晓旭还不是后来的大明星,这时代很少有男人这样赤裸裸盯着她这样看,心里顿时就对杨明打了个?,好在吴金全及时打了杨明一下道“赶紧的,傻拉吧唧的发啥呆。” 后面跟着的张莉和胡泽红相对一笑,同时和杨明道了声好。 这一晚杨明就像被魔鬼附身,面对陈晓旭手忙脚乱慌作一团,好在烤的食品味道还没怎么走样,吴金全也看出他不对来了,用脚踢踢他,让他镇定。 陈晓旭吃着烤鱼,暼了杨明一眼,内心暗自窃喜,少女对慕爱自己的男生表面都会装作不屑一顾,内心却是窃喜的。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红着脸偷看自己的表情让她很是舒心。 其实陈晓旭多情了,杨明是面对前世曾经的大明星心理失衡,你要说他对陈晓旭有想法,真是错怪他了。 后来食物烤完,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好意思说道:“今天……失态了,面对三位……漂亮姐姐,我有点不好意思,烤的东西也不如以往,为表歉意,明天……不……后天,吴哥值班时,我请客,好好给你们烤一次尝尝。” 胡泽红嘴里吃着烤土豆片,嘟囔道“真的?说定了啊,不许反悔,我好期待吆。” 送走吴金全他们,杨明坐在屋外灯光下感叹:“现在青涩的林妹妹没有电视剧里好看,宝姐姐略显丰腴,身材很匀称,细皮嫩肉真不错,那个胡泽红电视剧里不知道演的谁?但她却是三个女孩子里面最出挑的一个。” 这一晚他睡的很晚,前几天上杆子去看林妹妹却不得入内,没想到今晚人家主动上门来了,还捎带着宝姐姐和一位活泼可爱美女一起过来的。 刘玉凤自从被出版社领导以工作需要为名调整到后勤科后,她的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出版社是婆婆曾经待过的地方,和现任社长关系不错,她当时能进出版社和婆婆努力有很大关系。 现在如果她没离婚,出版社是不可能动她的,这也让她对前夫家仅存的那点好感彻底泯灭了。 婆婆曾经到单位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好吃懒做的小市民。”她当时都忍了,她实在搞不明白,没结婚前对她和蔼可亲的婆婆会变脸到那么狠毒咒骂她。 她内心很不甘,既是到了后勤科,她也寻找机会到主任面前露脸汇报,渴望领导能重新认识自己,甚至她都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 现今年代领导干部操守还是很好的,哪怕窥探到了她内心的想法,也眼馋她身材姿容,但年近五十的主任最后还是守住了自己那颗骚动的心,告诉她这些小事她自己做主处理即可。 昨天去杨家是有偶然性的,她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内心既绝望又羞愧。 大着胆子去那个老男人面前搔首弄姿暗示一番后,人家根本就不接她这个茬,几句话就打发了她,她知道往后在单位里再想出头恐怕很难了。 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她浑浑噩噩中发现自己到了离杨明家很近的地方,鬼使神差她进去了…… 杨明按着刘玉凤给他的地址,一路寻寻觅觅到了出版社后勤仓库。 大老远就看见刘玉凤站在仓库门口发呆。他赶紧推着车子过去打招呼:“玉凤姐,我来了。” “啊,石头……你来了,吃了么?”刘玉凤抬头看着杨明问道。 两人说着话进了仓库,杨明打眼一看,皱眉道:“姐……这些……是设备吧?” 正文 第17章 斟酌 偌大的仓库里堆着一些机器设备,看起来油腻斑斑,但有些设备还和新的差不多。 面对杨明的疑惑,刘玉凤苦笑道:“是的,这些是出版社印刷厂淘汰下来的印刷设备,全套的。” 杨明叹息一声:“姐啊,这些要是当废品处理太可惜了,你确定要处理?” 刘玉凤内心其实也很犹豫,她昨天是找个借口有目的去见主任的,她给主任说仓库这批淘汰设备不能停放太久,要尽快处理。 她们这个出版社隶属于京城钢铁公司下属单位,现今钢铁是紧俏物资,京城钢铁公司更是财大气粗,去年从岛国进口了新的印刷设备,这批还能用的旧设备就暂时存放起来了。 主任挠挠头,一双目光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死死盯着她胸前那两团高高凸起,心不在焉告诉刘玉凤,卖废铁不划算,要是有厂家或者个人购买或许能多卖点钱,让她在合理价格范围内酌情处理。 现在杨明问她,她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这些设备价值多少钱,处理便宜怕主任不高兴,卖贵了又怕杨明为难。 刘玉凤抿着嘴巴低头沉思,久久不语。此种情形杨明没遇到过,心里更加疑惑:“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杨明的话让刘玉凤从沉思中惊醒,她笑笑道:“不急,既然来了,到姐屋里喝口水再说。” 仓库门里有一间红砖垒起来的小屋,屋里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桌上一个暖水瓶和两个杯子。 刘玉凤招呼杨明坐下,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自己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小马扎坐着说道:“喝口水,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杨明端着茶杯,一直静等刘玉凤开口讲话。他对刘玉凤不算了解,原主意识里是暗恋她的,但现在的他没有这个想法。 他琢磨过刘玉凤,这是个美丽的女子,也是个骄傲的女人,家庭出身虽一般,但她心高气傲,胸有沟壑,内心有自己的追求。知道自己这样家庭环境刘玉凤是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交集的。 “多少钱你能收购?”刘玉凤想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杨明低头仔细心算一番,抬头道:“姐,我要是收……就只能按废品收,连运输,人工,我最多能出一千,这还是最新收购价,如果是以前我最多给八百。” 刘玉凤听了皱眉:“才这么点儿?” 杨明笑笑:“姐,废品收购站的价格就是这样,你不能按机器设备价值估价,废品就是废品,不管你们采购时花多少钱买的。” 刘玉凤眼珠一转道:“石头,你说……要是把这设备买下,开个印刷厂搞印刷……能不能行?” 杨明傻眼了,他又没干过这行,哪知道印刷厂能不能赚钱。 人苦闷时都有倾诉欲望,这点无论男女都相同。刘玉凤自打离婚这一年多来,心情极度郁闷。 年轻时总想脱离自己家那苦逼环境,经常独自去后海溜冰场一带溜达,内心渴望有个出身好的男孩能看上自己。 后来她成功了,前夫家里虽不算权贵之家,但也算是中等偏上家庭,没想到后来…… 她不甘心,她要折腾出一片自己的天地,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闭嘴。 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男孩已经长大了,她内心能感觉出来他是喜欢自己的,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特别想倾诉。 “石头……你知道我这一年多……很不顺,我想……成功,真的很想成功,你明白不?”刘玉凤喃喃说道。 杨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眼下社会上第一波下海潮已经形成,各个单位那些混的不如意的有志之士都蠢蠢欲动,期望自己投身商海获得成功,看来刘玉凤也是其中一员。 这个社会是讲究关系的,没有过硬的关系,就算她长的比一般人漂亮,就算她能下决心豁出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把握获取成功。 作为过来人,杨明知道印刷一些盗版书籍,画报,挂历在这个年代也能获得不错的收益。但他前生毕竟是学法律的,真心不想给她讲这些。 刘玉凤看杨明端着水杯发呆,内心一动说道:“石头,姐知道你有办法,从你这几年努力赚钱买房子,姐就明白你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少言寡语的懵懂青年,姐现在家里难,单位也难,有什么好办法给姐说说。” 杨明叹口气道:“姐……你得先说这些东西多少钱能处理?如果超出太多,我就是……” 刘玉凤一咬牙说道:“你如果想买我有六百存款,都取出来给你,只要你能买下来,开厂子带上姐一起干就行,我去主任那里要签字批条。” 杨明苦笑道“姐呀,买下倒不需要你借我钱,关键……我没干过印刷厂啊,我不懂怎么干,何必花这么多钱买它?” 刘玉凤一听杨明说不需要她的钱就能买下来,眼睛顿时亮了,她伸手握住杨明手掌,目光坚定看着他说道:“买下来,我知道怎么做,我有人帮忙,信我!” 杨明感受着手掌心温柔的触碰,和她那手指不经意间的滑动,脸色瞬间红了,心跳顿时加速起来…… 望着眼前刘玉凤那张美颜如花的俊俏脸庞,杨明确实心动了。 “姐……我……我想想……”杨明语气颤抖着喃喃低语道。 刘玉凤没有松开杨明的手掌,反而用一只绵软手掌摩挲着杨明手背说:“石头,姐想干,帮帮姐……哪怕……” 杨明抽出手掌,叹息道:“姐……买下来放哪里?这么大一堆东西需要好好寻个地方安置,再说……怎么开展?挂靠哪里?印刷什么产品?如何销售?这都需要仔细斟酌。” “先买下来,地方我去找,后续怎么操作我来想办法,好吗?”刘玉凤说着话,又握住了杨明的手掌。 杨明心慌意乱了,如果说刚刚刘玉凤是无意这样做,但这次又握手算怎么回事?难道她…… 杨明感觉基本上是正确的。刘玉凤第一次握杨明手是激动之下无意识举动,而这次她确实动了心思。 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如何能看不出来杨明此刻的心情,为巩固杨明买下来决心,她又一次伸出了手,握住杨明手掌,无名指在他手心动了两下。 杨明本就继承了刘玉凤爱慕者意识,被刘玉凤稍一撩拨,心里顿时意乱情迷起来,反手握住她的手,嘴唇颤抖着说:“好,买下来,你去找你们主任批条去吧,我等着你。” 刘玉凤嫣然一笑,站起来摸摸杨明的头:“石头,你真好,我这就去找主任,你等着啊。” 杨明傻笑着回味手心里那抹温柔触摸,此时他脑海里早被原主爱恋刘玉凤记忆铺满,智力暂时归零。 刘玉凤回来时杨明还沉浸在呆愣状态,刘玉凤拍拍他肩膀:“石头……主任说要三千,连那两大卷破边纸一起算在内。” “什么?三千?”杨明听到这个数字后,立刻重回清醒状态,摇摇头嘟囔:“不可能,我一年工资才五百块钱,三千是我六年不吃不喝工资数,这根本不可能。” 刘玉凤沉思着问他:“哪……多少钱你能接受?” 杨明站起来说道:“一千五,再多划不来,这些都是几十年的淘汰老设备,不值三千,今儿就这样吧,我回去想想,你再去领导那里说说看。” 刘玉凤眼见杨明骑车出了仓库大门,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默默想着什么…… 正文 第18章 浮躁 杨明回到家简单洗漱一下,坐在窗前捂着脑袋思绪纷乱。 过完年后,他明显感觉社会上充斥着一种浮躁氛围。经历过前世社会道德沦丧,他特别珍惜现今这个社会人心淳朴,精神昂扬的现状,内心里深深拒绝回到前世社会那个氛围。 他本想守着老爸就这样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但既然重生在这个世界,社会上的风吹草动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刘玉凤的作为他不排斥,她不过是个可怜的离过婚的女人,现今离婚对于女人内心的伤害是很大的。 他考虑要不要真买下那些旧设备,反正又不贵,他当时在三千这个价位是有点犹豫,如果刘玉凤再对他实施温柔攻略,他估计就买了。 从刘玉凤没再鼓动他买也能看出她还是有底线的,毕竟三千块钱在此时是很大一笔钱。 杨明现在烦躁的事情是今后怎么办?是继续这样躺平生活?还是顺应社会潮流,利用预知未来走势干出点成绩? 杨建军进儿子屋里,看他抱头想事情,悄悄坐下来,盯着儿子背影默默叹息。 不满二十岁就担负起家庭责任,且眼光独到,利用常人看不到的一些破烂物品攒下不少积蓄。 “爸,您说……咱们家以前是不是很有钱?”杨明感觉到了老爸担心他状态,扭头回身问道。 杨建军愣了一下,低头喃喃低语:“你怎么问这个?咱家要是没钱……可能我哥哥们……我姐都不会出事儿,你爷爷也能善终。” 抬头看看儿子,杨建军叹息一声:“钱呐!是好东西,但……也要有驾驭钱的能力,咱们这种家庭,钱多了犹如孩童抱元宝于闹市,觊觎人会很多,容易出事情的。” “我小时候家里还有些余财,生活方面比我很多同学家里都好,那时候……像你淘换回来的这些家什咱家都不稀罕,上不得台面。” “就是那个粉彩瓶子也是稀松物件,檀木家什咱家以前那些都是正宗小叶紫檀,现在家里你弄回来的这些东西,你爷爷都不会往家里置办,你说咱们家以前有没有钱!” 杨明舔舔嘴唇轻声道:“您把钱放家里是不是担心现今局势?” 杨建军微微一笑:“倒不是,我平常也去街面报栏看报纸,知道南边已经有私人开办工厂了,再说个体户都允许存在了,估计以后局势会放开。” “我把钱放家里……主要是不想露富,现今咱们这种家庭能有个三五百存款就了不得了,别人知道咱家有好几万……会遭嫉。” 杨明知道老爸还是“一遭被蛇咬”心态作祟。他犹豫一下,把旧设备事情给说了出来。 杨建军问他怎么想的? 他叹息道“三千并不多,主要是……怎么开展后续工作?开印刷厂?还是先存放起来以后再卖高价?存放哪里?这是我迟疑不决的原因。” 杨建军低头想想:“印刷设备我知道,用不了多大地方,有心买下来的话,暂时放你上班那里也成,主要看你是怎么想的。” 下午,杨建军出去溜达了,杨明一个人在家伺弄花草,刘玉凤大步流星扭着大胯,摇曳生姿进了家里。 “石头,主任说了,最低两千五,要是成的话,我这里有六百都给你。”刘玉凤掏出存折塞进杨明裤兜里,还顺手拍了他屁股一下。 杨明脸色一红,嘟囔道:“姐,你占我便宜。” 刘玉凤哈哈大笑道“我是你姐,姐姐占弟弟便宜不正常吗。”说完,又拍了他屁股一下:“快说,成不?”。 “成,姐既然说了,哪有不成的,先定了,等找好地方再去交割。”杨明苦笑道。 刘玉凤拉他坐下说道:“石头……你有什么打算吗?你要是不嫌弃姐,姐……想和你一起干!” 杨明听的心头一热,打量着眼前这个单手抚腮做妩媚状的美少妇,暗道:“一起……干?这话没什么歧义吧?” 被杨明灼热目光盯的不好意思的刘玉凤,妩媚一笑,白他一眼嗔道:“想什么呢,我可是你姐,臭小子,快说打算。” 杨明掏出兜里存折,拍到刘玉凤手里:“这个不用,买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就是买回来不知道如何处理?开厂子我不懂,放仓库保养完再卖,时间怕会很长,占压资金,这不正想着怎么办呢。” 刘玉凤一听杨明说买下是小意思,心里更加坚定杨家是有积蓄的,杨明说在河里捞废铁赚钱买的房,她不怎么信。她曾经问过她妈田红梅,杨家怎么会有钱买房子? 田红梅原话是这样的:“杨家以前是有名的富裕家庭,光三进,四进宅子就有好几处,后来都上缴国家了,老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里肯定有祖上留下来的好东西,现在国家不怎么管了,拿出来随便卖一件就够了。” 有野心的女人往往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刘玉凤经历过前夫家美好生活后,再回到娘家肮脏老破小环境,她心里肯定是不甘心的。 现今社会不允许很多事情,后世像她这样的美女绝对是稀缺资源,但现在她的处境异常尴尬。 “开厂子,你要相信姐的话,地方我去找,咱俩一起干。”刘玉凤郑重其事对杨明说道。 杨明脸色古怪说道:“咱俩一起……干?你不上班了?” 刘玉凤叹息一声:“你觉得我在单位还有什么前途,婚离了,名声臭了,现在被发配去守仓库,我家情况你也知道,姐我难呐!” 杨明低头琢磨一会儿,抬头严肃看着刘玉凤说:“姐,你想清楚了,你真想干,我可以给你投资,但……我不打算做我不熟悉的行业,干的话你只能一个人多出力,赔了算我的,赚了咱俩平分,具体需要多少钱你做个规划,回头咱们再议。” 刘玉凤听了皱眉道:“你要不干……能出多少钱?” 其实杨明已经想过开厂预算,他语气肯定给出答复:“先期五千,后续不足再说。” 这些钱除了买设备二千五外,租厂地是大头,然后就是原料,这年代有五千基本可以开张了。 果然,刘玉凤听完后激动表示,她立刻去找人做预算,让杨明等她消息。 杨明敢这么说,是他知道这套设备几年后轻松就可以卖五万块钱以上,买下来投资五千块钱让刘玉凤折腾一番也好,折腾出名堂当然好,折腾赔了权当保养机器设备了。 杨建军回来听儿子一说,犹豫着问道:“石头……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玉凤?她可比你大五六岁,还离过婚,你是怎么想的?” 杨明愕然了,这是怎么说的?他试探着回答:“爸,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杨建军“哎”了一声说道:“玉凤结婚时你躲起来到晚上才回来,梦里抽噎着嘟囔:玉凤姐,你不要嫁给他……我以后会娶你的。” “我听了心疼的难受,起来给你掖被子,你抓住我的手不放,嘴里一直念叨别嫁他,别嫁他,我能不明白你吗。” 杨明像是被窥视了私处般无地自容,看来原主那点事早就被老爸获悉了。 见儿子耷拉着脑袋,一脸羞愧臊眉耷眼不言语。杨建军摇摇头说:“这有什么害臊的,谁都有个青春年少时,没什么丢人的” “你爸我也有过青春期幻想,不过后来证明只是幻想罢了。现实就是现实,我只想提醒你,玉凤可是……不能生孩子,咱家就靠你传宗接代了,你不要胡来。” 杨明噘嘴不乐意说道:“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就跟您提一嘴,您就扯到人家不能生孩子身上了。” 正文 第19章 意外收获 杨建军见儿子不乐意,叹息一声:“你呀!”就架着拐去厨房了。 晚上上班时,徐红玲通知他明天早上下班后去公司一趟,说是王东方有事儿找他。 杨明没在意,觉得可能又是和搞什么评选有关系。 天气热,他拉把椅子坐值班室门口凉快。 隔壁招待所很多房间都亮着灯,他寻思哪个房间是林妹妹和宝姐姐住的呢? 无聊透顶准备回屋睡觉时,一阵琵琶弹奏声飘了过来…… 他两世为人都对音乐没什么兴趣,但今晚这琵琶声却格外清脆悦耳,似轻声呢喃,似柔情私语,烦躁了一天的心情瞬间静了下来。 他说不出好听在哪里,但就是觉得这声音犹如空谷幽兰般纯净,美好,让人忘却烦恼,心生静谧! 琵琶声停下来,接着是古筝奏响,同样是琴声优美,令人忘俗。 一直到快十点了,才有个男人声音隐隐约约说:“今晚就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是六点起床” 杨明寻思应该是红楼剧组在培训教学,但这弹奏水平绝不是生手弹奏出来的,估计是老师在示范吧。 第二天下班他去找王东方,到了才知道是琉璃厂那个收购站点领导同意出售了,但价格不便宜,六千块钱。 杨明掏出烟给王东方点上,语气谄媚着说道:“领导……六千可是太贵了,实不相瞒,是我……想买,您高抬贵手,让点价吧。” 王东方诧异看着他:“你买?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小子可别是……” 杨明赶紧打住他话茬,回身把办公室门关上,转身到王东方身边,探下身体说道:“您别嚷嚷,我给您说怎么回事。” “您可能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以前被红小兵们尊称为“狗崽子”,我就是一小狗崽子,但这个尊贵称呼是我祖上惹下的,我们爷俩福没享一点,罪可遭大了去了。我爷爷是个鸡贼,去世后给我爸留下了点老物件。” “去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爸把东西起了出来,到友谊宾馆门口坑了一老外,卖了一万多块钱,这不就有钱了吗。” 王东方盯着杨明,半信半疑道“行啊,你这话搁以前那就是反动派加里通外国,有间谍嫌疑,既然是你买……” “五千,不能再低了,这是领导交代最低价,过户手续公司出证明,但钱要一次交齐。” 杨明赶紧又给王东方上了一支烟,点头哈腰道“谢谢您了,晚上东来顺,我请,您可千万别推辞。” 王东方点上烟,抽一口吐出个烟圈,眯着眼睛道:“先别说请客,我问你,你……懂那玩意儿?嗯,就是古董?” 杨明一拍胸脯说道:“那肯定呀,我祖上老字号“泰诚商行”除了粮油,布匹,就还有一家文玩店,文玩鉴赏那是家传手艺,不值一提。” 看着杨明嘚瑟样子,王东方“扑哧”一笑道“你小子越来越像混混了,以前没发现你性子里还有混不吝一面啊。” 杨明弯腰谄笑道:“我可是老京城人,天天街面上溜达,属于被老混混言传身教过的人。” 王东方正正身子,悄声问杨明:“你真懂还是假懂?不开玩笑。” 杨明一愣怔,心里琢磨一下,看着王东方道:“看是什么东西,瓷器,家具还行,别的马马虎虎。” 王东方听后,默默抽着烟,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杨明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不他不会问这些。 果然,一支烟抽完,王东方摁灭烟头,故作镇静说道:“潘家窑那儿有个仓库,前段时间公司让清理干净,准备和食品公司交换地块用。” “我去看了,仓库里瓶瓶罐罐还有一大堆,联系人看了看,人家没要。我看着东西很旧,你刚刚说古董,我寻思着那些东西是不是有可能也是老物件?” “你先别急着走,和我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老的。”王东方说完,盯着杨明等他回答。 杨明知道潘家窑就是后来的潘家园,现在还是老名字潘家窑。 “那走吧,最好快点,别耽误我回家取钱交易。”杨明无奈说道。 潘家园现在还是郊区,杨明跟着王东方来到仓库一看,确实有不少裹着稻草的瓶瓶罐罐,保护的还挺好。 王东方示意看仓库的人离开后,杨明俯身打开一个梅瓶样的瓶子仔细看。 连着打开了几个后,他叹息道:“工艺品,都是二十多年前用来出口创汇的工艺品,不值钱,有人要给钱就卖了吧。” 王东方疑惑问他:“就没有一件值钱的?” 杨明拍拍手说:“基本没有,这些都属于观赏品,家里用处不大,有钱人看不上,没钱的人家没人会花钱买这玩意。” 王东方很失望,再次让杨明看最里面那些没被稻草包裹的瓶子。 杨明走过去附身一看,冷不丁打了个颤。拿起地上那个贯耳瓶,翻起底款仔细一看,趁王东方不注意,又轻轻放地上。 接着拿起一个青花釉里红天球瓶,底款写着:雍正年制,四个楷体字,他又轻轻放下,随手拿起一个小彩盖罐,底款就一个字:天。难道这就是老爸说的:斗彩天字罐? 这一堆完整瓶子罐子都胡乱堆放在一起,看来是特意挑出来的,至于那些碎了的,破了的,估计都给扔了。 王东方一直紧跟着杨明,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他起身脸上带着失望表情,觉得这些东西怕真是不值钱的物件了。 杨明走出仓库门,用脚踢踢门口两根粗木料,冲王东方说道:“满屋子东西不如这两根木头值钱,有人出个一百两百的赶紧处理了吧。” 王东方皱着眉头说:“这两根可是上好油松,一根起码值两百,两根就是四百块钱,要不是太重,早就处理了。” 杨明一听忙说道:“我要了,买下那块地方准备起房子,正好这两根木料用的上。” 王东方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个人走出仓库大门,杨明骑上自行车正准备走,王东方突然说道:“八百块钱,连库里那些东西都给你,怎么样?” 杨明一条腿支着地,扭头说道:“那些东西没什么用,我就是买下来,去练摊儿也得卖个一两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但既然您说了,七百我拿下,等房子起好后摆屋里当个装饰物件,您看如何?” 王东方一直觉得杨明有可能在骗他,但从仓库出来后杨明再没提过那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猜测错了,同时那些东西扔了确实可惜,就提议杨明买下。 “行,就七百,你回去拿钱吧,我在办公室等你。”王东方愉快说道。 处理了琉璃厂那个臭水坑收购站点和仓库里遗留物品,王东方觉得自己功劳不小。公司领导计划在城里建几栋家属楼,报告已经批了,但地皮让公司自己解决。 领导巡视完城里所有下属收购站点,都太小,没有合适的。最后在阜外看中食品公司一处废弃厂房。和食品公司一沟通,食品公司要求置换土地才行。 回收公司下边很少有大地块,食品公司没有看得上的,最后还是总公司出面协调,食品公司答应要两块地方置换。 事情定下来后,公司要求王东方尽快腾退潘家窑那个仓库,另外大红门那块也要求赶紧转移物品,做好置换准备。 杨明路上听王东方讲完,知道大红门那块地方不用惦记了。随即问自己能不能分房? 王东方耻笑他异想天开,公司排队要房的都快排到天安门了,包括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分到手一套房子。 正文 第20章 震惊 回家取了钱,杨明骑车飞快到了公司。王东方开了证明,让他找张燕交钱,后续过户也让他找张燕一并去办理。杨明丢给他一包路上特意买的好烟,急匆匆离开了。 张燕看着杨明掏出一沓钱交给自己,眼睛都直了。等看清证明材料,惊讶道;“小杨啊,你是真让我意外呀!五千七百块钱,这么多钱你怎么赚来的呀?” 杨明笑道:“我爸存的,我哪有本事赚这么多钱。” 开完收据,张燕看看表,起身说道:“还有时间,走吧,去房管所过户去。” 路上张燕告诉杨明,她国庆节要结婚了,对象是赵亮,就是赵秀丽哥哥。 杨明不觉意外,当他从赵秀丽嘴里知道赵亮有间房子时,他就感觉赵亮会追到张燕,这年代京城有间小房肯定能娶到心仪的女人。 见杨明闷闷不乐样子,张燕知道他在为自己感到不值。赵亮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实在不是个良配,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办完手续,张燕拍拍杨明肩膀说道:“十一一定要去啊,姐姐我是头回结婚,你可不能不去。” 杨明点点头:“一定”。张燕看看他,神色莫名…… 杨建军看到产籍证明,心里既高兴又担心,他主要是担心有地皮政府让不让盖房子? 杨明告诉他不用担心,已经问过了,现阶段没有文件说不让盖房子,只要有地皮,可以盖房子,但不能超过两层。 杨明又把潘家窑仓库里瓷器的事儿告诉了老爸,杨建军听罢说要亲自看看才能确定是不是真品。至于那些出口工艺品瓷器现在也能卖出去,不用担心赔钱问题。 晚上临上班前,杨明去买了两条鱼,一扇羊排,海鲜没买到,只能多买了点蔬菜拿着去了单位。 他上班不用和白班徐红玲她们交接,除非是有事情,徐红玲才会留下来等他上班说明。倒是他基本都会等白班人到了才会回去。 今晚也不例外,他到单位白班人已经走了。放下袋子,掏出鱼和羊排,他来到外面开始动手腌制。 他买的食物是按照上次人数购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吴金全来时呼啦啦带了一群人。 吴金全看杨明愣着眼神不说话,打着哈哈道:“小杨啊,愣着干嘛,这些兄弟姊妹们可都是慕名来品尝你烧烤的,赶紧给人打招呼。” 杨明忙放下手中的食物,随手在裤子上抹抹手掌说道:“欢迎大家,欢迎大家光临。” 除了上次宝姐姐林妹妹和胡泽红外,这次又来了两个美女,他仔细端详,认出其中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是电视剧中饰演琏二奶奶的邓洁,另一个吴金全介绍说叫郭霄珍。 两个男的长的都高大帅气,气质不凡。一个叫张宏亮,电视剧里饰演琏二爷,一个叫侯长荣,杨明不记得他演的是什么人物。 都是性格开朗的年轻人,没一会儿功夫就和杨明熟络起来,吴金全搬出烧烤炉子,众人围在一起穿羊肉串,洗蔬菜,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吴金全带了两瓶白酒,他其实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当他看到陈晓旭和张莉带着两个男的说要一起过来时,爽快点头同意。 没想到在招待所门口又碰上了闲溜达的邓洁和郭霄珍,一说是去吃烧烤,吴金全豪爽一句:没说的,一起吧! 他看看杨明带的食物,觉得可能不够,就悄悄问杨明怎么办? 杨明苦笑道:“怎么办?凉拌,附近没有副食商店,要不你骑车子去城里买点?” 吴金全尴尬挠挠头,不好意思说:“兄弟,哥哥我……身上……不宽裕。” 杨明乐了,知道他家里两个孩子要养,每月工资基本都要上缴老婆,平常省下点零花钱还要抽烟,身上确实没什么钱。 杨明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钱,塞给他说道:“再带回点汽水香槟什么的,有女士在。” 吴金全愧疚道:“兄弟,让你破费了,等这个月开工资,我还你。”说完骑上车一溜风走了。 趁这个功夫,杨明把碳架好,蔬菜压好,穿在自行车轮条打磨成的签子上,静等吴金全回来开始。 几个男女坐一起聊的很嗨,人家都是一个培训班的,自然说话熟络投机,杨明无聊坐在一边双手托腮作聆听状。 张莉是个有心人,偶尔会和他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气话,免得他尴尬。 张宏亮爱说话,看杨明不怎么吭声,主动打招呼:“嘿,哥们,看过红楼梦吗?” 杨明一愣,随口回道:“看过,熬夜睡不着时会翻翻。” 他这一说,倒引起众人兴趣,胡泽红笑眯眯说道:“快说说你对红楼梦看法,别老不吱声,搞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杨明坐直身体,挠挠头说道:“你们都是专业演员,肯定对要演的戏有独到见解,我就是一咸鱼,只是没事儿时候看看,说看法谈不上,感想倒是有一点。” 陈晓旭也来了兴趣,歪着头眉目含笑问他:“那你就说说你的感想吧!” 杨明冲她一笑,琢磨一番后,说道:“我觉得红楼梦之所以能成为不朽名着,其中一条就是讲:既是你再怎么位高权重,金玉满堂,没有真正的实力,财富也是传承不了的。最后都是过眼云烟!到头来都为他人作嫁衣裳。”话落,众人皆沉默。 张莉也在皱眉仔细品味杨明的话,这些话红学家们可是没讲过,她们所听的基本都是钗黛爱情,家族仁爱之类的内容,杨明这个说法太过……她觉得不知道怎么才能形容出来。 邓洁外形和书里王熙凤描写差距太大,但她一心就想演王熙凤,一个是她年纪大,适合演的角色不多,另一个是她不服输性格,别人都说她演不了,她偏要试试。 邓洁听杨明的话倒是有一丝了然,毕竟她已结婚多年,社会阅历丰富。此刻忍不住说道:“小杨,你对王熙凤这个角色怎么看?”众人皆抬头望着他,等他回答。 杨明低头想想前世看过的内容,缓缓说道:“王熙凤是个悲情英雄,一生波折,命运多舛,可怜可叹!有个回目: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说的很清楚,她魂魄回到荣国府,知道贾家含冤蒙难后,一怒之下去杀了出卖林妹妹的鸳鸯……” “等等……你看的是红楼梦吗?怎么和我们看的不一样啊?”张宏亮皱着眉头截住杨明话茬道。 “啊!”杨明突然清醒过来,他说的是前世网络流传出来的真本,是的,他看过后就认为是真本。所以他摒弃高鄂的百二十回本,专心把网络上流出的一百零八回本读了个通透。 不成想嘴里一秃噜,把实话说出来了,这可怎么好?他一时愣住了…… 要说杨明讲的内容别人是惊讶,陈晓旭就是震惊了。红楼梦一书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回目,每一段内容不说倒背如流,也都是熟记于心的。 但杨明说的回目,内容,书里根本就没有记载,那他讲的内容是红楼梦书里面的吗? “胡说八道,鸳鸯怎么会是出卖林妹妹的凶手,你是在梦里发癔症看的吧!”郭霄珍有意饰演鸳鸯,听杨明讲鸳鸯坏话,立刻不乐意了。 杨明张张嘴,正想和她说个明白,此时吴金全正好推着车子回来,刚进院就咋咋呼呼道:“都来搬东西,可累死我了。” 吴金全及时回来解了杨明的围,众人纷纷起身帮忙拿吴金全带回来的食品。 “呀,怎么还有只鸡?这也能烤吗?”胡泽红惊讶的不行。 吴金全咧嘴一笑:“小杨可是说了,就没有他烤不了的食物。去晚了,这只鸡还是在食品店门口买老乡的。” 正文 第21章 遇见 吴金全带回来一只鸡,几样蔬菜,两瓶白酒,四瓶小香槟。让杨明意外的是还有两条鲶鱼。这东西当下可是少有人吃。 吴金全迎着杨明疑惑眼神,尴尬一笑:“路上在护城河边买的,怕东西少,不够吃,觉得这东西好歹是样荤菜。” 吴金全擦擦汗坐下后,发现氛围不对,这帮少男少女都不怎么说话,只顾盯着忙活烤东西的杨明发呆,他暗自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吴哥,屋里有小碗,麻烦你去拿出来,给大家把酒斟上,羊排马上就好,咱们开始整。”杨明边烤东西,边指使吴金全去拿酒碗。 杨明这一嗓子打破了略显尴尬的场面,吴金全从屋里拿出小碗每个人都发了一个。 随后大家都不再提红楼梦内容,开始专心品尝美食,众口赞美杨明手艺高超。 杨明烤完食物,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喝,他特意和那个叫侯长荣的男子喝了一碗。 刚刚他发现这个好看的男人不怎么爱说话,讨论红楼梦时他不时露出思索状,应该是对自己那番话有所触动。 吴金全看盘子里鲶鱼没人动,就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一块送嘴里,“呀,太好吃了,小杨你是真牛,这东西竟烤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吴金全一边赞叹,一边又吃了一口。 陈晓旭是个胆大的,见老乡吃的开心,也伸筷子夹了一块品尝,结果同样赞叹好吃。 这一下子勾起众人兴趣,粉粉开始品尝起来,不一会儿两条鲶鱼就剩下骨头架子了。 这年代北方人不怎么吃鱼,鲶鱼就更没人吃了,京城护城河里鲶鱼成灾也无人问津。相传这东西脏,什么都吃,传说旧社会丢弃在河里的死人肉都吃。 杨明见大家吃的开心,说道:“既然喜欢吃这个,那以后可以去河里抓一些回来烤,连带抓一些青蛙一起烤,好吃还不用花钱买。” 吴金全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意见好,这烧烤吧,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费钱,能不费钱天天吃那可就太好了。” 四瓶酒吴金全一个人喝了一斤半,说话还没醉意,酒量是真好。杨明三个分了其余两斤半,小香槟女孩子们也喝了个干净。 酒足饭饱众人起身告辞,杨明把他们送到院门口,转身时看到张莉回身冲他微微一笑,他愣了一下,回个笑容,摆摆手回去收拾去了。 隔天下班,杨明骑着三轮带着杨建军来到琉璃厂买下的那个收购站。 这时代候琉璃厂附近还是很破烂的,收购站隔壁是片空地,周围稀稀落落长着几棵树木。 据说以前是个校场,现在成为孩子们踢野球场地,只是地上坑坑洼洼没长草,一下雨和收购站一样都变成臭水坑了。 仔细看了一圈,杨建军叹气道:“可惜小了点,哪怕再大点,就能起座二进院,这面积只够起座一进院。” 转头又问杨明:“外面那空场子你知不知道属于哪个单位的?” “打听过,想都别想,属于区里面的资产。”杨明说道。 听说是区里资产,杨建军打消了觊觎想法,看看院子中间那个臭水坑道:“只怕地基要抬高点,要不下雨天容易倒灌。” 杨明丈量一下,抬头冲老爸一笑:“先不急,等段时间再考虑建房,现在材料不好弄,工人也不凑手,把潘家窑那些东西倒腾过来,院门一关,先闲置着吧。” 杨建军提醒儿子:“你说那两根木料重,恐怕要去木材公司找专业工人运输,一般工人估计弄不了。”杨明听从了老爸建议,准备到郊外木材公司去咨询。 现阶段所有企事业单位都是国家的,工人阶级是主人翁。杨明知道去找人要谦卑低调,热情恭敬,且还要随时躬身敬烟。 周胜利接过杨明递过来的烟,随意瞥一眼烟盒,心里感叹:“这小年轻家境不错,这种烟都拿的出来。” 周胜利四十来岁,木材公司南城料场负责人,按级别算副科级,管理料场三十来号工人搬运木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绝对是个一言九鼎人物。 点上烟美美抽一口,周胜利眯着眼睛说道:“老弟呀,现今可不比从前了,出去干零活…,工人需要点那什么……” 杨明忙点头道:“明白,明白,只要能行,您说个数目。” “老弟也说了木料重,估计需要十个工人,四部挂钩轮轴,现在公司施行按劳计奖金,到琉璃厂那边也需要一个上午时间才能运到,你……给五十怎么样?” 周胜利的话让杨明舒了口气,十个人连运输轮车才要五十,一个人合五块钱,真心不贵,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周胜利手中,又摸出包烟塞给他,这事儿就定在星期天上午。 拿着周胜利开的收据,杨明离开了木料厂大院,他想去委托行看看有没有照相器材,拍照记录现在的社会风情,等以后再回头看应该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连着逛了两个委托商店都没有见寄卖的,倒是有几个小物件粉彩瓷器看起来很不错样子,但一看价格标注:一千块钱,他摇摇头离开了。 买相机是他认识红楼培训班学员后萌发的想法,这些还略显青涩的年轻人过几年后将会成为大明星,特别是陈晓旭,张莉等人。 如果现在把她们生活中样子都拍照记录下来,以后绝对是独家消息。 星期天早上,陈晓旭约张莉一起去荣宝斋观摩文玩,这是剧组给的任务。剧中有大量文玩用品现今还在筹备当中,演员只能去文玩店先观摩一下,好有个大概印象。 逛了半天,她俩有些失望。现今荣宝斋里卖的多是名人字画,还尽是当代名人居多。古代文玩用品稀少的可怜,陈晓旭想要个笔架都没有,同样张莉也没发现心仪的笔筒。 俩人去了趟公厕,出来后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春暖花开的季节绿树成荫,道路两边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往西行了一百多米,俩人发现商店不多了,道路两边建筑越来越少,前面有块空地上有群少年在踢足球。 陈晓旭刚想对张莉说回去,就觉得手臂一紧,张莉在她耳边悄声道:“快看,那不是小杨吗?他怎么在这儿?” 陈晓旭顺着张莉眼光方向一瞧,有个男的背影像是那个“烤肉师傅”杨明。两人不约而同看对方一眼,脚步往前方靠近了几步。 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男的声音响亮说:“小杨啊,你够意思,我代表这帮哥们谢你了,中午听你的,每人一大份爆肚,馒头管够。”说话的人正是木料厂负责人周胜利。 杨明见周胜利亲自带着几个人把木料运过来,心里很感动,放好木料后,掏出二十块钱塞给周胜利,说请弟兄们吃爆肚。 周胜利招呼手下工人准备走,转身又冲杨明道:“小杨兄弟,给你说个事儿,你这两根料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油松,油松可没这么重,好家伙这两根料我们八个人差点没弄动。” 杨明诧异问周胜利:“周老哥,您干这行的,您觉得这是什么料?” “不知道,我们常年接收的基本都是东北过来的松木,油松也有不少,我不会认错的,这两根料子我没见过,估计是南方过来的。”周胜利说完,带着手下人走了。 杨明听了心头疑惑不解,关上院门锁好,回身发现路对过两个大美女正笑眯眯看着他。 正文 第22章 荣宝斋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杨明惊讶问道。 张莉略显矜持含笑不语,陈晓旭拉着她走到杨明身边说道:“我们俩闲逛,倒是你,在这里作甚?”。 杨明挠挠头,不好意思说道:“这里……是我刚买下的破院子,想起座房子,今天托人送了几根木料过来。” “这院子是你的?要很多钱吧?”陈晓旭惊讶道。 张莉也很惊讶,看不出这个会烤肉的年轻人竟然能买这么大个院子,虽然是个破院子,但也是需要不少钱的。 杨明不想说这个事情,岔开话题道“你们这是去哪里?这附近除了荣宝斋值得一逛外,再没什么地方可看的啊?” 陈晓旭歪头一笑道:“你说对了,我们就是去的荣宝斋,逛了一圈没意思,要不是等朱先生,我们早走了。” “朱先生?” 陈晓旭见杨明疑惑,逐又说道:“昨儿给我们讲民俗的老师,说荣宝斋有很多古玩可供琢磨参考,下了课给大家说他今天要来荣宝斋,想要去逛的可以一起过来。” “朱先生……和你们约的几点?” 张莉听杨明问话,抬手腕看看表,轻声细语道:“朱先生说十点半,现在九点二十,还要一个多小时。” 杨明挠挠头,冲两人说:“要不……先去我家喝杯茶吧!这晴天大日头的你俩在街上溜达也受罪” 陈晓旭看看张莉,转头问杨明:“你家……远吗?我俩去……合适不合适?” “不远,前面胡同口里走三十米就到了,家里就我爸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不合适的”杨明愉快说道。 陈晓旭又看张莉,张莉抬头看看杨明,红着脸细声细气对陈晓旭说道:“那……咱们买点水果带给叔叔。” 杨明大手一挥,豪气说道:“家里啥都有,什么都不用买,走吧。” 两个小姑娘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跟在杨明身后往杨家而去。 杨建军正在家里擦拭杨明从潘家窑倒腾回来的那些瓶子,突然见儿子带两个姑娘回家,顿时就愣住了。 “爸,她们是我朋友,刚在街上遇到了,天热,邀请她们来家喝口水,歇息一会儿。” 杨建军听儿子说完,赶紧拐着腿,站起来说:“欢迎,欢迎,石头赶紧把你朋友让屋里,我这就去烧水泡茶。” 陈晓旭和张莉见杨建军状态,心里很惊讶,原来杨爸爸是个残疾人!两人相互一对眼睛,同时鞠躬道:“叔叔好”。 “好,好”杨建军连声接腔,起身架拐往厨房烧开水去了。其实家里暖水瓶是有开水的,但杨建军认为儿子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还是两个美丽女孩子,这可是太难得了。老怀大慰之下决定亲自烧水泡茶,以表重视。 杨明带两人进正房,屋里摆设让两人大为惊讶,这分明就是老师口中说的情景啊! 正房三间,除了隔出一间带卫生间杨建军住外其余两间是开放式的。 对屋门靠墙是一老式条案,条案下一花梨木八仙桌,两旁各摆放一张太师椅。 另一间屋里摆满了各种物件,有一堆椅子,小件家具,还有一架子小东小西。最主要是靠墙架子上都是各种花瓶摆件。 张莉目光所及,发现有个笔筒造型奇特,立刻走过去仔细观看。陈晓旭也被架子上东西吸引,随着张莉一起过去看。 杨明看她俩只顾看东西,也只好走过去介绍:“这个笔筒是我前年在西城收的,当时看雕工不错,花了两块钱买下了。”说着,把那个侍女抱桶样式笔筒拿起来给两人讲解。 当听说架子上大半都是杨明走街串巷收来时,两人表情明显起了变化,羡慕中夹杂着敬佩。 这满屋子古色古香家具摆件,让两人看的流连忘返,直到杨建军提着开水壶进来,她们才打住,过来坐下。 杨明接过老爸手里水壶,杨建军从里屋拿出一盒茶叶,给两人泡好,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买点菜,中午不要走,在家里吃顿饭。” 陈晓旭忙说道:“叔叔,不必麻烦了,我俩还有事儿,一会儿就走。”张莉张张嘴,喏喏道:“叔叔别……” 杨建军不听两人怎么说,架着拐出门就奔街上去了。 陈晓旭面露尴尬看看杨明道:“这怎么成?我俩真有事儿,你怎么不拦着点叔叔呢?” 杨明呵呵一笑:“拦着他做什么,你们不吃还有我呢。” 张莉端起茶杯,呡了一口说道:“小杨……叔叔的腿?” 杨明见陈晓旭也看着他,笑笑说道:“工伤,翻车造成的,我这工作就是顶替我爸得来的,要不我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哪个工厂会要啊!”杨明把家里情况给两人大概说了一下。 一杯水喝完,陈晓旭说该走了,杨明说一起去,他也想逛逛荣宝斋,看有什么东西可买的。 出了胡同口,往东步行五十米就是荣宝斋。三人刚到就见一矍铄老者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杨明看到老者不觉一愣正想打招呼,老者看到了陈晓旭张莉,大笑着说:“你们这俩丫头,跑哪里去了,怎么才来…”顺眼看到杨明“咦”了一声“你……你不是……那什么……” “哈哈,有缘啊,咱们又见面了”杨明哈哈着说道。这老者正是陪陈某华去买架子床那个老者。 “你们认识?”陈晓旭惊奇道。 杨明:“见过一次,但不知老人家尊讳”。 老者哈哈一笑:“什么尊不尊的,我是朱家溍,一个老顽固罢了。” “朱家溍?”杨明前生可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朱先生好,认识您太荣幸了”杨明立刻恭敬起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朱家溍问陈晓旭。当听说是吃烧烤认识的后,朱家溍嘴角不觉轻微吸了吸…… 朱家溍打头,四人进了荣宝斋大门。 陈晓旭和张莉跟着朱家溍边看边询问。杨明独自一人在店内闲逛。 这时代荣宝斋里面古玩确实不多,画作倒是不少,且是当代画家居多。 当杨明看到一幅李可染巨幅山水画作标价才35块钱时,他惊讶的合不拢嘴。 继续浏览,黄宾虹山水二十五块钱,王雪涛人物三十元,陆俨少二十八元,刘炳森十八元,荣宝斋里面最贵的一幅画是八大山人花鸟轴700元。杨明脑袋彻底凌乱了…… “售货员,售货员”杨明大声叫道。 “在呢,乱喊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乱吆喝。”一个售货员走过来,一脸鄙视冲杨明说道。 杨明也不在意售货员态度,指着柜台里画作说道:“这个,这个,都拿出来,我通通要了。” “全都要?小伙子,你可看好价格,这些都要可是需要大几百块钱呢?”售货员疑惑问道。 杨明今天早上刚从老爸那里要了一千元正,付周胜利二十元饭钱,兜里还有九百八十块钱,他都掏出来放在柜台上说:“拿出来吧,这些不够我再回家拿。” 杨明这一番骚操作,引得店内顾客纷纷侧目而视。当然也引起了朱家溍三人的注意。 售货员把柜台里画作拿出来,仔细算算,报出九百五十元价格来。这个价格顿时引得一众关注者阵阵惊叹! 这年代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买画的人异常稀少。何况杨明买的还是不怎么出名的画家作品。 朱家溍过来翻看了一下,冲杨明说道:“小子,钱多了烧的慌,八大山人留下,其他的还回去,别惹人笑话。” 杨明笑笑道:“买了吧,我看画的挺好,心里喜欢。” 朱家溍问他:“好在哪里?” 杨明挠挠头道“您看……这树是树,雾是雾,人行走,山悱恻……多好啊。” 正文 第23章 贡品木料 朱家溍张大嘴巴愣住了,心想:“合着这是个傻小子啊!” 旁边一位看热闹的中年人过来说道:“小同志,我们这里还有好画作,你还要吗?” 售货员见杨明疑惑,接话道:“这是我们钱经理。” 杨明点点头,冲钱经理道:“只要好,就要。” 经理叫钱见宸,在旁边观察杨明半天了,听他说的一番话觉得可能是那个家族二代,属人傻钱多类型。 钱经理冲售货员一扭脖子,示意她赶紧去取。 朱家溍摇摇头冲身后陈晓旭张莉说道:“走吧,咱们去别处看看。” 陈晓旭张莉还处于震惊状态之中,听了朱家溍的话,眼神复杂看看杨明,转身跟着朱家溍走了。 钱经理问了杨明几句不咸不淡家常,售货员抱着两个卷轴过来放柜台上。 钱经理打开一个卷轴,看看题跋说道:“这幅是王时敏的山水卷,价格1500元,”又打开一幅说道:“这幅是沈周设色山水图,价格1000元。小杨你觉得如何?” 沈周杨明听过,知道是个大家。但王时敏他却没听过,他心里疑惑怎么这个王时敏的画会比沈周的贵呢? 钱经理见的人多了,看杨明情形就知道他为什么疑惑,笑笑解释道:“王时敏画作师从董其昌,是四王之首,清初大家,沈周就不用说了,明代大家。” 杨明故作明白状,点点头说道:“这我知道,我是觉得价格……有点贵,钱经理再让点,我要是再买下这两幅,你们这里画作基本被我包圆了,让一些。” 钱经理苦笑道:“我们是国营单位,价格都是专家们共同商定好的,这价格真没法再让。” 杨明不死心,看着柜台里那些现今不知名画家作品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再说了,钱经理把柜台里这些便宜画给我几张如何?” 钱见宸低头看看柜台角落里那些画作,想了想道:“成,就这么滴吧。” 杨明是看到这些画作里面有一幅陈逸飞水彩画,才动了心思要的,这时代陈逸飞还没什么名气,画作价格异常低廉。 杨明把买好的画抱起来说道:“您等一下,我这就回去取钱,不远,二百米外就是我家”说完,一溜风跑了。 钱见宸摇摇头,趴柜台上仔细观看这两幅画。这是他刚刚收到没多久的画作,原画作有破埙,他请人重新装裱后,还没来得及上柜,今天就碰到杨明了。 “老钱,你可不能可着一个人坑啊,那小子怎么说也和我认识,下手轻点。” 钱见宸抬头看是朱家溍,就打趣他说:“老朱,刚刚你可是装作不认识我的,现在怎么想开了。” 朱家溍叹道:“买卖行规矩我懂,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钱见宸把柜台上的画挪到朱家溍面前道:“你看看吧,这画要是坑人,那我可冤死了。” 朱家溍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道:“不错,沈周的画是他早期作品,也就那样。王时敏这幅是真好,估计是他全盛期画作,用墨,笔意,都是一流,是幅难得的好作品。” 陈晓旭张莉在后边听的一头雾水,这年代收藏还是个空白,普通人家没什么人识得文玩画作,何况她俩小小年纪如何能听明白这些。 正此时,杨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进来,把一沓钞票往柜台一拍,说道:“两千五,您点点” 钱见宸示意售货员清点一下,他转头冲杨明道:“小伙子,家财颇丰啊!贵上?” 杨明摆摆手道:“小门小户,不值一提。” 钱见宸转头看朱家溍,朱家溍摇摇头苦笑道:“和你一样好奇。” 售货员清点完钱,把柜台角落那些画拿出来包好,连同柜台上两幅画一起递给杨明,语气恭敬道:“您拿好。”热情的态度和刚才比,一个天,一个地。 钱见宸送朱家溍和杨明他们出门,回去开始考虑怎么再去收货去了。 朱家溍站到街边树荫下,盯着杨明道:“我想……那些檀木家具也是你的吧?” 杨明嘴角一咧:“您圣明,都是些上不得台面做法,您包涵。” 朱家溍点点头,思索着说道:“你家里……是家传?” 杨明舔舔嘴唇,轻声叹息:“祖上有古玩店”指着不远处副食店道:“喏,就是那间” “泰诚老号你家的?”朱家溍惊讶道。 杨明点点头:“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归国家了。” “杨定保是你什么人?”朱家溍问道。 “家祖父”杨明回答。 “你是……彧昆的孩子?不对,是……彧讳的孩子?”朱家溍满脸诧异问他。 这下轮到杨明惊讶了,彧昆是大伯以前的老名字。二伯以前叫彧仲,老爸叫彧讳,这要不是旧相识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后来解放了哥仨才改为建设,建国,建军的,这和当时人们普遍摒弃旧时代文化及他们家困难处境有关。 他疑惑道:“您……您认识我爸?” 陈晓旭张莉一直成石化状态,这两个人对话信息量太大,她俩一时没明白过来。 朱家溍目光复杂叹道:“我当然认识,自打我回城,多少年了,一直打听你们家消息,却不得而知,天可怜见,今天……终于……” “哎吆,那……我该怎么称呼您?”杨明赶紧俯下身子问道。 “彧昆,彧仲,彧讳他们一直称呼我兄长,彧昆……他临去时,还给我写了绝笔,抬头写的就是兄长安好……”朱家溍沉浸在往事回忆之中。 “大爷,我该叫您一声大爷”杨明低头说道。 朱家溍看看他:“叫伯伯吧,大爷听起来像是骂人话。” 杨明忙道:“哎,哎,伯伯,伯父好。” 顿了顿,杨明拉住朱家溍说道:“伯伯,到了家门口,无论如何要到家里坐坐,我爸去买菜去了,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顿饭。” 朱家溍看看陈晓旭张莉,说道:“你们俩……没关系吧?” 陈晓旭看看张莉,摇头道:“我俩……还是回去吧!” 杨明一把扯住陈晓旭胳膊,说道:“我爸本来就是给你俩买菜做饭的,你俩如何能走,一起回去。” 陈晓旭脸上涌现一抹晕红,推开杨明的手,说道:“怪不好意思的” 杨明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去家里吃饭,还是指刚刚拉她胳膊行为。 朱家溍见状,冲杨明道:“前边带路,去家里看看。”陈晓旭张莉一见,只得跟着一起走了。 到胡同口,杨明转身对朱家溍道“伯父,我上午得了两根木料,本以为是油松,但木材公司人说不是油松,木料黑又重,就在前面不远,劳您给我看一眼解解惑?” 朱家溍本是明清民俗专家,平常也喜好杂物,听了杨明的话,也想去看看,于是四人结伴一起又转到院子里来。 杨明打开院子大门,领着三人到放木料地方,朱家溍蹲下来仔细观看。 观察良久,朱家溍又拿起一截木头敲击木料,然后起身拍拍手道:“小子,这料哪里得的,这可是贡品,博物院可是有记录的。” 杨明一听,吓了一跳,急忙道:“您可别吓我,我这可是正途买的,有票据证明。” 朱家溍呵呵一笑,看看几个人都一脸张慌模样,就叹息道:“别怕,贡品确实是贡品,博物院清宫内务府记录是四川总督恭贺宣统帝登基两年贺礼。但直到清室灭亡,贺礼也没送到,没想到却在这里放着。” 杨明诧异道:“皇帝贺礼就送两根木头?这四川总督也太小气了吧?” 朱家溍“扑哧”一笑道:“这可不是一般木料,我为什么能确定是贡品呢?这两根木料可是大有来历的。” 旁边陈晓旭接话道:“您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吧,真急死人了。” 话落,几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正文 第24章 重逢 朱家溍示意大家到阴凉处,边走他边说道:“这两根木料叫做阴沉铁力木,又叫乌木。当时发现时候,是在一河道深处淤埋着,光是挖出来就用了半年功夫。” “因为太重,运输条件也差,运出来又用了几个月,等四川总督知道消息后,立刻派人去查看,认定后报于京城内务府,内务府指示尽快运到京里来,并让造办处登记为四川总督贡品贺礼。” “所以这两根木料可是鼎鼎有名的名贵之物。我估计是在运输途中,清朝灭亡了,后来不知到了何处。今天一见我心里就嘀咕,别是内务府造办处记载的那两根木料吧!仔细看看,还真是。” 不光杨明听傻了,就是陈晓旭张莉也愣怔了半天。 锁上院门,杨明低声冲朱家溍嘟囔:“您说这两根料如此贵重,我要用来建房子……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朱家溍看看陈晓旭张莉,同样低声道:“回家详细说。” 回到家里,杨建军正在厨房忙活做饭,见到朱家溍进院子,他在厨房一愣,擦擦手拐着一条腿出来说道:“您是……莫不是朱大哥?” 朱家溍看到杨建军只有一条腿拐着出来,惊讶道:“彧讳……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建军跳着过来,拉住朱家溍激动说道:“朱大哥,果然是您,您出京前咱俩没来的及见上一面,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天幸……还有见面这一天。” 杨明见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话也是各说各的,急忙过来扶住杨建军说道:“爸,您先别激动,朱伯伯也一样,先进屋,坐下慢慢说。” 朱家溍扶住杨建军另一边,三人进到屋里。 陈晓旭看看张莉,两人不约而同到院子树荫下坐定,低头沉默不语。 屋里,朱家溍正详细询问杨建军腿怎么瘸的?听说是出了车祸,仰天长叹一声:“哎……” 接着朱家溍又说了自己在干校的一些事情,杨明见两人情绪稳定下来,给两人泡好茶,出屋准备去做饭。 刚到厨房门口,就听院子树下张莉发出一声叹息:“烈日炎炎,芭蕉冉冉……” 杨明知道这是红楼梦书中一句话,看来小姑娘现在已经走进书中情节去了,就不知道她以后生活会不会像前世那样被红楼影响一生。 陈晓旭张莉正待的无聊,见杨明出来,两人目光盯着他一直看。 杨明略一思索,打开自己住的厢房,让她两个进来。指着屋里靠墙一溜博物架说:“都是我自己收的小玩意,自己挑喜欢的选一件,走时带上,算我送你们的小礼物。” 陈晓旭张莉看博物架上摆放的物品,眼睛立刻直了,陈晓旭走过去,顺手拿出一把竹丝团扇,轻轻在脸颊旁扇扇,歪头冲杨明一笑说道:“这个可以吗?”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扭头冲张莉说:“你选什么?” 张莉扭捏着望向博物架格子里竹雕笔筒说:“我喜欢那个。”杨明走过去取出笔筒递给张莉。 两人各得了心仪物件,心情立刻大好,都说要去厨房帮杨明做菜。 杨明觉得今天这情况她俩处境有些尴尬,去帮忙做饭也是解除尴尬的一个办法。 三人到厨房,从摘菜开始,杨明就对张莉刮目相看了,这女子动作很熟练,对肉菜各种搭配有独到见解。陈晓旭吗?一出手杨明就知道她肯定在家是个四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杨明烧烤可以,至于做饭他是真不在行。听了张莉一番见解,他试探问她能不能做两道川菜? 张莉看看地上肉菜,琢磨琢磨道:“有没有麻椒料?要是有我可以做麻婆豆腐,水煮鱼,再做个回锅肉,炒个青菜,做个汤。” 杨明听的两眼放光,舔舔嘴唇道“你们先准备,我这就去买,很快回来。” 现今北方人基本吃不到正宗川菜,虽说京城有着名的川菜馆,但那是一帮川蜀开国元勋为打牙祭指示开的,一般人进不去,没福享受。后来川味火锅,川菜馆开遍全国,北方人才逐渐享受到了这种口味。 杨明吃东西生冷不忌的,但饭菜基本都是杨建军做,像是川菜这样的口味他是做不来的。张莉口中说的菜肴实在让他动心,急慌慌骑车到附近最大的市场买到了调料,还顺带买了一瓶豆瓣酱。 回到家,张莉已经把菜配齐,就等他回来开做了。 杨明从屋里拿出一条围裙给张莉围上,站在一边帮厨,陈晓旭专一负责赞美张莉做菜手艺天下无双…… 张莉的手艺没说的,头道菜麻婆豆腐刚炒好,屋里朱家溍就闻到了香味。抽抽鼻子,他疑惑问杨建军:“杨明还会做菜?” 杨建军也闻到了和平常不一样的味道,知道这不是自己儿子做的,就回朱家溍道:“估计是那两个小姑娘做的,石头没这本事。” 杨建军转转眼珠,问朱家溍:“老哥哥,这两位姑娘什么来路?石头有没有可能?” 朱家溍呵呵笑道:“这两位可是红楼剧组内定的主要演员,现在没开拍,她们俩还是路人,等电视剧拍出来播出后,估计就会成为明星,石头有没有可能?要看他能耐了。” 杨建军一听,心气顿时泄了一半,自家情况自家知,在他眼里儿子很优秀,但外人可不这么看,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人想找明星做老婆,那是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朱家溍拍拍他说:“别泄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感觉这小子很有灵性,说不得还真有可能。” 杨明看张莉那行云流水般动作,心里暗暗诧异,未来的宝姐姐竟做的一手好菜,你能想象吗! 张莉开始炒最后一道菜,指示杨明把菜端出去摆好。杨明琢磨琢磨把折叠桌放到槐树下,从屋里拿出两个檀木鼓凳,一个马扎,连平常自己和老爸坐的椅子一一摆放好,准备在院子里吃饭。 朱家溍喜好美食,坐下后先尝了尝水煮鱼,然后是回锅肉,尝了一遍后冲张莉道:“丫头,你这手艺是家传的吧,和四川饭店做的有区别,多了些辣,少了些麻,更适合北方人口味。” 杨建军尝过后也是挑大拇哥赞不绝口。杨明和陈晓旭没有再夸赞,只顾埋头吞咽。 这一顿饭众人吃的满头大汗,大呼过瘾。张莉看着自己做的菜被吃的干干净净,心里乐开了花。 饭后,陈晓旭张莉喝了杯杨明给泡的茶,起身准备回去。朱家溍嘱咐杨明把两人送到公交站。 出了杨家大门,张莉抬头看看门眉上的小牌匾,心里记下邮政编码和门牌号。陈晓旭跟在张莉身后,张莉的动作瞒不了她,她同样看了一眼,心里暗笑张莉幼稚的想法。 这一切杨明没有感觉,今天意外碰到两人,他觉得纯属巧合,他知道这两个人以后人生道路,他根本就没敢想能和她们怎么样,就他今世这出身,这点自觉性他还是有的。 送别两人杨明回到家,看到老爸和朱家溍蹲在地上观看他从仓库弄回来的那堆瓷器。 杨明寄希望朱家溍能判断出他心里认为的好物件。但朱家溍说了结果后,他还是有点失望。 贯耳瓶和釉里红天球瓶都是民窑的,算不得名贵物品,斗彩天字罐是民国仿品,也没什么价值。 朱家溍起身拍拍手道:“有空拿到友谊商店门口,要能碰到个老外喜欢,没准也能卖个好价钱,那两根乌木我和你爸提了,他说让你拿主意,你是怎么想的?” 正文 第25章 世交 杨明自打知道那两根木头是晚清皇室贡品后,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处理。 他看看老爸,再看看朱家溍,挠挠头说道:“伯伯,您能给拿个主意不?” 朱家溍转头冲杨建军说道:“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是个鸡贼,他肯定会让我给个主意。” 杨建军呵呵一笑:“他一个孩子,哪知道这中间利弊,您是行家,给说说吧!” 杨明狗腿般给朱家溍续上水,静待朱家溍言说。 朱家溍沉思片刻,缓缓道:“这两根木料,以前主人难道不知道它珍贵?至于原主为什么弃之如敝履呢?有可能是……被抄家了,或者原主人不在了。” “我估计……和前些年乱糟糟环境有关,你能有幸得到它也是你的缘分,但……留下来……万一被人知道了,你……你能保得住吗?” “财货动人心呐!何况这东西还不是一般的财货可比,在博物院册子上都有记载,你留不得。” “现在有两个处置办法,一是捐了它,再一个是……悄悄找能护得住的人处理了。这两根木料现今最低每根也值个二万三万的,你考虑一下。” 杨明心里明白这两根木料他怕是没能力留下,朱家溍说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处理办法。 趁朱家溍喝水空档,杨明喏喏说道:“伯伯,上缴我不甘心,我家已经缴了太多好东西了,宅子,作坊,文玩古董。现今好容易缓过口气儿,我可不再干蠢事儿了。” 朱家溍看看杨建军,摇摇头叹息道:“若是被人发现举报了,不光是你们保不住,我也一样,这物品不是我们这样出身人家能居之的,就是再高一层次人家也不可能留住,你要想好了。” 杨明舔舔嘴唇说道:“伯伯,您说……我要是把它做成家具出售……能行吗?” 朱家溍苦笑一声:“你心里怕是还在打那个陈女士主意吧,上次是受我发小之托,帮忙去看一眼是不是檀木做的家什,你那家具帮补了多少后加上的我能看不出来?我只是没义务告诉她实情,我只要认定家具是檀木就行了,我和她并不太熟悉。” 杨明还想再说,杨建军适时踢了他一下,站起来给朱家溍续水。 看到杨建军趔趄着给自己倒水,朱家溍摇头轻笑道:“彧讳啊!” 喝了口杨建军续的水,朱家溍冲杨明说道:“算了,为了你爸我破回例,我给你一套桌凳屏几全套图样,你找人做出来,上好漆后告诉我,我去找我发小,让他出面去联系陈女士。” 送走朱家溍,父子俩回来暗自舒了一口气。 杨建军知道儿子心里疑惑,主动说道:“咱家和朱家算是世交,打你太爷爷那辈结下的恩惠,朱家是官宦之家,能和咱家相交是你太爷爷救过朱家人一回” “咱家祖上是走镖的,曾在走镖路上救了朱家老太爷一命,朱家是仁义之家,一直感激咱家,不惜屈降身份让你爷爷去他家私塾进学,交情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我大哥和家溍兄打小就投缘,我年纪比他们小,相处不太多。没有家溍兄父亲咱家也不可能开成古玩铺子,家溍兄父亲可是有名的金石大家,你爷爷那点古玩知识就是人家手把手教出来的。” 杨明听的出神,没想到自己家以前还是以武立家的。后来改经商估计和朱家是有关系,经商没有靠山是做不大的。 杨建军见儿子一直呆愣愣不吭声,就咳嗽一声说道:“朱兄说你买了不少现代画,让我提醒你,那些人画的东西不值钱,以后再买画,民国后的尽量别出手。” “啊!不会吧?我看人画的挺好的啊?”杨明诧异道。 杨建军笑笑道:“你朱伯伯自己就是大家,他小时就善丹青,通音律,更别说家用的杯盘碗盏,金玉家什都是古玩了,他怎么会看得上你买的那些现代画!” “怪不得”杨明喃喃说道。“对了,朱伯伯住哪里呀?他光说让我去家里拿图样,但我不知道他住哪儿啊?” 杨建军叹息道:“住哪儿,还不是住老宅,板厂胡同,他家以前买的僧格林沁王府,后来挤进去百十户人家,他家三代都搬后院住了……” 夜里上班,吴金全乐呵呵过来说道:“小杨,我今天去护城河抓了不少鲶鱼,等会儿去野地里抓青蛙,你去不?” 杨明看看他,笑道:“吴哥,烧烤吃勤了上火,停几天再吃才有意思。” 吴金全搬把椅子坐下嘟囔道:“我也知道,可架不住嘴馋,一到吃饭时候,就忍不住想吃,搞的我现在一到食堂就不乐意进去,这是作下病了。” 杨明叹息一声:“过两天我请你吃海鲜,去淡水渔业公司门市买点,他们从津门进的货,估计能买到,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啊,为啥要离开。”吴金全诧异道。 杨明看看他,目光转向招待所某个亮灯房间,低声说道:“今晚接班,徐红玲说我们回收公司要合并到副食品公司了,其实是被人家兼并了,这里估计要交出去……” 现今企业没有破产这一说,但企业之间合并,兼并已经屡见不鲜了。 吴金全叹息道:“哎……能理解,你看看你们这里,空的能跑耗子了,我刚来上班时还能见这里货进货出,自打前年开始,光见出,没见进了,还能有个好吗!” 其实回收公司命运杨明早就知道,这次被兼并他并没什么意外的,至于前途如何他根本就不担心,改开大潮即将来临,就是副食品公司以后也会穷途末路。 他现在考虑的是那两根木料如何变现问题,于老头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身体情况还能不能接活。 “真是那句话: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啊!我那小老乡今儿下午也说她们快结束培训,要回东北了。”吴金全点根烟,顺嘴说道。 杨明点点头,他知道陈晓旭张莉她们快要离开了,今天送她俩路上张莉就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演角色,心里很是忐忑,杨明还安慰了她俩一下。 话题有些沉重,吴金全抽完烟就离开了,杨明看看招待所房间灯灭了,收拾一下躺倒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按照徐红玲给他的地址,第一次到了回收总公司大礼堂开会。 他看见了以前同事马晓伟,黄军,赵亮坐在前边几排,他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听有人叫他“杨明,过来坐”。 他一看是林志超,虽也算前同事,但他来没几天杨明就调走了,和他没怎么说过话,人家既然叫他了,他只好走过去坐下来道:“林哥,老没见着了,还好吧?” “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前途,混着呗。”林志超漫不经心说道。 林志超人长的高高大大的,卖相看着不错,就是人有点懒散,听张燕说他离过婚,老婆跟别人跑了,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杨明和林志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林志超眼睛一直四处乱瞟,看到一对男女进了礼堂,他冲杨明一咧嘴道:“看,李丽那骚货来了,马晓伟这蠢货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整天沾沾自喜讨好她。” 杨明不喜说人长短,但林志超说的话勾起了他的八卦心态,问道:“这怎么说的,李丽和马晓伟不是在谈朋友吗?” 林志超撇撇嘴道:“谈朋友?你太看起马晓伟了,李丽我俩一起下的乡,她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她野心大着呢,现在不过是拿马晓伟当大头耍,她怎么会看上马晓伟。” 正文 第26章 兼并分流 杨明适当表示出惊讶表情配合林志超说词,林志超一见杨明感兴趣,更来劲了,趴杨明耳边小声道:“昨儿我在友谊宾馆看到李丽和一个外国人……”林志超说法过于有骇视听,这里就不写出来了。 杨明没怎么听李丽那些污七八糟事情,注意力放在了林志超说他现在倒腾外汇券上。 俩人正嘀咕的起劲,主席台响起喇叭声,林志超一听,拍拍杨明:“先听领导说,等会儿结束哥哥请你吃爆肚。” 这次开会是商业系统职工分流大会,商业局领导先讲了商业系统今年所取得的巨大成绩,然后就是喋喋不休说局里怎么困难,一商局,二商局,物资回收公司这次要合并分流一部分职工等等。 杨明听的昏昏欲睡时,礼堂响起了阵阵鼓掌声,他赶紧振作起来望向主席台拼命拍巴掌。 正当杨明以为会议要结束了,物资回收公司领导接着一顿逼逼,杨明重新回到昏昏欲睡状态。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杨明出了礼堂就见王东方站在门口招呼他过去。 他一看王东方周围都是南城分公司员工,就知道小会议还要继续开下去。 果然,王东方领着大家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拿出一沓稿纸抑扬顿挫开始念起来。 南城分公司要分流二十多个人,杨明也在分流人员名单中。分流方向是北冰洋汽水厂两人,百货公司两人,其余的都去食品公司屠宰场。 北冰洋汽水厂是个明星单位,职工收入高,福利好,众人一听都期待自己能被分去汽水厂。杨明心里知道他不可能被幸福砸中,低头考虑要不要来个停薪留职。 王东方咳嗽一声开始念人员分流去处,汽水厂是张燕和另一个不认识人,百货公司也是别人,杨明熟悉的人基本都是去屠宰场,他也不例外。 王东方刚念完,底下就有人大声质疑分流方案不公平,随即众人纷纷加入,吵闹声开始大起来。 杨明看着纷乱的人群,心里打定主意,上班日子到此为止,下一步要好好规划规划,迎接即将到来的改开大潮。 既然有了决断,杨明起身离开闹哄哄的人群,推门出去了。 林志超他们不属于南城分公司,昨天都已经知道要去屠宰场上班,所以他今天是带着停薪留职申请来的。他出了公司人事处门口,就见杨明推着自行车,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哎,小杨,等等我,我去推上车一起走”林志超叫道。 杨明很疑惑,他和这个林志超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怎么他今天会这么热情? 林志超带着一肚子疑问的杨明来到一个小饭店,进去看环境应该是个人开的,店里环境明显比国营饭店干净整洁。 林志超要了两份爆肚,一碗蛋汤,准备点酒时杨明按住说下午有事,就不喝酒了。 这顿午饭吃完,杨明弄清楚了林志超的目的,他想发展杨明做小弟,跟他一起去倒腾外汇券,倒买倒卖没有几个同伴很难趟开局面。杨明闪烁其词答应林志超回去想想再说。 林志超付了饭钱,先一步骑车走了,他还要去找一个发小鼓动跟他去倒腾外汇。 杨明骑着车溜溜达达往家去。停薪留职的事情还是要和老爸商量商量,毕竟现今社会做出这一步很多人是不理解的,无业,个体,还处于就业鄙视链最底端。 杨建军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见儿子回来,问他吃饭没? 杨明说吃过了,坐下来给老爸续上水,自己也倒了杯水。琢磨琢磨开口道:“爸,我想停薪留职,单位今天开会要把我们安排到屠宰场上班,我不乐意去。” 杨建军看看他,叹息道:“你想好了?走出这一步可就没后路了,必须要仔细考虑清楚。” 杨明身子往椅子靠背一瘫,舒口气:“大势,以后大势如此,只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罢了,既如此还不如早点脱身,好好规划一下以后的路。” 杨建军听闻后,低头寻思一会儿:“石头,你说……咱们把房子建成商铺怎样?我觉得以后这文玩行业还能起来,那块地方离荣宝斋不远,我估计以后能行。” 杨明一听,折起身子道:“我也是这么寻思的,就担心我不懂,怕搞砸了,心里犹豫不决。” “看来你是把你老爸给忘了啊!我这整天闷在家里难受的要死,真有个铺子我去看着不正好解闷?再说,你不懂,我懂点啊,起码好坏物件比你看的明白,真拿不准,不还有你朱伯伯吗,到时候请他出马没有搞不定的。”杨建军闷声说道。 杨明看看老爸,试探着说:“您……您成吗?守铺子要来回走动,我担心您……” 杨建军大手一挥:“没什么成不成的,文玩铺子没那么多顾客,这行业讲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放心吧!” “那成,我明天就去办停薪留职手续,接下来去朱伯伯家让他给个图样,连同家具图样一总拿回来,咱就开始筹备进行。”杨明开心说道。 杨建军也很高兴,起身架上拐说道:“就这样定了,我去街上溜达溜达,看有没有新鲜蔬菜,晚上咱吃炸酱面。” 杨明心事一了,身体顿时松弛下来,换到躺椅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就觉得鼻子发痒,抽抽鼻子打个喷嚏,他醒了过来。眼前一双美目正笑眯眯盯着他看,耳边垂下的发梢还在他脸上微微飘扬着。 “姐呀,不带这样吓人的”杨明推开刘玉凤趴在他脸上的脑袋,红着脸嘟囔道。 “臭小子,敢说我丑,我怎么丑了,还丑到吓人程度了。”刘玉凤娇嗔道。 杨明赶紧解释:“谁敢说我玉凤姐丑,我第一个拍死他,我姐容貌那真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柳腰春风过,百鸟随香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行了,行了,以前真没发现你这小嘴这么能白活,再不停下来,我都被你说成是杨贵妃了。”刘玉凤开心笑道。 杨明给刘玉凤倒杯水,请她坐下来:“这几天老没见你来,我还想你打退堂鼓了,今儿来我估计你是有眉目了不成?” “对,是有眉目了,这几天可累死我了,给……”刘玉凤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取出几张纸,拍给杨明看。 杨明接过来一瞧,一份是购买印刷设备协议,另一份是和一个机械厂订的租赁合同。 “姐,这机械厂厂房在六里桥那里……是不是太远了?”杨明问刘玉凤。 刘玉凤:“近地方哪有啊,就这还是我托关系好容易租下来的,好在每年一千五百元价格还算便宜,厂房够大,有现成水电,我觉得还不错。” 六里桥现今在没车开时代属于远地方了,蹬自行车要个把小时,杨明觉得去一趟不方便,但刘玉凤觉得可以,只好尊重她意见。 杨明看完两份合同,抬头郑重说道:“姐,既然你想干,决心这么大,我支持你,但我只出钱,怎么运转全靠你,按咱们商量的,我给你五千块钱先期资金,人手,项目你自己做主,我不插手,怎么样?” 刘玉凤低头沉思片刻,抬头目光坚定说道:“好,我来主持怎么干,但我要投两千,这个印刷厂算咱俩的,以后真成了,我只要百分之二十就行。” 杨明诧异道:“你不就六百块钱吗?哪来的两千块钱?” 刘玉凤脸色一红,说道:“这你别管,我……借别人的,现在就在包里放着。” 正文 第27章 友谊商店 杨明看刘玉凤今天穿着打扮,像是去约会般精致。脸上还画了妆,但嘴唇却半红半原色,估计就是去找别人借钱去了。他心里还有别的猜测,但……心酸的不愿意承认。 杨明对刘玉凤的感觉很奇怪,他们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但两人之间却有一种言语不清的暧昧情绪,这种情绪就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他无法抗拒,也无法自拔。 他起身回到屋里,先把已经写好的协议改了一下,主要是加上刘玉凤出资数额,明确责权,利润分配方式等等,然后取出七千五百块钱,出来把协议交给刘玉凤,让她看完签字。 刘玉凤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拿起笔“刷刷刷”签好自己名,递给杨明,妙目扫过放在石桌上那一沓钱,心房莫名颤抖了一下。 杨明询问刘玉凤下一步打算? 刘玉凤挺直身子,神色庄重地把这些天她思考好的问题一一道来:“我联系一个印刷厂退休工人,他已经答应出来干了,他还帮忙联系了两个排版工人,也是他们印刷厂退休工人,玉贵厂里基本停产了,能过来帮忙” “我妈已经听玉贵说了,也想去帮忙,但我爸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家里实在走不开。” ”我有个表弟,家在大兴,他能过来,这样算下来工人基本够用了,真要缺人再说,现在这四九城,有大把待业青年和回城知青,他们整天伸长脖子,四下寻摸,那有工作岗位,便一窝蜂涌过去,招一个,来三四十都很正常,不愁没人。” “第一步我想先把那两大卷明光破边纸利用起来,印刷一部分挂历,作为我们今年实验产品投放出来试水。” “暂且就这么多,等把设备调试好,印刷出成品咱们再商量如何?” 杨明点点头,没说出什么高见来,因为他实在不懂,他投资给刘玉凤原因就是保养机器设备为主,她随便折腾到哪一步都无所谓,这年代只要不大投入,想赔钱很难。 刘玉凤拿到钱,急慌慌去单位办理收购设备手续去了,杨明把几份协议,合同拿进屋丢抽屉里,坐床上叹息自己手里又快没钱了。 杨建军回来听杨明说给了刘玉凤钱投资,皱眉道:“咱们还要建房,本来三万多基本够了,可你……才几天工夫就出去了快两万,建房怎么办?” 杨明看老爸不高兴,无奈道:“要不……我得空把那些出口瓷拿到友谊宾馆附近,看能不能处理给老外,听说有人专门拿这些去坑外国人,都发了。” 杨建军瞪着杨明:“不能干坑人的事儿,不管是国内人还是国外人,咱家祖上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没了诚信买卖肯定黄。” 隔天早上下班,杨明蹬车到公司寻王东方办停薪留职手续,刚停好自行车,就听自行车棚外面有人说话:“怎么样?他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汽水厂?”听声音像是张燕。 杨明一顿,踮着脚尖伸头往外看。自行车棚外是公司公用厕所,中间就隔了道墙,杨明身高一米八左右,可惜还是看不到墙外是什么情况。 刚想走,就听一个男人声音:“估计不行,我找过人了,汽水厂指标早就定完了,多一个都不可能,就让他去屠宰场吧!这样咱俩还有空那什么。”这声音像王东方。 杨明听的愣住了,不觉走到墙边,侧耳仔细听。 女声:“我这个月可没来,万一要是有了,我可做不了人了,让你戴上套子,每次说了都不听,十一我就要结婚了,这段时间不要再弄了,你忍着点,结婚后再说……” 杨明确定是张燕和王东方,这两人声音他熟悉,今天星期天,职工都没来上班,他要不是昨天问过王东方今天会来上班,他也不会来。 亲耳听到这样劲爆八卦,杨明很惊讶,心说怪不得张燕能分流到汽水厂,原来如此啊! “别说了,一会儿杨明要过来找我,你先回去,我去办公室等他去”王东方声音。 “小杨人不错,你让人家守夜看仓库这么久,对人家和蔼点,看他有啥想法,能满足尽量满足他吧!”张燕声音。 “哎……我现在自身难保,你那个指标是我舍面子争取来的,另一个指标本来考虑给他,但公司指定了人,实在没得办法。”王东方声音。 杨明悄悄移开墙边,慢慢走出车子棚,抬头看看蔚蓝天空,暗暗骂道:“王东方,你这个淫贼,张燕可是有老公的人啊!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给人老公带绿帽子还算人吗!” 等了一会儿,觉得王东方回办公室了,杨明才走进公司办公楼,敲响王东方办公室门。 杨明神态自若把停薪留职报告放王东方办公桌上,掏出烟递给王东方一支说道:“烦您给批准一下,屠宰场那边我实在不乐意去,只好如此了。” 王东方看看报告,叹息道:“本来……我是准备让你去汽水厂的,可惜指标不够,很抱歉。报告我交给人事处批准,下个星期你还要再坚持几天,估计星期三就会有人去交接。” 出了公司大门,杨明没见到张燕影子,回头看看空荡荡院落,心里莫名一阵酸楚,有为张燕感到不值,也有为即将来临的荒诞世道心忧…… 第二天早上回到家,他在那批出口瓷中挑出一个天青色瓜棱瓶,用报纸包好,骑车往友谊商店方向骑去。 友谊商店是政府设立的一种特殊类型零售商店,主要面向外国人和有外汇的华夏公民,销售商品。 这些商店通常接受外币支付,因此成为了外汇交易的非正式市场。 由于当下外汇短缺,外汇兑换受到严格控制,普通民众很难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外汇。因此,一些个人开始在友谊商店门口倒卖外汇。 他们通过各种途径收集美元、日元,英镑等硬通货,然后再以高于官方汇率的价格卖给需要外汇的人。这种非官方的外汇交易也被称为“黑市”交易。 杨明是打算看能不能碰到个香江人或日本人,要是对瓷器感兴趣就出手。他不觉得自己的东西能值钱,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整天上夜班,杨明近来很少逛街。当他来到最近一个友谊商店附近,发现商店门口熙熙攘攘,人流络绎不绝。 有人急匆匆地赶路,有人悠闲地逛街,还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分享着彼此的喜悦和发现。 此刻的商店门口仿佛成为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世界,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故事和情感。 杨明茫然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自己下来该如何操作…… 他把自行车停好,背起装东西的军挎包,慢慢腾腾溜达着仔细观看。 “有美子出手吗?日子也要?”一个二十郎当岁的青年小伙儿,贼兮兮冲他小声问道。 杨明知道美子是指美元,日子是日元,他摇摇头说没有。 小伙儿不死心,继续问他:“哪……你要美子,日子吗?” 杨明还是摇头,笑着说:“我闲逛,您去问问别人吧。” 友谊商店门口短短二十多米路程,竟有五六个人问他要不要交易?看来这倒卖外汇行情很不错呀! 其实去友谊商店买东西需要的是外汇券,和门口这些倒爷嘴里说的是不一样的东西。倒爷手里的外汇才是真正稀缺品,现今那些出国的人都急需。 有些人明知道黑市换汇比银行贵几倍,也忍痛换点备用,他们没本事在银行换到正常汇率外汇,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换购。 正文 第28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逛了半天,杨明见进出友谊商店的基本上都是国人,老外很少,几乎没有,就是那些穿着明显和国人不同的香江人都不多。 他把挎包打开,露出里面瓜棱瓶,有些路人看一眼就过去了,老半天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 沮丧之下,他收起挎包,准备去友谊宾馆附近再试试,毕竟友谊宾馆住的都是外国人,也许会有老外稀罕这些东西。 骑车到长安街上一个有名的涉外宾馆,他把自行车停好,刚走到宾馆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指着门口那块写着:衣冠不整不得入内。说道:“没办法,真不是拦您,这是规定,您包涵。” 杨明看看进出宾馆的国人都人模狗样,衣冠楚楚。再看自己,一件体恤,一条灰裤子凉鞋,确实不像样,就冲安保说:“那我就在门口待会儿行吧?” 安保指指门口绿化带说:“您去绿化带外边,要是想卖东西,千万别吆喝,就摊开了坐等,运气好也能出手。” 杨明见安保态度和蔼,就掏出根烟递过去,安保接过来夹耳朵上说:“不让抽,等会儿去厕所再抽,您去坐着吧,今儿您是头一份,往常这时候都来好几个了。” 杨明听从安保建议,转到绿化带外面,蹲下来把东西掏出,报纸平铺在地上,把瓜棱瓶放好,拍拍手坐下来掏出颗烟抽起来。 七月流火天,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杨明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烤箱之中。 树叶在烈日下萎靡不振,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只有蝉鸣在耳边聒噪,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酷热,远处的建筑物在阳光下显得朦胧而虚幻。 既是他坐在树荫下,也是热的满身大汗,扇着叠起来的报纸左顾右盼,发现宾馆附近没什么人走动,和友谊商店门口人来人往景象,真是冰火两重天。 待了快半个小时,宾馆没什么人出来,倒是有不少穿戴齐整的国人进去。 杨明无聊透顶,觉得大热天来这里就是找罪受,看看时间,他决定再过一会儿还没人就离开。 掏出烟盒,发现烟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里面几颗烟倒是还能抽,点一支抽上,回头望宾馆看,发现一对男女相携着走出来。 男子是个大腹便便的外国人,女人身姿曼妙,一袭白色纱裙,轻盈飘逸,气质婉约典雅。这年代在华夏很少能见到打扮如此靓丽的女人。 杨明看呆了,再往女人脸上看,女人脸上一副黑色大蛤蟆镜,遮挡住了半边脸,具体长什么样没看清。 等这对男女走近,杨明低头装作无意拿起瓜棱瓶,用报纸轻轻擦拭瓶身,眼睛偷偷看那两人反应。 “咦”那个外国人轻轻发出一声惊叹,驻足附身看杨明手里的瓶子。 那个女人随外国人一起停住脚步,摘下墨镜,随意看了一眼杨明,脸上顿时一片晕红。 杨明瞅了一眼那个女人,立刻愣住了,特么的……这不是李丽吗?她怎么……怎么变这么优雅迷人呢? 李丽看杨明认出她了,悄悄伸出指头在嘴唇上一放,示意他别出声。杨明会意低下头,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外国佬冲杨明嘟噜出一串外语,杨明茫然看着他不言语。虽说前世他是大学生,但他学的是法律专业,外语并不精通,听力和口语都不行。考外语基本就是靠蒙那一类。 李丽看杨明神态,“扑哧”一笑,冲杨明道:“小伙子,他问你这瓶子卖不?”说完还给杨明使了个眼色。 “卖,卖”杨明急忙冲老外说道。 老外听华语一样懵逼,抬头看李丽,李丽冲老外吐出一串外语,老外连连点头,拿起瓶子仔细看起来。 趁老外观看时间,杨明抬头看李丽,这个女人以前就觉得她长的还行,脸庞圆润,个子高挑,细皮嫩肉的。平常穿着工作服,头发挽成个发髻盘在脑后,也没觉得她如何漂亮。 但此刻的李丽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几缕发丝轻轻垂落,随风轻拂,透露出几分随性之美。脸庞清秀可人,一双明亮的眼睛犹如湖水般清澈,嘴唇涂着口红,唇色鲜艳如樱桃,微微上扬的嘴角流露出自信与魅力。 李丽看杨明傻子般注视自己,眼睛一瞪,冲他摇摇头,目光转向别处。 老外看的很认真,大约五六分钟后,他冲李丽嘀咕几句外语,李丽点点头,冲杨明道:“他说他很喜欢这个瓶子,问你卖多少钱?” “杨明挠挠头,寻思片刻,一狠心,对着李丽和老外伸出一巴掌,说道:“五百块钱”。 “什么?五千美元?”李丽张开樱桃小嘴,做出吃惊表情。 杨明看看她,无语凝噎,心想:特么的这个女人不简单。 李丽和老外嘀咕一阵,转头冲杨明道:“这个他买了,他问你还有没有别的物件?他还想继续看看,喜欢了他还买。” 杨明内心一喜,忙说“有,有,我家里还有,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都是好东西。” 李丽瞥他一眼,转头冲老外又是一阵嘀咕。 李丽和老外嘀咕半天,最后摇摇头转向杨明道:“他想去你家里看看,行不?” 杨明摇摇头为难道:“不是我不让他去,关键是政策不允许他去,我家以前是商人家庭出身,本就受控制,这两年松点了,但要是带外国人回去,怕是有麻烦。” 李丽又给老外嘀咕了一阵,老外摇摇头,从随身黑色皮包里掏出一沓钱,数出来五十张,递给杨明。 杨明拿过来一看钞票上富兰克林头像,心里乐开了花。草草数了一下,把瓜棱瓶包起来,递给老外。 老外接过后,满面笑容冲杨明点点头,把瓶子放皮包里,带着李丽离开了。 李丽走出几步,回头冲杨明无声张张嘴,指指街角,等杨明点头,方才随老外离去。 杨明知道李丽说的是:“等等我”地方就是她指的街头角落。 杨明收拾收拾,推车来到街头,看有一家面馆人流不断,停好自行车,进去要了一碗面和一瓶汽水。 吃完饭出来,在街角绿化带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安心等李丽过来。 人呐,真不能小看!这个李丽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谁知道一捯饬打扮竟是异样优雅迷人,真是让他大跌眼镜。 过了一个多小时,杨明等的心急火燎还没见李丽过来,起身去小卖店买了包烟,重新回到街口角落坐等。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丽才娉娉婷婷扭着胯从远处走过来…… “等急了吧?”李丽见到杨明无聊瘫坐在草地上,过来随口问了他一句。 杨明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没事儿,天热,坐这里比较凉快,再等会儿也没事儿。” 李丽没吭声,转身道:“走吧,我请你喝饮料。” 现阶段冷饮店算得上是个新鲜事物,消费不菲,比起在街上随便买瓶汽水雪糕要高大上多了。 友谊宾馆对面就有一家冷饮店,李丽带着杨明进去,点了两瓶可乐,两份雪糕,找了僻静地方坐了下来。 “李姐,没想到你外语说的那么好,真牛”一落座杨明就夸赞李丽内心最骄傲的一项技能。李丽笑笑:“从小就说的,别人是学,我只是跟父母日常交流就会了,不值得夸奖。” 李丽这话里透露的内容很多,杨明想继续问,但他和李丽真不熟悉,话到嘴边忍忍又打住不问了。 正文 第29章 另眼相看 四处瞅瞅店里没什么人,杨明从挎包里掏出钱,递给李丽道:“我拿五百,其余的都是你的。” 李丽没客气,接过来数出两千五,还给杨明道:“我只拿两千,甭客气,就这可比我陪那老外几天赚的多多了。” 杨明很诧异李丽的勇气,把自己陪外国人当面讲出来,没任何扭捏表情。 李丽看杨明表情,喝口可乐,随意说道:“这没什么,我不介意你的看法,我只想活的好点,至于别人看法,我不介意。” 杨明又把钱推过去,说道:“李姐,这是你应得的,规矩我懂,今天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卖五百美元,我心想能卖个三五百块人民的币就不错了。收起来,千万别再推辞,至于我看不起你,这不存在,你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我只有佩服你的勇气,没有别的想法。” 其实杨明没怎么明白李丽话里的深意,他按前生经验推测李丽可能是做那个的,他自以为很合适的回话,李丽却知道他还是想偏了。 李丽冷眼看看杨明,把钱推给他说道:“先收起来,我还有事儿说,这些钱你要不收,那后续事情我就不提了。” 杨明一听,只得把钱收起来,喝着可乐,眼巴巴看着李丽。 “我给那老外说:已经和你讲好了,我去你家把你家里其他物件拍照片给他看,他要看得上眼就要,价格好说。”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示意她没说谎。 杨明扫一眼相机,看标牌是莱卡相机,还带着长镜头,这玩意在此时可是个高级货,国内少有。八十年代,莱卡相机还不普及,拥有一台莱卡相机不是一般家庭能有的。 李丽能随身带着高档相机,估计她家庭出身是非富即贵的。经过动乱时期,这样的家庭虽然遭受毁灭性打击,但中国人传统文化里留有余地,狡兔三窟,必然会保留下来点东西。 杨明静静观察李丽,她低着头小口抿吃盘子里的雪糕,吃相优雅迷人,红唇微张,洁白的牙齿缝里一条粉色香舌沾着雪糕含进嘴里。 这个迷一样的女人和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同,落落大方,优雅大气,毫无一丝扭捏作态。 他寻思会儿,说道:“家里还有不少,你确定他能要?这东西多了,可不好出海关?” 李丽点头:“能确定,你觉得刚刚那瓶子卖贵了,那个老外给我说他捡了便宜,那瓶子在他们国家最低标价也要三万美金,还没地方买。” 杨明听了,顿时又觉得自己卖便宜了,眉头一皱道:“那老外什么来头?” 李丽吃口雪糕,拿起餐巾纸擦擦嘴角,说道:“美国人,是个大学教授,来咱们这里开交流会的,他本人爱好中华文物方面东西。” 杨明点点头:“原来如此” 李丽却疑惑问他:“你那件东西是真的?” 杨明看看她:“不假,但不算精品,属于……民窑出来的。”他没说出实话,毕竟他和李丽没什么交情。 李丽继续问:“你家里东西都是真的?” 杨明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我家祖上开文玩铺子的,很多东西都交给国家了,但家里还留了点,没有假东西,这年代也没人会做假。” 李丽听罢,动了心眼,咳咳嗓子说道:“你家里别的东西值钱吗?比你刚卖的那件如何?” 杨明琢磨李丽表情语气,觉得她可能真不懂,就说道:“刚那件东西就不算东西,在我家都上不得架子” “这不是知道要去屠宰场了,我心里不愿意去。那天开会正好林志超说过这茬,今儿就拿它出来试试,别的东西价值都比刚刚那件高”说完,又加一句:“价格方面和家里物件没有可比性”。 “林志超?他跟你说什么了?关于我的?”李丽皱眉道。 杨明暗自腹诽:女人真是不可琢磨动物,正说古玩,听到林志超话题立刻转变,看来她和林志超之间是有故事的。 “没说什么,他想让我跟他去倒卖外汇券,我还没答应,问他具体情况,他说友谊宾馆附近可以钓鱼老外,弄些外汇赚差价,他倒没说你什么”杨明神态自若。 “哼,那个人不是个好玩意,别跟他去,真要想做,我帮你。”李丽愤愤说道。 杨明现在也搞不懂李丽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半猜半懵顺着她语气说道:“你……也想倒外汇?” 李丽叹息道:“你以为呢?要不,我至于出来陪那老外丢人现眼吗!” 李丽眨眨眼,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会让杨明误会,有心解释,看看他这个半大孩子般青年人,又觉得没必要,就转换话题:“等会儿去你家拍照片?” 李丽这个要求,杨明已经想明白了,但要说出口还是有些犹豫。他不愿意带李丽回家,一个是老爸那里需要解释一番,再一个,李丽穿着明显和普通人不同,他觉得带回去不合适。 “你看这样行不?相机要不急用我带回去拍照,东西多,拍下来需要点时间,还有屋里光线暗,要趁中午阳光好,拍照能清楚一点”杨明冲李丽解释道。 “你会拍照?这可是广角镜头相机,需要对焦距的?急倒是不急,相机是我的。”李丽说道。 杨明没说话,拿过相机,随手摆弄几下,把镜头拆下来,又重新安好镜头,冲李丽调整好镜头“啪”的一声,按下了快门。 李丽呆愣片刻,笑道:“行啊,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老手。你拿回去吧!那老外明天就开始进行正式交流活动了,估计有三天时间,你拍好洗出来,三天后上午十点,咱们在宾馆门口见。” 李丽同样对杨明没有太多的印象,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印象中的杨明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独自摆弄废品,或者看那些废旧书籍。 她们说话时,他静静听着,从不插话,他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无感,以至于李丽从未真正注意过他。 看着杨明收起相机,准备走了,李丽鬼使神差说道:“小杨,你……你去商场买几套好点服装,大后天过来换上。” 杨明愕然看看李丽,再看看自己穿戴,羞臊地点点头出去了。 李丽身世同样很凄惨,父母是海外归国华侨,在她七八岁时父母都被打成了着名“臭老九”集团一分子。 父亲不堪受辱,投湖自尽。母亲看她年幼,苦苦撑着抚育她到初中毕业后下乡。多年的苦难日子使她母亲早就厌烦了俗世,待她下乡走后不久,在她父亲投湖自尽地方做了和她父亲同样的事…… 李丽怎么熬过来的?她都不愿意回忆。反正女知青下乡那些龌龊遭遇她大多都经历了,包括她回城同样付出了代价。 这时代她做黑翻译是有很大风险的,但她一想到要被分流到屠宰场去上班,就觉得气闷烦躁,她想辞职干个体,可在几十年教育下,进工厂,当工人,好好干,再提干,这样的发展路径,已经深入人们的脑海,干个体,满大街吆喝,丢人!全家都丢人!父母出门都不好意思见人! 她犹豫好久,还是决定去试试做翻译,既然决定了,没再多虑就到友谊宾馆附近碰运气。 连着几天,见到外国人,她都没敢上前搭讪,直到遇见一个小混子和一个外国人说着不伦不类外语推销二锅头酒,她主动上前帮忙翻译 结果小混子的酒没卖出去,李丽却被外国人看中,她的口语非常好,老外和她交谈后,决定雇佣她为私人翻译,除了正常活动外,其他时间需要跟在他身边做翻译。 这个老外不属于国家邀请,是某基金会资助的私人交流活动,国家没有给他派专人翻译,所以才这使得李丽有机会跨出这一步。 正文 第30章 开悟 李丽等杨明出去,收拾收拾去商场逛到晚上,才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大杂院她那间蜗居。 大杂院住了近百十户人家,她现在住的地方是父亲去世后,她和母亲被赶到这里来的,原先她家那小四合院不许她们再住。 夜幕降临,简单吃点东西洗漱完,李丽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她知道,父母在天堂一定希望她能够坚强、快乐地生活下去。 她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和挫折,她都要勇敢地面对,用自己的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在星空下许愿的不止李丽一个人。陈晓旭同样坐在招待所院子里抬头望天,心里默默许愿自己能被选中饰演林黛玉。 今天导演组已经告诉她们,第一期培训即将结束,回去后等通知,两个月后,如果没接到通知,那么就是没选中。 这个消息在学员中引起相当大的震动,不说是人心惶惶,也基本上都是忐忑不安,心跳加速。 陈晓旭是抱着饰演林黛玉角色而来的,可以说她觉得林黛玉这个角色非自己莫属。 随着培训的深入,陈晓旭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她发现自己在表演方面缺乏经验,无法完全表达出林黛玉的内心世界。 她开始感到焦虑和失落,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角色。 每当她看到其他学员自信满满地表演时,就会感到自卑和无助。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甚至想要放弃这个机会。 这群学员中大部分人和陈晓旭是同样心思。 只有张莉心态相对平和,她到现在还在琢磨紫娟这个角色,压根就没想到以后会出演薛宝钗。 张莉洗漱完回到宿舍,发现陈晓旭不在,问胡泽红:“晓旭呢?” 胡泽红趴在床上,懒洋洋道:“不知道,吃过晚饭就没见她上来,估计在院子里乘凉吧!” 张莉走到窗户旁,看仓库那边黑乎乎没有亮灯,心里疑惑:那个干净的男生今晚没上班吗?低头看桌子上放着的笔筒,不觉又拿起来仔细把玩。 姬玉是京城人,平常不怎么在这里留宿,今天破天荒没回去,不顾天气炎热,半靠在床上抱着培训教材一页页翻看。 张莉正看笔筒上那精美雕刻,姬玉瞥她一眼道:“你倒是不急不躁拿捏的住,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玩物丧志,捯饬那玩意。” 张莉微微一笑:“有什么好担心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该学的学了,该看的看了,至于接下来如何,不如交给老天。老天是公平的,他有心于你我,会安排好的。” 胡泽红一听,坐起来笑道:“就是这个话,我倒是着相了,白白浪费半天情绪。烦恼解决不了问题,好了,去洗澡去,待会人多又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呢。” 姬玉放下教材,舒口气道:“你真真是个妙人,几句话就让人茅塞顿开,不光是泽红悟了,我也悟了。” 张莉“扑哧”一笑:“可别是我害了你,我这心态要不得,有点佛系,我妈就说我是黄老门徒,任事不争。” 姬玉探手拿过张莉手中的笔筒:“你这心态饰演妙玉绝对合适。整天拿着这个破玩意看啊看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今儿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姬玉仔细看笔筒刻画,嘴里低声念道:“携琴访友图,王……什么羽?”笔筒上“之”字刻的太草,她没看出来。 张莉接口道:“王之羽”。 “啊,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我想想?”姬玉皱眉沉思。 张莉一听也来了精神,她也一直好奇,这个笔筒上篆刻的人到底是谁? 姬玉想了半天道:“想起来了,我一个院里于大爷,他家有很多小玩意,我小时候去他家玩,曾经拿过一个竹雕人物,不小心掉地上了,于大爷急忙捡起来擦拭干净,嘴里还说:“小祖宗,这可是王之羽雕的,可不敢弄坏了。” “那你知道这个王之羽是何人物吗?”张莉好奇问道。 姬玉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回去找于大爷问问,他肯定知道。” “知道什么?”陈晓旭刚进门听了随口问道。 姬玉打趣她:“知道你被定为林黛玉饰演者,这可满意了吧!” “莫取笑我,我想开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陈晓旭叹息道。 姬玉惊讶:“这是怎么回事?都开悟了不成……” 陈晓旭整理一下床铺,坐下来漫不经心说:“刚刚遇到我老乡,他说隔壁那个小杨要调别处去,明天晚上他准备给小杨送行,邀请咱们一起去。” 张莉看陈晓旭看她,点点头道:“那……咱们要不要备份礼物呢?这些天老是去吃人家烧烤,要不……” 姬玉看看她们两个:“什么都别准备,京城人不讲究这个,准备了反而刻意,到时他会尴尬,只管随你老乡去就成。” 既然选择停薪留职,杨明今晚就开始翘班不去了,三天后去交接一下就彻底告别打工生活。 趁这时间,他买了条鱼,一只鸡,提着到板厂胡同朱家溍家里拜访。 胡同深处,曾经是僧王王府的四合院现如今已成为一座大杂院。 走进院落,入眼是高大的院墙和沉重的木门,虽然岁月已经在其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依然能够感受到昔日的庄严与尊贵。 这个曾经的王府规制四合院里,现在居住着百十户人家。夜幕降临,院落里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和孩子们的嬉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大杂院独特的生活气息。 院内的空地被各种杂物堆满,有破旧的家具、废弃的杂物、甚至还有一些生活垃圾。 这些杂物随意地摆放着,给原本宽敞的院落带来了一种压抑感。两只流浪猫在垃圾中觅食,或是在杂物间穿梭。 杨明顺着过道一路来到最后面院落,朱家三代人全挤住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 朱家溍居所在院子最里面两间耳房,好在门口有一片空地,种着两棵丁香树,各种花卉,空地中间还搭了个葡萄架,看起来很有格调。 朱家溍老伴几年前没了,一个儿子在东北工作,两个女儿都结婚了,现今就他一人居住在这里。 杨明到时,朱家溍正在院子里和一个头发花白,脸色红润的老人喝茶闲聊。 看到杨明提着东西来了,朱家溍笑眯眯冲老人道:“我侄儿来了,你今晚有口福了。” 老人回头看看杨明,乐道:“小伙儿有精神,这只鸡倒也摆了,这条巴浪鱼好啊!” 朱家溍起身接过东西,招呼杨明坐下,把鱼放旁边盆里,拍拍手:“这鱼肉质鲜嫩,今晚蒸了它,好下饭。” 指指一直笑眯眯坐着的老人道:“我发小,王世襄,我一单位的,你叫伯伯或者叫大爷随你。” 这名字杨明前生听过,知道也是个文玩大家,急忙点头道:“王大爷好” 王世襄摆摆手道:“听老朱说了,你大爷彧昆,二大爷彧仲我都认识,你爸彧讳我也见过,就别客气了。” 朱家溍看看天色,坐下来给杨明倒了杯水说道:“来拿图纸的吧!” 杨明嘿嘿一笑:“主要是来看看伯伯您,图纸捎带事儿。” 朱家溍叹息一声:“幸好世襄来我提了一嘴,要不就坏事儿了” 杨明看看王世襄,又看看朱家溍道:“这怎么说的?” 正文 第31章 分别 朱家溍指指王世襄说道:“你这个王大爷一辈子爱好古玩家具,他听我说完就指出来咱们想法是错误的” “木料好但要是做出来的家具是新的,价值不会比木料高,那两根木料珍贵就在于宫里有记载是贡品,这比木料本身价值还大,你明白不?” 杨明似懂非懂点头道:“好像明白了,就是说……这两根木料本身价值是有的,但加上贡品价值就不能按木料本身计算了,应该是……贡品两个字增加了它的附加值。” 王世襄插话:“是这个理儿,文玩价值很大一部分是附加值,比如名人题跋,名人用品等等,这两根木料要是附加上贡品两个字,价值就不一样了,万不要解板子做家具。” 朱家溍冲杨明一点头,笑眯眯对王世襄道:“这事儿还得劳烦你和陈女士提一嘴,她要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王世襄哈哈大笑:“那陈女士兴趣肯定是有的,上次去我那里,非要把我一屋子家什都收了,价格让我随便提,我说不卖,她一直喋喋不休烦我,害得我差点和她翻脸。” 三人谈笑间把事情定下来,接着杨明要去做菜,被朱家溍拦住道:“世襄在,哪儿轮到你我下厨,他那手艺仿膳大师傅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何况你我。” 王世襄听后,乐道:“老朱,从你嘴里说佩服可真难得,行,今晚我主刀,你俩把那只鸡弄干净,鱼我负责。” 杨明一听,哪里敢让朱家溍王世襄动手,赶紧起身,到厨房烧水杀鸡宰鱼去了。 王世襄看看杨明背影,冲朱家溍叹息:“可惜了彧昆哥俩,幸好彧讳有了这孩子,看起来是个懂理的。” 朱家溍吐出口气:“我听彧讳说这孩子是个上进的,也是个有心人,他不识文玩古董,却凭着自己感觉,收集不少好玩意” “我看他家多宝阁摆放的物件,虽不是珍品稀物,但基本上都是民国以前的,特别是他收的一件雍正粉彩,我看款识是官窑,也算是件玩意。” 王世襄听后皱眉:“老朱,你我整天在博物院里看到的都是精品物件,眼光太高。民间能收集那么多玩意可不容易,别说是官窑粉彩了,就是一件好鼻烟壶也是难能可贵的,有时间我倒想去他家看看。” 晚上这顿饭让杨明知道了真正美食家做出来的饭菜是如何好吃的了。 鱼本身就名贵品种还则罢了,难为的是那只鸡,被王世襄随便一炖,味道真是鲜美异常,杨明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才恋恋不舍放下碗来。 杨明在朱家溍屋里观看一番,明白了什么是世家,什么是内涵。 屋子里摆设的杯盘碗盏,书画文玩无不透露出家世渊源。书桌上有幅没完成的画作,看笔法就是大家风范。 杨明犹豫半响,向朱家溍讨要,朱家溍摇头道:“别的你选一件,我的画是游戏之作,从不送人,别让你伯伯我为难。” 王世襄笑眯眯插话道:“你朱伯伯画作我都要不出来,他可是敝笤自珍的很,画作从不出手。” 王世襄这话解了杨明尴尬,也从侧面证明朱家溍的话是真的。 杨明呵呵一笑,四下一看,冲朱家溍道:“伯伯,别的算了,和我家那些差不多,就不要了。” 朱家溍也不以为意,知道他不缺这些玩意,示意他坐下道:“这些东西最是玩物丧志,你还小,有没有打算再去进学?” 杨明摇摇头:“不了,过了年就二十岁了,没那心思学了。我打算停薪留职,把那处空地建起来,整个铺子干干试试” 朱家溍点点头:“既如此,就随你吧。铺子开了,你家里那点玩意可不够看的,我前天倒是听过说,辛者库仓库东西要处理,到时候带你去看看,有好东西尽量买下存起来。” 王世襄“嗨”一声:“辛者库有什么好玩意,东华门后面仓库堆不了少破烂,去那里捡点都比辛者库强。” 朱家溍疑惑道:“那里没听说要处理呀?” 王世襄:“你别管了,我去问问,早几年就听说要处理,没动静估计是没人看得上,既然要开铺子,那些东西倒合适。” 两人这样一说,引得杨明心花怒放。那里可是故宫博物院,随便出来点破烂都是宝贝呀! 第二天早上,杨明拿着相机,对着博物架一顿狂拍,又把一些小件单独拍照,然后拿出胶卷,到街上照相馆多花两块钱加急冲洗。 确定明天上午来取后,他又买了两卷胶卷,寻思晚上去烧烤时给那些红楼未来明星们拍照留念。 吴金全吃烧烤是真吃上瘾了,惜乎没什么钱买东西。他见杨明把鲶鱼烤的美味无比,就趁空闲在护城河里抓了五六条放水里等杨明来烤。另外他听杨明说青蛙也能烤,也去野外抓了半麻袋回来。 杨明五点不到就去了单位,没想到吴金全比他到的还早。杨明进院子大门,就见他蹲在院子水管边,满头大汗剥鱼。 也就这年代工人地位高,吴金全才能随意翘班,要是二十年后,打死他也不敢。 见杨明带了蔬菜羊肉,还有两捆啤酒,急忙过来接住:“弄差不多了,我把啤酒放桶里镇着,你赶紧烧炭去。” 杨明擦擦汗,掬把凉水洗洗脸:“急什么,八点天才黑呢!” 吴金全边接水边说:“我小老乡说今天人多,意思早点开始,她们好像还要告别什么的,她要给我钱,我没要。” 杨明知道是培训结束了,估计陈晓旭是把这次烧烤当做她们的分手宴了。 两人正穿羊肉时,陈晓旭带着张莉胡泽红一帮人呼啦啦进了院子。 杨明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来的竟有十几个人。有些他认识,有两个男的和几个女的是头回见。 胡泽红嘻嘻哈哈道:“小石头,今天又麻烦你了。” 杨明疑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胡泽红撇撇嘴:“晓旭和张莉去过你家吧,她们说你爸叫你石头,你年纪比我们都小,叫你小石头难道你不乐意?” 杨明苦笑:“乐意,哪有不乐意,就是……就是……我不小了,叫小石头怪难为情的。” 众人哈哈大笑,都纷纷叫他小石头,以表示对他这话的蔑视。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东西都收拾好了,杨明见她们待着没事儿做,就从屋里拿出相机说:“照几张相吧,这一走,不知道会不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照相留个影,算是咱们这一阶段的一个念想。” 胡泽红一把抓过来道:“好啊,我来照,我家也有相机,照相技术可是很好的吆。” 这年代照相还是稀罕事儿,众人都兴致勃勃站好队,等待胡泽红按快门。 照完合影,胡泽红换杨明照,她进队伍又拍了一遍,下来就是胡泽红拿着相机给众人照。杨明铺开炉子开始烧烤。 有了相机,众人吃喝的更高兴了,频频拉着相好的人照相留念。 特别是那个胖胖的男人,杨明知道他以后会饰演呆霸王薛蟠,喝多了后像个傻子,兴高采烈吆喝胡泽红给他照相。 杨明也趁着女士们高兴,特意给她们都照了单身照片,告诉她们留下通信地址,洗好后给她们寄过去。 这一切都是杨明处心积虑做的,他知道两年后这些人都会名扬全国,到时候这些照片会是他独家消息来源。 这一晚上,大家是吃好喝好加玩好,都比较满意。临走时女士们基本都留下了通信地址,包括几个男的也都留了,只有邓洁没留。 正文 第32章 交接 早上起来,杨明把院子打扫了一遍,静等副食公司来人交接。 吴金全下夜班后也过来陪杨明,两人一年多交往,友情日深。好在同处一个城市,昨夜杨明把家庭住址也给了他,估计以后还有见面时候。 九点左右,有个老头骑自行车晃晃悠悠进到院里,他停好车子,见杨明上来打招呼。冲杨明一摆手:“先看看仓库清空没有,领导交代,必须清空才签字交接。” 杨明领着老头挨个仓库看,吴金全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溜达。 前面几个仓库都空空如也,最后到大仓库,老头指着角落那两块石头造像:“这个也弄走,好家伙,这破烂石头我们可不费那劲摆弄,赶紧通知你们单位过来人清理。” 杨明傻眼了,这特么单位都黄了,到哪里找人弄走啊! 和老头交涉半天,老头不为所动,坚持一定要弄走,否则不签字交接。 吴金全扯过杨明:“要不我给你叫个带吊机的卡车弄走算了,这老头是个半吊子,你和他扯什么淡。” 杨明无奈道:“需要多少钱?” “我战友,要啥钱,以后有时间请他吃顿烧烤什么都有了。” 杨明拍拍吴金全:“那麻烦吴哥了,回头我请你们去家里坐。” 吴金全跑回招待所打电话摇人,杨明把仓库记录本给老头看。 半个小时左右,一辆卡车“嗡嗡”着开进院子,吴金全从驾驶室跳下来道:“石头,车来了,把仓库大门打开,直接开进去装。” 杨明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两盒刚刚去买的好烟,扔进驾驶室,不等司机客气就跑着去开仓库大门。 这种卡车经常吊东西,车上备有钢丝绳,三人用了半个小时才把两块石头造像吊上车。 杨明让老头签好字,拿起回执单,把自行车扔卡车上,和吴金全一起坐驾驶室一溜烟走了。 司机师傅年纪看起来不算大,杨明一问才知道吴金全战友是车队领导,这个司机是派过来帮忙的。 杨明已经想好了,这石造像上除了刻有佛像外,还有不少看不懂的潦草文字,说不定是文物,既然都特么不要,那就拉自己家去吧! 指挥着司机一路来到琉璃厂那破院子,车开进去找个角落卸下来后,吴金全不顾杨明恳求去家坐坐,执意要走,说过几天叫上战友再联系。 杨明回到家里,好好冲了个凉水澡,坐院子里深深吐口气,暗自叹息:“当工人阶段结束了,下一步该赚钱养老了……” 当天下午,杨明和老爸把家里所有能处理的物件彻底归拢一遍,把有价值的好东西放正屋里,价值不大的通通放到杨明住处。 到了和李丽约定好的日期,杨明去照相馆取出照片,又把和红楼培训班人照的那两卷留下继续冲洗。 今天天气阴云密布,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仿佛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静得出奇,没有一丝微风吹过,使得闷热的感觉更加强烈。 杨明衣物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觉得难以忍受。这样的天气,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而沉重。 杨明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骑车飞快往前蹬,生怕路上下雨淋湿他刚刚买的好衣服。 到了友谊宾馆门口,没见李丽影子。 他没表,不知道现在时间几点,寻思着该去委托商店淘块表戴了。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大雨如注般倾泻而下,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杨明猫腰推着车子跑到宾馆对面冷饮店门口雨棚下避雨。看这天气估计一时半会儿李丽是不会过来的。 他不知道此刻李丽正在街上和马晓伟撕扯打嘴仗。 李丽没想到马晓伟这么难缠,自己已经明确告诉他两人不合适,但他还是不依不饶执意等在院子门口纠缠她。 李丽的脸上写满了坚决和无奈,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场纠缠不清情感的疲惫。 而马晓伟则显得有些激动,他还在试图说服李丽接受他的感情,但每次都被她坚定地拒绝。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真的不明白!”马晓伟大声喊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 李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请你尊重我的决定,不要再这样纠缠我了。” 马晓伟愣住了,他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真心就得不到回应。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深爱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放弃!”马晓伟不甘心地说道。 李丽摇了摇头:“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应该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这些话,李丽转身离去,留下马晓伟独自站在雨中。 马晓伟看着李丽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愤。 想起林志超给他说的话,忍不住大声喊道:“你宁愿去卖,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你怎么那么下贱。” 李丽身影顿了一下,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马晓伟,嘴唇哆嗦片刻,扭头冲进雨中,跨上自行车冒雨骑车远去…… 雨下的太大,街上除了偶尔驶过一辆公交车外,基本没什么行人路过。杨明站在雨棚下都被雨水打湿了全身。 刚刚还闷热难耐的天气,此刻渐渐凉了下来。杨明双手抱胸,注视着对面宾馆门口,生怕李丽过来他看不到而漏过去。 冷饮店雨棚不大,连杨明一共挤了五六个人。两个半大小子匆匆跑进来避雨,使得棚子下更加拥挤起来。 杨明被挤在里面角落里,视线被遮挡看不到对面情景。看看雨还是没小的意思,他挤出人群往对面观察。 宾馆门卫室外有个女的在和门卫说着什么,杨明仔细看体型觉得像是李丽。 顾不得雨水冲刷,他急忙推起自行车一头冲进雨幕里奔宾馆而去。 李丽一路冒雨而来,身上的连衣裙被雨水淋的紧紧裹住凸凹有致的身体,当杨明看到李丽浑身湿透的窘迫模样,他脸红了…… 李丽目光呆滞看着同样浑身透湿的杨明,开口道:“不好意思,有事儿迟到了,害得你淋雨了。” 杨明把车子停好,擦擦脸上的雨水说道:“没事儿,你怎么没穿雨衣?” 李丽看看身后宾馆,扭头冲杨明:“约翰出去了,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估计今儿没结果。” 杨明看看宾馆,又看看李丽。 “别看了,没有约翰陪着,今天我也进不去”李丽指指身上湿透的衣服说道。 杨明无奈点点头,想着这大雨天去哪里合适。 如果搁前世,在宾馆门口,这情形直接开房就解决问题了。但现今这个社会没有证明不可能住宾馆里的。 “去我家吧!正好我要回去换衣服,等雨停了咱们再商议。”李丽面无表情说道。 “合适吗?” 李丽看看杨明,嘴角一撇:“你一个小屁孩儿有什么不合适的,走吧!”李丽骑上车示意杨明跟上。 两人又冒雨来到李丽住的大杂院里。刚进门洞,一个老太太就冲李丽嚷嚷:“丽丽,那个小子刚走,他嘴可损了,说你……” 看到杨明跟着李丽一起停住脚步,老太太打住话头,疑惑看看杨明,目光转向李丽。 “我表弟,我叫来赶人的”李丽苦笑道。 老太太点点头:“有个自己亲戚帮你,也让那小子有点怕惧。” 杨明听的一头雾水,看李丽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跟老太太打个招呼,随着她进了大杂院。 正文 第33章 表弟 大杂院规模很大,杨明随李丽到了五进院角落耳房门口,李丽停住脚步:“就是这里,进来吧!” 进屋,映入杨明眼帘的是狭小的空间。七八平米面积,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屋内大部分空间。 床上铺着色彩鲜艳的床单,给这个狭小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和生机。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些日常用品。 一张老旧书桌紧挨着窗户摆放,屋内陈设简单朴实。 空间的紧凑使得每一寸地方都被充分利用,没有多余的浪费。 李丽从靠墙立柜里取出几件衣服,对杨明道:“我去厨房换衣服,你把湿衣服也脱了,床上有毛巾被,你先裹着,我换好衣服给你烤烤。” 杨明赶紧阻拦道:“你在屋里换,我出去等会儿。”说完不等李丽再说话,扭身出了小屋。 雨下的小了点,杨明弓着身子拐到李丽家门口搭建的小厨房。 牛毛毡屋顶被雨水渗透进来,案板上,灶台上,都有水珠滴下。 杨明看看这逼仄的环境,感叹李丽生活真不易。 “给,把湿衣服换下来,先裹着毛巾被凑合会儿”李丽在厨房门口递给杨明一条红色毛巾被。 杨明尴尬的无地自容,红着脸喏喏道:“不用……不用,穿着吧,一会儿就捂干了……” “赶紧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墨墨迹迹的”李丽撇嘴不满离开。 杨明无奈,只好脱下新买的衬衣,裤子,低头看裤头也湿了,想脱……又提上,扯过毛巾被裹紧,把衬衣托着在灶台上烘烤。 李丽换好衣服进来,见杨明在烘烤衣服,一把扯过来说道:“先淘洗一下再烤,这么大人这都不懂,屋里待着去,我来。” 杨明和李丽不熟悉,不知道说什么好,羞愧之下跑到屋里坐着发呆。 “丽丽,在屋不?”杨明听外面有个女人声音说话。 “在呢,大妈我在厨房”李丽接话道。 “丽丽呀,那小伙儿是不是又来了?他可真够执着的,上个月刚被姓黄的小伙儿揍的鼻青脸肿,这刚好点就又来了?” “唉……我给他们说过多少次都不听,只要不再闹腾,随他们去吧!” 屋里杨明听了半天,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是黄军和马晓伟两人为追李丽干了一架,黄军暂时退了,马晓伟一直在坚持追求李丽。 听屋外两人对话,李丽是不满意两个追求者的,那个大妈口气不屑道:“那个黄小子我知道,家里人口多,穷的蹦子没有,兜比脸还干净,就知道说好听话糊弄你,幸好你自己主意正,没被他骗了。不过……那个马小子我觉得还行,你也不小了,就不考虑?” “大妈……”李丽嘟囔了一声。 “行,行,你有主见就好。你烤这衣服是谁的?” “我表弟的,他刚过来,衣服湿透了,我给他烤一下。” “表弟?没听你说过呀!怎么突然蹦出来个亲戚?”妇女八卦天性让那个大妈喋喋不休追问李丽原因。 说了个谎言就要用一堆谎言去证实谎言的正确性。杨明听李丽磕磕巴巴唠叨半天,坐实了他是表弟的谎言。 能听出来那个大妈跟很关心李丽,属于来往比较近的邻居。 两个女人在厨房唠嗑,屋里杨明也不敢乱动弹。四处瞅瞅,见墙角有个书架。 他无聊之下寻思找本书看,到书架前一看,竟然有很多外语原版书籍。 中文版书籍除了工具书外基本没什么他能看的。心中暗自诧异李丽文化素养很厉害呀!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丽推门进来,把烤干的衣服递给杨明说道:“换上吧!难为你了。”说完又出去了。 杨明换上衣服,从挎包取出相机和照片,冲外面叫道:“表姐,换好了。” 先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进来打量一眼杨明,拉着身后李丽嚷嚷:“你这表弟好俊幺,比那俩可强多了,你看看这身量,这细皮嫩肉模样,可真是个好小伙儿。” 李丽满脸通红娇嗔道:“大妈……” 杨明对付这种京城大妈经验老到的很,随口几句奉承话递过去,大妈乐的嘴都合不拢他了。 闲扯几句后,大妈很有眼色离开了。李丽看看杨明扭头转向一边,嘴里低声说道:“相片带了吧。拿给我先看看。” 杨明赶紧把照片递给李丽:“这相机真心不错,远光镜头拉伸清晰度真好,国内很少见。” 李丽接过相机,叹息一声:“这是我爸爸留下的,是他从国外回来时带回来的。” 简单一句话包含很多内容,杨明舔舔嘴唇想仔细问问,但考虑到和李丽不熟悉,忍住话头,默默看李丽翻手中的照片。 “你家挺大的,这照片上多宝阁都是你家的吧!”李丽看完抬头问道。 杨明笑笑:“还行,屋子够住,关键是为我爸身体考虑咬牙买的。” 李丽看看杨明,不置可否一笑,晃晃手中照片说道:“我不懂这些东西好坏,要拿给那个外国佬看看再说,今天不凑巧,你把你家地址留下,我随后有消息去通知你。” 杨明离开李丽家时雨停了,她们院子里那些人很友好和他打招呼,看来李丽人缘很不错。 雨后天气分外清新。杨明顺路到渔业公司门市买了两条海鱼,提溜着往朱家溍家胡同骑去。 朱家溍不常去单位坐班,平时在家做学问时间居多。杨明到时他正在写东西,看杨明提溜的鱼,心情莫名就开心起来。 “伯伯,我是冒然过来的,没成想您真在家,我传荣姐没在家?” 朱家溍乐呵道:“我不去单位,她要再不去就该有人闲话了,不管她,中午我给你做鱼吃。” 朱家溍做饭手艺不是一般的好,估计专业厨师吃了也得伸大拇哥夸赞一声好! 两人吃过中午饭,喝茶闲聊。坐了一会儿,杨明正准备告辞。 突然,朱家溍一拍脑袋说道:“哎吆,我刚想到,世襄说他问了,博物院仓房里破烂家什能处理……不过好像是损坏的东西,不知道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杨明赶紧说道:“去看看?” 朱家溍想了一会儿,回屋拿起电话,拨了号码,把话筒捂在耳边。 “老于不是?……嗯……嗯,好” “老于啊,你仓房里那些旧家什还在不?” “在呀,好……能用不?有些能用。损坏的多不?多啊。” “你说院长意思也是能处理就处理?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朱家溍说道:“具体还真要去看看,既然院长发话了,估计能得手,那些东西虽多是下人用的,但……那可是宫里物品,木料好啊!” 朱家溍做研究的,时间很富裕,去不去院里上班,看自己喜好。 杨明随朱家溍来到东华门外,停好自行车,门岗见是朱家溍,就让他们进去了。 博物院这时没开放,里面树木高大,林荫浓密,走在甬道上,凉嗖嗖的甚是舒服。 博物院太大了,走了一道门,又是一道门,连续拐了好几条过道,才来到位于皇城根下的一个朱门大院。 门开着,朱家溍嘴里称呼的老于已经到了。 皇城里没有小院子,都是高大屋顶,连绵接穰排列成序。 这个院子几十间房子,其中两间屋堆的都是损坏的旧家具。从民国初年到现在基本没人动。包括动荡时期也没人进来祸祸。不是没人敢,关键是……进不来。 朱家溍不耐烦看,让杨明自己去随便瞅,他和老于两个人坐树下聊天。 正文 第35章 筹划 朱家溍一听王世襄叫他,赶紧过去看。 “这……这是……这是云居寺遗失的那两块石碑?”朱家溍看了半晌,犹豫不决问王世襄。 王世襄点点头:“应该是,这碑文是五代时贯休和尚狂草书法,距今一千多年了,天幸还没损坏。” 杨明听的一头雾水,不觉嘟囔道:“这两块石头很值钱吗?” 朱家溍扭头训斥他:“蠢才,什么都考虑值钱不值钱,这是艺术。” 当听杨明说是没人要,被强迫拉回来时,朱家溍脸上一阵抽搐。 “留不得,这物件是国宝,赶紧联系文物单位上缴。”朱家溍叹息道。 杨明听了,眉头一皱:“又上缴?我家上缴东西太多了,不缴不行吗?” “上缴不得,据我所知这批东西就是在文管所遗失的,当时主要负责人……去年复出了。还有消息说……在日本发现其中部分……”王世襄喃喃自语道。 杨明听的一头雾水,朱家溍却长叹一声,蹲下抱头无言。 一个小时左右,陈女士带着一辆自卸吊车过来了。当着朱家溍王世襄的面把九万块钱给了杨明,然后装车离开。 朱家溍要回去,杨明拉着不让,说家里老爸已经安排午饭了。 王世襄在旁边哈哈一笑:“客随主便,老朱你就从了吧。” 朱家溍看看破烂院子,喃喃道:“先不急,我先丈量丈量,这小子想把老号开起来,这铺面怎么盖合适,还要仔细琢磨琢磨。” 王世襄插话:”铺面好说,关键要考虑建一个储藏室,是建地下?还是地上?倒是要斟酌一下。” 中午回到家里,杨建军见到王世襄很亲切,都是以前认识的伙伴,说了各自的过往,除了唏嘘就是感叹! 朱家溍问杨建军:“彧讳,盖房准备多少钱?上午木料卖了九万,要是想盖阔气点,估计最多五万也就差不多够了。” “不需要,我寻思了,就盖一进院子,临街三间铺面大点,进出大门单建旁边。石头他原先想起两层,我认为建一层的好,现在还不知以后什么光景,低调点吧!”杨建军叹息道。 王世襄性格很活套,听杨建军意思是怕以后政策反复,就笑眯眯说道:“放心彧讳,八大王事件不会再重演了,告诉你个消息,旧香楼顾老掌柜已经在物色铺面了,估计会在你前边开张。” “真的?旧香楼要是真重新开张,我可就放心了。”杨建军惊喜不已。 朱家溍插话说是真的,前几天顾掌柜还去找过他,寻思从故宫弄出点旧货,告诉他旧货已经出售了,他来晚了一步。 杨明听不明白几人话里隐晦事情,但他知道朱家溍说的出售旧货指的就是他,看来明白人还是挺多的。 吃完饭,王世襄逛了杨建军屋里博物架,对一只内画鼻烟壶兴趣满满,问杨建军出不出手? 杨建军还没回答,杨明呵呵一笑,拿过来塞他裤兜里说:“这是我从收购站捡来的,我那屋里还有,这只就送您老了,您别嫌寒颤就行。” “那好,我收下。来而不往非礼也,等过几天你去老朱家取图纸,一定拐去我家逛逛,我也有不少好玩意,到时看中啥同样送你”王世襄乐道。 送走两人,父子俩开始商量动工建房可行性。 “等朱伯伯图纸出来先到房管所去报备,取得建房资格证书,还要找会古建筑施工队。”杨明把自己考虑说了出来。 杨建军皱眉道:“现今会古建筑施工队恐怕不好找,你去朱伯伯家问问他,故宫常年有维修队施工,估计他们能行。” 看着桌子上那一袋子钞票,杨建军苦笑道:“搁前几年我都不敢相信咱家能有十万块钱这一天,能换住房我都以为是邀天之幸了,没想到……” 杨明怕老爸再陷入往事不堪回首中,转移话题道:“爸,您刚刚说旧香楼顾掌柜是怎么回事?” “啊,顾掌柜?”杨建军拍拍残肢膝盖,低头沉思片刻:“旧香楼在古玩行算是个实力比较突出的字号,比荣宝斋差点,但顾家几代人经营有方,到解放前已经隐隐有超越荣宝斋势头” “可惜……后来和咱家一样把铺子上缴国家了,但顾掌柜把老字号留了下来,当时他说新社会用新名字,老字号收回就不再用了。” “荣宝斋后来改名为工农兵寄卖行也是跟顾掌柜学的。现在看来……顾家有能人,人家不用老字号恐怕就是等着有一天再起势。” 杨明听老爸话里意思很欣赏顾掌柜,就问道:“顾家店铺和咱家以前铺子比如何?” “没有可比性,咱家铺子是你爷爷在你朱伯伯父亲支持下才有点名气的,再以前主要是销售大宗纸张买卖,古玩方面只能维持不赔钱。人家旧香楼可是能比肩荣宝斋的大铺子。”杨建军叹息道。 杨明安慰老爸:“别灰心,咱们铺子开起来,旧香楼不见得还像以前一样超过咱,等房子建的有眉目了,我去南方一趟,文房四宝,工艺美术品都进回来,咱们要重新把泰诚这字号打响。” 连着两天,杨明在家没等到李丽来联系他,估计是那老外没有看得上眼的东西,琢磨一下觉得还是不傻傻等了。他准备去朱家溍那看看,虽说定金交了,但故宫东西没弄出来,心里还是暗暗担心。 推上车子刚出大门,就见李丽在胡同口徘徊着看门牌号。 “李姐,这里”杨明停车招呼道。 李丽看见杨明,推车进了胡同,边走边说:“这里胡同太多了,名字差别不大,让我好一通找。” 杨明把李丽让进家里,倒杯水给她说道:“其实也好找,荣宝斋西一百米路南,第一个胡同进来就是了。” 李丽也没废话,直接掏出照片,指着其中几张说:“这几个瓶子,罐子他都想看看,你看方便了咱们就收拾一下过去。” 杨明一看,皱眉道:“这个粉彩瓶子不行,别的咱们可以拿过去让他选。” 李丽微微一笑:“这个瓶子他指名要求拿过去,你既然把瓶子拍了照片,人家就当你是能出售物品了。” 杨明想到老爸说开店不要有惜售思想,只要价格合适就出手。这个粉彩瓶是他收到品相最好的一个瓷器,他心里是不太想卖的。 “老外说了,只要他看中,价格不是问题,他出的可是外汇,你要想好,别错过了。”李丽看他犹豫不决,就加码说道。 “拿去吧!”杨建军买菜回来,在屋子外听了一会儿,明白儿子心理,就在外面说了一句。 李丽出来给杨建军打招呼问好,杨明叹息一声,拿出粉彩瓶用报纸裹好,放进书包里。 在西方,酷爱中华文化的人很多,约翰是其中一个。他的父亲老约翰曾在二战时期在京城居住过,收集不少文玩古董带回美国。 约翰这次来华夏,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买一些华夏文物,趁基金会货运飞机带回去。 文玩古董就是华夏人大部分也是门外汉,懂的不多,约翰一个外国人更别说了。他参观了博物馆,个别基金会藏品。对大部分书法绘画作品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瓷器类文物看上去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好坏。 他在华夏这些天从友谊商店也买了一些工艺美术品,他知道这些都是近现代物品,没买到老物件,心里难免有遗憾。 那天碰巧见到杨明那个瓜棱瓶,他曾经在美国的博物馆见过,知道大概值五万美金左右。 李丽对他说杨明要五千美金,他毫不犹豫就买下了,他觉得自己捡到便宜了,他可不知道这类瓶子在华夏并不稀奇,价值有限。 正文 第36章 再买房 李丽带杨明来时,约翰还在观赏瓜棱瓶。特别是那天青色瓶子身散发出的光泽,让他深深迷醉。 李丽路上问过杨明这些物品具体价格,杨明表示粉彩瓶子最低三万美金,超了算她佣金。其余的只要不低于两千美金就行,同样超出部分都算她的。 约翰看过杨明带过来的五件瓷器都很满意,表示都想要,问价格多少? 李丽和他嘀咕一阵子后,告诉杨明,约翰只出五万美金,其中五千还是外汇券。因为他身上只有这些现金了。 杨明听了压根不信这个老外说的身上没钱,估计是压价的花招。 他琢磨一会儿,除了粉彩瓶子,那四件都是那批出口瓷中一般物件,价值不大,就点头同意了。 交易完成,杨明告辞出来,把钱抽出一万二千单独放兜里,在宾馆门口等李丽。 那五千外汇券他留下了,他想去友谊商店买台彩电。现阶段彩电还是紧俏货,去商店几次都没遇到合适的,有票也买不到好的,除非用外汇券到友谊商店买。 好大一会儿李丽才出来,见杨明在路边等她,回头看看宾馆,示意杨明别吱声,跟她朝前走。 在街角绿化带李丽停下来,左右看看,见没什么行人,叹息一声:“这死老外怀疑我了,刚刚在楼上他从窗户边看见你没走,问我了好久,最后告诉我他不再雇佣我了……” 杨明疑惑道:“你们不是……” 李丽白他一眼:“想什么呢,他只是雇我做翻译。” 杨明尴尬一笑,赶紧掏出钱塞李丽手里:“一万二,外汇券我留着。” 李丽没推辞,把钱装包里嘟囔道:“幸亏去年严打过一次,要不,就咱俩这动静,不知道招来多少顽主佛爷呢。” “对了,国家汇率只有1比1.5左右,别傻乎乎去银行换,需要换了找我,我给你1比6换。”李丽边推车边告诉杨明。 杨明知道李丽父母以前都是国家旅游局的,这方面肯定有关系,点点头答应了。 路上李丽告诉杨明,她想存钱出国,要是再有这样机会就联系他,然后在岔路口冲杨明摆摆手,骑车走了。 看着白衣飘飘美女骑车远去,杨明不觉咂咂嘴叹息,觉得这个女人和刘玉凤一样是个不甘平庸的女子,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弄潮儿了。 到家把钱交给杨建军,他交代老爸最好存银行,等以后有机会去国外定副假肢。 杨建军撇撇嘴:“不需要,钱还是放家里放心,我总觉得……赶紧联系你朱伯伯画图纸,这房子能快点建起来最好,万一有个反复,那就抓瞎了。” 第二天,杨明到就近的友谊商店,花五千外汇券买回看一台日本21寸原装彩电,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 回到家杨建军看看东西,动动嘴唇,没发表意见。直到板爷把东西搬完,拿钱出了门,他才冲儿子嘟囔:“尽乱花钱……” 等杨明安装好天线,电视屏幕出现节目,杨建军才静静看着,嘴角露出笑意。 晚上吃饭时,杨建军告诉杨明,他觉得建房那位置开铺子并不算好,虽说离荣宝斋不算远,但还是隔了两个路口,这中间都是大杂院,环境太差。 杨明叹息道:“这琉璃厂东西街上就没有私人店铺,临街商铺都是国家的,压根不可能卖,就是租都不可能,除非像咱们这样买院子改建。” 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今儿……我在厂甸碰见徐少春了,他们家老号聚雅阁也准备重开,他……鼓动我去找政府要老号铺面。” “不可能,想都别想,你见过貔貅吃进去还能吐出来吗?不过……让他闹闹也好,看看政府什么动静”杨明边吃边说道。 杨建军放下碗筷,抬头看看儿子:“徐少春说他联系了聚香阁,茹古斋两家后人,准备再联系几家就联名去政府讨要,他让我签名……我没签,他不乐意,骂骂咧咧走了。” 杨明叹息一声:“不签名是对的,咱家老号没他们家老号名气大,影响力有限,咱还是低调点吧。” “其实……还有个事儿,今儿在厂甸遇到一家想卖院子的,位置不错,就是三间房太破了,要价八千,也贵点。”杨建军犹豫着说道。 琉璃厂并不只是一条街,杨建军说的厂甸也在这附近,除了厂甸,还有土地庙,火神庙,从和平门一直到新华街都算琉璃厂。 厂甸以前是举办庙会的地方,动乱时期庙会作为四旧被禁止了,前年又开始了。 杨明听了,连忙说:“房子破没关系,只要地方好,位置好,价格不是问题。” 杨建军点点头:“明天你去看看吧,合不合适你拿主意,老听你念叨这事儿,我就留心了,这些日子有不少卖房的,这家我觉得还行,就是价高点。” 杨明手里现在有十万块钱,还有三万多美金。建房朱家溍估计需要三万左右,他能动用钱不少。 至于老爸说院子贵,他倒是不在意,现今四合院在他眼里都是白菜价,苦于他爷俩交际圈太小,遇不到合适的。 第二天,杨明根据杨建军说的地址,到琉璃厂东街厂甸附近,拐进一条杂乱不堪的胡同,向里面走了三四十米,才看到老爸说的门牌号。 看看房子外观,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四合院看上去破破烂烂,连墙都倒了些,四周房子也破烂不堪,墙角还堆着堆垃圾。 他仔细对照着附近建筑物,确定前世他来过这里,记忆里这片好像是市场,前面那片破烂大杂院都拆了,而这里会是乐器一条街。 进入院子,杨明松了口气,不是杂院,是独立小四合院,只有一进,三间房,正房,东西厢房,房屋边还有棵大槐树。 再仔细看,其实应该是两间,西边那间是搭建的,看着都像危房,院子看起来也比较乱,面积大小和自己现在住的院子差不多,都不算正规四合院。 “你找谁?” 东厢房出来个年青女人,很瘦,看着挺精干,目光警惕看着他。 杨明赶紧搭腔:“听说要卖房,过来看看。” 女人疑惑看着他,好像不信似的:“你……你要买房?” 杨明点点头,语气肯定说道:“合适了,就买。” 女人扭头冲正房叫道“爸,爸!” “啥事儿?” “有人看房” 从正房出来个五十多岁老头,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精神矍铄,看到杨明微微点头。 “老人家,”杨明开口道“听说你们这院子要卖?” 老头叹息道“是呀,想买看看吧。” 杨明点头:“您有房产证吗?” “有”老头说:“老大家的,拿房产证给这位小同志看看。” 女人答应下,走进正房,很快就出来,把房产证递给杨明,杨明仔细看后,确认房产证没假,这时代,敢在这上面造假的,还没有。 “这院子,挺不错的,您开价多少?”杨明没多话,直接问道。 老人深深叹口气,很是不舍的看看,女人赶紧说道“爸,都要走了,你还犹豫个啥,昨天那瘸子看起来真心想买,您张口就把人吓走了,咱走了,这房子能带走吗。” 杨明一琢磨,估计这家人是要出国,女人口中说的瘸子是老爸。他心中一阵恼怒,盯了女人一眼,转头看老头怎么说。 老头再度叹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诸多无奈不舍,还有些许不甘。 “七千!”女人急了,径直叫道。 七千,再过二十多年,就是白菜的白菜的白菜价,可在这时候,这院子,的确高了,对比自己住的院子,杨明看来,这院子四到五千,比较合适。 “高了”杨明沉思片刻说道。 “七千还高?”女人反驳道:“当年,我家老爷子买这院子,可花了十五根金条。” 正文 第37章 告诫 杨明微微一笑:“那时是那时,现在别说十五根金条了,就是五根也绝对不可能。” “当年一幅唐伯虎的画要上万大洋,现在你试试,能卖出两千顶破天了。” “那你出多少?”女人闷闷不乐问道。 “一口价,五千,不行我立刻走人”杨明语气坚定说道。 女人迟疑下,轻轻叹口气,看看这破院子,觉得能卖五千也算不错了,转头冲老头道:“爸,你说话呀”。 老头低头还在犹豫不决,女人看杨明有要走的意思,急忙道:“你再加点。” 杨明摇摇头:“就这个价,成了我立刻付钱,不成我再看看别的地方,现今卖房子的多了,好房子有的是,我再找找吧!”说完,扭头往外走。 “成,卖了吧!你去配合人家办手续。”老头看杨明态度坚决,叹息一声冲儿媳说道。 杨明回转身,见老头要进屋,赶紧叫住他:“老先生,我先了解一下,这房子我买过来肯定要拆了重建,街道上允许吗?” “不清楚,你去房管所办手续时问问吧!”老头心情不好,推脱说不知道。 女人是急着卖房子的,插话道:“走吧,我拿着房票咱们去问问。” 房管所就在琉璃厂东街上,两人进去一问,房管所人员答复没有问题,只是私房不归房管所管,要先让街道上出证明,他们给过户办房产证。 两人又到街道办事处,办事处人员听了后就让他们交五块钱交易费,然后写了一份证明,让两人签字,再上房管所过户。 办好房产过户,杨明付女人五千块钱,女人又按照他要求写了个收条,交易完成。 杨明有些懵,上两次,一次办现在住的院子过户,一次收购站产权过户,他就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这次同样异常顺利。 他可不知道现今社会还没有房地产这一说,像这种私产交易稀少的可怜。 国家也不知道怎么规范,好在这两年开放搞活开了个口子,他幸运的钻了国家法律空子。再晚几年等私产价格起来就没这么顺利了。 交易后第三天,房主就搬完家,把院子钥匙交给了杨明。 这套房子杨明非常满意,进胡同不远,也就三四十米,而且前面正好有块空地。 这块空地很重要,意味着可以停车,现在不觉得如何,可等以后若干年,门前能停车那就太难得了。 其次,房子位置正好在厂甸北边,也在北琉璃厂内,这段街道上有不少古玩店,出胡同不远就是今年国家刚开的工商银行,存取钱很方便。 还有个原因,琉璃厂是京城有名的古玩市场,但现今街上没几家店铺,以后开放古玩市场,会有很多古玩店,建成商铺出租也是个不错选择。 房子到手,喜上心头。先到邮局把红楼培训班人员相片按地址给寄走,然后骑车奔板厂胡同朱家溍家而去。 朱家溍听杨明说又购置一套四合院,眉头一皱:“石头,我本不该说你什么,但……” “怎么了伯伯?”杨明看朱家溍脸色有异,不觉坐直身体问道。 “哎……”朱家溍叹息一声:“这局势刚稳定,去年南方还在抓投机倒把,八大王为什么出事儿?就是他们太出挑了,枪打出头鸟,任何时候都要记着低调,你看你……这两年你就买了三处房产,你家……要记得前车之鉴呀!” 杨明知道朱家溍是为他好,但他不清楚家里以前那些事情,就问道:“伯伯,我家以前的事儿,我爸不愿意提,我并不是很清楚,您要知道……给我讲讲?” 朱家溍神色低落,叹息一声:“你爸不愿意提……其实我也不愿意提……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大概说说吧!” ”你爷爷很会经营,他和我爸关系非常好,可以说比亲兄弟还好” “到解放前,你家生意已经做的很大了,包括文玩店也隐隐有行业前十之势。别的生意我不懂,但文玩店内幕我知道点。” “这古玩行不好干,你爷爷也曾经打眼过好多次,有些是他主动收货时打眼,但更多的是同行故意使坏造成的,后来他就来找我爸,让我爸帮他鉴定,还要给份子” “我爸同意帮忙鉴定,但份子说什么都不要,这以后他俩相互配合,你家古玩店算是站稳脚跟,生意越来越好。” “解放后……我家先倒霉的,你家跟着也被人针对,其中……政府工作组有个主要成员,因为不认识你伯伯彧昆这个彧字……闹过笑话,后来……你爷爷赶紧寻人找补,那时候正好兴起一阵改名潮,你爷爷就给你俩伯伯你爸顺势改了名字,但……红八月时,你两个伯伯还是没躲过去……” “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估计你爸应该是清楚的。这其中有同行嫉妒使坏,也有你爷爷决断失误,他……还是有些舍不得呀!” 朱家溍说到这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闭眼不再说了。 杨明有些听懂了,有些却不明白,但混乱时期的事情他隐约知道有多恐怖。朱家溍不说,他也不准备再问,因为问了作者也不敢写,就算写了也发不出来呀! 良久,朱家溍坐起来叹息一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递给杨明道:“我知道你爷俩想法,古玩行不好干,况且你爷俩基本都是门外汉,要是你大伯还在……” “图纸是两份,其中一份是地下储藏室,建的时候找两波人分开建,先不要考虑开店,把房子建好后看看形势再说。另外像上次你在荣宝斋扫货行为万不得再有,荣宝斋好东西不可能摆出来卖,好东西基本都送我们那儿去了,切记!”朱家溍神情严肃告诫杨明。 杨明连连点头答应,又问故宫那些破烂等些时候再去拉行不行? 朱家溍点头:”破烂暂时放着没啥事儿,但也别太久,现今有心人多,古玩行开始冒头,最好赶紧寻个地方拉走。” 离开朱家溍家没走多远,有个身材消瘦男青年拦住他问:“哥们儿,你知道王世襄先生家住哪儿吗?” 杨明看他长相一愣,这个人后来也是古玩行人精一个,经常上电视当嘉宾卖弄,好像姓马。 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来找人的”。王世襄他在朱家溍家见过两次,但他家真没去过。 那人“哦”了一声,绕过他进了院里。 他想到刚刚朱家溍说的古玩行开始冒头,有心人多的话,越发觉得有心人真的不少。 回到家里和老爸仔细看过图纸后,杨建军说道:“图纸很细,我这白丁看了都能明白,看来建起来应该不费事儿,现在关键就是找施工队了。” “对了,你没问你朱伯伯施工队问题?”杨建军盯着儿子问道。 杨明苦笑一声:“问了,他们单位这两年都没来施工队,一个是没资金维护,另一个是原施工队头头被抓了,说是投机倒把。” “唉……这世道。”杨建军叹息一声架拐出去了。 杨明仔细又看一遍图纸,觉得地基工程量还是很大的,如果找施工队人工挖估计费用不会小。 他原来是准备还找以前那几个老乡来施工,现在看来他们不大合适,需要重新找施工队。 一时半会儿他也没什么头绪,索性丢下图纸,到院子里泡壶茶,坐下来乘凉。 看老爸在厨房忙活,就叫道:“爸耶,您别忙着蒸馒头了,街上匡家摊位晚会儿就出来了,我去买几个回来,就够咱俩吃两顿了,这么热天干嘛这么费事儿忙活啊!” 正文 第38章 杂事儿 杨建军在厨房没搭理儿子,一直到馒头上笼开蒸,才擦擦汗出来冲儿子说道:“老匡家那馒头太白,我总觉得白的邪乎,同样副食店买的标粉,为啥他家馒头会那么白?你寻思寻思。” 杨明听的一愣,心里不觉嘀咕:“难道现在就有垃圾食品了?前世他知道有馒头兑硫磺的说法,看来这开放搞活伴随着坑蒙拐骗一起来了啊!” 杨建军喝了口水,拿起蒲扇边扇风边说道:“我这几天晚上出去遛弯,发现街上有不少练摊儿的,也有些古玩摊位,杂件居多,东西看起来也不错,就是拿不准,没敢出手。” 杨明想起来朱家溍说他爷俩都是门外汉说词,看起来这话没毛病。不过老爸在瓷器方面还是很精通的,毕竟小时候接触的多。 其实他也想了,这时候能明白古玩行的有几个,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古玩。古玩行明面上还没放开,开店卖古玩只能标注工艺品店,国家为解决就业问题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再说朱家溍本身就是大家,还在故宫博物院工作,所见所闻都是好东西,他嘴里说的好东西估计都是国宝级别文物。 想明白这点,郁闷情绪一扫而空,家里那些东西他又开始珍惜起来。 老爸说摊位有好东西,他觉得有可能,这时代会造假的不多,也可以说没有。只要觉得东西对,放心大胆尽情买。 起身给老爸续上水,坐下来说道:“您觉得东西对,就买,您也说过这时候没人造这个假,咱们既然要开店就要多备货,就咱家存的这些玩意,开店怕是撑不了多久,您说是吧。” 杨建军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咱家以前店里主营文房四宝,最大宗商品就是宣纸,我想等店铺有眉目了,还是去南方看看能不能接上头,继续售卖这类货源。” “您说的是日常销售物品,这当然可以,但这类东西是大路货,谁家都有,咱们还得在瓷器,书画,金玉珍玩方面多考虑,毕竟这才是利润大头。”杨明说道。 杨建军叹息一声:“现今你说的这些好物件哪里寻呀,就说荣宝斋吧,只要收到东西,就有专家组鉴定,好的国家拿去收藏,一般的才上柜销售。就你上次买那两幅画,是人家鉴定后认为一般物件,多少都有些残次,然后修补裱糊完上柜,你才能见到的,这就算你运气好了。” 见儿子满脸疑惑,杨建军苦笑一声,接着说道:“不光荣宝斋这样,就说聚雅阁吧,他家瓷器是最有名的,但现在你进去看看,明官窑瓷器才卖百十块钱,为啥呢?都是普通大路货,好瓷器国家第一手就收藏了。” 杨明脑子里渐渐有了些想法,就探身问道:“您说街面上这些国营老号里是不是都是真品?” 杨建军点点头:“没错,国营老号没假货,货虽不算好,但绝对保真。” “您刚刚说了,地摊上怕拿不准,但老号没这疑问吧!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去老号收他们的货呢?就说老号货比摊位上贵,可不担心是新货呀!”杨明这是在诱惑他老爸思路。 杨建军紧锁眉头看着他:“你这想法怪了,咱们去老号买货,然后开店卖他们的货,你傻还是我傻,咱们卖的过人家吗!傻小子。” 杨明哈哈大笑:“看您说的,我能不明白这道理吗。您想,咱们现在买过来,放十年后再卖呢?现在古玩行开始有动静了,好多人还没想到这点,等大部分行内人明白过来,那可就晚了。” 杨建军皱眉道:“你觉得……古玩行能起来?” “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您看今年报纸上内容,运动不再提了,发展经济成为主流报道,这证明以后国家重心已经转移到建设上来了,只要不再乱搞,十年后……盛世可期!”杨明语气肯定说道。 杨建军陷入沉思状态,厨房传来“呲呲”声他都没听见。 杨明赶紧起来跑到厨房把火阀关掉,然后出来说道:“您别再想了,年前我负责建房,您负责花钱收货,三到五万之内,您可着劲儿尽情造吧!” 八月,骄阳依旧胜火,火辣辣的阳光直晃眼,巷子里人迹稀少,偶尔出来两个汗流浃背的少年,打打闹闹从胡同里跑过。 杨明在工地上熬了一锅绿豆粥,等凉下来招呼挖机师傅过来喝。 挖机是杨明请吴金全和他战友吃烧烤时定下来的。 吴金全战友是建筑二公司车队队长,听杨明说施工建房,就主动提出来他可以干。 他们车队有货车,挖机,现今各个单位都想法子捞钱发福利,他们车队内部也组织了几个人干私活赚钱。 杨明正发愁这事儿,正好有人来送枕头,乐的他当时就掏出五百块钱定下来,随后计算土方量,三千块钱把两处地基活包了出去。 琉璃厂那处地基已经挖好,杨明找的工人正在浇筑水泥地基。今天开始挖厂甸这边地基,中午太热,挖机师傅说休息到三点再干。 闲聊中知道,挖机师傅出来一天二十,两辆货车司机一天十五,干一天的工资顶他们上班十天收入。 挖机师傅问杨明,这活给他们队长多少钱? 杨明笑笑说没多少,都是朋友,收的友情价。 挖机师傅不信,继续问:“你小子不说实话,没有大价钱,我们队长不可能派我们来,还给你去故宫拉了两车破烂,老实交代,多少?” 杨明乐道:“哥哥幺,我就给你说了能怎么样,你不还是赚这么多吗,有些事儿且糊涂着,太明白不好,老话讲,难得糊涂。” 两人正贫着,货车司机过来:“真他娘累,这几天把一个月活都干了。” 另一个司机道:“我倒是觉得这活值,杨子局气,每天绿豆汤熬着,晚上烧烤吃着,啤酒喝着,神仙也就这日子。” “唉,我说杨子,你这烧烤手艺哪儿学的,可这四九城我就没吃过,你要开个烧烤店肯定火。” 杨明笑笑“李哥,我这可是祖传手艺,概不外传,也就是您几位,别人我可不给整。” “你小子会说话,这话听着高兴,今晚还整不,要整我回去把我对象带来尝尝,我回去说了你烤的东西有多好吃,她不信。” '“李哥,这烧烤不能老吃,停停,后天完活把你们队长叫来,咱们大整一次如何?” 好吃好喝招待着,一个星期,两处地基玩活了,下一步就是建房了。 四合院房屋用木料多,杨明又去木材厂寻周胜利,让他给想想办法弄点好料。 木料没计划私人买不到,但现今社会风气多花点钱还是能搞到的。 周胜利收了杨明两百块好处费,给他弄到了计划外盖房所需木材,只是价格比计划内高了不少,这也是国情,”官倒”这个词,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流行的。 两处院子杨明都包给了吴金全建筑公司战友,他找的是一个乡镇建筑队,中间收取多少好处费,杨明不知道。不过活干的还不错。 十一这天,杨明去参加了前同事张燕的婚礼,看她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杨明看赵亮脑袋好像绿油油的。 张燕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王东方的种。找了一圈,没见到王东方,倒是林志超油头粉面过来埋怨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前同事们听说他还没工作,就劝他去屠宰场上班算了,虽说屠宰场听起来不好听,但实惠还是不少的。 杨明应付一圈,出饭店门口,对赵亮和张燕说有事儿先走一步,张燕死活不同意,非拉他吃过饭再走。赵亮也劝他留下,但他执意离开了。 他答应过张燕参加她婚礼,来照个面,送十块钱贺礼已经应诺了。家里还在建房,一大堆事儿还等着他呢! 正文 第39章 困境 十一期间,杨明收到了两封感谢信,一封是胡泽红寄来的,另外一封是候长荣,这让他很意外。 候长荣信里很正式感谢了他寄来的照片,胡泽红则告诉他红楼第二期培训班马上集结,地点可能要变,到了京城有时间联系他。 他其实内心有些期待宝姐姐或林妹妹能回有信反馈,但最终却是他没想到的人回了信。 看完信,他自失一笑,明白自己在别人眼里估计连小白都算不上。胡泽红和候长荣都是南方江浙一带人,出身世家,待人接物自有一套礼仪。 他现在可以说是无业游民,处于社会最底层。现今社会,无业或者个体户还是被人看不起的,他虽不在意这些,但别人可不这么看。 所谓的下海创业者,基本都是在单位郁郁不得志之辈,但凡稍微有点地位的,没人出来创业。 想到创业,他不觉想到了刘玉凤。这女人自从拿到钱后就没了消息,他几次想去看看进展如何,但想到说过不干涉,不参与,只分红的话,还是忍住没去。 “唉”,叹了口气,寻思自己是不是被刘玉凤利用了?答案是有可能。 管她呢,反正也没多少钱,大不了最后把机器设备处理了回本。 建房包出去他倒是很省心,每天去看看进度,哪里不合适叮嘱工人改进就是他这段时间工作。 这时代包干建房是最优选择,光是建筑材料就不是他能搞到的,水泥钢筋,砖头瓦块,每一样都是计划内物资,像他这样家庭根本搞不来。好歹木料通过高价搞到手了,别的他真没办法。 两处房屋承包总费用才四万出头,当然木料除外,木料他花了一万多块钱。干下来大概需要五万多块钱。 最先完活的是厂甸那处,面积不大,建了个三合院。 有了空地,他把于木匠找了过来。把那一堆故宫弄来的旧木料交给他,除了柜台,博物架,其他任他发挥,做什么都成,手工价格总共是一千元。 于老头这次把孙子带上了,毕竟他年纪大了,这次量大,他也吃不消。他准备加紧时间赶活,争取入冬前干完。 十一月份天气已经转凉,琉璃厂这边工地主体完工,现在正进行室内装修。门面柜台,博物架杨明让于木匠先做出来,如果不够他还准备再去找周胜利鼓捣些出来。 其实两处院子都算三合院,琉璃厂这边虽然面积够大,但正房建成了门面,后院依然是三合院。 主体结构刚完工,杨建军就催促儿子去房管所登记备案,赶紧把房产证办好。 每处院子交十元钱费用,房产证书就办下来了。拿到证书杨明连连感叹真是个好时代,这在后来世界是不可能的,但此时真就是这么简单。 见到证书,杨建军同样松了口气,晚上做了四个菜,爷俩喝了一瓶酒,庆祝证书到手。 入冬前,于老头只做出来一副柜台,五个博物架,其余的都没做出来,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孙子有些操蛋,说是来帮忙,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很多时候都是杨明在帮他。 杨明给了他五百块钱,定好来年开春继续做其他的。老于头看看地上那大半堆旧木料,叹息一声回去了。 十二月中,琉璃厂这边也彻底完活,包括院子地面平整都结束了。他本打算建成纯古典榫卯结构建筑,但现今建筑队没人会干,最后结果是古典和现代相结合样式,不过成品看起来还行。 建筑队撤了,杨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把柜台,博物架搬过去,过完年他打算去工商局办执照开业。 上午搬了好几趟,把博物架搬了过去,中午吃过饭,又去把柜台分两趟搬走。一个人干活很累,虽然已经入冬,但干完活他还是出汗了。 正坐着喘息,大门外响起“咚咚”皮鞋走路声音。他伸头一看,一个身穿厚厚羽绒服的女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仔细看,原来是失联多时的大美女刘玉凤,只是她此刻形象差点,头发乱蓬蓬的没有打理,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一副苦大仇深落魄模样。 “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先去的家里,杨叔说你在这里”刘玉凤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到刚刚摆放好的柜台上。 杨明神色古怪看着她:“姐……你这是……怎么了?” 刘玉凤没有回答杨明的问话,抬头四处观望一番,嘴里低声问道:“这又是你新买的吧?” 杨明同样没吭声,看刘玉凤这模样,他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刘玉凤也不在意杨明态度,自己就坐柜台上四处看。 “我……没钱了,印刷出来的挂历不好出手,库里还有一千多本,说好的包销,人家又反悔了”刘玉凤终于结结巴巴把话说了出来。 杨明看看她,叹息一声:“仔细说清楚,从开始到现在。” 刘玉凤低头不敢看他,喃喃说道:“我……我找的那个人……有点问题” “那个退休工人……他是个色坯,没几天就想对我动手动脚,玉贵瞅见了,打了他一顿,撵走了” “后来……我找了以前单位一个熟人,联系了出版社,签了两千份包销合同,但……” 杨明大概听明白了,但他还是没吭声,默默看着刘玉凤静等她继续说。 “石头……我是不是……长了一副受欺负脸,怎么……丫挺的都想欺负我”,刘玉凤开始抽咽了。 “得,估计她又遇到一色坯”杨明暗自嘀咕。 “两千份也不算多,那两卷破边明光纸,裁掉破的,差不多够了,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怎么会没钱了呢?”杨明犹豫着问她。 刘玉凤擦擦眼泪,低声道:“我爸……住院了,情况很不好,我把钱……用了。” 杨明这下明白了,估计她是从医院来的,她爸的病让她崩溃了,根本没心情打扮收拾自己。 “需要多少钱?”杨明拍拍刘玉凤肩膀。 “先借我一千,过几天我爸稳定下来,我和玉贵去练摊儿,把挂历卖了。”刘玉凤无助拉住杨明手说道。 “走吧!我回家求钱去,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刘叔。”杨明拉起刘玉凤,扯着她回家拿钱。 杨建军一听刘长有住院缺钱,二话不说,进屋就拿出两千块钱递给刘玉凤:“先拿去,不够张口,把病看好是主要的。” 转头交代杨明:“和玉凤一起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帮一把。” 杨明路上买了点心,罐头,带着去了医院。现阶段也没什么多余东西可买,副食店就这些东西出售。 杨明知道这年代职工住院是有对口医院报销的,刘玉凤说缺钱他估计应该是住进了大医院监护室,什么时候吊命的药品底层阶级都不会免费。 果不其然,医院二楼监护室门口,他见到了沉默寡言的刘玉贵和神色仓惶的田红梅。 “石头……”田红梅一看到杨明,叫了一声眼泪就流下来了。 杨明拉住田红梅:“婶子,刘叔情况怎么样了?” 田红梅只顾抹眼泪,刘玉贵叹息一声:“不好,刚护士出来说……也就这两天了。” “又让交钱了吗?”刘玉凤问道。 “妈的,这医院成阎王殿了,救死扶伤,为人民服务都特么哪儿去了。说了,让再交一千,不交就拔管子”刘玉贵愤愤说道。 刘玉凤一听,赶紧去交费去了。杨明趴门缝往里看,一排病床上都是插满管子的病人,也不知道哪个床是刘长有。 “五床是我爸”边上刘玉贵瓮声瓮气说道。 正文 第40章 接手 杨明看看五床上躺着的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起身拍拍刘玉贵:“唉,别太伤神,搁谁身上都不好受,这是刘叔的命啊!” 刘玉贵点点头:”八床也是我爸单位的,今年才四十七岁。去年走了三个,这石棉瓦厂看来是不能待了。” “那玩意有毒,咱们国家防护措施很落后,现阶段确实不合适”杨明很无奈,这时代很多厂矿企业没什么防护意识,工人们都是凭热情死干。 “印刷厂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儿,玉凤姐没说明白?”杨明转而问刘玉贵。 “走,外面抽支烟去”刘玉贵没回答他,拉他去楼梯间抽烟。 点着烟抽了多半支,刘玉贵才开口:“我姐遇人不淑,她找的那退休老头是个混蛋玩意儿,我一去就发现他对我姐不怀好意” “我姐让我忍着,说刚开始全凭他操弄机器。我表哥也说过我姐。我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老东西摸她屁股她都能忍。” “挂历印好后……老东西越发胆大,那晚加班,老东西没走,平时他是不加班的……” “我当时就留心了,吃晚饭时,我没去,就躲我姐办公室外面,果不其然……等我进去,那老东西正拔我姐裤头呢,我上去就是一顿揍” “我要报警,我姐不让,把他工资结清后,撵他走了,好在怎么干活我和我表哥都明白了,一层窗户纸,没什么难度,开始那老东西还特么故弄玄虚,有什么呀!” 杨明听的阵阵窝火,特么的我投资为什么?不就为讨好刘玉凤吗,特么的那馋人部位老子还没上过手,老东西倒是先下手了,不行,找机会我也要摸那啥…… 刘玉贵不知道杨明心里龌龊想法,看他低头不吭声,还以为别的什么呢。 他拍拍杨明:“等我爸……我就去大集练摊儿去,便宜点能卖出去,别担心。” 杨明笑笑:“还是我去接手吧,这边我也帮不上忙,你和玉凤姐不要管了,我明天就去拉回来,厂甸现在有摆摊的,我也去凑个热闹,试试水。” 刘玉贵寻思一会儿:“也行,现在厂里只有老王头还在值班。挂历都堆在车间,三轮车也在车间,让我姐陪你过去说一声就行。” 杨明点点头:“不是说好包销售的吗?怎么还反悔了?” “具体我不清楚,我姐也不说,她就是头犟驴,尽往南墙上撞。” “说谁呢,臭小子敢编排我了啊,胆子不小。”正说着,刘玉凤正好过来听见,立刻开始骂刘玉贵。 杨明打岔道“好了,该吃晚饭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刘玉贵看看他姐:“你和我姐去吧,我和我妈就不去了,这里离不开人,我姐回来捎点就成。” 刘玉凤听杨明说他要去练摊儿处理挂历,默默吃着饭没发表意见。饭后出来才说:“挂历有时效性,过了年就处理不了了。现在我这情况确实走不开,玉贵晚上值夜,白天也没精力,就辛苦你了。” 杨明拍拍她肩膀:“安心吧!挂历是小事儿,不值一提。倒是你……刘叔情况恐怕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玉凤听了,眼圈立刻红了,盯着杨明:“石头……谢谢你,这时候也就你……姐……以后……会报答你的。”说完,她捂着嘴跑进了医院。 路上,杨明愤愤不平念叨:“妈的,老子一定要把那老东西手剁了……” 同时他也想到,刘玉凤一个美女创业确实不容易,看来自己要扶持她一下,要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到胡同口副食店,他停下自行车给吴金全战友打了个电话。吴金全战友叫苏大海,他的工作特性家里安有电话。 “苏哥,我杨明啊,明天还得麻烦您一趟……”打完电话,杨明觉得该考虑安电话了,家里,店里,还有就是刘玉凤印刷厂也需要一部电话。 第二天早上,杨明按和苏大海说定的地方等车。八点刚过,货车就来了,开车的还是上次给他干活的李姓大哥。 “杨子,今儿啥好事儿啊,你小子年纪不大,还真能捣鼓。”司机和他熟悉,见面就是一顿戏笑招呼。 “嘿,是你呀李哥,今儿去拉点挂历,咱们先去趟医院接个人,下来去六里桥,完活东来顺。”说完,杨明顺手把一盒烟扔到驾驶台上。 刘玉凤知道杨明今天要过来,早早去医院送了早饭就在医院门口等着。 “姐,这里”杨明的声音传进她耳朵,扭头一看,一辆绿色大货车停在马路对面,杨明正伸头叫她。 这年代车很少,车辆都是属于公家单位,私人有车的几乎没有。别看京城是首都,马路上车辆照样很稀少。 看清刘玉凤模样,司机冲杨明伸个大拇指:“行,哥们,这圈子飒” 杨明赶紧打住:“李哥,别胡说,这我姐,打小就是邻居。” 京城这些胡同串子基本都是嘴炮,刘玉凤坐上车后,司机倒是很有礼貌问好,然后一声不吭,专心开车。 到地方一看,院子不小,有两个车间,还有一座二层办公楼。 杨明觉得刘玉凤租这个地方还是很有眼光的,离马路很近,场地够大,租金不高。他知道过两年政府就会规划建设三环路,等建成后这里交通就很方便了。 到车间看了挂历,杨明无语了,挂历图案全是京城古建筑,一本十二张,除了有张香山红叶外,其它都是故宫亭台楼阁。这是根本不考虑销路的野蛮操作啊! 把车直接倒进车间,杨明和厂里值班的老头就开始装起来,司机也没闲着,站车上帮忙码整齐。 两千份听着多,其实没多少,不一会儿就装好了,杨明又把三轮车装上,三人就开车回返。 厂甸这边院子门前有空地,能停车。当杨明打开院门指挥倒车时,边上的刘玉凤目光复杂看着他。 “这两年,这小子买了三套院子,他才二十岁还不到,哪来这么多钱?”这是刘玉凤此刻的疑惑。 卸完货,司机没让杨明请吃饭,他知道杨明和他们队长关系,不等杨明挽留,打着火一溜烟走了。 “走吧,他不吃,咱们去吃”杨明看看沉默寡言的刘玉凤说道。 “石头……这院子……多少钱?”刘玉凤开口问他。 “院子五千,改建大概两万左右” “也是你捡破烂赚的?” 杨明琢磨刘玉凤语气不对,就叹息道“姐……你也知道我家以前是做买卖的,狡兔三窟是咱们老祖宗生存方式,我爷爷当时留了些东西,这两年国家放开了,我爸就给处理了,这才有点活钱。” “臭小子,还骗我说什么下河捞铁块的屁话,行,这次信你了”刘玉凤问过她妈,田红梅就是这样告诉她的,所以杨明这样一说,打消了她的疑虑。 吃饭时,刘玉凤告诉他挂历每本成本两毛出头,当时出版社说他们八毛包销售,挂历上印的价格是一块钱。 杨明对这些都无所谓,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帮刘玉凤把印刷厂做好,起码不能让她再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刘玉凤因为她爸爸住院的原因,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没精神,吃过饭她就去医院了。 杨明回去把三轮车推出来,装了一车挂历,骑上就奔厂甸去了。 临近年关,街上行人不少。街道两边摆摊的多是回城知青,他们没有工作,也不想混社会当顽主佛爷,只能弄点小东小西出来摆摊换生活费。 前几年街道还不让,见到就撵人,这两年回城知青太多,又没有工作岗位安置,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了。 正文 第41章 练摊儿 杨明骑着车慢慢寻地方。摆摊也有讲究,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可惜街口好位置都被人占了。 他找了个胡同口停下,把写的价格牌子挂车把上,抄着手裹紧身上的大衣,等人来光顾。 寒风凛冽,枯枝傲立,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射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京城的冬天常常伴随着大风,街道上尘土飞扬,行人面孔也被风吹得有些变形。然而,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中,依然可以看到市民们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和手套,匆匆赶路。 这个地方显然不是卖东西好位置,半个小时过去了,竟没有一个行人停下问他的。 看看街上,他骑车换了个背风角落,在一个地摊儿边上停下来,准备再碰碰运气。 “嘿,哥们儿,车上什么好东西?”地摊后面蹲着的那个三十多岁男子冲杨明招呼。 杨明微微一笑:“挂历,这不快过年了,寻思这东西好卖,就弄些试试。” “哦,给我一本看看”男子站起来说道。 杨明随手递给他一幅,顺眼一看他地摊上的东西,神情一愣,蹲下来拿起一个泥人仔细看。 地摊上没几件东西,除了杨明手上拿着的泥人,就是一只小鼎,一个卷轴,一个瓷罐,两个花瓶,其它的是些相框,瓷鸟等等寻常物件。 放下泥人,杨明拿起那只小鼎看起来。鼎有些暗黑,古色古香的,鼎身隐隐透着红色。用手抚摸,手感润滑,鼎身雕刻着龙纹,不是铜鼎,是木头做的,那沉重的感觉应该是檀木雕刻成的。 “小叶紫檀?”杨明暗自想道。别看他这段时间经常帮于老头做家具,但他对木料了解的真不多。古玩行分工很细,木制物件是一大类。 放下小鼎,继续拿起白色瓷罐看。罐底有铭文“慎德堂制”,他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凭感觉像是个老物件。 “嗨,你这挂历不行,全是咱京城古迹,现在市面流行港台明星,你弄点港台明星画儿,都比这好卖,这些不好卖”男子看了一遍,摇头评论道。 杨明放下瓷罐,拍拍手起身笑道:“头回弄,没经验,不过进了货,还是得想办法把它处理了。” 男子是个话痨,杨明说一句,他能讲十句,不过京城胡同串子都这德性。 “我说兄弟,你得去天安门广场卖去,那地儿外地人多,见你这东西稀罕,说不了能卖点,这厂甸周围都是老京城,没人稀罕这些。”男子摇头晃脑说道。 杨明仔细一想也对,但去天安门广场卖……让卖吗?心里有疑问,但他没讲出来,转而问男子:“大哥,您这些东西都哪儿淘换来的?看着不错呀!” 男子叹息一声:“说起来都是眼泪,我不下乡刚回来吗,下乡那地儿离古都洛阳不远,像这些小玩意多的是,我回来时带了一些。街道没给安排工作,没办法就拿出来卖了换点生活费。” “哦,这些都是你从外地带回来的?”杨明指着地摊上东西问道。 “那个小鼎,和那幅画是,瓷器是我在胡同老宅子淘的,其它的是在鬼市上捡便宜买的。”男子随意说道。 杨明正要继续询问,边上有两个女人过来问挂历怎么卖的? 杨明赶紧招呼:“八毛一份,两份一块四。” 两个女人翻翻,其中年轻的女人说“有点贵,一块钱两份怎么样?” “成,您是第一个顾客,我卖您两份算是开张了,就照您说的,一块钱两份卖您了。”杨明爽快说道。 女人付过钱走了。男子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嘟囔道:“你好歹还开开张,我这两天没开张了,这些玩意不好卖,我把这些处理完准备转行了。” 杨明不经意问他:“嗯,你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怎么也得三十四十的,光那个瓷罐我都花了五块钱淘的,那幅画花了八块,鼎三块,其它的加一块估计也有十块钱。”男子随口说道。 杨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鬼市是怎么回事儿? “鬼市早就有,我没下乡时经常去城外淘换粮食蔬菜,那时候我正长身体,吃不饱,每个月就那几斤粮食,想多买没有,没办法只能想法子去鬼市淘换点回来救命。”男子看着远处某个地方,叹息着说道。 ”鬼市在哪儿”杨明问。 “现在别的地儿好像都没了,听说淀海中官庄有个,玉渊潭有,潘家窑有个,我就是去那地儿的。不过也只是旧货多,像粮食,蔬菜,鸡鸭鱼肉之类的少,要去得半夜起来,早上六点就结束了。” 得到男子说的信息,杨明起了去鬼市看看的心思。现今潘家园市场还没影儿,潘家园现在叫潘家窑,属于郊区荒僻之地。 一下午,杨明卖了十多份挂历,男子地摊上货物一件没卖。冬天天黑的早,男子见天色渐暗,叹息一声开始收摊儿。 “大哥,你这些东西五十块钱匀我吧!我刚搬了新家,屋里缺少摆件,贵的我也买不起,我看你这些东西不错,我很喜欢。”杨明笑嘻嘻冲男子说道。 男子一听,喜出望外道:“真的假的?五十块?” 杨明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张十块的递给他。 “嘿,你真是我的贵人,说实话,快过年了,我这兜里十块钱都没有,你不知道我都愁成什么样了。”男子接过钱,开心不已。 男子把摊位上货物一股脑包起来放杨明三轮车上,摆摆手开心走了。 杨明看到那个鼎时,就起了别样心思,摊位上那幅画,从卷轴,古旧程度上应该是老物件,但他忍住没打开,打开他也看不明白,索性找话题,寻个由头,悄悄弄回去。 把三轮骑到长甸院子,他拿起包裹回到了家里。杨建军做了两个荤菜一直等儿子回来。 杨明把包裹打开,让老爸看他拿回来的东西。 杨建军拿起那个瓷罐,耳朵听着儿子讲怎么得到的,眯眼微笑着仔细看。 他这段时间听从儿子意见,从琉璃厂各个古玩店收了不少他认为好的东西,花费有近一万元。 要说对古玩鉴赏,他比起杨明来说还是要高明多了,毕竟他从小家里摆放的尽是这玩意。 “这瓷罐,我觉得像是民国时期仿制的。”看了半天,他抬头对儿子说道。 杨明问他依据是什么?他想听听老爸见解,好明白些古玩鉴定知识。 杨建军仔细想了想:“慎德堂制是道光年间瓷器铭文一款,另一款是大清道光年制。我看过记载,道光年间,以三字直款,字体应该是红色的,或者金色,可这个……” “这个是两字直款,这釉色也不对,道光年间应该是堆粉青花,摸起来有种粗糙感,画有立体感,这个明显不对。” “还有,嘉庆道光年间,喜字一般是成双成对出现的,可这个呢,他搞错了,描了两个喜字,这喜字成双成对,不是两个喜字,而是繁体字的一个喜。” “最后一点,道光年间瓷器多有凸雕的铁花纹饰,这铁花纹饰多在口耳腰上,这个罐的铁花纹饰位置不对,而这个位置,多是清末,宣统到民国初年,多在这个位置。” 杨明很惊讶,没想到老爸平时不怎么吭声,说起瓷器倒是一套一套的,且见解不俗。 杨建军见儿子听的认真,也有意让他多了解些文物知识,就起身到博物架前,取出一个放大镜来,对着罐子仔细放大观看。 杨明凑到杨建军身边,装模作样也一起观看。 杨建军看了半天,点头:“找到了,你看看这里,这朵梅花的花蕊上是不是有个字。” 正文 第42章 高仿 杨明拿过放大镜,按老爸指点仔细看。 “嗯,是有个字,好像是个……是个余字”杨明确定花蕊上的字是余字。 杨建军点头:“京口余的作品,这京口余呀,擅长作假,作假水平相当高,作品也有收藏价值。” “不过……这件东西不是他做的,应该是他后人做的,手艺没学全。要是京口余本人做的,破绽没这么多。” “那……那岂不是……赔了?”杨明犹豫着问。 杨建军笑道:“这一堆儿,你满共花了五十块钱,能赔到哪儿去?你不是说古玩行要起来吗,这东西摆货架上出售,懂行的人少,说不定遇到个棒槌就高价卖了。” 看老爸高兴,杨明拿过那幅画:“爸,您看看这画如何?” 杨建军接过画,铺到条案上,嘴里道:“瓷器我还能看出点名堂,这字画,杂件类,我是半瓶子醋,打眼的多,认出的少。字画鉴定还的是你朱伯伯,他那鉴定水平,稍稍瞟一眼就明白个大概。” “天令,这是谁?”杨建军看看题跋,他也搞不清楚是谁的画。 看看座钟,杨建军说:“才六点多,时间还早,你要想弄明白就去你朱伯伯家一趟,把那个木鼎一并拿去,让他给你看看。” 杨明一听,忙卷起画,把木鼎与画一起放包里,提着包就准备出去。 “等等,厨房盆里还有条海鱼,给你朱伯伯拿去,他喜欢海味。”杨建军叫住儿子道。 到了朱家溍家里,朱家溍小女儿朱传荣在门口厨房忙活,见了杨明,打趣他道:“小石头,听说你这段时间发财了,怎么,有钱就忘了姐姐,这段时间也不来看我了。” 杨明赶紧弯腰打拱道:“诶吆,我的姐姐呀,您可冤枉死我了,这不建房忙吗,昨天才完工,今儿我不就赶紧过来看您来了吗。给,知道你和朱伯伯都喜欢海鱼,我下午去渔业公司门市排队买的。” 朱传荣笑眯眯接过鱼,冲屋里一挪嘴:“王叔带了个陌生人过来,还带两瓶酒,就等我炒菜开喝了,快进去吧。” 进了屋,朱家溍看着他,微笑道:“你小子这鼻子灵啊,小马刚拿来两瓶好酒,你就闻着味来了。”说完,冲坐在王世襄身边的年轻男子:“马未都,报社编辑。” 回身又指着杨明:“我侄子,杨明,你哥俩认识认识。” 马未都笑眯眯站起来:“见过,那天来王叔家,门口还问他道,他说不知道。” 王世襄哈哈大笑:“这个,我可以作证,石头确实没去过我那儿,你问他,他还真不知道。” 杨明尴尬一笑:“马哥好,您这一说,倒是让我觉得非去王大爷家一趟不可了,他还欠我一礼物呢,待会就去拿去。”几人听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拿出来吧,什么好东西,还拿到你朱伯伯这里鉴定。”王世襄看看杨明身旁的提包说道。 杨明嘻嘻一笑:“今儿在厂甸淘的,瓷器我爸鉴定出来了,这两件他拿不准,让过来给朱伯伯看看。” 先把木鼎拿出来,递给朱家溍,看着他含笑不语。 “给你大爷看,他是杂项专家,我看了还得要他意见”朱家溍摆摆手说道。 王世襄接过木鼎,来到灯光下低头翻看。马未都也起身过来一起看。 杨明趁机把那幅画拿出来铺到朱家溍身边书桌上:“伯伯,您看看这幅画如何?” 朱家溍拿起书桌上放大镜,俯身仔细观看。 另一边王世襄已经看完,马未都要过来装模作样在看。 杨明看看王世襄,询问道“大爷,怎么样?” 王世襄走到朱家溍身旁,边看桌子上画,边说:“南派雕工,小叶紫檀鼎,现代雕刻手法,算不上大家作品,但也算名家之作,留着以后能值些钱。” 杨明叹口气,觉得有点失望。这次他感觉东西对,不成想是个现代作品。 “天令,清谢荪,字缃西,外号天令老人,康熙年间,金陵八大家之一,他的山水画是很有名的,这幅寒梅图应该是其壮年所为,这幅画是真迹。”朱家溍看完画,扭头冲杨明说道。 “真的?那……值多少钱?” 朱家溍看看杨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呀,小小年纪就掉钱眼里去了。” 王世襄哈哈一笑:“古玩就是玩意,你觉得它值钱就值钱,别人要喜欢,花大价钱想买,你要觉得值就卖,不过就这幅画来说,也值个千把块的。” 马未都一直仔细倾听着,这时插话道“那岂不是和王时敏也不相上下了?” 王世襄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石头前些时荣宝斋买的那幅王时敏山水,比这幅值钱,但其前期作品却不如天令老人这幅。各有其长吧!” 马未都惊讶看看杨明,这小子还有王时敏作品,看来家底颇丰啊! “你不是说想请家溍兄鉴定吗?除了两瓶酒,还带了什么?”王世襄一说,马未都嘿嘿一笑,从背包里也取出一幅画来。 杨明赶紧过去把自己的画收起来,让马未都把他的画铺上。 朱家溍没说什么,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画。 这次王世襄没过去看,招呼杨明坐到他身边:“你爸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去买东西?我前几天去茹古斋,听店员说:有个身体不太好的人,这段时间老去他们那里买货,估计就在他们店附近住,要不他那身体也走不远,我一听,就觉得说的像是你爸。” 杨明摸摸头,笑道:“估计是我爸,我忙着建房,他没事儿倒是进了不少东西,我看他屋里架子上都满了,地上还有几个包包。” 俩人正说着,朱家溍抬头冲马未都说道:“这画多少钱收的?” 马未都笑笑:“一千八,是个熟人家传的,我看不准,才想请您老给搂一眼。” 朱家溍叹息一声:“这画是高仿,不过,好在是旧仿。” 马未都眼前一花,脑子一阵玄乎。这画是他花两年工资买的,当时钱不凑手,还借发小五百。听了朱家溍的话,他一阵气苦难奈…… 朱家溍不管马未都表情如何,继续说道:“这画应该是清中后期裱糊庆的作品。” “这家伙是作假高手,不过,他还是守规矩的。他作假,按照规矩都会留下记号,你过来看,在这根鸟腿上,从这个角度看,是不是有个满语庆字。” 朱家溍说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了满语庆字,然后让马未都看。 马未都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神情呆滞。 王世襄叹口气:“小马啊,吃一堑长一智吧!这行,没有人没打过眼的,再厉害行家,都有打眼的时候。” 杨明看看马未都,语气惊讶道:“这个裱糊庆留记号很有心计呀。满文,到了清末时,就算是满人也没几个人认识的,更别说写了。不懂满文的,就算看出不妥,也不知道啥意思。” “石头,过来端菜”屋外厨房朱传荣叫道。 “唉,来了”杨明答应一声,赶紧起身出去了,屋内气氛让他有些尴尬。 朱传荣做了四个菜,正好杨明带了条鱼来,她又做了个鱼汤,四菜一汤,国宴标准。 菜摆上,酒斟满,朱家溍示意杨明端起酒杯,冲马未都说:“小马,别气馁,既然想入古玩行,这打眼是必须经过的一道坎,就当这次交学费了。” 马未都仰头喝干杯中酒,吐出口气:“唉……这还是熟人,特么的,我发小一再保证是真的,这王八蛋骗到我头上来了,我存点钱容易吗,两年积蓄就这样没了。” 正文 第43章 老马的心思 王世襄放下酒杯,看着马未都呆滞的神情,摇摇头:“怎么,这就不行了,担不起了,你小子要担不起,趁早灭了入这行心思。” 马未都看看王世襄,表情都快哭了。 朱家溍吃口菜,笑着说:“这画呢,虽然是旧仿,但也算不上完全打眼,一千八,也不算亏,在手里拿几年,卖个三千五千的,也没问题。” 马未都顿时有久旱逢甘霖之感,抬头看看朱家溍:“真的!”说完,嘿嘿笑了。 三杯酒后,王世襄兴趣起来,开始讲解道:“这裱糊庆是满人,满人在有清一朝每月都是有月例的,可裱糊庆呢,这人喜欢画画,可又没有画画天分,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裱糊了,进而发展到痴迷程度,不管什么画,经他手裱糊后,画质居然能提高两成……” 杨明和马未都听的高兴,原来这古玩行还有这奇葩事儿! 朱家溍插话道:“古玩收藏这行,打眼是迟早的事儿,作假方法层出不穷,防不胜防。随着现代技术进步,以后作假方式还会更先进,更以假乱真。” “石头,刚刚听你们说你爸买货是怎么回事儿?”朱家溍刚刚没听明白,此刻闲聊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杨明放下筷子:“嗨,这不铺面快建好了,我爸就寻思,要是开门营业了,家里那点存货怕是撑不了多久,就起了收货心思,但他逛了不少店铺,地摊儿,拿不准真货假货。我就告诉他去国营老号买,老号现今虽货物品质不高,但都是老的啊!” “你们从别家商店买货,然后你们开店卖他们货,那能赚钱吗?这是何苦呢?”马未都听愣了,忍不住吐槽道。 杨明没回答,抬头瞅瞅朱家溍和王世襄,三人互相看看,同时会意笑了起来。 “你呀……多想想,多思考一下。石头这是在投机,你以为他是现在卖,他肯定是存了五年甚至十年后再出手心思。”王世襄指指马未都说道。 马未都还是不理解:“五年十年后?那得存多少货,花多少钱呐?” 朱家溍点点杨明道:“这小子不差钱,那些钱还有多少?” 杨明挠挠头:“没多少了,建房花了七万左右,我爸这段时间收货用了一万多。” 朱家溍诧异道:“那……岂不是快用完了,你们不考虑开店了?” 杨明嘿嘿一笑:“伯伯,您知道那个粉彩瓶儿吧,我给卖了,卖给一老外,三万美金。” 杨明伸出三根手指,得意洋洋:“而且……我家还有十几件出口瓷,我准备闲下来,去处理了,目标还是老外。” “三万美金?”马未都到底年轻,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惊叫起来。 粉彩瓶子是杨明收到的最好一件东西,但在朱家溍和王世襄眼里也就是一寻常物件,没什么好珍惜的。但听到杨明说卖了三万美金,心里还是有些意外。 马未都很好奇,让杨明仔细讲讲? 杨明就大概说了一遍,三人明白了其中奥妙。原来还有李丽这个翻译在中间弄鬼,要不根本不可能卖那么高价格。 酒助谈兴,两瓶酒下去,朱家溍也放开了,说了不少他在湖北干校趣闻。 王世襄更是妙语连珠,说起他在混乱年代,捡漏就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杨明年轻,轻易不插话。马未都也同样,只管笑眯眯侧耳倾听。 直到夜里快十点,朱传荣进来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几人才意犹未尽散了酒局。 王世襄住中院一个套院里两间房,到他家院子门口,王世襄邀请杨明去家坐坐。 考虑到时间太晚,杨明推辞了,说过几天专程来拜访。 这个院子是王府规制,院子套院子,占地很大,房屋众多,整个大院住了一百多户人家。搁乡下就是一个村庄规模。 出了大院,马未都骑上自行车邀请杨明继续去喝酒。 杨明说:”这么晚,哪有饭店还开门?” “跟我走吧,我知道个地儿,那地儿是私宅,他们只要有客人,多晚都行”。马未都骑车前边领路,杨明想想,跟着他后面一起去了。 两人一路骑行,偶尔闲话几句,走了十来分钟,拐到后海附近一条胡同,进去一百来米又拐进一条更小的胡同。 马未都停在一座小院门口,招呼杨明停好车,推门就进去了。 一进院子,杨明就听到有人说话声音,转过影壁墙,就见四合院灯火通明,各个房间全部亮着灯。 这是座侧西入户一进小院子,晚上看不清楚新旧,灯光下看着倒是挺像样一宅子。 “哎吆,小马,这老晚还没休息?”从倒座房出来个六十来岁老头,看到马未都立刻招呼他。 “没,有点事儿,耽误吃饭了,来您这儿找点食儿,俩人,随便弄几个菜,来瓶二锅头。” “行,东厢吧,刚收拾好,就坐那屋吧,菜呢,两凉两热,行吗?”老头指着东厢房让他俩进去。 “您看着安排吧,怎么着都行。”马未都边走边说道。 老头给两人泡壶茶,出去安排菜去了。马未都指指外面:“这老头可不简单,谭家菜传人,三年前就开了这店,来的都是老熟人,安全,卫生,味道好。” 随后凑近杨明,低声道:“海子里那些大佬,也来过几个,别看这地儿偏僻,名气可不小。” 马未都今晚明显有事儿说,杨明不知道他肚子里是什么打算,就光听他讲,时不时插句话,免得气氛尴尬。 不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子进来,手里托盘放着四个菜。杨明等菜摆好一看,就是寻常家常菜,一盘炸鱼,花生米,炒肉片,醋溜白菜。 马未都递给杨明一双筷子:“这时候来没有什么名贵菜,想吃他们招牌菜得预先打招呼,这天气他们也难,没什么菜可卖的,海货就更别提了。” 杨明前世酒量很大,今生他喝酒都是控制着不多喝。马未都拿过来两个大酒杯,一瓶酒直接倒完,一人一杯。 喝口酒,吃了几口菜,马未都冲杨明一举杯:“石头,听朱先生,王先生都叫你石头,我也叫你小名吧,这样亲切。” 杨明也举起杯:“行,那我叫你马哥了啊,来,马哥,咱哥俩今儿投缘,再来一个。” 两人边吃边喝,马未都有意识把话题往文玩上引,问他家都有什么藏品,具体多少,在哪里开店等等。 这种扯淡话杨明有点无语,见马未都一直犹犹豫豫,藏藏掖掖,不说他的目的,就忍不住举起杯:“马哥,干了,咱准备结束吧,已经十一点多了。” 马未都喝完杯中酒,放下杯子,叹口气:“石头啊,哥哥我是想求你件事儿” “你说,只要能帮得上忙,绝不含糊”杨明痛快回答。 “唉,就是这幅画闹腾的,我这第一次出手就掉坑里了,就像朱先生说的,打眼很正常,但我……有苦衷啊。” 杨明盯着他不吭声,静等马未都把话说透。 马未都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这画我是准备倒一手,赚俩钱儿花花,解解困难,没成想那孙子做局坑我一把。” “要是我自己钱好说,大不了继续难点过,也能凑合,关键特么我还借了一部分,这钱答应十天还人家。” “我刚听你说友谊宾馆那事儿……你觉得我这画能去试试不?” 杨明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存了这心思,想赚外汇呀! 杨明想了想,摇头叹息:“马哥,这老外对咱们华夏文化感兴趣,但对国画却是另外,他们喜欢瓷器,铜器,偏偏不喜欢国画。” 马未都一听,立刻臊眉搭眼低头不言语了。 正文 第44章 盗版书籍 杨明看看低着头的马未都:“马哥,除了这幅画儿,你手里还有别的玩意没?瓷器,铜器,哪怕有件漆器也成?” 马未都苦笑道:“我这入门没多长时间,就是不懂,收了不少假东西。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王先生,一起吃过几次饭,也让王先生看过几件东西,都是小玩意儿,说出来丢份儿,我就不说了。” “这幅画是我第一次收大件物品,找过王先生,但不巧,王先生不在家,去密云了几天,又不认识朱先生,特么的那帮孙子逼的又紧,买下我这心里就不安,果不其然……” 见马未都说的可怜,杨明寻思一会儿:“马哥,这么滴吧,你要急用钱,就把这画儿两千块钱转给我,我放家先不处理,等以后升值了再说,不急用钱就不说了。” “成,成,别两千了,就一千八,特么的要不是钱紧,我买它干嘛!”马未都喜出望外,立刻掏出画来,就要交给杨明。 “别,别,马哥,我身上现在钱不够,等明天上午,你去我家咱再交割”杨明连连摆手说道。 “先拿上,我还怕你改主意了呢,”马未都笑眯眯说道。 杨明苦笑一声:“唉,哥呀,你这……以后这画儿要升值了,你可别后悔。” “后悔是以后的事儿了,关键是眼前困难要先解决了,你这是救了我的急,现在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哪儿顾得上后悔。”马未都打趣道。 马未都付了十二块钱饭钱,两人出了小院。杨明嘟囔道:“这菜价可不低。” 马未都看看身后院子:“就这规模私人菜馆,京城还是独一份,你看那几间房里,还有人在吃呢,特么的有钱咱也整个菜馆,保发财。” 杨明到家发现老爸屋里还亮着灯,推门一看,杨建军坐在灯下正看书。见儿子进来,随口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杨明没隐瞒,把马未都的事儿说了。 杨建军虽不满意儿子买假画行为,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赶紧洗洗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杨明刚起床,马未都就提着个点心匣子笑眯眯来了。 给杨建军问过好,杨明招呼他进屋里坐。 一进屋,马未都眼睛就亮了,两面墙博物架上物件让他惊讶不已。内心暗自感叹:“还是小瞧了石头啊!” 马未都这人有个优点,和蔼可亲,说话谦虚,眯眼微笑状常让人觉得他很实在。 他这样神情骗别人可以,但杨明知道他是个非常不简单的人。要是心思简单的人,那他后来就不可能在文玩界成为顶流人物。 意外的是,杨建军经过几次接触,非常认可马未都,曾经对杨明说:“这是个人物,其人看似平易近人,但内里另有乾坤,有些话里透露出不凡念头。” 马未都看了正房后,让杨明带着他去东厢房也看了一遍。杨明屋里摆的物件不如正房品质高,但就这也让马未都看的目瞪口呆,暗自心惊。 现今,除了文物商店外,马未都还从来没在私人家里见过这般数量物件,也是在杨明家里看过后,坚定了和杨明交好决心。 杨建军去买了早点,马未都没客气,坐下来就着咸菜,吃了根油条,喝了碗豆汁儿。 听杨明说想去天安门广场卖挂历,马未都很惊奇,问了怎么回事儿。 杨明大略给他讲了一遍,杨明说的随意,可在马未都听来又是一番滋味。他实在没想到,杨明年纪轻轻,不光收了大批文玩,竟然还出资办了个印刷厂。 马未都是报社编辑,上班时间很自由,本来还打算回单位照个面,一听杨明经历,留了个心眼,表示要跟着杨明一起去玩儿一趟。 杨明带着他先去了琉璃厂铺子,看着三大间崭新铺面,马未都流露出一丝羡慕眼神。 进屋里看到红木柜台,博物架,更是流连忘返,羡慕的就差嫉妒恨了。 等到了厂甸院里,那一大堆红木散件让他隐隐有些心疼,忍不住吐槽:“石头,你小子真是心大,这东西虽是零散小件,但到底是红木材料啊,就这样堆院里,任凭风吹雨打,你不心疼,我看着都不落忍。” “嗨,大件都用了,这些充其量能兑出来一些小件家什,不值当费劲搬它,再说,过了年师傅就来了。”杨明搬着挂历,嘴里随口说道。 “不行,到时候我得过来挑几件,我看王先生家里都是红木家具,羡慕的我直流口水”马未都戏笑着冲杨明说道。 “成,到时候你看中什么,我送你”杨明没在意。文玩圈朋友之间经常相互易货交易,前段时间王世襄就在杨明家拿了个内画鼻烟壶,等杨明去王世襄家看中什么,王世襄一样不会要钱。当然这是在物品价值相当基础上的交换。 杨明装了一车挂历,前面蹬着走,马未都骑车后面跟着,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天安门广场。 到了广场,杨明傻眼了!广场上人流如织,卖东西的三轮,板车,遍布广场四周,就是广场中间都有摊位摆设。 马未都看他发呆,笑笑说:“别傻了,赶紧找个向阳地界儿,广场这段时间就是这样,没人管。” 杨明摇摇头,这状态在前世记忆中简直是不可思议,那时候到广场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排队拿着身份证分批进入。 找了个阳光能晒到地方,杨明停好车,把价格牌牌挂车把上,掏出烟给马未都一根,两人点上后抽着烟,看着旁边卖书三轮车旁站满了人,看来生意不错。 “你怎么不印些书卖,看人家这生意好的,印挂历贵不说,还有时效性”马未都问杨明。 “以前我只投资,从没过问过,要不是刘叔住院,我姐走不开,我还是不会过问的。”其实看着书摊儿那火爆场面,杨明也很羡慕。 “我那儿有一套朋友从香江带过来的书,武侠小说,写的真不错,作者笔名金庸,听说在港台很有名。”马未都吐出口烟说道。 “嗯,我也听说过这人,但咱们这儿没见有他作品,前几天我倒是起过心思,但不知道需要哪些部门批手续。”杨明若有所思。 马未都看看他:“你呀,别整天捯饬文玩,这话说出来让出版社人笑话。现今各个单位各显神通找钱,这印刷行业最先觉醒,南方有些出版社卖书号都发了,就咱们这首都人民后知后觉,遵纪守法,不思进取。想干,我给你找关系弄个书号,尽管放心大胆印,想印什么就印什么,只要你卖的出去。” “真的?那敢情好,就你那套书吧!看完转给我,我屋里那些玩意你喜欢什么尽管拿走,怎么样?”杨明觉得马未都这话很靠谱。 马未都笑着指指杨明:“那套书倒不值什么,就是文字是繁体的,印刷时候让排版工人细心替换成简体字。另外你家要安部电话,找你没电话不方便,要有难度我给你找人。” 杨明拱拱手:“得,您真是赛孟尝,我前几天还寻思装电话,您今儿就降临到我身边了,看来您是老天专门派来帮助我这个傻小子的。” 马未都拍拍杨明肩膀:“不用这么郑重,朋友相互的,你今儿给我两千不也是帮了我忙嘛,以后处着你就知道我为人了,这没什么。” 这时,有人过来买挂历,马未都给杨明打个招呼先走一步,杨明就在料峭寒风中继续卖他的挂历。 正文 第45章 年前年后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刘玉贵过来说他爸不在了,杨明一听,赶紧放下饭碗,准备去医院。 刘玉贵拦住他:“昨晚就送火化场了,过来给你们说一声,厂里派车去开追悼会,街坊邻居们有去的,明天早上七点到我家路口集合。” 杨建军长长一声叹息:“玉贵,节哀!别悲伤过度,毕竟你是个男人,现在你家需要你站出来支撑,回去好好照顾你妈,你姐,这时候别乱了方寸。” 刘玉贵红着眼睛点点头:“唉……我姐还好点,关键是我妈……”他说不下去了,哆嗦着嘴唇,伤心的难以自持。 刘长有追悼会,老邻居们都参加了,即使杨建军也拄着拐杖去了。这时代人们还是比较淳朴的,不管生前有什么龌龊事,但人不在了,死者为大,街坊邻居能动弹的都不会不去。 杨明自是忙前忙后出些微薄之力。他看到刘玉凤红肿着双眼,盯着他欲语还休,就心酸难受。父亲不在对她打击太大了,这个如花般美人,此刻失去了明艳风采,憔悴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刘长有葬礼结束后不久,85年春节到了。这个年,刘家没了欢声笑语,三十晚上没有放鞭炮,刘玉贵简单下了把挂面,端给躺在床上的田红梅,结果田红梅没吃,刘玉凤忍着伤心,劝说她妈起来吃点东西。 杨明提溜着半锅饺子来到刘家时,刘玉凤还红着眼睛在劝田红梅。看见杨明,刘玉凤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田婶儿,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一定很难过,但您一定要坚强。刘叔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请您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不要过度悲伤,起来吃点东西,以免影响了健康。放心,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都会陪伴您一起走下去。”杨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搜肠刮肚,尽量说些场面话,劝田红梅。 说着话,邻居们陆续端着饺子进了刘家屋子,看田红梅状态,都叹息着劝说,田红梅听从众人好言,强打精神起床下地,谢了众人好意,端起饺子吃了几个。 杨明示意刘玉贵出来,两人到对面刘玉凤住的屋子,掏出烟递给他一支:“刘哥,要赶快振作起来,你精神好了,婶子精神就有了依靠,玉凤姐也容易走出来,这时候就看你的了。” 刘玉贵默默抽着烟,点点头:“我知道,挂历还有多少,我打算明天初一就去广场上卖去,早点处理完,好安排下一步打算。” 杨明拍拍他:“这就对了,不过挂历处理完了,我卖了一部分,剩下的朋友帮忙给处理了,下一步打算我也有计划,现在安心过完年,等玉凤姐好点,咱们再一起商量。” 这一会儿功夫,刘家来了不少街坊邻居,杨明没多停留,刘玉凤忙着招呼客人,给她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大年初一,杨明爷俩自己过了个寂寞。 初二,刘玉贵和刘玉凤提着礼物来拜年,中午吃过饭,在杨明屋里仨人开始商量印刷厂新年后的计划。 泡好茶,杨明拿出来一套书籍,递给两人:“这是香江那边过来的畅销书,你们拿回去看看,据说南方已经有盗版出现,咱们这边还没发现有,这就是机会,这套书必将会大卖,我们过完年,就着手准备印刷。” 刘玉凤憔悴的目光盯着杨明问:“石头,印书要有书号啊,没书号就是盗印,查出来就是大麻烦,你可要想好了。” “书号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排版,准备纸张,我这边一拿到书号,咱们快马加鞭开印。纸张有问题没?” “纸张?廊坊那边有乡镇造纸厂来联系过,过完年我打电话联系一下,估计要预付点钱。” “没事儿,过完年,我再给你一万块钱,你只管联系”。刘玉凤听了点点头。 刘玉贵张张嘴,叹息一声:“排版工人不知道过完年会不会再来,他们是那个老混蛋介绍的,我觉得不保险”。 杨明看看刘玉凤,她低头红着脸说:“不会的,他们走时留了地址,说只要需要他们,就回来继续干。” 杨明看刘玉凤神态有些尴尬,就转移话题:“刘哥,这次咱们不能把销售交给别人,咱们要主动出击,印好后,带上样品,去周边城市联系书商,发展分销商,把销售掌握在自己手里,这事儿交给你了,这几天你要多考虑这事儿。” 刘玉贵点点头:“我明白,这次我先出去联系,等我表哥印刷工作完成,要他也出去联系,多跑几个地方,这次我们一定要成功。” 初三,杨明去了朱家溍家里拜年,顺便到王世襄家坐了坐,王世襄家里用的全是红木家具,连切菜板都是花梨木做的,可见他对红木的喜爱程度。 王世襄藏品异常杂,小到鸽哨,鸽子笼,大到床榻,柜子太师椅,品种繁多,精品无数,两间房放不下,在屋外还搭了一间仓库存放。 王世襄让他挑件东西,杨明犹豫再三,最终挑了件蛐蛐罐拿走了。 初四,杨明提着礼物去到吴金全家拜年,吴金全见到杨明非常高兴,中午做了一桌子好菜,两人喝了三瓶酒才尽兴。 闲话中,吴金全告诉杨明,红楼梦剧组在颐和园那边拍戏,估计过了年会回到圆明园这边拍,陈晓旭如愿饰演了林黛玉这一主要角色,年前曾经专门到招待所去看过他。 得知这个消息,杨明也为陈晓旭高兴,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这一世他还是担心某些事会有改变。 初五,杨明没想到马未都会来家里拜年。 放下礼物,马未都埋怨年前杨明没去找他。 杨明拱手一稽:“挂历都麻烦哥哥帮忙处理了,年前就不再去麻烦你了,想着你过年忙,寻思过了年再去寻你,没想到哥哥会百忙中来家里,是兄弟我不对,给你稽首道歉。” 马未都指指他:“不行,事情我已经联系好了,这回你得摆个东道,地方还是咱俩上次去的那家私人菜馆,我这朋友很四海,估计到时候人会多点。” “成,哪天你说定,我到时候提前恭候,人多咱就定个大间,不够开两间。”杨明同样豪爽。 马未都喝口热茶,犹豫片刻,又说了件事儿:“石头……这事儿我僭越了,知道你手里有外汇,我答应朋友给他换点,不多,五千就成,你看……” 杨明摆摆手:“这不叫事儿,再多点都没问题,也不要担心费用,就按汇率换。” “大气,不过也不让你吃亏,我知道你一直想给叔叔置办副好假肢,我那个朋友妹妹在301管这事儿,我提了一嘴,他同样答应帮忙。”马未都还是很细心的,杨明什么时候说过都忘了,但他还记在心里,这怎么能不让人喜欢他。 杨明很感动,叹息一声:“哥哥呀!你叫我怎么感谢你,其实别的都不是事儿,就这假肢,一直困扰着我,我这家庭你清楚。没什么亲戚朋友,朱伯伯还是碰巧联系上的,我也知道大医院认识人能搞到进口假肢……哥哥,这事儿真谢谢了。得,今儿不醉不休,你且坐着喝茶,我去做菜去。” 杨明知道马未都出身大院子弟,在京城,大院子弟和胡同子弟天然不对付。大院子弟称呼胡同子弟“串子”。胡同子弟称呼大院子弟“肉蛋”。有段时间,两伙人只要碰到必干仗。 挂历是马未都联系单位给处理完的。杨明以为他是为了还买假画情谊,其他的并没觉得人家应该帮他,没想到马未都做事儿这么大气,杨明内心此刻真正认可了这个人。 正文 第46章 大气 初八中午,杨明在后海那家私人菜馆定一桌菜。考虑到马未都说人会多,他要了个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台。 这家菜馆拿手菜是海鲜类,可能是过年期间,储备较为丰富,竟然有不少海产品。 杨明直接按菜单上他们拿手的点了十六道菜,两个汤,坐下来静等马未都到来。 八道凉菜刚摆好,马未都带着六个人进来了。 进屋看到大台子,立刻冲杨明说道:“换屋子,这屋桌子大,交流起来费劲,咱们换厢房小屋去。” 杨明看看他身后几人,站起来:“成,今儿你说了算,我这就让他们换地儿。” 出了屋子,杨明看着马未都嘟囔:“你不是说人多吗,我十点就来定大台了,生怕定不到,好嘛,这才来几个人” 马未都笑笑:“我交代了,不相干的人最好别带,不是怕你尴尬嘛。” 马未都比杨明大八九岁,他的朋友也基本上都是将近三十岁年纪。 坐下来后,马未都指着一个消瘦男子:“叶京,出版社的编辑,你那书号就他了。” 杨明拱手招呼:“叶哥好,书号就拜托您了。” 叶京摆摆手:“小事儿,老马说你是个义气人,这个忙我帮了,上班我就去找领导批示。” 马未都又指着一个胖墩墩男子:“陈兴国,电话他负责,过了年你先去登记,他找人尽快安好。” 接着马未都又一一介绍其他几人,杨明又是一通客气。 因为杨明和他们几个都是初次见面,这顿饭氛围不算融洽,虽有马未都从中周旋,奈何各人有各人想法,到最后杨明成了看客,人家都熟悉,各自相互交谈,他只管看酒让菜。 杨明心里明白,人家能来,都是冲着马未都面子过来的,他一个胡同串子,在这些大院子弟眼里什么都不是。 唯一对杨明较为客气的是叶京,忙里抽闲和杨明悄悄交谈了几句。 等饭局结束,马未都和叶京留到最后,等那几个人走后,冲杨明一示意,三人又回到了菜馆。 “兄弟,别介意,他们就这成色儿,特么的要不是老马,我都不稀搭理他们”叶京拍拍杨明肩膀说道。 马未都“嗨”了一声:“特么的陈兴国现在也成这逼样了,以前觉得他挺好的,这特么刚当上处长,丫挺就抖起来了,看看他带的这些人吧,都什么玩意,德性劲吧。” 三人换了小桌子,重新要了四个小菜,拿了瓶酒,杨明把酒满上,开始二次酒局。 马未都放下酒杯:“石头,叶京亲戚要出国,需要点外汇。你带了没?” 杨明掏出一沓美金:“五千够不,不够我身上还有五千?” 叶京抬头眯眼说道:“一万更好,但……我手头现在不方便,正筹备弄个饭店,就五千吧!” 杨明微微一笑:“都拿去,钱先不说,你啥时候方便啥时候再说” “大气,兄弟是个人物,老马说你年纪轻轻做事大气,我还不信,今儿见了,真有股劲头。”叶京摇头晃脑感叹。“得,你不南城的吗,安电话也别找陈兴国了,我给你一伙办了,省得看他臭脸色” 马未都笑眯眯道“这话我爱听,我特么实在高看陈兴国丫挺的了,答应挺痛快,但他那劲儿劲儿样子让人恶心。” 叶京从兜里拿出一沓钞票,递给杨明:“这是五千美金兑换额度,老马让按汇率给,我现在手紧,就占你点便宜。那五千我就先用了,老马做个中人,半年后我腾开手就给你。至于你老爷子假肢的事儿,需要去医院测量,到时候我交代我妹一声,让她们尽快搞定。” 敢情这几件事,马未都都托的叶京,如果电话也是他办,等于他一人包圆了。要是这样,汇率吃亏就吃亏吧,这几件事办成,轻松抵消黑市汇率差价。 仔细看叶京面相,杨明渐渐想起他是谁了,前世叶京也是个不大不小名人,好像和那个作家是朋友,跟着那个作家还拍过电影电视剧。 杨明交往对象首先是彼此尊敬,如果没有这一点,他是敬而远之的,一个是他继承原主意识比较自卑,另一个是他不愿意和不三不四人结交。 叶京虽然也是大院子弟,但为人豁达,随和,和杨明一交往,觉得杨明这人可交,语气自然放低,这让杨明感到舒服,话也多了起来。 叶京告诉杨明:“先办书号,接着是安电话,最后才去医院定假肢,这样顺着不乱”。杨明点头同意。 十五过后,杨明等电信局上班,就去登记安电话。办事员见他一次登记安装三部电话,直接傻了。 现在安部电话需要三千元初装费,三部就是近一万元。杨明知道这情况,但他没办法,没有联系方式实在让他难以忍受,手里还有两万多块钱,给了刘玉凤一万,这次忍痛连预存话费交了一万元正。 杨建军也心疼钱,他的意思家里就不安了,但杨明不同意,店里,家里都要装,印刷厂更是离不开电话。 不过现今通话每分钟七毛钱确实有些贵,杨明打算把店里电话弄成公用电话,这能多少抵消些高昂的话费。 杨明这边刚登记好回到家,马未都就过来说:书号齐活了,让他带上印刷厂证明,到叶京杂志社拿去。 杨明连忙去印刷厂找到刘玉凤,让她带上证明一起去找叶京办理书号事宜。 到了杂志社门口,刘玉凤不想进去,让杨明一个人去,看她神不守舍状态,知道她还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没过来劲,还在慢慢适应中。 叶京见到杨明过来,直接带着他到办公室,把书号批文给他:“这次交点费用,下次我争取给你弄个免费的。” 杨明赶紧说道:“哥哥,可千万别,我这是生意,正经事儿,咱别弄成私谊情分。” 叶京呵呵一乐:“成,我带你去财务办理,下来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过来,电话的事儿,我今晚就找人去,争取早点安上,以后联系你也方便。” 出了出版社大门,刘玉凤迎上来:“怎么样?” 杨明目光柔和看着她:“妥了,书号费用两百,下来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印刷销售了。” 刘玉凤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石头……谢谢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真到困难时候只有你靠得住,我会努力的,放心吧!” 杨明点点头:“姐,我信你,下来印刷厂就靠你了,只有沉浸在工作中,有些事情才能放下。我不陪你过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加油!” 刘玉凤走了,杨明吐出口气,这段时间刘玉凤太压抑了,需要转移她注意力,才能让她早日走出伤心难过情绪。 接下来他要去找李丽,钱快花完了,他需要把手里的外汇换掉,国家汇率太低。李丽曾说过,需要了找她换。 寻思很久没见了,杨明买了点水果提着去李丽家,到了一看,门锁着。 “找谁?”一个五十多岁大妈警惕看着杨明。 “啊,我找李丽,她……是我表姐。” “哎吆,你就是丽丽表弟呀,听说你来过,上次我没在家,没见着,真是个漂亮小伙儿,丽丽去副食店买菜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大妈热情打招呼。“她家屋门钥匙在窗户上压着,你打开进去吧” 杨明呵呵笑着说“没事儿,我等会儿。” 京城大妈十个有九个是话唠,第一次见杨明就热情的不得了,不光把李丽近期活动说了出来,还主动提到她现在失恋了,那个经常堵她的小伙子不再来了…… 正文 第47章 换汇 “你表姐可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四了,光我都给她介绍不下三个,可你姐眼光高,一个都没看上,你说这可咋整啊!” “大妈,说什么呢!”李丽回来了,听到说她闲话,立刻不乐意了。 “吆,丽丽,我可没说瞎话,你就说上次那个电影院的吧,我都给人说好了,结果你不去,人家可是埋怨了我好久”大妈和李丽看起来关系很好,即使李丽在面前,话也停不下来。 李丽身后有个女的,杨明仔细一看,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大妈,他赶紧鞠躬问好。 “来了,别听他关婶的,她介绍那个是她侄子,离过婚的,都三十好几了,人长的寒颤不说,还带个孩子,丽丽又不是嫁不出去,何苦去见他呢!”这个大妈立刻拆穿另一个大妈话语。 接着就是两个大妈口水仗,不过都是嘻嘻哈哈在说笑罢了。 “进来吧。”李丽把买的东西放厨房,摸出钥匙,打开屋门招呼杨明进屋。 杨明进屋把买的水果放下:“看来,你和邻居们关系处的挺不错啊!” 李丽站在洗手盆前洗手,听了杨明的话,叹息一声:“开头不行,时间长了,慢慢都了解后,关系就处下来了。” 李丽扯条毛巾,边擦手边问他:“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还买了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杨明上次见李丽,她还是长发飘飘,现在却剪成短发,心里很疑惑,她穿着打扮也变成了以前收购站上班时模样。 “说呀,怎么不说话,尽发呆?”李丽又问他。 杨明一愣,坐直身子:“这段时间手紧,寻思找你把外汇换了。” “哦”李丽坐到杨明对面椅子上:“换多少?” “先换一万,不够再说。”杨明说道。 “下午吧,现在该吃中午饭了,寻人不合适”李丽盯着杨明。 杨明一听,站起来说道:“成,那我下午再来。”说完就准备走人。 “坐下,邻居们都知道你是我表弟,该吃饭了,你却走了,我怎么给她们解释,在这儿吃吧,傻乎乎的。”李丽训斥他。 杨明尴尬一笑:“也是,那……我去做饭吧。” 李丽看看他:“等会儿,还早,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缺钱?” 杨明坐下来,犹豫一会儿,把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李丽听的很认真,听杨明说又是印刷厂,又是古玩铺的,她心里很惊讶。 杨明说完,转而问她现在怎么样? 李丽苦笑一声:“年前,公司通知再不去报到,就把我当自动放弃工作处理了。当时我在家也没事儿干,就去屠宰场上班了,杀猪流水线割猪头。”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你不做翻译了?” “翻译活不好找,外国人少不说,现今来咱们国家的老外基本都是受邀来的,国家给配翻译。自从咱俩分开后,我再没做成一回,没办法,就去上班了,毕竟……要生活。”李丽苦涩说道。 “怪不得你把头发剪短了,原来如此。”杨明喃喃道。 李丽摸摸头发:“我也不想剪发,流水线不许留长发,剪发回来后,心里不得劲好久。” 杨明探身问她“你不是说想出国吗?有眉目没?” 李丽叹口气,摇摇头:“没办成,现在出国控制的很严格,除非有海外关系,还要有所在国发的邀请函,我家就一个堂叔还在国外,但……他后来从英国举家移民巴西了,我托出去的阿姨联系了,没联系上。” “哪……就没办法了?” “暂时没办法,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反正现在是不成了。” “你家不是旅游局的吗?你是子弟,就不能调到旅游局工作?” “去特么的旅游局吧,害死我爸的那帮狗东西老爹们又当权了。我爸是平反了,但我被视作路人不管了,以前有个阿姨还帮我争取过,现在阿姨全家都出国了,我去旅游局找过,竟没人搭理我。”李丽愤愤说道。 “唉……“杨明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光我一个,只要父母双双不在的,旅游局都没安排,真应了那句话:人走茶凉。包括……林志超也没有人搭理。” “林志超父母也都不在了?”杨明奇道。 李丽点点头:“其实……他也挺惨的,他父母在红八月时,不堪受辱,双双自杀!他还有个弟弟,现在还在北大荒,听说已经在当地成家了。” “他是不是旅游局有关系?他也在倒卖外汇。”杨明心里很疑惑。 李丽轻蔑一笑:“他有个屁关系,小打小闹,街溜子罢了。” 杨明很想问问李丽的关系,但他知道这有点犯忌讳,李丽要想说,会主动说,不提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中午李丽做的炸酱面,味道非常地道。 饭后,杨明抢着把锅碗刷了。回屋洗过手,坐下来接过李丽泡的茶水,两人都低头默默想心事。 “李姐,如果没过硬关系,上班不是常法,没前途。本来这话我不想说,但……我不想看着你继续这样下去。”杨明打破沉默,很认真对李丽说道。 李丽轻声一笑:“我知道,身不由己罢了,无权无势还没钱,能怎么办!活着好累,有时候真想随父母去了,一了百了。” “你的钱呢?”杨明知道李丽手里有外汇。 李丽叹息一声:“我有个阿姨,她是我妈最好的朋友,我回来后没工作,是她托人找关系,我才去的收购站。” ”你不知道回城后我有多难,没钱没工作,阿姨家也不富裕,但还是供我了大半年” ”阿姨父亲是国军中将,兵败后逃亡海外,她年轻时听了洗脑宣传,满腔热血回来建设国家,结果不言而喻。去年她国外的哥哥和她联系上了,她想出国,就给他哥哥写信说了,但她哥哥家里不富裕,只能提供资料证明,钱只给了两千美金。” ”她全家五口人,出去需要不少钱,就想把她父母留下的宅子卖了。这宅子还是统战部门知道她联系上了海外关系后,主动退还给她的。但一时半会儿哪里能卖出去” “我知道后,主动找到她,给了她一万五千美金,她把宅子过户给我了,我不要都不行。” “啊,一万五千美金,在黑市上可是能换八九万块钱的,你就得了一套宅子?现今一套宅子充其量五千块钱,好点的正座一进院子也不过六千块钱。”杨明听了都替李丽叫屈。 李丽苦笑一声:“是三进带跨院宅子,就是太大了才不好出手的。我那阿姨是个明白人,知道黑市价格,所以她才硬要过户给我。” 杨明一听是三进跨院宅子,顿时不吭声了,心里默默盘算到底值不值。 “别瞎想了,我那阿姨走时给我介绍了她的好朋友,人家就是管理外汇的,等会儿咱们就是去人家那里换外汇。”李丽叹息说道。 ”原来如此”,杨明有点明白了,只有外汇管理人员,才能接触到需要大额度外汇的人。正常换不到外汇,那就走不正常路子获得。 “走吧!咱赶过去,就到上班时间了。”李丽起身招呼杨明。 路上,杨明问李丽既然有院子,为何不搬过去? 李丽白他一眼:“那院子我白天进去都瘆得慌,何况晚上。再说,院子原先有不少住户,政府清退时住户不乐意搬走,故意搞破坏,好多房屋门窗都被破坏了,住不了人。” 杨明其实内心很羡慕李丽的这套院子,院落大不说,位置还在西城主干道边上,真是闹中取静好位方。 他买的都是南城小院子,和李丽这套不能比。有机会还的再寻摸一套好四合院。 正文 第48章 买表 李丽没让杨明进去,她独自一个人进了办公大楼。 杨明在路边等了半个小时,李丽出来,脖子一扭:“走,钱还要等他快下班才能拿到,咱去别的地儿等,这里不方便”。 杨明点点头,跟着李丽骑行十几分钟,到一座临街院子门口,李丽停下来,指指院子:“这就是我说的宅子,进去看看吧。” 杨明看着略显破旧的金柱大门,感叹这才叫院子,这大门一看就觉得气势非凡,透着一股富贵味儿。光看这大门,他就觉得自己买的那几套小院,就是个垃圾。 李丽拿出钥匙,打开一扇门,回头看看杨明,迈步走了进去。 杨明随后一进大门,立马感受到了不同。 迎面一个宽三米左右,高近两米的青色大影壁,这影壁中间是四五只仙鹤环绕着盛开的梅花树,仙鹤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梅花迎风怒放。 站在影壁前,甚至可以感受到风的痕迹,影壁两侧雕刻着回纹,回纹中又嵌入梵文,充满神秘感。 影壁顶端则雕刻出筒瓦,滴水,椽,檩形状,底座雕刻着云纹,看着既大气又传统。 “说实话,这个影壁,我很喜欢。”李丽站在影壁前,欣赏着浮雕,喃喃说道。 杨明同样很惊叹,别看他在京城四处游荡收废品,但这样的宅子真就是头回进。 过了影壁墙便是前院,四合院在结构上大都差不多,前院,中院,后院,这个宅子还有个西跨院。 跟着李丽继续往里走,正房两边由游廊连接东西厢房,东西耳房与正房之间有垂花拱门连接二进院子。 逛了一圈,杨明感受颇深,除了进门影壁墙算得上完好外,其它三十多间房屋都有不同程度损坏,有些屋子确如李丽说的,门窗都没了,不好好收拾收拾,根本没办法住人。 站在正房门口,李丽神情复杂问杨明“感受如何?是不是觉得我太傻了?买了个根本住不了,也卖不了的麻烦?” 杨明”呵呵”一笑:“我得恭喜你,祝贺你得到一座金山,就这么放着不卖,二十年后它值一个亿,越往后越值钱,三十年后没有五亿不卖,别不信,咱俩打赌,输了我把脑袋给你。” 李丽撇撇嘴:“我要你脑袋干什么,我也觉得以后会值钱,但你说一亿,我是不信的,更别说五亿了。” 杨明知道前世京城有很多这样的私人会所,但这个院子状况太差,想搞会所没有大投入不可能。不过要是…… 他犹豫良久,还是开口说道:“李姐,这院子不利用起来太可惜,我觉得你可以简单收拾一下,开个旅馆应该不错。” 李丽苦笑一声:“兜里蹦子没有,生活都成问题,哪来的钱收拾。” “你……你不是在做换外汇行当吗?难道就没多余的钱?”杨明很疑惑。 李丽瞅瞅他:“没有,我只给你说过,但那时候我阿姨只给我讲过这事儿,我当时提醒你是想通过阿姨去换的,没想到阿姨出国时把她这个朋友介绍给我了。今天这是第一次找人家,没提前说,人家没准备那么多钱。除了你知道的一万四千美金外,我只赚了那个老外一千美金,都给了我阿姨。” “敢情咱俩分开后,你没再赚什么钱?”杨明不死心,继续问她。 李丽白他一眼:”我只是去做翻译,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要真如你想的那样,我上什么班呀,真是的。” 杨明尴尬了,赶紧低头哈腰一顿道歉。李丽可能真有点生气了,低着头闷闷不乐,不搭理杨明。 “要不这样,我给你投点资,你把这院子拾掇起来,赚钱咱俩按比例分,怎样?”杨明使出最后一招。 “真的?”李丽听了终于开口了。 杨明舒口气:“还要你配合做点事儿,不知道你上班有没有时间?” “我上天班,休息一天,要不我今儿怎么会在家。现在收不到猪,人又多,轮换上班,只发基本工资,还没收购站开的多,我都后悔去了。”李丽解释道。 “那就好,等我忙过这几天,我去找你,把家里那些瓷器,书画带上,咱俩配合,再去友谊宾馆找老外或者香江佬卖了,咱就有钱拾掇了。”杨明把自己打算说了出来。 李丽点点头:”要有样品估计成功可能性很大,我自己也曾经遇到过有兴趣的老外,可手里没东西,没有说服力,又不好意思找你,最后放弃了。” 两人说完这个话题,气氛明显好了很多。李丽情绪高昂,想明天就去办停薪留职。 杨明让她自己拿主意,不想上班就果断决定。 离开院子,李丽说:”时间还早,要不去商场转转?” 杨明想了想:“去委托商店买块手表吧,我这出门没表实在不方便。” 李丽嫣然一笑:“好,这附近就有一个委托商店,知道你想买块好表,就去那里吧。” 委托商店所售商品价格相对偏高,平日里闲逛的人不多。杨明逛了一圈没见到卖表的,这时代国外好手表很难遇到有出售的。 文玩柜台倒是有几幅画挺不错,只是价格比荣宝斋还贵。杨明寻思一会儿,摇摇头走开了。 李丽陪着他逛完出来,指着西单商场说:“要不去商场看看吧,国产的手表也不错。” 杨明挠挠头:“没带票呀!” 李丽鄙夷看看他,说道:“去年就不要票了,你个傻帽儿。” “啊,真的吗?我真不知道,还寻思去哪里搞张票呢!”杨明乐呵呵傻笑。 李丽拉拉他:“走,进去看看,别尽傻笑了。” 商场二楼,杨明在卖表柜台看了半天,老是觉得国产表样子难看,犹豫着问售货员:“有好点的吗?”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女性,听杨明说完,从柜台下面拿出个小盒子:“这是试卖品,还没正式发售,厂家拿样品过来搜集意见,但有人看中也出售,只是没有正式发票。” 杨明好奇打开一看,金光闪闪表壳,样子很像前世某款瑞士名表,非常漂亮。再一看标牌“罗某尼”。 “这个多少钱?”杨明前世知道这个牌子,表的质量很好,估计是今年刚成立的公司,正在做前期资料收集,他立刻决定买下。 售货员看看他:“你可想好了,这个牌子还没发行,是实验品,质量我们不保证,也没有发票,只有收据。这个是金表,售价300元。” “买了”杨明回头看看李丽那好奇目光,心里一动,扭头又问售货员:“这个表,有女款的吗?” “有,同样是300元”售货员低头从柜台下又拿出个盒子。 李丽这个女人和寻常女性不同,杨明递给她后,她直接打开盒子,拿出表来戴手腕上,试过后没取下来,只是冲杨明点点头。 “两个男士的,两个女士的”杨明掏出钱,数出一千二,递给售货员。 李丽听了同样没什么表情,默默看着售货员拿东西。 离开商场,李丽看看表:“该去了,咱们走吧。” 杨明心里很喜欢,点点头:“走,今儿这趟值了,这表以后肯定大卖,太漂亮了。” 到了地方,杨明还是在外面等着,李丽拿着杨明的军挎包走了进去。 这次李丽很快就出来了,把挎包递给杨明:“汇率高了,现在1比7,包里六万五,按规矩人家收五千。” 杨明一听,打开包,抽出一沓钱,数了五千给李丽:“按规矩这是你的,收着吧,你要想停薪留职就不要推辞。” 李丽犹豫片刻,还是点头收下。这就是这个女人不同一般女人地方,豁达,大气,或者还有果断。 李丽要回去,杨明不让,非要请她吃饭。李丽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到后海那家私人菜馆吃了顿饭。 正文 第49章 焦头烂额 过了三天,电信局派人来家安电话了。看来叶京办事很靠谱,如果正常情况,两个月也不见得能安上。 家里安好后,又到铺面里安了一部公用电话。杨明买了两条好烟,塞给电信局来人,乐的两人大牙都笑出来了。 电话安好,杨明拿起话筒给朱家溍家打了过去。他就知道这一个电话号码,马未都家里号码他都不知道。 朱家溍接的电话,听杨明说电话安好了,朱家溍让他把号码说一下,以后通话方便。 电话里朱家溍说了件事儿:“荣宝斋专家组撤了,以后荣宝斋不再承担博物院收货职能,他们店可以随意销售货物。” 这个消息让杨明想到国家可能要放开文玩行业管控了,这是个好消息,文玩的春天要来了…… 一天时间,杨明转了大半个京城地界,先去叶京那里表示感谢。聊天时,叶京告诉他:假肢的事情再等等,他妹妹出差援助偏远地区医院去了,等她回来后再去。当然,走时留下了家里电话号码。 接着是马未都处,在他办公室吹了半天牛,留下了电话号码。 然后去李丽家,门锁着,她上班去了。在她邻居家借了纸笔,把电话号码写下来,贴她家门上。 最后去了六里桥印刷厂,这边电话还没安,刘玉凤正督促排版工人干活,样子依然憔悴不堪,不过心态好了点。 杨明留下来陪着她们一起到晚上,才和刘玉贵三人一起回家。 执照也去工商局申请了,答复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能下来。他家老号:泰诚两个字,国家登记是香江那边在用:泰诚贸易商行,他不能再用了。 无奈之下,他重新想了个名字:古今轩。执照就这个名了。 杨明想把东西倒腾到铺子里,杨建军不同意,东西过去就需要人夜里看守,既然执照没下来,不急这几天。 厂甸院子里还有一堆木料待处理,去找于老头,不巧他生病了,咳嗽的直不起身子,杨明只得作罢。 这几天下来,搞的他焦头烂额,身心疲惫。刚要躺下休息,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李丽打过来的:“我停薪留职办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 杨明叹息一声:“这几天杂事多,我安排一下,后天去行不?” “行,我在家等你” 听的出李丽心情很快乐,结束通话前还打趣道:“谢谢你送我的情侣表,嘿嘿嘿……” 李丽提起手表,杨明摇摇头,苦笑着放下电话,心里郁闷不已。 当他把手表送给老爸时,杨建军看着他久久不语,半天才叹息一声:“你这小子,不知道手表不能乱送人吗!钟表,钟表,送表即是送钟,谐音送终。你呀,幸亏我是你爸爸。” 杨建军这一说,那块女士表他也不敢冒然送刘玉凤了,毕竟她爸爸刚不在,等以后找合适机会问问她意见再说吧! 这时代人们还是有很多忌讳的,不像后世,有人送块表,那绝对能乐的一蹦三尺高。 铺子即将开张,爷俩仔细商讨货物渠道问题。杨建军还是主张将宣纸作为主打产品推出,毕竟老号就是这样经营的。 但杨明不太同意:“爸,现今文房四宝都是国营供货渠道,宣纸更是管控产品,别说咱们大批量主营了,就是铺子里正常经营都够呛能弄到多余的货。” “再说这琉璃厂东西街上所有古玩店都是一样进货渠道,咱们没有价格优势,要想做大宣纸,只有去原产地想办法,但现在这个想法不现实,等以后再说吧。” 杨建军想想也是,虽说开放搞活宣传的不错,现实却是很多东西并不像宣传那样,还和以前差不多。 杨建军叹了口气:“我是觉得咱这点玩意开铺子支撑不了多久,还是要想法囤货才好啊!” 杨明皱眉道:“忙过这段时间,我去南方一趟。洛阳,开封,苏杭一带都跑跑,这些地方工艺美术厂都有好东西,争取代理他们产品,作为日常类销售。顺带看看当地市场上都有什么玩意。古玩行情现在价格没起来,非必要咱只收,不出售,等以后行情起来再说。” 见儿子心里有主意,杨建军放下心来:“你心里有谱就成,店里我守着,外面可全靠你了,今年你可二十整了,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一下。” 杨明听了不置可否,起身到博物架前,取出那幅高仿画,又在地上扒拉出那个高仿斗彩天字罐,过来说:“爸,这两样我拿去再试试,万一再遇到个棒槌就出手。” 杨建军叹口气:“随你,小心点,老外也不尽都是棒槌,别惹出麻烦来。” 再见到李丽,杨明被她的打扮震惊了,黄色高领毛衣,红色喇叭裤,白皮鞋,短发重新烫成了卷发。 李丽见杨明一直盯着她看,摘下蛤蟆镜,白他一眼:“这才几天没见,你这眼光看我是啥意思?” 杨明收回目光,叹息道:“这身打扮很新潮,不过我还是觉得你那次穿的连衣纱裙最好看,可惜现在天还有点凉,天要热起来,你要穿那身装扮,回头率绝对百分百。” 李丽一愣,眼神落寞道:“那衣服是我妈留下的,当时我没衣服穿,后来……有了新衣服,那身衣服我收起来了,以后不会再穿它了……” 李丽的话题透露出无奈情绪。杨明赶紧转换:“走吧,我今天带两件东西,底价都是一万美金,多余的是咱俩收益,攒起来修缮你那宅子。” 李丽点点头,带上墨镜,骑车领路,往另外一个友谊宾馆方向而去。她边走边说:“今天咱去个新开的宾馆,是上次换外汇时叔叔介绍的,里面管事的是他朋友,他打过招呼了” 杨明点点头:“嗯”了一声,这方面他没什么主意,更没关系,全凭李丽决断。 这家宾馆位于西长安街一栋大楼里,李丽带着杨明进去后,让他在休息区坐等,李丽直接到前台联系熟人。 杨明无聊,四周观察酒店环境,酒店虽然是新开的,但装修风格很俗气,和后世星级酒店比起来显得很老土。 休闲区沙发,茶几,样式算是新潮,但用料,工艺都很一般。 十多分钟后,李丽过来坐下说:“今天咱们运气,熟人介绍说,有个香江人这次专门来逛京城文玩店的,这几天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心仪物品,包括荣宝斋。服务员已经联系过了,马上下来。” 香江人现今打扮明显和内地人不同,当一个白裤子,白皮鞋,花格子西服男子过来时,杨明知道李丽说的香江人来了。 “雷好”男子自来熟般直接坐在两人旁边沙发上,随口一句客气话。 “您好”李丽接话道。 谁知道这个香江人接下来一串粤语让两人都迷茫了。李丽皱着眉头仔细听,一句没听懂,无奈只好用英语搭话。 香江人一听李丽说英语,立刻兴奋改用英语对话。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杨明同样一句没听懂。他很后悔前生没好好学外语,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很难为情。 不过他觉得两个华夏人,各自听不懂对方说的方言,用外语交流倒是很好笑。 “拿出来让他看看”杨明正发呆,李丽扭头冲他说道。 “嗯,好的。”杨明从新买的黑色提包里取出天字罐,小心拨开表面包裹着的细纹纸,递给李丽。 李丽接过来,准备递给香江人,但那个香江人示意她放茶几上,他自己没接。 香江人的举动让杨明明白,这是个懂行的,今儿这两件东西怕是玄了…… 正文 第50章 真真假假 斗彩天字罐被李丽放到茶几上后,香江人俯身皱着眉头观看,随后从小包里拿出白手套带上,取出一个放大镜,拿起罐子来,对着罐体飞象纹仔细看。 这个罐子体积很小,高度只有十几厘米左右,直口,短颈,圆肩,鼓腹,制作异常精美,可惜是没了盖子。 当时杨明发现后,觉得有可能是真品。拿回去,杨建军研究了好长时间都没发现是仿品,直到朱家溍看后断定是高仿。 杨建军可是自诩对瓷器在行的,他都看不准,杨明觉得一般人估计也难看明白。 十几分钟后,香江人放下罐子,对李丽嘟嘟几句英语,李丽转身问杨明:“他想知道来历?” 杨明不知道这个香江人是否懂国语,想想觉得不能大意,他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开始发挥古玩行噱头来。 “家传的,爷爷辈前家里有古玩店,后来运动时期上缴国家了,但一些精品没舍得拿出来,后来抄家风时,爷爷把一些精品物件藏起来了,有同行告发过,因这个原因,大伯,二伯,姑姑都没了,爷爷去世前把藏品地址告诉我爸了,现今家里揭不开锅,只好拿出来些换生活费。” 杨明这番说辞,有真有假,李丽也闹不明白,只得按他说的,用英语复述了一遍。 两人英语交流一阵,李丽又问杨明:“他想知道你家古玩店名字。” “泰诚商行,现在香江那边还开着,不过属于国家的了。”杨明这次照实说了。 李丽转述后,香江人眼睛亮了,对着李丽又是一串外语嘀咕。 “他说他知道泰诚商行,属于华融资产的公司,主营粮油贸易,棕榈油贸易在香江很有名气”李丽翻译道。 杨明点点头,没再说话,他不需要再说什么,这人要是看不中,说的再多都是白扯。 “他问还有什么” 杨明冲李丽点头,掏出那幅画,铺在茶几上,伸手示意香江人观看。 这次香江人神情很庄重,看的很认真,仔细。 杨明知道这幅裱糊庆的高仿画,一般人很难看出破绽。心里虽有点忐忑,面上却毫无波澜,表情拿捏的很稳。 香江人此刻内心在剧烈斗争,他其实看出来这幅画有问题,这幅梅花图他在国外博物馆见到过,是董其昌孤品。他真正目标是那个天字罐,但他一直在考虑怎么压价问题。 长话短说,香江人意思这幅画很好,他要了,让杨明开价。 杨明直接叫了五万美金天价,香江人还价两万美金,杨明死咬五万不松口。 李丽翻译的都快吐了,香江人才松口四万美金,但他要求把天字罐作添头加上。 杨明摇头,天字罐卖价也是五万,不可能当添头。 翻来覆去扯皮谈价,搞的两人都有些上火。最后香江人急了,直接说两件五万,不行就放弃。 杨明犹豫良久,知道再不可能谈上去了,点头同意。香江人一听李丽说同意,神色明显松弛了下来。 交易达成,香江人问港币行不行? 杨明意思最好是美金,现阶段港币汇率对比华夏币不划算。 香江人同意了,让他俩稍等,他去宾馆隔壁华夏银行取钱。 拿着包出了宾馆,两人异常兴奋。李丽问杨明:“那画……是真的吗?” 杨明四处看看:“旧仿,两件都是高仿,一般人看不出来,这香江人是个内行,同样没看出来。” 李丽又疑惑问他:“你说的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 杨明呵呵笑道:“真真假假,半真半假,这卖古玩就得会讲故事,故事讲的好就成功了一半。” 李丽听的很认真。今天她心里很有感触,杨明的稳重老练让她很意外,不觉对杨明好感提升了一级。 五万美金不是个小数,杨明决定存银行,现今银行松了,不再查询大额外汇资金来历。他和李丽开了两个外汇账号,分别存了两万和三万。 杨明把三万折子给李丽保存,告诉她这是整修她宅子基金,让她保管好。 下午,接到刘玉凤电话,告诉他印刷厂电话安好了。第一批书籍印了一千套,每套四本。定价1.5元每本,一套六元。 杨明觉得价格高了,刘玉凤说:“价格是玉贵定的,他去外地见到这套书了,南方过来的,都是这个价,咱们每套成本八毛,出售价一块二,一套能赚4块钱。” 杨明又问销路问题,刘玉凤感叹道:“这书真好卖,这批书被一个人全要了,等对方钱到了,玉贵就准备发货。第二批纸张货源也快到了,这次准备印三千套。” 刘玉凤这样一说,杨明也很兴奋,叮嘱她一定要保持质量,不要骄傲,校对要认真仔细。 印刷厂能走上正道,杨明放下一半心思,下来就是执照到手,铺子开张问题了。 晚上,叶京打电话,明天早上开车来接他去301测假肢。 杨明放下电话,明白这是叶京在还他换汇人情,毕竟他在外汇汇率方面损失了四万块钱,叶京心里肯定存了这心思。才会这么上心这事儿。 叶京开的是一辆京城汽车厂刚定型生产的一款车,外形和美国切诺基越野车一样。 杨明扶着杨建军坐好,羡慕问:“叶哥,这车牛啊,比吉普强多了。” 叶京“嗨”一声:“借别人的,你小子不差钱,也买一辆,到时我要有事儿也好用用。” 杨明疑惑道:“私人能买吗?” 叶京冲车窗外吐口痰,说道:“别人不能,咱哥们能不行吗,真想买,我给你去弄手续。” 杨建军听了,拍拍杨明,神情严峻摇摇头。 杨明知道老爸担心他冲动之下买车,微笑点点头,岔开话题:“叶哥,我爸这事儿你觉得需要多少钱?” 叶京咂咂嘴:“别管了,到时听我妹的,她让你交多少钱,你就交多少钱,有我在,还能亏了你。” 叶京妹妹长的很漂亮,高挑身材,细皮嫩肉。高鼻梁大眼睛,未施粉黛脸色却红润有光泽。 杨明觉得这一世见过的女人,没有比叶京妹妹更漂亮的了。 当然,这只是从长相来说,至于风韵,还得是李丽和刘玉凤更胜一筹。 听马未都讲起过,叶京妹妹婆家是部级干部,属于实权高干之类。 叶京妹妹叫叶欢,见到杨明爷俩很客气:“叔叔跟我来,小杨和二哥,你俩就在我办公室等着,测量完,看情况再说。” 叶欢叫过来两个护士,搀扶着杨建军出去了。叶京招呼杨明坐下:“别傻站着了,坐下来等着吧,这地儿我特么实在不想来,晦气。” 杨明坐下来,看看叶京,笑道:“哥唉,那车多少钱?” 叶京点点他,笑道:“你老爷子动作我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你敢买?” 杨明呵呵一笑:“用印刷厂那边名义应该行。” 叶京一听,严肃起来:“我知道沪城汽车厂和德国联合造的一款新车已经下线,内部价五万元,想买就买那个,我给你打听打听。” 杨明一听,知道叶京说的是桑塔纳,但他不喜欢轿车,骨子里还是喜欢越野车。 “两辆,一辆你开这款,一辆你说的,都要。”杨明嘿嘿笑道。 叶京惊讶看着他:“嘿,你小子,手里到底有多少钱?这口气太大了。” 杨明没回答这个问题,好奇问:“两辆,十万能拿下不?” 叶京眨眨眼:“别人不能,哥哥我能啊!不过说好了,到时我用车你可别打磕绊。” 杨明同样眨眨眼:“那……你得给我办四本驾照,车你随便用,油都不用你加。” 叶京呵呵一笑:“你小子,成,驾照小意思,把照片准备好,名字告诉我,一个星期就能拿到手。” 杨明恭维道:“哥,你是真牛,可这四九城,就没比你更牛逼的,弟弟我佩服死你了。” 正文 第51章 有人好办事 两人正聊的高兴,叶欢进来问杨明:“小杨,叔叔测好了,现在医院有现成的,材料是钛合金的,要不急的话,再等等,有更好材料,碳纤维的,不过需要进口。” 杨明不明白这两者差别,疑惑问“欢姐,您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您的。” 叶欢还没说话,叶京插话:“这有什么难办的,都要不得了,现成的先按上用着,进口的到了拿回去换上。我觉得这假肢具备两副是最好的,你想想,到了夏天接触面出汗了怎么办?且不得解开清洗,有一副换的,肯定方便呀。” 叶欢白了她哥一眼:“现成的这副不用掏钱,我走别人报销账户,进口的就需要钱了。” 杨明明白了,低头想想问“欢姐,叶哥说的我动心了,两副都要,您也别为难,说多少钱就行。” 叶欢顿了顿:“这么滴吧,你拿出一千元,我堵堵她们嘴,进口的也走别人账户,听我哥说了,你们关系很好。这次就这么办吧!” 杨明掏出一沓钱,数了两千,说道:“欢姐,我知道两千其实也远远不够,既然您说了,这两千您收下,这个情弟弟我认了。” 叶欢看看叶京,叶京“嗨”一声:“收着吧,石头不差钱,别再让了,赶紧的。” 叶欢只好收下钱,说道:“再等会儿,我这就去取出来,给叔叔安上。” 华夏社会,什么朝代都是有人好办事儿,穿越以来困扰杨明几年的难题,就这么让叶京轻松给解决了。 杨建军刚戴上假肢还不太适应,但看他满脸喜色,坚持着蹒跚走动,让杨明看的既高兴又心酸。 叶京这个情分太大了,比起换汇那事儿来说,人家这操作不是钱能衡量来的。 两天时间,杨建军就能熟练掌控假肢。走起路来虽然还有些趔趄,但离正常行走越来越近了。 心里高兴,他决定在厂甸那院子里举行一次烧烤庆祝,这次就请叶京,马未都两人,他们带谁由他们自己决定,他这边只通知了吴金全一个人。 星期天,他先去市场买东西,现在的京城城区地界儿不算大,牛街那里刚成立了一个菜市场,他准备到那里去选购。 道路比平时杂乱,因为二环路开始动工打地基了,何时能通行,杨明没记忆,毕竟前生他不是京城人。骑车绕过施工地块,他到牛街市场里买了羊肉,蔬菜,调料,又顺道买了两条鱼。 下午三点左右,吴金全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两瓶白酒。 杨明愕然问他:“吴哥,你倒是积极,我这还没开始准备呢,你就到了。” 吴金全笑着说:“听说烧烤,心里猫抓一样,给你嫂子那里寻个由头,赶紧过来了。” 烧烤炉子杨明一直放在家里,搬出来装自行车上,肉菜放吴金全自行车后座上,带着他一起来到厂甸院子。 厂甸院子吴金全第一次来,参观了一遍,神情难掩羡慕之色:“唉……看看你,再比比我,我这些年都活到狗肚子去了。” 杨明支起烤炉,从木料堆边捡起些木头块扔炉子里,拍拍手道:“吴哥,别这样说,社会即将大变,生活会越来越好。以后日子会让你天天有烧烤吃。” 吴金全不信杨明说的,但也不再纠缠这话题,见杨明往炉子里丢木头,皱眉道:“没有碳吗?早知道我带点过来了。” 杨明指指炉子里木头:“这可不是一般木头,这些都是上好果树木料块,知道烤鸭吧,不是果木烤出来的还没那个味儿呢!” 吴金全将信将疑,坐下来拿起一把韭菜,边摘边说道:“给你说个事儿,红楼剧组回我们那里了,我小老乡问过你,看样子……她还记得你。” 杨明想想陈晓旭那俏丽模样,慢条斯理道:“她的人生即将腾飞,我这样的人,不配人家惦记,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没敢奢望什么……” 吴金全叹口气:“我看出来你喜欢她,那次你一见人家就失态了,我琢磨过,当时你俩情况还有可能,现在人家正演戏,等以后怕是会有差距。我今儿其实想带她过来的,打电话找了,她不在,拍戏去了,唉……” 杨明腌制着羊肉,嘴里说道:“吴哥,这事儿以后别再操心了,那样出众的女子不是我这种人能拿下的,过好我的日子,照顾好我爸,就是我现在心愿,我没大的想法,这样就挺好。” 杨明知道陈晓旭现在有男朋友,前世记忆里,好像她演完红楼梦就回东北结婚了,后来再来京城是离婚后。 想想穿越后,真正交的朋友还就吴金全,马未都,现在加上个叶京,交际圈子实在不值一提。 还有个问题是,这几个人都比他大,平时交流能说到一起,这状况,可能和他穿越过来时年纪大有关系。原主意识里朋友就是个刘玉贵,但杨明真和他没什么可说的。 两人聊着天,穿着串,不一会就准备好了。 看看时间,估计那俩人快到了。杨明就把烧烤炉子燃起来,开始烤肉串。 “嗨,我说怎么着,石头心里有计算,我说到了肯定开始烤了,你不信,怎么样。”马未都进门就说道。 身后叶京呵呵一笑:“这院子不错,不过在院里烤肉总觉得太那啥……” 杨明看他俩身后还有一人,忙招呼道:“您好,随便坐,这烧烤就是吃一高兴随心,您别拘着。” 马未都眼睛看了一圈,指指杨明:“这堆料怎么还没动静?我可等着挑物件呢。” “木匠师傅病了,暂时来不了,且堆着吧。”杨明烤着东西,嘴里回着马未都问话,眼光扫一眼木料堆,看到木料堆边站着的那人,顿时愣了一下。 “好家伙,未来的作家。这位可不简单,凭一己之力,搅动文化圈,影视圈的风云人物啊。”杨明暗自感叹。 正好肉串烤好,他赶紧招呼几人落座,嘴里还介绍:“这个是吴金全大哥,马未都,叶京,你们认识一下。” 随后站起来,装模作样走到那人身边,伸出手握住那人伸过来的手:“欢迎,欢迎,别站着了,快来坐下。” “我发小,王塑,今儿去找我玩儿,就带着一起了”叶京嘴里啃着肉串,还抽空介绍来人。 “王哥,别客气,坐吧。”杨明拉着王塑坐下,递给他一串羊肉。 王塑很腼腆,和杨明说话竟然还脸红:“打扰了,第一次见,有点不好意思。” 吴金全把酒杯斟满,每人面前放一杯,说道:“别不好意思,对石头客气了,就交往不了了,我和他时间长,知道他脾性,他不会上赶着交朋友,和他交就得主动。” 看几人侧耳倾听,吴金全继续:“我第一次找他聊天,这小子自己在值班室煮面条呢,他问我吃点不?我说行,面条我吃了,然后他没了,就那么一碗。从那天起,我就觉得这弟弟实诚,可交。来,咱们头回,喝一个。” 一杯酒下肚,马未都开口道:“吴老哥是吃石头一碗面,相比你,我可以说是第二次见他就沾了他二百块钱光,就那次,我认定石头这兄弟能交。” 叶京吃的高兴,听了吴金全马未都的话,搭腔道:“得,你俩这都不算什么,我可是第一次见石头,就沾光他好几万,怎么样,你俩傻了吧!” 马未都知道内情,笑眯眯啃着肉串不言语。吴金全和王塑却是一脸不信表情。 正文 第52章 心扉 三人说话时,杨明一直笑眯眯听着,其实他内心一直考虑待会儿怎么回复。 很明显,吴金全是知道自己为人的,和吴金全交往没有利益交织,纯粹是朋友间来往。 马未都认识杨明是在朱家溍家里,本身马未都就有事儿求朱家溍。朱家溍对杨明以自家侄儿态度对待,心里不觉会高看他一眼。 马未都供职于报社,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也算混文化圈的,他知道朱家溍在文化圈地位,能和朱家溍,王世襄之类文化名人交往,无形中也提升了他自己地位。 接下来请杨明喝酒,其实他确实存了私心,听杨明说文玩卖外国人能赚外汇,他当时想让杨明帮他把假画处理了,他自诩文化人,拉不下脸做这事儿。 让马未都没想到的是,杨明直接把假画买了,且明知道是假画,还多给二百块钱,可别小看这二百块钱,顶马未都四个月工资。 后来,马未都到杨明家,看到满屋子文玩古董,听杨建军说都是杨明自己鼓捣回来的,就知道杨明不简单,值得交往。 至于叶京,两人相识就是因为利益交换。杨明求人办事,叶京存了换外汇贪便宜之心。 不是说叶京没本事换外汇,是马未都打的保证,叶京才信的。没想到杨明换完外汇,还奉送一倍额度免费给自己用,这就让叶京刮目相看了。 接下来和杨明交往,叶京暗自惊讶杨明富裕程度,别看他们这些大院子弟办事情人脉广,但就金钱方面来说,他们还真就不富裕。 国家提倡经济发展,提倡先富,杨明不就是先富起来人吗。有个富裕朋友,这时候也是吹牛打屁资本,很值得炫耀的。 “来,再喝一个,石头,肉串可没了,别发呆了,赶紧去烤,等着吃呢。”马未都端起酒杯说道。 吴金全和他们几个不熟悉,听了马未都话,站起来说道:“让他陪你们喝着,蔬菜,鱼,我烤,这几年没事儿也经常自己弄,烤给你们尝尝。” 杨明和王塑碰了一杯:“王哥,别听三位老兄夸我,其实他们三位对我都有很大帮助,交朋友都是相互的,没有说单方面付出,最后两人能成为朋友的。” 王塑点头:“这话没毛病,我只是好奇,你年纪小,他们几个都比你大不少,吴兄更是比你大了快一倍,你和他们交往为什么?” 吴金全烤好几串蔬菜拿过来,放小桌子上,喝了杯酒,继续去烤鱼。 杨明放下酒杯,指着吴金全对王塑说道:“不为什么,就说吴哥吧,他当时寻我聊天时,正是我最空虚寂寞时候。单位领导安排我常年值夜班,星期天白天照样上班” “我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有怨气,我家情况特殊,我也没办法找人倾诉。正好吴哥来了,吴哥这人你们不知道,东北人,很风趣幽默一个人,聊天时,常常妙语连珠,闲聊中就能逗的我哈哈大笑。” “可以说,那两年,和吴哥交上朋友是我最大的收获。” 马未都听的很认真,因为平时杨明话不多,像今天这样敞开心扉说话,是从来没有过的。 吴金全烤完鱼,端过来坐下说道:“先吃点鱼,尝尝味道怎么样?” 几人吃着鱼,又碰了一杯,吴金全指指杨明:“我可都听见了,没想到我对你还有这么大作用,说的我跟相声演员似的。” 几人哈哈大笑,又端起酒杯,碰了一杯。 随着酒意上涌,说话就放开了,包括王塑也说了他现在困难处境,心里很急,却没什么好办法。 马未都叹息一声:“我特么好歹也算个编辑,挣的工资却不如一个练摊儿卖书赚的多,王塑说的可怜,可他去年倒腾那批彩电可赚了不少钱,要不是他不着调,胡乱花钱,比我可强多了。” “石头,你小子别光听,你年纪小,但在坐几个就你日子过的滋润,给我们说说有什么好办法,能多赚点钱。” 杨明苦笑一声:“我现在日子是好点,但我是熬出来的,也是哥几个帮助下才能好过点的。” “马哥,你别摇头,就你刚才说,沾光我二百块钱,我心里却不这样想,我觉得我是占了你便宜”。 “那幅画虽然是高仿,但算是作假名人仿的,别看现在不值钱,可以后呢?我是有心做这行的,多出两百块钱买你画,是投资,我买的是未来它能值钱,你可别再说沾光不沾光了。” 杨明的话,让几个人频频点头,连吴金全都沉思默想。 杨明又指着叶京:“叶哥说沾光我几万块钱,这话我不同意,外汇汇率本就是那么多,我要是拿黑市去换,确实换的多点,但那是违法行为,有风险。” “既然马哥说了,我肯定会帮忙的,但叶哥你帮我的最多,书号,安电话,最让我感动的是我爸假肢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几年。” “我爸年纪不算大,如果一直拄拐,他的人生基本就那样了。刚刚截肢时,也安装过假肢,但国产假肢安上后,接触面很快就溃烂溃脓了,又二次住院治疗才保住了断腿。” “叶哥,马哥,今天我就是专门在家里做烧烤感谢您两位的,这些情分,我记住了,真心谢谢您两位哥哥对我的帮助”说完,他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杨明神情庄重,搞的几个人也是一脸肃然喝了一个。 叶京今天话不多,喝完杯中酒:“石头,这些事儿其实不值一提,都是哥们儿,应该做的,倒是老马说赚钱的事儿,你要有想法给说说。” 赚钱这话题是当下时髦话题,连吴金全都支楞起耳朵仔细倾听。 杨明寻思一会儿:“叶哥,其实你是当局者迷呀,你仔细想想,那些做买卖的,不管生意大小,是不是生活都过的比上班那些人强?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比你聪明?比你人脉广?” “都不是,而是他们顺应了时代潮流,站在了风口上,在风口上,即使他们没什么本事,风力也会把他们托起来。” 叶京听的迷糊,皱眉问:“什么意思?好好说道说道?” 杨明深吸口气:“细说,半天也说不清楚,简单说吧,这人呐,是要随运气走的,人的运气来自哪里?现今我们国人运气全靠国家,国家政策好了,人的运气就来了” “国家政策不好,比如前些年……你们都懂的,我就不提了。现今国家提倡开放搞活,其实就是鼓励大家打破陈规陋习,走出条条框框,想法子多赚钱” “咱们国家人口多,底子薄,国家养不起那么多工人,但又不可能不管,现今只能把困难企业职工分流,兼并。但这会造成企业负担加重,进而拖累企业加快没落,最后结果就是倒闭关门。” “这时候如果是明白人,就会离开企业,自己单干。以前国家不允许,现今提倡,这就是运气来了。” “所以,我认为个体户,集体企业是大有希望的,因为他们有自主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赚钱就做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叶京叹息道“特么的下不了决心呀,万一没成功赔了,想再回去上班,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马未都也点头:“是这个理儿,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确实很难下决心,看看王塑现在处境,更加让我犹豫。” 王塑一听不乐意了:“唉,唉,我说老马,拿我开心不是,我辞职我乐意,就不伺候那帮孙子,哥们也不是没赚钱,不过,都花了罢了!” 正文 第53章 涌动 王塑的话引起几人阵阵笑声。其实王塑表面腼腆是假象,内心里,他是个行为做事毫无顾忌,胆大包天的人。 去年,单位让他出差采购,他拿公款没办正事儿,从南方倒腾一批彩电回来,结果大赚一笔。 得意忘形之下,被有心人告发。单位领导气的要开除他,这货也是个爆脾气人,没等单位开除,他主动开除了单位。 然后就开始四处游荡,交朋友,喝大酒,没几天赚的那点钱就造没了。 笑过之后,杨明开口道:“其实,王哥做法是对的,先走出第一步,失败不可怕,大不了继续奋斗,可怕的是连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吴金全听了若有所思,马未都低头吃菜没接话,王塑瞅着马未都得意洋洋。 倒是叶京开口说:“石头,听了你说的,我有点动心,我琢磨很长时间了,觉得开个饭店应该不错,你看行不行?” 杨明微微一笑:“行啊,太行了,咱们不是去后海那家私人菜馆吃过饭吗,看看人家那生意真叫一个红火。这是个百业待兴的时代,站在这个时代风口浪尖上,就是头猪,也能把它吹上天。” “成,明天就去寻地方,有眉目老子就停薪留职,也下海里扑腾扑腾。”叶京举杯大声说道。 接下来大家就不再说这些了话题了,开始喝酒闲聊,结束时几人都醉了。 这次聚会,杨明倒没觉得如何,但他的那番说辞,却在另外几人心里涌动起阵阵波浪…… 自穿越以来,这是杨明第一次喝多。早上醒过来,头疼欲裂,难受的要命。他爬起来,跑外面花圃前干呕了一阵子。 杨建军从厨房出来,看着儿子模样,叹息道:“酒要适可而止,以后注意点,喝多了,难受的是你自己。” 杨建军现在练走路正起劲,说完儿子,努力正着身体,继续出门溜达去了。 杨明干呕舒服,摇摇头,继续回屋里躺着睡觉,杨建军给他留的早饭他都没胃口吃。 喝多难受的人还有吴金全,到单位后,他也是没胃口吃饭。起晚了,妻子给他准备了早点,让他到单位吃。 坐在电工房里,看着面前早点,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昨晚杨明的话,深深震撼了他的内心:“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就是头猪,也能被吹上天……” 摇摇头:“这小子,难道我连头猪都不如吗?”他自言自语道。 “要不?也试试?”他反问自己。 吴金全内心彻底骚动起来,仔细寻思好久,还是犹豫不定,他想等过段时间,再找杨明问问去。 马未都城府深,虽说他也是大院子弟,但他是空军大院的,空军受2号草原摔飞机影响很大,直到此时,空军系统很多大佬还在靠边站。他身处其中,自是知道很多内情,慢慢人也变得深沉起来。 马未都其实明白杨明说的道理,进入古玩行就是试探,杨明的话,不过是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上班后,他寻个借口,离开单位,找到那个以前相熟的混混,跟他去淘老宅子去了。 叶京则是直接翘班,一个电话打给单位,说有事情不去了。然后就四处打电话,让人帮他找房子,准备开饭店。不过开什么样饭店,他没考虑。他考虑的是从哪里搞钱,没钱开个屁饭店。 只有王塑没在意杨明那番话,他本来性格就如此,万事不在乎,只要有口饭吃,活着就行。大早上起来,就慌忙梳洗打扮一番,跑舞蹈学院去追女孩子去了。 杨明直睡到快中午,才被一个电话惊醒:“谁呀……” “我,等你老半天了,还没来,今儿还去不去了?”话筒里传来李丽埋怨声音。 杨明一愣:“今儿……不去了,昨晚喝多了,难受,去了也没精神,歇一天吧,明儿早上去找你。” 刚撂下话筒,揉着眼睛还没迷糊过来,电话又响了,他皱着眉头接起来:“石头,你在家不?” “在家,刘哥,怎么了?” “唉,电话里说不清,我姐让我找你当面说,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放下电话,杨明很疑惑,肯定不是印刷厂事情,要是印刷厂事情,刘玉凤会联系自己的。 自从搬家后,刘玉贵很少来家玩,两人交际也少,他会有什么事儿? 洗漱过后,他搬出两把椅子,在院子石桌上泡好茶,坐下来晒太阳。 初春天气,是京城最好节气,没有黄沙满天,没有鸟雀聒噪,懒洋洋躺着晒太阳,让他觉得日子分外逍遥舒适。 半个小时左右,刘玉贵匆匆忙忙进了院子,坐下来喘息着,端起茶杯,仰头一口气喝完。 “刘哥,你这急匆匆的有何事情?”杨明给他续上水,问道。 刘玉贵喘息片刻:“石头,厂里通知我去开会了,是职工分流大会,厂子全员转到城建公司,支援二环路建设。” 杨明没吭声,想等刘玉贵说完,再考虑怎么说。 “我不想去,回家跟我妈一说,她非让我去,说是正经单位。给我姐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我找你问问。”刘玉贵这次一口气说清楚了。 这事儿杨明也犹豫,毕竟刘玉贵和他不一样,城建公司是个好单位,寻常百姓想进去很难。要不是修二环路这机会,估计城建公司也不会接收区里破烂企业职工。 “你自己意思呢?”杨明犹豫着问刘玉贵。 “我说了,我不想去,现在咱们印刷厂开始正常了,印的书卖的也好,这三千套还没装订好,买主货车都等在车间门口了。我姐说,下一次印五千套,争取开春印一万套。你说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离开?”刘玉贵茫然若失。 刘玉贵最后一句话让杨明明白了,他内心还是希望去城建公司的,或许人家已经议论完,决定了。毕竟普通百姓还是认为有个正经工作才是常法。说是找自己拿主意,不过是借口罢了。 想到这里,杨明叹息道:“刘哥,这是个好机会,我那次分流到屠宰场和你这单位不能比,你看看现在,这才一年左右光景,屠宰场也快不行了。玉凤姐让你来找我,其实就是让我明白你有了好单位,走后不让我有什么意见,玉凤姐也真是的。刘哥,你想去,我支持你。” 刘玉贵叹息一声:“石头……我……总觉的对不住你,你花那么多钱,这才刚刚正常,我这一走,我姐一个人,我还担心……” 杨明折起身子,拍拍刘玉贵:“别担心,厂里不还有你表哥吗,再说,我看玉凤姐也缓过来了,实在不行,再招人。” 刘玉贵苦笑道:“我表哥干活可以,跑外差点儿意思。现在你可不知道,外面那个乱,上次我去津门,那个书商吃饭时竟然找了个女人陪着吃饭,结束后……哎呀,算了,不说了。” 杨明哑然失笑,刘玉贵还是嫩呀!陪着吃饭就惊讶,他要是知道后世那些龌龊事情,还不得蹦起来大叫“无耻,太无耻了”。 刘玉贵走后,杨明给刘玉凤打了个电话,商量刘玉贵那摊子事情如何办? “他走吧,我妈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老觉得他这样不是常法,没个正经工作,让人看不起,以后媳妇都不好找,耽误她抱孙子。”刘玉凤接起电话就是一顿抱怨。 杨明笑笑说道:“理解一下吧,田婶儿担心的也对,现在个体户确实没地位,没有正经工作还是抬不起头的。” 正文 第54章 两只小杯子 “厂里情况怎么样?玉贵那些事情有人接替没?”杨明问刘玉凤。 “我接着,本来他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刚开始还去外面跑跑,现在有两个书商订的货咱们都忙不过来,厂里好着呢!”刘玉凤语气里透着股高兴劲儿。 “石头,我有个想法,准备再招人,开三班倒,这样的话,每个月咱们开足马力,可以印两万套,一套四本,每套赚四块钱,两万套就是八万块钱,一年就是小一百万。石头,咱们就要发了。” 杨明听的热血沸腾,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印刷厂,竟然这么能赚钱:“行,姐,我听你的,没钱给我说,那边你全权做主,按你意思办吧!” 放下电话,杨明兴奋的振臂举手叫了一声“耶”。 中午吃饭时,杨建军发现儿子不时傻乎乎微笑一下。 他惊异问道:“石头,你怎么了?傻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我怎么没感觉?”杨明愣了一下,回答老爸问话。 杨建军瞥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当杨明又一次傻笑时,杨建军忍不住了:“石头,你……昨天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儿?” 这次杨明也发觉自己高兴过劲儿了,忙说道:“爸,没有,您别瞎猜,是这么回事儿……咱们……快要成为百万富翁了。” 杨建军慌乱站起来,拉着杨明:“儿子,不吃了,咱赶紧去医院看看,你这是中邪了。” “爸,爸,您别慌,听我说。唉……”杨明见老爸反应,知道话有些大了。 杨明把事情完整讲了一遍后,杨建军叹息一声:“唉……你可吓死我了,你说的是没影儿的事情,只是玉凤这样说了,你就乐成那样,要真拿到一百万,我还真怕你喜欢傻了。” “早就给你说过,要低调,要低调,钱多了是麻烦,不全是好事儿。咱家前车之鉴不远,切记以后要低调做人,低头做人。出头露脸让别人做去,知道吗?” 杨明点点头:“爸,您……是不是过于那什么了,现在有钱人多的是,咱就算真有一百万,也算不上有钱,不用太担心。” 正说着话,马未都笑眯眯进来:“正吃着呢,呵,有鸡有鱼,您家这生活就算是小康了。” 杨建军挺喜欢马未都,乐呵呵问他“小马,不嫌弃,一起吃点儿?” 马未都没客气:“就是来混口食儿的,您不用起来,我自己来。” 杨明起身去厨房给马未都拿了套餐具,盛了碗米饭,他秃噜噜一顿好吃。 “这是捡到好东西了吧,看你包里鼓鼓囊囊的”杨明见他挎包里有东西,就随口问道。 “你小子,真贼,让你说着了。”马未都擦擦嘴,从包里拿出两个报纸包裹的东西。小心打开,递给杨建军:“叔,您给搂一眼。” “放下,放下”杨建军没接,让马未都放餐桌上。 “得,忘了规矩了”马未都把两个小盏小心放下。 杨建军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个,拿起另一个又看了半响,抬头冲马未都说道:“哪儿得的?” “菊儿胡同,老宅子淘的,您觉得怎么样?”马未都说道。 “好东西,难得的是,还是一对。” “您给批批,我也觉得东西不错,但好在哪里?还真迷糊。” 杨建军又拿起来看了一下:“这两个玩意叫:斗彩团菊纹杯。雍正官窑出来的,你看这敞口,底有圈足,外壁斗彩开光团菊,胎釉精细,造型小巧别致,难得的好东西。” 马未都一听,乐的合不拢嘴:“您觉得价值如何?” 杨建军仔细想想:“这物件没参考物可比,但聚雅阁有个民窑出来的,卖价三百,你这两个是官窑的,起码是民窑五倍。” “真的?哎吆,这可太好了”马未都这下可激动坏了。 杨明一直在听,这时忍不住问:“马哥,这东西多少钱淘来的?” 马未都笑眯眯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一个一百。” “吆,这可算捡大漏了,行啊,昨晚还抱怨工资低,今儿这波操作直接快抵一年工资了。”杨明也替他高兴。 马未都傻笑一会儿,犹豫着说:“杨叔,我知道您不会骗我,您铺子马上就要开张了,要不……我这东西转您如何?” 杨建军愣怔一下,皱眉道:“小马,这对东西很难得,我不建议你出手,留手里,过个几年说不定就值个万把块。” 马未都叹息一声:“叔啊,我也知道这东西以后可能会多卖些,可……生活让人无奈呀!” 杨建军叹口气:“你决定了?” “嗯,定了,您不要,我出门就去别地儿问问。”马未都态度坚决。 “成,那我就收下了,就当新店开张第一笔买卖。”说完,杨建军起身,趔趄着身子取钱去了。 “马哥,手紧我先挪你点儿,东西最好留着。”杨明劝慰道。 马未都拍拍杨明:“我想入行,这也算我第一次赚钱,别劝了。” “给,你数数。”杨建军从里屋出来,递给马未都几沓钱。 “八千?叔叔,这太多了,这怎么好意思。”马未都立刻推辞不受。 “拿着吧,我还有话说。以后有好玩意出手,还来找我,开店需要大量物件,这多余的算我投资你未来,千万别再推让了。”杨建军说道。 马未都扭头看看杨明,一脸尴尬。 杨明拿起钱,塞他兜里,戏笑着说:“你呀,还不明白?我爸这是在收买你,怕你以后有好东西不来找他。” 马未都只好接受杨建军的好意,不再推让。其实他还说多了,这两件东西只花了他一百就拿下了,故意多说一百是想卖个好,按二百出手。 没想到杨家爷俩这么仁义,不光说了东西来历,还出大价钱收了。这下,马未都心里彻底认可了杨家爷俩。 又扯了会儿闲嗑,马未都心满意足离开了。 杨明送走马未都,回屋里见老爸拿着一只小杯,目光迷离,看的爱不释手。逐疑惑道:“爸,难道……这杯子很值钱?” 杨建军小心放下杯子,叹息一声:“这小马,他可是丢了滔天富贵了,这对杯子不简单,比你出手那粉彩瓶可值钱多了,我不是故意多给他钱,是钉死他嘴巴,让他以后不得反悔找事儿。” “啊!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杨明急切问道。 杨建军叹口气:“这对杯子你爷爷曾经给我念叨过,我今儿仔细看了,就是你爷爷说的那对菊纹杯。这是雍正皇帝喜爱之物,平常闲下来就拿起来仔细品玩。有次,一个太监擦拭案矶时,不小心碰掉地上一只,幸好地上有厚厚的地毯,才未打碎。” “雍正皇帝大怒,立刻吩咐打死太监,捡起来仔细观看,这只杯子底足碰掉一块釉彩,后来虽补上了,到底有了痕迹,雍正皇帝就放弃了,重新命匠人制作了一对。这对杯子,后来在道光年间流出皇宫,你爷爷还经过手,所以知道的很详细。” “你过来看,这里……釉色比圈足重了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是对着阳光看出来的。” 杨明按照老爸指的位置仔细看,没看出来。因为实在是太不明显了。 杨明索性放弃观看,直接问:“您说这对杯子……和咱家那黑釉罐子比,如何?” “嘿嘿,黑釉罐是你朱伯伯父亲认定的,承认的人不多。但你爷爷曾经说过,黑瓷是国宝级物件。这两件也是国宝级的,但名气大。现在要是出手,会比黑瓷值钱。”杨建军得意说道。 “嘶……”杨明暗自心惊!他可是知道黑瓷在老爸心中的份量,这两件小杯子竟然比黑瓷还贵重。 正文 第55章 黄昏恋 “要不……让朱伯伯看看?”杨明小心翼翼问杨建军。 “也行,我是听你爷爷念叨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其实也存疑,但这对杯子品相我还是有把握的。包好,拿到你朱伯伯那里,没人时,问问他。”杨建军说道。 杨明小心用布料包好,正要出门,杨建军又叮嘱他:“来历的话,就说是你朋友的,现在有难处,转给你了,别说我看过,价格就说八千。”杨明点点头,骑车走了。 朱家溍正在家写鉴定材料,杨明进来问了声好,笑眯眯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也不言语,静等朱家溍停笔再说。 好大一会儿,朱家溍才放下笔,合上材料,扭头问杨明:“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儿?” 杨明从包里掏出那两只杯子,起身到书桌前,放书桌上:“伯伯,我刚得的,您给看看。” 朱家溍拿起一只来,把玩片刻,眉头就皱了起来。拿起另一只杯子对比着看了一会儿,又低头观看杯子底足,五六分钟都没言语。最后拿着一只杯子出门,迎着阳光看了一会儿才进屋。 “说实话,哪儿来的?”朱家溍语气很严肃。 “真是朋友转给我的,他遇到点难处,急用钱,把这杯子八千块钱给我了”杨明语气异常坚定。 朱家溍“嗯”了一声:“要是这样,你这朋友就是个傻子!这是御用之物,雍正皇帝用过的。内务府有记载,道光二十三年赐给皇五子惇勤亲王奕综,才出的皇宫。有一只杯子底足有补釉,所以我认出来了。既如此,回去好好留着,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杨明赶紧答应,小心拿起来,重新包好放进挎包里,然后轻声问道:“伯伯,八千贵不贵?” 朱家溍都气乐了:“八万,八十万都不贵,你小子捡大漏了。回去给你爸爸说,千万别走露消息,这东西要是国家知道了,哼,比那两根乌木可严重多了。” 朱家溍语气里没有羡慕,只有担心,深怕这物件给他父子俩惹来祸患,这点让杨明很是感动。 回到家,杨明详细把朱家溍说的话告诉了老爸,杨建军听了顿时皱起眉头:“有这么严重?” 杨明叹息道:“我也觉得不会有什么事儿,咱们正常收的,大不了开张后,做个账,消了痕迹。” 杨建军点点头:“这点你说的对,要做账,留下账单,还要想法子让小马知道已经处理了。” 杨明爷俩可能是被自家遭遇整怕了,稍有顾虑就开始考虑最坏情况下该如何防范。 “执照又去问了没?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消息?”杨建军整天无聊透顶,不停催促儿子开张的事情。 “爸,您现在走路还要巩固锻练,咱不急。上个星期刚去问过,说是区里要规划咱这一片,好像是要建个文化一条街的事儿,咱那铺子不是新建的吗,人家要去房管所调查,看合不合规,然后才能发照。”杨明无奈,又把说过两次的话,重说了一遍。 “哦,你说过,我这不急吗!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去溜达,这东西琉璃厂,厂甸,土地庙,火神庙,都有个体摊贩摊位。有些就拉一板儿车,卖什么的都有。还有那些喇叭裤们,扛着录音机,成群结队在广场上扭屁股,可热闹了,看来这次是真放开不管了。”杨建军说完,又晃晃悠悠出去了。 杨建军说的,杨明早就发现了。过去几年,长安街上,各个商场附近,那些戴墨镜,穿喇叭裤,留长发的人,还被人称为“流氓”分子。 自打今年起,胡同小子们也都开始流行起来。更甚者,也学人家扛着录音机到处晃悠。录音机要不是双卡四喇叭的,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杨明前世听说过,没经历过这一段时期。这一世看到这些,作为穿越者,倒是没什么感觉。就一点,太多人穿同一款衣服,要是排成队,看着像是有组织去做团体操一样可笑。 这一现象,伴随而来的是男女关系越来越随便,甚至有些杂志都开始公开发表男女关系自由之论调。 这股男女关系解放自由风,愈演愈烈,从青年人扩展到中年人,渐渐的连老年人也波及到了。某些报纸副刊,常常刊登一些老年人恋爱文章,很受老年人欢迎,还把这一现象称为“黄昏恋”。 “黄昏恋?”杨明想到这里,眉头一皱,暗自思索:“老爸他……不会也蠢蠢欲动了吧?他还不到五十岁,想再次焕发青春也是应该的。” 杨建军自安上假肢后,自卑感明显减轻,能丢掉拐杖,重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确实让杨建军开朗了不少,这点杨明早就感觉到了。 如果杨建军自己愿意再找个老伴,杨明乐见其成。只要老爸开心快乐,他绝对持赞成态度,甚至还可以操心给他寻个合适的。 “啪”他一拍脑袋,想什么呢!老爸操心他找女朋友,他操心老爸,这事儿闹的,不愧是亲父子,相互关心呀! 接下来几天,他和李丽辗转于京城各个涉外宾馆,又卖出去几件瓷器,书画一件没卖了。 原因就是老外欣赏不来华夏那些,山水,人物,花鸟画。倒是对瓷器很感兴趣,但价格都不高,老外也不都是傻瓜。 李丽也逐渐摸透了各个宾馆外国人情况,她和宾馆前台那些服务员也建立了不错关系,常常小恩小惠打点,只要她去打听,基本都能清楚外国人住宿情况,觉得不行立刻换地方。 这样一个多月下来,他们俩存折上,各自又积攒了好几万外汇,李丽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觉得这一行太暴利,对于杨明说的装修宅子做旅馆,都渐渐不感兴趣了。 杨明虽然也开心,但他却在思考另一件事,就是家里那些出口瓷,零碎不值钱的,快空了。其它那些有收藏价值的物件,他不准备拿出来卖,那些他都是准备十年后,看情况出手的。 他对李丽说:“李姐,我再给你几件瓷器,这几天你先一个人去试试,反正很多情况下都是你在交流,我说的那些话,你也掌握了,我去别地方再寻摸点东西来,要不咱该歇业了。” 李丽眉头一皱:“你家里满屋子都是,你还去别地方买,你怎么想的?” “李姐,我家里架子上那些可都是古董,很珍贵,很值钱的!怎么可能卖给外国佬,卖也只卖国人。”杨明不满道。 李丽撇撇嘴:“卖谁不是卖,管他哪国人,只要给钱多。你还十年后,十年后难道国人就出的起高价?做梦吧!” 杨明一听:“嘿,李姐,你还别不信了,十年后国人出的价肯定比外国佬高,毕竟这些珍品古玩是华夏文化,国人知道它的实际价值。现在这些外国佬只知道瓷器,见到瓷器就觉得它代表华夏文化,这也太浅薄了点。” “行,行,行,外国人浅薄,但外国人有钱呀,而且用的还是外汇,起码现在外国人还是咱们最主要顾客。我同意了,你明天送我那儿去吧,明天我想休息一天,累了。”李丽挥挥手,骑车走了。 杨明回到家,顾不得吃饭,从屋里博物架上挑了几件品相一般的瓷器装起来,想想又把几件竹雕,折扇,根雕之类小件取出来,写了怎么讲解,小心翼翼装包里。 让李丽单去是有原因的,他打算去鬼市逛逛。老听说鬼市,却一次没去过。 上次马未都过来说他在鬼市上淘了一块玉,经王世襄鉴定,说是块老玉,价值不低。听后,他就寻思这段时间找机会去看看。 正文 第56章 鬼市 从马未都口中获悉,现今鬼市在安外,海淀,玉渊潭,潘家窑都有,不过卖的东西侧重点不同。 马未都建议他去潘家窑那里,潘家窑是卖旧货的,即使遇不到古玩,其它很多东西也值得一看。 还告诉他凌晨四点就出发,真要有好货,去晚了就没了。他曾经去过几次,就遇到过一次有卖玉的,其它玩意很一般,不值得出手。 特别交代,带上手电,看到稀罕物品,别问来路,只管低声问价,合适的话交钱走人,万不可摸底套交情。 杨明听后,琢磨半天,觉得这鬼市上,文物类东西怕是还没形成规模,估计是旧货夹杂着零散卖家。 取了三千块钱,找出来两个包,给老爸交代了一声,他准备早早休息,明天早点起。 杨建军告诉他小心点,毕竟凌晨出去不安全,万一觉得不妙,宁可放弃,也要保证自身安全。杨明点点头,回屋睡觉去了。 刚到四点,杨建军就敲他窗户:“石头,醒醒,四点了,该起了。”杨明折起身子,揉揉眼睛“嗯”了一声。 看来老爸还是担心他起不来呀,估计是夜里就没休息好,到点就起来叫醒自己。”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骑车四十分钟左右,杨明到潘家窑那处卖旧货市场上。黑灯瞎火看不到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人在折腾板车上的旧家具。 市场不大,所谓的市场就是村子边上一块空地,只是临近马路,出行方便罢了。 这情景和马未都说的差不多,确实没什么看头,怪不得邀请他一起,他不来。 转了一圈,没见一个卖文玩的摊位,倒是有几个卖旧电视机,旧录音机,旧收音机的摊位上人不少。看来这时代还是这些玩意有人稀罕。 “要电子表吗?”一个青年过来问他。 杨明摇摇头,那人提着一个挎包,见杨明不要,转身准备离开。 “大哥,麻烦留步,打听一下,您知道这里有没有卖文玩,旧画之类的摊位?”说完,随手一支烟递过去。 男子看看他,接过烟夹耳朵边:“操,你说的是四旧吧。这里没有,那伙子人都在前边高处蹲着呢,你顺着路前走两百米右拐,上土堆上就看见了,不过他们天不亮就尥了,要去就赶快。” 杨明谢过后,顺着路一直走了两百米,果然发现右边有片土堆。踏小径上去,就发现有摊位,几人黑影蹲在地上在看,应该也是买主。 一个摊主看他过来,打开手电筒,照在面前摊位上。 杨明借着手电筒光,看到摊位上摆着一小堆银元,几个白瓷瓶子。他蹲下来,打开自己手电仔细看。 银元他不感兴趣,但要开店,备点货也不错。 于是他拿起一枚,低声问摊主:“什么价?” “袁大头15,船洋12,鹰洋10块钱。” “便宜点?” “你要多少?” “便宜点我都要了” “小伙子,这有十六枚,你吃的下吗?” 杨明没废话,掏出钱晃晃。 “五个袁大头十四,七个船洋十一,四个鹰洋八块吧。” 杨明数了十七张:“就这样,别找零了。”然后接过银元放包里。 起身正要离开,那人又说:“明儿还有,你还要吗?” 杨明摇摇头,不要了,看看别的去。 走了一趟,发现就十来个摊位,那几个摊位上摆的瓶瓶罐罐,他一看就知道没什么价值,都是寻常家用品。 倒是最后一个摊位上两幅卷轴,看着有点感觉。他蹲下用手电照了半天,没看明白。 摊主见他买过东西,态度很好,低声介绍:“老宅淘的,祝枝山中堂,品相不好,但东西保证是老的,您要实心感兴趣,我打开给您看看。” 杨明知道这东西要是老的,估计很长时间没重新裱过,打开容易碎。 皱眉想想,问:“什么价?” “一幅五百,两幅九百,不还价。” “包起来”杨明一听,就冲这快散架品相就值得赌一把。 “您不打开看看?” “不了,回去裱糊时再打开,赔了我认。” “您大气,今儿我遇到贵人了,我后天还有批货过来,您要感兴趣过来看看。给您包好了,您慢走。”摊主是京城口音,见杨明年轻大气,出手豪爽,不觉就多了几句话。 杨明接过来,问他:“有老瓷器吗?有了后天一起带上。” “成,我这摊子上瓷器您看不上眼,我知道您要什么,后天带些能入您眼的好东西。”摊主说道。 付过钱,离开摊位,杨明又遛了一遍,看着不错的瓷器,拿起来把玩一下就知道不对。 看来老爸说的对啊,只要整天把玩老旧真品,那些民窑,高仿,新出窑的,一上手就能感觉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手感。 天色微亮,杨明背起挎包准备走,刚下土堆,身后有个声音:“老弟,等一下。”口音外地的,听着像是河南山东那一带的。 杨明扭头,疑惑看着说话的人。这人是中间摊位摊主,嘴角一个大痦子特别显眼,他摆的都是很一般物件,杨明看过,没兴趣。 “老弟,借一步说话”摊主指着土堆边说道。 杨明随着他走到小径边空地,摊主四处看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我观察你了,老弟是识货人,这东西要是不识货人,我不拿出来。”摊主先奉承一句。 杨明接过来一看,是只小鼎,不是他上次收的木鼎,是铜鼎。 他心里一惊,四处观察一下,低头打开手电筒仔细观看。 鼎不大,高十几厘米,口径同样十几厘米,口沿外撇,双耳,三足。 双耳外侧有重环纹,口沿下方也有一圈蝉纹。翻过来看,底圈有三行看不懂文字。 他吃了一惊,这特么还带铭文的。这要是真的,那绝对是国宝级文物,只怕家里那几件瓷器都不如这个鼎贵重。 他在犹豫,前世即使他不懂文玩,也知道鼎代表着什么意思。现今他不知道国家有没有出台禁止青铜器买卖政策,要是出台的有……这就是违法行为。 “怎么样?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拿出来。”摊主看他犹豫,就出声问道。 刚想仔细询问,突然记起马未都交代他,不要问来路,看中就交易,买下赶紧离开的话。 “多少钱?”他最终还是决定买下来。 “一千,不还价” “八百,行了我就留下,不行,您拿好。” “九百,不能再低了,不要我就拿回去”摊主接过来,装作要走样子。 “成,给我吧”杨明从包里数了九沓钱,递给回转身的摊主。 摊主很高兴,接过钱,吐口唾沫在手指上,一五一十数了一遍。 “正好,这个你拿好,今天要是你不买,俺就回家去了,这京城啊,东西太贵,活不起。”摊主一口河南话。 杨明也没再废话,装好鼎,推车赶紧骑上走了。别的好说,这鼎他心里没底,要回去问问老爸。 骑回家还不到七点,杨建军刚买了早点,正准备吃饭:“正好你回来了,洗洗,咱们吃饭。” “爸,先不急着吃饭,您快来屋里,看看这东西怎样!”杨明拿着包让老爸进屋。 杨建军一听,赶紧扭着身体出厨房,进正房。 “这是青铜器呀!”杨建军拿起桌子上鼎就叫了起来。 杨明点点头:“不错,是青铜器,您看看是不是真的?” 杨建军摇摇头:“我哪能看懂这个,这文字是甲骨文,全国能看懂的没几个,不过这不像是生坑出来的,闻着没味儿。”说着,把鼎凑鼻子下,使劲抽吸了几下。 正文 第57章 清明上河图 “您能闻出来?”杨明惊讶不已。 杨建军呵呵一笑:“你爷爷曾经说过,青铜器生坑,熟坑差别,生坑出来的有股味道。” “您给讲讲”。杨明很好奇,他这段时间虽经常看古玩类书籍,但青铜器方面却没看过。 杨建军边看铜鼎边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小时候家里有对青铜爵,但不感兴趣,也没过多注意过。” “这生坑青铜器,和熟坑保存方式不同,生坑铜器锈色原始,多变。熟坑外观光鲜亮丽,色泽丰富。别的我也说不出来,就这件东西来说,我看不明白,也看不懂,只怕还得去请教你朱伯伯。” 杨明一听,赶紧打住:“别,朱伯伯要是鉴定出来真品,依他那性格,恐怕会强迫咱们上缴,这物件要是真的,非同小可,朱伯伯那里还是隐瞒些好。” 杨建军点点头,放下铜鼎,拿起桌子上那两个卷轴,眉头一皱:“这品相……多少钱?” “和鼎一样,都是九百”杨明动手把包里那几块银元也拿了出来。 杨建军看看他:“看过没,内容是啥?” “没看,这品相打开一次损坏一次,摊主说是祝枝山中堂。我看轴很重,像是檀木轴,就买下了。”杨明解释。 杨建军掂掂画轴:“既然这样,我一会儿就去四宝堂老掌柜陈叔家一趟,荣宝斋那些裱糊匠接不下来,不过陈老先生今年也快七十了,不知道他身体撑不撑的住。” 裱糊行杨明不懂,他指指桌子上银元:“这些您不看看?” “有什么看头,咱家以前成罐成罐的,搬起来死沉死沉。开店备点算个品种,以后碰到便宜的可以收点。”杨建军连碰都不愿意碰那些银元。 “你今儿去收获不错,小马来找我聊天,说鬼市没什么好玩意。他近来淘老宅子上瘾,整天没心思上班。收到玩意儿就跑过来,我也收了他一些有点价值玩意儿,但好的再没有。”杨建军收起卷轴,招呼杨明出去吃饭。 吃着早饭,杨明说起鬼市感觉:“那些摊主都是鸡贼,要是光看不买,有好玩意儿,也不拿出来。那个铜鼎,就是我离开后,摊主追上来的。马哥那谨慎劲儿,不可能老遇到好东西。” 杨建军点头同意儿子观点:“小马谨慎是对的,但现今这行刚抬头,新货不多,你去我放心,就是这点。大不了多花点钱,锻炼眼界是主要的。” 杨明点头:“您别说,还真像您说的,我没事儿就把玩咱家那些真品,鬼市上那些看着不错的瓷器,拿起来我就感觉不对,看来这行在假货堆里真就锻炼不出来手感。” 吃过早饭,杨建军抱着两幅卷轴要出去,临出门,回头说道:“昨儿我去荣宝斋逛了逛,发现所有物品价格都涨了,你买的那些现代画,也涨了不少。你琢磨琢磨,要是还想要,就去看看。” 听老爸这么一说,杨明上心了。这段时间乱忙,他倒是没怎么逛商店,平常都是老爸去寻摸的,有看上的,老爸就出手拿下,但多是他拿手的瓷器类,书画类基本没有。 现今荣宝斋有了自主经营权,钱见宸意气风发,对经营方面做出很多变动。 首先是改变服务态度,对和顾客吵嘴的服务员坚决做出罚款处理,对店里面环境也重新布置了一番。 今天他刚来上班,正就门面装饰和工人交涉,就见杨明微笑着冲他来了。 “钱经理,满面红光的,这是遇到好事儿了?”杨明现在和他熟悉,见面就打趣他。 “你这小子,这段时间老没见你来了,昨天碰到你爸了,我还问起你,你爸说整天闲逛不着家,你家那店铺你不准备开业了不是,瞎忙什么呢?”钱见宸笑眯眯问他。 “嗨,就是忙店铺执照的事儿,这工商局也是的,说了三个月,少一天都不给发。”杨明叹息不止。 杨明爷俩算荣宝斋大客户。杨明曾经和老爸一起过来碰到过钱见宸,所以钱见宸和他爷俩都熟悉。 知道他们家老号要重新开张,盖房子时还出过主意,帮过不少忙,后来知道他们家和朱家溍关系后,感情处的就更加融洽。 杨明随钱见宸到他办公室,坐下后杨明四处看看:“呵,钱经理,你这屋子装修的不错呀,花不少钱吧?” 钱见宸给他倒杯茶水:“这是施工队非要给整的,不在预算内,人家既然这么热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随意聊着天,钱见宸说起朱家溍正主持编纂故宫历代收藏图册,手下聚集了不少名家,现今荣宝斋专家组成员都加入进去了。 杨明笑道:“这不正合你意吗,少了专家组,你就少了掣肘,经营方面你说了算,再有好东西,全权处理。” 钱见宸点点头:“你还别说,前几天真收了两件好东西,一件是雍正官窑缠枝莲纹赏瓶,我推荐给你爸了。另一件可了不得,是幅仇英仿清明上河图。这件我答应别人了,没给你爸看。” “别呀,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钱,凭什么不让我们看,快拿出来,先到先得,赶紧的。”杨明一听清明上河图,立刻急眼了。 钱见宸笑笑:“这幅画标价太高,我觉得你要买会亏,不建议拿下,你是准备做买卖的,又不是搞收藏的,还是别了。” “不行,谁说我不收藏了,好东西太难遇,遇到我就不放过,藏起来束之高阁,以后留给子孙当传家宝。”杨明狠声说道。 钱见宸哈哈大笑,指指他:“你呀,你呀,行,你先看看再说,这件东西没有两万,我是不会出手的。”说完,起身到库房保险柜取东西去了。 杨明听他说两万,心里暗自高兴,虽说现今这个价格是天价,但和以后比起来就是白菜价,不说二十年后了,就是十年后,就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天价。 钱见宸去了好大一会儿,才抱着一幅卷轴进来。关上屋门,冲杨明一点头:“没办法,手续繁琐,我定的,只好遵守了。” 杨明站起来,跟着钱见宸到他办公桌前:“小心无大错,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钱见宸把画铺开,指着题跋道':“仇英辛丑本,绝对真迹,也就是现在,要是专家组在,这画就进故宫了。” 杨明低头仔细观摩,貌似认真在看,但钱见宸知道他对古画鉴赏近乎白痴。 就指着画介绍:“从这边开始看,城郊,城内,宫苑这三部分,画的真是鲜明生动,气势磅礴。再看用笔,精细匀称,犹如铁线勾勒,虽硬朗但疏密有别。山水青绿设色为整幅画增添了春的气息与氛围。” 杨明抬起头:“钱经理,您说的对,这是幅好画,两万我要了,赶紧包起来我拿走。” 钱见宸面露难色,杨明一见之下,知道他可能确实许了什么人在先。 为坚固他出售心思,杨明说道:“钱经理,这幅给我,我再选几幅现代画,你要有民国前古画,我都要,今儿我在你这里花三万怎样?” 钱见宸抬头,面露喜色:“说定了,我这里还真有几幅古画,书法斗方,这就给你拿。现代画昨天画院送过来几幅,其中有他们院长李可染一幅,你要都拿走。” 钱见宸又出去一趟,回来果然拿出两幅郑板桥竹子,斗方是刘墉写的,相对来说算是不错。 两人一起到门店柜台,取出画院送的现代画,李可染那幅尺寸不小,是幅残荷图。其它几个不怎么出名,杨明只认出一幅黄胄画的群狗图。 黄胄他听说过,前世知道驴画的好,这幅怎么变成群狗图呢?难道不是一个人? 正文 第58章 爱国富商 钱见宸见他拿着黄胄的画发傻,就给他解释:“黄胄也算是个名家,画驴一绝。这幅是他近期画的,为画这幅画,他去武警支队警犬基地住了一个多月。” 杨明恍然大悟,不觉问道:“画驴和画狗比起来,哪个好画?” 钱见宸呵呵一笑:“这真不知道,不过这些画家经常会有些怪癖,这个黄胄听说现在想画鸡,李可染还送他一群小鸡仔家里养着。” 现代画价格起来了点,但也没超过三百的,李可染那幅巨幅画标价最高,两百八十元,黄胄这幅狗图,只要四十五块钱。 郑板桥两幅四千六,刘墉三幅斗方一千五,加上一堆现代画,最后算账,两万七千五,离三万还有距离。 但杨明再没看中的东西,钱见宸只得作罢,让服务员开好票,拿着陪他一起回去取钱。 朱家溍说过,杨明家存的玩意儿,不比荣宝斋差什么,钱见宸早就想去看看,今儿正好逮着杨明。 到了杨明家,钱见宸里外看看:“怪不得,你家离我那儿三步路,抬屁股就到了。这小院子不错,比我住那筒子楼可强多了。” 杨明把他让屋里坐定,他去里屋取钱,杨家钱都在杨建军住处柜子箱子里,还是杨明在仓库时淘换的那两只檀木箱子。 打开箱子,杨明见里面只有三捆了,就知道这段时间老爸收了不少东西,钱快没了,还要去找李丽再换点外汇。 拿钱出来,看到钱见宸站在博物架前发呆,就笑说:“钱经理,钱叔,过来喝口水,站那里发什么愣。” “你小子过来,这东西你竟然就这么随便放?”钱见宸语气不善说道。 杨明一愣,走过去一看钱见宸手里拿的东西也傻了。 “哦,这个啊,知道珍贵,但我家没别人,就我爷俩,这个鼎平时在我那屋藏着,估计是我爸昨天看了,还没放回去。”杨明胡扯道。 钱见宸拿的正是早上他鬼市买的那个铜鼎,杨建军出去时没藏起来,随手放架子上,他可能没想到今儿家里会来人,想着回来再收起来。 见钱见宸看的仔细,杨明疑惑问他:“钱经理……这文字你能看懂?这可是甲骨文哪?” 钱见宸没搭理他,又拿着鼎到门口,看看想想,半响才说道:“这是西周的伯父洵鼎,文字内容和祭祀有关。和南方有家博物馆伯父乙鼎同期,国宝级文物,收好了,你爷俩也真是够可以的。” 杨明点点头:“钱经理,您真有文化,这玩意儿上的字都懂,怪不得您是荣宝斋经理。” 钱见宸点着钱,随口道:“甲骨文我以前专门学过,认识的不多,但看这鼎上的铭文足够了。” “钱数正好,你小子家里放这么多钱也不担心,真有你爷俩的。”钱见宸数完钱,装进随身带的包里,起身继续看博物架上的东西。 杨明此刻心里有点想法,就跟在钱见宸身后介绍物件来历,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到铜鼎上:“钱经理,你说咱们国家现在对青铜器交易有没有限制?” 钱见宸一愣:“怎么?想出手?你这件鼎是解放前的物件,应该没事,解放后出土的有限制。” “您怎么知道是解放前的?”杨明还是疑惑。 钱见宸随口说道:“伯父乙鼎出土时是一批,有五六件同类型器物,明面上只有南方那个博物馆有,其实行内人都知道另外几件流落在民间。” 这下杨明放心了,但没想到钱见宸听出来杨明心思。回到铜鼎前,拿起问他:“想处理我可以帮忙,本来今天给你那幅清明上河图,就是给人预留的,但想到那人要求太高,就有些犹豫,才被你小子钻了空子,怎么样?” 杨明咂咂嘴:“在商言商,价格合适的话可以考虑,就不知这器物实际价值,心里犹豫。” 钱见宸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道:“这件东西够一级品,考虑到带铭文青铜器稀缺性,估个特级也能说的过去,要说价格……我觉得十万是有可能的。” “才这么点儿,不卖,这玩意可是我费劲弄来的,收购就花了大几万,十万不卖。”杨明装模作样摇摇头。 钱见宸叹口气:“不卖算了,不过,我说的十万……是美金。” “啊,十万……美金?钱经理,钱叔,不带您这样大喘气的,要是十万美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您能透露一点买家信息吗?”杨明心里欢喜异常。 钱见宸看看杨明,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寻思片刻:“透露一点也没什么,毕竟你是卖家。” “是个香江爱国富商,也是个大收藏家,要是一般富商,那幅清明上河图足够打发他。但这位不一样,他和海子里大佬都有联系,也算是个大人物,所以我才犹豫。” 杨明一听,心里琢磨:“香江爱国富商,也就那几位,喜好收藏的……有可能是那位霍先生。” 想到这里,心里一动,看着稳坐喝茶,不动如山的钱见宸,说道:“可是……霍先生?” “嚓”的一声,钱见宸差点把茶碗盖子扔出去,诧异看着杨明:“你这小子,真是个怪物,我就这么一说,你竟然猜到了,这可太逆天了。” 杨明微微一笑:“钱经理,要是那位霍先生,你说十万美金少了,你还是不了解他的格局有多大,去年他奖励奥运会冠军,出手阔绰,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有钱,是个超级富翁。” ”这么滴吧,十万美金是我底价,你给他报价五十万美金,要是还价,最低三十万美金,十万之上,我给你提成五个点,怎么样?” 杨明说出个此时代天价来,钱见宸皱眉想了半天,叹息一声:“先联系一下他幕僚吧,你这报价我肝儿颤,不知道人家获悉后会不会觉得我太那什么……” “走吧,带上东西去我那儿拍照给人发过去,快的话一个星期就会有消息。” 杨明拦着钱见宸:“钱经理,你不用顾虑成交问题,别人我不敢说,这位您放心,成交是肯定的,这事儿有擦边嫌疑,你那边要小心,到时我要现金,这点你要给人说清楚。” 钱见宸点点头:“我明白,别人我可能担心,这位……不用担心后期有麻烦。” 杨建军回来后,听儿子一说,一屁股坐下来连声叹息:“怨我了,怨我了,出门我还看了一眼,没成想家里会来人。” 杨明劝慰他:“爸,您别自责,我觉得这是好事儿,您想想,这东西实际意义可比那两根贡品木料还厉害,与其咱们心惊胆战留着,不如高价处理了,只要手尾干净,处理比留着好。” 杨建军仔细琢磨,觉得儿子说的不错,但还是有担心一面:“只是……这钱经理咱们不了解呀?” 杨明“嗨”一声:“他恰恰是我最放心的地方,他是行内人,摸爬滚打多少年了,行内人脉可比咱们广多了。这次是他主动提的,我定了低价,多出来给他提五个点,拿了钱他就算绑在咱们战车上了,别忘了……他可是公家人,他敢起异心吗!” 杨建军诧异看着儿子,内心腹诽:“这特么是我儿子吗?这心思堪比积年老贼了,小小年纪他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杨明不知道老爸此刻心思。见他发呆,就问起那两幅卷轴情况如何? 杨建军叹息道:“品相太差了,东西倒是对,陈叔看了认定是祝枝山书法,小心打开后,发现墨迹都掉块了,散落的状况我看了都心疼。陈叔连连叹息“可惜了”,然后说要先把墨块慢慢兑起来,个把月后再去看看进展。” 正文 第59章 自找烦恼 考虑到后天还要去鬼市,杨明下午跑李丽家,准备托她再换一万美金外汇。 李丽没在家,这时代出门基本就等于失踪,没办法,又拐去朱家溍家里混了半天。 朱家溍忙,没功夫搭理他,他自己坐着无聊,就找本瓷器图鉴看起来。 朱家溍写完一个段落,放下笔,擦擦眼睛,看杨明那百无聊赖模样,摇摇头:“石头,你这样整天胡混,你爸也不说你?” 杨明抬头愕然道:“伯伯,我可是有正事儿的,肩负着重振我家老号重大责任,要不是工商办事拖拉,执照迟迟发不下来,店铺早开张了,到时我就是小老板,会发大财的,怎么能说我胡混呢!” 朱家溍点点他:“你呀!你爸我俩通电话,我交代过你爸,现在电大,夜大都在招生,让他督促你报考个学校” ”你爸的话,你年少失去母亲,小小年纪挑起生活担子,殊为不易,他不愿意过多干涉你,只要你快乐生活,他就满足了。” ”包括你不愿去屠宰场,你爸还托我给你找个单位,可惜你没文凭,好地方进不去,我也没办法。” “不管什么时代,没文化都不可能成大事,这点你应该清楚,我就不说你了。既然开店铺。只要求你一点,不义之财不可取,要坚守诚信经营,不可有坑蒙拐骗思想。” 杨明点点头:“伯伯放心,我家老号就是这么经营的,我爸也常提醒我这一点。” 两人又闲话片刻,朱家溍提起红楼剧组因为资金匮乏,暂时停了,什么时候再开始,还是个未知数。 说起红楼梦,杨明皱着眉头仔细寻思了一会儿,把前世红楼真本内容说了出来。 “伯伯……我在收购站曾经看过一本繁体字红楼梦,只有一百零八回,不过我文化浅,很多字不认识,我是边查字典边看完的,那本红楼梦内容和现在流行版本可是不一样啊!” 朱家溍一听,急忙问:“有哪些不同地方?” 杨明看看朱家溍:“后期,七十九回后,全部不一样。后面贾家人死光了,林黛玉上吊,薛宝钗跟了贾雨村,死在发配东北路上,当时大雪纷飞,贾雨村挖了雪坑,草草把她埋了,最后一回是什么情榜……” “那本书呢?现在还在不?”朱家溍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他。 看朱家溍神色不善,杨明赶紧说的:“不知道,我那时刚上班,才十四岁多点,站长出门了,我一个人无聊,找书看,好多都是古书,看不懂。翻了好久才翻到一本故事书,我藏起来一段时间,看完就赶紧放回去了,后来就不知道送去那里了。” 朱家溍长叹一声:“还记得具体文字内容吗?” 杨明摇摇头:“具体不记得,大概故事内容还有印象,最后一段很多字不认识,我查字典看时间长,倒是记得。” “说说是什么?” “行,我想想。”杨明装模作样一番,觉得这些内容说出来没什么问题,他才缓缓开口:“印象深是有括号,括号里写的是:是书至此暂告一段落,癸酉腊月全书誊清。” “梅村夙愿得偿,吾所受之托亦完。若有不妥,俟再增添之。虽不甚好,亦是尽心,故无憾矣。” “另有批语诗,红楼梦已尽,朱门痴未完。荒唐又辛酸,世人同悲幻。” 杨明说完,朱家溍立刻信了,这种文言文不是他一个初中生能编出来的。他凝着眉头,喃喃低语:“吴梅村?” “记得写批语是谁吗?”朱家溍思路转到学术方面来,他想知道是谁最后批评的。 杨明看朱家溍很严肃,小心说道:“记得,就是名字太奇怪,我专门查的字典,是个叫做什么”畸笏叟”的人写的批语。” “畸笏叟……畸形的笏,畸形的官……”朱家溍陷入了沉思状态。 杨明见状,觉得该离开了,哪知他刚想起身,就被朱家溍严厉喝止,然后问题一个接一个提了出来。 杨明苦着脸,脑子里想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最后捡着觉得能说的,大概讲了点,再具体就推说不记得了。 直到天黑,朱传荣下班回来,杨明才找机会溜之大吉。 但他不知道,他的这番说辞,以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烦恼。甚至退休好几年的老站长,都被朱家溍找到,审问了半天…… 李丽今天卖掉一件瓷器,收入两千美金,虽不能和以前比,但这一段时间算是不错收入了。现今老外精了,真是应了杨明那句话:老外也不全是棒槌。 但这些东西成本低,和收益比起来,成本低的可以忽略不计。前几天盘账,自己折子上存了十几万美金,杨明收底价都存了将近十万美金,看来这买卖真暴利。 今天买主是个香江人,六十多岁老头子,看她穿着贴身黑色健美裤,那双色眯眯目光就没离开过她下体。 交易完成后,香江老头很直白的提出了一个请求,她回答的模棱两可,心里犹豫不决。 回到家,熬点稀饭,炒了个蘑菇肉片,一个鸡蛋番茄,坐下来倒了杯白酒,叹息一声,一口喝干。 她有喝酒习惯,知青日子苦闷,开始是跟别人喝点解闷,慢慢就有了酒瘾。当时生活艰难,没钱买酒,她就找老乡用口粮换地瓜干喝,喝完酒那种飘乎乎感觉让她能忘却烦恼。 她说起来是喝酒,其实更像是买醉!喝酒就抽烟,烟酒不分家,这些不算好的毛病都是下乡时染上的习惯。 回城后,当着外人她从来没有暴露出自己这一习惯。今天心里有事儿,晚饭时多喝了一杯。 陋室一间,关起门来就是她一方自由的天地。抽着烟,坐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摇晃着,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惬意的。那么……还去找那个香江人吗?一时之间,她的思绪混乱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愣怔一下:“谁?” “李姐,我杨明啊!不到八点就锁门了,你要是休息了,我明儿再来。” 李丽一听是杨明,顿时松弛下来,按灭烟头,踢拉上拖鞋,打开屋门。 “李姐,吆……你怎么……抽烟了吗?好家伙,这屋里快成烟房了。”杨明进屋门口,就被屋里烟气惊住了,他实在难以想象李丽也抽烟。 “吆喝什么,小心邻居们听到,快进来”李丽一把把杨明薅进屋里,随手关上屋门。 杨明手里提着路上买的水果,进屋把东西放桌子上,回身一看李丽,他呆住了…… 此刻李丽醉眼迷离,上穿宽松羊毛衫,下着一条当下时髦黑色健美裤,踢拉着拖鞋,样子慵懒而迷人,这种打扮的李丽浑身充满性感诱惑,杨明眼睛立刻直了。 “怎么,两天没见,不认识我了”李丽打趣他。 咽口唾沫,杨明坐到双人沙发上:“李姐,你今儿可是让我吃惊了,这屋里没别人,烟肯定是你抽的,看样子,你也喝酒了吧。” 李丽没回答杨明疑问,转身坐他对面床上:“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儿?” 杨明叹息一声:“下午三点就来了,你出去不在家,没办法,去别地方窝到现在,找你是换外汇,没钱花了。” 李丽“哦”一声,斜躺床上,拖鞋半挂在脚趾上:”下午卖货去了,这几天行情不好,今儿下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卖出一件瓷器,换多少?” 李丽话有些跳跃,杨明愣一下才听明白:“一万吧,够用就行,后天可能会收到点货,备着呗。” “吃了吗?”李丽突然问他。 “还没呢,不忙,回去吃,”杨明掏出钱,放身前茶几上准备走。 “坐下,我闷,陪我再喝点儿?”李丽斜着眼说道。 “啊,你还喝?那我出去买点菜”杨明苦着脸,挠挠头。 李丽起身:“家里有酒有菜,就缺个人陪我说话,今儿闷了,陪我唠唠。” 杨明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看着李丽拉开屋门出去,他盯着李丽健美裤下那肥硕的臀部,心里一阵悸动…… 正文 第60章 诱惑 别看两人配合这么长时间,李丽在杨明眼里一直挺神秘的。 白裙飘飘的李丽。穿着工作服,邋里邋遢的李丽。戴着墨镜,青春靓丽的李丽。刚刚看到,慵懒性感的李丽。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菜还是李丽吃剩下的那两盘,李丽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坐下来打开倒了两杯。 杨明在李丽弯下腰的那一瞬间,某处有了反应,直直挺立敬礼。 李丽那健美裤包裹下的臀部太诱惑人,哪怕他两世为人,也经不住这种凸起肉感的诱惑。 李丽风格百变多姿,今晚这种风格是杨明从没见到,也从没经历过的一种熟女居家诱惑风。 “喝一口再吃,菜不好,还是我吃剩下的,包涵。”说完,李丽仰头一口喝掉大半杯。 杨明夹紧裤裆,扭捏着身子喝口酒,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李丽举着酒杯,架着二郎腿,眼神迷离看着手中的杯子:“今晚好想说话,幸好你来了,要不又是自言自语。” “谢谢你,杨明,没想到会在那个地方碰到你,更没想到会和你有交际。” “刚去上班,看到你羞涩腼腆的微笑,我以为你是个单纯幼稚少年,没想到……你城府这么深。” 杨明打定主意,既然她想说话,就满足她愿望,自己听着就是了。 李丽和大多数人一样,喝酒话不停,杨明理解,一个人生活很压抑,适当有个人倾诉,会让她解解压,放松心情。 “你不知道,我回城有多难,知青点都是我这样右派子女,那个鬼地方穷苦荒凉,人情淡薄,喝口地瓜干都要拿口粮换。”李丽继续吐槽。 “我去找公社主任,陪他睡了一觉……然后我回城了。林志超一直跟踪我,他拿我威胁公社主任,同样回城了。” 杨明吃惊看着李丽,嘴里的馒头渣子都掉了下来。 李丽看看他,嘴角一撇:“吃惊吧!再告诉你一件吃惊事儿,我刚下乡不久,当时十六岁出头,就被那个五十多岁,肮脏不堪的村主任糟蹋了……” ”当时我把林志超当作依靠,很信任他,经常在他居住屋里给他做饭洗衣服,但我就是在他屋里被糟蹋的,后来知道……是他暗示的村主任……” 杨明深深震撼了,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美丽女子,还有这么悲惨的遭遇,怪不得提起林志超,她立刻变脸色。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不怪你,我自己也觉得我脏”李丽晃着脚丫,喃喃说道。 杨明叹息一声:“李姐,我不知道你今晚为何对我说这些,但你错了一点,我不觉得你脏,在那种环境下,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在生存这个大前提下,你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林志超让我意外,他和你不是一起的吗?” 李丽轻蔑一笑:“他是吓破胆了,他父母双双身亡,让他方寸大乱,逮着机会就去表现,想巴结村主任给他写证明材料,幻想能回城,他太想脱离我们这帮右派后代群体了。” ”他后来还想睡我,被我一剪子戳到肩膀上,他当时脸上蒙着毛巾,当我拉下他脸上毛巾时,我也愣住了,根本没想到会是他。他跪下求我别声张,我让他滚,他捂着肩膀跑了。” 杨明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了,擦擦嘴,叹息道:“李姐,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悲惨的遭遇,林志超我和他确实不熟悉,他也跟我叨叨过你几句家常,但我没想到他是这样一种人。” 李丽起身,搬起椅子坐到茶几边上,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一口酒,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一口,吐出个烟圈。然后看着烟圈在空中慢慢扩散,眼神恍惚迷离…… 屋外响起“哗哗”下雨声,杨明看看表,九点多了。抬头看看晃着脚丫,一口一个眼圈喷出来的李丽,很想起身走人。 “我刚刚下乡时,迷茫无助,知青点只有林志超和我,我那时还幻想过嫁给他……”李丽话语音色如梦似幻,杨明听起来心里酸酸的。 “我那时哭的稀里哗啦的,非要去县城告那个王八蛋,是林志超安抚住我了,我那时真的好信任他,他说什么我都信。” ”没多长时间,又来了两个男知青,三个女知青。我和一个沪城女知青住一屋,她年龄大,社会阅历比我丰富,没几天她就看出来林志超不可信,太虚伪,让我小心点。” “我那时还不信,当那个王八蛋村主任又欺负沪城女知青时,被发现了。和她一起来的那两个男知青,狠狠揍了那个王八蛋一顿。我们押送他去了公社,林志超怕我告发,一直陪着我,安慰我,让我别说被糟蹋。” “但……那个王八蛋一到公社就吓破胆了,审问时,主动说了这事儿,还说是……林志超暗示的他……” 杨明静静听着,看着李丽情绪渐渐变得愤怒,就起身给她杯子里倒满酒,示意她喝一口,稳稳情绪。 李丽喝口酒,杨明夹了一筷子菜送她嘴边,李丽看看杨明,张口吞进嘴里。 “你能想象吗!那个公社所有回城女知青,都被公社主任骚扰过。有门路的不鸟他,像我这种地富反右子女,全部是被糟蹋后,才能拿到回城指标。” “杨明,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国家生活了,我的生活里,除了绝望屈辱,还有被鄙视,不被当人,我给你说这些……是有原因的。” “下午,那个买瓷器的香江人……让我晚上去陪他,他可以带我去香江,我当时确实动心了,晚上多喝一杯,就是麻醉自己,给自己壮胆……” “没想到你会来,再晚会儿,估计我就去了,我心里唯一愿望就是逃离这个国家,想像个正常人一样,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能理解吗?” 杨明点点头,自己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李丽的身世注定她不会对国家有认同感,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而是一个群体,一个庞大的群体。听说沪城一个走资派子女,为出去不惜嫁给一个非洲黑鬼, 这可不是后世那个媚黑婊盛行的年代,这个年代即使嫁个白人,同样会引起巨大的非议。 “杨明,我没有别的方法出去,这个香江人答应带我走是有条件的,除了在国内陪他外,还要我在香江陪他住满一年,然后答应想办法让我去英国,就是他有条件,我才信的。”李丽苦涩道。 杨明心里酸涩异常,有对李丽的同情,也有一丝舍不得,还夹杂着些许无奈。两人配合这段时间,他确实对李丽充满好感。听到这样消息,难免心里不舒服。 看看时间,杨明苦涩说道:“李姐,我不能对你的选择说什么,这是你的自由,也是你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时间不早了,你要去……我送你过去。现在社会又有混乱迹象,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李丽眼神空洞,望着屋顶某处,久久不语…… 杨明也不催她,自己倒酒自己喝,偶尔夹口菜,就这么静静看着李丽,等她做出最终决定。 屋外雨声愈发大了起来,杨明坐卧不安,不时抬腕看时间。 “你……嫌弃我吗?”李丽声音犹如空谷幽兰般纯净,听来没有一丝杂音。 “怎么会!我家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我两个伯伯是被活活打死的,姑姑到现在还生死不明,我家悲惨遭遇和你差不多,所以……我理解你。”杨明沉声说道。 李丽眼神有丝惊讶闪过,默默看着杨明:“我屁股好看吗?” 正文 第61章 反向采撷 “啊……李姐……你,你说什么?”杨明慌乱说道。 “柜子中间有镜子,我拿酒时,看到你盯着我后面直流口水。”李丽“哼哼”两声。 “李姐,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杨明起身准备走,李丽的话,让他尴尬的实在坐不下去。 刚到门前,背后一具热乎乎身子贴上来,随即两只软软手臂抱住了他…… “你不是第一次?”事毕,李丽慵懒躺在杨明怀里腻声问他。 杨明到现在还特么迷糊着,到门口就被一双臂膀拖回床边,刚扭身,一条香舌就钻入口腔,立时他就意乱情迷了…… 腰间一痛,那只拧他的手一松,开始抚摸他胸口。 杨明看看怀里的玉人,叹息一声:“广义上不是,狭义上是第一次。”说完,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前生妻子模样! 李丽“噗嗤”一笑:“这话有趣,怎么理解都能解释的通。” 杨明捏捏她脸:“还去吗?” 李丽神色一顿:“抱你时,就已经做出决定了,但又怕自己变卦,只好拖住你陪我了。” 杨明拍拍她柔滑酥软的屁股蛋子:“恐怕不止这些吧?” 李丽扭过身子,叹息一声:“那人……六十多了,太老了点,我又不是能彻底豁出去的人,犹豫良久,还是算了,再跟你混些日子吧!” 杨明听了很无语,这女人还是没断了出去心思,今晚要不喝酒,自己也不可能失身于她。虽然嘴上说不嫌弃她遭遇,但内心…… “又起来了……”耳边腻腻的声音充满诱惑。 杨明翻身上去,梅开二度,接着是帽子戏法…… 凌晨走时,他是扶着腰出的门。 到家后,发现老爸还没睡,在屋里来回走动。 看到儿子浑身湿漉漉进屋,杨建军皱眉道:“以后再回来晚,打个电话,这一晚上让我心神不宁的。”说完,鼻子里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杨明耷拉着脑袋刚出去,杨建军立刻开始寻思:“和谁呢?玉凤?不对,通电话时,玉凤说他没去印刷厂,这小子……” 被李丽反向采撷后的杨明,身体疲惫不堪,躺下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 家里没人,杨建军也不知去了哪里。 杨明梳洗一番,坐院子槐树下,静静回味昨晚的激情时刻。 酒是色媒人一点不错,如果在前生,酒后放纵一下也没什么。 但……重生后原主意识还是很传统的,包括在激情时刻,莫名就会突然停下来,直到李丽拍拍他,他才惊觉,重新开始冲起来。 “唉……这事儿闹的!为什么第一次是她呢! 哪怕是玉凤姐,也特么不会这么闹心”。原来他是觉得此生第一次太草率了。 正神游天外,胡思乱想,突然屋里电话响了。 “石头,晚上过来,今晚试菜,没别人,你我,老马,我妹和她科室几个人,杨叔假肢到了,我妹晚上带过来。”叶京打来的电话。 闲聊几句,放下电话,杨明暗自感叹叶京姊妹兄弟好人脉。 饭店位置在部队大院门口五间门市房里,原是部队劳动服务公司门市。 他想要用,他妹妹朋友几天就给搞定了,租金还少的可怜。 中午,杨建军阴沉着脸回来,杨明看老爸脸色不善,还以为是自己昨晚回家晚闹的。 没成想,吃饭时杨建军说是姑姑的事情。 上午杨建军去了趟知青办,与姑姑同一批云南下乡的知青都回来了,但姑姑杨秀惠却还是了无消息。 杨明知道姑姑是老爸心中的痛,轻易触碰不得。 他没见过姑姑,只是每年过年,老爸喝酒后会念叨几句。 “我找到了和她一起去的知青,说是到农垦兵团后就分开了” ”后来听说她和一帮知青,跑缅甸支持缅共去了,然后就没下文” ”再后来,跑过去那一批知青回来一个,听回来人说,那次在缅甸死了一千多……”杨建军郁闷不已。 杨明安慰老爸半天,才说起晚上叶京饭店开业,送点什么好。 杨建军听了,起身进正房屋里,不一会儿拿着一幅卷轴出来,递给杨明:“我昨天下午火神庙淘的,张大千仿唐寅关公图,关公是武财神,送这个应景。” 杨明接过来,打开一看,关公红脸长髯,怒目圆睁,看着甚是威武霸气。 仔细再看,画还没裱过,不过保存的还行,卷起来问道:“不错,多钱淘的?” “一百五,搁去年最多八十,今年文玩行情确实起来点了。”杨建军感叹。 这个价格确实不贵,关键是张大千画作在荣宝斋也是稀罕物件,寻常时间去,想买到并不容易。除非让钱见宸收到后,刻意留下。 晚上出门时,杨明告诉老爸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不用再等他回来再休息。 杨建军皱眉道:“既然相处,就好好对人家,千万别胡来。” 杨明不想说这个问题,胡乱答应着骑车走了。 “臭小子,这就算是承认了吗?”杨建军满脸笑容。 叶京开饭店想法由来已久,杨明那晚上说的话,他内心认可,和妹妹共同凑了三万块钱,妹妹找朋友租下这地方。 杨明到时,叶京正安排叶欢同事,开饭店资金一大半是叶欢出的,名义上算两人合作开的店。 马未都早早就到了,见到杨明,立刻被他手上的卷轴吸引住了:“石头,什么好玩意,快打开看看。” 叶京“嗨”一声:“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杨明微笑点头:“开张是大事儿,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海涵。” 马未都铺开画卷,一看题跋:“张大千的,石头这礼物可不轻,这幅画虽是仿唐寅的,但张大千仿品也是值钱物件,就这幅画,在荣宝斋,没有一千拿不走。” 马未都一嚷嚷,叶欢过来道:“小杨,朋友也没这样送礼的,这太贵重,不合适。” 杨明呵呵一笑:“欢姐,别听马哥的,这就一寻常画作,从地摊儿上淘的,价格不值一提。” 叶京抽抽鼻子:“收下吧,他家不缺这些,老马说他家里好玩意儿多的是,比荣宝斋还牛。” 叶京的话引起店里围观看画的人一阵惊讶,再不懂古玩的人,也知道荣宝斋,这年轻人家里古董比荣宝斋还牛,那得多少啊! 叶欢摇摇头,收起画卷,对杨明说道:“东西在后边,走时记得带上。” 杨明赶紧拱手道:“欢姐,谢谢了,这情分我承了。” “叶京,人齐活没?齐活就上菜了。”王塑头戴白帽子,身穿白色厨师装,从后厨出来嚷嚷。 看到杨明,王塑冲他一点头,跟着叶京进了厨房。 马未都拉着杨明进入一个小包间,坐下:“咱们就这里,待会儿叶京也过来,别的那些人我也不熟悉,咱们不去凑热闹了。” 杨明知道马未都意思,怕像上次一样让他尴尬,主动安排在小包间,不用听不相干人吹牛逼,耳根子清静。 杨明一落座,就打听王塑怎么干上厨师了? 马未都笑眯眯说道:“丫叶京这孙子,把我给他找的厨师打跑了,没办法,王塑临时顶上了,王塑做菜还行,待会儿尝尝你就知道了。” 包间门开了,叶欢领着三个女孩子进来:“马哥,没地方了,让她们和你们一桌挤挤,没想到今儿能来这么多人。” 马未都起身坐到杨明身边:“没事儿,这屋本来就我们俩,叶京说待会儿过来,给他留一把椅子就成。” “小杨,这都是我们医院的,都没对象,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照顾好她们。”叶欢笑着对杨明暗示。 杨明立刻闹了个大红脸,羞涩道:“欢姐,您擎好吧,绝对错不了。” 正文 第62章 祝贺 叶欢又交代几句,推门出去了。 杨明看看马未都,再看看坐一起悄声交谈的三个女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未都碰碰杨明脚,抬头示意他那三个女孩。 杨明知道马未都意思,尴尬一笑,起身给女孩子们倒水。 “听叶姐说,你家是卖古董的?古董是不是那些四旧?”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好奇问正给她倒水的杨明。 杨明苦笑一声:“算是吧,所谓的四旧,包含在古玩范畴里面,我家店还没开张,开张了你逛琉璃厂可以进去看看,我家店名“古今轩”离荣宝斋很近。” 另一个胖乎乎女孩看他一眼,撇撇嘴:“古今轩,这名字听着就像四旧,不好听,还不如直接叫古董商店来的明白。” 杨明直接把这个胖女人判了死刑,冲她笑笑,连客气话都懒得和她说。 旁边马未都听了,忍着嘴角抽搐,好歹没笑出声。 坐在马未都旁边那个文静女孩,是三个女孩中长相最好看的,杨明给她续水,她很礼貌冲杨明微微一笑“谢谢”。 服务员进来上菜,马未都最年长,招呼大家一起动筷子。 三个女孩停止了交谈,拿起筷子,动手品尝起来。 杨明给马未都倒了杯酒,举着酒瓶问:“你们喝点不?” 两个女孩摇头,胖女孩点头“倒一杯” 文静女孩皱眉:“小倩,今天欢姐交代了,不让你喝酒,晚上还值班呢!” “没事儿,少喝点儿,值班正好睡觉,要不难熬死了” 杨明一听,立刻把胖妹面前杯子斟满酒。 一杯酒下去,胖妹妹本性暴露出来了,袖子一挽,冲杨明道:“杨明,我叫赵倩,我爸赵某某,卫戍区副司令员,以后这四九城有事儿找我,姐们儿绝对好使,不信处处看,来,再喝一个。” 赵倩这架势,绝对是混过社会的,杨明判定她就是一“圈子”,也就是说,她是个女混混出身。 估计她爸爸刚平反,她也随即脱离社会,成为医院职工。 杨明赶紧举杯,和她碰了一杯:“是赵倩婻那个赵倩吗?” 现今,霍元甲电视剧风靡全国,里面人物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杨明一说,赵倩高兴道:“对,姐们儿名字就是那前两个字。” 马未都一直笑眯眯注视着这一切,酒也喝,但话不多,偶尔插一句,烘托一下气氛,其它时间只和身边那个文静女孩低声聊天。 一瓶酒下去,赵倩更加疯狂起来,拉着马未都不停碰杯,马未都说和赵倩哥哥认识,赵倩一听,立刻让杨明和马未都换位置,坐近些好方便她喝酒交谈。 杨明换了位置,身边挨着那个文静女孩子,他坐下后礼貌一笑:“不喝酒,就多吃菜。” 文静女孩微微一笑“陶颖,刚从南方过来,跟着欢姐工作。” 杨明听后,立刻起了好感,和赵倩相比,人家格调高了不止一筹。 陶颖好奇问他:“你家真有很多古董吗?欢姐说你拿来的画是张大千画的,很值钱是吗?” 看来这骚动的年代,再文静娟秀的女孩,也不能免俗。 杨明微笑道:“张大千的画很多,有些值钱,有些并不值钱,我拿过来的画,价格算中等偏下,是他刚出家时画的,艺术水平有限。” 陶颖惊讶道:“张大千还出过家?那岂不是说……他做过和尚?我倒真是孤陋寡闻了。” 杨明看看她:“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我学医的,第四军医大毕业的” 杨明一听:“隔行如隔山,不知道张大千出家,不是什么孤陋寡闻,大千就是他法号,古玩行也有不少人不知道,何况你是学医的,隔着行呢。” “华夏书画名人很多都是出家人,明末清初四僧,宏仁,髡残,八大山人,石涛。五代时期的贯休,还有巨然和尚,惠崇等等。” 陶颖很惊讶,没想到这个男的居然挺有文化,说出话来一套一套的。 马未都突然插话道:“王世襄王先生说你家有两块碑,上面刻的是贯休和尚草书,我怎么没见到呢?” 杨明一看,赵倩嘟嘟囔囔趴在桌子上摇头晃脑,估计是喝多了,她身边女孩在她背上轻轻拍打。 马未都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看着他,等着杨明回答。 杨明皱皱眉:“王大爷嘴真快,朱伯伯专门交代他,不让他说的,不成想你却已经知道了。” 马未都哈哈大笑:“那次是王先生喝多了,说起贯休和尚来,他顺口说你家有两块碑文是贯休书法,估计醒过来,他都忘了说过这话。” 杨明苦笑一声:“在铺子后院地下室放着,朱伯伯交代要好好保存,我给弄到地下,也算是好好保存了。” 正聊着,叶京推门进来:“没想到来这么多人,有些我根本没说,也跟别人来了,后厨都忙不过来,我这刚抽开空,抱歉了。” 刚开张,叶京确实忙的一塌糊涂,他碰了杯酒,就出去招呼别人去了。 跟着,叶欢进来,看到赵倩那模样,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赵倩,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爱喝酒却没量,沾酒就醉。” 杨明从角落搬了个圆凳子,让叶欢坐下,问她喝不喝酒? 叶欢摇头:“我不喝,我哥已经多了,说话大舌头,我再喝多,店甭开了。” 叶欢看着杨明,冲陶颖一挪嘴:“怎么样?” 杨明笑笑:“挺好的” 叶欢叹息一声:“我哥提了好几回,让我留心,他以前可从不这样,看来你是对了他脾气。觉得她可以,回头我给你提提,成不成我可不保证。” 叶欢是悄悄对杨明说的,陶颖正和马未都说话,并没注意到。 杨明看看陶颖,低声对叶欢说:“谢谢欢姐,成不成都没关系,我不急。” 他其实真不急,但叶欢说出来了,他只能表示感谢。 叶欢获悉杨明态度,没再坐下去,说几句场面话,也出去了。 马未都看看表,冲杨明一点头:“咱撤吧,我还要去别处赴个局,这会儿走,能赶上尾巴。” 杨明点头,起身和陶颖说了原因,和那个清醒女孩打过招呼,出了包间,去后面仓房拿上假肢,找到叶京说明情况,两人出饭店骑车走了。 到岔路口,杨明说明早还去鬼市,问马未都去不去? 马未都摇头:“明天去安外淘老宅子,中人说是全套花梨木家具,我现在就是去找他们商量呢。” 杨明告别马未都,先把假肢送回家,给老爸说了声:”我去拿钱了,晚上可能不回来”。 随后他蹬上自行车,飞快往李丽家赶去。 “怎么这么晚?呵,喝酒了?这一身酒气。”见到杨明进屋,李丽立刻埋怨他来晚了。 “换了吗?”杨明一屁股坐李丽身边,随口问她外汇的事。 “换了,又涨了,换了七万,拿回来六万五,不耽误你明天用。”李丽穿着睡衣,趴在杨明背上说道。 “睡觉吧,天不早了,明儿四点就得起。”杨明上手,感触那一堆滑腻。 看杨明脱衣服,李丽腻声道“我去趟厕所,昨晚你说屋里方便有味儿,今儿我得先去方便……” 灯黑了,李丽“哎呀……急什么,我要去解手……” “就在屋里解吧,我爱闻你那味儿……” 第二天凌晨,李丽穿戴整齐也要跟杨明一起去。 看看李丽那一身红色运动服,他暗自感叹这时代电视宣传的威力。 女排得了冠军,她们那身行头成了宠儿,全国上下,都是同款运动装,杨明真没觉得这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正文 第63章 大货 潘家窑旧货市场现今规模不大,可以说小的可怜,不像后来那个大市场,热闹繁华的一塌糊涂。 杨明带着李丽直接到约好的那个摊位前,摊主正在忙着整理货物。 “早,您先待会儿,等我把摊子铺开摆放齐整,咱再聊那事儿”摊主异常客气。 杨明点点头,拉着李丽大致又看了一圈。 摆摊位的基本上还是那几个人,只是那个卖他铜鼎的河南人不见了,估计是回去了。 地摊上物品还那样,有收藏价值的几乎没有,杨明不太感兴趣。 李丽是第一次来,对那些不起眼小物件兴趣满满,每个摊位都蹲下来扒扒看看,一圈下来她倒是买了五六件小玩意儿。 杨明在看货,摊主们却在观察人。他们摆出来的玩意都是普通物品,这些东西就是明着在天安门广场卖都没人管,何必起早贪黑来这里受罪。 摊主们来这里就一个目的,钓鱼,钓大鱼。可以说每个摊主都有些来路不明的好东西,这类东西不敢明着出售,只能偷偷摸摸看人下菜。 杨明前天过来买了不少东西,花不少钱,这事儿摊主们都清楚。今天看见他带着个女人过来,有几个摊主就留意了,等着看他今天作为。 转一圈,约好的摊主已经忙活完了,见杨明过来,指指土堆下:“东西都在下边车子上,咱们下去看。”说完,他让旁边摊主帮忙看一会儿,他带着杨明两个人一起下了土堆。 绕过土堆,是片开阔洼地,杨明猜测,土堆可能是以前挖这片地堆起来的,只是后来停工了,土堆成了摊贩们登高望远,利于观察摆摊安全好地方。 摊主绕了一大圈,在一辆倒骑驴前停住,冲骑车的中年人一点头:“买主来了,打开让人瞧瞧。”原来摊主不是卖主,卖主另有其人。 中年人看看杨明和李丽,下了倒骑驴,扯下蒙在车上的塑料布,倒骑驴里摆了两个纸箱子。 “易碎品,上手小心点”中年人打开纸箱,伸手让杨明看。 纸箱里四件瓷器,器形不小,杨明拿出其中一件,是个青花蒜头瓶,一上手他就知道是真品,那种质感,釉彩滋润感,是仿品所没有的触觉。 放下蒜头瓶,又取出一件是釉里青葫芦瓶,同样是真品,其它两件赏瓶也是精品瓷器。 杨明震撼了,这四件瓷器就品质来说,每一件都是他家里没有的精品瓷器,看品相他估计是清三代官窑出的。 另一个纸箱装的物件更加让他惊讶,一套攒盘,外加一个托盘,一个荷叶盘。上手后他确认都是难得精品瓷器,很有可能是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这些可都是大货!杨明压压激动心情,抬头问摊主“什么价?” 摊主笑笑:“我这兄弟是正主,你和他商量,我那天说的东西还没到,待会儿你俩完事儿了,我再过来。”摊主说完,冲中年男人一点头,转身走了。 中年男子模样邋遢,长头发乱哄哄四散着,那油腻感像是一年没洗过一样,杨明怎么感觉他都不像是这些瓷器主人。 “全要两万五”中年人直接说了个钱数出来,然后低头看着车上纸箱,状似落寞。 李丽拉拉杨明:“贵了,还还价。” 杨明从男子神色中看出来点不一样东西。 他冲李丽摇摇头,张口道“行,我要了。” 李丽急的直拧他腰,杨明推开她手:“拿钱出来。” 李丽白他一眼,愤愤从包里拿出三捆钱,数出五千留下,其余两万五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接过钱,直愣愣看着杨明,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蠕动几下,却没说出口,低头数起钱来。 “正好,这些……你们怎么拿回去?”男子数完钱,好心提醒杨明。 杨明笑笑:“骑车来的,我俩一人带点就妥了。” “不行,这是易碎品,可都是……唉……算了,随你们吧!”男子叹息道。 杨明弯腰把纸箱搬出来,招呼李丽:“去推车过来,看看能不能带走。” 李丽狠狠瞪他一眼,转身扭着肥硕丰臀去推车子去了。 杨明指着纸箱问男子:“这好东西可很难得,你们路子野呀。” 其实杨明看出来,这个男子和鬼市那一伙摆摊儿的不一样,故意没话找话想套出点消息,这几件瓷器绝非一般人能淘来的,很可能是有意收藏起来的。 男子笑笑,望着地上纸箱,眼神里有浓浓不舍情绪:“唉……家就有的,和路子野不野没关系,好容易躲过了动乱时期,没想到……” 杨明看看四周:“老哥这是有困难?一般困难可舍不得卖掉这些东西啊!” 男子摇摇头:“唉……但凡能腾挪开,谁也不想动这些东西。没办法,要出去了,这些东西带不走,只好忍痛割爱。 希望兄弟好好看护着些,实话给你讲,我爷爷说,这些都是宫里御用物品,保护不易呀!” “老哥是要出国吧,去哪里?” “美国,家父49年去的湾湾,后来辗转去了美国,这不去年里根来了,家父通过使馆联系统战部门,找上我了。” ”先是把院子还了,又要给我换个体面工作,爷爷去年不在了,家父回来奔丧,看我落魄潦倒模样,知道我和爷爷这些年能活下来不易,善心大发之下,非要我去美国。” 别看男子年纪不小了,但没什么社会阅历,几句话就把老底交代个清楚。估计是被专政欺负怕了,有问必答是这些人一个基本特征。 杨明疑惑了:“既然你爸能正常回来,就不能把这些带走?” 男子苦笑一声:“他是跟着美国代表团回来的,身边跟着人,到家两个小时,我们说话都有人监视,除了正常话题,这东西怎么敢给他说,连写信都不敢提,他毕竟是国军出来的,统战对象。” 杨明知道了,这些东西肯定来路有问题,即使他爸知道也带不走,与其贱卖给收购站或个人,不如来鬼市碰碰运气。 “家里还有吗?”杨明觉得他家应该不止这些。 男子叹口气:“院子卖不掉,还有几件家具是老的,其它的都不如这些,回头看看有人要就给别人。” 杨明一听,觉得有门:“院子多大?为什么卖不掉?” 男子从兜里摸出盒烟,抽出来两支,给杨明一支,自己点了一支。 狠狠抽了一口,男子道:“院子大,两进双跨,要两万都没人给,我这几天正发愁呢,还有一个多月必须走了,这可愁死人了。” “有产权证吗?”杨明问。 “刚办的,院子也是刚发还的,以前是杂志社办公地方,没人维护,状况有点残,不好卖。”男子吐口烟,眼睛望着远处走来的摊主和李丽:“他们来了。” 杨明看了一眼,赶紧说道:“院子我想看看,合适我买行不?” “行啊,太行了,四哥正好来了,你们完事儿,我带你去看。”男子一听,情绪明显好了。 摊主提着一个袋子,一边走一边和李丽说着京味儿玩笑话,逗的李丽花枝乱颤,自行车都推的歪歪扭扭。 “完事儿了?”摊主一到跟前就问男子。 男子点点头:“这兄弟局气,价都没还,直接按我说的付了。” 摊主一愣,看杨明眼光不一样了。 “兄弟大气,您真是我们贵人,这袋子东西不如我这哥们儿带的,您看看能不能入您眼”摊主打开袋子,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放到骑驴车厢里。 正文 第64章 大漏 杨明打眼一看,好家伙,全是各种各样罐子,有三系罐,四系罐,围棋罐,鸟食罐,蟋蟀罐,最大一件是青花太白罐。 “大哥,您这罐子可够全乎的,能聚齐这么多各类罐子可不容易。”杨明看后,起身说道。 “您懂行,我这人就一爱好,养鸽子,这些年收集不少罐子,除了鸽子罐,收拢的都在这里了。”摊主得意说道。 杨明呵呵一笑:“大哥,开价吧,都是清代民窑东西,也算老物件,难得是种类多,品种全。” 摊主咂咂嘴:“大小十七件,全要的话,按一百一件,您给一千七怎样?” 杨明琢磨琢磨:“一千五,再多划不来,不瞒您说,我也是买卖人,不收藏。” “成,就这样,我给您收起来。” 杨明冲李丽一点头,李丽撅着嘴,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摊主。 旁边中年男子拉着摊主到一旁:“四哥,人家就没还价,你给我讲的说辞没用上,人问我情况,我都说了。 还有院子,这小伙儿想买我院子,你看怎么弄?” 摊主傻了,这特么我刚离开一会儿,你就全交代了! 摊主皱皱眉:“说了就说了,这是个实诚买主,我正想和他拉关系。正好,我约他下午看房,那边冯皮想把货全出了,下午我带他们一起去。” 摊主回来,冲杨明道:”兄弟,规矩是规矩,但咱们现在这情况要突破这个规矩。” ”我先说,我叫程四发,东城人,我这兄弟郑向东,马上去美国了,他情况都给你说了。 除了院子,他家里还有不少他爷爷留下的老物件,你有兴趣,下午两点半,东四三条见面,怎样?” 杨明点头“成,我名字杨明,琉璃厂那边住,以后有好玩意儿联系。” 程四发一听琉璃厂,知道杨明这人靠谱。不说古玩行了,就是外行人,听到琉璃厂,也知道那是什么地儿。 郑向东插话:“杨兄弟,我看你俩骑车带这些东西够呛,我正好回去,送你们吧。” 其实杨明也这样想,但他觉得不熟悉,太冒然了,郑向东一说,他立刻表示感谢。 程四发看他们决定了,自回去联系人,商量下午找杨明卖货的事儿。 杨明绝对是鬼市摊主最欢迎的人,程四发觉得自己该想法子,成为杨明鬼市独家联系人了。 火神庙路边卤煮摊,杨明要了两碗卤煮,和郑向东坐路边小凳子上“吐噜”起来。 李丽不耐烦闻卤煮骚臭味儿,自己到油条摊上解决早饭去了。 吃完饭,杨明擦擦嘴:“郑哥,东西都卖了,你不觉得可惜?” 郑向东吐口痰:“瓷器卖了就卖了,器物大,目标也大,不过……书画我准备带出去。” “书画?谁的作品?出海关可是要申报的,够级别物件直接没收,你不可能带出去。”杨明提醒他。 “不会吧,我准备火车到南方,出海关到香江转机。”郑向东说法很自以为是。 杨明叹息道“海关是要开箱检查的,你这样想肯定不行,先说说都是谁的作品?我给你虑虑。” 郑向东眼神飘忽着说:“董其昌两幅,黄庭坚三幅,米芾一幅,文征明一幅,还有石涛三幅,其它几件让四哥帮我处理,不知道他处理多少了。” “尼玛,这是条大鱼啊!说这些大家如吃卤煮喝豆汁一样平常。”杨明暗自腹诽。 “郑哥……你说的这些人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他们的作品都是一级或二级文物,你不可能带出去的。 申报更别想,只要申报了,故宫博物院专家立刻找你要。”杨明感叹不已。 杨明的说法让郑向东傻了,目光呆滞“不会吧?我都想好了,瓷器卖了,书画带走,你这一说……好像很麻烦呀!” 杨明大致摸清郑向东性格了,这是个被专政吓破胆子的可怜人。这么大连老婆都没有,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交际圈子太小,很多事情想当然。 “郑哥,你回去打听打听,万不敢按你想法来,到时候哭你都没地方哭去。这才好了几年,那些年你经历的事情都忘了?可要小心谨慎。”杨明拍拍他,起身准备走。 郑向东一路寻思,直到厂甸杨明新落成院子里,才回过神来。 看到院子里一个老头在一堆木头边做木匠活,杨明正和老头贫:“于大爷,身子骨好点了?没叫你,你自觉就来了。” 老头说:“还那样,喘的抽不成烟袋了,过来做点,就当锻炼身体,你小子这几天没来,我做好两把靠椅,你去瞧瞧怎么样?” 李丽也是第一次来,好奇的四处乱逛,心里暗骂杨明:“这孙子,有这么好院子,却去老娘那蜗居猛折腾,就不为老娘考虑考虑,邻居要是知道了,老娘还怎么见人。不行,今晚就把铺盖搬过来,在这里折腾多带劲……” 大件瓷器,杨明直接放暗室里,小件收起来待会儿带回去。 朱家溍当时设计时,不光设计有地下室,还有夹层,暗室。杨明只在琉璃厂那边做了带地下室全套,这边只有夹层和暗室。 送走郑向东,杨明给了于老头二百块钱,让他先回去歇息几天再来。 然后拉着李丽去商场一顿采购。回来时在街道买了煤气罐,锅碗瓢盆之类生活用品,一股脑雇辆三轮拉了回来。 李丽很感动,杨明这是准备公开两人关系了,只是她觉得自己比杨明大四岁,怕杨建军有意见。 杨明安慰她:“别胡思乱想了,我爸听我的,只要我愿意,他绝对没意见,放心吧!” 李丽抱着他,亲亲他脸颊:“那我回去把铺盖拿来吧?” 杨明撇撇嘴:“回去就带衣服化妆品,日常用的,铺盖你昨晚喷的到处都是,还能用吗!赶紧扔了,我不刚买了新的吗!” 李丽锤他一下:“还好意思说,我说去厕所,你不让,猴急着折腾,既然嫌弃,那你还小狗样舔的起劲,真不要脸。” 杨明赶紧哄她“不是爱煞你了吗!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舔,今儿晚上咱继续舔……” 说了几句流氓话,杨明很开心,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那段不羁时光。 李丽回去时,还一再嘱咐她,把那件白纱裙带来,晚上他想试试情趣装这个项目。 回到家,杨建军问他鬼市收获怎么样? 杨明得意洋洋:“今儿可是大漏,清三代瓷器十几件,我放厂甸暗室了,小件都是民窑居多,放我屋里了。” ”晚上……我女朋友过来,咱们一起去吃顿饭,以后她要不出国,估计您儿媳妇就是她了。” 杨建军惊喜不已,连连追问:“谁呀?她家啥情况?长的如何?般配不?” 杨明苦笑道:“您见过,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卖外国人瓷器的,她来过咱家。家庭吗……父母双亡,就她一人。” “她呀!模样倒是挺周正,身条也好,不过……你不说她比你大吗?”杨建军知道自己儿媳妇是谁了。 “没大多少,女大三,抱金砖,这多好啊!”杨明胡诌道。 “三岁?我可记得你说大四岁。”杨建军继续追问。 “我虚岁,她实岁,这总行了吧。”杨明无奈摊手。 面对儿子的无赖,杨建军只好接受了。想想李丽那俊俏模样,又开心起来,真是个好姑娘,最好的一点,是她家就她一个人…… 吃过中午饭,杨明骑车来到东四三条,刚到约定地方,就见程四发和三个人一起过来了。 正文 第65章 来历 “程哥,这几位?”杨明故作面露难色样。 程四发呵呵一笑:“都是我发小,一起长大的穷哥们儿,知道你老弟是款爷,把家底儿都拿来了,想让你给掌掌眼。” 杨明一拱手:“杨明,见过几位哥哥” 一位年纪相对较大些光头男子:“杨爷,您才称得上老板,我们几个打擦边,混口嚼谷,不像您,一出手就是大几万,京城地界儿,鬼市出手您是头一位,绝对大款。”这人也在鬼市摆摊。 杨明有种置身绿林当响马大哥感觉:“唉,我年轻,您可别称呼爷,我担不起这称谓,我小名石头,您不介意就称呼我石头吧。”几人纷纷叫“好”。 程四发带着杨明进到一间门脸房里,拉过一把椅子,让杨明坐下。 程四发指着光头男:“这是冯春发冯哥,这屋子就是他的,也是我们哥几个常聚会地儿,屋子简陋,寒颤了。” 杨明摆摆手:“咱们来又不是赴宴的,没那么多讲究,劳几位哥哥把宝贝拿出来,让小弟见识见识。” 程四发指着另外两个人:“李晓明,陈卫国,都是我发小,就让他俩先吧。”说完,看着光头冯春发。 冯春发点点头,那个粗壮李晓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放在杨明身边那张三条腿桌子上。 玉器杨明不懂,但他还是拿起来装模作样看了半响,抬头看着李晓明:“李哥,这玉什么价?” “石头兄弟要看得上,给八百吧!” 杨明问他:“还有别的吗?” 李晓明尴尬摇头:“兄弟当面,别的就不拿出来了”杨明知道这是没有拿得出手玩意儿了。 掏出一沓钱,抽出二十张,其它递给李晓明:“李哥,您点点” 转头问陈卫国:“陈哥怎么说?” 陈卫国瘦小精干,他拿的是一个军挎包,看冯春发一眼,从包里拿出一个玉壶春瓶,放桌子上。 杨明拿起来仔细观看,表面玉色有开片,撇口,垂腹,颈细长。“这是定窑的大开门好货,器形也大。”他内心嘀咕。 “陈哥报个价吧,东西不错。”杨明直起身说道。 陈卫国咬咬牙:“和石头兄弟头次交易,我就照实说了,两千。” 杨明连还价都没有,直接拿出两沓钱,递给陈卫国。 “啪啪”冯春发笑眯眯鼓掌:“见识了,石头兄弟局气,是个人物,还望告知收货去处。” 这是要进一步交往信号,看来这个冯春发是几个人头头。 杨明路上就想清楚了,既然开店,这种人是收货一个来源,交好他们利多害少,只要小心,别收盗窃来的,就可以深交。 “实不相瞒,家里正筹备开店,前期需要大量备货,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杨明大大咧咧说道。 冯春发一拱手:“贵号名讳?” “民国时期的泰诚商行,后来上缴国家了,现今老号名字不让用,我重新起了个名字,古今轩。执照这月底下来,开春就开张。位置在荣宝斋西边路南两百米。”杨明说的很清楚。 程四发插话,“泰诚商行,我知道,五几年街面上还有这牌匾,好像是卖粮油布匹的商店。” 杨明冲程四发伸出大拇指:“程哥说的就是我家老号。” 冯春发看看几个人,几人都同时点点头。杨明看着他们动静,那是一脸迷糊加懵逼。 “石头兄弟,你对我们敞开心扉,我们也不再遮遮掩掩了,走,看东西去。”冯春发起身一挥手,示意杨明跟他出门。 出了门脸房,拐进一大杂院,院子很大,杨明带着钱,边走边小心翼翼观察路况。 心里默数着进了四进院,冯春发又拐进跨院里,顺着碎砖头路来到最后面一间搭建的小房屋。 冯春发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锁,伸手:“都在屋里,石头兄弟请进。” 杨明点点头,一进屋里,他愣住了。 除了门口一大黑木头箱子外,屋里瓷器从地面快摞到屋顶了,中间只有一条缝隙用于过人。 “这,这都是你们的?我的天呀,我像是进了瓷器厂库房啊!”杨明感叹道。 冯春发呵呵一笑:“见笑了,家里没地儿,这间屋是我搭建的,小了点儿。” 杨明也不再客气,直接上手,拿起离他最近一青花大罐看起来。 手感很滋润,绝对真品。翻看底款,裸露底色,心里一惊:“别不是元青花吧?” 元青花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底足不上釉,再一摸,是平底,削的十分干净,平整,这些都是元青花特征。 放下这只,拿起另外一个看,同样感觉,看完这一摞,基本都是同款,同样手感。 下来他只拿一摞中的个别物件看。他感觉到这些东西都是真品,精品,再多的他也感觉不出来,真要仔细鉴定,还得是老爸和朱伯伯来。 大致看了一下,这一屋东西估计有一百多件,大的有家常用咸菜坛子那么大,小的也都如玉壶春瓶大小,总的来说,都算是大件瓷器。 “除了瓷器还有别的吗?”杨明问冯春发。 冯春发指指门口箱子:“别的都在箱子里,我打开你看看” 箱子一打开,杨明眉头就皱了起来:“冯哥,你们都是行家,这画轴不能这样随便放,要考虑湿度和温度,这样放容易损坏,你看这卷,画轴都裂开了。” 冯春发咧嘴一笑:“我们哪是行家,不过是去鬼市碰运气讨口吃的罢了,这些东西放这里十几年了,平常都是向东爷爷在照看,他老人家去年不在了,就没人再捯饬。” 杨明没再说什么,慢慢打开看,是幅书法作品,字太草,他看不明白,题跋图章像是智永两个字。 摇摇头放下,又拿起一幅,打开看同样是书法作品,题跋赵孟頫,他一下惊住了。 放下后,看着满满一箱子书画卷轴,他深吸口气,冲冯春发道:“我想知道这屋子里东西来历,请冯哥如实告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走,外面抽支烟,屋里太憋屈了”冯春发指指屋外,率先走了出去。 杨明出来发现另外三人都坐在墙边条石上默默抽烟,他跟着冯春发也一起坐下来,掏出烟散了一圈。 “说来话长”冯春发吐出口烟,语气平缓继续说道:“红八月时,我们几个带头成立了东城红小兵组织,这背后是向东爷爷指点的,主要是保护街坊邻居不受肉蛋红小兵冲击” “我们这院子住的基本都是红五类,只有向东家是黑五类,但他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看透了当时时局,向东是我们发小,我们没觉得他是坏人狗崽子。” “包括我们父母,也没人觉得他们爷俩是坏人。但架不住街道有人使坏,告诉肉蛋红小兵,向东家有海外关系,有特务嫌疑……” “当时我们都懵了,那些红小兵很残忍,打向东和他爷爷,向东头破了,他爷爷肋骨断了好几根,晚上,邻居们出人送他们爷俩去医院,好歹救下来了” “向东爷爷是个大学问人,回家躺着看了我们收集回来的报纸,思考几天,就指点我们也成立红兵组织,去大院揪斗那些红小兵父母,说他们父母里通外国,是坏分子,这样一来,就打破了红小兵由干部子弟垄断的局面,” “后来的事就不提了,只说这些东西怎么来的。破四旧,抄家风时,东城抄家物品几个存放点,有一个离我们很近,在东四六条一座教堂里。向东爷爷听说后,让我们想办法去弄回来点,说烧了太可惜,能保护多少是多少。” 正文 第66章 一堆儿走 杨明听的心里隐隐作痛,看冯春发陷入往事中,连烟烧到手指都没感觉,推推冯春发,又给了他一支烟。 续上火,冯春发狠抽一口,继续说道“我们几个夜里偷袭了教堂,打跑了看守肉蛋们,连夜用板车拉着向东爷爷,去教堂捡这些东西回来。 太多了,拉不完,其余的留在教堂里,继续糊弄肉蛋们。向东爷爷是流着泪回来的……” 冯春发说的颠三倒四,但杨明听明白了。 “后来,我们都下乡了,只有向东爷爷在京城照看这些东西。好歹没丢失。 向东爷爷临去前,给我们哥几个分了,一人一份,让我们妥善保管,可我们……哪里懂啊!” “回城后,除了我去货场扛大件,算有个工作外,他们几个都没安排。人要吃饭,我们想着去卖点东西度日。 这不,程子就遇到你了,就这么回事儿,你要有心,就一堆搓走,我们得点嚼谷钱度日,就这么简单。” 冯春发说完,杨明久久无语。来路他知道了,和无主之财差不多,收了没什么后患,这几个人也不会傻乎乎到处去乱说。 想到这里,他缓缓说道“明白了,你们想卖多少钱?看我能不能吃下?” 冯春发看看他几个伙伴,回头冲杨明说道:“我们五个人,向东那份他拿走了,这里是我们四个人共有的,论件单卖,我们觉得太慢,不合适。” “我们一直想找个大款,一堆儿走,所以价格要看你是论件,还是论堆儿了?” 杨明这下可涨了见识,二十年后,单件拿出来能卖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古董,现在人家想要按堆儿卖! 杨明摇摇头:“按堆儿走吧,你们商量一下,看多少钱合适,我去趟厕所。” 杨明去街上公厕回来,几个人神情严肃看着他。 冯春发舔舔嘴唇:“石头兄弟,我们商量了,屋里瓷器一百五十八件,书画六十六件,走堆儿四十八万……” 这个价不高,杨明觉得很便宜,他知道这些东西后来价值有多大。 但这几个人哪里会知道!他们说出的价格,觉得已经是天价的天价了,看他们那严肃劲儿,估计还生怕吓走杨明。 见杨明迟迟没说话,程四发小心翼翼说道:“石头兄弟,这个价很优惠了,如果不是卖的太慢,我们不会报出这么便宜价格来,四十八万,我们一人合十二万,分分并没多少。” 杨明点点头:“我不还价了,这些东西能留下来,你们几个居功至伟,我得感谢你们,主要是……” 几个人听杨明说不还价,心里顿时松弛下来,又一听说主要……什么的,心里又揪起来了。 冯春发吸口气:“石头兄弟,主要怎么了?” 杨明笑笑:“主要我没那么多华夏币,外汇兑换……今天恐怕来不及。” 程四发苦笑一声:“石头兄弟,你这大喘气话说的,外汇也是钱哪!比华夏币还受欢迎,外汇就外汇吧,我还没见过外汇呢。” 杨明看看他:“程哥,外汇黑市一比八,友谊商店门口运气好能换到一比十,你们要觉得这个汇率可以,我就去取六万美金出来。” 昨天李丽换是一比七,他多说了一块钱,但在黑市上,一比十都可能。 几个人一嘀咕,同意杨明说的,要六万美金外汇,他们还隐隐有点兴奋,拿着美金回去,可以和家人炫耀一下了。 “那就这样吧,古玩行讲究买定离开,互不再找,这点你们清楚吧?” “放心吧,我们明白。”冯春发点点头。 ”那你们负责帮我运过去,我再付一百块钱运费,哥几个晚上吃顿饭,钱我给程哥,我还要去郑哥家看看,需要他一起过去做个见证” 杨明安排好后续,写下地址,然后跟着程四发去郑向东家。 郑向东家离这里不远,出大院门,左拐五十来米就是他家。 看看如意门状况,杨明觉得这宅子恐怕也是个破烂院子。 进去一看,果然处处透着一股破旧味儿,宅子宽度够了,长度不足,二进双跨估计就是按实际面积建的。 相比自己南城那几个三合院,这宅子才能称的上是四合院,还是不错的一座院子。 看来京城人说:东富西贵,南贫北贱,是有根据的,看看东城街道两边院子规模,就知道这话无比正确。 郑向东在家等的心急火燎,生怕杨明不来。 见到程四发和杨明进来,立刻迎上来:“四哥,怎么样?” 程四发点点头:“妥了,石头兄弟真是大款,也是没还价,冯皮说四十八万,人直接就点头同意了,真局气。” 郑向东叹口气:“你们妥了,我……我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儿。” 杨明立刻接话:“郑哥,现在咱们就完事儿,这院子两万,我要了,这就付钱,待会儿去房管所办过户去。” “啊!你……你不还还价?”郑向东这吃惊神态,真像好心提醒杨明赶紧还价。 杨明心里乐了,于是逗郑向东“哪……一万五?” 这下郑向东傻了,喏喏几声,说不出来话了。 程四发哈哈大笑:“石头兄弟,别逗他了,向东是老实人,经不得逗,你现在说超过一万五就不要,估计他立刻就答应你了。” 杨明来时就把户口簿和钱准备好了,给郑向东钱时,杨明郑重说:“郑哥,你那几幅画,如果带不走,转给我。他们几个每人分十二万,我知道你是单独一份,我到时再给你九万五,也给你凑够十二万,如何?” 郑向东点头:“行,我还有几件瓷器,都在程哥那里,真要如此,到时一起给你,我明天就去打听,带不走,我去找你。” 三人到房管所办完过户手续,杨明欣喜异常,这套院子才是真正的四合院,现在属于自己的了。 “程哥,下来咱们去银行,取完钱估计冯哥他们就到了。”杨明看看时间,催促程四发赶紧去银行。 杨明折子上有八万美金,李丽折子上十一万美金。两人现在混一起了,他们俩折子合起来,绝对是京城先富起来的那伙人。 李丽回去睡了一会儿,中午起来瞎胡做了点吃的,就收拾一下自己的日常用品,准备出门。到门口想到杨明说的话,犹豫一番,还是打开柜子,把她妈妈留下的那件白色纱裙装进包里。 路上经过副食店,进去买了些熟食,蔬菜,两瓶酒,一条烟,然后才晃晃悠悠,蹬车往厂甸方向骑去。 杨明给了她一把大门钥匙,到了厂甸院子,发现大门开着,她以为是那个老木匠又来了。杨明说过,这院子除了家人,就木匠有把大门钥匙。 推门进院子里,杨建军乐呵呵站在屋门口:“丽丽来了,我买的有菜,厨房放着呢。” 李丽看到杨建军没任何扭捏,停好车子,微笑道:“顺路副食店买的,早知道叔叔买了,我就不花钱买了。” 杨明就欣赏李丽这点,豁达大气,要是一般女人,见到男朋友父亲,哪会这么淡定自然。 李丽把东西放西厢厨房,出来笑道:“叔叔走路看着和正常人无异,自然多了。” 杨建军哈哈一笑:“是呀,这两天我觉得好多了,刚刚过来路上,没人再用那种眼光看我了,这么多年受人白眼,从此翻篇过去了。” 李丽从屋里吃力搬出一把靠椅,放院里新栽石榴树下:“叔叔,您坐着,我来做饭,今儿您就听我安排。” 杨建军点点头:“行,这么多年,家里终于又有女人下厨了,石头他妈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 正文 第67章 高人 李丽在厨房忙着煎炒烹炸,杨建军打开收音机,摇头晃脑听着“咿咿呀呀”京戏乐在其中。 正听的起劲,门外进来个中年男子:“大爷,这是石头家吗?” 杨建军关了收音机,疑惑道:“是呀,您有什么事儿?” “石头兄弟买的东西让我们送到这里。” “什么东西?” “一些瓶瓶罐罐” “那好,进来吧。” 冯春发打头,一溜三辆蒙着塑料布板儿车,装的鼓鼓囊囊拉进了院子里。 “辛苦了,车钱……石头给过没?”杨建军问道。 冯春发擦擦额头上的汗:“给了,您是石头爸爸?” 杨建军点点头“是,石头去哪儿了?” 冯春发:“杨叔好,石头兄弟去银行取钱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李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着冯春发面熟,便对杨建军说:“叔叔,这位是在潘家窑摆摊儿的大哥,早上我和石头见过。” 转头冲冯春发:“辛苦大哥了,再搭把手,把东西卸下来吧!” 见杨建军进屋了,小声说:“石头爸腿上安的假肢,不方便,麻烦几位大哥了。” 冯春发“嗨”一声“弟妹客气了,你就不说,我们也得把活干妥了,没说的,卸。” 杨建军手里拿着暖水瓶出来:“歇歇吧,喝口水再卸不迟。” 冯春发能当小团体话事人,自有他的长处,李丽说的话他虽没表态,但见到杨建军出来,赶紧过去搀扶着说道:“杨叔,我来,您赶紧坐着别动,我们和石头兄弟不见外,您别忙活了。” 杨建军非要给几人泡茶,冯春发三人却不过好意,只得过来坐着歇息。 杨建军到此时,也不知道板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平常拉破烂的板车上,此刻装的会是价值不可估量的宝贝。 直到三人喝过茶水,扯掉塑料布,解开头辆板车捆扎绳子,卸下第一个瓷器,杨建军拿起来一看,才皱起眉头,随即大声呼叫,让三人停下来。 冯春发疑惑道:“杨叔……怎么了?” 杨建军颤抖着双手:“这车上你们知道装的是什么吗?” 冯春发“嗨”一声:“这些都是我们卖给石头兄弟的,能不知道吗。” “那你们就用板车这么随意拉过来?”杨建军问道。 “本来是用三轮儿,但装不下,我就去货场借了板车拉过来了。” “得,这位爷根本没明白什么意思”杨建军腹诽不止。算了,这几个要是明白人,也不会随意把宝贝卖给石头了。 杨建军从屋里找了几个纸壳子,铺地上,一件一件亲自接过来,小心放纸壳上。 李丽看杨建军神情严肃,再看他做为,倒是瞧出不对劲来了,赶紧放下炒勺,过来帮着小心把东西卸了下来。 最后一辆板车装着一口大黑箱子,冯春发和陈卫国两人合力抬下来,随意对杨建军说:“杨叔,箱子里都是画儿,石头兄弟很重视,可要保护好了。” 杨建军内心已经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对冯春发点点头。 他接过的所有瓷器感觉都对,一次性获得这么多重器,让他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李晓明这人外粗内细,他看到杨建军表情,觉得像是不满意他们拉过来的方式,太随意。 临走时对杨建军说道:“杨叔,不是我们不小心,我们也知道这东西珍贵,没办法,除了板儿车,也没别的方式一次拉过来,您包涵。” 李晓明这一说,冯春发和陈卫国一下明白过来,摇头苦笑着出门走了。 关上院门,杨建军一下瘫坐在靠椅上,唉声叹气。 李丽疑惑问他:“叔叔,这些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现在不能用简单的值不值钱来衡量了,石头这是往家里弄回来一堆炸弹! 就这么随意拉回来,也不怕这几个莽撞人泄露了消息,这石头呀…… 这么大批顶级物件,要是来路不明,那可就麻烦大了。”杨建军看着一地华夏历代珍品物件,心里直害怕。 李丽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给杨建军倒杯水,安慰他:“叔叔,别着急,等石头回来问清楚,实在不行咱捐了,财货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只要家宅平安就成。” 李丽几句话出口,让杨建军老怀大慰,对李丽更加满意。这女子不光行事大气,心思也是玲珑剔透,不贪财,是个明白人。这样的女人,绝对是个居家过日子好手。 杨明回来后,看到老爸和李丽两人坐在石榴树下,盯着一地瓷器,面露忧色。 “说说吧,东西好的过分,这点不用再提,只说来历干不干净。”杨建军没废话,直接让杨明解释。 李丽起身,把椅子挪给杨明,拍拍他:“坐下来慢慢说,叔叔很担心,一定说清楚原因,让叔叔安心”说完,递给他一杯茶水,到厨房忙活去了。 杨明喝口水,吐出颗茶梗,看看老爸:“您放心,来路弄清楚了,但凡有一点疑问,东西再好,我都不会出手拿下。” 杨明一五一十,仔细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其实没看全,大概抽看了几件,瓷器也就罢了,书画竟然有赵孟頫,顾恺之,范宽,董源等宗师级大家作品,下来就不敢再看,太吓人了,就直接问来路。” 杨建军点点头:“怪不得全是重器,原来是那个老先生亲自去挑的,看来那老先生是内行人,只怕水平不亚于你朱伯伯。” 杨明点头:“向东爷爷,不光古玩内行,对时局判断更是厉害,您想想那个时候,谁敢鼓励冯春发他们也组织起来当红小兵,和风头正劲的干部子弟红小兵硬刚,那可是顶层认可的正宗红小兵组织。” “但凡有一点判断失误,冯春发他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境地,这是多大的能耐,才能看透运动背后的真实动机。” ”这动作获得最最高层赞赏,一举扭转了运动风向,驳斥了当权派子弟鼓吹的: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口号,直接把运动风向转到那些当权派身上。” ”听冯春发说,人家就是看了一堆报纸,思考了几天,就做出来这个决定。” 杨建军叹息道:“此等高人,洞明世事,人情练达,所作所为,令人神往,可惜,再无拜见机会啊!” 杨明点点头:“向东爷爷,心思确实缜密,风头起来后,让冯春发他们低调一点,让出功劳给别的红兵组织,不做出头事情。 领导接见也没去,等于是放把火就撤。如此一来,几人也躲过了前几年清算红兵运动,这一招才是真的高。” “这些东西,暂存这院里,你以后就住下来吧,等店铺开张了,我搬到店里守着,书画我一次少拿点,慢慢找陈叔重裱,东西能不卖就不卖。”杨建军交代杨明。 杨明点点头,起身把散放一地的瓷器,一一搬到东厢屋内暗室里,一箱子书画也拖进屋存放。 晚饭在正房屋里吃的,新桌新椅加上李丽这个新人。 杨建军说了几句场面话,叮嘱两人好好相处,互相敬重,喝了三杯酒后,就回去了。 这下杨明和李丽彻底放开了,两人干了一瓶酒,晕晕乎乎抱作一团,天还没黑透,就急不可耐滚到床上运动去了…… 青年男女,一旦品尝到禁忌滋味,那真是激情似火。连着几天,两人都没怎么出门,吃了睡,睡累了歇会儿再睡,直到杨明弹尽粮绝,精疲力尽实在睡不动了,才真睡。 荒诞的日子过的飞快,晃眼间,就到了月底。杨明觉得执照该下来了,出门晃悠着去工商所打听情况。 “呵,又来了。”工商所办事员认识杨明,见他进来,就戏笑着给他打招呼。 杨明递过去一支烟,办事员主动说道:“下来了,你们这批经营文化艺术用品的都下来了,只有你家是自营店铺。其它都是租赁店铺。” 杨明打听几家文化用品店? 办事员说八家,以前老号两家,其它的都是重新起名的新铺。 杨明拿到执照,兴奋异常,乐不可支跑回家,给杨建军报喜去了。 正文 第69章 离开 “石头,我姨来信说能把我办出国”喝了一口,李丽放下酒杯,心事重重说道。 杨明路上还在寻思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一听,他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李丽是犹豫不决。 杨明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有把握吗?” 李丽目光复杂看着他,幽幽说道:“我看了寄来的资料,我姨已经取得永久居留权,她担保,我自己应该能过签,没什么问题,我想问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吗?” 杨明摇摇头:“我爸那情况怎么走,要走……也不是现在。”李丽听了,以为他是想等杨建军不在了再说。 其实杨明内心真实意思是,等下个世纪12年后再说,这之前华夏经济绝对在世界范围内都是蒸蒸日上的。 只是华族多灾多难,好了没几年,就又从那一年开始群魔乱舞,人祸开始祸乱了…… 李丽沉默了,她内心很乱,出国一直是她第一追求,要不是阴差阳错和杨明搞到一起,她会毫不犹豫地去办签证。 杨明知道她犹豫不决原因,两人又喝了一口,他缓缓说道:“既然有这个机会,不要考虑我,你只管先出去,站住脚后,再考虑别的。 我知道你在这里心中有阴影。想忘却一些事情,抚平内心伤口,最好方法就是远离这里,我支持你出去。” 李丽听了,心头蓦然一酸,眼眶湿润了:“石头……我知道咱们俩还处于适应阶段,但……我心里很愿意和你在一起,叔叔那次说了,两个同样破碎家庭的人,合一起可能更容易适应,更容易相互理解,白头到老。” “这段时间,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过的最快乐的时光。那晚上我做的事情不后悔,拥有你,是我心里曾经想过的。 那晚,其实……你到我家,就开始有意识说我过往,心想,只要你不嫌弃,就下决心拿下你……” “你年纪比我小,但你思想比我成熟,家境也好。我原来想,出不去的话,和你过一辈子也不错,可……今天收到信,我确实犹豫了,你……你不怪我吧?” 杨明摇摇头:“不怪,这时代,想出国的人多了去了,但有机会出去的不多,你的经历注定你不会对这个国家有好感,出去也好。” “至于我……内心确实舍不得你,我承认,……可能真喜欢上你了! 今天上午,我办事时心不在焉,老是想,你在做什么?回来后你不在,我很失落。 但我不能太自私,我知道你心里想离开,我爸问我,我给他说过:如果你不出国的话,你就是他儿媳妇。” 李丽开始抽噎了,擦擦眼泪:“怎么给叔叔说?” 杨明起身过来揽住她:“别管了,我会给他说清楚的,出去要当心,资本主义国家没有钱寸步难行,把钱都带上,我这几天再去想想办法,多带点钱出去我也放心。” “石头……”李丽反手抱住杨明,趴他怀里痛哭起来…… 李丽第一次在杨明面前,表现出女人软弱一面。以往不管什么状况下,杨明都觉得她很淡定,就是在床上,最后也是他投降。 第二天,李丽去大使馆办签证,杨明回家准备搬东西。 杨建军听儿子说李丽要出国,叹息一声:“真让你说着了,不过……咱不能拦着,丽丽是个苦命丫头,能出去散散心也好……” 李丽签证很顺利,当签证官看完她资料,让她出示资产情况时,她直接拿出外汇存折递进窗口。 拿到签证,出了使馆,李丽迷茫了…… 杨明说喜欢上她了,她何尝不是喜欢上了杨明。杨明长相中上,心性善良,为人大方,家境也算富裕。 “不行,一定想办法把他弄出去,这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这些天先想法子怀上他的种,不怕他以后……”李丽打定了主意。 路上,李丽拐到商店买了厨房用品,床上用品各一套她知道以后杨明夜里会在店里住,这些东西直接买新的用。 回到店里,杨明搬了还不到一半,杨建军在店里收拾,看到李丽,叹息一声:“办好了?” 李丽面有愧色点点头:“好了,叔叔……对不起?” 杨建军微笑道:“出去是对的,不用考虑石头,你的情况比他还凄惨,能离开伤心地,是好事儿。” 李丽走的很快,五天后经巴基斯坦飞伦敦。李丽带走了十万外汇,她那处宅子也过户给了杨明,至于她计划怀孕之事,成不成,要看老天了…… 李丽走后几天,杨明情绪很低落,两个多月的缠绵,一时半刻想忘却很难。 杨建军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夜里辗转反侧睡不踏实,看看时间,十点多了,拿起电话拨出个号码:“我呀,老哥哥……” 钱见宸一大早打电话通知杨明,后天去拍卖会。杨明问了具体时间安排,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快到中午,杨建军去后院做饭,杨明坐柜台后翻着一本脂批版红楼梦解闷。 多日不见的马未都进店里,笑眯眯看着杨明说道:“开张也不打招呼,就这么悄没声开了。” “嗨,小本买卖,哪敢弄的锣鼓喧天的,悄悄开门还诚惶诚恐,惶惶不安呢。”杨明打趣道。 马未都转了一圈:“石头,你这价格标的可不低,能好卖吗?” 杨明摇摇头:“古玩就不是卖给普通人的,普通人稀罕玩意在门口摆着呢,那些都是大路货,谁家都有,卖不卖看天了。” 马未都坐到椅子上说道:“昨儿去叶京那儿了,他忙,托我给你带份贺礼。”说完,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杨明。 杨明接下了,这是贺礼,图的就是一个喜庆,杨明闲聊:“叶哥饭店怎么样?生意好不?” 马未都喝口水:“生意倒是不错,就是丫脾气太爆,开张以来,和顾客干了好几仗,王塑快烦死了,嚷嚷着不干了,回去写小说去。” 杨明笑道:“开饭店讲究和气生财,老和客人打仗怕是不长久。” 马未都苦笑一声:“叶欢找我,让劝劝她哥,我哪能劝的动啊!估计是长不了,叶欢说他再这样就撤出,让他一个人折腾去。” “最近收到什么好东西没?”杨明又询问道。 马未都探身前倾:“嘿,还真有,前几天在安外一宅子,全套花梨木桌椅屏几,一万五收的,王先生介绍个女的,八万全给她了,哥哥我现在也算十万元户了。” “呵,真有你的,怎么不卖给我呢?卖别人不卖我,这你的请客谢罪。”杨明装作不满说道。 马未都呵呵一笑:“你小子家里不缺这东西,王先生说那个女的出价高,最后确实发现她阔气,看过后,直接掏钱拉走。” 杨明说起明天去拍卖会,马未都立刻表示要跟着去见识见识。 杨明琢磨一下,打电话问钱见宸?钱见宸说可以,明天早上八点半在荣宝斋门口集合,坐他车一起去。 第二天去的时候,马未都悄悄跟杨明说,他也带了件东西,让杨明帮忙看能不能上拍。 杨明问是什么物件? 马未都拍拍提包:“老宅淘的一件玉碗,我觉得品相挺好,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杨明一听玉碗,兴趣立刻没了,他对玉器不感冒,觉得再好的玉,也不过是块漂亮石头,没什么意思。 现在玉器价格很低,等以后玉石价格抬头,直接干新疆,云南拉几车回来,摆店里卖就完了。 正文 第70章 发了 钱见宸坐驾是一辆伏尔加轿车,内部宽大,三人打过招呼。坐进去一点都不挤。 马未都认识钱见宸,但钱见宸不认识他,杨明介绍完,马未都说了个人名,钱见宸立刻热情起来。 这就是大院子弟优势,认识很多掌权者,稍微透露一点关系,就会被重视,不像杨明,没什么人脉关系,很多时候被人无视瞧不起。 香山宾馆应该是此时最现代化的一个宾馆,曾经在某一时期为政府办公场所。 宾馆是由一群建筑物组成,钱见宸指挥司机把车停在一处三层小楼前,下车给杨明介绍:“餐饮会议区,二楼就是咱们今天去的地方。” 杨明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提着个皮箱,跟随钱见宸进了宾馆。 二楼会议室门口,钱见宸到服务台签名出示邀请函,杨明也随着一起登记。 马未都没有邀请函,钱见宸找到一个中年男人耳语几句,中年男子走过来让服务员放行。 进入会议室,里面空荡荡没几个人。钱见宸熟练到一处铺着红绒台布的长条桌前,冲杨明耳语:“今儿是中式拍卖,走的是底价竞拍暗标。 把货摆好,填上底价,四处逛逛,现在正主们还没到,等开始前回来看着就行。” 杨明点点头,从背包里把玉壶春瓶先拿出来,顾恺之画作接着铺桌子上,三件嘉靖青花罐最后从箱子拿出。 马未都也把他的玉碗放下,琢磨写多少钱合适? 偷偷看杨明标价,顾恺之画填的三十万,玉壶春瓶二十万,最大那个青花罐十万,其它两件五万,再看结算币种,是美金。 马未都倒抽口凉气,小声问:“石头,你这……是不是太多了?这符号可是代表美刀呀!” 杨明笑笑:“别担心,来的都是港澳大款,人家富裕程度是咱们想象不到的,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串数字,只要他们看中,减少一些微不足道数字人家根本不在乎。” 钱见宸带的是现代画作,他肩负着推出国内画家使命,他这次没拿老玩意,只拿了十几幅画院提供的现代画。 钱见宸看杨明填写完毕,指指远处一个老者:“顾雅湘顾掌柜,旧香楼是他们家老号,现在也在土地庙那边重开了家店,你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 杨明听过这个名字,点头:“那烦钱经理介绍一下。” 钱见宸微微一笑:“顾掌柜可是业内有名人物,现在重开老号,对你家店可不是个好消息。” 杨明笑笑:“各做各的买卖,本事在自己,同行不一定是冤家。” 钱见宸伸个大拇指:“说的好,就冲你这句话,你家店就无忧。” 顾雅湘年近七十,行为举止有老派商人作风。 钱见宸一介绍杨明,他主动伸手:“知道,我去过你家店铺,位置不错,我寻了好久都没在东西琉璃厂寻到合适店面。” 杨明躬身握住顾雅湘手:“顾老掌柜大名我可是听过,我一后辈小子有幸见到您很开心,祝您老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马未都也过来和顾雅湘握手问好。 “东西在哪儿?我去瞧瞧,定保兄后继有人啊!”顾雅湘认识杨明爷爷,见杨明年纪轻轻就入了这私人拍卖会,内心感慨万千。 这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个桌子上放了不少物件。杨明指指自己带来的物件,和顾雅湘告别。 转了一圈,物品都是国营老号带来的,书画挺多,基本都是现当代画。 瓷器也有几件大开门物件,但都不算珍品,和自己带来的那三件明青花差不多,远远抵不上自己那件玉壶春瓶和顾恺之画作。 看来国营老号,失去国家支持,前景堪忧啊! 马未都跟在杨明后面嘀咕:“石头,你带的几件东西,我怎么没在你家见过?” 杨明嘻嘻一笑:“底蕴,我家祖传下来的东西,轻易不拿出来,这次要不是上拍,又赶上我家店开张,我爸不会让我拿出来的。” 马未都将信将疑:“你小子,嘚瑟吧,我虽不怎么懂画,但顾虎头大名我还是知道的,他可是宗师级大画家,洛神赋组图在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他的画作你也舍得卖?” 杨明叹息一声,轻声细语:“马哥,现今古玩行不是好时候,国人还不富裕,好东西卖不上价,只有这些港澳富裕阶层能出高价,但人家身边有文玩顾问,骗不了人家,想做成买卖,只有拿出好货才成。” 快到中午,一群服务员端着一些小投票箱子进来,一件东西边放一个,默默迈步出去。 不一会儿,几个头发梳的纹丝不乱,背头倍儿亮,西装革履老者微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跟班,侧着身子陪笑说话。 钱见宸小声嘀咕:“都是香江回归筹备组的成员,这次是小组会,霍先生没来。前面那高个子老者是澳门的何先生,他是着名收藏家,你的东西标价高,这次就看他了。” 马未都问钱见宸:“这些东西都没鉴定书,他们怎么分辨?” 钱见宸笑笑:“他们都带着专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次不是正式拍卖会,只是嘉德提供一个场地,自由交流,嘉德看成交额,收点佣金,主要还是试探意思。” 说着话,人群来到杨明他们面前,一个男士指着钱见宸介绍,那群人冲钱见宸点头致意,钱见宸微笑着点头回礼,杨明和马未都被人家自动忽视。 那幅顾恺之仕女图被人群重点议论,玉壶春瓶也被几个老头拿起来仔细观看。 出乎杨明意料的是,马未都那只玉碗被那个混血赌王拿起来把玩良久才放下。 至于钱见宸带的那些现代画,人群没一个人仔细看的。 转了一圈后,有人往小箱子里投纸条,钱见宸小声说:“你俩带的东西都有人看中,就是不知道价格,等人走了,嘉德会过来人统计,他们收十个点费用,你们心里要有数。” 果然,人群走后,几个西装革履男士过来,打开箱子,拿出纸条开始登记。 一个中年男子过来看了一下,笑着冲钱见宸说道:“钱经理,恭喜您了,贵号不愧是京城第一老号,六件东西都有不少人竟价。 这件顾恺之仕女图出价最高是四十万美金,玉壶春瓶最高出价二十五万,青花缠枝莲纹罐十五万,这两件青花罐都是八万,玉碗两万,恭喜。” 杨明心算一番,他带的东西卖了九十六万美金,扣除佣金还有八十四万多,日……这些港澳佬真有钱啊! 想想,又觉得拍卖行收十个点也太狠了点。 钱见宸笑着指指杨明:“都是古今轩小杨掌柜带来的,玉碗是这个马老弟带的,我今天陪读。” 中年男子诧异看着杨明,迈步过来拉着他:“鄙人武天培,嘉德驻京联络处负责,敢问兄弟大名?” 杨明从包里拿出张印的名片,递给武天培:“杨明,刚开了家文玩店,很高兴认识武先生。” 武天培也掏出名片,分别给杨明和马未都一张:“交割后,有联谊宴会,请务必留下,到时我们详谈。” 钱见宸等武天培离开,羡慕说道:“你小子这次发了,八十几万美刀,估计京城都属于靠前几人了。” 马未都乐呵呵道:“不说前几人,起码算跨入第一层了。”他这次算大发一笔,八百收的货,他填了一万美金,没想到有人投两万,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这比上班强太多了。 交割全由嘉德方面负责,杨明把自己外汇账户报上,连同马未都那件一起交割。 中午宴席就在楼下宴会厅,杨明随钱见宸到角落隔间坐定,钱见宸把杨明和马未都介绍给在坐之人。 基本都是琉璃厂国营老号负责人,私人就顾雅湘和他,加上一个混子马未都。 顾雅湘这次带一对乾隆官窑粉彩赏瓶过来,品相不错,标价六万美金,被一个澳门富商出八万买走,一件才合四万美金,他胆量还是没杨明大,标价低了。 正文 第71章 陶冶图 杨明成为席间明星,八十多万美刀,就算是国营老号,也没一次成交这么多的。 当然,国营老号负责人只是惊讶,也没多羡慕,毕竟他们卖的再多,也是国家的,他们心里还有些看不起杨明和顾雅湘这俩私人个体户。 茹古斋负责人带了一个熟人过来,说他带的一幅画,组织者嫌品相太差,没让展示。众人纷纷出言打开看看。 那个人不好意思打开画卷,杨明打眼一看,画的品相确实不咋地,有些地方都长了白毛,估计是保存不善,进水浸湿了。 他没在意,这一桌人都是卖瓷器杂件居多,书画类是弱项。 只有钱见宸趴着看的仔细,他们荣宝斋是大店,书画项是大头。 “陶冶图,太可惜了,这品相再好点,绝对能出手。”钱见宸看了半晌,叹息道。 别人听了只是摇头,但杨明听在耳朵里,不觉抬头看了眼马未都。 前世刷短视频,这老兄可是对陶冶图念念不忘,说是从他面前溜走的国宝级画作,后悔惋惜的语气只差上吊自杀了。 琢磨琢磨,难道就是这幅?管他呢,先拿下再说。 “多少钱出手?”杨明问道。 茹古斋经理看看杨明:“他标价两万美金,怎么小杨,你有兴趣?” 杨明呵呵一笑:“我家店刚开,需要收货,品相差不怕,回去重新裱裱,算是件东西,两万美金,我收了。” 那人一听,喜欢的不得了,这时代能卖两万美金,那就是十五六万块钱,怎么能不高兴。 顾雅湘看看杨明,若有所思,低头沉默不语。 钱见宸则是心里一顿,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菜上来,众人纷纷举杯敬酒,只有杨明马未都不怎么应酬,只顾埋头大吃。 快结束时,武天培过来拉杨明到一边,郑重其事说道:“杨兄弟,这次聚会,你带的东西最出彩,何先生很满意,实话告诉你吧,除了那两小件青花瓷,其余都是何先生买走的。” 杨明点头:“谢谢武先生提供这个机会,我家店刚开,以后还需武先生多多关照。” 武天培微微一笑:“那是自然,十月份在香江,我们会举办一次秋拍,杨老弟可以准备些物件,提前找我联系。” 杨明点点头,这年代国内文玩价格太低,能去香江上拍,是条出路,他当然答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具体事情,武天培离开,照应别的客人去了。 回去路上,马未都很兴奋,叫嚷着再去喝点。 钱见宸自持身份,让司机把杨明马未都送到叶京饭店门口,他自己回去了。 此刻过了饭点儿,店里没什么人吃饭。 叶京见杨明马未都来了,大着舌头:“兄……兄弟,你可算来了,那谁……王塑,赶紧炒菜去。” 王塑正趴桌子上吃饭,听叶京叫他,骂骂咧咧:“你丫就作吧,老子这刚吃口,你丫就叫嚷,还让不让人活了。” 马未都拍拍王塑:“嚷什么,赶紧的,晚上请你去舞厅,带上你那个跳舞妹子一起去。” “真的,你丫可别骗我,新侨,谁骗谁小狗!”王塑瞪着大眼睛。 叶欢从后厨出来,擦着手笑着问杨明:“这是打哪儿来呀?看马哥那模样像是喝了。” 马未都呵呵傻笑一声:“今儿香山宾馆,跟石头去发了点小财,不多,两万美刀。” 这下不光叶欢听傻了,杨明也傻了。 这马未都怎么什么话都往外撂啊!杨明是生怕别人知道他有钱,马未都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迎着叶欢疑惑目光,杨明苦笑一声:“拍卖会,马哥出手一件东西,赚了两万美金。” 叶京“嘿”一声:“今儿老马请客,王塑,捡贵的上,酒也拿最好的安排。” 马未都笑眯眯道:“没说的,今儿高兴,有好的,尽管上。” 叶欢打开一间小包房,让他俩进去,沏好茶,坐杨明身边:“什么东西值两万美刀?” 杨明笑笑:“马哥淘了一只玉碗,被澳门一大款两万买下了。” “没本钱吗?”叶欢惊讶问道。 马未都呵呵一笑:“八百收的,和卖价比,本钱可以忽略不计。” 叶欢难掩羡慕神情:“古董这么赚钱吗?” 马未都喝的有些多,拍着桌子吆喝:“我这算什么,小欢我告你,石头今儿赚了八十多万美刀,和他比,我连嫉妒心都起不来。” “啊!”叶欢捂着小嘴,惊讶异常。 85年,万元户刚流行,某人要是有一万元华夏币,就会成为别人羡慕对象,何况是美金,还是八十多万美金。 叶欢此刻被震撼的呆呆无语,八十多万美金,黑市换成华夏币就是近八百万,这太吓人了…… 叶欢还在惊讶状态,叶京进来,大着舌头:“茅台,六十年代存货,今儿拿出来喝了,老马付账。”手一抖,“啪”放桌子上两瓶酒。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叶京见妹妹坐着没动,问她:“你喝不,倒一杯?” 叶欢面无表情没说话,叶京摇摇头给她倒了一杯。 杨明问叶欢:“欢姐,生意怎么样?” 叶欢苦笑一声:“你没看看,店里桌椅板凳快换一茬了,三天两头干仗,生意再好也架不住客人不敢再来。” 正说着,王塑进来一屁股坐下:“今儿沾沾老马光,哥们儿也跟着喝口好的。”说完,拿起酒瓶,自己倒了一杯。 “来,祝贺老马今儿发财,喝一个”叶京说完,仰头干了。 杨明看叶欢没动静,举杯:“欢姐,来一口” 叶欢看看杨明,端起酒杯,呡了一口。 那三个人平常就爱闹腾,酒下肚就不停相互打趣逗闷子。 叶欢和杨明小声说话:“石头,陶颖那边我提了,她没回话,估计是有顾虑,没事儿,别灰心,姐再给你找,千万级大款,不愁没老婆。” “什么千万级大款?”王塑听到叶欢说话,忍不住问她。 等叶欢说出原因,叶京和王塑同时看马未都,马未都苦笑着点点头。 这下叶京酒也醒了,惊异看着杨明不吭声。 千万元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数字,但他眼前坐着的小兄弟,财富却真真实实已经达到这般骇人地步了。 王塑性格虽有些混不吝,但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 结果还是叶京最先释然过来,起身把各人面前酒杯斟满。:“这个酒咱们一起干,祝贺石头兄弟成为京城首富,这以后我要说起来,倍儿有面子。” 几个人都喝了,说了祝贺话语。 杨明摆摆手:“哪有那么多,就是按一比十换算,充其量也就八百万。都是自己人,我也说点知心话。 叶哥刚刚说京城首富,这话可千万别传出去,我当不起,和那些倒卖钢材的倒爷比起来,我这点钱不算什么。” 王塑点头同意:“也是,那个周大头,听说在香江都买别墅了,光老婆都养了好几个。” 叶京骂骂咧咧道:“他爹要不是厂长,他算个屁呀!他拿第一手批条,转手卖给那些倒爷,一吨就上百,资本家都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赚黑心钱。” “上次在新侨,这小子一去就让清场,惹的我上去就是一顿啐,他骂骂咧咧想还手,被别人拉开了,想到这事儿我心里就堵的慌。” “对了石头,车你还买不买?” 杨明正听的出神,猛听到叶京问他,立刻说道:“买呀,这么长时间没听你言语,我还琢磨怕是有困难呢。” 叶京拍拍他:“小事儿,有什么困难的,明天就联系,还是两辆吗?” 杨明点头:“两辆,一辆切诺基,一辆轿车。” 叶欢插话:“切诺基丑死了,不如买辆三菱越野,我们医院刚买了一部,看着真漂亮。” 正文 第72章 又见宝姐姐 叶京听了妹妹的话,皱眉道:“那车不好弄,真想要,我打听打听再说。” 叶欢鄙夷盯她哥一眼:“整天就是个喝,正经事立刻歇菜,别管了,我找赵倩,她爸卫戍区越野车多,说不了就成了。” 杨明知道这年代小日本车刚进来,三菱越野是第一批进入国内的,虽说质量不如丰田越野,但丰田此时好像还没进入国内。因配额问题,能搞一辆三菱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他惊讶的是叶欢态度,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叶欢一直陪几人坐着,还不时插科打诨一番调节气氛。 两瓶酒喝完,叶京还要喝,叶欢制止了他,说时间不早了,晚上还要开张,散了吧! 马未都被王塑拉着不让走,他还惦记着晚上去跳舞。 杨明说下午有事儿,自己坐公交车走了。 回到店里,把那幅陶冶图给老爸,交代重新裱糊一下,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卖了多少钱,他没说实话,怕钱数吓着老爸,只说了个普通数目。 杨建军有些心不在焉,点点头,接过画轴,放柜台上。 然后告诉他:“赶紧去你朱伯伯家一趟,上午打电话你没回来,刚刚又打电话了,估计是有什么事儿,我问他,他不说,就是让你回来后,过去一趟。” 杨明摇摇头,无奈之下,只得骑车往板厂胡同朱家溍家里去了。 他心里知道朱家溍找他为什么,还是上次说红楼梦惹的祸,他接了好几个电话,朱家溍追问他红楼真本内容。 果不其然,一到朱家溍家里,还没坐稳当,朱家溍就给他一摞稿纸,让他看。 (红楼批书人脂砚斋,畸笏叟名字含义探匿)杨明一看,觉得这题目属于学术范畴,自己一个学术小白,看这文章有什么用? 琢磨一下,他还是低头继续往下看。 脂砚斋是女的吗?某些人因为“脂砚”二字,特别是“脂”字,就想当然将脂砚斋当作一个女性,当作作者的红颜知己。 其实这犯了望文生义的错误,“脂”字含义我仔细推测后认为,作者书中已经把“脂”字真正的含义告诉了读者。 “脂”字拆开了,就是月之旨意合一脂字,“砚”拆开了就是石见,月的旨意在石头上显现,脂砚斋——月旨石见文尔…… 红楼梦不就是一部表达月旨写在石头上的文字嘛,所以又叫石头记。 杨明看到这里,抬头看看朱家溍说道:“伯伯,这没有什么忌讳的句子啊,只是您推测的感想,让我来看这个作什么?” 朱家溍微微一笑:“你继续往下看,看完我告诉你。” 杨明疑惑不解,低头继续看。文章就脂砚斋做了深入剖析探讨,杨明看的很无聊,跳着看到后半部:再说说畸笏叟,这个名字很古怪。 如果根据“脂”字就认为脂砚斋是脂粉红颜,那看到畸笏叟当然认为他是个畸形的糟老头子。 笏,是大臣上朝用的象牙板,是朝廷官员象征。 红楼梦书里也出现过这个字,甄士隐写的那首诗里有“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 笏,代表官。 畸笏,畸形的官…… 杨明看完,心里还是不明白这篇文章表达的意思。 朱家溍叹口气,对发呆的杨明说道:“我想通过这篇文章,驳斥那位所谓的红学泰斗老先生,他认为脂砚斋就是史湘云,是作者的表妹,最后和作者成为夫妻,他的这些观点是把红学往死胡同里引。” “我早就发现了这个推论是荒诞可笑的,苦于没有证据驳斥他,你那天给我说畸笏叟,我突然茅塞顿开,根据你讲的某些内容,写了这篇文章,准备发表在红楼期刊上,对比两位批书人名字含义,驳斥他那些顽固观点。” 杨明点点头,:“伯伯,我还是觉得我来这一趟没什么意义,您的文章,文笔老辣,观点深刻,推论合理,看后让人掩卷沉思,我……” 朱家溍哈哈大笑,点点杨明:“这文章是我刚刚写完的,还没修改,让你看是消磨时间。 让你来的真实原因是……我把张莉叫来了,她一会儿就到,我问过她了,她不讨厌你,原意试着和你交往。” “啊!伯伯……这……”,杨明被朱家溍神转折话语雷的外焦里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唉……”朱家溍叹口气,看着杨明:“你爸打电话,说你失恋了,谈了个女朋友,人家去了国外,他担心你情绪低落,和我唠叨了半天,心疼你的不行。我作为你长辈,寻思着能为你小子做些什么。” “碰巧,昨天在红楼剧组见到了张莉。她们暂时停了,都在宿舍待着等待重新开拍。我叫住她……说你想和她交朋友,托我问问她是否愿意?” “伯伯……您这话……”杨明惊讶死了,这不是败坏自己名声吗!自己心里可从来没想过和宝姐姐有什么牵扯。 朱家溍摆摆手:“这本是犯忌讳的事儿,人家红楼剧组有规定,在剧组期间不许谈恋爱,我这是破了人家规矩。 我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这是破天荒第一次,你不要不好意思,待会儿张莉来了,想想怎么说,千万别说岔劈了。” 刚说完,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张莉手里提着礼物,俏生生进了屋,红着脸,低头叫了声:“朱先生……” 朱家溍笑眯眯说道:“来了,坐吧,来就来了,买什么东西。石头,给张莉泡茶” 杨明赶紧起身忙活,张莉怯生生斜臀坐朱家溍身边圈椅上。 一时之间,朱家溍也不知道怎么张嘴,保媒拉纤他从没干过,要不是杨建军话里透露出来的隐含意思,他是真不好意思开口。 杨明给张莉泡了杯茶水,又给朱家溍杯子续上水,坐张莉对面椅子上,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她。 张莉心里其实更加尴尬,昨天见到朱家溍,问了声好,准备侧身让过时,朱家溍停下来问她有空没有? 张莉对朱家溍这个民俗专家很尊重,朱先生问了,她就是没空也必须回答有空。 当她听到朱家溍犹豫着说:“我一个侄儿,杨明,你认识他,今年二十了,没对象。 他对你很有好感,但怕你嫌弃他没文凭,不敢和你表白,偷偷问过我,我琢磨这事儿还要看你意思。 今儿正好碰到你,就给你提提,你觉得他怎么样?能入你眼吗?” 张莉当时都懵了,这种事情怎么好当面回答,她低头扭捏半响,低声细语道:“我……我……剧组有规定……不让考虑个人问题……” 朱家溍呵呵一笑:“你要不讨厌他,先接触接触,剧组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工,你不能老不考虑个人问题。 悄悄的,我这侄儿家境不错,人也老实,你有心留京城,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来,朱家溍说邀请她明天下午去他家,她都不知道怎么会点头答应的。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已经二十一岁了,自然也时常幻想自己未来男朋友事情。 身边的男孩子们,她心里也默默思考过,大多数都是外地的,觉得都不合适。 杨明她也曾想过,觉得他不错,对比剧组那些男生,杨明可能还有些优势。 京城人,家里她去过,就爷俩,看起来家境很好,居住环境也比别人家强了不知多少,还计划开店面,家里摆设古色古香,文玩古董满屋子都是。 这些情况她第一次到杨明家,就偷偷想过,出门看他家门牌号,心里是想以后有可能再联系的。当时陈晓旭还曾取笑过她这小动作。 她现在还不曾大红大紫,不可能有机会留京城,作为一个外地人,她肯定想留京城居住生活,限于此时社会国情,嫁个京城人留下,算是个不错选择。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拿起床头那个笔筒,仔细想了好久,决定去见见杨明,想问问他,既然想和自己交往,却又为什么不回信…… 正文 第73章 交往 朱家溍看看杨明,又看看张莉,起身微笑道:“你俩认识,别不好意思作小儿女状,人生都要经历这一阶段,我出去一下,你们好好谈谈,晚上在这儿吃饭。” 朱家溍离开,让俩人同时松了口气。杨明偷眼看张莉,发现张莉也歪着头看他,“噗嗤”一声,张莉笑了…… “你”,“你”,两人同时说出这个字来。 “我比你大,让你先说吧,为什么让朱先生传话?你不会写信吗?我写给你的信,为什么不回?”张莉皱眉问他。 “啊,什么信?我没收到啊?”杨明迷惑不解。 张莉看看他,觉得不像作假表情,就说道“我收到你寄的照片,给你着了封长信,信尾注:盼回复。” 杨明摇摇头:“天地良心,我真没收到,只收到胡泽红和候长荣回信,其他人真没收到过。” “不会吧?怎么回事儿?我专程跑邮局寄的啊?”张莉也迷茫了。 杨明想想,说道:“我家胡同口有个收信箱,胡同所有人家收的信件都放那里,估计是……哪个混小子手贱拿走了”。 张莉叹息一声“哪……为啥让朱先生传话?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 杨明苦笑一声:“别介意,我……我没勇气……不敢当你面说……” 杨明只能背这个黑锅了,他不能说是朱家溍自己意思,不过……这个锅,他愿意背。 张莉羞涩一笑:“我还以为……你心里喜欢的是晓旭,信里还问你是不是,可惜你没收到。” 杨明尴尬一笑,挠挠头:“怎么会,我是觉得她真的很像林黛玉,多看了几眼,你误会了。” 张莉微微一笑:“杨明……你真的……愿意和我交往?我家是外地的,家庭情况也不算好,父母是一般职工,你不介意吗?” 杨明一愣,感情宝姐姐心里也在意这些俗世问题。 其实杨明在意的问题,张莉同样在意。 杨明爷俩自卑惯了,老觉得自家出身不好,破碎家庭总怕别人看不上。 这问题在现实生活里会有人在意,但张莉却没感觉。她内心相对成熟,考虑问题比别人务实,婚姻首先是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是过日子常态。 她在家经常下厨,知道过日子不容易,她考虑自己婚姻一定要平稳,对象不见得要长的多好,能看过去就行,但人品一定要好。 环顾身边认识男生,只有杨明情况大致符合她内心要求。只是杨明长的并不差,很受女孩子喜欢。 胡泽红就曾开玩笑说过,要不是有男朋友,就去追求杨明的话,虽然是玩笑时说的,但她内心要没这样想过,也不可能开玩笑时说出来。 她能感觉到,杨明可能是喜欢陈晓旭的,写信时曾隐晦问他。 张莉在思索,杨明同样也在考虑怎么回答。 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个问题,现今京城人这个身份,外地人还是很羡慕的,老爸要不是京城户口,就他当时那狗崽子身份,也不可能找得到老妈做老婆。 杨明看着张莉,认真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意,其实……我担心你在意我家庭情况,单亲家庭,爸爸残疾,我又没个正式工作,文化又低……” 张莉笑笑,她大致明白了杨明内心是怎么想的了,看来自己担心的问题,对杨明来说不是问题,哪……还等啥? 想到这里,她对低头不语的杨明说道:“我明白了,我们……先通信吧,试着交往一下,你要觉得我不适合……直接告诉我,可好?” 杨明抬头看着她,羞涩道:“好,我……听你的。” 张莉微微一笑:“真听我的?那咱们现在出去采购点食品吧,晚上我做几道菜,咱们占了朱先生书房,他估计在外面也不适应。” 杨明一听,觉得张莉心思还是很细腻的,考虑周全,顾虑别人感受,为人处事比应该自己强。 杨明起身和张莉一起出门后,看到朱家溍坐在葡萄架下假寐。 听到有动静,朱家溍睁开眼,疑惑看着他俩? “伯伯,我和张莉去买点东西,今晚我俩做几个菜,犒劳犒劳您老肠胃”杨明乐呵道。 朱家溍一听,来了精神:“那感情好,我打电话把你传荣姐也叫回来,咱们今晚开家宴。” 路上,杨明看张莉红着脸不言语,知道小姑娘还是心里害羞。虽说两人不陌生,但突然间挑明了关系,一时半刻还不适应。 杨明没话找话:“你们……什么时候再开始?” 张莉看看他,摇摇头:“不知道,听任主任说,还要过些时候,一是资金紧张,另外,剧本也没理顺。前段时间拍的不用了,我们现在拿到了新剧本,这几天每天就是琢磨该怎么演。” 杨明知道这部剧拖拉了好几年,才断断续续拍完杀青。进组培训时,二十郎当岁的青年人,拍完后都二十五六岁了。 很多人入戏过深,结束拍摄后,一时走不出剧情,等重新踏入现实社会,有种格格不入无所适从之感。 杨明问:“你拍摄时可顺利?” 张莉苦恼道:“不顺,拍扑蝶那场戏,导演老是喊停,说我表情不到位,连续两天也没拍出导演想要的画面,最后导演都起了换人的心思。” “扑蝶?”杨明脑海里回忆书中内容。 张莉边走边说她的烦恼:“我已经没信心,导演说如果再开始,我还是拍扑蝶这场戏。我拿剧本仔细对着原着看了,剧情和原着没什么差别,我觉得理解够透彻的,可演出来后,导演还是不满意,说演的太幼稚,让我继续琢磨人物内心世界。” 说起拍摄这个话题,张莉滔滔不绝。 杨明听着感觉导演要求没错,要按照原着内容看,这一回目其实是有很多隐喻内容的,为后文埋了个大坑,正所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回想自己看的内容,犹豫着问张莉:“你……是不是把薛宝钗扑蝶行为,理解为天真烂漫,少女情怀?” “是啊!周先生专门详细给我讲解过这段内容。我也写了感想,周先生看后是认可的,可是演出来导演就是不满意”张莉郁闷不已。 杨明觉得自己要好好寻思一下怎么跟她说。薛宝钗扑蝶绝不是简单一句,少女情怀,天真烂漫所能解读的。 如果将这段情节单独提出来,这样解读并没问题,可要结合整本书内容来看,这未必符合作者原意。 眼见快到副食商场了,杨明忍住话头,寻思找机会再给她说吧。 两人进商场,张莉犹如精明小媳妇般和商贩讨价还价,那副认真模样,杨明看了咧嘴直乐。 两人买了鸡鸭鱼肉,时令蔬菜,提着回到了朱家溍家里。 张莉晚上八点前要回宿舍,她看看已经不早了,就抓紧时间到厨房忙活起来,杨明在水池边杀鸡宰鱼,同样忙的不亦乐乎。 朱家溍看看他俩相处情形,不觉点头暗自欣慰。 红楼剧组朱家溍经常去讲课,因杨明单身原因,他曾经仔细观察过剧组适龄女孩,张莉是他最中意的一个。 有红学家描述薛宝钗:仪态万方,举止得体,贤良淑德,端庄大方,他觉得这些赞美完全可以安在张莉身上。 陈晓旭他也从侧面打听过,说其行为乖张,傲娇刻薄,爱捉弄人,有些小家子气。 所以他一听杨建军说杨明失恋了,情绪低落,很担心他走不出来,他当时就在心里琢磨张莉,得知张莉还没男朋友,才有了接下来这番动作。 正文 第74章 确定 晚上,张莉做了六菜一汤,摆放好后,三人坐着闲聊。 朱家溍兴致勃勃说了一些红楼剧组筹备,选角,以及确定角色内幕。 杨明张莉两人边听,边不时相互偷看对方,一抹淡淡的暧昧情绪,在两人心中慢慢升起…… 待女儿朱传荣下班回来,朱家溍停止闲话,招呼张莉杨明入座开席。 张莉培训班时,曾经多次和伙伴们到过朱家溍家请教,其间认识朱传荣,和她并不陌生。 这一餐饭让朱家溍搞的很正式,像是杨明张莉订婚宴一样充满了仪式感。 首先,朱家溍站起来,端起酒杯,郑重其事说道:“今天我很高兴,石头和张莉能彼此认可对方,是你们两人相知的开始,希望你们俩能相互珍惜彼此,携手共度未来的每一刻美好时光。” 朱传荣很诧异父亲的话语,看着杨明张莉羞涩的表情,明白张莉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了。 恍然大悟之下,她也跟着说了几句祝福语,期望两人能相互理解,顺顺利利,和和美美走下去。 这一餐饭,吃的时间并不长,看看时间七点多了,张莉起身要告辞,她晚上八点前要赶回去。 朱家溍让杨明送张莉,回屋后,朱传荣对朱家溍说:“我不看好他们,一旦红楼播出,张莉这丫头必将成为国人皆知的明星,石头怕是齁不住她。” 朱家溍叹息一声:“你彧讳叔叔爱子心切,话语里那种拳拳之念让我深受感动。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的,张莉这丫头我看好她,如果成名后,她嫌弃石头,那就算我这么多年观人术白琢磨了。” 杨明意思骑车送张莉,张莉不让,非要坐公交回去。 公交站台边,杨明和张莉说着闲话,每当两人目光不经意对视时,张莉眼中总会闪烁出一丝羞涩的光芒。 杨明心理年纪四十多了,对她这种目光不陌生,知道这目光中的含义,这是少女春心萌动时掩饰不住内心喜悦的表情。 杨明心里虽不敢想象能和宝姐姐谈恋爱,但既然弄巧成拙了,他决定接受这份意外得来的幸福。 仔细组织一番语言,他看着张莉那张秀色可餐的脸:“我不懂表演,但红楼梦这本书我是看了好多遍的,我给你说说我对薛宝钗扑蝶的理解看法” 张莉一听,忙说:“好啊,我正烦恼呢,你快给我讲讲。” 杨明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这故事是书中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张莉诧异道:“看来你真是用心看了,连回目名字都记得。时间不多了,你直接说重点吧!” 杨明点点头:“原文起因:忽见前面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十分有趣。” “你注意“玉色”两字了吗?蝴蝶见得多了,黄色的,黑色的,白色的,棕色的。而玉色蝴蝶让人看的很迷糊,还是一双玉色蝴蝶。” “大观园里有双玉,都知道双玉是谁。蝴蝶也是双玉,扑双玉蝴蝶是扑的谁呢?接下来文中描述:“倒引的宝钗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中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她为什么执意去追扑双玉呢?” “我认为宝钗扑蝶,并非出自少女天真烂漫,而是蓄意为之……” “等等……莫非你真的看过足本红楼?”张莉皱眉问道。“你那次说的红楼内容我和晓旭就议论过,晓旭认为你看过足本原着,我还半信半疑,如果不是知道结局,看书人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描写的。” 杨明呆了,这女子真是心细如发,钟灵毓秀啊!窥一斑而知全豹,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正琢磨怎么回答,“嘎”一声,公交车来了。张莉顿了一下:“给我写信,把这事儿说清楚,我需要你的解读。”然后,扭身坐公交车走了。 看着远去的公交车,杨明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怎么就和宝姐姐确定关系了呢?这事儿闹的,宝姐姐以后可是大明星啊,到时怎么相处? 回到店里,杨建军还没关门,坐店门口惬意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装上假肢后,他现在走路和常人无异,不知道底细者,根本想不到他断了一条腿。 杨明坐下来,叹息一声:“您给朱伯伯打电话说李丽事儿了?” 杨建军点点头:“通话时提了一嘴,怎么样?那个姑娘?” 杨明一愣:“您怎么知道?” 杨建军呵呵一笑:“你朱伯伯刚打电话过来,说这次估计能成,他看那姑娘意思很中意你。” 杨明苦笑一声:“您俩呀!人家以后会成为大明星的,这信心也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杨建军摆摆手:“你朱伯伯话,这姑娘不是那样人,你放心去交往吧!” “您就这么信朱伯伯的话?”杨明探身问道。 杨建军点点头:“你大伯要是听你朱伯伯的话,他也不会……” “你朱伯伯不光音律,书画厉害,麻衣神相也非同寻常,他一般不给人看相,但只要说出来,无一不准。” 杨建军这话出口,又是一声长叹:“有些事……真的很玄乎,现在想来,高人就是高人!就像你说的那个老人,看几份报纸,思考几天就判断出局势走向,我觉得你朱伯伯也是这种人……” “你姑姑的下落,一直是我一个心病,曾给你朱伯伯说过,他问了你姑姑生辰八字,心算一番,告诉我莫担心,她寿数长着呢!” 杨明正听的入神,一个声音叫他:“石头兄弟,还没收啊。” 抬头一看,是多日不见的程四发和郑向东。 “吆,程哥,郑哥,你们怎么有空过来?”杨明站起来,招呼两人坐下。 程四发和郑向东向杨建军问过好,杨建军起身回去了。 程四发坐下:“石头兄弟,真让你说着了,向东那些画,估计是带不走了,他还有几件东西在我那里,你明天有时间去瞅一眼,向东下星期就要走了。” “行,明天早上我就过去,你俩吃了吗?”杨明给两人倒了杯水,随口问道。 程四发嘿嘿一笑:“刚吃过,我一朋友,他在海关有熟人,我带向东请他们吃饭,才知道兄弟你说的一点不差。吃过饭,我和向东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杨明看看沉默不语的郑向东:“郑哥,你要出去,我明天还付你外汇吧!省的你来回换。” 郑向东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那几幅画……” 杨明笑笑:“这事儿其实想想就明白了,像咱们这种出身,现在还是重点关注对象。我家这店刚开没几天,街道就过来人,教育我爸要老老实实的。话里意思是政府开恩,允许重新做买卖,但还是要伏低做小,老实趴着。” 程四发眉头一皱:“滚他娘的蛋吧,你怎么不抽丫的一顿,现在可不是以往混乱时期了,再来逼逼,你直接撵他滚蛋。” 杨明苦笑道:“程哥你出身好,当然可以不鸟他们,可我们……” 杨明听老爸说时,也很气愤,但杨建军是从那个混乱时期过来的人,心里有阴影,对专政人员诚惶诚恐,每次都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杨明低头沉思,程四发四处看看,冲杨明说道:“石头兄弟,我还有个事儿说,你关门不?” 杨明一听,知道程四发不不愿意在大街上说,就起身把小桌小凳搬屋里,关门歇业。 正文 第86章 劣质假画 现今国道窄,车速开不起来,一路开开停停,直到晚上十点多,杨明才进了城。 厂甸院子停好车,他把收来的小物件都收到暗室里,玉玺则小心放入夹层中间,他打算先搞清楚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再做其他打算。 时间太晚,估计老爸已经休息,他索性就在厂甸院子睡下了。 杨建军正在店里搞清洁,见儿子匆匆进来,疑惑问他:“怎么这个点儿回来?开的夜车?” “昨天回来晚了,厂甸那边歇了。”杨明随口说道,“家里没事吧?” “你才出去两天能有什么事儿,倒是钱经理打过来电话,让你回来去他那儿一趟。”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青年男子进店,问杨建军:“收画儿吗?” 杨建军放下抹布:“收,谁的宝贝呀?” 男子:“您先看看”说着话,自己动手,把手里的画卷摊开铺到柜台上。 杨建军俯身只看了一眼,卷起来笑眯眯说道:“您准备多少钱出手?” 男子低头想想:“这画是家传真迹,以前有人出一千五没卖,现今家里遇到点急事,你给一千就成。” “您拿好,您这幅画我看不准,小店刚开业,本小利薄,实在对不住了。”杨建军把画双手递给男子。 男子看看杨建军,接过画卷,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杨明很疑惑:“怎么回事儿,仿的吗?” 杨建军叹息一声:“真是高仿的也行,拿着一幅胡乱画的东西,竟敢来咱们店里要高价,这是看咱们新开铺子,有意糊弄来了。” “啊,这就有人来捣乱了?”杨明很惊讶。 杨建军叹息道:“拿着吴昌硕着名的牡丹图样画过来,这是真欺负咱们啥也不懂啊。 他可不知道,吴昌硕的画,咱家以前好几幅,你爷爷书房里挂的就是这幅真迹。 那时京城流行齐白石,你爷爷却嗤之以鼻,说齐的画,比他师傅吴昌硕差远了。 家里原有的那些齐白石画,都拿铺子给卖了,留家近代书画作品,就只有吴昌硕和郑孝胥的。 吴昌硕这人有个习惯,就是不喜用绢或纸作画,他喜用绫布作画,这个棒槌也不去打听打听,竟直接拿幅纸本画过来糊弄。” 杨明扶着杨建军坐下,拍拍他背:“您别生气,不值当,可能是同行故意恶心咱们,您一生气,不正中人家下怀吗!” 杨建军摇摇头:“不见得是同行,这街面上私人店铺少,还都是新开的,没哪家店闲的无聊做这事儿,国营老号更不可能。 只怕……还真是出现作假的了!” 杨明眉头一皱:“您的意思是?” 杨建军叹息道:“我估计是这人自己在家照猫画虎描出来的,因为牡丹画最容易上手,但想画好很难。 再看他用的纸张,摸起来还烫手,不可能是行内人干的。 我生气的是,就他这般低劣造假水平,也敢来咱家店里行骗,这是有多么看不起咱们呀!” “得,这是因为被骗子蔑视而生气,难道真被骗瓷实了才开心不成,这心态!”杨明暗自腹诽老爸。 再见到杨明,钱见宸没有一点尴尬之态,神色自若取出两幅书法作品:“王铎的两幅中堂,品相不错,我给你留下了。” 杨明打开装模作样看看,卷起来收好了,才问到:“什么价?” “给一千吧,内部……价。”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明没吭声,琢磨一下:“钱经理,您知道养正书屋这四个字,什么出处吗?” 钱见宸抬眼看看杨明,略一思索:“嘉庆帝亲写的御书,刻成匾额赐给皇子旻宁,镶在园明园中读书之处,旻宁就是后来的道光帝,怎么了?” 杨明微微颔首:“我……看到有幅画上有这个图章,不明白” “不会吧?八段锦长卷上才有这个玺印图章,可这画失踪了呀?你在哪里看到的?”钱见宸惊讶不已。 杨明呵呵一笑:“在……在一本金石图谱上看到的。” 钱见宸听了,不疑有他,主动说起上次拍卖会事情:“不出你所料,上面确实过来人了,了解那幅顾恺之画出处,我按你交代的说了,上面来人说,要回去看看原始清单再说。” 杨明叹息一声:“清单?他们就是有清单,现在也会答复找不到了,你还不知道你们自己人什么成色儿。” 钱见宸苦笑道:“毕竟是我上级,我能怎么说,看看他们怎么回复再说吧。” 杨明探身:“钱经理,当时清单上可有你们系统现今一大佬签名,我家留的有底,我对着看后,也咨询过了,好多物品故宫没有收到记录。 东西到底去了哪里?给个回复。那些没记录物件,可都是特级文物,是国宝。 我们家作为捐献者,有权力知道所捐文物去处,这点麻烦你汇报一下。” 钱见宸指指他:“你这小子,我一芝麻绿豆小人物,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早知道不带你去好了,” 杨明呵呵一笑:“不难为你,你私下通个气,文物去处我们可以不追究。就照比聚雅阁徐少春家例子,把房产发还我们就行,这不为难吧。” 钱见宸摇摇头:“他们家只发还了一处,还是有产权证明的,你们家产权证还在吗?” “不在,都让我爷爷上缴了,不过上缴清单有记录,这算不算证明?” 钱见宸琢磨一会儿:“我给你问问吧,成不成我可不保证,你说的那几处宅子,都有人住,不见得能成。” 杨明想到老爸交代,皱眉说道:“如果实在有困难,最低要两处,雍和宫那边四进院,柳阴街三进院,这是我们底线,你心里明白就行。发还了……我把原始清单给你……” 钱见宸一愣:“小子,你就不怕以后……” 杨明摇摇头:“怕个鸟毛,现今可不是混乱时期,大不了同归于尽。” 出了荣宝斋,杨明暗自祈祷:“希望宅子能尽快发还……” 当杨建军决定拿出顾恺之画上拍时,就把家里以前部分底细交代给了杨明。 原始清单一直在家里藏着,也说了当时自家麻烦主使人是谁。 那人喜好古董珍玩,书法相当不错,善于隐藏黑暗处观察猎物,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狠招。其人早几年已经没了,但当时主要副手还在位。 杨明听了此人大名,惊讶的浑身哆嗦,能被此人惦记,杨家还能有个好。内心暗自琢磨,只怕家里以前真有什么犯忌讳物品。 仔细看当时清单,自家所上缴贵重文物大部分没了下落,据老爸说,当时来了三辆军车,全副武装士兵把守街道,一群中山装深夜悄悄搬走的。 中午回厂甸拿东西,意外发现大门开着,进去一看,于老头和一个十六七岁年轻人在闷头干活。 “哎吆,于大爷,您今儿怎么舍得出来透透气,您不闭关修仙儿了!”杨明开口就是闹腾话。 “咳咳”两声,于老头笑骂:“你小子嘴里就没个好听的,什么叫闭关修仙儿,我那是住院动弹不得。” “住院也能修,在那地儿修仙还能保证安全,不怕走火入魔。” 这话不是杨明说的,是那个闷头凿木头小伙子接的话。 杨明看看他,小伙子咧嘴一笑:“您就是主家吧!” 杨明揉揉眼睛:“你……你……不是……那谁吗?” 于老头放下斧头:“我侄儿,五弟家儿子,比我孙子还小,今年才十六。我干不动了,正好他学校放假,跟着帮忙来了。” 正文 第89章 那些事儿 杨明知道马未都心里憋着一口气,当着朋友面被人无视,搁谁身上都难受。 看他一直叨叨这事儿,杨明劝慰道:“马哥,放下这茬子,不再提了,谁还没有个囧困时候,想开点,来,咱们喝了杯中酒,撤吧!” 回到家,意外发现老爸在屋里默默坐着喝茶。 他疑惑问:“不都回去了吗?咋又回店里来了?” 杨建军叹息一声:“你朱伯伯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小马真又发现了一件同款青铜器?” 杨明坐下点点头:“没错,是一模一样的物件,我当时都傻了,做的太逼真了。 不光钱经理和王大爷没认出来,就是朱伯伯,看了半天也说没什么问题,说东西对。” 杨建军听了沉默不语,杨明喝了口水,见老爸状态一直处于凝眉思索状,心里有点疑惑:“您这是怎么?咱们那件就当它是假的,也卖了十万美金,卖价不比真品低。 马哥这件,朱伯伯还要再看看,等看明白了,不管真假都拿回来,马哥要来,你给他两万就成。 时间不早了,要不您也别回去了,就搁这儿休息吧。”说完,他准备回屋睡觉。 “石头……你先别走,这事儿……恐怕真和咱家以往有些关联,但……事关……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杨建军犹犹豫豫说道。 杨明重又坐下,叹息一声:“我知道您心里必是有事儿还瞒着我,上次拍卖会时,您挤牙膏般说出来点,我这才知道,合着您手里还攥着原始清单呢。 我看了都吓一跳,不说别的,光是看那上面签名就让人心生惧怕,您还敢一直握手里。 我虽年轻见识少,但我明白,咱们这种家庭,我爷爷那种人做事习惯,必留有后手,绝不会把老底给交完喽。 您不说,我不问,您要是还有顾虑,咱们今儿还照常,故作糊涂,各自回去睡觉。” 杨建军瞪了他一眼:“不是不给说,我是还没彻底看透局势,要不是徐少春家房子发还了,我还不会说。 前两年就听说有发还的,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发还的都是些什么人家?基本都是有海外关系,统战政策需要的!或是……他们跟班,那些夜壶锡花瓶摆件人家。 咱们这样家庭,我就知道徐少春去闹腾后,发还了一小宅子,还是他有老证在手的。 家里就你一根独苗,有些事儿,不是心中透亮,我不敢冒险给你交底”。 “那您还犹豫什么?”杨明嘴里语气不满,但心里还是对老爸爱子护子之情感动。 杨建军“唉”一声:“这事儿……要想搞清楚,恐怕还要落在那两处宅子身上,宅子没发还前,没见到你爷爷说的那些东西,具体我还真不知道,所以我犹豫” 当杨建军说起那两处宅子,最好能想办法要回来时,杨明心里就猜测宅子里有内容。 但继续追问老爸?看他神态应该是确实不清楚。看来……那两处宅子还真的要动动脑子了。 杨明思索罢,探身问道:“假货是不是和咱们老号有关?” 杨建军点点头:“你朱伯伯是这样说的,他也是听他父亲提过一嘴,说咱们老号出过一件青铜器,被民国一个着名大专家认定为神器。 哭天抢地花大价钱买回去后,收藏于秘密地方供着。 你朱伯伯父亲,问你爷爷具体怎么来的?你爷爷笑笑回答,是假货,他亲自看着铸造出来的……” “我的天呐!怪不得在朱伯伯家里,他看自己目光怪怪的,原来如此啊!”杨明咂咂嘴,暗自叹息。 又一琢磨,他觉得不对:“您说……这会不会是谣传?在朱伯伯家……王大爷可是说过,验真假可以钻芯取样啊!难不成民国那棒槌专家不知道?” 杨建军叹息道:“你朱伯伯说,那专家就是经你爷爷同意,在足底,鼎底,不碍观瞻地方取样后,才最终认定的。” “这就怪了?难道……那两处宅子里有假货铜鼎?可这么多年,就是有……也早被人发现了呀!再说……假货有什么保留价值吗?”杨明喃喃自语。 杨建军听了儿子嘀咕,仔细想想,缓缓说道:“不是假货,据你爷爷临去时交代那秘密地方,不可能放得下大物件,再说……当时咱们家情况,也不可能仓促弄出大物件来,除非…… 雍和宫那处宅子大,但也不可能放假货保存,这事儿……不亲自到宅子看看,琢磨是瞎琢磨。” 杨明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看来,老爸这次把老底全说了。 说是说了,可和没说前,没什么差别。关键还是宅子不在手,虽知道有猫腻,却干着急没办法! 一大早,他匆匆忙忙去找钱见宸,他现在唯一有点希望,能指靠上的人就是这厮。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死后遗留下的灰灰,已被移出了凌烟阁,他那伙子人现在正惶惶不安,心神不宁呢。 这时候,他通过钱见宸释放出善意,估计那些当事人会考虑为消灭痕迹,把房子还回来。 这是现实条件下,他所能想的可行之法。谁让他这个主角孤立无援,人设太憋屈呢!“唉……没办法。”他暗骂作者脑残,整出个什么玩意儿!这给自己憋的,为泻火,手肘都肿了! 钱见宸刚进办公室一会儿,杨明就推门而入,贼嘻嘻:“钱叔早。” 钱见宸一愣:“别,别,你还是称呼我职务吧,你叫叔,我肝儿颤。我发现了,你小子要没什么心思,一般叫我经理。高兴不拘小节了,叫我老钱。只要开口叫”叔”,那肯定没好事儿。” 杨明呵呵一笑:“您真厉害,我这心里最大的秘密,竟被您识破了。您不去情报部门工作,真是国家最大损失。” “胳膊怎么了?”钱见宸见杨明端杯子时咧嘴,随口问道。 杨明尴尬一笑,咳咳嗓子:“没什么,昨天灌香肠,撸肠衣撸的。” 钱见宸惊讶道:“你撸了多少肠衣,竟能把胳膊撸出毛病来?” 杨明瘫坐下来,无奈道:“紧,不滑溜,用时较长。 钱叔啊,咱不再提这茬,提起来我肚里这火呀……不好泻。 咱还是说说宅子那事儿,有没有眉目吧。” 钱见宸点点头:“你不过来,我也会给你打电话,你说的那两处宅子……有点儿麻烦,换另外两处成吗?” 杨明摇摇头:“不成,这两处地方,我爸从小生活过,有记忆,别的地儿都没住过,不乐意要。 他就快五十了,天命年快到了,感慨就多,我听他嘟囔过几句话:天命之年志已衰,回叹青春不复来。蹉跎半生历沧桑,鬓间黑丝早半白……” 杨明胡诌乱扯几句话,倒引的钱见宸凝眉沉思。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良久,叹息一声:“人呐!” 杨明说完,默默低头喝茶,钱见宸琢磨琢磨:“你要的那两处宅子,产权还属于我们,只是……” “钱叔,咱俩熟,不再转弯卖关子,有话您直接怼出来吧!”杨明不满嘟囔。 钱见宸笑笑:“柳荫街那处宅子,被一个靠边老干部住着,但……现在不好上门让人家换地方,毕竟那位是从部里出去的大干部。” 杨明一听,眉头紧锁,这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题按官场惯例,失其位者,大多都会换个地方居住。 这位是部里出去的,前进一步后,还居住原地没动,证明是真喜欢那院子。 现今官场山头众多,关系网错综复杂。没人会像后世赵大叔那样:“退了?退了你早说啊!退了我就不用怕你了……” 正文 第93章 爱谁谁 杨明起初不大愿意听,但随着王世襄深入浅出讲解,他倒是收起别样心思,听到心里去了。 “具备这种麦穗纹,还有边上这种点状式纹理,才是真正海南黄花梨特征。 这是两个特点,还有就是光感,海黄木料上下晃动时,它的木质里面会变色儿……”王世襄说到这里,把手里木条晃动了几下…… 一上午,王世襄给杨明讲了好几件器物特征,怎样辨别真伪。 杨明觉得王世襄讲的比朱家溍讲解有耐心。 朱家溍讲述,简单直接,言简意赅。面对杨明疑惑,不怎么详细解释,可能认为他学识低,讲了也不明白。 王世襄不同,杨明只要提出疑问,都会很耐心详细讲解,旁征博引,另辟蹊径,重新表述一遍,直到杨明彻底听懂了,他才开始讲下一段。 两人一个讲的开心,一个听的认真,不觉时间就快中午了。 “吆,这大热天儿,你俩倒是惬意,谈今说古,树荫下乘凉品茗,真羡慕啊。”马未都一头汗进院子。 有个男邻居出来搭腔:“王先生说的好啊,我屋里都听入迷了,王先生这学问真不是盖的。 我也喜欢斗蛐蛐,但听了王先生讲解,才明白,合着养虫子还这么多说道,您真厉害!”邻居伸出大拇指,一个劲儿夸奖。 杨明也开始猛奉承,好听话不要钱似的脱口而出。 王世襄心里也很得意,肚囊宽绰,平时没什么机会吐露,今儿借着杨明讨教,把一肚子零碎学问,组织一下,说了个痛快。 邻居说笑几句离开后,三人继续树下喝茶聊天。 当马未都看到石桌上那件青铜鼎后,心中彻底放弃幻想,开始感激杨明,这次又托了他一把。 看看快到中午,杨明跑后院,见朱家溍家门还上着锁,摇摇头回来,和王世襄马未都一起,到街面一新开菜馆吃了顿饭。 王世襄有午休习惯,杨明马未都送别他后,在街上溜达一圈,实在无聊,决定去叶京饭店鬼混一会儿。 这时代娱乐活动太少,夏天,不是去冷饮店消费,就是去游泳池泡着,或去郊外游野泳。 这些项目俩人都没兴趣,坐公交到了叶京饭店,发现叶京在店里,头上伤势已经好差不多,正坐门口吃雪糕。 叶京见了两人,很开心,闹腾几句玩笑,说起王塑在家写小说事情:“我看了几章,他写的就不叫小说,是说话,大白话。 有些句子连标点符号都忘了点,读起来,那叫一个费劲。说他,他还摇头晃脑说就这风格,爱看不看,爱谁谁……” 马未都笑笑:“且写着吧,看他写完后到底怎么样,就他那性子,要不骂街,就不是他了,我估计没杂志社敢发表他大作。” 从两人聊天内容看,好像两人谁都没担心王塑写不好,话里意思就怕他乱写,胡说八道。 杨明笑眯眯插话:“就不担心他写不好?” 马未都呵呵一笑:“你还是不了解他,他那文笔天生的,不说妙笔生花了,起码也是言之有物。三年前就有报纸发表过他一短篇,评论尚可。” 叶京点点头:“石头有空多和他接触,他心思其实和你很像,都是细腻且有情义的人,外在表现,很多时候是不靠谱的……” 杨明听了仔细回忆,确实,王塑很多作品出发点与众不同,嬉笑怒骂不过是一个卖点。 但其作品文字总体很干净,比起同时期很多着名作家,满篇暗示省略号,或者借古代场景写不伦交合,要高尚的多。 不信可以翻翻看,想在他文集里找出个接吻描写都很难…… 看来还是真朋友了解他,叶京就在一次采访中,面对众多妓者叫嚷:“我才是流氓,他哪是什么流氓啊,他是一好人,被你们这群丫挺的生生逼成了流氓。” 再想到前段时间,朱家溍因为写的红楼探匿文章被退稿,更加觉得王塑作品能发表太难得了。 朱家溍本身就是红楼圈名人,是很有些影响的,要不,红楼剧组也不会邀请他去讲课。 他那身份都被退稿,看来这个圈子被人把持的太严,太霸道,绝不允许不同观点声音发出。 后世他也给红楼期刊发过稿件,无一例外都被退稿。就是后来在网上发的那些帖子,因为支持真本而被无情删帖。 本想借着朱家溍名头,发表些不同意见,看来这小想法又一次无功破产。 算了,让那伙人抱着红楼固执观点一直到死吧!就如后世某人所说:“他们离开红楼这本书,还拿什么生存,要多理解他们脆弱不可言说处境。 毕竟只是个学术组织,他们抱残守缺,只不过为了跪舔讨食,继续苟延残喘罢了。任他们自慰飞起到死,理他做甚! 杨明问叶欢怎么没看见?叶京咳咳嗓子,装糊涂转移了话题。 马未都伸脚踢了踢他,示意不要再说。 正疑惑,来了两个穿军常服的人,走到叶京面前:“想好了吗?两条路,要不搬走,要不改合同加钱。” 叶京“呸”一声:“没门儿,爷还真就不走,准备烂这里了,有本事尽管出招吧!”说完,摆摆手,示意杨明两人离开。 马未都叹息一声,拉起杨明:“走,去王塑那里待会儿去。” 杨明低头猜测,可能是因为叶欢那事儿,还没开口,马未都骂骂咧咧:“操他妈的,一家人呐!真下得去手,什么玩意儿……” 杨明抬头看看马未都,见他低头只管走路。张张嘴,还是憋着没出声,话题敏感,涉及家人,且糊涂些吧! 王塑现今跟着父母挤住一套三居室,就面积来说算是大的了,关键他还有妹妹,一家人住一起还是显得有些挤。 王塑家也是个军队家属区,离叶京饭店很近。杨明跟着马未都溜达着没一会就到了。 在一栋六层楼单元口,马未都指指楼梯:“五楼,上吧。” 开门的是一位瘦小老头,手里拿着收音机,贴耳朵上听里面一个公鸭嗓说评书,杨明听内容是隋唐演义。 马未都嘴里嘟囔一句:“叔叔好,王塑在家吗?”老头看看他,指指一个房间,脸上没任何表情,转身到躺椅上继续听评书。 进了王塑房间,马未都“咳,咳,咳……”杨明也是眉头一皱。 屋里窗户虽开着,奈何烟气太大,整个房间犹如桑拿房般烟雾弥漫…… “这环境你都能待住,服了你了。”马未都叹息一声。 王塑坐在书桌边椅子上,双目微红,看情形像是流过眼泪。 杨明刚随马未都一起坐到床边,就听王塑语气悲伤嘟囔:“我把王眉写死了……” 马未都没接话茬,拿起桌子上一沓稿纸,翻看起来。 “有烟吗?我的都抽完了。”王塑问杨明要烟。 杨明侧身掏出半盒烟,递给他,王塑接过捏出一根点燃,一口抽掉小半支。 王塑明显情绪不好,马未都低头看稿纸,杨明一时也没说话兴趣,屋里三人陷入一种诡异静默状态中。 好半天,马未都抬头看看王塑:“悲剧更有震撼力,你不吵吵着写部超越红楼的着作吗?这路子是对的。 红楼就因为高鄂狗尾续貂,才变的不伦不类,美满结局,还暗示兰桂齐芳,看的膈应人,不符合事物盛极而衰发展规律。 我看你这篇写挺好,把那些嘲讽衙门口句子修改修改,估计能发表。” 王塑眼睛一翻:“没门儿,把那些段落拿掉,这文章还剩什么了,充其量一中篇,就不修改,爱谁谁……” 正文 第94章 修改后发表 杨明拿过稿纸,仔细翻看,没看一半,就发现问题了。 王塑这厮不是一般大胆,他写的某些段落,不但攻击某某某,还涉嫌刨根问底,挖某某祖根! 这要不大改,能发表出来才怪呢! 杨明也不管王塑和马未都因修改问题撕逼,一口气快速把文章看完。 他抬头看看王塑,心里暗攒:“你是真牛逼!啥内容都敢写!” 这篇文章稿件,文笔犀利,用词大胆,讽刺内容极度深刻,不说入木三分,也是一剑剜心! 这稿件要是原稿发表出来,那绝对会让所有读者直接懵逼,看完傻半天! 抬头看,两人还在争论,马未都红着脸:“别说我只是个报社编辑,你这稿件,就是美帝主编看了也得咬牙挠头。 不修改谁也不敢拍板发表,修改是唯一出路,不修改,不大改,你就当成日记,私下自个儿看着玩儿吧!” 王塑撅着嘴,一副天下舍我其谁神态:“怎么改,给个意见。” 马未都敲敲桌子:“砍掉一条线,保留爱情线,说不了还能过。 别以为就你聪明,作家中能人多了去了,他们没你能耐?没你忧国忧民?谁都不傻!” 王塑按灭烟头,看看马未都:“行,我改,我修改,我改死他们。不过……修改后,你负责发表。” 马未都点点头:“先修改吧,修改后我找熟人试试,有可能发表。” 王塑皱眉看看他,拿过稿件,低头开始修改。 也不知是不是马未都态度强硬,惹王塑不开心了,等他蹿红后,杂志社编辑蜂拥而至,堵门约稿。 他想起这时候憋屈窝囊场景,直接把马未都说的话,减掉几个字做为标题,写了另一部中篇(修改后发表)。 王塑进入写作状态,没功夫搭理他们。马未都知道作家都是什么成色儿,拉拉杨明,示意悄悄离开。 出了王塑家单元门,马未都看看另一栋家属楼,冲杨明一歪头:“我另一个朋友住这栋楼,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他家坐坐?” 杨明果断摇头:“不了,那件铜鼎还在王大爷家放着呢,我去看看朱伯伯回家没,把那件青铜器让他再瞅瞅。” 马未都点点头:“那行,我就不留你了,得空去我那里坐坐,你好像还没去过呢。” 公交车上人挤人,杨明挤着来到两节车厢中间站立,一手扶立柱,一手掏出手绢擦汗。 突然,车辆一个急刹车,杨明一个趔趄,跌到座位上一女子身上。 “啊”车厢很多人叫,但杨明耳边叫声最刺耳,感觉她好像被人抓住了什么地方。 正疑惑,耳边响起女人声:“松开,流氓。” 杨明低头一看,可不咋滴,一手正按在座位那女子腿上某地方……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抱歉。”杨明赶紧起身给人道歉。 女人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她低头抚了抚腿间裙子,扭头冲车外,再不搭理杨明。 快到站了,杨明先一步挪到车门口等待下车。 一个女人挤搡着杨明,站他前面,貌似也要下车。 杨明瞟一眼,发现是那个骂他的女子,仔细观看,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个头快到他鼻子位置了。 下班高峰,车上人多,车外人更多。自行车大军快把道路淹没了,公交车跟着大军龟速前进。 摇摇晃晃,峰峦叠嶂。杨明尴尬的要死,心里祈祷公交车赶紧停车。 身前的女子其实更郁闷,想换个地方,但车里实在太挤,动弹不得。 女子突然小嘴微张,惊讶的样子像是被电着了。艰难扭扭臀部,扭头,双眼隔着镜片狠狠盯着杨明。 杨明尴尬笑笑,琢磨琢磨,觉得有必要给人解释一下,好消除误会。 谁知道话一出口,鬼使神差蹦出句:“微微一硬,表示尊敬……” 还没说完,女人愤怒一句:“流氓……” 幸好此时车停了,车门“哐当”一声,杨明被人挤出了车厢。 踉跄着站稳后,杨明看到那女子窈窕背影已小跑着远去。 杨明轻轻抽自己一嘴巴,暗叹:“叫你嘴贱,露馅了吧,让你前世不学好,看不该看的小网站,能耐没学到,倒是学了一肚子精致流氓话……” 摇摇头,杨明顺方向往朱家溍家里走去。 按下杨明且不表,单说公交车上姑娘遇骚扰。 这姑娘姓郑名彦茹,今天本是毕业论文通过高兴日子,兴冲冲到爷爷家报喜,不成想坐车遇到一猥琐色狼。 小跑着到爷爷家,推开精致四合院如意门,来到院子葡萄架下,悄悄扑到一正摇头晃脑听收音机老人背上:“爷爷……” 老人回头一看,乐呵呵道:“我宝贝孙女儿回来了,这高兴劲儿,可是论文通过了?” 郑彦茹转身坐到老人身边小凳子上,点点头:“嗯,通过了。” 老人欣慰欢喜,看着郑彦茹问道:“下一步分配,校长可有消息?” 郑彦茹苦恼笑笑:“有两个军人,去学校找我,在校长办公室和我讨论过,只是……” 老人急忙问:“只是怎么了?” 郑彦茹叹口气:“只是不知道他们口中说的507是个什么单位,还说……进单位后,不能与家里联系,什么时候项目结束了,才准许回家探亲。” 老人听了,琢磨一会儿:“既然是军人找你,恐怕你说的是个保密单位。 军方很多这样秘密部门,他们找你,怕是和你论文内容有关。 当时就劝过你,那本书最好别痴迷进去,看懂了不是好事儿,多少惊艳绝伦大学问家,都看的一脑门迷糊,你可倒好,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反倒去钻研什么天象国运。 现在看来……你预测北极熊国运内容,引起某些部门注意了。这事儿有利有弊,你是怎么考虑的?” “还不是您,说校长和您是老朋友,尽管写,论文内容校长和导师会保密的,这可好,倒把保密局引来了。” 郑彦茹抱怨完,默默想了片刻,抬头道:“其实……论文没怎么提北极熊国运之事,只是举了个例子,做了个推断,这都是我曾祖父日记里记录的,不是我推测出来的,我只是……” 杨明来到朱家溍家里,发现屋门还上着锁,心里疑惑:“朱伯伯平时没这情况啊?今儿怎么回事?”转身又出了院子,溜达着回去了。 吃过晚饭,杨建军早早回去休息,杨明关了店铺,回屋里把今天王世襄讲的内容仔细记录下来,温习一下,觉得要领基本掌握了,才收起来,躺到睡觉。 西城某精致两进四合院正房内,钱见宸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着一消瘦老者,等待老者指示。 好半天,老者思考完毕,抬头看着钱见宸:“给他办吧,多少年过去了,该做的都做了,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记住,要先见到签名清单,再办理!” 钱见宸恭敬点头:“是,不见清单,我不会进行下步动作的。只是……雍和宫那边……” 老者微微一笑:“没什么神秘的,说神秘是迷惑人,层次到了会知道的。” 钱见宸抬腕看看时间,起身告辞,老者点点头:“回去吧,准备准备,交流考察团下个月出发,你这次需要出去一年,家里好好安置一下。” 钱见宸走了,老者坐着喃喃自语:“超自然现象?再生人?还是故宫那些诡异事儿?不早就证明有超自然现象吗?他们还有保密需要吗?” 起身拿过钱见宸留下的黑包,打开一看,包里是一沓沓美金…… 正文 第95章 入职 雍和宫附近一座四进院门口,郑彦茹带着鼓鼓囊囊两个大包裹来报到。 看看虽陈旧,但宽大气派的广亮大门,郑彦茹深吸口气,回头望望热闹喧嚣的街景,一狠心,进了大门。 “站住,小姑娘,这里不对外,请赶快离开。”一个略显苍老声音耳边响起。 郑彦茹站住脚,对门后中山装老者道:“我是来报到的。” 老人很惊讶:“报道?我来这里五年了,这里从没进过新人,你是第一个,有证明吗? 郑彦茹掏出一张盖有科工委大印的报到证明,递给老者。 老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抬头:”等着,我到二进让他们人出来确认。” 郑彦茹眉头一皱:“您不是这单位人吗?” 老人摇摇头:“我只负责守门,一进都是服务人员,二进才是正式单位驻地,一进人员进不了二进院门。”说完,晃悠着到二进垂花门口叫人。 郑彦茹是被一个军人护送到二进院子的,在东厢耳房里。坐着个黑色中山装老者,年约六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厚底眼镜,头发稀疏苍白。 接过郑彦茹报到函,他仔细看后,又拿起电话确认了一番,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带照片简历,又仔细看了郑彦茹一遍。 被老头这样肆无忌惮看来看去,郑彦茹心里腻歪透了,但想起爷爷交代的话,她强忍着心里烦躁,努力保持平静。 “你被分到三组,去对面找韩西荣报到。”老者终于开口说了去处。 郑彦茹面无表情出了耳房,提起行囊,到对面屋子,敲敲半俺着的屋门。 “吱”一声,门开了,一个双眼红肿,面无表情中年男子,盯着她一言不发。 郑彦茹心里彻底腻歪了,直直盯着男子:“谁是韩西荣?我来报到。” 男子后退一步,侧身一让:“进来吧”声音苦涩沙哑,听起来有点渗人。 男子示意郑彦茹坐下,然后慢悠悠说道:“我看了你的论文,包括你和二组调查人员记录。 你其实应该进一组的,但……很不幸,经上面研究,你被分派到我们三组,上面另有任务需要你去完成。”说完,看着郑彦茹发呆,一副神神叨叨模样。 郑彦茹憋着气问道:“我想知道具体任务内容?” 韩西荣语气森然:“这个任务关系内部运势,你很多加密文章,内容都是关于外部的。 但内部……你心里不清楚吗?好大一棵树……那些推测,你都能解释成天运,你……那些预测,你真不明白?。” “呵呵,内部我写过,并且是应邀,是很高层级看的,可反馈回来是……看不懂。”郑彦茹气呼呼说道。 韩西荣运口气,缓缓说道:“我看过,你以那本书内容来扩写,全华夏文人能看懂的没几个,白一点。” “白一点?您觉得……写成小白文,我还能坐您这里吗?”郑彦茹道。 韩西荣叹口气,总算恢复人类正常口气道:“唉,一组也难啊!好容易出了一个这方面人才,却不敢用。 二组是国际组,你去倒是对口,但……上面指名让你完成的任务,属于内部……严格说,属于一组,可奇怪的是?上面却让我负责和你联络。” “为什么?”郑彦茹皱眉问道。 韩西荣默默看着她:“因为……只有一个可能,我三组保密层级低,有任务可以随时离开此地。 他们有线索需要印证,限于保密,他们无法离开此地,苦苦不得而知,这事关一件神器,可以逆天改命的神器……” 韩西荣话还没说完,郑彦茹就皱眉道:“我对神神怪怪没任何兴趣,我学的是天象数学,请尊重我的学业。” 她不知说什么好了,当时谈话的军人,保证研究的项目是她喜欢的,报道后却是这个结果,她瘫坐下来,彻底泄气了。 好半天,韩西荣又慢吞吞说道:“你来三组……是上面意思,外调人员没权力和你细说。 我们三组……其实只负责诡异事件调查。至于二组,一组具体……我也不清楚。 我是受命和你交谈,我这里保密层级不高,只要签个保密协议,你有选择退出权利。” 郑彦茹默默思索一下:“能详细说说吗?” 韩西荣默默推过来一张入职表:“具体的,需要你正式入职后,签完另外一份保密协议,我才能告诉你。” 郑彦茹犹豫了,这韩西荣说的话,明显和自己想象有很大落差。 听他语气,他只负责那些无聊的诡异事件调查,难道自己心里抱负,就是去研究那些狗屁倒灶内容吗? 正准备退出,爷爷说的那些话,重又在耳边响起:“天命,既然你能窥悟那本书三成内容,还暴露出来了,那么,你此生就注定不可能自由,除非……你为国所用。” 郑彦茹抬头看看韩西荣,犹豫问道:“您肯定知道需要我做什么,如果是关于诡异事件调查的,请您不必开口,如果不是……请给个提示词,好吗?” 韩西荣深吸口气:“我可以很负责告诉你,不是关于我三组范围的,你这水平,我不能告诉你词语,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字,这个字引申来说,也可以解释为“享”字。” 郑彦茹觉得,这个韩西荣神神叨叨的很逗,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字含义,但她吗……看来还是躲不掉啊! 既然心里已经明白,郑彦茹很爽快填好入职表格,和保密协议。 “可以了吗?”郑彦茹问低头仔细看表格的韩西荣。 韩西荣抬头叹息一声:“怪不得,家学渊源啊!” 拉开抽屉,韩西荣拿出一件档案袋:“先看看这个。” 郑彦茹拿过来一看,档案袋封口盖着三个红色密字印章,看来保密层级很高。 抽出一看文件内容,郑彦茹眉头又皱起来了:“不还是神怪内容吗?” 韩西荣摇摇头:“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这次授权告诉你一点内幕,这上面的内容是经过国军相关人员确认的,桂系那个罗盘将军最先得到此物,随即获得一场胜利,此事他亲口承认。后小诸葛西南方面,还有金门之事……都有此物出现。” 郑彦茹无奈摇摇头,又继续往下看。文件内容挺长,最后指向却是一件疑似假鼎…… 郑彦茹愕然了,抬头惊讶不已:“这都可以成为绝密?” 韩西荣点点头:“没错,要不因为你,我一辈子也不会看到这些机密文件,更不会相信…… 跑题了,注意保密条例,你继续看完,我们再讨论其他。” 郑彦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青涩少年一寸照片,一张中年男子工作证照片,还有几张合影,和几张明显街拍照片。 渐渐的,郑彦茹迷糊了,暗道:“怎么是他?这不是那个……色狼吗?” 她疑惑不解问韩西荣:“不是有目标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韩西荣皱皱眉:“我们单位才成立没多久,具体我不太清楚,上面透露是……他们家估计有关于那件物品秘密东西。 我们这两年把他家以前上缴的所有地方探测了个遍,一无所获。 去年有高人去湾湾感受过那件物品,透出来的气息和这个地方气息一致,但……高人一探测,立刻昏睡不起。 仪器探测紊乱不堪,故宫方面专家来推测,也是一头雾水,就是找不到具体物品。 你需要去接近杨家人,不管推测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方法,一年时间最好搞明白。 一年后,你需要进二组。你关于北极熊推论已有端倪,到时,我们全部精力都转到二组去。” 正文 第97章 老宣 杨明很疑惑,那么文雅一个人,怎么会成为半黑行业头头,这个孙遥征到底什么路子? 按着冯皮指点,杨明开车到海淀一个村子附近,冯皮让他停车,说村里人多嘴杂,开车进去招摇,会给孙遥征惹不必要麻烦。 杨明暗自点头,冯皮心思倒是很细,和他平时大大咧咧性格不合。从赵倩和冯春发两人心口不一表现看,绝对都是经过社会淬炼锤打过的。 冯皮带着杨明,顺村道来到村口一青砖宅子旁边,四下看看,见没有人过往,伸手拍打门鼻环…… 冯皮拍门后,杨明听院子里有脚步声,随后一句:“谁?” 冯春发低声:“冯皮” 门开了条缝,刘伟探出脑袋,点点头:“冯哥来了,进来吧,孙哥刚还说你们不会来了,看来他也有料不准时候。” 孙遥征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微笑拱手迎接:“冯哥,杨兄弟,欢迎。” 进到屋里,杨明感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抬头看看高大屋顶,暗自感叹:“还是老房子凉快啊!” 坐定,冯皮开口冲孙遥征说道:“我既然做中人,先说几句,遥征你可能不知道石头兄弟做事利索劲儿。 你找我时,我就考虑过,你的要求,我认识人中只有石头兄弟符合。 你条件路上我也和石头说了,他没什么异议,只要他看准交易了,付你美金。” 转头又交代杨明:“货准不准,你自己拿主意,万一交易完,不许再反悔。” 杨明点点头:“知道,这点放心吧。” 冯皮说完,孙遥征没废话,起身,很优雅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招呼杨明到厢房观看。 先到的西厢,屋子里两把油漆斑驳太师椅,杨明俯身仔细看,显示纹路竟然是昨天王世襄说的海黄料子做的。 再看地上一堆瓷器,杨明一件一件过手,其中有五六件他感觉不对,直接另放一处。 身后孙遥征眉头一皱,微不可察点点头。 出了这间屋子,另一间屋子里东西让杨明很意外,竟然半屋子宣纸。 他家老号主营就是宣纸,杨建军平时没少和他叨叨宣纸好坏,一见之下,立刻近前观看。 仔细看了几张,又摸摸纸张,嘴里嘟囔:“老宣,放的时间挺长,没火气了。” 孙遥征伸出大拇指:“石头兄弟懂行,这些宣纸是逊帝逃跑后,被人弄出宫的,我试过,写起字来很顺,不涩,不沾笔,很光滑,真正好宣纸。” 出了西厢,东厢房屋里竟然也是宣纸,不过时间近,都是六十代红星纸。 杨明看了很羡慕,老爸整天嘟囔现在宣纸不好,客人买回去后,用起来墨汁乱渗不说,盖章还跑油。想买老宣,可惜没有好宣纸可卖。 杨明正在思索,孙遥征微笑着问他:“这些可还满意?” 杨明点点头:“挺好,现在……该看你重头货了,只要准了,咱们今天就交易。” 孙遥征又侧身优雅伸手,做出请手势,杨明没客气,施施然迈步出了屋子门。 重新回到正房,发现桌子上已摆放着两件青铜器,冯皮和刘伟俩人正歪头貌似仔细观看。 孙遥征看看青铜器,介绍道:“这是在西城一老宅发现的,那家人还有很多好玩意儿,这两件主家开价高,我手里不富裕,拿下这两件后,心里不舍其他东西,就通知别人去拿下,等以后手里宽裕再说吧。。” 孙遥征这样一说,杨明想起马未都说过的青铜器,有可能这两件东西就是他嘴里说的遗憾之物。 俯身仔细观看,物件口小腹大,有盖和提梁,圆口,深腹,前有流,后有銴,是件卣器。另外一件是差不多器形的盉器,都是古代人食用器皿。 边看边印证王世襄说的那些鉴定方法。最后,拿起桌子上小木条,敲击听了听声音。 良久,杨明抬头看看孙遥征:“不错,东西都对,孙哥开价吧。” 孙遥征笑眯眯说道:“东西厢房物件,加这两件,十一万美金。” 杨明低头仔细琢磨,这要价搁以后真心不高,不说红木家具瓷器了,就是那些老宣纸以后也会值这个数,更别说还有两件青铜器。 但现今这价还是高了,杨明抬头还价八万。 孙遥征摇摇头:“就这个价。”神态看起来很坚定,不容置疑。其实他心里底价是十万整,如果坚持不松口,也许杨明认了呢! 经过几轮讨价还价,两人最终还是十万成交。 杨明很满意,那些宣纸弄回去,老爸肯定高兴,只要老爸高兴,多花点钱算什么。 不过他疑惑的是,这些东西,不值当孙遥征神神秘秘故弄玄虚。 就算那两件青铜器,也不算真正重器,只是些古人寻常食用器皿罢了,大点的博物馆都不会收藏。 杨明喝着茶,心里想着孙遥征的所作所为,觉得不过如此。冯皮把他吹的过高了。 孙遥征笑眯眯看看杨明,探身说道:“石头兄弟,可是心里有遗憾,觉得这些物件不怎么入眼?” 杨明摇摇头:“挺好的,不说青铜器了,光那些老宣,我就满意的不得了,孙哥多心了。” 孙遥征笑眯眯没说话,扭头冲刘伟一点头,刘伟起身从隔壁房间抱着一个大纸盒子过来。 “石头兄弟,你再看看这件,可入眼。”孙遥征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 杨明看看冯皮,冯春发也面现疑惑神情,看来他也不清楚。 杨明打开纸箱盒子,里面还有个木头盒子,入手感觉这盒子很重,应该是红木做成的。 等看清里面物件。杨明真的惊讶了。盒子里面是一青铜马车,四匹造型各异的骏马,拖着六根细细辔绳,车厢上还有个小铜人手拉辔绳,操纵骏马。 杨明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暗道:“这才是真正重器,天子架六,王公架四,这起码是东周时某个大国君主器皿,一般小国没能力造出如此精细青铜之物。” 仔细观看鉴定后,杨明抬头疑惑问孙遥征:“孙哥,是好东西,但……四匹马为什么有六根辔绳,是忘了……还是……残次品”他故作糊涂,心里想着压价。 孙遥征呵呵一笑:“兄弟,你是考我呢?还是真不懂?” 杨明微笑着说道:“孔子不懂,孟子不懂,我也不懂。” 孙遥征哈哈大笑:“杨兄弟骂人话倒是精致。” 冯皮听两人对话,脑子里云里雾罩,皱眉道:“遥征怎么说话的,石头兄弟没骂人哪?”刘伟也点点头。 孙遥征看看神态尴尬的杨明:“石头最后一句怕是想说,老子也不懂吧!” 刘伟听了,复述一遍:“孔子不懂,孟子不懂,老子也不懂。”然后抬头:“哈哈,这样一说,杨兄弟还真是暗含骂人意思。” 杨明很惊讶,看来冯皮夸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孙遥征没再纠缠,指着铜马车:“诗经有言“驷驖孔阜,六辔在手。 四匹马,六根辔绳,因为古人驾车只需要四根辔绳,另外两根是系在车轼”觼”上面起辅助作用的,一根起控制马匹转弯,一根起制动作用。” 孙遥征说完,还是一副微笑模样,但杨明对其学识心生佩服。嘴里嘟囔:“孙哥,你真有学识,小弟佩服。” “好东西,孙哥开价吧。”心里喜欢,他连物品来路都没问,直接让孙遥征报价。其实问也白问,孙遥征是不会告诉他的。 “这物件我只报一次价,杨兄弟听好了,十万美金”。这件东西,才是孙遥征今天真正想出手的物件。 正文 第100章 神书 ”其实,那里面真实缘故,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神秘,只是有几个智慧超群者,上层为让他们安心工作,寻了个闹中取静地方,研究一本天象书籍”朱家溍悠悠说道。 “什么书,能告诉我吗?”杨明很好奇。 朱家溍呵呵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此书大点的书店都有出售,不过内容过于玄幻,能入门者寥寥无几。 此书现归于人文类书籍,看过西游记吧,西游记开篇: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就是摘取此书内容。” 朱家溍起身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书,递给杨明:“就是这本,宋大儒邵雍,邵康节先生着作(皇极经世),我称其为天下第一奇书。” 杨明接过来,心里释然了,这本书他前世翻过,那就不是给人类看的,内容过于晦涩难懂,是华夏文化熏陶下,写出的极其难懂天象数学类书籍。 华夏古人,说起诗词歌赋头头是道,提起数学基本都懵逼,数学方面几千年也就祖率拿的出手,其他的勾股方程也就那样。 此书奇就奇在,不光儒学大家看不懂,就连西学数学精通者,也看不懂儒家文化写就的这本天象数学。导致这本书知道者不少,能看明白研究者不多。 大学期间,有个同学,自称幼好古学,通晓各种旁门左道儒家文化,说起奇门遁甲,太玄经之类的都是头头是道。偶尔在图书馆借到一本(皇极经世),装模作样看了两天,放下长叹:这就不是人类能看懂的。 杨明翻开一页,见起头:三川邵尧夫撰,以元经会之一…… 正是自己曾经翻过的那本神书。 抬起头,杨明咽口吐沫:“伯伯,您的意思是……那神秘单位……竟是为了专一看这本书,搞出来的噱头?” 朱家溍哈哈大笑:“唉……怎么给你说呢,也对也不对,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当然不是专门研究这本书,是……根据此书内容推测出来的国之大事。 因为某人说出的预言事关本朝,加上道门异人也有类似说辞,上层获悉后,组织专家研究具体内容是何指向。” 杨明好奇问“谁?他说了什么?” 朱家溍沉默半天,叹息道:“一个姓郑的牛人,不光字写的好,卖的贵,更是看懂了这本书四成内容。 此人性格狭隘,为泄愤,竟然泄露天机,说出三条预言,前两条已经应验,最后一条……事关当今……不得不重视!” 杨明听的糊涂,要是着名预言,他肯定听说过?这个姓郑的是谁呢?莫非是向东爷爷? 犹豫良久,他抬头说道:“伯伯……我有件事儿……瞒着您……”他把收冯皮古董之事一一讲了出来,然后看着沉默不语的朱家溍,心里七上八下。 “不是他……他可能是那人子侄辈,但也不奇怪,这种学问基本都是家传的,他学到点皮毛也有可能。 大势他可能早就清楚,看报纸不过是为了确定时机。”朱家溍慢悠悠说道。 看杨明还有疑问,朱家溍叹了口气:“别再说此事了,大街口交行字就是那人写的,具体内容自己搜吧。” 杨明点点头,内心道:“都明白了吗?自己搜。” 杨明双眼炯炯有神看着朱家溍:“伯伯,您……是不是看懂了这本书内容?教教我呗,我也想成为预言家。” “只怕,你是想成为神棍吧!”朱家溍笑笑打趣道。 喝了口水,朱家溍喟然长叹:“此书……能入门者寡,看懂的更是廖若星辰。 能真正理解五成者,无不青史留名。 我吗……最多理解三成,这方面不如郑氏,他说出的内容估计看懂了四成。他还有很多私人感悟,密不示人。 他有个后代,这两年多有论述,但其人很聪明,论述内容是用卦相示出的,看内容推测……不下于我,很令人惊叹。更加意外的是,还是个女孩子。” '“女孩?年纪多大?这种神书都能看懂?”杨明神态,犹如逗哏于谦般接话。 “那郑氏女,年岁和你相若,悟性极高,加上传承,竟赶上我了。我可是少小钻研,穷尽半生琢磨,唉……”朱家溍感慨不已。 杨明也好奇,怎般样钟灵毓秀女子,才能看懂这枯燥乏味,晦涩难懂着作? 他起身给朱家溍茶杯续上水,坐下来道:“伯伯,您……是不是也是家传?” 朱家溍点点头:“先祖仲晦公,正是悟透这本书六成内容,结合两程遗作,编纂成集,才使得理学发扬光大,造福后人。” 杨明知道朱家溍嘴里的仲晦公,是他先祖朱熹,理学集大成者,不是一般牛人。 杨明看看朱家溍陷入沉思,出口说道:“伯伯,除了您家先祖,还有哪些人看懂这本书的?” 朱家溍微微一笑:“真正看懂五成的不多,但也有几个,宋代有程颐程灏。 他两人和周廉溪,张横渠,邵康节先生并称理学五君子,理学起源核心就是这本书。 周敦颐名望大,张载志不在此,他后来回老家独创关中学派。 只有两程,他俩和康节先生有半师之谊,寓居伊川老家闭门苦思,最后开悟,有了成就。 儒家方面后来就是先祖,还有个王守仁,在西南荒僻驿站苦思数年,创心学知行合一。” 杨明点点头,也不再装迷糊,听朱家溍语气,估计早看透他身份了,要不,也不会一再叮嘱他要小心谨慎。 他插话道:“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华夏鼎鼎有名大人物,都开创了一门学问,别的方面还有吗?” 朱家溍看看他:“儒释道都有,儒家还有个牛人深通此书,悟透内容不下先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明第一谋臣,刘基刘伯温。” 杨明惊讶道:“刘伯温,烧饼歌刘伯温?怪不得,原来也是看此书看的,如果这样,他那些预言也能解释通了。” 朱家溍笑笑:“刘伯温之后还有个和尚,也很厉害,我估计他悟透有五成,低于刘基,就是妖僧姚广孝。” 杨明惊讶的不行,这个姚广孝记载很神秘,有很多关于他的传说,原来根子也在这里。这两位可都是华夏了不起的谋臣能士,智能开国挽狂澜于即倒。 杨明看着朱家溍,舔舔嘴唇:“还……还有吗?” “还有几个都不如姚广孝悟的深,明末牛金星,清朝曾剃头,再低一层的无非左宗棠,胡林翼……” 朱家溍说到这里,打住话头,叹口气说:”这些内容你听听就算了,还是那句话,做事要低调。 能窥透天机,也要看时机,如果遇到天选之人,悟的再深,也要退避三舍。” “怎么讲?”杨明化身于谦儿,探身问道。 朱家溍仰头说道:“天选之人,走的是堂皇大道,所走之路风雷激荡,看似危机重重,危若累卵,实则稳如泰山,总能逢凶化吉,胜利达到最终目的地。如……本朝太祖,明太祖都属天选之人。 别看郑氏悟得天机,也有逊帝支持,但他不得其时,泄愤预言……除了那三条,更多预言是担心华夏文化灭绝……” 杨明好奇害死猫,低声细语:“伯伯,法不传六耳,您不说,可不可以……写给我看……” 朱家溍点点他:“你呀,这是你自找的,如果……有心得,可以自言自语。” 说完,朱家溍拿起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三行字。推过来:“看吧,看完我就烧了,前两条已经应谶,最后一条……” 杨明看看纸上内容,结合前世,脸上表情慢慢凝固了…… 正文 第103章 受益匪浅 进屋,就见朱家溍坐在书桌前,长条书案上摊开一幅画卷。 朱家溍看他进来,扭头说:“东西随便寻个地方放下,你过来,咱们今天鉴赏阎立本这幅步辇图,虽然是高仿,但也算是件不错仿品,品鉴足够用了。” 杨明点点头,把手里东西放门后矮几上,洗洗手擦干净,站朱家溍身旁,仔细听他讲解。 朱家溍今天很高兴,这小子整日游手好闲,东游西逛,他心里早就看不下去了。 杨明能主动提出学习古画鉴赏,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心甚慰。 清清嗓子,朱家溍开口道:“你先看看这幅画,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提出来,我再给你讲。” 杨明俯身仔细观看,看到画中坐在步辇的唐太宗,身躯画的异常高大。 而抬步辇的却是宫女,而且宫女低矮瘦小,看着不成比例,很滑稽的感觉。 于是,他抬头说了心中疑惑? 朱家溍微微一笑,指着画说道:”这幅画,画的是唐太宗接见吐蕃使者,说文成公主和亲联姻的事情。 为什么画中抬步辇的是宫女呢? 因为宫女抬辇,是汉魏以来后宫制度,女儿婚姻大事,他得先和后宫商议,画的正是他从后宫赶来,所以是宫女抬步辇。 至于画中唐太宗身躯画的高大,抬辇宫女个头矮小,看起来很怪异,这是因为早期人物画,身份尊贵者,个头往大里画,身份低微者,就往小里画。 我个人感觉,画家也有故意使坏成份在里边,因为这样画,更加剧了反差,显得唐太宗这胖爷们儿,好像存心欺负瘦弱小姑娘,不懂伶香惜玉。” 杨明点点头,又提出这幅画在当时有什么意义? 朱家溍呵呵一笑:”其实,你也可以把这幅画理解为,贞观十五年,大唐日报头版头条,官方通讯社发的新闻图片。” 杨明皱眉,暗自琢磨:“新闻图片?那时候的李二,是不是也硬烂在头条位置,不舍得挪窝?”但这话他到底没说出口。 看画正中间有武曌图章,他疑惑问朱家溍:“这幅画……武则天也收藏过?” 朱家溍微微一笑:”可以畅想一下,画中抬步辇的是九位宫女,两人持宫扇,一人撑华盖,六人抬辇。 在一旁随侍观礼,没有入画的,是不是还有一位女性?如果有,有没有可能,就是刚入宫四年的才人武媚娘? 多年以后,在神都君临天下的武则天,再次打开画卷,看到早年间亲历的大事件,感慨万千。 于是,就在这画的上方正中处,盖上自己的印章,印文就是她自创的“曌”字。” 杨明闭目幻想片刻,睁开眼:“伯伯,您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这样一想,心里有点酸涩感觉…… 这武则天不是唐太宗老婆吗?怎么后来又和高宗李治勾搭在一起,这不是……伦理不合吗?” 朱家溍呵呵一笑:“李氏祖上是鲜卑人,后因统治需要,才追封李耳为其祖宗,胡人不讲究纲常伦理。 至于武媚娘和李治,两人应该是早有私情。 武则天华夏唯一女皇帝,心思岂是一般女人可比的,困居感业寺出家之时,写了首诗(如意娘),托人偷偷送给李治。 武则天这首表白诗,深情款款,情真意切:看朱成碧思粉粉,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李治看后心如潮涌,旧情难忘,不顾众多大臣反对,执意将武则天接回后宫宠爱。” 杨明仔细品味,总觉得李治娶小妈……怪怪的! 两人喝了会子茶,休息片刻,杨明继续:“伯伯,您给讲讲这幅画内容到底是什么?” 朱家溍点点头:”这幅画的内容,是唐太宗李世民接见吐蕃使者禄东赞。 画中哪一个是禄东赞呢?很多人看这幅画,都觉得应该是排头第一个穿红衣服的。 其实不然,虽然红衣服这位也是胡人模样,但他戴着幞头,手持笏板,这是唐朝鸿胪寺官员打扮,按现今说法,就是外交部礼宾司司长或副司长。 唐朝很开放,经常有胡人来做官,穿着红色圆领袍,说明品级是五品以上,按现在说法,司局级。 他腰上挂的这件东西,叫鱼袋,里面装的是鱼符,是出入宫门,查验身份用的。 不同级别,鱼符颜色不一样,着名的“玄秘塔牌”一开头就看到,柳公权“紫金鱼袋”,按唐制“着紫者金装”。 哪个是禄东赞呢?就是后面这位,鹰鼻深目,衣服比较花,服装纹饰是波斯萨珊风格,团窠立鸟连珠纹,这在当时是很流行的款式。 他腰上挂的是“蹀躞七事”,具体点说,就是火石袋子。” 杨明点点头,貌似听懂了。看朱家溍喝罢茶水,继续问:“伯伯,您再给讲讲画家本人,名字熟,但画家具体履历我犯迷糊。” 朱家溍指指画:”这幅画是唐代名家阎立本画的,他本人应该也在现场观礼。 他的身份不只是画家,更是大唐官员,官至右丞相,千字文里有一句“宣威沙漠,驰誉丹青” 第一句说的是左相宣威沙漠,后一句,就是右相阎立本,驰誉丹青……” 朱家溍这一番讲解,深入浅出,娓娓道来,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讲解不但不乏味,反而听起来妙趣横生,回味无穷。杨明听的如醉如痴,深感受益匪浅。 这幅步辇图讲解完毕,朱家溍对杨明说道:“今天就这样,我还要写点别的东西。 你回去把内容吃透,最好写写心得体会,记录下来,好记忆不如烂笔头。 如果你还想学别的,去你王大爷家,让他给你讲讲杂件类知识,我给他说过了?” 杨明点点头,起身告辞出来。边走边回想朱家溍所讲内容,越琢磨越发觉得有意犹未尽之感。 走到王世襄家院子门口,稍一愣怔,抬脚进了院门。 “王大爷,可真有您的,外面躺着,就不怕招蚊虫叮咬啊!”杨明进院,就见王世襄躺在树下藤椅上假寐。 王世襄睁开眼,随手挥挥蒲扇赶走蚊虫:“是你小子,这是课间休息了吧?” 正文 第104章 屏风 杨明扯过一小马扎,坐下来叹息:“不听不知道,原来一幅平平无奇画中,竟蕴含如此多学问,听了朱伯伯讲解,心里很震撼,觉得真该安下心来,好好学点东西了。” 王世襄折起身子,用蒲扇拍拍杨明:“知道学东西是好事儿,你开古玩店,更是需要肚囊宽绰,没听说哪个棒槌老板,店能开长久的。” 杨明嘻嘻一笑:“您说的对,这不,得空就来请教您老来了吗?劳您今儿再给普及点文玩知识。” 王世襄呵呵一笑:“成,你朱伯伯专门给我提了一嘴,你既然愿意学,我肯定赞成,你去我屋里桌子上,随便划拉一件东西出来,我给你说道说道。” 杨明一听,起身进了王世襄屋子,一进去就觉得屋里空间逼仄,整个屋子被红木家具快填满了。 靠墙一溜全是各种红木柜子,直摞到屋顶,上次来墙角还有张睡觉的床铺,这次一看,没了,竖着一红木大立柜。 侧着身子,挪到窗台下书桌前,看桌子上琳琅满目,各种小东小西堆积如山。 书稿镇纸,砚台笔架,折扇笔筒杂乱摆放。仔细看却乱而有序,随手安放,证明是平时常用。 看看桌上物件,基本都各有用处,只有一小木制屏风,独自摆在角落,寻思寻思,拿起来出了屋子。 “大爷,您屋里床哪儿去了?没床您夜里怎么睡觉啊?”杨明把小屏风放下,随口问道。 王世襄指指那间搭建的仓房:“床拆了,堆在仓房里,夜里长柜子里凑合一觉。” 杨明惊讶不已,伸出大拇指:“您老厉害,您这是把家具当亲儿子对待了,不,比亲儿子还亲。” 王世襄呵呵一笑:“人怎么着都能凑乎,家具不成,保护不善就毁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王世襄拿起屏风:“你拿这物件有点意思,就给你说说屏风的来历吧。 古人称屏风为“扆”,有依靠遮挡的意思。下面一底座,上面插块屏,大号的,摆在主座位后边,有装饰性仪式感。 中号的,放床头,叫做“枕屏”主要为挡风,睡觉别落枕了,屏风屏风,肯定能挡风。 小号的,放砚台边,叫“砚屏”也为挡风,让砚池里的墨,干的稍慢一点。 如果实用功能都不需要,纯装饰性的,直接放在条案上,叫“桌屏”。 桌屏上面大多插有装饰性石块,叫”云石”,不是因为它花纹像云彩,而是产地在南方云浮。 以上说的,都属于“座屏,屏风还有“围屏”,可折叠,一般都是双数,酒店,饭馆,招待所里常见,主要是为分割空间。 最后一种,是墙上的“挂屏”,纯装饰,最常见的是“四条屏”,春夏秋冬或梅兰竹菊。 这些就是屏风的主要门类,千变万化,不离其宗。”王世襄说完,端起杯子开始喝水。 杨明听的一愣一愣的,王大爷说的,他都听过,但让他描述,他肯定表达不完全。 但王世襄“吧吧”这么一说,就是再不懂行的,也明白什么意思了,把各种零碎内容,组织成自己语言讲解出来,这就是所谓的真知灼见吧。 看时间不早了,告别王世襄,骑车到街上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到铺子里,杨建军正打电话,听口气很客气,等放下电话,冲杨明说道:“下午你守店,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说完,就出门走了。 杨明疑惑不解,老爸平时基本没什么朋友来往,就是过年过节,也是独自喝闷酒时候居多。 摇摇头,坐柜台后边,拿出那本脂批本红楼翻看起来。一个多小时,就进来两个顾客,转悠一圈,连价都没问,转头出去了。 杨明也不在意,这时候本来就不是文玩行业春天,赚钱也不靠游客。 “叮铃铃”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马未都:“石头吗? 晚上来我单位门口,没别人,就王塑,咱们仨,他小说明儿在京城文学上发行,晚上给他祝贺祝贺。” 杨明一听,心里也很高兴。说实话,现今这社会状态,文学方面,真需要出个混世魔王搅和搅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去哪里?叶哥那里吗?”杨明问道。 话筒里,马未都咳嗽两声:“叶京饭店关门了,他整天家待着骂人,不叫他了。” “啊!怎么回事?”杨明很诧异。 “见面说吧,电话里不方便说”马未都挂断电话,杨明皱眉寻思半天,觉得这事儿应该和叶欢有关系。 到了下午六点多,还不见老爸现身,杨明索性关了铺子,骑上自行车,赶往马未都单位门口。 西城一条胡同新开川菜馆里,马未都要了一小包间,王塑,杨明随后跟着进去。 一落座,杨明就拱手冲王塑道:“王哥,祝贺你迈出着名作家第一步,明天我去邮局门口报亭里多买几份,街坊邻居都送送,咱争取先在京城打响名气。” 王塑嘿嘿一笑:“谢谢兄弟了,其实能发表,我还要多谢老马,没有他四处推荐,我这小说也不会有好命运,毙掉的多。” 三人一瓶酒下去,杨明问马未都,叶京饭店到底怎么回事? 马未都撇撇嘴:“我是张不开嘴说,让王塑给你讲讲。” 王塑眯着眼,抽口烟:“一窝子不是玩意儿东西,有什么可说的,今儿高兴,就别提不开心事儿了,等叶欢回来,你问她吧。” “欢姐去哪儿了?”杨明疑惑问道。 马未都夹口菜:“沪城,她要在家,估计店还能保住。” 杨明不再问,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现今的王塑,性格还不怎么张扬,虽然也屡屡吐槽各种社会现象,但整体来讲,还算是个不错聊天朋友。至于他口吐狂言,怼天怼地怼空气,是后来事儿了。 马未都听说杨明正跟着朱家溍和王世襄学文玩知识,羡慕的直嚷嚷:“什么时间?抽开空我也跟着去听听。” 杨明还没回答,王塑就起哄道:“什么呀都是,现在可是新社会,你俩这行为要不得,跟着遗老遗少钻故纸堆,像什么样子。” 正文 第108章 事成 话题说开了,刘玉贵又开始操心两人愿不愿意问题。 杨明打了个酒嗝:“刘哥,不如这样,你回去和田婶儿提一嘴,我呢,回去和我爸也说说,尽量往好处讲,只要他俩心里有这个意思……咱们再商量以后事情。” 刘玉贵点点头:“我看行,就这样先说说看。唉……愁完我妈愁我姐,这日子,啥时候才能顺溜啊!” 杨明听了,暗自嘀咕:“放心,你家马上就会顺溜。我爸接收你妈,你姐我打算顺便也接手了,你就等着擎好吧!” 和刘玉贵分开后,杨明琢磨琢磨,准备回家和老爸说一声,省得他担心晚年性福泡汤出意外。 回到家,意外发现田红梅也在,两人炒了几个小菜,正吃的热火朝天,桌子上还有一瓶打开的小香槟,看起来两人相处的很甜蜜温馨。 杨建军见儿子回来,面色有些尴尬,田红梅却大大方方站起来,笑嘻嘻问道:“石头,吃了嘛?锅里还有米饭,我给你盛点儿,凑合吃顿?” 杨明微微一笑:“吃过了,您俩赶紧吃吧,甭管我。” 转身出正房,心里想着回店里休息,这情景,他留下来会打扰人家甜蜜蜜热情。 “石头,你……真吃过了?”杨建军追出来问他。 杨明仰头张开嘴,冲老爸喷出口酒气:“真吃过了,还喝了点酒,您闻闻,和玉贵一起喝的。” “啊!玉贵他……怎么说的?”杨建军略显紧张问儿子。 杨明呵呵一笑:“您把心放肚里,准备扯证办事儿吧。玉贵先提出来的,他认为您和田婶儿很搭,今晚准备等田婶儿回去就提出来,征求他妈意见。” 杨建军一听,心里乐开了花,紧张情绪一扫而空,等儿子晃悠着出门后,扭身进屋冲田红梅兴奋说道:“红梅,玉贵他……同意了。” 田红梅一愣:“是石头说的?” 杨建军点点头:“石头去找玉贵了,俩人还喝了点酒,石头讲,等你回去玉贵就会和你挑明咱俩关系。” 田红梅脸上升起一片晕红,低头扭捏道:“这事儿闹的,让两个小辈,操心俩大人事儿……” 杨建军笑眯眯拉起田红梅白嫩手掌:“红梅……今晚……不回去了吧!” 田红梅扭捏作态,细声细气:“那可不成,我可是良家……除非……扯完证……” 杨建军坐下来,抓住田红梅双手:“红梅……谢谢你不嫌弃我,我这心里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早就……” 田红梅一把捂住杨建军嘴:“别说……我心里明白,对门住这些年,你心里那点想法,我还能看不出来……” 杨建军呵呵傻笑:“你是个善心人,有年夏天……你在院里背着我撅腚做饭……那一刻……我这心里就开始喜欢你了。” 田红梅脸色一红,点点他额头:“你家屋门挂半幅布帘子,我低头从腿裆能看到你家情况。 你坐着露出来那玩意儿捏来揉去……猜到你做的是什么动作。 我撅半天……就想着你没个女人作伴,生活不容易,让你看着后面……解决一下那个问题……心里也愿意。” 杨建军羞臊的无地自容,好半天,抬头尴尬说:“你……你都知道了?” 田红梅拍拍他额头:“傻样吧,我都生过两个孩子,什么事情不明白,要不……我接下来,也不会继续让你看着过瘾了……” 杨建军呵呵傻笑:“怪不得,我总有机会那什么……红梅……你真真是个女神活菩萨,要不今晚……我们先……” 杨明回到铺子里,简单洗漱后,躺下叹息老爸终于有个女人陪伴了,接下来就看刘玉凤什么时候回来,要抢先上手,等她知道老爸和她妈事情后,心里只能默认。 早上起来,马未都打电话过来:“石头,我昨儿地摊儿上淘一檀木笔筒,看着像是老物件,一会儿去王先生家集合,让他再给断断,然后想和你一起去听朱先生讲古,怎么样?” “行啊,怎么不行,我吃点东西就过去”杨明抬手腕看看时间:“九点钟,咱们王先生家见。” 等到八点半了,还不见老爸过来,杨明忍不住打了电话:“您今儿怎么回事?都八点多了,还不过来?不等你了,我先去朱伯伯家了啊。” 杨建军放下儿子电话,暗自羞愧,其实他心里也挺嘚瑟,昨晚要不是田红梅最后提着裤子跑回去,说不了还能梅花三弄呢! 杨明骑车到王世襄家,马未都已经到了,正坐院里和王世襄仔细研究一暗红颜色笔筒。 杨明凑过来听王世襄讲解:“这件东西……是个老物件,但不是你说的海黄料子做的,这是鸡翅木制成的,算红木类中最不值钱品种,你多少钱收的?” 马未都听了,尴尬一笑:“没几个钱儿,看了看,觉得品相不错,讲价到二十块钱买下的。” 王世襄点点头:“还行,放桌子上算件东西,留着吧。” 杨明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问王世襄:“看品相是不错,您说鸡翅木在红木材料里属最贱品种,有什么说道?” 王世襄呵呵一笑:“其实现今很多人不太认可鸡翅木,也有很多懂行人不乐意收鸡翅木家什。 红木类家什,材料最硬的是紫光檀,最贵的是奇楠沉香,最香的木料是印度老山檀香。 最少的稀罕木料,是海南黄花梨里面的紫油梨,但最油的还算不上紫油梨,是印度小叶紫檀。 其余像是巴沙木,鸡翅木都不算名贵,巴沙木轻,鸡翅木贱,真正懂行的人都明白。” 杨明点点头,看着马未都说道:“马哥,虽说这物件材料一般,但品相看起来着实不错,二十块钱真心不贵,你要嫌弃,转我得了,我给你三十,怎么样?” 马未都嘿嘿一笑:“想的美,我可不舍得,材料再不好,也是红木做的,正好我办公室桌子上空荡荡的,摆桌子上,看起来还有点文气。” 说笑一番,杨明和马未都起身往朱家溍家走去。 路上,马未都碰碰杨明:“香江嘉德秋拍快到筹备期了,到时候帮我带两件东西上拍。” 正文 第112章 得偿所愿 自离婚后,快有两年不曾有过那事儿了,她正处虎狼年纪初始阶段。 夜里孤枕难眠,也曾偷偷挖过几次,但那种滋味不痛快,不彻底,和真家伙什儿比起来,还是觉得不怎么过瘾,差点意思。 努力挣扎着试图发出声音,猛的一下,她醒了过来,扭头一看,床边杨明正贼兮兮,舔着舌头看着自己发傻。 “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吭声,只管盯着我睡相流口水,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刘玉凤折起身子,拢着头发嘟囔道。 杨明嘿嘿一笑:“姐就是好看,睡觉时候也好看,这不想你了吗,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说你不在,今儿实在想的难受,忍不住就来了。” 刘玉凤没接他话茬,给他倒杯白开水:“凑乎喝吧,茶叶没了,让她们去买,估计还没买回来。” 杨明和刘玉凤对着坐下来,端起水杯,看着她一直傻乐。 刘玉凤被他看的很难为情,嗔怪道:“能不能正常点儿,好在这屋里就我一人,要有别人,不知道怎么眼光看咱俩呢!” 杨明呵呵一笑:“无所谓,我喜欢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姐你不在意就行。” 刘玉凤看看他,红着脸说道:“真能耐了啊,搁以前你可不敢当我面说这些三不着俩混话,别忘了,我可是……离过婚……还不能……” 杨明打断她话头:“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这些老思想,喜欢一个人和别的无关,比如……我喜欢姐,但姐你要不喜欢我……我也认了,怪不到别的方面。” 刘玉凤怔怔看着他,低头叹息一声:“石头……我又不是傻子,明白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个好人,别看年纪不大,能耐却不小。 我爸那事儿,最难时候多亏了你……我心里也明白,等时机……合适了……” 杨明起身拍拍刘玉凤肩膀:“姐,你坐半天车,肯定累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放松放松。你还不知道吧,我买车了,去看看怎么样。” 刘玉凤一听,也来了兴趣:“你买车了?啥车?小吉普吗?” 不怪刘玉凤这样说,现今普通人眼里,能买的起小吉普的都是能耐人,别的车普通人想都不要想。 刘玉凤起身,本想出门,临了她看看杨明,顿住脚步:“你先外面等会儿,我换身衣服再出去。” 杨明点点头,先一步回到车里静等。 刘玉凤换套米色连衣裙,黑色高跟鞋,扭着大胯,风姿绰约走出来。 杨明在车里看着刘玉凤靓丽风姿,张大嘴巴,口水不觉淌出嘴角,滴在衬衣上…… 刘玉凤看到杨明买的车,心里异常惊讶,她知道这种车不是一般平民百姓能买到的,但她忍住内心疑惑,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杨明开车去吃饭。 杨明直接把车开到马未都说的那家涉外宾馆,先开了一间房,然后领着刘玉凤餐厅吃了顿西餐。 刘玉凤全程默默无言,只听杨明安排,吃完饭后,跟着他一起进房间,没任何废话,直接说:“我先洗洗,一身臭汗,难受死了。” 她明白,两人早一天,晚一天,终究要走出这一步,既然杨明已经做出暗示,那不妨就大方点,整吧! 具体活塞运动过程删掉一百万字,只说两次嗯啊嘿呀结束后,杨明拥着刘玉凤一起喃喃低语:“半年工夫,你能赚这么多钱,真辛苦你了,这生意还能干个一年半载,等到时候,寻个机会把厂子转让出去,我给你安排个轻省点事情做。” 刘玉凤很满足,发自内心深处一种满足,她不知道杨明和李丽事情,但她知道,杨明那熟练手法动作,绝不是生手。 但她没有任何酸意涌现,她明白和杨明不会有结果,能做个露水红颜,报答他为自己付出的努力就行了。 颤抖身躯渐渐平息,刘玉凤叹息道:“现在这样挺好,以后的事再说吧,厂里很多工人都是我亲自招的,处这么长时间,有了一定感情。 再说她们工作非常努力,把厂子转让了,她们下来怎么安置?这事儿我有考虑,你甭操心了。” 杨明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杞人忧天了,这半年,刘玉凤做的异常出色,不管是厂子内部管理,还是外联,都证明她是个难得好干将。 既然她心里有主意,杨明乐的轻省,把话题转向老爸和她老妈。 “你说什么?我妈……和你爸?”刘玉凤听杨明磕磕巴巴说完之后,惊讶非常。 杨明苦笑一声:“没错,他俩……好像也已经这样过了。” 刘玉凤“呼”地坐起来,不顾俩肥大玉兔颤悠悠迎空跳跃:“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杨明装傻。 刘玉凤狠狠盯着他:“如果……他俩成了,你我就是……姐弟……那……那特么这算怎么回事!” 刘玉凤急了,社会再开放,但熟人要知道她母女对杨明父子……涂抹星子就能把她给淹没了。 杨明一看刘玉凤真急眼了,赶紧使出温柔大法,好言好语一顿安慰,觉得她还是情绪不稳,只好又一次手口齐上,颇费了一番功夫,刘玉凤才安定下来。 “没脸活了,真是没脸了……”刘玉凤接受了现实,但尴尬现状使她只能无奈喃喃自语。 杨明抱着刘玉凤,在她耳边耳语:“我已经托人给你买车了,新产品,沪城和国外联合生产的轿车,估计年底就差不多能开上,你准备两张照片,先办个驾照,有时间我教你开车。” 一听说杨明给自己买车了,刘玉凤情绪一下好了起来,反手抱着他:“真的?那……那我明天就去照相片去,现在没车确实不方便。 等车开回来,开着去单位溜达一圈,让他们那些人看看,老娘不像他们闲话那样落魄,老娘好着呢!”心情激动之下,杨明惨了…… 再次事毕,刘玉凤非要回厂里,杨明拖着疲惫身体,开车送她走。 到厂门口,杨明问她:“姐……明天我还来接你吧!” 刘玉凤微微一笑:“歇歇吧,等电话,没接到我电话少来……”说完,扭着大胯进了厂子。 正文 第132章 禅椅 杨明理解刘玉凤心情,她母亲马上要和老爸成亲了,这时候两人停停活塞运动也好,不能只为自己舒服,而忽略了她内心的感受。 无聊之下,他开车去找王世襄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只要和王先生聊上一会儿,心情不觉就开朗了。 王世襄在院里摆弄一件家具,杨明过来蹲下:“王大爷,又收到好物件了?” 王世襄抬头看看他:“你小子怎么有空过来,可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怎么,学习事情三天热乎劲儿过去了!” 杨明郁闷道:“可别说了,朱伯伯事情多,让我自个儿先琢磨琢磨,等他事情利索了,再过来继续。” 王世襄手里没停,随口说道:“你朱伯伯不像我,他懂的多,艺多不压身,但身不由己时候也多,这点其实很讨厌。” 杨明起身去厨房烧了开水,自己进屋找茶叶,杯子,泡了壶茶出来。 王世襄拍拍手,接过茶杯:“我这儿没好茶,就这高碎我也不常喝,不讲究这个,习惯了。” 杨明笑笑:“我家,就我爸没事儿喜欢喝茶,我和您一样,碰到什么喝什么,没有茶叶,白开水也行。” 看地上这件家具没腿儿,就一宽大底座。他诧异问王世襄:“大爷,这椅子莫不是……和尚们坐禅用的禅椅?这可罕见,您哪里淘来的?运气不错。” 王世襄呵呵一笑:“是禅椅,海淀那边儿有个专门下乡淘老宅的朋友,他在一座寺庙里淘换来的。问了不少人,没人要,就送我这儿来了。” “您给讲讲这东西,听说过,今儿还头次见真的。”杨明好奇。 “这物件搁古时候,是专门伺候和尚参禅打坐的禅椅,”王世襄巴拉着椅子“你看这料子,正宗小叶紫檀。” 杨明皱眉:“和尚不都很朴素吗?怎么日常用物这么奢侈?” 王世襄呵呵一笑:“这你可想错了,不光你,很多人都认为僧人是安贫乐道的,应该很穷才对,这说法大多指乡野小庙那些穷鬼和尚。 有名气大庙宇,那个不是产业众多,富得流油。不说外地的了,就京城这些有名寺庙,那建筑规模,莫不是庄严宏大,富丽堂皇。 很多精美的艺术品,其实都收藏在寺庙里,和尚有钱。 有钱到什么程度呢?有些朝代,连皇帝都嫉妒他们。 华夏历史上,就有一个三武一宗的灭佛事件,说的是四个皇帝,把和尚杀的杀,赶的赶,把和尚们的财物没收充公,入到国库里补贴国用。” 喝口水,看杨明侧耳认真倾听,王世襄继续:“杀和尚是哪些皇帝呢? 分别是,北魏的太武帝,北周的武帝,唐朝的武宗,还有一位就是后周世宗皇帝。 这四个皇帝灭佛,就是因为他们的国库收入,还没有佛家收入多。那怎么办?灭了他们,财产充公。 这说明古代佛家有钱,庙里有钱,庙里方丈们都是大款。 华夏很多珍藏家具,值钱家具,都是从寺庙出来的。 佛家家具,和普通家具也有不同,就说坐具吧。 坐具,说白了就是伺候屁股的用具,只要坐着屁股舒服就成。 但和尚们不行,和尚们是盘腿儿打坐,你看这件东西,是不是比普通椅子面儿大多了。 这件东西,有可能是某个大庙里方丈,法师打坐用具,所用料子比一般用具好。” 杨明点点头:“确实,这椅子面坐两个人都松活,看来是庙里主持一类人物用品。” 说完家具,杨明说起准备修整宅子做旅馆,几十间屋子所用家具不是小数目,问王世襄这些老旧家具卖不卖? 王世襄抬手就是一脑瓜崩:“臭小子,竟打起我这些东西主意来了。外面老旧家什多的是,你自己琢磨琢磨在哪里,弄回来可比我这些珍贵的多,且数量非常庞大。” “您给提个醒,我一年轻无知小子,哪里知道这些,快说说。”杨明眼巴巴看着王世襄。 王世襄叹息一声:“你呀,这方面嗅觉不如小马,你看小马这一年多,从老宅里淘了多少好玩意儿。 听说你尽在鬼市,地摊儿上折腾,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就是有好玩意儿,人家轻易也不会拿出来。 你要搞明白,自古古玩不落穷人家。历史上,凡是着名成规模收藏家,要么是帝王将相,要么是达官显贵,还有就是名人士子。 无以裹腹何以藏精,居无定所,无以藏疾,目不识丁,何谈文化。 你得从富裕人家后代群里寻摸,老在南城那堆穷苦百姓窝里折腾,不会有什么大收获的。” 杨明听了点头:“东西城我也没少逛啊?但就是……遇不到好玩意。委托商店倒是有不少寄卖的好东西,可价格也高,买了不划算。淘老宅我没熟人带着,不敢冒然行动。” 王世襄喝口水:“京城现今淘老宅不少,这时候进去不大合适。 出京去寻找,真正巨富大贾,都在外省。 山西,陕西,河南,安徽,山东,可这这些省份去找吧,绝对错不了。” 杨明仔细想想,豁然开朗。心里琢磨:“就是啊,常听人说:山西老抠能聚财。 前些年就是经过运动,那数量庞大古董家什,幸存下来的肯定还有不少,下一步就去山西转转看。” 开车回到店里,吃饭晚时,杨建军和田红梅说起他们婚礼要宴请哪些人? 田红梅微笑道:“我这头简单,孩子他两个舅舅,一个姨妈,其他那些亲属我不打算说。” 杨明插话:“别,能联系的都说一声,我爸这头基本没什么亲戚,就指望您这头来人热闹热闹了。” 杨建军频频点头:“石头说的对,咱们这是正大光明事情,人来的多喜庆。 你晚上合计合计人数,咱办场热闹喜事,只要来,咱都回礼,一份十块钱红包,人人有份。” 田红梅一听,喜上心头,歪头笑眯眯看着杨建军:“是不是太破费了,居家过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省着点好。” 正文 第139章 写意画鼻祖 结束时,赵倩清醒些,摇摇晃晃执意要回去,叶京老婆拦不住,只得任她随杨明一起走了。 一上车,赵倩立刻换了副面孔,掏出杨明口袋烟盒,叼一根开始吞云吐雾。 杨明已经习惯赵倩作风,揉揉她脑袋:“这是何苦,叶哥又不是外人,没必要。” 赵倩吐口烟:“你知道个屁,我要不装,他肯定说他小舅子那事儿,叶哥岳父已经给我爸打过电话,想让他小儿子给我爸开车。 我爸婉拒了,司机跟我爸有年头了,怎么会冒然换人,真不知道他们自信心哪里来的。” 杨明哑然失笑,看来赵倩这段时间很烦恼啊。以此类推,她爸估计烦恼更多。 瞥一眼赵倩脖子周围腻白肉肉,某处一动,有了感觉:“回去吗?” 赵倩看看杨明:“必须的,晚上回家睡觉是底线,我妈规定的。” 杨明不死心:“要不……先去我家喝杯茶?” 赵倩撇撇嘴:“你确定是喝茶?你觉得你泡那茶味儿,能吸引了我?” 杨明苦笑一声:“那好吧,送你回去。” 赵倩看他不开心,不觉摸摸他大腿:“上午你不流出过吗,怎么还想?” 杨明盯着前方,随口说道:“食色性也,能和吃饭并列,就说明是日常一部分,你觉得是想不想的事吗。” 赵倩呵呵一笑:“是这样解释吗,你老师要听到,估计鼻子都会气歪。” 送赵倩到家,杨明赶紧开车往家赶,和孙遥征约定通电话时间快到了。 简单洗漱后,杨明守着电话思绪纷乱。今晚叶京暗示出的意思他明白,看来赵倩这胖妞也已经有主了。 听叶京口气,是个相同出身家庭男子,赵倩小时候就认识的。 杨明斜靠床上,想到第一次见赵倩,被她当时表演出的假象迷惑了,心里还看不上她。现如今,听到她有男朋友,却有点吃味儿。 和孙遥征约定时间到了,电话迟迟没响,杨明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凌晨三点左右,电话响了,杨明一激灵,拿起话筒:“石头,事情不对,先别来了,我刚从公安局出来。”话筒里孙遥征语气疲惫不堪。 “怎么回事儿?方便的话,说来听听。”杨明惊异问道。 孙遥征叹息一声:“下午,我正在金家挑选家具,突然来了一辆公安偏三摩托,两个公安说有人举报我搞投机倒把,把我带到市公安局。 他们询问我很长时间,我失口否认,看他们态度不太对,赶紧给他们说了一个当地朋友名字,他们找我朋友问询后,朋友过来把我带出来了。 想你肯定急,就赶紧给你打电话说一声,我现在就在朋友家,不用担心。” 杨明叹口气:“你朋友能保证你安全吗?” “放心吧,没事儿,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说,挂了啊!”匆忙撂电话,孙遥征身边应该有人,说话不方便。 放下电话,杨明心思寻思,恐怕孙遥征这是打草惊蛇了。看来,金家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之人盯着。 孙遥征去时候,杨明就感觉他不会很顺利。按他说法,如果金家真有大批量收藏,想一次两次就拿钱搞定,基本不可能。除非金家急用钱,还没有明白人坐镇。 第二天上午,给冯皮单位打电话告诉他暂时不用去,然后开车到西单委托商店选购礼物。 进委托商店,杨明直接来到那个相熟售货员柜台。 很幸运,熟人正当班。看到杨明,他微微一笑:“正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 杨明掏出一盒烟扔给他:“可是又有好物件?” 售货员点点头:“没错,昨儿刚收的,两幅了不得古画,南宋梁凯泼墨人物一幅,还有一幅禅僧牧溪水墨花鸟。” 杨明一听,眼睛顿时直了,迫不及待:“在哪儿,赶紧拿来我看看。” 售货员揣起烟盒,笑眯眯说道:“莫急,给你留着呢,我们经理知道你,拿来时就打趣我赶紧给你通风报信去。” 售货员离开一会儿,拿着两幅卷轴回来,打开一幅铺柜台上:“你自己看吧,具体哪儿好,我说不上来,我们经理说很难得。” 杨明低头仔细看,是幅大写意山水人物画,题跋是梁凯没错。再看笔意,符合“梁疯子”作品特征。 梁凯,南宋泼墨大写意人物画鼻祖,人物画高手,名振中日两国。 艺术创作恣意汪洋,不拘一格,以减笔画法着名。 画作笔墨精炼,却能精准捕捉对象的主要特征,十分传神。 杨明看了半天,抬头喃喃自语:“没错,是梁凯大写意画,你们重裱过吧,裱工这活可不咋滴。” 售货员笑笑:“我们自己工人裱的,手潮了点儿,不过相比很多同行,还算能过得去。” 杨明打开另外一幅,画的是泼墨花鸟,作品线条很随意,笔意幽淡含蓄,形简神完,笔墨淋漓,极具禅意,看题跋是牧溪图章。 杨明叹息一声:“你们这都打哪儿收的啊!这两位南宋画家作品,可是日本人心头肉。幸好让我先一步碰到了,否则,小鬼子们只要见到,肯定会想尽办法拿下的。” 售货员点点头:“您是行家,和我们经理说法一样,画是一个经常来往客户委托我们出售的,具体我不方便透露。他开价不低,一幅两千,加上我们服务费,一幅要两千五。” 杨明疑惑不解:“怎么你们佣金涨了吗?上回不还一百吗?” 售货员指指不远处一中年男子:“我们经理专门为这两幅画定的,具体原因我不便问。” 杨明扭头看看那位中年男士,回头沮丧冲售货员说道:“算了,能遇到就是缘分,多花三五百忍了,谁让你们是公家买卖,可以随心所欲加价,有本钱任性啊。” 付款买下画轴后,杨明询问售货员,有没有适合送文化人礼物用品? 售货员凝眉思索片刻:“有倒是有,不过……那批货我们经理意思先别出售,好像是给什么人留的。” 正文 第143章 人选 锁好门,顺便拐旁边菜馆,要两个菜一碗米饭,简单对付吃了一顿。 下午三点和叶京约好去文联办事,他没回家,直接到叶京大院门口,坐车里眯眼假寐。 叶京正在家打电话:“还没动静吗?嗯,嗯,行了,我知道了。” 放下话筒,他皱着眉头寻思:“怎么回事儿?难道……” 他老婆过来,抬腕微笑着说:“小杨送的这对镯子真漂亮,我们单位大姐看到后,羡慕的不行,问我多少钱,她也想买一副。” 叶京摆摆手:“少招惹烂事儿啊,石头能拿出手的东西,就没便宜的。这对镯子,下不了五百,她能舍得买吗!” “哎吆,这么贵吗!如果这样,我还是别戴了,放柜子里面藏起来吧。” 叶京拿起手包,边拉门边说:“随你,乐意戴就戴着,不乐意就放家。” 十月份的京城,秋风渐起,树叶纷飞。一阵冷风夹杂着落叶在空中翻滚。 叶京侧身迎风溜出来,拉开车门叹息道:“这鬼天气,今儿才明白什么叫做“风中凌乱”了,感觉呼吸都特么困难。” 杨明打着火开车滑行,扭头问叶京:“直接去吗?” 叶京抽抽鼻子:“到他们单位后门,我约哥们儿在那儿集合,礼物都备齐了吗?” 杨明扭扭脖子,示意他看后面:“八份儿珍贵墨块儿礼物,外加每人一个红包,塞五百块钱,够吗?” 叶京叹息一声:“你是真大款,两百红包他们都会乐疯,五百到手,估计今儿下午就能确定下来。” 杨明笑笑:“既然塞红包,就一次给足,省的事情反复。你朋友怎么办?给条沪城名烟行吗?” 叶京趴着身体往后排看,扭身拉出一条烟,拆开拿出一盒:“给他个屁,他还欠我好几个人情没还呢,烟我没收了。” 杨明摇摇头:“还有呢,给你备两条呢,给人一条意思意思吧。” 叶京叼着烟嘟囔:“甭管了,我回头给他条大前门,好烟他抽不习惯,肺管子经不起。” 杨明无语,盯着前方道路开车。叶京继续嘟囔:“准备钱吧,小欢在沪城搞了两辆日它呐轿车,内部价六万一台,比去年贵一万。” 杨明扭头笑道:“好嘛,这车我可等一年多了,生孩子都用不了这么久。不过好在一次整两辆,欢姐回来可得好好谢谢她。” 叶京咳咳嗓子:“离的远,要搁京城汽车厂,二十台也搞到手了。” 顿了一会儿,叶京颇有些羞臊说道:“石头,本来说好半年还你钱的,这都快一年了……真不好意思啊!” 杨明淡淡一笑:“叶哥,你要还把我当兄弟,就别再提这茬子事儿,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接你钱的,你帮了我多少忙,我要给你钱的话,那些远远不够,再莫提了。” 快到地方,选选看路边有个戴眼镜中年男子,站在路边来回张望。 “就他,停绿化带上边儿去,我和他一块去,你车里等着。”叶京指着路边男子说道。 杨明没下车,叶京带着礼物包,和眼镜男子嬉笑着一起进了文联大院。 叶京说叶欢搞到两台车,需要十二万块钱,相比这款车后来卖出的天价,便宜的不是一星半点。 刘玉凤印刷厂肯定要给一台,另外一台……公车吧,朋友谁要有需求用到,尽管开走。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叶京迎风快步跑过来,拉开车门:“妥了,这帮大爷,看见那黑乎乎墨快,兴奋的都找不着北了,紧急联系开会,不出所料,全部通过。” 杨明呵呵一笑:“文人无行,他们也是俗人,不能要求他们像圣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叶京叼根烟点着:“说起圣人,昨儿我在王塑那里,他正写一圣母式人物,我看了几章,不乐意再看,忒憋屈。” 杨明一思索,想起来应该是那篇后来被魔改的(渴望)电视剧原作。 扭头看看叶京:“去王哥那里待会儿?” “成,顺带买些食物和生活必须品。他写起文章来就顾不得别的,昨天要不是我带食物过去,他就得饿着。”叶京感叹道。 路过柳荫街自家院子,杨明叹口气:“看到没,这院子是我家老宅,现今产权变更过来了,但不许我们上门骚扰,那儿说理去!” 叶京惊讶不已:“这……这院子属于你家的?这是小欢公公住的地方呀!” “啊……这么巧吗!”杨明同样惊奇。 叶京摇摇头,笑道:“无巧不成书吗!小欢结婚后一直住这里,院子很大,大树也多,夏天院里树荫下坐着很凉快。” 杨明把车停院子外面路基上:“就停这里吧,咱们走着去王哥那里,他那院子胡同狭窄,没地儿停车。” 王塑听说文集通过审查后,笑眯眯摇头晃脑:“嗨,这算什么,咱哥们儿什么人,生来专挑战不可能事情。 看吧,这书要是出版发行了,哥们儿必将名扬天下,不说前无古人了,那也得是后无来者。” 叶京摸摸他头:“不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杨明心里想的是应该付叶京单位多少报酬:“叶哥,你们单位怎么说?” 叶京“嗨”一声:“按规矩来,你别出面,让印刷厂负责人找我一趟,签订合同后就开印。 其实……你应该考虑成立个能出版发行的杂志社,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自己就全部齐活了。” 杨明点点头:“考虑过,苦于手头没人,等等看吧!” 王塑撇撇嘴:“什么叫没人,你只要开了,人如潮涌。别的事情哥们儿不敢保证,这怂货文人一抓一大把。” 叶京白他一眼:“要的是能做事文化人,要怂货干嘛呀,啥都不会干,光开工资给他养老送终不成。” 王塑皱眉仔细琢磨一会儿:“我倒是认识一个合适人选,她是一家报社编辑,就因为做事太拼命不太顾家,离婚了。现今一个人住单身宿舍,我去打电话把她叫来你们瞅瞅。” 叶京看看杨明,杨明微笑道:“合适吗?要不去订个饭店?” 正文 第144章 归来 王塑一摆手:“订什么饭店,她来我这里又不是一回了,上次还自个儿下碗白水面条吐噜了,她不讲究这个。” 王塑兴冲冲出去打电话去了,杨明看看叶京:“王哥热心人,杂志具体该怎么办,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有个熟悉人咨询一下也好。” 叶京叹息一声:“王塑说的人我知道,热情泼辣,做事颇有些雷厉风行气势,她要能脱身出来单干,估计能行。” 没多大会儿,王塑回来,沮丧道:“没找到人,说好几天没上班了,真扫兴。” 杨明呵呵一笑:“好饭不怕晚,等那几处宅子装修完成,这事才能提上日程,现今就是打算办,也没合适地方,等等也好。” 从王塑那里回来,杨明晕乎乎躺下就睡着了。后半夜,李丽打电话过来,说是被伦敦一个三流大学录取了,她打算学艺术方面专业。 杨明闭着眼和她聊了会儿,说好明年找机会去香江重聚。 可能她独自在国外真寂寞无聊,这通电话,她叨叨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杨明提醒她注意话费后,她才恋恋不舍挂断。 这下杨明也没了睡意,看时间都快五点了,起来洗漱一下,出门去跑步。 天气凉了,公园跑步人不多,杨明围着公园小道跑出汗,才慢跑着回去。 路过土地庙,看到旧香楼顾老掌柜在铺子外打太极拳。 杨明乐呵呵打招呼:“顾爷爷,您这太极拳和那些老太太舞的好像不一样啊,是您自创的吗?” 顾雅湘起立收手,扭头看看杨明,微笑道:“我这是跟高人学的,那些老太太是跟舞蹈学院老师学的,能一样吗! 你怎么会起这么早?你爸可是说过,你小子懒惰,很少早起到点吃饭的。” 杨明不以为意,过来问顾雅湘:“老爷子,这次嘉德拍卖会,您可算露了个大脸啊!报纸都报道了,说您为国争光,是改革开放表率人物。” 顾雅湘叹息一声:“倒回时光,我宁愿不参加这个劳什子嘉德拍卖会,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光是参加各种会议,都烦不胜烦。 更加郁闷的是……老有莫名其妙单位来要赞助,从三五百到一两万,名目繁多,应接不暇。 不给吧,人给你摔脸子,给一个,其他人你给不给。就这几天,出去五六万了,真是气人。” 杨明呵呵一笑:“您这次发了,还在乎这点小钱,就当给晚辈散利是了。” 杨明正想告辞离开,顾雅湘一把拉住他:“小子,行内可流出说,你卖了件青铜器国宝给小日本子,有没有这事儿?” 杨明叹息一声:“这特么都谁瞎传出来的,谣传的那件国宝,还在我床底下当夜壶用呢。 我要是真有青铜器国宝,还用整天费尽心思收集破烂玩意儿发卖,卖一件就够我一辈子嚼谷了,别人不知道内情,您老还能不知道!” 顾雅湘疑惑看着杨明:“莫非……另有隐情不成?” 杨明不想再被行内人指指点点:“您猜猜看,猜到了莫要说出来,对景时希望您能说句公道话。” 顾雅湘呵呵一声:“不会的,真要是怕出事儿,我也不会拿出来拍卖了。现今社会不比以往,别担心,真有不开眼东西找你麻烦,我去骂他们去。” 早点摊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汁儿,晃悠着回到店里,刚打开铺子门,孙遥征就进来了:“石头,早啊。” “吆,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事儿了吧?” 孙遥征坐下来叹息道:“没事儿了,幸亏敬轩给了他朋友地址,要不……还真说不定。” 杨明烧上水,取出孙遥征留下来的茶叶,过来坐下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儿?快说说我听听。” 孙遥征叹息一声:“这次我托大了,想着有敬轩给我的部分物品清单,加上你给我保证的金钱数目,觉得金泰裕应该会考虑考虑。 没成想……这个老狐狸口是心非,几句话就把我给绕坑里去了。 带我去他家后院仓库,确实有不少老物件,但都是老旧家具,说这就是他祖上留下来的所有物品,别的没有。 看情况……他还是没下决心处理,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往下辈儿传。” 杨明琢磨一会儿:“不会,估计他是意识到有什么危险。没有百分百信任,他不会给你说实话。” 孙遥征起身拿过开水壶,冲泡茶叶,摆弄一会儿茶具后,说道:“我也有这层考虑,想他女婿都没获得他信任,何况外人。他这样作为,恰恰证明他家确实藏有大量珍玩。 现今这情况,他骑虎难下,处理掉他不甘心,留着吧,觊觎人开始多起来,左右为难啊!” 杨明看看他:“要不……再等等看,他要无意出手,咱不能皇帝不急太监急,那样会适得其反。” 孙遥征倒一盅茶水递给杨明:“不能再等,敬轩堂叔从南方转回来,咱们就会失了先机。要想办法取得金泰裕信任,早日弄明白他是何意图为上。” 杨明叹息一声:“有个人我给你提过,你不想见人家。我能想到的中人就是金香秀,她毕竟是金家自己人,让她出面做个中人是合适的。” 孙遥征愣怔一会儿:“她是敬轩初恋情人,她与敬轩相恋怀孕一事,和家里有了矛盾,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杨明”嗨”一声:“多少年老黄历了,再说她都又嫁人了,再怎么有矛盾,到底是一家人,这点你别犹豫。过两天我闲下来,咱俩去一趟,争取年前把事情弄明白,有个结果。” 孙遥征点点头:“行,看来不这样做,怕是很难撬开那老狐狸嘴巴,大后天吧,正好我明天去把货运回去处理一下。” “什么货?还得你亲自过去?” 孙遥征笑眯眯说道:“一批砚台,还有几件唐三彩,都是难得物品,心里放心不下,得亲自看着才安心。” 杨明皱眉道:“一批砚台是几个?能被你说成批的物品,量怕是不会少吧?” 正文 第145章 砚台 孙遥征呵呵一笑:“确实不少,几乎所有名砚我都收到一些,攒一堆儿运回来,估计有个几百件之多。” “多少?几百……件?”杨明很惊讶。 孙遥征点点头:“我这人喜欢文房四宝类物件,这次转了大半个华夏,所到人文荟萃之地,只要有时间,就想尽一切方法收集。可惜时间有限,没来得及去南粤江浙一带,下次一定要专门去一趟。” 杨明敬佩看着孙遥征:“除了砚台,你还收集些什么?” 孙遥征仔细想想:“狼毫毛笔遇到几支不错的,宣纸给你了,但我留了一部分,就差好墨了,这次没收到好的,等下次吧。” 杨明呵呵一笑:“等着,我给你拿几块你看看。” 送出几份”顶上青烟”墨块,”一千斤油”他一块都没出,全留着。 拿两块“一千斤油”,两块“顶上青烟”出来,笑眯眯说道:“孙哥看看这些能否入你眼。” 孙哥遥征疑惑拿过一看封皮。抬头惊讶不已:“这是熊希龄手迹,北洋政府定制之物,你怎么会有?” 杨明叹息一声:“孙哥这学问,我是拍马都赶不上啊!你先看看墨块儿怎么样吧?” “好东西,手工做出来的,难得是如此大块儿很难遇。一般富贵文人,最多用“五百斤油”墨块就了不得了。” 孙遥征边看边感叹:“我知道这批货最后都落入张伯驹手里,你是从他后人那里弄来的吗?” 杨明摇摇头:“委托商店买的,还有南宋梁楷和牧溪两幅大写意画作,你知道这两幅画谁收藏的吗?” 孙遥征呵呵一笑:“应该都是出自张伯驹家庭之手,包括这些墨快儿,没有第二家人有。 想必是他后人现在生活方面又有困难了,否则,他后人是不舍得出手这些宝贝的。” 杨明探身问道:“听说他前些年捐了不少东西出来,是不是他儿子手里还有不少好物件留着没捐?” 孙遥征点点头:“没人愿意捐出自家宝贝,所有宣传自愿捐献的,都是别有用心之徒瞎说。 张氏捐出的物品,只有几件是国宝级别的,其它大多都是寻常物件,明朝以前物品很少,好东西想必都留给后人了。” “能搞些出来吗?”杨明舔着舌头,模样恶心。 孙遥征呵呵一笑:“试试看吧,刘伟手下有不少社会上能人,让他去试试,说不定能弄些出来。” 重新包好“一千斤油”墨块儿,孙遥征举起晃晃:“我没收了啊,回头你去我那儿选个砚台冲抵。” “那不成,我这可是四块儿,到时也得选四个砚台冲抵才合适。”杨明一点亏都不想吃。 孙遥征哈哈大笑:“你呀……手里还有不少吧,留着别卖,这东西现今没人会做,以后会越来越稀罕。” 杨明不信:“不会吧,委托商店杨经理可说了怎么做出来的,听着没什么难度呀?” “配料确实就那几样,但最难的是工艺调和,现今能掌握搭配调和工艺的老匠人几乎没有了,这点我确信。”孙遥征叹息道。 说话间,杨建军和田红梅联袂而来:“遥征来了,坐着,别起来,都熟悉了,没必要客气。” 田红梅笑呵呵和孙遥征打过招呼,提着篮子去买菜去了。杨明又拿出个杯子,放杨建军面前:“您用这个,那个杯子我刚用过。” 孙遥征很高兴和杨建军一起品茗,重新换茶叶,又表演一番泡茶手法,得意看着杨明:“学会了没?” 杨明撇撇嘴:“品茶学会了,泡茶学不会,伺候人手艺懒得学。” 孙遥征顿时泄了气:“你小子这话可不恰当,想先古时期,士子如果不会点茶,就称不上雅人韵士。” 杨明懒得和他掰扯:“孙哥,你没事儿先坐着伺候我爸喝茶吧,我有点儿事出去一趟,中午别走,一起喝点儿啊!” 清晨时分他憋的难受,寻思找赵倩玩会儿去。 赵倩办公室有人,杨明进来一看,还是那个门口堵她的军人。 看到杨明进来,那个军人起身冲他一点头,拿起桌子挎包:“倩倩,我先走一步,你考虑一下给我个回复。” 赵倩点点头:“成,先这样吧!你知道我做不了主,话我可以传,具体事情有眉目再说吧。” 军人刚出门,赵倩立刻插上门,扭身钻入杨明怀里:“想了……” 杨明没废话,立刻动手开整。 时间不长,办公室门开了,赵倩满脸通红,鬼鬼祟祟出来跑向厕所。 杨明整理好衣服,懒洋洋坐着开始抽烟。 赵倩回来拍他一下:“这下完蛋了,天冷,里面没贴身小衣,凉飕飕的。” 杨明指指地上水渍:“赶紧拖一下,味儿难闻,屋里还冷,不好消尸灭迹。” 赵倩白他一眼:“你真大爷,动手拖一下能累死啊!” 杨明没听到一般:“那人还纠缠不清?” 赵倩拖着地,随口说道:“他家里外地有些势力,打算和我爸交换条件,以达到他回京城目的。” 杨明一听,来了兴趣:“怎么个意思?” 赵倩放下拖布,坐下来叹息道:“他姐夫是一地方军区副职,想着交换一个同级职位人员来换取他回来。” “哪里的?”杨明探身问道。 赵倩摸出烟叼上:“中原那边的,他想的倒美,我爸还没理顺,哪有心思考虑这事儿。” 杨明轻声一笑:“怎么就这么执着,职位真的那么重要吗?还变相着来保证职位不变。” 赵倩呵呵一笑:“你不在体制内,不明白级别意味着什么,他好容易干到副团级,调回京城变营级,心里肯定不愿意。” 杨明疑惑不解:“调回来为什么会降级呢?” 赵倩撇撇嘴:“军队和军队不同,我爸那里情况特殊,如果是我爸主动提出的,没什么问题。 但他是地方军队自己要求上调的,我爸那一套标准不适合他们那里。如果是京城下地方,原则上会升半级或者保持不变。 他职务不显,算一般干部,想到我爸单位,有门路也须降级使用,这是规定,我爸也没办法。” 杨明不再询问这事儿,没兴趣。他和赵倩玩过瘾了,想着去看看雷育才设计情况进行的怎样了。 正文 第146章 京城景点 赵倩看杨明要离开,撅着嘴嘟囔:“就为那事儿专门过来折腾我一趟,就不能再待会儿!” 杨明捏捏她胖嘟嘟脸颊:“这里毕竟是医院,万一来人看到会怀疑你的,我晚上过来接你一起吃饭。” 开车来到雷家老宅,雷敬庭,雷育才都没在家,只有雷老爷子一个人坐正屋门口抬头望天。 “老爷子,育才没在家吗?他不是说这段时间都在家做设计的吗?”杨明微笑和雷老爷子打招呼。 雷老头眯眼看看杨明:“他呀,去你东城那院子去了,说是地下车库要再实地考察一下,还要去街道问问施工问题。” 杨明拉过一把椅子,坐雷老头对面:“家里就您一个人,不觉得寂寞吗?” 雷老头微微一笑:“人老了,寂寞就是生活常态,儿孙满堂只不过是逢年过节才有的热闹景象,平常啊,就是这样。” 杨明点点头:“您说的在理,只不过您家里相同年岁人不多,您看看街头巷尾,很多老年人耐不得寂寞,聚一堆儿谈笑风生,讲今说古,多有意思呀,您干嘛不去呢?” 雷老爷子摆摆手:“去过几次,和他们说不到一起,他们说的,我不乐意听,下来就不去了,没意思。” 杨明呵呵一笑:“那是您层次高,知道的多,街头那些老年人大多都是下里巴人,说不到一起正常。” 雷老爷子叹息一声:“关键是,我给他们讲些知识,他们不乐意听不说,还奚落我思想陈旧,应该建议政府把我抓起来,挂牌子游街示众,你说气人不气人。” 杨明哈哈大笑:“您别介意,他们是和您开玩笑呢。现今不比从前,政府不可能听他们建议胡来。” 雷老爷子微笑道:“知道,就是心里不舒服,这日子一天天好过了,但……老传统却一天天渐渐消散了…… 你是个好样的,花钱修整院子做旅游事业,这是发扬传统,让外国人明白什么是华夏文化,值得赞扬。” 杨明微微一笑:“心里有些想法,具体还在摸索中,旅馆只要钱到位,早晚都能建起来。 但软实力方面心里还琢磨不定,毕竟旅游路线就那几条,所有外国人过来,都会被带着去看。 我想开发几条不同旅游线路,做特色旅游,您老觉得怎么样?” 雷老爷子点点头:“想法很好,区别于大众旅游这个想法是对的。 京城旅游景点丰富,不光是故宫,长城,雍和宫之类。 还有很多景点现在基本荒废了,早先有个说法,京城八大景,你知道不?” 杨明摇摇头:“听说过,但具体是指那些景点,心里不大清楚。今儿得空,您给说说吧!” 雷老爷子呵呵一笑:“行,给你唠唠就当解闷儿。 这京城八景最早说法出现在金章宗明昌年代,距今大约七百年前后。 这八景是卢沟晓月,琼岛春阴,金台夕照,蓟门烟树,西山晴雪,玉泉趵突,居庸叠翠,八处景观。 此外,在明代,李东阳又增添了南囿秋风,东郊时雨,所以,又有京城十景之说。 那时候,京城附近还是湖泊沼泽森林密布,经过几百年变迁,沼泽森林早就没了。 我刚说的京城八景,是清代乾隆皇帝亲自审定的,乾隆审定后,在每一个景点树碑一块,背后刻七律诗一首,这些诗大部分是乾隆自己写的。 逛景点,配合诗词感悟,是件非常惬意事情。可惜,几百年下来,八景中一多半都找不到诗句中描绘的感觉了…… 象西山晴雪,元代有诗:玉嵯峨,高耸神京,峭壁排银,叠石飞琼。地展雄蕃,天开图画,户列围屏。分曙色流云有影,冻晴光老树无声。 现在那还有流云有影,就剩下峭壁排银,叠石飞琼,几根枯枝围着块破碑,乾隆亲赐御诗石碑,在破四旧风潮中,被砸了个稀巴烂。” 说到这里,雷老爷子陷入沉思默想中。 杨明内心很佩服这些有真文化老者,不管是朱家溍,王世襄,或是雷老爷子,说什么事情,典故信手拈来,相关诗文随口而出。 八景说完,雷老爷子又说起京城古寺古庙,什么白云观,东岳庙,吕祖宫,潭柘寺,戒台寺,八大处等寺庙道观。 娓娓道来,提到其中一些名人轶事,好多杨明听都没听过。 时间不觉过去一个多小时,杨明叹息一声:“老爷子,您知道的真多,这些知识别说我不知道,就是专门搞旅游的人,怕是也没您知道的详细。 育才现在还没回来,我不等他了,回头有空再过来,您老保重身体,有您在,是育才福气,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回到铺子,发现孙遥征已经离开了,问杨建军:“孙哥没留下吗?我还寻思和他一起喝点儿呢。” 杨建军摇摇头:“他说要去货场一趟,我让他吃过饭再去,他执意要走,没留住。” 中午,田红梅做的炸酱面,杨明吃过饭就回后院休息。他不乐意和两位长辈在一起,看他俩眉来眼去热情似火,浑身不得劲儿。 天气凉,裹被子睡觉是种享受,直到天色昏暗,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又赖床躺会儿,起来洗漱一下,来到前店。 杨建军正接电话,看见儿子进来,招手:“找你的,来接一下。” “找我的?会是谁呢?”杨明赶紧过来接过话筒。 “石头兄弟,晚上没事儿过来一趟吧,小刀两口子回来了,想见见你。”程四发电话。 杨明疑惑不解,小刀虽然见过,但没什么交情,他见自己有这个必要吗? 不过情面话还要说:“成,晚会儿我过去,哪里集合?” “来我这里,小刀家里没地儿住,他俩就住我这儿,食物我准备好了,你把好酒带几瓶过来,他们几个还惦记你说的话呢。”程四发语气欢快,看来心情不错。 放下电话,杨明叹息一声,对老爸说道:“真心不想出去,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您放心,我不会喝多,记着您交代呢!” 正文 第147章 来意 打电话告诉赵倩晚上有事儿,不去接她一起吃饭了。 想到要喝酒,杨明没打算开车去,推出自行车,后座绑一箱白酒,蹬着车子往东城程四发小院子而去。 程四发对小刀那是发自内心怜悯,从小他就是自己跟屁虫,后来发生的那件事,程四发虽气愤,但考虑到小刀家情况,又是跟着她姐去告发向东爷俩的,慢慢也就释然了。 小刀是过了中午饭点儿回来的,与他老婆金香秀一起,程四发问他孩子怎么没回来? 小刀笑笑:“他外公照看着呢,年幼,坐车颠簸,怕他受不了。” 金香秀笑着搭话:“来的匆忙,没什么好带的,一点儿干货给四哥尝尝。” 程四发乐呵呵收下,嘴里随口说道:“晚上给你们接风,你俩下午先回家看看父母,晚上来我这里住,倒座房空着,床铺现成的,千万别客气。” 小刀看看金香秀,笑着说:“行,麻烦四哥了,家里情况你清楚,确实没地儿下脚,我们晚会儿就回来。” 小刀和他老婆刚出去,程四发就打算把冯皮他们招呼过来,前几天准备给小刀捎的东西都在屋里,没想到杨明说暂时不去,现在小刀回来了,一起聚聚解开他们几个心里疙瘩。 听到有脚步声,他抬头看,是小刀老婆急匆匆又回来了,他疑惑问:“大妹子,忘东西了吗?” 金香秀甩甩大辫子,微微一笑:“四哥,这次回来……我想给你打听个事儿,就是……上次你介绍那个人,他家里啥情况,能给我说说吗?” 程四发一愣:“怎么想起打听他来了?你不回去看小刀父母了?” 金香秀尴尬一笑:“就去,四哥如果方便,晚上能不能把他也叫来,我想问他点儿事情。” 程四发琢磨琢磨:“成,没啥不方便的,待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先回去看看吧,有什么事儿,等晚上再说。” 这就是程四发叫杨明原因,其实程四发内心没打算叫杨明,觉得有些事情他在场,说话不方便。 快到晚上,程四发去招呼人,除了冯皮外,李晓明和陈卫国都没联系上,不知道他俩哪里晃悠去了。 眼见天黑了,他回家门口小卖店,给杨明打个电话,幸好杨明在,要不晚上聚会就有的难堪了。 杨明到时,程四发已经摆好酒菜,冯皮正和小刀两口子说话闲聊。 进得屋来,杨明就笑眯眯冲门口迎接他的金香秀说道:“嫂子好,很高兴又见面了。” 金香秀微笑招呼他:“快进来,就等你了,上炕吧!” 杨明呵呵一笑:“没想到程哥在屋里盘了火炕,我说怎么这么暖和呢。” 小刀也和杨明打过招呼,这场名义上为他夫妻俩办的接风酒局开始了。 金香秀陪着喝了一盅,就把热菜差事接了过去,让程四发专心坐着吃喝。 闲言少叙,两瓶酒过后,小刀拉着冯皮哭哭啼啼道歉,程四发叹息一声:“都说翻篇儿了,你怎么还纠缠不清,觉得多了就别再喝了。” 冯皮摇摇头:“不是我说你,前些年你做那事儿确实太操蛋,不是程子拦着,早打你八百遍了。行了,向东也走了,我们几个说过不再提这事儿,你以后也不许再提。” 小刀感激不尽,端起酒杯:“哥几个大度,我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说完,一仰头“咕咚”一声,酒杯空了。 程四发准备的酒喝完了,杨明起身把自己带的一箱酒打开:“这酒是从委托商店买的,六十年代特供茅台,打开尝尝吧。” 程四发腮帮子一阵哆嗦:“嗨,早知道我去外面买了,这么好的酒咱们喝白瞎了。” 冯皮嘿嘿一笑:“今儿来着了,给满上,明天晓明和卫国知道不后悔死。” 小刀已经到量了,摇晃着脑袋:“给我也……满上,从没喝过这……好酒,今儿也跟着开开荤……” 一瓶酒,四人分分就没了,杨明还要继续拿,程四发拦住他:“算了,待会儿还有事情问你,小刀老婆下午就说了,杯中酒喝完,结束酒局。我买了好茶叶,咱们喝茶聊会儿天。” 说好的酒停喝茶聊天,可小刀最后一杯酒下去,立刻躺倒鼾声如雷。 冯皮摇摇头:“还是这成色儿,不喝昏迷就特么不住嘴,走了,回去睡觉。” 杨明送冯皮出门:“冯哥,孙哥下午去货场没?” 冯皮晃晃大光头:“来了,他货到了,我派弟兄们给送过去了。这批货怕是不简单,遥征亲自押送回去的。” 杨明送走冯皮,回屋发现程四发正费劲抱小刀,嘴里嘟囔:“这小子怎么变重了?以前一只手就提溜起来了。” 杨明乐呵呵过来帮忙托着脑袋:“醉酒后,人没意识,身体和面条一般,确实感觉比平时重。” 把小刀弄到倒座房床上,金香秀扯过被子盖好他,随着两人回到正房屋里。 程四发知道金香秀找杨明有事儿,下午她没说什么事,估计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琢磨一下,程四发拍拍脑袋:“头晕,我出去转一圈。你俩先喝会儿茶聊聊。” 金香秀看程四发晃悠着出去后,过来坐炕沿上,笑眯眯说道:“杨兄弟,其实……这次来,是专门寻你来的。” 杨明点点头:“猜到点儿,是不是和古董有关?” 金香秀叹息一声:“大兄弟做大事人,我这还没开口,你就猜到了,果然不一般。 问句不该问的话,你家里……一次性能拿出多少钱收货?” 杨明寻思,她这话恐怕是这次来主要目的。 孙遥征去金家后遗症开始发作,金家急了,想悄悄尽快出货。 派金香秀过来,就是看看自己是否有大钱,一次性能不能吃下去。看来,这种情况下,不能提孙遥征去过之事。 杨明看着金香秀,语气不急不缓:“嫂子意思是……你有很多货吗? 我家祖传文玩店,虽说名气不比荣宝斋大,但一次性要拿出来千把百万收货,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正文 第148章 传话 “啊……真的吗?”金香秀很惊讶,现今有人能拿出一千万不是她能想象出来的。 杨明点点头:“没错,就是两千万,准备段时间也是有可能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金香秀神情复杂看看杨明:“本来……想着过年期间回来的,可……五爷爷昨晚把我叫家去了。 事情……很复杂,我找你目的是,五爷爷家有批货,估计量不小,五爷爷意思是……得有钱收,还得保密运走,还要……能护得住,你明白不?” 杨明点点头,虽然金香秀说的含蓄,但他和孙遥征惦记这批货好长时间了,心里能不明白吗! 寻思一会儿,他缓缓问金香秀:“我大概听明白了,上次去你们那里,就听说有户人家里,有不少好玩意儿,是你说的五爷爷家吧?” 金香秀点点头:“没错,是我一家子爷爷,族内排行老五,按辈分我管他叫五爷爷。” 杨明叹口气:“嫂子,你说的太模糊,能不能再具体点儿?大概需要多少钱?哪里看货?” 金香秀默默想了一会儿,抬头道:“杨兄弟,你信我不?如果信我,你能不能……先押点儿钱在我这儿?” 杨明皱眉问:“多少?”金香秀问他信任话题,他都懒得回答。 “先存个两百万折子,看货后,要是愿意要,冲抵货款,你看怎样?”金香秀内心忐忑不安。 杨明笑笑:“没问题,货在哪里?什么时候去看?” 金香秀见杨明同意,舒口气:“明天上午折子办好后,天擦黑出发,就你一个人去。”看杨明神情犹豫,她立刻又说:“放心吧,我陪着你一起。” 杨明愣了一会儿,犹豫着问金香秀:“嫂子意思……不能让别人获悉这个消息?” 金香秀点点头:“五爷爷交代,夜里开车到后山,走小道悄悄进家,白天不能露面。 因为……村里有他们的人,万一村里人知道你过去,怕又会让公安带走。” 杨明点点头:“明白了,你五爷爷那些玩意儿,被人惦记上了,他怕保不住,想悄悄出手,对吧?” 金香秀叹口气:“可能吧!我只是把话传给你,具体事情不清楚,但……五爷爷这次确实有些不寻常。” 说好明天上午过来接金香秀,杨明起身打算离开。 程四发笑眯眯进来:“怎么?要走了?” 杨明呵呵一笑:“时间不早了,不耽误你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程四发看看金香秀,见她微微点头,扭头冲杨明说道:“既然这样,就不留你了,开车慢点儿,路上小心。” 回到家里,杨明泡壶茶,坐下来仔细琢磨。 听金香秀话里意思,这事儿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看来,孙遥征那边暂时要保密。运输也不能让冯皮负责了,需要另外找车。 这神神秘秘的,让他心里没底。不就是一些古董四旧,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吗! “叮铃铃”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赵倩:“喝多了没?睡不着,试着给你打电话聊会儿。” 杨明苦笑一声:“没喝多少,主要是有事儿,估计要出外两天,事情有些麻烦,这会儿正犯愁呢。” “愁什么,说来听听?” “就是去外地收点货,货主想要悄悄交易,,估计量不小,运输方面也需谨慎,正想着去哪里找货车运回来。” 赵倩叹息一声:“就这事儿?犯得着吗!行了,货车我给你找,需要几辆提前告诉一声,我给你打包票。什么呀,就愁成这死样,语气高兴些,给我说句好听的……” 杨明一听,寻思赵倩老爸单位别的可能没有,车辆那是成群结队,自己这辆越野,不就是赵倩帮忙弄下的吗! 心里松口气,语气不觉高兴起来,捡着赵倩爱听的话,狠狠灌了她个开心。 不成想赵倩听兴奋了,非要杨明现在过去接她,她想玩会儿再睡觉。 杨明赶紧劝她:“姑奶奶,现在几点了,改天,改天一定把你伺候舒服,行不?” 好容易把小胖妞安抚住,挂断电话,杨明暗自摇头:“谁再说女人不喜欢整那事儿,就给谁急!” 第二天早上,杨明接到金香秀,发现她眼窝发暗,寻思她是没休息好造成的。 到了银行,给她办个折子,存了二十五万美金,告诉她:这些美金能换两百多万人民的币,不信可以向柜台人询问。 金香秀哪里知道这些,犹豫着询问柜台服务员,服务员和杨明熟悉。翻翻白眼,白了金香秀一眼:“想换现在我就给你联系人,两百万固定的,再给你两万额外的,怎么样?” 金香秀一听,放下心来,冲服务员摇头:“不换,就问问,确定一下。” 出了银行,杨明开车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一些熟食放车里,问金香秀:“嫂子,咱们几点出发?小刀哥回去吗?” 金香秀摇摇头:“不让他回去,就咱们俩,下午三点左右出发行吗?” 杨明一考虑,看着她说道:“要那样,估计后半夜才能到,方便吗?” 金香秀叹息一声:“是五爷爷意思,夜里到安全,就听他的吧!” 送金香秀回去,杨明开车来到301医院寻赵倩。 不巧赵倩今天忙,顾不上和他玩儿,掏出一沓气油票给他:“一千公升,先用着,没了再给你整。” 杨明接过来,开心不已:“还想着怎么和你开口,你自己就想到了,真是个妙人,要不……考虑考虑我,咱俩……那什么得了。” 赵倩一愣,杨明说的含糊,她明白什么意思。眉目含情,伸手摸摸他脸颊:“有你这句话,我……值了……”说完,扭身出去忙去了。 杨明苦笑一声,知道赵倩这是拒绝了自己。看来阶级不同,想在一起,很是让她难办啊! 出发时,金香秀独自出来的,小刀没见踪影,杨明没问,知道她俩事情复杂,多余问了不合适。 出京城,一路翻山越岭到围场附近,金香秀指着一条小路:“走这里,大路就一条道。必须经过村里,这条小道虽难走些,但可以避开村子,翻后山进五爷爷家。” 正文 第150章 地窖 金泰裕下了一层,回头见杨明迟迟不动,恍然一笑:“进来吧,这里我经常下来,没有异常情况,你应该相信三妞,她要是不看好你,不会带你过来。” 杨明脸一红,嘴里答应一声,迈步跟随金泰裕进入洞口。 刚进入几步,杨明就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外面看着洞口不大,进入后斜着是一排石块铺成的梯路。整个人下去,再回头看上面,就是一个天窗般大小入口。 金泰裕边走边点燃洞壁孔洞里面粗大蜡烛,直到底部平坦了,才点着一个大玻璃罩子油灯。 杨明很是疑惑不解:“老爷子,为什么不用电灯,这样多麻烦啊!?” 金泰裕叹息道:“小心一点好,祖上就是这样做的,我不想无事生非,擅自改变传承,引起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注意!” 杨明微微点头,明白金泰裕还是怕出危险。但四下一看,他心里琢磨:“这没多大地方,除了靠墙一排黑乎乎小箱子,最里面两个大箱子外,再没别的物件,这才能收藏多少物品?” 金泰裕像是猜到了杨明心思:“这地窖里是金玉之物,最里面那两个个大箱子是一些书画卷轴。 至于瓷器,铜器,珐琅器,还有些漆器之类的……都在后山。等这里你决定了,回去时,让我儿子陪你去看那处。” 说着话,金泰裕走近一排黑漆漆木箱,扭开锁扣,翻起箱盖让杨明近前观看。 杨明借着金泰裕手里油灯微光,看清箱子里物件后,有些失望。 全是黄灿灿金锭,粗略估计,一排有十几个。 拿起一块掂量掂量,扭头冲金泰裕说道:“老爷子,这一块儿有多重?” 金泰裕微微一笑:“五十两,古时一两为五十克,这锭按现在计量方法算……约五市斤。这一箱子有二十二锭,一百斤出头。” 杨明看看这一排箱子大小差不多,不觉问道:“这排全是吗?” 金泰裕摇摇头:“只有这一箱子黄物,其它几个里面都是银锭,头饰,玉石镯子之类。你有兴趣,不妨打开看看。” 杨明皱着眉头又打开一箱,全是发黑银锭,金泰裕解释每锭二十两。 连着好几箱都是银块,翡翠手镯,金银头饰,杨明越发觉得失望。 按现今银行收购金价,每克在七十块钱上下浮动,银价更便宜,好品相袁大头不过十五六块钱。 他拍拍手,叹息一声:“老爷子,你直接说吧,这些黄白之物多少钱出手?价格合适我拿下,不合适我就不收了。” “五十万,你能接受吗?”金泰裕报了个价格。 杨明琢磨琢磨,觉得这个价格合适,点点头:“成,我收了,咱们看别的吧,我对黄白之物没多大兴趣,咱直接看你说的书画物品吧!” 金泰裕呵呵一笑:“这些堆在出口处小箱子,不过是开胃小菜,你且随我来。” 地窖最里面地上铺着一层细沙,上面还有一层黑乎乎方木垫底。方木上是两口半人高巨大木箱子,颜色同样是暗黑色。 “这地窖温度,湿度适合放置这些东西,只是时间太久,有些书画还是损坏掉了。”金泰裕喃喃低语。 杨明直接扭开锁扣,翻起箱盖低头一看,一排排油纸包裹画轴露了出来。 他点点头:“这些东西我有兴趣,可以打开看看吗?” 金泰裕点头:“小心一些,打开后要尽快决定,密封不好就会出问题。” 金泰裕把油灯放好,过来帮着把画轴慢慢打开。最先露出的是题跋图章,仔细一看,是郎世宁的作品。 这是幅骏马图,画中有十匹骏马和两只猎犬,画法明显带有西方绘画手法。 连着几幅,都是郎世宁作品,直到打开第五幅卷轴,杨明才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状来。 韩熙载夜宴图,这画太有名了,稍具欣赏画作水平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仔细看,此幅画作无落款,空白处有一行小字:熙载风流清旷,为天官侍郎,以修位时论所诮着此图。 后面署:太常卿兼经筵侍书程南云题。画面角落有几处图章,积玉斋主人,王铎,乾隆预览之宝,嘉庆预览之宝…… “这……这是真迹?”杨明惊讶问金泰裕。 金泰裕呵呵一笑:“摹本,唐寅摹本,原画早就失传了。唐寅这幅摹本画,风格基本反映出原作画貌,达到了较高水平。” 杨明心情激动,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物件。重新包好画卷,小心放下,继续打开看。 郎世宁居多,特别是乾隆帝后妃嫔图卷,有几十幅之多。其它多是嘉庆,道光帝收藏明清两代着名大家作品。 杨明深深叹口气:“您开价吧,不用再看了,我要仔细看,恐怕一天时间也看不完。” 金泰裕微微一笑:“确实,两大箱子有九百四十五幅画卷,不说你全看了,打开就是罪过,等以后有时间重裱再仔细看吧!” 金泰裕伸手示意杨明出去说,他恋恋不舍看看箱子,跟随金泰裕出地窖。 金泰裕灭了灯,放在原位,边走边吹灭孔洞内蜡烛。出来后又把磨盘恢复原状,带着杨明回屋里。 金泰裕给杨明续上茶水,坐下来,捋胡子微笑着说:“我这一地窖物品,是否值个一千万?” 杨明舔舔嘴唇:“差不多,今儿才知道天外有天,您这画作收藏品,比起博物院也少不了多少,厉害!” 金泰裕面露得意表情:“来历我就不说了,想必你心里也能猜到几分。 如果一千万你能接受……这些都归你了,我负责把物品运到后山院子里,你可以联系车辆过来运输。” 杨明点点头:“后山……不还有其它物品,那些怎么说?” 金泰裕微微一笑:“小哥儿还有余力购置吗?那些东西量不小,总体下来,堪比地窖物品价值,你想想清楚!” 杨明咬咬牙:“只要您出手,我就全要。钱方面您放心,可以派人跟随我去京城转账,无论外汇还是华夏币,一次结清。” 正文 第151章 后山物品 金泰裕凝眉思索片刻:“如此……还需小心谨慎,后山那地方…… 唉……我现在就安排他们去起出来,天黑你可以先去看看,如果事成,运输必须在后半夜无人时,方可起运。 实话给你说……我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但凡有能力保住物品,我是不可能出手的……” 杨明清楚金泰裕话里意思,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运气爆棚。 这次金泰裕开出一千万元天价,他并没还价,这些物品都是宫中藏品,非是一般藏家能有的。 就是那些银锭,也全是宫中定制官银,品质极高,不能按平常银子价格计算。 再加上几箱子珍珠玛瑙,凤冠霞帔,后宫嫔妃所用头饰之物,这一千万真不多。以后升值几十倍玩儿一样轻松。 谈话既定,金泰裕起身离开,示意杨明继续屋内休息,午饭自有人送过来,天黑后才能出门去另外地方。 金泰裕小心谨慎作为,在杨明看来一点儿不觉得奇怪。任是谁家中藏有如此多珍品古玩,且没有过硬人脉保护,都会如此。 很多事情,金泰裕说的看似语焉不详,其实杨明心里都知道为什么。但他一点儿没询问意图,秉持默默收货不问来历原则,装出副糊涂样子。 中午,金香秀端着托盘过来,两个荤菜一个蛋汤,一盘馒头。 看杨明吃的开心,金香秀微微一笑:“杨……兄弟,我下午要回家一趟,石头在家呢,我心里不放心,等夜里我再过来。” 杨明呵呵一笑:“嫂子,你说石头,我心里老感觉很怪异,因为……我小名也叫石头。” “啊,是吗?这……这可……怪好呢,证明……有缘份……”金香秀红着脸喏喏道。 杨明抬头看看她,咽口唾液:“晚上……还是咱们两人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出发……” 金香秀脸色“腾”一下,红了半边,低头偷眼看看杨明:“不……不是的……七叔也要去,他和九叔,哑叔去后山了,五爷爷说……要起什么东西,我走了……晚会儿过来……” 看着金香秀出去,杨明暗自感叹:“谁能料到会和她……来那么一回,要不是急着赶路她起来的快,非再整她一次不行。 不说别的,经历过的几个女人,属她那一对车灯巨大无捧。丰臀肥大柔软,绝对头份的,把小胖妞都比下去了。” 吃过午饭,躺下一直睡到天黑透。金泰裕拄着龙头拐进屋叫他起来:“小杨,该吃晚饭了,吃过饭就去后山吧,我儿子在那里等你,具体你和他谈。” 杨明答应一声:“老爷子,如果我看准收了,明天还是晚上来运吗?” 金泰裕点点头:“后半夜运,那边虽少有人烟,但小心无大错,希望理解我的难处。” 杨明叹息道:“听说您为人很好,在这十里八乡威望素着,村民对您也比较敬佩,您还担心什么?” 金泰裕苦笑一声:“狼崽子,喂不熟的狼崽子。外人我不怕,但……内贼可恨。不说了,惹人笑话,小哥儿别问了。” 晚饭还是在后院吃的,等于一天没离开这个地方。金泰裕陪着他一起用过饭后,拱手道:“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金泰裕出去没多久,金香秀匆匆过来:“走吧,七叔还等着呢。” 杨明点点头:“家里没事儿吧?” 两人顺来路摸黑开始返回,杨明手电开的微光,直到翻过山梁后,才打开亮光,让金香秀走前边。 “石头他……身体不好,城里医院医生让他少动少吃。孩子这几天一直闹腾,我爹带着费劲。”金香秀边走边絮叨。 杨明走的呼呲带喘:“不行……就带他去京城,我给他找个好医院看看,孩子小,耽误不得。” 金香秀回头看看他:“等等看,这事儿过后,我寻思搬出去住,这荒山野岭太不方便。你说……京城房子我能买吗?” “能啊!现在只要有钱,那里都能买,不过京城只有私人平房有卖的,楼房基本都是国家的,买不着。” 金香秀一听,觉得自己这几天想法有谱:“平房就行,我听四哥说,他那院子才三千五百块钱,我就寻思有合适的,也买一套,不为别的,孩子上学解决了就行。” 杨明叹息一声:“孩子上学估计能让上,就是考试时需要回户口所在地考试,这点儿很麻烦。” 说闲话时间过的很快,不觉就到了昨晚停车院子门口。 金香秀推门进去,冲屋门口站立那人说道:“七叔,九叔和哑叔已经到家了,您吃了吗?” “吃过了,这位就是杨明兄弟吧,我是金俊勉,认识一下。” 杨明赶紧握住金俊勉手:“不敢,您就叫我杨明,或者我小名石头就成,您叫兄弟乱辈分了,我管小刀叫哥,可不能这么叫。” 杨明看看金俊勉,那双眼睛似曾相识,疑惑不解正要开口,金俊勉呵呵一笑:“咱们头次见,感觉石头很亲切,走吧,屋里坐会儿。” 金俊勉说:头次见,语气稍重,杨明心里顿时明白,点点头:“好的,您先请。”起码礼节还是要遵守的。 屋内炕烧的很热,杨明跺跺脚坐下来,冲金俊勉说道:“七叔,我也跟着香秀嫂子这样叫您吧!既然您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看货吧,夜里开车慢,需早点启程。” 金俊勉点点头:“那好吧,三妞在屋里等着,我带石头去看货。” 金俊勉带着杨明转到屋后一排简易棚屋内,手电照着地上那些物件说:“时间仓促,一下午就起出这么多,石头你要觉得能入眼就行。” 杨明点点头,没再说话,就近蹲到门口那一堆物件旁仔细看。 金俊勉看杨明看的认真,嘴里不由给他讲解:“这些都算是精品,德宗时期头次外运的货物,当时京城从行宫运出近二十万件瓷器,玉器,雕漆件,紫檀件,散落各地的估计有两三万件,反正运到京城统计的就只有十八万件。” 正文 第153章 鬼子有钱 杨明哈哈一乐:“算,肯定算了,你七叔待你不薄。” 金香秀叹息一声:“七叔人确实不错,可惜……” “怎么不说了?夜里开车容易犯困,副驾需要不停叨叨,好分散开车者犯困可能,这样安全。”杨明笑着说道。 金香秀笑笑:“七叔的事儿不提了,太伤感。还是说说京城买房子事儿吧!我手里有钱,不想让七叔花钱给我买。” 杨明琢磨琢磨:“真要买房,你就需要留京城四处寻摸,现今买房靠运气,好院子不多,大部分都是大杂院,住起来脏乱差。 反正程哥那里有住的地方,你和小刀哥就再住段时间,好好斟酌斟酌。” 提起小刀,金香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默默看着车外久久无语。 杨明虽然已经知道她两口子是半路夫妻,但太具体他不乐意打听。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就不再提,只管集中注意力开车。 “你说……国外真就那么好吗?”金香秀冷不丁冒出句话来。 杨明扭头看看她:“也不能这么讲,有些国家人民生活确实富裕,但有些国家也很贫穷。 像美帝,小日本,欧洲北约国家,都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发展相对好点。 其余大部分国家和咱们差不多水平。也有不如咱们的,比如那些黑不溜秋国家,人民生活水平和原始人类差不多。” 金香秀叹息一声:“能和我讲讲日本吗?” 杨明清楚是因为金敬轩缘故,她才想知道小日本国家情况。 琢磨一下:“怎么说呢,小日本现今已经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了,也就是第二富裕国家,仅次于美帝。 他们国家人民收入很高,但相应的是物价也很高,比如说坐出租车,没有一万日元你是叫不到车的,而且还只是起步价。 超过里程后还得加钱,路程稍微远点儿,没有五六万日元是到不了的。哦,对了,一万日元相当于……差不多咱们这里八百块钱。 这么跟你说吧,现今日本处于最好的时代,日本人有钱到什么程度呢? 在日本,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每个人手里都有大把大把钱,熟人见面,随便一件见面礼就是金表。 很多人玩累了,暂时找不到纸巾,顺手就掏出一沓现金擦汗。” “啊!这不是败家子吗?”金香秀惊讶不已。 杨明苦笑一声:“咱们是这样看的,可谁让人家经济发达呢!日本经济发达,工厂众多,但他们人口少。 很多工厂招不到工人,他们政府已经放开大学生工作限制,不管有没有工作经验,只要肯来上班,直接预付半年工资。 有时为招个没有工作经验大学生,工厂老板甚至会低声下气请人吃饭。 你刚才说的买房,你知道日本房价有多高吗? 日本人自己曾说:卖掉一个东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他们国家人民生活,这时候真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为挥霍掉手里现金,他们人民每天都在绞尽脑汁。” 金香秀呆呆听着,犹如在听天书。太不可思议了,还有担心手里钱花不出去国家。 “那……他们……就不担心?就不知道,这样花钱是不对的,以后万一有个意外情况可怎么办?” 杨明嘿嘿一笑:“让他们作吧,挥金如土,挥霍无度会遭报应的。老话讲:人在做天在看,苍天饶过谁。用不了几年,有他们哭的时候。” 后世日本在九十年代初就爆发了经济危机,这一世既然提前知道,没有理由不去趁火打劫,搞他们一下发笔小财。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金香秀靠着椅背渐渐入睡。杨明小心谨慎开车往京城赶。 金家大院里,金泰裕听儿子说杨明想全部收下所藏物品,心里琢磨怎么办? 良久,他叹息一声:“珍贵东西不能出手,狼崽子一直打听那十几枚印玺情况,这次顺便告诉他,已经出手了。 至于其它珍品稀物……都是小物件,不难带走,留着传家吧!后山库里东西都给他算了,正好趁此机会搬离这里,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金俊勉点点头:“那……我们去了,地窖物品都已经搬出来了,后山库里估计需要一天时间清理。 只是……那姓孙的要是再来……怎么办?” 金泰裕微微一笑:“满院子家具都在,只要他拿出钱来,给他。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获悉印玺之事?现在看来……他应该不是狼崽子一伙的。 去吧,我明天早上去镇上等三妞电话,你只管忙你的。” 天色微亮,京城出现在杨明视野里。现今国道狭窄,路面也不好,行宫离京城虽不算远,但他也开了大半夜才到。 入了德胜门,金香秀醒了,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到了吗?” 杨明看看她:“到了,你这一路可好,小呼噜打着,睡的那叫一个安逸。” 金香秀不好意思说道:“累了,平常睡觉,我是不打呼噜的。” 找个公厕,两人下车方便完,看到路边有个油条摊子,随便吃了顿早餐。 来到长安街最大那家华夏银行,等着上班后转账。 杨明路上就算过,这次出去近三百万美金,把上次赚日本鬼子的钱快造没了。手里还有六十多万美金,三十多万华夏币。 开春还要整修宅子,还要给叶欢汇十几万买车钱。 虽说古玩行很多商家都喜欢囤货,没有储备多少现金。但他手里钱不多就觉得心慌,这是近两年手里宽裕作下的病。 “唉……要赶紧想法子赚钱呀”他不觉喃喃自语。 “没钱了吗?要差的不多……我有……五万外汇,先给你用吧!”金香秀听到杨明嘟囔,说自己有钱。 杨明很诧异,他不知道金敬轩留给金香秀有钱:“你哪来那么多钱?天呐,原来你是个富婆啊!怪不得……”他想说富婆小白脸话题,话到嘴边忍住了。 如果说出口,不就坐实他是个小白脸吗!“呸”,不能这样说,也不能这样想。 金香秀苦笑一声:“别人给的,不要都不行。” 正文 第154章 阵势 “哇,还有这好事儿?我怎么没遇到过!”杨明感叹不已。 金香秀神情恍惚,喃喃低语道:“想还他,可是……找不到人,他把钱留我家灶间,我知道那是外国钱,但不明白怎么换成华夏钱。上次在银行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想了解清楚!” 杨明明白了,心里还曾疑惑,她哪来的底气想在京城买房生活,看来是日本遗孤龟先生留给她的钱在撑着。 算算时间,这钱还是自己给孙遥征他们的货款。 “不用,钱足够,我是考虑下来如何再赚钱,和这次交易无关。”杨明解释。 转账很顺利,出了银行杨明问金香秀:“嫂子,我现在送你回程哥那里吧?” 金香秀摇摇头:“你忙去吧,别管我了,我四处逛逛,等明天上午就回去了。” 杨明疑惑不解:“我下午就会带车过去,你不搭顺风车吗?” 金香秀微笑道:“不了,明天我同小刀一起回,不麻烦你了。” 杨明点点头:“那行,我给你留的电话号码记好了,有事儿打电话,晚八点后,早七点前我基本都在。” 回到铺子后院,杨明拨通赵倩电话,把事情说了。 赵倩让他先休息,三辆货车不叫事儿,等他休息好了,直接到卫戍区车队找李治平联系。 疲惫的他倒头就睡,醒过来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多才了。 简单洗漱后,到店里给老爸说一声晚上要去拉货。 杨建军点点头:“中午有个女的来电话,让你直接到车队找李连长,她说都安排好了。” 杨明一听,就准备出去,杨建军身后嘟囔:“那女的谁呀?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张莉那边最近联系没?” 杨明摆摆手:“您操心您自己事儿吧!马上就到日子,如何办理可全靠您自己,我的事儿您就甭管了。” 李治平是汽车连连长,接到大公主电话他不敢怠慢,早早就安排好人员车辆等杨明到来。 考虑到夜间运输,李治平安排副连长带队,车况也是最好车辆执行任务,每辆车配副手一名。 特别交代,一切按杨明意思执行,需要帮忙一定要坚决服从。 杨明很豪爽,直接买两箱西风酒,十条大前门带着。另外到副食店买了不少食物,汽水准备着。 不说别的,赵倩面子必须给足,不能让她爸手下小瞧了她。 李治平接到杨明,看到车后面那些物品,心里暗暗点头赞叹,这是个会来事儿的。 叫过副连长:“这就是杨明同志,今晚任务就是听杨明同志命令行事,必须一丝不苟执行,明白没有?” “明白,坚决执行杨明同志一切命令!”副连长大声喊道。 杨明愣愣看着李治平:“这合适吗?我不是军人,也没什么命令需要同志们执行的,就是去拉些东西。” 李治平微微一笑:“军队出去,以命令为准,你就当自己是他们上司,这样我放心。” 杨明点点头,示意副连长过来:“把这些物品分分,夜里开车需要补充点能量,你们不禁烟吧?” 李治平呵呵一笑:“不禁,既然带来了,每人一条,酒等着任务完成后,回来再喝。” 副连长带着两个手下开始分发物品,杨明拿着包扯着李治平到他调度室里,把两条沪城名烟,两瓶茅台酒放下。 李治平一看,连连推辞:“杨同志,礼物太贵重,我不敢接,我们有规定,你要理解……” 杨明呵呵一笑:“得了吧,赵倩交代过,说李连长那边要拿好酒好烟伺候着,他曾是我爸警卫员,和别人不同,怎么样……您接还是不接?” 李治平尴尬笑笑:“多不好意思,这点儿事情还让你如此破费,行,既然倩倩有交代,我接着了。” 杨明作为,让一众军人皆大欢喜,按着杨明给的地址,在军事地图上标注明白,整装出发。 杨明没带路,他车速快,又和李治平闲聊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出发。 车队一路顺风,夜里十点多就到了。 金俊勉和两个老实巴交男人等在后山院子门口,看到一溜军车过来,吓得赶紧把院子门关上。 金俊勉哆嗦着嘴唇:“祸事了,祸事了,被狼崽子发现了,他竟然带着部队来抢劫,这可怎么办?” 正惊慌失措,听门外杨明叫门:“七叔,开门啊,刚看到你在外面晃悠,怎么一眨眼门还关紧了!” 金俊勉听到是杨明声音,一下缓过劲儿来,叹息道:“你这小子,怎么带着部队来了,这阵势,谁见了都肝颤。”埋怨着杨明,把门重新打开了。 杨明嘻嘻一笑:“这样好,即使有心人发现,他也得忌惮三分,老爷子不是一再讲要安全,还有比这阵势更安全的吗?” 其实这也是杨明找赵倩帮忙的一个原因。货车现今虽不多,但花钱肯定能找到。这么大批珍贵物品,小心谨慎点儿没错。 金俊勉很细心,准备有铺垫稻草,用以保护瓷器运输晃动安全。 杨明一声令下,所有人马全部上阵,一个多小时就全部装妥。副连长又仔细巡查一遍,示意杨明可以出发了。 “开拔”杨明手一挥,发出个旧时代军阀土匪命令词语。 军人们嘴角含笑,齐声回答“是。” 杨明拉过副连长交代:“直接到厂甸那边,门口能停车,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看着车队消失在黑夜里,金俊勉苦笑一声,冲他弟弟说:“这小子深藏不露啊,竟然……竟然……这下放心了,回吧,赶紧回去给爹说一声,他估计还没睡,担心着呢!” 回程比去时更顺利,凌晨五点左右,就到了厂甸院子门口。 杨明开门把正房和倒座房屋门全部打开,副连长带着手下开始卸货。 没办法,厂甸院子东西厢房全满了,就是倒座房也堆了半边屋子檀木家什。 卸完货,天还没亮。杨明准备带他们去吃早饭。 副连长推辞不去:“杨同志,既然任务完成了,我们要赶紧回去复命,别客气,日子长着呢,有空我们请你喝酒。” 正文 第157章 经文册子 “大藏全咒?”孙遥征不觉叫出声音来。 杨明对经书经文没什么兴趣,听孙遥征惊讶叫喊,心里不以为然:“喊什么,又不是唐僧贝叶经,也不是四十二章真经,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和尚们无聊打坐瞎哼哼经文罢了。” “你懂个屁。”孙遥征这文雅之人,竟然冒出个不雅之词出来,看来这本发黄册子他很重视。 “呀,老孙,你竟说粗话,不以文人自居了,以后再说酸文醋语可不依你。”杨明哈哈大笑。 孙遥征叹息一声:“你这蠢才,就知道武侠小说里面胡说八道话,四十二章经天下寺庙多里如牛毛,怎能和大藏全咒比。 这大藏全咒可是乾隆皇帝亲自下旨,命令庄亲王在全国挑选精通梵语和满汉蒙藏之人,由藏传国师嘉呼图可图校正,历时二十五年,才编纂而成的,珍贵程度岂是四十二章经能比的。” 一听孙遥征说珍贵,杨明立刻有了兴趣。经文他不在意,但要是值钱经文,那可得好好询问一下为什么珍贵,以后是不是也能卖几个小目标出来。 “快说说怎么珍贵,要是说的有道理,我收了,不必再挖坑扯淡忽悠我。”杨明一脸鄙夷不屑。 孙遥征老脸一红:“胡说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仔细听好了。 这部经书,共计九十六卷,按理说,乾隆如此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应该大量刊印才是,可不知怎么滴,就印了几百套。 除了皇宫保存几部完整的外,太学和国子监各赐一卷,其余的送给了一些寺庙。 战乱时期,基本都散落不见踪迹。历史学家零散发现过一些残卷,始终没能找到真正乾隆本文卷。 民国时期,有人找过。可惜,找到的也是一些残卷,在苏杭曾发现部分乾隆版的, 如果这套证实是乾隆版的,那必将会弥补国学一大空白。你说珍贵不珍贵?” 杨明舔舔嘴唇:“那……这套是不是乾隆版本呢?” 孙遥征笑眯眯说道:“我可以确定,这套是乾隆版的,你过来看。” 杨明伸头凑过来,听孙遥征继续白活:“封皮是明黄色的,那个时代,除了皇家,没人敢用明黄色,这是其一。 你再看扉页印章,三希堂,这印章正是乾隆皇帝众多印章中较为有名的一枚。 然后,每一章,每一页,都是汉蒙满藏梵五种文字。虽然书卷保存不是很好,边角有些粉,还有股子霉味儿,但字迹并没受影响。 我可以断定,这是乾隆版真本无疑。” 杨明眼巴巴看着孙遥征:“好的,是真本,开价吧!” 孙遥征哈哈大笑:“你小子,就不会含蓄点儿,非要人难堪你才高兴。” 刘伟这时插话:“你不说要把砚台卖给石头吗?算一起吧,省事儿。” 刘伟这神助攻,彻底让孙遥征破防。无奈摇摇头:“多听,少说话,我正要给石头说这事儿,你插什么嘴。” 刘伟撇撇嘴:“看把你能的,人石头兄弟是傻子吗!只怕人早看出来了,不稀接你岔,你再绕几圈,人就走了。 算了,懒得和你掰扯,我去弄些酒菜回来,石头兄弟吃喝完再回去。” 看着刘伟出去,孙遥征不为所动,继续老生常谈:“刘伟这人各色,石头别介意啊! 本来打算把那些砚台全留下,只不过数量太多,就想着好东西匀你些,谁让你我亲厚,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杨明呵呵一笑:“行,我就不看了,你报个总价,明天让刘哥送店里就成。” 孙遥征目的达到,心里开始琢磨报多少钱合适。 “石头,我先给你报个数,你也想想多少钱合适。 端砚品种多,老坑端砚二十五块,宋坑十八块,麻子坑十五块,梅花坑十八块,共计七十六块。 歙砚八十二块,洮砚七十五块,澄泥砚五十三块。 还有,红宝石粉印泥两斤,朱砂印泥五斤,朱标印泥十六斤。 唐三彩马二十六匹,黄鼠狼毫毛笔四十支,狼毫毛笔一百二十支,羊毫毛笔两百八十支……” 杨明快听瞌睡了,伸手拦住孙遥征:“好了,说多我记不住,干脆利落说价格,你再啰嗦我可真走了。” 孙遥征苦笑一声:“二十万美金,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叹口气,这孙遥征现在报价如此离谱,希望他以后别后悔。 光是那些经文,恐怕以后价格就会让他头撞南墙,不磕出血来不罢休。 “成,明天货到付款,钱货两清。”杨明笑容高深莫测。 眼见天色渐晚,杨明起身告辞:“走了,刘哥好意心领了,回来告诉他,抱歉。” 孙遥征呵呵一笑:“不在这儿吃晚饭了?刘伟可老早就打算着,和你来次不醉不休呢。” 杨明摆摆手:“下次吧,今晚真不方便,下次。” 第二天,杨明守店里等孙遥征刘伟送货过来。杨建军这段时间意气风发,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心里抑制不住激动心情。见儿子在店里,他带着田红梅买婚礼需要用品去了。 天气一凉,逛琉璃厂游客直线下降,杨明家店铺整日都不怎么见人,守店其实很无聊。 伸头瞅瞅店外狂风大作的鬼天气,心里寻思孙遥征还会不会过来。 “收货吗?”一个长发披肩青年男子进店问杨明。 杨明看这青年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牛仔外套上挂着亮闪闪塑料饰品,从扮相来看,貌似是个最近兴起的所谓摇滚青年。 “收,请把宝贝拿出来容我一观。”杨明客客气气,很有礼貌样子。 青年神态淡漠,随手拿出一小布袋子“哗啦”放柜台上:“看看吧,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你别骗我,要瞧的上眼,就报个价吧!” 杨明头次遇到这么不靠谱顾客,淡然一笑:“成,那我先上手瞧瞧再说。” 打开袋子绳结,里面是一堆小玻璃瓶,伸手拿出一件翻看,竟是件内画鼻烟壶。 仔细看画内容,是红楼人物画,史湘云醉卧芍药圃图,人物栩栩如生,色彩鲜艳。 正文 第159章 关东鬼子 杨明眉头一皱:“你谁呀,怎么招待顾客,用的着你来现眼说教吗!” 杨建军过来,把杨明扯身后,冲那人道:“只要进店,我们都欢迎,货物都在货架上摆着呐,您可以随便看。” 男子正要继续开口,那老鬼子叽里咕噜几句鬼子话出口,男子立刻低眉弯腰:“哈依,哈依。” 杨明看着自己同胞那副龟孙子模样,心里不由升起阵阵鄙视感来。 总有那么一些国人崇洋媚外,把洋人当亲爹伺候,把同胞当仇人奴隶一般对待,真特么无语了。 这老鬼子花甲之年,和杨建军站一起矮了一头。看起来态度很谦恭,一句一低头,三句一弯腰,状似三孙子。 杨明看看时间,打算离开。跟着小鬼子的华人翻译突然拦住他:“借一步说话。”语气倒是和缓下来。 杨明皱眉,疑惑看看他:“什么事儿说吧,这店里就我爷俩,没外人。” 男子尴尬笑笑:“刚刚话语欠妥,包涵。我是外事局东亚司翻译马京,这次负责陪同井上先生在华考察活动。 井上先生对华夏文化非常痴迷,特意抽出时间来琉璃厂选购华夏文物精品。 可惜整个东西琉璃厂店铺没有井上先生中意物品。有人介绍说,你们店里有好东西。 为了中日友好发展大业,请务必把镇店之宝拿出来,供井上先生挑选。” 杨明呵呵一笑:“本店所有摆放物品都是镇店之宝,不知马屁……马京同志嘴里说的镇店之宝,指的是那一件?” 马京没在意杨明暗骂他马屁精,拉着他到店门口:“井上先生出身关东世家,听说关西龟田家族在华夏收购不少珍贵物品。 井上先生心里很不舒服,这次就是想收购一些更加珍贵华夏宝贝,意图压过龟田家族一头。 本想着去荣宝斋能有收获,可惜荣宝斋现今没有什么好玩意儿。 又去了旧香楼,听掌柜的说,他们那件青铜鼎已经被人买走,掌柜的介绍你们店里估计会有,让井上先生过来看看。 就这么个事儿,如果贵店有收藏,请务必为中日友好考虑,拿出来给井上先生看看。” 杨明一听,心里暗自嘀咕:“这个顾雅湘,不是故意找事儿吗!平时挺尊敬他的,怎么想起给自己挖坑来!” 又一琢磨,说不了顾雅湘是给自己机会,整个琉璃厂,就他知道自家祖上擅长制造青铜器。 看看一副鬼子翻译官模样马京,他微微一笑:“你倒是尽职尽责,为和日本友好付出了……嗯,怎么说呢?就是,毕恭毕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错,不错。” 马京舔舔嘴唇:“过奖了,知道这店里你做主,成不成,给句利索话。” 杨明心里其实在犹豫不决,热乎乎烫手青铜鼎倒是还有一件,在他屋床底下扔着呢。 但已经卖给鬼子一件了,再卖出一件同样铭文假货……会不会撞车呢? 刚刚马屁精说这个鬼子出身关东世家,那就是说,他和关西龟田家族是不对付的。 倭寇关东人和关西人不对付,可以说是完全对立。 战争时期,鬼子陆军打仗,如果同一战役出现关东军和关西军,那这场战役基本就不可能达成战役目的。 关东军联队不会好好配合关西军联队打仗,反过来同样如此。 由此导致很多场战役,鬼子军队明明已经把华夏军队包围,却不能组织起联合有效行动,最后被国军突围。 叹息一声,杨明冲马屁精说道:“东西倒是有一件,可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可以说是我们家传家宝,轻易动不得,抱歉了啊!” 马京一听,赶紧点头哈腰:“您放心,井上先生家财巨万,只要您拿出来,井上先生看中,价钱您随便出,保证让您满意。” 杨明左右看看,拉着马京到茶台边坐定,趴他耳朵边,小声嘀咕:“马同志,您是不知道,这琉璃厂老掌柜们,思想落后,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把祖上留下宝贝卖给日本人……您猜猜看,我会落个什么名声?” 马京皱眉琢磨琢磨,抬头同样小声说道:“放心,井上先生是华夏通,我待会再交代他保密,你尽管大胆拿出来,有钱不赚……那什么嘛!” “你特么才王八蛋呢!”杨明先在心里骂了马屁精一句。然后点点头:“要是这样……你等着,我去后面取来。” 杨明起身,看到老爸正和老鬼子讲解那两匹三彩马,他没打扰,重回后院拿东西。 田红梅见杨明又回来了,诧异问他:“怎么没出去?正好我多溜两个馒头,吃饭吧。” 杨明摆摆手:“您先得着,我店里有顾客,拿东西马上回去。” 杨建军面对井上不停提出的问题,渐渐没了招架之力。这批唐三彩,大部分都转到后院厢房去了,就剩这两件小点儿的,准备摆架子上出售。 眼见井上又要提问题,杨建军叹息一声:“您这华夏话太磕巴,我听不大明白,要不,让您翻译官来翻译吧!” 井上摇摇头,小声说:“他的,知道滴……不好,坟墓滴东西,他的……政府的干活,你滴明白……滴干活。” 杨建军肚里一万句草泥马老鬼子,但表面上保持微笑:“我滴,明白的干活……” 杨明提着个挎包进来,杨建军走几步离开老鬼子,招招手让杨明近身,小声嘀咕:“鬼子看出来三彩马是倒斗出来的,看他意思,是想背着那个翻译官,怎么办?” 杨明呵呵一笑:“您甭管了,田婶儿饭好了,您过去吃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杨建军听从儿子良言,撂下鬼子及翻译官,背着手回后院吃饭去了。 井上老鬼子疑惑看着杨建军溜走后,眼神转到杨明身上,杨明到柜台边,扯过一张纸,写了几行字,递给井上。 日本文字源自华夏文字,很多字意思是相通的,杨明写的大概意思是:“今天不谈三彩马,明天如有时间,可以单独过来说。” 正文 第160章 三彩马 井上老鬼子皱眉仔细看过后,准备开口“吆西”。杨明赶紧拦住他,继续写几行字,意思翻译在场,交易需谨慎一点儿,毕竟他是代表政权跟过来的。 这下井上开始重视了,扭头看看马京,拿过杨明手里笔,也写了几个字,意思是要把翻译官赶走。 杨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拿起挎包,放在柜台上,但没有打开意思。 井上看看那两匹三彩马,又看看柜台上那个挎包,转身到茶台边,冲马京嘟噜出一串鬼子话。 马京弯着腰连续“哈依,哈依”连特么头都不敢抬,那副奴才贱人死样子,惊掉杨明下巴…… 井上说完,马京神情严肃过来,冲杨明说道:“井上先生说要和你单独交谈,我先去车里等着,交代你一句话:井上先生是国家请来的重要客人。 你一定要小心对待,必要时……可以让点儿价,毕竟现今中日友好是大局,为大局服务是每个国民应尽义务。” 杨明头都没抬,直接无视马京,拿着挎包到茶台边坐下:“井上先生,我不怎么喝茶,没好茶叶,这是京城人最喜欢喝的高碎,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马京哀怨看了井上一眼,低头灰溜溜出去了。 杨明见马屁精离开,这才笑眯眯打开挎包,取出那件热乎乎青铜器,不管井上能不能听懂,只管自己嘟囔:“商代三足鼎,还带二十多个铭文。 知道什么是铭文吗?就是乌龟壳上的鬼画符文字,全天下没几个人能看明白的。 家传两千多年了,要不是现今国家提倡善待日本人,我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井上自杨明取出物件,双眼就没离开过青铜鼎,神情也变得庄重起来。 杨明说的屁话,他没回答,可能是真听不懂。 井上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后,小心从茶台上拿起小鼎,目光迷离仔细看起来。 杨明端着茶杯暖手,他根本不担心这老鬼子能看出破绽来。可以这么说吧,能看出这件东西是假货的,现今京城范围内还没有。 井上是家族长子,全名井上一男。自幼接触到很多华夏文物,其中青铜器是他第二喜欢的,第一就是唐三彩。 仔细观看良久,他心里认定这是件真正商代青铜器,和他家里那件青铜马车特征一样。 特别是那些看不懂曲里拐弯铭文,让他认定这是件华夏国宝级青铜器。 他拿过纸笔,写几行字推给杨明看。 杨明随意看了下,明白这鬼子是在询价。他直接写出两百万数目,后缀钱币符号美金。 井上看看数目,心里不以为然,觉得这个华夏人和傻子差不多。一件国宝级别文物,他竟然以白菜价出手。 井上掏出支票本,准备填写支票。杨明拦住他,示意自己要打电话询问一下。 这时期,中午银行是要关门休息的,不像后来整天无休。 杨明拿出电话本,按着记录号码打电话给银行,接通后直接找那个肥胖熟女接听。 听银行熟女粗声粗气说支票可以直接入账后,杨明才示意井上赶紧填写。 拿着支票端详半天,杨明觉得自己也要整本支票,以后逢场作戏,装装样子显得很高大上嘛! 井上拿着挎包,指指那两匹三彩马,询问杨明意思? 杨明听孙遥征说过,这批三彩马是生坑出来的,他见那华夏翻译跟随,不想让他知道三彩马事情。 他直接写明,这三彩马是墓葬出土的,要有兴趣,让他一人过来谈。 井上一看杨明写的内容,脸都红了,眼睛灼灼放光,盯着三彩马不舍得离开。 井上毫不犹豫写出夜里过来,询问杨明意见? 杨明琢磨琢磨,同意了,让他晚上七点后来,且注明只能一个人过来。 井上恋恋不舍走了,杨明感叹现今鬼子们是真不拿钱当钱,填两百万美金支票,浑不在意利索样子,实在令人羡慕。 看来,要结交几个小鬼子出货,和倭国鬼子们大方出价比,港澳同胞还是多有不如。 杨明很奇怪井上对三彩马热情似火态度,这玩意儿虽然年代久远,但瓷质各方面都不如宋以后瓷器,颜色也就三种混合,实在不怎么好看。 他可不知道日本人对唐朝文化有多痴迷,痴迷程度比华夏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京都两个区直接就以长安和洛阳命名。 还有一点就是,唐三彩多为随葬品,国人认为这物品放家里不吉利,但国外藏家无此顾忌。 这时期正是国门初开,国外有心藏家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特别是日本,美帝藏家,派出人马来华夏大肆收购。 此时期,唐三彩收藏热度,比任何一种瓷器都更受国外藏家追捧。很长一段时间,唐三彩保持国外拍卖华夏艺术品最高记录。 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杨明息了去找赵倩吃饭心思,等老爸待会儿过来,后面随便吃点儿算了。 拿过两匹三彩马,坐下来仔细端详。这次孙遥征给他二十六件唐三彩,造型各异,没一件是相同的。 留店内这两件是其中器形最小的,只比三足鼎大那么一点,其它那些器形都不小,店内货架没那么大空间摆放,杨建军直接收后院厢房里了。 手中这件三彩马,三蹄落地,右前蹄抬起,三蹄踏于三角形底板之上,前腿直,后腿弓,腿部肌肉突显矫健,造型异常健美,栩栩如生。 通体釉层很厚,釉面均匀,肉眼看来,表面有不明显裂纹。釉彩光泽亮丽柔和,表面很莹润。 随手放下这件,准备拿另外一件看,一阵怪风突然袭进屋来,杨明手忙脚乱中把茶台上那件碰落在地。 “哗啦”一声,三彩马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杨明揉揉眼,把吹进眼睛里的灰尘揉出来,看看地上碎片,叹息一声,蹲下来拿起大块碎片观看。 瓷器类器物碎了并没有什么,如果碎片块儿大,是可以修补好的,高手匠人修补后,一般人是看不出来曾经碎过。 突然,他看到碎块儿内里有几个字,仔细再看,眼睛直了,嘴里嘟囔句粗话出来:“我操……” 正文 第161章 第一桶金 碎片位置是马腹底部,内面写着:84.南石,许。字迹虽模糊,但不难看清内容。 不用再说,这是件假货,去年出窑的假货,南石不知何意,但那个许字是个简体字,这已经说明问题了。 杨明愣怔一会儿,苦笑一声,把碎片扫进垃圾斗里,直接扔外面垃圾桶。 杨建军过来正好看见,皱眉道:“碎了修补一下还能出售,怎么给扔了!” 杨明呵呵一笑:“自有道理,这批货估计全是假货,您心里清楚就行。”说完,把特意留下那块碎片递给老爸看。 杨建军接过一看,惊讶不已:“这……这也……真没发现那里有不对劲儿地方,真邪气了。青铜器假货,唐三彩假货……还全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杨明回后院简单吃过饭,进厢房把其它三彩马又过手一遍。 这些三彩马以黄,褐,绿三色为主,手感滋润,传统辨别方法,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发现碎片留下文字,说破大天也不会认为这批东西是假的。 孙遥征说,他经一个朋友介绍,在洛阳城东北一个叫马坡的村子收的。 还说那个村子盗墓成风,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些墓葬品。 卖主让他夜里去,说有三十件唐三彩,有几件唐俑他很想要,但主家不卖,意思自己要留下。 现在想来,那几件唐俑应该是真品,估计是钓鱼用的。 孙遥征夜里本就看不清楚,加上对唐三彩不熟悉,认为在盗墓窝里应该不会有假货,很自然就上当了。 看来,要去南方一趟了,青铜器,唐三彩,可都是小日本喜欢的东西,弄一些回来高价卖给鬼子,这是利国利民好事情。过了年,必须赶紧行动起来。 下午,杨明让老爸带田红梅出去转转,他在铺子里寻思,晚上该如何和井上老鬼子报价。 唐三彩国际价格他不清楚,打电话问武天培,获悉今年秋拍,一件蓝彩斑点马,竟然拍出三百五十万美金高价。 杨明说了自己物品形状颜色,武天培竟然要亲自过来看。 杨明赶紧拦住他,说物品不小心碎了,就是因为不知道具体价值,才打电话咨询的。 武天培惋惜不止,告诉杨明,就碎了的那件,如果在香江,没有五十万美金是拿不走的。 放下电话,杨明愣怔好久,缓缓吐出口气:“五十万美金,就这么碎了……” 下午六点左右,他把其它二十四匹三彩马搬店里,加上那件小点的,一共二十五件。 坐下来,学着孙遥征泡茶程序,他也泡了壶好茶,边喝茶边等井上到来。 七点刚过,一辆挂着使馆牌照蓝色轿车,停在铺子门外,井上下车,示意司机车里等着。 当井上老鬼子看到一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三彩马,忍不住怪叫一声,蹲下来瞪大眼睛仔细观看。 杨明眉目含笑,乐滋滋看着井上行为开心不已。看来,今晚会有大收获…… 井上心里激动不已,整个大和民族,稍有见识者,基本都爱慕华夏唐代文化,能见到这么多唐三彩,他能不激动吗! 全部观看完毕,井上起身朝杨明深深一躬,嘴里嘟噜出一串鬼子话来。 虽然听不大明白,但杨明知道井上意思,那就是:拜托把这些假货全部高价给我吧,我出大价钱买! 杨明本来是准备好了交易价格纸张的,见井上态度急切,他就没拿出来。请井上坐下来后,写张纸条,意思让他开价。 井上低头心算一番,拿过纸张,写出个三千万美金价格来。 杨明一看数字,激动的舌头都卷起来了,喝口茶水压压心慌,寻思井上这价格估计还能涨点儿。 叹口气,拿过纸笔,他写了个三千五百万美金推给井上,脸上还做出一副不情不愿表情出来。 井上皱眉琢磨,这价格在日本市场行情不算高,但他来华夏接触过的所有古董,价格都不值一提。杨明写的价格分明是按国际市场行情写的,有点儿偏高。 考虑到一次性能收这么多唐三彩,井上犹豫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有了下午支票入账经历,杨明拿着三千五百万美金支票,心里并没多少担心。 帮着井上把货物装进使馆车内,要了井上日本家里电话,挥手送别了这个关东世家老鬼子。 关了店门,他疯狂怪叫,自穿越以来,今天算是成功挖到第一桶金。 别看这两年他运气爆棚,收了不少好东西,但金钱方面老是出多进少。 今晚这张支票,彻底改变现状,三两年内应该不会再为钱发愁了。 太激动,必须得放松一下,打电话找赵倩,可惜已经下班回家了。 他想到了刘玉凤在海淀印刷厂自己住,出门开上车直奔海淀。 刘玉凤正独自吃晚饭,突然杨明进来,关上门二话不说,抱起她直接摁倒在床上…… 连续两次后,贤者时间,刘玉凤嗔怪他:“我现在名义上可是你亲姐,你这行为以后再不能够了,这次就依你,算是个告别吧!” 杨明嘿嘿一笑:“走着看吧,想给你置办处院子,可惜没碰到好的,等过了年,我继续再寻,一定为你单独弄套好院子。” 刘玉凤寻思一会儿:“石头,我不想住四合院,住够够的。听玉贵说,方庄那边准备建高层电梯房,打听打听,要买就买电梯房。” 杨明一愣,心里琢磨:“难道……现在已经开始种族灭绝项目了?” 第三次折腾完,杨明起身告辞,刘玉凤疲惫不堪,歪在床上叮嘱他:“路上小心开车,我有没有车用无所谓,但印刷厂确实需要一辆车,如果能买两辆就更好了,钱从账上出。” 杨明点点头:“放心吧,我明天就去打听,车估计有希望多弄一辆来,电梯房需要仔细打听,只要卖,咱就多买几套,到时也给玉贵买一套。” 回到铺子后院,杨明拿起洗澡用品,来到澡堂好好清理了一下身体。后路泥泞,散发出的味道不怎么样,可得仔细清理干净了。 正文 第162章 文化公司 叶京刚到办公室,杨明就笑眯眯进来:“叶哥,早啊!” 叶京看看杨明:“你小子,前两天怎么失踪了,王塑把人叫去了,打电话却找不到你,昨天还骂你不着调呢。” “谁呀?王哥朋友我就认识一个郑小龙,别的都不认识啊!”杨明很奇怪。 叶京笑笑:“你不说想办杂志吗?王塑认识报社那个女的正好想出来单干,他就想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杨明笑笑:“这事儿我知道,待会儿去找王哥去,中午仿膳,一起去吧!” 叶京呵呵一笑:“怎么想起去那里?菜死贵不说,服务态度是真够呛,上次王塑就在那里和门岗干了一架,估计他不会去。” 杨明一愣:“我寻思去那里订桌呢,我爸下个月办事儿,想着那里环境排场。” 叶京摇摇头:“那里办婚宴不合适。便宜坊吧,环境不次啥,菜价合理,服务态度也好。多少桌?我给你联系。” 杨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平常百姓人家,去那里办婚宴不大合适:“行,我确实忽略了,就便宜坊了,十五桌,下月十号。” 叶京人熟,一个电话事情就定好了。杨明问车钱什么时候要? “晚上我问问小欢,她白天联系不上。”叶京懒洋洋说道。 杨明有心问叶欢联系方式,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中午,杨明随叶京到便宜坊和王塑见面。 王塑带着一个年约三十左右女性,体型丰腴,容貌上佳,身高腿长,肤色白皙。 笑语晏晏眉目如画,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第一印象杨明就非常满意。 “庄佳慧,以前报社编辑,现在跑单帮,这就是杨明,小名石头,你们俩相互认识一下。”王塑大大咧咧介绍道。 庄佳慧没有伸手,只是微笑冲杨明点点头,弯腰双手后抚羽绒服坐了下来。 杨明缩回手,尴尬一笑:“庄姐好,听叶哥说了,前几天我出趟远门,没在京城,抱歉了。” 庄佳慧还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说话。 王塑看不下去了:“石头我兄弟,收起你那矜持作态,和他没必要。 我文集就是他操持的,听说已经印了五十万本,就等到时间全国铺货了。” 庄佳慧这才笑嘻嘻说道:“好容易装回淑女,你就不能容我自得其乐一会儿。 叫你石头吧,听他们说了,年少多金,胸大志高,准备自个儿创办杂志,难得。” “胸大志高?”杨明听到庄佳慧这句玩笑性质话语,不觉看看她脖子以下部位,心里暗叹:“确实不小,鼓鼓囊囊一大坨。” 叶京拍他一下:“没听姐姐和你说话,老盯着人粮仓瞎看什么,头回见,你也学着矜持点儿。” 杨明羞涩笑笑:“别瞎说,我是寻思怎么回庄姐话,其实办不办杂志,我心里没谱,就是那么一说,要不……庄姐给分析分析,现今国情适合办什么杂志?” 庄佳慧看看杨明,暗自嘀咕:“这趟估计白来了,老王极力鼓动说他有钱,有思路。真是见面不如听名,这年纪就是个刚出校门孩子,能成什么事儿!” 她出身和叶京,王塑一样,都是干部家庭。动乱年代受父母拖累,过了几年苦日子。 不经历风雷击打难成人,她有经历,心态倒是锻炼的很不错,没有那些二代们飞扬跋扈作风。 杨明的话,她心里不想特意卖弄回答。她已经觉得不可能和杨明有什么交集,太年轻,不可能成事儿。 呵呵一笑,庄佳慧慢吞吞说道:“没什么好说的,社会百业待兴,上下混乱如牛毛,老者顽固,青年浮躁。 出头鸟挨揍,装鸵鸟心有不甘,下海者如过江之鲫,成功者如大海捞针,难觅踪影。” 服务员过来上菜,庄佳慧借机停住话头,冲杨明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低头轻啜一口。 杨明听出了这胸大志高女在敷衍自己,但他不在意。头回见,只能观其外表,不可能深入及里…… 王塑和叶京头凑一起窃窃私语,杨明打开酒瓶开始倒酒:“庄姐要不要来一杯?” 庄佳慧微笑点头:“天儿冷,来一杯暖暖身子也好。” 王塑和叶京嘀咕完,拿起筷子:“开始吧,看你们俩那矜持劲儿吧,都是朋友,放开点儿,来,一起整一口。” 一口酒下去,几人动筷子开吃。叶京悄悄问杨明:“怎么样?人还满意?” 杨明微微一笑,小声道:“人挺好,别的方面还没来的及了解。” 王塑也在悄悄问庄佳慧:“是不是看他年纪小,心里犹豫?” 庄佳慧微笑点头,继续小口吃菜。 王塑叹息一声:“石头,你既然心里有想法,说出来让佳慧听听,别老是一副无所谓态度。” 杨明看看庄佳慧:“其实,我这些天也考虑过,觉得办杂志……面儿太窄,有心想整个文化公司,不知道国家能不能让办。” 叶京接话:“只要你有谱,我给你跑手续,别说京城文化公司了,就是国字头文化公司也能成。 你是不知道,我们单位门面房,被两个顽主租下来,他们竟然成立个国字头牙防组,现今正满世界给牙膏厂发传票,收钱盖章搞认证,听说上当厂家不少。” 杨明前世听说过这事儿,确实有不少牙膏厂上当受骗,还在电视上做广告,堂而皇之宣传所谓的什么国家牙防组。 杨明心里有底了,继续说下去:“既然能成,我就想把公司办成涵盖文化领域,多面儿发展公司,只要和文化沾边儿,全做。 比如王哥文集,他现今已经出版了,那别的作家能不能也活着出本文集呢?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有兴趣的。 现今文学热,各种题材小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那他们小说版权我能不能买断呢?等以后影视行业放开,我搞影视剧行不行呢? 这就是我心里琢磨的事情,您几位都是文化领域佼佼者,给出个注意,看看哪些作家作品有潜力,等公司成立后,把他们作品版权全部拿下……” 正文 第163章 合作 “啪”一声,庄佳慧把把手中筷子拍桌子上:“行,其志不小,其事有操作空间,我觉得这是文学作品一条好出路,前途广阔。” 王塑被庄佳慧动作吓了一跳:“轻点儿,吓我一跳,差点儿筷子捅嗓子眼儿里,矜持,矜持。” 庄佳慧仿佛被杨明话语打开了一道口子,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现今年代,华夏文学界呈现出前所未有繁荣景象。文学创作主题和风格已发生显着变化,文学作品展现极大创新性和多样性。 先锋派挑战传统叙述模式,创新叙事技巧,现实主义派对生活深刻观察,真实描绘。 他们作品以细腻笔触揭示社会变迁中普通人命运情感,使得文学作品更具深度和广度。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作家,就是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可言,埋头饕餮大吃的反传统叙事者王塑。 可具体怎么进行呢?庄佳慧一头雾水。要是按她想法,还是得办刊物,出高价买好作品,占领文学刊物制高点,增大刊物影响力,进而掌握一定话语权。 不怪庄佳慧思路老套,没接触后世那些眼花缭乱炒作方式,杨明不见得比庄佳慧强。 饭局继续进行,庄佳慧有了和杨明交谈兴趣,撇开王塑和叶京两人,只管和杨明热切讨论。 结束后,庄佳慧意犹未尽,怂恿去王塑小院儿继续。叶京有事儿去了单位,王塑看看两人,嘟囔道:“我那儿可不暖和,你们要不怕冷就成。” 杨明寻思去开个房间,仨人聊天不受罪。又一想,刚头次见面,别吓着人家,就随王塑去了他那里。 路过柳荫街自家老院子,杨明忍不住看了又看。 外表平淡安静的院子,里面六十多岁男主人,此刻却异常躁动。 他双眼赤红,身体燥热难耐,盯着伺候他吃饭那个,容貌寻常四十多岁女服务员,心里暗暗使劲儿。 这种粗使丫头般女人,平常他根本看不上,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儿,心里老想扑倒她,狠狠发泄一顿。 关键时候,长期身居高位自矜自爱作风,让他忍住了冲动,起身来到厕所,用五姑娘自己解决了燥热…… 杨明和庄佳慧交流的异常热烈,王塑想插话,根本找不到话茬子,实在受不了两人交谈内容,他叹息一声,坐桌子前拿起笔继续开始码字。 其实谈话大多是庄佳慧在说,杨明不时纠正引导一下她思路,让她把一些具有时代特色印象抛掉,开发她往后世正常经营管理方面考虑。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杨明咳嗽一声:“庄姐,我心里想法大概就是这样,成立公司是第一步,组织收购着名作品版权是第二步,至于是出文集,还是影视改编,可以放以后看情况而定。 能办份刊物更好,但不必办成市面现有文学刊物模式,这个也可以放以后再讨论。 怎么样?敢不敢跳出来,咱们合作一把,下海里扑腾扑腾?” 庄佳慧淡淡一笑:“没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是单干,有稿件谁给钱多让谁用,就是好稿件不多,每个月能有一两件就烧高香了,这点儿老王知道。” 王塑其实一直听着两人话语,特别是杨明意思给作家高报酬买断版权,他很想知道杨明到底能出多少钱! 听庄佳慧提到自己,王塑扭头“嗨”一声:“介绍你们认识,不就想着能傍上你这个大款干点儿事儿吗!要不佳慧和你扯这半天干嘛?闲的呀!” 杨明看看偷眼瞅自己的庄佳慧:“既然庄姐敢干,那么咱先说说合作方式。庄姐你是要共同出资,还是别的?” 说到资金,庄佳慧扭着身子叹口气:“不瞒你说,我现今糊口都困难,哪有钱投资,姐姐可以把人卖给你,只要管饭,姐姐就跟着你扑腾一回。” 杨明呵呵一笑:“说哪里去了,既然如此,那咱就换种方式合作,需要多少钱我出,给你干股…… 这么滴吧,我先拿出十万元给你跑前期,执照上就写成咱们俩合资,私下再签个协议,你占一成股份怎么样?” 庄佳慧听杨明说先拿出十万元,直接愣住了,看看王塑,似乎不相信似的。 王塑得意看看她:“知道什么是大款了吧,还别不信,十万元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毛毛雨。你这次真傍上大款了,偷着乐去吧。” 庄佳慧镇静片刻,舔舔香舍:“那……现在需要我干什么?” 杨明微微一笑:“今天什么都不用干,等明天去东城,那边我有一处宅子准备明年开春装修,完工后就是未来公司所在地。 咱们明天那边集合,确定一下地址,你先办公司手续,争取年前办妥。 在附近先租处地方当你办公场所。明年开始装修需要你在那边盯着。 至于工资……你现在每个月有多少收入?” 庄佳慧尴尬笑笑:“不固定,有时多有时少,平均每个月一百来块钱吧。” 杨明咂咂嘴,心说:“一百叫钱吗?既然选择跟我干,给你个惊喜吧!”。 琢磨一下,他缓缓说道:“我每月给你五百,从明天开始算起,怎么样?” “真的……你不会骗我吧?部长级别工资才三百多,你可想好了,说出话要算话,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庄佳慧确实惊讶了。 王塑叹息一声:“妹妹呀,五百块钱就让你不淡定了,要给你五千,你还不得立刻扑石头怀里,这可不符合你平时性子,淡定一点儿。” 杨明呵呵一声:“王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给你印文集时情景了,人嘛,总有激动时候,谁都不例外。 庄姐别介意,明天你去银行先开个户,我把十万块钱转过去,你工资就从里面出,回头租到房子,再找几个合适人给你,草台班子也得有哼哈二将不是。” 庄佳慧渐渐冷静下来,听杨明说完,皱着眉头问他:“你意思……全交给我负责了?彻底放手不管了,这样你能放心吗?” 正文 第164章 约定 杨明呵呵一笑:“我就这脾气,只做自己熟悉的事情。这行我又不熟悉,为什么要插手干涉熟悉行业人工作呢?别惊讶,时间长你就了解我了。” 晚上要和赵倩一起吃饭,杨明事情说清楚后,约定明天东城集合,他先一步离开了。 庄佳慧独自思考很久,才冲王塑叹息道:“老王,我怎么觉得和做梦一样,石头说的……你觉得靠谱吗?” 王塑皱着眉头寻思一会儿:“其实,你从别的方面考虑,可能会让你有不同认识。 石头自小就在胡同里长大,这样环境长大的孩子,基本都泯灭于社会最底层。 可你看他,不光买了车,古玩店开着,四合院还有好几处,现在正设计图纸,打算弄成古典五星级宾馆赚外国佬外汇。 你别管他从哪里捣鼓出的钱,毕竟人家真金白银拿出来了,这点儿咱们这种出身有谁能比的。何况……他还比咱们小近十岁。 我作品出文集,就是他提议的,为让我相信,直接砸我十万,当时就给了五万。我是不服也让他用钱砸服了。 别再寻思了,既然都跟人约定了,就一门心思按着他意思整吧。一个月五百块钱,你还寻思个啥!” 庄佳慧听后若有所思:“你们怎么会认识他?毕竟年龄差距有些大?” 王塑点着一根烟,吐出口烟雾,眯眼说道:“是你同行,老马最先认识他的,听老马说是在朱家溍家里碰到的……” “朱家溍……他认识朱先生?”庄佳慧很惊讶。朱家溍在文化圈可是很有名气的。 很多有良知文化人,称谓朱家溍是华夏当代最后一个真正文人,这个评价可是相当高的。 庄佳慧怎么也没想到,杨明和朱家溍会有交集。 王塑歪着头看看庄佳慧:“朱家溍称呼杨明侄儿,两家祖上有交情。 你想想,朱家世代官宦,清中后期和皇家亲厚非常,他祖上出入皇宫大内如履平地,这样家族相交人物,非富即贵。 我猜想,石头祖上怕也是官宦之家,要不和朱家不可能有交集。据老马说,朱家溍训斥杨明,那架势就是在训斥自家孩子。 这也就算了,老马几次岔劈事儿,都是杨明帮着他擦的屁股,因为这个原因,老马渐渐和他走近,越交往越觉得石头不简单。 后来就把他介绍给叶京认识,没想到叶京也看好他。有次就带我去他家聚会,那次他说了些话,很有见解。慢慢我们也熟悉了。” 王塑简单说了和杨明往事,叮嘱庄佳慧:”要珍惜这次机会,石头人很四海,出手大方,只要实诚对他,肯定有你好处。” 杨明没开车,推着自行车接着赵倩,两人一起东来顺吃火锅。 “石头,李治平去我家了,把你夸成了一朵花,我妈很好奇你,逮着我审问了半天,我……告诉她和你有事儿,我妈……”赵倩刚坐下,就忍不住开始诉苦。 杨明呵呵一笑:“不用继续说下去了,你妈让你远离我,对吧?” 赵倩摇摇头:“我妈没有,只是说……可惜了!说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只要那谁……回京前,她不禁止我和你交往,只交代别玩出事儿……” 杨明尴尬一笑:“不会的,每次我都背着降落伞,安全滴很。” 赵倩白他一眼:“是每次吗!安去期比我算的都准,多少次了……” “下肉,下肉,大庭广众不说少儿不宜事情,没看旁边桌有祖国花骨朵吗!”杨明乐呵呵开始涮肉。 天冷,吃火锅人多。下来时间两人热火朝天大吃起来,没再继续开玩笑,胡说八道。 赵倩近来不方便,杨明送她回去。路上,赵倩说起叶欢公公要求住院休养,医院领导指示她们部门对口负责,她直接给拒绝了。 杨明很好奇:“他不是高级干部吗?你怎么敢给人难堪?” 赵倩撇撇嘴:“欢姐交代的,她好像会算卦一样,事先给我打电话说了,不让他住院,只让派人去家检查服务。” 杨明寻思可能是落架凤凰不如鸡缘故,要是人家还当着权,叶欢就是再交代赵倩,她也没胆子拒绝。 杨明想三天后等赵倩干净了,夜里开房不回家,赵倩犹豫着点点头:“我试试看,只要谎话我妈不拆穿,就依你意思。” 回到店里,杨建军还没走,交代杨明:”给遥征回个电话,他下午来电话,让你回个,号码我记纸上了。” 杨明答应一声,等老爸离开,锁上铺子门,回到后院屋里,拨出孙遥征留的电话号码。 “麻烦叫一下孙遥征”杨明刚说完,孙遥征就接起电话:“石头,你小子跑哪去了?害的我分心输了好多钱。” 电话里声音嘈杂,有个女人声音高声吆喝赶快出牌,估计是在打麻将。 “孙哥,不容易呀,终于做了点儿人类正常活动,怎么?你要下凡尘啊!”杨明打趣道。 “唉,赶鸭子上架,随刘伟到他朋友家,三缺一,没办法。 对了,找你还是那事儿,我寻思再去一趟,老狐狸经过这一杵子事情,应该放心了,这次必须撬开他嘴巴,实在不行,我就直接揭他老底,图穷匕见。” 杨明皱眉听完,直接嚷嚷:“孙哥,和气生财,非必要万不可和人口角。到现在也只是咱们自己猜测,不急,要去就奔着家具使劲儿,家具收回来也算是不小收获。” 孙遥征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釜底抽薪,金家好货基本都拉回来了。 但杨明没打算告诉他知道,这批货在同行眼里就是笔泼天富贵,越少人知道越好。 孙遥征真正意思是拉着杨明一起去,他已经感觉金泰裕不信任自己,换个人或许有不同收获。 杨明的态度让孙遥征有些意外,他不知就里,还以为杨明泄气了,就卖力又鼓动了一番。杨明顾左右而言他,孙遥征最后无奈放弃想法,打算自个儿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杨明开车到东城自家院子,和庄佳慧约定时间是八点半,但他一停好车,就见庄佳慧已到了自己面前。 正文 第167章 总结 杨明鄙夷看看他:“炸酱面就打发我了,这可不成,街口涮肉店,要不我可不说。” 于谦儿打躬作揖:“改天成吗?兜里蹦子儿没有,和人家老板又不熟,真不敢进,抱歉!” 程四发哈哈大笑不止,伸手拍于谦脑门一下:“真是个傻小子,平常机灵劲儿哪去了,走吧,石头和你闹着玩儿呢。。” 于谦一听,眉开眼笑:“正好到姬大爷家门口了,我把狮子头放下咱就颠儿。” 门口一五十来岁妇女正拍打被子,于谦过去放下小狗:“大妈,过年还早,怎么开始捯饬起被褥了?” 妇女抬头看看于谦,笑眯眯说道:“小玉恐怕是要回来了,今儿天好,提前晒晒被子,她回来不耽误用。” 于谦又和妇女说了几句闲话,回过头跟在杨明身后嬉皮笑脸:“哥,您是我亲哥,快跟我说说什么工作?” 程四发也好奇:“说吧,再不告诉他,谦儿就会急出病来。” 杨明哈哈一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程四发听了没什么表示,但不以为然态度还是表露了出来。 于谦没有嫌弃杨明打造的草台班子,急切问:“哥,啥时候给钱?为什么找个女的当头?她长的怎么样?年纪多大了?结婚了没?” 杨明没回答,直接带着两人来到冯皮临街小屋。 庄佳慧正在屋里收拾卫生,弯腰撅臀形象,把女人丰腴之美呈现的淋漓尽致。 于谦看傻了,连程四发都忍不住瞟了几眼。杨明咳嗽一声:“庄姐,人给你找来了,以后他就是你第一个小兵,有什么事儿,尽管招呼他去跑腿。” 扭头冲傻站着的于谦说道:“进来呀,发什么傻,叫庄姐,以后她就是你上司,工资都是她说了算。” 于谦弯下半边身子,谦卑一笑:“姐姐好,我叫于谦,是杨哥弟弟,以后就跟您混了,有不是处,多提点些,包涵些!” 说完,很有眼色夺过庄佳慧手里抹布,用力在庄佳慧擦过桌子面儿上,又重新擦了一遍。 庄佳慧看看杨明,转头说于谦:“行了,挺会来事儿,正好你来了,把这屋里东西都收起来,寻个地方暂存。 待会儿咱们另外去置办一套新的来,回来你去煤厂买些煤球取暖,今天就这事儿,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正式上班。” 杨明一看两人进入工作状态,拉着程四发出来:“程哥,我还有点儿事情,不等陈哥了,他要回来,让他打我电话联系。” 出乎意料,杨明直到晚上也没等来陈卫国电话,倒是庄佳慧打电话和他商讨那块地用途。 “我下午和谦儿顺路去看了,我觉得吧,要是资金不紧张,咱们自己建个商场,专门卖服装,比和人一起省事儿多了。 那两个门面儿房装修一下绝对有人租,我寻思年前光是跑手续太轻松,我想把这事儿拦下来,行不?” 既然庄佳慧有心,杨明自无不允,他主要是怕麻烦,不乐意出头动弹。 躺下寻思,手下有人真好,什么事儿都有人替你分担,怪不得人人都想做老板。 接下来几天,他除了和小胖妞玩了个夜不归宿游戏外,基本都在店里待着。 一个星期后,庄佳慧打电话说事情全部办妥了,包括临时屋里电话都安上了。 下一步她打算开始收集着名作家作品,费用就按杨明说的,一万左右买断版权。就是钱不多了,因为她已经谈好十几个作家。 年前准备全国接触,把看好有潜力作品全部拿下,估计还需要二十万。 杨明都听傻了,急切问她:“你是说……公司手续全好了?” 电话里,庄佳慧呵呵一笑:“小事儿一桩,执照谦儿上午已经拿到手了,名字我起的,叫顽石文化,经营项目只要和文化沾边儿都包括,有用你小名意思再里面,怎么样?” 杨明舔舔舌头:“不错,既然进行这么快,我支持你,钱我待会儿就转过去,就是工作不要太劳累,日子长着呢。” 放下电话,杨明感慨万千,这个庄佳慧能力杠杠的,不光人脉资源牛,思路还清晰,稍微点拨一下,就能举一反三给人惊喜。 按下庄佳慧那一摊子事儿,杨明又一次找雷育才商量图纸事宜。 “不是我乱变,主要是弄了个公司,准备把东城那院子做为总部使用。 既然是公司,那肯定要有接待开会地方吧,中午吃饭也得安排个大点儿厨房吧。 工人多了,没有地方住,是不是要整出来几间宿舍? 客人来访,临时要休息,不能赶人出去住,整两个豪华客房也是个办法。” 杨明一顿逼逼,让雷育才苦恼不已。图纸基本弄出来了,杨明这一要求,还得要两天时间重新调整。 杨明看看雷育才,“啪”,扔给他一小袋子:“这是奖金,你自个收着。” 雷育才打开一看,两千元整。装口袋里,乐呵呵说道:“这个不算总价里啊,算你擅自改变用途,我的辛苦费。” 晚上,孙遥征来电话,家具全部收购需要二十万,如果没有异议,明天去车拉回。 杨明说价钱可以,明天让冯皮带车过去,拉回来先放他那里,等院子装修好再弄过来。 电话里,孙遥征叹息一声:“石头……金老头还是不松口,下午都急了,他那态度,我觉得……事情怕是要黄。” 杨明安慰他几句宽心话,约定明天早上交易后,孙遥征无奈挂断电话。 坐下来,杨明暗叹自己这一年运气是真不错,收货便宜不说,还是成堆儿,成批收购。 出货基本不在国内这口稀汤寡水锅里搅和。所出货物,都高价卖给香江人或鬼佬。 总结起来,也算走的国际路线,现今这年代,不容易呀! 马上过年了,除了老爸婚礼需要应付外,自个没什么值得操心事物。 有了庄佳慧,很多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以前还寻思找谁办合适,现在全推给她,她还很高兴,觉得有了用武之地,开心忙碌,乐不可支。 正文 第169章 包房 第二天铺子没开门,杨建军新婚燕尔,杨明让他俩不要来了,就在家享受二人世界。 天光大亮,他懒洋洋躺床上醒酒,正此时,电话不合时宜响起。 ”谁呀?”杨明声音听起来半死不活。 “石头……我有事儿要给你说,电话里不方便,你现在能出来接我见面吗?”赵倩打来的。 “蒙你不弃,大冷天儿还记得翻我牌子,再不能也得能。等着,我开车接你去,路滑,估计时间会长点儿。” 杨明本以为大雪纷飞天,路上积雪肯定会很严重,没想到主干道竟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路边自行车道,人行道,各个单位组织的扫雪人员在热火朝天打扫。真是个好时代,国人淳朴善良人性尚存,还没被各种绝望打击泯灭。 赵倩穿着军大衣,脖子围着条大红色围巾,上车就把冰凉双手插入杨明怀里:“暖暖,扫了半天雪,太冷了。” 杨明呵呵一笑:“要不要我解开衣服,里面更暖和。” “走吧,别在这儿贫,咱们去喝羊汤吧,我知道白塔寺那边儿刚开一家羊汤馆,味道不错。”赵倩抽出手,指挥杨明开车。 胃里残酒未除,杨明也想喝点儿羊汤解酒。一大碗热乎乎羊汤下肚,精神立刻好了。 拍拍肚子,冲正小口喝汤赵倩说道:“我好了,你快点,门口一堆人等着座位呢。” 赵倩回头一看,果然身后很多人拿着小票等座位。三口两口造完,掏出餐巾纸擦擦嘴:“走吧,真舒服。” “咱们还去上次过夜宾馆吧,那里条件好,有热水洗澡。”杨明边开车边诱惑赵倩。 赵倩情绪不高,随意“嗯”了一声。 进房间,杨明从背后抱着小胖妞,准备来个唾液交换。 “都是羊汤味儿,刷牙去。”赵倩扭身躲开。 第一次结束,杨明疑惑问赵倩:“有心事?怎么不在状态。” 赵倩扭扭身子,背对杨明:“你说……欢姐是不是很有心眼儿?昨晚……” 赵倩犹豫着把事情讲了一遍,结论是自己被叶欢利用了。 杨明惊讶叶欢思路清奇,感叹赵倩魄力无边,这两个女人同样不寻常。 叹息一声:“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处在欢姐位置,你会怎么做?” “抽丫挺一顿,老不要脸东西,人人得而诛之。”赵倩愤愤不平。 “再仔细想想,他那身份地位,就是你爸爸也要忌惮三分,真抓破脸,你以为自己能捞着好吗!”杨明拨弄着凸起碎碎念。 赵倩抓住他骚动不停的手臂,扭过来说道:“昨晚没睡好,寻思这事儿要暴露出来,我就玄了。 药是我找人搞来的,老干局熟人我找的,化验单我出的,现在治疗医生我的人,你说……万一可怎么好!” 杨明呵呵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年纪不大,能量不小。欢姐高看你是真有眼光。 放心吧,一个退居二线落魄干部,你觉得谁会颠儿颠儿给他出头,欢姐就是借你爸势头让你这样做的。 真出事儿啦,只要知道你爸现今势头的,都会主动帮你消尸灭迹。华夏民族,官宦人性方面,你要好好研究一番。” 赵倩刚想开口,就觉得后面一疼,“呀”的一声,举起拳头捶了杨明一下:“滚蛋吧你,死性不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个兔爷?怎么老喜欢做那断袖恶心事儿。” 这话要是于谦听到,必会点头认同:我就说嘛,即使他喜欢娘们儿,起码也是个弯直双插患者。杨明兔爷身份,已经被两个人怀疑了。 杨明嬉皮笑脸,温声细语继续进攻,赵倩到底没挡住他厚脸皮,遂了他意…… 中午,两个人起床洗干净身体,携手楼下餐厅吃了顿大餐。然后回房间继续起腻。 “石头,上次和欢姐通电话,她说你要买车,不有车开吗?还买个什么劲儿,真需要……我给你弄,不用到处求人。”赵倩对杨明不找自己办事儿有意见。 杨明叹息一声:“没办法,印刷厂已经是两个了,确实需要一辆车,另外一辆是给你的,谁让你对我这么好呢!” 赵倩听了,心里很受感动,眼珠子一转:“那我……怎么谢你,要不……今儿咱还不回去吧!” 杨明拍拍她:“就没打算回去,这房间我包了一年,走时你拿把钥匙,平时累了也好有个歇脚地方,过年晚上我就在这里等你,有空就过来,怎么样?” 赵倩点点头:“听你的,不过……过完年……那个人估计会来京城,我妈让他住我家,心里烦死了。” 杨明抬头看着屋顶,喃喃自语:“老天爷呀,为什么每次刚入巷不长时间,你就安排各种各样方式来捣乱,就不能让我一次爱个够……”尾音是唱出来的。 赵倩开始听杨明嘟囔,心里酸酸的,后来听他唱出来,不觉睁大眼睛:“很好听呢!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句子吗?后面还有吗?” 杨明鄙夷看看她:“什么叫弄出来的句子,是我茶饭不思,熬夜为你写的一首歌曲,却被你轻飘飘说成弄出来的,我好伤心呀!不行,再来一次小路弯弯才能平息我的悲伤情绪……” “呀,滚蛋……住手,我喊了啊!抓流氓兔爷了……”赵倩笑嘻嘻跑开。 玩笑过后,赵倩正经问他:“你真写歌了吗?” 杨明轻”哼”一声,起身坐桌子前,拿起简易笔,把歌词写了下来:“喏,看看怎么样,这种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出来的吗!” 赵倩疑惑接过来看:除非是你的温柔,不做别的追求……洋洋洒洒大半张纸。 “真好,写的真不赖,快过来给我哼哼。”赵倩很喜欢这词。 杨明舔舔舌头:“大小姐,什么叫哼哼,当我是猪啊!还哼哼……” 杨明嗓音一般,要说优点,唯有干净一条。 现今华夏音乐还处于歌颂音乐天下。港台靡靡之音只在地下传唱,登不得大雅之堂。 也有几个叛逆青年组建乐队,搞摇滚音乐。但他们那伙人没什么市场,平时也是打扮怪异,神神经经昼伏夜出,知道的人无几。 正文 第170章 神通 杨明拿过歌词,咳咳嗓子,低声起调,缓缓开唱…… 副歌高音一出来,赵倩傻了,她从没听过如嘶吼般唱歌方式,杨明吼着嗓子唱出来的音色震撼了她。 痴痴看着爱人卖弄风骚般唱完,她猛地跳起来抱住杨明:“好听死了,再来。” 杨明捏捏她胖嘟嘟脸颊:“没东西了,强弩之末整不服你,晚点吧!” 赵倩拍他一下:“想什么呢,我是说再唱一遍。” 杨明抱着她坐下来:“干唱没劲,等哪天我去买把吉他,再好好给你唱一遍如何?” “吉他?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拿。”赵倩跳下来,套上秋衣秋裤,随意穿上军大衣,袜子都没顾上穿,抓起车钥匙,跑出房间。 杨明愣愣看她跑出去,才反应过来,拉开房门:“小心保暖,上车启动后开暖风……”赵倩选选答应一声,没影儿了。 “唉,这疯婆子。”杨明摇头叹息。 连续作战很累人,杨明床上一躺,脑袋陷入蓬松枕头内,没一会儿就昏昏然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响了一声琴鸣,折起身子,揉揉眼眼一看,赵倩抱着一把枣红色六弦琴低头拨弄。 “醒了,看看几点了,好嘛,你这一睡就是五六个小时。”赵倩抱怨道。 杨明嘿嘿一笑:“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赵倩叹息一声:“敲了半天门,没一点反应,幸好我把钥匙装大衣口袋了,否则,我还得叫服务员来开门呢。拿着,赶紧的。” 杨明接过吉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先洗漱一下行不?昏头昏脑理不清。” 赵倩撇撇嘴:“还有半个小时叶哥就到了,我回单位拿吉他,值班室给了几个来电号码。 我回了,都是问欢姐公公事情,其中就有叶哥,昨晚才出的事,就都知道了,神通真是大啊!” 杨明随手拨了一个和弦,嘴里嘟囔:“除了叶哥,还有谁问的?” 赵倩想想:“老干局我熟人,文化系统服务公司一个人。还有一个女的,单位很奇怪,是个数字代号,我直接给挂了,搞什么神秘,军方真正神秘单位没这号。” 杨明一愣,心里琢磨:“血滴子啊!暗哨无处不在!”。默默看看赵倩,开口和着琴声唱起来…… 连续唱了好几遍,赵倩觉得自己掌握歌曲旋律了,这才放过杨明,示意他去洗漱。 叶京到时,杨明和赵倩在大厅等着,一见面,叶京就直接拉着赵倩小声嘀咕。 杨明看看时间,觉得该吃晚饭了,问叶京去哪里吃? “就这楼上餐厅,雪天不到处乱跑了,就近随便吃口就行。” 寻了个角落桌子,三个人点了四菜一汤,开了一瓶白酒,边吃边聊天。 叶京端起酒杯,和杨明碰一下:“恭喜你了,宅子收回有期。” 杨明呵呵一笑:“但愿吧,也恭喜哥哥报了一箭之仇。” 赵倩疑惑看看他们:“这话怎么说?我怎么听的迷糊?” 叶京抽抽鼻子:“老王八住那院子,产权属石头家的,经这一闹,他还好意思在京城待着?估计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要求回原籍去了。” 赵倩看着杨明,眨眨眼睛:“报仇又是怎么个说法?” 杨明叹息一声:“饭店,当时欢姐租下那地方,她公公秘书出的面,后来欢姐去沪城,他公公使坏又收了回去。 一进一出,叶哥欢姐损失好几万,心里能不憋屈吗!” 赵倩恍然大悟,起身给两人酒杯斟满酒,举起杯子:“那咱们共同庆祝一下,晚会儿和欢姐通个电话,快过年了,可以放心大胆回来。” 叶京心里高兴,酒喝多了。结束后,杨明送他回家路上,叶京忍不住胃里翻腾,让杨明停车,他下去呕吐不止。 折腾好一会儿,叶京才垂头丧气重新上车:“唉……真特么高兴,这口窝囊气总算出了。” 杨明启动车子,漫不经心问他:“欢姐说的车,有信儿吗?” 叶京摇摇头:“没再问,和她通话得固定时间,常常说几句后,她就急着挂断。今晚我再问问她。” 寻思一会儿,叶京还是忍不住说道:“赵倩你俩悠着点儿,别不小心传的满世界都知道,她是有主女人,这事儿圈子里犯忌讳。” 杨明点点头:“知道,会小心的,过了年她对象就要来京城,到时候想见面难,趁着过年多接触接触,毕竟现在我俩都算单身。” 叶京叹息一声:“年轻真好,我现在算步入中年了,没那虎劲儿折腾,年轻时候比你还闹腾。想想都是回忆了。” 送叶京到家,杨明原路返回,和赵倩卿卿我我半夜,才算过完瘾入睡。 爆竹一声辞旧岁,锣鼓一响迎新年。 今年三十,杨家年夜饭很热闹,不光是刘玉凤,刘玉贵来了,刘玉贵对象潘晓彤也大大方方跟着一起过来。 杨建军田红梅准备的年夜饭也丰盛,鸡鸭鱼肉,各种蜜饯甜食,满满一大桌子。 春节晚会已经是百姓家一道特殊年夜饭,众人边吃边看,笑语晏晏,欢声不断。 趁其他人不注意,杨明给刘玉凤使个眼色,起身说道:“婶子,玉凤姐,玉贵哥,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回店里有些事儿需要处理,大家过年好啊!” 回来后,他打开炉子,烧壶开水泡茶,心里猜测刘玉凤会不会来。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屋里杨明哼着小曲心不在焉。 “咚咚”皮鞋声终于响起,杨明赶紧拉开屋门:“姐,你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刘玉凤双手插兜,进屋嘟囔:“过完年就把鞋跟铁掌去了,这一路走来,和敲门一样“咚咚”的,听着难受。” 坐下来接过杨明递的水杯,抱着叹息:“真冷啊,屋里要是有暖气该有多好。 以前住楼房时候,冬天从没感觉过冷。这可好,享受过,再回来住平房,老是觉得差点儿意思。” 杨明微微一笑:“我问过了,方庄那边正拆迁,建的确实是电梯房。 具体卖多少钱一平方,还没消息,估计过完年会有说法。 到时候咱多买几套,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正文 第171章 黄虫 刘玉凤呵呵一笑:“有钱真是好啊,你这口气大的让人无语。想想前几年那日子,让人不堪回首。” 杨明盯着她舔舔舌头:“今晚……过年呢!” 刘玉凤叹息一声:“给我去兑点儿热水,清洗一下,你也洗洗。” 杨明一听,连声答应,颠儿颠儿出去忙活去了。 清晨,刘玉凤先醒过来,侧头看看熟睡如婴儿般杨明,心里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再不能这样下去,继续下去会害了他的。 印刷厂还有留守工人,刘玉凤要去厂里和他们一起过年。 杨明送她路上,刘玉凤说起津门客户能搞来面包车一事儿,她想买两辆,没车实在不方便。 杨明知道刘玉凤说的是后来满大街乱窜的”黄虫”面包车。只是现今刚定型生产,普通人到手价格高的离谱。 本来出厂价不到三万元,可没关系根本买不到,除非出高价从倒爷手里买,倒爷一辆要五万多。这价格要叶欢出手,可以买一辆沪城生产的日他呐了。 可叶欢那边迟迟没消息,杨明也无奈,想想没车确实不方便,就问她:“多少钱能买到?” 刘玉凤看看他:“客户说卖车的是他朋友,四万五能搞来,但人家说要一次买五辆,才好意思去找人批条。” “操,批条还有门槛呀!出厂价才两万八,他们只是批个条子,每辆就赚一万七,太黑了。”杨明愤愤不平。 “那还要吗?客户还等我回信儿呢。” 杨明寻思一下:“要,三辆吧,五辆现今买回来浪费,厂里留两辆,另外一辆钱从我分红里扣除。” “行,那我到厂里就给人回话。你别说,王塑文集卖没了,全部出完了,真是意外,他那作品神神叨叨满篇市井俗语,竟然那么多人喜欢看。” 刘玉凤是个偏正统文艺青年,看不上王塑大白话方言文,但架不住人民群众喜欢看,年前库存一百万本,一次性被书商拿完了。 现今留厂里工人开双份工资,加班加点印刷,争取年后把另外两百万本订单印出来。 “石头,我有点儿害怕,这钱赚的太轻松了,跟印钱差不多。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刘玉凤一年就赚了差不多两百万,心里惶恐不安。 杨明笑笑:“放心,咱一不偷二不抢,做的是合理合法生意,赚的是光明正大收益,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印刷行业还能红火两年,一年后,有人出价合理,就把六里桥厂子出手吧,这个厂是咱们连地皮一起买下的,留一个就成。” 刘玉凤点点头:“听你的,六里桥倒是有人问过,我没搭理人家,你这么一说……多少钱出手合适?” 杨明看看她:“你拿主意,多少固定资产你心里清楚,让买家先出价,你好把握能卖个好价钱。” 返回途中,杨明顺路拐柳荫街自家老宅前,看到大门紧闭,也不知道那人是个什么意思,要是他搬走,要赶快想法子弄回来。 知道王塑不乐意和父母住,杨明从车里拿了两瓶酒,提着去寻王塑。 大过年的,王塑独自在家趴桌子上奋笔疾书。杨明到来,让他暂时停下笔来活动活动身子。 王塑眯眼歪头抽烟:“正好你来了,还想着给你打电话呢。 我一哥们儿说,他家里有幅祖传老画儿,想出手。 他和老马不对付,我寻思你有兴趣去看看。” 杨明现在对收货兴趣不大,家里货物堆积如山,什么样宝贝没有,古画更是不在话下。 杨建军光是寻人重裱,就整天嘟囔:这一大堆,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裱糊完。 但王塑既然说了,他还是点点头:“行,什么时候联系好了我过来,知道是谁的画吗?” 王塑摇摇头:“不知道,既然你有兴趣,我得给你交个底。 哥们儿他爸是冀省副头头,他嘴里说家传你就当他放屁,他家十八代赤贫,能有个祖传夜壶就了不得了。 老马就见不得他小人得志样,心里看不起他,我给老马提过,他直接说手里没钱,让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按他平时做派,价格不会低,我估计……是礼品,价值他应该心里清楚。” 杨明微微一笑:,“知道了,只要货好,价格不是问题,但有一条,交易时最好没闲人在场。” 王塑点点头:“我把他叫这里,你到时直接带足现金,估计没毛病。 他最大毛病就是喜欢玩女明星,人虽然猥琐些,但说话还是算话的。” 杨明诧异问:“女明星?那可是很费钱的,他哪里上班?” “电影厂,近水楼台,别人可能要花钱,他管着项目,基本算是免费。”王塑一副羡慕嫉妒模样。 杨明释然了,后世娱乐圈污浊不堪,其实现今年代娱乐行业同样混乱,只是资讯不发达,平常人不知道罢了。 杨明心里突然觉得办份娱乐刊物也不错,专门报道明星八卦,销量肯定不会错,回头和庄佳慧商量一下,看她意思再决定。 正想着庄佳慧,王塑就提起她来了:“她疯了吗?竟打算把所有能入眼作品全拿下,我这儿没完结小说她都给了定金。你就任她胡闹,不管管?” 杨明微微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相信她,我何必庸人自扰插手过问呢!” 王塑伸出大拇指:“你牛,你知道她现在有个外号吗?叫散财童女,文学圈儿里名号竖起来了。 杂志社最多出一两百作品,她出价五千买断,但凡有点儿名气作家,都举双手欢迎她到访。” 杨明呵呵一笑:“有魄力,看来你介绍的人不错,很靠谱。必须要感谢你,家里有什么?我给你做两个菜,中午咱俩整点儿。” “得了吧,你炒菜我又不是没吃过,打死卖盐的,口太重,还是我来吧!”王塑起身去厨房开始忙活。 大年初一杨明不想在家吃饭,他知道刘玉贵和对象在,不想打扰他们商议年后结婚事宜,有意躲出来了。 正文 第172章 普及宣传 王塑厨师出身,炒菜水平不是盖的,一会儿工夫就整出四个菜来。 两人坐下准备开喝,王塑说道:“咱俩喝有点儿乏味,要不给老马打个电话?” 杨明放下筷子:“我这就去打,你再整个汤,就鸡蛋汤吧,多放点醋啊。” 马未都正在家看电视,昨晚春节晚会结束后,播出了一集西游记电视剧。他睡的早,没捞着看,此刻正看的津津有味。 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杨明让他到王塑那儿集合。 放下电话,他心里嘀咕:“大过年的,这俩人怎么不陪家人热闹,王塑不着调惯了,这石头怎么也跑去了?” 现今过年,家人除了吃喝,就是守着电视机唠嗑,都是一家人,该说的早说完了,没什么意思。 再就是打牌,打麻将,扑克牌。斗地主还没怎么兴起,主要打的是升级。 在老婆唠叨声中,马未都出了家门。料峭寒风吹的他一激灵,裹紧大衣骑车奔王塑家而去。 到了后,发现王塑杨明俩人还在等着他,脱下大衣,他“嗨”一声:“想着你们已经开始喝了,敢情还等着我呢。” 王塑歪着头看看他:“你不到,我俩不敢动。听说你升了,得等你来呀,好歹成干部身份了,这对于你一个小学没毕业人来说,就是奇迹,必须庆祝。” 当听王塑说马未都小学都没毕业,杨明很惊讶。老马在电视上侃侃而谈样子,任谁都不会想他真实文凭,竟是小学四年级肄业。 王塑和他差不多水平,但不耽误两人在文化圈混的风生水起。真实学问学校是教不出来的。大部分有成就文化人都是自己悟出来的。理科除外。 就像他学的法律专业,学校学的那些东西,除了考试有用外,出了校门毫无作用可言。 人治社会,法律就是权力手中的一个工具。大案看政治,中案看影响,小案看关系,这就是前世社会法律真实用途。 马未都坐下来,笑眯眯说道:“不提也罢,不过是二级编辑转为一级编辑,连个处长都算不上,在我们单位对应就是科级,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几杯酒下肚,马未都叹息一声:“听说了吗?小欢她公公……真特么丢人,说不出口。” 王塑呵呵一笑:“没什么意外,道貌岸然之徒!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有几个好的。这事儿……多了去了,不止他一个!” 杨明意外的是,这种事情为何会传的如此沸沸扬扬。如果没有人推波助澜竭力宣传,他那种级别,不会传的这么快,这么普及。 脑子里不觉想到了叶京,估计宣传普及方面,有他一份儿功劳在内。 话题自然而然说起叶欢,马未都眯着眼睛说:“听说小欢在沪城和人联合倒卖汽车,上次我一哥们去沪城,见她在汽车厂提了一辆车,内部出厂价五万,出厂门口转手八万出手。” 王塑一副了然于心模样:“不奇怪,她和沪城那位大佬姑娘好的一个人似的。 上次来京城,小欢日夜陪伴。在新桥还给人干了一架。后来,公安知道她身份后,直接把那几个小子关了起来。 尽管那几个小子父母基本都是司局级干部,但听说后,没一个出面捞人的。” 马未都微微一笑:“怪不得,估计小欢在沪城是发了,过年都舍不得回来。” 王塑和叶京关系铁瓷,知道些内情,他抬头看看两人,叹息一声:“没有迫不得已难处,谁乐意在外晃悠,特别是过年期间,除了涉外宾馆,哪里有吃饭地方,她也难!” 马未都想继续探询,杨明适时端起酒杯:“大过年的,不提这事儿了,再喝一杯,咱们说点高兴的” 马未都看看杨明,笑模呵举杯喝了一口,放下手里酒杯:“你还别说,真有件事儿值得说说。 石头老早就提过,京城老王会上位文化系统头头,前几天,这消息坐实了。 已经内定,年后会议上公布,不容易呀!京城籍作家,终于有个拔尖儿的了。” 杨明呵呵一笑:“这话不对,京城作家,王哥早就拔份儿了,老王是官场上拔尖儿,作品轰动的不多,和王哥作品所引起的反响,还差点儿意思。” 王塑摆摆手,得意洋洋说道:“自己人就别夸了,心里知道哥们儿厉害就行。 听说文集卖的不错,新华书店都排长队抢购,也算对得起你一番操持了。” 杨明呵呵一笑:“二十万本,全出了,现在正抓紧印呢,这次印三十万本,趁着热卖东风,五十万本任务早点儿完成。” 杨明奸商本性显露无疑,如果在后世,他这小把戏骗不了有心人,但现今没人会怀疑这些。 五十万本在没有盗版年代绝对是个天大数字,但现在吗……毛毛雨。 现今文学热,文学青年遍及全国各地。三百万本也只是将将覆盖到北方,长江以南基本没覆盖到,这和作品用京城方言写作有关。 王塑创作热情正高涨,脑子里有思路想法,立刻到书桌前奋笔疾书。 马未都看看杨明:“到此吧,他这段时间赶稿,咱们别在这儿耽误他了。” 离开王塑院子,马未都和杨明商议,初五一起去看朱家溍和王世襄。 杨明叹息道:“朱伯伯今年去东北看孙子,估计要过了十五才能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吧。” 马未都晚上家宴,骑车先走了,杨明开着车漫无目的溜了一大圈,直到天黑才回家。 晚饭时,杨建军说明天想带着田红梅回她娘家,意思让杨明开车一起去。 这没什么好商量的,杨明点头应下。田红梅和杨建军结婚后,第一次回娘家,准备了不少礼物,也只有开车去才方便。 想到和赵倩的约定,杨明吃完饭去了宾馆包房休息。赵倩来不来他不能肯定,抱着万一来心情洗漱干净,躺床上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西游记第二集:官封弼马温。这一集很热闹,他渐渐看得入迷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声音…… 正文 第173章 回门儿 “呀,你真在这儿啊?我还寻思过来睡个好觉呢。”赵倩进来,看到杨明就嘟囔。 “怎么个意思?我不应该过来是不!”杨明一把薅过赵倩,摁床上就开始唾液交换。 “呀……讨厌,急什么……我要去厕所……”赵倩一边挣扎,一边迎合,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愿意呀,还是故作姿态。 反正最后衣服没了,也没去成厕所,结果可想而知…… “得,这次丢人大了,看你做的好事儿,待会儿怎么睡。”赵倩不满嘟囔。 杨明坐床边小沙发,双腿伸到床上,一副志得意满,心意得逞模样:“你个老冒,打电话给前台,让服务员换套新的,你以为我花大价钱包房是闹着玩的,我要乐意,一天换十套都小意思。” 赵倩白他一眼:“我不好意思打,你打,就说你尿床了,我倒要看看你脸皮有多厚。”说完,抖动着一身白花花好膘进了卫生间。 赵倩低估了杨明厚脸皮程度,当她在卫生间隐隐约约听到杨明打电话说:“赶紧来人给换套干净铺盖,我爱人自小患有遗尿症,以后每天都要进屋巡查床单是否干净。” 赵倩恨的咬牙切齿,窜出卫生间,追着杨明好顿捶。直到敲门声响起,才又慌忙躲进卫生间去。 楼层服务员态度很和蔼,进屋就笑眯眯问好,接下来一顿操作床铺就焕然一新。 杨明感叹:“这钱花的值,要是国营的……,唉,国营旅馆服务员都是主人翁,不骂人就算是个好同志了!” “走了?”赵倩探头探脑出来。 杨明呵呵一笑:“过来,我腰酸背痛,给爷松松筋骨缓缓。” “哎呀……服了,服了,再不敢了。”杨明虽身上疼痛,但心里很高兴,过年嘛,闹会儿,开开心心多好。 赵倩松开手,笑眯眯抚摸杨明腰部肌肉:“瞎哎吆什么,我还没用力拧呢。” 伸手拿过烟,抽出一根点着,送杨明嘴里,自己也点着一根,两人开始吞云吐雾。 “今儿大年初一,你怎么跑出来了?”杨明手不闲着,软乎乎触感真舒服。 赵倩扭一下身子,躲开杨明爪子:“家里待不成了,人来人往,还都计算好一样不撞车,轮换着进,也不知道我爸妈如何,反正我是烦死了。” 杨明微微一笑:“华夏人情社会,好多事情趁着过年走动一下就妥了。想必能进你家大门的,都非富即贵,平常人估计连大门口站一下,都会被卫兵呵斥走吧!” 赵倩点点头:“我哥数着呢,他说职位最低也是个团级,还是神秘部门实际掌控者。至于你说的撵人,不存在,寻常人院门都进不去。” “呵,这么快就搬家了?原先你们那大院我可进去过。” 赵倩看看他:“院中院,你进的是前院,后院没凭证你不可能进去。” 杨明知道赵倩说的,很多部队大院都有院中院,外松内紧,一般人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明白人都知道那是禁区,里面住的都是领导。 “这几天没少收好东西吧?能登你家门的,普通礼物可拿不出手。”杨明问道。 赵倩叹息一声:“以前过年也有不少人登门,礼物算不上多名贵,无非烟酒糖茶,可今年……我看了都害怕……” 杨明折起身子:“你爸收了?” 赵倩看看他:“记下来了,我爸说当面退会让人难堪,等过了年让勤务员原封挨家送回。” 杨明叹息道:“吓我一跳,给你爸说,千万别收重礼,手紧就张口,多少我有。” 赵倩默默看着他:“石头,我知道……可这不合适,那些外汇还没还你,别再这样说了,我有种卖身感觉,以后……” 杨明扯过她,拥入怀里:“傻丫头,胡说什么,咱俩谁跟谁,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你的,懂吗!” 赵倩很感动,低头钻入被子里面,杨明闭眼很舒服…… 杨建军一大早就奔铺子叫杨明起床,过来一看,院门紧锁。 他皱皱眉头暗自揣测:“绝对不是玉凤,要是玉凤肯定就在这里了,谁呢?竟夜不归宿?” “这里,爸,这儿等你呢!”杨明其实刚拐过来,隔着车窗看老爸阴着脸站院门口,赶紧伸头招呼。 “去开车了,想着早点儿开过来,不耽误出发。”杨建军刚过来,杨明就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解释。 “悠着点儿,咱们是正经人家,万事考虑影响,等张莉丫头回来,先把婚定了。”杨建军根本不听儿子忽悠,皱眉训斥他。 杨明嘿嘿一笑:“她呀,转战南方去了,回来估计得有些日子,咱不提她了,说说您今儿准备多少红包?” 杨建军坐进副驾,叹息一声:“你田婶儿有准备,我按你说的,给了她十万私房钱,花多花少她自个看着办吧!” 杨明启动车子,扭头看看老爸:“玉贵马上结婚了,你考虑过没有?” “你田婶儿不让我操心,说她有准备。晓彤丫头是个明理人,她妈想要原先那房子给她哥住,晓彤拒绝了。你田婶儿说了玉贵一顿,准备把房子让她哥住。”杨建军唠叨不停。 田红梅今儿穿着结婚那身大红棉袄,发型也修剪过,猛一看,模样透着股俊俏喜庆劲儿,怪不得杨建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片刻不舍得离开。 杨明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婶儿,您今天这副打扮太好看了,我都替我爸开心,他太有福气了,您看我爸嘴都合不拢了。” 田红梅呵呵一笑:“打趣我是不是,今儿我也算是回门儿,穿喜庆点儿吉利,走吧,估计我哥他们都等着咱们呢。” 杨建军把礼物仔细摆放好,冲杨明一点头:“走吧,玉贵还在路边儿等呢。” 接上刘玉贵,杨明开车直奔田红梅老家大兴而去。 田红梅家里亲戚众多,杨明跟在刘玉贵后边,他叫什么,也跟着鞠躬叫什么。然后就是收红包,大多是五毛。舅舅,姨们一块,这在农村算是大红包了。 正文 第174章 夜聊 田红梅看着暗暗点头,没有看不起她家穷亲戚,心里欣慰非常。杨明礼节方面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热闹过后,就是吃饭。过年谁家不割点儿肉,刘玉贵他大舅买了半扇猪肉招待新妹夫。 农村人实在,碗里肥肉块儿堆了半碗。杨明捏着鼻子貌似吃的很开心。 刘玉贵看他那副便秘样子,伸过碗,呵呵一笑:“吃不下给我吧,知道你肚里富贵,不得意这肥肉块儿。” 杨明看看四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俩,忙不迭把碗里肥肉块儿全拨给刘玉贵。 “婚礼准备怎么样了?嫂子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刘玉贵夹块儿肥肉丢嘴里,含糊不清嘟囔:“妥了,还定在便宜坊,没什么好准备的。晓彤见过舅舅和姨们了,她家今儿也有客人,没来。” 刘玉贵人生基本一眼看到底,刘玉凤曾经说过:傻人有傻福,老实憨厚却得了个异样精明女朋友,还对他死心塌地,一门心思过日子。 吃过午饭,在众人羡慕眼神中,一家人坐进车里回城。杨明今年走亲戚任务算是结束了。 杨建军却还要陪着田红梅,去她城里七大姑八大姨家转转。这也是他爷俩这些年少有的年节活动。 晚上赵倩家里聚会,杨明也没去宾馆包房睡觉,就在家里打了几个电话拜年。 十点多,他正准备休息,意外有人敲门,拉开院子门一看,竟然是孙遥征来了:“孙哥,大过年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唉,刘伟一帮朋友在,闹闹腾腾,疯疯癫癫,实在受不了他们,出来散散心。”孙遥征大摇大摆进了屋。 杨明拿过暖水瓶倒水:“今儿凑乎喝口吧,火炉子封了,不值顾烧水。” 孙遥征点点头:“无聊,没心情喝茶水,有酒吗?整点儿?” 杨明一愣:“今儿邪门儿了,平常灌你都不喝,怎么还主动提出喝酒?” 杨明跑厨房切了盘熟食,拿一袋花生米,取出一瓶西凤酒,两人凑合着喝起来。 寒冬腊月,天气格外冷,杨明屋里又没有炉子,平时他早拱被窝睡觉了,此刻陪着孙遥征喝酒,冻的浑身哆嗦。 孙遥征却一副无拘无束,不怕寒冷模样,浑不在意喝酒吃肉。 “孙哥,你穿这么薄,不冷吗?夏天看你捂的严严实实也没见出汗,你这身子骨……莫非是个练家子?”杨明疑惑不解。 孙遥征微微一笑:“算是吧!不过只跟师傅学些皮毛,算不得练武之人,最多就是那个武术爱好者。” 杨明好奇问他:“学的哪门哪派?什么拳法?” 孙遥征笑眯眯看着他:“听说过形意八卦吗?我师傅就是这个门派的高手,年轻时候,曾经跟杜心武比划过,杜心武十招没过,躺下了。” “这么厉害!比电影里少林和尚还厉害吗?”杨明看过少林寺电影,里面光头和尚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孙遥征笑道:“电影里面都是花拳绣腿,真人要那样摆架子绣拳法,遇到练家子,估计一招就被干趴下了。” 一瓶喝完,孙遥征继续要酒,杨明看他状态好像没喝一样,就又开了一瓶。 “石头,你什么时候搬东西,院子里家具都摆满了,没想到竟然拉了五大车,金老头这是把家当全卖了,他可真舍得。”孙遥征有点醉态。 杨明苦笑一声:“还得放一段时间,开春整修房子,最快也要到下半年才成,你那里又没别人,急什么。” 孙遥征叹息一声:“刘伟想结婚了,那院子是他租下的,我寻思也在城里买套四合院以防万一。” “刘哥要结婚,和谁?他不结过婚吗?难道他想整两个老婆,这可是犯罪,咱们国家不许娶俩,重婚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杨明连珠炮嚷嚷。 孙遥征呵呵一笑:“他老婆早跑了,他去法院起诉离婚的,这段时间和那个晶晶打的火热。 昨晚羞羞答答问我意见,我能说什么,兄弟漂泊有年,能安顿下来也是好事儿,我支持他。” 杨明更好奇了:“就那个玩仙人跳女的?合适吗?他嘴里说什么那女的冒充良家,他能忍受?” 孙遥征叹息道:“他不在乎这些,晶晶性格是不怎么样,但人品还行。 早年被强行侮辱过,后来破罐子破摔,这几年起了安稳念头,瘸子里挑将军,觉得刘伟还算不错,就跟他腻歪起来。” 杨明点点头:“人呐,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只要他们俩开心就好。” “石头,能找人办护照出国吗?我想出去看看,敬轩邀请几次了,我身份有点儿问题,觉得不大保险。”孙遥征犹豫着说道。 这个问题和杨明处境一样,想办理出国手续,出身不好,没有直系亲属邀请函,国内有关部门不通过。 杨明咨询过,知道有熟人根本不算什么事儿,点点头说道:“手续准备好,过了年拿过来,正好我也要办,找人一起吧。” 孙遥征叹息道:“多少年了,夹着尾巴做人,当弯腰低头成习惯,再想直起身子,不容易呀。不说环境了,心理方面就转不过来。 敬轩刚到日本,一万个不适应,他堂叔把他扔到女人堆里训练自信心,好歹算是掰过来些。 但他回来那次,有些反应是从内心深处流露出来的,很难彻底改变。” 杨明比他们小不少,没经历过他们那些非人遭遇,不能感同身受。 琢磨琢磨,他转换话题:“孙哥,你上次提过,小日本贼心不死,好像是要对咱们国家有计划下手。 就他们那弹丸之地,敢和咱们掰手腕,不特么自寻死路吗?” 孙哥遥征叹息道:“你呀,看不清形势,你知道不知道老毛子国内现在什么情况? 参考消息遮遮掩掩还报道过,他们国家现今腐败成灾,民众不满情绪被强行压制,你以为这是偶然吗? 西方国家早就下手了,用金钱美女开路,腐化他们高官,利用腐化官员渗透更上层官员,总有一天,老毛子会吃到苦头的。” 正文 第175章 意外电话 杨明默默听着,心里知道孙遥征说的是对的,老毛子政权坚持不了几年了。 后来很多人分析老毛子为什么会崩溃,提到最多的一个词汇就是:和平演变。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这小日本子记吃不记打,现在依靠美帝主子有俩糟钱儿,又开始嘚瑟,蠢蠢欲动了。 “金敬轩怎么说的?他知道多少内幕?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杨明眉头紧锁。 孙遥征仰头喝口酒,咂咂嘴:“先说他怎么知道的,其实这事儿在日本贵族中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有个专门对华友好基金会。 很多有影响贵族都是基金会成员,基金会宗旨:大力发展中日友好事业,全力支持对日友好人士成为战略合作伙伴,争取早日消除中日两国人民隔阂,世代友好相处。 这个基金会宗旨,除了几个高级董事外,任是谁都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敬轩说,他堂叔是基金会副理事长,曾经醉后和他嘀咕过,所谓战略友好人士,在基金会机密文件中,被定义为:战略间谍……” 杨明黯然了,前世记忆,日奸已经全方面实现布局华夏,所做之事人神共愤…… “不说了,大过年的听了胸口闷,来,喝酒!” 孙遥征没回家,喝差不多被杨明搀扶到隔壁房间睡下。 杨明出来,站在院里抬头望天,看着满天星斗喃喃自语:“多灾多难的华族穷苦同胞们呀!你们在那个世界还如蝼蚁般活着吗……” 初三,杨明和孙遥征闲聊了一上午,直到吃过午饭,孙遥征才离开。 杨明闲聊时,有意识往金敬轩身上引,但孙遥征知道的不多,只说行宫城市几个头头去过日本考察,接待他们的正是金敬轩和他堂叔。 上次他在那边被公安带走,联系的就是其中一个,那个副头目和金敬轩一直有联系,其他再无有价值消息透露。 下午,吴金全打来电话,说一会儿就过来。杨明泡好茶,静等他来到。 吴金全诚意满满,带了一编织袋各种礼物,杨明看了直叹息:“吴老哥呀,你这是不把我当兄弟看啊!咱们之间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吴金全呵呵一笑:“过年那有空手登门的,看着多,其实都是我老家土特产,不值钱玩意儿。” 看吴金全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模样,杨明知道他生意应该是站稳脚跟了。 “怎么样?上次在便宜坊人太多,咱俩也没顾得上唠嗑,说说你生意经营的如何了?”杨明扯着吴金全进屋坐下。 吴金全叹息一声:“一言难尽,知道万事开头难,但没想到开头会那样子难!” 杨明递给吴金全一杯茶水,呵呵一笑:“能想到,你刚跳出山门踏入五行,不跌倒沾一身泥,打几个滚儿,不会知道下海这口锅是铁打的,这是早晚必经一道坎。不过看你现在状态,想必是已经入门立定跟脚了。” 吴金全点点头:“幸亏我有几个好战友,如果没有他们提点,我恐怕不止是沾一身泥,估计早陷入沼泽不见影了。 想到初,队伍刚开张,就我和你嫂子两条老破枪,借的那点钱租房开业,购置简单物品,就用去三分之一。 战友面子大,送了不到一万块钱礼,包下六十万水电工程活,但给的入驻款太少,开工不长时间就没了。 这下给我急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钱,反正又拉下一屁股饥荒。 好在几个工人都是亲戚,只要管吃住,暂时没有工资压力,要不,早撑不住了。” 杨明给他杯子续上水:“活干完没?利润如何?” 吴金全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叹息道:“工程量不大,年前就完工了。 我第一次干,用料都老老实实按设计要求来的,利润没多少,比起其他包活老板所赚的钱不值一提。 嘿,没想到老实有老实好处,验收后,工程总指挥部私下来了个回马枪,直接查出好多工段电料不合格地方,我包那段是唯一合格标段。 这下好了,工程部点名让我继续承包南城标段,其他那些人,玩去吧!”吴金全语气难掩兴奋心情。 杨明也替他高兴,现今建筑行业已经开始快速发展,随之而来的是乱象丛生。 建筑项目基本都是政府立项,主管项目官员也就成为承包商拉拢行贿对象。可以这么说,现阶段各地主管建筑领导是最先隐形富裕一批官员。 吴金全能通过战友拿下一处微不足道水电小活,他战友真的已经很给力,算是很幸运了。 京城建筑主管领导是后来很有名气张姓副职,其人很清廉,他有些方面可能会睁只眼闭只眼,但对工程质量抓的却很严。 吴金全这次算是走了运,要是换个不怎么在意质量领导,他估计不可能再继续接住活了。人情用一次可以,第二次要不付出些利益肯定不灵光。 “钱我带来了,可没利息啊,你可算帮了大忙了。我那口子可没少说你好,礼物都是她准备的,也算是我们心意。”吴金全掏出两捆钞票,放杨明面前。 杨明微微一笑:“你要不用,我就收下了。听你话语,后路可期,这一步你算迈对了,从某种程度上讲,你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吴金全没留下吃饭,他还要去战友家一趟,虽没说什么事儿,但杨明也能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看来老吴很上道,是个明白人。 送走吴金全,杨明琢磨,上次烧烤聚会几人,除了叶京下海失败,其他都或多或少赚了钱。 王塑是名利双收,这点儿杨明早就知道,心里不意外。老马磕磕绊绊现今也算富裕人士。吴金全今天这一说,也有了发展资本,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各有千秋。 “叮铃铃”电话响了,杨明接起来一听很意外,竟是多时没联系叶欢打来的。 “石头,我问你,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二十万有没有?”电话里,叶欢张嘴就问杨明有没有钱。 正文 第180章 逛庙会 “糊涂,咱京城何曾有这样规矩,你是钱多,钱把你脑子烧坏了不成!”刘玉凤训斥杨明。 这顿晚饭气氛压抑,田红梅眼圈微红,像是流过泪。 刘玉凤低头只管扒饭,杨明不顾杨建军白眼,时不时给她夹筷子菜。 刘玉凤今晚住杨明原先屋里,当杨明跟着过去时,她扭头直接说:“到此为止吧,别再想了,以后再不能够了。”说完,关门把杨明挡在门外。 “我招谁惹谁了!至于吗!”杨明嘀咕着回店里。快到铺子门口,想到今晚还没把车的事情告诉刘玉凤,踌躇着想往回走。 “唉,算了,天要下雨,她娘又嫁给我爸,三洞已经多次都探索过了,虽有些舍不得,但和她这种现实情况,确实该了结了。”他心里想着,又回到了店后院屋里。 很累,不光身体累,心也累!简单洗漱后,他准备睡觉。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刘玉贵让他等着,他马上过来。 没多大会儿,刘玉贵匆匆进来,坐下语气急促说道:“借我两万块钱,要不……真要黄了。” 杨明摇摇头:“要是嫂子情愿跟你,黄不了,难道是她……” 刘玉贵耷拉个脸:“没见到她,她妈和她哥出面说的,除了已经答应给的外……又添加了两万彩礼……” 杨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年代没有这么办事的,本以为刘玉贵走了狗屎运,谁知道碰上这么不靠谱亲事儿。 “你确定?”杨明皱眉问道。 刘玉贵抬头看看他:“我妈买东西已经给了不少钱,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他口气并不确定。 杨明心里有疑问,不觉开口说道:“玉贵哥,你老实说,你和嫂子同房了没?” “啊!这……没结婚,怎么好意思,摸……摸过……没……没办过事儿……”刘玉贵磕磕巴巴说道。 杨明叹息一声:“钱有,什么时候要都有,但有个条件,你这几天找机会把她办了,然后过来我给你,要不然……你明白吗?” 刘玉贵扭捏作态:“不合适吧……我……我很尊重晓彤,她说过……等……等……” “行了,你们不是扯过证了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关键时候掉链子,被人坑了。她家那附近可是着名的八条大胡同,什么样人没有。” 杨明心里有点儿生气,这个事实上小舅子看着威猛不凡,遇到男女关系,竟异样不开窍。 “没……还没扯证,晓彤意思……过几天去办,这不还没来得及,就出这么档子事儿。”刘玉贵起身要离开。 杨明听的一愣,有心再问,看他出门了,就没拦着。 他知道刘玉贵会去找他妈,这么大事情,他自己还扛不住。 上班职工大多都不顶事儿,不是能力不够,是心理方面毛病。 一句话概括:长不大。后来下岗时,多少人选择自杀了断。自杀时,敢拉个王八蛋垫背的都没有,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放下刘玉贵破烂事情,他钻被窝蒙头睡觉。 第二天早上,赵倩过来叫他一起去逛庙会,两人从土地庙开始逛起。 赵倩这次很小女人,手里举着糖葫芦,杨明还提着一兜子炸糕,随时供她吃口。 这附近他熟悉,不乐意多逛,撺掇赵倩去地坛那边逛逛。 赵倩开着新车神情很嘚瑟,扭头问副驾杨明:“你说,老美火箭爆炸,对咱们有什么影响,为什么那么多人关心这个。” 杨明叹息道:“人性,他们火箭上要不装着人被崩死,谁爱搭理他们。不过都是可怜他们那些死去的人罢了。” 赵倩呵呵一笑:“也不全对,就我们单位,有人还放了鞭炮,这怎么说。” 杨明无语,这个神奇的国度,有很多神奇的人,什么样反应都正常,因为社会不正常…… 看杨明沉默不语,赵倩叹口气:“那些放鞭炮人中,就有一个你认识的人,陶颖!” 杨明脑海晃过一个恬静文雅女孩画面,心里很惊讶:“她……她难道是个愤青?” 赵倩撇撇嘴:“愤青谈不上,她想出国,去老美使馆签证被拒,锲而不舍继续去,继续被拒,就这个原因。” 杨明突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车窗外发呆。 ”她想唱你那首歌,成吗?”赵倩突然说道。 杨明扭过头:“不是告诉过你保密吗?她怎么会知道?” “唉,吉他是她的,我那次回去后,宿舍里曾经独自哼过几遍,她听了很喜欢,这些日子一直缠着我问谁写的,我没告诉她。 这不,她想参加个什么晚会,她男朋友给她搞定了,但她没自己歌曲,就打这首歌主意。” “别告诉她我写的,丢不起这人。既然送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再一次警告你,别透露是我写的,太丢人了……”杨明摇头晃脑贬低自己。 “写歌怎么就丢人了,我看你是嘚瑟的吧!难道那些歌唱家,词曲作家都丢人了不成。”赵倩不乐意了。 杨明呵呵一笑:“别人我管不着,但我自己一定不能成为那些人中一员。 我爷爷要知道我都堕落到写歌程度,非从地下爬出来揍死我不行。我家祖训:饿死不得做戏子行!” “滚蛋吧你,年纪不大,思想怎么这样陈旧,这可是反动言论,小心我告发你。”说着话,地坛到了。 赵倩停好车,两人顺着人流进入地坛公园开始闲逛。 这里庙会有各式各样民俗表演,京戏,评书,还有撂地说相声的。 杨明围着摊位,听两个老头说半天尴尬要死不好笑相声,摇摇头离开,去看舞狮表演。 赵倩蹲在地上挑选剪纸,杨明蹲旁边摊位看捏泥人。 这时代的庙会不光人多热闹,犹如盛大集市。还是一种文化传承,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儿,成为很多人不可磨灭的记忆! 不像后来,过年竟连鞭炮都不许放了,管控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只允许一家人待屋里,大眼瞪小眼发傻,等着过了零点后,撂倒睡觉。 正文 第193章 老乡来了 四合院给他买了,结婚花去快十万元,这在现今年代职工家庭是不可想象的。 这样也就罢了,他竟然还逼迫田红梅买摩托车,这就有些操蛋了。 对比以前老实憨厚的刘玉贵,杨明觉得可能是受了他老婆潘晓彤的影响。 和老爸说了几句知心话,安慰他那颗不安的心后,杨明开车出发了。 路过副食商店,下车买了大堆零食带着。第一站他打算到赵子龙老家那个县城看看,张莉来信说她们年后回那里继续拍园子戏。 路过六里桥印刷厂,看到一辆黑色日它呐停在厂里,车牌号已经上了。 寻思一下他没停车,刘玉凤竟然连电话都不带打一个,看来是铁了心扎紧皮带不认账了。算了,天要下雨,她要断交,随她去吧! 现今往南方国道狭窄不说,车辆还多,三百多公里路程,他到下午两点左右才到那个不可言说县城。 下车拉住一个路人,打听红楼梦剧组在哪里拍戏? 路人随手指了个方向:“前走,看到铁路桥往南一拐就看见了,昨天刚到一大群人,热闹极啦。” 杨明开车晃悠着顺坑坑洼洼道路前行。选选一列火车冒着浓浓黑烟“咣咚,咣咚”缓缓移动。 他打方向右边一拐,见前方有路障拦着,一个穿公安蓝色棉大衣过来,态度蛮横:“不让进,倒回去。” 杨明对此类职业人群无一点好感,虽然现今他们还不曾如后来那样骄纵不法,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干什么的?里面有重要活动,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蓝大衣冲他嚷嚷。 杨明无奈道:“我是剧组勤务人员,去外面办事儿刚回来。” “证件呢?我们上级交代,只认证,不认人,没证就是只蚂蚁也不能进。” 拦路者刚说完。一辆绿色小吉普开过来。他立刻狗腿般跑过去解开拦路绳子,点头哈腰:“您请进。” 杨明看看他,刚要启动开过拦路绳子,那人立刻站车前方,大声训斥道:“站住,没听我说不让进吗?” “那刚才进去的车是怎么回事?”杨明忍着气问他。 “哼,那是委办车辆,车是去接上级领导的。” 杨明无语,想发作他一顿,琢磨一下,觉得和这种狗腿人物较劲有失气度。 懒得搭理他,倒车停路边,下车看到路旁有卖板面摊子,走过去要了碗板面,站着吃起来。 “你是不是想进里面去看怎么拍电影?”摊主看看杨明问他。 杨明点点头:“岗哨把着不让进,怎么,你能进去?” 摊主呵呵一笑:“肯定看你是外地的,故意刁难你,塞包烟给他,乐呵呵就放行了。 里面拍电影人昨天才过来,听说今天县头目要请人家吃饭,这时候应该结束了吧。” 说话工夫,刚才进去那辆吉普车出来了。杨明扫一眼副驾上那个人,心里嘀咕:“现在看着还是很憨厚的吗……” 杨明身上装的是好烟,舍不得喂狗,寻了个小卖店买两包大前门揣着,再一次走过去。 这次没开车进,倒是意外的顺利,一盒烟,笑脸相迎主动放行。杨明感叹:“好好人不做,非要拦路打劫,活土匪一样令人恶心。” 进巷子深处,一座座青色古建筑映入眼帘,看着灰蒙蒙一片气势非凡。走近一看,地基竟然是水泥打的,路面也是水泥铺就。 路上遇到几个行人,大多脸色红扑扑的,看来是喝了酒的。 寻觅着到一处宅院门口,三间兽头大门上挂着副牌匾,抬头看匾额上面写着:敕造宁国府。心里寻思应该是这里了。 进大门也无人阻拦,拉住一个瘦小青年:“请问张莉在哪里?” “你问宝姐姐,估计在宿舍里,有规定男士不得靠近,你进不到她们宿舍区。” 杨明看着未来饰演小康熙熟悉面孔:“能不能麻烦你一趟,给传个信儿,就说杨明找她。听口音你也是咱京城人,帮个忙吧。”说完塞包大前门过去。 男子摸摸头:“行吧,谁让咱们是老乡呢。你还别说,除了我,剧组还真没几个人能光明正大进出女演员宿舍的。” 杨明坐门洞长条板凳上,抽着烟静静等待。 一根烟抽完,刚把烟头按灭,耳边响起女声:“小石头,真的是你呀,你怎么来的?” 杨明一看,是那个南方美女胡泽红。她身后还跟着剧组第一女主角陈晓旭,再往后才是笑颜如花张莉和一个不认识女士。 杨明摸摸头,尴尬笑笑:“我经过这里,报纸上说你们在这里拍戏,抱着试试看心思真找到了。看你们脸色红润样子,应该过的不错吧?” “东西呢?你嘴上说来看我们,不会空手来的吧?”陈晓旭歪着头笑眯眯问杨明。 胡泽红也插话:“就是,我们可是抱着很大期望跑过来的,可千万别说忘了。” 张莉含羞带笑看看杨明,抿着嘴唇站立不语。 杨明叹息道:“你们这里不就拍个戏吗?怎么搞的和军事禁区一样,我带的东西多,都在车上,被岗哨拦着不让进。” 陈晓旭诧异道:“不会吧?自去年来这里,就没听说过有拦路不让进的呀?” 胡泽红寻思一下:“怎么没有,刚来时,这里头头过来,外面不就安插了拦路人员吗。咱们物资车辆差点没进来,你忘了?” 陈晓旭叹息一声:“还果然如此,今儿不就又来了吗,估计还和上次一样,头目一走,人就撤退了。要不,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杨明看张莉一副无所谓状态,只得带着四个如花美眷去到停车地方。 路口,杨明看着空荡荡道路疑惑不已:“真是怪了,合着就为了讹我包烟吗? 刚才真有道岗在,不信你问摆摊大爷。”杨明挠挠头冲胡泽红说道。 张莉上前一步:“见怪不怪,我们去南边拍戏,比这里夸张多了,这里才是个小县城,哪里有市里阵势大呀!快把东西拿出来吧,中午净应酬了,我们几个都没怎么吃东西。” 正文 第194章 尊重 杨明暗自叹息:“这还没播出成名,就这么受地方官员追捧,要是播出后那还了得。” 打开后备箱,几个女士探头一看里面大堆食物袋子,欢呼一声,挤开杨明,七手八脚提的提,搬的搬,食物一扫而空。 杨明愕然,以为遇到了一群饿死鬼投胎美女。 张莉手里提着两个袋子,落后同伴几步,微笑问杨明:“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啊,嗯,是,专门看你来了,怎么都出来了?那个女生不认识,也是你们一起的吗?”杨明边说,边要过张莉手里东西。 张莉微微一笑:“那个是姬玉,我们从到剧组就一起。李楠门外说你来了,一个是她们都认识你,另外……不会让人怀疑,所以就结伴出来见你。” “这心思,不愧是心机美女宝姐姐。”杨明暗自嘀咕。 可能是午休时间,一路没见到剧组领导,只有几个相熟演员问陈晓旭杨明是谁? 进到女演员宿舍区,一个上年纪女士拦住杨明:“请留步,剧组有规定,非必要不得入内。” 陈晓旭呵呵一笑:“周姨,是我们几个以前认识朋友,专门从京城来看我们的,您就行行好,放他一马吧。” “呵呵,真的吗?不会像上次那个……” 女士还没说完,陈晓旭一跺脚,撅着嘴:“周姨,您愈发不尊重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咱不再提行吗!” 趁这工夫,张莉一使眼色,胡泽红和姬玉同时过去打哈哈,好歹扶着女士绕过杨明进去了。 杨明跟着张莉进她们宿舍,看一间不大屋子里四张床铺,屋里连个取暖炉子都没有。 撇撇嘴:“就这环境也值得严防死守把持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是住在号子里呢。” 几个女生没搭理他,急着打开食品袋子取出东西开吃。 “好久没吃驴打滚了,还是咱京城做的味道足。”姬玉边吃边示意杨明。 杨明呵呵一笑:“喜欢就好,买时候还担心你们不喜欢呢。” 张莉泡杯茶水递给他:“简陋了点,凑合着喝吧。今晚还回去吗?” 杨明微微一笑:“如果……你们能出去的话,我想请你们出去吃顿饭,那样我就不回了。” 陈晓旭摇摇头:“中午吃饭时候,导演讲,明天实拍生病卧床那场戏,现在剧本还没吃透呢,我是出不去了。” 胡泽红也摇头说不去,张莉看看姬玉:“你不许再推辞,要都不去……小杨该多失望啊。” 红楼剧组虽说规定严格,但还没到不通情理地步,张莉和姬玉说老乡大老远过来探班,制片主任和导演松口可以出去,不过十点前必须回来。 这年代小县城里没什么高档饭店,三人就在剧组驻地不远小馆子要了几个热菜,随便吃了顿。 出饭店,张莉和姬玉嘀咕几句,姬玉微笑着点点头,和两人告别先一步离开。 杨明看看张莉:“你和她说什么了?不怕她怀疑咱们吗?” 张莉微微一笑:“没什么,她……知道咱们通信,剧组里除了她没别人知道的。” 天气冷,杨明意思开个房间暖和一会儿去? 张莉摇摇头:“这里除了县委招待所暖和点,其他那些招待所还不如饭店暖和呢。要不……咱们去你车里坐会儿?” 杨明打算落空,只得打开后座车门:“你先上车,我把车打着开暖风。” 杨明上后座,空间逼仄,两人并排坐着腿挨着腿。 拉过一双白皙小手,杨明低声细语:“喜欢我来看你吗?” “喜欢……很惊喜呢。”张莉反手握住杨明手掌:“为什么信里老是敷衍语句?” 杨明轻轻抱住她:“我文化低,老是觉得用词不当,索性少写多想,老梦见你呢,这多好啊。” 车外寒风渐起,车内温馨甜蜜。张莉抓住杨明不老实那只手:“你这样很不尊重呢……” 杨明嘿嘿一笑:“好,不再探索了,你信里写认识我没多长时间,就对我有好感,很好奇,我哪点让你喜欢了?” 张莉坐起来,理顺毛衣:“你相信一刹那心动吗?我好像就如此。 记得那晚在三楼会议室上古典音乐鉴赏课,我在窗子边坐,不经意看到你坐在隔壁值班室外面,专注倾听音乐模样。 柔和灯光下,你的神情格外宁静深邃,那情景犹如一幅精致的画作,让我不忍移开视线,就是那晚,我心动了……” 杨明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那晚上不管是古筝,还是琵琶,弹奏音声都很动听,自己确实听进去了。 叹息一声:“没想到,肤若凝脂颜如渥丹宝姐姐,竟然还是个偷窥狂,我要早知道你在楼上偷窥我,我就不穿衣服了。”回答他的是一顿老拳。 “时间不早了,该回了呢。”张莉偷偷看杨明一眼,正要继续说下去,杨明突然抱住她脑袋,嘴对着嘴开始唾液交换…… 离开不可言说小县城,杨明觉得意犹未尽。宝姐姐太保守,谨守底线不得入。好在脖子以下部位揉过瘾了,也算是不虚此行。 想到前世宝姐姐正风光时,却突然莫名销声匿迹,坊间众说纷纭,实在让人费解。 后来有小道消息说,她被金屋藏娇,做了某大佬暗室。杨明没怎么在意,毕竟他离人家层次太远,不关心。 这一世既然相识,无论如何要努力一把,得不到心也要想办法得到人。这一世定要做到,渣男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男人。 他赶到国际庄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又开车上路。 国际庄离洛阳大约四百公里左右,下午三点杨明进入洛阳市区。 钻过一条铁路隧道,绕过街心花坛,他边开车边注意道路情况。 这年代洛阳还是九朝古都,城市建设在国内算是不错的。但杨明一路走来,发现道路狭窄,两边都是低矮房屋,根本没见到几座楼房。 越走道路越难行,房屋也变成回族特色居多。他心想,难道走岔道了? 路边有处空地,他停车打算问问道。 下车看破房子上钉着一块道路铭牌,上写:勒马听风街。”这名字,真有内涵。”他不觉嘀咕道。 正文 第197章 黑马俑 杨明点点头:“知道了,在您心里只要是您做出来的,都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是吧?” 许明有微微一笑:“都是自己孩子,那个都是好嘞。” 杨明指指杨树林中那间小屋:“大爷,您怎么一个人住荒郊野外,家里人呢?” 许明有叹息一声:“刚说罢自己孩子都是好嘞。那不过是老父亲这样看,可儿子们咋看爹……另说。 仨孩子都成家了,孙子孙女儿一大群,去那家都觉得不得劲儿,还不如住这里清静。” 许明有说着话,带着杨明来到他住小屋门前。看到门口石桌上一堆各色礼物盒子,他“噫”一声:“你来就来吧,带东西弄啥嘞,我这儿啥都不缺。” 礼多人不怪,杨明接下来明显感觉到许明有态度热情了不少:“坐吧,我烟抽完了,正好你带嘞有,那我不客气了,打开抽了。” 两人坐小板凳上抽烟唠嗑:“大爷,您退休后单位没挽留您继续发光发热?” “小孩子接班了,单位现在人多,还有很多人木工作,排队等着进嘞。 单位领导倒是想留我,我给推了。老了,要知足,不能占着茅坑不挪窝,要给年轻人工作机会。”许明有这话透着股人间清醒味道。 “大爷,您一年能出多少件东西?我看您那土窑不大呀!” 许明有呵呵一笑:“出不了多少,前年才开始鼓捣嘞,去年烧了三窑,出了三十多件成品。窑小,一次才装二十来件大东西。” “您说的大东西……有多大?” 许明有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个黄绿白三色三彩马,指着到小腿膝盖大小马匹说:“这个算大嘞,再大次品率高,不好掌握。” 杨明看的眼睛都直了:“大爷……您这……就乱放床下?” “这是次品,马一巴掉了,看正面看不出来,倒过来就知道了。”许明有说完,指着马尾巴给杨明解释。 “您手里现在有多少成品?”杨明抚摸着三彩马,抬头问许明有。 “木有几件儿了,去年拢共三十二件,老周拿走二十六件儿,俺这儿村长家亲戚要走两件儿,床下还有四件儿好嘞。” 许明有说着话,弯腰从床下摸出个柳条筐:“都改这留嘞,你看吧。” 杨明扒着筐子低头看,四匹黑俑马胡乱躺在筐子里面。 拿出一件仔细看,这马造型雄健,釉色匀称,姿态自然。除了马面,马鬃,尾巴,蹄子是白釉,其它地方全是黑釉。 杨明还是第一次见到黑白色三彩马俑,抬头看看许明有:“大爷……您这马,颜色和那些三彩马怎么不同呢?” 许明有微微一笑:“老周定的,他上次来还没烧出来嘞,一窑就出来这四件儿完整东西,这种颜色高温下不稳定,成品率太低,其它那些都毁了。” 杨明是打心底里喜欢,他舔舔嘴唇:“大爷……您啥时候开始烧窑?我能不能也定制一些?” “下个月就能攒一窑东西,你想要得等个把月后。今年好炭弄了不少,估计能多出几窑。” 杨明一听要一个多月后,皱眉道:“大爷,您一窑能出多少成品?我要多的话,价格怎么算?” 许明有默默想了会儿:“五子不是外人,他介绍嘞人可以按老周价格给你,大件一百,小件五十。一窑控制好成品能出个十来件,窑小,装不下多少东西。” 杨明心里有些失望,出货太少。不过他理解,现今这年代条件限制,能这样算是不错了。 “那……我给您交订金吧,先给您一万块钱,把我店铺地址给您,您只要出来东西,赞一起就给邮寄过去如何?” 许明有一愣“一万?太多了,我一年出的东西撑死五千就够了,加上还有熟人时不时过来要,你留三千吧。” 杨明犹豫一下:“您……能不能扩大生产规模呢?” 许明有摇摇头:“老了,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能赚些孙子孙女儿零花钱就满足了。” 杨明叹口气:“您这是真活明白了,小子受教了!” 许明有呵呵一笑:“这东西不值啥钱,主要是公司产量也有限,现在稀罕人多了,我才鼓捣嘞。以前送人都木人要,毕竟这是现代工艺品。 洛阳这地方别嘞可能缺,这类东西多嘞是,知道你是想要地下挖出来的东西,让五子给你弄点儿回去吧。我这儿你不用费心,出来多了,让儿子给你邮寄过去。” 杨明看看筐子里那四件黑马俑:“大爷,这几件能不能先让我带走,您再烧出来给定制那人行不?” 许明有看看杨明:“想要拿走吧,老周那人有一杵子木一杵子嘞,不管他了。” 杨明大喜,赶紧小心翼翼抱出马俑,准备拿走。 “连筐子一起拿走吧,别再碎了。”许明有出声提醒杨明。 杨明不顾许明有推让,硬留下一万块钱才拿着筐子上车回城。 到朝阳镇上,看到路边一家羊汤馆围满了人,他停车下去喝了一碗羊汤,吃了两个烧饼。觉得这地方羊汤很地道,味道特别好。 和穆建安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他问羊汤馆老板去白马寺怎么走?既然来洛阳一趟,几个名胜古迹还是要去看看。 白马寺是华夏汉朝官办寺庙,有说是第一座佛教寺庙,在佛教界地位崇高。 但杨明逛了一圈觉得小不说,庙殿还破破烂烂,看着真不咋滴。 到龙门石窟后,看到很多佛像竟然没头,完整的佛像不太多。就是那个着名卢舍那大佛,手脚也没了,光剩半个身子和武则天面相脑袋,似笑非笑杵在那里。 太阳西下,时间已经不早,他开车回洛阳宾馆等穆建安过来,心里还想着问问青铜器事情。 夜幕低垂,杨明出宾馆,门口地摊上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回屋静等穆建安到来。 八点多,房间门敲响了,杨明赶紧拉开门一看,穆建安提着个编织袋站在门口。 看到杨明,他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中午喝了点儿酒,下午睡过头球了。” 正文 第198章 胖妞 杨明让过身子,请穆建安进房间:“没事儿,我下午去转了转,西工和涧西还是很繁华的,怎么那边人和老城这边人说话不一样呢?” 穆建安坐下来,微微一笑:“都是外来户,老城才多大点儿,填满了不过十万人。五几年全国各地来人支援洛阳建厂,那两个区各种口音杂交出种洛阳普通话。” 杨明给他泡杯茶水,穆建安边喝边说:“刚开年,都木啥存货,有些货主一听不是老广收货,摇头说没有。 去年刘伟他们来,行里人都知道京城人挑剔还没钱,不乐意打交道。 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木办法,去老周哪儿拿了几个胖妞你看看,中意了就拿走。” 昨天穆建安说胖妞,杨明心里就怪怪的,胖妞是他心里称呼赵倩专属。听别人说胖妞,他老是觉得是在说赵倩。 穆建安弯腰掏出一个粉底三彩侍女俑递给他,杨明接过一看,才知道穆建安为什么会说胖妞了。 这侍女俑体态较胖,但看起来并不臃肿,反而有种雍容华贵,娇媚动人神态。胖妞这个称呼可能是当地人对女俑昵称。 这件侍女俑大概有六十公分高,粉红胎底,白色妆土,施彩部分脱落,头梳盛唐高发髻,着长裙,双手拱于胸前,脚穿云头履。 面庞清新秀丽,嘴角微挑,透出温馨笑意。仔细看,体型真和赵倩有几分相似。 编织袋里共有四件女俑,除了一件釉彩脱落外,还有两件是红底绿釉,面部都是白胎。 杨明看过这几件出土女俑后,心里明白为什么老许做那么好,而当地人却不稀罕原因了。 出土的东西搭眼一看就觉得有种古朴厚重感,老许做的唐三彩更像是博物馆或者画报上处理干净物品。 放一起,如果是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明白真假,只有国外那些棒槌收藏家们闹不清楚。 后来假的太多,国外藏家清醒过来,才停止继续收买,致使三彩价格跳崖式跌落,以至于到了无人问津地步。 “不错,穆哥开价吧,这几件我都要了。”杨明看着穆建安问多少钱。 穆建安叹息一声:“去年刘伟来时,还是一件一万元,年底来了个澳门信球,一伙收了几十件各式各样三彩俑,价格一下拉起来了。 现今价格是一万二一个,这些还是老周让刘伟看那几件,老周听说你也是京城人,张口要五万。” 杨明看穆建安一副无所谓状态,知道这是人家在试探他。 叹息一声:“成,五万就五万吧,本来准备收些稀罕货,这些吗……能有这几个也不算白来一趟。” 杨明从床头包里取出五捆钱,让穆建安点数。 穆建安呵呵一笑:“这点儿小钱点个啥数,行,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木事儿去我那儿喝茶。” “穆哥留步,还有事讨教。” 穆建安站住身体,疑惑看着他:“还有啥事儿?我手里真木有了,不是不想卖给你。” 杨明微微一笑:“不是收货事情,是想打听个人,这人曾经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只知道他可能是贵地人士,也是行内人。” 穆建安一听,重又坐下:“那你详细说说吧。” 杨明琢磨一会儿:“这人体型中等,面相也是寻常人,唯有嘴角一颗大痦子比较显眼,在京城出售些普通玩意儿,但……他曾经拿出过一件青铜器,还是带铭文的……” “不可能,你说带铭文青铜器去京城更不可能了。这里文物缉私队队长放过话,只要挖出带铭文青铜器,他高价收,要是知道谁敢藏起来卖给别人,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穆建安摇头说道。 杨明一琢磨,想着怎么说那青铜器是新货问题,穆建安却突然说道:“嘴角一颗大痦子?日他怼呀,你说的……难道是耐火厂那货?” 杨明皱眉问道:“穆哥认识那人?” 穆建安摇摇头:“不认识,听说过一个盗窃犯专门作假设局坑人,后来被行内大佬赶走了,放话说再敢来洛阳坑人,腿打折。” 看杨明还是迷糊不解,穆建安继续:“那人是驻马店嘞,在耐火厂上过班,因为盗窃厂里物资坐牢被开除了。听说他嘴上有痦子,不过我没见过。” 杨明恍然了:“怪不得卖假货骗人,原来是总部人士,有传承啊。” 又说了会儿话,穆建安确实不清楚这人底细,杨明无奈只好让他离开。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次来不算顺利,除了知道老许制造唐三彩外,青铜器一事没一点线索。 这是个信息极度不对称时代,可以这么说,所有赚钱买卖都和信息不对称有关。 这时代想找个不熟悉人,实在是难如登天。好在唐三彩有着落,心里还好受点。 既然这样,那就先回去吧,冯皮那里估计还有希望,只要痦子男到京城,想必会去寻冯皮落脚。 才出来两三天,他就开始怀念京城一切,觉得哪里都没有家里好。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直接退房开车回返,路过张莉剧组所在县城,他只远远看一眼,就继续前行。 一路除了停车方便,吃饭都在车里对付一口。夜里十二点左右,京城在望…… 时间太晚,他没回家,来到宾馆包房睡了一觉。第二天醒过来时,已经到中午饭点儿了。 没有饥饿感,他躺床上看着电视里年代感十足影片发呆。 这房间记录了他和赵倩曾经的亲密无间,每次脑海里出现赵倩影子,背景差不多都是在这房间床上。此刻,床还是那张床,人却只有他一个…… 赖床到下午两点左右,肚子里咕噜噜开始鸣响,这才穿衣洗漱,准备出去找食儿。 买了一堆食品,回家自己做饭吃。他没惊动任何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就想自己单独待几天。 静静过了两天后,电话声意外响起,他愣怔一会儿,慢腾腾接起来,还没开口,话筒里传来女声:“石头吗?是石头吗?” 正文 第199章 父子谈心 “是,您哪位?”杨明浑浑噩噩状态没听出是谁。 “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叶欢,看来我在你心里没什么地位啊!” “哦,是欢姐呀,不好意思,可能长途电话失真,和你平时声音有差别,怎么了?” “我后天回去,我决定不回医院了,跟你再折腾一次,欢迎吗?” 杨明笑呵呵回答:“举双手欢迎,你可不知道,一想起要跑手续,办各种证件,我就头大,既然你决定了,赶紧回来吧,今晚就买票回来。” “今晚不成,他……怎么说呢,还有点事儿需要理顺,后天一定回,票都买好了,大后天早上到。” 杨明放下电话,心情莫名好起来。再不想赵倩和别人在一起会怎样破事儿了。 但小胖妞十五要在京城办个仪式,礼物倒是要好好考虑一下,等选好了让叶京给送过去。 穿好衣服,锁好门,信步往厂甸院子走去。行宫那批货有宫里贵人用过的凤冠霞帔,从中挑选一件送给胖妞吧。 院门开着,老爸在院子里摆弄一架座钟。 听到有动静,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看到车在外边,就知道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杨明走过来蹲下:“昨晚回来的,时间太晚,就没惊动您。”说完,心里诧异,什么时候开始对老爸谎话连篇了。 “回来就好,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事情挺顺利的,办完就直接回来了吗。对了,您留意邮局信件,我订了一批唐三彩,估计个把月就有信儿过来。” 杨建军点点头:“知道了,唐三彩是好东西,听说国家给外宾当国礼用,你这次不会是弄回来一批地下挖出来东西吧?” 杨明摇摇头:“不是,地下东西贵,我找熟人订的工艺美术厂产品。” 杨建军摆弄着座钟指针,随口感叹:“你说咱京城也有工艺美术厂,可他们只会做些大众玩意儿仿品,听说好几个月没发饷了,实在不行,就不能让人唐三彩厂给兼并喽!” 杨明呵呵一笑:“不可能,远不说,我这次听那边人说,好像那边厂子发现种粘性特别好高岭土,那厂家就是用新高岭土做的。 烧出来的产品,比墓里出土的唐三彩还唐三彩,国家派专家去鉴定,五个专家众口一词,新货是真的,这才有了国礼待遇。 就咱们京城工艺美术厂家这帮人揍性,除了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外,有困难立刻躺倒挨捶,向国家张口讨食儿,没救了。” 父子俩闲话片刻,杨建军神情有些低落说道:“摩托车玉贵买了,又给他两万,买回来就兴奋的带着晓彤满城飞跑,好不该……撞了人。 幸好人家没大碍,但……他却断了小腿,晓彤头上开了个大口子。 两天了,你田婶儿守着病床不肯回来。我心里气,早上出医院来这里躲会儿清静。” 杨明心说:“我说回来这两天怎么没人登门,合着都在医院呀,本想着不打扰人家一起生活,好嘛,竟然鬼使神差错开了。” “在哪家医院?要紧吗?我去看看吧!”杨明起身准备去医院。 “宣武,先别急着去,我有些事情给你唠唠。”杨建军叫住儿子。 “说吧,说完了一起去,事情出来了,您心里就是再有气,躲起来不合适,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杨明扶着老爸坐椅子上。 杨建军“唉”了一声:“就是你走那天,回去他们就在家等着,你田婶儿脸色很不好,和玉贵谁也不理谁,我一看情况,拿钱出来给了玉贵,让他们去买摩托车。 随后你田婶儿埋怨我,说我给钱早了,她还有话没问晓彤呢。 我说都扯过证准备办事儿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田婶儿犹豫阵子,说玉凤去建筑公司打听晓彤以前事情了,晓彤她……竟然流过两次……” “啊,真的假的,可不能道听途说污人清白呀!”杨明很惊讶。 “我也这样说的,但……你田婶儿说,玉凤亲自去医院见给她做……那什么医生了,因为晓彤是未婚那什么,医生是私下给做的。 玉凤消息来源可靠,还塞那医生不少钱,最后医生私下承认了……”杨建军话语里满是无奈。 杨明仔细想想,觉得这事儿怕是真的,自己曾经就疑惑过刘玉贵好妻运,现在看来,也只有这种情况才合理。 “知道她……和谁不知道?”杨明问老爸关键问题。 杨建军叹息一声:“玉凤随后就来了,据她说……是帮晓彤去单位上班那人的,算她单位三把手。 那人都五十多岁了,还是晓彤妈妈老熟人。 就因为她单位人知道后,风言风语待不住了,才去的搅拌站,你说……咋会这样呢?” 杨明苦笑一声:“当时都替玉贵高兴,怎么就没人怀疑其中缘故?还是不想仔细去打听?生怕打听出什么不好事情,最后黄了! 别生气了,这才合情合理,现实社会,不是打小一起长大,玉贵一个穷人家高中生,怎么会被一个貌美中专生倒追,真以为玉贵是董永啊! 既然这样,装糊涂是最佳选择,想想为他们俩花了多少钱,劝劝田婶儿,打落牙齿和血吞吧!” 杨建军沉思片刻:“石头,其实……我是想和你说……分家吧!这样继续下去……我心里惶恐,没底。 看这情形,玉贵怕是一切都听晓彤的,晓彤这孩子刚开始觉得她人不错,但……唉,分开吧!” 杨明呵呵一笑:“怎么分?总不能让我撂下你,自个一人过吧,别乱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杨建军点点头:“你说对了,我就是打算让你自个过,琉璃厂正准备改造,荣宝斋附近住户已经动迁了,听说是要盖商铺。 我打算给你单独再买一处铺子,算你自个儿的,所有值钱物件都归你,这个店我守着养老,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低头想了想:“爸,您给我说句实话,田婶儿……她对您究竟怎么样?” 正文 第200章 拜托送礼 杨建军一愣:“很好啊!吃穿住行,生活各个方面对我都很关心,哪怕就是……反正我觉得对我挺好。” 杨明盯着老爸眼睛一眨不眨:“您没发现异常吧?” 杨建军摇摇头:“没有,有些事我瞒着她,除了店里公账,其它都没告诉她,放心吧,你老子我心里有数。” 杨明撇撇嘴:“那您还担心个啥,莫不是……担心潘晓彤?” 杨建军点点头:“你不长回去,我这些天琢磨她了,表面大大咧咧,其实不然。 你田婶儿不经意间就中了她的招,把她知道店里情况合盘托出,这才几天工夫,你说她厉害不厉害!” 杨明不以为然,知道又怎么着,就她那家庭出身,现在自己想让她身败名裂易如反掌。 不在意她,但要防备着点儿,毕竟人心隔肚皮,提防工作确实需要做。 “行吧,我回头就去区里打听,只要出售,咱就再置办处铺子。” 杨明起身到屋里挑礼物,杨建军跟着进来,看儿子在箱子里扒扒捡捡挑东西,不觉问道:“都是些女人戴过头饰物品,你扒拉它做什么。” “唉,您不是担心那九门提督家姑娘祸乱我吗?现在您可以放心了,人家十五办婚礼,我不想着给人送什么礼物合适吗。” 杨建军一听,心头一松:“别扒拉了,我前段时间收了几对镯子,品相不错,待会儿给你做礼物很合适。” “多少钱收的?我们关系不一般,价值低了可拿不出手。” 杨建军眼睛一瞪:“就知道你小子没做好事儿,放心吧,那镯子非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要不是家族败落,不会拿出来卖的。” 看儿子还是一副不以为然样子,他继续:“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会看不上玉器类玩意儿,听过君子如玉吗?等你理解了这句话,就知道玉器如何珍贵了。 冰种帝王绿翡翠镯子,搁以前富裕人家都不舍得买物件,给你那……做礼物我还觉得浪费了呢!” 今天杨建军可能心里有气,平时从不舍得说狠话给儿子听,但今天他没忍住语气高了很多。 “那走吧,回去我看看,有盒子吗。”杨明面对老爸训斥般语气,根本没放在心上。 杨建军点点头:“有,老盒子,镯子就摆里面。 要不……再等会儿?我想先把这座钟送亨得利李师傅那里修修,修好后十五开业摆店里。你觉得怎么样?” “先放着吧,几十件座钟,找个师傅来家修吧,搬来搬去不够折腾钱。” 杨建军一听,只得作罢,让杨明把座钟搬厨房屋里,然后锁门回去。 中午,杨建军炒了几个菜,父子俩吃完,又装两个饭盒带着去了医院。 “吆,哥哥唉,不是小腿吗?怎么腰上都打了石膏?”杨明进病房就惊讶问刘玉贵。 “石头过来了,别提了,拍片子说大腿骨头也裂了,小腿划开上了钢板,大腿用石膏固定不让活动。”刘玉贵状态倒是挺不错的。 田红梅神情呆滞接过饭盒,低声嘟囔:“还好意思提,自个受罪不说,新摩托轱辘都摔蹩了,晓彤脑袋开了碗大个疤,还赔人两百块钱。” 杨明咂咂嘴:“嫂子呢?碗大个疤我还没见过呢,这得去仔细看看。只听说砍头碗大个疤,摔跟头碗大疤还真新鲜。” 刘玉贵傻傻一笑:“别听我妈瞎说,就一小口子,缝了五针,她哥来接回去了。” 正说着话,刘玉凤提着食品袋子进来:“吃上了,我还寻思没呢,烤鸭白买了。” 杨明看刘玉凤神色也是一副疲惫模样,知道她这两天心里肯定焦心:“玉凤姐,怎么会白买呢,玉贵不吃咱俩吃,快打开,老没吃烤鸭了。” 刘玉贵呵呵傻笑一声:“我也想吃烤鸭,给卷个尝尝。” 刘玉凤白他一眼,打开卷了两份,递给刘玉贵一个,另一个顺手给了杨明,她自己倒是没吃。 病房待了会儿,护士进来开始下午吊针。杨明出了病房,对身后刘玉凤说:“姐,我有事儿先走一步,既然事情出了,对待就是,该回去睡觉就休息,看你眼圈都黑了。” 刘玉凤点点头:“石头,面包车十五前给送过来,你不说能办驾照吗,这是我和我表弟的资料,你拿着,上牌厂里有人能办。” 杨明接过资料袋,随口问她:“车子现在谁在开?你跟着学了吗?” “厂里有个老师傅有驾照,他在开。我学了,已经能挂三挡前进了。”刘玉凤说起学车,脸上有了笑容。 杨明走了,刘玉凤望着他挺拔背影,神情复杂,眼眸里流露出浓浓不舍意味…… 叶京中午喝了点酒,杨明到他办公室,他正躺椅上呼呼大睡。 “醒醒,领导来巡视了。”杨明吆喝一嗓子,叶京微微睁开眼睛:“让领导滚蛋,石头坐下。” 杨明呵呵一笑:“行,你牛,领导都不放在眼里,还有王法吗!” 叶京折起身子:“王法是专为欺负穷苦人群制定的,哥哥我算衙门一帮闲,和王法一伙的,不怕。” 杨明取出资料袋:“两份驾照资料,先别急着办,等两天还有一面包车回来,到时一起办。” 叶京把资料袋放抽屉里,抬头说道:“小欢说准备和你一起弄旅馆,服务行业要求活套人员,她那性子我觉得不合适,你可考虑好了,别到时被她气哭鼻子。” “不能够,咱不接待国内穷苦同胞,非有钱外宾和富裕大款,门都不让进。有钱人都讲究,没人能做出胡来事情,放心吧。” 杨明说完,又掏出个蓝色绸缎盒子:“烦哥哥顺便送给她,我们俩关系你清楚,我去不合适,人不到礼物不能不到,受累了。” 叶京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不错,送女人就送这东西,你不知道,你送你嫂子那对镯子,她都不舍得摘下来,洗澡都戴着。 赵倩帖子给我了,仿膳饭庄。听说海子里大佬也会去几个,这婚结的够排场。” 杨明舔舔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正文 第201章 开工 说好叶欢回来不用他去接后,杨明离开叶京单位,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自行车大军,默默站车边发呆。 “同志,打听一下,全国牙防组是不是在这儿啊?”一个光头胖子,张着大嘴,露出满嘴大黄牙问杨明。 “牙防组?你哪里的?怎么会知道这个……组织?”他本想说骗子组织,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 “我是冀省某县牙粉厂的,我们县头头可是京城大佬后代,他不知道打哪听说的,指示我们来交钱认证的。” 杨明脑子里闪现出张莉画面,她就在那某县拍戏呢:“你们那么小个县也有牙膏厂?” “现在是给津门牙膏厂供原料的,头头不知道从哪里要来的资金,让我们改造生产牙膏,都是往嘴巴里捅原料做的,没什么难度。” “去吧,看到前面那个杂志社大门了吧,两个门卫室,左边那门卫室就是他们总部。”杨明随口问几句,给人指点位置。 社会是越来越浮躁,倒爷越来越多,就是去副食店买瓶醋,店主都要问一句:“要钢条吗,第一手价,转手就能让你赚台彩电钱。” 南疆枪炮声未停,国内无业人群越来越多,各地道路上夜间组队打劫已成常态。印象中今年好像又严打了一次,有倒霉催抢劫两毛钱就吃了颗花生米。 今年做事得小心点儿,千万不能撞枪口上。收货要交代老爸严格点,觉得来历不明货物,一概不收。 正月十五一大早,杨明在铺子门口放了挂小鞭,新的一年开张了。 没顾客进来,父子俩坐着喝茶:“石头,玉贵该出院了,他打着石膏,得躺床上继续愈合,你田婶儿意思让他住你原先屋子里,她好就近照顾。” 杨明好奇看看老爸:“他老婆呢?扯过证已是事实夫妻,她不能照顾吗?” 杨建军苦笑一声:“说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她头上伤口已经愈合拆线,除了拆线那天到病房露了一面……再没出现过。” “那屋子空着也空着,您决定吧。我今儿得出去一趟,店里要没什么人来,您就关门回去吧。” 杨明开车到故宫院子门口,雷育才带着几个工人正指点江山:“院墙开道门进出材料,里面所有房屋拆除,能用老砖老木料单独存放……” 杨明没过去,一直到雷育才安排好工人,他才过去搭话:“就来这几个工人吗?这么大个院子,要拆到何时呀!” 雷育才翻翻白眼:“工人都被你那个女经理截留了,还有挖机车辆,都在东城呢,她说是你的意思。” 杨明呵呵一笑:“截留就截留吧,那边需要挖地下室,工人多能快点儿。” 雷育才点点头:“我本就是这样打算的,那边夯土墙多,拆起来快,等开始挖地基,工人都过来拆这边,这边很多材料整修一下还能用。” “不用节省,尽量用好料,新料,我只要快速完工,时间不等人。” 雷育才无奈道:“我倒是想,可很多古建材料市场上根本没有,特别是梁柱大料,这屋子都是檀木料,那里能替换的,只能重新打理一下继续用。” 看杨明皱眉头,雷育才呵呵一笑:“放心吧,就这院子房屋用木料,结实程度比新买松木材料好十倍。 可惜是有些椽子木料不好,糟了。要不,根本不需要重新置办,直接原样恢复。” 杨明点点头:“如此说来,东城那边会很快,那么就需要把保险库设备尽快到位,这边慢工出细活,我以后就不常来了,你自己应付吧。” 杨明刚想上车离开,雷育才叫住他:“该转账了,前期给工程队入驻款后,我账上可没钱了,你那经理说让我找你要钱。” “行,我这就给你去转账,对了……我有支票本,你要不要来一张开开洋荤?” 雷育才撇撇嘴:“我忙的屁股冒烟,哪有时间跟你瞎得瑟,赶紧去吧。” 杨明很失望,自打有了支票本,就没用过一次,去洛阳本想潇洒一回,可那帮盗墓贼竟然不愿意拿出好玩意儿,拿几件脏兮兮胖妞随便打发了自己,真是邪门儿了。 提起胖妞想胖妞,胖妞今天大婚之日,她那胖嘟嘟身材穿上婚衣形象如何呢? 叶欢已经回来,今天也会去参加胖妞婚礼,等明天见面,倒要仔细打听打听婚礼现场情况。 转悠一圈,也没个目标地方可去,认识的几个城里朋友,今天基本都去参加小胖妞婚礼去了。 “无聊呀无聊……”嘟嘟囔囔开车出城,直奔阴阳蛋孙遥征住处而去。 “孙哥呢?”就刘伟在,杨明问孙遥征下落。 刘伟情绪不好,抬头看看杨明:“说去找你了呀!你怎么没见他吗?这事儿闹的,敢情你俩岔开了。” 杨明坐下随意问刘伟:“怎么样了,心情好点儿没?” 刘伟咧嘴一笑:“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至于就沉沦了,正经女人可能费劲,想找个圈子随时随地。” 这点杨明信,现今没工作人越来越多,家里待不住出外混社会女人也多。虽不清楚刘伟在社会上地位如何,但从他只言片语能获悉他手下是有一帮混混的。 “既然不在乎她,那就再找一个合适的结婚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 刘伟呵呵傻笑道:“混圈子有几个好的,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谁手里有银子跟谁,照比以前死心塌地跟一个,现今圈子差远了。” 杨明不混社会,不清楚里面道道,但他明白一点,混社会没钱肯定混不大,刘伟手里要是没钱,没人死心塌地跟他混的。 看看杨明沉思不语,刘伟继续说下去:“你那个女朋友,以前混过圈子,你知道吗?” 杨明一愣,点点头:“听说过,好像是她家里出事情后,无奈之下去街面上混的。” 刘伟摇摇头:“那些年,家里出事的多了,也没见几个女人出去混的,何况她是大院子女。” 正文 第202章 郁闷 杨明听出来刘伟话里有话,他是既想知道,又怕听到赵倩不好一面,心里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听。 苦笑一声:“她……今天……大婚,不提她了。” “吆,是吗!怪不得你貌似心里有事样子。好了,这次咱俩拉平了,那句话怎么说的?” 杨明看看他:“你是不是想说,同病相怜?” 刘伟一拍膝盖:“就是这句话,同病相怜,为这句话,咱俩整一瓶?” 酒局摆开,两人一杯酒下肚,刘伟开始叨叨:“遥征知道你要去洛阳,说了我一顿。 他意思那地方好玩意儿都是墓葬品,收了不吉利。他要在家,不建议你去。” 杨明点点头:“确实,你那朋友介绍情况和你说的差不多。那地方古墓众多,地下出来东西成堆,开口就是汉唐玩意,再说就是商周物品,但……他不大看起咱们这地方人,这次他没拿出好玩意儿。” 刘伟点点头:“上次遥征过于谨慎,加上他不乐意要墓葬品,老穆对我都有了看法,离开前嘟囔:“以后别再领扣逼三儿来了,丢人”。” 杨明一听哈哈大笑:“是穆哥口气,我觉得你朋友性子很直,有什么说什么,话里话外,确实埋怨过你。” 刘伟端起酒杯:“不提了,遥征心里有数,收什么货自有道理。我这几年算是看清了,遥征……不简单。 不说别的,文文气气却一身好工夫,一个对付五六个顽主,三下五除二撂倒一地。”说完,仰头闷掉。 杨明正想问,刘伟又开口道:“其实……晶晶很喜欢遥征,要不是我,估计晶晶会主动爬遥征床上,唉……最后谁也没得到。” 杨明呵呵一笑:“她喜欢不成,得孙哥也喜欢她,你这想法不成立。” 刘伟摇摇头:“不见得,遥征也是个爷们,我认识他以后,从没见他有过任何女人,晶晶要是铁了心,他怕是招架不住。” “什么架不住?”说曹操曹操到,孙遥征背着手进来。 杨明呵呵傻笑道:“架不住晶晶,说你……”嘴巴立刻被刘伟捂住。 他尴尬看看孙遥征:“没事儿,今儿……石头那圈子结婚,他心里不痛快,开导他几句。” 孙遥征没再问,坐下冲刘伟道:“你自己一脑袋浆糊,还开导别人,怎么样?心里过来劲儿没? 刘伟点点头:“早过来了,就是你说的,心里憋闷是因为她主动踹了我,要是我提出分手,心里根本不会堵。” 孙遥征转头问杨明:“何时归来的?可曾有大收获?” 杨明未开口,内心先腹诽:“真不亏外地人说你是个阴阳蛋,就不会正常说话吗?” 笑笑:“有收获,收了穆哥四个胖妞回来,听他说是你嫌弃不要物件,我不嫌弃,弄回来了。” 孙遥征“哦”一声:“那些都是公侯墓葬出来的,不是皇家墓穴物品,不要也罢。 唐三彩如果不是精品,收下也卖不出好价钱,倒不如去美陶公司买些,他们有些产品,就是皇家墓葬出来的都不如,可惜上次去他们门市,没见到好货出售。” “没有吗?那你卖给我的是什么玩意儿?”杨明吐槽道。 孙遥征不以为意:“我是说美陶公司门市没有好玩意儿,给你那些是从别地方拿下的。 知道你心里有想法,那你说说,给你那些三彩,比博物馆收藏的如何?” 杨明哑然,他还真没法辩解,再说那批货可是让他赚了大钱的。 算了,说不过孙遥征,他转换话题:“刘哥说你寻我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你家店铺大门紧锁,就是院子门也锁着,只好回来了。” 杨明“哦”,知道老爸可能去医院了:“有什么事儿吗?” 孙遥征笑眯眯说道:“护照,想问一下办的如何了。既然刚知道你女朋友和别人成亲了,这话不提也罢。” 杨明心里一阵郁闷:“什么叫我女朋友和别人成亲了?那是……那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杨明郁闷告辞。 等杨明出门,刘伟冲孙遥征一撇嘴:“你这人,明知道他心里堵,还捡话头给他添堵,没看他一直闷闷不乐的!” 孙遥征微微一笑:“蠢才,他其实和你一样,不说给他来个当头棒喝了,起码也需要点他一下,不就是个女朋友吗!至于不至于。” 听孙遥征在“女朋友”三字上加重了语气,刘伟顿时明白了…… 躺在包房床上,杨明其实心里明白,一开始就知道和赵倩不可能。 他心里郁闷的是,好容易花钱找了个靠山,以后要是和赵倩关系淡了,不是白搭进去那么多钱吗! 环顾四周朋友,真正有实力人物,就是个赵倩。别看叶京马未都和王塑整天得意洋洋,但他们家庭在特定圈子只能算中下等,真遇到疑难杂症立刻歇菜。 “唉,阶层还不是太固化,还有机会。”杨明只能在心里这么开导自己。 如果社会是十年后情形,他一点都不会担心,但现在吗……老毛子国还在,枪炮声还没响,时局没彻底稳定,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胡思乱想睡了一觉,起来简单吃完早餐,去和叶欢见面,约的地点在故宫旁院子里。 一天时间,一进院已经变样,屋顶没了,四面墙也没了一半,看来雷育才工期抓的很紧。 “不是说不来了吗?昨天刚说完,今天就又来了?”一见面,雷育才就问他。 “今儿有事儿,和人约好了……你一起见见吧,约的人是我另一个经理……也是位女士,以后这边事情由她来联系。”杨明不好意思说道。 雷育才呵呵一笑:“明白,是不是……两不想见?我会给你保密的,放心吧。” 杨明正想解释,叶欢从黑色日它呐轿车出来,看到杨明,摘下瞎子专用墨镜:“石头,早啊!” 叶欢现在打扮,再也不是以前京城上班时那个叶欢了,彻底变为摩登女郎勾人心魄模样。 杨明在沪城曾经见过她这副行头,没觉得怎么样,但旁边雷育才眼睛直了! 正文 第203章 租房办公 “您好”叶欢知道这院子是样式雷家负责改建的,看雷育才盯着自己傻乎乎样子,叶欢只是不经意笑笑。 在沪城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南方社会国情和京城真的是两个样。 不说对物质需求生活方式不同了,就是街道上就能看出来,沪城哪里还有裹着红袖章老头老太太四处转悠盯梢的。 这点杨明有同样感触,上次去南方,过了国际庄,感觉社会上一切都和京城不太一样,少了政治意味,多了很多人间烟火气息。 不过他理解,任何朝代京畿重地稳定大于一切,哪怕普通京城居民过的穷苦潦倒一些,社会也不能乱喽。 严打不就是京城周围越来越乱,某个地龙翻身城市,最后竟发展到六扇门和劫匪沆瀣一气祸乱社会,这才有了又一次力度空前的严打。 简单打过招呼,杨明介绍雷育才给叶欢认识:“雷家掌门大少,建筑学院高材生,未来华夏建筑行业领头人,现在刚毕业,正处于埋头苦干,厚积薄发阶段。” 对叶欢的介绍,他只说了一句:“我姐,刚从沪城深造回来。” 雷育才平时自视甚高,在学校也是一副高高在上凡人不搭理模样,出校门立刻接到杨明几处四合院改造项目。 他直接推辞去老爸雷敬庭单位报到日期,准备完成项目后才去报到。 要是别人根本不敢,但他老爸是单位总工大拿,一句话没说,单位下属自然领会。建筑设计单位,总工地位可比政工领导要高,实际上仅在头号领导之下。 杨明冷眼看两人交谈,雷育才明显失态了:“那什么……您……您留个联系方式吧,要不……有事儿怎么给您联系?” 叶欢看看杨明,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回来后,这是头次见杨明,电话里有些事情还需要当面确认一下。 杨明看看雷育才,知道他有小心思,他根本没必要联系叶欢,钱在手,哪里需要不懂行监工指手画脚的。 叶欢年纪和他差不多,盘靓条顺,有想法是正常的,没有想法反而不正常。 “待会就去旁边宾馆租地方,安顿好了再告诉你联系方式。”说完,杨明上车示意叶欢也开车跟着。 雷育才眼巴巴看着叶欢弯腰撅臀坐进车里,跟在杨明车后一溜烟走了。 长安街这家宾馆,属于老牌豪华宾馆,一直以来都是涉外宾馆,现今国家大建楼堂馆所,这家涉外宾馆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杨明带着叶欢,直接找到宾馆经理,说要租间套房做为办公场所。 经理四十出头年纪男士,看看杨明身后叶欢,眼神中露出惊讶神色来,他不动声色推推鼻梁上眼睛:“豪华套房现今不对外出租,能用于出租只有七层普通套房。” “有电话吗?我说的是专用线电话,不是中转电话,只要有就成。”叶欢插话道。 经理寻思一下:“可以专门扯根线,但租期需要半年起步。” 杨明和叶欢一对眼,叶欢点点头:“我没意见,只要有办公电话,能用打印机,房间无所谓。” “那咱们签份协议吧,半年期,租金一次给你们。” 经理听杨明这样说,起身带着两人到隔壁房间,交代属下给尽快办理。 “姐,这房间墙纸都裂开了,看起来很久没住过人了,要不咱们再换一家?” 叶欢微微一笑:“我本想先看看房间状况的,哪知道你直接交钱定了。既然这样,还换个什么劲儿,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杨明进套间溜达一圈,出来说道:“套间还不错,席梦思床挺大挺软的。” 叶欢已经开始收拾外间办公桌上物品,抬头看看杨明:“中午你不去王哥哪里?他今天搬新家,没通知你吗?” 杨明一愣,意识到昨晚没回家,估计老王没打通电话。王塑搬家他知道,但让人去祝贺确实没收到消息。 “你去吗?要不我去买些礼物,咱俩一起?” 叶欢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昨天已经见过,没必要再去他家。” 叶欢说起昨天,杨明扭捏着问她:“赵倩婚礼场面怎么样?给我说道说道。” 叶欢停下手,看看杨明:“昨天我以为你会去呢,一问我哥才知道,敢情你把她人给办了。 你可真行,不说她爸了,她公公在某军区虽算不上位高权重,可火爆脾气是很有名的,你就不怕暴露出来找你麻烦!” 杨明尴尬一笑:“不是断了吗,要不昨天我能不去吗!” 叶欢点点他:“你呀,这事儿做的不地道,也怨我没再给你继续找,等安顿好我再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婚礼现场有什么好说的,大佬们直接后门进包房,大厅乌泱乌泱的乱七八糟。 倒是赵倩专门给我交代,说下个月上旬,让你去专政机关拿护照,已经托人办了。” 杨明点点头:“知道了,那……我走了,资料都在文件袋里,怎么办你自己斟酌吧,折子上钱用完给我说。” “行,你走吧,去接上我哥,咱们车我给开过来了,他没车估计还在单位。”叶欢干劲十足,她准备招两个人手帮忙,抓紧时间先把旅游公司摊子支起来。 王塑听从老婆意见,花钱买下这套过不了户三居室,虽然私下有协议,但产权名义上还是属于国家的。 他和那个跳舞妹子早就扯过证了,去年人家一毕业,就睡一搭去了。但他老婆住惯楼房,不乐意跟他住四合院遭罪,这才迫不得已买下这处房子。 刚搬过来,万事开头难,磕磕碰碰打扫好几天,这才下帖子招呼朋友来新家燎锅底。 最先到的是发小马仔郭胜利,提着一兜子食品进门就奔厨房,放下就对王塑老婆叨叨:“嫂子,这些青菜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大内温汤监要的,你看这菠菜还水灵灵的,黄瓜脆生生的……” 王塑知道这鸟人脾性,客厅扯嗓子叫道:“出来孙子,那可是我亲老婆你嫂子,别胡说八道起心思。” 正文 第204章 燎锅底 杨明随着叶京进屋,看到客厅已经坐满了各色人等。 叶京刚和熟人招手示意完,就觉得双腿一软,屁股下被人怼了把椅子:“您请坐,沙发没地儿了,椅子凑合着坐吧!” 叶京扭头一看,一副大门牙在自个脸前一张一合。 ”哦,是你呀,怎么不自个儿坐,我常来,不用客气。”叶京说着话,倒是没客气,直接坐下来和旁边郑小龙交谈。 杨明看着那张脸,暗自嘀咕:“终于出现了,未来京圈影视行业少了此人就不精彩了。” 那人脸上挂着谄笑,对着杨明弯腰示好。 郑小龙冲杨明招招手:“石头,来挤挤坐,这是我一单位同事冯小刚,去年带他去过王塑四合院,很喜欢王塑作品,今儿一道来了。” 杨明点头和冯小刚握手言欢:“很高兴认识冯兄,我比你小,和他们一样叫我小名石头吧。” “好,好,石头兄弟好。”冯小刚言语里透着股亲热平和。 杨明刚想顺势坐下,肩膀被人一拍:“石头兄弟,到阳台唠会儿去”。 杨明扭头一看,是和冯小刚相似表情,只是个头矮了很多的郭胜利。 杨明随着郭胜利到阳台,各自点根烟抽上,郭胜利看看客厅正点头哈腰奉承人的冯小刚,语气鄙夷不屑说道:“别搭理那个胡同串子,去年在王哥四合院竟敢瞧不起我,找机会要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几只眼。” 这话杨明没法接,他本身也是个胡同串子,郭胜利这话把他捎带着也给骂了。 幸好郭胜利接下来又继续开口:“兄弟,我一朋友,手里有不少老物件,据说都是家传的,知道兄弟你在四旧行大名,想着认识认识你,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坐坐。” 杨明一琢磨:“成,我这段时间都住长城饭店,你有空就带着到那里见面,到大堂让前台通知我就行。”他没说房间号,只嘚瑟一下宾馆名字意思就达到了。 郭胜利咂咂嘴:“兄弟牛,那地儿我还真没进去过,就定明晚……七点,宾馆餐厅见怎么样?”郭胜利同样上道,没打听具体房间号。 杨明没等开始喝酒,就和王塑打招呼溜了,除了少数几个认识人外,其它一大群人他一个不认识,实在不想听那些人高谈阔论吹牛逼。 心里惦记着东城工地情况,他直接开车到庄佳慧办公地方:“怎么刚吃饭?谦儿呢?” 庄佳慧抬头看看他,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说道:“人家刚停工,不能人家干着活,我回来单独吃饭不是。 谦儿不干了,我找人让他进了曲艺团。回头再找个成熟点的,他到底年轻,很多事情交流起来困难。” “啊,这……这怎么说的,我对他期望很大的,进曲艺团有什么出息,曲艺团都是些老油条肉喇叭们扎堆地方,轻易熬不出来的。” 杨明听说于谦去了曲艺团,心里对庄佳慧有意见。 庄佳慧放下饭盒,擦擦嘴巴:“他想有个固定地方待着,要不,他家里人不让他继续留京城。 托我好几次,实在受不了他每天聒噪,索性让他走吧,再不走我就被他奉承的飘飘然了。” 杨明一听,只得无奈认了,其实他内心打算等过两年小黑胖来京,直接搞个草台班子让他俩搭伙说相声。这下好了,于谦估计是要按前世人生轨迹走下去了。 “唉,对了,我按着你交代,打着卫戍区后勤名义,和保险库设备厂家联系了,对方说这两天就起运,地址我可留的这里,到时候你给卫戍区那边接洽好,别出什么岔子。” 庄佳慧看杨明浑不在意模样,心里来气:“你这性子,真是大爷脾气,我感觉你怎么啥都无所谓呢?给我那么多钱收作品版权,我要不给你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问?” 杨明呵呵一笑:“这不好吗?我要整天追着你屁股说三道四,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人呐都是贱……那什么。” “骂谁贱皮子,反了你了,敢指桑骂槐说我,等过几天心里气顺了,非要你好看不行。”庄佳慧气呼呼说道。 “吆,这话怎么说的?和谁置气了,不会是我吧?” 庄佳慧看看他:“没事儿,家里破事儿,过些时就好了。” 杨明一听是家事,打住话头,转而说起车的事情:“庄姐,就这三两天会回来一辆面包车,我打算给你开,有驾照吗?” 庄佳慧撇撇嘴:“我可听王塑说,你在沪城弄回来三辆小轿车,怎么到我这儿改小面包了?说说怎么回事儿,看不起谁呀!” 杨明愕然无语,女人呐女人,面包车怎么了,满京城现在有几辆面包车,除了大公共就是小吉普。现今面包车也算是珍稀物种,有得开就不错了。 今天庄佳慧情绪明显不对,杨明只得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手里还有两个印刷厂你知道吧,一家一辆是必须的,故宫那边院子改建后要做旅馆,不能没有车不是……” 费了好久,庄佳慧才勉强放过杨明,接受了小轿车变面包车这一事实:“行吧,我不争了,面包就面包吧,总比没有强。 菜市口那两家我又去了一趟,开了高价,那两家人态度有松动,过两天再去一趟,下个最后通牒,估计能拿下。 两处门市房还没有电话联系,我想趁着工人在这边干活,让他们过去几个人,把门市破旧地方修整修整……” 庄佳慧说起工作滔滔不绝,杨明既欣慰,又烦躁,他实在不乐意琐碎事情,大手一挥:“这些事儿你看着办,版权收购进行的怎么样了?” 庄佳慧一愣:“上次你不看过名单了吗?都已经买断完了,没什么可说的。” “啊,这么迅速吗?我还想着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搞定呢。”杨明对庄佳慧这方面工作真心赞赏。 庄佳慧呵呵一笑:“忘了你姐我早先干什么的了吧,所有成名作家,我差不多都去采访过,这种事情太小意思了。” 正文 第205章 高薪挖人 杨明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庄姐威武,真牛!” 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挺多余,看似摊子铺开项目不少,但除了古玩收货这一项,其它都有人帮着处理,自己根本不用过于操心。 这也是杨明心里打算,寻找合适人员,趁早布局,慢慢发展。等九十年代社会彻底放开后,顺风顺水赚些心安理得利益。 至于那些毁灭华族断子绝孙项目,一概不沾。最理想状态就是身怀巨款,无人知晓,待到下世纪历史垃圾时间快来临时,赶紧跑路走人。 正摇头晃脑意淫的高兴,庄佳慧“嗨,发什么傻,我说的你听见没?” “啊,你说什么了?脑子里突然想到件事情,走神儿了。” 庄佳慧白了他一眼:“我说招聘人手,就咱们现今这草台班子情况,不说正规大学毕业生了,就是中专生都没人来。 街上那些失业人群我心里还不想要,整个一高不成低不就状态,你说可咋整?” 杨明琢磨琢磨,抬头笑眯眯说道:“开高薪挖人,不来代表你开的工资不足以打动他,只要价码给足了,什么理由都不是理由。 再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学历不代表能力,找人就找合适咱们的,首先的听话,脑后有反骨者一概不要,你自己掌握吧。” 庄佳慧正低头琢磨,杨明又开口:“唯有一点,形象要要好,歪瓜裂枣直接忽视,男的英俊潇洒,个头起码一米八朝上,女的青春靓丽大长腿,身高……” “行了,行了,别添乱了,你这是选人还是选美,时间到了,我该去那边盯着了。 雷育才竟丢下这里给我负责,他这是要放手不管了不成。”庄佳慧唠唠叨叨起身准备走人。 杨明随着庄佳慧到工地一看,见院子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惨不忍睹。工人也是刚用过午饭,正准备继续开始拆房子。 勾机一响尘土飞扬,杨明冲戴着口罩庄佳慧一摆手离开了。开玩笑,老板开高工资雇总经理,还用的着现场看吗! 回店里和老爸打个照面,到后边屋里直接躺倒睡觉。天儿冷,什么活动都不如裹着被子睡觉舒服。 晚上吃饭时间,杨建军进来看儿子蒙头睡的踏实,摇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 杨明这一觉直到夜里九点多才醒,揉揉眼去厕所放完水,简单洗漱一下,到厨房随便下碗挂面充饥。 百无聊赖拿本书灯下翻阅,眼睛看着书页,脑子信马由缰胡思乱想。 离八十年代末越来越近,他这几天一直考虑到时候怎么应对。 前世的他,这时还在幼儿园流口水,对于后来电脑上某网站帖子描述的恐怖情景,根本没经历过。 帖子里描述,过两年广场鞭炮声后,紧接着是毛子国分崩离析。跟着就是整列京城倒爷,提着大包小包进军毛子国发洋财。 重点就是大包小包,毛子国物资奇缺,什么都缺,只要是轻工产品物资,统统需要。 “要不要提前弄个厂子出来,跟风走一波呢?”心里正嘀咕着,电话响了。 “石头,今儿我去王塑那里晚,一问才知道你已经先走了,明天有时间来找我一趟,有点事儿和你商量。” 杨明一听是马未都,不觉呵呵一笑:“行,我明天一早就去,今儿王哥那里太热闹,你知道我这人喜静,太闹腾受不了。” 电话里闲聊几句,马未都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撂了电话。 杨明这段时间和马未都没怎么见面,好几次去他单位找,都扑了空。 曾经问过叶京,说是近期郊县出没淘老宅去了。招呼自己过去,想必是他又淘到了好东西。 马未都这段时间,确实是和几个民间朋友出没于京城郊县淘老宅。 本来手里存不少钱,看年轻人骑摩托车很拉风,动了也买一辆过过瘾心思。 不成想去和王世襄老爷子闲聊,被王老爷子一顿吐槽:“摩托车算什么玩意儿,想神气怎么也得骑匹白马呀,那才叫神气。摩托车不叫东西,就是想显摆自己有钱呢。” 王世襄一顿鄙夷不屑,马未都熄了买摩托车念头。手里有钱没处花,只好重拾老本行,淘老宅去。 没想到现今淘老宅不光人多,还杂。两天时间什么也没淘着,还差点儿和人争执起来,索性联系几个熟人郊县转悠去了。 杨明进马未都办公室,就见老马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模样盯着他:“还行,以为你会沮丧段时间,今儿一见是我多虑了。” 杨明知道他话里意思,但他没接岔,微微一笑:“多大点事儿,不至于。说吧,招我觐见有何旨意。” 马未都指指茶杯:“刚沏好的茶,尝一口。 你不说整修宅子需要石刻件吗,我在延庆一村子老宅门里发现有不少,那家后院各种大大小小石头物件,不说堆积如山,起码也是数量可观。有兴趣给你个地址去看看。” 马未都推给他一张纸条,示意他装起来。 杨明拿起纸条随意看了一眼,心里疑惑不解,要是这事儿,老马电话里就说了,不至于专门招呼自己来一趟。 果然,等杨明端起茶杯喝一口,马未都笑眯眯趴桌子上说道:“其实……找你来另有他事,我在延庆听朋友说…… 卫戍区后勤那边有个基地,几个库房都是山洞,里面有不少特殊年代四旧物品。现今基地半废状态,没有几个军人驻扎,也没见有货车进出。 我寻思……可以找人打听一下,究竟里面存放着什么东西,处理不处理。” 杨明呵呵一笑:“你呀,直接说让我找赵倩问不就结了,什么时候也学会心口不一了。” 马未都嘿嘿一笑:“要是搁以前,我肯定电话里就说了,可……不是怕你那什么吗!” 杨明摆摆手:“丫头早就有交代,这事儿还问不到她头上,我得空去找她交代那人打听一下,真要如你所说,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值钱物件。” 正文 第206章 办公室恋情 马未都一听杨明这样说,呵呵一笑:“那就好,看来赵倩丫头对你真心不错。婚礼那天她说要去西北婆婆家,估计现在已经到了。” 杨明不想扯这事儿,问马未都嘉德春拍有何打算? 马未都皱眉寻思一番:“没什么打算,今年不缺钱,觉得手里物件哪一件都不舍得出手,春拍就不掺乎了。” 杨明知道马未都现在收了不少东西,家里放不下,在居住小区租了套房子专门用来存放物品。 闲聊一会儿,马未都办公室来了人,杨明趁机告辞。 开车拐到叶欢宾馆办公室,发现她正在打电话了。 自己拿了瓶苏打水,坐旁边沙发上仔细偷窥叶欢身材究竟是真瘦,还是赵倩说的那样肥瘦合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叶欢白皙脸庞上,樱桃小嘴一张一合间,嘴里两排牙齿异样洁白。 灰色呢子大衣敞开露出里面黑色薄毛衣:”规模可观……”杨明暗自嘀咕。 “电话刚装好,我打个试试。”叶欢放下话筒,看杨明盯着自己脖子以下部位发傻,嗔怪道:“唉,抬抬头,眼里往哪儿看的,我可是你姐,臭小子。” 杨明尴尬一笑:“今儿才发现,赵倩说的一点不错,欢姐身材确实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叶欢神色莫名,笑眯眯说道:“怎么,赵倩走了,想打我主意不是,要不要给你摆张办公桌,咱俩也来一场办公室爱情!” 杨明微微一笑:“我看行,老毛子那影片是男逗女,咱俩要来,就反着来女逗男如何?” 叶欢抓起手边简易笔“啪”一声,丢在杨明身上:“臭小子,越来越混了,本想着给你再介绍一个女朋友。 改主意了,以后随你便,不管了。”说完,佯装生气模样低头不搭理杨明。 杨明别的本事没有,哄女人开心却很拿手,说了几个记忆中后世笑话,逗的叶欢乐不可支花枝乱颤。 中午,两人楼下餐厅随便吃了顿饭,回房间杨明见套间床上有被子,疑惑问叶欢:“欢姐,你昨晚没回家吗?” 叶欢苦笑一声:“家,我哪里还有家可去,住这里挺好,有暖气,卫生间,除了洗衣做饭外,生活条件比家还好。” 杨明寻思一会儿:“欢姐,你公公不是回沪城了吗,那院子你……不准备继续住吗?” “不了,等过段时间有合适地方,把那边衣服被褥都拿出来,听说那院子要还给文化系统后勤了。沪城我打死都不会再去,正继续打离婚报告,这次非离婚不成。”叶欢口气淡淡说道。 杨明心里了然,等院子被文化系统收回后,去要回来。 叶欢去旅游局找人办事,杨明躺套间床上,盖着被子,闻着淡淡女人体香,陶醉其中。 “起来,快六点了还睡,真是头懒猪。”叶欢回来,见杨明裹着她被子呼呼大睡,没想别的,伸手把他拍醒。 “快六点了?吆,那的赶紧过去,和人约好七点见面的,这道路交通情况,千万别迟到了。”杨明涉急慌忙穿上鞋子,准备出去。 叶欢拉住他:“去洗洗脸,把眼角脏东西洗掉再出门。”那口气,犹如妻子吐槽不卫生丈夫般嫌弃。 杨明尴尬一笑,进卫生间开水洗漱。 屋外叶欢随口问他:“约的谁呀,这么紧张,还怕迟到?” “郭胜利,他说有老物件给我看,昨天王哥那里约好的,想着和他不熟悉,迟到面子上挂不住。” 叶欢一听郭胜利名字,眉头一皱:“你怎么会认识他?那人名声可是臭了大街的,小心惹你一身骚。” 杨明扯条毛巾擦擦脸,扭头冲叶欢微笑道:“知道,就是生意来往,生活中和他不牵扯。” 叶欢皱眉头站卫生间门口:“其实,郭胜利很会钻营,现在和副宰相家李老二打的火热。 经常带明星去舞厅一起鬼混,并且和冀省一个县某二代头头私交甚笃,小心一点儿,你可别小看他。” 杨明一愣,别人不知道李老二后来如何,他可是知道,那人是名副其实京城四少之一,非是后来那个开菜馆败家假四少团伙可比的。 叶欢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杨明开始重视郭胜利起来。不说别的,就凭他和李老二交好,就证明其人眼光有多毒辣。 想着今晚有可能会和大名鼎鼎李二哥见面,杨明不敢怠慢,开车不让行,直到长城饭店停车场才舒了口气。 进大堂,意外发现郭胜利就坐在大堂沙发上,和一个容貌普通男的闲聊。 看到杨明,郭胜利起身招呼他:“石头,这里,等你好一会儿了。” 杨明心里微有失望感觉,这个男的不是李二哥,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高干子弟。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晚了一会儿。” 杨明说着话,坐郭胜利身边,那男的神态倨傲看看他,冲郭胜利一点头:“买主既然来了,打开让人瞧瞧吧。”这副神情,倒是有某些二代惯常做派。 郭胜利没有像在王塑面前奴才样,只是点点头:“行,知道你特么急着去填窟窿,那就让石头兄弟先看看再说。” 郭胜利从沙发上拿起一幅卷轴,放茶几上:“石头,头次打交道,他就带一件东西过来了,先打开看看这件,题跋是沈周的,具体我看不明白。” 杨明神态自若打开一看,果然是幅沈周长卷山水画,无论纸张,题跋图章都不假。 抬起头看看郭胜利:“还成,东西不错,说说价格吧!” “两万”男子插话道。 杨明微微一笑:“贵了,既然是郭哥介绍的,我直接说一口价,如果不成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出一万。” 这幅画品相一般,是沈周早期作品,按市场价,一万块钱不算低了。 男子看着杨明,舔舔舌头:“一万二吧,我有急事儿,就差这个数,要是行,你就收下。” 郭胜利一看这情形,捅捅杨明:“帮帮忙,我这兄弟确实有点急事儿,要不,他也不可能偷他老爸东西出来换钱。” 正文 第207章 道听途说 杨明微微一笑:“成,郭哥说出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就一万二了。” 男子接过钱,脸上浮现出欢喜表情来,起身冲杨明一点头:“真有急事,先走一步,告辞。” 郭胜利按住准备起身杨明:“石头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交代他几句话。” 郭胜利紧走几步,悄声和男子耳语:“省着点花,你家现今情况不比从前,那老娘们儿这么逼你要钱,不过是为她儿子着想,悠着点。” 杨明看着宾馆门口低头交谈郭胜利,心里疑惑他带来这男子身份。 没一会儿,郭胜利独自回来,笑眯眯冲杨明说道:“走,餐厅吃饭去,今儿我请。” 可能是杨明今儿买画给了他面子,喝酒期间,郭胜利主动道出了男子身份。 杨明听到那男子父亲名字后,心里琢磨会儿:“哦,听说过,老年顾问团的,新闻里念顾问团名字老听到。” 郭胜利伸出大拇指:“石头你每天忙着赚钱,还能留意时局,以后必有出息,好样的。” 杨明呵呵一笑:“不管是电视机里,还是匣子里,见天念叨大人物名字,就是报纸上也都是大幅排列有序名字,天天这样无所不入轰炸,不想知道都难。” 郭胜利叹息道:“没办法,这就是现今政治形态,那些人物名字,要是一旦从报道中消失,就和判了死刑差不多。 就说他老爹吧,斗争年代去过好几个山头,前一个山头重用他,特殊年代他老爹心里清明,没发落过几个人,大多都指示暂时下放干校待着。 现今山头虽不满意他做为,但考虑曾经共过事香火情分,让他退居二线,给了个顾问名额,算是安全着陆了。” 杨明探身低声问郭胜利:“他在斗争年代也算是员悍将,按说顾问团排名不该靠后的呀?” 郭胜利嘿嘿一笑:“知道你小子什么意思,王塑给我提了,说你打算弄份杂志,专一报道各种奇闻异事,还说花钱买我消息。 兄弟,不瞒你说,哥哥我的消息,很多就是给你,你也不敢用,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不信就和你说说这人过往一些糗事,你听听如何……” 郭胜利今儿放开了,给杨明透露不少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私密内幕事情。 杨明一听,除了感叹惊讶,觉得这种消息确实不宜发表,再具体点说,就是提都不能提。 牵扯好些位文工团女明星,其中好几位还是后来德艺双馨成员,这种私密消息谁敢放出来。 郭胜利放开讲的高兴,杨明有意识和他增进关系,时不时恰到好处恭维他几句,这让郭胜利更加得意忘形,随后爆出来一个让杨明震惊事情。 “你说那演员姓张?”杨明听到女当事人姓张,心里惊异不定。 郭胜利点点头:“没错,她也算是个二代,只不过她爸是投诚过来的,圈子里没人瞧得起。这次要不是有人举报,我哥们儿不会那么狼狈。” 杨明松口气,只要不是自己那个张就好,这事情听听就行,具体当事人不能提。 不成想郭胜利酒多了,收不住嘴,继续大放厥词:“哥们儿跑回来托了胡大公子。” 看杨明疑惑,郭胜利低声嘟囔:“好大颗树家老大,我哥们儿和他有交情。 其实这事儿是次要的,只是些传闻,又没抓住。主要是我哥们儿挪用扶贫款搞了个什么厂,还特么没办成就被人举报了。 省里第一大佬是老革命,还是正牌子华清池大学毕业的,本就看不起我哥们儿华清池工农兵搓澡系毕业文凭。 这下好了,放话要审查他,听到消息吓的他直接跑了回来,他老爹给大佬写信,不想大佬心里看不起他老爹,直接在大会上把信念了出来。” 杨明都听傻了,他很想捂住郭胜利那张臭嘴,可心里痒痒的还想听。 “事情到底让胡大少办成了,直接跨省调走,这可是开国以来首例,各省里他那层级干部,从没有跨省调动例子……” 郭胜利讲了很多,杨明听的双眼放光,很多事情不说现在资讯不发达年代少有听闻,就是后来互联网刚盛行没被圈禁时,某涯论坛也没这类消息。 听郭胜利侃侃而谈,杨明心里已经明白,这郭胜利混的圈子,可比王塑叶京他们圈子厉害,也就是郭胜利和王塑幼儿园发小交情,郭胜利才念旧和王塑来往。 又仔细想郭胜利老爸名字,后来好像进了一步,也没听说有什么错误,晚年情况具体没印象。 还有就是,郭胜利只说政坛秘闻,不说他所在影视圈消息。这些政坛事情,老京城人不管真假都爱传,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说着说着,郭胜利话题一转:“石头兄弟,我要是给你传递些影视圈消息,你能付我多少钱?” 杨明一愣,看来郭胜利不是没考虑过这问题,现今他们这群二代,钱真不富裕,能有些额外收入,不心动是假的,没见他们把古董都仨瓜俩枣给卖了。 杨明犹豫一下:“郭哥,现今情况,我给你开固定报酬,每个月……五百怎么样?” 郭胜利没接茬,举杯道:“喝酒,喝酒。” 杨明知道他胃口大,嫌弃给的少,于是他把自己考虑很久想法说了出来:“固定薪资算车马费,只要有消息采用,文字一条两百,图片三百。给你配两部照相机,一部高档的,一部拍立得,如何?” “真的?行,我接了,什么时候开始?”郭胜利听杨明说的条件,心里很高兴,钱不算少,配两部相机他很喜欢,某些时候拍点私密照片留着看很吸引人的。 杨明一听郭胜利接受了,心里松口气:“庄佳慧在负责具体事宜,估计下半年能成。 放心,咱办的是群众喜闻乐见杂志,不是花花公子龙虎豹,你只要提供些电影拍摄花絮,明星私下生活状态就成,采用与否看庄姐意思。” 郭胜利眉头一皱:“庄佳慧我认识,她那人……” 正文 第208章 出国 杨明看看郭胜利:“庄佳慧报社出身,办杂志算是内行,郭哥担心什么?” 郭胜利尴尬一笑:“没什么,就是……她对我印象不好,可能听别人说过我什么,上次在王塑家,她那什么……” 杨明心里了然,笑笑:“你不用和她直接联系,有什么消息给我联系,咱们私下讨论哪些能用,哪些需要避讳。” 郭胜利松口气:“这感情好,就这么定了,下半年咱们并肩子一起干了。” 郭胜利临走时,杨明塞他两千块钱,说是前半年薪资,虽然现在杂志还没影,但从今晚起,他就是杂志外聘人员了。 郭胜利没客气,趴杨明耳朵边问他今晚要不要来个…… 杨明直接婉拒,他说的女人名字,年纪都可以当他妈了,自己又没有恋母情结,还是不要了。 躺在包房床上,看着电视机里侃侃而谈人物,他暗自嘀咕:“郭胜利说的话,有哪些是真的呢?要如他所说,那真是贵圈好乱呀……” 半个月后,日本驻华使馆门口,杨明看着护照上签证章,笑呵呵冲身边孙遥征说:“孙哥,咱们这待遇,比外交官员还牛,没说的,走,东来顺涮肉去。” 孙遥征呵呵一笑:“今天来,就是冲着签证官来的,敬轩早打过电话了,不光华夏是熟人好办事,日本秉承华夏文化,这方面和华夏一样。” 这次去日本,杨明就提了个小皮箱,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另有两件黑马俑,他寻思到日本试试行情如何。 前世的他欧美东南亚都去过,没有现在华人头次出国喜悦拘谨做派,和孙遥征坐日本使馆车,走特别通道进了机场。 因为名义上他俩是龟田家族请的客人,使馆按特别人物对待,直接把他俩送到全日空737_400飞机上。 已经和孙遥征说好,下飞机两人就分开,孙遥征去和金敬轩碰头,杨明会单独一个人走。 他早和李丽联系过,本来两人计划在香江见面,可李丽听说他要去日本,死活也要去日本,杨明无奈,只得随她自便。 东京羽田机场,李丽早早就来接机,她前天到的,为了早点见到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男人,特意乔装打扮一番,想着给杨明一个惊喜。 一年多没见,李丽更加靓丽,加上时尚打扮,浑身上下散发出女性成熟魅力。 杨明和来接机的金敬轩打过招呼,挥手告别孙遥征,独自走出机场。 看到眼前一个美女正眉目含笑望着自己,他一咧嘴,拉过来就是个热吻…… “走吧,咱们先去饭店,这里人来人往太尴尬,好吗?”李丽小意说道。 新宿一酒店房间内,杨明喘息方定,拍着李丽光滑身子:“真好,还是老味道没变,你不上学了吗,怎么说走就走,能拿个毕业证也是好的。” 李丽微喘着呢喃道:“不急,反正不用每天都去,有没有毕业证无所谓,等年纪大了再说吧。 你给我那么多钱,我也不必像他们那样为生活奔波,去学校就是打发时间,等你啥时候出来,好陪你……” 杨明很感动,李丽自出国后,自己曾经劝她找个合适人嫁了,但她是个死性子,非要等自己出国一起生活。劝几次后,杨明放弃了,这次两人计划整个后代出来,好让李丽生活里有个依托。 又一次事毕,李丽把日本股票市场情况给杨明介绍了一下:“日经指数昨天一万一千多点,我开过户了,等你休息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杨明点点头:”待会儿我给你张支票,一共三千万美金,你直接入股票交易账户,选几支价格低有成长效应股票,全仓买入,平时不用管理,两年后看指数再说。” 李丽抚摸着他胸脯,低声细语:“你就这么自信?股票市场瞬息万变,还是要小心点儿。” 杨明自失一笑:“听我的没错,具体原因我不方便说,你平时就关注指数情况,不到两万八千点,没必要动。” 李丽正沉浸在幸福之中,杨明说什么都只管点头答应。管他呢,就是全陪了,她也不在乎,她手里存的那些钱,足够两人过一辈子。 有李丽这个国外身份枕边人,杨明很多事情做起来就简单了,要说信任,李丽绝对排在前两位,除了老爸就属她了。 刘玉凤心里明显另有打算,小胖妞已经嫁为人妇,杨明现在能放手信任的,唯有死心塌地等自己布种施恩的李丽了。 第二天日本股票交易所休市,杨明和李丽两人手牵手去上野公园闲逛。 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微风吹来,粉嫩的花瓣随风飘落,那情景如同下了场粉色的雨花…… 东京街头,两人品尝各种各样美食,寿司,拉面,天妇罗,只要看到好吃的,杨明都会给李丽买一份,直到李丽嚷嚷着肚子要撑破了,两人才罢休回到酒店。 该说的话说完,就是折腾运动,这次李丽有目的,只要杨明稍有异动,她立刻主动配合,两人床上交流频繁而温馨。 夜里闲谈,杨明有意识问起她有没有回国打算?李丽身子一抖,趴杨明胸前默默不语。 杨明叹息一声,拍拍她脑袋,顺势躺下睡觉。 东京股票交易所开门,杨明就随着李丽到交易处买进松下,三菱两只股票。 随后几年,这两家公司在华产品遍地开花,松下就不说了,三菱重工除了汽车外,还和铁道部合作,出口一批机车给华夏。 在华日本公司,这两家经营方面算是相当不错的。 李丽看到账户还有五百万额度,示意杨明再选一支。 杨明拿着一沓股票资料看完,选了一支做食品设备株式会社股票。股票资料介绍产品中,他们有一款灌肠机正在华夏展览,随后几年火腿肠会行销华夏,想必他们卖灌肠机业绩会很好。 李丽买完股票,收好票据,微笑着冲杨明说道:“这边好了,现在去那家古物拍卖行吧,电话和人约好一个小时后见面,咱们现在过去正好不耽误。” 正文 第209章 中招 日本“古物拍卖所”。是国家认证行业,有法律监管,行业井然有序,没有假货这一说。 杨明这次来,带两件黑俑马试水,也是无奈之举。 来前,曾经到京城嘉德找过武天培,得到的消息让他心凉了半截。 去年秋拍,旧香楼顾掌柜高价拍出那件东西,让国内媒体连篇累牍报道。 随后,顾雅湘频频在各类活动中现身,在古玩行内一举成为名人,惹得众多国营老号经理羡慕不已。 今年春拍还未临近,各个国营老号经理通过各种关系,拿来成堆珍品稀物准备上拍。 看到某些国宝级别物品,武天培直接石化,露出不可思议表情来。 拍卖行讲究买卖双方顾客均衡控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上拍物品,他直接傻眼了。 不说他们拍卖行买方顾客资源问题,这么多好东西,拍卖行也不可能一次上拍,除非拍卖行想砸盘买方市场,要不就是拍卖行所有人员精神集体不正常。 武天培选了几样稍贵重物品,顾及到各个老号均衡利益送香江上拍外,其余都劝退了。特别是那几件国宝级物品,武天培请示总行后,总行回复现今行情拍不出高价,容后再议。 杨明听了武天培介绍,直接熄火上春拍打算,琢磨好久,才决定带老许精心烧制黑俑马来日…… 李丽听杨明说清楚黑马俑来历后,不让杨明再操心,她亲自来处理。 两人在京城配合日久,卖这东西对于李丽来说轻车熟路,根本不值一提。 杨明作为李丽跟班马仔来到古物拍卖所,接待他俩的服务人员,直接带他们到值班经理会客室。 李丽选这家古物拍卖所是精心挑选的,不大不小属于中等规模,太大拍卖所她担心露馅,太小又担心实力不足。 因为事先打过电话,值班经理事先做了准备,把手头华夏唐三彩国际拍卖行情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他脑子里只考虑行情价格,根本就有考虑过真假货问题,手头所有资料除了赞美唐三彩工艺精湛,造型优美外,没有别的方面内容。 会客室里,杨明按着鬼子礼仪跪坐不大会儿,膝盖就受不了了,不顾李丽白眼,改为盘腿坐。 古物拍卖所经理倒是没翻白眼,只是加快和李丽交流内容,跳过很多扯淡情节,请李丽出示物品。 杨明随手掏出包里两匹黑俑马,放经理面前:“看吧,这是唐代传下来的,可得小心了。” 鬼子经理看到这两匹黑黢黢马俑,皱着眉头暗自运气:“资料上所有介绍都没这色儿啊?这黑炭般颜色是什么鬼?” 李丽一直笑眯眯貌似有底气,可看到鬼子不吭声,光是翻来覆去折腾马俑,心里渐渐不安起来。 她瞪一眼四仰八叉瘫坐着的杨明,小声嘀咕:“没问题吧?” 杨明摇摇头:“放心,球事儿木有。”他学着中原话秃噜出来。 随后鬼子经理动作,让杨明也意外起来。鬼子先是跪坐着双手撑地,头挨着膝盖鞠躬致歉,那谦卑模样,状似给他俩磕了一个,话里意思让他俩等一会儿。 然后屋里就剩李丽和杨明大眼瞪小眼,摸不着大小头。 杨明安慰李丽:“不要紧张,拿出在京城坑鬼佬气派出来,要以静制动。” 李丽起身揉揉膝盖:“真憋屈,你说这小鬼子怎么不给咱们准备两把椅子,虽说跪坐也是咱们传过来礼仪,可这姿势时间长了真不习惯。” 杨明呵呵一笑:“我倒是挺佩服小鬼子传承的,咱们老祖宗制定的礼仪,咱们自己人早给丢爪哇国去了,可你看人小鬼子,一丝不苟严格按着规矩来。 就是汉唐建筑样式,人小鬼子也传承了下来,国内早八百辈子给拆光了。” 正说着,鬼子经理进来请两人换地方交流。杨明跟着李丽屁股后来到一间会议室,里面仨矮小老头门口排队鞠躬致意。 经过一番交谈,杨明获悉,仨老头是拍卖所董事长和两位鉴定专家。 下来一切都和杨明设想的差不多,专家给出肯定鉴定意见,董事长喜形于色,询问是上拍还是直接卖给拍卖所? 李丽按着杨明交代,意思可以考虑直接出手,董事长和属下嘀咕几句,开出两匹黑马俑一千万美金价格。 李丽攥紧拳头和杨明相视一笑,交易成功。 日本人现今年代是真不缺钱,一千万美金直接转李丽账户上,随即李丽打电话确认到账后,两人坐出租车一溜烟跑回酒店庆祝…… 庆祝方式很老套,就是睡完一觉再睡一次。 杨明疲惫不堪搂着李丽:“我觉得这次能种上,泄洪那一刻,脑子里有个孩童声音“噢耶”,所以……” 李丽叹息一声:“但愿吧,所有小孩子物品都准备好了,连阿姨我都说了,只要怀上,她会和我住一起照顾的。” 接下来半个月,两人为造人计划,基本没离开酒店,直到杨明实在整不动了,两人才退房坐火车北海道继续日本行程。 杨明计划在日本待两个月,随后去香江参加嘉德春拍,他不卖物品,却想去现场看看能不能遇到好东西。 李丽曾经想把那一千万美金也买成股票,杨明阻止了她,说让她回欧洲四处逛逛,遇到华夏便宜真品古玩,花钱买一些存起来。 古玩行情起来后,欧美可是回流不少好东西,据说很多都是欧美文物店不值钱玩意儿,回国就有人花大价钱买走。 北海道待了段时间,接下来行程是李丽提出来的,她想去仙台看看。 杨明知道她想看看鲁迅曾经居住过的旧址,她平时就喜欢鲁迅作品,既然有机会,怎能不去看看藤野先生作文出处。 日本人很认可鲁迅,树人先生住过的那栋破烂木屋还存在,李丽在此处徘徊良久,突然就蹲下呕吐起来。 不用说,她中枪了。杨明扶着她到医院一检查,刚刚怀上一个多月,应该是两人刚见面不久中招的。 这下李丽可激动坏了,连连催促赶紧动身去香江,她急着办完事回英国养胎…… 正文 第210章 拍卖会现场 日本过境香江签证很简单,杨明随着李丽从英驻日使馆出来,直接买了两张去香江机票。 下午三点左右,两人已经到达香江启德机场。 这年代香江对于内地人来说,脑子里浮现第一印象就是“时髦”两个字。 香江商业很发达,道路两旁林立着许多大大小小商铺。到了晚上,店铺招牌五光十色闪闪发亮,各种霓虹灯夺人眼目。 杨明前世多次来过这里,总体感觉街道狭窄,车多人多,要说街道特色,唯有双层巴士让他记忆深刻。 李丽跟着来是因为杨明让她注册成立一家空头影视公司,为以后可能需要做好准备。 李丽自从有身孕,表面倒是没什么变化,除了走路小心谨慎外,最大变化就是拒绝和杨明同房,甚至都不和他一张床睡觉,自个单独一床休息。 杨明理解,酒店开房不再要豪华大床房,开了个豪华标间两人安顿下来。 “石头,明天你自己去拍卖行吧,我去办理公司事宜,咱们现今只注册空头公司,需要找代理人打理,我趁现在能活动,去办这事儿,办完我想先回伦敦,阿姨已经催我了。”李丽心思明显不在杨明身上。 杨明点点头:“也好,英国我是陪你去不了,等年底你以公司名义给我发函,我过去陪你生产如何?” 别看李丽原籍江南,但行为举止却是一副京城大妞做派,性格强势而不迂阔,杨明和她相处时间长,知道她性格,从不和她争论。 既然她心里已经有打算,第二天两人分开各办各事。 嘉德春拍地址在中环一座大楼里,杨明抵达后,前台验证完手续,给了他一个拍号,指示他按指示牌进入拍卖会现场。 手续是武天培提前给他办理的,时间还早,现场人不多,四处看看,没发现武天培身影,他寻了个靠后排座位坐了下来。 座位上有份印刷精美拍品资料,虽然事先已经拿到过资料,但他还是拿起仔细翻看。 他没有物品参拍,本来没打算来香江,但李丽打电话强烈要求他来布种,想到还有个金香秀也不知道怀没怀上,他暗自叹息自己像是头种牛。 不知道为什么,资料上拍品都很一般,唯有一件蔡襄书法长卷引起他的兴趣。 仔细看,这分明就是钱见宸经手过的那几件国宝级书法作品中的一件。 低头沉思默想,知道这书法作品上拍有蹊跷,因为资料上说是内陆藏家收藏品。 对于其它拍卖物品,他提不起精神,家里各种古董快堆成山了,什么物品没有,更别说这幅蔡襄作品了。 后来他从朱家溍嘴里获悉,所谓的米蔡苏黄,只有蔡襄名不符实,原本蔡是指蔡京,后来因为蔡京名声臭了大街,才把蔡襄提上来和其他三位并列。 随着时间推移,现场越来越热闹,目测几百人座位满了大半。 九点半,拍卖师笑眯眯上台,讲了几句活跃现场气氛话语,接着就是第一件拍品开拍。 现场人不少,但举牌竞拍者寥寥无几,第一件大路货拍品有人一举牌就中,惹得中拍者沮丧不已,看情形应该是拍卖行安排的托。 随后,又波澜不惊拍了两件小玩意儿。 第四件拍品是幅石涛山水画,实物展示尺幅不算小,杨明看现场众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举牌。 起拍价十万美金,没一会儿就被人举到五十万美金。拍卖师连续追问现场竞拍者两次无应答,只得指着举牌五十万买家落槌。 接下来是几件瓷器拍品,杨明看都是清代物品,心里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三件瓷器最高价也没超过十万,看来不是清三代精品瓷器,还是没什么人感兴趣。 陆陆续续又拍了几件寻常物件,终于到蔡襄书法长卷了,杨明攥着竞拍牌跃跃欲试。 起拍价二十万美金,每次举牌最低为一万美金,三两次举牌后,价格来到五十万,杨明举牌:“六十万” 还在得意忘形中,就有人举牌:“六十五万” “七十万”这件东西,只要不超过一百万,杨明想把它拿下。 “八十万”有人立刻跟进。 杨明刚想继续加价,就听后边角落有人出声:“两百万” 杨明愕然回首,看到一高大男子西装笔挺举着手里牌子。现场响起阵阵惊叹声,这价格,是今天拍卖会叫价最高一件拍品。 杨明看那男子面孔有种熟悉感觉,低头仔细回忆在哪里见过。 蔡襄这幅作品,现今一百万美金价格算偏高,两百万属天价,杨明看看那人,放下竞拍牌继续回想。 接下来是件雍正款官窑粉彩天球瓶,资料显示和蔡襄书法作品出自同一藏家之手。 开拍后,价格很快来到五十万美金,这件雍正款瓷器不算多精致,五十万美金已经差不多到位了。 不成想,那男子又举牌叫道:“一百万”。 杨明惊讶不已,拍卖会上没这样叫价的,除非…… 脑子一阵清明,他想起这人是谁了,前世他出事儿后,各种报道图片上都是此人低头认罪模样,那时候图片上的他看着很狼狈,哪有现在这幅成功人士打扮模样。 他是那个京城着名钢铁倒爷,真正京城四少之一。出事后,几处别墅光是现金传言就抄了几卡车! 他这样操作只有一种解释,他在变相洗钱送礼。那么,这两件东西背后藏家呼之欲出…… 杨明摇摇头,暗自感叹:“这样高调行为,无疑是饮鸩自杀,虽说这里是香江,但各种专政人员遍布各行各业,稍有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专政机关眼睛。” 拍卖会最后几件物品都是西方油画作品,价格开的很高。杨明没兴趣,起身走出拍卖会现场,问服务人员武天培下落? 听说武天培在陪内地重要客人后,杨明独自离开,不用想,内地重要客人是京兆府来的官员,要不,武天培没必要小意相陪。 看看时间该吃中午饭了,他出来直接打车回酒店房间,等待李丽回来好一起去用餐。 正文 第211章 鬼上身 李丽事情办的很顺利,这时代香江各种空壳公司遍地开花,职业代理人收费也不贵,李丽把手里资料给杨明:“妥了,这里事情完事儿了,我想下午就回伦敦。” 三天后,境外闲逛三个月的杨明回到京城。洗去一身疲惫,好好睡了一觉,心情顿觉异常舒爽,还是家里好啊! 故宫旁四合院框架已经好了,雷育才正安排工人做屋内及院子修整。 看到一身港式休闲装打扮杨明,他愤愤不平嘟囔:“好嘛,满京城你最大爷,开工照一面立刻消失,这院子封顶了,才又见你真容闪现。” 杨明撇撇嘴:“你这话里怎么有股醋味儿,我来不来要紧吗!又不少你钱干活,又不来叨叨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雷育才张张嘴,叹息道:“总得有人经常联系不是,就说这院子假山水系,图纸只是标注大概物品位置,具体实物不得商量着来吗?” 杨明奇道:“不安排欢姐联络你吗?怎么,你没联系欢姐吗?” 雷育才脸色一红,喏喏道:“开始……开始来过几次,后来……后来没再来过,打电话也……也不来。” 杨明神色古怪看着他:“不应该呀?欢姐我了解,除非……除非你做了什么让她讨厌事情。说,你是不是骚扰人家了?” 雷育才慌忙解释:“没,没有,就是……表白一次,下来……” “行了,下来不用说了,能猜到你锲而不舍不断纠缠人家,被人家拉黑……就是说人讨厌不理你了,对不?” 雷育才羞愧点点头:“我都说了不在意她结过婚的,她怎么……还……” 杨明拍拍他,趴他耳朵低语几句,雷育才张大嘴巴:“真的?那……那还真就是我想多了,明白了,咱们这样出身,确实……” 正说着话,刘伟满头大汗进来,看到杨明,乐呵呵说道:“石头兄弟,你牛,盖房子这么大事儿,你竟然出国游山玩水去了,还一走就是几个月,佩服,佩服!” 刘伟后边跟着进来几个光头大汉,看他们那副打扮,知道都是刘伟一帮哥们儿。 “刘哥这是把延庆那些石头整过来了吧?” 刘伟点点头:“是,拿着你给的条,第二天我就带人去了,到了一打听,人不卖。不卖好啊,那就想招让他主动卖……” 杨明怕他说混话让雷育才听到,急忙拉他进二进院子,边走边说:“具体不说了,就说多少钱吧。” “钱?给过了呀!你那个大飒蜜给了我三万。嗨,那女人,你打哪儿弄到手的,看着真让人心疼。” 杨明急忙拦住他:“别胡说,那是我一姐姐,人有家庭,以后可别再胡咧咧了。” 看到院子中间预留水系位置,各种各样镂空石头杂乱堆着。杨明没仔细看,觉得不过是上水石之类装饰物品。 找了片相对干净游廊坐下,拉着刘伟抽烟:“待会给你拿一条尝尝,这是国外登喜路牌子,比其他鬼佬香烟牌子好抽点儿。” 刘伟接过来抽口:“说实话,我抽不惯鬼子烟味道,待会分给他们几个抽吧,这次全亏他们几个轮流上门说道,要不这些石头疙瘩人不会卖。” “没搞强买强卖那一套吧?”杨明就担心这货走斜的。 刘伟摇摇头:“没有,放心吧,只是哥几个轮流去讨价还价,最终……人觉得价格合适,才吐口的。” 刘伟说的话,杨明直接打折听,只要不用强,多花点钱无所谓。 “孙哥回来没?” 刘伟看看他:“回来又去了,刚出去一个星期,就和敬轩一起回来处理点儿事情,接着敬轩初恋也一道跟着又回小日本去了。” 杨明诧异道:“敬轩初恋?就是……行宫城市那个女人?” 刘伟点点头:“就是她,你可不知道,事情太邪乎了。 敬轩本是让遥征去帮忙压阵的,敬轩堂叔突然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基本算废了。 他堂叔手下几个家养奴才想造反,不让敬轩接手家族大权。 敬轩空有名义而无实权,不得已把遥征叫去了。 三天,就三天时间,遥征把那群造反家奴全部收拾一遍。敬轩彻底坐实家族权力。 就在两人举杯庆贺时,敬轩接到他初恋情人电话,出事儿了……” 事情涉及金香秀,杨明心里急,看刘伟摇头晃脑有卖弄意味,语气不觉急促起来:“快说什么事儿?” 刘伟四处瞅瞅,小声嘀咕:“你可坐好了,我下来说的事情……太特么邪乎了。 就是,你听说过鬼上身吗?敬轩初恋儿子,突然鬼上身,掐住他爸爸说他把自己踹水库里了。” 杨明愣住了,要说鬼上身……自己不就算是鬼上身吗?这有比自己经历更邪乎的吗! 刘伟见杨明发呆,以为自己话语成功镇住了他,继续摇头晃脑说下去:“据说那病殃殃五六岁孩童,差点儿把那人掐死。 敬轩恋人赶紧拉开,那孩童不顾大中午晴天毒日头,死死在后边追。 那人估计是吓坏了,一路往山上跑,反正没跑赢,被孩童拉住腿了,后来……后来更特么邪乎,一个傻子跑出来掐死了那人,你说怪不怪?” 杨明听糊涂了,怎么又出来个傻子?继续问,刘伟不清楚,只说孩童清醒后也没了,家里就剩金敬轩初恋一个人。 杨明心急金香秀到底如何?打破砂锅问到底:“孙哥他是怎么回事儿?咋又去日本了?” 刘伟摇摇头:“我真不知道了,他们来京城坐飞机,遥征回家拿东西,太具体没说,就给我提那么几句玄乎事儿。” 看来金香秀应该没什么事儿,就不知道她肚子里有没有自己种子,等孙遥征回来倒是要好好打听一番。 叹息良久,杨明起身冲刘伟说道:“走吧,石料慢慢运,不急。我车里有几套衣服,咱俩体格差不多,你去选几套。” 刘伟呵呵一笑:“啥衣服?这怎么说的,难道……你也准备捣腾服装了?” 正文 第212章 各色礼物 杨明边走边说:“不是,我可没那工夫捣腾服装,是从香江带回来的,买的多,原本就是打算当礼物送人的。” 李丽走后,杨明又滞留香江两天时间,除了买一堆摄像器材外,就是给相熟朋友购置礼物。当然,女性朋友礼物他是专门到奢侈品商店购置的。 叶欢招了两名手下,一个老家农村堂侄儿,一个退休女会计。看到杨明提着个白色礼品袋子进来,她长嘘口气:“你总算是现身了。” 杨明看看房间里有人,一指套间门:“进里面,进里面说话。”说完,兴冲冲先一步进去。 叶欢尴尬看看自己两位下属:“他就是咱们老板,刚从国外回来。” 其实她没必要说这个,但鬼使神差,却说出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解释。 女会计年纪大,经历多,微笑着点点头。她那个自家堂侄儿却是个混不吝性子糙人:“小姑,真的假的?看着还没我大,你别是被他骗了吧!” 叶欢眼睛一瞪:“闭嘴,没大没小,还不快去把车洗洗,昨晚你开哪儿去了,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杨明听外面一阵嬉皮笑脸应对,然后就是关门声。 叶欢进来,特意把套间门大开着,笑眯眯说道:“说吧,大老板回来有何指示?” 杨明呵呵一笑:“指示的没有,给欢姐你的礼物大大滴有。”说着话,把礼物袋子双手递给叶欢 叶欢看来是个识货的,没在沪城白待,拿出一件灰色长裙翻看后,抬头惊讶道:“路易威登,这牌子衣服很贵的,沪城杂志上看到过,可惜国内没有卖的。” 杨明淡淡一笑:“喜欢就好,没辜负我的眼光。要不……你穿上试试?” 叶欢摇摇头:“等她们下班吧,这时候换衣服不合适。” 杨明咂咂嘴:“就招了两个人吗?能忙过来不?” 叶欢点点头:“暂时不忙,旅游公司执照已经办好,国旅那边挂靠手续也齐了,等院子彻底装修好再考虑人手问题吧!。对了,你为什么不当法人?我当法人合适吗?” 杨明呵呵傻笑一声:“不乐意抛头露面,姐你能干,就多操劳吧!”他内心确实不喜欢做出头事情。 现在开公司只能办合股,等私人独资企业开放了,他准备把几个公司全部整成交叉持股,让叶欢和庄佳慧做法人,自己躲后面不露头。 叶欢要和会计对账,杨明只得自己出来,去找王塑说事情。 王塑搬家后,他那四合院给了杨明,但这货迟迟没时间去办过户手续,杨明已经和雷育才说好了,等这边结束,把那处四合院做成精装宜居小院子。 他打算以后搬出铺子,单独住外面。回家后发现,刘玉贵两口子除了上班,整天都在老爸院子待着,他实在不乐意和他们一桌吃饭。 刘玉贵手术后愈合很好,现在已经去上班,看老爸模样,心里明显已经对刘玉贵有了看法。实在不行,就把铺子后院给老爸住,当做他单独清静休息地方算了。 王塑今非昔比,经过连续不断发表畅销作品,已经在文学圈名声大噪。 现今他说话语气也开始放荡不羁起来,频频吐槽各种社会问题,而且吐槽起来嘴上没个把门的,直指问题根源,让旁听的人大呼过瘾同时,担心会不会被专政机关叫去喝茶! 杨明到他家时,他正对着两位眼镜男大骂某组织专家对他的批判,说那些老顽固们食古不化,不是人类,早该全抓起来拿大炮轰了。 杨明把一条外烟扔他面前,随口道:“暂停一会儿,赶紧去把房票过下户,中午我请哥几个吃大餐。” 王塑撇撇嘴:“出趟国说话还抖起来了,你知道什么叫大餐吗?满汉全席才称得上大餐,其他都特么是糊弄下里巴人胃口的残羹剩饭,还大餐。” 杨明没搭理他,冲那两位正襟危坐眼镜男呵呵一笑:“抱歉,您两位先在这儿待会儿,好容易趁他今儿有空,事情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说完,拉起王塑就准备出门。王塑一看杨明劲头,无奈道:“别急呀,容我拿上资料,要不过个屁户。” 那两个眼镜男站起来尴尬道:“王大哥,要不我们先走吧,等下个星期天我们再来。” 王塑点点头:“也行,你们回吧,给你们导师捎句话,我记住他的好了。” 车上,杨明问王塑:“听说有不少老先生发文章批判你,顶的住吗?” 王塑摇头晃脑,满不在乎说道:“算个屁,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辩论,辩不死那些老帮菜。不过已经有人替哥们出头了,就那俩傻小子导师,发了篇文章回怼他们。” 过户手续办完,回来路上王塑突然说道:“顽主有电影厂看中,我特么一想,版权在你手里。 给佳慧打电话联系,她个死性子女人,竟然让我花十倍钱收回,回头你说说她,这是哥们作品头回被电影厂看中,别最后被放了鸽子。” 杨明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儿,既然版权归我了,你就甭再操心,让他们找庄姐谈,必不会耽误作品拍成电影。” 路过马未都单位,王塑让杨明停车:“叫上老马。他哥们儿刚当上专政部门一大饭店经理,咱们让老马带着搅和一顿去。” 杨明知道王塑说的是谁,那位也是个作家。但他作品大多是专政机关命题作文,版权属于专政机关所有,他对此人兴趣不大。 最主要那人是位真兔爷,杨明可不想被人当兔子按着开了菊花。 犹豫一下,他冲王塑说道:“算了吧,今儿不去打扰人家了,咱们叫上马哥,叶哥去吃烤鸭,好长时间没吃这口了。” 杨明后备箱装着礼物,趁中午一起吃饭,分别把礼物给了叶京和马未都。 饭后,除了王塑回家外,其他两人都需要上班。杨明一一送到位,开车到长城饭店,提着两大包给小胖妞礼物,去了包房。 进房间,发现床上被褥有人动过,伸手摸摸,被窝还是热乎乎的…… 正文 第213章 演唱会 看情况应该是赵倩刚走,这房间除了她,别人进不来。 从床单上捏起两根疑似短发东西,摇摇头嘴里嘟囔:“都结婚了,还不改光着睡觉习惯。” 打开空调躺下,嗅着被窝里胖妞独有体味,渐渐睡了过去…… 醒过来一看时间快到六点,原本还想着去见庄佳慧,看来只能明天了。 靠床上点根烟,继续想着脑子里这些天思考的问题。 古玩行现在行情还不如卖服装小贩,去年接触嘉德他曾经幻想利用境外拍卖变现。 这次参加嘉德拍卖会,让他认清一个现实,看似光鲜亮丽艺术品拍卖,实则是利用艺术品交易,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洗白最好场所。 拍卖行受资本控制,所有拍卖场所,都具有复杂性和不透明性。随着华夏经济腾飞,有钱人会越来越多,贪污腐败分子也会越来越多,艺术品市场肯定会变成黑钱避风港。 后来华夏全民收藏热,拍卖出的天价古玩艺术品有很多,但仔细想想,有哪一件是出自民间普通藏家之手?基本都是隐蔽藏家,具体内幕恐怕只有拍卖行老板知道。 家里古董堆积如山,没有稳妥出货渠道,就是全民收藏热来临,也不见得都能卖出好价钱。必须得有自己能控制出货平台,否则处心积虑收的东西不白费劲吗! 电视机里,正播放一条消息,沪城一男子,成为解放后第一位私家车车主,这事会是载入史册的事件。 别看杨明有好几辆车,但都是挂在店铺或印刷厂名下的,他私人名下还真是一干二净,啥也没有。 电视机里,几个老头继续讲着这件事情对华夏社会意味着什么,然后就有一猥琐老头,大谈沪城新车日它呐定价十八万起是多么亲民合理,鼓励有钱民众大力购买国货,摈弃进口车等等。 杨明看的蛋疼不已,起身换了个频道,躺下一看是京台,里面正播出一台晚会,画面昏暗,舞台效果出奇的差。 一个头发遮住脸,身穿黑色皮衣牛仔裤女人,正对着话筒准备开唱。 前奏响起,杨明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脸上画的乌七八糟娘们儿,听她开口第一句,他颓然躺下,心说坏了。 电视机里唱的正是他抄给赵倩那首爱个狗…… “到底传出去了,这该怎么办,一定要让小胖妞顶住,说什么都不能出名,以后明星是和龟公娼妓划等号的,最是下贱无耻一帮人。”他嘴里嘟嘟囔囔。 看不出唱歌女人是谁,曾疑惑会不会是那个陶颖,但印象中陶颖文静小女孩一枚,绝不是这个犹如欧美路边野花打扮娘们模样。 副歌部分那娘们嘶吼的倒是很有几分味道,忍着蛋疼听完,接下来出场的是一无所有…… 杨明知道了,这是后来那场很有名气的所谓百名歌星卖弄会。 这时代哪有这么些明星啊!很多所谓歌星都是野路子出身,有的是刚放下炒勺炒菜师傅,有的是烧锅炉的,还有杂耍卖艺说相声的,整个一上蹿下跳群魔乱舞。 看画面上日期,是上个月整的。如果不是来自后世,他可能和现今那些叛逆青年人一样,激动的犹如嗑了药般浑身哆嗦。 但他是来自后世鬼上身人物,再看这晚会水平,觉得最多是后世农村草台班子演出效果。 不过崔小号那首一无所有却是红了,被人传唱的火遍华人圈,算是给这台晚会涨了点儿脸。 没有饿意,换了个频道,躺着兴致勃勃看土八路挖洞戏弄鬼子影片,这玩意儿看着确实洗脑,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党军能人辈出,战无不胜感觉中来。 他心里隐约期待赵倩能过来,两人有约定,赵倩结婚后,杨明无急事不要联系她,就是有事,可以通过李治平通知。 赵倩心里还是很重视这场婚姻的,杨明也一直遵守约定,小胖妞结婚后,从没联系过她。 一晃就过去了半年时间,也不知她现在状态怎么样。真正知道他俩关系的就是叶京叶欢两兄妹,马未都王塑是猜测,其他外人一概不知。 电视机里节目播完了,画面呈现出一片雪花点。关了电视机,站窗前看外面街道上还是车来车往。 肚子咕噜噜开叫,他拿起车钥匙,下楼开车来到后海那家胡同小馆子用餐。 夜已深,但菜馆子里几间房座无虚席,跑堂看杨明一个人,领着他到倒座房屏风围起来一大台子:“坐这儿吧,刚走一波客人,地上还没来得及打扫,您先点菜,我这就清扫。” 点了四菜一汤,一盘花卷,杨明要了一瓶啤酒等着上菜。 这时间,又进来一群男女,男的长发飘飘,女的浓妆艳抹。三男士都背着一把吉他,看样子是群摇滚青年。 杨明没在意,社会上这种人越来越多,已经见怪不怪无人关注。 跑堂一看他们三男三女,没有合适台子坐,就过来和杨明商议:“爷们儿,要不您去东厢就坐如何?刚走一四人台,已经在收拾了,不耽误您用餐。” 杨明看看屋里那群人,觉得其中一个长发青年面熟,仔细观看,是那个卖自己鼻烟壶买吉他主,就起身道:“成,你们也不容易,这么晚还不得休息,换吧,那里不是吃,就东厢吧。” 绕过那群男女,杨明出门往东厢房去了。 一个摇滚女青年不经意看了一眼,内心诧异嘀咕:“杨明?他怎么会在这里?” “颖子,你来坐我身边,今儿和勇哥换女人,待会儿你跟我回,小青跟勇哥回,成吗?” 陶颖翻翻白眼,冲那青年吐槽:“想的美,就你那三寸丁身板儿,老娘怕把你压扁喽……” 陶颖现在这副打扮,说话语气,就是杨明看着也绝不会想到,那个曾经文静小美女,竟然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 庄佳慧现在已经是有车一族,虽然是辆红色面包车,看着不咋滴,但总比蹬自行车,挤公交地铁舒服不是。 正文 第214章 谢谢 院子地下部分早就完工,地上房屋也封顶了,现在正调试地下室保险库设备,她刚准备出门,就见杨明提着个袋子,笑眯眯站门口:“庄姐,早啊!” “早什么早,看看几点了。对了,您怎么舍得出窝现形,来这劳苦大众窝点视察?”庄佳慧面色不虞说道。 “进去说,进去说,看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杨明推着庄佳慧一副无赖作派。 “不错,路易威登国内可是没卖的,裙子样式也还新潮,谢谢你了。”杨明买给庄佳慧礼物是和叶欢一样牌子衣服,就是色儿不同,省的以后熟悉了见面起争执。 “人呢?电话里你不说已经招了几个人吗?” 庄佳慧白他一眼:“菜市口工地不需要人吗,杂志手续不需要人跑吗?装修不需要人盯着吗?至于会计,她去税局报账去了,公司包税也得交呀!” 三言两语,庄佳慧就把近期事情说了个通透,杨明张张嘴,叹息道:“我还以为能提醒你些什么工作,合着你全考虑到了,得,就差中午请你吃饭了。” 从包里拿出三部长镜头照相机,放庄佳慧面前:“这是你指名要的牌子,还有一部我给郭胜利留着,一部摄像机我先摆弄几天给你送来。” 庄佳慧欣喜异常:“妥了,这下可以开工了,等杂志批号下来,立刻开始干活。 对了……六里桥印刷厂已经不是你们的了,我去一问,人家刚接手一个多月。 海淀印刷厂你那姐姐态度很冷淡,说让你去一趟。” 杨明一愣,回来几天没见刘玉凤,老爸也没说这事儿,看来是不知道内情,回头去问问刘玉凤。 庄佳慧又说起人手问题:“会计是退休老师傅,其他三个人都是我以前同事,我可答应人家挂名副总编的,工资每月开三百块,你有意见吗?” 杨明摇摇头:“没有,以后这事儿不用给我说,咱们私下有协议,我只管出钱分红,别的一概不管…… 对了,王塑说有电影厂看中他一篇作品,想改编成剧本拍电影,这事儿你就按咱们定的,最起码要写上联合拍摄,电影版权能要多少是多少,需要投资咱俩再商量。” 庄佳慧点点头:“知道,王塑打过电话,我给怼回去了,他竟然想免费拿回版权,还嚷嚷被你骗了。 还有……郭胜利那人你再考虑考虑,他名声可真不咋滴,咱们办的是正经杂志,不需要拉皮条人士。” 杨明疑惑看着她:“拉皮条?他不是自己……那什么吗?” 庄佳慧鄙夷不屑看看杨明:“他兜里才有几两银子,不过是做个掮客,吃点儿人家残羹剩饭,偶尔有钱打打牙祭货色罢了,你还真以为他有多大魅力不成。” 杨明眨眨眼,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有何蹊跷,但郭胜利人脉圈子确实不同,不能听别人乱说,要眼见为实才行。 庄佳慧明显不想再扯这个问题,起身带杨明出去工地巡视了一圈,看工程进度,最多半个月即可入驻使用。 庄佳慧确实能干,不管是杂志事情,还是改建菜市口酱菜厂子问题,她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反正杨明觉得就是自己亲自出马,都不见得比她做的好。 转悠半天,中午请庄佳慧吃了顿饭,起程回饭店包房睡觉。 房间里,准备给赵倩礼物已经不见了,桌子上一张白纸上写着两个字:谢谢! 杨明无语死了:“尼玛,就是嫁为人妇见一面能死啊!还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纸上留言,见面非搞死你不可。” 心里沮丧万分,抓起电话刚准备拨号,犹豫良久又放下…… 看来赵倩是知道自己行踪的,中午过来有可能是想见面,那么……明天中午等着就是了。 小息片刻,下楼开车准备找刘玉凤一探究竟,六里桥印刷厂卖就卖了,但具体事情还是要弄个清楚明白。 出饭店大堂,身边过去两个青年男子,嘴里哼哼着:“让我一次……爱个狗……” 刘玉凤面容憔悴,杨明到来只是看他一眼,拉开抽屉扔过来一个存折:“带面包车五十五万,都在这里,那边我实在招架不住了。” 杨明放下礼物袋子,坐下来看着她:“说说,卖这么急,到底怎么回事?” 刘玉凤苦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因为我,那区里一个老不羞副职,死了老婆,纠缠我半年了。 过完年竟然跑这边继续纠缠,忍不住臭骂了他一顿,他就指示人为难那边,正好也有人想要,索性出手算了……” 刘玉凤说的轻巧,但杨明知道内里不会如此简单,就追问具体过程,没想到刘玉凤突然发怒,让他滚蛋。 杨明愕然不已,被刘玉凤推出办公室,关门前丢出存折和一把车钥匙:“车你开走一辆,你那位丰乳肥臀外室不还没车吗!” ”外室?谁呀?不会是说庄佳慧吧?也只有庄佳慧来过一趟。” ”难道这是……吃醋了?不会吧,她不好久不让自己碰了吗?” 杨明一路嘀咕,直到回店里,心里还搞不明白刘玉凤到底为何突然变脸。 杨建军守在店里,见儿子回来,迎上前关心道:“昨晚怎么没回来?哪里睡的?” “呵呵,喝多了,朋友家胡乱睡了一觉。”这段时间,杨明对老爸谎话随口就来,杨建军对儿子也是殷勤有加。 照比两人相依为命那段时间,谈话气氛明显不正常。 坐下来一时无话可说,杨建军黯然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朱伯伯昨天来过,问起你……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说你去了外地,等你见到他别说岔了。” 杨明点点头:“知道了,过两天就去看他,朱伯伯没说什么事吧?” “没有,他来拿宣纸,近期他可能又开始创作了,你给他拿的宣纸用完了。” 杨明知道朱家溍绝不会是专程来拿宣纸的,看来是找自己有事,明天过去看看吧。 琢磨一下,他问老爸:“店里生意怎么样?” 正文 第215章 培训归来 “还行,门外那些大路货每天都能卖些,上个月有两位妇女过来,其中一位很优雅妇女说认识你,挑了一对飘花种水镯子走了。 标价八百,我给她算五百块钱。”杨建军和儿子叨叨起铺子生意来。 两父子很久没这样温馨交流了,杨明陪着老父亲说了好一会儿闲话,才起身进后院屋里。 晚饭时间,杨明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吃,门外进来一个人:“你小子,怎么让你爸守店,你倒是在后边躲清闲。” 杨明抬头一看,惊讶不已:“钱……钱叔,什么时候回来的?”来人正是多时不见的钱见宸。 “有几天了,走了一年,家里人聚了几场。这不,出门就来找你来了。”看杨明发愣,钱见宸自己扯把椅子,坐他对面。 “嘿,可有日子没见了,怪想的,走,没说的,一起喝一杯。”杨明愣怔过来,起身招呼钱见宸出去吃饭。 “等等,不急,我有点事儿咨询你几句。”钱见宸摆摆手说道。 杨明奇怪看看他:“咨询我?我没听错吧?您这都国外培训过了,还能有事儿咨询我?” 钱见宸呵呵一笑:“去国外说不上培训,除了看人家国家异常发达,人民生活富裕外,还真没学到什么有用学问。 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去香江参加嘉德春拍了?” 杨明起身给钱见宸倒了杯茶水:“看看,您还说出门就来见我,您这问话就暴露出您肯定是先见了武经理,除了他,没别人告诉您我去参会了。” 钱见宸微微一笑:“倒是没见他,就通了个电话,获悉京城业内人士只有你小子去了,有点事儿想确认一下,就是……你……见到那幅作品了?” 杨明点点头:“当然见到了,华夏艺术品就那件东西算压轴了,想不见都难。” 说完话,他笑眯眯看着钱见宸,期待他怎么解释。 钱见宸喝口茶水,皱眉琢磨一会儿:“你……知道谁出手买下的吗?” 这话信息量很大,钱见宸直接忽略东西是谁的问题,想必他不在乎杨明疑惑,毕竟两人是有利益交集的,很多事情看透不说透。 杨明点点头:“知道,这事儿透着古怪,那人一惯高调,现场叫价那叫一个狂,私下里听过他做事风格,稍加印证就知道他是谁了。” 钱见宸叹息一声:“走吧,吃饭去,今儿不用你花钱,我请。” 既然钱见宸说请,杨明倒是不好意思去贵地方,就近荣宝斋附近小馆子要了个小包,两人四菜一汤,开瓶白酒边吃边聊。 “今儿谢谢你了,你说的情况对我很重要,有些事情我也不背你,事关……我去向问题,好容易过了道坎,我必须要小心点儿。” 杨明奇怪问他:“这话怎么说的?难道香江一场拍卖会,还能左右你去向不成?” 钱见宸不知道该怎么给杨明说,琢磨片刻:“怎么说呢,出去前,京兆尹公子有过接触,他……许了我口信,本来回来我是打算调京兆府去上班的。 可你这一说……我心里打鼓,觉得……他们太高调离谱,不懂藏拙。虽然去京兆文化局可能会有实权,但……” 钱见宸这一说,杨明知道他如何想的了,他提到那位京兆尹公子,心里已经明白那批所谓酬功物品谁拿走的。 钱见宸不过是经了一手,他当时级别还没那本事捣腾出来国宝物品。 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或许……自己那件假鼎,也在那眼镜胖公子手中,他现在凭他老爹势力可是风头正盛时候,做起邪门儿事情来,真是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几年后暴露出来宾馆偷拍新闻,爷俩及下属同一个女主持,那都是他手笔,真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娘们儿,疯狂至极。 民众对此事更是好奇,书市上那些关于他父子俩丑事所有书籍都卖疯了,让卖盗版书商发了一笔意外之财。 “噫,偷拍?要不要搞些摄像头,也在自家旅馆整几间豪华客房放置些,专门记录贪官污吏丑事,以备不时之需!”杨明意淫起来,心里痒痒的。 钱见宸一直观察杨明表情,心里很想听听他意见,可看他时而皱眉,时而喜悦,心里疑惑这小子是不是癔症了。 好在杨明终于开口说话:“要是不去京兆府,你们领导对您有何安排?” 钱见宸摇摇头,叹息道:“领导……现今位置不太稳,说去拜访他,电话里阻止了。 他意思……让我多了解艺术品拍卖行业,说是打算效仿国外艺术品拍卖行业做法,准备搞个华夏艺术品专业拍卖行。” 杨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说说,有没有更具体消息?” 钱见宸心里对这事儿没兴趣,就把他知道的具体事情都说了出来:“除了级别,其他我是一点儿兴趣没有,不说别的,一是没有多少资金支持,二无专业场地办公。 第三是所有事情我自己想着办,手下就给几个普通办事人员。你说,这不是让我去平地抠饼,成天桥撂地要饭的了吗?” 杨明心里很希望钱见宸去搞拍卖行,但看到他如此抵触不愿意,琢磨一下:“钱叔,我知道您想听我意见,蒙您看得起小子,我就给您简单分说分说。 首先,我不赞成您去京兆府,其实您心里就是犹豫去京兆府合适不合适,才来找我印证消息的,对吧。” 钱见宸点点头:“幸亏你去了现场,认出了那人,他和京兆尹公子是死党,好的如同一个人,听说……女……都可以共有。 如此高调行事就是取死之道,特别他们还是有影响官宦子弟,这作派分明是在给他们老子招祸。” 杨明看看钱见宸,很佩服此人眼光,他了解此人,普通市民家庭出身,靠勤奋上进获得当时区文化局领导赏识。 但他背后没有过硬靠山,这么大年纪,好容易投靠了个领导,现今领导自身难保,真可谓仕途多磨,确实难为他了。 正文 第216章 透露 杨明端起酒杯,和钱见宸碰了一下:“既然您心里已经清楚京兆府不是个好去处,那咱就说说筹建艺术品拍卖行的事情。 现今国内各行各业都在改革创新找出路,不说别的行业,就说你们文化系统文联吧,往前数五年,您觉得王塑小说能发表出来吗? 可您看现今文学刊物,如果没有几篇叛逆性质作品,根本没人看,这样一来,刊物收入就没有保障。 我和王塑熟悉,他现今约稿已经排有十几篇了,没办法,编辑上门守着不答应不走,答应了吧,又没现成作品,他是既喜悦又烦恼。 再说拍卖行的事,您那位领导我听说过,名声不咋滴,可他能提出搞拍卖行,就证明其人是有眼光的,比那些墨守成规,不知变通坐吃山空等死的人强。” 钱见宸点头插话:“这点我同意你看法,他眼光确实独到,三年前就说过……京兆尹会被提正,可惜的是,人家后来疏远他了。” 杨明微微一笑:“可惜不可惜现在说为时过早,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了这事儿,还能让他保住晚节。 扯远了,咱们还说拍卖行。您国外游历一载,必会有感触,就艺术品拍卖来说,现今国内还是空白,嘉德也只是开个办事处试水。 但……今年嘉德为何不再宣传收拍品?因为他们手里收货藏家不足,光靠香江主顾吃货能力有限,不得已才拒绝老号很多贵重玩意,只挑选一些寻常物品上拍。 这反应真正有钱,还喜欢收藏人还是少,市场对于普通古玩物品容纳量大,贵重物品太多会压低行情,不利行业发展。” 看钱见宸眉头紧皱,杨明笑笑:”不用沮丧,空白其实也是机会,如果行业蓬勃发展了,还有您什么事儿? 只要您对级别满意,我劝您接起来,如果您下决心接手,我给您弄份行业发展概要,绝不让您一头雾水瞎撞墙。怎么样?” 这对钱见宸是个机会,但何尝不是杨明机会,前几天还发愁如山物品没渠道出手,这不是老天送机会来了吗!一定要鼓动钱见宸接手,必须把握住这好机遇。 钱见宸心里还是犹豫,担心资金不足办不起来,最后落个吃力不讨好。 杨明无奈之下,把自己身家有限度透露了点,说真要到万不得已时候,可以支持他把事情做成。 “什么……你现在……身家竟有两百万……美金?”钱见宸听杨明说完,惊讶不已。 杨明急忙站起身,想捂住他嘴,看看包房门关的严严实实,坐下来叹息一声:“您心里明白就成,万不可透露出一星半点,您知道我家以前处境,那可是……算了。 不提以往事情,您上班打听一下,就是柳荫街那院子已经空了,什么时候能还我?” 钱见宸一愣:“空了?某老搬家了吗?” 杨明苦笑一声:“具体您上班就会知道,我张不开嘴说,反正您记得有这岔事儿就成。” 钱见宸走后,杨明回家仔细把事情想了一遍,觉得钱见宸只要接下来,自己还是有机会插一手的。 透露点点身家给他,也是万不得已,这年代自己无权无势,唯有金钱能打动人。 看手下三个女人,要是没钱,人家根本不会搭理自己。刘玉凤落魄于单位,却心比天高,为让自己拿钱帮她,暗示过那什么。 庄佳慧开始看不上自己,嫌弃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知道自己有想法有钱后,毫不犹豫投身过来,现在日常绝对会让一众熟人羡慕。 叶欢?好像也是下海失败后,心有不甘,知道自己身家丰厚,才扭扭捏捏过来干的。 京城爷们儿好面儿,就自己这年纪,根本招不来人手,就一个于谦儿还捣鬼跑掉了。 不过,要真有合适男性,还得考虑招一个。要不自己手下成一水儿娘子军了。 “唉……钱呐!你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哼句歌曲,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到厢房拿了两个砚台,两盒朱砂印泥,准备当礼物送给朱家溍和王世襄。 先去的王世襄家,两人唠嗑说起延庆那个卫戍区基地,王世襄看看他:“你怎么知道的?那里确实存有一批古代兵器。 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铠甲头盔之类的,都是特殊年代收集起来,没单位接收,无奈才送那里去的。” 杨明一听,心里有了兴趣,自家还就缺这些物件,回头找李治平打听打听,能弄出来点就好了。 朱家溍见到杨明礼物很开心,指指桌子上一张稿纸:“看看,把知道的内容写下来,我年纪大了,不想劳神费力,找你来就是这事儿。 交上去,以后就退出那单位,不再做这些无聊事情。” 杨明疑惑不解,等看清纸上内容,恍然大悟:“伯伯,这是……老毛子国事情,您……确定要我写出来?” 朱家溍点点头:“确定,我推算出毛子国有厄运,但再具体……推不出来,你知道就写出来吧,这算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完成就彻底退休。” 杨明思考一会儿,写下:91.12.25几个数字,递给朱家溍说:“这是最后解体时间,前面还有……” 朱家溍摆摆手:“别的不用说,天道不可逆。我知道这些数字,推出个图样交上去就完了,其他事情,自有别人操心。” 杨明知道朱家溍这段时间都在那个神秘单位忙碌,看来国家很重视这事儿,自己变相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为国出力了。 闲谈片刻,杨明起身告辞出来,他中午还想着去包房见赵倩,不想听朱家溍训斥般叮嘱。 漫步胡同里,经常听到有小年轻哼唱一无所有和爱个狗,看来这两首歌曲很受人欢迎,也不知道是谁唱的爱个狗,回头打听打听。 买了只烤鸭提着回包房,不成想一开门,就见赵倩屋里床上躺着看电视。 放下手里东西,笑眯眯看着胖妞说:“还好吗?” 正文 第217章 退一步 赵倩呆呆看着他,突然扔掉裹在身上毛毯,飞身而起,双腿挎杨明腰上,抱着脖子喃喃低语:“不好,非常不好,心里好想你……”说着话,竟红了眼眶。 杨明太熟悉赵倩性格了,要不是心里受委屈,绝不会红眼眶。 拍拍她肥臀:“这两天知道你来这里午休,就感觉你可能有事儿,坐下说说吧。” 赵倩摇头:“不说,现在我需要和你好好玩一次……” 杨明心里犹豫,赵倩可是说过,结婚后有后代再考虑两人这种关系的,看她肚皮,应该还没怀上,难道自己又被人当了种马不成! 不行了,胖妞已经魔怔,撕咬着他舌头扒他衣服,杨明被她疯狂举动勾起兴趣来…… 一个小时左右,连续两次后,杨明疲惫不堪拍着她问:“怎么回事儿?你这状态不对呀?像是一年没那事儿模样,也太饥渴了点儿。” 赵倩不接话,伸胳膊拿起床头柜烟盒,点着送杨明嘴里一根,自己又点了一根。 “憋屈,曾经说过你是个银样蜡枪头,没想到……真让我碰到了。” 杨明听赵倩嘟囔出这话后,惊讶不已:“我操,我说你今儿怎么这么猛,感情是成闺阁怨妇了!快给我说说,你男人是不是一二三就买单类型?” 赵倩吐口烟:“比这强点儿,能数到五吧,反正……没什么感觉。” 杨明疑惑问她:“不能吧?你可是说他高大威猛,气势非凡,你当时那幸福口气我可还言犹在耳呢。” 赵倩叹息道:“谁能想到,他一个威猛军人竟……唉,怎么说呢,就是路边电线杆子上,贴那小广告上面内容。 结婚那晚,我还在酝酿怎么和他说底下没红色的事情,不曾想……关灯没多久,觉得刚到巷口,泄洪了…… 以为他第一次紧张,安慰他半响……随后更完蛋,起不来了…… 结婚后没几个月,我爸就把他调过来了,也分了套两居室作为我们新房。 去医院寻我信得过大夫治疗一疗程……还那样,现在三个疗程都结束了,没什么效果。 大夫也迷糊,一般人就是不能全治愈,起码会有效果,他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最近我是彻底泄气了,要不是他看我严格,早联系你了。” 杨明都听傻了,感叹赵倩命运多舛:“难为你了,整天守着猛男却不能用。 有可能是心理方面原因,杂志上有报道这种例子,最后好像是找心理医生治愈的,你回头试试看。 既然他现在是个没用的,肯定要给你个交代,他是怎么想的?” 赵倩按灭烟头,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是……对我好的过分了,不说做饭洗衣服他全包,每天我上班,他必早送晚接,生怕我有一点不满意。 不知道的还羡慕我遇到了个理想好男人,我心里的苦……谁会晓得,就是我妈……我都不好意思说,仔细想想,也就能对你说。” 女人一旦尝过欢爱滋味,再想禁欲确实难。赵倩一花信女子,还是个泼辣不在乎性格,让她给人守节,可能吗!能坚持这么久忍着不出轨,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种事情还没法安慰,说多了好像自己幸灾乐祸一样。正琢磨怎么开导她,赵倩又开口道:“我妈好像看出点儿什么。 但……她只是说要夫妻恩爱之类的,话里意思……我爸被巴蜀兄弟给穿了小鞋,处境很尴尬。 我往后中午不见得会过来,他这几天有任务,我才有空单独出来,以往中午都是他送饭。” 杨明暗暗咋舌,这种男人,要不是弟弟不争气,绝对是世间所有女子梦寐以求好丈夫。 “说话呀!都说了我爸处境尴尬,知道你聪明,说说看法。”赵倩推了推他。 杨明未开口说话,脑子里先滤一遍往后几年军方局势。其实从年底开始,局势就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了。 赵倩老爸级别不算高,但职务位置很重要,巴蜀兄弟掌控部队,不是自己嫡系看守大本营,心里肯定腻味。 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私下里找点麻烦还是会有的。巴蜀兄弟最后是怎么丢失军权的呢? 赵倩躺他怀里,睁大眼睛静静看杨明皱眉沉思,这男人印记已经深深种在她心里,如果没有意外,估计会和他纠缠一辈子。 咳咳嗓子,杨明开口说话:“穿小鞋是小意思,如果不爬梯子归顺过去,下一步动作会更狠厉。 其实……要我来说,你爸最好退一步,主动让出这个四面不讨好职位,找那人活动一下,调出京师,先把级别再提一级,等……过几年局势平稳,会有更好位置等着他的。” 赵倩疑惑不解看着他,想继续听他说下去,但杨明没办法说明白,总不能告诉她,过不了多久,巴蜀兄弟自己作死,矫召军方京畿诸侯,私下去海边疗养胜地开了场莫名其妙会议。 后来消息泄露,总大佬询问军机处其他军机,竟然都不知道此事,大佬震怒,不顾多年乡党情分,首先撤换掉弟弟。 几位参加会议军方诸侯,无一例外都被撤换掉。最后,总大佬给了巴蜀兄弟哥哥一个体面职位,算是彻底解除两兄弟军权。 此时让赵倩老爸出京,躲开那场矫召祸事,以后会更稳,自己可以给赵倩提醒几句,下来她们家怎么考虑,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赵倩若有所思半响,起身穿衣服:“我得走了,这几天不来了,你说找心理医生我觉得可以去试试,要还不行……” 杨明赶紧接话:“我候补身份立刻上场,不会让你寂寞难耐的。” 赵倩“噗嗤”一笑:“聪明,你这话深慰我心,真到那一步……我给你生个孩子怎么样?” 杨明瞪大眼睛,内心就是再觉得憋屈,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道:“那感情好,我太喜欢孩子了,特别是咱们俩……孩子。” 赵倩走了,杨明松了口气,这娘们儿表面没什么变化,但杨明能感觉出来,做那事时,她心理方面好像已经有受虐倾向,不会是她老公虐待她了吧? 正文 第218章 大明星 下午,把刘玉凤不要那辆车送到东城庄佳慧处,美的她立刻上手开着溜了一圈,然后把杨明送回家,就开着车寻熟人显摆去了。 回来后,杨明没在家吃过几顿饭,看看快到晚饭时间了,寻思老爸可能已经关门歇业,直接拐弯往老爸家里走。 院门开着,正房屋里没人,出来站院里正准备叫老爸,就听厨房屋田红梅在说话:“你说说你,自打买了摩托车,除了把自个腿怼折花一笔钱外,这是第三次送修理厂了。 你已经成家了,我不想多说你什么,可你呢,每月工资我是一分见不着,我退休工资,你姐每月给我那点零花钱,都被你淘摸走了,现在怎么又张嘴要钱?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杨明听到刘玉贵嬉笑说话声音:“嗨,晓彤不是想着我俩整天在这里吃喝不是长法,寻思弄个服装店干干,到时您去看着店,我俩又不耽误上班挣钱,咱们家兴旺发达日子可期呀!” 杨明暗自叹息:“这个刘玉贵,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还是以前那个憨厚老实刘玉贵吗?” 正准备出门走人,屋里田红梅声音:“我去看店?想瞎你心吧!你姐见我在古玩店忙活,每天还得做三顿饭,心疼我,寻思和石头商量再雇个人呢。 你可倒好,打起你妈主意来了,只听说人发财都是白手起家,你这是打算整出白嘴起家不成……” 田红梅母子俩厨房拌嘴不休,杨明摇摇头出来,心里想着去哪里吃晚饭去,家里现在这种状况,他实在不乐意待。 到铺子门口,店门已经上了锁,想着老爸可能在后院,到门口意外发现大门也锁着。 他没在意,回屋拿部长镜头相机,一部拍立得相机,这两部相机是他答应给郭胜利用的,然后开车去了饭店包房。 一时不觉得饿,拿起电话拨号联系叶欢,响几声没人接,估计都已下班走人,没人在办公室。 掏出电话本,开始联系郭胜利:“喂,郭哥吗?我石头,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郭胜利还在办公室,听到电话响,立刻接起来:“石头兄弟呀,听王塑说你回来了,正想着和你联系呢。 那行,你开车来电影厂门口接我,今儿带你去个私密好地方。” 对于郭胜利说的好地方,杨明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他知道郭胜利和那帮衙内纨绔公子有来往,如果能见到大名鼎鼎李二哥,倒也是件兴事。 接上郭胜利,按着他指点,到西城一条胡同口,郭胜利让杨明停路边空地边上:“胡同窄,就停这儿吧。” 下车后,郭胜利没忘记拿上照相机:“石头,我拿着了,待会儿有机会给你和大明星照几张留影。” “大明星?谁呀?”杨明心里很意外。 “到了你就知道了,咱们就是去她家里吃饭,她老公爱赌博,是个不着调玩意儿,欠人一屁股债,没办法,她就在家里接待熟人吃喝,赚点日常生活费。” 杨明很无语,这要是搁后来,打死都没人信,一个明星竟然在家里开食堂赚外快。 但这时代,在家开馆子赚钱的明星不止一个两个。明星褪去光环,和常人无异,并且还得置办行头,比寻常人花销大,也需要吃喝拉撒过人间生活。 拐了两条胡同,郭胜利指着前方一侧东入户小四合院说:“就那里,院子是她一个恩主给她置办的,条件是陪人一星期,院子现在也值个万把快的,就是说……一晚上一千多,可是不便宜。” 杨明疑惑看看他,觉得今儿这货说话可够直白的,以往是喝多了,他们影视圈的事情才会有选择说些,今儿晚上不寻常。 不过,一晚一千多在现今年代确实是个大价钱,按可比价格算,后来的一万元和现今一百元差不多,甚至有些方面还没现今一百元实惠。 一进院子,杨明立刻感觉出不一样来,青砖灰瓦,木制结构,门窗上都雕刻着图案,既有自然花草图案,又有寓意着吉祥的福禄寿图案。 屋檐下还有彩绘,色彩斑斓,图案丰富。有山水画图案,有人物故事图案。 院子中央,几株竹子绿意盎然,为小院子增添几分生机,竹子旁石桌石凳可供人休憩品茶,这幽静淡雅环境就证明,院子主人有着非一般人品味。 “在哪屋呢?快出来接客!”郭胜利进院子就开口吆喝。 西厢房竹帘子推开一道缝隙,一个温柔声音传出:“这里,我在厨房蒸米饭呢,你打电话太晚,家里就这么点东西,凑了四个菜,蒸些米饭凑乎一顿吧!”说完,放下帘子闪进厨房。 杨明错眼一看那女人,心里惊愕不已:“大明星,这时代绝对的大明星,多部电影女一号,和奶油小生搭档几部电影更是家喻户晓。” 杨明心里一阵激动,这女人可没法透露名字啊!就是提她姓氏,都会被轻易猜测出她是谁。算了,姑且称她为木子吧! 郭胜利看来是这里常客,大大咧咧带着杨明进了正房,屋子里面全是古典家什,雕梁画栋,古意盎然。 杨明心思已经不在屋内摆件上了,随郭胜利坐下来后,伸头张望屋外厨房。 郭胜利咳嗽一声:“看见是谁了吧?她这里我轻易不带人来,就是……二哥我都没带来过。 说句实话,我看不透你小子,见一次一个印象,见一次一个感觉,但,我每次见完你,都能感觉到,你是个实诚人,是个值得信赖朋友。” 杨明抱拳,笑眯眯道:“承蒙郭哥厚爱,兄弟我心领了。” 郭胜利指指西厢房:“别看她是个大明星,却傻的让人可怜,为了心中所爱,哪怕……献出她自己,都不忍心让他那个混蛋男人受半点委屈。 我们厂那么多女明星,唯有她……我是打内心心疼。别这样看我,唯独她我没想法,唉,好吧,有想法,但不忍心,你明白了吗?”郭胜利看杨明眼光异常,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正文 第219章 新闻旧闻 杨明点点头:“姑且信你一次,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信念坚持,这样看来,郭哥你也是个有坚持的男人。” 屋门竹帘子一响,大明星木子一手端一盘菜,背身撅臀扭着身子进来。 杨明赶紧站起来,接过菜肴:“我来,您千万别客气,全国人民要是看到您劳累端菜,会心疼死的。” 木子呵呵一笑:“弟弟说话有意思,没事儿,刚开始没多久,上个月才开始,隔三差五才来人光顾,大多时间都闲的发慌。” 郭胜利起身到厨房端另外菜肴,木子随后跟着进厨房,扭头看杨明没出来,叹息道:“你呀,这位太年轻,哪会瞧得上我,只怕这次你是白费心了。” 郭胜利呵呵一笑:“不能够,他看见你眼睛都直了,另外,我哥们儿说他就喜欢娘们儿,从没见他骚情过黄花大闺女,抓住喽,这位别看年轻,可是真正大款,是那些冒充大款货色不能比的。” 杨明不知道厨房两人聊天内容,就觉得吃饭时,木子对自己很殷勤,弄的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开了瓶白酒,郭胜利没给木子倒酒,和杨明两人分了,可能是三人吃饭氛围好,郭胜利开始卖弄起来:“开国后,大内够资格文武大臣,每个星期都有资格参加一场舞会。 宰相从各地选了批绝色小娘子专门陪舞,大臣们起名曰:陪舞团。开头几场舞会,文武大臣还能保持矜持,没多久就原形毕露……” 杨明看郭胜利说的兴奋,笑眯眯看一眼木子:“您要是不乐意听这些,去休息吧,我们俩瓶中酒喝完就撤。” 郭胜利见杨明举动,也停下来看看木子:“你累了吗?要不去歇会儿吧?饭钱先记我账上,回头发工资给你。” 杨明一听郭胜利屁话,内心很鄙夷他,拿起随身小包,翻出一沓美金递给木子:“今儿包里只有外汇,您要不嫌弃就收下。” 现今明星陪酒赚钱已不是什么秘密,木子经营这个地方没多久,真如她说的那样,没什么人来就餐,除了客串皮条客郭胜利不时来捧场外,就是那个和她有暧昧帅气老男人偶尔过来。 微笑着接过杨明外汇,稍一掂量,抽出一张,把其它那些放杨明面前桌子上:“哪里用的着这么多,这一张就顶我上个月忙活的了。” 杨明笑呵呵正想继续客气一番,郭胜利抓过钱,直接塞木子手里:“都拿着,算是预付款,以后石头兄弟多来几次捧场就得了,别再让来让去看着跌份儿了。” 木子微微一笑,看看杨明:“那……石头你以后可得常来呀!这些美金有两千多吧,你就是每天都来,一年也用不完。行,我去那屋看会儿电视去,你俩再坐会。” 木子出门后,郭胜利拍拍杨明:“牛,出手就是两千外汇,你知道吗,她们这帮名人,最喜欢外汇,那个刘姓女明星,给她联系过一个款爷,但她不想要华夏币。 那天款爷兜里还真没装外汇,觉得丢了人。刘明星很会来事儿,陪着款爷用完饭,一分没拿就走人了。 下来款爷再让我联系,人家推托有事儿,再不出来见那款爷。听说她最近老去使馆区活动,外国佬给的多,现在直接就不接国内酒局了。” 杨明知道他说的是谁,某不太正经报纸副刊不点名报道过,前阵子很是被人热议了一番。 ”继续说下去呀,我看你说陪舞团,木子脸色有异,这才打住你话头,让她自己决定听还是不听,毕竟话题非同寻常。”杨明鼓动郭胜利继续卖弄旧闻。 郭胜利喝口酒,叹息道:“都是些老生常谈旧闻,圈子里都没人听了,你既然喜欢听,我就给你说道说道,但你记住,听听算一遍,别象王塑那样嘴快,自己人没事,外人莫提。” 杨明点点头,听着郭胜利说下去:“没多久,宰相发现团员丢了一大半,询问后获悉,竟是一些文武大臣给弄回家去了,汇报当时总大佬后,总大佬震怒,下令解散陪舞团。 可不成啊,很多团员都身怀六甲了,面对既成事实,宰相非常气愤,内部批评了一次,让那些老不羞大臣自己妥善处理。 结果就是那些没被偷走团员,也特么被人抢走了,很多大臣家里都多了个养尊处优女服务员。 后来……有些大臣们老来得子,还举办宴会大肆庆祝。当然,特殊年代好多人都为这事儿付出了惨重代价,甚至丢了性命,报复他们的多是那些没抢到手大臣。” 杨明听的高兴,不觉接话:“这事儿不算稀奇,我看过一本野史,记载唐太宗刚当上皇帝,经常举办宴会,时常让后宫美人起舞助兴,可是每次宴会结束,都有美人丢失。 唐太宗这人很大气,知道是自己那帮手下干的,也不追究,继续挑选美人临幸。 好不该每次宴会都丢失,唐太宗心里生气了,那些可都算是我老婆呀!偷一个两个就算了,哪能成百丢失呢,于是命令六扇门秘密暗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几乎每个莽撞大臣家里都有后宫美人,有个叫刘宏基的大臣,家里竟然有十几个后宫美人。 这厮打小就是个泼皮无赖,每次宴会喝多,趁侍卫不注意就偷走一个……” 两人说的高兴,郭胜利又开了瓶酒,杨明赶紧按住:“酒不再喝,我得回去了,老兄你留下陪木子大明星说会儿话。”说完,冲郭胜利挤挤眼睛。 郭胜利摆摆手:“时间还早,不喝酒喝茶,再坐会儿咱们一起走。你呀,就是不信我说的,我知道我名声不好,但对木子确实发自内心尊重。 给你说件关于她的事儿了,这事儿呢,已经被她那离婚男人炫耀般传给人听了,但知道的人有限。 我呢,是木子亲自给我说的,前年社会上倒爷四处寻摸着倒卖钢筋。 冀省一个地方出那些支桌子腿儿,凳子腿儿糙钢,木子男人凑了笔钱,跟着一个倒爷去弄钢筋。” 正文 第220章 女人之美 ”现在是物资紧缺时代,那里工厂都没存货,木子男人等了几天,一根钢筋也没弄来。后来认识几个倒爷,闲的没事干,就开始玩儿钱。 唉,木子那个傻男人,等牌局结束一算账,竟输掉十多万元。那几个都是当地恶霸式人物,扣下木子男人不让走。” 郭胜利喝口茶水,正想继续说下去,木子突然进来:“郭哥别说了,在石头兄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郭胜利“唉”一声:“好吧,婚都离了,你还怕啥,只要努力,那些账会还清的,自己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杨明听出郭胜利话里有话,但这情景不能再沉默,搭话道:“木子姐还欠有外账?怎么欠的?” 木子站那里没说话,郭胜利扯她坐下:“石头不是外人,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离婚时候,木子除了把孩子给男方外,还把那混蛋五万多赌债接了过来,这是对方离婚条件。 要想离婚,木子就不得不接受,一年多了,木子还了不到一万,还有多少?”郭胜利扭头问木子。 “四万三千多,没关系,我现在没演出任务,用钱地方不多,慢慢还吧。”木子神色倒还正常。 头次见木子,不好太热乎,杨明琢磨琢磨:“木子姐,我这样称呼您吧,虽然郭哥说的语焉不详,但我明白,您可能是遭遇过什么不好事情。 您这样一个大明星,竟然被几万块钱账压的喘不过气来,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我呢,机缘凑巧赚了点钱,说实话,您那点儿欠账真不算什么。 我包里还有八千外汇,都留给您作为以后用餐预付费用,您可以先把欠账还了,以后安心拍戏,多给国人带来美的享受。” 木子看着杨明手中那一沓美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犹豫着想推辞,郭胜利又出场了:“给我,我替你接着,以后就是你不乐意继续开门营业,这钱也不用你还,我来还。” 木子到底是着名演员,表面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起身拿过酒瓶,打开给两人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笑眯眯端起来,冲两人道:“不多说了,都在酒里。”说完,仰头一口闷掉。 本来不想再喝,木子这一举动,杨明只得随着干了杯中酒。夹了口菜,杨明没话找话:“木子姐现在可曾后悔当初选择?” 郭胜利看向木子,想必他也想知道,木子现在是否有后悔感觉。 木子微微一笑:“不后悔,要不是他最后撒谎太离谱,我会继续陪他走完人生。 经过……那次屈辱,他回来就不与我同房,我理解他心情,想着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对他有愧疚心理。 接下来他再出去赌,我默默给他准备些钱,免得他兜里没钱出去丢人。 后来……我实在没钱了,就出去借钱给他,郭哥也曾经借给过我钱。 我彻底失望,是他把我当筹码,给人说输多少都不怕,大不了让我老婆陪你睡觉……” 杨明无语,郭胜利喝酒叹息,酝酿一下情绪,他缓缓说道:“我觉得有句话可能很适合木子姐。 女人之美,在于爱的无怨无悔。男人之美,在于说谎说的白日见鬼。 木子姐美貌容颜国人皆知,不用多说,就是……就是过于痴迷于爱情之中拔不出来。” 郭胜利撇撇嘴:“什么爱的无怨无悔,我看她是蠢的无怨无悔。 她那混蛋男人倒是一副好皮囊,但做出来的事儿,真让人无语,有时候我都想揍他一顿,替木子出口气,就是担心打不过他。” 郭胜利这话,让杨明暗自好笑,不过他说木子蠢的无怨无悔,倒是真的,原本那句说辞就是蠢的无怨无悔,只不过他给改成了爱的无怨无悔。 接下来谈话气氛活跃起来,一瓶酒又不觉喝完。木子问两人可尽兴? 杨明点头:“今儿能认识木子姐,真是三生有幸,酒不再喝了,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 郭胜利也摇头:“就这么滴吧,时间不早了,我俩撤了,回头准备些好酒好菜,好好招待石头一次。” 木子送两人出门,摆摆手微笑着说了声:“慢走,再来。” 杨明感觉怪怪的,这话前面要加上大爷两个字,分明是旧时代八大胡同那些女人专用台词。 郭胜利要回电影厂家属区,杨明送他路上,说起木子男人,郭胜利口气鄙夷不屑,说那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还趁木子睡着时拍照片,准备给人看。 杨明惊奇道:“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 郭胜利叹息一声:“被木子发现了,抽出胶卷曝了光,要不,那货真会去洗相片给人看。木子说他在牌桌上输钱,答应拍木子裸照顶账。” 送完郭胜利,杨明回包房躺床上仔细回想,觉得郭胜利带自己去木子那里,怕是有目的。 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钱,本就打算办杂志利用郭胜利,一万美金就当提前给他的狗仔费用了。 再说,这点钱自己也不在乎,能让木子这段位女明星陪酒吃饭,后来没有十万酬劳是不可能的。 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杨明甚至都没要木子电话号码,随后几天,他都奔波于院子最后装修工作中。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准备休息,郭胜利打来电话,说木子准备后天请他过去吃饭。 说自从把欠账还了,木子就不打算再开门营业,以后只招待杨明和郭胜利两人等等。 放下电话,杨明还是没当回事儿,躺下眯眼看电视。 京台节目,是两个当下文工团混吃等死过气唱歌戏子做嘉宾,其中一个头发花白老娘们儿正侃侃而谈:“一无所有爱个狗,这就是我对这两首所谓的歌曲总结,太颓废了,歌颂伟大政权内容呢? 我们要时刻牢记,是谁推翻了万恶旧时代,解放了穷苦百姓。是组织,无论什么时候,歌颂组织必须是首位的……” 接着,另一个相貌堂堂,一脸正气,生儿子天下第一老流氓义正言辞:“特别是那个唱爱个狗的陶颖,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太严实了,一点儿肉都看不见,这种人必须批判……” 正文 第225 章 有钱一起赚 旅馆开业后,被叶欢运营的相当红火,杨明观察了一段时间,把心思转到钱见宸身上。 这天一大早,他从木子住处出来,直接去找钱见宸。 钱见宸正给手下五个小杂鱼开会,这几个人都是合同制工人,正式编制人员没人愿意来。 这是当下现实情况,国家就业压力大,每个单位都需要吸纳部分无业人员以减轻政府就业压力。 各个部委没有国家正式编制名额,于是,合同制人员就出现了。 杨明看到钱见宸正慷慨激昂讲组织伟大前途,国内形势一片大好之类,摇摇头直接到会客室坐下等他叨叨完。 “你来了,这天儿热的人喘不过气,想买几台吊扇,算算都不敢买,今儿咱俩好好合计合计,我心里有个想法,不知道成不成。。”天气确实热,钱见宸进来就把衬衣解开。 杨明给他倒杯凉白开,笑眯眯说道:“我听你给下属讲形势有多么好,鼓励他们不怕牺牲,艰苦奋斗什么的,你一倒卖文物单位,怎么还不怕牺牲了。” 钱见宸“嗨”一声:“领导讲话不都这么几句吗,我是照猫画虎过过瘾。昨天你打电话说领导们都喜欢什么文玩,我夜里可是打听清楚了。 部委以上大佬,附庸风雅的多,家里摆设看起来简陋,但……都很有些来历,真正有知识几个大佬,解放后物品一概没有,就是齐白石张大千都上不得台面。 附庸风雅大佬是大群体,摆设只看名气,齐白石画最多,什么徐悲鸿刘海粟,还有那个:郭老郭老诗多好的少书法,这是书画类,其它……” 杨明截住钱见宸话头:“别的先不考虑,咱们就选书画类。那些有真正学识大佬也不考虑,只考虑二把刀大佬群体。” 钱见宸呵呵一笑:“其实,体制内真正有学识,喜欢文玩的大佬已经没了。 他收集的大批好玩意儿,下落不明,限于当时他那地位,没人敢提这些事儿,但……我那个领导也是具体经办人,知道的真真的。” 杨明多了一嘴:“谁?体制内没听说还有这等人物呀?” 钱见宸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康老,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家……” 杨明摆摆手:“别提这人,我家蒙他看得起,没绝户也算他仁慈了一把。” 钱见宸见杨明神情,知道他心里必定是恨这个人的,叹息一声:“石头,要了解一个人,是需要多方面去了解的,你知道他为何放你家一马吗? 是因为……他被你爷爷一纸条拿捏住了,具体内容我那领导没说,估计他不想告诉我。你家这宅子一直被某老占着为什么?他当时可是康老主要执行人。” 杨明心里早就怀疑,但他现在已经不感兴趣,手里有钱,活的潇洒最重要。 家里以前事情虽然心里堵,可有什么办法呢!平民百姓和权力人物是不对等的,别看那厮现在身败名裂,但他山头尚存,人家斗争属内部斗争,对外可是一心的很。 钱见宸起身屋外看看,回来继续说道:“康老这人是一个很复杂也很矛盾的人,他知识广博,对华夏古代文学艺术,几乎无所不懂,尤其那一笔字,连伟人都佩服。 哪怕你不认可他为人,也得承认他的字确实有大家风范。另外,他的画和刻的章也很厉害……” 杨明疑惑看着钱见宸:“什么意思?你扯他干什么?难道你想拍卖他的书画不成?” 钱见宸呵呵一笑:“那倒不是,我是想到……他当时那帮手下……可都是有钱人物。钱有多少,你恐怕想象不到,我给你说件事情,听完保密。 他分支亲属,现在已经退居二线那人,特殊年代抄家风时,光是金条听说就拉了半卡车,其他的你想吧……” 杨明叹息一声:“我的钱叔呀,他都那样富裕了,还稀罕什么物品? 咱们现在是用物品勾起某些有钱人兴趣,穷苦百姓哪里会有钱,普通富裕人群只顾着买车,盖房,不会对文玩感兴趣。 只有那些……钱多且没见识,还喜欢附庸风雅大佬,才是咱们目标,像你说的这种人,不成。” 钱见宸一副高深莫测神情,点点杨明:“你呀,平时觉得你挺聪明,我都说这么直白了,你就没明白?” 杨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皱眉看着钱见宸:“莫非……您是想到洗钱上来了?您可要考虑清楚,放第一炮,很多人都盯着呢,别给自己找麻烦。” 钱见宸叹息一声:“你这洗钱两个字精辟,你不在体制内,很多事情你不懂,在这个公司没成立前,已经有不少这类人鼓动我领导了,他们都算一伙的。 你还说我领导有眼光,我也是……才明白过来。现在别考虑别的了,先想想你说的洗钱吧。据我所知……有很多好玩意儿,很多钱的。” 杨明迷糊了,他一直在考虑拍卖行事情,钱见宸突然说这一杵子,确实让他意外。 如果钱见宸顶前面,他来操作,分分钟可以提供十个洗钱方法,但现今社会有些法子不能用,看来……要起用香江公司才成。 他抬头看看钱见宸:“您是想搞自卖自买那一套吗?” 钱见宸点点头:“佣金可观,搞一次我就能站住脚,你觉得此事如何?” “拍卖一次才能洗白多少,以后呢?” 钱见宸一愣:“每年搞两次,也不少了。” 杨明叹息道:“要真如你所说,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知道嘉德今年春拍,最高一件物品拍出多少钱吗?三百五十万美金,是一幅西方油画作品。 华夏艺术品,现在拍出最高价格是四百多万美金,那可是一件品相极其漂亮的,帝王墓葬出土俑人骑马唐三彩。你觉得在国内搞拍卖,能拍出比国际价格还高物品吗?” 钱见宸道:“这些我明白,不是在和你商量吗,你我这种关系,我必须告诉你实情,我需要你配合,如果有更好法子就讲出来,有钱咱们一起赚。” 正文 第 226章 个人看法 杨明松口气:“看来钱叔出国深造一年没白去,这要搁以前,这话您是说不出口的。” 钱见宸摆摆手:“行了,说说你看法吧。” 杨明琢磨一下:“您得先告诉我,他们打算拿出什么物品出来?准备出多少钱再买下?我好估摸他们真正实力如何。” 钱见宸探身过去:“齐白石两幅,徐悲鸿一幅,还有两幅刘海粟作品。这是其中一个已经沟通过的,具体多少钱回购,还没确定。” 杨明撇撇嘴:“刘海粟撂地水平作品,也拿出来丢人现眼,可见此人是个不识货的,你说这几人作品,我现在都懒得收。” 钱见宸叹息道:“我其实也明白,但这几人现在名气大,作品被体制内很多人收藏。这大佬家庭八辈土包子,他觉得这些人名气大,作品肯定值钱。 我以前也曾疑惑过徐悲鸿作品,这次出去学习后才彻底明白,他的画除了素描算不错外,其他都是四不像作品,最多算营造画,和艺术根本不沾边儿。” 杨明呵呵一笑:“钱叔,快讲讲什么是营造画,这我还第一次听说。” 钱见宸微微一笑:“一家之言,听了别传出去,人家可是被体制内认可的大画家,说人闲话容易引起宣传部门针对。 先说我认为什么是营造画,大部分以被动态度创作出的作品,呈现出来效果我称其为营造画,以主动精神达成作品,才会出现创造可能性。 可以这么说……开国后,我们的文化艺术,基本处于被动的营造状态。 为改造现状,提高效率,甚至为了追赶世界,命题营造画大批量出现,代表人物就是徐悲鸿和刘海粟。 这两位都试图融汇中西,算早期的改新人物。但想要中西通达,必须要求精神上和修养上精通中西文化,并且要达到相当高度。 但很明显,这两位对于传统文化上的理解与掌握相对是欠缺的。对西方艺术的认知和接受也是狭隘的。 徐悲鸿的人物画,对内只欣赏到任伯年,虽然他也收藏了(八十七神仙卷)这样的佳作,但他的格调气质,远没有企及这个高度。 其他的论四王四僧,古代山水的透视比例,根本就是隔靴搔痒之论。由此可见,他对华夏古代绘画的原理,还没有搞懂。 我这次去国外学习才知道,他对西方的马蒂斯,毕加索等现代派画家,在形象上的夸张变形不理解,无认知,甚至是抵触排斥。呈现出来的个人好恶,以及认知的局限性可见一斑。 他过于关注绘画的社会性,尤其是在特殊年代,使得他所代表的写实主义有了广阔的用武之地。 愚公移山,田横五百士等大型创作应运而生。他这作为,影响了后来搞主题创作大批画家,也就是常被提起的徐蒋体系。 我倒不是说写实大制作不好,但是我看到他们大部分作品,都是迎合,矫情,炫耀成份居多,很难有艺术的真诚与质朴。 再加上宣传与鼓吹,着重强调社会属性和政治属性,都是一些高大上的吹捧营造,越来越背离艺术的宗旨。 徐的花鸟,山水,也因为困于物象局限,很难有淋漓尽致的表现,过于重视造型,而忽略了笔墨的发挥,笔头好像被捆绑住了一样。 他的奔马也远没有李公麟,赵子昂那样的精气神,更没有达到徐文长墨驴那般无拘神韵。 画面缺了超脱物象的达观与胸襟,画作不是光有造型与笔墨就可以的,深厚的修养才是画家出好作品不二法门。 不过徐的素描还是可圈可点的,颇有西方古典主义韵味,也吸收了华夏传统线描气质,画面典雅,干净,比同时期画家素描作品格调高很多。 你说刘海粟作品是地摊儿货,这点我早就认同。 他的作品,画面杂,乱,脏,枯,浑,阴。他写了很多关于中西艺术比较论述,我感觉他大话连篇,侃侃而谈。 一放到他自己画面里,就完全走了样,根本看不到他说的什么,名震日本,声播欧美的档次来。 他对于色彩,笔墨,章法,物象结构的控制能力很低,他所追求的层次感,韵味感,高尚感在画面里很难兑现。 就是他一直炫耀的十上黄山大泼彩,也是浑浊寡味,让人大跌眼镜。 以我的审美水平来看,完全是你说的那句话,流于地摊货水准。 说实话,他们大名都是本人和宣传部门合力营造出的结果,什么教育第一人,什么画马画黄山第一人。 他们两人所谓的江湖夙怨,风月旧事,名望等等,都成了脱离艺术本体,只论名望的营造方式。 再说说齐白石和张大千,我认为这两人也是营造的结果,你看他们作品久了,会有种不过尔尔之感,却……不能宣之于口。 你想想,近现代华夏画家,有几个能被世界认知的,更不用说当代了。当然,说这么多,都是我个人看法。” 杨明叹息道:“钱叔厉害,出国回来感觉您开朗了很多,您说的我赞成。 我跟着朱伯伯学习了一阵子,知道华夏画作是以书法为基础画的。民国前,所有大画家,无一不是书法大家。 他们画作是用书法笔意画出来的,可是你看现今所谓画家作品,都是握笔描出来的,一对比,意境差的太远,这和他们书法水平不值一提有很大关系。 我近来不喜欢收购近现代画您是知道的,就说齐白石和张大千,齐的画作有两万多幅,张的画作更多,一生画了三万多幅。这哪里是大师作为,充其量算是个画匠。 但您考虑没考虑,为什么那么多官僚手里都收藏有他们画作?到现今还有人找您,拿着他们画作,想着高价洗钱。 我估计,是前辈古玩行业故意炒作行为,否则说不通。” 钱见宸点点头:“炒作齐和张,民国时期还有国民政府影子在内,这些事情,行内老人多少都知道点。 徐和刘是现今树起来的典型,咱们心里明白就好,最好不要随意说出贬低他们的话,要懂得什么是政治正确。” 正文 第227 章 沙龙 杨明看看他:“您第一次搞拍卖,就拿出他们作品,心里肯定有别的考虑,一次说出来吧。” 钱见宸微微一笑:“很简单,真正懂行的不会来凑热闹,不懂行还有钱的,会慕名而来,我们可以先收集有钱人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有人兜底,把佣金收高点,横竖赔不了,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点点头:“想法有可取之处,但这种操作方式,前期是需要投入的,不管是租会场,请专业拍卖师,宣传,人力,物力,您觉得能支撑的了吗? 我的意思,可以先搞个沙龙形式交流会,这样虽然影响小,但可以达到相同效果,还不花什么钱,就这里整出几间屋子,稍微布置一下,就可以。 至于您说洗钱的事情,等交流会成功后,看具体情况再说,当务之急是寻找稳定客户源,这就靠您关系网了。 我可以给您一些提示,地方管辖建设方面副职,基本没几个缺钱的,他们有钱肯定想着再升一升级别,这就有很强可操作性……” 杨明把后世那些符合现今社会情况操作手法,给钱见宸讲了几条,他所讲的都需要自己参与其中才行,要不费这口舌作甚。 杨明也无奈,接触行业久了,他已经明白,任何时候,渠道平台才是王者。没有内幕操作,幻想好宝贝卖出天价,做梦吧。 后来全民收藏时代,民间真宝贝送拍卖行,不是被认定为假货,就是想低价收购,再不就是收买专家,给你东西鉴定为仿品,赝品,让你心里彻底失望。 可以这么说,拍卖行所有拍出天价物品,都是幕后操作结果,无一例外。普通能上百万价格物品,保不齐也是操作出来的结果。 其中那件拍出两个多小目标天价,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大罐,就是国内和国外资本共同操作例子。 当时国内无良媒体大力宣传元青花存世只有几件,物品拍出天价后,一年时间,世界范围内,光是媒体报道,就冒出一百多件元青花。 还都信誓旦旦说自己青花罐子是真品,让很多人迷糊加懵逼,不知道该相信谁。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香江一趟?华人世界里,香江人可是最有钱的。”钱见宸寻思一会儿后说道。 杨明摇摇头:“现在不成,我在香江专门去了解过,香江真正有钱大佬,喜欢收藏的没几个,就是喜欢收藏的有钱人,基本都和嘉德关系紧密,外人插不进去,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 现今华夏搞这一行确实不容易,您看嘉德走的是什么路子,刚来时和琉璃厂老号联系还算频繁,咱们还去参加过一场他们搞的私人拍品会。 可嘉德现在呢,已经调整思路,专门走上层路线,琉璃厂国营老号,他们现在都不太在意。 其实您忽略了您这里最大一个优势,那就是只要物品出自您这里,盖上公章就合理合法,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利用您以前荣宝斋关系,再冠上文化部这个金字大招牌,私下里发函。 不限于体制内,那些国企大佬,现今有名气私企实际管理者,都发一份邀请函,让他们有机会来您这里做客,摸清他们个人爱好,储备客户资源。 这就是现今需要做的,咱们也不学嘉德搞什么春秋两季拍卖会,就搞小型沙龙交流会,您觉得如何?” 钱见宸点点头:“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有点底了,荣宝斋那些年经历有用的不多,倒是你说的沙龙,现在很流行,可以试试。 我在国外参加过一些拍卖会,他们拍卖形式多样,所拍物品异常的庞杂,几乎所有物品都可以拍卖,这是咱们国内不具备的。 对了,你得先借我两万块钱,部里给那一万已经快没了,真没想到,单独筹备一个单位会这样费钱。” 杨明摇摇头:“怎么说您呢,顶着文化部这杆大旗,行到处打秋风之事,说出去我都替您丢人。得了,我先给您一万美金,您自个去黑市换吧。” 出了门,杨明思索一百元钞票什么时候出来呢?包里整天装美金老被王塑吐槽自己装逼,其实真不是呀! 好几天没回店里了,杨明决定今晚回家陪老爸吃顿饭去。 刚进铺子里,就见老爸和一中年优雅妇女相对坐着喝茶,四处看看,没见田红梅影子。 “石头,过来见见你萍姨,我们是同学,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都老喽!”杨建军招呼杨明过去。 杨明走过去,微微弯腰:“萍姨好。” 优雅妇女微微一笑:“是叫杨明吧,长的可真俊。”转头又冲杨建军点点头:“彧讳,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有空单独请你吃饭。” 杨建军送老同学出门,再回来就见儿子一副笑眯眯模样看着自己,心里一慌,推开儿子脑袋:“你这笑容诡异的很,什么意思?” 杨明呵呵傻笑:“您和老同学约会,田婶儿知道吗?” 杨建军老脸一红:“胡说什么,人家是来咱店里出货的,你前段时间拿走那对紫葡萄色儿镯子,就是人家里存货。别乱说啊,尤其是当着你田婶儿面。” 杨明扶着老爸坐下,微笑问道:“我看这萍姨气质不凡,莫非……是您那什么?” 杨建军愣怔一会儿,叹息道:“造化弄人,要不是……她就是你妈。” “啊,我妈?您这话里可是有话,合着我是私生子啊!”杨明开始胡说八道。 杨建军瞪了儿子一眼:“就知道胡扯,要不是特殊年代原因,我们本该是一对的,是你爷爷给订的娃娃亲。 后来……她家玉器店死活不合营,她老爷子被批判了,这之后……” 老爸不说,杨明也明白其中原因。怪不得这半年来,店里不停收到高种水玉器,估计都是出自优雅妇女之手。 “周萍儿子出国了,国外生活费用大,她不舍得儿子受苦,把家里留下的玉件儿,隔三差五拿出来换钱。”杨建军给儿子解释。 正文 第 228章 又拜师 “哦,国外随便干个小工生活就不成问题,看起来她儿子并没有去打工赚生活费。”杨明随意说道。 眼看到饭点儿了,杨建军说回后院做饭去。 “田婶儿呢?”杨明再次问老爸。 “玉贵家去了,他们寻思着卖服装,你田婶儿这两天都在他们那边。” 杨明一听,拦住老爸:“既然这样,别做了,我去饭馆儿随便买几个菜回来,凑合吃顿吧。” 杨建军摆摆手:“要是买的话现在还早,正好就咱爷俩,我问你几件事情。” “您说”杨明一听老爸要问话,不觉坐直身体。 杨建军咳咳嗓子:“以前说再买一间铺子,你去问了没?我看荣宝斋附近都有好几家人迁走了。” “问了,原则上只租不卖,但我托了人,区里负责人答应到时候考虑一下,估计得到明年这时候才有消息。” 杨建军听儿子说完,点点头:“那就好,还有就是……我听你田婶儿说,玉贵两口子寻思去菜百附近新开一商场盘铺位,是不是你说的商场?” 杨明点点头:“应该是,我没怎么去那边,听庄姐说过一嘴,好像开始招商了,那附近除了我们,没别的商场开业。” “唉,好不该……我给你田婶儿提过一嘴,但她嘴严实,玉贵两口子还不知道,我寻思……” 杨建军话还没说完,杨明直接拦住老爸话茬:“您别寻思了,这事儿您就装着不知道,名义上是我和庄姐两人买卖,我说过不插手的,您千万别开口。” 杨建军看着儿子愣了一会儿:“那就算了,你现在有主见,我本想着……对了,张莉那丫头又来信没?你这外边现在仨女人了,你个人的事儿,是怎么考虑的?” 杨明疑惑看着老爸:“您怎么知道我有仨女人,咱们虽然是亲父子,但您也不能造谣啊!” “我那镯子没了三对儿,你说我怎么知道的,除了你还有谁拿那女人佩戴玩意儿,千万别说你送给男人了,杨家丢不起这人。” 杨明尴尬一笑:“合着您是这么推算出来的呀,没有那么多,咱爷俩说这话不合适,我还是给您说说张莉的事儿吧。 她下个月回京,好像是京城也建了个园子,接下来她会在那里边拍戏。 至于我和她关系,我给您说实话,心里没底。您知道西游记播出后热闹情形吧,出演者几乎都出了大名,就那个傻乎乎唐僧……被一有钱娘们逮家里硬给摁床上成亲了,听说年纪比他大不少。 要是她们那戏播出,不用怀疑,必大火,她也必将会出大名,您觉得那时候……我能留住她吗?” 杨建军叹息一声:“可……可你朱伯伯说她不是那样人啊!应该没事吧。” 杨明无语,爷俩一起沉默好久,他才缓缓说道:“人命天定,朱伯伯又不是神仙,他说的未必都准,且走着看吧。” 如果说去年见张莉他还有信心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动摇了。 特别是和木子在一起后,听到了太多贞节烈女般女明星,最后变书寓先生,甚至是长三堂子事情。 更别说张莉一外地普通人家姑娘,就是某二代军婚正当红女明星,都被相当级别大佬拿下了…… 正黯然神伤,杨建军叹息道:“不提了,该是你的跑不了,现在想太多,反而徒增烦恼。” 话题沉重,杨明见老爸不开心,琢磨一下:“爸,您快要当爷爷了,李丽……她已经有了。” “啊!我的天呐,真的假的?这……这……什么时候有的?” 见老爸既高兴又意外表情,杨明微微一笑:“四个多月了,在日本怀上的,年底我会过去陪她生产。放心吧,等合适机会,您出国一趟,亲自去看看。” “去,快去买几个好菜,再买瓶好酒,咱爷俩今儿好好庆祝一下。”杨建军彻底开心了。 晚餐气氛浓烈,一杯酒下肚,杨建军感叹道:“行了,只要有个孙子或孙女,我就心满意足,你以后爱干嘛干嘛,我不再操心了。 等这几天周萍忙完家里事情,让她来给你补上玉器这门课,我就放心了。” 杨明疑惑看着老爸:“您什么意思?让那个阿姨给我上课?” 杨建军点点头:“古玩行其他方面你都涉猎到了,只有玉器这一类你基本还是白脖,周萍从小跟着她爸爸认识玉器,这方面见解独到,你跟她学学有好处。” “您是不是对那阿姨有别的想法?拿我当大顶举着挡箭头?”杨明心思立刻开始往歪处想。 “去,去,去,别的能耐没有,胡扯能耐大了去了。等过两天周萍来,你给人行礼拜师,认真点儿学着。” 杨明一听,不乐意了:“又拜师?我可拜过朱伯伯当老师了,再拜别人可算是跳门,会惹人笑话的。” 杨建军一瞪眼:“咱们这是古玩行,不是花子行,没他们花子行那些臭规矩,不要再继续胡扯,这事儿我定下了。” 送走老爸,杨明郁闷不已,对于学习知识他并不热心,两世为人,他什么样知识都看淡了。 这世道既然没有获取权力渠道,那就只能多赚钱,赚的盆满钵满,赚的明明白白,才好潇洒过一生。 一个人孤单,开车奔木子家去。木子刚洗完澡,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发院子里乘凉。 看到杨明进来,她微微一笑:“你来了,要不要先洗个澡?” 杨明一愣:“你这话说的,搞的我好像是色鬼投胎一般,来你这里只为做羞羞事情,就不能陪你说说话!” “那我把躺椅给你搬出来,咱们一起躺着看月亮。”木子心里欢喜,进屋搬躺椅去了。 杨明抬头看看夜空中那半边弯弯月儿,暗自嘀咕:“月亮有什么看头,把大门插上看光光才有意思……” 两人正依偎着说悄悄话,屋里电话响了,木子起身去接电话。 杨明正疑惑这么晚谁找木子,就听屋里木子叫他:“石头,郭哥找你,过来接一下。” 正文 第 229章 打算 “郭哥,找我什么事儿?”杨明接过木子手里听筒就嚷嚷。 “石头,不好意思,打扰你快活了,是有件事情,我一外地朋友,也是电影行业的,今儿去找你那个庄大小姐谈事情,没谈妥,还被喷够呛。 这不,正好晚上请我们厂几个朋友吃饭,说起这事来,我寻思你这幕后老板应该有想法。 就出来试着给你打个电话,需要哥们儿怎么做,通个消息,毕竟哥哥我也算你手下一员大将不是。” 郭胜利明显喝多了,语气磕磕巴巴,但还是把意思表达了出来。 杨明一听,立刻猜到是什么事情,琢磨一下:“郭哥,要方便的话,探探他底线,我估计是小说版权事情,等我明天见庄姐后,问清原因再和你联系。” 接完电话,重新躺下搂过木子入怀,上手感受那一堆惊人滑腻,木子挺挺身子迎合他,轻启朱唇浅浅一笑:“他找你何事?” 杨明道:“王塑小说版权都被我买断了,有电影厂家感兴趣,估计是没和庄姐谈拢,正好那人晚上又和郭哥一起吃饭,他电话里就是问这事儿。” 木子“哦”一声:”我知道那人,大胡子老米,沪城大明星曾经的老公,被绿后还对前妻念念不忘,听说这次来京,就是为了前妻而四处找剧本呢。 杨明呵呵一笑:“你说你们这圈子怎么这么乱,这么奇葩。我现在倒是明白,你这作为,不说是下水道里一颗卫生球了,起码比她们强了不少。” 腰间微疼,木子松手叹息道:“就是感觉越来越没有底线,我才放弃很多所谓的机会,你没听说吗? 很多评论家已经公开批评,现在拍出来的电影,文戏上床,武戏上房。 故事情节胡编乱造不知所云,不管电影质量怎么样,只要有女主裸露镜头,那就能卖出票,关键是拍戏没有替身,必须亲自上阵,所以……我是真心接受不了的。” 杨明点点头:“确实是,不说电影了,你看没看这一期大众电影?那封面上,女儿国国王底胸装露出半个粮仓,听说就因为封面缘故,这期杂志加印都不够卖的。” 木子嘿嘿一笑:“看到了,没想到她也豁出去了,听说……”木子趴杨明耳朵边嘀咕几句话,杨明很诧异,他心里曾经的月光女神,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精彩内容,抬头望月,黯然神伤…… 庄佳慧正忙着商场收尾工作,另外还有铺位招租,电话刚放下就有新电话进来。 一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老板,就气不打一处来:“赶紧过来帮忙,哪有你这样的老板,什么都不操心,麻溜儿过来。” 杨明心里明白,庄佳慧是劳碌丫头命,虽然让她全权负责顽石文化公司运营,但报社耳染目睹老习惯误了她,那就是不舍得放权,只要牵扯到支出收入事宜,她必定要亲力亲为。 一进跨院,杨明就看到庄佳慧两个手下在树下坐着喝茶,屋里面会计在做账,庄佳慧还在声嘶力竭接电话和人讨价还价。 杨明摇摇头,觉得要和庄佳慧好好谈谈了,必须把自己心里实际打算告诉她,要不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说本末倒置了,起码是没有抓住重点。 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坐下等庄佳慧电话停顿下来,指指屋外:“让她们俩一个来接电话,另一个记录,铺位价格透明,没必要再和商户扯皮,爱租不租,咱们俩去旁边屋聊会儿。” 庄佳慧撇撇嘴:“她俩笨嘴拙腮说不清楚,你可不知道那些下里巴人有多难缠……” 杨明不等她说完,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我请你来是让你拦总的,不是让你做前台文员。”说完,率先出来,吆喝那两个没眼色下属进屋去。 庄佳慧很惊讶,自认识杨明后,他面对自己时,都是和颜悦色未语先笑,从不曾有这般严肃态度。 但她不在乎,说实话,她心里确实还没认可杨明,觉得他的想法不切实际,花钱买那么多没用版权,就是个败家玩意儿行为。 撅着大嘴坐杨明对面,准备看他怎么说,真要惹恼自己,直接拍屁股走人。 杨明看看一副不情愿样子庄佳慧,叹息道:“我的姐呀,你一个人把所有杂事儿都接下来,累不累呀。 当时让你招人手,男的你一个没要,整仨女士,还都是熟人,用人时立刻抓瞎,现在后悔不? 我考虑给你配个男跑腿,这才把于谦抓了过来,你可倒好,被他甜言蜜语一糊弄,给放跑了。” 庄佳慧张张嘴,正想反驳,杨明挥手拦住她,继续说下去:“今儿不想纠缠这些事情,反正你都弄差不多了,我想和你说说公司以后发展方向。” 庄佳慧一听,来了兴趣,她心里也迷糊,杨明交代她的,除了杂志批号没搞定,其它事情她认为自己做的很好,很出色。 但要光是这些事情,杨明没必要高薪请自己来,随便一个机灵点男的都能拿下。所以,她也想听听杨明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杨明看看她:“昨天是不是有个大胡子来找过你?” 庄佳慧点点头:“是,说他是峨眉电影厂的,问王塑那篇小说版权事情。我问他准备出多少钱买过去,他说五百块钱,我直接拒绝了,还把你当时和王塑签的协议拿给他看。 他一看傻眼了,说五百是最高价,不可能再多给,并且说全国所有电影改编费用这是最高的。我只好让他回去再想想,怎么,他找过你了?” 杨明摇摇头:“没有,但他和郭胜利认识,昨晚他们一起吃饭说起这事儿,郭胜利打电话问我,我一想就知道你已经见过他了。” 其实,杨明知道现今小说版权是不值钱的,就是往后几年,版权改编电影费用也不超过一千块钱。但他就没打算赚这点小钱,他是着眼十年后开放的电影市场。 后来的电影市场赚钱效应不比古玩行低,一部热卖影视剧,持续不断收入,可比卖一件古董赚的还多。 正文 第230 章 电影版权 斟酌半晌,杨明缓缓说道:“庄姐,你就没和他谈谈换电影版权事情?” 庄佳慧撇撇嘴:“谈了,你再三交代过的话,我能不谈吗!他不同意,说没这例子,电影版权属于国家的,不可能和私人公司分享。” 杨明琢磨,人家说的也对,现今所有电影版权都是国家的,就是电视剧版权,也是在合拍片方式时候,给合资方部分版权,但他知道现今世道没有什么不可能,要不争取,版权估计是玄乎了。 他如此执着于版权,是因为后来视频网站兴起,那时候最赚钱的不是网站方,而是版权方。一部电影,除了院线票房之外,最有力的收入还有网络版权费。 但他这时候没办法和庄佳慧说明,只得转着圈子讲版权在国外电影公司的重要作用,以此来让她明白,只要有版权,以后赚钱潜力是巨大的。 庄佳慧听的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一点,版权是必须要有的,只要用公司小说版权,哪怕先期少拿点,到影片下线后想办法也得买断。 至于投资影片,现在不是重点,除非制片方答应多给版权,否则就不主动投资。电视剧现在不考虑,等以后有地方电视台上星后,再考虑制作电视剧事宜。 费劲巴拉讲了半天,庄佳慧算是摸清了杨明影视方面意图,但她还是不看好影视行业。 现在拍电影就是个赔钱行当,拍的越多,赔钱越多。没见影星都上赶着走穴,陪酒陪睡赚取生活费吗,也不知道杨明是怎么判断影视行业以后会赚钱的。 杨明看庄佳慧情形,估计她还是没明白,只好准备亲自出马去见见米胡子。 刚要起身,庄佳慧突然说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郭胜利?要是的话,你问问咱们杂志能不能挂在他们单位三产?大不了每年给他们点挂靠费。” 杨明疑惑不解:“既然挂靠,用的着挂靠他们单位吗?随便找个部委单位挂靠不行吗?” 庄佳慧微微一笑:“别的单位不对口,原则上是不成的。他们单位刚成立了个第三产业公司,正是空白期,你问问吧,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杨明点点头,心里知道庄佳慧还是打算办杂志,前些日子表现出来的杂乱,只是她压制内心焦虑一种方法罢了。 郭胜利接到杨明电话,直接让他来电影厂门口见面,说晚上就在厂门口川菜馆里聚。 郭胜利现在担任两部影片制片主任,幸好影片拍摄都在厂里摄影棚内,要不他不可能顾得上,都在厂里倒是没关系,大不了两头跑。 和米胡子谈话很顺利,刚一见面问好,坐下来杨明就直接把条件说了:“小说可以无偿给你用,但电影版权必须要给一部分。 等电影下线后,你和你们厂里协商,一是我花钱全部买断版权,再就是转让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版权。 至于你觉得小说版权换电影版权不对等,我现在不反对,你可以回去和领导商议,我这里没有版权置换不会转让小说版权的。” 杨明说这话底气十足,这得益于郭胜利暗中透露的消息,米胡子已经请示过厂里,他领导表示可以置换百分之五版权,等电影下线后,可以再掏钱买下百分之五十。 现今电影厂家都困难,米胡子老爸是蓉城头头,厂领导不看僧面看佛面,见米胡子执着于这部小说改编,斟酌一番,最后无奈同意他的要求。 郭胜利很佩服杨明谈话方式,在酒局开始前,把事情当面锣对面鼓讲清楚,免得喝酒后晕晕乎乎耽误事儿。 米胡子早在心里把小说转换成画面了,对这篇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可以说是志在必得,听了杨明话语后,很痛快在杨明起草的合同上签名,而后就是酒局开始。 郭胜利很会调节气氛,说了几个不痛不痒笑话,三人很快干掉一瓶白酒。 趁着晕乎劲儿,杨明问米胡子:“米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开拍?演员方面有没有谱?” 米胡子面相粗犷,但说话语气却很文雅,他推推眼镜,笑眯眯说道:“估计得明年了,今年厂里没预算,演员方面……女主是我前妻。 男主定了一个,是我们厂演员,叫张国立,演过故事片嫌疑犯那位,现在正出演我们厂新电影(八卦游龙掌),估计明年能上映。” 杨明暗自嘀咕:“果然是张国立,看来这电影还是前世那面貌,不知道葛优和梁天儿会不会再出演。” 他有心提醒米胡子,苦于不认识那两位,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也没打算混影视圈,不过是准备做幕后人物罢了。 酒足饭饱,米胡子告辞回旅馆睡觉,郭胜利爬上副驾,指挥杨明送他到安外一家属院门口,见杨明疑惑不解,他嘿嘿一笑,趴杨明耳朵边说出一个女明星名字。 杨明愕然不已,这个名字郭胜利曾经给他介绍过,当时他嫌弃对方年纪大。不曾想郭胜利这厮和她勾搭上了,看来郭胜利应该是童年时期缺少母爱,有很深的恋母情结。 下车后,杨明正要走,郭胜利又跑回来,尴尬一笑:“没钱了,你要富裕借我点儿。” 杨明摇摇头,从包里抽出两张美钞:“够吗?” “够,够,她一张就打发了,另外一张我明早吃饭。”说完,迈着小短腿跑进小区里面,借着路灯,杨明看小区门口牌子写着:“安慧里”三个字。 回到木子住处,两人忙活完,搂抱着说话,杨明问郭胜利什么时候勾搭上那个老明星的? 木子嘿嘿一笑:“有年头了,儿子都已经上了高中,还是郭哥托人送高干子弟学校上的学。 其实她男人也知道,郭哥去她家,她男人就会躲出去,约摸着完事了,才会回家。这都是郭哥自己说的,真假我不知道。” 杨明心里大骂郭胜利:“孙子,差点老子就刷锅了,还是你这三寸丁矬子泔水锅……” 看看怀里一副满足神态木子,再次叹息:“既然是刷锅,还是木子这口锅好,歇会儿再来次……” 正文 第 232章 记仇 杨明打开就知道这幅画是真迹,无论是纸张,裱糊,笔意,还是题跋,他都能确认是真迹,跟着朱家溍学习这么长时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再看另外一幅范仲淹书法道服赞,是文正公为友人“平海书记许兄”所制道服撰写的一篇赞文,称友人制道服乃“清其意而洁其身”之举。 这幅书法有钤鉴藏印“高阳图书”,“寿国公图书印”。“十六世孙主奉右胜谨藏图书”等藏印。这些都证明这幅书法作品传承有序,来历清明。 杨明知道故宫捐赠藏品很多来历蹊跷,但只要没人吱声,大家都看破不说破,你好我好大家好。 有鉴于名人社会地位,捐赠目录上有的物品,却从不曾展示过的,基本都是些高仿品,这也算不是秘密的秘密吧。 东城宅子地下室保险库已经调试好,他打算下午就开始把贵重物品搬过去,民国时期及以后物品都留店里,只要价格合适,赶紧处理掉。 和钱见宸交流才知道,市面上民国后所谓大家作品多如牛毛,稍微有些文化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更别说爱附庸风雅官僚阶层了。 搬贵重物品他没找人帮忙,一个人捯饬进保险库的,连续两天,算是把他认为值钱贵重东西,全部搬进地下保险库。 这保险库是军方订购物品,安全性比银行保险库还保险,杨明根本不担心安全问题,搬完最后一趟,开车来到西城木子住处。 木子见到他就嘟囔:“人一走电话也不来一个,那事儿我问了,厂里有类似杂志,三产公司不敢开证明盖章,估计是不成了。” 杨明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厂里杂志估计是唯一赚钱项目,没有厂领导开口,下边人是没胆量盖章的。” 木子服侍他洗漱完,拉他坐下来,温柔小意说道:“要不……我找那人再问问?他是协会副会长,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杨明捏捏木子脸颊:“如果还惦念他你就去,为我的事儿不需要。” 木子脸色一红,嗔怪道:“我惦念他什么?难道惦念他那根臭烘烘舌头不成!还不是为你,小肚鸡肠。” 杨明呵呵一笑:“你太高看他了,所谓民主人士就是个花瓶摆件,别看他风度翩翩气质不凡,在协会里除了唱赞歌拍马屁,就是个举手机器,啥用不顶。” 木子琢磨一会儿:“郭哥估计能办成,他和那帮衙内有来往,这种事情对那几个衙内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 杨明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能请李老二出马,那是手拿把攥事情,此时他老爹分管项目有这行业。 杨明想事情,木子却动了情,把他净身放平,俯身张嘴忙活一会儿,兴致勃勃上马扬鞭飞驰。 天气热,骑马运动热的两人浑身是汗,各自冲洗完身子,搂抱着继续聊天:“你戏拍完了?” 木子点点头:“拢共没几场戏,属于客串性质演出,再说演个木偶样人物,一点意思没有。” “听说那剧组外地来的几个女演员很漂亮,你和她们熟悉吗?” 木子摇头微笑道:“不熟悉,我去时候好多人都走了,留下的基本都是厂里人员,我算是去补拍下集近镜头,没看到有外地演员。怎么?你又看中谁了?如果我认识不妨介绍给你!” 杨明尴尬笑笑:“谁也没你好,除了你,再好女人我也不稀罕。” 木子撇撇嘴:“口是心非,我要年轻十岁估计就信你了,现在吗……” 杨明拍拍她屁股蛋子:“明白就好,有合适的考虑考虑,毕竟咱们俩都是明白人,我不会做吃着碗里占着锅里事情。 你也不要顾忌我感受,有缘能和你这样就是老天厚爱我了,何敢再起霸占你一辈子心思。” 木子默默无语,心里想着今天摄影棚认识那个高大帅气商人,不觉暗自嘀咕:“看身高面相很不错呢,年纪也合适……” 杨明不知木子在想什么,还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动手动脚哄她兴奋,不一会儿,喘息声又起…… 第二天早上,杨明起床问木子去不去厂里,木子懒在床上摇头说不去。 街边小吃摊随便吃点东西,他开车直接到郭胜利办公地方。 郭胜利刚打扫完卫生,坐着看报纸,见杨明进来,惊讶问他:“稀客,你怎么来了?” 杨明坐下来,微微一笑:“来劝你几句话,听说你连着几天都在那位家里鬼混,要避嫌,毕竟人家是有男人的,做事要有余地,欺负人事情适可而止。” 郭胜利尴尬笑笑:“信你个鬼,是木子告诉你的吧?她就没说我为什么那样做?” 杨明笑眯眯说道:“没有,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郭胜利沉默一会儿,点点头道:“我这人记仇,欺负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何况……她那个二婚男人当工宣队长时,把我打的差点嗝屁喽,此等大仇,没把他弄死还是看他老婆殷勤伺候份上。” 杨明哑然无语,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货弄人家老婆毫无顾忌可言。他爸现在地位,真使黑手收拾一个普通人,玩儿一样轻松。 “唉,人家毕竟是朵老金花,年纪也不小了,注意她身体情况,整出事情来就不好了。” 郭胜利鄙夷看看他:“你懂个屁,她快到坐地吸土年纪,瘾大的很,不是我不回家,是她不让回。今儿要不是她穷亲戚上门,晚上还准备让我去呢。” 杨明看看郭胜利矮小身板,再想那老金花高壮身体,幻想他们羞羞时情景,摇头暗笑不止。 “真没事儿吗?就是来出息我的?你可真闲的没事干了。”郭胜利不满嘟囔。 杨明没接他话,把资料袋扔郭胜利办公桌上:“看看资料能不能获批,要不能的话,给想个办法。” 郭胜利打开袋子,抽出资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批不了,厂里就指望杂志收入发奖金呢,怎么会批个竞争对手出来。 文化系统你熟悉,要有办法你就不来找我了,看来……得找二哥帮忙才行。” 正文 第 233章 义气 杨明一听,放下心来,李老二别的方面不说,江湖义气绝对靠谱,他要不是义气过度,替那俩纨绔衙内张目,最后导致舆论哗然,也不会被他老爹发配国外十几年不得回。 江湖义气重的人,品性差不到哪里去,前世曾经听说他外地上电力中专时,三年多时间,直到毕业,同学们愣不知道他出身,他也没提过家庭一句话。 “需要……多少钱?我好准备准备?”只要郭胜利请得动李二哥,杨明不介意多花银子。 郭胜利琢磨一会儿:“他办这事儿不需要钱,但他那人寻人办事儿出手大方,事成还喜欢吆五喝六喝酒找乐子,你准备两万美金给我,多退少补。” 杨明直接忽略郭胜利最后一句话,从包里掏出两万五千美金给他:“不够张嘴,只要能办成,你不必替我省钱。” 郭胜利话里意思很明白,杨明就不要参与了,他去找人就成。杨明知道自己身份档次太低,就是郭胜利带着去了也不合适。 现阶段各类国字头杂志销售火爆,特别是影视类杂志,只要能办成,用不了多久就会赚大钱的。 不知道为什么,郭胜利觉得和杨明聊天很开心,把他知道的影视圈私密事情,给杨明听的目瞪口呆,有些内容太劲爆太反差了,馋的他吐沫咽了一口又一口。 临走前,郭胜利拿出一卷胶卷:“这卷都是我在片场抓拍的,你拿回去冲洗一下,看看拍的如何?以后能不能用。” 拿着胶卷,杨明直接开车到电影厂门口照相器材商店,订购一套冲洗设备,准备放后海那小四合院里自己冲洗。 他准备把那小院子作为自己私密住处,虽说庄佳慧办公隔壁院子大,但他不准备常住,院子大没人陪着,住里面渗的慌。 特别是那种三进大四合院,白天一个人进去都觉得背后老有人,别说晚上一个人住了。 木子想跟着厂里一帮闲散影星去外地走穴,现在整天在家苦练唱功。 杨明听她唱过以后,觉得她唱歌水平绝不比后来那些所谓歌星嗓音差。 获悉是厂里筹备策划后,默认她这一跨界举措。想到她身体快要来事情,就直接开车回了铺子。 店里杨建军和田红梅相对枯坐无语,杨明能感觉出来两人是有了口角。 坐下来笑呵呵问田红梅:“婶儿,玉贵两口子不是要卖服装吗?筹备怎么样了?” 田红梅偷眼看看杨建军:“唉,命苦啊,上辈子欠他的,怎么会生出个“京城烤鸭”来,外焦里嫩,就是不熟呢! 看看石头你,再看看他,是个什么玩意儿,整个一祖宗,我都被他气出心脏病来了。 天天为他操碎了心,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大,让我省点心呐!” 杨明看看老爸那青灰色脸庞,苦笑道:“田婶儿这话要是玉贵听见了,必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真是慈母一片殷殷之心呐,是个明白人,都……” 觉得话有不妥,立刻打住,冲老爸一笑:“我回屋拿点东西去,劳您二位再辛苦一会儿。” 出了铺子,他暗暗叹息,不用仔细问,肯定还是因为钱的事儿。 杨明就奇怪了,别人他不知道,刘玉凤手里可是有钱的,上次分红就有五六十万之多。 田红梅自己儿子需要钱,怎么就不问自个闺女要呢? 进屋坐下开电扇凉快一会儿,一杯茶水没喝完,杨建军阴着脸进来:“下午别出去,周萍会来的。” 杨明点点头:“您先坐下,田婶儿是怎么了?这么长时间可从没见您俩红过脸。” 杨建军接过儿子递过来水杯,叹息道:“就没见过这么不知足尽的人,铺子给他盘了,我给的钱。 今儿回来就说玉贵两口子合计了,想去南方鸟语花香地方进货,需要十万元。 我听了头皮发麻,两个人每月工资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五十块钱,哪来的自信一次要进货十万元,我问她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 她说,玉贵两口子讲的,火车来回捣腾不了多少货,不如雇个车,一次拉一大车回来。 说是问别人了,一车货带运费需要十万左右。她刚说完我就说没钱,直接把账本给她看。 她说账上不还有十几万吗?我说那是流水,开店怎么能没有活钱,就这事儿,和她争了几句嘴。” 杨明听完心里腻味的要死,他不准备接话,老爸心里也不知有何打算,这种情况自己最好闭嘴不言语。 反正就账上那点钱,随他们折腾吧。幸好当初赚的大钱,没给老爸说实话,否则还不知道老爸会不会兴奋过度后,给田红梅交代个底儿掉。 见儿子顾左右而言他,不接这话茬子,杨建军坐一会儿,神情失落离去。 中午爷俩吃的饭,杨明问田红梅去向?杨建军摇摇头却不说话。 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周萍身着淡青色旗袍,扭摆着进了店里。 杨明赶紧上前迎接:“周姨来了,我爸外面转悠去了,他说您过来咱们直接开始,不用等他。” 周萍淡淡一笑:“上午通过电话,他这是在赶鸭子上架,我哪里有什么知识教给你,所以什么都没准备,咱们就简单聊聊天吧。” 周萍轻移莲步,扭身往茶台走去,杨明身后观察她,中年女性特有气质与淡青色旗袍相得益彰,展现出东方女性独有魅力。 说话时嘴角微笑,温柔和蔼,透露出种经过时间洗礼后的智慧与坚定,这些都让他感受到了周萍的优雅大方。 这种优雅妇女现今确实少见,怪不得老爸刚结婚心里就又有了骚动。 两人相对而坐,杨明把早已泡好的茶水放周萍面前:“周姨,请用茶。” 周萍点头微笑,正要开口说话,杨建军急慌慌进来,看到周萍在坐,舒口气说道:“幸好赶上了。” 杨明见老爸头发湿漉漉的,手里还提着洗澡物品,内心腹诽:“洗澡就说洗澡,还告诉我说去广场溜食儿,好嘛,溜到澡堂子里去了。” 正文 第234 章 过客 杨明起身让位,冲杨建军嘟囔:“要不要点上熏香?沐浴后再上把香,显得更加虔诚点儿。” 杨建军瞪儿子一眼:“快坐下,玉器方面我也不大懂,凑过来听听你周姨讲怎么了!” 周萍微微一笑:“石头,你爸爸让给你讲讲什么是君子如玉,其实这句话听了就能大概明白,不知道你愿不愿听?” 杨明疑惑看看老爸,不满嘟囔:“合着您是请周姨来教我思想品德呢。借玉喻人,我在您心里就这么顽劣吗?” 杨建军尴尬笑笑:“石头,你大了,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外人更不方便说。 你萍姨是个有修养的,让她给你说说君子之道你听听,听完有收获是我希望的,没收获就当咱们一起聊天行吗?” 杨明知道老爸是对自己近期作为不满。想发作吧,他自己还一身烂事儿搞的疲惫不堪,也真难为他了。 ”行,那就请周姨您说道说道吧!”杨明无奈之下,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周萍心里也不愿意说这些,但杨建军说了,她在家翻了翻书,记些内容就匆匆过来。 心里默默思索一下,她缓缓开口说道:“何为君子如玉?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君子如玉是一种极高的赞誉。 它不仅赞美了一个人的外在美,更深入地揭示了其内在的品德和修养。 不仅指外表的文雅和温润,更强调内心的纯净和高尚。 君子的外表温润如玉,举止文雅,给人以舒适和亲切感。 这种外在的表现不仅仅是表面的装饰,更是内心修养的外在体现。 君子如玉是一种文化传承,更是一种生活态度和追求……” 杨明听了一会儿,借去厕所名义尿遁了,自己都多大了,听这些玩意儿实在无聊透顶,不尿遁还等何时。 不过他心里认定,老爸对这个周姨是有想法的,如果继续拿自己当由头来说事儿,那就对不起了,绝不再配合。家里事情以后不闻不问,让老爸自己随便折腾去吧。 到厂甸院子,收拾出一间屋子,他打算近期就这里休息,等后海院子装修好就搬过去,店里没什么贵重好玩意儿出售。 倒是老许寄过来的两批唐三彩,需要好好策划一下,看看怎么能卖给小鬼子,再赚一笔财富。 睡一觉被热醒,院子长时间不来住,觉得生活起来很不方便,院子槐树下坐着乘凉,坐下就被树上落下的鸟屎弄脏了身体。 “尼玛,真不让爷爷好过呀,行,你厉害,惹不起躲得起,老子腾地方去别处。”嘟嘟囔囔开车到包房,洗澡换衣服,坐下来抽烟歇息。 包房有空调,不一会就感觉舒服多了。虽然包房条件好,但他平时并不愿意过来,只要躺床上,意识就会不可遏制思念起小胖妞来。 天色渐暗,打开电视看固定新闻节目,短发女肉喇叭声音铿锵有力报道军方人员调整,卫戍区司令赵某某调西部某军区任头目…… 杨明感叹赵倩老子有魄力,看似离开京畿之地去了边疆,但他跨出这一步是升级别了,等风平浪静再杀回来,说不好就是京城军区头目了。 想到此处,抄起床头电话打到赵倩办公室:“真在呀,我是冒然打的……” 半个小时后,赵倩鬼鬼祟祟进了房间,杨明躺床上没动弹,赵倩如居家老夫老妻般脱光衣服:“我先洗洗,待会有话和你说。” 赵倩动作很快,匆匆洗一下,就钻杨明毛巾被里求抱抱。 杨明看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皱眉道:“他欺负你了吗?” 赵倩默默趴他怀里不言语,杨明又问了一遍,她才摇头说道:“不关他事,你别再问了。”说完就开始折腾杨明。 杨明知道她肯定有事儿瞒着自己,本不想立刻折腾,但架不住胖妞太主动,只得翻身上马,先伺候胖姑奶奶过瘾…… 静下来两人开始聊天,赵倩低声细语:“今儿值夜班,他刚走,你电话就进来了,车他开走了,我打车过来的。 再有二十分钟我必须要离开,他会给我送夜宵,要发现我没在办公室……” 杨明抚摸着胖妞身上淤青斑块,想着影视剧里某些情节,不觉问道:“他是不是个变态?” 赵倩身子一哆嗦:“没……不是,不提他好吗?唉,对了,我爸调职了,是那人主动找我爸商议的,我爸心里还不太愿意,我给他说……” 赵倩喋喋不休说着他爸事情,杨明心里想着她男人是不是变态问题。 “给你透露个内幕消息,就是……大内总管对好大棵树不满,私下斗的很厉害……” 杨明点点头:“看看大内,军方,不停调整人员就猜到了。不奇怪,好大棵树品性还算纯良,不适合勾心斗角,他离下去不远了。” 赵倩眨眨眼睛:“你估计谁会接他职务?” 杨明呵呵一笑:“按这几年情况看,大内总管接任顺理成章,不会引起大的动荡。但也说不定,毕竟政治生态变化多端。” 赵倩叹息道:“怪不得蒋光头说:政治让人像狗一般活着。表面和和气气,背后刀子乱捅,你说……那人还能坚持吗?” 杨明揉揉她头发:“放心吧,他可是个聪明人,你看他和谁亲近?没有,和谁都不远不近,因为他不需要寻同盟,他背后靠山是最稳固的,这一点想必你爸已经知道了。” 赵倩点点头:“好不容易才知道的,实在没想到……人家拐着弯是一家人……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真是太好奇了?” 杨明看看时间,推她起床:“你该走了,等你愿意告诉我身上淤青是怎么回事儿时候,我就告诉你我是如何知道的。” 赵倩走的不情不愿,杨明看她出门后,还恋恋不舍驻足回头看他。 摇摇头走上去,抱着开导她:“想开点,人这一辈子就是个过程,你我终归会有老去那一天。 我们都是时间过客,既然是过客,没必要太执着,感恩遇见,珍惜拥有,足矣……” 正文 第235 章 纠结 赵倩老爸既然要调离京城,杨明趁此机会,找到李治平了解延庆基地那批物品事宜。 李治平现今已是副营长,听杨明说完来意,抓起电话就打给后勤询问。 放下电话,李治平快人快语:“你回去吧,明天让他们给送家去,王亮和魏长军知道你家,就让他俩去。” 杨明赶紧问他:“李营长,具体需要多少钱?我随身带着呢。” 李治平看看他:“带钱的话……留二千吧,那堆破烂我知道,恐怕要两卡车才能运走,你就是卖破烂也赔不了。” 正事儿说完,李治平拉他到宿舍抽烟闲聊,看他愁眉不展模样,杨明知道他担心赵倩老爸调走后对他前程的影响。 “说说吧,李哥带我到这里,肯定想说点什么,咱们俩熟悉,就不要客气了。” 李治平嘿嘿一笑:“兄弟,我这心里纠结呀,司令一走……我该不该跟着一起过去?那边条件不比京城,我想跟着去,好继续服务司令,你觉得呢?” 杨明一听就知道,这个李治平是想升职,说跟着过去服务,不过是表忠心借口:“你问赵倩了吗?” 李治平点点头:“打过电话,倩倩让我找你商量,她说你明白其中道道,会给个合适意见。” 李治平上进心可嘉,但他明显高估了自己,赵倩不愿和他啰嗦,怕说太透会伤他的心。 “李哥,缓缓,等赵倩爸爸稳定住,看情况再说。 你在京城不必担心以后,就是新领导过来,也不会动你的。 他刚上任,头是仰视的,你在底下,灯下黑才最安全。” 杨明的话,李治平一听就知道是正确的,自己多虑了,只听说司令失势,害怕被针对,杨明在提醒自己,职位低,人家根本懒得注意他。 李治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高兴之余,拉着杨明去喝酒,杨明推辞了:“李哥,等你闲了咱们再坐,军队不比地方,纪律严明,非常时期可别犯错了。” 军方山头思想严重,谁的人就是谁的人,大佬要是倒台,底下喽啰基本不会有好下场。参考马未都空军大院,直到现在,军机要员没一个根子是四方面军出身的。 李治平只要熬过这几年,等赵倩老爸回马枪重新杀回来,必会获得机会升职,趁他潜水这几年,和他搞好关系,对以后肯定会有好处。 离开卫戍区,杨明觉得这事儿要和马未都通个气,毕竟这批东西是他探听出来的。 到马未都办公室,看到他办公室有人谈事情,出来在走廊上抽烟等待。 这一等竟然等了半个小时,马未都送走客人,招呼杨明进屋坐下:“慢待了,不好意思。” 杨明看看他:“怎么回事儿?我外面隐约听你说要辞职?” 马未都点点头:“确实有这打算,职务不上不下,婆婆太多,两大之间难为小,烦透了。” 其实马未都真实心思是想静下心来搞创作,他自认为文采不比王塑差。看到王塑在文学圈混的风生水起,有名又有钱,他内心起了不忿之意。 杨明知道他确实离开体制,自己折腾了几年文学创作。可惜写的东西太自以为是,没有什么读者群体,有一阶段和冯小刚一样混成王塑跟班。 “真要有这想法,就早做决定,你手里又不缺钱,随便出去干点儿啥,都比整天坐办公室强。”杨明鼓动他下决心。 马未都点点头:“决定了,明儿就把辞职报告交上去。你还别说,决定前心里犹豫,下决心后,心情轻松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杨明把事情说了,马未都微微一笑:“我就不掺和了,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再说家里都满了,实在没地儿放。” 杨明一听,愕然不已:“你不租了仓房吗?全满了?” 马未都笑笑:“可不咋滴,这段时间到处跑着收货,最后发现越收越多。今天要是得件好东西,第二天就有人带着同样物品过来问还收不收。 我有点儿迷茫了,仔细观看,发现里面夹杂不少高仿赝品,看来这行造假已经抬头,以后再收东西得悠着点儿。” 这点杨明认同,他虽然不常守店,但和老爸交流获悉,经常有人拿着仿品到店里糊弄卖货,杨建军无一例外全部拒收。 倒是有些国营老号收了不少仿品假货,原因是懂行老人退休了,顶替者棒槌居多,不懂装懂,收完就是发现也不敢声张。 离开马未都单位,又拐到叶京那里厮混到中午饭点儿,两人出去吃了顿饭,叶京吐槽妹妹叶欢不尊重他。杨明好奇问原因? 叶京叹息道:“她现在颇有些六亲不认感觉,我上次带朋友去旅馆消费,被她赶了出来,说不接待国内顾客,也不收华夏币,整的我老没面子了。” 杨明心里暗笑,叶欢第一次下海,就被你这哥哥变相坑了一把,这次好容易有个施展地方,心里肯定防着再走老路,吃二茬苦,受二茬罪。 吃过饭,杨明开车溜达到后海附近,他准备去看看雷育才活干到那种程度。进院子一看,发现竟然完工在收尾。 杨明是打算把这里作为常住地方的,除了寻常装饰,他还在各个房间装有空调设备。 这时代空调还是奢侈品,一般人想都不敢想。装空调也麻烦,首先要改电路,这牵扯到供电局线路问题。 为这事儿,雷育才跑了好多趟,腿快跑断也没成功。这地方不像改造旅馆,大不了多花点钱新扯根线路,这里属老旧胡同区,电线如蜘蛛网般交错,改起来麻烦的很。 最后还是杨明找到叶京,花钱请供电局相关人员吃喝一顿,走时烟酒一送,事情就解决了。 雷育才没在,工人说去联系安装电话去了,雷育才想客户所想,杨明很满意,孺子可教也,以后必会成就一番事业。 出院子,杨明哼着小曲找钱见宸聊天,心里记挂着沙龙能不能如期举办,要和老钱沟通一下进展情况。 正文 第 236章 叮嘱 钱见宸听从杨明意见,广撒英雄帖后等待回馈。出乎他意料,竟然全部收到回信。 他是以文化部名义发的,这年代部委招牌还是很有号召力的,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友好回复。 杨明进他办公室,钱见宸正盯着一封信呆呆出神:“钱叔,怎么了?” 钱见宸抬头看看他:“你来的正好,这几封回信有点儿意思,你先看看。” 杨明接过钱见宸递过来的一沓信,坐下逐一翻看。 这期间钱见宸又把手里那封信琢磨了一遍,叹息一声放下来,静静等杨明看完。 杨明边看信边琢磨,十几封信看完,他抬头冲钱见宸说道:“好消息,这些人的回复,虽语言模棱两可,但都表示了进一步了解意愿。 有几封信还提到要来京城和你面谈,证明咱们这条路走对了。” 钱见宸点点头:“这点我明白,除了你看这些,还有不少人让寄图片,想了解具体物品情况。 这些人我都准备继续加深联系,想下个月邀请他们过来聚会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点头同意,看钱见宸欲言又止模样,疑惑问他:“有意外事情吗?” 钱见宸叹息一声:“你还是看看这封信吧,里面透露出的信息让我为难呀!” 杨明接过一看,抬头说道:“这人你以前认识?” “认识,算我以前关系不错同僚吧,他老子现在老年顾问团里一员,临退二线把他提拔为那个地方城市二把手,主管的项目有文化系统。” 杨明琢磨一下:“其实没必要担心,他那城市处于开放前沿,能接触到很多海外富裕华人。 既然他有意借用你这单位公章一用,无非是想洗白一部分来路不明物品,这和京城那些想借这单位洗钱一回事儿。 给他回复,让他找几个海外富翁来你这里收购物品,下来看所收物品价值对等给他办,反正这年代国内百姓花不起这种冤枉钱,不用担心。” 杨明这么一说,钱见宸心里舒服多了,官场能人太多,人家一看信,就能琢磨出这单位能为人家获取什么样利益来,一些关系不错旧相识,立刻回信套他的话。 钱见宸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之人,本来犹豫不决,被杨明一开导,心里放松下来。 接着,杨明又鼓动他办杂志:“你有这条件,手下人别的暂时干不了什么活,就安排他们办杂志,名字就叫:古玩鉴赏。 现在估计没什么人会买,要放眼以后,只管先找领导要批号,你搞出来我负责给免费印刷。 卖不出去也不用担心,一期印个一两千本,免费给潜在客户群邮寄。 华人脾性你还不知道,礼轻情意重,收下就会在心里记下你这份情……” 钱见宸一听,立刻来了兴趣,琢磨一会儿,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最关键一点是杨明答应免费给印刷。 抓起电话给领导汇报,电话里领导让他过去详细说明。 钱见宸单位配有一辆沪城牌子轿车,杨明交代他镇定,不要给领导透露自己参与其中后,开车到木子住处吃午饭。 木子后天就要出发去走穴,别的明星大多都经历过走穴,她是第一次,心里既兴奋又忐忑,杨明到来让她抓住了根稻草。 饭桌上喋喋不休说着各种各样走穴传闻,杨明问她需要去的几个城市后,安慰道:“别担心,这几个地方都是大城市,市民层次高,不会出现小县城那种恶霸事件。 再说,你低估了在人民群众中的喜爱程度,他们见到你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你想的恶心事出现。” 木子愣怔片刻,低头嘟囔:“又不是没遇到过,刚见到时确实喜不自禁,但……” 杨明敲敲桌子:“又想那件事情,说你多少次了,忘掉不开心事情,日子是往前过的,那么多美好事情不去想,老是喜欢钻牛角尖。” 木子微微一笑:“好了,听你的,不再提了。本来我早忘了,不是你想听吗,说一遍后就老是想起来,还怨我了。 今晚不要走,郭哥打电话说,你要过来给他回个电话,他好像想来这里和你商量事情。” 木子除了是个颜值控恋爱脑之外,其他方面真是个不错女人,只要杨明来,所有事情她都服侍的面面俱到,包括床第之间事情。 看杨明吃完饭,立刻送上毛巾:“擦擦嘴,我来收拾,你给郭哥打电话吧。” 杨明抬手腕看看时间:“还早,等他上班后再打吧。” 木子边收拾边说:“你打吧,他中午一般不出去,有人给他做饭,日子过的美着呢。” 杨明随口说:“那老金花吗?她不是不常去厂里吗?” 木子撇撇嘴:“她呀,排不上号,别看郭哥人长的不咋滴,女人缘很好呢。厂里下个月两部电影要开机,女主几个人争,每到这种时候,郭哥就成了香饽饽。” 杨明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郭胜利职务不显,但手握财政大权,加上他老子现今地位,他说话很有些力度,这种事情厂领导不愿意过问,通常他的意见就是最终决定。 电话一拨通,郭胜利就交代杨明:“晚上让木子做几个好菜,我可能会带个人过去。” “男的女的?”杨明皱眉问道,他心里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和木子事情。 “女的,木子影迷,外地的,不用担心。” 放下电话,杨明给木子一说,木子呵呵一笑:“来吧,估计郭哥对人家有想法,许了介绍认识我口诺,不稀奇,他老是这样。” 杨明心疼木子,主动开车去买了一堆副食品回来,两人搂抱着休息到五点,开始摘菜做饭。 杨明很享受这种生活,两人像是平常夫妻一样,说着社会百态,家长里短。说的高兴,不时还相对大笑。 木子叮嘱杨明:“我走后,郭哥肯定会鼓动你找别的女人,我不在,知道你会忍不住,只交代你一句话。 军方文艺团体和戏曲院团顶梁柱女人别招惹,那些女人背后不知道站着谁,你招惹不起……” 正文 第237 章 看法 杨明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深浅,你不过出去一个月,我能为你守节的……” 杨明见到郭胜利带的是谁后,惊愕不已。 “你好杨明,又见面了。”陶颖颓废青年装扮,头发是时下流行的所谓爆炸头。 郭胜利疑惑问她:“你怎么会认识石头的?” 木子从厨房出来,笑着打断三人叙旧:“进屋坐啊,外头怪热的。” “哇,木子姐姐,见到您太荣幸了,老郭,快点给我和木子姐姐拍照。”陶颖拉住木子胳膊,歪头靠向木子肩膀,指挥郭胜利拍相片。 郭胜利掏出相机一通忙活,木子一直笑眯眯冲着镜头,既不回应陶颖热情态度,又不失温和礼貌。 杨明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那个妖里妖气曾经熟悉女人。 这个大变革时代,每个追求美好生活的人,都值得宽容相对。 陶颖肯定是不甘平庸的,她现在所作所为没什么好惊讶。只是她怎么会认识郭胜利,倒是引起他的兴趣来。 拍照结束,陶颖很有眼色帮着木子去厨房忙活,杨明扯着郭胜利进屋坐下。 “这个女人我以前认识,她曾经是叶欢在医院手下,听说她现在是小有名气歌星,你不会在打她主意吧?” 郭胜利尴尬笑笑:“又不是我找的她,是她上杆子认识我的,她男朋友犯流氓罪进了局子里,这次大佬动怒了,要搞一次大动作。 估计她男朋友玄了,听说有地方因为抢劫几毛钱就被崩了,她男朋友睡了十几个娘们儿,活的希望不大。” “那她找你何事?不会是让你捞她男朋友吧?” 郭胜利摇摇头:“不是,现在情况,我那里有能耐捞人,昨天联系二哥,他一铁哥们儿进去了,他都没办法捞人,何况我。 这娘们儿不知从那里知道厂里有项目,托人找到我,想出演个角色,你知道……厂里演员还不够分配的,哪能轮到她。” 杨明抱着一份香火情分继续打听:“既然如此,你还骚情她干嘛?” “嗨,主演没份,塞个配角给她还是有把握的,我给她说了,她不在意角色大小,就想有个出演机会。 她懂规则,已经那啥过了,说好陪我三天,今晚最后一天。”郭胜利大大咧咧说道。 杨明心里五味杂陈,曾经幻想过的文静女孩子,如今…… “石头,出来一下。”屋外木子叫他。 杨明叹息一声出了屋门:“怎么了?”木子站在门廊口,他走过去问道。 木子伸手抻抻他衬衣领子:“你去买两瓶红酒,那小姑娘刚刚问我家里有没有红酒,我没好意思说没有,你现在出去买两瓶回来。” 杨明提着两瓶红葡萄酒回来,发现她们三个人摆好菜等着他。 “快来,就等你了。”郭胜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两位女士抿嘴直乐。 吃喝开始,郭胜利和木子没再打听杨明和陶颖是怎么认识的,想必杨明离开后,陶颖已经说了。 陶颖面对杨明表现的很淡定,杨明同样表现稳定,他内心已经把陶颖判了死刑,以后不准备再和这个娘们儿有任何交集。 木子很会来事儿,照顾陶颖吃喝很尽心,毕竟她是郭胜利带来的,给陶颖面子也算给郭胜利面子。 郭胜利看木子和陶颖窃窃私语,扭头冲杨明嘀咕:“昨天二哥去找人了,说这两天就会有眉目,别急,二哥答应办的事情,还没有人敢拖着不办。” 杨明撇撇嘴:“刚刚你还说,他去局子里捞人不成呢。” 郭胜利探身过来:“这次不同以往,别说二哥了,就是一代大佬也不成。 听说几个大佬子弟,这次难逃吃花生米命运,主要是各地局势太混乱,各种社会不安定事件层出不穷。 震怒的不止一号大佬,军方几个大佬也暴怒了,那几个二代倒爷胆大包天,竟然把主意打到军需物资上,导致前方生活物资供应短缺。 正值战火纷飞时候,军方态度就是这次大动作导火索。你说,这种情况下,二哥敢违逆圣旨吗!” 杨明点头称是:“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历朝历代都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只能自求多福了。” 杨明知道这事儿是一个原因,其实最主要原因是社会上闲散人员太多,太乱,整天无事生非聚众滋事,渐有发展成黑社会团体性质群体。 特别是一些偏远城市,因为失业没收入,也学着香江黑帮片收保护费,猖獗程度连警察都不敢管,只要敢管,要不了几天,不是自己死亡,就是家属离奇死亡。 说起木子出去走穴,郭胜利羞愧不已:“木子,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是厂领导点名让你去的,说你名气大,带队出去活动有保障。 至于厂里这两个项目,你只要想出演,看中哪个角色,我给你留着,成不?” 木子微笑摇头:“我不想出演,一部女主太浪,有不少裸露镜头。另一部是苦情戏,我没兴趣,你该给谁演就给谁,别在意我。” 陶颖听的暗自心酸,看看人家,主角都不乐意演,自己想要个小角色,还的陪矮子睡三天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郭胜利很珍惜最后一晚激情,一瓶白酒喝完就带着陶颖离开。 木子收拾完,躺下休息时,杨明问她:“你对这个陶颖有什么看法吗?她现在打扮我都不敢认,以前认识她时候,特别文静一个女孩子,对比以前,这反差真是太大了。” 木子淡淡一笑:“这女孩有股子狠劲儿,她有正经好工作,还是一般人挤都挤不进的好单位。 但她说不干就不干,跟着一群摇滚青年混,唱了首很不错歌曲,有点小名气后,不趁机去走穴赚钱,而是舍身想演电影。 这种人,目的性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成功,这种女孩子值得尊敬,反正换我是做不到的。” 杨明无语良久,缓缓开口道:“她……给你说我什么了吗?” 正文 第 238章 活着的意义 木子起身关灯,摸黑脱光衣服,钻杨明怀里低语:“她说有人介绍你做她男朋友,那时她太天真,认为你家庭出身不好,而错过一场缘分。 我问她现在后悔不?她说不后悔,她反而问我,人为什么活着,我没回答她,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人为什么活着呢?” 杨明侧身面对木子,抚摸着她光滑细腻肉臀,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涉及哲学,百样人有百样理解,我的理解吗…… 人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呢?我的想法是不为什么,什么也不为。 我认为活着只是一种状态,就像一棵树,一只飞鸟,我们来到人世,消耗掉一些物质,改变周围一些物质,然后离开人世。 既然这样,我们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无意义人生呢?我的做法是,以比较舒服快乐状态,度过我的一生,活着就追求和感受爱与美。 死去就安心的离去,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我对待生与死简单坦率的态度。 现在让我来感受你的爱爱吧,为了你这身好肉,我现在就算舒服死,也是开心快乐的。”然后就是阵阵爱的喘息声响起…… 在郭胜利简陋私密住处,陶颖忍着不适终于让郭胜利痛快完毕,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她扯过毛巾擦擦某处,问瘫在床上的郭小矮人。 “还有四十分钟咱们就完成约定了,你还来吗?不来我就穿衣服走人了。” 郭胜利喘息着嘟囔:“真有性格,就不能奉送些时间吗?等天亮再走吧。” 陶颖撇撇嘴:“瘙痒难耐,得找人止痒,太晚就找不到人了。” 郭胜利惭愧不已:“奶奶的,你这娘们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不就嫌弃爷爷家伙什……那什么吗。 滚蛋吧!爷爷这次帮你一把,下次如果还这样不解风情,玩儿去吧。” 陶颖面无表情下床去厕所,郭胜利悄悄掏出照相机,对着厕所陶颖身影,摁下了快门…… 夜籁人净,除了偶尔有辆车驶过身边,陶颖四顾茫然。 曾经看不起的人,现在竟然能把大明星拿下。看情形,木子对他异样温顺喜爱,一双美眸片刻都舍不得离开他身体。 这种情形下见到杨明,陶颖内心有种深深的屈辱感,同时还有不甘和后悔。 “我一定要成功,要让那块石头拜服在我脚下,让他做我的仆人奴才……” 杨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陶颖恨上了,理由吗,没什么理由,就如他说人活着不为什么一样,毫无理由! 木子走后两天,杨明接到郭胜利电话,让他去拿杂志批号。杨明一听大喜过望,开上车就奔郭胜利办公室而去。 “谢谢郭哥,这可真不容易。”杨明拿到批文,喜上眉梢。 郭胜利摆摆手:“也就今年有文件束缚,要搁去年我就给你办了,这次多亏二哥出马,事成后,二哥请人去周大头别墅玩了个通宵。 说实话,我是伺候二哥一通宵,现在还浑身不舒服呢。” 杨明知道郭胜利在表功,笑笑说道:“没说的,郭哥得意什么就开口。” 郭胜利拍拍膝盖:“我倒是没什么,不过二哥那边需要表示表示,那两万美金二哥没收,他……” 郭胜利招招手:“附耳过来,我悄悄给你说……” 杨明疑惑起身,俯身听郭胜利说完,惊讶道:“这我可没招,你是圈子里人,你想办法吧,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郭胜利说了一个军影厂正当红明星名字,暗示了一番,杨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心里认定是郭胜利打着幌子自己想要。 木子一再交代,那些团体明星莫要招惹,话刚落地郭胜利就提出来了。 郭胜利咳咳嗓子:“有了再给两万美金,那女人不好接触,她背后有人,得小心一点。” 杨明没废话,直接掏出钱放郭胜利办公桌上:“拿去,我提醒你一下,别搞出意外事情,你老爸正处于上升期,千万小心。” 杨明心里已经认定这事儿是郭胜利自己弄的,想着批号拿到手是大事儿,就大方一把算了。 可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他就听庄佳慧说,那女明星和几个纨绔衙内私下聚会……那什么消息。 杨明觉得误会郭胜利了,打电话邀请他出来吃饭,这货说有事,改天再说。 庄佳慧拿到批文,立刻大张旗鼓开始启动,只是对于第一期清样内容杨明不满意。 他打算弄出个大消息一炮而红,但现今除了社会严打消息,娱乐方面没什么动静值得大书特书的。 正当红女明星事情是私下听说的,绝对不能报道,那还有什么呢? 他已经搬到后海院子住了,回到家直接到冲洗房看冲洗相片,他想在郭胜利抓拍胶卷内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容。 郭胜利拍的照片大多是剧组休息时情景,杨明看到有几个女明星吃盒饭相片,有在片场打打闹闹相片,觉得这些内容没什么价值。 当他看到一张照片上有个男明星和一个女明星凑一起耳语照片后,心里有了想法。 这是个娱乐大新闻,印象中好像是明年泄露出来的,当时引起巨大轰动,这一对男女成了国人茶余饭后热门讨论人物:“就她了”杨明下定决心。 庄佳慧看着杨明给她的照片,疑惑不解:“这有什么?很正常啊?” 杨明坐下来,敲敲桌子:“内幕消息,这俩人搞一起了,消息绝对可靠。” 庄佳慧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表情:“不会吧!她俩……怎么可能?一个是已婚妇女,一个初出茅庐,年龄差的很大呀! 就凭这张照片就发消息?你在做梦吧,郭胜利就没给你别的证据吗?”庄佳慧认定这事儿是郭胜利说的。 杨明呵呵一笑:“别急,咱们创刊号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印,这期间派出摄像人员守在她俩家门口,只要见到她俩合体出现,立刻抓拍。 我的消息错不了,你放心安排人去办吧,一个多月时间,怎么都能拍到点有用图像。” 正文 第 239章 为什么呢? 庄佳慧毕竟是报社出身,杨明稍一提醒,她就明白这事儿估计是真的。 她这段时间招聘不少人手,听从杨明意见,招聘人员男的占了一半名额。 出门叫过来两个青年人,面授机宜一番,看着杨明说道:“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杨明微微一笑:“没有什么,只说一点,既然是悄悄盯梢式探听消息,就要注意安全,别暴露出来自己目的,两个人交叉守候,轮换休息。” 离开杂志办公地方,杨明感叹自己这是在培养第一代狗仔。也不知道这两个初出茅庐农村小子能不能贯彻领会。 好几天没去店里了,他停好车,晃晃悠悠溜达着去铺子。 老爸没在店里,那个优雅周萍阿姨坐茶台边,笑眯眯招呼他过去饮茶。 “我爸呢?”杨明礼貌过后,疑惑问周萍。 “在后院,这两天都在后院摆弄你拉回来的刀枪剑戟。”周萍话里意思这两天她都在守店。 ”田婶儿呢?”带着满心疑惑到后院问老爸。 杨建军放下手里一柄青铜短剑,抬头看看儿子:“去给玉贵两口子卖服装去了,玉凤给他们进的货,我现在不乐意打听她们的事儿,爱回不回吧。” 杨明听了很无语,看来老爸心里是真生气了,田婶儿不回来,他就招呼老相好过来帮忙,这是摆明车马准备开堂布公了。 “这东西先放起来吧,一大屋子脏兮兮乱七八糟物品,收拾着费劲。” 杨建军微微一笑:“人家保护的挺好,都抹油摆箱子里存放,我打开看了几件,青铜器居多,说不了以后会值大价钱的。” 杨明很想说没人要就是一堆破烂,看看老爸擦拭的很认真,打住话头,蹲下和老爸一起摆弄起来。 “这萍姨来帮忙……您是打算长期雇人家呢,还是临时过来几天?” 杨建军看看儿子:“临时,我给她说了来帮几天忙,她那性子,说长期肯定不会来。” “那……田婶儿……你准备怎么处理?” 杨建军沉默一会儿,抬头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她要一直这样……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觉得……我已经仁至义尽,下来就看她是怎么想的了。” 杨明觉得要去找田红梅谈谈了,看情形她和老爸已经过了浓情蜜月期。不管下来如何,整天不回来,不是居家过日子方法,得提醒她一下。 杨建军自打儿子搬走,他现在直接就住铺子后院,曾经甜蜜住处他如今不乐意回去。 对于老爸作为,杨明是持放任不管态度的,年近五十了,他还有几年好折腾的,只要他高兴开心,随他心意整吧! 晚上回后海院子,门口蹲着一个人,借着路灯微光仔细看,是小矮人郭胜利。 “郭哥,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打电话?” 郭胜利起身尴尬笑笑:“打庄佳慧那里了,说你走了,寻思你晚上会回来,就守一会儿。” 杨明开门带他进屋,边泡茶边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郭胜利愣怔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特么的,那女人后台知道了,没想到他竟然不顾别人看法,直接去周大头别墅,让警卫员把大头揍了一顿,还放话要收拾我们几个,那老头脾气不好,我得躲几天。” 杨明哈哈大笑:“你们啊,我当初怎么劝你的?那女人你惹不起,你还不服气,觉得人家后台退居二线了,没想到吧。” 郭胜利叹息道:“人家老公都特么不管,他算哪门子人物,醋意那么大。” 杨明指指他:“糊涂,她老公是那老头曾经卫士,这里面道道都整不明白吗?” 郭胜利叹息一声:“京兆尹公子说:没事儿,老头碰得咱们也碰得,漂亮美人谁都喜欢,你尽管安排。” 杨明坐下来,笑笑道:“他是不在乎,可你呢?你要不怕为什么会躲起来?想必他们两个都不会在意吧,那老头还不敢惹他们。” 郭胜利点点头:“确实,就特么放话要收拾我,他两个该怎么玩还怎么玩,他这是在捡软柿子捏呢,我特么连手都没碰过一下。” 杨明寻思一番,觉得郭胜利这人虽小气贪财,但他对自己有用,有些话该给他透露点儿,别到时被那几个人连累,坏了前程。 “你爸……是不是要升正职了?” 郭胜利点点头:“嗯,组织部门已经找他谈话了,明年大会过后,放他到西北某省任布政使,算是提了半级。” 杨明琢磨琢磨:“你口口声声说二哥对你不错,可你知道他们几个谁是头吗?估计二哥不是吧?” “不是,京兆尹公子和大头两个,一个有权,一个有钱,二哥很多事情还得靠他们办。” 杨明欣慰不已,这个郭胜利是个明白人,知道二哥不是头,还一心一意服侍伺候,有前途。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靠上京兆尹公子?” 郭胜利撇撇嘴:“他老子根底怎么能和二哥老子比,别看现在他蹦的欢,等着瞧吧,二哥老子必定会成为大拿的。” 杨明很诧异,他来自后世,知道这是真的,可郭胜利如此笃定就很奇怪了:“什么意思?” 郭胜利呵呵一笑:“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别看表面,很多事情不是……算了,给你个思路。 鲁迅知道吧,他儿子长的和他像吗?一点儿都不像,但他孙子一看就知道是鲁迅后代,这怎么解释?” 杨明微微一笑:“遗传学上说,这是隔代遗传,没什么好奇怪的。” 郭胜利点点头:“聪明,还用我再说吗?” 杨明听的迷糊,皱眉问道:“肯定用啊,越说越懵逼了,再给点提示。” 郭胜利叹息一声:“我爸……曾经在隐蔽战线工作,他的领导是潘……他怎么死的? 为什么那伙人逼迫他说出来,他怎么就不开口呢? 像他那种有崇高理想的人,要是国家大事,肯定早就交代了,但他直到死去,还背着个对组织不老实大罪名,为什么呢?” 正文 第 240章 点到为止 ”不能再说了,别信那些冠冕堂皇报道出来的理由,你所能知道的消息,是故意放出来让百姓知道的,真实原因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只管想他的最高领导是谁,然后自己想去吧!” 杨明再询问,郭胜利摇头闭嘴不谈,说饿了。 郭胜利跑厨房炒了两个家常菜,杨明打开瓶白酒,两人开始吃喝起来。 杨明想不明白郭胜利话里暗示,摇摇头不再想了,有些事情就是高级别官员也不见得猜的到,何况自己这个政治小白。 “你心里有数就行,但我提醒你一句,老二基本都是家里不怎么重视的人。 像他们那种家庭,老大只要不是傻子,人脉资源大多在老大身上,别陷太深,有个万一他们是保不住你的。” 郭胜利端起酒杯,和杨明碰了一下:“果然聪明,这点我肯定明白,我就是家里不重视的那个,会不明白这点儿吗! 没办法,这时代光靠老子大名是没用的,那些开国功臣,只要是退居二线的,他们子女基本都歇菜。 想批条子做倒爷都没人搭理,就说上次找你卖画那个哥们儿,他老子斗争年代可是大名鼎鼎的,现在呢?他办点小事还来求我办。 我一听他需要办的事情都臊的慌,一个区里副职都能办的事情,他就办不下来,这社会太特么现实了。” 杨明呵呵一笑:“那是因为企事业领导和他们不是一条线,不鸟他们老子也属正常。但你这次得罪军头,人家同样不看你老子面子,这就是不同山头造成的结果。” 闲聊中,杨明问郭胜利:“知道你们厂刘大明星现在和谁在一起吗?” 郭胜利呵呵一笑:“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怎么?你也开始八卦起来了?” 杨明笑笑:“下个月杂志出第一期,我想弄些材料爆出她出轨事情,作为创刊号头条,你觉得怎么样?” 郭胜利瞪大眼睛看着杨明:“好,好,我怎么没想到呢?前段时间我还见她俩绿化带里面亲嘴儿呢,当时没带相机,要带着的话,肯定拍下来了。” “不急,等你躲过这几天,找个机会去拍她俩私密相处照片,一旦合适能用,给你……两千怎么样?”杨明针对郭胜利贪财弱点,开大价钱鼓励他去做狗仔。 其实不用杨明鼓动,郭胜利自己就想着去了,他没别的爱好,就是贪财好色这一点,这种人对别人隐私八卦天生有兴趣。 “成,明天……特么的,等那老棺材瓤子消气了,我就去。”郭胜利一副跃跃欲试表情。 郭胜利在杨明这里躲了三天,打几个电话确认没事儿后,向杨明告辞:“石头,我走了,大头托人给那老头一张钢材批条,没事儿了,真特么贪,批条转手赚的钱够把他火化了。” 杨明惊讶不已:“就那么一张钢材批条,放过你们了?” 郭胜利撇撇嘴:“多了,当时二哥原话是:“老头贪欢爱财,真被他知道,大不了扔给他一万两万的。”没想到大头这个怂货送他那么大一笔财富,亏了,早知道我特么也过一手了。” 杨明呵呵一笑:“他不比你们,他老子就是个企业领导,人家眼里就没他老子,为什么只有他被揍一顿,人家年纪大可不糊涂,估计那老头就是这个目的。” 送郭胜利出门,顺道拐钱见宸办公室坐着闲聊:“钱叔,成果如何了?” 钱见宸拉开抽屉,递给他一份文件:“看看吧,我打电话说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联系到海外顾客,具体情况都在这份传真里面。” 看着杨明低头认真神态,钱见宸暗自叹息:“年过半百,所认识人中,竟然只有这个半大小子能让自己敞开心扉,真是怪事儿。” 杨明看完传真,皱眉问道:“星岛人?他能要这么多物品?” 钱见宸点点头:“据我朋友说,这人在星岛牛车水开有古玩店,规模是最大的,这传真上说,只要不是现代物品,他都会考虑收购的。 你小子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物件拿来些,让他来这里看吧,看中了算单位内部售卖品,如何?” 杨明摇头:“不合适,你只管按规定收佣金,他所收物品肯定需要正常手续出关,不要贪小钱而误事。” 钱见宸很欣慰,杨明知道自己新单位需要成绩,这点儿比很多朋友,领导看的清楚。想到领导电话里催促事情,一阵头大。 “小子,我不能再等了,寻思下个月搞一次沙龙,领导有意见,不能再按部就班来了,你有客户不妨也介绍几个过来。” 杨明寻思一下:“我要邀请个日本人过来……你觉得怎么样?”他打算联系一下关东井上老鬼子,看他还要不要唐三彩了,家里有老许寄来的十几件东西没卖呢。 “日本人?”钱见宸皱眉琢磨一会儿:“那要悄悄过来,你知道现今咱们和日本友好,只要是日本人来,组织上基本都要过问一下,咱们这行业有忌讳,最好低调点儿。” 木子走后,杨明一个人睡觉很孤单,这几年身边李莉,刘玉凤,赵倩,木子,走马灯一般轮换着就没缺少女人,一旦没人陪着,心里不舒服起来。 夜里辗转反侧睡不踏实,拿起电话想打给刘玉凤,犹豫一下,又觉得既然分开了,就不要再纠缠的好。 继而想到郭胜利说起的那个二线明星,心里痒痒的。他知道那个女人以后会成为一线明星,现今属于二线下水平,人长的不怎么漂亮,但身材绝对一流。 正想着那女人丰腴身材,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郭胜利打来的:“石头,成了,刚刚在刘明星宿舍门口,拍到她俩亲嘴儿照片了,就是离的远,怕不会清楚。” 杨明一听,兴奋说道:“没关系,越不清楚越好,第一期就是要个朦胧图片,等事件热起来后,再考虑发清晰图片。你在哪儿呢?要不要过来冲洗照片?” “太晚了,明天吧,胶卷才用了一点,现在冲白瞎了。”郭胜利真是个吝啬鬼,这么劲爆消息,他还舍不得费胶卷。 正文 第251 章 大额奖金 第二天,杨明到旅馆带上井上一行人来到钱见宸处。 这次钱见宸没再搞体制内那套礼仪,井上过来属于私人拜会,他只让手下拍了几张照片作为内部宣传之用。 三间展示室都是钱见宸收购的物品,转了一圈看过后,井上一件东西都没看上,杨明看看钱见宸,意思让他出头。 钱见宸只得带着井上到他办公室,指着地下那二十几匹三彩马:“这是杨掌柜物品,要是看得上,我负责出手续。” 井上就是奔着这东西来的,哪有看不上道理。简单交流后,出价两千两百万美金收购。 钱见宸眼睛都直了,他以为这些东西能卖个十万八万就了不得了。 没成想杨明开价就是两千三百万,井上这次还价了,最后成交价谈定后,钱见宸久久无语。 回到会客室,井上联系使馆人员过来运石头事宜,钱见宸拉着杨明到院子里,嘴唇哆嗦道:“这,这怎么入账?数目太大,我怕……” 杨明四处看看,低声道:“我交易佣金你照常收,给你上级缴十万人民的币应付一下,其余你自个收着,千万别告诉我你不会做账。” 钱见宸幸福的都快晕了过去,前段时间还羡慕杨明丰厚身家,这下自己也达到了这个数目,他心里怎能不激动。 杨明故意让钱见宸私下多收钱的,他不私下收钱,以后怎么合伙做生意。体制内人员,只有把他绑紧了,心里才能放心。 钱见宸问他唐三彩来路?杨明笑笑:“注意行规,注意行规。不过……过段时间我可以送你两件。” 钱见宸听了大喜过望,他可不知道,过了年,唐三彩国际价格直线跳水。 现今一匹三彩马卖给小日本一百万美金,以后就是一万人民的币都没人要,跌价跌的让人怀疑人生,这确实是前世真实情况。 要不说古玩得有人接盘,没有傻子接盘,再珍贵物件也是一堆垃圾。 他打算等把给老许的钱用完,以后就不再刻意进货,就是卖不了剩下,大不了摆店里慢慢消化。 日本使馆来了一辆货车,一辆日产轿车,接上井上,跟着杨明到旅馆运石头。 钱见宸没跟着来,杨明给他开了张两百万美金支票,他战战兢兢到银行入账去了,账户当然是他私人账户。 石头疙瘩已经被叶欢安排人拆掉,在工作人员帮助下装上使馆车,井上一同去机场回日本了。 杨明回到叶欢办公室,开心的给叶欢开了张十万美金支票,叶欢接过来一看,直接傻了:“你……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打我主意?” 杨明点点头,笑嘻嘻说道:“聪明,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叶欢脸色一红:“别……别开玩笑,我可是你姐,我……我有家庭的……”她惊讶的都不会说话了。 杨明看看她,叹息道:“看把你吓得,这是奖励你这段时间辛苦工作奖金。 没别的意思,收着吧,这钱来的太容易,不分你点儿,我心里不踏实。” 叶欢心里莫名一黯,低声嘟囔:“这也太多了,我收了心里才不踏实呢!” 自打从沪城回来,叶欢仿佛换了个人,杨明把事情一交代,她立刻扑入到工作中,连娘家都很少回。 杨明是个懒散享受性子,万事不问,这也让叶欢有很大操作余地,工作上的事,非必要她不找杨明,只在需要钱了,才不情不愿打电话找人。 一个月下来,她和会计一盘点,扣除各项费用,纯收入已经达到四万美金左右,旅馆不大,这个收入绝对是相当不错的。 她本想过几天说给杨明听,她很想看看,杨明听到这么多收入后的惊讶表情。 不成想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明直接给了她十万美金,这让她情何以堪。 这段时间天气热,她穿衣服少且薄,和杨明在一起时,她知道这厮老是趁自己不注意,偷看自己胸臀部位,有心戳破他,想想他还是个大孩子,忍忍就算了。 她知道自己身材好,长的漂亮,遇到过很多男人偷看自己。但杨明这样偷看,让她心里隐隐不快,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看呢?又不是不让看,真是的。 “走了,这里交给你了。”叶欢正沉思,杨明突然开口说要走。 她寻思要不要把支票还给他,抬头一看,杨明已经走远…… 出旅馆坐到车里,杨明也为自己给叶欢支票一事后悔,觉得太唐突了。 他心里有个想法,像叶欢这种出身女人,一般人她绝对看不上,包括他自己。 现今她还没离成婚,属于有家庭女人,独身一人生活不富裕,现今社会国情,她要是有可能委身一个男人,除非是被人用钱砸晕。 既然有这个可能性,那么……就让自己用钱砸晕她吧。把以后有可能隐患彻底消灭于萌芽状态,这是他潜意识中的想法。 到了银行,他直接到办公室找熟女大姐办理入账手续,因为有杨明这个大额存款客户因素,熟女大姐已经升为支行营业部副主任。 见到杨明拿出的支票,熟女大姐不淡定了,银行内部曾经评估过杨明,据说还派人调查过他的家庭情况,获悉祖上曾经是商人出身后,银行内部把杨明列为私人特别优质客户。 但再是优质客户,也没见过私人一次进账几千万美元的。熟女大姐边给杨明办理手续,边搔首弄姿问他:“杨明,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妹妹大学刚毕业,分到燕山石化工作……” 杨明赶紧摆摆手:“有了,年底就结婚,不劳姐姐您操心。” 出了银行大门,杨明叹息不已:“开玩笑,我这么个大款,怎么可能找个嘴上长胡子娘们儿做女朋友。”他见过熟女大姐妹妹,和她一样毛发旺盛。 有几天没回店里,他开车到铺子附近,停车步行回去。 刚进店里,就觉得气氛不对,田红梅撅着嘴气呼呼看着老爸直运气。 老爸坐在柜台后擦试一粉色盘子,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正文 第252 章 借钱 “怎么了这是?”杨明开口问老爸。 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没啥事儿,既然回来了,去后院待会儿去吧,这里用不着你。” 杨明知道,这是老爸不让自己插手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和田红梅打个招呼,起身回到后院。 杨明刚刚泡好茶,田红梅阴沉着脸进来,一屁股坐他对面:“石头,你爸他……他变心了。” 杨明微笑着给她倒杯水:“婶子,您先喝杯茶润润嗓子,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听着都新鲜。 我爸那人您还不了解?他哪有心呐,他的心可全被您拿走了,就是我这亲儿子,他现在都没心管。” 田红梅头一扭,狠声说道:“我把那个狐狸精撵走了,你爸他……他竟然骂我,他……他可真敢。 我才是正宫,那狐狸精最多算一暗门子,她哪能和我比。” 看来田红梅是真急了,心里恼火的都口不择言了。 杨明呵呵一笑:“婶子,您说的狐狸精是那个周姨吧?您可别再胡咧咧了。 人家可是小家碧玉出身,打小就爱学习,文化可高着呢。 前几天还给我讲玉器知识,我爸还准备让我拜她做师傅,人家和狐狸精可不沾边儿。 您要是为她和我爸置气,根本没必要,我爸这是一计,他看您老不回来陪他,故意找人让您不自在呢,这您都看不明白?” 田红梅一愣:“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石头,你知道我今天进店看到什么了吗? 你爸……和那狐狸精相对坐着正笑呢,那笑模呵样子,谁瞅见都知道他俩不正常。” 杨明不想继续掰扯这事儿,转换话题,问田红梅怎么不在商场卖衣服? 田红梅老脸一红:“又没衣服卖了,这次玉凤死活不给货,我没招了,只好停几天再说。” 田红梅这话,杨明更加不感兴趣,只是田红梅好像有目的来找他的,见杨明没接话茬,她叹息道:“石头……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杨明装作迷糊,笑眯眯说道:“有事儿您说话!” 田红梅寻思一会儿,好像是下了决心,语气郑重其事说道:“石头,借我一万块钱,我现在真没办法了,眼看天气就要转凉,该换季了,可衣服没钱谁给呀。” 杨明看田红梅那副不好意思模样,知道她能张口问自己借钱,是拉下脸无奈选择。 田红梅护犊子行为,相比后来道德沦丧礼崩乐坏时代,不算太奇葩,毕竟她为儿子张嘴借钱,心里还知道羞耻。 杨明叹息一声:“婶子啊,您对玉贵那个好,真是没说的,但您仔细想一下,这么整不是办法呀。 常言道:慈母多败儿。您这是活生生,把玉贵往败家子方向使劲儿作为。 今儿您张嘴了,按说我不能拒绝您,毕竟……您名义上也是我妈。 我本该称呼您妈,可您为了玉贵不称呼我爸,提议还按原先称呼来,其实我知道您心里怎么想的。 一万不多,我现在包里就有,可您寻思寻思,我这次给您了,下次再没货卖,您问谁要呢?” 田红梅红着脸喏喏道:“就这一回,我给玉贵说了,下来要再这样,就不他管了,他……他也答应了。” 杨明心里确实很膈应,但面对自己小心翼翼继母,真不忍心让她难堪。 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放桌子上:“您拿走吧,希望您能给玉贵两口子说一声,这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杨明没把钱直接递给田红梅,就是想让她自己从桌子上拿,一般人要是听杨明这样说,估计会羞愧不已。 但田红梅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儿子生意上,根本没在意杨明小心思。 她拿起钱,笑眯眯说道:“石头,谢谢你了,等得闲我给你做炸酱面吃,天儿不早了,我得赶紧进货去。” 田红梅一溜风走了,杨明怔怔看着她背影,叹息不止。 中午,杨明去饭馆带回些饭菜,父子俩就在店里随便吃了顿。 杨建军吃着饭问他:“你给她钱了?” 杨明“嗯”了一声:“她能开口问我这继子要钱,想必是真没招了,就这一次,下次再不能够了。” 杨建军叹息道:“玉凤给了两次,和她吵了两次,这次她又去找玉凤,玉凤直接开车躲起来了。 今儿一来就讽刺周萍,把周萍羞臊走了,她立刻张嘴要钱,那架势,我要不给就绝不罢休一般。 想想去年她温柔小意模样,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她现在作为,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杨明笑道:“这也不能怨田婶儿,应该怨这改革开放,您想想,五年前人们是啥样?再看看如今人们德性,说白了,都是钱闹的。” 杨建军摇摇头:“改革开放就是个提法,什么是改革开放?难道以前就不改革,不开放了? 满清时剪掉辫子是不是改革?北洋军阀大借款算不算开放?人性变坏了,怨不得改革开放,归根结底还在自己本身修养上。” 杨建军老没和儿子一起吃饭了,逮着机会好好给儿子唠了个痛快。 杨明今儿收入几千万美金,心情高兴,陪着老爸直到晚上吃过饭,才开车往木子住处去。 木子在厨房忙着做饭,杨明进来抱着她亲一口:“我吃过了,你少做点儿,够吃就行。” 木子淡淡一笑:“你赶快去屋里歇着,这里油烟味儿大,呛人。” 杨明回屋,拿起餐桌上一本杂志,坐下胡乱翻看。 是本出国指南,看内容是到枫叶国需要注意事项。这年代出国热,各种伴生杂志跟风出版,想出国的人,基本都会买一本放着备用。 餐桌上已经有四个菜,杨明疑惑不年不节的,木子为何大费周章做这么多菜。 木子端着一个汤盆进来,冲杨明一咧嘴:“家里只有白酒,你去买两瓶红酒,待会儿有人过来,咱们要准备妥当才好。” 杨明起身出门,随口嘟囔:“谁过来?值得你这么隆重吗?” 木子放下汤盆,笑眯眯说道:“你一直期待的那个女人,今儿她过来,就是想和你交谈交谈……” 正文 第 253章 丰腴美人 杨明心里一热,好像猜到是谁要来了。 买完红酒,顺带买了两包好烟,他知道要来那娘们儿烟瘾很大,要是晚上事成,说不了要抽口事后烟。 一路乐呵呵回到木子住处,屋里还是木子一人,见杨明回来,立刻冲他说道:“开车到厂门口接她一下,她刚下戏,现在回去梳洗打扮去了。” 杨明顺嘴问她:“接谁,你起码得告诉我个目标吧?” 木子笑眯眯拍拍自己肥臀:”就是这里比我大快一倍女人,你不老惦记她这部位吗,今儿就如了你意。” “谁说我惦记人家那部位了,你哪只眼看到了?”杨明羞愧不已。 木子撇撇嘴:“你太小看我这演员行当了,上次你装作不经意瞅人家,那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我就是再笨,也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何况……你每晚都喜欢……那里……呀,不说了,赶紧去吧。” 杨明开车到电影厂门口,找了个显眼地方停下,隔着车窗往厂门口观察。 下班时间早过了,进出大门的人并不多。过了十来分钟,还不见那女人出来。 杨明下车,从后备箱翻出金香秀拿来那瓶助推药酒。她上次带来了两瓶。两人在运动后期用了一瓶,这一瓶他一直没舍得喝,因为药劲儿太大,一般女人绝对受不了。 走到厂子大门蹲下抽烟,一根烟快抽完,抬眼一看,见厂里林荫路上走过来两个花枝招展女人。 杨明定睛再看,矮的那个像是大名鼎鼎刘明星,高的正是他要接的重型坦克宋影星。 他起身准备上前迎接,不想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滑过来,停在两位明星身旁。 这轿车前面两侧各有一面小红旗,杨明知道这轿车代表什么,他顿住脚步,稍稍往自己车门口躲了一步。 刘明星弯腰和轿车司机说了几句,回头冲宋美女呵呵一笑:“你要不去,我先去了,以后可别后悔。” 大宋没搭话,微笑看着刘明星拉开后车门,斜臀坐进去,“啪”一声轻响,轿车开走了。 杨明等轿车开过自己车子,转过车头,冲门口傻站着宋影星一招手:“这里,这里。” 宋女士眼神不太好,眯眼看看杨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辛苦你了。” 宋影星身材高大丰腴,肉感撩人,迈开大长腿,抖动着两团颤巍巍走过来,杨明看着她,身体某处立刻有了感觉。 这位宋女士,长相绝对是个人间尤物,亭亭玉立,身高腿长。珠圆玉润,肌肤细腻,这形象天生一个大女主。 加上她天然庄严富贵形象,要是演配角,能把一般形象女主瞬间秒杀的渣都不剩。 坐进车里,宋美女瞅一眼杨明,微笑道:“不好意思,今天导演赶进度,耽误不少时间,抱歉了。” 杨明微微一笑:“能等待您这样一位大美女,是我的荣幸。坐好了,我要开动。” 夜色渐墨,偶尔掠过的街灯将车内空间短暂点亮。杨明手握方向盘,眼睛余光瞟一眼宋,看她端坐副驾,眼睛盯着前方神色自若。 只是她双手叠加一起轻轻扭动的指尖,透露出她心里那份局促不安来。 杨明见状,轻声一笑:“抽根烟?这时间段车堵,把车窗稍微落下条缝,放心大胆抽吧。” 杨明拿过烟盒递给她,宋美女歪头看看杨明:“你怎么知道我抽烟?是木子告诉你的吗?” 嘴里说着话,伸手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点着,犹豫一下,扭身塞进杨明嘴里,然后她又点着一根,开始吞云吐雾。 “刘明星是不是邀请你一起出去?”杨明没话找话。 大宋微笑道:“她去的那地方,我感觉阴森恐怖,去过两次浑身不舒服,所见到的人正经的可怕。” 杨明呵呵傻笑:“可怕?不就是陪人吃顿饭吗?难道饭桌上也做报告?” 大宋叹息道:“架子太大,除了眼睛暴露出内心真实想法外,行为举止无不在强调身份差异。” 道路车辆开始有动静,杨明重新开动,跟着车流缓缓行进。 这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话题,等到了木子家附近,杨明停好车,悄悄把那瓶助推药酒装包里。 木子在家都等急了,见到宋就埋怨道:“又不是急着上映,至于那么赶吗!” 宋搂住木子,笑嘻嘻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的错,主要是双木兵要求的,她有事情要回南方家,必须把我俩对手戏拍完,她才好脱身。” 杨明招呼两人就坐,寻思一下,先把红酒打开,每人面前斟满一大高脚杯。 碰了一杯后,三人动筷子吃饭,木子和宋不时交谈几句,杨明只顾低头吃菜,其实他吃过饭,这时候吃菜只是掩饰表演。 木子和宋话题基本都是她们厂里事情,杨明听的无聊,只得等她们谈话间隙端酒碰杯。 不一会儿,两瓶红酒喝完,杨明趁她俩不注意,拿出助推药酒,给她俩杯子里各倒了半杯。 放下酒瓶,听到宋美女在吐槽郭胜利:“他就是小人得志,要不是他老子地位,就他那三寸丁模样,谁会搭理他,还敢威胁我。” 杨明听的有趣,不觉插话:“郭胜利威胁你?怎么威胁的?说来听听,我俩认识,他平常可不这样。” 宋美女还没开口,木子嘿嘿一笑:“郭胜利给她介绍过酒局,对方是个部委大佬,宋知道那个大佬一些事情,不乐意去,郭胜利就威胁她。 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厂里任务,职称之类的,他也是在说大话,厂里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宋美女叹息一声:“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不该入了这行,就说现在已经出名,是所谓的明星了。 可……他们根本不拿我当人对待,就说郭矮子吧,他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木子拍拍她肩膀:“过去事情不提,郭胜利和石头关系不错,回头让石头说说他,以后肯定不会了。来,咱们一起干了杯中酒。” 正文 第254 章 一起 酒入喉,木子眉头一皱:“石头,这是什么酒?怎么一股中药味儿?” 宋美女也疑惑不解:“就是,酒劲比二锅头还大,哪里来的?” 杨明呵呵傻笑:“我一外地朋友给的,据说是她家祖传秘方泡制的,用料很珍贵,就给了一瓶,我想今天就咱们仨,寻思给喝了吧。” 两女听完他解释,并没在意,继续刚才话题:“你这段时间没怎么去厂里,郭胜利老婆去厂里闹了,非要和他离婚,说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 木子惊讶不已:“真的吗?他外面有女人厂里好多人知道,他老婆是怎么知道的?” 宋美女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看看杨明,缓缓说道:“刘明星消息灵通,今天她给我说……那个老金花丈夫找他老婆了,估计是郭胜利欺负人太狠所致,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的。” 仨人又碰杯酒,宋美女摇摇头,叹息道:“就郭胜利那副武大郎形象,怎么会那么好色,关键是还有女人配合他,有时,真是想不通。” 杨明呵呵一笑:“别污蔑人武大郎,武大郎人品很好的。不管是对兄弟,还是对邻居,人家可都是一片赤诚之心。 他不过犯了古人口中说的: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罢了。” 宋美女醉眼迷离道:“武大郎有什么宝贝值得别人惦记他,无非是娶了个美娇妻潘金莲。” 杨明叹息道:“就是你说的,他娶了个美娇妻。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包括三件事。 一是无权而多财,二是家贫娶美妻,三是势弱而早慧。武大郎好不该娶了潘金莲,要不,他绝对不会暴死于妇人之手。” 木子点点头:“石头这话有道理,我曾经听别人……说过。无权多财,就会有贪财之人陷害你。 家贫妻美,就有好色之徒算计你。而一个人,要是从小过于聪明,就会有邪恶之人谋害你。” 杨明听木子口气,知道是那个她曾经服侍过老男人说的,那人对无权多财肯定深有体会。 杨明起身把瓶中酒分完,端起来说道:“最后一杯,咱们干了再继续胡扯。” 最后一杯酒入肚,两位女士脸色明显红润,燥热感让她俩开始嘟囔说太热了,不约而同脱掉外衣,去里间穿上睡衣重新坐下。 杨明眼睛里全是内容,反应更加直接,为免出丑,夹紧双腿低头摆弄起手表来。 木子一向温婉可人,坐杨明身边逗弄他耳朵:“脸红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穿睡衣,难道是……有反应了不成?” 杨明抓住木子手:“知道还逗我,小心惹火烧身。” 木子这边正“哧哧”娇笑,宋美女坐着双手抱胸,装作若无其事样子,桌子下却伸出白嫩玉足触碰杨明小腿。 杨明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药酒劲头一上来,他赤红着眼睛,左拉一个,右扯一个,踉踉跄跄进了里屋…… 第二天一大早,杨明被宋美女拉起来:“来不及了,快点送我去厂里,今天是我重头戏,不敢耽误了。”说完,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木子浑身酸痛趴床上,懒洋洋推推身边四仰八叉躺着的杨明:“起来吧,昨晚疯了一般折腾人,这会儿才觉得累了。” 杨明坐起来,揉揉眼睛:“来伺候我穿衣,朕两只胳膊抬不起来,都是宋掐的紫印。” 宋美女红着脸瞥他一眼,拿过杨明衣服,三下五除二给他套身上,没等他洗漱,拉起来就往外走。 开车出胡同,杨明问宋美女吃不吃东西? 宋美女摇摇头:“真来不及了,你不知道那个老导演脾气多暴躁,我要迟到了,他非骂人不可。” 杨明感叹现今明星还是有节操的,要搁后来,主角不到,全体演职员停工等待,就是迟到了,不是大导演,也不敢放个屁吱一声。 杨明伸手拿过包,掏出一沓美金扔给宋美女:“拿着买些礼物,你这身份我不能陪你去商场,自己喜欢什么随便买,没钱只管从我包里拿。” 宋美女拾起来一看,估摸厚度大概是一万美金。她曾经听说过木子结识的男人,不止年轻,出手还大方,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宋美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她已经有名气,要再不缺钱,她何苦被木子蛊惑来三人行。 她知道木子走后,她就是木子继任者,所以心里并不排斥这一切。有名再有利,人生圆满也…… 电影厂大门口,杨明按宋美女指示,停在道路绿化带边,宋美女正要下车,杨明一把拉住她:“等等,你看厂门口。” 宋美女一愣,抬头看车外。只见厂门口一辆黑色轿车边,有两个男人在拉拉扯扯。 仔细看,一个是姜明星,一个是昨晚接刘明星开车司机,刘明星正使劲儿拉扯姜明星走开。 宋美女叹息道:“这个姜啊,真是中了邪,刘明星不过是和他玩玩而已,他却认真了,不愧双木兵说他是头蛮牛,沾染不得。” 杨明瞪眼直愣愣看车外热闹,听宋美女话,随口嘟囔:“你看姜,他身高腿长大高个,怎么还弄不过一个矮他一头司机呀?被人摁地上了。” 宋美女“噗嗤”一笑:“司机是特种兵出身,寻常三五个人近他不得,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货色。” “你怎么知道?”杨明扭头疑惑问她。 宋美女微微一笑:“刘明星说的,我们在宿舍没人时,她那张嘴什么都往外说,细节描述的让人脸红。” 杨明眉头一皱:“你不会把咱们的事……也给别人说吧?” 宋美女伸手拧他脸蛋:“只要你别乱说,我们俩给别人说,难道我们是疯了不成。” 车外,姜明星头晕眼花躺着不动,轿车司机拍拍手,冲地上姜明星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刘明星赶紧推他上车,司机微一点头:“刘小姐,别怕他,他要再敢纠缠你,我给大佬说,办他个罪名让他把牢底坐穿……” 正文 第 260章 乌鸦嘴 宋美女还是摇头:“不演,你不懂,我要是出演电视剧,以后再有电影角色,导演就不会考虑我了,电影界人士是从骨子里看不起电视行业的。” 杨明心里明白,但他不死心,因为以后几年电影行业死水一潭,反而是电视剧行业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知道什么是改革开放吗?就是要改掉你们这些固有老思想,发展新行业,以后电视剧才是王者,电影行业起码十年内没什么起色。 你多想想吧,明天我去京台就是谈一部电视剧事情,你要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争取个主要角色。。” 宋摇着脑袋:“不需要,我已经定了一部戏,一年内没时间再演别的角色。”说完,俯下身子手嘴齐上。 杨明四仰八叉躺着任她施为:“老天爷呀!怎么会有这么大瘾娘们儿,不想活了,让她弄死老子算了……” 郑小龙单位全称是:京台电视剧制作中心。 去年请外单位女导演,拍了部老舍小说改编剧(四世同堂),在华夏台播出后反响不错。 今年他单位继续请外单位女导演,筹拍一位兔爷作者小说,内容是讲述六扇门内斗光辉事迹。 郑小龙刚到办公室,冯小刚提着暖水瓶,鬼鬼祟祟进来:“您喝茶,天气冷了,喝杯热水暖和点儿。” 郑小龙点点头,看着冯小刚献媚般给自己倒水泡茶,心里不以为然。 冯小刚能来中心工作,是他去一个建筑单位参观,发现那单位黑板报办的很有特色,就询问谁的手笔? 那单位领导把冯小刚叫过来,看他现场画幅海报后,郑小龙觉得不错,就问冯小刚愿不愿意来中心做个美工? 冯小刚本来就不待见建筑队单位,一听郑小龙能把他调入文化单位做美工,不顾他单位领导在身边,冲郑小龙点头哈腰答应下来。 郑小龙这人低调爱才,先是把钢厂锅炉工赵宝刚调进单位,接着把冯小刚从建筑队调过来。 单位刚成立没多久,人员不多,他想着这两人是自己发掘来的,应该和自己一心。 没成想赵宝刚这个打杂工,一进四世同堂剧组,立刻抱上那女导演大腿,死活想要演个角色。 郑小龙不知道那女导演怎么想的,反正大刚子最后演个配角过了一把瘾。但接下来大刚子和叛变差不多,不怎么得意郑小龙了。 冯小刚开始还行,伺候郑小龙比较满意,等他纠缠着认识王塑以后,也特么叛变了。 整天不见他过来伺候,去王塑家比来单位日子都多,要不是王塑从中说和,郑小龙都有心把他重新赶回原来单位去。 郑小龙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报纸,漫不经心问冯小刚:“你不进组了吗?又跑回来干嘛?” 冯小刚一咧嘴,满口大板牙上下翻飞:“监狱有规定,我弄完美术,监狱管教让我离开,说领导要来看到我,会寻思我是个服刑人员,不适合在现场待着。” 郑小龙知道这货在胡诌,低头看报纸不搭理他。 冯小刚伺候完茶水,低眉顺眼说道:“郑头,我觉得……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满意了?” 郑小龙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没事儿赶紧去剧组待着,这里不需要你,我告诉你,要敢耽误剧组拍戏,我可保不住你,到时哪里来回哪里去……” 冯小刚正要表忠心,办公室门“吱”一声,杨明探头进来,看看郑小龙:“真是这屋,郑哥,你这单位条件可不咋滴呀,猛一看,就是个破烂工厂办公楼。” 郑小龙起身笑道:“就是单位太穷,才万不得已求你老弟高抬贵手的。那谁……小刚,赶紧给石头倒水。” 杨明大大咧咧坐郑小龙对面椅子上,看着冯小刚低眉顺眼伺候自己茶水。 冯小刚本想坐下来听听杨明过来有什么事,不成想刚坐下来,就见郑小龙神色莫名看着他:“去看看后勤那里有没有事儿,有事就去搭把手。” 冯小刚尴尬起身,冲郑小龙一点头:“得唻,我这就去,石头兄弟先坐着,中午东来顺火锅走起。” 出了郑小龙办公室,冯小刚心里很疑惑:“这个小年轻到底什么路子?王塑和郑小龙看起来都很重视他,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不成?” 屋里,杨明和郑小龙客气几句后,郑小龙笑眯眯推过来一张批条:“我看中这三部,你知道我们单位实际情况,今儿请你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看怎么办才好。” 杨明接过纸条一看,倒吸口凉气:“哥哥吆,我才明白,合着你出三百块钱,是要我三部小说版权呀!您这胃口忒大了点儿,弟弟我肝儿疼的厉害。” 杨明侧面打听过郑小龙,同样出身大院子弟,但他行为举止特别低调,这和他家庭出身有关系。 他爸爸是个老政工干部,资历和叶京父亲差不多,只是因为过早离开部队到地方工作,五几年评职称时没参与军职评选。 叶京父亲当时拟评中将军衔,不过叶京父亲运气不好。 当伟人看过评选军衔名单后,对于皮旅评少将不满意。 大笔一挥:皮旅中原突围第一功,可少晋中。 皮旅少晋中,按照当时军队纪律严明作风,那么就会有一个中退少,最后叶京老爸退出中将军衔,变成少将军衔。 气的叶京老爸当着郑小龙父亲面,骂骂咧咧:“某人不得好死也……” 没过几年,皮旅直升机失事,噩耗传来,吓得叶京老爸躲家里不敢出来,生怕郑小龙父亲骂他是个乌鸦嘴。 他们这群大院子弟,叶京和郑小龙算小群体头目。 别看王塑现在牛逼哄哄一副目中无人样子,但他爸爸只是个校级参谋。 他任何时候,在叶京郑小龙两人面前都不敢牛逼,这就是大院子弟所谓的潜规则。 “没办法,别看我是单位副职,但大事情真做不了主,也只有杂七杂八琐事,我才有这些发言权。”郑小龙吐槽自己。 正文 第263 章 负面新闻 “我操,这特么谁呀!这特么谁呀!”刘明星宿舍内,姜明星气急败坏撕扯一本杂志。 刘明星看着暴怒状态姜明星,语气不急不缓:“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完呢,你撕烂了我怎么看。” 她抬头看看窗外:“真贼呀,外面就一棵大树,三楼呢,他们竟然爬树上拍照,也不怕滑下来摔死。 偷拍的人照相技术太次,都没把我面部陶醉表情拍下来。另外一张更次,我屁股有那么扁平吗? 要知道是谁偷拍的,一定要好好教他苦练拍照技术,下次……” 刘明星正陶醉幻想,姜明星像头恼怒的狮子般叫嚣:“不行,我得去那个狗娘养的杂志社一趟,不把他们狗日的社长揍一顿,难消心头之恨。” 姜明星拉开门就要出去,刘明星知道这人脾性,根本不在意他装模作样态度。 俯身捡起破烂杂志,放腿上抹平了,抬头笑眯眯看着站门口犹豫不定姜明星:“去呀,怎么不去了?” 姜明星退回屋里,坐下来神情庄重说道:“我想了,这事儿不简单,你想啊,咱们俩谁呀,全国知名大影星。 既然知道咱俩不简单,他们还敢……还敢发表出来,这背后估计另有蹊跷,我得想明白了,再决定去还是不去。” 刘明星漫不经心“哦,是吗。”一年多私情,让她彻底看透这个外表粗犷男人,骨子里却是个胆小如鼠之人。 好在他对自己还算痴情,除了绣花枕头功夫不咋样,别的倒还好。 刘明星看到杂志内容,心里已经开始暗自嘀咕:“暴露出来也好,反正也过够了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名义上的丈夫两地分居,一个人夜里确实太孤单,姜外表咋咋呼呼,夜里倒也勤快,要是能再持久一些,不失为一个好男人。” 刘明星无所谓态度刺激到了姜明星,他和刘明星一起出演过一部电影,现在算小有名气,绝不是他自己口中所谓的大影星。 姜本来是希望表示一下愤怒,让刘明星安慰他一下,作为一个男人,他好趁机下梯子。 现在希望落空,心里很不舒服,故作思索状半天,猛一拍茶几:“我就不信了,这事儿必须得去掰扯掰扯,你别拉我,我这就找人去。” 刘明星低头只顾看杂志,连应付都懒得再应付他一下。 她这态度,直接让姜站立着石化,挠挠头:“我走了啊!我……走了!” 刘明星抬头看看他:“去吧,像个真爷们儿一样去发泄你的怒火吧!我支持你。” 姜明星咬咬牙,转身悲壮下楼,准备到厂门口打电话询问。 电影厂里好多职工都知道他俩这杵子破事儿,没人关注他们,走在厂区道路上,姜还想着有人会看他笑话。 结果是无一人搭理他,一个是他现在还没演红高粱电影,不怎么有名。 另外就是,这种事情对于电影明星来说,和吃饭睡觉,放屁拉屎一样正常,厂里职工早就见怪不怪。 姜明星出厂大门,折起衣领,戴上瞎子专用墨镜,故作深沉到电话亭给朋友打电话。 “三儿,我,杂志看到了吧,哥哥我现在都不敢出门,好多妓者都满世界堵我呢。” 姜明星刚和朋友吹牛完毕,朋友疑惑问他:“什么意思?你出什么事儿了?你一穷二白,兜里蹦子儿没有,上次借我的一百块钱可该还了……” 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竟无一人知道他出事儿了,气的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他心目中的大佬王塑。 “哥哥,杂志看到了吧,兄弟我……” 话没说完,王塑不耐烦道:“人家是借刘明星大名发行杂志,你不过是捎带手事情,别得意了,你还不够格让人偷拍你。” 姜明星一听王塑话里意思,觉得他应该知道杂志背景,慌忙询问:“哥哥,兄弟我打听你个事情,那操蛋杂志谁后台呀?太特么不够揍性了。” “庄老的姑娘,再告诉你,她姐夫……” 姜明星听完王塑话语,放下电话呆呆出神,背后原来真有尊大神,这可怎么给刘明星交代。 电影厂没人关注此事,不代表外部群众不关注。 这年代刘明星就是流量密码,属于群众喜闻乐见吃瓜对象。 庄佳慧在办公室,看到各地邮局要求增加刊物订单数目后,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快,快去印刷厂让他们加班加点赶活,又有二十万份订单需要加印。” 狗仔1问道:“庄经理,下一步该不该行动,我都等不及了,这事儿太刺激,太有意思了。” 狗仔2迎合道:“是呀,我相机里还有她俩床上叠罗汉照片,就是远了点儿,估计冲洗出来不会清晰。” 庄佳慧呵呵一笑:“胶卷给我,这种照片我要亲自去暗房冲洗,先看看效果。 清晰度高了不能用,我们追求的就是朦胧模糊说不清效果,要让人民群众有充分想象空间。 下一步工作先看看再说,如果那俩人有动静,我们不妨先应对,如果没动静,再让东北方面行动。 这事儿一定要趁热打铁,把这对男女作为我们杂志功臣一样重视。” 此后几天,经过连续传播发酵,刘明星出轨小男人事件在全国范围内热起来。 这年代娱乐新闻偏正面,突然出了个负面娱乐新闻,大众偷窥心理彻底被诱发出来,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对出轨男女事情。 大内海子里,某不太大的一大佬看过消息后,阴沉着脸让服务人员把司机叫过来。 司机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进来,当头就是一茶杯砸过来:“为什么,说说为什么,再敢背着我搞名堂,直接废了你。” 司机吓坏了“噗通”一声跪下来,连连请罪:“我已经教训过那小子了,后来叫人打听,他爸爸战斗年代,曾经给您诊过病,我就……我就没敢告诉您……” 大佬摆摆手:“滚,让那臭女人以后闭嘴,知道该怎么做吗?” 司机趴地上叩首:“知道,您放心,绝对让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正文 第264 章 接风洗尘 创刊号发行一个星期后,庄佳慧又接到一批追加订单,她高兴之余,心里疑惑那一对明星为什么没动静? 琢磨一会儿,她拿起电话打给东北朋友:“去找刘明星丈夫吧,把意思给他讲清楚,具体报酬让他提……” 英伦三岛威尔士境内,杨明来到这个叫做塔尔博特海边小镇已经好几天了。 这里是李莉口中那个姨家,杨明在李莉介绍下,知道她这个姨叫吴韵卿,李莉平常叫她卿姨,杨明没跟着李莉这么叫,他直接称呼吴韵卿吴姨。 小镇依山临海风景宜人,镇子处于一个海湾窝里,这季节海风较大,杨明猛一来到,觉得潮湿难忍。 李莉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现在她肚子高高鼓起,已经失去明艳风采,变成一个脾气暴躁老娘们儿。 杨明小意搀扶她外面散步,李莉边走边抱怨:“让你出来就不同意,真不知道你在那个国家待着能干什么。” 杨明看看她,小心翼翼回答:“不给你说了嘛,等我把手里物品处理妥当就出来,现在还不到时候,且等等吧! 再说了,来这里做二等公民我不乐意,等国家强大了,再出来地位可能就不同。” 李莉撇撇嘴:“二等公民怎么了?你还公民,法律规定的公民权力你有吗?你在那个国家算几等公民?我看你连公民都不算,具体原因用我给你细说吗?” 杨明仔细一想,彻底无语,只得叹息一声:“咱不提这事儿行吗!说点高兴事情,你说咱儿子生出来……上哪个国家国籍好?” 李莉呵呵一乐:“白痴,这问题充分证明你就是个白痴。这是我儿子,和你没关系,以后你要有良心就来看看我们娘儿俩,没良心就当我儿子是老天给的,没爹。” 杨明暗骂自己无脑多嘴,李莉现在状态说什么都不对,要不是看她怀着自己骨肉,有时候真被她气的想一走了之。 太阳西落,天边一抹晚霞洒照在海面上,李莉陶醉看着海面,喃喃低语:“你知道吗,自打来到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一个能正常生活,自由生活的人……” 刘明星丈夫按着朋友交代,出京城火车站,直接打车来到庄佳慧办公地方,一进办公室,就掏出票据给庄佳慧:“都在这里,说好的软卧,我可没给你省钱。” 庄佳慧乐呵呵接过来:“坐,先喝口水歇歇,等明天上午咱们再说具体的,今晚给你接风洗尘,好好休息一晚上。” 刘明星丈夫看到自己老婆出轨破事儿后,心里确实很愤怒,但他愤怒的是刘明星糊涂,这种事情怎么会被记者拍到发出来。 这让他这个名义上丈夫脸面无存,在东北电影厂被人指指画画丢人现眼。 其实他对于老婆出轨和别人睡觉无感,他们这个行业,很多人都这样,今天你睡我老婆,明天我睡你老婆,大家相互换着睡都已经习惯了。 但这是私底下行为,大家看破不说破,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被人捅出来,那夫妻俩基本就走到头了,为面子必须离婚。 正当他酝酿去京城讨回脸面时,厂里一个副头目打电话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一番说道,他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这事情还能赚钱,真是让他很意外,当着副头目面,他拍胸脯答应好好配合,决定即刻出发去京城找杂志社面谈。 庄佳慧把刘明星丈夫带到正院客房,让他稍事休息。 出来把两个狗仔记者叫到办公室面授机宜,让他俩晚上陪着刘明星丈夫好好喝顿酒,拉拉关系。 等她联系好后,陪着刘明星丈夫去找刘明星,到时候一定要拍摄留影,做好记录工作。 庄佳慧现在干劲十足,安排好事情,开车来到杨明那处消金窟找宋美女。 这是杨明临走前两人商量好的,到时候让宋美女给刘明星些好处费,暗示她配合演出戏,把这件事情彻底闹起来。 宋美女自从杨明走后,一个人觉得太孤单,把同宿舍双木兵叫来陪床。 两人正准备吃晚饭,庄佳慧提着手包进来,开口就表明身份:“杨明让我来的,有些事情需要和宋女士协商。” 宋美女一听是杨明让来的,立刻示意双木兵去外面待一会儿,庄佳慧看看准备起身双木兵:“待着吧,你们这身份,我说的事情不用刻意回避。” 庄佳慧从包里掏出两个信封,一个很薄,一个鼓鼓囊囊很厚实。 “这是杨明给你的信,先看看咱们再谈。”庄佳慧把薄信封递给宋美女。 宋美女疑惑接过信封,掏出信低头仔细看。 双木兵偷看那个厚实信封,从封口处露出颜色,她猜测是一沓子美金,粗略估计有一万美金之多。 宋美女看完信,微微一笑:“这人,还没发现他这么龌龊。行,这不费什么事儿,我明天就找刘明星,依她那性子,只要有钱拿,巴不得这样做呢。” 双木兵眼巴巴看着宋:“能不能让我看看?” “看吧,这事情别人不清楚,你心里最清楚。那个姜是你不稀罕才让给刘明星的,明天咱们俩一起去找刘明星。”宋美女笑嘻嘻把信递给双木兵。 庄佳慧等着双木兵看完,主动表示:“等事情成了,我做主给两位酬劳,绝不会让两位美女失望的。” 宋知道点儿杨明情况,但具体她不清楚,见庄佳慧这么说,疑惑问道:“石头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事情需要石头写信给我?” 庄佳慧一愣,心里知道杨明没把身份透露给他私藏女人,思考一会儿,迎着两位美女期待目光,缓缓说道:“杂志……是杨明投资的,算我们两人共同拥有,明面上是我负责,其实……他才是真正老板。” 宋心里有猜测,还不觉得如何惊讶,但双木兵却是第一次听说。 这份影视杂志她看过,不像市面上那些影视类杂志一贯风格。 这份杂志从第一页就处处展现出不正经来,不光有明星私生活爆料,还有拍戏现场花边图片,甚至连女演员去厕所背影都给发了出来…… 正文 第 271章 兄妹闲聊 庄佳慧一听,立刻拿起电话准备拨号,她哥哥按住电话:“你呀,还是那副毛糙脾气,这玩意需要去邮局办理入网手续后才能用。” “办手续,怎么办?需要啥证明吗?”庄佳慧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朋友送我的,据他说入网费需要1500元,好像还得选个号什么的,选号也需要300元。 打电话一分钟八毛,即使每个月一个电话不打,50元固定费用照收不误。我是用不起的,所以才转让给你这个大款妹妹用。” 庄佳慧皱眉头哂笑一声:“花两年工资就为寻个人方便?我傻啊,还是邮电系统把人当傻子。” 她哥哥笑笑道:“知道什么是物以稀为贵吗,这玩意儿就邮电一家独营,他们就算是把人当傻子,也是因为有傻子稀罕上当。 别想着东西贵的离谱就没人买,我告诉你,真实情况正好相反,刚推出一千个来,三天时间售完了,这个是我朋友特意给我留的。” 庄佳慧惊讶不已:“售完了?难道,京城人现在都这么有钱了吗?” “想什么呢,邮电系统推出这玩意儿前,给各个部委单位都发有详细用途说明书,这玩意儿最大作用就是寻人方便。 一经推出,各个单位司机基本都配了,有些大佬秘书也配的有,至于百姓吗……你觉得他们有那闲钱购买吗?” 庄佳慧明白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专门给某些有势力人配置的,普通人物就是有钱想要,也得往后靠。 庄佳慧和她大哥关系一般,送这么贵重礼物给她,定然有问题:“说吧,要没事情,你不会送这东西给我。” 她哥哥微微一笑:“看你说的,以前训斥你是为你好。怎么,还给大哥记上仇了。 你现在可了不得了,那份杂志我看了,很有新意,以后有前途。 其实……我有点私事想问你,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容我想想。” 庄佳慧撇撇嘴:“行了,肯定是对不起我嫂子了,是不是想让我去给你说说情?” 她哥哥瞪她一眼:“整天就寻思这类事情,不愧是办不正经杂志出身,你就不会把我往好处想。 我问你,你和那个……郭胜利,有交情吗?” “郭胜利?问他做什么?他现在名义也算我手下兼职,不过他不听我的,他和我们幕后老板有交情。” 庄佳慧对郭胜利没一点好感,不是说他长相猥琐,而是听闻他仗父亲势力欺男霸女,让她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庄佳慧大哥沉思片刻,微笑问她:“你幕后老板……和你什么关系?” 庄佳慧翻翻白眼:“正常合作关系,他出钱占大头,我出力占小头。 不过,他这人很大度,从不干涉我工作,只有缺钱了,他才过问几句。” “是个聪明人,他靠谁势力发的家?你知道吗?” 庄佳慧听大哥这么一说,心里嘀咕:“难道是石头这憨包,出什么事了不成?” 抬头看看她哥:“谁的势力都没靠,据说他家以前就是商人家庭,开国后公私合营,把他们家产业给合营没了。 前几年政策松动,他把家里留下的古董拿出来卖了几件,好像是高价卖给外国人了,然后重新开了间古玩店,慢慢家业又兴盛起来。 太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不缺钱,平常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 你不是问郭胜利吗?怎么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庄佳慧大哥微微一笑:“随便问问,现在像他那么有钱普通人不多,心里好奇。 问郭胜利……是有原因的,听说他和李二关系很好,你知道这事儿吗?” 庄佳慧点点头:“你是说李二那个纨绔吧,确实是,他们那些人整天在一起吃喝玩乐,胡作非为。 郭胜利为他们几个牵线拉皮条玩弄女明星,这事儿好多人知道。” 庄佳慧大哥叹息道:“你可能看走眼了,李二……他……老子,可能要起来喽。” “这话怎么讲?他老子资历不深,排名也不靠前,你怎么判断他会起来的?”庄佳慧疑惑不解。 她大哥叹息道:“都是局中人,有几个明白人能看破的,如果有,那么郭胜利老爸估计是一个。 他长期在隐蔽战线工作,经历过很多次生死考验,在白区工作时,被特务抓捕过,后来经组织营救,放了出来。 因为此事,特殊年代吃尽了苦头,郭胜利也因为他老子走背运,才被人看不起的。 恢复名誉后,他觉得因为自身原因对不起家人,所以才放任郭胜利胡乱行事,装作看不见。 按说现今隐蔽战线没有大佬掌权,但他老子却能混的风生水起,这是为什么? 我猜想……应该是因为和一个大姐有关系。白区时候,郭胜利父亲曾经和那个大姐并肩战斗过。 去年年底……好大棵树……彻底退了下来!” “啊!没听说呀?怎么回事?”庄佳慧这下确实惊讶了。 她大哥愣怔一会儿:“我级别低,经验不足,看不透波谲云诡局势,只听说他……也算是个……背锅侠吧! 听说现在……都在推自己人。现任管家升级成功,遗留管家位置……竞争很激烈,大姐暗示,某某可以任管家。 这个某某……你知道指的谁吧,郭胜利要是事先不知道点内幕……他能和一个纨绔交好,唯他马首是瞻吗?” 庄佳慧撇撇嘴:“这有什么,她们那种一家人关系都知道……不很正常吗!” 她大哥叹息道:“要真是这样也好,问题是……为什么呢? 我……问过咱爸,你知道咱爸怎么说的吗?咱爸笑笑说:知道底细的人,都不会感觉奇怪!” 庄佳慧点点头:“底细吗……有人传过,我略知一二,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难道……真如传说的那样吗?” 她大哥赶紧打断话茬:“行了,心里明白就成,千万别多嘴说出去,这事情可大可小,别给自己找麻烦。” 正文 第 272章 兴奋 庄佳慧点点头:“知道,我明白你为什么提郭胜利了,你是不是……想让他介绍你认识李老二?” “有这意思,给你说这么多,也是想让你知道,咱们家老爷子退下去后,我仕途不算顺利,为以后考虑,我得……你明白吗?” 庄佳慧点点头:“明白,这能不明白吗!不过……你不是和那位轮椅公子哥有交情吗?为什么不找他呢?” 庄佳慧大哥苦笑道:“人家是真正大衙内,眼里哪有我呀,我只是认识他,去寻过他几次,人家表面倒是客客气气的,但要说交情,最多算是点头之交,靠不上的。” 庄佳慧无奈说道:“听说郭胜利调离电影厂了,新单位我不知道是哪里,要不……等我老板回来,让他帮你联系?” “行,这事儿不急,总要等最高层稳了,各个部委单位领导定了,才会轮到我这一层级,有时间等待。” 庄佳慧大哥说完,起身离开家,不知道又去寻什么门路打听事情去了。 “郭胜利,郭胜利,要这么说……这个杂碎倒是有些不简单!”庄佳慧喃喃低语。 被庄佳慧念叨的郭胜利,到新单位上班有段时间了,他现在算是个普通人员。 新单位就在电影局大院一老旧楼房内,总共没几个人,名义领导是舆论部大头目兼任。 副领导好几个,具体事情没有,他整天就是打扫办公室卫生,给领导们送报纸送开水。 好在都知道他父亲正红火,没人难为他,还分他一单独办公室,安了部分机电话供他使用。 这几天他很兴奋,老爸本来定的是,过了年去西北某省任正职,但被大内海子里那位老大姐阻止了,让他先等等再说。 从老爸口中获悉,好大棵树倒了,今年例行大会上要推出新一届领导层。 老爸暗示李二哥老子要上位,让他注意交好二哥,值此非常时刻,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想想鞍前马后伺候二哥这么多年,总算看到希望了。虽说二哥在京城衙内里不算什么人物。 但顶级衙内哪里看得起他呀!就说李老二大哥吧,见面挺客气,转身就对他嗤之以鼻。 李二哥姐姐更是对他爱搭不理,去过他家几次后,只有李二哥对他还算不错,这才和二哥有了以后关系发展。 等二哥老子上位后,二哥就会成为顶级衙内,现在京兆尹公子算个屁,到时他们地位反转,二哥会成为小团体头号衙内,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 正意淫的高兴,有电话进来,抓起来一听,是一个很久不联系哥们儿:“哦,你老兄怎么知道我电话?” “少废话,问你个事儿,你认识不认识,红楼梦剧组演林黛玉那位演员?” 对方父亲属于副职最大佬那曾级,段位比他爸高,说话很不客气,这让郭胜利感觉很不好:“不认识,红楼梦是央视拍的,你打听央视人,他们估计会认识,怎么了?” “呵呵,老子看中林黛玉了,想认识她,想着你是影视行业有名皮条客,问问你有她联系方式没有。” 郭胜利一阵气苦难耐,虽说对方老子是大佬级,但大佬级也分层次,他老子不过是人民大会,一个佛像般老东西,竟敢对自己如此不敬。 “省省吧,林黛玉是你能惦记的吗!早有人放出话了,人家老子可是正大佬级别,你觉得能顶得住吗?” “谁呀?谁呀?告诉我,我特么倒要看看,是特么谁和老子争食儿。” 郭胜利呵呵一笑,报出个名字,对方一听,气焰顿时低落下来:“哦,那……那就算了,林黛玉不成,薛宝钗认识吗?” 郭胜利真是服了此人,以前给他介绍过几个二线女明星,无一例外被他得手后一毛不拔,惹得那些女明星抱怨他不止,再下来没人再搭理他。 这厮是看电视剧上瘾了,对剧中饰演人物起了心思,估计是想以势压人,拿下人小姑娘。 这种二代子弟多了,就这几天,联系郭胜利的纨绔二代有好几个。为此,他还真就打听了一下红楼梦剧组事宜。 “薛宝钗外地的,人家早就回去了,我没有联系方式。” 打发掉纨绔二代聒噪,郭胜利拉开抽屉,翻出他委托老金花在剧组偷拍的照片。 选择一些花边图片出来,他准备给庄佳慧送过去,见面再给她讲点儿明星私密内幕消息,好再换些银子用。 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呀!幸亏有石头这傻小子做朋友,从他身上赚了不少抽头,手里才算松活点儿。 这小子当爹后乐不思蜀,已经有几天没联系,他电话里可是答应,回来后给自己配台面包车的。 杨明出国真实情况告诉了郭胜利,他考虑以后要和郭胜利长期交往,老是瞒着捂着不是交朋友之道。 你不告诉对方实情,对方有事情也会隐瞒你,交朋友要交心,这点杨明做的不错。 京城除了郭胜利,还有钱见宸知道他有儿子。这两人是他真心想交的朋友,当然,他是为以后考虑的。 儿子已经满月,杨明更忙碌了,刚把儿子尿布洗完,李莉就吆喝他赶紧准备好奶瓶喂奶。 杨明无奈道:“大姐,您那两只巨大粮仓我都吃不完,何况是咱儿子,他才能吃几口,您弯弯腰,喂他一口得了。” 李莉横眉立目冲他嚷嚷:“还说,要不是你把存货抽干喝完,儿子至于没吃的哭闹吗!没出息玩意儿,赶紧去吧。” 杨明一听,灰溜溜去给儿子冲泡奶粉。好在这里是英国,没有毒奶粉,要是……可不敢给儿子喝奶粉。 转念一想,现在好像还没有出现毒奶粉吧?估计那些黑心企业家,正安排人在实验室里热火朝天搞实验,看看毒性多少合适,毒性过大容易毒死人,那样会出问题。 “石头,石头,快过来,儿子拉了,你赶紧来处理,我闻不得这味儿,闻了犯恶心。”李莉边吆喝杨明,边往厕所跑。 杨明服了,知道李莉在捣鬼,她说恶心想吐就是借口,杨明出去买东西时,她处理这种事情麻溜的很。 正文 第 273章 回家 “哎,来了,来了。”杨明心里吐槽李莉,但表面他却不敢有任何不满意表情。 两人相处时,李莉性格本来就强势,现在脾气越来越发暴躁,他心里还是有点怵。 李莉自生了儿子后,更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杨明有时候郁闷的都起了回国心思,可就是不敢提。 一个多月后,就在杨明即将被李莉折磨崩溃时候,吴韵卿终于忙完家里事情,动身来伦敦替换杨明了。 “吴姨呀,我是左盼右盼上盼下盼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您可不知道,我……我苦啊!”杨明拉着吴韵卿诉苦不停,看到李莉正瞪着他,赶忙弯腰装模作样做出擦拭眼泪状。 吴韵卿拍拍他肩膀,微笑道:“你这孩子,伺候自己老婆儿子还不乐意了,有什么苦的,估计你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是故意对莉莉做出的姿态吧。” 两个来月相处,杨明对儿子已经有了感情,老爸给儿子取名杨承欢,意为承欢膝下之意。 李莉虽觉得不太满意,但这是儿子爷爷起的名字,她也不好说不行。 老爸电话里说钱见宸打过好几个电话,让他没事儿赶紧回去,他心里一琢磨,觉得和马上就要举行的会议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他最大靠山领导即将退出。杨明曾经给他提过,到时候介绍个新靠山认识。 估计钱见宸这时候心里惶恐,把杨明说过的话当救命稻草了。 夜里,杨明抱着越发丰腴李莉,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我得赶紧回去,要不抓紧……会出事儿的。” “嘁,烦我们娘儿俩就直说,你算哪门子人物,国家离开你就不转了!还拿出事儿糊弄我。” 杨明急忙解释:“不是别人,是……是这个作者,他现在心里生气,有烂人举报他污蔑大佬,好几章节被关进小黑屋,他整整修改了一天,才被放出来。 我听他嘟囔,意思想把我写死算球了,我寻思就是死,也得回华夏再死不是。” 李莉一听,吓了一跳:“要这样你明天就走吧,别人咱不怕,但作者不能得罪,他掌握咱们生死呢,可不能大意喽。 我就奇怪了,既不花钱又不爱的发电,免费让他看个小作文还能使坏,那要是真有民族大事儿,他还不得立马投靠敌人成汉奸?” 杨明拍拍他:“不光咱们汉族,哪个民族都有这号人,这种人也可以称为世袭罔替奴才贱人,祖上传下来的,损人不利己就是这种人一贯作风。” 两人吐槽世袭奴才半夜,看孩子睡熟了,抱着运动了一回,杨明替李莉擦拭干净,立刻躺下睡觉。 再回京城,杨明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他老怕作者发疯,在空中来个飞机解体,那可就完蛋了,好在马甲安稳了作者,他才躲过一劫,继续活着。 来接机的是庄佳慧,杨明回来前给她打过电话,正好庄佳慧有事要给杨明说,接上人她直接开车到一饭店,名义上是为杨明接风,实际是为她哥哥事情操心。 一路奔波,杨明身心俱疲,但架不住庄佳慧热情,他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两人开始吃喝起来。 一杯酒下肚,庄佳慧把她哥哥事情说了出来,杨明惊讶问她:“你是说……郭胜利老爸即将掌控舆论部?那他这一步迈的可不小。” 庄佳慧点点头:“虽然是个常务副,但级别是正的,舆论部名义上头目是大佬兼任,郭胜利老子实际掌握,话语权很大。” 杨明咂咂嘴:“我得先和郭胜利通通气,把你哥哥事情提提,看他怎么说,然后我再通知你,行吗?” 庄佳慧举起酒杯,和杨明一碰,叹息道:“谁能想到郭胜利老子能抖起来,实话给你说……我大哥他……曾经骂过郭胜利,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记不记仇!” 杨明哂笑道:“你也太小瞧郭胜利了,都是猴年马月,陈谷子烂芝麻破事儿,他估计早忘记了。 别担心,他要真记仇,我能收拾他。谁让咱俩亲近呢,你哥哥就是我哥哥,他不就想换个重要点部门吗? 又不是提升级别,没必要去巴结李老二,这事儿郭胜利老子就办了,不算什么。” 庄佳慧白他一眼:“你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以后有人时候少说为妙。不过……真要能提半级……那就太好了。” 杨明看看庄佳慧:“莫急,大会过后还需要稳定一段时间,接下来才是挨个换自己人。 在这之前,先和郭胜利老子搭上关系,以后还真说不定呢。” 回到柳荫街自己私密住处,杨明简单冲个澡,躺着就睡着了。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他这一觉直睡了八个多点儿。 起来洗漱完毕,觉得精神抖擞,浑身充满了力量。寻思给宋美女打个电话吧,又觉得时间不合适,正犹豫之间,电话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钱见宸打过来的:“你小子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我前两天都去找你爸要你国外联系方式去了,可惜你爸没在家,不知道去哪里了。” “钱叔,我刚到家一会儿,你电话就来了,有什么事儿明儿个再说不行?” “不行啊,心里忐忑不安,你以前说的话……忘了吗?现在还算数吗?” 杨明暗自好笑,这体制内人就是不经动荡,只要牵扯到自身利益,稍微有风吹草动,就如热锅上蚂蚁般六神无主。 “哪能忘呢,算数,你要不嫌晚,过来聊会儿,我给你带了份小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行,我这就打个传呼,让司机过来接我。”钱见宸语气欢快挂断电话。 “传呼?难道现在就有传呼机了不成?既然传呼机出现了,那么,离手机出现还远吗?”杨明暗自嘀咕。 杨明出国这段时间,京城变化不大,唯一值得提起的变化,就是传呼机的出现。 不过这玩意儿普通人现在还置办不起。只有体制内相关人员,和先富裕起来人群趋之若鹜,争相购买。 正文 第 274章 夜谈 半个小时左右,响起敲门声,杨明出来打开院子门,钱见宸夹个黑色手包,笑眯眯进来。 “行,模样没怎么变,看来国外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还以为你能胖一圈呢。” 杨明苦笑道:“你以为我在国外整天胡吃海塞享清福呢,你可不知道,我那儿子淘气的不得了,不是哭闹饿了,就是屎尿滚滚,忙的我是一天到晚不得闲。 每天都是放下奶瓶拿起尿痂子,处理完想歇会儿,那小子又开始哇哇唱歌般哭闹。 直到大人抱起来拍着摇晃,才停止闹人,真是折腾。我能保持住现在体型,没瘦下来就不错了。” 两人进屋坐定,钱见宸开门见山说道:“我那领导……这次退的很彻底,连个顾问都没混上。 不光他一个,只要是原先康老手下,全部一个没留。 我前几天去他家,他整个人都变了样貌,状态出奇的差,看来……净退下来是出乎他意料了。” 杨明听了,皱眉道:“如果是这样……恐怕不止是退下来的原因,他那年纪资历,退休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怕是……有人在找他麻烦。” 钱见宸叹息一声:“知道你小子聪明,但我还没说到这一层,你就猜到了,真是有点逆天了。 不错,是有人暗示过他:秋天过后,到了算账日期,藏着掖着总有露马脚时候,该怎么办自己好好斟酌斟酌。” 杨明摆摆手:“他的事情咱们管不着,只说你会不会被他牵连?” 钱见宸红着脸,扭捏作态:“以前……估计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段时间,他交代过我几件事情,都是利用公司来洗白物品,我觉得……应该没事吧!” 杨明听钱见宸犹豫不定语气,知道他心里不安,起身给他续杯水,坐下来说道:“这都不是大事儿,我只担心一点,你们……有没有共同……黑利益?” 钱见宸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说道:“没有,只要是他交代我办的事情,我都毫无保留全部给他,我不曾有一丝一毫扣留。” 杨明点点头:“如此甚好,起码不担心被他株连,抛开他的事情,你现在主要担心哪一点儿?” 钱见宸毫不犹豫说道:“现公司控制权,我刚刚理顺,年底和会计算账,收入很可观,你知道,这还是在没大张旗鼓情况下收益。所以……你懂的。” 杨明呵呵一笑:“看来您出国深造一趟,是领会到了改革开放真谛。可以预见将来,华夏大地金钱才是第一位的。 体制内权力们,好多人现在恐怕还没明白过来。一旦他们明白过来,您这位置就是个香饽饽,必然成为他们争抢目标。 好在现今明白人不多,有操作空间,知道你们新头目是哪个系统的吗?” “知道,这人以前在隐蔽战线工作,名声不显,这次被提名为我们系统头目,让很多人吃惊不解。” 钱见宸郁闷不已,他心里认为的接班人这次也退了个干净,让他悄悄私下努力彻底白费劲。 杨明心里暗自诧异,他已经知道舆论部门被隐蔽战线掌控,这文化系统再被他们掌控……只怕是有目的为某人保驾护航。 现今年代舆论导向基本被体制内把牢,可以这么说,他们宣传什么,大众就认可什么。 在宣传方面,文化系统地位仅次于舆论部,也不可小视。往大了说是为了牢牢把握住宣传方向,往小了说,就是不让隐蔽事情有公开的可能。 “我确实认识几个朋友,但他们家庭底蕴相对不足,指望不上,就一个郭胜利现在还算是个渠道,我能帮到你什么?”杨明直接把事情挑明。 钱见宸微微一笑,神情松弛下来:“介绍郭胜利给我认识,我打听过他,其人贪财好色,容易打交道。 只要能让他收下礼物,我的事情就稳了。我们新头目……和他老子曾经共过生死,交情不一般,你明白不?”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钱见宸,估计人家早就知道自己和郭胜利交好,来找自己就是让自己给搭梯子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郭胜利容易打交道,何不亲自去找他?” 钱见宸叹息道:“郭胜利现在可是个香饽饽,寻常朋友都找不到他人,我联系过,根本联系不上。” 原来如此,看来郭胜利现在确实抖起来了,抖起来主要原因就是他老子地位不一样,求他办事儿人多了。 既然钱见宸把话说透了,杨明也没犹豫,直接拿起电话拨出个号码,不大一会儿,话筒里传来郭胜利声音:“喂,哪位?” “是郭哥吗?我石头呀,怎么,听不出来了?” “石头,你回来了吗?怎么这个点儿打电话?咱哥们儿之间不用客气,有事情直说。” “能出来不?我带了些礼物,你要有时间过来一趟吧。” “我日,那你的等一会儿,我还得整一次再去,要不今儿这两百美金花的有些不值。” 郭胜利说话时,杨明听话筒里有女人嗔怪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这货又在花钱找乐子,开发女人。 放下电话,见老钱疑惑看着他,杨明微笑道:“这电话是他私密住处电话,连他家人都不知道,别这样看着我,那地方是我给他租的,所以吗……” 钱见宸伸出大拇指:“你小子真贼,你怎么会认定他老子会起来?竟事先打个埋伏?” 杨明摆摆手:“可不能这样说,你知道我这人,一贯是与人为善,见不得可怜人。 看他那么大个人,整天为几两碎银做出猥琐不堪事情来,心里很不舒服,就顺手做个慈善,当给自己积德行善了。” 杨明这番说辞,钱见宸心里一万个不信,但他知道杨明不想多说此事,就转换话题。 “我计划等大会结束,以文化部名义,举行一场真正古玩艺术品拍卖会,到时邀请一些相关部门大佬出席,你觉得可行吗?” 杨明同样伸出大拇指:“行,我认为你考虑的很周到,这样一来就是双管齐下,明里暗里同时发力,你地位安矣……” 正文 第 277章 妥了 杨明摇摇头:“暂时别提,等郭哥打完电话再说。” 郭胜利洗漱完毕,进屋没顾得上吃早点,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 “阿姨,我叔呢?我是谁,我郭小三儿啊,看看您,这才几天没去看您,我声音竟然听不出来了,真让我伤心呀!” 杨明听郭胜利说他是郭小三儿,乐的差点把嘴里油条喷出来,钱见宸看看他,按住他抖动身体,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边郭胜利继续:“叔,吃了嘛?我呀,还没顾得上呢,这不,想着好几天没给您问安了,厕所都没来得及上,赶紧先给您请安问好。 嗨,您别出息我了,我自己什么成色儿我清楚,万不敢有非分之想,就是……想着您要到新地方坐镇,我寻思着得给您配匹好马。 我有个老哥哥,叫钱见宸,就在部里文化艺术品中心干活,这个人……得,您既然知道他,我就不啰嗦了,您去了就提点些他吧,这人实在,您只管放心使唤。 对了叔,您先别挂电话,我得给您交代一句,我爸那里千万别提,他要知道了,我这顿啐躲不过去,千万记着啊叔,拜托了。” 放下电话,郭胜利冲钱见宸微微一笑:“妥了,您就放心大胆亲近我吕叔叔去吧,他那人没别的爱好,唯爱书如命,听我爸说,他家里宋版书就有好几套。” 钱见宸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本以为送套明版书就差不多,没成想郭胜利一句话就让他歇菜了。 杨明笑着招呼郭胜利吃早点,扭头冲钱见宸说道:“待会儿我回去找找看,我记得最早在废品回收站收到过几本宋版书,找着了修复一下拿去用” 郭胜利赶紧摆摆手:“可别想多了,我那叔叔秉性古怪,最讨厌那些投机钻营分子,你什么也别送,有机会多和他交流古文化就成,他时常之乎者也挂嘴边,反正我是一听他念叨就头疼。” 杨明看看钱见宸,不约而同露出苦笑来,如果真如郭胜利这般说,那这个人不会好打交道。 要是寻常乡村古叟还好说,但身居高位却一副酸儒文人作派,不是大奸就是大忠。 关键是……现今社会国情,有大忠之人吗?杨明表示存疑,看钱见宸神态,估计他心里也忐忑。 钱见宸表示中午请郭胜利一起坐坐,郭胜利摆摆手:“甭跟我客气,咱们之间用不着,石头我好兄弟,你是他朋友就是我朋友,日子长这呢,不用这么赶。 实话给你说,我今儿得去送礼去,你们单位变动,我那草台单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人心惶惶,得嘞,就这么着,我走了,回见了您呐。” 杨明撇撇嘴:“说的太好听了,你去送礼人家敢接吗?不如待着一起吃顿饭,要不钱叔心里过意不去。” 郭胜利拦住钱见宸:“石头叫您叔,我俩关系亲兄弟一样,要不我也跟着叫您叔吧。真没必要客气,您坐着,我和石头出去说两句话。” 杨明疑惑跟着郭胜利到院子里,郭胜利点点他脑门:“你呀,平常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犯傻,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 得了,我给你点儿提示,钱见宸不是管着文玩交易公司吗,我那吕叔叔家里古籍善本很多……明白不?” 杨明恍然大悟:“得,我真是抱着葫芦不开瓢,竟把这茬子事儿忘了个干净。行了,你走吧,我知道怎么办了。” 回屋和钱见宸一说,钱见宸立刻笑魇如花:“如果真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只是……这不和原先一样吗?” 杨明呵呵一笑:“行为一样,但人不一样,如果你不靠过去,结果不言而喻,这就是现今某些文化系统大佬面临的问题。 他们不缺这玩意儿,可以说家藏颇多,物品怎么来的就不用多说了,关键问题是……他们需要变现。 你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一职位,暗中联络各方需要者,升官发财就指日可待。” 钱见宸很满意,只要获悉大头领真实意图,下来就不需要杨明再操心。 他这段时间操持拍卖会事宜很有些心得体会,和杨明交头接耳说了半天,起身告辞。 眼见快到中午,他拿着给老爸带的礼物开车回家。 不成想店门紧锁,开院门巡视一遍,也没有人活动痕迹。到厨房看看,灶台上一层灰尘,看来是很长时间没用过。 无奈之下来到荣宝斋附近宅子,同样是院门紧锁,无人在家。 奇怪了,老爸前几天还通过电话,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人呢? 按下心中疑惑,开车到旅馆寻叶欢。刚进旅馆大门,就见刘伟满头大汗指挥着人抬石头疙瘩。 “吆,石头兄弟,可老没见了,这段时间去哪儿了,问叶经理也说不清楚,难不成你是进山里修仙去了?”刘伟见面就问杨明。 “哦,有朋友邀请,我去了趟南方,待的时间长点儿,让刘哥惦记了。” 杨明说完,指着石头疙瘩问问刘伟:“这是几个意思?难道到现在才寻到顶替石料?” 刘伟拉着他进值班室,搬张椅子让他坐下:“你老没来,不知道也正常。 年前叶经理打电话说还要石头疙瘩,我就带着几个兄弟去寻了。 还是去的那家,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好家伙,那家后院又聚集一大堆石头疙瘩,和原先的大差不差,看着一个样。 弄回来没几天,被叶经理卖给一个单位做石敢当了。接着我们又去,这已经是第三次弄回来了。” 杨明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合着叶欢真把这石头疙瘩当宝贝卖了,关键是,她还真能卖出去:“欢姐呢?” 刘伟摇摇头:“早上来了一趟,交代完事情开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两人闲聊间,杨明问孙遥征回来没? 刘伟摇头叹息:“打过两个电话,说敬轩年前添了个小子,他本来要回来,可敬轩身体出了问题,一大摊子事情现在全他支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正文 第 278章 改变风格 “孩子?谁生的?是金敬轩日本老婆生的吗?”杨明心里一紧,连声问道。 刘伟呵呵一笑:“敬轩没有日本老婆,生孩子的那位是他华夏初恋情人,敬轩家族盼望他有子嗣都盼望出病来了,这下好了,总算是有了个继承人。 看来,这生孩子,还得是咱们华夏娘们儿靠谱,日本老娘们除了拍小电影靠谱外,其他的真不成。” 刘伟还在喋喋不休吐槽日本女人,杨明心里激动的难以自已:“老子有两个儿子,看来香秀生的这个是老大,出生就成为鬼子家族继承人,真好命也……” 不过他心里也有疑惑,难道……金敬轩就没怀疑香秀月份不对?还是其中另有原因? 看来,想要知道答案,还得等孙遥征回来问他,他作为当事人,必是明白其中缘故的。 等了一会儿,叶欢还是没踪影,杨明起身到处巡视一圈,旅馆各项工作都有专人负责,每到一进院子,都有专职女服务员守候接待。 看起来很不错样子,杨明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改进地方,看看时间,他出旅馆,开车到庄佳慧办公院子。 因为杂志发行成功,庄佳慧又招聘了一些人手,现在东跨院杂志办公地方略显狭小,她自作主张,把西跨院简单收拾一下,让新来职员入内办公。 杨明进来,见庄佳慧正给新来职员开会,示意她继续,自个来到隔壁会客室静等。 会客室里有杂志摆放处,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近期娱乐圈没什么新闻,但杨明看到几幅介绍沪城名导,在美帝拍的电影花絮时,忍不住乐了。 图片是大胡子老米前妻拱腰撅臀造型,从拍摄角度看,拍摄者是蹲着从下往上拍的,把老米瘦弱前妻臀部拍的异常肥大。不用说,这图片是庄佳慧兼职狗仔英达手笔。 连着几幅图片都是背影图片,图片中心全是两岸三地女明星放大臀部图,看来英达才是华夏娱乐圈背影杀祖宗啊! 庄佳慧进屋,就看到杨明拿着杂志,眼睛死死盯着一幅湾湾女星图片流口水。 “没出息玩意儿,有那么好看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看你那副德性劲儿吧!” 面对庄佳慧吐槽,杨明没感觉不好意思,呵呵一笑,眼睛盯着庄佳慧某部位说:“比起庄姐你,她那部位还是显得干瘪了点儿,要是把你照这模样拍出来……” 话没说完,庄佳慧柳眉一瞪:“闭嘴,出去一趟越发没大没小起来,竟然把我和戏子放一起比较,反了你了。” 杨明赶紧起身拉她坐下:“别生气,开个小玩笑,不过说真的,姐姐你身材确实比这几个所谓的大明星好看多了,有时候看你走路,我都……有反应……” “啪”一声,庄佳慧拍他脑门子上:“叫你胡说,我就寻思那部位太鼓,很少穿裤子暴露出来,冬天也是大衣遮住部位,这么费尽心思遮着挡着,还是被你看到了?说,你是不是……也偷拍我了?” 杨明捂着脑袋,嘿嘿一笑:“毕竟太宏大,青山遮不住,我就不明白了,这么诱人部位,你为什么要遮掩起来?那些女明星要有你这么好的部位,恨不得得瑟的整天光着走路……” “好了,好了,不要再瞎说,再说我可恼了,说点儿别的吧。”庄佳慧表面严肃正经,心里却乐开了花。 杨明举着杂志问庄佳慧:“怎么样?是不是当初我承诺你的,现在你已经是名利双收了?” 提起杂志,庄佳慧脸上露出笑容来:“嘿嘿,有点儿不敢相信,你知道吗?咱们这期杂志发行了五十万份,下期粗略估计会发行六十万份,到年底,咱们大概率会超过大众电影,稳居影视类杂志第一名。” 杨明点点头:“不意外,如果他们还抱着赞扬歌颂态度,以后不光是被咱们追上,估计他们杂志会被人民群众抛弃掉,谁愿意看一个道德败坏明星,被他们吹捧为人民艺术家。 咱们开启了影视行业新方向,揭露丑恶,赞扬真善美,从这方面来说,咱们杂志算是善莫大矣!” 庄佳慧听的兴奋,插话道:“杂志收益还则罢了,你知道不?那本书收益才是让我惊讶地方,我听你意见,让印刷厂印三百万本储存出货。 没想到一经发售,存货根本不够卖的,抓紧时间又印了两百万本,才将将应付过去。 不过,后来有盗版书出现,咱们书销售不理想,加印两次后,我已经让他们停止印刷,现在开始改造老设备,以后专一印刷咱们杂志。” 杨明赞扬庄佳慧有本事能干,把庄佳慧夸奖的眉飞色舞,差点儿手舞足蹈展示自己迷人部位给杨明看。 杨明知道庄佳慧心里惦念她哥哥事情,等她安静下来,缓缓说道:“你哥哥那事儿……先缓缓再说,反正现在不急,等郭胜利出差回来我再找他。” 见庄佳慧疑惑,杨明继续说道:“我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两天要跟头目去外地出差,他意思回来联系我。 不过……他提了一嘴,说西北某贫困省份,马上会出缺一个正职位置,他意思你姐夫可以活动一下,别嫌弃那地方落后,职务升级最重要。” 庄佳慧听杨明说的话,知道郭胜利在推托,本来心里不大高兴,又一听他姐夫有望进步,立刻笑颜如花:“真的吗?哪里有缺?” 杨明白她一眼:“糊涂,我这小人物要知道哪里出缺,还能轮到你姐夫吗!赶紧通知他活动,他只要获悉这事儿,自有渠道去打听。” 庄佳慧兴奋起身,准备去隔壁办公室打电话,临出门口,扭头看看杨明,猛一下撩起风衣下摆,回首弯腰撅臀,笑眯眯说道:“赏你过过眼瘾,有反应赶紧回家关门幻想解决去吧。”说完,哈哈大笑不止。 杨明看的目瞪口呆,这娘们儿疯了不成,平时一副正经严肃面孔不装了,直接改风骚诱惑风…… 正文 第 279章 购买工具 杨明确实有了反应,夹紧双腿叠加起来掩饰某处丑态。随手拿起茶几上杂志,翻到一页,津津有味看香江美女明星臀部图片。 一盏茶时间,庄佳慧推门而入:“石头……我姐夫他……他说谢谢你了。” 杨明摆摆手:“这不算什么,过不了几天,京城体制内有心人都会知道的。” 庄佳慧一屁股坐杨明身边,趴他耳朵边悄声说道:“你个傻子,要是体制内都传开了,真就像你说的那句话,还有我姐夫什么事儿。” 杨明挪挪身子,把庄佳慧贴上来的大腿让开,红着脸说:“注意影响,咱们俩贴这样近,容易让人误会。” 庄佳慧本没有在意这些,经杨明一说,哂笑道:“你这人,真是个假正经,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像自己多招人稀罕一样,不过,姐姐我还是得对你表示感谢,说吧,喜欢什么?” 杨明看看她脖子下高高凸起部位,神情自若道:“算了,我喜欢的你不舍得给,还是说点儿别的吧。 我见有人腰里别个黑色火柴盒大小玩意,只要有人找,它就会“哔哔”响,听人说这玩意现在很流行,要不,咱们给员工每人配一个?” 庄佳慧起身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个寻呼机,扔给杨明,撇撇嘴道:“你是不是说的这玩意儿,太贵,体制内得两年工资,咱们员工也得一年工资,用不起。” 杨明接过来看看,他很好奇,前世听说过这玩意儿,但从没用过,现在一见之下,黑不溜秋小黑盒子,觉得不过如此。 “买几个,给跑新闻那几个都配上,你也配一个,别的行业不说,咱们这行确实用的上,你不会是没钱了吧?” 庄佳慧摇摇头:“这不是钱的事儿,我只是觉得用处不大,派出去的人,都有固定目标。 现在两个狗仔各带一组,但面包车就一辆,我意思再买一辆面包车供他们用。” 杨明大手一挥:“面包车寻呼机都买,没听人说过那句话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以后只要是工具方面花销,该买就买,别小家子气。” 庄佳慧叹口气:“你倒是不小家子气,你知道吗?这一出去就是小十万块钱,作为合伙人,我其实挺舍不得的。 先别说,我知道自个毛病,让我先运运气,这事儿得一鼓作气下决心,要不待会儿又会变卦。等着,我这就去通知会计处理。” 杨明看庄佳慧风风火火跑出去,笑着摇摇头,继续翻看杂志上美女图片。 杨明今天打算和庄佳慧一起吃顿饭,看看时间还早,就静静等她空闲下来。 院子里响起员工欢呼声,应该是员工听到消息,高兴过度引发出来的喝彩声。 现今年代,能配上传呼机绝对算是身份象征,员工多是农村来的孩子,听到消息没有不开心的。 “好了,连面包车,一下出去八万多,他们都很高兴,我却感觉肉疼肝儿颤。”庄佳慧进来嘟囔道。 杨明现在对这种小钱无感,但庄佳慧毕竟没见过大钱,账面上有钱她只管看着高兴,一旦出去点儿,她就郁闷不开心,生就一个守财奴葛朗台。 杨明所认识二代子女,就没有一个像庄佳慧这般节俭的,他好奇打听具体缘由? 庄佳慧又坐他旁边,歪着脑袋絮叨:“我哪能和他们那些人比呀,我爸最早是东北王战友……” “东北王?张大帅吗?”杨明听后,心里更惊讶了。 庄佳慧白他一眼:“笨蛋,是高大帅,我爸和他都是西部地区元老,但我爸职务没他高,从援朝战争开始就辅佐他,供给援朝后勤物资。” 杨明听明白了,是开国后那个东北大佬。他前世听过关于此人一些传闻,现在正好庄佳慧说起此人,忍不住八卦道:“那个正当红武打明星是不是他孙子?” 庄佳慧点点头:“是的,这事情很多人知道,某些大佬愧疚心理作祟,他从小就被特殊照顾,姓李是跟他奶奶的姓,主要就是避讳他爷爷原因。 说起来我爸倒霉,和他爷爷脱不开关系,他爷爷不在后,我爸就被调回京城,安排个闲散部委养老。 所以,我家情况一直不太好,特别是混乱年代,和普通市民生活水平差不多,我是空顶着二代子女名声,真没过几天好日子,你明白了吧。” 杨明点点头:“合着你老子没跟对人,后台倒的太早,怪不得你那么多兄弟姐妹,你老爷子这是被后台大佬言传身教了。” “啪”庄佳慧抬手冲杨明肩膀就是一巴掌:“叫你乱说,你都是从谁嘴里听说的,肯定是郭胜利那个龌龊玩意儿告诉你的。” 杨明装作被她打疼了,呲牙咧嘴嘟囔:“下手轻点儿,你手不疼啊! 他那些事情又不是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好奇,你说,他……真有那么多娘们儿吗?” 庄佳慧用手揉捏杨明肩膀,低声道:“那么多是多少?看来具体情况你也不知道,看在你通风报信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上面曾经调查过他,调查后,确认被他玩过的良家女子,有名有姓就有一百七十多个。 这还不包括众多没留名字和那些白俄女人,从调查结果看,当时办他没错,确实太过了。 你知道我姐夫为什么让我感谢你吗?因为他家老爷子也是西部老人,只要西部真有缺,我姐夫还是有拿下希望的。 听他语气,好像很惊讶,他肯定觉得西部事情我不应该比他知道的早。” 杨明心里渐渐理顺了所认识二代子弟阵营,看来自己认识二代子弟中,还就郭胜利老子职位高。 其他的人都属于一般二代子弟,包括叶京和王塑。马未都甚至都不能称其为二代子弟,基本就和平民子弟差不多。 庄佳慧除去她大姐夫,家庭已经日渐没落,她大哥是闲散部委司长,其他两个个哥哥职务没有超过她大哥的。 她大哥所在那个部委可有可无,就是立即被撤掉,都不会耽误国家任何事情,可见郭胜利不待见她哥哥是有原因的。 正文 第 280章 按摩 中午和庄佳慧吃过饭,杨明又回到店里,店门照样大门紧闭,杨明心里不淡定了,决定去寻找老爸,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琉璃厂转了一圈,没有人知道老爸去了哪里,最后到旧香楼找到顾雅湘老掌柜的一问,同样不知道老爸踪影。 见杨明转身要走,顾雅湘赶紧拉住他:“小子,急什么,你爸他都多大了,还能丢了不成,人上了年纪,喜欢四处转悠,甭管他,陪我唠会儿。” 杨明无奈之下,只得随顾雅湘上旧香楼二楼会客室聊天。 见顾雅湘要给他泡茶,杨明赶忙接过茶壶:“得,您老安生坐着吧,我哪敢劳您大驾,我来。” 斟好茶,杨明坐顾雅湘对面,笑眯眯说道:“您说吧,您要没事儿,不会带我上您这二楼来,我可听我爸说过,您二楼这会客室,一般人蹬不得。” 顾雅湘呵呵一笑:“别听你爸胡扯,我这里你老子可没少来,说这些有的没的没意思,不过,我确实有点儿事情问你。 前两天我到钱经理那里去了一趟,听闻他近期有开拍卖会打算,仔细打听上拍物品,心里很失望,他那里登记拍卖物品,书画居多,且都是民国后所谓大家作品。 你年纪虽小,但入行早,也算是行内人,那些书画作品,外人可能不清楚其实际价值,想必你会知道。 钱经理和你关系非浅,他说这是你意思,我想问问你,这里面有何内容,从行业健康发展来看,我是不赞成的。” 杨明端起茶杯呡一口,微微一笑:“老爷子,您是老江湖了,问这个问题不应该呀!您想想,现今这古玩行除了国营老号外,能坚持开店私人买卖有几家? 私人店铺只有您这老号,算是打开了点儿名气,我们家买卖还不成,这是为什么? 我想无外乎是顾客群体不多,对文玩感兴趣人太少,您能坚持下来,是得了前两年在香江嘉德拍卖会上,高价出手那件青铜器。 但现在嘉德行情也不好,送去拍卖物品,再没有超过您那件卖价的。 我说这些原因,就是根据现实情况定的,京城真正文玩客户群体在体制内。 但体制内那些有钱人不看物品实际价值,只看谁名气大,只要有名气,他们就敢出手拿下,您明白没?” 顾雅湘静静听杨明说话,等他说完,神情若有所思点点头:“有点儿道理,不过,你小子为什么不给老朽透露点消息? 咱们两家都是私人买卖,不看僧面看佛面,有行动要步调一致才好。 我不管了,反正这次拍卖会得带上我一起,我没别的要求,两幅白石静物,三幅大千水墨,一定得上拍,还必须要卖的出去。” 杨明呵呵一笑:“得了老爷子,掰扯半天这才是您真正目的吧!早说不就完了,用得着下套忽悠我吗! 您得空想个好故事,印些说明书之类介绍单页,让钱经理给您重点推荐,估计问题不大。” 顾雅湘笑容满面:“这个吗,容我思考思考,实话给你说,我店里有不少他俩书画作品,你要有兴趣……” 杨明赶紧摆摆手:“得了,他俩作品我家里满坑满谷到处都是,有些作品我爸都懒得重新装裱,您老那些宝贝东西,自个留着吧,以后行情起来,他俩作品能值大价钱。” 告辞顾雅湘出来,杨明路上暗自嘀咕:“看来这俩货作品太多,是个古玩店都存有不少他们作品,以后行情起来,被坑的还是那些不懂行棒槌们接盘。” 寻思田红梅有可能知道老爸踪影,杨明来到刘玉贵两口子住处找田红梅打听。 刘玉贵住的院子,是老爸出钱给他置办的,院子只有正房和倒座房,没有东西厢房,面积不大,他们两口子住着倒是很合适。 杨明刚进院子,就听房间里传来打骂声:“草泥马,有完没完了,那老东西比你爸年纪都大,你贪图他啥,老子哪一点比不上他。”喝骂声是刘玉贵。 接着是潘晓婷回骂声:“他哪点都比你强,结婚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儿,为什么现在一不高兴就提起,你特么是玩腻了老娘不成。 没结婚时,你信誓旦旦说不在意这事儿,那时候你贪图老娘身子,夜里动作恨不得把老娘大胯掰两丬。 老娘两只玉兔般大白馒头,现在也快被你揉成大饼了,我看你是真玩腻了老娘……” 杨明顿住脚步,仔细听,屋里没有田红梅劝架声音,估计是没在这里。 悄悄退出院子,摇头叹息不止:“家和才能万事兴啊!整天吵吵闹闹怎么能兴盛?” 不过,听潘晓婷骂的话里意思,刘玉贵这个绿帽子早就戴上了,既然没能力反抗,还不如做个绿奴享受呢。 抛开烦恼,杨明开车来到宋美女住处,院子里静悄悄无有人影。 杨明进里间一看,床榻上宋美女正躺着呼呼大睡。 他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爬床上揭开被子就上手…… “啊……你是谁?”等杨明感觉不对,仔细一看,原来床上不是宋美女,而是宋美女陪床伙伴双木兵大美女。 此刻,双木兵吓得面无人色,瞪着一双大眼睛大声质问杨明。 杨明赤身裸体,故作镇定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在我家床上睡觉?宋美女呢?” 双木兵神情一松,喏喏问他:“你……你是杨明吧,宋去摄影棚拍戏去了,我是……” “我认识你,你这大美女,华夏未婚男子有几个不认识的。很荣幸……这种情况下认识你,要是你不介意……” 杨明玩笑话还没说完,双木兵赶紧摆摆手:“介意,很介意,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咱们再接着客气。” 既然已经上手感受过来,杨明大大方方,慢慢吞吞套上衣服,出去时。还不忘提醒双木兵:“要不……你也穿好衣服再出来?” “快出去,宋姐把你夸的像朵花一样,谁知道你竟然如此顽劣不堪!”双木兵气愤难平,她身子被人无端上上下下彻底按摩了一遍。 正文 第281 章 遇到 杨明嘿嘿一笑,转身离开。到外屋坐下,心里还在感慨双木兵皮肤细腻丝滑。 不移时,双木兵穿戴整齐出来,冲杨明点点头:“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回来,刚才困了,不成想躺下就睡了过去。”语气里无一丝一毫尴尬情绪,不愧是演员出身。 杨明微微一笑:“没关系,这里毕竟是我家,蒙你不弃,能来这里睡觉是我的荣幸。” 双木兵顿了一下:“宋一个人不敢住这里,她说害怕,拉我过来的。我从小就一个住,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就觉得……寂寞……” 杨明不解:“寂寞?难道宋……不常回来吗?” 双木兵暗骂自己嘴不严谨,笑笑道:“不是……是她出去后,我一个人待着觉得孤单寂寞。” 杨明按下心中疑惑,默默看着低头摆弄手指双木兵。这女人前几年命运多舛,被那个有名老痞子玩弄了好几年。 所有接近她的男人,不是被揍就是被恐吓,那几年她身边基本就没有别的男人出现,老痞子现今虽不在了,但其人余威还在,还是没人敢冒然追她。 双木兵含糊其辞说寂寞,恐怕是宋美女有情况出现。不过他本身就和宋是消费关系,人家有充分自由做任何事情,他心里根本不在意。 看看时间,起身冲双木兵说道:“既然她这几天都没回来,我就去别地方了,等她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她我已经回来就成。” 双木兵急忙拉住杨明:“你可千万别误会,宋真的在拍戏,她没回来……可能是为了赶时间住在宿舍……真的……”她自己都觉得再也编不下去。 杨明微笑着拨开双木兵玉指,拍拍她肩膀:“没事儿,我不干涉她生活,我们……怎么说呢,就是……她有独立自主权,回不回来是她的自由……” 开车漫无目的四处溜达,虽说他不在意宋美女不回来,但心里老觉得不得劲儿。 看路况到央视附近,找空地停下来,掏出烟点上,趴车窗默默抽起来。 马路对面高层建筑是央视大楼,大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门口不远处道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头两侧各插一面小旗子。这种轿车,就是普通百姓见了,也明白不是一般大佬座驾,得是相当级别人物才能拥有的。 央视门口出来两男一女三个人,两个男的都是西装革履青年人,看模样像是海子里出来的大佬保镖。 两男伴随着女士一路到轿车边,一男士拉开后座车门,女士上车前回首看看马路对面,低头坐了进去。 杨明看着轿车远去,心情落到了谷底,女士回首时,他看到那女士长相,分明就是张莉。 该来的还是来了,曾经幻想穿越后可能会改变些什么,现在想来,太天真了,社会虽处于变革时代,但社会法则一样没变。 脑子里有超前意识,可能会让你变得富裕一点,但穿越到普通人身上,对于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有大的改变。 不管什么样的世道,阶层都是存在的,同样大院子弟,马未都就进不去郭胜利混的圈子。 别看庄佳慧老子以前是部委级别大佬,退休后,她们家面对棘手问题同样一筹莫展。 “杨明?是杨明吗?”正神神经经想事情,听到车外有人叫他。 抬头一看,是那个曾经探班时见过,名字叫做姬玉的红楼演员。 杨明打起精神,微笑道:“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姬玉腼腆一笑:“剧组通知来央视开会,到了才知道,外地演员就来了几个,大部分人都有自己工作,没有来。” 杨明笑笑,脱口而出:“张莉来了吗?” 姬玉微笑道:“来了,我就是看她悄悄出来,我才跟着跑出来的,谁知一转眼就不见了,问别人,说她出去了,你看到她了吗?” 杨明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路过这里,累了,停下休息一会儿,你回家吗?我送你。” 姬玉问杨明:“你没事儿吗?我家在东城,和这里正好相反方向。” 杨明问她具体住址,听姬玉说完,乐呵道:“走吧,我另外一个家就在你家附近,正好顺路过去。” 姬玉四下看看,心里犹豫不定,所谓开会就是个幌子,几个老头坐主席台上大谈红楼内容,说些自认为有别于其他人观点,听的她昏昏欲睡。 她其实是想等张莉的,杨明看她犹豫,呵呵一笑:“走吧,张莉今天你是等不到了。” 姬玉拉开副驾车门,屁股刚落座,扭头问杨明:“你看到她了吗?” 杨明点点头:“你出来前五分钟,她坐一辆黑色轿车走了,看情形是赴一个高端堂会去了。” 姬玉叹息道:“她也是身不由己,你知道吗?央视给剧组有三个名额,苦于僧多粥少,想进央视的,都在各显其能找门路,别怪她,她心里……是有你的。” 杨明没回答姬玉这个话题,莫名笑笑,貌似不经意问她:“谦儿是不是和你住一个院儿?” “于谦儿?是呀!你怎么会认识他?”姬玉很惊讶。 杨明扭头看看她:“他是我小兄弟,原本给他找了个活干,不想他小聪明过头,撺掇别人帮忙,进了肉喇叭营混日子,有日子没见他了,他还好吗?” 姬玉哂笑一声:“好什么呀,听我妈说,整天下乡慰问演出,十天半个月回来不了一次,每次回来就像土地爷小鬼儿般脏臭,打跟前儿过,一股子味道,难闻死了。” 杨明心说:“于谦儿后来的郊县天王大名,难道就是打这时候开始攒下的名声?” 姬玉怔怔想了一会儿,猛然道:“啊,我知道了,那个……环宇影视杂志,就是你办的吧。 谦儿可是说过,那个杂志负责人庄经理,受雇于他一位哥哥,谦儿嘴里的哥哥,就是你吧?” 杨明点点头:“没错,谦儿说的就是我。” 车里两人一时沉默起来,杨明是不愿意说话,姬玉却是被震撼到了,她心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文 第 282章 打主意 眼看快到地方,姬玉忍不住说道:“听张莉说,你对红楼梦有自己见解,能给我说说妙玉这个书中人物吗?” 杨明微微一笑:“我看你演的角色了,演挺好,我不懂表演,没办法评价你演技好坏。 我给你说说红楼梦书中,最后一章对妙玉的评价吧。 原本红楼一书,末章有个情榜,妙玉是金陵十二钗正册第六位人物。 书中对妙玉评价是:金玉仙质,孤僻傲俗,壁立万仞,有天子不臣,诸侯不友之风,故曰情隐。” 姬玉听完,呆呆发愣,要说对妙玉这个人物理解,红楼剧组她要自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原来……真有个情榜,原来,妙玉情榜上名为情隐……” “好了,到地方了,回头有时间来杂志社玩儿啊。”杨明停好车,笑眯眯说道。 等姬玉下车走后,杨明没再进杂志社,调转车头回到了铺子后院安歇。 兜兜转转还是回这里安逸,简单打扫过后,他出门到副食商店买了点吃食,回来随便吃完,翻身躺下睡觉。 一夜无话,早上起来,先到老爸住处,到了地方,铁将军把守,院子里空无一人。 杨明百思不得其解,老爸这是去了哪里呢?周阿姨家他不知道在哪里,没办法继续寻找。 路边摊吃完早点,情绪低落来到旅馆找叶欢。 叶欢刚打扫完办公室卫生,正烧水泡茶,看到杨明进来,招呼他坐下:“这是怎么了?耷拉着脑袋,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出气去。” 杨明坐下来叹息道:“没人欺负我,是我老爸不见了,昨天就找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今儿早上去他住处,还是没人在家,可愁死我了。” 叶欢给他倒杯茶:“你呀,真是个糊涂虫,杨叔多大了,他能去哪里?最多就是出去散心去了,别担心了,过不了多久就见到了。 昨天我有事情出去的早。听说你回来了,估计今儿你能来,我专一侯着没敢出去。” 杨明身子往沙发上一靠,随口道:“我来又没什么事儿,你不用刻意等,该干嘛干嘛去,别管我,我待会儿就回去。” 叶欢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两处旅馆截止到上个月总盈利情况,你看看吧。” 杨明摆摆手:“没心情看,你办事我放心,按着你意思来吧,赚钱多少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指望旅馆赚钱生活。” 叶欢不高兴了:“你这人心真大,自己生意竟管都不管,要是别人起了贰心,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杨明呵呵一笑:“你不是别人,要真是别人,我还不用呢?” 叶欢把文件袋扔给他:“先别贫嘴,看看再说。” 杨明拿过来,抽出两张表格仔细看,旅馆正常收益他心里有数,看结余数目属正常范畴。 但第二页表格内容让他很惊讶:“欢姐……这,这些杂项这么赚钱吗?” 叶欢点点头:“会计统计出来,我也很惊讶,特色旅游商品,外汇倒卖,还有你说的和饭店合作这几项。 总体来说和旅馆收益差不多,如果加上卖的那两批石头,收益比旅馆住宿还要高。” 杨明指指卖石头数字:“这上面记录两批石头就收获一百二十万,你是怎么卖出去的?” 叶欢微微一笑:“第一次是我哥朋友,他单位搬了新地方,陪外国友人来旅馆住宿,看到牌子上介绍后,立刻就定下了。 至于价钱,他让我随便开,只要有发票,钱不是问题。接下来那批石头,和头批石头过程差不多,都是有正规发票就成。” 杨明呵呵一笑:“给回扣了吧?” 叶欢微笑道:“这还用说,心照不宣事情,要不,他们后来也不会卖力推销了。我这里还有两份订单,就是石头不好运,都在山顶,我寻思这东西不能大张旗鼓来做,让刘伟别急,慢慢来。” 杨明伸出大拇指:“厉害,你这考虑是对的,小众物品,主打的就是物以稀为贵,千万别大力去开发,那玩意多了就一文不值。 其实咱们卖的不是石头疙瘩,是人情世故,是规章制度空子,这买卖以后不强求,免得不小心出纰漏。” 叶欢点头:“明白,我哥听说后,还专门过来说我一顿,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却是个莫名正义感爆棚俗人,这事情他要做成,就到处得瑟卖弄,我做成就是奸商挖墙角行为。” 杨明哈哈大笑:“叶哥最近怎么样?回来还没顾得上去看他。” 叶欢叹息一声:“他还能怎么样,混着呗。听说这段时间老去王塑那里鬼混,我嫂子说他见天喝晕,基本就没有清醒时候。 对了,我昨天联系宅子去了,是一个部委以前办公四进院子,现在他们搬海淀那边新地方办公,遗留院子有意出售,我哥一朋友正在做他们头头工作,估计这两天就有消息。” “这事情你看着办,我只强调一点,咱们这种特色旅馆,规模不宜过大,适可而止。 想赚钱,项目多了去了,不必要为多赚钱扩大规模,我主要是怕你累着,那就得不偿失了。”杨明神情庄重说道。 叶欢点头道:“总要对得起你给我那张支票钱吧,你是不知道,我本想着找机会还给你的,没成想……家里出点事情,给我妈用了一些,现在只好拼命干活,多赚些钱……” 杨明直接拦住她话茬:“赚钱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事情不做难吗?家里有事尽管开口,够用不?不够我再给你。”说着话,掏出支票本,准备填数字。 叶欢赶紧拦住他:“别,别,千万别再给了,够用,还剩余不少呢。” 杨明心里稍一犹豫,还是填了十万美金给她:“拿着,就是不用也留着,手有余粮,心中不慌,我别的东西没有,钱的方面还真不缺。”说完,起身把支票塞她手里。 叶欢拿着支票,看看上面数字,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石头,你给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打我主意?” 正文 第 283章 下本钱 杨明微微一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叶欢把支票递给杨明,正色说道:“别开玩笑,我现在还是有家庭的女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多少未婚好女人等着你呢。” 杨明摸摸脑袋,笑道:“这不冲突啊,你那么漂亮,打你主意的人多了,不差我这一个。” 叶欢白他一眼:“这叫什么话,合着我是块唐僧肉,妖魔鬼怪都惦记能吃到嘴里不成。” 杨明盯着叶欢俏丽面庞,嬉笑道:“唐僧肉算什么,欢姐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诱惑人。 以前刚认识你时候,你穿衣服很保守,没把你最美丽身姿展示出来。 现在穿衣风格大变化,说句实话……我看你玲珑剔透身材……都有反应。” 叶欢脸色一红,啐杨明一口:“你才过来几次,哪次让你有反应了?告诉我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我以后改,再不敢穿了。” 杨明嘿嘿傻笑一声:“就那次……黑色体恤衫,白色直筒裤,你低头弯腰时……里面内裤痕迹……很明显,我当时就不自然了。” 叶欢走过来,揪住杨明耳朵:“你个小色胚,原来早就盯上我了,说,你给我钱是不是想循序渐进拿下我。” 杨明呲牙咧嘴“诶吆,诶吆,轻点儿,轻点儿,耳朵要裂开了。” 叶欢松开手,眼神温柔盯着杨明,轻轻抚摸着他耳朵,小声嘀咕:“知道你心意了,等等,等我彻底了断后……再说吧,现在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杨明抓住她白嫩玉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一口,抬头看着满面绯红叶欢说道:“姐,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等你,哪怕……” 叶欢伸手捂住他嘴巴:“别起誓,我现在听到男人起誓言心里就打鼓,我比你大,不会让你为难的。 其实我心里明白,你要不喜欢我,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给我折腾,我都明白……” 杨明双眼冒光,看着叶欢红润嘴唇,慢慢移动脑袋,准备亲上一口。 叶欢此刻也有点儿意乱情迷,微闭双眼仰着头,期待着…… “叶经理,时间已到,该开班前会了。”屋外说话声音打断两人暧昧情形,叶欢红着脸一把推开杨明,冲外面嘟囔:“知道了,这就出去……” 杨明看着叶欢尴尬的像逃跑般出去,不觉舔舔嘴唇暗自神伤:“,一秒钟,就差一秒钟就亲上了。 谁特么这么不长眼睛,开除,待会儿问问是谁,一定要把他开除喽。” 叶欢一出去半天没再进来,杨明满怀期待等的抓耳挠腮立坐不宁。 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出来一问,感情叶欢早走了,员工说叶经理有交代,让厨房中午做些好吃的招待他。 杨明无语透了,转身出了旅馆,开车寻王塑聊天去。 王塑家中照例高朋满座,杨明敲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着大嘴巴,露出一口烂糟牙冯小刚:“吆,石头来了,可好长时间没见了,快进来。” 杨明暗自吐槽:“这谁家呀?用的着你出来客气吗!” 进屋一看,好家伙,客厅里乌烟瘴气杯盘狼藉,仔细看,今天倒是没几个人。 王塑居中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眯眼仰头看着杨明,语气满是不屑:“多长时间没登我门了,今儿怎么舍得放下架子亲临寒舍?” 杨明没搭理他,看有个熟人在坐,直接走过去拉着对方手寒暄道:“米导演,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大胡子老米起身笑呵呵说道:“杨兄弟好,我这次来京城准备开拍了,有几处地方心里没把握,来请教王作家,不想碰到兄弟你了。” 杨明和老米客气完,刚要坐下,扭头见米胡子旁边坐着个女士,仔细看竟然是陶颖:“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颖看看杨明,正要回答,王塑不客气插话道:“怎么说话呢,陶颖是我妹子,为什么不能来,赶紧坐着喝酒,废话少说。” 冯小刚很有眼色过来给杨明斟满酒,得意说道:“石头尝尝这酒怎么样?” 杨明听他语气有内容,端起呡一口,咂咂嘴道:“这酒味道真是好,怎么没商标?哪里来的?” 冯小刚嘿嘿一笑:“我回老家弄来的,真正粮食酒,就是不多,要不就给你留点儿了。” 杨明直接忽略冯小刚客套话,抬头问他:“你老家哪里的?” 冯小刚正要开口说话,王塑笑哈哈插话道:“保定府的,这点儿你从他作派上就能猜到,有传承。” “传承?”杨明不大明白。 冯小刚张大嘴巴无声笑笑:“塑爷说的没错,保定府有几件宝贝,太监,狗腿子和……驴肉火烧,我就是一狗腿子传承人,是吧塑爷。” 王塑呵呵一笑:“算你明白,今儿伺候好老米,说不定他就提携你进组了呢。” 冯小刚立刻冲老米打躬作揖:“拜托米导演,我这人别的不会,现场帮忙打杂没说的,怎么样米导演?给个机会?” 老米瞅瞅王塑,微笑道:“剧组所有人员已经搭建就位,这部戏是厂里重点项目,厂领导派人跟着呢,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一定请冯兄帮忙。” 王塑摆摆手:“既然这样,就不管他了。那个……那个什么,角色定完没?别人我不管,我这个妹子你得安排个角色,她刚演完京影厂一部片子,下个月就能上映。” 米胡子推推眼镜框,仔细看看陶颖面相,苦笑道:“她长的很漂亮,剧中没有合适角色,要不……等以后?” 王塑不乐意了:“等什么以后,我特么写的小说,编剧也有我的份,提这么个小要求怎么了? 不等以后,就这部戏,必须安排,否则……我让石头撤出来,让你们拍不成。” 王塑说完,老米低头沉思,冯小刚和陶颖不约而同看看杨明,心里疑惑王塑为什么这样说? 杨明夹口菜,不管不顾自个吃起来,看冯小刚一直看他,呵呵一笑,含糊嘟囔道:“今儿这黄瓜真鲜,拌的味道也好。” 正文 第 284章 要角色 王塑看看老米,见他不为所动模样,扭头冲杨明说道:“石头,你说句话,毕竟你占有股份,也特么算是个二老板。” 杨明呵呵傻笑道:“这你得给庄姐说,我说过不参与她主管的事情,我就是来找你聊天的,别拽我啊。” 王塑翻翻白眼:“就知道你是个滑头,你要张嘴了,佳慧能把你怎么样?德性。” 陶颖听的一头雾水,但冯小刚却听明白了,合着这位小年轻是庄佳慧幕后老板啊! 怪不得他能这样大摇大摆进王塑大门,背地里人家关系肯定不一般。 庄佳慧和王塑关系冯小刚是见识过的,庄佳慧曾经被王塑开过火玩笑逗恼了,指着王塑鼻子出息他。 按现今王塑在文学圈地位来说,敢指着鼻子出息他的人没几个。 冯小刚听说庄佳慧是那份风靡全国影视杂志负责人,现在听来,这位小年轻才是杂志幕后真正主人。 冯小刚一个出身底层胡同串子,后来能成为一个有名导演,其人伏低做小,见风使舵绝对是他成功秘诀。 起身拿过酒瓶,谄笑着给杨明斟酒,嘴里嘟囔:“石头兄弟,刚才给你开玩笑,我家里还剩两瓶珍藏好酒,待会儿我就回去给你拿来尝尝。” 杨明摆摆手:“用不着,我平时不怎么喝酒,碰到酒局了才凑合喝一口,既然是你珍藏好酒,留着以后给有用的人喝吧。” 老米惊讶看看冯小刚,冲杨明笑笑:“杨兄弟觉得这位美女适合演剧中哪个角色?” 杨明正要推辞,不想茶几下小腿传来滑腻触碰感,低头瞟一眼,是陶颖小腿贴了上来。 他心里很诧异,这娘们儿真舍得下身子,这行为,分明是给自己在传信号啊!不用说,只要自己开口说话,她下一步会主动提出陪床睡觉。 她也不想想,老米拍这部戏就是为了他前妻。别说陶颖了,就是宋美女贴腿他也不可能开口说话。 轻轻移开小腿,杨明咳嗽一声:“说实话,王哥这部小说,我还真就没仔细看完,大致翻了翻,印象中好像没几个女性角色吧?”说完,抬头看着王塑。 王塑撇撇嘴:“你就糊弄我吧,陶颖可是你最早相亲对象,虽说她那时没看上你,但男人要有心胸,别做出小人之事,她又不要求主演,给个配角就行,你还犹豫什么。” 王塑这话明里是说杨明,但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老米听的。 老米摇摇头,苦笑道:“角色早就定完了,真没有合适角色。要不……客串个模特怎样?到时多给她几个近镜头。” 王塑沉默片刻,冲陶颖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陶颖摇摇爆炸头,轻笑一声:“我看剧本里有个卖手绢女性角色,米导觉得我形象能演吗?” 陶颖很执着呀,这是指明向老米要角色了,话一出口,不光老米愣了,在坐几人都把目光转向她。 陶颖不理会其他人目光,眼神只盯着老米,大有一副不答应绝不罢休气势。 杨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正想起身告辞,老米此时开口说话:“实不相瞒,这个角色已经给沪城电影学院一个女学生了。 前几天刚定下的,你哪怕再早几天说,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王塑觉得很无趣,看看老米说道:“要是没毕业学生,不如换陶颖来演,学生毕业后,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部戏。” 老米推推鼻梁上眼镜,皱眉道:“那……那我回去商量一下吧,要是那个女学生没买票,就……就不让她来了。” 老米说完这句话,提出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起身准备走人。 杨明想趁机和老米一起告辞,刚要开口,王塑大手一挥:“石头且坐着,我有话对你讲。” 转头又冲一直呆坐着的冯小刚说道:“你送老米下去,顺路去菜市场买点东西回来。” 冯小刚连声答应,起身来到门口随手摸摸裤兜,猛地立定脚步,扭头冲王塑舔舔嘴唇:“兜里没钱了,要不……要不……你先借我点儿?” 王塑“唏”一声:“我特么兜里也没钱了,这段时间光是买酒就花了好几百,手里剩的那点儿钱,都被老婆没收走了。” 杨明没言语,直接拉开手包,抽出两张美金递给王塑。 王塑接过来一看:“美刀,你小子身上就没有华夏币吗?出手就是美刀。 就去买个菜,拿这玩意儿出门显得太得瑟,有人民的币给几张就成。” 杨明摇摇头:“爱要不要,我包里从来不装别的钞票,只有美金,要不,你让人去换吧。” “我来换,我有华夏币。”说话的是陶颖。 杨明和王塑对视一眼,王塑摇摇头,示意杨明别吭声。 陶颖身上只有五十块钱,拿出来后,看看杨明,犹豫着说道:“就五十,先就这么多吧,其余的等过两天给你。” 杨明没接,抬手指指王塑:“给王哥,我是给他的,至于他想怎么花,是他的事。” 王塑抓过陶颖手里钱,冲冯小刚吆喝:“过来接着呀,还得让我给你送过去不成。” 冯小刚走过来,点头哈腰接过钱,随老米一起下楼去了。 杨明盯着王塑:“说吧,留下我有什么说的?” 王塑看看陶颖,又看看杨明,颓然瘫坐下来:“没劲,太没劲了,突然就不想说了。 本来想当着你俩面,劝劝你们和好,继续谈朋友。现在看来……你俩三观严重不合,不提了。” 杨明微微一笑:“捞你操心了,以后再遇到合适的,想着我就成。 陶颖看不上我,我也不可能上杆子贴上去,算了,没缘没份的,以后真不用再提了。” 陶颖听王塑说的话,眼睛里一片灰暗,要是杨明不知道她和郭胜利那事儿,她还有心努力一把。 现在吗……杨明有了木子大明星做外室,她自己也被郭胜利玩过了,两人目前处境根本就不可能。 “要没别的事儿,我得走了,本想着中午一起喝点儿,没想到你们早上就开喝了。算了,我去寻叶哥一起坐坐吧。”杨明起身告辞。 正文 第 285章 试试 这次王塑没挽留杨明,送他到门口,趴他耳边低声说道:“她来了就不走,昨晚和我老婆一起睡的,没办法。” 杨明偷眼看看客厅里的陶颖,同样趴王塑耳边低语几句。 “滚,龌龊鬼,这么熟悉小妹子,我可下不去手。”王塑嘴里骂杨明出的馊主意,心里却在想,要不……趁老婆不在家,试试? 杨明下楼来,碰到买东西回来的冯小刚:“石头,石头兄弟,别走啊!我专门为你买了五花肉和一只鸡,中午咱们哥俩好好喝顿酒。” 杨明摆摆手:“回头有机会再喝,中午有事情,回见了。”说完话,钻车里启动车子,一溜风走了。 冯小刚这次没再往地上吐痰,骂杨明什么玩意儿,而是目光复杂望着车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真正能搭理冯小刚,让他跪舔巴结的只有王塑这一个著名人物,其他人表面上跟他客气,实际上都是不怎么在意他的。 这其中就包括郭胜利,头回见郭胜利,冯小刚就觉得这货长相比他还猥琐,听别人嘲笑郭胜利人品差,他也跟着起哄了几句。 这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得罪郭胜利后果有多严重,没过几年,王塑受不了舆论压力,远走天涯,而他却成了王塑余逆靶子,各种负面影响差不多都是他一个人承受。 王塑出面张落拍摄的电影,冯小刚是导演,郭胜利等王塑出国后,暗中交代某部门相关人员几句,他那时拍摄的两部电影全部无疾而终,一部都没上映。 提着东西上楼敲门,半天没人开门,冯小刚心里很疑惑:“不能够啊?王塑和那个唱歌美女在屋里呀?” 一直敲门,一直没人开,后来实在没脾气了,放下手里东西,坐楼梯上闷头抽烟。 两根烟抽完,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敲门,屋门“吱”一声开了。 陶颖披散着头发,满面红光出来,冲他微一点头,绕开他,扭着大胯下楼去了。 冯小刚目不转睛盯着陶颖臀部,直到她转弯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拿起东西进屋。 王塑衣衫不整躺沙发上抽烟,看冯小刚进来,随口说道:“东西放下回去吧,我累了,待会想睡一觉,得空你再过来。” 冯小刚点头哈腰连声称是,进厨房放下手里东西,抽抽鼻子,暗自嘀咕:“荷尔蒙味道太冲,这厮估计好久没洗了……” 杨明说是去寻叶京,但他没去,直接开车回了家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着急,老爸没了音讯,他能不着急吗! 寻觅一圈还是了无消息,耷拉着脑袋打开店门,独自坐柜台后发愣:“真是的,就是真出去玩儿了,也得打个电话回来呀!” 中午他也没心情吃饭,到街上小卖店买了些糕点面包,凑合一顿充饥。 下午守店,进来客人不少,大件一件没卖,小玩意儿倒是卖了不少,粗略一算,进账三百多元。 这生意比前两年要好,一是外地客人多了,另一个是特色旅游商品渐渐被人认可,但售出这些物品和古玩基本不沾边儿。 夜里躺下休息,突然想到一个人可能会测算出老爸踪影,急忙起来找到郑彦茹给他的联系方式拨过去。 电话响一声,就被郑彦茹接了起来,杨明刚想开口说话,不成想郑彦茹先开口:“制作青铜鼎匠人找到了吗?” 杨明听的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的电话?” “我这屋里电话号码,只有你一个外人知道,我家人都在外面,他们不可能打电话的。” “原来如此,青铜鼎匠人还没消息,我得空去朋友那里打探一下,我给你电话是……我爸不见了。 问别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想麻烦你……测一下我爸下落?” 郑彦茹这段时间一直在科委上班,独自一间办公室,研究课题让她自己决定,她就把杨明祖上留下那张羊皮卷上内容作为研究方向。 本以为杨明来电话是有突破消息,没想到他把自己当成了神棍,竟然…… 算了,又不费什么事,帮他一把又如何:“说一下你爸爸生辰。” 杨明报上老爸生辰年月,就听话筒里郑彦茹小声嘀咕几句,然后告诉他:“没事儿,三天内就有消息,放心吧。” 这话要是别人说,杨明可能还不信,但郑彦茹说没事儿,他心里就放心多了。 这娘们对自己态度虽不大好,但其人确实有真东西,连朱伯伯都夸她能力不凡,是个难得人才。 杨明跟着朱家溍学习多时,朱家溍嘴里很少夸奖人,除了古代著名文人雅士,现代文化人他基本都是嗤之以鼻的,唯有郑彦茹让他夸了几句。 “那行,麻烦你了,回头有空联系,我请你吃大餐。” 郑彦茹语气淡淡的:“吃饭就免了,那件事情还需要你认真对待,我近期一直在研究,真的……很有意思,你就不想知道你祖上留下的秘密吗?” “不想,我本人就是个秘密,所以,对于任何神神怪怪东西都不感兴趣,让你失望了。” 放下电话,杨明心里顿时松弛下来,郑彦茹话里意思,三天内老爸就会有消息,那就继续等着吧。 长夜漫漫实在无聊,想着宋美女应该回来了,犹豫着去还是不去,琢磨一会儿,拿起电话拨过去:“宋回来没?” 接电话的还是双木兵:“啊,她,她去洗澡了,要不……要不……” 杨明呵呵一笑:“你呀,撒谎都不会,没事儿,既然她没回来,你自己小心点儿,挂了啊!” 双木兵正要继续编造谎话,电话被杨明挂断了。 看来,宋美女是留不住了,杨明心里还有点儿遗憾,就是……她的……菊花还没得手,等她回来,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同一时刻,京城西郊某山间别墅内,张莉默默起身收拾身子下那一片狼藉。 欢爱时,喜欢自比贾宝玉的老男人,已经过完瘾离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调令,她明天只要去央视报到,以后就是央视一名正式职工了。 正文 第 286章 指标 这次来京城,本是剧组安排去各地巡回演出的,没想到上面批了三个指标给剧组。 东方女士占了一个指标,这没什么好说的,东方夫家就是台里头目,指标就是她夫家去上面要的。 上面大佬考虑只给她一人显得太刻意,就随手批了三个名额给台里。 张莉当然想留京城,稍一打听,知道名额虽然给了台里,但台里头目没有决定权,再上面头目才掌握最后批准权。 打听清楚后,她以为自己没戏,就放弃心里想法,去琉璃厂找杨明。 到了一看,店铺大门紧锁,打电话无人接听,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让她郁闷不已。 随后两天,开庆功会时,她和陈晓旭是最受欢迎演员,各方大佬拉着她白嫩小手寒暄不停,不光小手被大佬们摸了个透,说的悄悄话也让她脸蛋也红了个透。 三观尽毁,她心目中威严大佬们印象直落到谷底。 后来事情不宜多说,反正她被人弄了,她心里没有太拒绝,多年剧组生活,让她见识大涨,这种事情不绝于耳,轮到她时候,一切都很自然,水到渠成。 今晚老头版贾宝玉不会再过来,除了头回太稀罕她,弄两次外,这几天晚上,最多一次,完事立刻回城里大家庭。 别墅里一切生活用品齐备,服务员,司机都在外面二十四小时伺候,这样的生活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话题涉及某些大佬隐私,张莉事情不宜过多着墨。不光她一个,红楼剧组三个张姓美女,身后男人背景一个比一个深厚。 这年代能在国外购置别墅农场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物,就是部委级别……都不可能! 你说她真心喜欢老头吗?那肯定不可能,但……她有什么办法?要是金钱还好说,权力……让她动弹不得。 头回被破了身子后,她还流泪了,在心里默默念叨杨明:“石头,忘了我吧!我已经被人不尊重了,被不尊重的稀烂了呢……” 对于张莉,杨明能一亲芳泽,抚摸大白馒头,已是意外之喜,其它内容随缘,不强求。 第二天早上,杨明起来洗漱完,到街面上吃过早点,继续开门守店。 把铺子所有物品都清洁一遍,坐茶台前开始烧水泡茶。 店里有人进来,抬头看,是顾雅湘老掌柜,杨明赶忙起身招呼:“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快来坐下,我刚泡的茶,正好给您沏一杯尝尝味道如何。” 顾雅湘坐下来,微笑道:“你爸还没回来吧?难为你小子亲自守店了。” 杨明边沏茶边说道:“我爸估计是云游四海去了,管他呢,反正现在生意也不好,铺子开不开门无所谓。” 顾雅湘点点头:“是呀,生意确实不行,守店就当是养老,过一天算一天,没什么意思。” 杨明只当顾雅湘是闲得发慌过来聊天,后来发现他时常欲言又止,知道他可能是有事情。 “老爷子,您要是有事情,尽管张口,我爸虽然不在家,我可以做主。” 顾雅湘呵呵一笑:“要说没事呢,确实有件事情,是这样的。 你爸去我那里聊天,说你家有郎世宁画作,前几天有个熟人,介绍个海外友人过来,说是郎世宁后人,想收购几幅先人遗作,所开的价格不低。 我那里没有郎世宁画作,琉璃厂老号转了一圈也没有。我估计是郎世宁画作基本都被宫里收藏了,流落在外的作品很少。 实在没办法,想起你爸说过,你家里有他作品,过来就是问问,你有没有意思出手?” 杨明神色古怪看着顾雅湘:“老爷子,您确定海外友人是郎世宁后代?您知不知道……郎世宁是什么身份?” 顾雅湘呵呵一笑:“郎世宁什么身份不重要,海外友人是不是他后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海外友人出真金白银收郎世宁画作,这才是最重要的。” 杨明点点头:“您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刚才我还想着您可能被骗了。 郎世宁是个外国和尚,外国寺庙规矩严格,根本不允许和尚们娶妻生子,他哪来的后代。 合着您心里面门儿清,什么都明白,既然这样……那个海外友人出多少钱收画?” 顾雅湘端起茶杯呡一口:“你想卖多少钱?说出来我听听。” 杨明瞪大眼睛看着顾雅湘:“老爷子,您刚刚可是说人家出大价钱收货的,喝口茶工夫,您就变卦不说了,这不欺负我小不懂事吗!” 顾雅湘点点杨明:“你呀,真是人小鬼大,既然你说我欺负你,那我就给你交个实底吧。 那人只说出高价收货,但具体多少钱……没细说,因为我没有货给他看,你明白了吧?” 杨明探身过去:“您老的意思是……让我把画先给您?您拿去让那海外友人看完再定价?” 顾雅湘摇摇头:“非也,我这两天逛遍琉璃厂各家商铺,发现一个问题,郎世宁画作……几乎都没有。 那么……我就在想……能不能把他的画作,作为下个月钱经理拍卖会一个卖点推出去,他的画总比那些名气大过天,实际一文不值破人作品好吧?” 杨明一听,皱眉仔细想,蓦然间,他明白顾雅湘意思了。 顾雅湘是行业老人,他实在看不上那些近现代所谓名家作品,苦于行业发展不成气候,懂行人太少,以至于汗牛充栋作品满大街。 顾雅湘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情况是,古代大家作品数量稀少,价值也不高。 反倒是白石,大千之流作品数量庞大,收藏者众多,价格相对高一点。 他仔细回想,前世几乎所有大小拍卖会,这两人作品都有拍卖,拍出的还都是天价,至于真实买家情况是谁,不得而知。 现在想来,无非是控制价格,逢高出货。只要有人买,画作要多少都有,根本买不完。 “老爷子,您这想法不错,要不……过几天咱们去钱经理那里,好好合计合计再说?” 正文 第287 章 消除误会 顾雅湘点点头,叹息一声:“年纪大了,操心太多,眼看着天地倒悬,物品价值倒转,心里难受啊!” 杨明起身给顾雅湘续好水,坐下来笑道:“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普通人哪里知道那些所谓的大师,不过是被舆论营造出来的。 所谓的国画大师,毛笔字都写不好,哪里能够画出精妙绝伦作品。 就是瓷器类,很多人只知道皇宫大内御用品是好的,那些流落民间五大名窑瓷器,真正知道其价值的又有几个! 就是行业内,真正懂行的有多少?国营老号老人退休后,新上来那些人只听名气,谁名气大,标价就高,至于作品值不值那么多钱,他是不懂的。 老爷子您别急,慢慢来,等行业真正起来,玩的人多了,懂行的自然就多,好东西会回归到它原本应有价值,这事儿急不来。” 顾雅湘点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我们作为行业内人士,有义务去伪存真培养顾客。 利用这次拍卖机会,先搞点小动作,等有人大价钱拍下那两人作品后,把真正好玩意儿上拍一件。 如果没有人感兴趣,哪怕是你我联合拍下,价格一定要比他们作品高,这样能造出点轰动效应来,让潜在顾客群体琢磨琢磨。” 其实杨明心里并不愿意这样做,他知道以后行情起来后,自有资本来操作这事儿。 别看拍卖会上大千,白石作品频频拍出高价,可一旦有清以前闻名遐迩大师作品出现,拍卖价格瞬间秒杀他两人作品。 可以说,很多藏家就是拿他两人作品作为标杆的,既然他俩作品能拍出天价,那么比他们牛的大师作品更应该拍出天价来。 “行吧,既然您老有这心思,咱们约上钱经理协商一下,您提前联系那个海外友人,让他有时间到钱经理那里先看看,一旦他拿定主意,这事儿就好说了。” 顾雅湘还是不放心:“你小子给我说句实话,郎世宁画作家里有几幅?” 杨明微微一笑:“您甭管我有几幅,到时候大中小尺幅我各拿出一幅来,您那个海外友人看中哪幅作品都成。” “如此甚好,那就这样定了,你先和钱经理通个气,我这里联系好了,直接带人去他那里观瞻。”顾雅湘说完事情,起身告辞。 顾雅湘走后,杨明琢磨应该和钱见宸通个气为好,拿起电话打过去,钱见宸没在,接电话职工说去部里开会去了。 这时间去部里开会,估计是新老交替大会,要是一般会议,钱见宸是从不参加的。 刚放下电话,店里进来一位女士,米色风衣黑马靴,戴着一副宽边墨镜。 杨明看一眼就乐呵道:“你怎么找过来的?”来的正是他欲火焚身时,心心念宋美女。 宋美女摘下墨镜,微笑道:“我虽然不是京城人,但琉璃厂我还是来过的。 昨晚回来晚了,听双木兵说你打过电话,苦于不知道你家电话,一晚上心里老是觉得过意不去。 这不,早上起来就赶紧过来寻你了,心里有气吧?” 杨明一愣,猛然明白现在电话机是不带来电显示的,宋不知道电话号码情有可原。 转出柜台,招呼她坐下:“去哪里了,出去好几天了吧?” 宋美女微微一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是跟着刘明星去了趟津门。事情很突然,没顾得上给双木兵打电话说明。 刘明星不知道听谁说的,津门那个生产面包车厂子,新出一款轿车,她撺掇我一起去搞一辆开回来。 本打算去一天就回来,结果事情不顺,耽误了两天才搞定。” 杨明惊讶道:“你去津门买车去了?会开吗?” 宋美女摇摇头:“我不会开,没买,刘明星买了一辆,我觉得太贵,不值那么多钱。” 杨明笑道:“我知道你说的那款车,两厢车不过八万左右,这价位你觉得很贵吗?” 宋美女撇撇嘴:“八万?两个八万买的,就这还是托了熟人去买的。” “啊!不会吧?那款小车,厂家竟敢卖十六万?”杨明很意外。 宋美女把经过来历讲了一遍后,杨明知道怎么回事了。 按后世常规叫法来说,津门汽车厂现在还没有引进夏利车生产线,而是以cdk方式生产了三千辆组装车。 要是这样的话,这批车就是纯进口版,所有零件都是进口来的,到国内进行拼装,所谓的拼装,无非是把车门后视镜和大灯装上。 这年代十六万买台两厢轿车,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了的,能买起的都是先富起来群体,比如像刘明星这类人。 “你要是喜欢咱就买一辆,别担心钱,我给你出。”杨明以为宋美女是不舍得花钱。 “真不喜欢,你是不知道那车内空间有多狭窄,我坐进去觉得太憋屈,难受死了。就是买,也得买一辆沪城出的那款车才行。”宋美女吐槽夏利车空间太小。 杨明看看宋美女,微笑道:“也是,你这体格,起码也得是辆沪城日它呐车,坐进去才能松活点儿。 不过,那款车不好买,听说现在订购,一年左右才能提车,你要不嫌时间长,就去定一台。” 杨明心想,除了叶欢庄佳慧外,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基本人手一台,宋美女跟着自己挺长时间,就送给她一辆车吧,花这点儿小钱算个甚。 不想宋美女却是个死脑筋,听杨明说完,她摇摇头:“我不要车,你有车就行,我学会开车了,需要用时,开你车一样方便。” “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杨明是真心想送她辆车。 宋美女微微一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要是看店,我就先去菜市场买点东西,要不……中午就在这里做饭吃吧?” 杨明摇摇头:”你回家附近买吧,我再待会儿就回去,你要能耐得住性子,就等中午咱们一起回去。” 宋美女起身笑道:“那我回去吧,双木兵还在家等消息呢,她要知道你中午回去,肯定会做几个拿手菜犒劳你的。” 正文 第288 章 日常 宋美女走了,看来她是怕杨明心里有想法,大早上急着过来解释这几天去向,好消除误会。 杨明其实并不在意她去了哪里,他知道宋美女会嫁人,并且知道她嫁给了一个戏子,从身份上来说,俩人倒是挺登对的。 宋美女暗示双木兵事情,杨明抱着可有可无心态随性发展。双木兵无非和宋美女一样,现今手里不宽裕罢了。 双木兵过了青涩岁月,正是女人成熟吸引男人时候,如果能有机会一亲芳泽,他不拒绝,大不了多花一笔钱。 现在美女明星价格正当便宜时候,过不了几年,像宋美女和双木兵这种一线明星,出幕价格会贵到一个离谱程度。 等到快中午,杨明又一次打通钱见宸电话,这次老钱接的:“刚过来,今儿开大会就是新老交替,幸好前几天去拜会过吕头目,会后特意让我留下,在他办公室聊了一会儿。”钱见宸语气听着很高兴。 杨明从郭胜利那里获悉,他这个吕叔叔不是个好打交道之人。 钱见宸蒙他从中联系,算是入了吕头目法眼,钱见宸能够安稳住,对两人下一步操作至关重要。 杨明把顾雅湘意思告诉了钱见宸,老钱琢磨一会儿,回答两天后去他那里商议。 反正现在没什么生意,杨明索性关了店门,心中有所期待,带上一箱特意买的助推酒,开车到宋美女住处吃饭。 这个时节正是京城最好时节,宋美女和双木兵都卸下厚厚的冬装,换上居家随性常服,在厨房忙活着做菜,等杨明到来好一起吃饭。 主勺的是双木兵,她是江浙一带人士,菜品味道甜口偏多些。 杨明抱着一箱酒进院子,就见水池边宋美女撅着超大肥臀弯腰洗菜。 立刻,杨明立刻不淡定了,咳嗽一声:“天儿还凉,你怎么就敢穿这么薄,还露着一双大白腿,不嫌冷吗?” 宋美女回眸一笑:“来了,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把东西放屋里去呀!”说着话,甩甩手上水渍,过来接他手中纸箱子。 杨明手一松,把箱子递给宋美女,跟在她身后伸出爪子就开抓。 “哎呀,急什么,知道你喜欢这口,特意选的这款超短裙穿给你看,怎么样?好看吗?”宋美女扭着肥胯,任杨明施为。 进屋里,宋美女刚放下箱子,扭身就和杨明拥在一起,眯眼伸出香舌钻入杨明口腔纠缠探索。 “不行,双木兵随时都会进来,等吃过饭我俩一起服侍你如何?”宋美女推开杨明,低声哧哧笑道。 杨明舔舔嘴唇,余尤未尽说道:“只要你不觉得尴尬,我怎么着都行。不过,我可听说她有对象的,你可别拉良家下水。做人要厚道,咱家又不是堂子,不可逼良为娼。” 宋美女拉杨明坐下,双腿跨坐他腿上,悄声说道:“她哪来的对象,倒是有个外地二代锲而不舍骚扰她,她有过一次这样经历,对这种人烦不胜烦,住咱家,就是为了躲那人的。 别担心,我曾经试探过她,她心里是愿意的,原因吗……你懂的。” 杨明捏捏她脸蛋:“要是为了钱倒好说,别的想法我可没办法,我这人你知道,除了有点儿钱外,其他啥都不是。” 宋美女低头亲亲杨明额头,趴他耳边腻声嘀咕:“谁说的,你心好,为人大气,我觉得你什么事儿都看的开。 有些作派……比我们这行人都大胆,就说我吧,第一次你竟然那样坦然接受。其实……我当时心里特别尴尬。 木子你俩常在一起还好说,而我……当时你还让木子推你腰,嘴里还污言秽语:三人行,必让我……日也,真流氓。” 两人悄声说着流氓话,情到浓处,嘴巴又粘在一起…… “呀……就不能等会儿!饭好了,吃完饭再继续吧。” 双木兵端着菜盘进来,看到两人情形,并没觉得有什么,笑眯眯提醒两人吃饭,这些演员出身女子,心理方面比一般市井女子强大多了。 宋美女起身,拉拉短裙下摆,冲双木兵微一点头:“你不准备有红酒吗?拿出来吧,今天你头回和石头一起吃饭,喝点酒助兴。” 宋美女准备出去端菜,杨明叮嘱她:“天儿还冷,换上裤子保暖,别再感冒了。” 宋美女回首一笑:“没事儿,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冷。” 双木兵意味深长看看杨明:“真是个好人,难得还是个知冷知热细心人,宋姐姐好有福气吆。” 她刚把准备的红酒拿出来,杨明摆摆手:“别起开了,我带的白酒,是特制的好酒,头回聚餐,咱们喝白的吧。”语气有不容置疑味道。 双木兵犹豫一下,暗自腹诽:“刚夸你对宋姐细心,对我立刻就开始粗心大意起来,不知道我是南方人吗!我喜欢喝黄酒的……” 有白酒助兴,三人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三杯酒下肚,杨明开始放飞自我,问双木兵:“你可要想好喽,除了钱,我给不了你别的。 我这人比较懒惰,不喜欢陪人四处溜达,就喜欢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再有就是……喜欢和人一起睡!” 宋美女拍拍杨明,嗔怪道:“你呀,就不能含蓄点儿,非要当面说这些让人难堪话题。” 杨明看看她,正准备继续胡说下去,双木兵适时插话道:“没事儿,既然石……石头说出来了,我就说几句吧。 这么多年经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女人呐……活的和猪一样,就是个吃饭睡觉,如果说女人和猪有不同地方,再加上个花钱。 猪吃完东西睡觉,女人吃饭睡觉花钱,女人多了花钱这一项。 所以……我觉得女人得有钱花,要不和猪有何不同!” 宋美女盯着双木兵愕然不已,杨明呵呵笑道:“高见,这观点发人深省,让人肾亏,绝对有别于寻常女人,真是个奇女子也。” 宋美女摇摇头:“她说的是感悟,男人喜欢金屋藏娇,可有谁能体会金屋里面阿娇的感受,她当时何尝不是觉得自己像头猪……” 正文 第 292章 继承 孙遥征没再说什么,直接掏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杨明:“敬轩家族在华所有业务清单,现在没有统一负责人,都是各管一项。 你接手后,要把所有业务归拢到一起,寻找合适机会换掉日本方面负责人,安排你自己人。” 杨明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来仔细看。等把文件内容看完,不觉倒抽口凉气:“孙……孙哥,这些都是他们家族参与的?” 孙遥征点点头:“没想到吧!这是人家十几年来的布局,虽然都不算特别大股东,但就合资企业来说,已经处于领先地位了。 这点你可以咨询专业人士,他们会告诉你合资企业具体政策,敬轩家族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容易。” 杨明心里很震撼,很多合资企业都涉及国计民生方面,具体情况不再多说,免得奴才们无事生非。 杨明怔怔看着不言语,孙遥征又拿出一份文件:“这些……你拿到后,一定要收藏好,文件上都是基金会在华主要人员详细情况……你明白不?” 杨明点点头:“知道,不能说他们代号及其不好听的话,奴才盯的紧,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孙遥征微微一笑:“聪明,一切都没救了,给自己和后代们留条后路吧。 做事情带上刘伟,我在华夏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回头我会找他谈谈,有些事情不能瞒着他,但你做的私密事情不能让他知道,把他当成一般人对待就行。” 杨明点点头:“知道了,本来他这段时间就在旅馆那边帮忙,顺带把他先放旅馆那边吧。” 孙遥征指着名单前两人说:“他俩身份特殊,你不用亲自联系他们,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从日本派人来协助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明叹息道:“有啊,肯定有啊,比如……要不要给点经费什么的,我在国内需要人手,一个刘伟肯定够呛,我需要专业人士帮忙。 现阶段国内根本没有符合要求人员可聘用,你得从国外给整几个华裔专业人士回国帮我,要不,我可玩儿不转。” 孙遥征呵呵一笑:“已经在找合适人员了,我回日本后,亲自面谈,只要……估计没问题。 费用你需要多少,写个具体数目,发传真给我,按香秀那脾性,亏待不了你。” 杨明疑惑不解:“你是说……香秀掌握着财权吗?” 孙遥征点点头:“敬轩一住进医院,就把家族财务大权交给香秀掌管,我主要负责外面事情,现今已经在慢慢移交家族其他权力给香秀。 未来龟田家族所有权力,都会归于你那个儿子名下,代理人就是他母亲,香秀女士。” 杨明眼睛冒着绿光,探身小声问孙遥征:“那岂不是说……未来我儿子会掌控所有龟田家族财富,我作为他亲爹,是不是也可以沾点光?” 孙遥征哈哈大笑:“岂止是可以,你要聪明……” 孙遥征突然打住话头,起身冲店门口一作揖:“杨叔过来了。” 杨明猛地一顿,回头看杨建军风尘仆仆进来,他立刻跑过去抓住老爸双手,急切道:“爹呀,你跑哪里去了,我回来这么多天,都没有你的消息。” 杨建军呵呵一笑:“这不回来了吗,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待烦了,寻思出去溜达溜达,一不小心就溜达到海边玩了几天罢了。” 老爸说的轻巧,但杨明知道他肯定另有事情瞒着自己。 孙遥征在,他不好仔细问,扯着老爸坐下,重新沏茶泡水。 “遥征几时回来的?”杨建军对孙遥征很有好感,长时间不见,关心一下他行踪。 杨明见孙遥征和老爸聊的开心,出门到街上小馆子要了几个菜,顺便买了两瓶酒带回铺子里。 路上他仔细琢磨,觉得孙遥征让自己出头不大合适,自己清楚后来局势,作为一个日本财团代理人,肯定会惹出不少非议来。 最好能有个傀儡支在前面,自己作为后座驾驶员掌控全局,待会儿把这层意思告诉孙遥征,让他留意招聘一个窝囊废华裔给自己用。 中午,三人就在铺子里用过午饭,孙遥征提出告辞。 杨明送他到店外,拉着他把自己意思说了。孙遥征皱着眉头听完,耻笑他又当又立,不是个爽快人。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会给他留意一个。 杨明送走孙遥征,急忙回店里找老爸问情况。 杨建军看着儿子急切目光,叹息一声:“能有什么事儿!你田婶儿和玉贵丈母娘干了一仗,玉贵没心没肺不帮着拉架,任他丈母娘带着晓彤嫂子打了你田婶儿。 我作为……实在看不过去,带着你田婶儿去海边散散心。经过几天开导,她心里安生了点儿,回来又去了大兴娘家,说住几天就回来。” “为什么呢?我是说为什么干仗呢?”杨明很好奇。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那个铺位。开始玉贵丈母娘嫌弃卖东西丢人,不愿意去帮忙。 没过多长时间,知道卖衣服赚钱,就想把铺位给她儿媳妇。 玉贵拿不定主意,晓彤躲起来了,你田婶儿一个人对玉贵丈母娘两人,听说吵了好几天,最后发展到动手程度。”杨建军摇头叹息不止。 杨明对这一家子彻底无语,听老爸说了原因,心里腻味的要命。 看老爸一副闷闷不乐模样,到后院拿出带回来儿子照片给老爸看。 果然,杨建军拿到孙子照片,瞪着大眼睛盯着照片目不转睛。 “孙子,我这大孙子长的虎头虎脑真有精气神,要是能抱一抱就好了……” 杨明舔舔嘴唇,很想告诉老爸:“这个不是您大孙子,大孙子过继给鬼子财团当继承人了,这个是二孙子,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个三孙子呢。” 父子两人看着照片,说了过去一些往事,杨明打起精神夸下海口,说等过年时,带着老爸去英国看孙子,把杨建军乐够呛,暂时忘了不开心事情,专心把兴趣转移到没见面孙子身上。 正文 第293 章 一切都是美好的 晚上,陪着老爸用完晚饭,杨明开车回宋美女住处。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搁以往,只要杨明回这里,不管是宋美女还是双木兵,只要有人在家,都会跑出来迎接。 看看正房屋里有灯光,他心里并没在意,但一进屋,就觉得气氛不对。 两女无精打采各趴在八仙桌一侧,看到杨明进来也不打招呼,只顾看电视机里无聊新闻播报。 “吃过了吗?今儿这是怎么了?”杨明好奇问道。 双木兵抬头看看他,正要说话,宋美女适时瞪她一眼,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下。 杨明心里微一琢磨,知道船在哪儿弯着,走到宋美女身边,摸摸她脑袋:“你呀,空长一副好样貌,你就不想想,那剧本内容是以贫嘴男为主,女性角色就是个陪衬。 真要是有内涵女主剧本,我怎么舍得拿出来。真正适合你们好剧本,我都收着呢,现今行业状况你们知道,就是拿出来拍摄,也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还得赔钱。 等行业有所发展了,每人给你们投资一部大女主电影,让你们好好过过演戏瘾。” “真的?那你说说你手里还有什么样好故事?我们听听怎么样?”宋美女首先撑不住,仰头欢喜不已。 杨明见两女都露出欢喜表情,反而不再提这事情,坐下来拍拍椅子扶手:“你俩吃饭了吗?要没吃的话,我带你们外面吃去?” 宋美女撇撇嘴:“等你想到我们俩吃没吃饭,估计我俩双双饿死了,早吃过了,赶紧说主要的。” 杨明见双木兵也是一副探寻表情,微笑道:“太多,我收购的小说太多,适合你们的故事也有很多,回头我把目录拿给你们,你俩自己看。 看中哪部小说,咱们就预先定下来,等郭胜利调研回来,看看他们会有什么样政策出台,到时候再商议吧。” 两女虽然心里不满意,但知道杨明不乐意说这些,只好打住这个话题,接下来开始日常生活内容。 日常生活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无非嘻嘻哈哈,卿卿我我,哼哼唧唧,唧唧哼哼,后半夜静下来后,一片安祥和谐美好局面,这个社会一切都是美好的,敢不好吗! 新的一天开始了,美好的一天又继续无聊进行下去。 因为惦念孙遥征要去外地,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离开,开车到刘伟住的地方,打算看看孙遥征在不在。 “不在,昨晚后半夜就坐火车走了,说是两天内肯定回来。”刘伟见面就告诉杨明。 “孙哥说让咱们一起做事情,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操心,咱们现在现实情况就是一起混生活的。 但既然孙哥说了,我得问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杨明觉得有必要和刘伟开诚布公谈一谈。 刘伟挠挠头:“他回来说了,其实……怎么说呢,你知道我有一帮哥们儿,现在基本都是无业游民,我要是不管他们,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大多数人就进局子里了。 我给他一说,他让我找你,说你心里有主意,肯定会妥善安置好我那些哥们儿的。 正好你来了,那你就考虑一下,我那些哥们儿,你是准备一伙子全收下呢?还是单收我一人?” 杨明自打孙遥征说让刘伟跟着自己,心里也考虑过他那些哥们儿该如何处置。 “刘哥你说说具体情况,有多少人?身世可否干净?” 刘伟低头琢磨一会儿:“铁哥们儿七个,还有两个好姐妹,他们现在都在旅馆那边跟着叶经理讨生活,其他那些……要有好去处的话,可以让他们离开。” 杨明呵呵一笑:“今儿才知道,感情刘哥你们就是八大金刚啊,这名声在四九城可是很响亮的,得了,既然你说了,我考虑一下,看看怎么安排他们合适。” 两人闲聊间,不知怎么滴,刘伟说起李晓明陈卫国和人合伙,在大红门外建了个食品批发市场。 杨明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两人消息,猛然听到刘伟说他们,心里还觉得怪怪的。 “你是说……他们俩与别人合作,建了个批发市场?那你知道他们投资了多少钱吗?” 刘伟摇摇头:“具体不太清楚,他们俩能有多少钱,听冯皮说,这两年净赔钱了,好在捣腾了一批服装卖的不错,好歹回了点儿本儿,要不,这俩货早就毛都不剩了。” 刘伟无意之中说出批发市场,让杨明脑子里有了点想法:“刘哥,你那些哥们儿,叶经理是怎么安排的?” “嗨,除了那两个姐妹给安排打杂外,其他都在外面弄石头呢。他们几个知道石头疙瘩具体位置后,撇开中间人,自个组织人手去挖了。 叶经理倒是来者不拒,只要他们送来石头疙瘩,就安排会计结账,这样一来,他们生活就有了点儿保障。” 杨明已经清楚刘伟几个人状况,知道他们和无业游民有的一比,如果把他们组织起来……干点儿什么好呢? “刘哥和潘家窑村头头熟悉吗?” 刘伟一愣:“潘家窑?他们村子头头是我一哥们儿,虽然这些年不怎么来往,但只要有事儿,招呼一声就来,你问这做什么?” 杨明松口气,拍拍膝盖:“这就好,不瞒你说,我刚想到一个可能,既然大红门那边能建批发市场,那潘家窑肯定也能建。 这事情得和人家村头头合计合计,要是有可能……那咱们就和他们联合搞个大市场,专一卖文玩旧货,你觉得怎么样?” 刘伟一拍大腿:“着啊,这事儿有搞头,他们那里本就有鬼市,要是把鬼市变成光明正大市场,估计能成。要不……我这就去找人合计?” 杨明摆摆手:“不急,我先给你说说搞市场思路,莫到时和人合计时,说不个所以然来。 现今各个城区,服装批发商场已经遍地开花,听说西郊也有建设钢材批发市场计划。 如果大红门副食批发市场开建,估计潘家窑那边也会有触动……” 正文 第 294章 出主意 刘伟不耐烦听杨明车轱辘话,打断他:“你直接说潘家窑事情,别的地方干咱们鸟事儿,不提他们。” 杨明笑着摇摇头:“你呀,脾气太急,以后真要和别人合作,你这脾气一定得改。” “合作?遥征可是说了,这次咱们算小日本代表,既然咱们都代表了,还能缺钱吗? 咱们直接买地自个建不就妥了?何必和他们合作?”刘伟有时精明,有时糊涂,他这话就证明平常不怎么关心时事。 杨明皱眉道:“买地?你知道国家什么政策吗,所有土地都是国家的,就是村集体土地,也得国家同意了,才能另作他用。” 刘伟点点头:“这我知道,听说李晓明他们是租赁土地,我觉得咱们也可以照着他们方法来,你觉得呢?” 杨明皱眉仔细想了一会儿:“那也得弄清楚怎么租赁,时间多长,租赁期到了后,怎么再续租,这些事情可以先打听清楚,做到心里有底。 然后再去潘家窑那边谈,我估计他们不会有什么大的想法,就是一点儿,要是合作,占比多少,怎么管理,建设多大面积,这些都是需要你去谈的。” 刘伟是个急脾气,杨明把如何谈判,仔细交代完后,他摩拳擦掌急着去找人:“走吧,你把我带到旅馆那边,我得带个人过去,他堂哥是村里另外一个头目,带上他一起去,把握性大点儿。” 杨明开车带着刘伟到旅馆后,刘伟进去叫上个人,匆匆忙忙走了。 杨明看着他背影远去,知道事情差不多能成。 就是刘伟现在不找人家说这事儿,人家明年也会启动市场建设,就是不知道现在他们有没有这个动议。 进了叶欢办公室,叶美女今天打扮的格外精神洋气,杨明看着她俏丽模样,暗自咽口吐沫:“姐……你今儿这装扮……是不是要去赴宴呀?这也太那什么了,还让不让男人活了。” 叶欢低头拉拉胸口,瞥他一眼:“就你这个流氓才能看出不正常来,正经人谁没事盯着女人不该看部位偷瞄,真是的。” 杨明呵呵傻笑道:“这两天你肯定有高兴事儿,据我对你的了解,只有发自内心深处高兴,你才会情不自禁露出欢喜表情。” 叶欢微微一笑:“要这样说……还确实有,就是……那座四进大院子,已经被我拿下,等他们头目签过字,就去办过户手续,这算不算件好事呢?” 杨明心里大失所望,他还以为叶欢是离婚成功了呢:“这事儿啊……也算是件好事儿吧,多少钱拿下的?” 叶欢叹息道:“不便宜,他们头目报出二十万高价,谈了两次没谈下来,最后我妥协了,你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不高,那宅子我专门去看过,高门大户人家居所,光看那大门就觉得气势恢宏,这样宅子很少有产权清晰出售的,属于稀缺资源,再多钱都得拿下。”杨明心里感叹叶欢人脉广。 这座院子有不少人惦记,其中不乏头头脑脑后代,但最后只有叶欢大气,出的起这个价钱。 现今四合院已经渐有不少人在收购,杨明曾经怀疑是不是穿越同类?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敢情好多外地先富裕起来人群,已经开始来京城置业了。 楼房他们是买不到的,那么,产权清晰四合院就成为受追捧对象,导致四合院价格比起去年翻了快一倍。 叶欢看看时间,犹豫一下冲杨明说道:“待会儿旅游局会过来人,你要是想留下来……” 杨明赶紧摆摆手:“我这就走,好家伙,我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说话云里一脚雾里一脚,听着累。” 叶欢白他一眼:“我怎么不觉得累呢?我看你就是个懒蛋货,只要涉及到琐碎事情,你是有多远躲多远,就不会给我分担一点事情做吗!” 杨明理直气壮的说:“能者多劳,我欢姐是什么人,女中豪杰,人中凤凰,巾帼英雄,国际名模……” “滚滚滚,赶紧滚蛋吧,再说我就成慈禧太后了。对了,你去找我哥说说话去,他这段时间成酒蒙子了,前两天和我嫂子大吵一架,正不开心呢。” 杨明点点头:“这就去,回来后还真没见过一次,正好趁此机会去寻他唠唠。” 叶京这段时间觉得自己诸事不顺,心里不舒服就愿意喝点酒。 王塑那里整天有酒局,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去喝个痛快才回家。 前天晚上回去和老婆嘟囔过分了,被文静娴雅老婆一水杯砸脑袋上。虽说没砸破,但总觉得脑袋晕晕乎乎难受。 连着两天没再喝酒,上班就躺椅子上胡思乱想,身边朋友眼看着都发财了,就自己还在单位混着一事无成。 正感叹生不逢时命运多舛,杨明提着两瓶酒,笑呵呵进来:“还躺着呢,这是已经喝晕了呢?还是宿醉未解?” 叶京看看他:“你小子怎么舍得过来,听王塑说你回来好几天了,怎么才想起我来! 不行,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得出个让我不费力气多赚钱法子,要不,今儿中午把你喝趴下。” 杨明把酒放他办公桌上:“看清楚喽,这两瓶酒可是我从机场免税店带回来的好酒,人头马,听说过没有?” 叶京撇撇嘴:“什么鸡毛玩意儿,上次去新侨喝这种人脑袋马酒,喝的我差点吐喽,一股子马尿味儿,怪不得叫人马酒呢!” 杨明摇摇头:“你呀,生就一苦命人,好玩意到你嘴里竟成了马尿,这让那些喝这种酒而自鸣得意俗人情何以堪。” 叶京起身扔给杨明一根烟:“抽烟,抽完烟真得给出个赚钱主意,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整天就想着再干点什么好。” 杨明点着烟,吐出口烟雾,笑嘻嘻说道:“我看你们单位门口,那个什么牙防组撤了吗?” 叶京点点头:“发财了,听说换地方了,换到繁华热闹地方宾馆去了,这才多久,几个混混竟成了事儿……” 正文 第 301章 隐形富翁 钱见宸指指杨明:“这些事情我明白,我担心的是……那些物品,就是上……交代的那些,该怎么处理?据我了解,量可不小!” 杨明摆摆手:“不用担心,大不了咱们都收了,现在那些东西价值还不算太高,咱们收下后,做做工作,慢慢推荐一下,以后绝对赔不了钱。” 要说这次拍卖会物品,私人手里拿出来的寥寥无几,基本都是……那什么来的,这也是钱见宸不得不为之事情。 杨明理解,老钱要想坐稳位置,背后有太多的人在注视着他,看他表现如何,这一关终究要过,就如林冲上梁山,汪伦让他纳投名状是一个道理。 杨明对于这次拍卖会,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很想了解一下,这年代,特殊富裕人群,到底能富裕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前世那些所谓的富豪榜,排名靠前富裕人士,真正实力比起特殊富裕人群,毛都不算。 真正有钱特殊群体,富裕程度真可谓是富可敌国,个别隐形富翁甚至可敌好几个国家。 别看钱见宸年纪大杨明不少,但他也是第一次搞拍卖会,心里很担心搞砸影响自己仕途。 有杨明这个大款托底,他心里轻松多了,虽说他现在身家颇丰,但比起杨明来,还啥也不是。 他得来的钱,谁都没告诉,包括他老婆孩子,他都私下存起来了。 “这两个人需要重点关注,据我朋友私下里说,这两个……是真正富裕家庭出身,具体富裕到什么程度……他说谁也猜不到。” 钱见宸交给杨明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备注是沪城过来的,表面身份是某进出口贸易公司职员。 “这两人来自沪城,想必你朋友说的有些道理,这年代,真正富裕者,大多出自沪城老牌富裕家庭,他们家庭底蕴深厚,非是一般土包子家庭可比的。”杨明赞同钱见宸朋友意见。 钱见宸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人是真主子,另外一个是陪衬,但真主子身份却没陪衬高,这里面就有点儿意思了。” 杨明一听,皱起眉头:“要是这样……咱们得有所准备,拿出些真玩意儿来,不能让人小看了咱们。 这么滴吧,我拿几件好物品,放旅馆那间小商店里面,如果他们发现猫腻,咱们就单独招待他们。 看他们什么意思,尽量满足他们要求,拉住他们,作为咱们特定顾客,你觉得怎么样?” 钱见宸点点头:“这还用说,咱们现在几乎就没有特定好客户,只要有可能,拉住一个是一个。” 在钱见宸办公室待到中午,他起身回到店里,准备拿些瓷器搬旅馆备用。 到了铺子,意外发现刘玉贵耷拉着脑袋坐着和老爸说话。见到杨明进来,他抬头看看,没打招呼。 杨建军摇摇头,叹息一声:“正好石头来了,你哥俩去后院说会儿话,有些烦心事儿,说开就好了,去吧。” 杨明看刘玉贵模样,知道还是他家里那些狗屁倒灶事情,本不想多说,但看到老爸一个劲儿给自己使眼色,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走吧,后院屋里地方宽绰,咱们那里唠会儿。”杨明无奈之下,招呼刘玉贵后面交谈。 进屋里,杨明拿过茶壶准备泡茶,刘玉贵拦住他:“别忙活了,刚在前边喝了一肚子茶水,走路都晃荡。” 杨明看看他,坐下来给他一根烟,两人点着开始吞云吐雾。 “知道你心里看不起我,仔细想想,我自打结婚后……有些事做的确实不地道,让你小瞧了。” 杨明摆摆手:“说不上看起看不起,各人过各人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你今儿过来,可是为了田婶儿?” 刘玉贵点点头:“唉,家门不幸,娶了个那样玩意儿,有什么办法,只好……只好凑合着了。” 杨明笑笑:“你这话说的,晓彤嫂子怎么了?她对你不好吗?我听说,她对田婶儿也挺尊重的,只是听说,她娘家……不怎么地道。” 刘玉贵羞愧道:“我妈她……脾气不大好,和晓彤妈吵了一架,过后,晓彤妈后悔难当,专门跑过来道歉,但我妈她……躲起来了。” “是吗?我可听说……是你岳母和晓彤她嫂子联合打了田婶儿,还听说,你当时在场,这是真的吗?”杨明心里来气,毫不客气揭穿刘玉贵假惺惺。 刘玉贵一句话都不说,只顾低头抽烟。杨明看他模样,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 拍拍他肩膀:“你和潘晓彤结婚前,了解她吗?她值得你丢弃最亲近的人,为她掏心掏肺吗? 这话本不该我说,可我听说,你为了她,竟和玉凤姐都不来往了,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刘玉贵瓮声瓮气说道:“我姐她……她说晓彤坏话,我不乐意听,说了她几句,就为这,她……她就生气了。” 杨明呵呵一笑:“坏话?你确定玉凤姐说的是坏话?她为了你,自己掏钱去打听潘晓彤过往,那些事情很难打听吗?你结婚前,就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刘玉贵被杨明话语捏住了七寸,喏喏道:“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我不在意,只要晓彤真心实意对我好就行。” “那你们现在过的好吗?如果过的好……就放了田婶儿吧,她年纪也不小了,该到了颐养天年时候,你整天抓住她不放,是何道理。”杨明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怒气来。 刘玉贵见杨明态度严厉,回话语气不觉慌乱起来:“不是的,是……是晓彤有了,我是来给我妈报喜的……” 杨明眼光怪异看着他:“既然有好事儿,你为何愁眉苦脸情绪低落?难道……” 刘玉贵叹息一声:“石头,咱俩也算发小,给你说了不丢人。这事儿啊,我心里没底,她要是怀孕,我们刚结婚就应该怀上了,我近期……听说了点儿事情,惭愧啊!” 正文 第 302章 建设 杨明一琢磨,估计是潘晓彤又忍不住作妖,有风言风语传进刘玉贵耳朵里。 想想刘玉贵这些事情,他“噗嗤”一声乐了:“玉贵哥呀!既然你不背我,我想说你两句。 你当初喜欢的人,别人其实已经早就不稀罕了,你把她当宝贝娶回家,处处忍让她,捧着她。 你仔细想想,你为了她,花去多少钱?那些钱够你娶五六个老婆,就这样……你在她心里还没落着好,又把铺子给了她嫂子,你这样忍着究竟为了什么?” 其实,杨明还给他留了面子,要是按他心里想的骂出来,怕刘玉贵会羞臊过度,直接跳河自杀。 没想到刘玉贵根本就没听进去,反而问起杨明下午有事儿没有?要是没事儿,和他一起去大兴把田红梅接回来,说是潘晓彤有了身孕,家里没人照顾不行。 杨明摆摆手:“我有事儿,你找玉凤姐去吧,她开那辆车坐着舒服,去你外婆家看着也气派。” 刘玉贵难得红了次脸:“我姐她……她不接我电话,自打她找了个对象后,就不怎么回来,我找她也只是打电话联系,只要她不接电话,那就和失踪差不多。” 杨明琢磨一会儿:“这么滴吧,我给你打个出租车,我下午和人约好了,真不是推托你,行不?” 刘玉贵舔舔嘴唇:“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骑摩托车去吧。” 打发走刘玉贵,杨明立刻把他事情抛到脑后,要不是碰到刘玉贵,他根本就懒得听他家那些烂事儿。 变革时代,人心难测,早先觉得不错熟人朋友,过两年再遇到,说不定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到暗室里拿出几件清三代瓷器装好,开车来到旅馆。 叶欢办公室里有人说话,杨明进去一看,竟是多时不见雷育才在坐。 “雷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这段时间过的还好?” 雷育才微微一笑:“我,混着呗,过的肯定没你好,你看看才多长时间,你们竟然又买了套大院子,真是羡慕人呐!” 叶欢给杨明倒了杯水,低声说道:“我谈不下来,你再试试。” 杨明一听就知道是改建装修事情,笑眯眯看着雷育才:“怎么着,近来可有大生意?我们这小活你不乐意接手?” 雷育才笑道:“哪有什么大生意,大生意也轮不到我来做,这段时间在单位无聊死了,叶经理一打电话,我撂下手头活,赶紧飞过来了。” “那就好,既然你在单位闲的蛋疼,不如来给我来帮忙,我不亏待你,每天二十大洋,保证你比在单位赚的多,怎么样?”杨明打趣雷育才。 雷育才撇撇嘴:“你这人,当着绝世大美女面说粗话,太没溜了点儿,帮忙当然可以,不过,你这装修改建可得另寻他人了。” 杨明点点他:“狡猾,你老兄越来越狡猾了,算了,说说价格吧,全套,我只要拎包入住那种。” 雷育才呵呵一笑:“你来前儿,我已经和叶经理说过来,因为现在各种材料价格相对都涨了不少,再按照这里原先价格我做不下来,报价单就在叶经理桌子上,你可以一项一项对比着看。” 杨明起身接过叶欢递给他的清单,坐下来仔细看。 “大差不差,价格还算公道,只是你这设计费免了吧,都是一样四合院,这里原先那设计图一样用,不必再装模作样搞张设计图出来。” 雷育才啧啧嘴:“我就赚你点儿设计费,你可倒好,直接给抹了。不行,多少给点儿,我现在准备结婚,手头紧,你就当给我结婚贺礼吧。” 雷育才这样一说,叶欢倒是忍不住笑道:“大名鼎鼎样式雷家,还能少了你结婚钱? 别哭穷了,设计费减半吧,你要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合同定下来。” 雷育才看看杨明,意思他怎么说? 杨明呵呵一笑:“叶经理说了算,我其实说了不算,你就别再看我了。” 雷育才这份报价单,赚的并不少,他早就知道杨明这人大气,故意把材料费写的详实一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赚头。 但设计费一项他就填写了十二万,现在被叶欢减掉一半还有六万,这次他能轻松赚十万朝上。 合同签订后,杨明交代雷育才:“别的方面我不说,雷兄你心里有数,只一点要求,工期要抓紧。 半年时间我觉得有点长,这次不需要太多地下工程,也不需要推倒重来,工期应该很快才对。” 雷育才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比你还急,要不是你这活恰好处于空档期,我是没时间接的。 你可能不知道,二环路建设还没完毕,三环路已经立项开工了,这二环和未来三环之间,可是需要大批项目来建设的。 我们单位虽然是以古建筑设计规划为主,但也接到大量设计任务,现在项目还都在论证中,所以吗……” 杨明一听,琢磨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拿下几块地皮搞建设,不失为一个好投资。 以前没有日本财团这个幌子顶着,他心里还犹豫不定,觉得自己实力不允许。 如果孙遥征说的能实现,建几座高楼大厦搞商业地产,倒是个不错选择。 “你老兄知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空置地皮?” 雷育才呵呵一笑:“当然知道,各个区所属地块儿,都有不少空置地皮,现在都在抓紧时间搞规划,但苦于区里没钱投资,很多项目都停留在口头上,想要实现,困难不少。” 雷育才事情完毕,喝了杯茶起身告辞。等送他回来,杨明问叶欢:“欢姐……你觉得咱们整几块地皮建宾馆写字楼……怎么样?” 叶欢没回答他,直接上手摸摸他脑门儿:“不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杨明微微一笑:“我没胡说,你以前不是提过这建议吗?想着建一座自己的宾馆。我觉得……不如趁这次机会,找关系弄块地皮建一座!” 叶欢坐下来叹息道:“地皮都是属于国家的,像咱们这种野鸡公司,人家怕是根本不会考虑,我劝你,熄了这心思吧。” 正文 第 303章 普及 杨明摆摆手:”先打听打听再说,大不了咱们成立一个中外合资公司,这种公司招牌现在好使。” 叶欢默默看着他,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石头,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做起事情来,有一杵子没一杵子的,今儿说个这事儿,明儿说个那事儿。 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打算?能不能透露一些事情给我呢?我作为你名义上的合伙人,竟不知道你有何规划布局,整天都是摸着黑在做事情。” 杨明挠挠头,嘿嘿一笑:“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你尽管张罗着做就是,只能告诉你一点儿,咱们不缺钱,就是建个高楼开宾馆也不是问题。” 叶欢叹口气:“唉,老是整些心里没底事情,小事情也就罢了,你知道拿下块地皮建高楼……有多难吗? 就是国有企业,也不敢说只管建设没问题,你哪来的自信说没问题? 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对于社会上的事,团体内的事情,看来你是不怎么明白内幕的,我来给你简单普及一下吧。 二环路从开工建设那一天起,三环路就提上了日程,包括两条环线之间空置地块儿,都已经名花有主了。 要想以公司名义申请用地,除非是拿资产给人家置换,别看你手里不缺钱,但要想明明白白拿下块地皮,难度可是不小。” 杨明一听傻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叶欢:“合着……咱们已经下手晚了不成?” 叶欢微微一笑:“这不怪你不懂,也不是晚不晚的事儿,城市科学合理发展是一门学问,没有成熟规划论证,是不可能轻易动工的。 像东西城重点规划发展地区,你就不要去打听了,那些地块儿是政府早就规划好的。 南城北城偏僻地块儿,倒是可以打听一下划归哪些清水衙门用。 这些偏僻地块儿,就是给那些清水衙门,他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去开发,找出一种资产置换方法,有可能从他们手里拿下几块地皮。” 杨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问叶欢:“那……能打听出来具体情况吗?” 叶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去找我哥,让他给你打听一下,他狐朋狗友遍布京城,想知道这些事情就是一电话事儿。 我知道一点儿正规渠道消息,但华夏很多事情除了正规渠道,还有大部分都是拐弯抹角非正规渠道,去找他问吧。” 杨明看叶欢一副公事公办态度,再没有那天暧昧不清意思表露出来,只得叹息一声,准备起身离开。 “你小子,找你好几天了,今儿总算是让我给逮着了。”马未都笑眯眯进来就埋怨杨明一顿。 杨明一看马未都来了,重新坐下来问他:“有事儿吗?我可听王哥说你在家潜心搞创作,所以就没敢去打扰你。” 马未都接过叶欢给他泡的茶,歪头一笑:“别提了,想着家里满屋子文玩杂件儿,有心写个文物贩子故事,没成想写了一半,感觉还是不够深入,我自个觉儿着都没啥意思,索性放弃不写了。” 杨明笑道:“看来马哥文学道路不顺畅呀,既然这样,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马未都微微一笑:“还能做什么,单位那边已经没脸回去,文学道路我现在也没了心气儿。 寻思好久,觉得还得是和你一起捯饬文玩有意思,这不,听到些消息,赶紧找你来求证来了。” “那你问吧,现在这行没什么意思,我爸在店里整天都没啥生意,基本状态就是提前养老。”杨明随口嘟囔。 马未都看看叶欢,笑眯眯说道:“行,小欢不是外人,我就当着她面儿说了……” “别,别,马哥你可真行,不想让我听就直说,什么时候会拐弯抹角赶人走了。下次再有私密事情,我给你单独开个房间,保证没人打扰你。”叶欢打趣马未都道。 叶欢拿起手包冲杨明使个眼色出去了,杨明心里一动,看着她窈窕背影暗自出神。 “石头,你是不是……和钱见宸一起,在搞一场拍卖会?”马未都不等叶欢走远,急切问杨明。 杨明看看他:“是呀,这事儿筹备很久了,你才知道吗?” 马未都一拍膝盖:“可不咋滴,我前两天去部里找人,听我一个朋友嘀咕几句,说是……很有些排面,估计能引起轰动。” 杨明呵呵一笑:“部委这杆大旗举着,能引起轰动不奇怪,要是没人关注才是奇怪事情。” 马未都犹豫片刻:“拍卖会主题定了吗?哪些物件是主要拍卖物品?” 杨明看看马未都,未语先笑:“呵呵,你老兄既然从朋友那里听到此事,难不成他没告诉你具体情况?” 马未都探身凑过来:“就是听他说了具体情况,我心里不敢相信,所以,才来找你求证。 听我朋友说,基本都是民国后所谓的大家作品,他们那些作品……说句不好听的话,数量太多了点儿。 市面上,藏家手里多如牛毛,你们把他们作品作为主力,能行吗?现在明白过来的人可是不少,别弄巧成拙了。” 杨明心里暗赞了一声,马未都以前可是很推崇齐张两人作品的,这才多久,就明白过来其中缘故,看来他是没少钻故纸堆。 “你老兄怎么改变态度了,你以前可是给我讲了不少他们奇闻趣事,风花雪月什么的。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给我讲讲?” 马未都轻声一笑:“别人我是不会说的,你吗……说了倒是无妨。 是这么回事儿,去年有个熟人,介绍了个行内老人给我认识,我说起齐大师,语气里满是崇敬佩服。 那位老先生说既然我喜欢他的作品,他手里有几幅,如果我有兴趣可以转让给我。 我一听大喜过望,立刻表示要见识一下他的藏品,当时老先生拿出了三幅白石静物画作,据我的经验来看,确实都是齐大师作品。 经过协商,最后以四千五百块钱拿下了。没想到这之后,不断有人给我看他的作品,还无一例外都是真品。” 正文 第 304章 开发 马未都话没说完,杨明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他没接茬,继续微笑着听老马说下去。 “那段时间,我花了两万多,收了齐大师十几张各种各样水墨画,后来又不断有人拿来,我心里开始疑惑,就拿着几幅画找朱先生询问原因。 碰巧朱先生刚从外地回来,我把来意一说,他笑眯眯说没什么奇怪的,我想要的话,一千张齐大师作品都能买到。 因为……就京城来说,他的作品不下五千张,我听了不怎么信,又拐到王世襄先生家里问他,王先生说的更夸张,别说五千张了,真的假的加一起,就是一万张都不成问题。 我就是再糊涂,也知道这么多画作意味着什么,后来继续打听,才知道朱先生和王先生说的一点儿没错。 这就是我来找你原因,要是……作品不够,我那些他的作品都可以提供上拍,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呵呵一笑:“你说的有点儿晚了,现在光是他们两人作品,已经可以开好几个专场拍卖会。 老钱看着大堆他两人作品,愁的茶饭不思,我给他安慰一顿后,这些天他才好点儿,又开始进食儿了。” 马未都很想知道杨明是如何安慰钱见宸的:“你怎么给他说的?” 杨明笑道:“我就给他说,懂行的有几个?来的客人多是棒槌,他们买物品只看谁的名气大。 画作多,可以变通一下,每个来的客人,先私下里沟通,只要他们愿意要,按拍卖会定的价格给他们,还能落个好,何乐而不为呢!” 看马未都还想说话,杨明摆摆手拦住他:“这次你就别参与了,老钱弄一堆他们画作,也是受命不得已而为之……你明白吗?” 马未都琢磨一会儿,抬头说道:“怪不得,我还想着他一个行内老人,怎么会办这出这事儿来,原来……其中另有隐情啊!” 杨明点点头:“咱们都算行内人,有些话不能对外说,要我来说,这次拍卖会就是个棒槌大聚会。 提供物品者棒槌居多,来参加拍卖会的也基本上都是棒槌。真正有见识的行内人,看了介绍是不会有兴趣过来的。” 马未都笑道:“万一有懂行的人过来呢?你和老钱不会没准备吧?” 杨明哈哈大笑:“你老兄还是不死心呀,不瞒你说,确实有些准备,老钱那边是主会场,我这边吗……是真正主卖场。 我那间小铺子里准备有老玩意儿,到时真有明白人过来,拉他来这里交流。” 马未都一听,急忙说道:“不行,既然另有安排,我得放几件东西在你这里,咱们都是老关系,你和老钱通个气,带上我吧。” 杨明琢磨一下:“没问题,但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办,就是……找几个文化名人,写几篇吹捧他们作品文章,在有影响报纸副刊发表出来,给拍卖会造造势,如何?” “成,就这么定了,这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立刻就去联系,争取这两天就发表出来。”马未都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去办。 正事说完,两人开始喝茶吹牛,说起王塑近期情况,马未都咋舌道:“这货堕落了,你知道陶颖吧,我记得当时小欢还想把她介绍给你的。 不成想……他们俩现在勾搭上了,前几天在他家里,为了让陶颖演个角色,王塑还发了顿脾气,把那个大胡子导演出息了一顿,最后好像那个导演妥协了。” 杨明叹息一声:“世道变了,人心里想的什么,谁都猜不到。陶颖唱歌出了点儿小名,她要是聪明,应该借此机会进入正规院团,做个清白艺人多好,多有前途啊!” 马未都摇摇头:“她进不去,她唱的那首歌,被批评的一无是处,这种情况下,哪个院团敢顶风要她?估计她也是想明白后,自暴自弃了。” 看看时间不早,马未都邀请杨明一起吃饭,杨明拒绝了他:“我还有点儿事情,下次吧,咱们俩没必要客气,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再找时间喝个痛快。” 马未都要去找他以前单位老主编,杨明顺路带他到地方后,开车来到叶京单位门口。 叶京听从杨明建议,把以前那个牙防组舍弃门卫室租了下来,从老家叫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亲戚帮忙。 “吆,行啊,这就开始办公了?” 叶京正坐在简易办公桌前打电话,听到杨明声音,抬头笑道:“可不咋滴,电话刚装好,正给小欢实验通话,她说你有可能过来。” 杨明四下看看:“简陋了点儿,不过简陋不怕,只要有生意开张,一定能赚钱的。” 叶京摇摇头:“哪特么有生意,我两个堂弟堂妹,四九城跑了两天,就弄回来五六个有用信息,离赚钱还远着呢。” 杨明呵呵一笑:“别急呀,我这不就来给你送生意来了吗!还是中介行业天字第一号生意。” 叶京撇撇嘴:“还天字第一号生意,你不就想着收四合院吗?呶,我堂妹倒是拿回两个信息,都是大杂院单独一间小房,没有房票,也没有任何手续,卖价倒是很便宜,你要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杨明摆摆手:“四合院现在不急,没有产权清晰院子,我是不考虑收购的。 我这次过来……确实有大生意送你。知道二环路和三环路之间要大规模开发建设吧。 我现在想弄几块地皮搞建设,这生意算不算天字第一号生意?” 叶京嬉笑着点点头:“算,这生意绝对算,但据我了解,所有地块儿可都有主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专门过来寻开心找乐子的?” 杨明“嗨”一声:“你老兄人脉关系广,难道你就不知道,很多清水衙门就是给他们地块儿,他们也没钱搞开发呀,所以吗……你滴明白?” 叶京一愣:“什么意思?他们没钱搞开发,难道你有钱搞开发?你可要搞清楚,那些地块儿可不是仨瓜俩枣就能启动开发的?” 正文 第305 章 议定 杨明摆摆手:“钱的事情不用操心,你就说能不能找关系,给我置换几块地皮吧!” 叶京表情少有的严肃:“石头,咱们哥们儿也处很多年了,相互之间比较了解,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别我这边给联系好了,你说钱不凑手,到时候我里外不是人。” 杨明咂咂嘴:“钱的问题吗……不用操心,按现在建筑价格来算,剪力墙结构主体,普通建造价格每平方多说才三百来块钱。 我就是建设二十层楼,按筒中筒结构三万平方,每平方一千块钱算,也才三千多万,这点钱小意思,只要地皮能搞定,全部都算上,我计划出五千万来建设。” “五千万?我操,你……你手里有五千万?”叶京诧异的不行。 叶京知道杨明手里大概有个三百多万美金,这几年下来,购置不少产业,估计手里还有个两百万美金左右,要不,他也不会说话这么大气,没想到……他手里竟然还真有这么多钱。 其实杨明现今手里多说有个八百万美金,其余的钱他都留给李莉了,让她有时间投资股票或者收购一些流失国外华夏艺术品。 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钱不够,日本儿子可是关西贵族财团继承人,只要那边他名义老子一嗝屁,所有财产还不都是儿子母亲说了算。 龟田家族有多少财产,杨明大概有个估计,那就是太多了,孙遥征曾经提过一嘴,说小日本国内住友银行,日产汽车,三菱重工都有股份。 虽然算不得大股东,但这些银行企业可都是小日本国经济命脉所在。就算是一般股东,那也是很了不得的存在。 “行,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可就当真了,我把这事儿当成生意来做,事成后,以前欠你的那些钱一笔勾销,如何?”叶京心里很兴奋,这可是个大活呀! 杨明点点头:“你现在就开始联系吧,至于酬劳,到时候看情况再定,以前的事情早就说过翻篇了,不许再提。” 中午,两人一起吃了顿饭,接下来叶京就开始四处打探消息去了。 杨明觉得浑身没劲儿,开车回家睡觉,到家一看,双木兵做了一桌子饭菜,竟然还在等他回来一起吃。 “真不好意思,事情缠住了,忘了给你打电话,我陪你再吃点儿吧。”杨明心里很愧疚,早上走时候双木兵说过做饭的。 双木兵神情蔫蔫的,抬头强颜欢笑:“我不饿,不用刻意陪我,凉菜放起来,热菜晚上热热继续吃。” 杨明见她不开心,觉得是自己没回来吃饭缘故,随口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心里还在生我气?” 双木兵摇摇头:“和你无关,上午……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爸他生病住院了,想想自己在外地帮不上一点忙,心里不好受。” 杨明一听,皱眉道:“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小腿骨折了,已经做完手术,现在住院恢复,我妈说不严重。” 杨明点点头:“要是这样的话,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老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你给厂里请个假,回去看看?” 双木兵抬头看着他:“现在去请假……合适吗?厂里还在安排我演出任务呢!” 杨明揉揉她脑门:“傻子,你老子有病,就是天大的事儿,请假合情合理,至于演出,推了吧,现在电影内容经不起推敲,就是演出了也没什么意思。” 双木兵离家快一年了,本来就有意回趟家看看,现在她老子又意外摔断了腿,心里更加坐立不安起来。 杨明一说完,她简单收拾一下东西,紧忙出去找厂里相关人员请假去了。 杨明觉得双木兵要回去,怎么也都得带些东西,起身到街上买了些赋有京城特色吃食礼物,又单独取了一万美金备着,等双木兵走时给她。 夜里,两人说着即将离别后的事情:“你这一走,就是近一个月,既然已经推掉厂里演出任务,就安心在家照顾你爸爸,别想着这里。” 双木兵眨巴着眼睛:“要不要……再给你介绍一个?我今天去厂里,发现宿舍楼里又有几个……” 话还没说完,杨明赶紧打住她话头:“算了,以后别再想这方面事情了,最早是中了郭胜利圈套,造成如今尴尬局面。 当然,也有我贪图你们姿色在里面。经过你们仨后,我已经对明星不太感兴趣,今后这种念头再别想了。” 杨明这是真心话,女人如果褪去明星光环,和普通女人没任何差别,甚至还没有普通女人会持家。 他心里期待的是有趣的灵魂,可惜直到现在都没遇到有趣的女人,这和华夏教育体制有关。 “那好吧,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可以回后海那边居住,你不是有事情正好在那边吗?离得近方便,别再两头跑了。”双木兵交代他。 双木兵走后,杨明立刻到钱见宸处报到,离拍卖会越来越近,杂事多了起来。 “你来的正好,这报纸上消息,是你安排人写的吗?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杨明一进钱见宸办公室,老钱立刻递给他一张报纸,指着副刊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让他看。 杨明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笑道:“不错,我确实和马未都提过这事儿,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今儿就见报了。 不过这篇文章发表在这份报纸上面,估计影响有限,要是全国性大报上面见消息,那可就好了。” 钱见宸呵呵一笑:“你先别忙着说,再看看这份报纸,这上面刊登的可是著名老专家文章,就影响力来说,比那份报纸上文章可厉害多了。” 杨明惊讶不已:“我日,老马这是找了多少人写文章啊,怎么还有呢?” 这篇文章写的就详细了,从两位画家青年时期,直写到晚年时期作品风格及艺术价值。 其中不乏有吹捧之意,看起来写这篇文章老专家,也是两位画家作品收藏者。 正文 第306 章 调整 “还有吗?除了这两份报纸外,还有哪家报社刊登的有?”杨明看完,抬头问钱见宸。 钱见宸微微一笑:“还有一份是你那个朋友曾经任职过的报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鼓动他们报纸总编辑发了篇评论。 不光把咱们这次拍卖会来龙去脉介绍了个通透,还把我这屋里电话号码给公开了,不用想,随着报纸陆续发售,我这屋里电话……” 钱见宸话音未落,电话响起,老钱看看杨明,苦笑着接起电话:“您好……” 电话是津门一文玩商店负责人打来的,详细咨询拍卖会事宜,最后表示他们商店有不少跟拍卖会主题相关物品,如果有需要,他们会毫不犹豫支持。 接下来又有几个各地文物商店打来电话咨询,杨明和钱见宸心里并没有太重视,只是以为现在行情不好,行内人士获悉这次拍卖会消息,有意打听一下上拍情况。 但接下来有个电话,是询问参加拍卖会如何竞拍物品?钱见宸拿着话筒愣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心里从没想到普通人群会关注这类事情。 杨明一直在听,他心里虽然诧异,但反应还算及时,夺过钱见宸手里话筒:“您好,我们拍卖会有最低门槛,民国后书画类竞拍需要缴纳一千元保证金,然后凭证明入场竞拍。” “民国前呀!报纸上不是说你们是文化系统正规拍卖公司吗?民国前古董有吗?民国后的东西满大街都是,不稀奇。” 杨明深吸口气:“有,我们是国家唯一认可艺术品拍卖公司,对于古代艺术品拍卖有严格规定,不光是对我们有规定限制,也对客户有规定限制。 因为行业特殊,我们需要对客户资料审查,只要身家清白,可以填写表格,成为我们公司会员。 成为会员后,我们公司会不定期举办珍稀物品私密拍卖,您明白了吗?” “这样啊!我觉得这样挺好,成为你们会员需要哪些条件?” 杨明看看钱见宸,老钱凝眉沉思不语,杨明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其他没什么,只要没有犯罪记录,赚钱清白,缴纳一万元即可成为我们会员。” 钱见宸一直在听杨明怎么说,对于他说的什么会员,什么私密拍卖,老钱觉得很新奇。 不怪钱见宸疑惑,现今年代,拍卖会还是第一次搞,哪里会明白杨明说的事情。 杨明嘴里说的内容,就是在后来也属于高端会所部分内容,只不过杨明也不太明白具体情况,说的似是而非罢了。 “犯罪记录?呵呵,我以前在牛棚里待过,也被囚禁过一段时间,这算不算是犯罪记录?” 杨明听后,觉得对方身份应该不简单:“不算,特殊时期所有记录都不算,我们……您要有时间,可以来我们这里详谈,食宿路费报销。” 放下电话,杨明皱眉仔细回想刚刚通话内容,从口音上听,对方应该是江浙一带人,所询问内容,很明显不是行业内人士。 抬头和钱见宸对视一眼,正要开口说话,电话又响了。 “你来接,不论什么样的要求,先答应下来再说。”钱见宸直接示意杨明接电话。 可惜这个电话是西安一个文物商店打过来的,同样是希望提供物品上拍。 “看来,咱们思路有问题,格局小了点儿。”杨明放下话筒说道。 钱见宸叹息一声:“咱们寻思先悄悄的来,没想到,这份报纸上留下的联系方式,把咱们打算给打乱了。” 杨明琢磨一会儿,抬头看看钱见宸:“咱们忽略一点,就是广告效应,这年代,还没什么人做广告。不如……咱们打几期广告,把事情闹大,整个轰轰烈烈如何?” 钱见宸低头仔细想,这期间,杨明又接了两个电话,这两个电话都是询问如何能参加拍卖会,竟拍物品的。 “别再寻思了,事情已经大发了,索性就往大里整吧!”杨明鼓动钱见宸。 钱见宸心里还在犹豫,团体内人士,做每件事情,首先会考虑事情要是不可控怎么办?至于赚不赚钱倒是次要的。 杨明心里隐隐能感觉到,这件事情,恐怕会成为艺术品市场一次里程碑事件,能参与其中何其荣幸啊! “别再犹豫了,你就是不想搞大,估计也不成了,你知道这份报纸是全国性发行的,影响力很大,干脆一点,立刻调整计划,整吧!”杨明下决心大干一场。 纵观杨明一路历程,很多事情,几乎都是水到渠成发展起来的,没有一件事情是他主动提出来的,都是觉得差不多了,加上前世记忆,顺势而为。 “那……你说怎么调整?要不要给那什么汇报一下?”钱见宸心里动摇了。 杨明郑重其事看着他:“不用汇报,不汇报直接干,汇报了,反而会有意外发生。别怕,有郭胜利在中间,我敢保证你没事情。 也不用大调整,你把收来的货物整理一下,印成图册,我也回去拿些物件过来。对了,马未都那边也需要给个机会,他手里也有不少货物待售。 时间来得及,咱们拿出点预算,在电视上做个宣传,趁机打打广告,就打华夏第一次艺术品拍卖这个噱头,你觉得怎么样。” 钱见宸微微点头:“还有个事儿,顾雅湘老掌柜带海外友人来过了,那个外国佬看来是不差钱的,他意思想把你那几张郎世宁画作都拿下。 没你点头首肯,我没答复他们,现在既然调整了,不如……把顾掌柜也加上?” “行,顾掌柜那边你来联系,马未都我来联系,还得他出马去联络广告宣传事宜,要没有其他的意见,咱们立刻开始。”杨明摩拳擦掌,兴奋的脸色儿都红了。 杨明开车离开钱见宸办公院子,去寻马未都商量。 其实说是大干一场,但他心里主要还是想把自己大量库存清理一下。很多物品堆放一起不易保管,需要及时处理变现。 正文 第 307章留人 马未都还在王塑家没走,杨明凭感觉直接去王塑家堵到了他。 “别走了,待会儿小龙过来,正好他提过想见你,就在这里一起吧。”王塑不让杨明带走马未都。 看看没别人,杨明就把事情给马未都讲了一遍,马未都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只要一见报,动静就小不了,怎么样?” 杨明指指马未都:“合着是你老兄故意的啊!我说你们总编怎么会知道老钱办公室电话,这背后有你,绝对有你,能给兄弟我说说你是怎么考虑的吗?” 马未都拍拍膝盖,笑眯眯说道:“我听你讲了筹备情况后,心里就琢磨,估计钱经理搞拍卖会,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们单位上面刚刚调整完,钱经理现在有点雾里看花局中迷感觉,你小子又不擅长团体内人事问题。 我感觉你们俩格局小了,这和你们不了解吕老有关系。吕老此人表面文邹邹,背地里却是敢为天下先的一号人物。 他脾气钱经理还没摸透,吕老那人是要不就别搞,要搞就搞成有影响力,能引起轰动地方下刀子。” 王塑眯眼抽着烟,笑呵呵道:“老马这话有道理,其实圈子里很多人不了解吕老,郭胜利是少有和他亲近小辈儿,他现在和你走的近,难道他小子没告诉你吗?” 杨明摇摇头:“没来得及,他临去外地前,就见了一面,没往深里谈。” 马未都笑笑:“好在你小子聪明,赶紧调整了思路,现在努力还来得及,明儿我就去电视台找人,做个宣传片,彻底把这件事情公告出去。 不过……我得送几件东西过去,你和老钱言语一声,得保证拍出去。说实话,我近来手头紧,想出手物品,一时半会却寻不到合适岔口。” 杨明点点头:“这你放心,我已经给老钱交代过了,明天你抽空送过去就完了。 电视台就靠你去交涉了,报纸上也还需要再曝曝光,你看哪家报社熟悉,多少钱言语一声,去老钱那里支取。” 正说着话,有人敲门,杨明起身过去打开屋门,外面郑小龙和冯小刚笑眯眯站在门外。 杨明刚刚还寻思,今天冯小刚怎么没过来伺候王塑起居。这人不经想,一想到他,立刻出现。 “郑哥好,就等你来了,王哥外面小馆子叫了几个菜,你不来,不让我俩动筷子。” 郑小龙呵呵一笑:“下班开了个会议,晚了一步,等什么呀,别等我,尽管先造着就完了。” 要说冯小刚别的毛病先不说,这人有眼色会来事儿确实值得夸奖。 杨明刚把两人让进屋,这货一溜小跑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菜装好盘,杯盘碗盏上桌。 打开一瓶白酒倒上,还顺带着把桌椅板凳全部摆放整齐:“来吧,齐活了,开整吧。” 王塑打头,招呼几人过来入座。郑小龙拉着杨明坐一起:“石头,单位准备上那部电视剧,你不说要版权吗? 我给上面汇报了,答复让你投资点钱,算合拍片,两年后版权全归你,怎么样?” 杨明琢磨琢磨:“投资?投多少?按什么比例?” “全部预算八十万元,你投资二十万,加上小说改编版权一共占百分之二十,有问题吗?” 杨明听郑小龙说完,笑笑:“成,知道你难,我就不再争取了,就这么滴吧,我明天通知庄佳慧,让她去找你接洽。” 郑小龙听杨明答应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年代,投资拍电影电视剧就是赔本赚吆喝,想赚钱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所谓的版权,没人会在乎,两年后就是不给杨明,也得躺片库里落灰。 “来石头,咱哥俩单独碰一个,谢谢你支持,以后有事儿尽管说话。” 杨明刚和郑小龙碰完,冯小刚立马给杯子斟满酒,讨好般笑着说:“石头兄弟,我们领导敬完你酒,我借花献佛,也敬你一杯,感谢对我们单位支持。” 杨明看看他,觉得不喝会折了他面子,咬咬牙端起酒杯,和冯小刚碰一下,仰头干掉。 “痛快,石头兄弟真爷们儿,哥哥我佩服。”冯小刚说完,也干掉杯中酒。 马未都一直笑眯眯看着杨明喝酒,等冯小刚坐下,他站起来把杨明酒杯斟满酒,有样学样端起来:“石头,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看马未都干了杯中酒,杨明不乐意了:“怎么个意思?车轮战法啊,轮着来。得,我喝,喝完这杯酒,我得停停,看你们下来怎么进行。” 下来怎么进行?下来就是冯小刚发挥时间了。 对着王塑左一个奉承,右一个劝酒,反正杨明看着王塑得意忘形酒喝了不少。 接着是对郑小龙,下来是马未都,一瓶酒没让冯小刚说完几句奉承话,见底了…… 两瓶酒过后,杨明左右看看,疑惑问王塑:“嫂子呢?这么晚还没下班吗?” 王塑脸色腾一下就变色儿了,还没张口说话,冯小刚适时踢了杨明一下:“石头兄弟,咱们哥俩很少在一起喝酒,来,再整一个。” 杨明顿时明白过来,赶紧端起酒杯喝酒,这茬事儿好歹掩饰了过去。 ”叶京呢?你没招呼他过来吗?”郑小龙看王塑脸色儿不好看,岔开话题,问起叶京去向。 王塑摇摇头:“打电话了,人不在单位,据说是开了个什么破店面,整天忙的见不着人。对了,石头前两天去找过他,你知不知道他在鼓捣什么玩意儿?” 杨明呵呵一笑:“知道,还是我给他支的招,让他干金融行业了。别这么看我,真的,金融行业也可以说是信息行业,利用信息不对称,赚些佣金差价什么的。” “你就痛快点儿说,到底给整了个什么玩意儿。”王塑听杨明卖弄,不乐意了。 杨明咂咂嘴:“中介公司,就是……介绍个工作呀,介绍买卖双方买房下呀,什么的。” “操,这不就是个牛经纪行吗,还特么金融行业,真能整词儿。”王塑摇头晃脑,不以为然。 正文 第 308章 灌酒 “嘿,你还别小看了经纪行,你说说现今京城哪个地方有同类公司,知道什么叫先下手为强吗?这就是。”杨明得意说道。 几人正喝的开心,门外又有人敲门,这次冯小刚很有眼色去开的门。 “吆,叶哥,刚刚小龙还问起你呐,看来人真是不经念叨啊!” 叶京冲冯小刚点点头,也没换拖鞋,夹着包径直走到桌子前,拍拍杨明:“到底是大老板呐,你一想法传给我,我可就累成狗了,不过,好歹有些收获。” 杨明一听,高兴不已:“真的假的?那你赶紧说说我听听?” 叶京不顾别的人疑惑不解表情,端起冯小刚伺候的酒水,仰头干掉,“嗨”一声:“巧了,我一哥们儿是京兆府计委的,我找他一打听,还真有不想要的,单位没钱不说,头头也没什么眼光。 上面好心好意批给他们一块地皮,他们单位头头竟然嫌弃没用,要求上面给点钱置换。 这下可把计委哥们儿惹火了,拿起电话刚想驳斥他们,我就到了。他一听我来意,立刻就把这事儿说给我听……” 王塑听的一头雾水,打住叶京:“什么意思啊?说的我晕头转向听不明白,要不就把事情从头说,要不改换话题说些风花雪月开心事情。” 郑小龙马未都同时点头称是,只有冯小刚乐呵呵,弯腰给大家斟酒倒茶独自忙活。 杨明看叶京像是没吃饭,接过话头,开始讲解起来,众人一听他想买地皮建大楼,都惊讶的不行。 “石头,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你知道建大楼需要多少钱吗?就是不说地皮。光建设就得……好大一笔钱。”王塑明显不信杨明说的话。 杨明笑笑:“钱不是问题,现在关键是地皮,只要拿下地皮,就是钱不够,我也敢把家业押给银行贷款。” 郑小龙伸出大拇指:“有气魄,你这才叫敢为天下先呢,我们单位拍电视剧差十万块钱,头头愣是不敢提贷款两个字。” 马未都知道的比其他人多,笑笑:“不用替他担心,他手里有钱,别说建一座大楼,就是建两座二十层大楼,也不需要去银行贷款,他手里钱足够。” 马未都说的话有些吓人,王塑听了不以为然。他心里明白杨明不差钱。 但郑小龙和冯小刚心里不淡定了,很想仔细问问杨明怎么得来的钱? 杨明看大家都盯着自己看,呵呵一笑:“别听马哥瞎说,我哪有那么多钱,手里是有点钱,但要建两座二十层大楼还差点儿意思,建一座将将够,再多真没了。” 杨明这话虽然是心里话,但其他人听着心里不大舒服,这话有得瑟吹牛逼嫌疑在里面。 大家都是场面人,心里再觉得嫉妒不舒服,表面上却是嘻嘻哈哈吹捧杨明年少多金,前程不可限量。 这酒局如果有一个人太出格,那么在座众人会不约而同,暗地里灌他多喝酒。 不用多说,酒局结束,杨明彻底喝多了,叶京和马未都搀扶着他,打车送到旅馆住宿。 杨明拉着他俩不让走,非要再继续喝,两人无奈之下,说出去买些酒菜,偷偷摸摸跑了出来,临走时交代夜班服务员,注意杨明夜里动静。 杨明夜里倒是睡的很踏实,等他醒过来,天色早已大亮。 咳咳干巴巴的嗓子,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水杯,一口气喝下去,才觉得嗓子好受了点儿。 昨晚叶京说了半截话,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后面话语,可酒一喝多,就没有来得及问。 这会儿觉得胃里面好受点,起身洗漱完毕,准备寻叶京问个清楚明白去。 刚出房间,服务员鞠躬问好:“早餐准备好了,叶经理说您要用完早餐,她在办公室等着您。” 杨明点点头,到餐厅用过早饭,溜溜达达来到叶欢办公室。 “起来了,很少见你喝多,昨晚是怎么了?”叶欢一身干练女装,笑眯眯问他。 杨明坐下来,笑道:“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你哥哥事情办的漂亮,心里一高兴,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叶欢给他倒了杯水,双手后抚裙摆坐下来:“还是地皮的事情吧,我昨天倒是也打听了,我一个朋友说,商业系统有三块规划用地。 两块儿在相对繁华地段,有一块在南环荒凉地方,他们有意和别的单位置换,或者出售。 你要不嫌弃地段荒凉,我可以继续给你打听清楚。” 杨明赶紧说道:“不嫌弃,只要是在二环路三环路之间地块,再荒凉都要。” 杨明心想,三环以里是什么概念,以后那可都是天价地段,现在竟然被人嫌弃,还有王法吗! 杨明以为叶欢没别的事儿了,起身打算离开。 叶欢赶紧摆摆手:“先别急着走,两件事情。一个是那边准备动工,雷育才说这次是他私人接的活,很多材料和人工没有发票,你觉得要是这样……他继续干合适吗?” 杨明低头稍一琢磨:“别声张,咱们自己想办法给消化了,他一个个体户也不容易,能凑合就凑合让他干吧。” 叶欢点点头:“还有就是……现在旅游旺季即将开始,咱们旅馆住宿紧张,你预定西单那边,估计得腾出一个院子出来。” 杨明微微一笑:“先紧着我这边来吧,本来想着那边旅馆能住得下,现在情况变了,不止是那边要征用,就是这边也得预备两个小院,等待客人入住。” 叶欢摇摇头:“这边肯定不行,国旅那边已经有两个团预定,从下个月起,咱们旅馆几乎天天爆满,根本腾不出来房间,你就别再惦记这里了。” 杨明瞪大眼睛:“要这么说,咱们真要考虑建设大型四合院了,如果能在三环外整块面积大点儿地皮,咱们可以建个院子套院子王府级别旅馆,你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不?” 叶欢叹息一声:“时机倒是成熟了,就是……就是三环外是不是忒偏了点儿?” 正文 第 309章 买地皮 杨明呵呵一笑:“我的姐姐呀,三环外现在看着是偏僻点儿,但你看现今京城发展势头,估计过不了几年,三环外都是高楼大厦,楼群满布,到时候肯定会是繁华所在。” 叶欢微微一笑:“要是这样的话,地皮比三环里好置办,我朋友就能搞定,价钱也不会贵,那些地方现在基本上还都是庄稼地。” 两人正在商讨,有电话进来,叶欢接起来一听,是她哥哥叶京打过来的:“起来了,正在说事情,你有事儿吗?” “什么?今天就要定?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叶欢没让杨明接听,放下话筒:“你赶紧过去吧,我哥说那边急着办理,好像是没钱开工资了。” 杨明皱眉道:“这么快?我这还没成立公司呢,要不……先用咱们这公司去交涉?” 叶欢点点他:“你呀,那还等什么,赶紧带上会计去吧。带上会计要是需要预付订金,让她直接转账处理了。” 杨明带着会计大姐,开车接上叶京:“昨晚刚听你说一嘴,今儿就去,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叶京抽抽鼻子:“谁知道呢,我早上刚起床,我哥们儿就打来电话,说是人家头头想见见咱们,如果谈的愉快,我哥们儿说今天就能定下来。” “到底是那个部门呀?昨晚就想问你,一喝多没顾着问。” 叶京摇头晃脑:“河道治理部门的,合着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人家单位分配了两块地皮,有一块地皮位置好,人家自己用了,这一块位置差点儿,规划要求建设高楼。 你想想,建设高楼地块都是远离城区地方,就是建设高楼也看不到城里博物院,能看到博物院地块,不允许建设高楼的。” 杨明又问:“具体在那块儿,起码的有个目标吧?” “离潘家窑不远,现在庄稼地已经撂荒了,白线也已画好,只要弄下来,即刻就能设计施工?” 杨明一听,觉得这地方不错,相比别的荒僻之地要好的多。 谈判时候,杨明让叶京主讲,他在一边配合,这是他一贯作风,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出头,事实证明,他这样做是对的。 对方知道叶京老子名头,叶京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指手画脚指东说西。 等双方谈到具体事情,对方示意叶京一个人谈。杨明冲叶京点点头,带着会计出了会客室,在隔壁屋喝茶等待结果。 会计大姐探身过来,低声道:“杨经理,我可听说,这一片儿,好多单位土地都转让出去了,一亩地转让费需要五六万,他们这块地有十来亩,估计费用不会大。” 杨明点点头:“我倒是也听说过,但具体情况谁也说不清楚,管他呢,多少钱无所谓,关键是他们能转让就行。” 半个小时左右,叶京推门进来:“石头,有个问题,得需要你点头同意,他们可以转让,但没有正式转让合同,私下能签订转让协议,这事儿没办法,他们不想承担责任。” 杨明一听,皱起眉头:“这不成,没有正式合同能叫转让吗?如果他们坚持,那就算了。” 叶京看看会计,琢磨一下:“也不是不成,就是……他们意思我明白,除了正式合同注明五十万转让费外,还得……三十万,这些不能开发票,你觉得呢?” 杨明呵呵一笑:“给他们,这没什么好商量的,华夏特色吗!” “你确定?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换别的地方说不了用不着这些。”叶京有些心疼钱。 杨明点点头:“确定,只要有正规转让合同,就是加一倍都没问题。对了,签完合同,一定要他们去公证处做个公证,这点儿必须的。” 杨明可是知道后来世道,就算有公证也特么没鸟用,法……算了,只要二十年内不变,就赚大了。 叶京犹豫一下,指着会计:“那好吧,你带着公司手续的吧?跟我去一趟。” 杨明依然没有跟过去,叶京出面,就是以后再有纠纷,他的路子毕竟比自己要野一点儿。 这次时间就长了,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叶京才过来叫杨明一起去公证处公证。 “妥了,钱能通神一点儿不假,两个主要那什么都点了头,这事情没跑了。” 杨明一听,不觉心里就高兴起来:“得,这次又欠你个大人情,要不是你过来,就凭我这身份,不可能让人家重视,更不可能抽出时间来和我谈。” 叶京摆摆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人家可是说了,这地方可是规划的高层,要不是他们单位实在困难,人家也不可能转让地块儿。” 这年代,除了重点开发地区,三环以里多是荒僻之地,有些地段,甚至直到十年后才开始动工开发。 杨明知道后来这些荒僻之地都是宝贝疙瘩,有机会拿下,怎么可能放过。 事情办完,杨明把会计送回旅馆,开车带着叶京来到他租的那间小门卫室。 “中午一起再喝点,庆祝一下,怎么样?” 叶京难得推辞道:“不了,中午还有个局,早就定好了,也是关于地块儿的事儿,你还需要不?” “要啊,就按着今天方法处理,只要他们敢转让,我就敢收购。”杨明随手掏出一沓钱扔叶京破烂桌子上。 “收起来,前段时间刚给过我,我要再收下,还要不要脸了。你这是在有意救济我,没你这样的,赶紧收起来。”叶京不乐意杨明老给钱行为。 杨明根本就没听他的,直接转身要离开:“拿着吧,这是酒局钱,不能让你白忙活不说,还往里搭钱不是。 唉,对了,你整天东奔西跑,需要整辆车用,联系吧,看中哪款车,我给你置办,算你为我付出酬劳如何?” 叶京呵呵一笑:“你还别说,我真就看中一辆日产小轿车,来路不大正常,是偷偷过来的货,不过卖价很便宜,和津门出的面包价钱差不多。” 杨明停住脚步:“那还等什么?只要能上牌照,多弄几辆,多出来的我都买下。” 正文 第310 章 客人抵达 快中午时分,杨明回店里发现老爸又没开门。昨天离开时,周萍还信誓旦旦表示以后不会再关门上锁,怎么隔天就食言了。 既然老爸没工夫守店,杨明就随便吃点东西,坐柜台后无聊看书。 “你来了,吃过饭没有?”杨建军进门就问儿子。 “随便吃了点,您事情忙完了?” 杨建军看看儿子:“能有什么事情,玉凤带着对象过来了,中午怎么也得留人吃顿饭吧。 你田婶儿也回来了,对玉凤能有个归宿心里喜欢,中午做了一大桌子好饭菜招待新女婿。” 杨明听了心里黯然,同时也好奇是什么样男子,能获得刘玉凤青睐。 “玉凤……姐,走了吗?” 杨建军点点头:“走了,一家三口吃过饭开车走了,玉凤说不再办婚宴,这次带着她对象回来,算是回门了。” 杀伐果断,杨明知道刘玉凤做事情一贯风格,只要是她心里认定的事情,毫不犹豫就做:“玉贵两口子回来了吗?” 杨建军摇摇头:“没有,玉凤和玉贵闹掰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明白,问你田婶儿,她只叹息,就是不说。” 杨明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他不愿意说人闲话,就忍住没告诉老爸,玉贵老婆可能怀的是别人骨肉。 “玉凤姐找的对象……您觉得怎么样?” 杨建军微微一笑:“看着挺文雅,又是大学里副教授,一派文化人气质。 就是……就是他那个儿子,看着……看着挺那个什么的,用文化人说法,就是桀骜不驯,不大听话,老给他爸爸嚷嚷。 好在玉凤能说会道,看起来和他那个儿子处的还好。就这一顿饭工夫,玉凤拉住那小子两次,给他爸气的那个啥似的。” “那小子多大了?” 杨建军想想:“好像是十五六岁年纪,玉凤说他上初中三年级,下半年就上高中了。” 杨明呵呵一笑:“不奇怪,他这年纪正是叛逆期,做出些匪夷所思事情属于正常。” 杨明没想别的方面,只是觉得刘玉凤有手腕,能把一个处于叛逆期少年拿捏住。他根本就没想到,刘玉凤这个年纪,对于一个少年人杀伤力有多大。 杨明没把买地皮建高楼事情告诉老爸,这事情他还在考虑斟酌中,如果日本那边有消息过来最好,要是一时半刻金敬轩还能撑的住。 那他就打算让李莉在海外注册家公司,利用海外公司这个招牌来搞建设。 华夏社会,前世经历告诉他,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必要的防备策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两父子好久没有敞开心扉交流了,杨明犹豫着问他和田红梅现在关系如何? 杨建军低头笑笑:“你没结过婚,可能不大明白夫妻之间关系。寻常人家夫妻之间,热情过后,只剩下过日子这个因素在撑着。 我和你田婶儿……现在就是这样,热情已过,相互之间都了解,为了日子而过日子,仅此而已。” 三点左右,杨明接了个电话,钱见宸打来的,让他赶紧过去一趟,有个外地客人一会儿就到达,意思两人共同出面接待一下。 看儿子又要离开,杨建军出声叫住他:“李莉那边打电话了吗?小承欢现在怎么样了?” 杨明挠挠头,笑着说:“打过,她娘俩都很好,有专门人手照顾,没什么事情发生,那边日子可比这边无忧无虑自由的多,人家是在福窝里呢,咱们不用操心。” 钱见宸因为拍卖会临近,感觉人手短缺的厉害,就向上面要求增加人手。 这次上面很爽快,派过来几个人作为对他工作的支持。其中有个杨明认识的熟人,西单委托商店原先经理杨建中。 “哎吆,杨经理,您怎么会在这儿呢?”杨明看到杨建中坐在钱见宸办公室,赶紧过来握手问好。 杨建中呵呵一笑:“我怎么就不能过来,我和老钱交情可是比你深,这次上面让我来襄助老钱,我可是二话没说,立刻过来拜见老钱的。” 钱见宸指指杨建中:“老杨是来任文化艺术品公司副职的,上面给了几个选择,我看其中有他,就要了过来,知根知底熟人,一起搭伙放心。” 简单介绍完杨建中情况,三人坐下喝茶聊天。 “晚上过来客人,是哪里的?不会是你说的沪城那两个吧?” 钱见宸看看杨明,笑眯眯说道:“不是,我是上午上班后,接到的电话,对方应该是你接电话那个客人,是从杭城坐飞机过来的,现在能坐飞机客人可是很稀少的。” 杨建忠点点头:“确实,我上次出差,想坐飞机还要专门申请,后来觉得太麻烦,索性坐了几天几夜火车去的。” 杨明惊讶问杨建忠:“您去哪里出差的呀?竟然坐几天几夜火车。” 杨建中呵呵一笑:“喀什,从京城出发,中途又转汽车,一个星期后才到达。” 杨明咂咂嘴:“华夏大地,地大物博,也只有我天朝上国,才有如此广阔领土面积。” 钱见宸摆摆手:“不扯淡了,说说待会儿怎么接待吧,我有感觉,这个客人绝非一般人物,我们要认真对待。” 杨明问他:“客人几点到抵达机场?咱们开车去接上他,直接到旅馆安歇,晚上就在旅馆宴会厅招待他吃大餐,如何?” 钱见宸看看时间:“现在估计已经登机,再有两个多小时就抵达了,我同意你说的,晚上就在你那旅馆招待吧,放眼京城,比你那旅馆上档次的不多。” 杨建中惊讶道:“小杨还开有旅馆?叫什么名字?” 杨明微微一笑:“怡心园,名字我瞎胡起的,让杨叔见笑了。” “怡心园!我知道那地方,有人说那旅馆是四合院老式旅馆,里面摆放的都是老物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居住地方,今晚上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杨建忠叹息道。 三人闲聊一会儿,时间很快就到了,钱见宸起身说道:“咱们去吧,别在路上耽误了时间,让客人觉得咱们不重视可就坏菜了。” 正文 第 315章 镇宅之宝 杨明带着缪老头下到地下室,摸着开关打开灯,指着角落两块石碑:“呶,就是这两块儿石头疙瘩,是我花大价钱,从海外弄回来的,老费劲了。” 缪崇勋急忙走过去,借着灯光弯腰仔细看。 杨明一直偷偷观察缪老头面部表情,看到他腮帮子抽搐了一下,心里已经明白,这两块石碑来历,估计这老头心里知道。 缪崇勋蹲下来继续观看另外一块石碑,期间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喜表情,看他眉头紧锁样子,好像还不大高兴一般。 好半天,缪崇勋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缓缓说道:“其它那些呢?你不会……只弄回来这两块吧?” 杨明琢磨缪老头话中意思,好像这两块不是全部,难道还有不少? “这两块弄回来都费死劲了,还说别的,再说……其余那些,人家不卖,只这两块还是……我托岛国朋友买下的。” 缪崇勋看看杨明,叹息道:“说说在哪里弄回来的?” 杨明知道这老头在套自己话,他要不问其它那些石碑下落,估计杨明不会在意,但他问出来以后,知道回答稍有不慎,这老头就会看出破绽来。 “岛国关西大阪府,具体点儿说……关西龟田家族弄出来的。”杨明貌似深沉说道。 缪崇勋神色恍惚道:“果然是龟田家族弄走的,看来……唉,想必你弄回这两块石碑,花费不少钱吧?” 杨明摆摆手:“华夏民族瑰宝碑刻,花再多钱都值得,就是……确实花费不少,以至于现今手头紧,想置办别的物品,老是觉得有力不从心之感。” “转给我吧,你这小子话里有不少噱头,不老实的很,说价钱吧!”缪崇勋瞪着杨明。 “老爷子,这东西是国之重宝,我怎么可能出手呢?这东西我可是打算传给子孙后代的,多少钱都不会卖的。 您看看东西,知道我家里有真宝贝就得了,还真打算买我家宝贝不成?”杨明义正言辞装模作样。 缪崇勋根本就不搭理杨明惺惺作态:“快说,再扭捏作态,我可就真走了。” 杨明张张嘴,正想再摆会儿谱,缪老头直接查数:“一,二……” “好,好,我说,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个急脾气。不是我说您,在商言商,我这正酝酿情绪中,您直接开始掀桌子了。” 杨明正嘟囔,看缪崇勋又开始吹胡子瞪眼,急忙说道:“别急,别急,这就说。 怎么说呢……这东西我弄回来就花了……” 缪老头急了:“一口价,说出来后再解释。” “五百万美金,我在岛国四百万美金买下的,弄回来……打通关节就用去近一百万美金,所以……” 缪老头摆摆手:“成,我给你五百万美金,但有个要求,你得负责给我运输到杭城,这点儿不过分吧?” 杨明琢磨一下,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行,我负责找人给您运回去,您回头写个详细地址给我,回去等着吧!” 杨明内心很高兴,这两块石碑是白捡来的,虽说后来王世襄和朱家溍认定是惯休和尚石刻碑文,说是国之重宝。 但在杨明心里就是两块石头疙瘩,作为文玩店老板,再好物件,值再多钱,没有人接盘就是个渣,所以老爸早就教导他,好东西千万不要有惜售思想。 买卖谈成,缪崇勋指着角落红布盖着物体问杨明:“那又是什么宝贝?怎么还搭块红布盖着?” 杨明一瞅,笑道:“老爷子,那物件可是好宝贝,我爸怕他显灵吓着我,就盖块红布遮住灵气外泄。” 说着话,走过去扯掉红布,露出一尊铜佛像来。 缪崇勋一看之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快走几步过去抚摸片刻,颤声说道:“这,这佛像从何得来的?” 这尊佛像正是行宫那边拉回来的铜佛像,杨明本想放东城保险库里,杨建军阻拦住说:“家里放尊佛像当镇宅之物少不了,就别搬走了。” “这佛像是我家祖传下来的镇宅之宝,您看看得了,这尊佛像我可真不卖,走吧,该出去了,这里空气污浊,待时间长不好。”杨明真心不打算卖这尊佛像。 缪老头一看杨明打算出去,嚷嚷道:“胡说,这佛像是皇宫大内御宝,什么时候成了你家传宝贝?这佛像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说吧,多少钱?” 杨明一听缪老头开始耍赖起来,气愤不已:“怎么着,您还打算强买不成?别忘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那个白娘子耍流氓家乡,你强买一个试试!” 缪崇勋一愣:“白娘子怎么耍流氓了,你从哪本野书上看到的?不许你污蔑白娘子,她……她可是…… 得,被你带偏了,咱们还是回来说这尊佛像吧。你说这佛像是你家传的,可有证据? 据我所知,这佛像曾经记录在清宫造办处文籍里面的,出处我可以找一百个人来证明,你要是不卖给我……我就去告发你,让你财物两空。” 缪老头这是打算真耍流氓来着,那模样,只要杨明敢拒绝不卖,他就敢立刻去告发一样。 杨明一见这老头油盐不进死皮赖脸神态,无奈之下叹息一声,拉着他出去:“出去说,出去说,别在地下嚷嚷了,晦气。” 缪崇勋恋恋不舍频频回头,不情不愿跟着杨明出来,到正房坐定,眼巴巴看着杨明。 杨明给他倒杯茶,坐下来说道:“老爷子,不是我不卖给您,这尊佛像……确实出自大内,我有缘请回我家,就没打算出手,您逼迫我卖给您……不是不可以。 您给我说句实话,您打算买回去放哪里?是打算捐献给博物馆?还是转手卖给别人?” “放家里,我专门弄了个大院子,放置我收藏的各种物品,院子里面有两座一千平方大仓库。 现今还没放多少好玩意儿,所以,我才四处跑着寻摸好物品填充仓库,明白不?”缪老头得意洋洋说道。 正文 第 316章 收藏家 杨明惊讶不已:“哎吆,合着您老是个收藏家呀!太……太那什么了,太意外了,现今华夏像您这样藏家可稀少的可怜,佩服,佩服。” 杨明惊讶中夹杂着庆幸,这年代,真正文玩大收藏家比大熊猫还稀少,自个有幸遇到这种珍稀品种,那还装个鸟啊! “得,既然您是收藏大家,我也不藏着掖着了,这尊佛像您要真心想要……您出个价吧,这佛像得来不易,我真不敢胡乱出价。” 缪崇勋琢磨一会儿,抬头说道:“这尊佛像是明早期皇家之物,我说少了有欺负你嫌疑,要不这样吧,这尊佛像我出五百万美金,合计正好一千万美金,怎么样?” 杨明点点头,笑眯眯说道:“您老圣明,别的我不多说了,这次小子有幸认识您,是小子运气。” 老爷子……实不相瞒,我别处还有不少好玩意儿,您……除了这几件,还有没有兴趣……” 缪崇勋点点他:“就知道你这小子不老实,年纪轻轻像个老奸巨猾商贾。只要物品好,我肯定有兴趣,怎么着?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杨明摆摆手:“不急,时间不早了,您先在我这里用完午饭,回旅馆休息一会儿,我下午去捡些珍稀物品拿旅馆给您看,如何?” 缪崇勋摇摇头:“吃饭就免了,我这就溜达着回去,你下午看时间,觉得我午休起来,尽管带东西过去。” 说完话,缪老头从包里取出支票本,拿过桌子上笔,”刷刷刷”开了一张一千万美金支票,递给杨明:“拿好了,趁银行没下班,去入账吧。” 杨明接过来一看,是花旗银行本票,看来是在国外办的,这支票可比自己那本华夏银行支票牛气,这缪老头真是个深藏不露大富翁啊! 送走缪老头,杨明看看时间,觉得周萍阿姨该回来了,就坐在铺子柜台后等待。 想到还要负责给缪老头运货,琢磨琢磨,拿起电话准备打给李治平。 很不巧,李治平没在办公室,杨明让接电话人告诉李治平,晚上联系。 放下电话,杨明微微愣神,他由李治平而想到很久没有赵倩消息了。 杨明此人虽然女人方面有些花,但他谨记一点,女人只要结婚成家后,他绝不会再主动联系对方。 做人吗,还是要有底线的,单身相处,怎么来都没问题,一旦成家,那再胡来就是人品问题了。 正愣神工夫,周萍提着菜篮子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客人呢?” “刚走,说是去别处再逛逛,怎么?您不会准备有客人饭菜吧?”杨明问周萍。 周萍微微一笑:“听那老人说话,有吴侬软语口音,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老乡,本想着做顿饭招待老乡,可惜他却走了。” 杨明奇道:“周姨您是杭城人吗?可您这口音,分明就是个老京城人口音,您要不说,我还真不敢想象您是南方水乡人氏。” 周萍放下菜篮子,随口几句吴语出口,听的杨明一愣一愣的:“得,我信了,您这口音,真叫一个好听,软绵绵犹如……” 觉得有些话不合适,杨明赶紧打住,笑道:“周姨您别忙活了,我还有事儿,需要出门一趟,中午就做您和我爸两人饭就成,我得出去了。” 周萍看着杨明急慌慌离开,心情莫名就好起来,她一直担心杨明知道她和杨建军关系后,会瞧不起自己,没想到这父子俩都是开明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杨明开车来到东城杂志社,找地方停好车,下车就见庄佳慧戴着瞎子专用墨镜,穿的花花绿绿扭摆着过来。 “庄姐,你这穿着打扮,犹如艳舞女郎般惊艳,这是准备上街犯罪呀,还是又谈了个男朋友?” 庄佳慧摘下眼镜,翻个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就不能说句好听话让我开开心,什么叫艳舞女郎,那是能比喻我的吗!” 杨明赶紧打躬作揖:“是不合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我给您道歉请安了。姐,我刚来,你就要走吗?” 庄佳慧乐呵呵道:“今儿家宴,我姐夫……要出发了,我们家全部人口今儿聚会,我得赶紧过去,去晚了献殷勤都没我的份儿。” 庄佳慧和杨明打完招呼,开车一溜风走了,杨明看着车背影,心里感叹郭胜利厉害。 这事儿郭胜利肯定在心里寻思过,提点自己给庄佳慧通风报信,不过是为了卖庄佳慧姐夫个好。 西部贫瘠极乐世界,是庄佳慧她们家这一系固有地盘,只要获悉有缺,她姐夫履历又足够,只要努努力,基本没跑的。 看来圈子里面没窝囊废,表面嘻嘻哈哈都是做给别人看,背地里各显神通争取利益谁都不手软。 杂志社现在员工较多,特别是外地员工多,西跨院那几间宿舍都住满了,庄佳慧自己做主,在附近大杂院租了几间小破房让员工住。 杨明进院子,迎头走来好久不见狗仔1,见到杨明,狗仔1小跑过来,弯腰恭敬道:“老板好,老板吉祥,您今儿怎么会有空大驾光临?” 杨明心里还在埋怨这厮偷拍自己和宋美女事情,瞪着他:“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段工作成绩如何?说来我听听!” 狗仔1四下看看,探过身子小声说道:“我正在跟踪一个唱歌的……” 杨明一听狗仔说出的名字,急忙喝止:“停,赶紧停下来另外找新闻,那女人……别再跟踪了,小心小命不保?” 好家伙,未来的……你特么也敢打她主意偷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嫌弃自个命长。 打发走狗仔,杨明来到正院地下保险库,打开一间保险库门,随便拿出几件清三代御用官窑瓷器,又捡明清著名画家作品拿了几件,寻思这些够了。 好东西再多,也不能一次拿出来,古玩行是钓鱼买卖,讲究细水长流,就是再大买主,也不能一次喂饱了他。 正文 第 317章 交换 到了饭时,趁没什么事儿,杨明独自开车去吃了顿炒肝儿,好久没吃了,心里很得意这口,有机会无论如何得过次瘾。 吃过饭,看看时间还早,杨明来到旅馆叶欢办公室,门没锁人却不在,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叶欢里间休息床榻上倒头就睡。 刚睡一会儿,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给自己身上盖东西。伸手一拽,“啊”一声…… 十来分钟后,叶欢红着脸出来,整理一下衣服,坐办公桌后“啐”了一口:”坏东西,真不是个好玩意儿。” 杨明随后出来,笑眯眯说道:“真香,味道太……” 叶欢瞪他一眼:“闭嘴,你中午是不是吃了炒肝?一股子味道,赶紧去刷刷牙去,真恶心。” 杨明乐呵呵接过叶欢递给他的刷牙用具:“这是你平常用的吧,咱们旅馆可都是一次性牙刷。” 叶欢摆摆手,红着脸说道:“真啰嗦,赶紧去吧。” 杨明出来到院子公用洗漱间清洁口腔,正低头趴着刷牙,里面厕所钱见宸出来拍他肩膀一下:“我说怎么没见你,原来躲这里来了。” 杨明吐出口浊水,问钱见宸:“胳肢窝里夹的什么宝贝?是不是……给缪老头准备的?” 钱见宸微微一笑:“唐伯虎画轴,刚刚发现老杨先我一步进入,只得等会儿他出来,我再进去。” 杨明下巴一扭:“那走吧,去办公室待会儿去。不过你这画轴估计缪老头不会感兴趣,忘了他是哪里人吗?” 钱见宸边走边叹息:“知道呀,可我手里只有唐寅画作算是最好的,没办法。” 到了叶欢办公室,钱见宸跟叶欢打过招呼,坐下来看着杨明:“上午……怎么样?” 杨明点点头:“妥了,你我这次看走眼了,老是觉得缪老头和吕老认识,好像是个那什么。 不成想,缪老头是个真正富裕收藏家,这人必须得维持住喽,我寻思他这次出来还有别的目的 为免在京城出意外,我又准备了一些物品,待会你过去后,我再过去。” 钱见宸呆呆发愣,杨明能感觉出来他心里有事情,老钱相对来说算是个有底线人士,杨明打心眼里希望他能长期坐稳拍卖行经理位置。 “钱叔,你把这画轴给我吧,我拿过来那些物品你挑一件能入眼的,交换一下,省得……你明白不?” 钱见宸叹息一声:“你小子会读心术不成,我正琢磨怎么和你开口,你倒是先说出口了。 得,就按你说的,我挑一件拿给缪老,也算我作为地主之谊心意。就是……不知道缪老爱好,要不,你帮我选一件?” 杨明点点头:“拿一件官窑瓷器吧,他话里意思得意这类物件,你拿过去给他看,他要给你钱的话,千万别推辞,你敢不收钱,他肯定不会要,切记。” 叶欢进来,冲杨明微一点头,杨明立刻对钱见宸说道:“钱叔,你现在随我去车上拿东西,杨建中已经出去,你趁这会儿没人,赶紧去一趟。” 杨明安置完钱见宸,回到办公室里,把那一千万美金支票给叶欢:“姐,这是咱们俩的……别这样看着我,我的意思是,拿这些钱置地建楼差不多够了。 地块儿你自己拿主意,能拿下多少是多少,另外咱哥弄下那块地,我再去别处找钱建设。” 叶欢”啐”杨明一口:“那是我哥,什么叫咱哥,以后……说话注意点儿,没人还好说,万一有人听到误会了,我可怎么见人,毕竟……我是有家庭的人。” 杨明嬉皮笑脸看着她:“成,这不没人吗,有人我自会注意的,放心,你不脱单,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叶欢看看支票数字,惊讶不已:“这……这也太多了吧!换算成……八千多万呢!” 杨明微微一笑:“手中有钱心里不慌,这些估计建楼够了,多出来的,装修用吧,装修尽量豪华点儿。” 叶欢看着支票,眼睛里都快滴出蜜来了,支票上的数字,让她对杨明有了更深一步认识,这个男人……值得! 杨明看着叶欢表情,心里异常舒服,拼命赚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心里欣赏的女人高兴吗!她高兴了,自己就开心,以后……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屋里气氛渐渐有了某种含义不明情绪,两人相对看着对方,眼神里透露出欢喜意味。 杨明舔舔嘴唇,正准备上前,屋门被人推开了,钱见宸一脸兴奋:“石头,事情很圆满,缪老答应晚上让我安排,吕老……也有可能参加。” 杨明狠狠瞪他一眼,心里直想骂娘,可看他那高兴劲头,只得压下不满情绪,苦笑道:“说说……具体情况?” 钱见宸看杨明表情尴尬,再看叶欢红着脸低头装作整理文件,心里哪还不如道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杨明这小子不该对有家庭女人动情。 叶欢收拾完桌子上杂乱东西,拿起支票冲两人微一点头:“你们说话吧,我出去办点儿事儿。” 等叶欢出去,钱见宸点点杨明:“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女人虽然身材相貌不错,但毕竟……” 杨明摆摆手:“不说这些,赶紧说说,缪老头对你拿过去物品,可还满意?” 钱见宸点点头:“满意,缪老表示,那件双耳罐瓶他从没见过同类器型,非要按照嘉德拍卖会曾经拍出价格给钱,这不,给开了张五十万美金支票。” 杨明摆摆手:“你收着吧,这价格不算高,他给你的价格是前年拍出那件双耳尊价格,那件器型可没你拿过去器型大。” 钱见宸看看时间:“既然这样,我得去仿膳订座去,晚上……” 杨明摇摇头:“我不去,我这身份去了不合适,您就别考虑我了。” 钱见宸离开后,杨明拿着两幅画轴,一大包瓷器进了缪崇勋房间。 “吆,老爷子,您打哪淘换来的好玩意儿,这东西器型可少见。”杨明进屋,就看到缪老头正弯腰看东西。 正文 第 318章 又一张支票 缪崇勋直起小身板儿,背着手叹息一声:“京城果然藏龙卧虎之地,这件东西……清宫造办处记载就造了一批,完整器型只有十四件,难得,太难得了。” 杨明一听,看着那件红釉双耳罐瓶,心里直运气:“我日,是不是拿错了?现在换回来……估计是不成了。” 缪崇勋看杨明站着光发傻不说话,咳嗽一声:“坐吧,到我这里怎么还想别的事情呢?” 杨明“唉”一声:“老爷子,我又给您拿了几件东西,都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好玩意儿,您看看品相怎么样?” 杨明掏出包里一套攒盘,一套御用茶盏,小心放茶几上,示意缪崇勋上手。 缪崇勋打眼一看,心里立刻激动起来,弯腰拿起物件挨个仔细瞧。 杨明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晃着,观察缪老头表情。 “果然是家传渊源呐,难得都是成套的,品相没得说,都是雍正朝官窑瓷器,还有吗?”缪崇勋看完,意犹未尽。 杨明坐直身体,把两幅陆探微画作打开:“老爷子,这位大画家可是您真正老乡,要不是这层关系,我是不舍得拿给您的。” 缪崇勋接过一头,先看画面,等看到画尾题跋,猛然一顿:“陆探微?我的天呐!这……这竟然是陆画圣画作……”缪崇勋颤抖着双手,看的分外仔细。 “怎么样?这两幅画您可还满意?”杨明得瑟道。 缪崇勋皱着眉头:“我再看看,再看看,我家里有陆探微画作,但……都比不得这两幅,难道……这是陆探微真迹不成?” 杨明指指题跋:“真迹,您看有沈周,董其昌等人收藏印章,他们那鉴赏水平,不可能收藏赝品,您放心吧,绝对真迹。” 看缪崇勋还在犹豫,杨明小声说道:“张大藏家收藏的,潘素还活着,她认定过的。” 缪崇勋叹息一声:“你这小子,刚刚还说是你家传的,现在又说……” 杨明赶紧往回找补:“老爷子,我刚刚说的是那些官窑瓷器,画作我可没说是家传的,您听错了吧!” 缪崇勋呵呵一笑:“是我听错了,你说的都对,这画吗……也对。你拿来这些物品我都很喜欢,咱不啰嗦了,开价吧。” 杨明心里早就琢磨透了,缪老头给钱见宸开了五十万美金支票,证明这老头绝不是不知道那件瓷器价格,知道老钱有巴结他之意,故意给少了,这其中奥妙,他心里明镜似的。 “老爷子,这些物品,您从拍卖会上是见不到的,包括海外那些拍卖行,所以……还如上午一样,一千万美金,怎么样?” 缪崇勋微微一笑:“你这价格报的好,正扎中我心窝窝,不上不下让我不好意思再还价。成,就按你说的,一千万美金。” 缪崇勋心里暗自高兴,瓷器虽然珍贵,但比起陆探微那两幅画来,真不算什么。就那两幅陆探微画作来说,杨明就是单独报一千万,他都乐意给。 杨明心里也高兴,现今国内能出大价钱买文玩的人,还是太少,这个缪老头要重视,为了家里那成堆古董,一定要交好他。 两个人各得其所,心里都很高兴,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双赢吧。 “老爷子,这些东西您打算怎么弄回去?要不,和那几件一起?” 缪崇勋想想:“这些不必了,物件都不重,我得亲自看着心里才安稳,你只把那几件重物件找人运回去就行。” 杨明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给您联系车去,您把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写给我吧。” 其实杨明意思是赶紧填支票呀,这老头只顾高兴,支票也不说给了。 缪崇勋放下手里茶盏,笑道:“人小鬼大,我还能赖你账不成,行,我给你写地址电话,你赶紧去找人去吧。” 杨明拿着支票告辞出来,看到叶欢在院子门口徘徊,他紧走几步:“欢姐,有事儿吗?” 叶欢微笑看着他:“地皮估计成了,我朋友刚刚说,让明天过去面谈,是他们头头意思。” “地皮?不还是你说的那两块儿地吗?”杨明奇怪问她。 叶欢微微一愣,蓦然笑道:“不是,你不说去三环外置地建院子吗?我说的就是建院子地皮,这地皮面积可大。” 杨明哑然失笑:“姐,你这效率可太高了,那两块还没搞定,这一块就又来了,佩服佩服,不愧是美丽勾魂女强人。” 叶欢笑颜如花,怎么都掩饰不住得意表情:“现在知道姐厉害了,刚开始合作,你是不是心里还犹豫不定?” 杨明跟上叶欢,和她并肩行走:“没有任何犹豫,我当时还怕你瞧不上我,这点儿我有犹豫。别的方面真没有。” 回到办公室,叶欢看他又拿着一张支票,疑惑问道:“这是……那老者买你东西给的?” 杨明点点头:“是也,又得了一千万美金,我这还没捂热,你就又有了花钱去处,我是怎么努力,都跟不上你这花钱速度啊。” “又是……一千万?我的天呐!这……这怎么可能?”叶欢拿过支票一看数额,惊讶不已。 杨明拿的东西她见到了,就几件瓷器两幅画,竟然被杨明卖了一千万美金,这让叶欢重新认识了古董价值。 “赶紧去银行入账去吧,再晚会儿人家该下班了。要不,让会计跑一趟?” 杨明摇摇头:“我亲自去,办完入账手续,我还得去趟别的地方,卖给人家的东西,要负责给运回去,我去找人去。” 杨明从银行出来,看看时间,开车直接到卫戍区去找李治平。 李治平正在办公室和魏长军说着什么,见到杨明进来,叹息道:“我正想待会儿给你打电话,不想你亲自过来了。” 杨明见魏长军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疑惑问李治平:“长军怎么了?你欺负他了吗?” 李治平“唉”一声:“真要是我欺负他就好了,他呀……闯祸了,上面已经下文件,让他脱下军装滚回老家去!” 正文 第321 章 买地置业 刘伟皱眉道:“他们村里有不同意见,几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就是我不去岛国,也得费些时间折腾。” 和刘伟聊了一会儿,杨明开车来到旅馆,上午叶欢去和人家谈地块儿,不知道结果如何,趁现在没事儿,过来问问。 叶欢刚到办公室,看到杨明进来就开始吐槽:“有正事儿你玩消失,这么大事情,你就让我一个人去,我看你除了卖四旧赚钱外,竟是任事儿不管,你这心也太大了点儿吧!” 杨明笑嘻嘻说道:“有你出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俩可是说好的,我只出钱,不管闲事。” “这是闲事儿?三十亩地生意,你认为是闲事儿?”叶欢无奈问他。 杨明瞪大眼睛:“三十亩地?人家愿意给三十亩地?” 叶欢点点头:“人家意思,最少得需要三十亩,多了五十亩也可以,一亩地只需要三万元,比三环里快便宜一半了。” 杨明兴奋不已:“五十亩,就要五十亩,用不了种花种菜也得要下,别犹豫,赶紧定下来。” 叶欢撇撇嘴:“我说了要三十亩地,你一张嘴就多要了二十亩,怎么滴,我再过去一趟?” “去,我开车送你过去,必须得要五十亩。”杨明语气肯定。 他心想,有这好事儿要不赶紧抓住,以后会后悔死。 叶欢琢磨一下:“等明天吧,这事儿不是咱们上杆子事情,对方急着卖地,那地方现在还是一片庄稼,就是定下来,也得下半年才能给。” 听叶欢意思,那地方现在还无人问津,估计是新成立区头头手里没钱,仨瓜两枣先卖点地解解急。 “要是……咱们再多要点儿,他们卖吗?” 叶欢给他端过来一杯水:“要那么多荒地干什么?五十亩我都觉得太多了,雷育才说三十亩地建座四合院就很气派了,不需要再多。” 杨明默默看着叶欢,寻思一会儿,开口问道:“就咱们这二把刀单位,他们怎么就敢卖给咱那么多地?他们是怎么想的?” 叶欢瞪他一眼:“你呀,可见你是多么不关心自己事情,不说我联系地块儿了,就那天你跟我哥去联系那块儿地皮吧,咱们会计跟着出具的可是国旅开的证明,你难道就没看?” 杨明摇摇头:“没看,会计大姐也没让我看呀,合着咱们是打着国旅旗号买的,我说他们怎么磕巴都不带打一个,原来如此。” 想想又觉得有问题,又探身问叶欢:“姐,咱们打国旅旗号……国旅那边知道吗?” 叶欢点点头:“知道,不知道怎么会给咱们开证明,这点儿事情我还掰扯的开。” 杨明佩服不已:“真好,姐,你真的很好,不光长的好……一切都很好。” 叶欢少见露出羞羞笑容:“知道我好就成,我再怎么努力干,还不是为了……你这话说的我心里熨帖,这段时间的忙碌,值了。” 眼见两人目光又有了含义不明情绪涌动,屋内气氛飘荡着一股荷尔蒙味道,杨明往叶欢身边走去…… “咣”一声,屋门又被钱见宸推开:“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赶紧的,沪城客人到了……” 杨明无语透了,看看叶欢:“换屋子吧,这屋快成会议室了,不隐蔽,没有隐私。” 叶欢冲钱见宸一点头:“我这就出去安排,还是独立套间行吗?” 钱见宸点点头:“行,就按照缪老规格安排,还是先记账,等客人离开立刻结账。” 杨明坐下来,气呼呼看着钱见宸:“老钱呐,我上午不给你说了吗?这沪城客人我不参与接待,等拍卖会开始我再过去,你怎么还……” 钱见宸摆摆手:“你小子,这是在生我气呀,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合适吗? 得,既然你不乐意参与接待,那我亲自过去,晚上可就不带你了。” 钱见宸离开,杨明还在可惜刚才慢了一步,要不……舌头就有福了! 杨明心里有气,也没起身送老钱,抱着叶欢茶水杯往自己嘴里灌。 好大一会儿,叶欢推门进来:“石头……那位年轻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怎么会来咱们这里住宿?他们家族在京城有宾馆呀?” 杨明一愣,放下水杯:“你说的是谁?是老钱带来的沪城客人吗?” 叶欢点点头:“我在沪城见过他一次,那些人……都围着他说话,我朋友告诉我,他们家是沪城最有钱那拨群体中佼佼者,所以,我对他有很深刻印象。” “说的谁呀,能让你有深刻印象的人可不多。”马未都进来听叶欢说的话,插嘴问她。 “马哥来了,快坐下,我说的是沪城一个家庭,好像是姓虞,听说他们家族很有钱。”叶欢边让座边解释道。 马未都坐下来呵呵一笑:“沪城虞家,听说过。不过……他们家族不都出去了吗?难道还有人留下来了?” 叶欢微笑道:“不清楚,我也是听朋友说那么一嘴,具体情况真不知道,反正……很多有头有脸纨绔都很看得起他。” 杨明奇道:“姓虞的富翁……怎么没听说过?马哥听说过吗?” 马未都笑笑:“北洋时期直到民国前后,沪城倒是有个姓虞的名人,名下财富也排的上号。就是沪城三大亨见了他,也得称呼一声阿德哥,就是不知道小欢说的是不是一家人。” 杨明一听,就知道马未都说的是谁,看来这个沪城客人身份,确实值得过去交好一趟。 正寻思,马未都问他:“准备怎么样了?我拿了些物品送了过去,可惜你们俩都不在,我交给钱经理手下收着。” 杨明好奇问道:“送的什么物品?快说说,我要是感兴趣,给我得了。” 马未都笑笑:“你不会感兴趣的,民国后书画三幅,道光官窑瓷器两件,还有一玉器摆件,都是你不感兴趣东西。” 杨明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不是沪城来了个富人吗,说不了你那些东西,就对了他胃口,人家花大价钱收了也有可能。” 正文 第 322章 另有目的 马未都摇摇头:“不可能,要真如小欢所说的那样,人家这次来,未必就是收货来了,估计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他这时候过来,除了收货,还有什么目的?”杨明心里疑惑。 马未都指指他:“你不在团体内,很多事情考虑不周,你让小欢琢磨琢磨,她都能明白。” 杨明目光转向叶欢:“赶紧琢磨,我等着听你高见呢!” 叶欢果真皱眉琢磨了一会儿,抬头嫣然一笑:“观摩学习,打探消息,为未来做准备,马哥觉得我说的对吗?” 马未都伸出大拇指:“对,就是如此,他要真是家财万贯,没必要大老远来京城收玩意儿,家里指不定存着多少好玩意儿呢。” 杨明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厉害,欢姐厉害,我真没想到这条,看来,人家是打算看看拍卖公司行情,估计人家是考虑在沪城也开一家的意思。” 马未都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你想啊,既然京城开了这道口子,那么沪城呢? 改革开放为了什么?不就是开放各种行业搞活经济。文玩行业沪城不比京城差,那边有钱人可比京城多,潜力巨大。 长三角地区真有传承千年富裕家族,就这个姓虞的,指不定祖上就是个大人物。” 叶欢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冲杨明说道:“我得出去一趟,晚上估计还要请人吃饭,要是……我可按你说的置办了。” 杨明知道叶欢说的是地皮事情,点点头:“越大越好,就按着这个方针去整吧。” 叶欢一离开,马未都探过身子:“石头,这个沪城客人,一定要去结交,说不定人家以后会成为沪城文玩行业老大,千万别失去机会。” 杨明啧啧嘴:“要这么说……还真的过去打个招呼,刚刚老钱叫我来着,我没去。 我要现在过去……老钱该出息我了,待会儿再说,等晚上吃饭时候,咱们俩一起过去如何?” 马未都寻思片刻:“我觉得还是你单独过去一趟吧,别等晚上,现在就去。我正好有事儿该走了,就不陪着你去。” 两人出门,顺着小路到二进院门口,马未都摆摆手先走一步,杨明晃悠着进院里。 整个旅馆房间,大套间就两套,二进院缪老头住了一套,那么沪城客人肯定住三进院大套房里面。 看到有服务员路过,他问沪城客人是不是住三进大套房? 服务员微一鞠躬,说客人是在三进大套住宿,不巧刚刚出去了,说是晚上吃饭时间才会回来。 杨明一愣,背着手转身出来,边走边觉得自己着相了,有钱见宸在招待,自己还去献什么殷勤,就是以后……也不需要。 寻思孙遥征一再强调让自己赶紧把代表处成立起来,摇摇头叹口气,开车到琉璃厂,他打算先定制一块牌匾,待会儿去找个宾馆租间房挂起来算了。 他内心实在不想做这个鬼子基金会代表,但现今年代确实找不到合适自己人,那就勉为其难先代表着吧! 四宝堂是打前清时期就成立的一家老字号,专门做裱糊牌匾生意,现今也归了公。 随着行业老人陆续退出,成名裱糊业随着没落,现今杨明家裱糊画作都不来这里,都是去退出老匠人家里私下裱糊。 四下逛了一圈,发现铺子里破烂陈旧,闻着一股浓浓的浆糊味儿,真心不想进去,忍着不适订做了一块铜匾,赶紧开车去租房间。 杨明本意把牌匾随意挂自己后海宅子里面,有那么一道就成,孙遥征不同意,说这是代表岛国基金会脸面,得租个上档次酒店才成。 想了一会,觉得东城二环外新建有高楼,去那边随便租一间算了。 现今东城算是重点开发区域,在建高楼有不少,建成开业的却没几座。 看到已经建成立交桥旁边有座新楼盘,随便进去问有没有房间出租? 大厅女服务员回答有,大套房每月三千美金,小套房两千美金。 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好像明年外汇就放开了管制,一美金兑换八块多,这汇率一直维持十几年都没怎么变。 三千美金换算成华夏币两万多块钱,快顶普通人二十年工资了。 想到这钱是基金会出,杨明没怎么寻思,直接定下一个大套房,两间卧室一间客厅,外带一厨房卫生间。 交了一年租金,叮嘱尽快安装一部能打国际长途电话后,他开车乐滋滋离开。 路上买了点副食品,回到后海家里开始捯饬着做饭菜。 现今娱乐匮乏年代,吃喝看电视属日常生活方式。杨明已经习惯这样无聊慢节奏生活,一个人倒杯酒,吃着喝着,看着电视节目熬时间。 八点多钟,电话响起,杨明觉得很奇怪,来这里两天,每天晚上都有电话进来,真是怪事儿:“喂,哪位?” “你在呀,好家伙,连打好几个电话没人接,才想起你这边电话号,你怎么不整个寻呼机呢?”是郭胜利来的电话。 杨明一听是郭胜利,立刻问他:“回来了吗?你这一出去就是两个多月,就不想家?” 郭胜利呵呵一笑:“刚回来一会儿,能不想家吗,这次是跟着头头出去的,再想家也得忍着不是,等着,我一会就到,见面详细说。” 杨明看看菜盘子,寻思太简陋了点儿,打开冰箱取出熟食,又切了一盘白肠凑合。 没一会儿工夫,郭胜利晃着小身板进来:“呵,都准备好了,我还寻思买点儿什么带着,又一想你这大款家里不缺吃喝东西,就空手来了。” 杨明没理会这货客气言语,招呼他坐下:“整一杯吧,这都多长时间没喝了。” 郭胜利没二话,端起酒杯和杨明一碰,仰头干掉。 杨明给他夹筷子菜:“说说吧,这次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 “有收获,收获大大滴,如果我的第六感准确,电影行业即将迎来改变,以后……会开放外资进入,迎合市场。” 正文 第323 章 表态 杨明看看他:“详细说说,真要是这样,那这行可就有发展了。” 其实郭胜利这次出去,就是个跟班伺候人角色,杨明让他说具体情况,他哪里知道内幕消息。 从出京开始说起,尽是夸奖头头不怕苦累,深入基层,走访各地对口单位,影院,电影厂职工等,记录一路多么不容易,甚至连坐过一次短途硬座,都夸奖了一通。 杨明瞪着眼睛不说话,看来郭胜利这次是白跑一趟,还特么说收获大大滴,合着伺候头头就是他所谓的收获啊! 转念又一想,郭胜利有这种表现属正常,想必他跟的头头身份不简单,他作为团体内成员,考虑的是紧跟头头,抱住大腿好有个好前途。 至于行业怎么突破发展,他一直致力于拉郎配做掮客,让他讲这些确实为难了他。 从今年开始,电影行业已逐渐有从团体供销模式,摸索转向市场产业发展萌芽。 上面相关部门研究,有意出台关于电影产业市场化文件,但怎么走还需要走访调研。 郭胜利这次出去就是相关部门在做前期调研,这货光考虑伺候头头生活起居方面事情,把出去主要目的忽略了。 下一个十年,是华夏电影发展最迅速的十年,对于电影行业来说,那是一个风起云涌,也是一个捉摸不定的年代。 老牌导演高歌猛进,很多所谓的新锐导演,也都突围而出,闪亮登场。 随着行业改开实施,艺术改革也全面展开,发行制作方式的变化,合作制片的时兴,海外大片引进的冲击,院线制与宣传操作方式的形成,都成为对电影行业的冲击力量。 尤其是人们对社会生活观念的改变,对电影审美创作形成重要影响。 杨明正在憧憬未来,郭胜利用筷子敲敲他:“想什么呢?不会是想木子了吧?” “木子?她不出去了吗?难道……你有她消息不成?”杨明听郭胜利说起木子,心里很疑惑。 郭胜利笑笑:“她出去时并没有离职,给厂里后勤留有联系方式,我出去前……曾经和她通过电话。 她……已经结婚了,本来她是想给你打电话的,我阻止了她,现在看你……,就给你说了吧,她说谢谢你,祝你以后好运。” 杨明心里没有什么起伏,他早就知道木子未来道路,郭胜利可能是看他发呆,以为是…… “结婚好,结婚就有了依靠,况且……她还在海外,以后生活想必会过的很好,为了木子结婚,咱俩喝一个,祝福她新婚快乐。” 每次和郭胜利喝酒,杨明总想套他点内幕消息,郭胜利已经把杨明当成知心哥们儿,只要喝多,很多私密事情有意识透露给杨明一些。 两瓶白酒喝完,郭胜利说累了,要去厢房睡觉,杨明给他拿了副铺盖,让他自己去休息。 郭胜利今天就是来混住宿的,他租那房子到期后,不乐意再租,家里又不愿意回去,寻思杨明这里有吃有喝,就打电话来了。 杨明听他意思不想回家住,征求他意见后,让他暂时住这里,等他新单位分宿舍后,让他自己再决定。 杨明心里乐意和郭胜利交厚,就现在情况来看,郭胜利无疑是一只潜力股,后来社会现实,没有值靠得住实力朋友,有钱也拿不稳。 反观另外几个特定圈子里朋友,王塑被迫出走海外,叶京也因为王塑关系,曾经沉寂很长时间,马未都更别提了,他自己过得都小心翼翼,哪里能值靠得住。 第二天早上,杨明起来没叫郭胜利,他独自到街上吃过早餐,来到钱见宸办公室。 老钱没来,手下职工都各忙各事,看起来有条不紊,一片忙碌景象。 刚坐下准备烧水泡茶,有个女职工进来:“杨经理,钱经理说让你等一会儿,他很快就回来说是有事情和你商量。” 杨明点点头:“行,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在这里,杨明身份超然,知道他和钱见宸关系亲近,职工们私下里都称呼他为第二经理,就是当着他面,也称呼他杨经理。 杨明坐钱见宸办公桌后,看着桌子上报纸,低头仔细琢磨上面内容。 都说这种报纸很有深意,很多消息隐藏在字里行间,要是不注意琢磨,你是无法领会上面精神的。 头版角落位置,有一条郭胜利头头调研消息,这消息很短,但看懂的人都明白,影视行业已经开始有目的改变现状了。 正在琢磨,钱见宸气喘吁吁进来:“还好你在,昨晚我还专门过去找你一趟,结果你小子竟真走了。” 杨明起身让座:“不跟你说我不乐意招待客人吗,有你在就行了。” 钱见宸坐下来叹息一声:“看走眼了,你知道吗……昨晚……有重要人物出席,我见到来人都愣了。 随后谈话我听明白了,合着沪城那两位是身负使命来的,老沪上关键人物出席,是来给他俩背书来了。 让我把这次拍卖会事情,毫无保留告诉沪上来人。听意思,沪城也准备开办艺术品拍卖公司,这次就是来参观学习咱们如何操作的。 你说这事儿闹的,咱们事情还是一头雾水,怎么……怎么帮助他们?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杨明摆摆手:“我的钱叔啊,淡定,稍安勿躁,说是让你帮助他们,你仔细想想,这种事情是你能帮了的吗? 不过是让你表个态罢了,具体事情,自有人家去活动。去活动需要个借口,那么,你办这件事情就是借口,明白不?” 钱见宸点点头:“你这一说,我这心里安稳一点儿,想想就觉得意外,咱们这还没开始,就有人眼热开始动起来。 要是咱们真成功举办了……那还怎么得了,难道华夏大地遍地开花都办拍卖会?” 杨明笑笑:“有可能,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争取把这次拍卖会规格提高起来,成为行业标杆,就是以后别人再照方抓药,也得衡量一下能不能办起来。” 正文 第 324章 初次见面 两人说话工夫,钱见宸接了几个电话,基本都是问询拍卖会事情。 放下电话,钱见宸低头想了一会儿:“石头,我觉得……咱们这次拍卖会,物品有点单调啊,要不,你从家里再拿来些,把拍品丰富起来,争取事情万无一失?” 杨明笑道:“这没问题,当初我是怎么说来着,你不是考虑背后那伙子人利益问题,想着为他们办个专场吗。 既然现在影响扩大了,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两天,举行物品展示会,我拿些相对贵重物品,也不用标价格,有看中客人,可以单独交流。” 中午,钱见宸听说郭胜利在杨明那里,说什么都要过去见一面,杨明无奈,只得买了些熟食肉菜提着回去。 屋里,郭胜利正抱着电话和人说话,见到杨明回来,赶紧招手让他过去,趴杨明耳边耳语几句,杨明点点头:“你只要不怕别人知道就行,让她来吧,反正我这里来再多人也不怕。” 郭胜利又冲话筒嘀咕几句,放下电话就和钱见宸打哈哈:“钱经理好,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中午咱们俩得好好唠唠。” 钱见宸客气异常:“听说郭老弟在这里,我是怎么都得过来见见,上次多亏老弟引荐,我才得以见到吕老,没说的,中午咱俩必须得好好喝杯酒。” 郭胜利可能有很多小毛病,但在相熟人面前,表现还是值得肯定的。 和钱见宸客气完毕,起身拿过杨明带回来的肉菜,乐呵呵跑厨房忙活去了。 钱见宸毕竟在团体内混,看着郭胜利背影喃喃自语:“他还是对我有防备呀,宁肯去烧菜,都不愿意坐下来和我唠嗑。” 杨明微微一笑:“你想多了,他这人,要是不想和你相处,他都懒得和你客气。 他这是在我这里,去厨房忙活表示你不是外人意思,等着吧,一会儿会过来个人,你要见到了,别大惊小怪,到时你就明白,他绝对不是不待见你。” 钱见宸这才放下心来,端起茶杯开始喝茶。他知道郭胜利和吕老关系,他能不能得到吕老赏识,郭胜利会起到一定程度作用。 说起缪崇勋来,钱见宸兴致勃勃说道:“缪老确实家财颇丰,吕老那天打趣他是大资本家。 缪老摇头苦笑,说他真不想要这财富,好不该家族有规定,他这一枝海外分红,都属于他名下,想不要都不成。” 两人不咸不淡正说话,院子里响起说话声音,杨明扭扭脖子,冲钱见宸道:“人来了,千万别露出惊讶意外表情,没的让郭胜利小瞧了你。” 钱见宸心里不服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五十多岁人了,什么样场合,什么样人没见过,杨明不停强调别惊讶,让他心里隐隐不快。 等他看见到来人进屋,心里真如杨明所说,很惊讶,来的是郭胜利相好之人,那个京影厂老金花。 虽然现在她年纪有点儿大了,但年轻时候绝对是京影厂当家花旦,比现在刘明星一点都不次。 杨明看到老金花带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女人,伸手示意请坐。 等他仔细再看,眼神明显惊讶不已,暗自一笑,刚刚还叮嘱钱见宸别惊讶,现在倒过来了,自己却惊讶起来。 老金花先是和钱见宸客气几句,然后指着带来的女人介绍:”刘蓓,我一个亲戚,戏校毕业后没有正式工作,想着胜利有些关系,就带来让他看看,有合适角色给安排一个。” 杨明笑呵呵和刘蓓拉拉手:“欢迎,欢迎,没说的,长这么好看,任是谁有合适角色,都会想着你的。” 刘蓓张嘴一笑,露出满口牙龈来:“来的急,没卖礼物,真不好意思。” 杨明心里可惜,这姑娘不论身高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往人堆里一站,绝对抓人眼球。就是别笑,一笑嘴里牙龈看着差点儿意思。 “胜利在厨房做菜,我去帮帮他,你们先坐着,一会儿就好。”老金花估计是惦记和郭胜利说事情,安排好刘蓓,急忙去厨间找郭胜利去了。 钱见宸看着老金花出去,脑子里还处于懵逼状态,这个女人他太熟悉了,以前电影里常见,这次见到真人,觉得比电影里还漂亮迷人…… 再看杨明,此刻正对着刘蓓献殷勤:“喝茶,喝茶,这是我知道你们要来,专门拿出来的好茶叶泡的,尝尝味道如何?” 钱见宸撇撇嘴,暗自腹诽:“这茶叶我拿来的好不好!我还在坐,你竟敢当我面说谎骗人。” 刘蓓笑笑,端起茶杯呡一口:“嗯,不错,是挺香的,比高碎好喝。” 杨明一听,心里很高兴,不愧是京城大妞,不装模作样,平常喝高碎一点儿都不觉得粗俗,这女人能交:“你不毕业了吗?没安排工作?” 刘蓓微微一笑:“安排了,戏剧团扛纛的,一年多了竟没有唱过一句戏词,觉得在那里白耽误工夫,就狠心开除了单位,现在困难,寻思着找点别的工作糊口。” 杨明好奇看着她:“那你平常都干的啥工作?你出来跑单帮,你家里人不说你吗?” “家里自顾不暇,哪里有工夫管我,平常就是跟着别人组团走穴,没事也去服装厂当模特,挣俩零花钱。”刘蓓一点都不觉她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之处。 杨明很佩服这姑娘行为,这年代,有正当工作不干,跳出来到处跑着赚钱人不多,她以后能走红,自有和她敢出来闯荡有关系。 刘蓓说的话,不光杨明感兴趣,就连钱见宸也插话与她交流了几句。 刘蓓性子大大咧咧,老金花把她带过来就消失不见,可她没有一丝一毫尴尬不适,和杨明钱见宸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不时还咧嘴大笑几声。 郭胜利端着两盘菜进来,正好看到刘蓓咧嘴大笑,心里不觉疑惑老金花给他说的话。 这姑娘长的倒是挺周正,个头看起来也不低,可就她露齿一笑,那满嘴牙龈就把戏抢了,不怎么合适做演员呀? 正文 第 331章 热闹喧嚣 “开门红,开门红呀!”钱见宸兴奋异常,指挥着手下做好开门营业的各项准备工作。 杨明今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他刚将车子停靠在门口,一个留着一头飘逸长发年轻人快步走到杨明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先生,您要不要兑换一些美元? 这儿所有的交易都只接受外汇,如果您没有提前准备些美金的话,就算待会进里面看到心仪的物品,恐怕也没办法完成交易。” 杨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礼貌回应:“谢谢,不用,我带着呢,不麻烦了。” 听到这话,青年人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转而抓住旁边路过的一个老头儿,继续卖力地向其推销起换汇业务来。 杨明站在原地,目光环视四周,望着眼前这熙熙攘攘、喧闹嘈杂且人潮涌动的展览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之情。 平日里总是听老爸嘟囔,古玩市场行情不佳,生意难做,如今见这般繁荣热闹场面,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随着熙熙攘攘人流来到自己展区,钱见宸手下两个员工正回答顾客问题:“您要真觉得价格高的离谱,不妨去对面那个展位再看看,那边展示的都是仿品,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低。” 那位顾客看上去年龄颇大,但精神矍铄,他一脸严肃地对着店员,声音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地嚷道:“你们自称是文化系统的正规公司,为何竟会出售仿制物品? 这岂不是自毁声誉、砸了自己的招牌嘛!我坚决不要这些赝品,就要这件。快快给我报出一个合理的底价来,不然休怪我到相关部门去告发你们……” 站在一旁的杨明看员工仍在与这位固执己见的老头儿争论不休,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息:“也难怪古玩行老字号店铺,对待前来光顾的客人多数都是一副冷漠疏离、爱答不理的样子。 面对这些根本不了解行情的门外汉,实在是难以跟他们解释清楚。” 要知道,这种拍卖会之前举办的展示活动,通常只有业内行家才会特意赶来提前打探情况。 哪曾想今日居然变得如此混乱不堪,宛如一个嘈杂喧闹的菜市场一般。 如今的华夏大地,但凡有任何新奇事物崭露头角,人们便会立刻迸发出极高的热情,纷纷涌向前去围观凑热闹。 无论对方从事何种营生,只要胆敢敞开大门迎接宾客,必然会吸引大量喜欢看热闹,且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如潮水般蜂拥而来。 杨明找到钱见宸时候,他正对着顾雅湘说着什么,近前一听:“顾掌柜,您说的这些,我哪能想到呢,咱们古玩行门店,何曾有过如此混乱时候,唉,真是想不到……” 杨明心里清楚他们二人正在谈论的是怎样的话题,此刻的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宣传!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钱叔,关于宣传工作是否已经安排好了相关人员负责呢?"杨明与顾雅湘简单寒暄几句,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拉住钱见宸,急切地询问道。 钱见宸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系统内的报纸都通知过,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工作人员前来。" 听到这话,杨明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那么电视台那边呢?光是依靠你们系统内部那些小报纸,影响力毕竟还是相当有限! 得赶快想办法联系央视派人过来才行!要知道,一旦电视台对此事进行了报道,那所产生的影响力可就非同小可! 这不恰好可以将眼下这种喧闹嘈杂的混乱状况转化成为整个行业蓬勃向上、繁荣发展的大好契机嘛!" 一旁的顾雅湘阅历深厚、经验老到,听完杨明这番话之后,深表赞同:"确实如此,钱经理,不妨就按照石头所说的那样去试试看。 既然事情已然发展到如今这般混乱不堪的地步,倒不如当机立断,迅速调整策略方向,努力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使之转变成为对我们行业发展有利的良好态势。" 钱见宸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一番之后,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名员工身上。 向其招了招手喊道:“那个谁……电视台的人来了没有啊?” 那名被唤作“那个谁”的员工闻声赶忙小跑过来,一边摇头一边回答道:“我们这边并没有接到要通知电视台的消息呀,所以不太清楚他们到底会不会派人过来呢。” 站在一旁的杨明听到这话,想都没想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展示厅,径直来到前台处,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迅速拨通了后海家中电话,期待郭胜利能接听。 电话那头刚一接通,杨明便迫不及待地说道:“郭哥,赶快去联系一下你那位在央视工作的朋友,请他务必想尽办法带上摄像师赶快来我这儿一趟! 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的话,大可以许诺给他一些好处......”说完这些,杨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待他转过身时,发现钱见宸竟然也跟随着自己来到了前台。 杨明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别担心,我刚刚已经联系好了,等会儿他们应该就会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来参观购买的人们络绎不绝,整个场面异常热闹喧嚣。一直持续到将近中午时分,当展厅大门缓缓关闭之时,如潮水般汹涌的人群方才逐渐消散离去。 接着,钱见宸与一众员工开始核对账目。经过仔细统计分析后,发现,售价在五十美金至三百美金之间的商品最为畅销。 而在所有展品当中,来自画院那些画家们的作品脱颖而出,成为当之无愧的销售冠军。 当然,这一切或多或少都与老钱将这些画作的价格定得相对较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杨明展位上物品因为标价高,没有卖出多少,卖出最高价格是一柄青铜短剑,有人出两百美金买走了。 正文 第 332章 偷懒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是在下午抵达的。尽管此时展厅内的人流量相较于上午有所减少,然而这个时间段前来参观的大多都是对古玩略知一二的顾客。 杨明将电视台的记者介绍给钱见宸后,便不再操心这件事情。 展位自然有老钱手下员工负责照料,他自己则趁机偷个懒、享享清福,悠然自得地前往刚刚租下的代表处找刘蓓聊天解闷。 一走进代表处,杨明便瞧见刘蓓正弯着腰精心摆弄着一盆盆翠绿欲滴的植物。 刘蓓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来人是杨明,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欢快地回应道:“哥,你来啦!我很习惯这里的环境,简直再适应不过了。 这里的环境可比我家要好上一百倍不止,如今我甚至都不愿意回家去了呢。” 杨明走到新购置的皮质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伸手拍了拍扶手,好奇地问道:“这么些沉重的家伙什儿,你究竟是如何弄上楼来的?” 刘蓓轻轻一笑,说道:“当然是花钱雇人帮忙咯,我哪有那把子力气能把它们弄上来。你给了我那么多钱,总不能只是让我看着眼馋吧? 我可是很懂得如何花钱的哦,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保证会把你给我的钱全部花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会剩下。” 与刘蓓闲谈时心情格外愉悦舒畅,二人年岁相仿,且皆成长于南城那充满烟火气息的胡同之中,故而拥有诸多相似之处。 无论是对世事的看法还是个人经历,都颇为契合,以至于每每谈及某个话题,总能心有灵犀般地表达出相同观点。 杨明好奇地开口询问刘蓓:“瞧你连床铺被褥都已备好,莫非当真有意在此长居不成?” 刘蓓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回应道:“确有此意呢!毕竟此处有两间宽敞的卧房,我便购置了两张舒适的大床。如此一来,若是他日繁忙不堪,选择留在此处过夜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杨明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说道:“单从这屋内的陈设布局来看,便能知晓你定是位擅长操持家务、料理生活之人。 我看如今似乎仅缺些厨房用具。明天不妨再去选购齐全,届时恐怕连我都会心生在此定居之念呐!” 听闻此言,刘蓓不禁发出一阵轻笑,随即便应承下来:“甚好啊!到那时,你可入住其中一间,而我则居于另一间。 至于日常饮食起居嘛,自然由我来照料,为你烹制美味佳肴,清洗衣物……”话至此处,刘蓓忽地意识到自己所言似有几分亲昵之意,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赶忙止住话语,只是浅笑不语。 杨明没在意刘蓓话中歧义,他心里早就有打算,只要是自己手下员工,那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滴,这是他底线,就如有家室女人他不动一样,做人还是要谨守底线的好。 “晚上回去吃饭吗?不想回去我请你怎么样?” 刘蓓摇摇头:“我得回去做饭,家里人都上班,只有我……”她觉得自己现在也算上班,一时不知怎么说合适。 杨明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等电话安好通知我一下。” 杨明自己随便吃点东西,回铺子后院安歇,后海家里被郭胜利霸占了,他不乐意看那两人卿卿我我秀恩爱,多大年纪了,至于每天都不停……那什么吗! 刚刚洗漱完,正打算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休息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心中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迅速伸手拿起话筒接听,刚“喂”了一声,话筒里传来魏长军说话声音。 "老板,货已经全部卸完啦!我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问一下您......嗯......那个......有个人联系我,说要让我帮忙运送一些东西到京城郊区那边儿去。 这个事儿吧......呃......我不知道这样做可不可以?"魏长军的语气显得有些犹豫和忐忑不安。 杨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笑:"哈哈,如果车子能够装得下这些货物,那就去运呗,这有啥不行的? 反正回程的时候能顺便赚点小钱花花,我肯定是支持你的,放心大胆地去吧!" 听到杨明如此爽快地答应,魏长军激动不已,连声道谢:"太谢谢您了,老板!真的非常感激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我......我......"他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但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表达。 杨明见状,连忙笑着打断他:"好啦好啦,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这儿可不是军队里那种严肃刻板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比啥都强!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放下电话,杨明觉得这个魏长军还是懂规矩的,他要是不声不响做了,不告诉自己又如何! 现今华夏大地各行各业蒸蒸日上,特别是运输行业更是火爆,只要你有辆货车,根本不缺货物运输。 刚刚躺下来没多久,电话铃声便再次响起。 这次打电话来的是郭胜利:“石头,刚才有个电话打进来,对方自称叫做李治平。他说了,人会在后天抵达,让你到时候别忘了去接待一下。” 杨明握着话筒,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回应道:“行啦,我知道了。 再有其他电话找我的话,记得及时通知我。最近这段时间,我打算常住在这里,至于那边,就交给你自由发挥、随意折腾去吧!” 郭胜利听完后发出一声轻笑:“嘿哟,那敢情好呀!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 等再过些日子,我去帮你搞一台传呼机回来,这样一来,以后要是再有人想要联系你,也能方便许多。” 杨明急忙打断他的话头:“哎哎哎,千万别啊!你可千万别给我整那个什么传呼机。 你难道不知道?那玩意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追踪器!像我这种性格的人,如果真喜欢那东西,早就自己掏钱买了,哪里还用得着你来送!” 正文 第 333章 盛况 话筒之中,传出了郭胜利叹息之声:“哎,我向来都是极少给别人送东西的。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再没有下一次喽!” 杨明一阵轻笑:“既然你如此难得地想要送我一份礼物,那么不妨换个其他的物件吧。 说实话,对于这个寻呼机,我着实打心眼里厌烦透顶。 您想想看,只要它‘滴滴滴’地响起来,我就得手忙脚乱、心急火燎地到处去找电话,然后再匆忙回拨过去。 在当今这个时代,又能有多大的事情非得这么迫不及待地去回呢?因此啊……” 郭胜利打断他:“行啦,晓得你这位爷性子倔,不愿意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打交道。 哎……对了,我之前听二哥提起过,如今在京城已经出现了一种移动电话,就像香港电影里面所展示的那样……好像被称作什么‘大哥大’的玩意儿。 等我这几日见到他的时候,向他打听一下,如果真有这种东西……虽然以我的财力恐怕难以承受其价格,但至少我可以帮你询问一番,你觉得如何?” 听郭胜利这么一说,杨明不禁愣了一下:“移动电话?是那个所谓的‘大哥大’吧?能有信号吗?要是没信号的话,那不就纯粹成了一块砖头嘛,拿在手上怪沉的。” 和郭胜利扯了会儿闲蛋,杨明放下电话就开始寻思:“大哥大?有可能唉,既然寻呼机已经出现,那手机时代还会远吗!” 次日清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杨明便迫不及待地开车离开家。 今天是展会收官之日,他运送过去的货物数量众多,如果在下午之前无法妥善处理完毕,那么后续还需耗费大量精力将其重新运回。 在街上早点摊子上吃完早点,他步行抵达展厅入口,眼前的景象令他瞠目结舌。 前来参观的人群规模竟然比昨日更为庞大!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几乎水泄不通。 历经一番艰难险阻,杨明成功挤进了展馆内部,找到了钱见宸询问情况。 简单和钱见宸交谈后得知,原来昨晚央视播放了有关此次展会的新闻报道。 在当今这个时代,电视媒体的宣传影响力可谓极其强大,许多来自外地的顾客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甚至不惜连夜乘车赶来此地。 正当此时,一名员工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从人群中奋力挤出,向钱见宸汇报说:“钱经理,咱们展位上的所有商品都已经销售完,被那些热情似火的顾客们抢购一空啦!” 听到这番话,杨明不禁愕然,连忙使劲往自己的展位方向挤去。 现场人数实在过多,杨明的举动引发了部分顾客强烈不满:“别乱挤啊!难道不懂得什么叫做先来后到吗?乖乖后面排队去!” 杨明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其他事情,拼命地拨开周围拥挤的人群,艰难地挤到展位前面定睛一看,好家伙,昨天剩余下来的那些物品竟然几乎都已空空如也。 他之前随手拉过来充数的那座巨大座钟此刻正被两个老头儿紧紧地攥住,两人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喂!你这家伙到底想怎样啊?快给老子闪开,明明是我先到这里的!” 杨明定了定神,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柜台里面原本标价最为高昂的那两件嘉庆年间的官窑瓷器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数量最多的那些青铜武器却早已销售一空。 需要说明的是,杨明此次拉来参展的这些物品标价普遍都比较高,就拿那些青铜武器来说吧,其最低标价都至少需要两百美元。 至于那些现代画作,最低标价三百美元,可如今,它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看到钱见宸手下员工正在努力调解着两位顾客之间的激烈争执,杨明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默默地从人群中再次挤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并不打算再返回去搬运更多的物品。 毕竟,在古玩行业当中,向来都非常注重所谓的“饥饿营销”策略,如果物品的供应量过于充足,反而会成为一种忌讳。 走出展厅之后,见顾雅湘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背负着双手,显得格外悠然自得。 “老爷子,不知道您展位里的那些物件现在情况如何呢?”杨明走上前去,轻声询问。 顾雅湘转头看向杨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已经没有啦!这不,刚刚才开馆没多久,所有东西就全都被抢购一空,甚至连那些原本只是拿来充数的泥塑像都没能剩下一个。” 杨明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道:“那么,以您老人家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对于如今这样的盛况究竟该作何评价呢?这种情形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顾雅湘稍稍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载,还从未遇到过古玩像菜市场里卖大白菜那样遭到疯抢的场面。 一时间,我自己也很难判断清楚这里面的好坏利弊。 不过嘛……倒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任何事物一旦做得太过火、太极端了,往往都会适得其反。 所以,关键还是要制定一些合理的规章制度出来,让大家都能够有所遵循。 只要有了明确的规则和标准,相信再大的问题也都能迎刃而解。” 杨明静静聆听着,内心却暗自思忖:“看起来,潘家园那边儿必须要加速推动进程了。 潘家园市场究竟是在哪一年建成的他并不知晓,但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宜,觉得务必要尽快将其构建起来才行。” 杨明认为如果想要建造一个市场,最好能够拉拢几位业内行家共同参与,这样成功的把握或许会更大一些。 他看着顾雅湘开口说道:“老爷子,您看……我们是否可以携手合作共建一座古玩市场呢? 类似于那种......犹如大型菜市场或者大规模的副食品批发市场一般的规模。” 正文 第 334章 商量对策 听到杨明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顾雅湘不由得稍稍愣了一下神,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哦?详细讲讲吧!你这个念头倒是挺有意思的,听上去似乎颇有一些新颖之处。” 杨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其实我也是刚刚才产生这个想法,至于究竟应该如何去实施操作嘛,目前我的心中确实还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头绪。 容我再好好思考一番,等这次拍卖会结束之后,如果我能够想得透彻明白,一定会亲自前往您铺子里找您详细商谈此事。” 顾雅湘听了,眼睛盯着杨明一言不发,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其内心深处一般。 面对此情形,杨明感到有些无奈,只好伸手指了指周围喧闹嘈杂、人头攒动的人群。 解释道:“您看看这里如此混乱不堪,实非合适谈话之所。 说句实话,我现在真的尚未考虑周全,您不要对我有疑虑。” 听到这话,顾雅湘缓缓点了点头:“嗯,也罢。不过你这小子向来机灵聪慧,平日里可没少占别人便宜。 如今有这般好事情居然还能想起老夫来,倒也算难得了。 行了,我这边也该去接待海外友人了。记住喽,拍卖会上那几幅郎世宁画作,我可是向人家拍胸脯保证过了的。” 杨明闻言,赶忙陪着笑脸回应:“嘿嘿,您老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我家里还有好几幅郎世宁作品,如果在拍卖会上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大不了我再拿出几幅来就是,绝对不会让您陷入尴尬为难境地!” 顾雅湘刚刚离去不久,杨明原本打算再次踏入展厅去查看一番。 正当他准备行动之际,就见钱见宸满脸汗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向杨明点点头说道:“走啦!里面没啥好瞧的,如今所有人都围拢在你最后那件瓷器旁边竞相出价呢! 我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喊出了一万八千美金的高价,这可比你原先标注的价格整整高出了八千美金!” 听到这话,杨明不禁心生疑惑,追问道:“那我们要去哪儿?难道你不打算留下来等待展示结束收尾吗?” 钱见宸表情显得有些焦急,他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回答道:“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才留守单位里职工打来电话说,办公室的电话几乎快要被打爆了!他们推测明天参加拍卖会的人数恐怕还会大幅增加。 所以咱们得赶紧赶回去共同商讨一下对策,看看是否需要增添一些新的拍品,或者适当提高部分物品的起拍价。” 听完钱见宸这番话,杨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心里暗自思忖,想必这一切,都是昨晚电视台播放的那条有关此次拍卖会的新闻,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毫无疑问,这条新闻成功吸引了众多对古玩充满兴趣人们的关注。 这些人或许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关于这场拍卖会的详细信息。想到这里,杨明不禁加快了脚步,与钱见宸一同朝着停车场走去…… 对策吗?其实早在来这里的路上,杨明心中便已然有了盘算。 待到抵达钱见宸的办公室后,他先是简要询问了一下留守人员接听电话状况,随即便将自己的构想与钱见宸交流一番。 “钱叔,咱们最初的目的,本就是替您身后的那帮人售卖货物。然而,随着事态的不断演进,如今所发生的一切早已偏离了当初设定的轨道。 事已至此,倒不如......我们策划举办两场拍卖会吧!其中一场完全按照之前所宣传的那样,举行华夏近现代艺术品的竞拍。 另外一场,安排在下午时段,冠之以‘华夏古代艺术品专场拍卖’之名。 对于上午的那场拍卖会而言,预先缴纳的押金依旧保持一万美金不变。 至于下午的这场古代艺术品拍卖会嘛,其预缴押金则要直接提升十倍,也就是说,想要进入会场参与竞买,必须得先准备好十万美金的预付款项才行。不知您对此作何看法?” 钱见宸听后沉思片刻,说道:“嗯,这个主意倒是颇具可行性。不过......问题在于短时间内从何处寻到数量如此大的古代艺术品用于上拍呢?这一点需要深思熟虑、妥善谋划才是。” 杨明笑笑:“放心,能拿出十万美金竞拍的人不会太多,我家里那些物品拿过去足够应付一场拍卖会。 下午场咱们不要拍卖师,就像最早参加武天培举办那场竞拍会一样,暗标竞拍,谁出价高谁得,这样也省事儿不是。” 钱见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疑虑:“你家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好玩意儿? 具体又能够拿出多少件像样的物件来呢?要知道,这可是拍卖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地方!” 杨明笑笑,轻声说道:“呵呵,请放心好了,对于这样的大事,我自然心中有数,岂会轻易开玩笑? 我大致跟您讲讲能够摆的上台面物品吧。首先是清三代官窑瓷器……嗯,三件吧,正好他们祖孙三代,每人都对应一个朝代各有一件。 至于画家作品,清朝时期的我这次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明代倒是有几幅不错的画作哦——唐伯虎的真迹一幅,还有祝枝山书写的中堂条幅两幅。 此外,明代青花瓷也能挑出个五六件来。最后再搭配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应该也就差不离了。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呢?” 钱见能猜测到杨明手中握有不少上等佳品,光是听到他所列举的这些,便已然心知肚明,杨明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 即便如此,仅凭现有的这些藏品,举办一场非公开性质的竞拍活动绝对绰绰有余了。 “嗯,可以,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些。那我现在立刻赶往旅馆,将具体情况告知那些已经抵达的客户们。 你呢,赶快回家去筹备相关物品。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 正文 第 335章 捆绑 两人分别后,杨明开车来到自家铺子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老爸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陶醉地聆听着匣子里传出的咿咿呀呀的京戏声,脸上洋溢着悠然自得的神情。 "今儿……你怎么有空回来啦?之前不是说要参加展会吗?"杨建军一脸疑惑地看着儿子问道。 杨明走到一旁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用手擦了擦嘴角,缓了口气说道:"货物都已经卖光了,继续留在那儿也没啥意义。 您以前总是念叨古玩行当生意难做,我一直对此深信不疑,但经过这次经历,我才发现......其实并不是古玩行业本身不景气,关键还是在于销售渠道啊! 您不知道当时展厅里有多热闹,简直就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跟潮水似的汹涌澎湃。 而且今天来的不仅有本地顾客,还有很多从外地赶来的客人。那些摆在各个展位上的商品,眨眼间就被抢购一空。 我当时直接看傻眼了,到现在脑子都还晕乎乎的呢。" 听儿子这么一说,杨建军皱起眉头,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追问道:"真的假的?你确定展位上卖的都是古玩?该不会是大白菜吧?" 杨明淡淡一笑:“千真万确,比珍珠还真! 我回来,就是专程来找您商量件事的。考虑到预计前来的客人数量众多,刚才我已经和钱叔商讨过了,我们打算额外增加一场非公开拍卖会。 这次要上拍物品,都是清朝前物品,清代的物品我都不准备拿出来。您一直忙活画轴裱糊,您觉得……哪些人的作品……您拿不准?” 杨建军自然清楚儿子话中的含义,稍稍思考片刻:“嗯,董其昌的画作数量比较多。 他的作品嘛......之前有两幅你朱伯伯曾经鉴赏过,他认为是高仿之作。 范宽的家里有四幅作品,恐怕也有一幅是高仿。不过其他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两幅董其昌的高仿作品,据你朱伯伯所言,即便是行家也难以轻易辨别真伪。要不这样吧.....你把它们拿去试试看?” 杨明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才缓缓点头表示同意:“嗯,也好。毕竟这次前来参加活动的都是率先富裕起来的那群人,基本上不会有普通老百姓。 如果将这些高仿作品带过去,万一真有人买下了,至少我们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和老爸商量停当,杨明起身来到后院暗室里,拿出三件店里备用清三代瓷器,又开车到东城宅子地下保险库,把几幅画轴取了出来。 正中午时分,庄佳慧并未如往常一般在办公室里。杨明四周溜达了一圈,未能寻觅到她的身影。 无奈之下,他只得孤身一人前往街头,随意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随后便折返至庄佳慧的办公室,继续耐心地等候着她归来。 近些日子以来,中午庄佳慧都会返回娘家享用午餐。为何如此呢? 原来,如今的她已然成为家中最为富裕之人,家里诸多额外开销皆由她一力承担。 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一个人拥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后,其在家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曾经对她颇为冷淡的母亲,现如今也时常展露笑颜,主动表示欢迎她中午回家用餐。 杨明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左右,庄佳慧方才慢悠悠地进办公室。 进门看到杨明,便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呵,还真是位稀客啊!您这位大忙人,不在外面忙着倒卖那些‘四旧’物件儿,怎会有空大驾光临咱们这个小小的单位呢?”言语之中,似乎带着几分调侃与戏谑之意。 杨明对于庄佳慧的嘲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坐下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嗯,有一件事情需要与你商议一下,那个......不知道目前你这里能够拿出多少资金?” 庄佳慧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略带不满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现在缺钱花了吗?还是说你对我不太信任呢?” 杨明顿时感到一阵无奈,心中暗自感叹女人的心思真是如同海底捞针一般难以捉摸。 他不过是随口询问一下能够拿出多少钱而已,没想到竟然会被庄佳慧误解成不信任她。 杨明忍不住叹了口气,解释道:“哎呀,不是那样的!其实情况是,我最近刚刚购买了一块地皮,打算用来建造一座大楼。 毕竟我们俩可是合作伙伴,遇到这种好机会,自然要拉上你一起分享。 所以才想问一问你能够提供多少资金支持,这样我们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共同投资建设这座大楼。 等到建成之后,收益必定少不了你的那一份。谁知道你却把我的话想歪了,还扯上了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 庄佳慧听完这番解释,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但依然瞪大了那双迷人的桃花眼,追问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块地皮具体位于哪里?还有,你计划要建造多少层楼?这些细节我可得先了解清楚才行。” 这件事情,其实杨明心中早已有了盘算,绝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对庄佳慧提及的。 这两位参与合作的女子,不仅容貌姣好,而且各自都具备着非凡的才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能力不凡! 面对如此优秀的女性,如果想要让她们始终如一地留在自己身边,那就必须得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才行。 而方法,无外乎就两种:其一,通过建立一种独特的亲密关系来维系;其二,则是利用利益将彼此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如今看来,他与叶欢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微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但距离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特殊关系还差得远呢。 至于庄佳慧,她和杨明向来都是保持着正常的往来,属于那种纯粹的合作伙伴兼好朋友的关系模式。 正文 第336 章 开始 对于杨明来说,无论是庄佳慧还是叶欢,他都不愿意看到其中任何一人离开自己。 既然如此,那他就必须狠下心来,不惜付出一定的代价去留住她们的心。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总得有所付出吧? 杨明深知这个道理,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愿意为了留下这两位得力干将而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资源。 杨明将购买那块土地的所有情况和细节,毫无保留地向庄佳慧一一讲述清楚。 他表示打算依照股份制的模式一同参与投资,并估计还会有其他人加入进来等等相关事项。 庄佳慧听后,不以为然地撅起嘴巴说道:“说什么估计还有别人,不就是叶欢嘛,你心里那些小九九全都摆在台面上呢,还用得着这样藏头露尾、欲盖弥彰吗!” 杨明无奈砸吧砸吧嘴,回应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没错,就是我们三个一起合作,无论你是否赞同这个决定,反正咱们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庄佳慧并没有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认真思考起来:“行吧,那我明天给你答复。 今天财务人员去商场收款结账了,等她回来之后,我让她核算一下账目,看看能够抽调出多少资金用于这个的项目。” 待这件事情商议完毕,杨明驾车前往钱见宸那里,取出随身携带过来的物品。 接着,两二人又针对明日即将举行的拍卖会展开了深入探讨。经过一番细致交流与分析后,他俩一致认为目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可以安心等待明天清晨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最后,一切安排妥当,两人才各自返回家中休息,以养精蓄锐迎接第二天的重要时刻。 杨明到家先给李治平打了个电话,获悉他战友晚上火车到达,他问杨明去不? 杨明说了自己这两天忙,李治平表示他先安排战友待一天,后天他忙完过去见面详谈。 没有鲜艳夺目的红旗在空中迎风飘扬,也没有喧闹震天的锣鼓声响起,这场拍卖会就这样悄然无声地迎接着前来参加的客人们。 首先,那些已经交纳过押金的宾客们被安排在会场之外,仔细阅读着即将拍卖的物品简介。 拍卖会预定于上午九点三十分正式拉开帷幕。当杨明抵达现场时,他惊讶地发现叶欢正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地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他的到来:“欢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欢嘴角轻扬,微微一笑:“所有从外地赶来的客人都入住咱们旅馆,目前两个院子都已经爆满。 你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接待的重任自然就只能由我亲自上阵咯! 毕竟有这么多客人,我昨天特意与国旅方面取得联系,借用了两辆大型客车。 第一批来自西单那边旅馆客人已经提前到达,我现在正等待第二批客人莅临。” “走,进去我给你弄个竞拍牌子,待会有看中东西,你尽管举牌,我给你做后盾。”杨明示意叶欢跟他进会场。 实际上,叶欢内心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毕竟,旅馆里已经迎来了众多住宿的客人,而她自己在旅馆内并无太多事务需要处理。于是,她决定前来一探这所谓拍卖会究竟为何物。 二人手持着一块号牌,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静静等候拍卖会拉开帷幕。 叶欢左顾右盼,目光游离于四周,轻声问道:“石头,咱们那边才住了八十多位房客,但我看会场所设座席如此众多,真能全部填满不成?” 杨明将身躯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莫担忧!从外地赶来者寥寥无几,多数皆是京城之中对此有兴致之人前来凑热闹罢了。 别看眼下这座位数量看似充裕,待到真正开场之时,恐怕尚嫌不足呢。哦,对了,地皮之事进展如何?” 叶欢转头凝视着他,答道:“你竟然仍惦念着地皮之事啊!依你所言,我已向对方明确表示,需一百亩土地,他们说得回禀上级之后再行联络。 想来应当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无非就是多花费些银子罢了。” 没过多久,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地走进了会场之中。 杨明目光所及,注意到顾雅湘正陪同着两位鼻梁高耸、眼窝深陷的外国人士一同走进来。 他并没有上前去与他们打招呼,而是仅仅朝着顾雅湘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致意。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顺利,放心吧。” 身为活动主办方的钱见宸今日显得异常繁忙。杨明瞥见他的时候,见他正满脸谄媚地向一个头发花白老人鞠躬行礼,一路小心翼翼地陪伴着那位老人走了进来。 杨明心里暗自揣测,想必眼前这位老人家,应该就是钱见宸之前提及过的吕老了。 时间还未到九点半,会场内所有座位已然座无虚席。原本还有些忧心忡忡的叶欢见状,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看来自己之前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 杨明原本以为钱见宸会安排吕老登上舞台发表一番开场白之类的致辞。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等到拍卖师登台亮相之际,吕老仍旧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丝毫没有要起身发言的迹象。 由此可见,这位吕老先生性格相当低调内敛,似乎并不热衷于抛头露面做招惹是非之事。 “好了,今天的华夏现当代艺术品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师是借用武天培嘉德专职拍卖师,开场白干净利落,简单介绍过拍卖会后,直接请出一号拍品。 “今天的一号拍品,是件南派雕刻大师木雕佛像作品,起拍价一百美金……” 杨明看拍卖师卖力讲解过后,无人举牌捧场,用肩膀扛扛叶欢:“欢姐,等拍卖师第二次叫价后,要还是没人举牌的话,你举牌。” 叶欢皱眉道:“我不喜欢这类东西,为什么要举牌?” 正文 第 337章 猫腻 杨明轻笑一声:“嘿嘿,你就甭多问啦!按照我讲的去办就行,这小玩意儿不过是用来热热身、开开胃罢了,如果最后没人出价导致流拍,那可真是闹笑话咯!” 叶欢听后点点头,抬起头紧紧地注视着台上的拍卖师。果不其然,当拍卖师第二次报出价格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便迅速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好,现在16号女士已经举牌出价了,一百美金一次......一百美金两次......请问现场还有其他朋友想要继续加价竞拍吗?” 这位拍卖师非常有职业素养和耐心,即便是对于这样一件价值仅一百美金的小玩意儿,他依旧严格遵循着正常的拍卖流程,一板一眼且认真负责地执行着每一个环节。 就在杨明满心以为拍卖师即将敲响成交之锤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会场内又有人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见状,赶忙伸出手做出指示动作,并高声喊道:“58号先生出价一百五十美金,那么现在就是一百五十美金一次......” 叶欢不禁愣住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还要继续举牌吗?” 杨明坚定地点点头:“当然得举呀!如果有人跟着我们继续加价,那就一直加到三百美金为止再停下。” 得到明确指示后的叶欢不再迟疑,当即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16号女士出价两百美金,两百美金一次......”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就连一向沉稳淡定的吕老也不禁扭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叶欢,眼神之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一旁的钱见宸则深知叶欢与杨明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对着杨明轻轻地摇了摇头,动作极其细微,但却充满了暗示之意,仿佛在告诉杨明要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毕竟,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件小物品,正是杨明带来的。 杨明始终紧盯着那个正在叫价的男士,看到对方再次举起手中的牌子时,他立刻压低声音对叶欢说道:“可以了,不要再继续举牌了!刚才那人在举牌之前明显犹豫了一下,我们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把事情搞砸!” 叶欢并没有完全听从杨明的劝告,她嘴里小声嘟囔:“再举一次嘛,我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还没玩够呢!” 事实上,杨明让叶欢停止举牌的决定无疑是明智之举。因为那位出价的男士在最后一次举牌的时候,表现得相当勉强。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思考,如果还有其他人跟着举牌,他就果断放弃这场竞争。 杨明的判断非常准确,及时制止了叶欢可能会引发的弄巧成拙。 第一件物品最终以两百五十美金的价格成功售出!这个数字给人一种不太吉祥的感觉,因为华夏有句俗话叫做“二百五”,而恰好就是这个数额。 这似乎也让整个交易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说起这件小物件,是杨明在地摊上淘到的。他当时仅花费了区区五十块钱,就将那地摊上物品全部打包收入囊中,这件小玩意儿就是其中之一。 能够卖到两百五十美金,杨明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 看来,古玩物件果然还是要在那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场所里,才能够卖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价格来。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刘海粟的画卷!杨明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立刻明白,这肯定是钱见宸背后那伙子人所提供的物品。 他毫不犹豫地冲着叶欢压低手掌,说道:“千万别举牌啊!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能有所动作。这幅画已经有人托底了,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叶欢满心狐疑,正准备进一步询问缘由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马未都那熟悉的说话声:“小欢呀,听石头的准没错儿。 要是真想过一把举牌子的瘾,等会儿我有几件东西要进行拍卖,到时候我会给你发出暗示。” 杨明与叶欢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马未都正满脸笑容地坐在他们后面,朝着二人挤眉弄眼。 “嘿!怎么这会儿才来呀?我刚才可是把周围都瞧了个遍,愣是没瞧见你的影儿,敢情是躲在我俩后头啦!”杨明微笑对马未都说道。 马未都轻轻拍拍杨明肩膀,解释道:“我今天是坐公交车过来的,一路上光是堵车就堵得够呛,更别提现在这公交车上的人多得简直超乎想象!这不,再加上我把时间给估算错了,就迟到了一步。”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那幅刘海粟的画作竟然已经被叫价到了两千美金之高。 马未都满脸狐疑地转头看向杨明,压低声音问道:“按说他的作品应该不算难买到啊?怎会有人愿意出如此高价呢?” 杨明扭头轻声回应道:“别急,这还只是个开始。先坐稳好好看着,等会儿锤子落下之后再琢磨琢磨其中缘由!”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这幅画的价格便飙升至四千美金。 其实杨明心里很清楚,这幅画乃是自卖自买,早在开拍之前,钱见宸便已向他透露过,此画最终将会以五千美金的价格落锤成交。 要知道,目前刘海粟的作品在市场上的行情并不算太高,能够超过一千美金已然堪称天价。 当拍卖师喊出五千美金这个数字并敲响手中的木槌时,整个会场内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们无不为之震惊。 杨明目光扫向前排,见吕老眉头紧蹙,甚至连身旁坐着的钱见宸都懒得看上一眼。 他暗自心想,想必吕老早已洞察了这背后的猫腻和手段。 这之后,是两件瓷器类物品,价格中规中矩,没有再出现意外情况。 然后拍卖师又开始介绍一件翡翠玉碗摆件,马未都拍拍叶欢:“准备好,待会儿一开始叫价,你就举牌,也别加价,跟着走就成。” 正文 第 338章 匪夷所思 叶欢明白这件东西是马未都的,她回头微微一笑:“明白,不过你可得提醒我点到为止,别牌子举的忘乎所以,把东西自个再买回来。” 马未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叶欢手中牌子已经举起来了,拍卖师一看,伸手示意:“好,16号女士三百美金第一次……” 当今这个时代,人们对于玉器之类的物件没什么兴趣。当马未都拿出那件玉碗时,其出色的品相让杨明眼前一亮。 这东西竟然是一件糯冰种水玉碗!他暗自思忖,要是拍卖会上将其拍下留存起来,日后再转手卖出,想必会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这件玉碗拍卖底价设定在了区区三百美金,杨明觉得价格着实不高。 叶欢率先举起牌子之后,整个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 拍卖师则保持着沉稳而不紧不慢的语调,继续详细地介绍着这件拍品,期望能够引发其他竞拍者的兴趣并加入竞价行列。 按照规定,价值低于一千美金的物品,每次加价幅度为五十美金;而一旦超过一千美金的起始价位,每次加价则需达到整整一百美金。 拍卖师喋喋不休地说了好一阵子,依旧无人响应跟价。眼看着局面僵持不下,他无奈之下只得准备敲下手中的木槌,宣告这笔交易就此达成。 此时,马未都忍不住低声抱怨道:“真是急死人了,赶紧有个人站出来举牌吧!快些举牌啊!” 可惜事与愿违,即便拍卖师的锤子最终落下,仍然没有任何人跟风出价。 于是,叶欢仅仅凭借一次举牌便拿下了这件东西。她满心愧疚地对马未都说:“马哥,这……这下可如何是好?”言语之间透露出几分难为情和不知所措。 马未都低着头,不停地唉声叹气着。一旁的杨明见状,微微一笑:“好了,别再纠结了!这件物品我们要了,无需询问马哥该怎么处理。要是你不举起牌子竞拍的话,那它可就要流拍喽……” 听到这话,马未都缓缓地抬起头来,苦笑道:“就算流拍也好过这个价钱啊! 当初,我收购这件物品可是花费了整整两千块钱呢!现在这三百美金扣除掉佣金之后,我不仅赚不到一分钱,反而还要倒贴进去不少!”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会仍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接下来展示的一件拍品,是张大千的一幅山水画。 杨明转头看向钱见宸,发现对方也在紧紧地盯着自己,不断向自己使着眼色。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件物品同样也是钱见宸熟悉之人藏品。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并非自卖自买。 这幅画的主人一心期望能够以高价将其售出,因此特意拜托老钱一定要帮忙把价格抬上去。 尽管杨明心里对此颇有些不情愿,但考虑到与钱见宸之间交情匪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会答应照做。 大千的画作,如今在荣宝斋偶尔还有出售,就今天所拍卖的这一幅来说,其尺寸大小并不算特别出众,荣宝斋成交价不会超过三千元人民币,可眼前这幅画,起拍价格竟然高达整整一千美金! 杨明心里很清楚,在广大华人的眼中,张大千的画作一直以来都是备受推崇和认可的艺术品。 只是张大千的画作数量太多,其中绝大部分都被那些拥有身份和背景的人所收藏。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虽然他们也都知晓张大千的画作价值不菲,但真正能够拥有并愿意出高价购买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对于那些家境殷实的富人家庭来说,可能早已拥有了不少张大千的作品,对新出现的画作也就缺乏强烈的购买欲望。 就在刚才,刘海粟那幅画作,起拍价也是一千美金!但那只是一场自编自导的闹剧,原主人自己出价购买自家物品,意在……不说了,所以价格自然如火箭般迅速飙升。 而此刻,情况却截然不同。当拍卖师第二次喊出一千美金这个数字时,整个会场一片死寂,仿佛时间凝固一般。 杨明瞪大双眼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任何人举起手中的牌子。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什么,看看拍卖师无奈神态,他目光看向身旁的叶欢,轻轻点头示意她举牌。 正当叶欢准备抬起手时,突然间,一个响亮而果断的声音响彻全场:"一千五百美金!" 这个突如其来的报价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经验丰富的拍卖师在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勇敢出价者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毕竟,在全球范围内的各种拍卖会上,从来没有人会如此胡来,起拍价还没人举牌,却自己主动把价格抬高的,这样的举动简直匪夷所思,甚至连那位见多识广的拍卖师也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所措。 杨明皱起眉头,目光看向钱见宸,但老钱却低着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杨明试图与他进行眼神交流举动。 一旁的叶欢按捺不住,开口问他:“还要继续举牌吗?” 杨明稍稍思考片刻:“再等等看吧,先观察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会跟价。”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突然间又有人举起了牌子,并报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两千美金!”这一报价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整个拍卖会现场变得热闹起来,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样的情景让杨明感到十分意外,在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竞价场面很少会在正规的拍卖场合中出现。 不过,考虑到这里的特殊环境......发生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没过多久,那两个竞拍者便将价格一路抬高至五千美金。面对这样的局面,杨明决定放弃,毕竟他从心底里并不是特别想要收购这幅画。 家中已经收藏了几十幅大千的作品,对于如何妥善处置这些画作,他还尚未找到合适的方法。 正文 第 339章 托 正当杨明陷入沉思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拍打声。他回头一看,是马未都在提醒他:“钱经理过来了。” 杨明抬头一看,老钱没看他,貌似不认识他一般从身边经过。只是杨明手里多了张纸条,上写着:“撑到底,算我的。” 杨明恍然大悟,这件东西恐怕是他以前主人物品,那两位出价者,估计也是老钱安排的托。 果然,当叶欢按照杨明示意举牌后,有一个竞拍者立刻偃旗息鼓再不举牌。 有了钱见宸作为坚实后盾,叶欢此次可谓是尽情享受着举牌带来的快感与满足感。 随着竞拍价格一路攀升至一万三千美金之际,整个场内顿时陷入一片热烈的氛围之中,仿佛被点燃的篝火一般熊熊燃烧。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价格于国外而言或许稀松平常,但在国内却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对于市场行情一无所知的叶欢,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手中的牌子高高举起。 "一万四千美金!16号女士出价一万四千美金!请问是否还有其他竞拍者跟进呢?"拍卖师目光紧紧盯着那位屡次举牌的男子,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捕捉到更多的反应。 那名男子左顾右盼,神色略显紧张,仿佛正在等待某个重要的指示或者信号。 事与愿违,钱见宸早已为了避嫌悄然离开了会场,让这名男子的期望彻底落空。最终,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男子咬了咬牙,喊道:"一万五千......" 叶欢探过头来,向身旁的杨明询问道:"还要继续举牌吗?" 杨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感,稍作思考后,根据张大千画作国际价格,果断地对叶欢说:"直接举牌报价两万吧。" 这个价位,基本上已经接近或者等同于当今时代张大千作品在国际艺术市场上的价值水平。 “两万……”叶欢毫不犹豫举起手中号牌。 “两万,16号女士两万,还有举牌的吗?两万第一次……”拍卖师还在诱惑男子举牌,可这个价格已经超过老钱事先给他的底价,男子任凭拍卖师叫喊,就是不再举牌。 “两万成交……”拍卖师落槌。 会场一阵窃窃私语,人们都对这个价格表示惊讶,要知道现今国际拍卖价格也就这样。 杨明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但心中仍有些不舒服,毕竟不知晓自己此番举动将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他脑海中思绪纷乱,一时间有些愣怔。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杨明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是钱见宸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肩上还扛着一台硕大的摄像机,从其装备来看,想必是来自电视台的记者无疑。 等会场静下来后,拍卖师清清嗓子,开口说道:“下面即将登场的拍品乃是出自清朝宫廷画师郎世宁之手的三幅杰作。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作品并非属于这次现当代艺术品拍卖范畴,而是本次拍卖会特别增设的拍品。 关于它们的详细信息,之前已经有所提及,在此我便不再赘述。” 说到此处,拍卖师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么,这三件画作起拍价究竟是多少呢? 诸位,请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三幅郎世宁的画作,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阵沉寂,人们皆被如此高昂的起拍价所惊到。 实际上,这个价格已经是杨明特意压低了整整五十万美金之后的结果! 原本,他计划将每幅画作都以至少五十万美元作为起拍价。 然而,鉴于此次拍卖会的特殊性质,以及各种因素的综合考量,最终他决定降低起拍价。 他深知,顾雅湘带来的那位海外友人对于这些画作可谓是势在必得。他特地将这三幅画一同打包起来进行起拍。 倘若没有其他人参与竞价举牌,那么能够以这样的起拍价成功售出,现今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坐在顾雅湘身旁的那名外国人士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拍卖师见状,赶忙高声喊道:“25号出价一百万,一百万第一次......” 杨明心想,如此高昂的价格,恐怕除了这位外国友人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愿意举牌竞争了吧? 事实证明他的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就在这时,会场上竟然又有另外一个人举起了牌子,拍卖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紧接着就听到另一个声音高喊出:“一百五十万......” 杨明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目光扫过整个会场,见会场上竟然有两三个人同时高举着牌子。 这一幕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心中暗自思忖道:“难不成如今的国人们都已经如此富有了?” 正当杨明陷入沉思之际,会场内突然传来一声高呼:“两百万……”声音如雷贯耳,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杨明看那个举牌之人,是一名身着笔挺西装、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 杨明心生好奇,和身旁叶欢小声嘀咕:“这谁呀?看起来好像有些来头。” 叶欢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就是从沪城过来的客人,之前一直在我们旅馆住宿。” 杨明微微颔首,接着又问道:“那他是不是那位虞先生?” 叶欢点头:“没错,就是他。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来了,那位年长一些的同伴并没有一同前来。” 就在这时,顾雅湘带来的那位外国友人也不甘示弱,举起手中的牌子喊道:“两百一十万!” 虞姓男子一听,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直接喊出了两百二十万的高价。 这个报价瞬间让其他几位竞争者犹豫不决起来,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时间,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人身上。面对如此激烈的竞争态势,其余几人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纷纷放下手中的牌子,不再参与竞拍。 正文 第 340章 拒绝采访 偌大的会场之中,只剩下虞姓男子与那位外国友人还在继续角逐。 当虞姓男子将价格报至两百八十万。那位外国友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认输,不再继续加价。 整场拍卖会下来,唯有杨明那三幅画成功地拍出了令人咋舌的高价。 接下来登场的众多拍品,则显得有些平淡无奇,毫无波澜可言。 甚至都未能突破一万美金的门槛,其中马未都带来的一件物品,还遭遇了流拍的尴尬境地。 上午拍卖会结束后,顾雅湘径直走向杨明,开口说道:“小子,你可千万不能食言啊!等会儿我就带人去你店里取画,按照拍卖会的价格,三幅画一起带走,怎么样?” 杨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没问题,定在明天吧。今晚我回家之后会好好准备一番,绝对不会耽误您老人家明天前来取画。” 听到杨明如此干脆利落地给出答复,顾雅湘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满意地笑了笑,领着外国友人转身离去。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顾雅湘并不希望杨明将这些画作拿去拍卖。他原本打算直接让外国佬付款拿走就行。 不过,杨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钱见宸需要成绩来证明他的能力。 出于对朋友的支持和帮助,杨明最终决定将郎世宁的画作送上拍卖会拍卖。 马未都心情不好,邀请他一起吃饭,他摇头表示家里有事情要回去。 杨明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说他是个小心眼也不为过,不就是没卖出好价钱,还有一件流拍吗!要是把压箱底物件儿拿出来,至于这样吗! 和马未都分开后,杨明带着叶欢来到停车场,见钱见宸眉头紧皱站在自己车前。 “钱叔,这次拍卖会不是办得相当顺利嘛!为何您看起来还是如此闷闷不乐呢?” 钱见宸抬头看看他:“并非是拍卖会出了什么岔子,而是我对吕老的态度感到有些忧心! 本来我特意邀请他共进午餐,以便能一同参与下午的拍卖活动,谁承想......吕老竟然婉言拒绝了,看那神情似乎还有些不大满意。” 杨明微微一笑,宽慰道:“放宽心,钱叔!即便吕老知晓这场拍卖会存在一些猫腻,想必他也不至于因此而对你产生成见。您呐,实在是过于谨小慎微了。走吧,咱们先去吃个饭。” 钱见宸摆摆手,叹息道:“不行啊,我还得陪着电视台的记者们用餐呢。 我来找你,是想征询一下你的想法。那个......电视台记者表示想要采访你,有问题吗?” 杨明一听急忙打断道:“不可!恐怕您之前已经口不择言,将我的情况透露出去了,否则记者为何要采访我? 劳烦您务必跟他们知会一声,千万莫要提及我的姓名,这点至关重要!” 钱见宸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这小子,人家都恨不得能够声名远扬,可你却与众不同。 如今有人主动找上门要对你进行采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却再三推脱,一点也不情愿。 罢了罢了,我算是明白了。”说罢,摇着头转身离去。 钱见宸走远之后,叶欢似笑非笑问他:“你是当真不愿意接受采访?还是是另有其他顾虑?” 杨明听后:“哈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性子。我这人呐,最怕的就是麻烦事缠身。 一旦让电视台把我这次物品拍卖价格播出去,那我以后恐怕就别想过安稳日子喽!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走吧,咱俩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去。”说着,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下午的拍卖活动,更像是一场小型交流会,没有拍卖师卖力吆喝,没有众多看热闹观众捧场。 这个年代,能够毫不犹豫掏出十万美金当作押金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 根据负责接待工作人员透露,总共只有区区十几位人士缴纳了这笔押金,就算把那些通过关系进来的也算在内,也不过才三十来人罢了。 身为此次活动主办方的钱见宸,按照惯例发表了一番不痛不痒、平淡无奇的开场致辞之后,客人们便纷纷围拢到展示台周围,开始仔细鉴定物品。 这场具有私人性质的竞拍活动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等到工作人员完成对出价人数的统计工作以后,所有的拍卖品无一例外全都成功售出,而且最终成交价格还颇为令人心动! 其中由杨明所提供的物品累计拍出了高达六百多万美金的高价,顾雅湘提供的东西拍出了两百多万美金,就连钱见宸自己拿出来的物件儿,也卖出了八十万美金之多。 这样的结果,杨明不禁感慨万分,觉得自己之前着实有些小瞧了国内同胞们的富裕水平。 他的那些物品,基本上都被来自沪城的那位姓虞的男士给收入囊中,光是这位老兄一个人就豪掷一千两百多万来购置物品。 由此可见,此君绝对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大富豪!花钱的时候简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今天,叶欢全程见证了两场拍卖活动。当她看到杨明如同嬉戏玩耍一般轻松入账近一千万美金时,内心不禁感慨万千。 她悄然凝视着杨明,那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此刻多出了一缕难以言喻的别样情愫。 返程途中,一向循规蹈矩的叶欢,出人意料地表示自己不想回家,说想与杨明一同共进晚餐。 杨明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抹饶有兴致的光芒,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叶欢说道:“好啊,只要你告知我你想吃什么,咱们径直前往。” 叶欢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抹微笑:“近期从国外引进的麦当劳可谓是风头正盛!光是听闻旁人对其赞不绝口,可我一直抽不出时间前去一探究竟。 所以……这次我想亲自去尝一尝,看看它究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美味可口。” 杨明无语,暗自嘀咕:“美味?大姐,那玩意儿就是外国馒头加炸鸡肉,有个什么吃头……” 正文 第 341章 甜蜜时光 到地方一看,洋快餐店门口那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让人难以动弹。如此火爆的生意,让工作人员不得不出来维持现场秩序。 京城第一家洋快餐门店开业时,可以说是盛况空前。当时的情景,简直可以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形容。 开业当天,数百人排起长队,等待购买。尽管洋快餐的汉堡和炸鸡价格不菲,每份要十几块甚至几十块,但京城人还是趋之若鹜,争着去品尝这种新奇的洋快餐味道。 这家店也因此成了一个热门的“打卡景点”,甚至有人选择在这里举办婚礼。 杨明紧紧拉着叶欢的小手,好不容易挤到了门店附近。看见餐厅的橱窗上贴着一张广告页,上面写着:“美味饮品人民的币2-3元”。 “这饮品价格可真不便宜!”杨明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两人手牵手排在队伍的末尾,低声谈论着今天的拍卖会。就这样,他们俩站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进入到店里。 杨明直接点了六份汉堡、六份薯条和两大杯饮品,这才挤出队伍,端着食物四顾寻找叶欢。 叶欢一直盯着那些坐着吃快餐的人,一旦有人要站起来意思,她就立刻准备冲过去抢占座位。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成功地抢到了两个座位。 “石头,这里,这里!”叶欢兴奋地朝着杨明挥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平时的矜持,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在店里大声呼喊着杨明的名字。 杨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轻轻地放下食物,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姐,你今天的表现真是太飒了!不愧是咱们京城大妞,小弟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欢笑意盈盈,宛如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 她优雅地拿起一个汉堡,温柔地递给杨明,轻声说道:“来,你先吃吧。” 紧接着,又细心地将饮料杯子的吸管插上,然后轻轻放在杨明的面前,动作流畅而自然。 杨明并不是一个不懂得浪漫和体贴的人,作为对叶欢的回报,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汉堡的包装纸,将里面诱人的汉堡展现在她面前,然后温柔地递到她的嘴边,轻声说道:“来,张嘴,让我喂你尝一口。” 叶欢原本已经拿起汉堡准备享用,但看到杨明如此殷勤的举动,不禁感到有些害羞,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轻轻张开樱桃般红润小嘴,微微咬了一小口汉堡。 杨明嘴角含笑,看着叶欢那娇羞动人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爱意。 在叶欢那双美丽的眼睛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嘴凑近叶欢咬过的汉堡印处,轻轻地咬了一口。 叶欢的心像是被融化了一般,感受到了杨明的细心和关怀。 她的眼神充满了喜悦和幸福,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望着杨明的目光,眼中闪烁着欢喜的光芒,似乎快要滴出甜蜜的水珠。 他们俩相识已久,历经过身份地位的巨大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走近,成为了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 曾经两人的关系像是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然而,命运的安排让他们又产生了联系。如今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谊的范畴,变得模糊而复杂。 杨明非常享受着这份独特的情感体验。他明白这段关系或许没有明确的定义,但却能带给彼此无尽的快乐与满足。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角落,一同度过每一个美好的时刻,夫复何求。 快餐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之间的甜蜜互动。 他俩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眼中只有彼此,忘却了周围的喧嚣。 杨明轻轻夹起一块薯条,温柔地递到叶欢嘴边,看着她幸福地咀嚼着,眼神中满是宠溺。 叶欢也不甘示弱,拿起自己喝过的饮料送到他嘴边,俏皮地眨眨眼,示意他尝尝。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洋溢着爱意和温暖。这一刻,他们的心灵是相通的,无需言语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感。 两人沉浸在这份甜蜜的氛围中,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嘈杂环境,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杨明点的东西确实不少,两个人都各自吃了两个汉堡之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杨明将剩下的两个汉堡打包好,然后提着东西,拉着叶欢从餐厅里走了出来。走到外面,杨明轻声问道:“还……回去吗?” 叶欢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低下头说道:“我......我已经把离婚手续办好了,现在......我算是单身......” 杨明听了,微微一笑,拉起像个小女人一样的叶欢,驾车回到了自己租的代表处。 车子停稳后,杨明和叶欢下了车。叶欢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杨明,语气庄重地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一旦沾上了我......你可就别想轻易甩掉我!” 杨明的回答同样庄重:“我的姐呀,我都惦记你多长时间了,怎么会轻易甩掉你呢?我只怕你以后不喜欢我,把我给甩喽。” 叶欢心中感到十分温暖和安慰。她知道,杨明并不是那种轻易抛弃别人的人,他对感情有着坚定的信念。她微微点头,回应道:“嗯,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随后,两人走进了大厅,准备乘坐电梯上楼。 此刻,杨明只顾着照顾叶欢,他并没有注意到坐在大厅休息区的刘蓓。 刘蓓与朋友约定共进晚餐,由于朋友还未到达,便选择在大厅稍作等候。 就在这时,她偶然瞥见了老板杨明与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一同走进了电梯。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刘蓓吃惊不已,她开始纠结是否应该继续前往公司工作。 如果去得太早,可能会撞见老板的私事;但若是不去,又担心老板得知此事后心生不悦。 整个晚上,刘蓓都陷入了这种焦虑的思考之中,难以入眠。 正文 第 342章 忘了个干净 刘蓓迷迷糊糊地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时,她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伸手拿起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发现时间才刚过六点。 忍不住轻叹一口气,翻身将头埋回枕头里,脑海中仍纠结着是否要去上班这个问题。 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七点,她终于下定决心,迅速起床洗漱完毕,精心打扮一番,然后骑着自行车前往单位。 尽管杨明没有明确规定她的上班时间,但在那个年代,人们普遍有着较高的工作自觉性。刘蓓平时都会在八点之前到达代表处。 今天,她来到公司大厅后,看了看时间,还差二十几分钟才到八点了。 她犹豫片刻,决定坐在休息区等待一下,心想等过了八点,老板应该也会起床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八点,刘蓓无奈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走向电梯。不管怎样,还是先按照正常的上班时间来吧! 她走到房门前,故意将手中的钥匙弄得叮当作响,同时发出几声刻意的咳嗽声,这才缓缓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 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轻手轻脚地走向两间卧室。然而,让她惊讶的是,两间卧室的门竟然都敞开着,房间里面没有人…… 天刚亮,杨明和叶欢便悄悄离开,他们都不想在上班时间遇到刘蓓,以免尴尬。 两人开车到早餐店享用过早饭,然后径直来到旅馆叶欢的办公室。 叶欢推开门走进去,稍作迟疑,嘴角挂着笑意,轻声对杨明说:“我已如你所愿,若日后你胆敢抛弃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与坚定。 杨明看着门外有人经过,明白叶欢是在提醒他注意影响,于是他微微一笑:“那好,我正好需要去趟银行,将昨日的收益存入你的名下,以备不时之需。” 叶欢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或接受,只是伸手向后轻触裙摆,优雅地坐下,臀部刚刚接触座位,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嘀咕道:“这个小混蛋,一点都不懂得怜惜女人……” 杨明很开心,叶欢的好说不出口,平常气质优雅大方,没想到还有另一副小女人味道,为什么说不出口?因为说了也白说,又看不到…… 从银行出来后,杨明的心情格外愉悦,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味着昨晚美好的回忆。 不知不觉间,他又将车子开到了代表处门前。想到自己还可以去补个回笼觉,不禁笑了起来。 推开门,杨明一眼就看到刘蓓正趴在办公桌上看着一本杂志。 他笑着走过去,调侃她说:“你看起来很清闲啊!难道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刘蓓抬起头,不满地撇撇嘴:“除了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外,你并没有给我安排其他任务啊。怎么,现在觉得请我来这里工作是白白浪费工资,后悔了吗?” 杨明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后悔?我做事从不后悔。你放心大胆地清闲吧,如果手头紧,可以随时向我开口要钱。好了,昨晚没休息好,我先回房间躺一会儿。”说完,他起身朝里屋走去。 刘蓓看着杨明背影,内心腹诽:“说的轻巧,什么昨晚没休息好,有大美女陪着,能休息好才怪。” “叮铃铃”桌子上电话响了,刘蓓被吓的一激灵,自从到这里上班,这部电话还从没响过,冷不丁响起来,她还觉得怪新鲜的。 “喂,您好,请问您找谁?”刘蓓学着电视剧里演员接电话口气,温柔问对方。 “叫杨明来接电话,就说我是孙遥征,从岛国打过来的。” 刘蓓一听,急忙问了孙遥征一声好,接着小心放下电话,跑到卧室门口敲门:“杨经理,岛国孙遥征打电话找你,赶紧起来接电话。” 杨明刚躺下,听门外刘蓓说是孙遥征的电话,猛地起身,拍拍脑袋:“光顾着快活了,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 小跑着出了,拿起话筒就嚷嚷:“孙哥呀,人我都安排好了,好不容易托关系弄了个高手,现在就在京城,就等你给使馆那边打招呼呢。” 杨明上来就是一顿哔哔,他要先开口堵住孙遥征有可能的抱怨。 “嗯,那就好,我找你除了这事儿,再就是告诉你一声,开办代表处需要的所有手续及公章,我已经邮寄给你了,地址是你家店铺,注意查收一下。 这边情况很不好,我现在已经顾不得敬轩那边,这些天都在香秀这边盯着。你那边动作快点儿,早过来自己人,心里早点安稳些……” 杨明和孙遥征说了半天话,放下话筒他眉头紧皱。 看来岛国那边情况确实不好,孙遥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语气里都透露出来不自信一面,得赶紧联系李治平,看看他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抓起电话,拨通李治平办公室电话,李治平不在,急的他立刻穿好衣服,吩咐刘蓓做好电话记录,直接开车奔李治平上班地方而去。 停好车,快步进李治平办公室,里面没人,出来问门口执勤士兵,说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下可要了杨明亲命,他还从不曾这么急切过,这次事关自己儿子安危,心里是真急了。 问李治平住处?卫兵摇摇头:“我们这里有规定,不许外人打听上面人具体情况,请您别再问了。” 他无奈之下,只得告诉卫兵,一旦见到李治平回来,让他立刻打电话到自家店铺联系。 匆匆忙忙回到店里,老爸杨建军照例晃着二郎腿听京戏,周萍坐他对面一副笑眯眯模样。 “你怎么回来了?拍卖会事情结束了吗?”杨建军关掉收音机,疑惑问儿子。 杨明点点头:“结束了,情况还不错,咱们拿过去的物品全部售出,价格不比海外差多少。” 杨建军一听,乐呵呵道:“那感情好,看来就是你说的,有钱人多了,那……你这次卖货的钱呢?店里现在流水紧张,得给店里留点儿备用。”说完,他悄悄看看周萍,静等儿子回话。 正文 第34章 故宫仓库 杨明隔着窗子往屋里看,黑乎乎一大堆破椅烂桌,也看不出什么来。 从院子地上捡起一根散落的木头,仔细看看,像是红木桌子腿,他心里有了计较。 热的难受,他也不看了,到树下听朱家溍他们聊天。 “估计明年就成,院长申请递上去了,听说票价卖五毛一张,好家伙,要是一天进来两万人,就是一万元啊,一个月下来……” 杨明知道两人说的是博物院开放卖票的事。 现今各单位都各显神通赚钱创收,像博物院这样牛叉单位,开开门,放几个人进来参观,收入绝对靠谱。 朱家溍和老于聊了半天,才打住问杨明:“怎么样?有看上的没?” 杨明说道:“只要卖,我全要了”。 旁边老于听的一愣一愣的,全要这些破烂做什么?他内心腹诽杨明是个傻瓜。 老于只是博物院普通工作人员,比不了朱家溍这样的专家,他眼里的破烂,在专家眼里可能是无价之宝。 朱家溍转头看老于,老于舔舔舌头“院长让我做主处理,我也不知道卖多少钱合适,要不看着给点?” 朱家溍:“你就说个数,他一个小孩子哪知道多少钱合适。” 老于想了半天“要说多少钱合适?我看就按烧柴价格算吧!以前烧柴火,我买过是十斤一分,这里全部下来恐怕好些吨,多少钱呢?” 杨明心里快要笑死了,朱家溍也是嘴唇颤抖,强忍着不吭声。 算了半天,老于满头大汗抬头冲朱家溍说道:“老朱啊,我……我特么算不出来呀,你就说个数吧,给点就行。” 朱家溍哈哈大笑,指指杨明,意思让他说。 杨明大着胆子说道:“要不……八百?您觉得怎么样?” “八百……真的假的?老朱啊,这可是他说的,你不能怪我,我可没想着坑他,价格是他自己说的。”老于神情严肃给朱家溍说道。 朱家溍表情复杂地看看杨明,转头冲老于道:“就这么得了,这孩子没经验,赔了活该他,八百就八百吧!” 朱家溍给老于说杨明是收购站的,是来收破烂完成任务的。 这点老于信,现今物资回收站没什么外勤干了,坐地收,又收不到什么东西,出来联系废旧物资是常事儿。 老于是个实诚人,琢磨琢磨觉得杨明可能吃亏了,主动提出:“小伙儿,隔壁还有个库房,里面尽是乱七八糟物品,归置归置估计也能有一卡车破烂,你要不?” “要,多少都要。”杨明磕巴都没打,立刻表态愿意要。好家伙,这里可是故宫啊!破烂以后都可能是宝贝。 朱家溍皱皱眉头,冲老于嘟囔:“你这老家伙,是不是看我侄儿老实,那库房里都是挑剩下的破碗烂盏,好东西几乎没有,你也好意思。” 老于一听急了:“老朱,你可错怪我了,那库房里东西两百都给他,我是怕他吃亏才提出来的。” 朱家溍听了老于的话,扭头冲杨明道:“你觉得咋样?” 杨明点点头:“我先订下,交点押金,等联系好车就过来拉。” 朱家溍点头让杨明先走,他要去趟办公室处理点事情。 杨明刚要离开,胖乎乎的王世襄气喘吁吁跑过来说道“总算赶上了。老朱,陈女士回信了,后天早上去看货,到时候你需要去现场介绍一下情况。” 朱家溍看看杨明。杨明赶紧说道:“后天没问题。” 事情说完,杨明骑车离开了,回去路上感叹这年代故宫好东西自己还能分杯羹。 到家简单冲洗了一下,杨明躺到床上闭眼静静沉思。 要是那两根木料能卖个好价钱,就要开始规划盖房了。现今家中只有不到一万块钱,就是想盖房也盖不起。 至于手中那几千美金,他不打算出手,他想存起来以后给老爸从国外置办一副合适的假肢回来。 到了约定时间,杨明一大早起来就寻思过去等着。走出门时问老爸去不去? 杨建军摇摇头:“我就不过去了,等事情结束把你朱伯伯带回来吃饭,我待会儿去买点新鲜肉菜准备着。” 杨明到荣宝斋附近早点摊上,买了两根油条啃着去等候朱家溍他们。 昨天下大雨,导致院子里积水严重。杨明四处观察观察,院子里泥泞的无处下脚。 没办法他只好又回到家里,拿上铁锹,回来取地势高些的干净土,大致垫了垫,起码能让人踩着走路。 守时是商人最起码操守,陈女士以后能成为女首富诚信绝对是她的一个美德。 约定八点半,八点二十,一辆小轿车就停在了路边。 陈女士打开车门下了车。此时她正是成熟女人最美的时光,穿着得体,优雅大方。任是谁见到她也不会想到她以后会成为一个老态龙钟肥胖老妇人。 今天是星期天,朱家溍和王世襄联袂而来。见陈女士站在门口路边含笑看着他们,朱家溍停下自行车点头问好。 王世襄和她是老熟人,平时经常有来往,见了面只是点点头。 朱家溍领头进院后,就见杨明正拿着铁锹弯腰干活。 “伯伯,小心一点,这院子一下雨就积水,我刚垫了垫,捡干地方下脚。”杨明停下来提醒他们。 陈女士见是杨明,惊讶道:“怎么又是你?这次主家是谁?” 杨明尴尬一笑,望着朱家溍不言语。 朱家溍呵呵两声:“后来又遇到他,交谈后才知道原来故人之子,他家和我家是世交,祖辈几代人交情,后来失联了近三十年。” 简单几句话让陈女士唏嘘不已,连连感叹。 王世襄看看她道:“泰诚老号杨家,你肯定听说过。” 陈女士一愣:“知道,知道,后来听说杨老先生为保护老号还把儿女名字改了,这当时知道的人很多。” 王世襄叹息一声:“当时改名字的何止杨家,你不也把名字改了……” 陈女士也是一声长叹:“世事苍茫,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朱家溍回头冲她俩道:“往事不提了,今天主要是来捡漏的,我们赶紧去看看东西如何吧!” 陈女士哈哈大笑道:“有你在,这个漏我恐怕是捡不成咾。” 杨明一直陪着笑容听几人闲话,他也问过老爸后来为啥改名字? 杨建军叹息良久,摇摇头不肯说,想来是和当时大环境有关。 朱家溍看过木料,这次负责给陈女士讲解典故。王世襄随身还带了本册子,不停对照册子内容俯身仔细观看。 杨明不知道陈女士是如何发家的,就知道她偏爱名贵木材,后来还开了个紫檀博物馆名扬全球。 听完朱家溍介绍,陈女士问价值多少? 朱家溍看看杨明,冲陈女士道:“价钱你和主家谈。” 杨明挠挠头,略显羞涩看着陈女士:“您是行家,您觉得多少合适,说个数就行。” 有朱家溍和王世襄做中人,陈女士很爽快道:“一口价,两根八万。” 这个价格在以后肯定是吃亏的,但现在对木料行情来说绝对算是高价了。 杨明暗自吸口气:“十万,每根木料五万。” 陈女士摇摇头:“贵了,这料是不错,但要不是有贡品名头,两根最多值五万” 杨明又坚持争取了一番,最后陈女士出九万成交。也就是说,贡品这两个字多卖了四万块钱。 陈女士离开去取钱,联系人运输。杨明三人在院子里等待。 王世襄看到角落那两块石碑来了兴趣,蹲地上仔细观看。 “天呐!老朱快过来……”王世襄嚷嚷道。 正文 第68章 拍品会 拿到执照,杨家爷俩开心不已,杨建军等这一天等好久了,看着执照上面经营项目,他疑惑问儿子:“怎么没有写瓷器,书画?” 杨明指指执照抬头一行:“工艺美术品就包含你说的那些,毕竟现在国家没政策规定,写工艺美术品也是打擦边球,只管摆着卖就是了。” 杨建军点点头:“牌匾早好了,你没事儿去四宝堂拉回来,下午找人安上,明天打扫一下就把东西搬过去,我也准备准备一同过去。” 杨明摇摇头:“我去守着,那边屋里没厕所,解手要去院里,你夜里不方便。我和李丽住过去吧!” “你去,那院里存的东西怎么办” “都在暗室藏着怕啥,那箱书画搬过来就行了。” 杨建军琢磨琢磨也是,就点头同意了。 杨明出门,准备去把定制好的匾额拿回来。杨建军叫住他:“荣宝斋钱经理来电话了,让你有空去一趟,估计是那青铜鼎的事儿。” 杨明答应一声,推车出了门。 开春了,街道上人流明显比平日多了不少。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微风轻拂花瓣随风摇曳,行人熙熙攘攘边逛街,边欣赏春日美景。 想到出门时,李丽还赖在床上,禁不住摇头叹息:“这么美的春景也引不起她出门踏青兴趣”。 同居这段时间,杨明深深陶醉在李丽温情里难以自持,要不是法定结婚年龄限制,他真想立刻和她结婚,相伴永远。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李丽属于先上床,后了解。开头吸引他的是李丽那熟透了的身体,交往多了,不自觉感情方面有了依赖,上一世和妻子是同学,交往中不知不觉相互吸引,属于水到渠成恋爱。 和李丽他不知道属于什么类型,他觉得李丽有控制欲,日常李丽生活方面很有主意,小事很坚持,必须她说了算,但稍大点事,两人商量,最后还是她意见占上风。 忙于深入交流的两人,这段时间没再去友谊宾馆坑老外,李丽没提去,他也乐的白天黑夜纠缠快乐。 只是有时候想到李丽过去那些事儿,心里有点酸楚,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 胡思乱想间,到了荣宝斋门口,随意看看店里商品,没什么吸引他的,家里宝贝多了,他眼光也随着高了不少。现在不是重器,大家,名家作品,很难引起他的兴趣。 钱见宸正在办公室打电话,杨明进来他没什么表示,指指椅子让杨明自己坐。 好一会儿,钱见宸才结束“嗯嗯,啊啊”挂断电话。起身坐杨明旁边:“青铜鼎照片我发过去了,霍先生幕僚回电话说:下个月会来京城,到时再抽空联系。” 杨明疑惑不解看着他:“既然下个月?你打电话何事?” 钱见宸拍拍膝盖:“打电话找你肯定是好事儿,前天有个行内朋友找我,送了几份资料,内容是邀请行内人举办一个私人小型拍品会,时间是十天后。我寻思你那里有不少好玩意儿,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杨明一琢磨,这对于他来说真是件好事儿,没想到这年代就有私人拍卖会了。于是,他问在哪里?参加的都是什么人? 钱见宸指指茶几上一摞稿纸:“你拿回去看看,这次是在香山宾馆,没有国内买家,联系的都是港澳地区藏家,你可以放心大胆拿出些好货,最好仔细选选” ”档次不能糊弄,这些港澳人有钱,上次拍品会,有幅徐祯卿的作品,拍出了三十万美刀高价,别小看了这帮港澳买主,好东西他们是舍得花钱的。” 杨明又仔细询问:“国内现在有拍卖行?我怎么没听说过?” 钱见宸笑笑:“国内没有,是香江嘉德拍卖行驻京办事处搞的,这种性质拍卖不对外,不是行业内人士一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没有邀请函也进不去,你赶快回去选好物品,拍照片给我,我给你办邀请函。” 钱见宸见杨明起身,又交代他:“去银行开个外汇账号,交易付款都是外汇,另外……置办套西装,到时候穿上。” 杨明出荣宝斋就开始考虑这事情利弊。有利的是拓展人脉,自己毕竟年轻,店面还没开,卖货好人脉基本没有。 钱见宸这番好意必须接受,不管从那个方面说,人家都是好心帮自己,这个人情得接了。 坏处吗?就是家里那些玩意儿挑哪件上拍。一般的东西拿出来,丢的是钱见宸这个介绍人的脸面。 好的他现在舍不得,以后拿出来卖,会比现在卖价高的多。摇摇头,暗自寻思:“还是回家让老爸拿主意吧!”。 取了匾额,定好下午三点去安装,杨明回到厂甸院子。到家发现李丽不在家,留纸条说回去拿点东西。家里没有李丽,他无心做饭,骑车又回到老爸那里吃中午饭。 杨建军听杨明说拍卖会需要提供物件,仔细看了杨明拿回来的资料,心里开始琢磨这事情儿该如何应对。 杨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杨建军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一番思量后,杨建军说道:“你爷爷给我说过,一件器物,如果在鬼市上卖一块钱,在地摊上可能卖两块钱。 但摆店里货架上,没有十块是拿不走的,要是达官贵人看中了,他们是不在乎价钱的,多少钱你说了算。” “拍品会就是给咱们提供了一个认识达官贵人的平台。我看国家这次是真放开了,报纸有报道,南方已经正大光明宣传百万富翁了,这是好事儿。 我觉得,这次私人竞拍,咱们不光要重视,还要大胆一点。咱有了正规经营店铺,就拿几件好东西去试试水。” 杨明点点头:“您说的我明白,现今有钱人多了,咱开店目标客户其实就是这些人,认识这类人多了,咱们人脉也就广了,物件就有可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街头那些游客,普通贩夫走卒,你就是白给他们,他们还要考虑这东西有没有实际用处,这点我懂。” 杨建军点点头:“店要开了,时间又过了这么长,我也不怎么担心,可以拿出那批货中几件来。 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老是担惊受怕,怕那几个莽撞人走露消息,被官方知道,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 杨明呵呵一笑:“他们都是底层打着滚混出来的,知道轻重。我后来打听了,那个冯春发本身就是东城有名人物,外号冯皮,很有些侠义之气。只是他不混街面,但街面大混子见了他,也得老老实实抱拳叫声”冯爷”。” 两人经过仔细斟酌,杨建军决定拿出一件宋代玉壶春瓶,东晋顾恺之三幅画中,品相最差一幅仕女图,和三件明代青花瓷。 这五件东西除了顾恺之那幅画,和玉壶春瓶算一级品外,其它三件明青花最多算二级品。 杨建军说那几件明代瓷器品相一般,砂底露胎,釉面粗糙,青花颜色暗淡无光,唯有器形大这一点可取。 下午,安好牌匾,杨明把铺子里面又仔细打扫一遍,方骑车回到厂甸家里。 李丽已经回来,坐院子石榴树下独自抽烟。 杨明看看她:“怎么了?天都黑了还坐院里抽烟?做饭了吗?” 李丽淡淡一笑:“今儿心情不好,不想做饭了,你别停车子了,去街口买点熟食回来凑合一顿吧。” 听说她心情不好,杨明疑惑看看她:“怎么了?” 李丽吐出口烟:“接到一封信,英国阿姨给我写的,待会儿回来再说,记得捎两瓶酒,想喝点。” 杨明点点头,骑车到街口副食店先去买两瓶酒,卖熟食摊位上买了点酱肘子,大肠,两个素凉菜,回去时顺路买了几个馒头。 这时期街上明显热闹很多,各种小吃摊琳琅满目,和去年比起来丰富很多。 李丽搬了两把椅子,两人就在院子里摆上开喝。 同居后杨明才知道,李丽酒瘾烟瘾很大,问过她在乡下怎么染上的? 李丽只说跟着别人染上的,但杨明很怀疑,那时她怎么会有钱消费。 正文 第75章 古玩行不好干 杨明带着两人回到后院屋里,杨明准备泡茶,程四发拦住他:“兄弟不忙活了,时间不早了,我长话短说。 是这么回事儿,我一发小下乡插队到避暑山庄附近,在当地寻了个老婆,留乡下了。 上个月回来探亲碰到我,说起我干的事情,他说他那边好多人家都有些玩意儿” “我让他回去联系联系,有想出手的给我写信,昨天收到信了,说有不少。 可我……这不转行不干了吗,就寻思兄弟你有没有兴趣过去一趟?” “程哥你转行不干了?”杨明很惊讶! 程四发点点头:“去鬼市本身就是为找你这样大款,处理那一屋子东西。 钱到手了,哥几个就不想再起早折腾了,鬼市没前途,赚不了什么钱。” “那……你们现在做什么?有钱也不能满世界嚷嚷,毕竟……”杨明担心他们有小人乍富心态。 “嗨,能不明白吗,都存起来了。冯皮又回货场上班去了,卫国和晓明拿了些钱,去南方准备弄点电子表回来卖,我喜欢养鸽子,弄了处小院子,养鸽子。” 杨明听程四发说完,寻思要不要告诉他,潘家园过两年会建个大市场,到时生意会非常好。 还没想明白,程四发就又问:“石头兄弟……你要没兴趣,我就写信回了。” 杨明笑笑:“程哥,你知道具体都是什么东西吗?” 程哥四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我发小信里讲,他们那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些老玩意儿,就他现在住的村子,有一户人家里听说就有不少,去年那家人拿出一件珐琅器,卖了一千块钱呢!” 听程四发的话,杨明暗自思量,那地方是清室避暑行宫,自康熙朝以来藏有大量清室珍贵藏品,后来虽转移了,但…… 想到这里,杨明冲程四发点点头:“行,程哥,把你发小地址留给我,过段时间我抽空去看看。” 程哥四发见杨明答应了,松口气道:“石头兄弟,你能答应我就放心了,说实在话,这古玩啊,真不好做,我这一年多下来,除了你这一单外,基本就是个本儿平。” 说好明天上午九点碰面后,程四发和郑向东告辞走了。 杨明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想起宝姐姐让他写信的话,摇头苦笑。 琢磨一会儿,铺开信纸,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意思是自己确实看过和现行本不一样内容,但现在不能给她透露过多。原因是她正按已定稿剧本拍戏,透露出不一样内容,容易让她分心,耽误她拍摄进度。 最后写了对她的倾慕之情,以及自己现在状况之类内容,停下来仔细看了一遍,觉得第一次写信还算应景,没过多谄媚,稍稍写了一点不明显情话,应该把自己意思表达出来了。 折好信,打算下个星期天,去找张莉,把信交给她。 第二天上午,他去银行取了点钱,骑车往东城找程四发和郑向东。 郑向东现在住的院子归杨明了,他把院子过户后,还住在这里,家里还有些爷爷用过的红木家具,他一股脑都留给了杨明。 程四发先于杨明过来,坐下左右看看,叹息一声:“向东,你这一走……我这心里怪不得劲儿的,到了那边记得写信报个平安,觉得不如意再回来,咱哥们儿现在有钱了,在哪儿生活都能好好的。” 郑向东默默点点头:“四哥,您甭担心,我会的,等我站住脚后,想办法给你们发邀请函,都去国外看看,也不白活一回。” 程四发摇摇头:“省省吧,那儿的月亮都是圆的,可别费那钱了,我寻思着,这次要不是遇见石头兄弟,恐怕就抓瞎了。” “咱们计划的挺好,去鬼市处理那些东西,这一年多我算弄明白了,这古玩行就不是咱们这穷苦出身能玩转的。一年多了,就卖了些小玩意,大件就没动,这石头兄弟真是咱们贵人。” 郑向东挠挠头:“这点我爷爷曾说过,古玩行就两种人能玩的开,一种是出身富贵家庭,从小锦衣玉食,家里摆设都是贵重物品,后来家道中落,其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别的本事生活,没办法才开古玩店的,起码他们明白好坏,知道新旧。” “另外一种就是,打小在古玩店做伙计,耳濡目染学了个大概,机缘巧合开店也能坚持下来。石头明显是第一种,家里以前富裕,也有传承,这行确实不适合咱们。” 程四发点点头:“你爷爷看的明白,他老人家临去时,一再嘱咐咱们捂手里二十年,可咱们没耐心,一次都处理了,咱们辜负了他老人家心意,想起来,我这心里就不好受……” 郑向东叹息一声:“总得生活,这是没办法事儿,要再不处理,晓明和卫国估计就当顽主去了,幸亏冯皮能镇住他俩。” 看程四发低头不吭声,郑向东问他:“你说小刀信里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他那性子你还不知道,谨小慎微,从不说没把握事儿。”程四发低声说道。 郑向东笑笑:“好歹小刀娶了个老婆,虽是乡下的,也算是成家了。” 程四发嘿嘿一笑:“乡下怎么了,你是没见小刀老婆那模样,长的是真不错,不光脸周正,身条也好,丰乳肥臀,一条大辫子垂到屁股上,看着就有感觉,要不,他小子会留乡下?是那女人勾住他魂了……” 郑向东微笑道:“你说,小刀那小身板……能行吗?” 程四发笑着点点他:“你呀,又想龌龊事了吧。小刀身板再不行,也俩孩子了,甭管怎么弄的,听他语气,人家现在好着呢。” 正胡扯,杨明推车进来:“程哥,郑哥,都在呢。” 进屋坐下,程四发笑眯眯说道:“石头兄弟,这几件瓷器是向东留我那里的,向东是实在人,让我拿过来,连他手里那几幅画一并算在内。” 杨明弯腰拿起地上一件梅瓶,入手就知道是老物件,仔细观察,颜色黑褐,薄胎厚釉,紫口铁足,釉面布满纹片,这是哥窑一件很不错东西, 轻轻放下,又拿起一件灌口瓶,苏麻离青釉色,瓶身泛着蓝宝石般幽蓝色泽,釉面有晕散锡斑,清康熙朝重器。 最后一件是青花人物纹盘,也是清三代物品。 杨明看完,叹息道:“都是好东西,幸亏你们保护下来了,要不我可没福见到。” 郑向东从柜子里拿出几幅画,递给杨明:“石头兄弟……一定要保护好啊!这些都是华夏祖先传下来的宝贝……” 杨明小心打开看,董其昌花鸟图,山水人物画,两幅。黄庭坚两幅书法,一幅山水画,米芾一幅书帖,文征明一幅书法长卷,还有石涛三幅山水人物画。 杨明小心装起来,把一沓美金递给郑向东:“这些加上那两万五华夏币,给你凑够十二万。” 然后又拿出五千华夏币:“这五千是你屋里这些红木家具钱,都拿着,毕竟你去国外要采购礼物,都给你外汇不方便采买。” “不用,不用,说了这屋里东西都不要钱的……”郑向东红着脸推辞。 杨明直接塞他兜里:“一码是一码,我是做买卖的,你也不是慈善家,应该的。” 程四发劝郑向东:“石头兄弟做事有规矩,你拿着吧,回头买东西用的上,别推辞了。” 转头对杨明说:“兄弟,事儿了了,中午咱们一起吃顿饭。冯皮也来,我们一点心意,不远,就胡同口新开的涮羊肉。” 正文 第76章 高级骗术 杨明寻思,反正也没什么事儿,点头答应了。 郑向东泡了壶茶:“石头兄弟尝尝,这毛尖是新茶,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唯喜品茶。” 杨明很诧异,这郑向东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看他模样,很难和高雅的品茗行为联系起来。 杨明端起杯子入手一看,顿时愣了:“这杯子是粉彩竹石灵芝杯,手感温润,釉色靓丽,绝对是件精品粉彩瓷器,这货竟然拿它喝茶!” 品了一口,杨明觉得口腔有回甘,知道这茶不错:“香,好茶,口感鲜爽,入口柔滑细腻,还有一丝清凉感,喉有余香,回味悠长。” 程四发听了,也端起杯子喝一口,咂咂嘴:“没啥感觉呀!石头兄弟,你怎么喝出来的?” 杨明还没回答,郑向东嘲笑道:“四哥,多少年了,我好茶叶被你喝了无数,你什么时候说过好,你就是一牛饮。” 程四发呵呵一笑:“见笑了,我这人俗,高碎喝惯了,喝别的没啥感觉。” 离中午饭还早,三人喝着茶闲聊。程四发感叹古玩行业不好做:“石头兄弟,不瞒你说,一年多时间,我就卖你那两幅祝枝山中堂算是不错的一笔,别的基本都不赚钱出手了。” 杨明笑笑:“那两幅书法卷轴品相是不好,但我重新裱糊一下,也能出手,你不用愧疚,我倒是好奇,那破烂流丢品相,你从哪儿淘来的?” 程四发尴尬一笑:“不是淘的,也是我们那批货之一,我当时不懂,擅自打开过,给弄碎了,就想着拿鬼市看能不能出手,没想到兄弟你看都没看,直接出手拿下了。” 杨明哈哈一笑:“程哥,你这行为啊,确实不合适这行,古玩商家行骗,那是非常高明的,防不胜防。” “我爸说,我爷爷给他讲过一件事。民国初,清雅苑掌柜的和我爷爷一起喝茶聊天,当时有种粉红色玻璃杯很流行,他们俩就是用那种杯子喝茶。” “我爷爷起身时,不小心把杯子碰掉地上,幸好没碎,但开裂了,整个杯子裂的雾蒙蒙一片。” “那时玻璃技术水平有限,粉红色杯子还值点钱,我爷爷觉得不好意思,那掌柜的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番,对我爷爷说没事儿,正好有个外国传教士回国,想带件华夏国宝级文物带回去,就它了。” “我爷爷很疑惑,问他难道外国人是傻子?” “那掌柜哈哈一笑,说外国人非但不傻,且还很精明,但他到了华夏,不是傻子,也把他弄成傻子。” 见两人听他认真,杨明叹息一声:“就那开裂了的玻璃杯,人家卖了一万大洋!” “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说说,他是怎么卖那么多钱的?”这次问的是郑向东。 杨明喝口茶水,慢悠悠道:“古玩行最高级的骗术,不是什么手工高仿,也不是什么挖坑做局。” “骗术最重要的不是准备货品,而是筛选买家。做的再好的假货,也只能骗一次两次,而且成本巨大。” “找到一个棒槌,只要你把他骗瓷实了,可以吃一辈子。” “高级骗子,没有一个是卖高仿的,卖高仿太累,要准备各种专业知识沟通,查资料引经据典,即便是卖出去了,还要考虑售后问题,这是不利于行骗的。” “他是怎么骗外国人的呢?人家直接告诉外国人,这是一只商代血沁水晶杯,满红满沁,找专家鉴定后,认为是当年纣王爱妃妲己用过的宝贝。” 程四发诧异插话:“这不胡说八道吗!是个人都不会相信。”郑向东也点头称是。 杨明点点头:“是的,是个华夏正常人都不会信,但那外国人偏偏就信了。” ”那掌柜的事先是做了精心准备,用镶金檀木小箱子包装,里面铺着锦缎包裹,玻璃杯也精心处理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认真严肃拿出几张照片。” “照片也是精心筹划摆拍的,找人去破烂古墓摆拍出盗掘现场,又把故宫那件出土的汉代水晶杯照片一同拿出来,说这件也是他卖给故宫的。” “话语简单直接,外国人半信半疑,他又带着外国人到故宫参观,当然,故宫配合他的人也被他买通了。” “这事儿我爷爷后来分析,首先,清雅苑是很有名的一家古玩老号,掌柜的在古玩圈名声很好,外国人有先入为主之感,觉得开古玩店的信誉应该是可靠的。” “再者,外国佬是传教士,信仰异常坚定,那个掌柜的就是抓住了这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至于坑外国人,他心里没任何负罪感,八国联军抢了多少宫里宝贝……” 郑向东点点头:“有道理,看似不可能,但把具体情况一分析,这事儿也就在古玩店能成,像四哥他们撂地摆摊儿,一万年也不可能,古玩……没文化还真不成。” 程四发呵呵一笑:“涨见识了,就我们这几个傻子,退出是对的,古玩都是有身份,有文化,聪明人玩的,我们这些土老冒,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见得,以往社会整体穷人多,可以说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古董,文玩圈子相对较小,以后生活富裕了,对文玩感兴趣的人会越来越多,文玩古董市场会变大,只有玩的人多了,文玩价格才会起来,到那时,先下手的都是受益者”。 杨明这是在有意识提醒程四发,至于听不听得懂,那他就不管了。 郑向东看着那几幅画,再度叮嘱杨明:“兄弟……要好好保存啊!”眼中含着不舍目光。 杨明看看他:“放心吧,也别不舍得,如果我不拿下,可这四九城,没有人会出这个价格收。” “保管好是自然的,我回去就重裱一下,收起来等以后再说。其实它们最好的归宿是去博物馆,但……现今博物馆除了给你发一张纸,表彰一下外,估计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程四发皱眉问:“石头兄弟,你意思是以后给博物馆?” 杨明摇摇头:“以后的事儿说不定,就咱们这社会尿性,博物馆也不安全。”他想到前世博物馆那些文物离奇失踪事件,决定此生不给博物馆捐任何一件东西。 吃过中午饭,杨明小心骑车把那几件东西带到店里,杨建军只看了一眼,就放下继续捣鼓账本去了,这段时间收到太多好货,他已经无感了…… 杨明回后院躺下没一会儿,多日不见的吴金全过来找他。 杨明疑惑问他:“吴哥,这上班时间,你怎么来了?” 吴金全挠挠头:“寻你问点事情,我打算停薪留职,出来干五金电料,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仔细琢磨一会儿:“行,我觉得可以,你很多战友都在市建系统,先利用这关系打通供应关系,再寻机承包些水电活,出不了两年你就能站住脚,以后就好做了。” 吴金全考虑很久了,觉得这行能做,杨明说他战友关系,也是他内心主要依靠,要不,他是不敢走出这一步的。 喝了会儿茶,吴金全犹豫着说:“石头……我本钱不够,支援我点?” 杨明微微一笑:“多少够?想做大,得有靠得住厂家。” 吴金全不好意思说:“两万,我已经问过我老家电缆厂了,只要有门路,他们愿意供货,交点保证金可以先把货拉出来。” 杨明点点头,看来吴金全是早有打算,人没离职,事情都打听差不多了,应该能干成。 起身到里屋,取了两万块钱,出来交给吴金全:“拿着,不够再说,你这一步迈出来不容易,小弟预祝你开业大吉,马到成功。” 正文 第77章 吴门四子 店开了一段时间,父子俩一盘账,得出结果是古玩行业现在确实不行,价格高于三百的物品就卖了两件,倒是门口摆的那些小件,被游客买走不少。 杨明看看账本,寻思着说:“爸,别灰心,咱们现在主要目的是收货,卖货还得走国外,现今,只有外国佬或者香江人能出大价钱买货,国人都不富裕,连那些小件消费都费劲。” 杨建军点头同意儿子意见:“钱经理联系的怎么样了?如果真有大客户要,那青铜鼎就出手吧,我这几天看了国家有关规定,青铜器确实不许出境,特别是带有铭文的,好在规定是解放后的。” 杨明叹息一声:“也就现在,过几年解放后的估计也不许出境了。 钱经理联系的是那个富商文物顾问,富商本人他那层次还搭不上话,等着吧,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钱见宸那边没消息,倒是叶京打来电话说:“石头,晚上过来一趟,车有眉目了。” 杨明心里一喜,忙道:“叶哥,几辆?晚上去我好准备钱。” “一辆,沪城那边还没消息,这辆还是小欢托人联系的,费老劲了,钱先不说,你来了再商量。” 放下电话,杨明琢磨,这年代私人要是没地位,想买辆好车比登天还难,看来叶京这次是用心找人联系了,晚上不能空手去。 给老爸打声招呼,他骑车去委托商店,准备买些相对贵重礼物带上。 现今委托商店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杨明到西单最大委托商店转了一圈,发现有整箱茅台出售。 仔细看,瓶身标签有特供两个字,问售货员多少钱一瓶?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看看杨明年纪,倒是没鄙视他:“一瓶33元,整箱32元。” “请问,您这儿有几箱?” 售货员低头翻看一下:“还剩六箱零两瓶,全部要都按32一瓶。” 杨明直接掏出钱全部买下,这年代,一瓶茅台可抵大半个月工资,一般人很少购买。 售货员开心不已,好心提醒他:“门口有板车,带不走可以叫个板车。” 杨明摆摆手:“先不急,你们这里有古画或者老瓷器之类的货吗?有了拿我看看。” 售货员摇头:“小同志,瓷器近期没老的,货架上那些都是工艺美术厂送来的仿品。 古画倒是有几幅,和这酒是同一个委托人送的,人家要求价格可不低,五幅画要求每幅两千元,没上柜是因为专家刚鉴定完,还在库里收着,打算重新裱糊后再上柜。” 杨明呵呵一笑:“别裱了,拿出来我看看,只要是老画儿,我要了。” 售货员看看他,觉得这个穿戴平常的年轻人不像是个有钱主,但既然人家说了,他还是迟疑着去库房把画取了出来。 售货员把画放柜台上,打开一幅介绍:“这六幅画正好包含吴门四子作品,也就是现在国家不收藏了,才有机会上柜,搁以前,专家鉴定后,直接就进故宫了。” 杨明听了,心里兴奋不已。吴门四子,名声显赫,其中唐伯虎在华夏更是家喻户晓人物。 杨明俯身仔细看铺开的这幅,看题跋是沈周的山水画,接着一一打开,文征明兰竹花鸟,山水人物两幅。唐寅一幅水墨写意花鸟,仇英人物画两幅。 他现在对古画鉴赏有了一定认识,感觉这几幅画处处透露出不凡,无一不是精品,都是大开门好东西,最关键是一次集齐了吴门四子画作,这点太难得了。 “包起来,我都要了”杨明满脸喜色。 售货员皱眉道:“小同志,这几幅画,按规矩上柜后我们每件要加收一百元,你看?” “行,就按你们规定来,算账吧!”杨明爽快说道。 开玩笑,吴门四子画作,每幅两千一百元,搁以后,打死都没人信! 雇辆三轮把东西拉到店里,杨建军看了也喜出望外:“这可太难得了,裱糊后收暗室夹层里吧,不遇到大困难,不要出手。” 杨明点点头:“看来委托商店还是值得去逛逛的,我今天留了电话,只要他们收到老瓷器,古画,会打店里电话。真成交了,到时给委托商店售货员二十元好处费。” 听儿子说要买车,杨建军立刻拉下脸:“跟你说要低调。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杨明谄笑道:“您别急,咱们现在确实需要一辆车,我过几天想出去收货,没车不方便。 那天用自行车驮那几件瓷器,我基本就是推着回来的,再说……咱们现在有钱,买辆车不算什么。” 杨建军叹息一声:“随你,你大了,我不说你什么,反正家里钱都是你赚回来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说完,背着手出门溜达去了。 晚上,杨明带两箱酒去了叶京饭店。 刚搬着酒进店里面,发现里面没人,四下一看,桌椅板凳东倒西歪,残羹剩饭洒的到处都是,店里面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看着真是惨不忍睹,杨明立时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杨明放下东西,喃喃自语道。 “谁?”靠吧台一个包间门开了,王塑头上包扎着白绷带,探头探脑出来问。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杨明诧异不已。 “进来,进来说”。王塑招呼杨明进包间。 杨明刚坐下,王塑就摇头晃脑叹息着说:“没法干了,这特么三天两头干仗,今儿我拉架也被打破头了,真特娘倒霉。” 看杨明疑惑不解眼神,王塑继续说道:“人都是他朋友,喝高了吵嘴,叶欢去劝解,没想到一个混小子竟趁乱摸叶欢屁股,叶京看见直接抄起酒瓶就给丫挺的开了瓢,接着就乱了。” “我出来看对方五六个人打叶京一个,赶紧过来拉,不知哪个傻叉给了我一酒瓶。” “既然是熟人,怎么会那么做呢?”杨明问。 王塑撇撇嘴:“叶京那人滥交,认识不认识,只要脸熟,就算他朋友。这次是陈兴国一哥们儿,带着一帮顽主,喝高借机闹事儿,估计想白吃。” 杨明叹息一声:“叶哥和欢姐呢?你们店里服务员都去哪里了?” 王塑嘟囔道:“叶京头上开了两道口子,小欢带他去医院了,我这伤不算什么,就门口医务室包扎一下回来守着。 服务员都跑了,谁敢在这里干啊,好家伙,这不是开饭馆,倒像是开拳击馆。” 杨明犹豫着问:“那……今晚上……还开张吗?” “开个屁,看看外面那乱糟糟情形,谁敢进来,傻啊!”王塑翻翻白眼。 “叶哥是不是去301了,我去看看吧。”杨明叹息着说。 王塑掏出包烟,给杨明一根,自己点着一根,抽一口:“甭去了,小欢在,能有什么事儿,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正说着话,外面电话响了。王塑骂骂咧咧出去接电话。 杨明坐着寻思,这样继续下去,估计这饭店长不了,开饭店讲究和气生财,哪有不停战斗饭店长久的。 王塑进来:“石头,你守一会儿,我有点事儿,回家一趟,小欢一会儿就回来。” 杨明点点头:“回吧,有事儿就别来了,等欢姐回来估计也不会开张了。” 王塑走后,杨明起身开始收拾店里卫生,桌椅板凳重新摆放好,地拖了两遍,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叶欢还没来。 有人推门进来吃饭,看到店里就杨明一人,问问情况,扭身走了。 杨明觉得很无聊,就关了店门,坐大厅泡壶茶水喝起来。 “哐当”一声,叶欢满脸疲惫进来,看看是杨明,惊讶道:“石头,怎么是你在,王哥呢?” 正文 第78章 叶欢的烦恼 杨明起身,接过叶欢手里提着的东西:“王哥家有事儿,先回去了,对了,叶哥怎么样了?” 叶欢坐到杨明身边,端起桌上杯子,仰头一口喝干,叹口气:“不好,可能是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啊,这么严重?那……叶哥还在医院吗?” 叶欢看看他:“回家了,我嫂子看着呢,过两天再去检查一下,不用住院。” 杨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去家里探望一下吧,又不知道家住哪里,看叶欢态度,也是不在意样子。 叶欢休息片刻,起身问杨明:“没吃饭吧,厨房有凉菜馒头,我整点一起吃?” 杨明赶紧起身:“欢姐,你也累了,我就不再打扰你,我回去吧。” “别回了,一起随便吃点算了,我还有事儿说。”叶欢边说边往厨房去了。 杨明一听,只好留下,去后厨和叶欢一起端了几个凉菜出来。 “去包间吧,外面环境差点儿。”叶欢推开一个小包间门。 杨明和叶欢单独吃饭,心里忐忑不安,叶欢本人容貌气质给了他很大压力。 叶欢是他所见过五官长的最周正的一个女子,出身又注定她气质非同一般,如果说缺点,就是瘦了些,杨明不喜欢太瘦的女人。 正胡思乱想,叶欢放下筷子:“喝点不?累死了,喝点解解乏。”说完,不等杨明开口,出去拿了瓶酒,两个杯子进来。 酒下肚,杨明夹口菜送嘴里,觉得气氛不那么尴尬。 叶欢吃了个馒头,放下筷子叹息道:“石头,你说我们店这情况,还能开下去吗?” 杨明皱着眉头:“欢姐,说实话,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开店讲究宾至如归,和气生财,顾客是上帝,哪能三天两头和顾客打架呢,不管是哪方错误,也不应该动手。” “就我了解,叶哥性子确实不适合开店,最好你接手管理,否则……确实够呛。” 叶欢低头叹息一声,拢拢头发:“我累了,当时,豪气冲天请长假过来一起干,没想到我二哥这么不着调,每天早起就打电话招呼人,吆五喝六,尽叫来些乌七八糟不认识人,吃完结账的不多,账本上赊欠的倒有小一万块钱了。” “石头……今儿给你说句实话,我……撑不住了,不管店里,还是……家里……”说完,她端起酒杯,大半杯酒,仰头一口干了。 杨明看傻了,没想到叶欢酒量这么大,琢磨她说的话,好像她家里也不太平:“欢姐,店里改进还有救,你家里怎么了?” 叶欢眼神怔怔看着桌子:“太丢人了……我公公……去年靠边站了……” 杨明疑惑问:“什么原因?你公公不是大干部吗?” 叶欢叹息一声:“他……紧跟海子里某大佬,去年风向变了,大佬被批,装病进了医院。他也被勒令停职检讨,一时间适应不了,就在家发脾气……” 杨明听了,若有所思:“怪不得今年又开始大力宣传开放搞活了,原来那位大佬……又一次住院了。 按前世国家发展轨迹看,这次基本定了,以后虽有小泼折,但开放发展政策是稳了。” 杨明点点头:“确实,掌过权,突然失去权力,一时调整不过来也能理解,多安慰他,时间长就好了。” 叶欢苦笑一声:“还敢安慰他……我现在躲他都躲不掉……” 杨明皱眉:“什么意思?” “有烟吗?给我一根。”叶欢没回答他,反而抬头问他要烟抽。 杨明掏出烟,递给她一支,弯着身子帮她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 “咳咳,咳咳”看来叶欢不常抽,烟一入喉就咳嗽起来。 “欢姐,难受就别抽了,看你咳的。” 叶欢抬头笑笑,接着又抽了一口,说道:“这事儿憋死我了,又不能给家人说,整天活的战战兢兢的,真是难受。” 杨明不解问:“欢姐,到底怎么了?怎么还战战兢兢的?” 叶欢又倒了杯酒,示意杨明一起,喝掉半杯,她低头喃喃低语:“你……听过“扒灰”这个词吗?” “嗡”脑子一震,杨明明白了,合着是这种事儿,那叶欢还真就没办法和家人说。 “这……这……是真的?姐夫知道吗?”杨明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表示惊讶。 叶欢苦笑一声:“他是个胆小鬼,我真没想到,他……他躲了,跑沪城一个研究所上班去了,我真不该……” 杨明真惊讶了:“欢姐……你的意思……姐夫他……知道这事儿?” 叶欢茫然若失:“他爸第一次对我动手动脚时,我给他说过想搬出去住,估计他猜到了点什么,知道他怕他爸,没想到他竟然会丢下我,自己跑了……” 真是个奇葩人物,杨明腹诽不止:“你现在……被你公公……那什么没?” 叶欢脸一下红了:“没……要不我躲他干嘛!回娘家住几天还行,时间长……” 杨明起了八卦心思:“欢姐……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危险了?到了哪一步?” 叶欢抽口烟,红着俏脸看看杨明,身子一斜,露出半个臀部,指指:“这里沦陷……被扒下一半,那天要不是他桌上红色电话响了,估计我就完了……” 杨明惊讶望着叶欢,内心暗想“不愧是京城大妞,说这种话题没任何扭捏作态,像闲话家常一样就秃噜出来了。” “那……你婆家人都没觉察?”杨明继续八卦。 叶欢苦笑道:“他那身份,服务人员见他像避猫鼠一般,再说,家里也没什么人,他两个哥哥都不在家住,一个姐姐嫁人了,他是最小的,我们没房子,只能住家里。婆婆身体不好,常年卧床不起,你说我怎么办!” “我……真撑不住了,上午他打电话让我晚上回去,我怕的要死,和你说说解解闷,要不就是死了,别人都不知道我怎么死的。” 要说这种事情,在旧社会大家族中屡见不鲜,但新社会城市里却很少听说。 杨明叹息一声:“欢姐,也怪你长的太好看,有点祸国殃民意思,就是我见了你,也不敢正眼看你,太惊艳了。” 叶欢“哼”一声:”给你吐露一下心声,你就取笑我吧,赶紧想想法子,今晚我该怎么办?” 杨明皱眉道:“要不……你给姐夫实话实说怎么样?” 叶欢摇摇头,语气鄙夷道:“他去沪城,其实是他爸意思,他知道他爸可能对我怀有不轨之心,却义无反顾去了外地,和他说有什么用,无能,废物”。 “叮铃铃”外面吧台电话响了,叶欢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指指包间外面:“石头,你去接,要是……你就说我不在,说我哥受伤,我回家去了。” 杨明点点,出去拿起电话,还没开口,话筒里一个威严声音:“小欢,怎么还没回来,我派车去接你吧?” 杨明赶紧接话:“您好,欢姐不在店里,叶哥受了点伤,欢姐陪着去医院检查去了。” “哦,知道了,小欢回店里告诉她,让她赶快回家。” 放下电话,杨明摇摇头:“这叫什么事儿啊!怪不得他觉得叶欢近来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原来如此。” 回到包间,叶欢拍拍胸脯:“哎呀,吓死我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杨明对于这事儿,同样是一筹莫展,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同时举起酒杯,一起干了一杯。 叶欢低头趴桌子上,喃喃低语:“实在不行……我去告发他,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杨明摇摇头:“家丑不可外扬,还得想法子悄悄解决。要不……我打匿名电话,警告他收敛一下?” “不成,他虽然靠边站了,但级别还在,服务人员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估计你都打不进他电话。”叶欢闷闷不乐说道。 “要不?找外地相熟医院,打着支援名义,出去躲一段时间,等他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放过你了。”杨明出了个馊主意。 正文 第79章 二手车 叶欢白他一眼:“去年刚出去过,这一招过时了。” 杨明心里不明白,当时她为何不制止。 这种事情,只要第一次灭了对方龌龊心思,以后基本就不会再发生了。 杨明犹豫良久,还是问她:“欢姐……你……第一次时,怎么不制止他?” 叶欢苦笑一声:“还不是这店闹的,当时……问他要了两万块钱,接钱时……他顺手抓了我一把。 我考虑这店面也是他秘书出面打的招呼,包括我娘家很多事情都是他……所以……我没吭声,躲开,跑了出去” 杨明算是明白了,感情是拿人手短啊!不过人家时机拿捏的也准,机会出现,就毫不犹豫果断下手,不愧是掌过权的人。 “如果……把钱还他……你觉得,他以后还会骚扰你吗?”杨明寻思着问她。 叶欢摇摇头:“他那性格……不可能收手,就怕他以后……变本加厉……更加大胆。” “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你也累了,今晚先回你妈那里住,我回去再想想。”杨明起身说道。 叶欢点点头:“你不用操心,其实这事儿不该给你说的。我今晚只是需要倾诉一下烦恼,这段时间心里憋的难受,说出来好受多了。” 杨明正准备出门,身后叶欢“啪”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只顾和你说我那破事儿了,倒把正事给忘了” “车的事儿,赵倩搞定了,不过不算新车,用了半年,跑了五千多公里,是卫戍区后勤部的车,赵倩他爸找司令批的条子,两万美金,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惊喜道:“真的?车旧不要紧,什么车?” 叶欢看看他:“三菱越野,赵倩说付外汇,他爸爸给司令一说,司令同意了,按事故车处理的,你明天带上钱过来,我陪你去开回来,驾照随后再办。” 车能搞定,杨明高兴的一夜没睡好,前世开惯了车,这一世没车,出行太不习惯了。 隔天早上,他到银行取了两万五千万美金,准备给叶欢五千,最主要是有感谢成份在里面,另一个是让她把欠的钱还了,其余的她留着应急。 和叶欢约定的是在医院门口见。 下了公交,杨明抬手看看表,还不到约定时间,站医院门口拐角静等。 301是部队所属医院,进出医院人穿军装者居多。这年代军人地位高,军装也受追捧,不论男女,有身军装在身,还是挺嘚瑟的。 虽然穿军装女人多,但杨明目光只追逐那些穿牛仔裤,健美裤年轻女士看,军装穿女人身上,臃肿不堪,实在没什么看头。 当他看到一个肥胖女子穿着紧身健美裤,趾高气扬走过身边时,他暗自惊讶这个胖妞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杨明……你怎么在这里?”耳边话语声,惊醒了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杨明,扭头一看,是曾经见过的那个文静女孩陶颖。 “哦,陶颖,是你呀,好久不见,我等个人”。杨明冲陶颖微微一笑。 “等谁?欢姐请假了,你等谁?”陶颖身穿白色连衣裙,推着自行车亭亭玉立。 “石头,杨明,这里,快过来上车”。杨明正琢磨怎么回答陶颖,医院门口驶出来一辆绿色吉普车,车上叶欢和赵倩同时呼叫他上车。 “唉,这就来,我就是等欢姐她们”。杨明微笑着对陶颖说。“今儿有点事儿,改天有空一起吃饭,先走了”。杨明小跑着坐进了吉普车。 陶颖目光复杂看着一溜烟开走的吉普车,心里酸溜溜的。 叶欢给她介绍杨明时,她心里确实嫌弃杨明家庭出身不好。 这几天又有人给她介绍了个男的,长的不错,出身干部家庭。 可一接触才知道,家境一般不说,本人还和父母兄弟住一起,虽是某区政府办事员,但工资杂七杂八也才七十多块钱。 她曾在心里暗暗和杨明对比,结果发现,除了出身外,竟然没一样比的上人家的,心里顿时犹豫了。 没成想今天意外碰见杨明,看情形,人家已经放弃她了,和欢姐仨人去做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陶颖心里五味杂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因为这事儿,叶欢好像对她态度也有了变化,虽然叶欢现在不常来医院,却也见过几次,那客气的语气,让她心里很不适应。 一上车,赵倩就拍拍他“行啊,哥们儿,今儿这车一到手,你就是京城私人头一个,拔份儿了,牛逼。” 杨明笑笑:“这不都是托您大小姐的福了,要不是你,我就是想拔份儿也不可能不是。” 一路说说笑笑到卫戍区所在地,赵倩独自下车去找她父亲,杨明和叶欢下车,打发吉普车回去。 杨明掏出一沓美金,递给叶欢:“姐,两万五,那五千你留着,先把钱还了,如果还不行,再想办法。” 叶欢犹豫一下,接过钱放包里,抬头说道:“算我借你的,那事儿千万不要给外人说,现在想想,昨天我真是昏了头,真不该给你说的。” 杨明笑笑:“欢姐,昨天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叶欢看着装作一副迷糊样的杨明,心里很欣慰,对他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她烦恼的问题,别人根本帮不了她的,归根到底还是需要她自己解决。 至于怎么解决……她心里已有初步打算,下一步就是看老天给不给她机会了…… 半个小时左右,赵倩一头汗跑出来:“欢姐,妥了,钱呢?带了没?” 叶欢掏出两沓钱,递给赵倩:“咱来干什么的,能不带吗!” “走吧,车队在隔壁,咱直接去交钱提车”。赵倩一马当先,领着两人往车队而去。 绿颜色越野车和新的一样,杨明坐进驾驶室,发现里程表才跑了五千多公里,等于是刚磨合好,就被他拿下了。 接下来杨明充分见识到了赵倩这个前“圈子”的巨大能量,车辆过户,驾照办理,她一个人一上午就全办好了。 “拿着,五块钱成本费,大客照,怎么样?姐们儿还行吧!”赵倩开车,她一进驾驶室,撂给杨明一个小红本本。 杨明打开一看,喜上心头,这时代办个驾照太感觉容易了,只要有熟人,就是五块钱的事儿。再晚几年,有熟人同样不用考试,只不过费用多了不少。 “行,姐姐你太行了,没说的,中午我请,去哪里您尽管开口”。杨明豪气冲天。 叶欢眼神落寞,赵倩看看她:“就去欢姐那里,咱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有饭店,何苦便宜别人”。 路上,叶欢让停副食商场门口,她下去买了不少食品,杨明帮着装车后备箱里,赵倩打着火,重新上路。 到饭店外面,就见王塑头上顶着白绷带,坐门口空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抽烟。 一辆绿色越野车“嘎”停在身边,他吓了一跳:“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呀,吓唬人不是,开一破车,牛逼什么呀”。 车窗摇下,赵倩探出脑袋,笑道:“就牛逼了,吓死你,你怎么着吧”。接着,叶欢和杨明一一从车里出来。 “吆,这是怎么了?这车……莫非是石头买的?”王塑疑惑不解。 赵倩跳下车,呵呵一笑:“你说对了,石头这次拔份了,牛逼不?” 王塑知道杨明有钱,但车辆真真切切停在眼前,他胃里那股酸水还是翻涌着冒出来:“牛逼什么呀,又不是大奔,就小鬼子一破车,没什么值得吹的”。 正文 第80章 酬功 这年代,饭店只要开门,顾客还是有的,原因是饭店太少,国人太多。 说是请吃饭,但杨明一直在后厨帮忙,叶京不在,王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叶欢带着赵倩在外忙着招待顾客,上酒上菜,等客人走完,已经下午两点了。 王塑炒了几个菜,做了一个汤,四个人坐下开吃。 赵倩嚷嚷着喝酒,叶欢想想,让王塑陪着她少喝点,大不了下午开车送她回去。 王塑和赵倩吆五喝六开始划拳,杨明低声问叶欢:“这段时间马哥来过吗?打他办公室电话,老是说不在。” 叶欢尴尬一笑:“前段时间来过,不过……头破了,估计在家养着呢”。 杨明很惊讶:“马哥那么老实一个人,也打架?” 叶欢叹息道:“跟王哥一样,两伙人打起来,他去拉架,运气不好,酒瓶子碰脑袋上了。” 杨明摇摇头:“欢姐,饭店再不能这样,你要下决心改进了。” 叶欢点点头:“我明白,家里事儿弄清楚,我就放心了,下一步就住后面招待所,专心经营。” 结束后,杨明不让叶欢送,说自己曾经在单位跟着送货司机学过,会开,说完,开门进驾驶座,打火启动,遛了一圈。 叶欢看杨明车开的有模有样,不像新手,就答应让他送赵倩回去。 路上,杨明再次感谢赵倩帮忙,赵倩叹息道:“也是你运气到了,司令家小儿子出国,公费的他没资格,走的因私” ”外汇难搞,黑市太贵,听说把他家好酒好烟,古籍善本,都送委托商店去了,还不够。我爸一提你用外汇付账,司令立刻点头同意。” 杨明想到自己在委托商店买的那些东西,咂咂嘴,忍住没接话。 让他意外的是,赵倩在酒桌上疯疯癫癫,坐车里却一直默默看着窗外出神,再没言语,一副淑女样子。 杨明暗暗诧异,琢磨一会儿,心道:”谁都不简单,想来,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不过是她在保护自己罢了,人心里都有暗藏的一面”。 到赵倩家大院门口,赵倩下车,摆摆手,挥别杨明,低头走进小区里。 杨明深吸口气,开车往长甸院子方向驶去。 家门口有空地,优势一下就出来了,杨明把车停门口,仔细看了一圈,心里很满意,觉得这两万外汇花的值。 晚上他还是回店里住,厂甸那处院子以后会是停车地方,他不准备把车停店门口,那样太张扬。这年代还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好。 杨建军听儿子说车买了,就停在厂甸,立刻叮嘱杨明看店,他乐呵呵出去看车去了。 “口是心非”。杨明腹诽他老爸。 夜里他睡的正沉,床头电话响了。 他屋里电话和店里面电话是串联的,晚上插上,白天出门拔掉。 迷迷糊糊接起来:“谁呀” “石头……我,李丽,你睡了吗?” 杨明瞬间惊醒,这个娘们儿,出去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打电话过来。 “怎么才打电话回来?你怎么样?钱够花吗?不够我再给你寄?”杨明问道。 “我很好,刚到英国是在伯明翰阿姨家,打电话不方便,前几天我来伦敦了,不准备再回伯明翰,昨天刚安置好,这不大早上就赶紧给你打电话报告吗。” “早上?姑奶奶,现在是凌晨!” “哈哈哈,我知道,就是……就是,我安定下来了,心里高兴,你记个号码,是我卧室里电话,有急事打,没急事不要打,国内电话费太贵,这边便宜。” “知道了,你说吧”。杨明起身,拿纸笔记下一串数字。“你在那边做什么?” “我申请了一个大学,正准备资料复习,半年后考试” “嗯,这挺好,有个文凭以后有好处,钱不用担心,没钱就开口。” 说了半个小时,杨明讲了自己近期情况,李丽也讲了她在英国感受。 最后,李丽哽咽着说想他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很孤单。 放下电话,杨明坐下默默发呆,回忆起两人不长的激情时光,恍若隔世…… 再想想已经和张莉挑明了关系,却还忘不了旧情,心里很烦躁,翻来覆去好大一会儿,才昏昏睡着。 上午,杨明看店,杨建军去菜市场买食品。 钱见宸打来电话:“有消息了,下午有时间吗?” 杨明一愣,想了一下,知道是青铜鼎事情:“有时间……钱叔,这件东西我想委托你做主处理,我就不出面了。” 钱见宸沉思片刻:“行吧,你把器物拿过来,交易完成我给你打电话。” 钱见宸邀请他,但他不能这样做,人脉是文玩行商家最大依仗,可以说人脉就是金钱。 钱见宸上次带他去私人拍品会,已经够大方的了。这次他再不知好歹,估计以后钱见宸心里难免会有看法。 放下电话,看到老爸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瓷罐,手里提着一袋子蔬菜,乐呵呵进来。 见儿子疑惑,杨建军主动解释:“顺道去聚雅阁转了一圈,发现这件朗红釉尊品相不错,一千五拿回来了”。 杨明接过来,上手就知道是件老物件,瓷器方面老爸眼光还是值得信赖的。 “清早期的?”杨明能感觉出来是清朝的,但具体年代他断不太明白。 杨建军点点头:“康熙朝官窑郎红釉尊,存世不多,见到了,没有理由不拿下。” 杨明仔细观看了一番,眼珠子一转:“您说,把这件东西……拿香江嘉德上秋拍……够份量不?” 杨建军摇摇头:“存世不多,但不算太稀罕,上拍份量差点劲儿,估计拍不出高价。 咱们第一次正式上拍,拿出几件重器,打出名气重要,我觉得,那件仿清明上河图够份量,仇英的画,家里还有几幅,就它吧。” “那幅画是钱经理卖咱们的,拿出来……合适吗?”杨明有点犹豫。 杨建军呵呵一笑:“没什么不合适的,钱见宸是公家买卖,好东西他没必要留着,他们还是看日常流水为主,不必在意他。” 杨明想想也是,钱见宸如果是私人买卖,这幅画他不可能出手。 想明白了这点,杨明感叹:这混沌时代真是可遇不可求,过几年,明白人多了,再想这么轻松低价收好物件,根本不可能。 杨建军回来继续看店,杨明去暗室取出那件铜鼎,装包里提着去了荣宝斋。 一进钱见宸办公室,杨明看到屋里长条书案上铺着一幅书法长卷,旁边还放着两卷,钱见宸正拿着放大镜,俯身仔细观看。 “钱经理,这是又收到好玩意儿了?” 钱见宸抬头看看杨明:“是好东西,蔡襄的行书长卷,下午就出手了,真心舍不得,再看一遍。” “下午出手?还是霍先生?”杨明疑惑道。 钱见宸起身放下放大镜,过来坐下,叹息一声:“是,霍先生幕僚要求高,除了了这幅,还有两幅同级别作品。 米蔡苏黄,蔡襄书法比苏东坡排名还靠前,这三幅是真正难得好作品。” “多少钱?”杨明起了心思。 “你小子,怕是又想要吧,这三幅,霍先生幕僚已经定了,收起你那鬼心思吧。”钱见宸嘲笑他。 “嗯,知道了,主要好奇卖了多少钱?”杨明孜孜不倦继续追问。 钱见宸低头沉思一会儿:“这是……派下来的,有酬功之意,你明白吗?” 杨明忽闪着眼珠子,静静看着钱见宸:“大概,可能,或许明白了,但……这可都是国宝级书法作品啊!” 正文 第81章 骗子 钱见宸深深叹口气:“我们是国营单位,上面意思我们要执行……” “不瞒你说,这几件作品……是从……藏室拿过来的,定价权不归我们,我们只是……” 杨明茫然看着钱见宸,久久不语。 回到店里,他闷闷不乐给杨建军说了这事儿。 杨建军微微一笑:“这算什么,起码都是华人,肉烂在锅里,比起那些王八犊子把国宝贱卖给小日本,这根本不叫事儿。” 杨明一听,皱眉道:“您……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 杨建军吐出口气:“和你朱伯伯聊天,说起咱们家地下室那两块石碑……唉,不说了,汉……无时不在啊!”他忍住话头,还是没跟杨明说。 杨明见老爸话说一半,打住不再说,知道这里面有很深内幕,他隐约听说,云居寺里最重要几块国之重宝碑文,已经在小日本出现,至于怎么到的小日本?他想不明白…… 现今社会,那么重的几块国宝碑文,没有紧密配合,只怕是出不了海关。 虽气愤,但老爸不愿说,他也不再细问。想前世,接触到的很多混蛋事情,知道内幕越多,绝望情绪越大,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人窒息般透不过气来。 这一世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小白吧! 没有强大的后台靠山,太聪明,过于精明就是取死之道。慧极必伤,至察者不寿! 无谓的坚持不足取,世人皆醉我独醒心态更是迂阔。 现今需要老老实实埋头赚钱,多多赚钱,以待后势。 过好自己生活最重要,没必要像前世那般执着地与风车战斗…… 想通这些,杨明释然了。他打算接下来时间,找机会安心学习文玩知识。主攻弱项古籍善本,名家书画。借助家里藏品找朱家溍请教,认真学习,努力提高。 下午五点左右,钱见宸打电话让他过去。 杨明进了钱见宸办公室,目光不经意扫过条案,空空如也! “不容易呀,资本家贼精贼精的,五十万美金,扯皮了一个多小时。”钱见宸指指茶几上一个黑包,疲惫说道。 杨明惊讶道:“您真谈下来了?我以为能到三十万就不错了。” 钱见宸拍拍脑袋:“霍先生这个幕僚真是精明,很难缠。” 杨明疑惑看着钱见宸:“您……不会是……还没见过霍先生本人吧?” 钱见宸苦笑道:“霍先生什么身份,我哪能见得到啊,他这个文玩顾问还是上熟人介绍的。” 杨明皱眉,仔细琢磨一会儿:“不太对呀?霍先生是爱国富商,家财巨万,出手阔绰,不会小家子气到贪国家便宜,我琢磨……他这个幕僚可能有问题!” “啊,这不可能吧!可是上面熟人介绍过来的?你……怎么想的?详细说说”钱见宸“忽”地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杨明。 杨明看看他:“你先说,怎么和霍先生这个顾问联系上的?” 钱见宸神色凝重:“熟人打电话说了他情况后,他自己找上门的,说他是霍先生幕僚,随霍先生来京参加香江回归筹备组会议的。” “并且出示了和霍先生合照,还有……名片……”说到这里,钱见宸语气犹豫起来。 “蔡襄那些作品,是不是他主动提出来了的?” 钱见宸点点头:“他说霍先生非常喜欢蔡襄书法,问我某处……那几件藏品情况,我说这超出了我的工作范围,让他向有关方面咨询,没过几天,藏品……就送到店里来了,指定给……” 杨明点点他:“某处藏室不对外开放,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作品的?如果我没猜错……价格很低吧?” 钱见宸咂咂嘴:“三幅……八千元,有指示……意思是,按一般古书画尺幅价格出售……” 杨明暗自叹息:“这么明显的内外勾结,钱见宸竟然没起疑心。” 说不了这是崔沆崔瀣狼狈关系,只怕这个霍先生幕僚真是个骗子西贝货。 钱见宸毕竟在古玩圈摸爬滚打多年,杨明稍稍一点醒,他也有惊觉了。 “快……快看看……美金……”钱见宸抬头冲杨明说道。 杨明一愣怔,起身赶紧打开茶几上的黑包,拿出一沓翻看,上面十几沓都没问题,从下层第十二沓开始有问题了,两面是真钞票,中间夹的是颜色一样的纸…… “你就没数数?”杨明皱眉问钱见宸。 “没呀!钱是我和他们一起去银行,看着……取得,出了银行我就提着回来了。”钱见宸迷糊了。 杨明傻了:“你们在哪里交易的?” ”就在我这里呀,只是……青铜鼎是在银行门口交易的,你说过要保密……我……”钱见宸难得慌乱一次,不知怎么说了。 杨明明白了,钱见宸是怕店里财务知道青铜鼎交易事情,他心里还想着提成,这个意外情况被人家利用,钱被有计划调包了。 包里有真钞票,是骗子为防万一钱见宸开包检查。估计这个骗子也是早些年偷渡过去那伙人中的一个,要不,不会对国内情况如此熟悉了解。 骗子知道钱见宸拿十多万已经不少了,私密交易,收了钱,这个哑巴亏他就吃定了。 ”那个人名片呢?打电话试试。”杨明问道。 钱见宸起身,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了起来。 电话是钱见宸打的,杨明看他神态越来越凝重,知道这次真遇到骗子。 放下电话,钱见宸久久不语。 杨明探身:“钱经理……那人?” “被骗了,我以前打过这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个说国语的姑娘,这次……鸟语加英语,说我打错了,没这个人……”钱见宸目光空洞。 杨明摇摇头,前世听说过,这一时期有很多地方衙门被骗事件,有些衙门被骗金额还相当巨大,没想到这种事情被自己遇到,看来开放国门,各种骗子也随着门缝一起挤进来了。 仔细数了一遍,从那些真钞票中又发现了猫腻,好几沓都不够数目,最终数目是十一万两千美金。 “算了,这次认栽了,行规咱守,你也别报告了,不出声对你和你……上面……都好……”杨明拿出一万美金,递给钱见宸。 “不要……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拿这钱。”钱见宸推辞。 “拿着,我本身底价就是十万,多了当然好,既然这样,我就收十万,以后你多给我留些好东西就结了,有优质客户多介绍几个。”杨明起身,直接把钱放他书桌抽屉里。 提着钱出了荣宝斋,杨明暗自叹息:“得,本想着霍先生出手阔绰,能敲就多敲点,没想到人家是玩鹰的,倒被啄了一口。” 杨建军听儿子说了经过,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嘟囔一句:“这哑巴亏吃的,这样看来,古玩行真要起来了。” 这句话,杨明寻思了好久,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有骗子出现,证明这行业已经引起很多人兴趣。 骗子指名要蔡襄作品,估计也是有人看中,私下定购的。至于青铜鼎,不过是骗子确定真品后,被其巨大价值诱惑,顺水推舟黑一把罢了。 想到要去外地收货,手里基本都是美金,还要换成华夏币才成。 李丽走了,换汇成了问题,他琢磨一会儿,给叶欢打了个电话:“欢姐,我手里有些美金想换,你朋友有需要的没有?” “哎吆,有美金还怕换不了,都是拿着华夏币到处磕头求人换美金,你倒好,反过来了,等着。”叶欢电话里奚落了他一顿。 晚上,他拿了两万美金,开车到叶欢饭店,进了屋里才发现马未都也在。 “马哥,听说你受伤了,好点没?”杨明上来就戳马未都心窝子。 正文 第82章 离京 马未都苦笑一声:“连你都听说了,看来以后不能再混饭辙了,饭辙有危险,混饭需谨慎。” 杨明哈哈大笑:“那你今晚还来?” 马未都笑笑:“打电话时叶欢提到你会过来换外汇,对方还和我认识,我想老没见了,就过来了。” 马未都朋友也是大院子弟,这几年倒卖钢材发了点财,见别人出国,他也起了出国心思。 马未都在坐,杨明看他面子,换汇按黑市友情价少收五千,说了一番不咸不淡感谢话后,人家说还有事情,起身走了。 包间里马未都皱皱眉头:“怎么现在流行这样吗,过河拆桥!” 杨明笑笑:“不正好吗,清静”。 他心里明白,人家是不屑和他一起吃饭,这些大院子弟不是一般高傲,早知道他这成色儿,就一分不少他了。 叶欢进来指着马未都:“看看你们结交都是什么人吧,白吃的白吃,赊账的赊账,这个更好,给他把事儿办完了,直接走人。” 叶欢的话给马未都臊的无地自容:“得,我交友不慎,今儿这顿我请,待会儿你也进来一起。” 其实从这情形也能看出,马未都现在并不怎么受人尊敬,起码在某些大院子弟眼里,他是个可有可无之人。 他后来自己也曾说过,有段时间经常跑着四处蹭饭,遭了不少白眼,估计就是这个时期。 天气热了,包间里坐着出汗,杨明要的啤酒。马未都自己打开一瓶白酒,闷头干了一杯。 王塑后厨忙完,也溜进来陪着马未都喝白酒。 这顿饭吃的很闷,杨明因为要开车,就喝了一瓶啤酒,马未都有心事,干掉一瓶后,说头晕,先走了。 杨明送别马未都,回到包间,王塑抽着烟说:“石头,我不想干了,说不出口,待会儿你帮我给小欢提一嘴。” “怎么着,有想法?”杨明诧异道。 王塑抽口烟:“没劲,没劲透了,刚在后厨,突然觉得没劲。” 杨明叹口气:“你要走了,这店怎么弄,叶哥还在家躺着呢,现在提不合适,要不,再坚持一段时间?” “坚持不住了,实在没劲透了,我不知道以后这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指望,没希望,真的看不到希望。”王塑按灭烟头,喋喋不休。 杨明理解王塑心情,迷茫无助,突然间感觉生活好像没了目标,不知道如何走下去,这个大变革时期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 “那行吧,待会儿欢姐过来,我给她说,不过,你起码还得等她再找到新厨师才能走。”杨明叮嘱王塑。 “行,今儿不光老马郁闷,我也郁闷,看了一篇报道,又摔了一架客机,我就想,那些妙龄空姐们还没怎么滴呢,就没了,她们的人生多惨,多可怜呀!”王塑说完,竟然红了眼眶。 杨明吃惊看着他:“王哥,你没事儿吧?” 王塑抽抽鼻子:“我要写小说,把她们救活,让她们的人生丰富多彩起来,就是没了,起码也得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原来如此,他后来不就是凭借一部(空中小姐)火起来的吗,根源在这儿呢!”杨明暗想。 王塑沉浸在一种莫名悲伤中久久不语。 杨明轻叹一声:“王哥,兄弟别的不多说了,好好写,就冲你这悲天悯人情怀,我觉得这篇小说你绝对能写好,绝对能成功。” 王塑心情不好,坐了一会儿出去了,杨明看看表,觉得叶欢差不多该忙完了。 果然,五六分钟后,叶欢进来坐下:“累死了,这饭店真不是一般人能开的,送走最后一桌客人,突然觉得没意思,不想干了。” 杨明惊愕不已,今晚这是怎么了,都起了退却之心。 叶欢抓起馒头,就着盘子里剩菜,大口吃起来,看这吃相,绝难和平时那个落落大方美女联系到一起。 叶欢吃掉一个馒头,擦擦嘴:“我把钱还他了” 杨明静静看着她:“他有何反应?” 叶欢撇撇嘴:“我中午吃饭时间去的,服务人员都在,我把钱放桌上,说还有事情,出门到院子里,听身后屋里有服务人员惊叫声,和碗碟破碎声……” “那你以后怎么办?”杨明担心她和家里闹翻。 “我在后面招待所开了房间,这几天都住那里,以后不想再回去,过一天是一天吧!”叶欢态度无所谓。 杨明犹豫半天,还是说道:“欢姐,王哥可能不想干了,他不好意思给你说……” 叶欢笑笑:“我看出来了,不干就不干吧,不用你说,我待会问他去。其实……厨师我找了,是夫妻俩,工资要求也不高,正好。” 杨明松了口气,看来叶欢早就有预感,提前联系了后手。 既然说开了,他又寻个话题:“叶哥怎么样了?要紧吗?” “没事儿,习惯了,养几天就好了。”叶欢还是一副无所谓态度。 回去路上,杨明想想都替叶欢揪心,下海可不是下游泳池,水深着呢,况且她身后还有个“扒灰”爱好者觊觎…… 停好车,步行回到店里,杨明发现老爸还在。 还没等他说话,杨建军开口说:“给张莉回个电话,她今晚打过来电话找你,号码我记下了,在电话旁边,你打吧,我回去了。” 杨明很疑惑,说好星期天见面的,这才几天,就想了? 看看表,刚过九点,拿起电话,按着纸上号码拨过去。 “喂,我找张莉,麻烦叫一下” 过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张莉声音“杨明,你怎么才打过来,再晚会儿,我就休息了。 我们明天一早去冀省,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星期天别来了……” “怎么回事儿?不是停了吗?又突然间去外地?” “中午接到的通知,下午我们开会,说是冀省某县支援了部分资金,可以开拍了,导演很急,说明天早上就出发”张莉语气很不满。 “那你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送过去?”杨明很无奈,刚确定个恋爱目标,连手都没拉过,这就要分开了,看来自己命真苦啊!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用,我到地方给你打电话,你给我写信啊。”张莉轻声嘟囔。 刚聊了一会儿,话筒里传来有人说话声音,张莉吓得都没说再见,直接把电话挂了。 ”完了,这几天酝酿的暧昧话,没地儿发挥了”。杨明放下电话,惋惜不止。 张莉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京城,杨明感觉两人以后能不能再继续发展都不一定……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抽了根烟,决定明天就出发去山庄,看看程四发那个朋友联系的货怎么样。 早上,杨明等老爸过来,打了个招呼,他开车出发了。 先到加油站,用油票加满油,身上还有买车时赠送的两百升油票,他觉得这一趟够用了。 现今去外地不需要看地图导航,就一条国道,只要确定好方向,只管往前开。 出城不远,道路开始崎岖难行,杨明关了空调,小心翼翼翻过八达岭,开足马力,往山庄方向驶去。 程四发朋友叫文晓道,被他们开玩笑叫成小刀,这个名字他本人很认可,下乡后介绍自己也是小刀。 杨明到小刀落脚村子时,天已经黑了,路上有个乡镇集市堵塞,耽误了几个小时。 村子在山庄北边,叫六道沟村。 村口,杨明下车打听文晓道家住哪里? 一个坐家门口石头上吃饭的大娘,操着标准普通话说:“你是找三妞家那个小刀吧,往前走,拐过河湾,他家就在半坡上,单门独户,很好找。” 正文 第83章 小刀 谢过大娘,杨明感叹人家那普通话口音,堪比收音机里播音员了。 顺着河边小路开不远,拐过一道河湾,车灯前方土路边,两座没围墙房子,悄然出现在他视野里…… 杨明刚停好车,就听有个稚嫩男孩声音:“汽车,汽车,妈妈快出来看汽车。” 接着一个女人声音:“小刀,咱家外面路上停了辆汽车,你去看看是谁,说不准是你朋友说的那个人来了吧。。” 杨明提着路上买的熟食,糖果糕点,缓步走到房子前:“小刀哥,我是程哥介绍过来的,我叫杨明。” 屋门口一个瘦小枯干男子,笑呵呵接过他手里东西:“知道,四哥来信提过,说你近期会过来。” 进屋,杨明愣了一下,门口笑眯眯和他打招呼的女人,眉眼特别像一个电影女明星,丰腴淳朴版张瑜。 怪不得小刀放弃回城,要是自己有个这样老婆,估计也会心甘情愿留乡下守着。 “快坐,还没吃饭吧,我这就拾掇去”。女人热情招呼,随手接过小刀手里副食品袋子,甩着一条大辫子出屋门去了。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坐到小板凳上,摆手招呼门口那个穿着补丁衣服,怯生生望着他的小男孩:“过来,叔叔给你好吃的。” 小刀给杨明泡了碗茶,笑眯眯说道:“我小儿子,四岁了,有点认生。” 小男孩望着杨明手里糖果,抬头看看小刀,慢慢走到杨明身边,伸出一双干净小手。 杨明把糖块放孩子手里,摸摸他头:“真乖,叫什么呀?” 小孩低头翻翻眼睛,细声细气:“我……叫……石头”。杨明愕然。 小刀哈哈一笑:“这是他小名儿,大名儿叫增辉。” 杨明抬头看看小刀:“你老大呢,不在家?”。 小刀苦笑一声:“走了,去年夏天,偷偷去水库游泳,淹死了”。 杨明惊讶看着他:“怎么会这样?没大人跟着?” 小刀掏出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杨明:“乡下,大人都忙,顾不上照顾孩子,每年都有这种事情发生,是他个人造化吧!” 杨明接过烟,发现是不带过滤嘴香烟,这种烟价格低廉,有些品种只需要一毛钱左右,看来小刀日子不好过。 再看小刀穿着,灯光下衣服上补丁挨着补丁,乍一看,像是穿了件百衲衣。 可能感受到杨明异样目光,小刀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笑道:“在家随便划拉一件,出门衣服还是有的。” “小刀哥,日子不好过吧?”杨明叹息着问道。 小刀笑笑:“好过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现在日子起码能吃饱饭,前些年日子那才真叫难。 香秀刚和我结婚时,一天就吃两顿稀饭,两个菜饼子。夜里躺炕上,我俩饿的肚子咕噜噜叫,想想那时的日子,唉……” 杨明默然了,城里人日子再难,也没有经历过这般苦楚。农村人的苦,是城里人所感受不到的一种苦难辛酸! 晚饭主菜,是杨明路上买的熟食,小刀老婆金香秀炒了个自家地里种的青菜,一碗玉米糁稀饭,杂粮馒头蒸的犹如砖头般大小。 小刀招呼杨明吃饭,杨明问他”嫂子怎么不过来吃?” “她带孩子在灶间吃,咱们不用管她们。”小刀拿起一个大馒头“吭哧”一口,伸筷子夹一块肘子肉,丢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小刀意犹未尽擦擦嘴:“真他娘过瘾,不怕兄弟你笑话,个把月没闻过肉味儿了。” 杨明听了很无语,一大碗肉块,他就吃了四五块,其余都进了瘦小枯干小刀肚里,他还吃了两个大馒头,这胃口,真是非同一般的好。 杨明去车里拿出一条烟,一箱二锅头酒,看看车里装钱的黑包,寻思一下,把包塞车座底下,锁好车门,才晃晃悠悠回到小刀家。 屋里,小刀老婆正小声说话:“我带石头去那边睡,你和杨兄弟就睡这屋,明儿早上我去集上买点东西,等我回来做好饭,你们再起来不迟。” 杨明进屋,冲正搬铺盖卷金香秀说:“嫂子,我睡别处去,怎么好让你夫妻俩分居呢,何况还有孩子。” ”没事儿,那屋炕我烧好了,你就住这屋”。金香秀笑笑,抱着一床铺盖卷出去了。 小刀把炕桌放下,把杨明搬过来的酒拿出一瓶:“整点儿,天还早,聊会儿。” 杨明点点头:“行,正好听你说说具体情况。” 酒杯满上,也没下酒菜,就是杨明带来的糕点散放在炕桌上,两人开始喝起来。 小刀喝了一口,“呲”一声,放下酒杯:“我上次回家碰到四哥,说起过这事儿,我知道这附近村里很多人家都有老物件。 运动时,也刮过一阵破四旧风,可这里村民不是普通农民可比的,知道老物件珍贵,交出来的都是不值钱玩意儿,值钱的都藏起来了。” 杨明惊讶道:“这里村民都懂古玩不成?” 小刀呵呵一笑:“差不多吧,别忘了,这里是先有的行宫,后有的城市,这里村民祖上以前大多都住在山庄宫墙外面,算第一代市民,战乱年间,才逃离城市,分散居住行宫四周山里的。” “就说我住这个地方吧,二十来户人家,全是战乱时期撤出城市,搬这里来的,好多家祖上都有在行宫当差经历,都知道老物件是珍贵的。” 杨明皱着眉头:“那……恐怕价格不会低吧?” 小刀哈哈一笑:“价格高能高到哪儿去,关键是很多人家不愿意出手,留着当念想呢,这点才是讨厌事儿。” “我回来问了几家,都摇头表示不卖,说是祖上留下的玩意儿,卖了会遭谴的。” 杨明苦笑一声:“感情……我这趟是白来了吧?” 小刀摇摇头:“怎么会白来,我家是什么条件,这里村民谁不知道,他们知道我没钱。 我觉得只要真金白银拿出来,他们不会再捂着盖着不出手,明天就让你嫂子出去寻人说去。” 两人闲聊着,不觉一瓶酒下肚。小刀意犹未尽,下炕又开了一瓶,杨明想拦着,看他那踉跄模样,怕是已经多了,知道拦不住,只好陪他继续喝。 小刀酒多了,话匣子彻底打开:“我住这片儿老物件不算多,沟里有户人家,祖上曾是行宫护卫统领,北洋时期出的行宫,据说家里藏有不少大物件,我们这边家里都是小物件,大件没听说谁家有。 香秀和我结婚时,她爷爷给了一把瓷壶,我们常用来招待客人,这次我回来仔细看看,觉得像老物件,就收起来了,要不,我拿出来,你给看看?” 杨明一听,来了精神:“行,拿出来我瞧瞧。” 小刀起身,打开炕柜,弯腰从柜子底部摸出一个报纸包裹着的东西,揭开报纸,露出一把瓷壶。 杨明拿起仔细看,这是把圆腹直流,椭圆形炳茶壶,短直口,圈足,釉色明亮,手感温润, 壶身正面绘有菊花,竹雀纹,竹子淡绿色底施有黑色,雀鸟栖息竹枝上,形象活泼生动。 壶身另一面绘有诗句:独凌霜雪伴花开,诗句后面有两枚红色篆书印章“西”和“圆”。 这是把清代黑丝竹雀茶壶,他家里有几把同类型器物:“是老物件,品相还相当不错”杨明放下茶壶, 小刀一听,笑眯眯问道:“兄弟,值钱不?” 杨明皱眉琢磨片刻:“这种壶,年代近,存世量多,价值不算大,我家有两把同类型壶,我爸从聚雅阁每把三百收的。” “啊!这把壶……值……三百块钱?”小刀惊讶不已。 正文 第84章 金家 杨明笑笑:“聚雅阁卖价三百,他们肯定不会是三百收的,收货价最多两百。” 小刀一听两百,眯着醉眼拿起茶壶看看,双手一递:“行,兄弟,两百就两百,你收了吧。” 杨明其实不愿意收熟人货物,比如马未都,近来他交代老爸尽量不要再收他好货,毕竟他清楚古玩以后价值,实在不愿以后招惹麻烦。 他苦笑一声:“小刀哥,这物件你最好留着,以后会值不少钱的,现在出手不合适。 再说,这不是嫂子爷爷送她的吗?最好明天征求一下嫂子意见。” 小刀一愣:“可不是咋的,明天问问香秀再说吧。” 收起茶壶,小刀从炕柜取出一新铺盖卷:“兄弟你用这个”。然后他自己伸开墙角破铺盖卷躺下:“开一天车,肯定累了,休息吧。”随手拉灭灯泡,闭眼睡觉。 不一会儿,小刀如雷呼噜声震耳欲聋响起,杨明辗转反侧睡不着,他百思不得其解,小刀瘦小身躯如何能发出如此大声响。 摸黑起来,坐炕沿上点上根烟,听着小刀此起彼伏呼噜声抽了起来。 京城五月份天气已经穿单衣服了,可这里夜里却很冷,看来避暑山庄建这片地区还是有些道理的。 杨明披上外套,出门看着月光下静谧的小村子,听着屋外小河潺潺流水声,心情格外平静。 出了房门,心里放不下钱是不是安全,打开车门,摸摸装钱的包,顺势坐到副驾,车窗放下一条缝隙,靠着座椅闭眼休息。屋里那震天呼噜声实在让他没办法入睡。 迷迷糊糊,听车外有说话声音:“这恐怕是三妞家客人的车,前些天,三妞男人问我家那些玩意儿卖不,我说不卖,谁知道他又起了什么心思,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思鼓捣乱七八糟事情。” 另一个略显苍老男人声音:“这小刀整天不下地干活,一门心思都在三妞身上,就是再好看女人也得吃饭啊,看看他们光景过的,六道沟就他们家最穷,裤子都快穿不上了。” “咦,这是啥车?看着比小吉普好看,说不了他家客人真是个有钱人呢。”声音就在车窗外,杨明低低身子,一动不动。 “有没有钱,明天就见真章了,上次那个沪城来的,出手很大方,沟里金家那件珐琅器出一千呢!我当时不在家,知道消息晚了,早知道我也拿着去了。” “明儿看看再说,松二柱家的答应三妞了,她家那盖碗价钱合适就出手” 两个黑影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慢慢走远,拐过河湾不见了。 杨明折起身子,吐出口气,暗道:“这里村民见识不浅呐,随便两个人,聊的内容听着都像行家。” 抬手借着月光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双手抱臂,身子往后一靠,闭眼睡觉。 清晨,他被冻醒,回到屋里,看小刀还在呼呼大睡。摇摇头重新出来,准备到河边洗洗脸去。 出屋,见金香秀提篮子要出门,她站下笑眯眯说:“杨兄弟,你不再睡会儿?” 杨明笑笑:“不睡了,嫂子这是要出门?” “嗯,赶集去,”金香秀边走边说。 “哦,远吗?”杨明亦步亦趋跟在金香秀身后问。 “不远,十来里地,一会儿就到了。” 低着头走路的杨明,被眼前那两瓣犹如凉粉般颤动的肉丘,晃的直上头。 听到金香秀说:不远,十来里地。他诧异收回目光:“十里还不远?走路需要一个多小时吧?” 金香秀回头笑着说:“我走的快,一个小时足够了。” 杨明想想要走一个小时,忍不住说道:“嫂子。我开车送你,十里地,一脚油门就到了。” “费油钱,我还是走着去吧。”金香秀的理由让杨明很无语。 “走吧,汽油用不了多少,走路来回几个小时,费那劲干嘛。”杨明不容置疑,迈步去开车。 金香秀犹豫一下,跟在杨明身后,上了车。 开出村子,地势渐高,杨明发现,这个小小村落四周依山傍水,树木茂盛,环境异常优美。 他忍不住赞叹:“这里风景真好,都说好山好水出美人,嫂子出生在这美丽地方,怪不得长的这么俊。” 金香秀呵呵一笑:“哪有,杨兄弟开玩笑呢” 接下来路况不好,杨明用心开车,金香秀扭头看看杨明:“杨兄弟,你这次来,能收多少钱货?” 杨明随口答复:“那要看有多少好货了,钱不是问题。” 听杨明口气很大,金香秀皱皱眉头:“上次来的沪城人也这样说,可最后只花了一千多快钱,说我们这里没大件,都是小件,杨兄弟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杨明微微一笑:“我不管大件小件,只要是老物件,我都要。” 金香秀脸上露出微笑:“那感情好,只要杨兄弟你不嫌弃,我回去就叫二柱嫂子拿东西你看。” 杨明点点头:“麻烦嫂子了”。转而又问”为什么你们这里都是小件呢?” 金香秀眨眨眼:“那个沪城人走后,我问过村里老人,据老人们讲,我们这村里祖上多是在行宫干杂役,接触不到大件好东西,再说大件没地方藏,就是有也拿不出来。” 杨明惊讶道:“难道……都是偷拿出来的?” 金香秀点点头:“据说是,那时候很乱,当时正搬运行宫东西往京城送,守宫门的兵丁大都是亲戚邻居,只要东西不明显,就可以偷拿出来。” 杨明正想继续问,金香秀指指路边:“停吧,大集就在前面,人多,车不好进,就停这里吧。” 跟着金香秀一路逛下来,杨明发现她嘴皮子很甜,很溜,不管是大人小孩,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亲热暖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人呢。 杨明没让她花钱,所有东西都是他抢先付账,搞的金香秀直嚷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买完一大篮子东西,杨明看到有小孩玩具,顺手买了几个,金香秀看着他的行为,不觉暗自欢喜:“这是个善良有心人呢。” 回去路上,杨明感叹:“嫂子,你真厉害,这么大个集市,谁都认识。” 金香秀呵呵一乐:“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方圆十里,不说大人了,就是大点的孩子,我也大约知道谁家的,你要是整天在乡下住,也这样。” 到了小刀家,小刀正照顾孩子穿衣服。小石头接过杨明给他买的礼物,小脸蛋顿时欢喜起来,看杨明的目光不再陌生羞涩。 吃过早饭,金香秀让杨明在屋等着,她出去叫人。 杨明问小刀:“嫂子这样满世界叫人,是不是太张扬了?会不会出麻烦?” 小刀摇摇头:“这屁大点地方,你就是不张扬,也瞒不住人,你昨晚一进屋,村里人基本都知道了,这里没秘密。 至于麻烦,放心吧,混乱时期这里都是一片祥和,城里来这里闹事的那些红兵小将,没一个落着好的。” 杨明很奇怪,问他为什么? 小刀微微一笑:“金家是这儿方圆几十里土皇帝,其他外姓也都是落魄旗人,改了汉姓后在金家庇护下讨生活。 没人敢瞎逼逼,就是外面有人知道了,城里公安头头也是金家女婿下属,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去年那个沪城人,就是金家女婿联系过来的,放心吧。” 小刀见杨明还有疑虑,加了一句:“你嫂子姓金。” 杨明看看小刀:“嫂子和你说的金家是啥关系?” 小刀吐出口烟,眯着眼睛:“没出五服,也算一家子。香秀因为我,和家里有矛盾,后来……我们搬出沟里,住这里了。” 屋外响起金香秀说话声音,小刀停住话头:“人来了。” 正文 第85章 意外 杨明和小刀停止对话,抬头看金香秀带着一中年妇女进来。 “二嫂,过来了”小刀和妇女打招呼。 杨明看这妇女脸带微笑,神色自若,眉目清秀,重眼双皮,身上衣服虽不算新,但浆洗的很干净。 他早上集市就发现,这地方妇女容颜都不错,无论身高,体态,皮肤,都有别于其他地方农村妇女,可能和这地方都是旗人后代有关。 “坐吧,这是松二嫂,松二哥没在家,嫂子自己来了”香秀指着妇女给杨明介绍,杨明热情打招呼:“松二嫂好” 闲言少叙,妇女和杨明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拿出一件荷叶盖碗。 杨明从炕桌拿起来,一上手,就感觉出来东西是老的,这是件玉器制成的盖碗,器形成荷叶状,青玉质,手感细腻温润,是件非常不错的青玉荷叶盖碗。 杨明把玩良久,抬头问:“二嫂,东西很好,您想多少钱出手?” “呵呵,三妞不是外人,您大老远来不容易,我要说高了,怪不好意思的,我家她二哥有交代:三妞带来的人,让人看着给点就成,别不知好歹瞎咧咧。”妇女笑嘻嘻说道。 杨明一听,觉得这妇女心思不简单,谈笑间不但卖了金香秀个好,还了无痕迹把皮球踢了回来。 杨明皱眉:“二嫂,这东西虽然不错,但质地是青玉制成,器形也小,玉石价格现在不高,我要是按玉石价格收,恐怕出不了多少钱。 这么滴吧,您是我在这里接触到的第一个客户,我就按这类老物件最高价收,五百,您觉得怎么样?” 杨明这出价有千金买马骨之意在里边,现今这玩意确实没什么太大价值。 “真的?哎呀妈呀……这……这……行,行,小兄弟,就按你说的。”妇女惊喜的语无伦次。 小刀和金香秀同样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个价格他们谁都不敢想象。 去年沪城来的那个人,也看过这件东西,出价五十块钱,杨明出这价格直接翻了十倍。 杨明是昨晚偷听村里人议论后,临时起意,才决定这样做的。 他此时可不知道,这件不起眼的青玉荷叶盖碗,在二十多年后一次拍卖会上,竟然拍出了三千万元高价…… 妇女拿着钱乐呵呵走了,边走边嘀咕:“三妞家来的这个人,难不成是个傻子?” 屋里,杨明仔细把东西收好,看小刀盯紧皱眉头着他,呵呵一笑:“小刀哥,是不是觉得给多了?” 小刀还没吭声,金香秀就叹息一声:“杨兄弟呀,你不用看我面子,你这价要是传出去……接下来可怎么弄?” 杨明看看她:“嫂子,没办法,我下午要回去,如果磨磨唧唧出个低价,恐怕这趟来收不了多少东西,索性出个高价,别人知道我出价高,感兴趣的话,赶紧都拿来,不耽误我下午回去。” 小刀问杨明:“兄弟,刚来不到一天,就这么急着回去?” 杨明点点头:“家里就我爸一个人,我担心。” 小刀犹豫着说:“我和香秀商量了,茶壶你收了吧,就按两百。” 杨明看看金香秀,她低头神色扭捏,有不好意思神态。 杨明叹息道:“嫂子,茶壶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处理,留着最好,我这趟来就是冲着小刀哥来的,按行规,我会付你们酬劳的,茶壶留着吧!” 说完,他取出一沓钱,放小刀面前。 “这……这不合适,四哥要知道了,会骂我混蛋的,赶紧收起来”。小刀拿起钱,手忙脚乱往杨明兜里塞。 金香秀也赶紧阻拦:“杨兄弟,不能,不能,我们不能要,收起来。” 杨明按住小刀胳膊,正色道:“小刀哥,这是行规,这不是我怜悯你们,这是你们该得的,你要不收,我立刻走。”说着,装作要起身模样。 小刀一见,忙拉住他:“这是何苦呢,我就是收,这也太多了,真不合适。” 拉扯一番,最后各让一步,小刀夫妻俩收了一半,杨明把另外五百重新收了起来。但那把茶壶被金香秀硬塞进杨明包里。 金香秀偷眼看杨明包里那一摞摞钞票,心里一顿,不觉暗自嘀咕:“这人看来是真有钱,要不要去沟里一趟,知会一下五爷爷呢?” 接下来,陆续有人拿着东西过来。看来小刀说的不错,这地方真的是没有秘密,还是小心一点,走为上! 不到中午,杨明收了二十多件各种小物件,杯子具多。玲珑杯,马蹄杯,撇口杯,钟式杯,罗汉杯,折腰盖碗等等。 最贵一件罗汉杯也不过出了七百,其他的三到五百不等。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杨明准备走,却发现金香秀不见了。 他疑惑问小刀:“嫂子呢?我准备走,和她打个招呼。” 小刀按灭烟头:“她出去有点事儿,交代你先别走,再等会儿吧!” 话刚落,金香秀气喘吁吁进来,捂着胸口:“唉……到底赶上了,兄弟……吃了饭再走吧?” 杨明摇摇头:“嫂子,路远,我想趁早出发,万一耽误了,晚上怕赶不回去。” 金香秀看着小刀,微微点了点头。 小刀起身:“兄弟,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我家情况你也清楚,没什么好回你的。 你嫂子给你准备了一袋玉米面和一袋地瓜,捎回去吃。”说完,弯腰提起门后两小袋东西,和杨明一起出了屋门。 挥手告别小刀夫妻俩,杨明出了村子,沿着河道小路,小心翼翼开车慢行。 正是中午,狭窄村道上静悄悄无一行人,拐过一道河湾,看到前边上坡处有个中年男子招手,示意他停车。 他以为男子是想搭车,放慢车速停下,锁上车门开关,打开半扇车窗,考虑到车上钱和物品安全问题,准备拒绝。 还没说话,男子过来,隔着车窗,举起一个暗红色木盒,哑着嗓子说:“看看能不能入眼”。 男子戴着一副白口罩,神色淡然,露出一双不大眼睛盯着他。 杨明疑惑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枚兽纽印章,换句话来说,这是一枚玉玺。 看看沉默不语男子,低头拿出玉玺仔细瞧,从形制上看,有明代遗风,迎着阳光,明显有入土痕迹。据他这段时间学到的有限经验观测,材质像是明末清初之物。 再看印文(养正书屋)四个字,估计是哪个皇帝书房用物。 考虑到这地方特殊性,发现这东西并不稀奇,他没表现出来惊讶神情,抬头问男子:“多少钱出手?” 男子瓮声瓮气:“两万,不还价。”语气不容置疑。 杨明看看车外环境,拿起装钱提包,里面还有两万五千元,查了两万,隔着车窗递给男子。 口罩男子接过钱,数都不数,直接从怀里拿出个袋子迅速装进去,冲杨明一点头,转身隐入路旁树丛不见了。 杨明不敢大意,赶紧开车离开此处。半个小时后,直到上了国道,他才舒口气,安下心来。 同样是半个小时后,口罩男子匆匆进入一座占地颇大院子里。 院中站着一位长须矍铄老者,男子冲老者一举手里的袋子:“五叔,他接过后,神情没任何异常,看来和那个沪城人不同,接下来怎么办?” 老者抚须沉思片刻:”奇怪了,他就一点都不怀疑?听三妞讲,他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会如此镇定呢? 再等等,让三妞再仔细打听打听,多注意他动静,再看看,这事儿,马虎不得……” 正文 第87章 双双打眼 杨明双眼冒光,赶紧掏出烟:“来,抽烟。” “谢谢,不会” 杨明疑惑不解:“喝酒呢?” 小伙子抬头笑笑,笑容猛一收,正色道:“不会” 日,这不科学呀?杨明赶紧往伙子头上看……自来卷发。 不对呀?都说了抽烟喝酒烫头的,怎么就剩下卷毛一个梗呢? 于老头呵呵一笑:“抽吧,主家给了就接着,甭跟他客气”。 “呵呵,那就谢谢了。”小伙儿接过烟,点火抽一口,看那姿势,杨明就知道他平时没少抽。 于老头接过烟,也点着抽一口:“咳咳,咳咳,咳咳咳……哎吆,哎吆。”他又按灭了。 “大爷,忍忍,晚上喝完酒再抽,没酒精撑着容易咳嗽,昨儿不试过了吗,要听大夫的。”小伙子咧嘴嘟囔。 于老头咳的脸红脖子粗,半响才抬头:“谦儿啊,我说不抽,你硬灌酒让我抽,你是听了那个庙里缺德大夫说的这损招啊!” “大爷,不是庙里大夫,是五庄观海灯和尚悄悄告我的,临出门,伺候他的师太还告诉我要保密,咱可得好好珍惜了……” 小伙儿正是后来那个,抽烟喝酒烫头闻名遐迩的逗哏名嘴于谦,一众迷妹嘴里的”谦儿哥”。 杨明好奇心驱使,晚上拉着于老头和于谦一起吃饭,酒瓶刚打开,于谦酒杯立刻递过来,这下杨明心里踏实了…… “我没师傅,登台就说过一句活的老师都不乐意收我,不收算了,我打算自立门户。 等毕业证到手,立马天桥撂地收徒弟,收满十万名徒弟,我就啥也不干了。 每年三节两寿,多收徒弟孝敬,然后专一在家躺着受香火听奉承……”青春版于谦酒入肚,说胡话一本正经。 于老头筷子点点他:“净胡扯,十万名那是天兵天将,你收那么多徒弟,是准备扯旗呀,还是准备造反。 终究还得是托人寻个师傅,你这花子行,没师傅不成,撂地都容易挨揍。” 杨明一直乐呵呵看着他爷俩斗嘴,这顿饭吃的很开心。 于谦父母都在津门,他跟着姥姥姥爷一起生活,偶尔也去东城二大爷家住几天,算是最早的北漂了。 杨明比他大三岁,个头却差不多,稍微低杨明半头。 吃完饭,于谦和杨明勾肩搭背摇晃着出来:“哥,杨哥,我太喜欢你了,太喜欢你……有钱了,有钱……你就是我亲哥哥,说好了,明儿咱还一起吃火锅” 老于头拉拉他:“傻小子,还能蹬车吗?不行我地蹦着回去?” 于谦“呵呵”一笑:“要不……您蹬着,我坐斗里……” 玩笑过后,于谦瞪着三轮,带着老于头走了。 杨明哼着小曲儿回到店里,发现马未都正和老爸聊的高兴:“马哥来了。” “刚到,你这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走路还哼着小曲儿”马未都依然是那副笑眯眯模样。 杨明拍拍他:“遇到一好玩儿兄弟,一起喝了点。” 闲聊几句,杨建军起身回家。 马未都看看杨明,小声说:”关门,关门吧,有事儿,有大事儿。” 杨明疑惑看看他,起身关了店门,过来问道:“什么大事儿,还神神秘秘的?” 马未都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拿掉外包报纸,把东西往柜台轻松一放,杨明看到那物件,立刻傻了…… “这……这……” “傻了吧!这是青铜器,西周青铜鼎,还带铭文的,真正国宝重器。”马未都得瑟的摇头晃脑。 杨明确实傻了,眼睛瞪的溜圆,拿起那铜鼎仔细看,嘴里嘟囔:“没错,是青铜器,不过不是西周,确切铸造时间是……上周。” “啊!上周的?新货?你怎么知道?”马未都听了很疑惑。 “因为……我也买了一个同样的,连作假记号都一样。 你这个花了多少钱?”杨明看完铜鼎,哭笑不得,这件和他买的那个一模一样,连铭文小小磨损处,都是同一个位置。 要不是知道那件可能已经被骗子带出境了,他还真就以为是自己那件呢。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我可找王先生看了,说是解放前出土的,就这一件,咬死说的。”马未都一脑门子汗。 杨明摇摇头,苦笑一声:“那好吧,我给你说说这个鼎来历。 出土时有五六件,只是铭文记录有不同,这件叫伯父洵鼎,南方有个博物馆那件叫做伯父乙鼎,铭文是记录祭祀活动的,可对?” “啊……”马未都彻底傻了“我……难道……被坑了?我……两万收的。” 杨明仔细问他,原来卖他鼎那人,也是个河南的,嘴角也有个大痦子,应该是同一个人。 玉渊潭鬼市,马未都花三百买了个粉彩纹盘,痦子男跟着他到僻静处拿出这玩意,马未都仔细看后,激动的差点尿裤子,当场决定收下,于是问价? 痦子男伸出三个手指,还没开口,马未都马上摇头:“三万太贵,再让点。”此时,他已经窃喜的失去思考能力。 痦子男低头愣了好大一会儿,方才迷糊过来。抬头,神情严峻,语气铿锵,正色道”最低两万,不出这个价,我就立刻隐身失踪……不带骗你的。” 马未都连连点头,爽快同意,身上钱不够,还带着痦子男去家里取的钱。 杨明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还是那个电视机里摇头晃脑,神色自若,云淡风轻,侃侃而谈的马未都吗? 先是高仿入坑,接着是国宝菊纹杯双手敬献给老爸,跟着又一次当众失去陶冶图,这次自动出高价买下赝品,价格高的让货主都不敢相信而傻了半天! 杨明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价格实在是高……” 马未都呆愣着将信将疑,杨明拉开抽屉,拿出事先做的假账,打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看看吧,我爸记的账,工艺品三足鼎,1500,上个月卖的。” 又翻到一页:“这是收你那两个小盏,两只卖了八千五,刚开张没多久卖的。”杨明连带着菊纹杯一起让老马死了心。 “这……会不会就是你卖那件?”马未都迷糊的思绪纷乱,自己刚说完,立刻就摇头。 “哥哥唉……这玩意,说不定就是人家自己造的,这东西也就河南出的多,货主可是那地方人。”杨明已经认定,鼎是假的,但很奇怪王世襄和钱见宸怎么会双双打眼。 看马未都还是一副痴呆迷糊样,杨明轻轻叹口气:“走吧,去朱伯伯家,让他再给断断。” 看看时间,九点多了,杨明到路边副食摊买了点熟食提着,马未都去小卖点买了两瓶好酒,两盒点心匣子,两人迎着微凉的晚风,晃悠着往朱家溍家里骑去。 经过王世襄家门口,马未都犹豫着问杨明:“要不……把王先生叫上一起去?” 杨明琢磨琢磨,觉得一起也好,他心里很疑惑,鼎鼎大名的王先生是如何看走眼的。 杨明没进去,马未都自己进入不到五分钟,王世襄手里摇着蒲扇,急步打头出来。 “东西呢,快给我再看看”王世襄见到杨明立刻问道。 杨明把挂在车把上的包打开,取出铜鼎,王世襄一把抓过去,就着微光,急不可耐端详起来。 “王大爷,这里太黑,咱们去朱伯伯家再看吧。” 王世襄叹息一声:“唉……走吧,要真是像小马说的那样,可就有麻烦了……” 王世襄一马当先,急匆匆一路小跑进朱家溍家门,到门口就嚷嚷:“老朱,停笔,停下来,别写了,快看看这东件西……” 正文 第88章 逼真的假货 正伏案写东西的朱家溍愕然停笔,扭头看着王世襄:“怎么了?满头汗的。” 王世襄把手里铜鼎放朱家溍书桌上:“先瞧瞧再说。” 杨明马未都进屋,悄没声坐旁边凳子上,没敢和正凝眉观看铜鼎的朱家溍打招呼。 朱家溍仔细看了一会儿,起身到书架前,翻出厚厚一本书籍,打开一页看,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铭文。 旁边三人,眼睛紧紧盯着朱家溍,等他鉴定结果。 “没什么问题,东西看起来没错啊?”朱家溍抬头说道。 杨明暗自心惊,这东西造的竟如此逼真吗?连朱家溍都没认出来? 王世襄叹息一声:“让小马详细说说吧,我这会儿有点迷糊。” 马未都抿抿嘴唇,把来历一一道来,连杨明那番说辞也全交代了。 朱家溍目有深意盯了杨明一眼,又低头开始翻看,这一看就是十来分钟。 这期间,王世襄摇着蒲扇貌似在思考。马未都咬着嘴唇,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杨明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心里寻思,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痦子男呢?这可是一条财路啊…… 突然,朱家溍说道:“只一点我看着犹豫,这铭文上的甲骨文伯字,怎么会出头? 象形字这一撇和甲骨文对照表有一点区别,对照表上,伯字没有出圈,世襄你过来再看看。” 杨明也跟着一起过来看,他发现朱家溍所指的铭文位置,正是钱见宸嘟囔过的地方,钱见宸自己解释有可能是磨损,这点也是杨明认出来同一款器物的依据。 朱家溍低头,重新陷入沉思,突然抬头,神情严峻冲杨明说道“你那件卖谁了,知不知道买家具体情况?” 杨明稳稳心神:“不知道,来店里逛的游客买走的,听口音像是南方的,人家也没让开票。”杨明把一切隐患堵死。 朱家溍没再继续问杨明,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图谱,翻看起来。 王世襄放下铜鼎,语气犹豫着问朱家溍:“老朱,要想搞清楚,恐怕还得钻芯取样出来,光看表面几乎毫无破绽,实在不行明天拿单位仔细研究一下。” 朱家溍看看低头呆若木鸡状的马未都,又看看一幅漫不经心架着二郎腿的杨明,叹息一声:“暂时不要声张,这个鼎先放我这里,我再仔细看看,这个要是假的,那……恐怕南方博物馆里那件……也有问题。” 马未都一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暗叹自己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青铜器自己从没买过一件,只是听王世襄王先生说过几次,遇到后,不知底细就敢急赤白脸硬下手。 正懊恼,耳边传来杨明声音:“马哥,别沮丧,你这件转我吧,钱我明天给你,这件就留朱伯伯这里,让他做研究用。” 马未都叹口气:“不用,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就留下给朱先生慢慢琢磨吧!” 看看时间不早了,杨明起身告辞。 朱家溍没拦他,随口说了一句:“回去吧,给你爸捎句话,不管多晚,有时间来个电话。” 王世襄一直摇着扇子出神,马未都看他好像没动身意思,只得站起来说道:“我也回了,明儿早起去别的地方寻寻,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个人。” 出了大门,马未都推车道:“石头,去喝点儿?” 杨明琢磨一下:“成,也别去叶哥那儿了,就近寻个地儿坐坐。”他知道此时马未都需要倾诉,这时候离开确实不合适。 杨明打头,两人寻了个涮肉店,进去一看人不多,卫生还算干净,找个角落桌子坐下。 马未都点菜,杨明起身到门口公用电话,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说了朱家溍让回电话的事。 等回来再坐下,发现马未都已干掉一杯白酒了。 他摇头叹息:“马哥,那点儿钱,现在对你来说也算小钱,看开点,实在舍不得,我明天转给你。” 马未都摆摆手:“不是钱的事儿,就觉得丢人,第一次去朱先生家就丢了一次,这是第二次了,短时间内连续打眼,这要传出去,唉……” 杨明明白了,这文化人要是自诩清高,确实徒增烦恼,看来马未都在意的还是名声问题。 “放心吧,朱伯伯和王大爷肯定不会乱说,我就更不会了。其实……你想左了,老觉得这件事情对你名声有影响,但反过来看……这也是个好事儿。”杨明说道。 马未都抬头,疑惑问他:“好事儿?收到假货还能是好事儿?” 杨明喝口酒,放下杯子:“首先呢,这对你是个提醒,以后再遇到青铜器,你肯定会三思而后行。 再就是,这事儿变相告诉你,文玩行真要起来了,这件假货不见得会赔。不行还是那句话,转给我,我留着以后处理。 我爸就常念叨,什么时候假货多了,这行业才算是起步,等满大街都是赝品假货,手里藏的那些东西就到了该出手时候,也就到了赚大钱的时候。 以前咱们遇到的所谓假货赝品,大多都是解放前仿品,这些仿品,到那个时候也会成为值钱玩意儿。 所以说,这种事情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儿。那点钱,就当是买了个消息,趁现在空档期,赶紧提前囤货。 到那时,假货也有可能会被棒槌当真货买走,这件东西,我还真不是给你客气,确实有心想要。” 马未都一听,不觉心情好了起来。接触多了,他渐渐发现,不管什么事儿,到了杨明嘴里,都能给你分析的通透,这也是他平时愿意找杨明聊天一个原因。 等服务员端来烧好的铜火锅放好,马未都把肉菜放进去一些,看着杨明:“说实话,我近期收了不少东西,手里活钱确实不多,你要真不嫌弃,就按你说的来吧!” 杨明夹一筷子羊肉丢嘴里,嚼嚼咽下去,顺口说道:“那就这样吧,店里备的有钱,你什么时候去拿都行。 你近来收到什么好玩意儿了?说说我听听。” 马未都拿起酒杯,和杨明碰了一下,笑眯眯说道:“瓷器,经人介绍,在西城一户老宅收的,货好啊,三十几件清三代官窑杯盘碗盏,加上几间屋里那些红木家什,全拿下。” 杨明惊讶望着他:“马哥,你走大运了呀,一次性收那么多官窑瓷器,可真是太难得了。” 马未都笑笑:“也是碰巧,那户人家要移民,咨询后,知道好东西带不走。 委托卖,时间来不及,国营老号收的价太低,人家里有明白人,就托那些二道贩子寻买家。 我去的都算晚了,人家里有两件西周青铜器,先一步被买走了。 我一听,那个羡慕惋惜呀!要不,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鬼市上见到青铜器就冒然下手,也是这茬事儿闹的。” 马未都说的高兴,见杨明面有羡慕神色,慌忙说道:“石头,那些玩意儿,我打算自个儿留着,你可不要有想法。” 杨明呵呵一笑:“我说怎么听我爸说,这些天你没再去店里送东西,合着也打算囤起来卖高价呀。” 马未都叹口气:“兄弟,不瞒你说,别看我是大院出来的,可我爸一辈子都在医院待着,没啥好人脉我能用上的。 不像其他大院子弟,凭老子关系当倒爷都能发财,我只能是自个儿琢磨。 我认同你说的,十年后文玩行会兴起来,想着趁现在明白人少,想法子多囤点货,等着以后卖高价。 你是不知道,原先相处关系不错的朋友,发财后再见到,那嘚瑟劲儿能把人给气晕喽,那晚叶京饭店换外汇那人就算一个。” 正文 第90章 兔爷 杨明正低头琢磨,钱见宸又叹息一声:“这处宅子,大不了先把产权换成你,过几年总有收回那一天。 关键是……雍和宫那边,竟然打听不出来具体是哪个单位在用,征用单位只有个数字代号。 我上……熟人说,他向上再打听,回答说……不清楚。 以前刚被征用时,曾经打听过,有大佬告诉他,那代号不是他能打听的,让他安心工作,少做无用想法。” “啊!”钱见宸话落,杨明顿时发出一声感叹!“钱见宸上级的上级……起码是副部,副部再往上打听……” 不用再想了,肯定涉及隐私秘密,那种级别都不知道哪个单位在用,估计宅子玄了…… 看杨明愁眉紧锁,钱见宸叹息道:“也别灰心,那宅子……当初说是征用十年,现已过去五年,只要再等五年,说不了……” 说到这里,钱见宸犹豫了,他自己都不相信以后那宅子还能收回来。 杨明听完,心凉到了谷底,咬咬牙:“钱叔……就没别的……招了?” 钱见宸摇摇头:“要换别的宅子,明天就能成,但这两处……暂时没招。 你要真心非要这两处……只能是先悄悄把产权换成你名字,这事儿正好归那位负责。 但……要和部里签租赁合同,还得是……长期合同,部里付你租金,这也是那位现今唯一所能做到的。” 钱见宸说完,端起茶杯呡了一口,静静看着杨明低头思考。一时之间,屋里静悄悄的,两人谁都没再吭声。 “蔡襄的书法……也是那位意思吧?”杨明突然冒出句话。 钱见宸笑眯眯没接他话茬,手指头敲着桌子:“我有件小东西送你,回去多琢磨琢磨,你还年轻,要藏锋于内。 踏实稳重做买卖,是你现今最好路子,别再寻思乱七八糟事情,言尽于此……” 说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杨明。 杨明接过打开一看,是件白色玉质地雕件。 料子感觉是和田籽料,仔细看,雕刻的是只鹌鹑,鹌鹑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个圆球,很圆润。 杨明疑惑看着钱见宸:“钱叔……你要高升了吗?” 钱见宸本以为杨明会说玉件事情,琢磨怎么给他解释礼物含义,不成想杨明竟突然改换话题,没听到心里想要的答案,顿时愣了:“你……怎么知道的?” 杨明微微一笑,举起玉雕小鹌鹑:“我就是从你送我这礼物猜到的。 鹌鹑代表着富贵平安,小鹌鹑就是代表小富即安,您这是希望我平安之意,含义我懂。 咱俩现在关系,您要不是离开荣宝斋,不会送我这礼物。因为……这礼物含有警示之意……” 钱见宸叹息一声:“还是过于外露了,你要不说这些,我……离开也不会担心,你这话一出口…… 小子,我告诉你,财富不宜太多,聪明不可外露。人的财富一多,就会招来很多麻烦。 同样,人过于聪明也不是好事儿,听过那句话吗:查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你说对了……下个月,我就要离开这里,具体工作吗……另有安排。 至于你的事情……我只要拿到清单,立刻汇报给你办。 这件小礼物……作为临别之际对你的寄望吧!” 杨明既感动又惶恐,自己觉得隐藏的够深了,平时交谈,就是明白什么意思,也要装出一副迷糊样,没想到……还是被钱见宸识破了。 “钱叔……谢谢……”杨明把小盒子郑重装好,站起来冲着钱见宸深深一躬。 出了荣宝斋,杨明后背,汗浸衣衫。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本以为人设低,平时装傻充愣可以迷惑穿越身份。 没想到在真正有文化人眼里,自己犹如光屁股孩童般暴露出破绽来。 这时代,自己这学识身份,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高深见识。 能被钱见宸警示,也有他收取过好处费原因在内。否则,人管你死活呢,巴不得你出事儿,真出事儿了,人家站干岸看热闹,也是个乐子。 大意了,再不提高……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 ”该死的作者,怎么给我弄出个这人设,真憋屈!身边犹如有张大网,把我困在网中央……越陷越深越迷茫,路越走越远越漫长……这好像是歌词唉!不过……很应景!”杨明边走边暗自嘀咕。 他心里有事情,低头只管顺着大道溜达,不觉到了厂甸院子里。 “吆,杨哥来了,活差不多了,按这进度,最多两天就完事儿。”于谦看到杨明,停下来热情招呼。 杨明一见谦哥儿,心情顿时好起来,笑眯眯说道:“不急,热了吧,待会儿哥给你买汽水儿喝。”说完,他掏出手绢,毫无顾忌给于谦额头上汗珠擦掉。 于谦一愣,暗道:“这主家怎么这么热情?” “你大爷呢?”转了一圈,没见于老头,他问于谦去哪里了。 于谦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大爷”,然后嘿嘿一笑:“大爷烟瘾犯了,去小卖部买酒喝去了。” 杨明都听糊涂了:“烟瘾犯了,去买酒喝?这是什么操作?难道……” 于谦呵呵一乐,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有一回,我咳嗽厉害,又想抽烟,我师哥就是灌我酒,告诉我喝点再抽就不咳了。” 杨明前世很喜欢听小黑胖子相声,后来连带着也喜欢于谦,到后期,反而觉得于谦比黑胖还有意思。 这一世能再见到于谦,还是青春版的,心里异常兴奋,拉着他面带笑容,话语喋喋不休。 于谦心里有点糊涂,暗思量:“怎么回事儿?昨儿才见第一面呀?这主家笑容,怎么透着股子诡异?” 于老头背手弯腰,脸红脖子粗,边走边咳嗽着回来了。 见到杨明,咳出口浓痰,吐到垃圾堆里,喘息着说:“总算干差不离儿了,你这一桩活干完,我是说啥也不再干,顶不住了。” 中午杨明又拉着两人吃饭,席间,对于谦那叫一个热情,连旁边桌坐着的美女都懒得瞅一眼。 于谦刚把猥琐目光从美女臀部收回,就见杨明眯眼微笑看着自己。 他心里琢磨:“这人……有毛病?丰乳肥臀大美女不看,眼睛怎么净盯着我看呢? 我可是爷们儿啊?难道……他变态?我……遇到兔爷了?” 想到这里,于谦小脸煞白,饭也没心吃了,再看杨明表情,不觉缩了缩菊花。 出了饭店门,杨明看于谦脸色不好,又掏出手绢冲于谦道:“看给你热的,脸都变色儿了,来,擦擦……” 手刚伸到于谦面前,于谦菊花一紧,怪叫一声:”我滴妈呀”。扭身撒腿就跑…… 杨明举着手绢,心里很疑惑:“怎么了这是?他跑什么?” 回到店里,杨明把事情给老爸一说,杨建军低头沉思良久,抬头道:“能把产权拿回来……也算是件好事儿,至于以后能不能真收回……看天意吧!” 中午吃饭喝了点酒,杨明有些懵,给老爸说了一声头晕,就去后院休息去了。 迷迷糊糊醒过来,拿起表一看,还不到四点。 “这日子,真无聊透顶”嘴里嘟囔着,去外面厨房接点水,随便洗了把脸。 泡壶茶,坐下来抬头望天,心里琢磨:”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卖假青铜器的痦子男呢?只怕还是得去问问程四发。” “石头,电话,有人找。”铺子里杨建军声音吆喝他。 杨明赶紧起来,小跑着接起电话:“石头兄弟,你在家呀,我冒打的,没想到你还真在家。”电话是程四发打过来的。 正文 第91章 又见青铜鼎 “程哥,什么事儿?”杨明觉得好奇怪,刚想到程四发,他像是有感应般,电话就过来了,莫非他是曹操转世? “呵呵,石头兄弟,是冯皮寻你有事儿,他没你电话,你要闲了过来一趟,哥几个聚聚,好久没聚了。” 杨明爽快答应了程四发邀请,寻思可能要喝酒,他骑车去的。 “怎么样?”等程四发放下电话,旁边冯春发晃着大光头问道。 “放心吧,一会儿就来,石头兄弟没看低咱们,是个爷们儿”程四发叹息道。 抬脚刚走几步路,一小伙儿跑的气喘吁吁从身边过去。 程四发看那小伙背影,张口叫道:“谦儿,瞎跑啥,不嫌热啊!” 于谦正往二大爷家尥的欢实,听有人叫他,扭头一看:“四哥啊,鸽子喂过没?” 程四发过来拍拍他:“这才几点,还没到喂时候呢,看看你,跑一头汗。” 于谦擦擦额头汗珠:“四哥,今儿邪气,传说中的兔爷被我碰到一只,幸亏中午我跑的快,要不今儿可就玄乎了。” 冯春发一听,来了精神:“吆,光听说解放前有这品种,新社会可少听闻,够新鲜的。快说说兔爷长什么样?万一碰到了,逮起来直接送动物园去……” 杨明晚上直接去的饭店,还是上次吃过的那家涮肉店。 饭店里,程四发,冯春发两个熟人,另外两个不认识。 寒暄几句坐下后,杨明看看冯春发,等他介绍,他知道这个饭辙是冯皮叫人设的。 “石头兄弟,这两位是通县来的好朋友,他们以前也混鬼市,现今四九城跑着淘老宅。 今儿请你来,就是他们手里有批货,想让你过过眼,看你有没有兴趣。 高个儿兄弟叫孙遥征,这位叫刘伟,你们亲热亲热。”冯皮把那两个陌生人介绍了一番。 杨明和两个人客气几句,服务员端着铜火锅上桌,支好后问冯皮:“还是老样儿吗?” 冯皮看看杨明:“今儿换几样,上脑两盘,黄瓜条两盘,鲜百叶两盘,冻豆腐,南豆腐各一盘,蔬菜一盆,面条两斤,再来四盘肥羊得了。 酒先拿两瓶二锅头,啤酒镇两件儿,等白的喝完漱口。” 杨明没阻拦,他上次和冯皮吃过饭,知道他什么德行,这点酒他能撑的住。 杨明吃着饭观察那两个人,觉得他们和冯皮不太一样,特别是那个孙遥征,透着股书卷气。 这大热天,他身穿长袖衬衣,袖子紧扣,衬衣里能看出来还穿着背心。 热天吃火锅本就冒汗,但他一直微笑稳坐,不急不躁,头上也不见有汗。 这人明显不是混街面的,从谈吐气质来看,倒像个落落大方教书先生。 杨明暗暗诧异,冯皮怎么会有这样朋友。 杨明以为孙遥征会提起货物方面话题,但直到酒局结束,谁也没提。 几人溜达着到了路口,那个孙遥征停住脚步,冲冯皮一拱手:“冯兄,杨兄弟不错,那批货麻烦你给杨兄弟细说,如果杨兄弟接了,你给我联系。” 冯皮点点头:“成,你们先走吧,只要看人还放心,我就代劳一把。” 孙遥征和杨明打过招呼,带着刘伟慢悠悠走了。 杨明一直皱眉仔细思索,这顿饭他吃的有些迷糊。 冯皮和程四发一对眼,冲杨明道:“石头兄弟,去我那里喝口水,我仔细给你说。” 还是在那间门脸房,三人坐下开始闲话,五六分钟后,程四发起身告辞,杨明疑惑看看他,心里更加迷茫。 等程四发走后,冯皮坐下“嗨”一声:“石头兄弟,我知道你可能迷糊,是这么回事,我这个朋友手里这批货,来路不大正,他有心出手,但……” 冯春发话没说完,杨明伸手打住他:“冯哥,如果这样,先打住,我开店求的是稳,来路不正的货,再好我不收,请冯哥免开尊口。” 冯春发笑笑:“兄弟,听我说完再决定,反正咱们挺长时间没唠了,你权当闲话听听。” 冯春发看杨明低头不语,舔舔嘴唇,继续说道:“要说来路呢,虽不正,可我觉得应该没问题,老宅淘的,主要是……他那批货里,有两件……青铜器。” 杨明一听是青铜器,不觉抬头诧异道:“怎么又是青铜器?这两天耳朵里都听出茧子了。” 冯春发呵呵一笑:“确实,我这都不干了,还有以前朋友过来寻,正如你说的,都是青铜器。不过有真有假,假的我扔床底了,遥征那两件是淘老宅淘换的,说是真品。” 杨明眼睛一亮:“冯哥,假青铜器在哪里?我想看看。” 冯春发一愣:“石头兄弟,那件可是假的,是我潘家窑认识一河南朋友带来的,人家可给我说是假的,你确定要看?” 杨明点点头:“要方便了,拿出来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假的什么样呢。” 冯春发起身,到墙角单人床前,低头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个军绿色帆布包,拿出一件青铜器递给杨明:“呶,就是这个,是人自己做的,这次带两件,前天出去卖了一件,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儿,这件落下了。” 杨明拿过来仔细观看,没错,这件和自己买的,马未都买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应该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杨明叹息一声:“冯哥,你这个朋友……有他地址吗?” 冯春发摇摇头:“鬼市认识的,我俩紧挨着摆摊,聊的还算投机,他没地儿住,后来熟了,我就带他回来住这里。知道他是河南洛阳的,但具体洛阳哪里的?他没说,我也没问。” 杨明放下东西,掏出烟给冯春发点上,默默抽了一口,皱眉道:“冯哥,这东西转我吧,我有用。 至于你说孙遥征那两件青铜器……我回去再问问我爸,毕竟青铜器是重器,国家政策两可之间,擦边儿,我暂时答复不了你。 这件东西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这就拿走,出门我还要去个地方,就不多待了。” 冯春发眼睛一瞪:“兄弟说的是什么话,假东西我好意思收钱?只管拿走,人本来就没要钱,是那人急着走,打电话到货场知会我了一声,说这东西送我了。” 杨明没客气,冯春发这人江湖义气重,给钱他会认为看不起他,索性直接连帆布包一起拿着告辞了。 本来想着去朱家溍家里一趟,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太晚了,去不合适。 回到家,简单洗漱一下,躺床上仔细回忆,渐渐把这件事情理顺了。 痦子男这几件东西,同一个模式,从冯春发描述来看,他没不同物件。 从自己买那件,到马未都那件,中间相隔一年多,这点看,痦子男做出一件用时需要一年左右,这么长时间,应该是在做旧。 估计他这次没想到会卖那么多钱。拿到钱后,心里不安,匆匆忙忙回去了,再出现,恐怕也得是一年以后。 冯春发那里已经交代,只要痦子男出现,无论如何想办法留住他。 痦子男这手艺必须弄清楚,哪怕多花钱,也要拉住他合作,现今虽然国内卖不出高价,但……美日港澳可以呀! 第二天,当杨建军看到铜鼎后,也是惊讶不已,仔细观察良久,让杨明赶紧拿朱家溍那里去。 没想到朱家溍不在家,杨明葡萄架下待了会儿,不耐烦再等,晃悠着到王世襄家里,幸好王世襄在家,正蹲树荫下折腾一件红木箱子。 杨明随意打了个招呼:“王大爷,这是又淘到好东西了吧?” 正文 第92章 青铜器辨别 王世襄看看杨明:“嗯,昨天下午相熟车夫送来的,品相一般,料子是海黄,我得空整整,到底算是件东西。” “多少钱收的?”杨明好奇问他。 王世襄擦擦汗:“不值一提,箱子二十五,车夫两块钱辛苦费。 都知道我喜欢红木家具,这片不管是车夫,力巴,只要有机会碰到,收下就送到我这里,他们也就赚个车马钱。” 杨明点点头:“王大爷,我看你家里红木家具都放不下了,怎么就不换个喜好?家具多占地儿啊!” 王世襄放下手里工具,站起来直直身子:“爱好,懂吗小子,这东西说不清,运动时,我那些好东西都被抄了。 但只要我暂停被斗,得空,就继续四处寻摸,就觉得这些红木家具像是有生命,它们在等待我,召唤我。” 杨明啧啧嘴,暗叹:“这才是真人,现今不起眼爱好,到后来都值了大钱,老人家年纪大了后,捯饬不动了,直接把价值几亿家具捐给国家,那利索劲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王世襄从屋里拿出茶壶,给杨明倒杯水:“你朱伯伯去院里了,还是那件青铜器闹的,要真确定是假的,那这作假的人很厉害,和以前……” 王世襄说到这里,随意看了杨明一眼,转话题:“你今儿来?” 杨明苦笑一声:“想告诉伯伯,不用继续鉴定了,那件就是假的。因为……我又发现一尊同样的。”说着话,拿出包里铜鼎,递给王世襄。 王世襄接过后,仔细观看良久,抬头看着杨明皱眉不语,神态像是在审视他。 杨明笑笑:“大爷,我知道您心里嘀咕什么,您觉得……我和我爸俩,有我爷爷那般本事吗?” 王世襄叹口气:“主要是……能让众多内行全部打眼的青铜器,只有你家老号出来过一件。 那一件要不是你爷爷自己说是假的,恐怕也没人觉得假,到现在……那件假青铜器还被湾湾供着呢!” 杨明疑惑问:“不都说假的了,怎么还被供起来?” 王世襄呵呵一笑:“你爷爷的话,知道的没几个,我也是前几年听你朱伯伯酒后说过一嘴,这话,也只能关起门来说。” 见杨明还有疑惑,王世襄喝口水,放下杯子叹息道:“其实……就这两件来说,要不是碰巧,单拿一件……估计认出的人不多,据我猜测……不会有!” “啊,不会吧?故宫博物院,历史博物馆,还有那些大学考古系,那么多专家学者……”杨明嘀咕道。 王世襄出了会儿神,叹息一声:“鉴定青铜器,都是别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按着经验来,无非是看铜质,看皮壳,器形,纹饰,再就是闻味道,听声音。 全套下来,觉得都没问题,基本会认定是真品。就这件东西来看,没什么问题。” 杨明近来有深入学习文玩知识念头,今天这情形,正好合适讨教一番。 “大爷,今儿巧了,您正好有时间,给我详细讲讲怎样辨别青铜器,拜师礼我回头补上。”杨明嬉皮笑脸,巧言令色。 王世襄呵呵一乐:“成,礼物我亲自上门去选,到时你可不能小气舍不得。” 杨明起身给王世襄杯子续上水,坐到王世襄身边,双手托腮,做出认真聆听状。 王世襄拿起铜鼎,随手掂掂,冲杨明道:“上手先掂量轻重,商前期器物轻,商后期质地厚,器物重。 西周时期多有铭文,器物浑厚。春秋战国器物轻薄,但制作相对精细。到了汉代,铜器粗重,矮小笨拙。” 看杨明听的认真,王世襄很欣慰,暗道:“这小子,终于知道学习了。” 王世襄翻了翻铜鼎,指着一处地方:“再就是看皮壳,辨锈色。你看这件器物锈色,亮处有金属光泽,贴骨处是黑锈,上层是红锈,再上层是蓝绿锈,都显示出这东西不假。” 说到这里,王世襄怔怔看着铜鼎出了会儿神:“唉……拿着假货,给你讲怎么辨真,这也……太滑稽了……” 杨明笑笑:“不管它实际情况,您就当它是真的讲,我只听您讲的内容,忽略它实际。” 王世襄苦笑着摇摇头:“那么再以锈色而论,凡是锈色单一,质地疏松,一抠就掉,或者用酒精一擦就掉色儿的,一般都是赝品。 这两样辨别完,跟着看器形。以鼎为例,夏末,商中期,有圆的,方的形体。方鼎一般为正方形,耳为直耳,足多为锥形或者扁形。” 杨明耳朵里听着,心里想着,再对比器物仔细琢磨。他这样用心学习,是心里认定这是一门好生意。 现今国内消费能力太有限,这玩意在国内没什么价值,当然真品另当别论。 但青铜器一直都是国外收藏家,资本家追逐华夏主要文物对象,单以古董地位来说,青铜器绝对名列前茅。 只要卖,那绝对是出一件,抢一件。真品咱没有,可假货…… “跑神儿了?要不咱喝口水,歇息会儿吧!”王世襄声音。 杨明赶紧阻拦:“大爷,我是出神琢磨这锈色是怎样做出来的,没跑神,耳朵听着呢,要不我给您复述一遍?” 王世襄端起杯子,喝口水:“你这样说,还真是听进去了,举一反三,听着真的,想着作假,倒是个不错买卖人。” 杨明咧嘴一笑:“您继续,我用心听着呢,讲完中午请您,您得意哪口,地儿随您挑。” 王世襄一听,乐的合不拢嘴:“这话我爱听,我琢磨琢磨,一会儿去哪儿解馋。” 清清嗓子,王世襄继续道:“接下来看纹饰,认铭文。 纹饰槽口小,里面大,出现对称,纹饰高低有错位,一般都是范铸法制成。 失蜡法铸造出来的纹饰对称一致。 认铭文……这个给你讲是白讲,你以后有兴趣自己学吧。 最后就是闻味道,听声音。真器无论传世还是出土的,都没有刺鼻的酸,臭,呛味儿。 如果表面闻不出来,你就用手在器物上反复快速搓摩,等搓到指头发热,闻指头上气味,老旧器物有种类似发霉的甜味,伪造的则有酸,呛之气。 最后就是听声音了,伪造之物敲击出来的声音亮,还伴有转音,真品敲击声音低沉短促。 综合这几个方面……唉……反正,鉴定青铜器就是靠这些内容鉴定的。 也别把这些方法奉为圭臬,咱今儿拿着介绍的物件……本就是对鉴定方式的一种讽刺。”说到结尾,王世襄心情有些郁闷。 杨明赶紧起身,弯腰给王世襄杯子续上水,坐下来微微一笑:“大爷,您讲的真好,喝口水,歇会儿再讲点儿。 我觉得您讲的内容通俗易懂,我听着心里能明白,趁您今儿得空,再琢磨个内容我听听。” 王世襄端起茶杯呡了一口,呵呵一笑:“行,看你小子今儿学习态度还不错份儿上,再说几句。” 杨明本以为王世襄会回屋里,拿个什么物件出来讲解,没想到他随手拿起地上半截木头条:“简单说说,怎么分辨海黄料子吧!” 杨明咽口吐沫,心想:“能不能换一个?木头条我家一大堆,我都懒得摆弄。那怕换个蛐蛐罐儿,说说也行呀!” 王世襄不知道杨明内心深处想法,只管指着木头讲:“这海南黄花梨剖面纹路是斜方向,不像红酸枝,草花梨是大直纹,粗纹。 这种斜纹呈八字状,麦穗状,也可称为麦穗纹。麦穗纹中间有较大空隙,没有毛孔……” 正文 第96章 万事皆兴 郑彦茹听完,微微一笑:“要是推测,不是有这方面专家吗?何必用我? 韩西荣叹息一声:“一组曾经组织人测过,不得其法。故宫那位和你一脉相承之人……顾左右而言它,说测不明白。”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推测一下。”郑彦茹看看杨建军生辰,心里默默开始推测,没什么异常。 继续推测完杨明生辰,郑彦茹暗自嘀咕:”奇怪?这人怎么会暗含魂不守舍命格?” “噼里啪啦”鞭炮声惊醒了熟睡中的杨明。 揉揉眼睛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昨晚半夜接了李丽一个电话,两人卿卿我我聊了一会儿后,杨明胡思乱想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起床简单洗漱完,抓起餐桌上老爸留的油条,几口吞咽下肚。 进了铺子,杨建军已经清洁完毕,正坐在柜台后看书。杨明问鞭炮声怎么回事? 杨建军呵呵一笑:“新开了一家铺子,我门口看了看,专一经营书画的,油画居多。” 杨明一听,没了兴趣,和老爸聊起冯皮说的事情。 杨建军听后,叹息道:“去看看吧,这社会现今有点看不懂,好像突然之间,万事皆兴,这琉璃厂都出现卖油画的了,这在以前敢想吗? 再看大街上,卖锅碗瓢盆铺子和卖录音机的紧挨着。这边磨剪子锵菜刀,那边蹦擦擦,乱,没规矩。 咱这行也一样,早年间古董是不卖给外行人的,懒得和棒槌们掰扯,只和懂行人交易。 看现在,不说国营老号了,就咱们家这铺子,你爷爷看了必会发火,太乱,像个杂货铺子,什么都卖,什么赚钱经营什么,没特点,我觉得整个社会都像个杂货铺子,一锅烩。 既然有介绍人,去看看吧,合适就拿下,你不拿下,别人也会拿下。” 杨明听了若有所思,仔细一想,还真是,和前两年相比,街面上确实热闹多了,但也像老爸说的那样,乱哄哄一窝蜂,没规矩,感觉乱糟糟一片。 开车来到冯春发那间门脸房附近,停好车,步行走过去,进屋发现冯春发和李晓明陈卫国都在。 寒暄几句,杨明问两人去南方回来有何感受? 陈卫国笑笑,还没开口,旁边李晓明就接话茬:“热闹,真热闹,卖东西的铺子是真多,货也多,各种各样,琳琅满目,价格还低。 夜里也热闹,夜市,发廊,还有专门卖洋酒的地儿,门口穿着暴露娘们硬往里拉,不去就抱着你不松手,可长了见识。” 说着话,李晓明从兜里掏出几块电子表,塞杨明怀里:“知道兄弟你不稀罕,哥哥我一点小心意,不许推脱,拿着。” 杨明笑笑,顺手装裤子兜里:“听说你们去倒腾电子表,行情怎么样?” 陈卫国叹口气:“不做不知道,合着这四九城流氓都改行电子表了,只要到热闹地儿卖,都有人霸占,东西一拿出来,就有小混子过来逼逼。 这不,回来好几天,就卖出五十多块表,仗倒是干不少次。” 冯春发看看杨明:“石头兄弟,他俩有些灰心,手里那点钱也不敢动,年纪不小了,不适合再混街面,你有招,给他俩支个招。” 杨明低头琢磨琢磨,抬头看李晓明陈卫国都神色认真盯着他看,知道两人心里也期待自己说出点不一样的意见。 拿起水杯喝口,他缓缓说道:“其实……可以考虑租个地方卖,租个大点的地方,自己用不了,租给别人用,反正街面上流动小贩多,总有人不愿意流浪,想稳定经营。 这样一来,不但自己能固定规范经营了,还可以收租金,租金收的多,自己还能额外赚些钱。” 他不想直接告诉他们做商场,提醒这点已经够意思了,说多了除了证明自己比别人聪明外,还能得到什么。 他们要理解了更好,真不理解那也没招。这时代,没过硬后台,真心不敢小聪明冒头,钱见宸警示自己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卫国凝眉思索,李晓明呵呵一笑:“怎么样,我刚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整个铺子固定经营好,石头兄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陈卫国摇摇头:“石头兄弟意思是……整个商场,可现今商场都是国营的,私人开商场还没听说。 国营商场倒是听说有出租柜台的,但也只是他们本系统分流职工才有资格。”说完,抬头看着杨明。 杨明笑笑:“国营的不行,就寻地儿改建,现今你们几个有点底子,先找合适地方。 有现成商场转让更好,没有就找人流量大地方买地儿,或者租地儿建个简易的。 别尽在东城寻,四九城都找找看,总能遇到合适的。”既然陈卫国理解了,那就多说几句吧。 陈卫国听了眼睛一亮:“倒是个办法,石头兄弟有见识,我想了几天,思路都在东城这一片儿琢磨,想着离家近,兄弟几句话就解了惑,可太好了,中午涮肉,我请。” 李晓明撇撇嘴:“咱们能不能换个口味,不能因为涮肉店离冯皮家近,就逮着猛吃。这些日子,见天儿晚上涮肉,打嗝都是股子羊膻味儿,换口。” 冯春发看看杨明,杨明眨眨眼睛。 冯春发微微点头,转身吩咐两人:“你俩先去街面逛逛,既然有这打算,石头兄弟也给支招了,就去寻寻看吧。” 陈卫国看看李晓明,两人一点头,告辞出去了,他俩明白,杨明和冯皮估计是有私密事儿。 从冯春发这动作来看,杨明知道这俩人不如程四发亲近,小团体也有铁瓷,有些事情不愿意让他俩知道。 “石头兄弟怎么过来的?”冯皮问杨明。 杨明笑笑:“我开车来的,昨晚从孙遥征话里,听出来他们住郊区,咱们开车去方便?” 冯皮点点头:“这感情好,我还琢磨去货场要个吉普去呢。” 冯皮说完,看杨明神色有异,主动解释:“嗨,本来我是打算离职的,停薪留职报告都交上去了,可货场那帮穷哥们知道后不乐意,非要领导把我叫回去。 我态度坚决,领导上门来找,说装卸队那帮哥们堵门,没法正常运转,领导许了我个队长干,我就又回去了,货场有吉普,我寻思去找领导用一次,估计能成。” 杨明释然了,别看他都开上越野车了,但现今国营单位没有一定级别,小吉普都是稀罕物,普通职工没关系,根本借不到。 这也从侧面证明,冯春发在工人中威信很大,领导很给他面子。 路上,冯皮感慨还是进口车好,大热天,车里凉飕飕的真不赖。 杨明问冯皮,孙遥征是个什么样人? 冯皮晃晃大光头:“了不得,遥征可了不得,有学问,就是出身不好,我早前就认识他。 当时他被肉蛋们押到东四批斗,那时候只要是肉蛋们支持的,我们必反对,我们直接冲台子上把人抢了,说我们也要开批斗会,手里坏分子狗崽子不多,要借用他们。 到胡同僻静地儿,就把他们一群人放了,遥征没走,死活跟着我混了段时间。 随后他听向东爷爷支招,找了几个身份相同朋友,一起去外地串联去了。 再见面是在潘家窑,他卖电子表被混子欺负,我正好碰到,出头摆平了,他看我混鬼市,来了兴趣,跟着一起混了段时间。 他有文化,家里也有传承底子,觉得鬼市没什么意思,就带着刘伟去淘老宅去了。 听说他现在是那帮二道贩子头头,四九城淘老宅那伙子人,都听他的,太具体我也不大清楚。” 正文 第98章 难得糊涂 杨明点点头:“成,就这样吧”,转而问孙遥征:“孙哥是现在一起去银行交割,还是等到账?” 孙遥征看看冯皮:“一起吧,等交割后,让冯哥负责运送,他手下有人,这几件青铜器,杨兄弟只管先拿走。” 交割完后,冯皮带着孙遥征先走一步,杨明开车把三件青铜器放置在厂甸暗室收好。 又仔细检查一遍暗室物品,拿出两件相对一般瓷器,装车拿到铺子暗室,这两件他准备有大顾客咨询,就出手,两处暗室基本都满了,该出手点货了。 下午,除了接货放置外,杨明就待在暗室里清理库存,把以前认为不错的,现今再看也不过如此物件,都搬出暗室,放西厢和那些老宣一起存放,交代老爸,有人出价差不多就可以考虑出手。 晚上,往朱家溍家里打电话,还是没人接。放下话筒,心里很疑惑?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就接到钱见宸电话,让他带上清单过去一趟。 杨明等老爸过来,仔细商议一番,取出清单来到荣宝斋。 钱见宸已经泡好茶,气定神闲坐着等杨明。见他进来,伸手一让:“刚沏好,你到的正是时候。” 杨明没客气,坐定,端起杯子喝一口:“嗯,不错,比高碎好喝。” 钱见宸摇摇头,苦笑一声:“你呀,可是心里还舍不得?” 杨明放下杯子,冲钱见宸一笑:“决定了,就不反悔,事成后,还得感谢您操劳之功。” 钱见宸弯腰递给杨明一份文件袋:“打开看看吧,都在里面。” 杨明接过来,随手扯开文件袋扣绳,掏出薄薄几张纸仔细看。 除了一张发还宅子说明外,其他两张都是产权证明材料。看来这次那位真下力气了。 杨明收起文件,从包里掏出清单,递给稳坐喝茶的钱见宸。 “好,你是现在去呢,还是待会儿再去?”钱见宸看完,问杨明。 杨明看看时间:“待会儿吧,还早,好饭不怕晚,好事不用赶。能透露些消息不?您下一步哪里高就?” 钱见宸摸摸头发,呵呵一笑:“估计要出去一段时间,学习交流,期限一年,具体工作,回来才能知道。” 杨明伸出大拇指:“您厉害,不声不响这就出国了,不用寻思,回来您必是要重用的,小侄我,这里先给您道喜了。” 钱见宸神情恍惚看看他,叹口气道:“运气,能赶上这次交流活动不容易,我到了坎儿上,其中艰辛……不可言也。唉……就书里那句陕西话:羞了先人了!” 杨明点点头:“钱叔不必气馁,您这一出去,就破了年龄这道坎儿,归来仍是少年。何必妄自菲薄呢。” 钱见宸愣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起身从身后立柜里取出一幅画,双手握住画轴:“小子,这幅画是我喜爱之物,寻思好久,还是决定送你了。” 杨明愕然:“钱叔,您不是送我玉雕了吗?我正寻思怎么回礼呢,怎么又送?” 钱见宸态度坚决:“拿着,那玉雕件只是给你玩儿的,岂能代表我心意!” 杨明疑惑接过来,铺开仔细看。钱见宸看着画卷,脸上露出深深不舍神色。 杨明审视好大一会儿,抬头冲钱见宸说道:“还是不行啊,知道是倪瓒画的,也知道他是元四大家之一,但这幅画表现出来的意境……劳您再给我解解惑?” 钱见宸微微一笑,指着画说道:“倪瓒,和黄公望,王蒙,吴镇并称元四大家。这是一位怪咖奇才,其人极度洁癖孤傲,论洁癖,米芾都要退居第二。 做为一位世外高人,倪瓒的洁癖可谓惊诸世人。每天必须洗澡,洗头,期间换水能多达十余次。 无论是否出门,必调整衣冠无数次。但凡家中有客来访,所有客人触碰过的物件都要反复刷洗,就连家门口树木,也必令家人每天浇水多次,最后硬生生把树给浇死。 你看这幅秋庭图,山水很淡雅,画中没有一个人物,只有一座孤亭耸立,为什么呢?他曾经说过:世上哪有什么人物,可见他有多孤傲。世人都不能入其眼。” 杨明点点头:“怪不得,他好像也没盖印章啊!” 钱见宸笑笑:“他不喜欢给画上色,盖印章。画中印章多为后人所盖,这个十全老人印章就是乾隆皇帝盖的。” 杨明似乎明白了,看看钱见宸:“您是拿这幅画当座右铭了吧?这礼物太贵重,我可不敢接,您快收起来吧!” 钱见宸叹口气:“我已经……不配拥有它了,这画你必须收……必须!” 杨明盯着钱见宸,看他态度坚决,心里琢磨,可能猜测那事儿真是他干的,要不,他不会这么做,既然如此,那就收起来吧!回头送他幅板桥难得糊涂,算了结此事吧。 杨明收起画卷,告辞出去找相关人员办理过户事宜。钱见宸望着他背影,内心暗道:“小子,摆了你一道,这画儿算补偿你了,我当时真是无奈呀!” 产权到手,杨建军拿着看了半天,指着租赁合同说:“这个507数字是什么意思?” 杨明郁闷不已:“钱经理也不知道,只说是科工委下属一个私密单位,他们不搬离前,不让咱们去打扰。” 接下来半个月,杨明无所事事,每天都待在店里陪老爸守店。隔一天往朱家溍家打个电话,每次打通都无人接听。问老爸,杨建军也是摇头不知道。 闲的五脊六兽之下,他晃悠着去报社找马未都闲聊。 这次马未都倒是在办公室,看见杨明晃着进来,正接电话的马未都指指椅子,让他随便坐。 五六分钟后,马未都放下电话,叹息道:“果不其然,没一家看中的,都回电话说不予刊登。” 杨明知道他说的是王塑小说事情,问道:“都是哪些刊物回了?” 马未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当代,花城,还有长城,这几家我都有熟人。” “没有收获吗?巴老可是牛人,他只要中意,任何人都不好使。”杨明诱惑马未都。 马未都苦笑一声:“最早打电话给沪城那边联系了,巴老女儿听我念了一段,直接给否决了。” “为什么?” 马未都看看杨明:“说是地域文化,作品京味儿太浓,不宜发表。当初没敢投递就是考虑到这一点儿,我不死心,托人找到巴老女儿,人家倒是挺客气,让我念了一段。” “王哥知道吗?”杨明问道。 马未都一咧嘴:“知道个屁,咱们离开他家第二天,他就改好了,跑我这里扔下就跑,说一晚上没睡觉,回去补觉去,下来再联系,就没影了。” 杨明低头暗自琢磨,这篇小说肯定是发表了,当代也转载过,至于最早发的哪家刊物,他确实不知道。 马未都苦恼不已,趴桌子上嘟囔:“这特么真不能再修改了,他原先写的是忧国忧民那条线,我去年就在他家看过,当时取笑他想当鲁迅。现在都改恋爱成空了,还是差点意思,没人敢发表。” 杨明皱眉仔细琢磨,觉得应该是忘了什么。这文章最先发表哪里呢?突然,他一拍脑袋:“马哥,既然是京味儿,那咱这地儿有没有文学刊物!有了,去试试。” 马未都一愣,折起身子:“有倒是有,不过影响力……有限,发行数量少,想成名只怕难点儿。” 杨明点点他:“先发表出来,只要有一家敢发表,你再托关系转载,不就成了。” 马未都呵呵一笑:“这倒是个办法,我这就去京城文学,他们主编我熟。” 正文 第99章 缘由 马未都问杨明要不要一起去?杨明想想还是推辞了。马未都肯定是去找熟人沟通,一些私密话有人不方便说出口。 骑车晃晃悠悠来到后海区域,他想到柳荫街看看那套宅子。这套三合院,据钱见宸说住的是一个靠边站老干部。 他来到门牌为16号宅子前,停住自行车,一条腿支地,看着名义上自家高大院墙,心里不住暗骂:“傻叉,怎么把院墙开了个大门,还是两扇铁大门。 刷的油漆真难看,和废品回收站一个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破烂的地儿呢,啥审美水平。” 正腹诽暗骂,大门“吱吱呀呀”开了,一辆黑色轿车出了大门,车子前端两侧还各插一面小红旗。车里拉着灰色车窗帘,看不清里面情形。 趁这空档,杨明赶紧骑车到大门处往里看,直到大门重新关上,他也没看到老爸说的那棵大槐树。 叹了口气,骑车回铺子继续看店。天气热,客人少,父子俩闲聊着天,说起朱家溍好长时间没在家了,杨建军叹息道:“你朱伯伯有真学识,被很多单位聘为顾问,平常可能只是过年过节有联系,但真需要他去顾问时,那就有他忙的了。” 人不经念叨,两天后,杨明接到朱家溍电话,让他过去一趟。杨明放下电话,回屋拿上装假鼎的包就往朱家溍家飞奔。 “伯伯,您去哪儿了?也不打个电话,我去传荣姐家问,她也不清楚。”杨明进屋就抱怨连连。 朱家溍慈祥看着杨明:“去了一趟冀省,是红楼剧组事宜,另外顺便办了几件私人事情。” “给,这是张莉丫头给你的信,她抱怨你写信少,心里嘀咕是不是你有别的想法。”朱家溍笑眯眯递给杨明一封书信。 杨明接过信,挠挠头傻笑道:“想法确实有,就觉得……配不上人家,也不敢太那什么……” 朱家溍笑笑没接话,他此刻内心真实想法是:“赶紧下手结婚,结婚就破了那丫头离群索居命格……” “伯伯,您没事儿吧?我又发现一件同样假鼎,一模一样的,应该是同一模具出来的。”杨明拿出铜鼎说道。 朱家溍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放下叹息道:“世襄告诉我了,我这次也去了河南,知道了原委。拦不住,随他们去吧。好在……老旧原料不多,做旧时间长,市面稀少,上当者不多。” “啊!伯伯……您找到做假货的人了?快给我说说哪里的?”杨明一听,急不可耐。 朱家溍神色莫名看看他:“先不说这个,我今天单叫你过来,另有它事,知道你爸做不了主,我就没叫他。” 杨明一听,双手放膝,赶紧坐直身子,他知道朱家溍这样说,肯定事关家庭。 他内心并不怕老爸杨建军,因为老爸太溺爱他,任他心意做事,不忍拂了他面子。 但面对朱家溍时倒是有些惧怕。朱家溍那双眼睛仿佛洞察一切,对视起来他渗的慌。 朱家溍看他认真惶恐表情,自失一笑:“不用紧张,有些事情到了让你明白时候,要不……你会闯祸的。你是不是……把你家那两处老宅要回来了?” 杨明一愣,心里暗自揣摩,谁说出去的呢?怎么没几天朱伯伯就知道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缘由讲了一遍。 朱家溍听完后,久久无语。好半天才叹息一声:“你呀!说你多少次了,要低调,你怎么……就不懂藏拙呢?明知道那是个秘密单位,你竟……” 杨明心里一突,探身问道:“伯伯……此事……难道有不妥之处?” 朱家溍双眼冷冷盯着他,说出的话却让杨明惊出一身冷汗:“别人……可以,你……不知道自己……” 杨明看着朱家溍呆若木鸡。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所措。:“难道?朱伯伯他……看出来了?” 好在朱家溍并没继续扯这个话题,转而说:“有机会……去精神病院看看,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精神病院关的那些病人,不全是精神有问题,大部分都是……性格张狂之徒。” 看杨明神态有异,朱家溍叹息一声:“幸好……这事儿还有救,别再幻想那两处宅子秘密了,我已经搞清楚了。” 杨明回过神来,神色扭捏不自然问道:“您……您知道了?” 朱家溍叹息一声:“我这次不光去了河南,还去了一趟……神农架地区,总算把事情摸了个大概。” “您说说”杨明急不可耐。 朱家溍看看他:“事情起因就是你拿来的那个假鼎,你们走后,我翻阅了我父亲留下来的一本记录。 里面记录有关于那件事情的缘由。是有个神农架那边的云游道人,和你家太爷爷认识,找到你爷爷,给了他一小袋天外来石,也就是陨石,说是还俗缘来了,丢下东西,人就走了。 你爷爷那时候正琢磨怎么骗一个日本人商人,那个日本人出大价钱,要你爷爷想法子搞件华夏神器。你爷爷认识一个河南做旧的古董商人。” 朱家溍说着话,看杨明表情惊讶,就笑笑解释:“古董造假早就有,不光你爷爷,很多古董商都知道些,认识些造假做旧的人或门路。其实……真正造大假货的,还是卖古董那些懂行商人。” 杨明恍然大悟,继续听朱家溍说:“河南那个古董商很有门路,曾经做过美玲女士文玩顾问。” 杨明不合时宜打断:“美玲,光头老婆吗?” 朱家溍莞尔一笑:“是的,那时候正是战乱时期,国民政府把行政中心搬到了洛阳,称为行都。河南商人就是那个时期获得美玲女士赏识,聘为顾问的。 那个商人手下有专门做旧工人,先是用古墓出土的零碎铜器做出青铜鼎,但毕竟是新货,取样还是能发现的,实验了几次都不成。 你爷爷想起那个道士给他的东西,决定磨碎加进去试试。谁知道加了那材料,竟然没一个人识破,然后就开始做旧。 等时间差不多了,你爷爷心里还是不踏实,找了一位专家鉴定。那专家鉴定后,老泪纵横,死死抱住不放,说什么都要收下。 你爷爷原是准备坑日本人的,坚决不卖,谁知那专家找政府人员插手,强行出高价把东西收了。 你爷爷哭笑不得,东西没了,只好另寻一件高仿画给了日本人。至于后来此物被传的神乎其神,是有心人故意散播谣言罢了。” 杨明心里有点失望,这样说来……老宅藏的东西无非就是…… 看杨明愣神,朱家溍摇摇头:“说这些就是让你明白,不要再有小心思,那宅子真藏有东西,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物品,估计是些造假做旧方法,你现在要回老宅,已经……引起人家注意了。” “谁……谁注意了?”杨明赶紧问道。 朱家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住你家雍和宫那单位。” 杨明一愣,探身问道:“那单位只有数字代号,很神秘,听说属于军方,您怎么知道的?” 朱家溍放下茶杯,呵呵一笑:“因为……我就是那个单位顾问,要真是需要保密……我能告诉你吗?” “啊!您就是……那单位顾问?”杨明傻了。 朱家溍点点头:“说神秘……只不过为掩人耳目,对外需要解释时,就说是研究灵异事件的,华人只要牵扯到灵异事件,基本都会三缄其口,不敢再瞎胡打听。 正文 第101章 收藏 朱家溍也不理他,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情,心里不知道想什么。 好半天,杨明舔舔嘴唇:“落脚点,无非资本,想要共享权力,只有钱,才能分权!也只有获得充分利益,才舍得放权……” 朱家溍皱眉细思,一时不得其法,起身走到屋门口,点燃纸条,看它熊熊燃烧,最后化作一片灰烬…… 朱家溍回屋坐下,指指杨明:“此事到此为止,不管你知道多少,都不可卖弄,小心祸从口出。” 杨明点点头:“明白,这类话题打死我都不说,何况还没死。” 朱家溍默默看着杨明,内心暗思量:“看来魂魄已固,只要那股强势缘由不再插入干预,和张莉丫头倒是一对良缘。” 杨明思路转回宅子上,看看朱家溍:“伯伯……您觉得,会不会有人找我,说宅子事情?” 朱家溍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到时真有人找你,你准备如何处理?” 杨明低头仔细琢磨一会儿:“伯伯,既然您是那秘密单位顾问,要不……我告诉您得了,省得担惊受怕,再出意外。” 朱家溍摇摇头:“别告诉我,因果天定,我不能代替。 我只是那里顾问,一般不去他们那里,不过……他们单位没几个人,那个高人道士,是个滑稽头,有碍修行事情,惯会无赖昏迷装死,他不会出来。 其他两人……也不会。专家顾问没人琢磨这事儿,估计是科委那些常驻人士折腾的。” 杨明惊讶道:“那单位就三个人?那这个噱头单位占地儿倒是不小。” 朱家溍微微一笑:“研究内部事宜就他们三个,外部我不清楚,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外部是在那个女孩……”说到这里,他估计想到了保密,停住不说了。 杨明听的意犹未尽,伸着脖子,眼睛瞪的溜圆,等待朱家溍继续。 看看杨明傻乎乎神态,朱家溍苦笑一声:“主要人员不多,也不需要整天守在那里。长期驻守的都是军人,他们负责看守研究成果,没命令不许出入倒是真的。要真是了不得机密,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 杨明心里突然一动,探身问朱家溍:“伯伯……您交出七百多件价值不菲古籍善本,是不是和您……这方面有关?” 朱家溍呆呆看着杨明,叹息一声:“怀璧其罪,这本书……不该是我这样人…… 郑家嫡支为什么会一直住在京城,其实……和圈禁差不多,只不过活动范围大些罢了。 虽然他直系后代很多都只是略窥门径,那也不行……” 当杨明听说,朱家溍把家里所珍藏的七百多件书画图书捐出后,就觉得这事儿不会简单。 所捐出那些物品,就是按现今价格计算,也值个几千万。 张伯驹捐的那点东西,和朱家溍捐出来的物品相比,根本不够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只是朱家溍低调,不让宣传,知道的人不多。 看朱家溍情绪不好,杨明搜肠刮肚找话题:“伯伯,您说道士,难道……道士也能看懂?” 朱家溍微微一笑:“这本书也算脱胎于道家文化,道士们当然奉为至宝,出挑人物不多,但参悟人数众多。 我说的那个高人道士,就是其中佼佼者,只是他私心重,利于道门的积极参与,不利的他立刻推脱装死,惫赖样子真不像方外高人,倒像是个济公活佛般人物。” 杨明眨眨眼:“那和尚们呢?除了妖僧姚广孝,还有没有?” 朱家溍叹口气:“姚广孝是假和尚,真阴谋家。他是不会念经修佛的,再说…… 佛教本就是外来宗教,玄奘法师取回来的是贝叶经,真经基本失传。 现今和尚们大多懒惰,不思进取,每日只管闭眼敲木鱼,嘴里念叨阿弥陀佛,好像经文只剩阿弥陀佛了。 如果信徒们知道阿弥陀佛真实含义,只怕会羞愧的立地自焚。” “什么意思?”杨明版于谦上线。 朱家溍喝口水,不急不躁说道:“和尚们整天南无阿弥陀佛念的欢实,其实他们根本不明白,这句话在古印度梵语中是什么意思。 梵语南无是皈依之意,阿弥陀是无限光明,无限生命之意,翻译过来,就是长生不老的意思,佛是对智者尊称,意为尊者。 这句话合起来就是,皈依长生不老尊者,你觉得整天念这样经文,是和尚们应该修行本意吗?整天幻想长生不老的和尚们,怎么会有时间读华夏文化精髓。” “唵嘛呢叭咪吽,是什么意思?”杨明想起前世电影里这句咒语般句子,立刻虚心讨教。 朱家溍呵呵一笑:“梵语意思是:祈求藏在莲花中的佛。” 杨明听了大失所望,电影里和尚主角们,只要遇到危险,立即念这句玄幻咒语,然后立马有奇迹发生,不是电闪雷鸣,就是大雨倾盆。 不明白意思觉得这句咒语好厉害样子,听了朱家溍解释,顿觉好无趣,很乏味。 看看时间,快十点了,离吃饭时间还早。杨明犹豫着说道:“伯伯,我想跟您学习古画鉴赏知识,您有没有时间?能行吗?” 朱家溍哈哈一笑:“终于开窍了,我只要不遇到特殊事情,一般都在家,有时间,什么时候过来打个电话,不碍事。” 抬手腕看看时间,朱家溍说道:“时间还早,既然你愿意学,那今儿得空,先给你说说什么是收藏吧,你做古玩买卖,必须明白收藏原本意义。” 杨明正襟危坐,仔细倾听。恭敬姿态如孩童上学般认真。 朱家溍组织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华夏文化,博大精深。做什么都要做到心中有谱,比如吃饭,讲究吃八大菜系,喝酒,讲究喝四大名酒。 那收藏呢?当然你也得明白什么是收藏,权贵阶层早就对收藏有过定义。宋朝时候宋徽宗就制定有(宣和图谱)(宣和画谱)还编纂了(宣和博古图)。 由皇帝亲自制定收藏图册指南,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有钱藏家,大多都喜爱收藏有名气物件。什么是有名气物品呢? 打个比方:忽必烈的弯弓,岳飞的枪,要饭的破碗朱元璋。乾隆的夜壶光绪的表,慈禧抽剩的大烟膏。这些东西有名吧,但你说它贵重?不见得,这只是一种收藏心态。 收藏也不全是名贵物品,普通百姓没有钱买贵重物品,那他们就不收藏了吗?他们也有收藏。 东城智化寺那边,现今不定期有收藏品交换展览会,你去看过来没有? 你知道火花是什么吗?火花就是火柴盒皮,老京城人管火柴叫取灯儿,早年间,火柴划完了,盒不舍得扔,抹平了,就保留下来。 抽烟卷,抽完了,烟盒不舍得扔,抹平了,留下来,火花和烟标就是普通老百姓收藏爱好。 收藏就是个乐子,不以小乐而不为,不以贵贱论英雄,爱好收藏,再便宜也不丢人。 现今很多人喜欢邮票,集邮门市部只要有新品出来,集邮爱好者早早就去排队购买,拿回去夹起来,闲了,一张张翻看,这也是个乐子。” 杨明听的很认真,他明白这是朱家溍在给他普及收藏知识,让他明白收藏真谛,做到心中有谱。 朱家溍这次讲的很细致,不时停下来问杨明看法意见,等他真正明白后,再换个话题继续讲解。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饭点儿,朱家溍停下来看看表:“该做饭了,你是回去呢?还是在这儿随便吃点?” 正文 第102章 闲逛 杨明琢磨一下:”伯伯,本来您刚回来,我就不该打扰您这么长时间,知道您有午休习惯,我就不在您这儿吃了。明天我带幅画儿过来,您给我讲讲。” “不用带,我这里什么画儿图谱都有,明天空手过来就成。”朱家溍交代他。 出了朱家溍家院子,杨明心情异常沉重,脑子里想着前世各种各样毁三观离奇古怪事件,脸上布满愁容。 出街口,看着交行楼顶那四个大字,暗自腹诽:“你牛,不光字卖的贵,预言事情也比别人猛。 就不会学学别人,人家伯温还知道打个烧饼歌迷惑人。 你倒好,直接告诉人家,以后谁会把你撂倒,你就不会也蒸个馒头歌哼哼。” 一路腹诽一路向广场,停下自行车,看着广场熙熙攘攘人群,回首端详城门楼巨幅画像,心中感慨万千。 算了,何必看预言郁闷,替过往伤心。 重新蹬上车子,胸中豪情顿生,忍不住吟出伟人词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水电气表…… 中午吃饭,杨建军看儿子一副闷闷不乐样子,慈父情怀使然,小心问道:“石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 杨明抬头强颜一笑:“没事儿,不刚给您说了,朱伯伯交代我别藏私,有人问宅子秘密,告诉人家。但……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杨建军叹息一声:“儿子,知道你心里委屈,人只有承受住了委屈,才算成熟,要是一个人承受不了委屈……永远长不大。 这社会不是给谁一家设定的,想想早先,清室灭亡,溥仪心里委屈不委屈? 算了儿子,人的心胸都是委屈撑大的,委屈多了,心胸就变大了,什么事儿都能看的开,人也才能真成熟。” 杨明点点头:“我知道,一时半会儿郁闷,过会儿就好了。” 杨建军听儿子这么一说,放下心来,低头重又开始吃饭。 吃完饭,杨明洗刷碗碟,杨建军在他身后嘀咕:“去街上溜达溜达吧,散散心,店里有我支应着,不用你管。” 杨明关了水管,扯过毛巾擦擦手:“成,挺长时间没逛了,待会儿日头不毒了,我就去。” 杨明心里想明白了,那个社会已经糜烂不堪,谁也救不活,人心散了,没有凝聚力,就是伟人再次下凡也没招,估计是不成了。重活不易,好好珍惜现在吧! 一年时间,琉璃厂附近热闹多了,不但东西琉璃厂街店铺爆满,就是厂甸附近也是店铺,地摊儿众多,人潮汹涌。 杨明悠闲穿梭于琳琅满目地摊儿之间,目光扫描地摊儿上货物,从古旧瓷器到斑驳字画,只要看着品相不错的,都要蹲下拿起过一手。 在火神庙附近地摊儿上,他淘了两件品相不错的粉彩小碗。喜滋滋装好,提着军挎包继续缓慢溜达。 溜达到土地庙街角,一个不起眼地摊儿上,摆放着一尊铜佛像,表面锈迹斑斑,显得颇为陈旧。 这尊佛像很不起眼,被摊主胡乱放在一堆杂物之中。 杨明蹲下来拿起观看,佛像表面铜绿斑斑,底座有磨损,佛像双手结说法印,面容祥和。 佛像高约二十厘米左右,方圆脸,双耳垂长,身着袒右式大衣,衣边錾刻阴线蔓草纹,双腿结跏跌坐于莲座上。 外观虽然朴素,但做工规整,工艺精湛,刻画精细,写实感很强。 脑子里回忆看过的图册,他觉得造型像是大明永乐施铜佛像。 造型能上图册佛像肯定是有价值的,遇到了,价格合适必须拿下。 “什么价?”杨明掂量着问摊主。摊主是个小年轻,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 “这个吗?您实心要五十块钱。”摊主随口报了价。 杨明愣了,暗叹:“这么便宜?是真的吗?”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收过如此便宜货物,心里不觉一阵嘀咕。 “三十,行的话立刻给钱。”杨明具备奸商品质,砍的价格快腰斩了。 摊主皱皱眉头:“没您这样砍价的,你这也太狠了点儿,一口价,四十,不行赶紧走。” 杨明掏出钱给摊主,把佛像用报纸一包,拿起来就走。 刚走没两步,手臂被人拉住:“石头,你这是买的啥好东西呀,包这么严实。” 杨明扭头一看是田红梅,赶忙站住脚步:“吆,田婶儿,您怎么舍得出来换口气儿,不家闷着了?” 田红梅轻轻捶他一下:“臭小子,怎么说话的,这么长时间,我早想开了,见天儿出去,晚上还去广场蹦迪斯科呢。” “那敢情好,广场上可有不少老头,听说都是鳏寡孤独症患者,您可要小心了。”杨明口花花。 “呸,谁小心还不一定呢,我可打小学过半步崩拳,真遇到老不羞的,一个冲天炮,崩他老远。”田红梅看起来心情不错。 两人边贫嘴,边一路溜达,从田红梅嘴里,杨明知道刘玉贵在郊外搅拌站工作,每天回来都很晚。 刘玉凤现在直接就住在印刷厂,田红梅每天都很无聊,出来溜达溜达见见熟人,感觉心情还好点。 田红梅没去过他们店铺,一路跟着杨明来到铺子里,杨建军一见之下,热情非常。 杨明笑呵呵看着两人逗闷子打趣,心中暗自思量:“你俩可千万别来电,玉凤姐我还没得手呢。” 晚上,田红梅架不住杨建军热情挽留,留下一起吃了顿晚饭,抢着把锅碗瓢盆刷洗完毕,才笑眯眯走着回去。 杨明端着茶杯,贱兮兮看着老爸直乐。 杨建军皱皱眉头:“干嘛这样看我?能正常点儿不?” 杨明凑近老爸:“您觉得田婶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有话直说。”杨建军后退一步,躲开儿子脑袋。 杨明坐下来,叹口气:“我觉得你俩挺合适,人也知根知底,您要有这心思,我赞成。” 杨建军叹息一声:“人家刚没了老头,这才多长时间,怕是不会考虑这事儿,你就别操这闲心了,有时间,多给张莉写信,你也老大不小了,该长点儿心眼了。” 杨明不搭理老爸絮叨,趴桌子上自言自语:“田婶儿长相没的说,圆盘大脸,重眼双皮,性格蛮泼辣,做饭手艺也不错,就是……” 杨建军接话:“就是怎么了?” 杨明呵呵一笑:“就是身高矮点儿,要是再高那么一点点儿,就般配了。” “一米六二,不算矮了,挺好。”杨建军话一出口,顿觉不对,急忙起身说要回去。 杨明在身后乐的哈哈大笑不止。 关了店门,杨明把铜佛像清理干净,连同两个粉彩小碗一起放进暗室。 坐下来,把老爸讲的,关于那两处宅子机密数字写下来,准备有人来找,就交出去。 听朱家溍说有人一直盯着他们家,吓得他冷汗连连,被人暗中盯梢感觉很恐怖,早一点丢出去,落个安心。 想到要去朱家溍家学习书画知识,不能空手过去,搁以前,这是要准备拜师礼的。 想想,觉得朱家溍家里古董成灾,交出去七百多件古籍善本,家里还到处摆放着古董文玩。 没办法,家庭底蕴深厚,传承太多,太杂,家里所用物品,几乎全是老物件,什么物件都有。 叹口气,起身到街上茶叶铺子,捡最好的茶叶买了两大包,又回家把老宣纸抱了一捆,拍拍手,低头看看东西,心想:”就这样吧,礼轻情意重,东西不多,聊表心意。” 隔天早上,吃过老爸带来的早饭,他提着礼物,来到朱家溍家中。 正文 第105章 郎情妾意 三人这顿愉快的晚饭,一直长留杨明脑海里印象深刻。 这之后王塑就出名了,再吃饭,一群人跟着吆五喝六,那就不是单纯的吃饭聊天,变成狐朋狗友吹捧他大聚会了。 接下来几天,杨明上午去朱家溍或王世襄家讨教古玩知识,下午独自守店。 他已经知道,老爸和田红梅每天下午都相约一起去小广场扭屁股,看起来两人都有意对方,既然他俩郎情妾意眉目传情,杨明也乐的成全。 趴在柜台上,他觉得不对劲,暗自嘀咕:“这俩人进展神速,特别是老爸,有种老房子要着火的感觉。 这可不行,玉凤姐必须要在老爸和田婶儿睡一搭前拿下,否则可就有背德嫌疑。” 拿起电话,拨通印刷厂电话:“玉凤姐在不?” “不在?去哪里了?” “哦,知道了,没事儿,我再打吧。”杨明放下电话,郁闷不已。 印刷厂办公室接电话的人,说刘玉凤出差去津门了,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 杨明想起刘玉贵说津门社会乱象,刘玉凤一个人去那里多危险呀,莫名心里就平添一股愁绪。 隔天下午,杨明又往印刷厂打电话,这次接电话的人说的很清楚,刘玉凤是去造纸厂进原料去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的,估计后天就会回来。 古玩店生意冷清,守店基本就是养生,杨明寻了两只青瓷盖碗茶盏,就用老爸常喝的白瓷茶壶,开始学着泡茶消磨时间。 水刚烧开,老爸杨建军晃悠着进了铺子,杨明惊讶道:“您……您不去蹦迪斯科了?田婶儿今儿没空吗?” 杨建军坐下来,尴尬一笑:“不是,我……想和你商量点事儿。” 杨明给老爸倒了茶水,浑不在意说道:“不就是您和田婶儿那点事儿吗?不用和我商量,您俩只要合计好了,我没意见。” 杨建军端起盖碗,用盖子抹抹茶梗,嘴里嘟囔:“高碎不是这样泡的,白瞎了这盖碗,回头弄些乌龙茶,我教你怎样泡茶”。杨明没吭声,面带诡异笑容看着老爸。 杨建军毕竟面皮薄,被儿子这样看着脸上挂不住,但想到自己后半生的性福,还是咬咬牙,心一横:“唉……知道你赞成我再找……并不担心你不同意,关键是……你田婶儿……” 杨明一愣,忙道:“田婶儿怎么了?她难道不同意?” 杨建军放下盖碗:“不是不同意,她……心里犹豫。” 杨明探身问道:“田婶儿她……可是怕街坊邻居说嘴?” 杨建军叹息一声:“这方面不重要,毕竟……她会离开那地儿,主要是……玉凤和玉贵,她没法张嘴说这事儿……” 杨明心里一松,明白怎么回事儿了,看来两人已经进行的够深入了,都开始考虑以后搭伙过日子问题了。 摇摇头,他冲老爸说道:“您把心放肚里,玉凤姐和玉贵那里我去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今社会流行黄昏恋,都是明白人,她俩不会拦着的,您和田婶儿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事儿交给我了,您只管舞照跳,妞照泡,咳咳……那什么泡茶,泡茶。” 杨建军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呀,嘴里就没个好听的,开玩笑都开到你老子头上来了,真有你的……” 杨明急忙解释:“您别在意,话赶话到这儿了,不这么说……也不押韵呀。” 儿子这样一打岔混说,杨建军倒也放下点儿心来,又絮叨儿子几句,起身寻田红梅报喜去了。 杨明对老爸和田红梅搭伙一事绝对持赞成态度,曾经住对面邻居,田红梅什么样人品他清楚。 不光人长相好,心性也良善,刚搬家过去时,朦胧中记得只有田红梅热情欢迎,带着一家子人张罗着忙活不停。 至于她担心儿女不同意,可以理解,到她这个年纪,儿女基本就是生活中的一切,儿女要是不同意她再找老伴,她大概率是不敢付诸行动的。 寻思刘玉凤应该没什么意见,这点他有把握,和刘玉凤纠缠这么长时间,两人心里都明白,以后肯定会发生点不可言说事情,现在没发生,只是时间不凑巧罢了。 等这几天玉凤姐回来,把她拿下,深入交流后提一句,估计就妥了。 刘玉贵那边倒是摸不清他心里怎么想的,这两天抽空去寻他看看情况再说。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正意淫刘玉凤玉体,店里走进来一人,对着他一抱拳:“石头兄弟好兴致。”杨明打眼一看,是孙遥征。 他赶紧起身,同样抱拳道:“哪阵风把孙哥您吹来了,踏足鄙店,不胜荣幸,欢迎欢迎”。 孙遥征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天儿热,出来透口气,一个人随便溜达溜达,不成想就到了贵店门口,看到兄弟在,就进来打扰了。” 杨明给孙遥征倒了杯茶,疑惑问他:“冯哥不是说你近期要去趟外地吗?没去呢?还是已经回来了?” 孙遥征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皱眉,随后不着痕迹放下茶盏,微笑道:”这两天就去,还需要准备些东西,刘伟兄弟在忙活,我是忙里偷闲过来转转。” “孙哥这次准备去哪里发财,方便不方便透个消息?”杨明微笑说道。 孙遥征呵呵一笑:“这没什么好隐瞒兄弟的,我准备去趟西安,去年去过一次,有些事情看的我心里憋气,这次过去想着把去年的气给出喽。” 杨明疑惑不解:“孙哥这是怎么说的?还有人给您气生?” 孙遥征默默看着杨明,叹息一声:“生为华夏人,却进不去华夏某组织开的文化商店。 眼睁睁看着外国佬,小日本进去把华夏精品物件,像收破烂一样收走,心里那个气呀……” 杨明一听,愕然了:“孙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孙遥征叹息道:”去年到西安,听当地人说,东大街那边有个友谊商店,有不少华夏精品书画,我来了兴趣,准备去逛逛。 谁知道进不去,被店员挡在店外,眼睁睁看着一个日本旅游团大摇大摆进去扫货。” 正文 第106章 谈古论今 杨明听了皱眉道:“店员不让你进,就为了放日本旅游团进去买东西?” 孙遥征叹息一声:“也不怪店员,他们只不过听命令行事,怪不到他们头上。 我憋气是……华夏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被他们仨瓜俩枣给贱卖了,还恬不知耻炫耀宣传他们有本事,赚了外汇。” 杨明听后心里也憋气,但现实国情就是如此,不光是西安一个城市,大点的旅游城市都如此。 现今国人还不富裕,很多地方温饱都没解决,人们哪有闲钱买字画古玩。 友谊商店需要日常经营,有外国人买物品,他们哪有不卖的道理。但有好东西不卖华人,专卖外国佬这点很扯淡,有待商榷。 后世很多华人从国外买回来不少华夏文物,美其名曰爱国情怀使然,让华夏文物回流。 其实他们多并不知道,他们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文物,除了八国联军抢走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这一时期贱卖给外国人的物品。 从孙遥征讲述中杨明了解到,他在西安那次真被刺激到了,物品便宜的吓人,古代名家字画,几十块钱一张,日本人都乐疯了,把店里所有华夏文玩字画全部扫空。 店门口刻章老艺人低头不停刻章,每个日本人都刻了一枚,有些日本人还用不同书体刻好几个。 这次他卖杨明物件要外汇付款,就是筹备外汇,准备去外地买东西。 既然友谊商店不让华人进入购买,他联系了以前认识的一个日本遗孤,其人从小被华人收养,十几年前回的日本。 这次就是等这个名义上的日本人过来,一起去外地收货。 说完这些,孙遥征怔怔出神,杨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是个有节操人士,心怀忧国情怀。 国情如此,说一些没用的安慰不了他,索性让他自己调整,想通了就释然了。 琢磨琢磨觉得这事儿要支持孙遥征,就打破沉默,对孙遥征说道:“孙哥,这事儿我支持你,收到好东西拿回来,我付外汇全要了,价钱你说了算。” 孙遥征呵呵一笑:“就等你这句话,我也没办法,所认识开古玩店的,就你一个是私人买卖,手里还不缺钱,并且还是外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明傻了,舔舔嘴唇:“孙哥……敢情你说这些就为了让我收你货啊,这叫什么事儿,你早说不就完了,至于扯半天闲蛋。” 孙遥征哈哈大笑:“兄弟莫多心,自小跟着家里长辈学古,言传身教之下,有些迂腐气,兄弟包涵。” 杨明好奇问他:“孙哥看起来有文人儒雅气质,难道是从小学习的?现代文化学到多少?” 孙遥征呵呵一笑:“幼好古学,只一味钻研故纸堆,现代学问只略懂皮毛,并不精通,也没兴趣学。” “怪不得,你要搁从前就是考状元材料,生在这时代,白瞎你这人才了。”杨明感慨不已。 孙遥征摇摇头:“我这水平考状元差远了,莫小看古人,我近来感悟,越发觉得古人想入仕有多难。 读同样书籍,为什么有人屡试不中,有些人却一路过关斩将金榜题名?” 杨明探身问道:“我也好奇,您说说?” 孙遥征叹息一声:“理论上,古人只要把四书五经背熟了,就可以去考状元,但为什么大多数人连个秀才都没考中呢? 打个比方,比如大家都知道一句诗: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如果考官以这句子出试题,他肯定不会出上一句是什么?” 杨明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问:“那考官会怎么出题?” 孙遥征呵呵一笑:“考官大概率会这么出题:唐朝诗人骆宾王曾经有一篇咏鹅,提到了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请以绿水之上才能养鹅为题,写篇五百字文章,试论文化和培养人才的关系,字迹工整,论点清晰。 好,如果这次你侥幸过关,然后就是会试,同样的句子,考官换了,他怎么出题呢? 会试考场,你打开试卷,看到的是:咏鹅是首咏物诗,描述动物与环境之间彼此呼应,和谐共存自然风景。 请以白毛浮绿水也需其下有红掌,绿水无泉扰动才能漾清波为题,写一篇一千字文章,试论地方经济和政策治理之间关系,字迹工整,论点新颖。 好,这次你同样过关了,那么恭喜,你接下来进入殿试考场。 到殿试考场,打开试卷,你会看到:骆宾王出身寒微,少有才名,永徽年间任御史,因事下囚,遇赦而出,任临海县丞。 光宅元年随徐敬业起兵讨伐武则天,撰写(讨武昭檄)败亡后去向不明。 请以人人爱白羽,但决定游速的是红掌,绿水虽好看,但能引用的是清波为题,写一篇五千字文章。 试论国家用人选材标准,以及执政中官员应该有的自觉性和服从性之间的关系。 这试题难度如何?现代那些大学生能做出来?即使做出来,我想大多也是文不对题,不伦不类罢了。” 孙遥征说的,杨明心里不以为然,古人考试题目千奇百怪,现代大学生身处古代考场,看了试题确实会懵。 但要把古人拎到现代,他们看到数理化试题,同样懵逼,也会变得不知所措,有无从下笔之感。 两人又说了会子闲话,约定只要收到货,就让刘伟拿回来,孙遥征会开好清单,杨明按清单浮动付款,随后让刘伟带现金走。 送走孙遥征,杨明关了店门,他打算去找刘玉贵去。老爸好容易春心荡漾一次,无论如何要帮他实现晚年性福这一无聊目标。 唉,父子同好妇人,这可咋整啊。老爸觊觎人老母,自己想按倒人闺女。现在就差刘玉贵点头同意,把家中两个如花娘们礼送出去,供两父子日常泄火之用了。 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杨明顿觉这小院,怎么会如此狭窄逼仄,以前在这里住时,是怎么忍下来的? 心态,那时自家是什么家境,能有处落脚地方都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嫌弃环境不好。 正文 第107章 心计 院子里静悄悄,杨明没碰到熟人,刘玉贵家里没人,估计还没下班。 转悠一圈,遇到几个人都不认识,心里觉得很奇怪。 到底碰到了以前倒座房老邻居,一打听才知道,院子灯泡厂两家老住户都搬走了,听说是厂子被兼并后,搬去了郊县。 现在还住这里的就是刘玉贵家和她家了,老邻居搬了把椅子,让杨明坐下,随意拉扯着闲话。 半个多小时左右,刘玉贵推着自行车回来,见到杨明过来很高兴,拽着他进屋喝茶。 “你今儿怎么得空回来?”刘玉贵边烧开水,边问杨明。 杨明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刘玉贵:“今儿专门寻你来了,别忙活了,出去喝点儿。” 刘玉贵叹息一声:“成,自你们搬走后,咱俩还真没在一起喝过,今儿正好开支,街口爆肚,走着。” 杨明随刘玉贵到街口爆肚摊儿上,要了两份爆肚,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瓶二锅头。 刘玉贵用牙咬开瓶盖,“咕咚咚”倒满两杯:“石头,来,走一个。” 一口酒下去肚,杨明看看刘玉贵:“刘哥,上班怎么样?” 刘玉贵吃口菜,咧咧嘴:“上班能怎么样,混着呗,每个月六十多,倒比原先石棉瓦厂多十几块钱,省点儿花,够喝两顿酒了。你怎么样?铺子生意好不?” 杨明微微一笑:“店里生意一般,贵重的物品不好卖,便宜大路货大家都有,卖不卖看天。好点儿是包税,铺子是自家的,还能支应下去。” 闲扯几句,杨明把话题往田红梅身上拉:“田婶儿还好吧?” 一提田红梅,刘玉贵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道:“唉,不想提,她好着呢。” 杨明听他口气像是对他妈有意见,端起酒杯碰了一口:“今儿去家里,没见田婶儿,她出门子了吗?” 刘玉贵仰头闷了杯中酒“啧”,放子杯子:“跳舞去了,作为儿子,我本不该说什么,但……” 杨明没插话,给刘玉贵杯子满上,夹口爆肚丢嘴里,看着他接下来怎么说。 刘玉贵提起老妈,情绪明显低落不少,估计是心里憋着什么话,酒一上头,话匣子就开了:“石头,有些事情我是真搞不懂,你说……这上了年纪,怎么……比年轻人还来劲。 要真是有个正常的交往……我也不说什么,毕竟我爸已经不在了,她有想法也应该。 但……问她,不说也就算了,还吵吵我多管闲事,这话我憋肚里挺长时间了,今儿你不提,我是不会说的,我妈她……估计是有人了。”说完,端起酒杯仰头又喝一大口。 杨明听刘玉贵口气,应该还不知道和他妈勾搭的正是自己老爸。 寻思一番,开口道:“刘哥,田婶儿年纪不算大,有想法正常,毕竟她以后岁月还长着呢。你也到结婚生子年龄,你结婚后,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田婶儿一个人确实孤独。” 提起这个,刘玉贵难得红了次脸,低头想想,叹息道:“是这个理儿,不满你说……我现在确实有个对象,可……家里那情况,人家嫌弃地方狭窄。我妈真能再寻个知根知底的,我也敢和人家提结婚事情了。” 杨明呵呵一笑:“恭喜你了,房子不算什么,我家那地方你尽管用,玉凤姐现在也赚钱了,估计……她会买房,你尽管去女方家提亲吧。” 现今京城还没有房地产这个断子绝孙灭绝华族项目,住房基本都是国家分配。京城人口多,住房稀少,好房子都被有势力阶层占据,普通穷苦百姓无权无势,一家子蜗居十几平方很常见。 特别是刘玉贵和杨明居住的南城,大多数人都居住于成片胡同区,胡同狭窄,院子破烂,卫生条件极其恶劣。 逼仄的空间,潮湿的墙壁,空气中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解个手都要跑几百米外胡同公厕,居住环境不是一般差。 老于头孙子三十多了还没对象,居住环境是关键因素,谁家姑娘嫁人后,愿意一家三代住一屋啊,想要个后代,做活塞运动都没好条件。 刘玉贵这样家庭,能寻个本地姑娘,不嫌弃他家庭,和他结婚过日子,可以说这姑娘和女菩萨品行已经相差不远了。 刘玉贵其实也支持老妈寻人再嫁,唯一担心她被不托底人骗了,毕竟是自己亲妈,心里很不希望她乱来。 一瓶酒下去,刘玉贵又叫了一瓶,杨明没阻拦,他需要听刘玉贵心里话,喝多说的话基本就是他心中所想。 果然,刘玉贵喝多之后,开始唠叨起来:“石头……我愁啊,你说……我妈那样也就算了,可我姐……也不准备再找,单位不去,一门心思闷头赚钱,家里这俩女人……想起来我这心里就堵的慌……” 杨明叹息一声:“刘哥,与其这样发愁,不如顺其自然,田婶儿既然有这心思,你就多操心,给她介绍个知根知底的,她后半生有了依靠,你也可以放心成家了。” 刘玉贵点头表示同意,这样一来,杨明就知道他心里什么打算了,把话题开始有意识往老爸杨建军身上引。 说这么多年老爸一个人带着自己多不容易,现在有条件了,想给他再寻个老伴,担心好人难遇之类的。 一开始刘玉贵并没在意,杨明絮叨时间长了,他渐渐把杨建军和老妈俩人联系在一起。 这一联想,刘玉贵不淡定了,心里琢磨:“对呀,杨叔多好一个对象,虽然瘸了一条腿,但现今安了假肢,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瘸子。 本人长的高高大大,看起来蛮精神,腿虽瘸了,但女人最在意,最主要部件还齐活,家里也还算富裕……” “石头……”刘玉贵放下筷子,神情严肃看着杨明:“你觉得……我妈……和杨叔……有没有可能?” 杨明一听,心里松弛下来,暗道:“扯半天,不就等你这句话吗!扯这么多闲蛋话,看把我累的。” 但他却装作一副迷糊样:“刘哥……你说什么?我爸……和田婶子儿?” 正文 第109章 紫檀和紫檀木 杨明看看马未都:“行,不过你先告我什么东西?我要看中了,你得先紧我来才成。” 马未都笑笑:“具体物件我还在犹豫中,主要是好的东西舍不得,一般的担心流拍,等有时间,你去我家帮着挑选挑选。” 朱家溍在葡萄架下竹藤椅上看书,看见杨明马未都两人联袂而至,招呼他俩过来坐下。 看看马未都手中拿着的笔筒,拿过把玩一会儿,递给他:“做工不错,可惜材料差点儿,摆书桌上观赏还行。” 杨明很疑惑,后世,就是鸡翅木也都被炒成了天价,为什么朱家溍,王世襄都不大看得上这类木料呢? 犹豫着,杨明还是说出了心里疑惑。朱家溍看看他,微微一笑:“要说好料子,就是草花梨,黄檀,红檀都不算名贵,真正好檀木,出在印度南部一个很小地方,方圆几十公里一个山脉上。 那里生长一种野生紫檀树,那个地方有座庙,里面和尚们有信仰,自发保护着庙周围野生紫檀树。 并且和尚们有意识让附近百姓在房前屋后,农田周围,缓坡上引种一些。 为什么呢?因为那里的紫檀树上生长一种紫檀,这种紫檀树伴生出的紫檀是一种抗生素,有抗毒作用。 紫檀树如果受伤了,这种植物抗生素也会阻挡病毒对树木侵害,使得紫檀树能继续缓慢生长,这种紫檀树成材后,才是真正稀有好木料。” 杨明越听越迷糊,怎么还紫檀树紫檀?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发问,马未都忍不住先问了出来:“朱先生,您这话……我听着糊涂?难道紫檀和紫檀木不是一样东西?” 朱家溍笑笑:“紫檀树和紫檀不是一回事儿,你知道沉香吧,沉香和沉香树同样是两回事儿。 沉香是沉香树里生出的一种分泌物,沉香树在受到侵害时候,会分泌出一些油脂来保护树木,防止昆虫,蜜蜂,蚂蚁啊,继续对它侵蚀。 这些分泌出的油脂就是沉香,紫檀和沉香一样,都是树木分泌出来的一种物质。” 杨明和马未都听了恍然大悟,要这样说,紫檀类材料要说成紫檀木才更加贴切合适。 朱家溍很好奇马未都过来目的?问他不用上班吗? 马未都呵呵一笑:“听石头说,您老现正给他讲古画知识,心里也想跟着听听。这不,知道他今儿过来,我就给单位领导说有事儿,偷偷溜出来混着一起听您讲鉴赏课。” 朱家溍笑笑:“有心了解就值得赞赏,现今喜欢华族历史文化年轻人不多,你有这样心思很难得,值得很多人学习,既如此,今儿就以你为主,你选个感兴趣图画,我给你说道说道。”说完,递给马未都一本画册。 马未都接过图画册子,翻了半天,指着其中一页:“朱先生,这幅画怎么会有两件?一幅画面干干净净,一幅题满字迹,这是怎么回事?” 朱家溍接过来看看,笑眯眯说道:“选的不错,这幅画可是收藏史上,最搞笑的一次乌龙事件。 说它搞笑,是因为最早收藏这幅画的乾隆皇帝,自认它收藏的是真迹,在画面上题满了字,他太喜欢这幅画了,题字能题到手抽筋儿。 尴尬的是,后来真(富春山居图)也被人送进宫了……” 杨明一听富春山居图,立刻来了兴致,前世他看过那部拍的稀烂电影,那部电影他看的昏昏欲睡,到底也没看明白电影讲的什么主题,但电影名字在当时也算是名噪一时。 搬动椅子,凑到朱家溍身前,侧耳倾听朱家溍所讲内容。 “两幅画同时现身,李逵李鬼同台亮相。周围一帮大臣都瞧着呢,乾隆皇帝实在没台阶下了,只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他一口咬定,我题满字的那张,铁定是真迹。 这样一来,真国宝画作反倒因祸得福,画面一直保持着干净清爽,没被乾隆贴满膏药。 富春山居图大名鼎鼎,本是元四家之一的黄公望送给师弟郑樗的画儿,这画又叫“无用师卷”,之所以叫无用,是因为郑樗字无用。樗,就是臭椿树的意思。 因为樗树麻麻拉拉做不成家具,所以没什么用。无用,你听听,古人的名和字一般都是有关联的。 但黄公望,字子久,反倒是个例外。他本姓陆,十岁时过继给一直盼望有儿子的黄老爷子,因为“黄公望子久矣”干脆改名叫黄公望,字子久。 黄公望从小就是学霸,但生不逢时,元朝取消了科举,学习再好也没用。 黄公望只好努力工作,指望工作好了能出人头地。但不幸他跟错了人,站错了队,被上司牵连,进了大狱。 偏偏这时候,科举又恢复了,黄公望在狱中百感交集,回想自己前半辈子那真是一无所获。 五十岁他重获自由,年纪大了,心里也想开了,从此“一衰烟雨任平生”开始信奉道教,浪迹山水之间,同时跟着赵孟頫学画,做了“松雪斋”中一学生。 画这幅富春山居图时,黄公望已年近八旬,画名远扬。他画的很慢,五日一山,十日一水,画着桐庐富春江熟悉的山水,不急不忙。 但他师弟无用可急了,因为总有人惦记着这幅画。 无用说“你能不能先在画上,写明是给我画的,这样我心里踏实。”黄公望呵呵一笑,遂了师弟心愿。 几年后,富春山居图终于完成,但这幅画聚散离合故事才刚刚开始。” 说到这里,朱家溍看看杨明马未都:“任何拥有,都不过是过手,这一点,你俩心里要明白,特别是石头,万不可有好玩意儿,起独自霸占心思”。杨明点点头,知道这是朱家溍在借故事敲打他。 朱家溍端起茶杯喝口水,放下杯子,继续缓缓说道:“自元代以后,所有画家,都以能见到(富春山居图)真迹为荣,明代,经过沈周,董其昌等人收藏,有惊无险。 但明末清初,到了狂热收藏家,宜兴吴洪裕手里,这幅画开启了它的传奇之路……” 正文 第110章 乌龙事件 杨明听的高兴,看朱家溍正陷入沉思中,急忙起身道:“伯伯,您先暂停,我去趟茅房,等我回来,您再接着讲。”说完,一溜风跑出去了。 朱家溍微笑着摇摇头,冲马未都说道:“你不去,就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久坐不好,特别是年轻人,要多运动。” 马未都一咧嘴:“习惯了,整天办公室坐着,不乐意动弹,等年纪大了再运动,来得及。”两人说着闲话,等杨明回来。 不移时,杨明急匆匆回来,一屁股坐下来,开口道:“伯伯,您继续。” 朱家溍呵呵一笑:“行,咱就接着往下说。 吴洪裕得了这幅画后,狂热到什么程度?十几年间,吃饭睡觉上厕所,画轴不离身。 就是逃难的时候,也只随身带两件东西,隋智永(千字文)元黄公望(富春山居图)。 有句话说的好,过于狂热的爱,未必是好事儿。 吴洪裕临死时,决定带走这幅画,他咋办的呢?烧了。 头一天,智永(千字文)灰飞烟灭,今天还能见到(千字文)是因为智永写过不止一本。 第二天,他把(富春山居图)刚扔进火盆儿,他侄儿吴静俺就冲上来,带着火星子,把画救了出来。但损伤已不可逆,画从开头不到半米处,烧断为两截。 开头一小段,正好一山一水一丘壑,修复重裱后被称为(剩山图),后面一大截被称为(无用师卷)。” 说到这里,朱家溍指着画册中一处阴影,让两人注意看:“这些地方,正是火烧窟窿修补后的痕迹,从窟窿面积依次缩小,可以反推,一定是在画轴卷起状态下,被投入到火盆儿里的,而不是以讹传讹说的,投入到熊熊大火中的。 这场火焚发生在清顺治年间,从此(富春山居图)长卷,变成了两幅画,天各一方。 弹指一挥间,又过了一百年,历史仿佛重演了一般,乾隆皇帝又狂热喜欢上了(富春山居图),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下江南他都带着。 更要命的是,他好像把这幅画当成日记本了,没事儿就拿出来写几笔,终于,他写下了这么一句:以后展玩亦不复题识矣。 这话听起来耳熟,在王羲之(快雪时晴帖)上,乾隆也写过这句话,他意思是,收工,没空地儿再写了。 就在他心满意足,金盆洗手时,意外发生了。 傅恒前来献宝,手里托的正是当年(富春山居图)烧成两截后的(无用师卷)。 乾隆皇帝一下傻了,如果傅恒献的是真迹,那自己手里玩了十多年,都盘出包浆,题成花瓜的(富春山居图)又是啥情况呢? 从现在来看,很简单,乾隆玩了十多年的这幅画,假的呗!准确点说,是明代高手一比一临摹的,有案可查的临摹本,现今统计,总数不少于十件。 但乾隆可不知道这些,他当时就懵圈了,低下头仔细观看,两幅画双胞胎似的一模一样,再抬头看看周围文武大臣,心里尴尬极了。 但乾隆毕竟是乾隆,迅速做出两点指示。 第一,虽然新来的这张,画的很不错,但我坚信它是假的。假的也收藏起来,朕……包容大度。 第二,梁诗正你最有学问,代表大家伙写个鉴定意见呗。 梁诗正赶紧跪下磕头答应。于是,梁诗正奉旨鉴定的这一段,孤零零题在了(富春山居图)真迹上。 这出乌龙事件,直到乾隆辞世后,他儿子嘉庆帝,才小心翼翼地给平了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真迹火烧两截后,前面那小段(剩山图)去哪里了呢?在民间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严格来说,那小段剩山图是三无作品。那三无呢?无名称,无作者,无题跋。 幸好,民国年间,鉴定家,画家吴湖帆,在古董店里偶然见到残破的(剩山图)。 他看准后,果断用一件商代青铜器与店主交换,收到自己的“梅景书屋”。 五几年,沙孟海频繁多次上门交涉吴湖帆,让他识相点,拿出来上缴给国家。 吴湖帆迫不得已……最后将(剩山图)捐给了浙江博物馆,成为该馆镇馆之宝。 此时,清宫旧藏后半截(无用师卷)真迹,已不在大陆。光头郑三发子于四九年,把它带到了湾湾。 这之后,富春山居图前后两截,隔海相望……” 朱家溍说完,双目盯着天空,久久无语。 马未都叹息一声:“先生讲的是真好,怪不得石头能听进去,我听了也受益匪浅,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必来聆听先生您讲解。” 杨明则是一副原来如此,恍然大悟模样。 一幅画讲完,朱家溍停下来,交代杨明好好领悟透彻,做好感想记录,弄懂,直到真正明白。 马未都看看时间,起身告辞,杨明也随着他一起出来。 “唉,我感觉,朱先生和王先生肚里的学问,就跟趵突泉似的,随时用,随时涌出来。看来……你我怕是一辈子也撵不上啊!”马未都边走边摇头叹息。 杨明拍拍他:“他俩都是世家子弟,这方面,哪能是你我这种家庭出身可比的,朱伯伯出生后,认识的第一件东西估计就是古董文玩。 王先生同样如此,我们只管跟着他俩认识学习,时间长了,比上虽不足,比下肯定有余。” 马未都说起王塑小说已经再次推荐给了当代文学,文学社编辑一听京城文学已经发表,当即决定下期转载发表。 王塑受此鼓舞,心里乐开了花,已经迫不及待,动笔开始第二部小说创作。 叶京也重新走出了家门,主动到报社寻他聊天,叶京准备继续上班,但不会回原来那个杂志社了,托人调入一家画报社做编辑。 杨明问起叶欢近况,马未都叹息一声:“她……好像在打离婚报告,但她单位没批准。 她公公找的医院领导,施加了影响,医院领导不敢得罪她公公,这事儿就拖着一直没解决。 她一直在沪城不回来,估计是家里有难言之事。” 正文 第111章 亲和力 杨明和马未都随意走在大街上,边走边谈,不觉来到西长安街。 在路边一座高楼旁,马未都站下来,指着高楼说:“香江人开的新宾馆,只收外汇,一天六十美金,填个登记单,不需要特殊证明材料,只要有外汇就能入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明看了看宾馆招牌,心里记下此事。 中午,两人随便找了家饭馆,吃完饭后,马未都说下午要去单位照个面,随后两人各回各家。 杨明进铺子里,发现今天店里多了一个人。田红梅满面红光,正和老爸两人眉开眼笑一起坐着喝茶。 “石头,回来了,天儿热,快过来喝口水。”田红梅热情招呼道。 “成,确实口渴,还麻烦田婶儿您给我倒水了”杨明接过茶盅,一口喝下。 杨建军笑眯眯看着儿子:“今儿怎么样?跟你朱伯伯学到点儿什么本事?” 杨明坐下来,随口说道:“书画鉴赏,学本事不敢说,起码知道点来历,朱伯伯那本事就不是三两天能学会的。 人家那本事,不说天生的,那也是胎里带着的,寻常人想弄明白,没个十年八年功夫,门儿都摸不清在那里。” 田红梅好奇问杨明:“石头,你现今跟着学问人学习,也算是长本事了,按现今这社会,能不能就算是大学生了?” 杨明呵呵一笑:“婶儿,我跟朱伯伯学的东西,都是和店里面卖的货有关系,寻常学校里可没这课程,一般人想学,还寻不到先生教呢。” 杨明正嘚瑟,店外进来两个顾客,杨明停止卖弄,起身陪客人逛着随时咨询。 两个顾客一男一女,看年纪不小了,行为举止像是一对夫妻。 女顾客溜达一圈,看中一对釉里红梅瓶,仔细看看标价,皱眉问杨明:“您店里物品标的价格可够高的,刚在聚香阁看过一对和这差不多瓶子,可比你们标价便宜不少。” 杨明笑笑,正想说:“一分价钱一分货,不能只看价格高,货好,价格自然贵。”还没开口。 一直观看动静的田红梅走过来,笑眯眯说道:“好东西价格自然会贵些,看您这身打扮,天生丽质,气质天成,身份肯定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要是便宜货,您也看不上不是,这对瓶子古朴高雅,颜色靓丽,和您这身份气质很搭配,要不,您再看看?” 田红梅这么一说,男顾客笑眯眯对女顾客说:“怎么样?你还好意思讲价吗?” 女顾客微笑摇摇头,转身冲田红梅说道:“这对梅瓶我很喜欢,麻烦包起来吧,我要了。” 杨明看看田红梅,心里不觉暗自感叹:“这好听话,难为她一个家庭妇女怎么说的出口?这张嘴,天生一个好销售,看来老爸是捡到宝了。” 女顾客从包里拿出一捆钱,数了六千付完账,接过物品盒子提着,和男顾客说笑着出了铺子。 杨建军怔怔看着儿子:“石头……这是咱们开张以来,卖的最贵一对物品。 这对瓶子,我去年从聚雅阁四百块钱买回来的,就这么……就这么高价卖了?” 杨明笑笑:“您不觉得,要不是田婶儿搭话,这对瓶子估计今儿还卖不掉。 田婶儿几句好听话出口,那女顾客听的是心花怒放,暗自窃喜,再不纠缠价格高低,主动付款买下。 这是什么?这就是店里有个好销售的巨大作用。 田婶儿她……天生具备好销售特质,有田婶儿帮着您守店,您就偷着乐吧!” 杨明感叹完,看老爸和田红梅相互对视,彼此秋波盈盈,爱意满满。顿觉自己还是不做电灯泡的好,在这里打扰人家两人打情骂俏惹人烦,还是识相点,离开此地吧。 出了铺子,顺街面闲逛,暗自和去年相比,觉得街上人流确实多了不少。 不管卖什么货物铺面,里面都挤满了人。 自家店铺偏一些,不如荣宝斋附近繁华热闹,店里客人也不如这附近铺里人流量大。 不过正真古玩店,不怎么赚闲散客人钱,像今天那对出手阔绰夫妻,一年只要碰到一次,全年费用就出来了。 老话讲的好,古玩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确实有道理。 溜达一圈,没什么收获,想到刘玉凤也该回来了,索性开上车,准备去六里桥印刷厂碰碰运气。 刘玉凤自打父亲离世后,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过完年,一进入工作状态,心里面的悲伤渐渐消散。 这次去津门,逛了逛不一样的环境,接触到一些不同行业人士,心情开朗多了。 定好货,谢绝厂家开车送她回来好意,和销售负责好姐妹一起坐大巴,颠簸半天总算回到了厂里。 这年代,每趟火车上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大客车虽有座位可坐,但道路坑坑洼洼,车辆行驶起来慢不说,颠簸的也厉害。 刘玉凤回到办公室,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难受,鞋子一脱,往单人床上一滚,就躺着不愿意动弹了。 今年印刷厂印的那些书籍,根本就是供不应求,除了原先那两个大客户订单外,又有几个书商下了大额订单,按订单量来算,厂子开足马力,再干一年也不见得能完活。 这次去津门,就是原料纸张供应不上,她去别的造纸厂订货去了。 这段日子虽然累,但她心里异常兴奋,财务人员收钱收到手抽筋,粗略算算,半年功夫,净收入竟然达到五十万还多。 躺着默默回想上班那些日子,每月工资就那仨瓜俩枣不说,还整日小心翼翼看领导脸色行事,和现在比起来,真是冰火两重天,恍然若梦。 渐渐的,轻微鼾声响起,她陷入睡梦中。 梦里,好像有个男人在轻抚她身体,扭扭身子伸伸腿,沉浸在某种快感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男子停止了下来,心里很不乐意,觉得刚刚有了感觉,怎么就停下了呢? 好想让他继续下去,但她睡梦中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正文 第113章 不合适的物品 京城初秋,气候宜人,天高云淡,气温适中,既不像夏天那样炎热,也不像冬天那样寒冷。 白天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给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杨明慵懒躺在床上,看着刘玉凤穿衣起床,一个多月时间,两人已经习惯彼此陪伴。 开始刘玉凤还考虑她妈问题,扭捏着推脱杨明几次邀请。 后来忍不住长夜难眠,抛开世俗观念,开始和杨明,明铺暗盖,过起小日子来了。 只是每天七点,她必会赶在杨建军过来前离开,避免双方碰到后尴尬。 “你真不用我送?”杨明看着刘玉凤穿戴齐整后,收回猥琐目光随口问道。 刘玉凤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抻抻衣服,过来弯腰拍拍杨明:“说多少次了,不用就是不用,我今儿去海淀一学校找个人。 听津门那边客户说他们学校印刷厂没活干,制度原因,他们也不敢像咱们这样印盗版书籍。 客户给联系过了,他们学校有意把印刷厂包出去,我去谈谈看有没有可能拿下。”说完,伸嘴亲了杨明脸颊一下,扭着丰腴身子走了。 杨明恋恋不舍看着她出门,心里暗暗庆幸,要不是得手后才说了她妈那事儿,估计刘玉凤是不会同意和他欢好的。 他太迷恋刘玉凤身体了,几乎每天晚上都不闲着,使劲儿疯狂折腾,直到囊袋空空干瘪透了,才罢休。 成熟女人的魅力就是诱惑人,只有没经历过欢爱的小男生,才喜欢脸儿正,身体骨感女人。 他两世为人都对瘦女人没一点兴趣。比如叶欢,脸长的是真不赖,身材也是高挑修长,但他对叶欢只有尊重,别的方面无感。 接触多了,他明白刘玉凤为什么反对他处理掉印刷厂了。原来她是个文艺女青年,认为搞印刷起码和文学沾边,还属于文化类事业,她舍不得丢手。 这个时代大部分年轻人都爱好文艺。诗歌,小说基本人手必备,相互交谈,三句话不离文学艺术,就是国外大文豪也都耳熟能详,如数家珍。 刘玉凤不光爱好文学,接触到印刷厂后,还善于钻研,她认为光印刷武侠小说太单一,准备有条件就开印别的书籍。 除了金庸古龙梁羽生,她还准备印些女士们喜欢看的书籍。什么琼瑶三毛亦舒,她都准备有。 特别是三毛,她很喜欢,说三毛的作品:文笔细腻,潇洒中带着点淡淡的叛逆,读起来特别舒服。 杨明了解后,很欣赏她的见解,索性放手,不再操心印刷厂以后会怎么样,告诉她今年赚的钱可以不分成,任她意思随意折腾去吧。 看看时间,觉得该起床了,懒洋洋穿上衣服,去院子里洗漱完,到街上简单吃了点早饭。 现今田红梅已经正大光明住进杨建军房间,两人基本上确定要在过年期间办个简单婚礼。 刘玉贵也和女朋友家里提出结婚事宜,女方家里居住条件也不好,知道刘玉贵有住房后,同意过完年就订亲。 今天杨明要去马未都家里一趟,自从王塑出名后,马未都成了大忙人,所有联系王塑的电话都需要他中转。 说好让杨明挑物件去香江上拍,可他一直忙个没完,要不是武天培通知杨明赶快准备物品,杨明又给他打电话,估计他还顾不上这事儿。 马未都住在报社分他的筒子楼里,十几平米一间房,除了睡觉床铺外,其它空间全部堆满他淘换回来的古旧物品。 杨明一进屋,马未都正蹲地上擦拭一粉彩瓷盘子,打了个招呼,杨明蹲下看那些胡乱堆放杂物。 看了半天,杨明基本上都过了一遍手,起身拍拍手:“马哥,瓷器我没发现假货,但都是寻常物件,上拍差点儿意思,书画方面还有哪些?” 马未都苦笑一声:“书画我觉得都不怎么样,最值钱一件就是徐祯卿一幅山水,我还不舍得拿出来,我手里这件粉彩盘子你看看怎么样?” 杨明接过来一上手,就感觉东西不错,仔细观看,这是件粉彩人物画盘子,整体观感色彩丰富,线条流畅,工艺很精湛。 杨明把玩良久,叹息一声:“可惜是件暗春宫人物画,估计上拍够呛。” 马未都一脸便秘模样:“唉……当时不懂,就觉得品相真不错,价格还合适,后来拿给王先生看,才知道原来是件暗春宫物品。” 杨明也是前几天才听王世襄讲过,人物画里如果有动物做交欢状,那物件就是品相再好,也卖不出大价钱。 这件粉彩盘子里,有两只小狗在做羞羞的事情,旁边两个侍女抿嘴微笑,神情腼腆羞涩。 用动物行为隐喻男女之间房事,正是王世襄讲过的暗春宫题材物品。 相比赤裸裸春宫图,暗春宫重于性心理刻画,往往更有意境,表达更加含蓄,更有趣味。 古人多收藏于房中私下品玩,很少示出于外,基本上属于隐私物品。 这件东西虽然品相真心不错,但要拿拍卖会上拍卖,确实不大合适。 两人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决定拿对青花釉里红赏瓶,去给武天培看看究竟怎样。 事情确定,马未都泡了壶茶,两人坐下闲聊,提起王塑这段时间行为,马未都苦笑连连:“也不知道他打哪儿钻出来那么多朋友,整天就是个喝,我陪了几天,实在陪不动了,昨晚上没去,他还不乐意。” 杨明微微一笑:“王哥这回是真成名了,光是小说就发表两篇了吧?” 马未都点点头:“两篇是已经发表的,他手里还有两篇待定稿,今年文学界,他算是初露锋芒了。” 杨明微微一笑:“王哥也算是熬出来了,他小说我仔细看了,不得不说,他真是个语言天才。 咱京城人说的那些市井俗语,在他笔下仿佛复活了一般,那种调侃味道行笔方式,属他自己独创,以后王哥绝对会在文学史上留下一笔的……” 正文 第114章 怎么办? 马未都点点头:“这话我赞成,他确实把握住了京味儿话本质,他作品里,常用反弹琵琶方式,借用习惯性语言,用调侃语句来躲避崇高,从而消解文学严肃,正经,刻板面目,这一点确实是他独有。” 杨明对王塑出名喜闻乐见,知道这厮脾性,不把文坛搅和个乱七八糟,他决不罢休。 王塑作品的语言风格,影响了一代人说话和写字的表达方式,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看待世界的眼光。 他的小说让很多老辈文人找不着北,明明是对非道德现象表示忧虑,他非说你是在建立道德理想国。 你要追求信仰,他说你弱智。你要呼唤精神,他说你先得解决温饱。你反对物质,他说你世俗…… 闲聊时间过的飞快,不觉又到午饭时间,马未都邀请杨明去外面吃饭。 杨明摇头:“我还是回去吧,下午还要去东城找武天培,回去我也得准备一下。” 香江嘉德秋拍临近,杨明和老爸商量后,准备把仇英一幅清明上河图,和孙遥征卖给他的两件青铜器拿出来上拍。 限于国内古玩行业疲软的市场行为,香江嘉德拍卖会,吸引了琉璃厂众多古玩商店,基本都拿出看家物品上拍。 当杨明带着物品,来到东城港澳中心嘉德办事处时,发现琉璃厂国营,私人,很多经理,掌柜的都在。 旧香楼顾掌柜这次动了真格,拿出的拍品竟然也是件青铜器,还是带铭文的。 一圈下来,杨明发现,自己拿来的拍品属中等偏上,不差,但也排不上前几名。 荣宝斋这次拿出件赵孟頫书法作品,估计是新任经理托关系弄来的。 杨明自钱见宸离任后,没去过一次荣宝斋,现今荣宝斋那些当代画已经吸引不了他。 朱家溍曾经讲过,解放后美术界已经失去华夏书画传统,西方油画技法成为主流,包括传统画法也是工笔居多,匠气严重,传统写意国画韵味消失殆尽。 没有国学传统诗词功底,留白处连题写贴切诗句都不会,只会在角落处,写上年月日,签名盖章,这样作品何能被称为写意国画! 哪怕后来那些所谓的国画大师作品被炒成了天价,杨明已经知道,那些画其实并没有多少实际价值,炒作而已。 武天培很忙,他根本没想到京城文玩界会这么捧场,想着只是一个例行秋拍,随便发了份邀请函,没成想竟引得众多国营老号负责人拿着精品物件,亲自过来。 嘉德京城办事处不大,负责鉴定的专业人士就两个,加上他也不过三个人。 一下午时间他忙的脚不沾地,连续鉴定几十块精品文玩,才擦擦额头上的汗,出来透口气。 他先到会客室和顾雅湘打了个招呼:“顾掌柜,您那件青铜器非常珍贵,您要是想现在出手,我可以直接给您联系潜在藏家过来接洽。” 顾雅湘呵呵一笑:“吴先生好意老朽心领了,只是……鄙店需要重振些名声,物品要是能上拍,最好还是上拍的好。” 武天培和顾雅湘握握手,匆匆和众多客人一一致意寒暄。 杨明一直待在会客室角落沙发上休息,这些天他太疲惫了,夜里就不能瞅见刘玉凤玉体,稍有接触就兴奋,造成的后果就是白天浑浑噩噩的没精打采。 武天培找到杨明,看他那副要死不活模样,微微一笑:“杨兄弟,佳人再好,也要注意修身啊!!” 杨明睁开眼,折身坐起来,叹息一声:“吴经理,您要再不现身,我就回去了,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早知道今儿来这么多人,就不过来凑热闹了,改天等人少过来多好。” 武天培坐下来叹息道:“意外,真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各位同仁这么捧场,让你久等,不好意思了。” 杨明身子往后一靠:“吴经理,一幅画,两件青铜器我拿过来了,您看完觉得如何?” 武天培点点头:“仇英的画非常棒,我们一致认为这幅画会成为众多藏家角逐对象,青铜器吗?我说实话,不如旧香楼顾雅湘顾掌柜那件好。” 杨明疑惑问道:“顾掌柜那件我见了,只是一尊三足小鼎,器物可不如我那两件大。” 武天培微微一笑:“顾掌柜那件青铜鼎有十二字铭文,器物虽不大,但珍贵程度吗……应该会大些。” 杨明一咧嘴:“有什么啊,不就铭文吗,我家也有一尊三足带铭文铜鼎,上面铭文字数达到二十多个字,我都不稀拿来,觉得器物忒小点儿,不霸气!” 说着话,把马未都那对赏瓶从茶几下拿出来,推给武天培:“这两件是朋友的,您捎带着拍卖了吧,账户还从我这里走就成。” 武天培打开看了看,回头招呼过来一个服务人员,交代他把手续办了,入库暂存。 看看一副浑不在意表情的杨明,武天培摇摇头:“杨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要是真有……我倒是有兴趣看看。” 杨明愣一下,他那两件假鼎,虽一般人判断不出来真假,到要是冒然拿出来,露馅了,那就玩大发了,所以他根本就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见武天培表情认真,杨明叹息一声:“吴经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那件东西,我……拿不准,找人看了都认为是真品,但……干系大,我不敢随意拿出来,您见谅。” 杨明越是这样说,武天培兴趣就越大,探身说道:“我能看看吗?你要觉得方便……” 杨明皱眉琢磨琢磨,觉得让他看看无妨,他要认出来那是他本事大,认不出来,他肯定会蛊惑自己拿出来上拍,这可怎么整? 寻思良久,他冲武天培说道:“这么滴吧,我明天上午拿过来您瞧瞧,但人不能多,我不想业界同仁都知道,您明白吗?” 武天培点点头:“明白,你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发期待,看兄弟语气神态,是心里有底的,估计你不会让我失望。” 正文 第115章 尔虞我诈 杨明离开时并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心里想,就算武天培看中了物品,他也不可能拿拍卖会上坑华族人去。 第二天上午,杨明拿着假青铜鼎,开车又来到武天培办公室里。 到了后,发现屋里坐着两位耄耋之年老者。 武天培介绍完,杨明获悉是武天培请过来的鉴定专家。 俩老头神态冷漠看了杨明一眼,扭头不稀搭理他。 看这俩老头爱搭不理模样,他没什么废话,直接掏出铜鼎,随意放茶几上让三人过目。 鉴定结果杨明心里有猜测,八成是会被认为真品的,这从朱家溍王世襄身上已经证明过了。 果然,两个老头颤巍巍晃着脑袋嚷嚷:“真品,绝对真品,和南方那家博物馆馆藏青铜鼎,一批出土的,我们不会认错的。” 武天培大喜过望,接过来貌似认真仔细研究了一番,抬头冲杨明道:“杨兄弟,既然是真品,你有兴趣上拍吗?” 杨明摇摇头:“不打算卖,准备留店里做个香炉用,平时烧个香,拜个佛什么的,也好有个落香灰地儿。” “胡闹,这是国宝,岂是你迷信烧香之用具,回去和你家长说一声,赶紧擦拭干净了,上缴国家!”唐装老者听杨明说完,忍不住训斥他。 杨明撇撇嘴:“您哪庙的呀,说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说上缴,我们就上缴啊!倚老卖老,你算那根儿葱。” 武天培赶紧打岔道:“唐老,您两位受累了,先坐着歇息一下。”说完话,武天培拉着杨明出了他办公室。 武天培带着杨明来到会客室,指指他,摇头苦笑道:“那两位好歹也是故宫博物院出来的,不说别的,看在他们一大把年纪份上,你也该给人留些面子。” 杨明轻蔑一笑:“他们还活在过去,以为什么都可以打着国家名义,行他们自己方便之事,可惜遇到我,他们必定会是想瞎了心。” 武天培和杨明一面之交,只是钱见宸临出国前,有过交代,让他方便时,给杨明多些照顾。 现在看来,这小年轻表面一副人畜无害面目,性格却有些桀骜不驯,事情恐怕要换个思路来了。 咳咳嗓子,武天培犹豫道:“杨兄弟,昨晚……我和个别藏家有过联系,你那幅仇英清明上河图,有藏家感兴趣,包括你那两件青铜器,都有藏家表示会过来接洽,你看?” 杨明疑惑问他:“吴经理,您意思我那些物品,不上拍?私下卖了?” 武天培呵呵一笑:“拍卖行一般会在拍卖开始前,联系一些私人藏家过来先期观瞻,他们要是有兴趣收购,我们会和卖家联系,双方如能私下成交,我们佣金可以适当少收取点。” 杨明知道了,武天培说的好听,什么佣金少收点,恐怕是少交税或者不交税吧,这不和牛经济一个鸟样,属于老鸨子掮客行为吗! 只怕武天培也是瞒着总部私人行为,人嘛,谁没点私心杂念。 杨明略一琢磨,探身问武天培:“价格呢?佣金能低多少?您给我念叨念叨。” 武天培看杨明来了兴趣,神态郑重其事:“杨兄弟,价格吗,你出个底价,低价收取十个点,在底价基础上多出部分,收取十五个点。 这只适用你昨天拿来那三件物品,至于今天这件……底价不收任何费用,多出部分……十五个点。” 杨明看看武天培,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昨天拿来的物件已经登记过了,处于待交易状态,属于正常拍卖物品。 但这件假鼎不同,这武天培估计是想把这件假鼎悄悄私下交易了,他在中间收点好处费。 想必他已有潜在买家,要不,不会请两个老态龙钟所谓专家过来鉴定。 杨明其实无所谓,拿出这几件物品确有赚取名声之意,但昨天看到各个古玩店都拿出重器上拍,他已经熄了这层心思。 杨明稍一琢磨:“昨天那三件,底价两百万美金,今儿这件……底价一百万美金,吴经理觉得怎么样?” 武天培嘴角一阵抽搐,看看杨明,苦笑道:“那三件物品如果上拍,最终价格不会超过两百万美金,杨兄弟这价格……能否再让点?” 杨明摇摇头:“就这个价,这不是不上拍价格吗,不成交没关系,那就等上拍见分晓。” 武天培叹息一声:“如果这样……佣金我只能按十五个点收取,杨兄弟意下如何?” 杨明摇摇头:“不成,我最低价格两百万美金,这和佣金无涉,佣金你找买家要,我不负责。” 武天培看着杨明目瞪口呆,他还从没见过如此执拗年轻人,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答应? 现今京城,很多古玩店可是拿着好东西,主动求着上拍的,这人难道……脑子缺根弦儿? 武天培毕竟不是一般人物,呵呵一笑:“杨兄弟是笃定我会答应你要求啊!鄙人不才,添为嘉德京城负责一年多了,有幸认识不少行业同仁,承他们客气,鄙人也见过不少稀罕物件。” 话到这里,他故作姿态,端起茶杯很优雅呡了一口。 杨明不以为意,站起身来,呵呵一笑:“既然这样,我就告辞了,知道武经理您忙,留步,别送了,拜拜了您嘞。” 刚出会客室门口,身后武天培急忙叫他:“杨兄弟且慢……” 杨明撇撇嘴,暗道:“装什么深沉,真尼玛要有好玩意儿,你也不可能心心念惦记老子这件假货了,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他转过头,故作疑惑:“武经理,您还有什么事儿?” 武天培过来拉住杨明臂膀:“杨兄弟莫急着走,事情尚可协商,等我仔细想想,看有没有可行性。” 杨明被武天培拉着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满不在乎嘟囔:“武经理您最好快点决定,我还有事,不能在您这儿待久了。” 武天培尴尬笑笑:“杨兄弟暂坐一时,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武天培出去了,杨明坐着无聊,起身在会客室四处闲逛。突然,他听到隔壁有人说日语声音…… 正文 第116章 收购 杨明觉得很意外,虽说现今国家正和小日本两国处于蜜月期,但来国内的小鬼子基本都是成群结队团体出现的,很少有鬼子单独出来活动,怎么这里会有小鬼子出现? 仔细倾听,声音是隔壁屋发出的,杨明四处看看,慢慢摸到墙壁边,贴墙细听。 隔壁屋子说话声音时高时低,他听不大清楚,但有个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武天培。 几来钟后,他听到有关门声音,赶紧跑过来坐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闭眼摇晃着装作休闲样。 武天培推门进来,看看杨明模样,坐下来叹息一声:“杨兄弟,不瞒你说,我联系的藏家就在隔壁,已经仔细看了那三件物品,他们认为两百万美金确实不合适。” 杨明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 武天培琢磨一会儿,缓缓说道:“杨兄弟,要不……你这件青铜鼎,稍让点价吧,我好再去说和一下。” 杨明已经清楚,只怕隔壁藏家最终目的是这件青铜鼎,说那三件物品价格高,讨价还价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杨明心里想通后,语气遗憾不已:“武经理,这次真谢谢您操心了,青铜鼎就不卖了,一是这物件是家里传下来的,我心里其实没底,另一个是……店里确实少了件插香拜佛的地儿。 至于那三件东西,您要觉得价格贵,那就上拍试试,实在不行,我同样拿回去不卖也成,店里不值望这些东西赚钱支撑。” 杨明说完,态度坚决收拾东西,临出门,扭头问武天培:“吴经理,我那件青铜鼎,您要看完给我带走吧,省的我再来回跑。” 武天培摇头叹息一声:“留下吧,就按你说的,四件东西三百万美金,佣金买家付,这总能让你满意了吧!” 杨明很意外,不过一听武天培说,这次净收入三百万美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语气不觉兴奋道:“那成,我银行外汇账号您有,什么时候入账,什么时候交割,成吧。” 武天培点点头,起身道:“我这就让财务打款,你要不急,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估计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能入账了。” 杨明见武天培要出去,顿了顿,不觉开口问他:“武经理……我刚刚听到……有人说日语,难不成买家是个小鬼子?” 武天培呵呵一笑:“只要东西能卖高价,你管买家是哪里人,他又不少你钱,为何不能卖日本人,你这几件东西,就是去上拍,也不见得都能出手,别学那些无聊庸人,钱装自己兜里才是正经的,老老实实等着吧。” 杨明张张嘴,叹息一声坐下来,想着现今国情,如孙遥征所说那样,自己还算是卖的贵的了。 但又想到那三件真品,心里到底不大舒服。算了,先把钱赚了最重要,其他的以后有条件再说吧。 杨明在会客室胡思乱想,隔壁武天培笑眯眯看着日本老头痛快签了张四百万美金支票,然后起身痴迷看着青铜鼎发傻。 武天培冲日本老头陪同人员一点头,出门进财务室对财务说道:“给古今轩账户上转三百万,其他存入我私人账户……” 晚上,杨明疯了一样折腾刘玉凤,她低头咬牙努力撅着,心里直嘀咕:“这混球,弄的这么猛,难不成今儿是吃什么药了吗?” 事毕,例行温存时间,刘玉凤低声细语:“石头,我今天和海淀那学校谈差不多了,我想把他们学校印刷厂整体接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懒洋洋问:“规模多大,原有人员如何安排,租期多长,租金多少?” 刘玉凤折起身子:“厂子不小,设备也比咱们现今用的新,厂里原来有八十多人,我一个都不准备接收。 就因为这样,学校负责人说:不接收原有职工,就不出租。有想法,只能一次性全买下。” 杨明一听,来了兴趣,抬头侧身抚摸刘玉凤脸颊:“一次性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刘玉凤叹息一声:“连地方,车间设备,所有东西他们开价四十万。” 杨明傻了,暗想:“这也太便宜了?那地方现今虽是郊区,可以后会成为大学城的,热闹繁华的一塌糊涂,要真是四十万拿下来……” ”面积有多大?” 刘玉凤想想:“粗略估计,大概有十来多亩地,厂房两座,一座三层办公楼,还有个大操场,厂子外面还有几亩地也属于厂子里的。” 杨明微微一笑:“那还商量个什么劲儿,明天就赶紧去订下,越快越好。” 刘玉凤点点头:“厂里账面上钱倒是够,就是……怕以后周转不灵。” 杨明按倒刘玉凤,趴她耳边吹着气低语:“明天我给你,厂里钱留着运转用,别担心钱,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想换个姿势……” 第二天,杨明并没有按刘玉凤说的,先去学校谈交易,而是开车带着刘玉凤,去海淀那个学校印刷厂,准备实地看看。 临近厂子远远望去,一圈围墙圈起来的印刷厂看着不算小。只是厂门口,好像有一堆人在议论纷纷。 杨明停下车,拉住准备开门下去的刘玉凤:“别急,看来学校还没把厂里职工处理好,这时候不宜过去,先等等看。” 两人坐车里,看着厂门口那群人,拉扯着一个秃头男子推来搡去。 刘玉凤眉头一皱:“这……学校负责人说,职工已经安排好了,这是什么情况?” 杨明叹息一声:”开放搞活报纸上叫的响,但所有企事业单位都在摸索之中,特别是破产企业职工安置,哪里会这么容易安排好的。 待会儿看着还不行,就先放放,等学校彻底清理完成后,再谈收购事情。” 刘玉凤点点头:“唉……我心里还想着今儿,该如何办理接收呢,这可好,白欢喜一场。” 个把小时左右,厂门口人群非但没减少,反而越聚越多。眼看场面即将失控,远处一辆白色面包车,拉着警笛“呜呜呜呜”过来了。 杨明一看这情景,直接打着火,踩油门一溜烟走了。 正文 第117章 新单位 刘玉凤满心期待能尽快把学校印刷厂拿下,但事情显然并没有向她所期待的方面发展,这一出职工抗议事件,竟然让她和学校谈判暂停了下来。 杨明把她送到六里桥印刷厂,刘玉凤下车时交待他:“我该来事儿了,这几天别来找我,等过了事儿,我有空给你打电话。” 杨明点点头:“那……得多久?” 刘玉凤瞪他一眼,嗔怪道:“有时长,有时短,这两个月时间都长,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 没事儿你也看些生活常识类书籍,别一天天就知道捯饬四旧,赶紧回去补觉去吧!” 杨明看着刘玉凤扭着大胯进了厂里,嘴角一咧,暗自腹诽:“不捯饬四旧哪来的钱,没有钱谁能看得起我,没有钱你会正眼看我吗? 不是钱原因,你能让我随意变着花样嘿咻吗?真是的!” 刘玉凤让他回去补觉,这刚起来没多久,那里来的瞌睡。 睡什么觉,大好时光,爷要去找人闲聊寻开心。 看看时间,他开车来到马未都单位。 办公室里,所有椅子上都坐着人,马未都正眯眼微笑,看着一深色中山装老头说话。 “小马,今天无论如何你要把话传到,我们主编真的很有诚意,不管他下一篇写的什么内容,我们刊物都会第一个定稿刊登。”中山装老头很认真对马未都说道。 马未都起身和老头握手:“周老,您放心,话我一定传到,但我不保证他能不能创作出来,您回去和史主编言语一声,别到时耽误事儿了。” 一直等马未都把四波人都打发走,杨明才幸灾乐祸说道:“马哥,看把你忙的,王哥这是拿你当秘书用了,一个月额外给你开多少钱呀?” 马未都坐下来,苦笑道:“还特么开多少钱,不上外赔钱,我就烧高香了。 你可是不知道,这俩月,光是陪各个兄弟单位人吃饭,我就搭进去两百多,还不能跟他提这茬,想想我都冤枉的慌,这上哪儿说理去。” 杨明笑笑:“这么说,王哥现今成各个文学刊物,抢手作家了?” 马未都点点头:“你还别说,只要刊登王塑小说刊物,全部卖空。 就当代转载那一期,听说后来又追加了两万本,出来就卖光。 刚刚那周老头就是当代杂志社的编辑,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催稿,那频率,比我来单位都勤,快成我们单位编外人员了。” 马未都吐槽完王塑,问起香江嘉德拍卖会事情,杨明舔舔舌头:“今年估计行情够呛,你是不知道,琉璃厂所有古玩店,全部拿出看家东西上拍。 我听武天培意思,他们要筛选出一些不合适物品退回,好在你那两件他答应带过去上拍,合同我都已经签过了,放心吧。 我吗……今年就不凑热闹了,等明年春拍再说。” 马未都笑眯眯看着杨明:“你手里有米,不急用钱,上不上拍无所谓,我可不成,就指望这次拍卖能回点血呢!” 马未都可不知道,杨明这次不上拍,比上拍卖会赚的还多。 杨明赚了多少钱,他谁都没告诉,就是杨建军那里,他只说卖了四十万人民的币,他可不想露富,让有心人惦记着。 这年代赚几百万美金,他心里还是异常兴奋的,只是发泄方式不一样,他开心了,刘玉凤夜里会多受些花样繁多折腾罢了。 说起叶京来,马未都犹豫着说道:“石头,有时间去看看叶京,他现在已经去新单位上班了,你恐怕很久没见他了吧!” 杨明一愣,明白这是马未都在提醒自己,略一琢磨:“成,你把叶哥单位地址告我,我这就去,你不说,我还真就……” 叶京已经到新单位上班挺长时间了。这次到新地方,他低调多了,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倒,让他沮丧不已。 心里回想饭店倒闭过程,暗骂自己大头,光是赊账竟有小两万,还不算那些拖家带口白吃的。 他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妹妹叶欢,饭店能开起来,全亏了妹妹出人出钱,否则饭店也开不起来。 虽然饭店最后开不下去,有妹妹公公作祟因素,但叶欢确实是亏了几万块钱。 心里郁闷,他在办公室里坐卧不宁,一会儿起来转几圈,一会儿跑厕所晃悠一趟,老想着经过这次失败,别人会怎么看他? 正此时,杨明笑呵呵进来:“叶哥,有了新单位也不招呼弟弟请客了。 今儿我可是主动来找你麻烦来了,中午可要请我吃顿好的。 卤煮,爆肚可不成,必须是仿膳那种级别的才成。。” 叶京一看是杨明,心里欢喜非常,这小兄弟没低看自己,新单位他还是第一个过来寻自己的。 叶京招呼杨明坐下:“你今儿怎么有空?听老马说,你这段时间忙活拍卖的事儿,忙完了吗?” 杨明大大咧咧:“完了,我今年不准备上拍,店里名义上拍卖的东西是马哥的货,今年各个文玩店都有好东西去拍卖,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两人喝着茶水闲聊,说起早上遇到的事儿,叶京不经意问他:”哪个学校?” 杨明随口说了一个名声远扬大学名字,叶京“嗨”一声:“等着,我打电话问问,这种小屁事儿,都能把你拦住动弹不得,可真有你的。” 叶京出去不一会儿,进来抽抽鼻子,冲杨明说道:“妥了,你后天过去,找到后勤领导,直接交钱办手续,多大点事儿。” 杨明彻底服了,别看叶京做生意差点,但人脉真不是盖的,自己无能为力事情,人家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杨明心里五味杂陈,叹息一声:“得,本来想过来混你一顿,你这一说,还是我请吧,什么地儿,你老兄说吧!” 叶京得意洋洋:“把赵倩丫头叫上,她唠叨好几回想去老莫了,今儿中午就咱仨,老莫走起。” 杨明心里不愿意去那地方,菜品难吃不说,还死贵。但京城这帮混子们就愿意去当冤大头。 正文 第118章 赵倩的烦恼 叶京给赵倩打了个电话,随后坐上杨明车,一起到了老毛子开的那家很有名难吃菜馆子。 杨明和赵倩挺长时间没见了,很客气打过招呼,三人寻了个小台坐下。 菜品是赵倩点的,问杨明想吃什么? 杨明犹豫片刻,要了个红菜汤。 赵倩撇撇嘴,嘟囔一声:“傻老帽儿。” 叶京照例拿出一瓶白酒,不由分说倒了三杯。 杨明苦笑道:“哥哥吆,我得开车,不能喝白酒,我整点啤酒吧。” 叶京还没接话,赵倩不满说道:“有什么呀,不就喝白酒吗,又没人管你,随便喝吧!” 杨明一琢磨,可不咋滴,现今根本没警察管开车喝酒这一说,后来禁酒也只是为了创收,但这事儿不能明说,心里清楚就得了。 不过,他心里确实觉得喝酒开车,好像不大靠谱。 一瓶白酒干完,赵倩照把子又多了,她大着舌头嘟囔叶京:“给欢姐语言一声……她要的东西,我……弄来了,让她回来吧,沪城那边就别再待了,这么长时间……我想她了。” 杨明听的糊涂,叶京也没明白赵倩说的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去就打电话,她也该回来了。” 叶京人脉确实广,就吃顿饭工夫,五六个人过来打招呼,两瓶酒喝完,赵倩彻底找不着北了。 叶京又开了一瓶,拿着寻相熟的朋友喝去了。 杨明推推赵倩,她趴桌子上嘟囔:“别推我,让我静一会儿。” 无奈之下,杨明只好干坐着,等这两个不着调玩意结束。 叶京喝多一个表现就是串台,加上他认识人多,这顿饭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结束。 杨明有心叫个出租车,叶京摇摇晃晃直接到车门口,要车钥匙,他准备趁晕飙回车。 杨明吓坏了,赶紧扶着他上副驾,又把赵倩塞后排,坐进驾驶座位,开车出发。 先送的叶京,他单位近,把叶京搀扶着送到地方,杨明回来发现,赵倩正坐副驾上,叼根烟吞云吐雾。 “你没事儿了?”杨明随口问了一句。 赵倩点点头:“好点了,先别送我回去,我想找个僻静地儿待会儿,你往城外开。” 杨明疑惑看看她,开车出了阜成门,直到景山附近,看到路边有处小树林,才停下来,默默看着赵倩。 赵倩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车停下来她好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傻乎乎看着外面不言语。 接触几次后,杨明知道赵倩并不像她外表那样大大咧咧,有时候她静默起来又是一副面孔。 她人虽长相差点,但想事情时那副淑女样,还是别有一番风韵的。 十来分钟,赵倩突然叹息一声:“石头,我家遇到点难事儿,我其实没什么朋友,和你交往几次,觉得你人不错,我想给你吐露些事情,你能保密吗?” 杨明愣了一下,不觉说道:“要是秘密事情,你最好别说,一般事情,你不妨把我真当成块石头,倾诉一下。” 赵倩噗嗤一声:“我爸……可能要调离京城了,如果那样……我估计也会随父母离开。” 杨明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军官正常调动多了去了,只怕是她不愿离开京城。 又一想,觉得不对,就她那家庭出身,留京城根本不是事儿。 赵倩看看低头沉思的杨明,叹息道:“你不明白,这对我家来说……很重要,我爸要是调离京城……估计以后就那样了……” 杨明恍然大悟,看来赵倩老爹是遇到坎了,要不她不会如此忧愁。 “要是这样,不妨说来听听,我别的本事没有,分析事情倒是有些心得。”杨明大言不惭。 赵倩又默默出神片刻,才把她老爹遇到的困难一一说来。 赵倩说的波澜不惊,但杨明却听的惊讶不已。 赵倩说的事情,都是军方私密内幕,一般官员都不见得能明白,但赵倩就这样不经意随口秃噜出来了。 杨明仔细琢磨一会儿,扭头冲赵倩说道:“真要像你说的,这是好事儿啊,正头目出了问题,自有他自己承担责任。 你老爹是副职,不应该分担这种事情责任呀?” 赵倩苦笑一声:“你不明白,部队……山头太多。 我爸这一系,大佬刚刚不在,现今群龙无首。 想活动升一级,拿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杨明想想后世这一时期军方事情,知道这次是巴蜀兄弟,在有目的调整人。但也有个大佬稳坐钓鱼台,巍然不动。 他张口问赵倩:“你老爹……和某某能搭上关系吗?” 赵倩一愣:“那人……不显要啊?有作用吗?” 杨明恨铁不成钢点点她:“回去问你老爹,让他暗地里查查那人势力,只要他能查到一星半点,你老爹自然明白该如何行动。” 赵倩疑惑看着他,不由自主说道:“我其实……是想问你借点钱的,你这样一说,我觉得真该借点钱了,我爸……也有门路,道那人喜欢……” 杨明打断她:“多少?要人民的币,还是美金?” 赵倩脸色一红:“美……美金,我爸和我妈嘀咕时,我听到了,没有十万美金,恐怕这次他就玄了……能行吗?” 杨明暗骂:“老子是善财童子吗?张口就是十万美金,这年代,能一次拿出十万美金的屈指可数,但非常不幸,老子偏偏就是屈指可数中,最年轻帅气一成员。” 心里虽暗骂,但他明白,只要赵倩老爸事情成功,那他就是赵倩家贵人,有个一方诸侯猛人做靠山,那遇事情还怕个球。 想明白后,杨明直接打着车,调头往城里开,边开车边说:“给你十一万美金,不够随时打电话,我别的没有,外汇多的是,放心吧!” 赵倩感动的一塌糊涂,抽抽鼻子:“小石头,这次……真谢谢你了,我会报答你的,不会让你……” 杨明呵呵一笑,打住赵倩话头:“怎么报答?我可不想坏了你身子,你还要嫁人呢!” 赵倩折起身,抬手敲了一下他额头:“叫你胡说,想得到老娘身子……也不是不可以,咱们找个地儿开始吧!” 正文 第119章 礼物 杨明被这彪悍娘们儿话语整的一脸尴尬,喏喏道:“我……我喜欢成熟女人,对小姑娘没感觉,抱歉了啊!” 赵倩一撇嘴:“去你的吧,不说你可能是看不上我了,起码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货色。” 杨明嘿嘿一笑:“现在确实没贼心,以后说不定就有了呢!” 赵倩沉默一会儿,扭头问杨明:“你是不是……也看上欢姐了?” 杨明惊愕道:“这从何说起?我对欢姐可是发自内心尊重的,你别诬赖好人。” 赵倩撇撇嘴:“算了吧,我就没见过对欢姐尊重的男人,包括我们单位那些装模作样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见了欢姐穿裙子模样,哈喇子流一地。” 杨明苦笑一声:“天地良心,我真对瘦女人没兴趣,这可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我内心的秘密,你可要小心保密。” 赵倩惊讶不已:“你是说……欢姐瘦?得了吧,你啥眼光,我可是在澡堂见过……欢姐身材有多好,人家是该长肉地方丰腴,不该长肉地方,肉肉吓得巧妙避开了,你个傻子。” 杨明皱眉仔细回想,印象中没见过叶欢穿紧身衣服模样,见面时她大多是军常服,或者是饭店服务人员宽松服装。 赵倩这么一说……倒引得他起了好奇心,再见面,要偷偷摸摸仔细观察观察。 从银行出来,杨明上车扔给赵倩一个包包:“十一万美金,拿着吧,不够就张嘴。”说完,不等她开口感谢,打着车往赵倩家小区方向驶去。 赵倩抱着装钱包包,沉默不语,这次她倒是没看车窗外,而且不时偷看一眼杨明。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石头,没想到你这么爷们儿,我这些天……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没勇气。 以前认识那些朋友……屁也不是,都特么是嘴炮,正经事情任事不顶。” 杨明笑笑:“我就这种人,很多人认为我傻,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愿意做个傻乎乎的人。” 赵倩似懂非懂点点头:“怪不得叶哥,欢姐,对你评价那么高,看来人真的不能太聪明势利,否则,落难时……一地鸡毛!” 快到赵倩家小区时,她扭头郑重其事问杨明:“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有作用?” 杨明看看她:“听我的,让你老尖儿去抱紧他大腿,起码保你老尖儿十几年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几公里。” 赵倩白他一眼:“就不会好好说话,能不能给透露点内幕?” 杨明摇摇头:“告诉你一点,那人的姓……不是他真姓,你老尖儿如果这都搞不明白,趁早熄了上进之心,老老实实做个富家翁,混吃等着上青天。” 赵倩皱眉仔细寻思,却毫无一点头绪,摇摇头:“不想了,让我爸去琢磨吧,这些钱……看他意思,我以后会还你的。” 杨明把车停她家小区大门口,叮嘱正开车门下车的赵倩:“要快速,抓紧时间跑步前进,哥们儿以后还指望有困难你能搭把手呢,钱不够直接打电话。” 赵倩点点头:“会的,现今我也就认识你一个大款,再需要,你跑不了,放心吧!” 回到店里,杨建军守着店,田红梅没见人。杨明随口问道:“今儿,您怎么落单儿了,田婶儿呢?” 杨建军笑眯眯看着儿子:“她回去做饭去了,今儿晚上一起回家吃饭,玉贵带他对象也过来。” 杨明咂咂嘴:“这就成事实了,恭贺您多了个儿子,还顺带着多了个儿媳妇,晚上您可要多喝几杯,另外……您也好好琢磨琢磨,给玉贵准备什么结婚礼物好。” 杨建军犹豫一下,抬头看着儿子说道:“礼物……我倒是考虑过,石头……你觉得……给玉贵买套院子怎么样?反正咱现今不缺这俩钱儿。” 杨明咳咳嗓子:“我看可以,一套院子用不上多少钱,就是私产独院儿不好遇,您既然有这心思,这段时间就多去寻摸寻摸。” 杨建军呵呵一笑:“打听过,离玉贵家不远地方就有一户待售院子,是套小院子,只有正房和倒座房,没有东西厢,院子有个百十平方,他结婚后,小两口住进去挺合适。” 杨明琢磨琢磨,抬头问杨建军:“要是有产权证,能过户,倒是合适,您问没问多少钱?” 杨建军说道:“有房票,能过户。要价也不高,张口五千,搞搞价,估计有个四千出头就差不离儿了。” “那就尽快去买下,记得带上田婶儿和玉贵一起,买不买让他俩拿主意,您这礼物绝对属头份儿的,估计田婶儿心里会乐开花。”杨明打趣老爸。 两父子继续闲聊,杨明叮嘱老爸:“现今咱不缺钱,您没事儿去淘辆三轮儿,带着田婶儿四九城溜溜,遇到合适院子,不论新旧,多置办几套,放个十年八年,绝对会升值。” 杨建军点点头:“看现今这社会情形,你说的有道理,过几天你守店,我带你田婶儿去四处转转,把这事儿,当成正经事情来办。” 刘玉贵对象也是南城人,中专学历,在城建公司做监理。看刘玉贵老实憨厚,不顾父母嫌弃他没学历,毅然决然和刘玉贵勾搭上了。 杨明父子俩回家时,刘玉贵和对象已经到了,正在厨房帮田红梅忙活做菜。 杨明笑着拍刘玉贵一下:“玉贵哥,以后你可就是我亲哥了,咱们这缘分,真是天定啊!” 刘玉贵挠挠头,傻乎乎笑道:“可不咋滴,我打小看你就觉得亲切,这下好了,成一家人了。” 杨建军和刘玉贵打过招呼,进厨房让刘玉贵对象出来歇息,他接过炒勺,开始做自己拿手菜。 刘玉贵对象叫潘晓彤,京城大妞一个,长相中人之姿,白白净净的很有韵味,个头不低,和刘玉贵站一起快一般高了。 杨明感叹刘玉贵傻人有傻福,这般女子是如何被他搞到手的。 潘晓彤快人快语,没有任何扭捏作态小家子气,和杨明几句话就熟络起来,等饭菜上桌,更是像个管家婆样,安排几人座位羹勺。 正文 第120章 意外被摁到 这顿晚饭吃的开心和谐,田红梅觉得唯一遗憾就是刘玉凤没回来,要是姑娘也陪伴着一起,那就太完美了。 杨明先离开的,他这人不乐意凑热闹打扰别人闲聊,吃完饭,打个招呼就溜了。 回到店里,还没等洗漱,电话就响了,接起来,话筒里赵倩声音:“石头,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去哪里了?” 杨明打趣她:“怎么了这是,不刚分开没一会儿吗,这就想了。” “别打岔,找你有正事儿,我爸……找他战友打听了,你说的那人……隐藏很深。 我爸战友说,那人不好打交道,也没什么爱好可利用的。你既然知道他,能不能……说个意见?” 赵倩这是抓瞎了,她和她老爸现在肯定已是六神无主,心里急,看来已经到了临时抱佛脚地步了,竟然找自己这个小白寻求意见。 仔细回忆,好像看过那人一篇报道,日常喜欢写字画画,看来,这是那人唯一可利用漏洞。 杨明想明白后,对着话筒说:“你有空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些东西你拿去,托可靠人悄悄送给那人,他要接了,估计你老爸会平安着陆,说不定还能升一级。” 赵倩连连答应,问清杨明地址,放下电话就飞跑出门。 她老爸老妈看的一愣一愣,不知道自家傻丫头抽的什么风,晚饭还没吃完,就跑了。 倒是赵倩大哥,皱眉寻思一会儿,开口道:“小倩平时大大咧咧,但遇事儿从不慌乱,看来这次……她是有些眉目了。” 赵倩老爸五十出头,给人整体印象虎背熊腰,块头威猛。 但其人说话却细声细气:“倩也不知听谁说的,那人……竟是……”他伸出手指,指着上面:“通天人物,平时文文气气,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后台会那么厉害。” 赵倩大哥疑惑道:“既然那人隐藏那么深……您怎么打听出来的?” “呵呵,幸亏你李叔在秘密系统工作过,问他后,他犹豫半天,才吐露个线索给我,我一猜,就知道……”赵倩老爸打住不说了。 杨明放下电话,叹息一声:“这叫什么事儿,既搭工夫还特么搭钱财,现在好了,竟然还要搭进去一件国宝级画轴。 不行,一会儿赵倩来了,捏着鼻子,也要把这胖妞就地正法了,省的以后她有可能过河拆桥。” 打开暗室,挑挑拣拣,拿了幅巨然和尚画作,再三确认还有两幅巨然画作,他才愤愤不平出暗室,坐等赵倩过来。 前世他看报道,知道那厮痴迷巨然和尚作品,后来年纪大了,捐出好几幅巨然和尚画作给博物院。 赵倩过来时已经快九点了,杨明接她进屋,给她倒了杯热茶,随口问:“怎么这么长时间,我都等瞌睡了。” 赵倩叹口气:“我坐公交来的,你知道我爸现在停职在家,配的车也收回了,这情形你敢信吗!” 杨明惊讶道:“那……岂不是,很危险了?” 赵倩点点头:“家里人心惶惶,我妈把家具都清理空了,就等刀子落地后,轻身出发。” 杨明看看她:“没那么严重,你爸现在不过是殃及池鱼罢了,他应该……能过关,只要打通那人关系,说不了你爸以后还会一飞冲天呢!” 赵倩撇撇嘴:“你可不知道,我哥那着急模样,一直唠叨我妈,说这才好了几天,家里又要遭殃了,还鼓动我妈早做打算,意思……要和我爸撇清关系。” 杨明哑然失笑:“你呢?心里怎么想的?” 赵倩茫然若失:“经历过一次了,这次倒还沉得住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要不……我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寻你来了。” 杨明推过那幅巨然画作:“拿回去,寻个托底可靠之人,还得是和那人能搭上话的人,那人只要接了,我保证你老尖儿没事儿。” 赵倩低着头,羞羞答答一副小媳妇模样:“石头……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要不……就按你说的……咱俩整一回?” 杨明愕然:“大姐,我诚心帮你,你怎么恩将仇报,竟打算摁倒我,我可是正经人呐!” 赵倩脸一红,站起来狠狠看着杨明:“你是不是看不上我?放心,我也没打算和你结婚,就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我还算完璧之身,报答后我心里能找补安心些,快点,去把灯关了。” 杨明吓了一跳,慌忙跑过去把灯关上,嘴里嘟囔:“没降落伞呀,不会出事儿吧?” 屋里黑了,赵倩悉悉索索一阵声音后:“安全期,我头回,你耐心点啊……” 一个小时左右,杨明拉开灯,赵倩已经重新安装好衣服,坐着眯眼吞云吐雾。 杨明委屈看看她:“你不说头回吗?怎么……” 赵倩吐口烟:“是头回,至于那层东西……我自个儿玩破的。孤独,那时候太孤独,夜里没事儿就玩会儿……” 杨明看着赵倩一阵无语凝噎,这彪悍娘们真是个不在乎性子,亏她一身好肉,那感觉……如卧棉上…… “回吧,我开车送你,明儿去买只老母鸡炖汤补补,以后注意,别再淘气自个玩儿了,打电话找我,咱俩一起玩儿。”杨明打趣她。 赵倩摁灭烟头,站起来刚迈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杨明赶紧搀扶住她,嘴里嘟囔:“怎么这么不小心?不知道头回要……” 还没说完,赵倩气的喝骂道:“你给我闭嘴,啰里啰嗦不像个爷们儿,再逼逼……咱继续再整,看谁先撑不住。” 杨明撇撇嘴,心里嘟囔:“要不是爷爷这些天囊袋所剩无几,今晚上你以为你能站着出门?” 出了门,杨明不管撇着腿走路的赵倩,先一步去开车。 赵倩心里得意,这次到底来回真的,以后再和那帮医院老娘们吹牛,可算知道滋味如何,不会再笨口拙腮不知所云了。 杨明送赵倩回来后,躺床上,双眼瞪着屋顶发呆,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心里真没想这样做呀! 正文 第121章 日本友人 和赵倩的事情犹如做梦一般,杨明心里并没在意,估计赵倩也同样不在意。 这年代,其实最先开放的是男女关系,只要双方愿意,不涉及强迫,没人关心这个。 杨明心里确实不大看得上赵倩,觉得她不只胖乎乎,还有些彪呼呼像个假小子。 但一接触真格的,他才知道,人呐,真不能光看外表,谁能想到赵倩这疯婆子,身体竟然像棉花一样柔软舒服。 杨明第二天上午给刘玉凤打了个电话,说了学校印刷厂事情,刘玉凤说知道了,不让杨明再操心,她自己去办理。 京城大妞大多性格独立,不愿意有人插手自己事情,别看杨明和她已经亲密无间深入彼此了,但她内心深处,其实不愿意杨明过多干涉自己工作内容。 杨明说了学校后勤负责人名字,就撂开不管了,他心里也明白,刘玉凤不想自己插手具体事情,这样也好,让她独自折腾去吧,钱只要给她准备好就成。 杨建军听从杨明建议,买了辆正三轮车,带上田红梅四处溜达着寻合适宅子去了,给刘玉贵买的小院子,已经定下,刘玉贵自己去办的过户手续。 田红梅心里很感动,不觉对杨明爷俩照顾又加深了一层。 连续几天,杨明没再出去,老老实实在店里待着,生意冷清,他在铺子里闲的五脊六兽坐卧不宁。 赵倩那边打过电话,说事情已经有眉目,电话里,杨明说想再玩一次,赵倩说现在哪有心情玩,让他滚蛋。 刘玉凤也不回来了,说这段时间太忙,别去打扰她。 杨明趴柜台上叹息不止,老爸现在也不安心守铺子了,和田红梅俩人满京城转悠,看那劲头,比热恋中的年轻人也不次啥。 “石头兄弟,好清闲呀。”杨明抬头一看,是多时不见的孙遥征。 杨明起身,热情招呼:“哎吆孙哥,你可算现身了,这次怎么去这么久?想必收获不错吧!” 孙遥征呵呵一笑,指指身后跟着那略显瘦弱中年人:“我朋友,原来是华人,名字金敬轩,后来日本家人联系上后,回日本了,现今算是日本友人,日本名龟田小二。” 杨明抬头看看,伸手握住那人双手:“哎吆,幸会幸会,我还头回见日本友人,欢迎龟先生光临小店。” 龟田小二尴尬一笑:“我有华人名字,你可以称呼我金敬轩。” 孙遥征敲了一下杨明脑袋:“顽皮,敬轩是个义气人,别把他也当成那些不是玩意儿东西。” 杨明呵呵一笑:“那感情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叫你金哥吧,和孙哥一样,以后请多多关照。” 三人坐下来,杨明拿出老爸好茶叶,准备烧水泡茶,孙遥征一看,接过来说道:“你去烧水,茶我来泡。” 杨明不以为意,乐呵呵去后院厨房烧水去了。 店里,金敬轩四下看看,扭头对孙遥征说道:“遥征,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个人,他这铺子看起来很一般,能吃下咱们这批物品吗?” 孙遥征笑眯眯看着金敬轩:“人不可貌相,更不可看他年轻就起轻视之心,待会儿交易时,你就知道他这人有多豪爽了。” 看金敬轩还一副无精打采模样,孙遥征叹息一声:“知道你急着回行宫那边,但现今咱俩身上海干河净,你回去怎么见你心心念那位。 再说了,你已经十几年没回去了,乡亲们见了面,你不带些礼物表示表示?” 金敬轩叹息道:“明白,就是……不知道三妞孩子生出来没有? 要生出来……现在怎么样了?最主要是,她为什么一直不回我信?我心里急呀!” 孙遥征拍拍金敬轩:“不急这一时,你堂叔不也来了吗?你先去见见他,然后再去行宫那边也不迟。” 金敬轩神色一黯:“那老小子没安好心,他是惦记着金家那批东西。 这次来华,他是志在必得,带个沪城人一起来京城的,那沪城人已经给他打听清楚了,金家……” 正此时,杨明提着水壶乐呵进来:“炉子热的慢,两位久等了。” 孙遥征接过水壶,笑话杨明:“你歇歇吧,上次喝你泡的茶,差点一口吐出来,可不敢再劳你大驾了。” 杨明尴尬一笑:“得,以后你来,最好连茶叶一起带来,这茶叶还是我爸平常喝的。 我这人能喝出好坏茶水,就是泡不出茶味儿来,我平时也不讲究这个,有高碎喝口就成。” 杨明又和金敬轩客气几句,扭头问孙遥征:“孙哥,你这次收的东西呢?没带过来?” 孙遥征泡好茶,笑着说:“别急,刘伟蹬车马上就到,那么多物品,我哪里能随身携带着过来。” 杨明看看孙遥征:“多少啊?用三轮蹬过来,难不成是铜器瓷器之类的?” 孙遥征摇摇头:“全是书画,铜器瓷器没什么好玩意儿,有几件不错的,我都自个留着。 拿过来的物品,基本都是民国时期,或者民国往前名人字画,知道你瞧不起现代那些画作,我这次就没带过来。” 正说着话,店门口刘伟进来:“好家伙,让我好顿找,孙哥你没说清楚,我蹬到土地庙那边儿去了,好在旧香楼有个老头,给我指条正道,我才过来。” 孙遥征呵呵一笑:“不说你自己笨,我说的够清楚了,荣宝斋附近古今轩,你看看东边是不是荣宝斋。” 杨明急着看东西,和刘伟招呼一声,就跑出店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物品。 出店门,杨明一看门口那辆三轮车,暗道一声:“好家伙,这哪是一车啊,看那冒谷宣尖一大车,装两车都超载。” 刘伟出来说道:“这是一半画轴,还有些孙哥说你不喜欢,没带来。” 杨明一听,急忙说:“孙哥胡说,谁说我不喜欢现代画了,在哪里?我都要了。” 刘伟呵呵一笑:”有些和那些大件物品还在路上走着,这些是刚出去,在几个城市买下邮回来的,等几天都回来了,再告诉你去看看。” 正文 第122章 标签 杨明让刘伟直接把三轮车蹬到后院,进店和孙遥征说:“孙哥,先帮我看一会儿,我后院验验货去。” 刘伟解开蒙着的塑料布,杨明看车上画轴,一摞摞叠加着绑扎在一起,粗略估计不下五百幅。 刘伟把塑料布一解开,就冲杨明说道:“石头兄弟,一共五百七十件,你慢慢看吧,我去喝口水歇歇,这给我累的,受不了。” 杨明点点头:“刘哥请便,别客气,只管店里歇着去。” 杨明小心把画轴一捆捆抱下来,等全部卸完后,才拿起画轴仔细看。 画轴上有标签,连续几件都有各个地方城市文物商店标签,有的是文物店盘库标签,有的是退赔标签。 六七十年代标签,是文物商店多次盘库之后的老标签。 还有一些是退赔标签,标签日期都是这几年贴上去的。 心里一琢磨,知道是特殊年代抄家物品,收归博物馆或者文物商店后,这几年因为某些原因又还回退赔了。 当然,这是有头有脸人士才会退赔,像杨明家没权没势,想都别想。 画轴上这些标签,杨明听钱见宸给他讲过。 民国时期,古董交易,基本都是以古玩店为主。解放后,国家把文物店合并为国营商店,公开收购,出售古董字画,成为文物交易主要渠道。 现今文物交易还没拍卖公司,国内外所有文物交易,主要是靠全国各地,大大小小几十个文物商店,来进行出售交易的。 这些标签证明,孙遥征这次收的货,都是各地文物商店,或者友谊商店弄来的,基本可以排除假货可能。 在一幅徐渭画轴上,还贴有一张清单,是孙遥征写的。 仔细看,杨明暗叹孙遥征一笔好字,龙飞凤舞,潇洒飘逸。 清单上附着详细物品清样,起头是米芾两幅,黄庭坚五幅,接下来基本都是宋以后,民国前各个大家名家作品。 最后一页是张大千,齐白石,吴昌硕,郑孝胥,吴湖帆几十件书画作品,共计是五百七十件。 杨明觉得这次孙遥征真是给力,这么多古代名家画作,等二十年后,不知会卖出怎样个天价出来。 暗室已经没地方了,书画放地下室不合适,杨明只得暂时存放在西厢房里,打算近期改造一处大院子,好好设计几个储藏间做存放处。 回到铺子里,杨明乐呵呵说道:“孙哥,啥也别说了,你开价吧!” 孙遥征笑眯眯看看金敬轩,等金敬轩微微一点头,冲杨明说道:“五百七十幅画轴,你给二十五万美金怎么样?” 这是孙遥征和金敬轩来前商量好的,在原有价格上加价十万美金。 杨明一点头,痛快非常:“成,现在咱们就去办理转账去,麻烦刘哥这里待一会儿,给我应付一下。” 孙遥征摇摇头:“让刘伟和你一起去吧,我给你守着,他在这里不顶用。” 等杨明和刘伟出去,孙遥征呵呵一笑,对金敬轩说道:“怎么样,这杨兄弟局气吧。只要他看中,很少讲价,豪气的很。” 金敬轩犹豫一下:“遥征……你说……金家那一大批东西,和他一起联合,能不能拿下!” 孙遥征摇摇头:“金泰裕那个老狐狸,不会和嘴上没毛年轻人打交道的,你我这样的中年人,他还不吐口风,何况杨明。” 金敬轩叹息一声:“难道……真让我堂叔……去捡了这个便宜?” 孙遥征琢磨一会儿,摇摇头:“不见得,金老头不信那个沪城人,你堂叔指望沪城人联络,恐怕成不了事儿。 你堂叔能正大光明运作出去大块石头碑刻,但金老头可不是文化系统那些猪猡,他还是老派人作风,你堂叔日本人身份,就难以打动他吐口。” 金敬轩叹息一声:“不管了,我现在……成日本人了,那些乌七八糟事情……还是任他们折腾去吧!” 孙遥征盯着金敬轩:“敬轩,我不担心别的,唯一担心……是你回行宫那边行程。 你走时,那姑娘已私下怀了身孕,她那种情况下,如何生存?估计她就是生下你孩子来…… 你心里要有准备,虽然你有不得已理由,但你却是抛下那个可怜姑娘回去了,她当地那些亲属会怎么看你?要不……我和刘伟陪你一起去吧!” 金敬轩摇摇头,叹息一声:“所有一切都是我的错,三妞怎么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只求她和孩子能平安,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会把她娘儿俩接出去,不再受乡里人非议。” 孙遥征点点头:“接出去也好,这世道,好人难活,没权没势穷人更难活。 你说没收到过回信,是不是那姑娘……嫁人了?有没有这种可能?” 金敬轩苦笑一声:“有,特别是……她怀着孩子,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我会尽一切办法……让她……” 杨明回来了,进屋就嚷嚷:“走,中午我请,你们得意那口,说出来,走着。” 孙遥征给金敬轩使了个眼色,转头冲杨明微微一笑:“谢谢石头兄弟了,我还有些琐事,需要去通县一趟,就不打扰了。等后续货物回来,你有兴趣可以联系去看看。” 孙遥征带着金敬轩和刘伟走了,杨明回店里乐的仰天大笑。 “一个人瞎乐什么,莫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不成?”刘玉凤进店就看见杨明傻笑。 杨明看见刘玉凤,高兴之下,他关了店门,拉着一脸迷糊懵懂刘玉凤进了后院屋里…… 好半天,刘玉凤酣畅淋漓叹息一声:“你真是头牛,就不知道珍惜自己身体,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杨明满足之后,一身疲惫,抚着刘玉凤光臀说道:“人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今儿可了不得,有个朋友送我一大笔富贵,我能不开心吗!” 刘玉凤知道杨明说的是什么,但她对这些古董四旧没什么兴趣,拍拍杨明脑袋:“轻点,那是我身上肉,下那么重手抓,你不疼啊。” 正文 第123章 事情妥了 杨明呵呵一笑:“太喜欢你疙瘩肉了,怎么长的,柔软挺翘,只要看到,立刻挺直敬礼。” 刘玉凤得意洋洋:“停停吧,我就是再好,也架不住你这样折腾,我这次回来是告诉你一声,学校印刷厂到手了,我准备这几天就带人过去。 以后吃住都在那边,争取年前调试成功,这样一来,明年咱们就两面开花,事业值得期待。” 刘玉凤又被折腾完一次后,嘟嘟囔囔:“浑小子,真是年轻不羁啊,就不担心自己身体……”,穿好衣服,回眸冲杨明一笑,她扭着肥臀走了。 杨明疲惫不堪,刘玉凤走后,他索性不开店门了,拿着洗澡用品,去澡堂好好把全身上下,犄角旮旯,仔细清理了一番。 几天后,杨明在报亭翻看报纸,无意中看到军队系统人事调整:赵某某接任卫戍区正职。 叹息一声,心里很自豪,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干预某件事情有眉目。虽然花费不少,但总算有了成果。 拿起公用电话打到医院,试着看能不能找到赵倩:“赵倩在吗?” “不在?她没上班吗?” “好几天没见了?好的,知道了。” 放下电话,杨明替赵倩开心,这胖妞应该一直在忙活她老爸事情,现在事情已成,她恐怕是最开心一个了。 赵倩家,升格成功的赵倩爸爸,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一步跨入大区正职,算的上真正高级干部了,这要是再出京,必是军队一方诸侯职位。 看着一副小儿女模样的姑娘,他叹息道:“幸亏有你通风报信,要不……这次你爸我……难了!” 赵倩开心安慰她老爸:“这是您自己活动成功的,我不过凑巧知道些事情,主要还是您功劳撑着,否则再活动也枉然不是。” 赵倩老爸摇摇头:“太惊险了,要不是……那人最后关头插一手……只怕我现在已经去三线守基地去了,回头安定下来,你带那个小伙儿来家我看看。”说完,他笑眯眯看着女儿直乐。 赵倩红着脸,撇撇嘴:“您歇了这条心吧,人家根本没看上我,这次帮忙……想的是以后他有麻烦事儿了,您能帮他一把,那人精着呢,你以为人家是为了我啊!” 赵倩老爸“哦”一声:“这是题中应有之意,真有什么难为事情,力所能及范围内,必须给办,咱们不学那些势利之徒,过河拆桥行为咱不能做。” 赵倩得到老爸承诺,开心离开家,坐上公交,准备去找杨明玩会儿去。 杨明洗完澡,街上随便吃了点东西,慢慢溜达着回铺子里。 还没到店门口,一个影子飞一般扑入怀里,双腿跳起夹住他腰,抱着他脑袋就是一口。 他吓了一跳,仔细看清楚谁后,托着赵倩大臀说道:“大姐呀,知道你高兴,但咱也得注意点啊,你这行为有伤风化,祖国小花骨朵们看到了不好,赶紧下来。” 赵倩开心不已,从杨明怀里跳下来,拉着他往铺子后院走:“今儿高兴,咱俩先去玩会儿,接下来我请你东来顺,吃火锅去。” 杨明尴尬笑笑:“大姐呀,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先吃饭,再去玩儿?” 他下午刚和刘玉凤盘肠大战三百回合,现在还没缓过气儿来呢,哪有力气再陪赵倩玩儿。 赵倩不疑有他,犹豫一下:“哪……你开车不开?” 杨明摇头:“不开,知道你有好事发生,吃饭肯定要喝酒庆祝,酒后开车不安全。” 杨明没让赵倩去东来顺,就近找了家私人川菜馆子,点了四菜一汤,乐呵呵看着她一顿猛塞。 赵倩吃了个痛快,擦擦嘴问杨明:“菜可是你点的,你却没怎么吃,出门饿了我可不再管了啊!” 杨明微微一笑:“甭管了,我其实……刚刚吃过,不忍心破坏你好心情,看你吃的高兴,我就开心。” 半夜,赵倩撅着嘴坐车里不高兴,杨明开车送她回家,觉得她有情绪,苦笑一声:“今儿……怨我了,这两天忙,没好好休息,让你失望了,等两天我攒攒货,到时一定让你玩儿开心。” 赵倩撇撇嘴:“得了吧,自己是个银样蜡枪头,还狡辩粮库空了,谁信呀!怨我运气差,遇到传说中的……” “闭嘴,再逼逼转头回去继续,弄不死你。”杨明急了,可不能让这疯婆子败坏自己名声。 吵吵闹闹一路没停,赵倩下车后,扒着车窗交代杨明:“明儿吃点好的补补,过两天我打电话你来接我啊?” 杨明回到家,躺下来心里略感羞愧,头回疲软无力,不怪赵倩埋怨,真不能再这样无节制折腾了,明天开始养生补囊。 随后几天,杨明老老实实吃饭看店,夜里早早休息养生。 日子无聊且寂寞,好在食物纯绿色,田红梅做饭手艺不错,父子俩吃的开心,奉承表扬田红梅好听话,不要钱一样满天飞。 海淀孙遥征居住院子里,刘伟正卸着从货场拉回来的货物。 孙遥征一边翻看,一边交代刘伟:“这一车货物还算幸运,没再碎了,上一车那件三彩可惜了,马腿掉了一只,随后再拉瓷器一定要小心。” 刘伟点点头:“知道了,瓷器还有一批没到货,估计也就这两天。 我给冯皮说了,瓷器到站让他负责弄回来,我可不敢拉那些你稀罕的东西,万一再碎个一两件,听不得你嘟囔。” 整理完物品,两人坐下来休息,刘伟问孙遥征:“敬轩回去三天了,差不多该回来了吧?沪城那边没他跟着,光咱俩去可不成。” 孙遥征笑笑:“他十多年没回过家,虽然家里早没人了,但乡里乡亲还需要他客气走动一番,加上他心心念那个女人……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回来?” 刘伟叹息一声:“没想到敬轩还是个痴情种,这么多年还惦记着那个初恋女人。听他说,日本家人给他找了好几个,他都不同意,是真的吗?” 正文 第124章 往事随风 孙遥征叹息一声:“应该是真的,要不……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回国,他日本家里堂叔当家,不结婚不许他回来。 这次是他堂叔想来华夏寻宝,有用的着他地方,才同意他先回国打听消息的。” 刘伟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院子大门响起敲击声音。 孙遥征凝眉自语:“这时候会是谁敲门?你去看看,不认识的人,打发他离开,我把这些东西先盖住再说。” 刘伟答应一声,到门口粗声粗气吆喝:“谁?” 门外一个微弱声音:“我,刘伟你快开门。” 刘伟一听,好像是金敬轩声音,隔着门又问:“是敬轩吗?” “是,打开门吧。”金敬轩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 “哗啦”一声,刘伟开了院门,定睛一看金敬轩模样,吃惊道:“敬轩……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孙遥征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手里塑料布,跑过来一看金敬轩落魄样子,一把搀扶住:“先进来,刘伟赶紧去烧水泡茶。” 金敬轩有气无力:“有食物弄些来,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孙遥征眉头一皱,叮嘱刘伟:“打几个荷包蛋,加些红糖进去,快点。” 知道金敬轩是饿过劲儿后,孙遥征放下心来,等金敬轩坐稳了,缓缓问道:“怎么回事儿?” 金敬轩喝口温茶水,吐口气:“等会儿……想想该怎么说……” 半个小时后,金敬轩喝完六个荷包蛋红糖水,觉得身上有点劲头了,才把他回行宫那边事情一一道来。 金敬轩回到六道沟后,获悉初恋金香秀已经嫁人。又仔细打听,知道他和金香秀孩子已经去世了。 他悲痛不已,收养他的养父母早已经亡故,他白天在养父母故居徘徊到夜里,独自到那个他从没见过孩子的坟头坐到天亮…… 清晨,他起身发现,金香秀在他身后不远地方默默流泪。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水能荡涤彼此心里思念和痛苦。 平静下来,各自说了别后情形,金敬轩知道金香秀是因为怀孕,无奈嫁人的,没回信是因为从没收到过他来信。 正准备深入交谈,金香秀男人出现了,他把金香秀拉扯走后,金敬轩一直悄悄跟着到她家附近。 夜深人静,他把身上所有金钱,悄悄放在金香秀家厨房案板上,走着离开那个让他伤心绝望地方…… 孙遥征听后,唏嘘不已,惊讶问道:“你……身上没钱……怎么回来的?” 金敬轩苦笑一声:“我把手表给了货车司机,他带我到京城附近,我下车后,走了半天,才到你这里的。” “敬轩,你……不打算继续纠缠你初恋,去日本了?”刘伟不合时宜插话。 金敬轩叹息一声:“她又有了个孩子,已经和那个知青有了感情,我问过她,她态度坚决,表示绝对不会离开华夏……” 孙遥征听了感觉这个女人还是很有骨气的,于是问金敬轩:“你没争取一下?” 金敬轩呆呆看着某处,喃喃低语:“那个知青……我认识,当初修水库时,他出事故……伤了命根……不知道她俩怎么会有孩子……想不通,心里疑惑就没争取。” 刘伟大大咧咧说道:“嗨,有什么想不通的,治好了呗。” 金敬轩摇摇头:“不可能,我们几个送他去的医院,他那玩意儿……没了……” “啊……”刘伟惊讶不已:“我操,没了还能把老婆整怀孕,这功夫怎一个好字了得。” 孙遥征眉头一皱,训斥刘伟:“去一边儿去,你脑子被驴踢了,赶紧去买些酒菜回来,晚上就在家里给敬轩接风。”刘伟尴尬笑笑,起身出去了。 等刘伟出门,金敬轩看着孙遥征:“遥征,我的事情不再提了,这都是我的命,我认了。 我想给你说件事儿,就是……金五爷家里那批东西,听我老邻居说,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人是行宫城里金家女婿。” 孙遥征疑惑问金敬轩:“他们不是一家人嘛?怎么会?” 金敬轩叹息一声:“遥征,财帛动人心呐,那金家女婿身居官位,见识不凡。 加上其人和金五爷女儿结婚时,就怀有他意,这些年职位上升,欲望愈发强烈。 老邻居说,金五爷没得办法,女婿动了心思,他岂能逃过这一劫,金家……也在寻门路……你看?” 孙遥征苦苦思索,良久才抬头说道:“据你说金家想一次全出手,所藏东西不少,只怕你我财力不足以打动他。” 金敬轩点点头:“这消息是我堂叔透露出来的,他派去那个沪城人,本以为拿着五万块钱足以打动金家出售,没想到,金五爷听后,直接把沪城人撵走了。” 看孙遥征还是一副低头思索状,金敬轩叹息道:“遥征……我不能再陪你了……我要回日本,这里……我待不下去了,请见谅!” 孙遥征抬头看看金敬轩,叹息一声:“回吧!知道你心里难过,回去找个好女人结婚,有了孩子,就会慢慢忘记以前那些事情……” “金家那批东西……你……怎么想的?”金敬轩问孙遥征 孙遥征苦笑道:“这事儿,看来还要去寻杨明商量,他家底厚实,估计有财力拿下,就是……觉得可惜了!” 金敬轩拍拍他:“事不可为寻外援,这是常理,知道你不甘心,可以和那小子协商,等货拿下来,只要你有看中的,让他留着,等你有能力再拿下,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孙遥征点点头:”你身上那五万美金……全留给你初恋了?” 金敬轩点点头:“身上只有那些,要是还有,我一样会留给她……” “那好吧!我这儿还有十几万,你走时都带上,你那堂叔防你像防贼一样,带着回去松活些,不受你堂叔白眼。”孙遥征叮嘱金敬轩。 金敬轩摇摇头:“他现在京城等人回复消息,我不见他,直接回去,钱够买机票就成,带多了也用不了。” 正文 第125章 第一次收货 杨明不知道孙遥征在打他主意,他正想着寻人整修那两处闲宅,修缮出几个私密储藏间来存放东西。 今天杨建军一早就过来守铺子,杨明起来后,见到厨房案板上有豆浆油条,就知道老爸已经来了。 匆匆吃过早点,到店发现田红梅也在,老爸正和她一起泡茶闲聊。 见到杨明进来,田红梅乐呵呵道:“好了,不和你争辩了。石头来了,让石头说说,看咱们俩谁说的对。” 杨明疑惑看看她:“婶子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听的迷糊?” 杨建军微微一笑:“你田婶儿问,整天听匣子里宣传改革开放,这改革开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就说是政府不管做生意了,好些事情都放开了,她说不能,那不乱套了。 杨明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咕咕咚咚”喝下去,开口道:“婶子,这改革开放呀…… 怎么说呢,就是……用大白话说,就是把过去那些被批斗的资本家再请回来。” “啊……那……那不是违背伟人路线了吗?”田红梅诧异道。 杨明呵呵一笑:“不能这么说,现今时兴说法是:拨乱反正。 咱们国家现今不富裕,需要快速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群众生活。 但发展经济是需要钱的,没钱怎么发展经济? 资本家有钱啊,把他们钱请过来,发展我们国家经济,现今这是正确的政策。 但资本家又不是傻子,我们让他们过来,他们就会过来。 其实资本家也看中了咱们一样东西,才会试着过来投资,看看效果怎么样的。” 田红梅听的迷糊,瞪着一双妩媚桃花眼,疑惑问:“咱们国家一穷二白,有什么东西能让资本家看上的?” 杨明微微一笑:“人口,我们国家八亿人口就是潜在宝藏,资本家就是看中了我们国家庞大人口基数,才垂涎欲滴过来的撒钱的。 您想想,现今国家有八亿人口,每人每年一件衣服,就是八亿件,一双鞋子,就要八亿双,这是个多么大的市场,资本家投资华夏,就是投资华夏未来,他们能不动心吗? 所以,改革开放就是发展经济,让人民多些收入,改善群众生活。” 杨明这样一解释,连杨建军都有了另一层豁然,田红梅也眨眨眼表示懂了。 杨明问起两人这些天可有什么收获? 杨建军叹息一声:“哪有那么容易碰到,我带着你田婶儿,转悠了这么多天,只碰到两家卖房的。 椿树胡同那家进去一看,大杂院不说,产权还不清晰,兄弟姐妹不签字出售。 雨儿胡同那家倒是处不错院子,但仔细询问才知道,没有证,说是可以补办,你田婶儿说那不行,万一买下,补办不了,那就抓瞎了。” 杨明听了无所谓,知道现今没有中介,买卖双方买房售房全靠碰,卖房的找好买主不容易,想买房的也很难找到心仪好房子。 田红梅插话:“故宫边儿听说有卖院子的,不过那人说是三进院子,价钱要的不低。” 杨明一听,来了兴趣:“钱多少没关系,只要产权清晰就好,您俩只管去看,觉得不错就出手拿下。” 杨建军乐呵呵说道:“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只要你不嫌贵,我俩这就去看看。” 杨建军带着田红梅走了,杨明心里嘀咕:“只要是故宫边儿上四合院,无论大小,买下只赚不亏,后世很多地方四合院拆了,但故宫周边四合院可没见有拆掉的。” 十点多钟,店里来一位花甲之年老者,进来就问杨明:“收画轴吗?” 杨明抬头看看老者,点头:“收,您拿的是何人宝物?” 老者面容清瘦,有文人儒雅随和之风,自己走到柜台边,把两幅画轴轻轻放柜台上:“都是仿品,严谨说是古仿。 清王翚仿唐寅一幅,仿戴进一幅,您请看。” 杨明是头次店里碰到卖画的,心里很期待碰到好东西。 小心打开画卷仔细看,首先是一幅王翚仿唐寅纸本设色茅屋蒲团图,图绘江南初秋人士蒲团之上晨读情景。 画面中,近处屋前流水潺潺,一士人抱膝坐在蒲团之上,远处山峦起伏,晨雾飞动,有一种初秋幽静之美。 整幅画面设色淡雅滋润,人物情态生动,有唐寅作品中的婉丽高华,丰瞻清劲风格。这是件非常出色的旧仿,高仿。 第二幅同样出色,是仿明代画家戴进绢本设色春游晚归图。画中,暮色苍茫,乡间小道行人匆匆,近处桃花盛开,树木绿叶如盖。 一士人紧叩庭院大门,院内一人挑灯而来。远处群山翠绿,半山腰夜色笼罩。 近处内容丰富,描绘细致,有马远,夏圭风格。 杨明仔细看完,抬头喃喃细语:“真不错,老先生,您……打算多少钱出手?” 老者微微一笑:“您觉得好,就出个收购价,我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成交如何?” 杨明低头心里琢磨琢磨,缓缓说道:“按王翚作品价格来说,您这两幅值一千多块钱,但……这是他仿别人作品,价格应该略微低些,两幅画我给您出一千二怎么样?” 老者呵呵一笑:“小伙子厚道,我跑了六七家店铺,您是出价最高的,既然您有诚意,我也不弯弯绕了,两幅一千五百块钱,您考虑一下?” 这个价格现今不算低,但杨明知道以后名人书画价格有多高,微一犹豫,他点头应了。 交割完毕,老者恋恋不舍看看柜台上两幅画,叹息一声,扭头走了。 杨明收起画卷,感叹时代美好,再过几年,想如此便宜收货,难如登天。 中午时分,杨建军一个人过来,杨明问田红梅去哪儿了?杨建军说她回去做饭去了。 杨明知道老爸过来肯定是有眉目了,果然,杨建军说:”上午看了那家宅子,院子不小,可惜太过破烂。 房屋歪歪扭扭住不了人不说,关键是……要价太高,张口十二万,我回来和你商量一下,你是怎么个意思?” 正文 第126章 憋大招 杨明皱眉道:“这个价格确实不低,他有产权证吗?” 杨建军点点头:“看了,是私人产权证,去年办理的。” 杨明琢磨琢磨:“其实……可以拿下,故宫附近宅子出售的不多,碰到了,多少钱无所谓。” 杨建军摇摇头,叹息一声:“石头……我觉得……你亲自去去看看吧,看中了,你直接过户你名字……知道什么意思吗?” 杨明一听,稍微想想,知道这是老爸担心以后他和田红梅结婚后,有些事情说不明白。看来老爸没被性福冲昏了头脑,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 “行,正好我要去朱伯伯家一趟,下午您守铺子,告诉我地址,我吃过午饭就去看看。” 下午两点左右,杨明按着老爸给的地址到地方一看,宅子确实太过破烂,几十间屋子竟没一间囫囵完整的。 见到房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院子从解放前就空着没住人,所以也没人打理。 宅子归属某红色资本家所有,但人家有更好居住院子,这里院子就和被遗忘了差不多,没人过问。 后来红资本家坏了事,宅子收归国有。 前几年政策有变,资本家海外影响很大,相关部门为讨好资本投资,重新寻找在京城资本家后人,房东是资本家国内唯一幸存侄儿,就按政策继承下来了。 现今国人出国热,房东海外关系众多,打算处理国内资产,移民出国。 杨明和房东讨价还价半天,房东最终价格十一万人民的币出手。 杨明直接付钱交易,然后和房东一起去房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 这座故宫咫尺之遥的三进宅子,现在归杨明所有了。 兴冲冲来到朱家溍家里,他不敢说买院子事情,只说来看看朱伯伯。 放下手中礼物,杨明恭敬问朱家溍:“伯伯,您那事情结束没有?好久没学东西了?” 朱家溍摇摇头:“我去了几天,不愿意多说,那郑家姑娘写的东西不宜透露,我表示没看懂。” 杨明好奇问道:“您能给我透露点信息吗?说不了……” 朱家溍冷冷看他一眼:“嘴巴严点,郑家女写的内容涉及高层,你想知道些什么,难道你要告诉我具体情况?我不需要知道,因果天定,少说为妙!” 杨明舔舔嘴唇:“那……为什么没人寻我问秘密呢?难道他们忘了?” 朱家溍一听,呵呵几声:“那些军方俗人啊,以为郑家姑娘涉世不深,骗人家为他们先做一年事情。 谁知道那姑娘转头就打听出来了,估计是心里恼怒,竟回家不去了,留下话,一年后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再说上班事情。” 杨明心里一松,感叹道:“这姑娘看来是人精啊,一般人还骗不了她。” 朱家溍点点头:“是精明,还……懂世故,很难得。你不用担心,估计再过半年,她会主动找你去。” 说了会儿闲话,杨明起身告辞,朱家溍叮嘱他莫要忘了学习,等几天过来继续。 杨明出了朱家溍家大院,胸中一口气顺出来,本以为有些事情可以给朱伯伯透露点出来,可朱伯伯意思根本不愿意知道,难道……他就不担心华族命运? 看看时间还早,他打算顺路拐叶京单位混一会儿去。 叶京新单位工作轻松无比,整天就是喝茶看报纸,偶尔有人来办公室聊天就算是劳累他了。 杨明进来时候,叶京一本正经在仔细看一份内参。 看到杨明进来,他放下手里内参,叹息一声:“你来的正好,我这心里烦闷,正想找人聊天,快坐下来,说说你这段时间见赵倩丫头没?” 杨明心里一惊,暗暗嘀咕:“难道……和胖妞的事……泄露了不成?” 幸好,叶京没等杨明开口,就又开口:“你可不知道,这次赵倩老爸可让一帮海子里大佬惊掉下巴了。” 杨明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笑笑:“我一屁民百姓,哪里够得着这些大人物啊,什么事儿,赶紧给我说道说道。” 叶京起身关了办公室屋门,转过身,神秘兮兮道:“听好了,赵倩她爸,这次本来是要被赶出京的。 临被踹下悬崖时,有人拉了他一把,不但转危为安,还升了一级,你说厉害不厉害!” 杨明装作惊讶问:“怎么个情况,我怎么没听到过任何消息?” 叶京看看杨明:”你不知道正常,主要是你不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是圈子里很多人也不清楚。 上次我为什么让你叫上赵倩一起吃饭,那时,她家正煎熬着呢,丫头心里惶恐不安,叫出来一起喝点酒,解解她心中郁结之气。 后来……不清楚她老爸怎么会……”叶京指指天上,继续说道:“就一句话,仕途反转,拨云见晴天,牛逼不!” 两人正聊的高兴,屋外有人吆喝:”叶京,有电话找,过来接一下。” 叶京答应一声,起身开门出去接电话。杨明瘫坐下来,心里一阵感叹! 这帮大院子弟消息还是牛啊,别看自己给赵倩指了条路,但具体事情一无所知,叶京今天说的话里意思,竟然是……直达天庭。 端起茶杯,喝几口压压心里烦躁,叶京推门进来,嘴里骂骂咧咧:“这孙子,真把爷当成小二了。” 杨明睁大眼睛望着他:“这怎么话说的?” 叶京坐下来,叹息一声:“王塑那孙子,晚上他有局,让我陪他一起去,上次去整的我尴尬不已,这次说什么也不去了。” 杨明一听,心里明白怎么回事,王塑以前算是叶京小弟,现在王塑抖起来了,换成叶京陪局,他心里吃味儿。 杨明琢磨琢磨,问叶京:“既然不愿去王哥酒局,要不……晚上咱们叫上马哥一起?” 叶京摇摇头:“今儿不行,和小欢约好八点半通电话,她好像有正事儿,再三交代你嫂子一定让我在家等着。” 杨明叹口气:“欢姐去沪城时间可不短了,该回来看看了。” 叶京“嗨”一声:“她心里主意正,这次饭店让她丢脸了,她必不服气,不知道憋着什么大招呢!” 正文 第127章 关西贵族 杨明回到家,意外发现店里有人,孙遥征正和老爸两人品茗高谈。 “孙哥怎么有兴致过来?”杨明坐下随口问道。 孙遥征微微一笑:“找你说点事儿,你不在,就和杨叔讨教些瓷器方面见识。” 杨明接过孙遥征递给他的茶盅,一口下去满口醇香。 惊讶望着杨建军:“您今儿这茶泡的香,竟比您平时泡的还好。” 杨建军呵呵一笑:“是小孙泡的,从煮茶开始,一道道全按着茶经记述来的,我也是头回喝这样香茶,遥征厉害。” 杨明恍然,看孙遥征模样应该是有事儿,就冲杨建军说道:“您回去吧,不用等我回去吃饭,我和孙哥出去小酌一杯去。” 和孙遥征吃饭很乏味,他讲究食不语,很少搭理杨明话头。 杨明一个人不能自言自语干喝,闷了一杯酒后,杨明端起饭碗埋头大吃。 等回到店里,孙遥征又开始卖弄茶艺,让杨明仔细观看他是如何泡茶的。 杨明看的蛋疼不已,觉得这不是喝茶,这是神经病人在消磨时间。 十来分钟后,孙遥征泡茶工序完成,笑眯眯递给杨明一盅,然后像是猜透了他心思般说道:“不急,今儿晚上我准备和老弟秉烛夜谈,不知石头兄弟意下如何?” 杨明咂咂嘴:“那行,我这就去买蜡烛,买一包红蜡烛来,绝对应景。” 孙遥征哈哈大笑:“兄弟顽皮,今儿是真有事情给你说,但……又怕给兄弟你惹麻烦,所以我心里犹豫。” 杨明没接话岔,这孙遥征说话云里一脚,雾里一脚,让他心里有点膈应,但面上又不好表达出来,只好任他酸儒般自言自语。 孙遥征看看杨明,不以为意,缓缓说道:“打那里说起呢,就从我那个日本朋友金敬轩说起吧。 敬轩此人,出身岛国军人世家,他祖父是关西军师团长,父亲从小学习经世治国之道,后改学经济,曾任满洲国日本方面财务负责。” 杨明实在听不下去了,咳咳嗓子:“孙哥,我对龟先生身世不感兴趣,您有什么事儿直说,我这人既俗且直,听不得弯弯绕。” 孙遥征叹息一声:“这事儿啊,必须从他身世说起,你就当听闲话,不喜欢听,就硬忍一会儿。 敬轩小时候,他父亲被毛子俘虏,他被佣人带出来,回了佣人老家,就是行宫那边有个村子,叫什么六道沟……” 杨明听这名字熟悉,蓦然明白,小刀所在村子就叫六道沟,于是,他不觉皱眉仔细听。 孙遥征喝口水,不急不缓继续:“佣人两口收养了敬轩,当亲儿子对待。 我串联时遇到敬轩,一交谈,非常投机,我们接下来一起去全国各地串联,交情就这样处下来了。 十几年前,敬轩日本家族获悉他还在世,通过大使馆联系上敬轩,让他回国。 敬轩日本家族是关西贵族,很有势力。战后,家族男丁十不存一,一个堂叔幸存下来,主要是他在战争中受了重伤,幸免送命,活了下来。 他堂叔虽然活下来了,但已不能人道,家族嫡支传承系在敬轩身上。 敬轩在华夏有个青梅竹马恋人,他走时恋人已珠结暗胎。 他本想带恋人一起回岛国,恋人死活不去,他只好一人回国,弃恋人于国内。 敬轩是个痴情种子,十几年间,无日不在想念华夏恋人和她腹中孩子。 堂叔逼迫他娶妻生子,他硬顶着不干,心里还想着把华夏恋人接过去,一起生活。 他堂叔也绝,把他关起来,塞给他几个日本娘们伺候起居,最后,还把他们家族长的最好看的一个堂妹,送他屋里……” “啊……这……这小鬼子也真特么变态。”杨明忍不住吐槽道。 孙遥征笑笑:“这种事情在岛国很正常,贵族家庭近亲结婚是他们传统,就是岛国皇室也这德性。 敬轩开头还能忍住,时间长了……就放开了,全部收下侍寝,包括堂妹,他也给摁趴下,有了夫妻之实。 但很奇怪,十来年了,竟没一个女人怀上他的种,无奈之下,他说了华夏孩子之事。 他堂叔听后大喜过望,打发他回来探听虚实,要是男孩子,就想法子弄回岛国,继承祖业。 同时……交代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六道沟有户人家,祖上曾任行宫侍卫统领,行宫两次外运数量庞大藏品,金家趁乱私藏不少古籍善本,金玉珍玩。 堂叔让敬轩想法子打探清楚,如果情况属实,他堂叔亲自过来处理。 还把一个受雇于他堂叔的沪城人,联系方式给了他。 其实敬轩知道金家情况,整个六道沟金姓基本都是一族的,他养父母和金家血脉不算远,他对金家很熟悉。 据敬轩说,金家的确藏有不少东西,这在六道沟不是新闻,很多人知道。 金家人也算良善,为人处事很得乡亲拥戴,算是十里八乡有威望家庭。 金泰裕识人很厉害,一个女婿,现今是行宫城市头头,托他女婿之力,金家在当地不说横行乡里,也算是无人敢惹。 敬轩恋人就是金家五服之内族人,她给敬轩说了不少金家秘密。金家守在当地不挪窝,可能和藏品仓库有关系。 杨明边听边琢磨,听起来这个金敬轩应该认识小刀夫妻俩,等会儿孙遥征停下来,打听一下,问问他。 孙遥征说道这里,愣怔一下,继续说道:“本来这事儿不急,可……那个沪城人竟收买了金家女婿,现在……金家女婿出头了……” 杨明接话:“沪城人是不是,替金敬轩堂叔做事的那个?” 孙遥征点点头:“是他堂叔一条好狗,两年时间,不但打探清楚金家虚实,还搭上他家女婿这条线。 估计是付出不少财物换取来的,否则……他家女婿,不可能反过手对付自己老丈人。” 杨明点点头:“你说的金家,我知道,曾经去六道沟那边收过玩意儿,也认识一个当地人。 那人是程四发邻居,下乡在当地,娶了个当地女人留下了。” 正文 第128章 对策 这下轮到孙遥征惊讶了:“合着我说了半天,你心里竟明白怎么回事儿?” 杨明摇摇头:“我就去了两天,路上就用了一天多,哪里知道他们村子事情。 小刀是听程四发程哥说古玩能换钱,他才动了心思,让程哥去收货的。 谁成想,程哥改行养鸽子了,让我有兴趣过去一趟,我那时正好闲的无聊,加上刚买了车,就当游山玩水去了一趟。” 孙遥征默默看着杨明,寻思一会儿:“你说的那个小刀……估计是敬轩恋人丈夫,敬轩说……他认识那个知青。” 杨明点头:“应该错不了,屁大个村子,就小刀一个留乡下知青,除了他没别人。” 孙遥征叹息一声:“世事无常,人情淡漠,敬轩这次回去,对他最热情的,竟是一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傻子。 乡亲们对他冷淡,我寻思可能是他日本人身份所致,但他不同意我的说法,他自认为有颗华夏人之心,为表诚意,他……给我说了很多日本政府渗透华夏秘密……” 杨明疑惑不解:“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岛国上层秘密?” 孙遥征微微一笑:“今儿咱先不谈这个,等以后有时间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儿我主要想和你商量一下,金家那批货怎么弄过来问题。” 杨明呵呵一笑:“只要是真的,对方又有出售想法,大不了多花点钱罢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孙遥征皱眉摇头:“石头,你要没兴趣,我就当咱俩闲聊了,要心里有想法……必须重视这事儿。 金家这批东西非同寻常,想弄到手,不光要花大价钱,还要有……过硬关系保护!” 杨明叹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就听你说那金家女婿,就不是你我能对付了的,何况……还有个岛国贵族觊觎。 我觉得……现今,金家意图不明,首先要搞清楚人家是否有出售打算,另外就是……弄明白金家女婿势力如何,心里到底有何打算,至于岛国人,暂时可以不用考虑。” 孙遥征点点头:“还要考虑……万一事成,怎么运回来,怎么能保住问题。 金家女婿底细,我已经安排朋友去打听,岛国人也被敬轩想办法忽悠到南方去了,当务之急……是接触金泰裕,我这两天就亲自过去接洽,关键一点……你得给我个保证。” 杨明看着孙遥征,郑重其事:“什么样的保证?只要我能做到。” 孙遥征叹息一声:“两条,第一,金家藏起来的那批货里……有十几枚明清皇帝私人玺印,我想要。 第二,你得告诉我……你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收货?” 杨明一听,呵呵笑道:“第一条不算什么条件,你喜欢,等真成了就拿去。 第二条……你可以放心大胆让金家出价,三百万美金之内,你尽管答应,超出了,打电话告知我一声,怎么样?” 孙遥征伸出手掌,示意杨明对掌,“啪”一声:“就这样,我明天就启程过去,你想想后续事宜如何处置。” 杨明点点头:“如果没有熟人介绍,可以让程哥给你写封信,小刀老婆是个合适中间人。” 孙遥征摇摇头:“不想经人介绍,我直接上门去说明来意,那小刀……” 杨明疑惑不解:“小刀怎么了?我觉得他人不错呀?” 孙遥征叹息道:“敬轩怀疑……他那儿子死因蹊跷,曾经问过那个大傻子,傻子表现……” 杨明插话:“傻子的话他都信?不愧是龟先生,没白叫。” 孙遥征呵呵一笑:“你别看不起傻子,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很多傻子往往能一针见血。 就说敬轩口中那个傻子,其人从小没上过一天学堂,连数字都不认识,也就是常说的“不识数”。 但他放几十只羊,每天满山随便跑,却无一丢失。 因为他认识每一只羊,他查数方法就是自己嘟囔“你在,你在,它不在,它去哪儿了”,然后就开始找。就这样,傻子放羊几十年从无差错。 傻子还有一项异于常人地方,就是看痕迹找东西,无论谁家鸡鸭猪狗丢失,他看看足迹,就能顺着找到,在当地很有名,和民间侦探差不多。 敬轩又一次碰到傻子后,随意问他知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没的?傻子一听,扭头“呜呜啦啦”就跑远了。 傻子举动让敬轩起了疑心,去那孩子坟头坐着想了一夜,最后放弃追查打算。 毕竟孩子已经没了,就是追查出来又如何,再说,他现今还是个外国人。” 孙遥征说完,杨明心里也起了疑问,仔细回想当时小刀说孩子没了时,那副漫不经心模样……难道? 算了,别人家事少管为妙。还是想想怎么把货弄出来吧! 一壶茶喝乏,孙遥征又重新泡了一壶,杨明受不了肚里茶水晃荡,起身去了趟厕所。 回来和孙遥征继续议论:“你说……金家到底弄回去多少好玩意儿,一卡车能弄回来不?” 孙遥征微微一笑:“说不准,我估计不会少。 你想……这么多年,金家在山窝里纹丝不动,除了那个沪城人外,从没听说卖出过一件东西。 要是东西少,凭金家女婿势力,他们家肯定早搬走了。” 杨明点点头:“有道理,我听朱伯伯说,行宫原来藏有二十多万件珍宝文玩,慈禧逃难回京后,皇宫被八国联军抢的空空如也。 帝后日常用品都没了,没办法,慈禧下令,从行宫运过来十几万件好东西。 后来北洋政府又运过一次,同样是十几万件好玩意儿。 两次大规模运输,金家祖上都参与其中,受命保护。 一个行宫侍卫统领,要是起了别样心思,那他就能如探囊取物般轻松拿走,肯定少不了。” 孙遥征眯着眼,悠悠说道:“金玉瓷器还好保护,我一直在寻思,古籍善本,名家书画……他们怎么保护? 别忘了,山里潮气大,书画更不容易保护,要没特殊方法,只怕……毁坏的不会少……”。 正文 第129章 样式雷 杨明叹息一声:“想远了,现在我们该考虑怎么行事,只有见到实物,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孙遥征看着杨明,笑眯眯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负责洽谈收货,如果成了,兄弟你出面验货付款,具体物品咱俩回来商量怎么分配,如何?” 杨明点点头:“成,孙哥受累,我在京城准备地方储藏,要真是量大,恐怕我还要加紧整处宅子出来,用来存放。” 第二天凌晨,朝雨轻尘,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微雨飘洒,将天空与城市清洗了一遍,空气中都带着股清新的味道。 杨明一大早就骑车出门,寻马未都说事情。 他没带任何雨具,穿着外套,就这么暴露在微雨中,仰头任细雨打湿脸庞,深深陶醉在清新空气中大口呼吸。 到马未都办公室,老马刚打扫完卫生,看到杨明湿漉漉进来,笑笑说:“你可真够可以的,家里又不是没雨衣,怎么顶着雨就过来了。” 坐下后,从办公桌抽屉摸出盒烟,扔给杨明:“朋友从南方带过来的,老美的,尝尝味道如何?” 杨明接过来一看,三个五。点着抽了一口:“这老外的烟,就这味儿,这玩意儿,还没大前门好抽,多少钱?” 马未都乐呵呵说道:“谁说不是,就这,听说要五块钱一包。” 杨明一听,愤愤不平:“操!这么贵,抢钱啊!” 抽着烟,杨明说起香江嘉德拍卖会事情:“武天培打电话了,说昨天开拍前展览时,有个香江老太太看中你那两件赏瓶了,想五万美金入手。 武天培问我意思,我想既然临近开拍了,不妨上拍试试,就没答应他。” 马未都一听,乐呵呵说道:“五万不少了,那对瓶子淘老宅三百拿下的,就这我当时还觉得贵呢,中人好说歹说我才不情愿买下来,能卖五万美金……和特么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杨明笑笑:“我估计上拍能比这多,起码八万美金有可能。现在要忍住诱惑,争取卖个更好价钱出来。” 看马未都不忙,杨明说了来意:“马哥,上次在王先生家,听你说起认识一个匠人,会设计古典四合院图纸,你和他熟悉吗?我有几套四合院想整修一下,苦于没人会干。” 马未都呵呵一笑:“朱先生不是会吗?怎么想起请外人来设计?我认识那老先生不说费用贵,关键是他年纪大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干了。” 杨明叹口气:“说句实话,我现在……见朱伯伯有些肝儿颤,他对我花钱大手大脚有意见,这几套院子我没敢告诉他。你认识那人,只要能行,钱多少无所谓。” 马未都点点他:“其实我也很奇怪,你买那么些破烂院子干什么?没暖气,没厕所,不改造用水都不方便,何苦呢。” 杨明没解释,就说个人爱好问题。 马未都咂咂嘴:“要说那人还是王先生介绍我认识的,我那段时间迷上淘老宅子。 王先生给我介绍那人,说他家好玩意儿不少,就这么着接触上的,现如今去少了,但他孙子前几天还来找过我。 那人姓雷,家传手艺,打明朝时期,就负责皇宫大内设计施工,有个外号“样式雷”,你听说过吧,就他家。” 杨明一听,恍然大悟:“他家啊,听说过,“样式雷”在四九城可是有名号人家,要这样那就更好了,你要不忙,咱们现在就去问问。” 马未都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雷家现在败了,家族早就分裂了,大多数族人都不在国内,散布世界各地。 解放前,雷家还有施工队,解放后,施工队公私合营,雷家剩余子弟还在建筑行业干活。 后来……死了不少,有几个下乡回来,就想办法出国走了。 我认识这位算是雷家二房头当家的,他家儿子五十年代留学老毛子国,现在建筑设计院总工,估计是请不动。 你要真想请雷家人设计……唯有他孙子,听说他小孙子在上大学,学的也是设计专业。 你要不嫌弃人年轻,咱们去一趟试试看。” 杨明一听,起身:“不嫌弃,只要人肯干,我巴不得呢,走着。” 马未都带着杨明穿过大半个城市,进了雷家二房头当家老爷子家里。 杨明边走边看,不觉冲马未都嘟囔:“这是雷家吗?怎么院子破破烂烂的?” 马未都笑笑:“去年刚发还的,没工夫收拾,再加上……不富裕,去年雷老爷子还卖我一件玉器补贴家用呢!” 杨明点点头:“看来……有门儿啊!” 雷老爷子古稀年纪,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根龙头拐杖,笑眯眯问杨明:“宅子在哪里?几进?想怎么整修?” 杨明蹲坐圆凳上,舔舔嘴唇:“两座三进院,一座两进双跨院子,都打算修整一下,其中那两座三进院过于破烂,估计要推倒重来。” 杨明说完故宫那座三进双跨宅子地址,雷老爷子笑呵呵说道:“那地方我知道,那院子是清中期建筑,本是子爵府别院。 这爱新觉罗家没了皇位,皇家子弟只会提笼架鸟,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把宅子卖了部分。 你那院子,其实连子爵府五分之一都没有,子爵府周边有不少大杂院,还有两个政府部门,都是子爵府一部分。” 雷老爷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一边他孙子不乐意了:“爷爷,您停会儿再讲古,先让人说明意图。 咱们觉得能做,就接下来,不能做,让人寻别家继续,别耽误了正事儿。” 雷老爷子孙子叫雷育才,今年二十五岁了,比杨明年纪都大,他下乡回城后,考上京城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再有半年就毕业了。 他听了杨明介绍,很有兴趣:“您的意思是,两座三进院子,还保持清中期原样推倒重建,东城那两进院,设计成带储藏设施院子,风格也保持不变?” 杨明点点头:“东城那院子要重点设计储藏室,包括地下部分,如果可能……连进出地下室车库都设计出来。” 正文 第130章 设计改造 ”西城那两座……我想弄成旅馆,您看怎样改造合适。” 雷育才看看杨明:“您是打算,两座三进院都开旅馆?” 杨明点点头:“没错,而且我打算开,五星级古典四合院旅馆。” 雷育才摸摸下颌:“开旅馆,还得是五星级别旅馆……忒小了点儿。推倒重建,外观还保持清中期建筑原样,这不难。 难点在里面整改,要增加卫生间,洗浴间,还要有下水道,估计还要修个化粪池出来,这工程不小,不好弄。” 马未都笑呵呵接话:“所以,才过来请雷老拿个办法出来。” 雷老爷子呵呵一笑:“育才,活接下来吧,明儿上午去看看,实地探查后出个图,等图纸人家满意了再说费用问题。” 马未都一听,赶紧说道:“哪能呢,费用必须先给,否则我们不敢劳动您家了。” 雷老爷子摆摆手:“甭客气,这家里我说了算,就这样办。不过,这施工队,得你们自己去找,没问题吧?” 杨明表态:“没问题,但施工时,您家得去个人监督盯着,我怕施工队偷工减料糊弄。” 雷老爷子还没说话,他孙子雷育才说道:“爷爷,到时候我去监工,雷家营造,我已经能背下来了,这次机会难得,您得让我实践下。” 雷老爷子略微想想,点头同意:“好,不过,不可耽误学业。” 雷育才一咧嘴:“您老放心吧。” 说定明天上午九点见面,马未都和杨明告辞出来。 到了门口,马未都琢磨琢磨:“石头,你先出去等着,我得再去找雷老爷子一趟,我觉得他那孙子怕不成,这事儿不能马虎了。” 杨明点头答应,一个人蹲雷家大门外面背雨地方等马未都。 半个小时左右,马未都笑眯眯出来:“妥了,雷老爷子明天让他总工儿子亲自去测量设计,施工队也让他儿子寻找,费用到时算在一起,这样省事儿。” 杨明大喜,拉着马未都说要请客。马未都寻思一下:“去叶京那儿吧,中午一起,我这些天没和他联系,别让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叶京照例办公室闲坐,马未都和杨明过来,他开心非常。 马未都说起杨明想改造四合院做旅馆,叶京抽抽鼻子:“估计不成,现今有不少外资都在建宾馆,你弄个四合院旅馆恐怕没什么人住。” 杨明笑笑:“我没打算赚国内人钱,我想法是整个旅游公司加住宿,专门做涉外旅游这一块。 高楼大厦宾馆,国外游客不稀罕,人来咱们国家,不就想体验一下民族风情吗! 我把四合院改造一下,再配上穿着古典服装服务员,皇宫御膳美食,你说……能成不?” “嘿,这想法绝了,这法子好,能成,你这想法就能成。”马未都乐呵呵接话。 叶京稍一琢磨:“想法不错,但操作起来有难度,涉外旅游国家控制的严,只怕不好办证。” 杨明笑笑没吭声,他已经让胖妞去旅游局朋友那里打听过了,现今单独开涉外旅游公司不行,但只要有挂靠单位,每年交点费用,就能正大光明开业。 他透露消息给两人,心里打算是,到时有困难,让他俩知道这回事儿,能帮忙找人脉帮上一把。 这想法脑子里酝酿很长时间了,今年涉外旅游有抬头趋势,正好有闲置院子需要改造,索性就一次投资,把想法变成现实算了。 中午仨人两瓶酒,喝完不过瘾,叶京又要了几瓶啤酒漱口,一顿饭下来,杨明也有点上头,婉拒马未都叶京继续侃大山邀请,他摇晃着回去休息。 杨明到店门口,铺子里杨建军和田红梅欢声笑语,聊的正嗨。寻思一下,扭身从侧门回后院躺下睡觉。 杨建军和田红梅已经扯过结婚证,两人现今算合法夫妻,鉴于每日主要在铺子里活动,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转移到门店后院厨房做了。 晚饭过后,杨明去澡堂洗了个澡,回来静等胖妞赵倩过来临幸他。 到了约好时间,赵倩兴冲冲跑来,钻进杨明屋里二话不说就关灯,脱衣验货。 运动过后,贤人时间,赵倩感叹道:“真好,你今儿表现不错,奖励你个内幕消息听听。” 杨明笑笑,侧耳倾听。赵倩趴他身上细声细气:“那人……估计要入局了,听我爸说,明年开春会议上就会确认,一步跨入军机处,这就算登台拜将了。” 杨明揉揉她肥臀:“该来的终究会来,但那人一贯低调,他绝不会意气风发作跋扈姿态出来。 估计……还和以前差不多,让你老尖儿小心应对,那人……看的是心,他对身外之物很淡。” 赵倩点点头:“你说的对,他没收财物,只把那画留下了,我爸托的人传回消息说,让我爸大胆,稳重,谨慎。” 杨明叹息道:“果然如此,这就是他风格,大胆就是鼓励你老爸放手坐稳位置,坐稳后谨慎做事,这是看中你老尖儿了,是好事儿。” 赵倩冲杨明耳朵吹气,杨明扭扭脖子:“再等会儿,汗刚落,让它再休息一会儿。” 赵倩拧他腰一下:“想什么呢,我是那意思嘛!我想给你说……那些钱,我爸还我了,我明天给你吧。” 杨明琢磨琢磨:“让你爸留着,他想坐稳……还需要一人暗地里支持,让你妈走妇人路线,黄金珠宝之类的,妇人都喜欢这些。” 赵倩疑惑不解,杨明扯过她耳朵,悄悄说了个名字。 赵倩惊讶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爸……也说过这人,你……” 杨明叹息一声,翻身上马,他要堵住赵倩疑惑他未卜先知,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说。 这次赵倩彻底玩好了,静下来她看看时间:“我得回去了,再晚就会出纰漏了,我妈现在看我很严。”赵倩穿衣,杨明也懒洋洋一起,他要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赵倩不经意说:“石头,我估计要升职了,领导让我……接欢姐职务。” 正文 第131章 歇歇吧! 早上八点多,杨明就开车来到故宫边上那处院子门口,等雷家人过来。 不到九点,雷育才打头,一溜四辆自行车停在杨明面前,雷育才下车,指着后边一上年纪男士:“这是我爸,今儿特意过来帮我把关的,这两位是我同学,我叫来帮忙的。” 杨明赶紧握住男士双手:“受累了,您还亲自过来,真受宠如惊啊!” 雷育才老爸叫雷敬庭,五十多岁年纪,戴副眼镜,儒雅随和:“育才第一次出来,老爷子不放心,正好我没什么事儿,过来看看。” 杨明打开院门,几人先后进入。 雷敬庭转了一圈,皱眉道:“规制不错,可惜失于养护了,这种情况,确实没法子修护,需要推倒重来,育才你先测量一下,测完再说具体的。” 雷育才答应一声,和他同学开始忙活测量。他们测的非常细致,雷敬庭没动,看着他儿子测量不对地方,出声指挥。 这边测量完,杨明开车带着又到李丽留给他的宅子测量,最后去的东城两进双跨院。 直到中午,雷育才几人忙的一头汗,才将将测完。 雷敬庭一直在四处转悠,这时过来说道:“两处大宅子要重建。一处要改建,其实比重建也没少多少活,我估摸着费用不少。” 杨明琢磨一下:“您大约估摸得多少钱?五十万够吗?” 雷敬庭微微一笑:“加五十万都不见得成,要光是框架,也差不多,最主要是屋里,听说你家做文玩生意的,具体摆设我就不设计了,按你意思……大概需一百五十万左右备着,大差不差。” 杨明一寻思,这没多少钱,按美金算,不过二十来万,这价挺合适。 “成,您就按这个数设计,不够只管加,质量一定要好,设计出来施工您也得费心。”杨明一锤定音。 杨明给雷育才一串钥匙,说好联系方式,又从车里拿出五万块钱,算是先期费用。 雷敬庭临走前告诉杨明,估计年前出图纸,没什么改动的话,年后开春施工队进入。 中午,杨明来的301医院门口接赵倩一起吃饭。华夏社会,人情世故什么时候都是生活主流。 赵倩从小经历坎坷,看惯人情冷暖,前段时间远离她的那些所谓朋友,这段时间又重新过来叙旧,热情劲头,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赵倩和他们关系有多好。 中午下班,她推掉不下三波邀请,出了医院大门,钻进杨明车里:“快走,便宜坊那边。” 杨明疑惑不解:“怎么了这是?” 赵倩看看车窗外:“今天上午,领导宣布我为科室主任,好多不相干人都来套交情,烦。” 便宜坊二楼,杨明赵倩寻个僻静座位,一落座,杨明拿过菜单:“今儿破费一回,祝贺你干掉欢姐,篡位夺权成功。” 赵倩白他一眼:“滚蛋,这话要是叶哥听到,肯定心里吃味儿,玩笑话也要斟酌。” 杨明点完菜,随口问她:“叶哥为什么会吃味儿?不该是欢姐吗?” 赵倩左右看看:“下午,叶哥会去找我,我俩出去给欢姐办点事情,叶哥还不知道我接替了欢姐职务,你见了他也别提。” 杨明点点头:“我说这干嘛,你们医院也真是,欢姐不就请几天假吗,干嘛把人给撸了?” 赵倩撇撇嘴:“你知道个屁,都是欢姐主意,她不知道想做什么。 前段时间让我给她搞牲畜那方面药物,我费了好大劲,才从畜牧局朋友那里弄来,本来以为她想搞养殖,可她又打来电话,让我介绍老干服务局朋友给叶哥。 问她怎么不回来?她不说原因,说让我只管配合叶哥就成,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杨明听了也是一头雾水,想想叶欢背后那些龌龊事儿,谁碰到不恶心,头大! 吃过饭,送赵倩回去,杨明马不停蹄赶到海淀印刷厂找刘玉凤。 杨明现在两个夜晚伴侣,他哪个都稀罕,必须合理安排时间,不能撞车了。 刘玉凤收购的这个学校印刷厂,比六里桥那个大多了,需要工人也多,这几天刚接手,忙的她脚不沾地。 杨明到时她正穿着劳动布工作服,和工人一起调试机器,浑身油渍马哈模样,略显狼狈。 杨明看了,心里很感叹,刘玉凤做事肯下身份,对工人也好,做个企业负责人还是很靠谱的。 看见杨明,刘玉凤露出会心微笑,和工人交代一声,拉着他回办公室里。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让你掺和这事儿吗?”刘玉凤边洗手边问杨明。 “想你了呗,好几天没见了。”杨明委屈巴拉嘟囔。 刘玉凤扯毛巾擦擦手:“石头,男女之间不光是那种关系,我觉得……还要有精神方面考虑。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像是个器物,虽然也愿意……但……你明白吗?” 杨明眨眨眼:“姐,是不是有人追求你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刘玉凤笑笑:“不提这个,咱们这厂子还没调试好,就有人上门订货,我没同意,但客户死活纠缠,扔下订单定金就跑,你说,这可怎么整?” 杨明心里郁闷,瓮声瓮气:“怎么整你拿主意,我对这行没兴趣。” 刘玉凤故作没看到他神情:“现在还差切边机没调试好,等调试好,把这些零碎订单,年画,日历,贺年卡,当试验机器印了。过完年,争取开始大批量印书,你说好不好?” 杨明漫不经心:“你看着办吧,随你折腾,晚上回去吗?” 刘玉凤脸色一拉:“你没看我忙成什么样,哪有心情陪你胡闹,不回去。” 杨明愣怔一下:“怎么了这是?我没惹你生气呀?” 刘玉凤默默看着他:“我妈……好像知道些什么,她让我…… 石头,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没几天她们就该办事了,咱们……先歇歇好嘛?” 杨明一听,心里有些愧疚,他从没为刘玉凤考虑过,毕竟这事儿他干的不地道,既然人家想静静,那就麻溜走吧? 正文 第133章 涨脸 杨明手一挥:“咱不差这点钱,要办就办的大气点,您两位这是最后一次结婚了,千万别省,可着劲儿折腾一回吧!” 杨明胡说一通走后,杨建军看看田红梅:“唉……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玉凤,但愿咱俩结婚后他能明白,他和玉凤注定没缘份。” 田红梅叹息一声:“那天早上一见玉凤从铺子后院出来,脸上那股红润劲儿,我当时就傻了。 也曾想过退出,成全自个姑娘,但又一想……杨家就石头一根独苗,玉凤她不合适。寻思好久,打电话暗示了她一下,但愿姑娘别怨恨我……” 杨建军摇摇头:“不能,玉凤有见识,她明白你意思,有空咱俩一起过去看看玉凤,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拦一摊子事儿不容易……” 杨明在写信,给心里已经快被遗忘的宝姐姐写回信。 凝眉思索,提笔忘词儿,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给人姑娘写了。 张莉保持每月两封信频率一直没断,但杨明回复往往心不在焉,客气几句,问候几句日常,就装封回复。 这次张莉信中有质问他意思,如果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写出来,她不会让他为难的。 杨明心里有些舍不得,此刻,他渣男本色暴露无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决定先吊着吧,反正她还要几年才能出剧组,如果有缘分,自会水到渠成。 坐下来,认真写了这段时间成就,暗示自己如今很有钱,最后还写了几句煽情的语言:“梦里拥着你,早上起来……换了条干净内裤……” 叶京获悉妹妹计划,开始心里很惊讶。慢慢的,他也猜到自己妹子遭遇到了什么,气的咬牙切齿之下,他决定帮妹子完成计划。 他蹲在柳荫街16号院子外面隐蔽处,看着老干局服务中心小车进入后,起身吐口痰:“草泥马老东西,什么玩意儿,非让你身败名裂不可。” 在街角油条摊上买了份早餐,他骑车拐进一条狭窄胡同,停在一侧东入户小院子门口“咣咣”一顿猛拍门环。 “谁呀?这么大声,不怕把门拍倒喽”。院内王塑骂骂咧咧声音。 “开门,你特么不让给你带早餐吗?不吃走了啊!” 王塑一听叶京声音,赶紧打开院门:“寻思你不会这么早过来,正想着出去吃点东西呢。” 这院子是王塑刚置办下的,自从见过杨明私宅小院后,他心里很羡慕。 稿费多了,托人寻这处产权清晰一进小院买下来,作为写作之所。 但他买下后,囊中羞涩,无力再整修,只把门窗油漆一遍,屋里大白刷一遍就搬进来了。 住下后各种不方便彻底暴露出来,特别是夜里上厕所,那叫一个麻烦,气的他准备立刻转卖出去,再不待了。 叶京进屋,直奔桌子上那一摞稿纸,拿起低头仔细看。 王塑大口吃着油条,嘴里还嘟囔:“亏死了,五千块钱买这破院子,真心各种不方便,石头那小子撺掇买院子,就是屁话,哪有住楼房舒服呀。” 叶京没搭理他,直到看完手里稿纸,才放下叹息道:“石头那院子改建的比楼房一点儿都不次,住着一样舒服,你看看你这屋里,还不到冬天,就冷的浑身哆嗦,能比吗!” 王塑不服:“怎么就不能比了,他那小院儿在贫民窟,我这可是临近后海,位置比他强一万倍。” 叶京撇撇嘴:“歇着吧!石头刚入手一故宫外面三进双跨院子,正改五星宾馆呢,等建好了你去瞅瞅,那才叫真正好位置呢。” “啊……他又买院子了?这小子……还真舍得花钱。你说……他手里到底有多少钱?”王塑很好奇。 叶京琢磨琢磨:“咱们知道的,他手里就不下八十万美金,前儿老马曾经叨叨过,他好像又卖了几件古董,入账……” 叶京伸出三根手指,冲王塑晃晃:“三百万……美金,你说这小子有多少钱!” 杨明自以为保密收入,其实在有心人眼里暴露无遗。武天培曾经给相熟同行透露过一嘴,没几天,很多行内人都知道了。 王塑听完叶京话语,愣怔一会儿:“这特么……这特么……” 叶京敲敲桌子:“想什么呢,石头自家兄弟,有钱你应该替他高兴,总比不相干人有钱让你嫉妒好吧!” 王塑无语,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发表好几篇大作,在文学圈引起很大轰动,颇有些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气势。 收入虽比以前好点,但还是入不敷出,手里紧巴巴不敢随心所欲花销。 叶京一说杨明收入,和人家比,自己那点稿费收入真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特么的要涨价,这篇就开始,谁出价高谁拿去,老子要为文人涨涨脸。熬夜写作一生,竟不比人家卖一件四旧收入多,情何以堪!”王塑嚷嚷。 叶京呵呵一笑:“想法很好,值得鼓励,但你要明白,稿费可是国家定的,几十年就没动过,想涨价可不容易。既然你要敢为人先,心里就要有准备,反对炮火肯定冲你来。” 王塑一撇嘴:“老子不怕,惹急了我自个出书发行。石头不有印刷厂吗,让他先垫付印他个一百万册,我就不信赚不了钱。” 叶京撇撇嘴:“有困难想起石头来了,既然你想让人帮忙,能不能把你恶心石头形象改改,你看你把石头写的,人物猥琐不堪,看见娘们就盯着后臀走不动道。” 王塑尴尬一笑:“你看出来了,就一小人物,配角都不算,顺手就按他形象写了。” 叶京拍拍稿纸:“谁傻呀,知道石头的,看了你作品,马上就会想到你暗示的是石头。改改吧,你还没到肆无忌惮时候。” 王塑言听计从,坐下来”刷刷刷”,把恶心杨明段落删掉,重新写了个段落。 快到中午,叶京出去打了个电话,招呼杨明,马未都来王塑新居撩锅底,又把一个许久不见朋友一同招呼过来。 正文 第134章 版权合同 杨明接到叶京电话后,骑车到街上熟食店,买了一大堆副食品,顺带买一箱白酒,带着去了。 路过柳荫街自家宅子,看到紧闭的大门,暗暗感叹,没实力,自家房屋过家门都特么入内不得。 杨明进王塑小院子,四处看看,冲一脸得意王塑说道:“这地段能淘来如此精致院子,真不错,祝贺王哥。” 王塑正想卖弄一番,叶京出来说道:“他不乐意住,正想出手呢,石头你不喜欢院子吗,接手吧,给他六千就成。” 杨明一听,立刻拽着王塑,嚷嚷着去银行转账。 王塑红着脸推开杨明:“什么呀,别听叶京瞎说,我特么刚住进来,屁股还没暖热乎,哪舍得出手。等两年,住恶心了肯定给你。” 杨明抓住王塑话里漏洞:“这可你说的,到时别反悔。要不,我先把钱给你得了,省的以后麻烦。” 王塑嘴上嫌弃院子住着没楼房舒适,真让他放弃,他心里舍不得。嘟嘟囔囔:“别介,真住恶心了,不要钱给你,哥们儿是差那三五千块钱人吗。” 进屋坐下,杨明笑着问王塑:“王哥,发表几篇了?能不能凑本合集出版?” 说起这个话题,王塑一脸得意:“嗨,没几篇,不过七八篇,凑本合集倒是够了。关键特么活着作家没这个先例,合集都是死了才出版的,你这不咒我吗!” 杨明撇撇嘴:“没先例不就等你开这个例子吗?甭管了,让叶哥弄个书号,我负责印刷出售,先印它五十万本,一本……给你两毛钱,怎么样?” “真的假的?我操……五十万本,那就是十万块钱,别骗我啊!这样骗人容易嗝屁喽。”王塑瞪着大眼睛,疑惑不已。 叶京一边儿接话:“看你那没出息样儿,石头能骗你,他就干这个的,德性劲儿吧。” 杨明微微一笑:“要不……咱俩现在签个合同,每本两毛钱是版权费,只要你签了合同,版权归我,包括影视改编权都归我,怎么样?” 王塑没二话,拿起纸笔递给杨明:“你来写,写好我签名,孙子不签。” “这可你说的。”杨明接过纸笔,趴桌子边儿上“刷刷刷”一挥而就:“签名,签完就给钱,孙子不给。” 王塑兴奋的小舌头直哆嗦:“行,兄弟你这是扶贫来了,我要不接着,对不起党国教育,更对不起人民群众期盼。” 王塑签完名儿,杨明随手也签上自己名字,这份略显粗糙版权合同诞生了。 杨明仔细问王塑小说名字,除了待发表两篇,后世有影响作品基本都包含在内,至于其他没什么影响作品,他也没兴趣出版。 这事情不是他临时起意,自王塑成功发表作品后,他就一直考虑怎么忽悠他出文集事情。 今儿运气不错,王塑贪小钱而入坑,以后等他后悔了,再扯皮糊弄就完了。 说好预付定金五万,王塑嚷嚷着现在就去转账。叶京敲他一下:“银行专为你开的啊,几点了,都特么下班了,等下午吧。” 三人贫了会儿嘴皮子,马未都和一个消瘦男子提着礼物,进屋来。 “这是郑小龙,我一哥们儿,王塑搬家,有躲那帮不着调编辑之意,今儿就咱几个,没外人。”叶京介绍那人给杨明。 杨明和郑小龙握手后,郑小龙微微一笑:“常听叶京说起你,今儿幸会了。” 杨明赶紧客气:“叶哥抬爱,见到您很高兴。” 王塑撇撇嘴:“都哥们儿,客气鸡毛啊,赶紧坐下开整,我可饿了。” 屋子简陋,一切都简陋,酒杯不够,拿碗来凑。两瓶酒下去,说话气氛开始热烈。 王塑今儿收入十万元,状态出奇的好:“老马,哥们儿今儿赚了十万,高兴,晚上新桥跳舞,不去孙子啊!” 马未都笑眯眯说道:“你这话骗别人去吧,我信你个大头鬼。” 王塑急了:“石头,告诉他,是不是真的,忒小看人了,今儿我还不信了。” 杨明呵呵一笑:“王哥没骗你,确实的,我准备把王哥作品弄本文集出版。预计第一期先印五十万本,每本两毛钱,合起来可不就是十万。” 郑小龙少言寡语,此刻忍不住说道:“这可是得罪人事情,活着作家,没这先例,最好打听清楚喽。” 马未都心里泛酸,都是混文学圈的,看着王塑嘚瑟样子,实在难受:“你才发表几篇,就敢出文集,最好再等等。” 叶京和王塑关系最铁,平时来往不分你我,王塑出文集,他乐见其成:“嗨,老马你咸吃萝卜淡操心,石头说了,先出一本,等以后作品多了,他全包了,继续出。如果出版社薯有难度,我去跑,我还就不信了。” 这酒局很热闹,王塑叶京马未都三人没让话落地过,杨明郑小龙笑眯眯旁听。 时间长了,郑小龙凑近杨明:“石头,你觉得王塑出文集能靠谱?” 杨明点点头:“万象更新,继往开来,总要有人来破局。文学圈,我觉得王哥作品够资格,主要是人民群众欢迎,这点是那些官方成名作家不具备的。” 郑小龙点头:“我在京台制作中心工作,台里给我们自主权,我寻思把他作品拍出来,但心里犹豫,主要是他作品内容太贫,没什么教育意义。” 杨明呵呵一笑:“郑哥不妨再等等看,明年文化方面可能会有变化,现在拍他作品,确实不大合适。” 下午三点左右,王塑迷迷糊糊扯着杨明去转账,他心里还是怕杨明变卦,早点拿到钱,落袋为安。哪怕杨明再反悔,他也不打算退钱。 转账回来,叶京叫住杨明:“出版手续我给你跑,这次帮他一把,你没看他今儿状态,兴奋成什么样子,这事儿必须办成。” 杨明点点头:“只要书号拿到手,我立刻让她们开印,你知道我现在两个印刷厂,五十万本小意思。” 叶京叹息一声:“烦,这几天你要没事儿,叫上赵倩去我那儿认认门儿,不叫外人,家宴。” 正文 第135章 独家买卖 马未都办公室,杨明把一黑包放桌子上:“嘉德拍卖八万美金,扣除佣金,剩余都在包里。” 马未都乐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真如你说的,多卖了几万美金,看来,还是境外人有钱,这要在国内,一万块钱都不见得有人要。” 杨明点点头:“你这两件算不错了,茹古斋一对雍正官窑梅瓶,也不过拍出十万美金。 这次拔头筹是旧香楼顾掌柜,他那件带铭文三足鼎,拍出八十万美金高价,破了国内文物单件嘉德成交记录。” 马未都咋舌:“牛掰,这下旧香楼算出名了,我手头报纸清样有报道,等主编批准后,明天见报。” 杨明心里并没有任何羡慕的情绪,毕竟,他一件假鼎就卖了一百万美金,其它三件要是上拍,按今年行情,真拍不出两百万美金来。 马未都心情高兴,好心提醒杨明:“石头,王塑文集事情,你要斟酌,即使叶京把手续跑下来,也要顾忌文联那帮人,他们干不了正事儿,但恶心人可有一套。” 杨明撇撇嘴:“放心吧,年底京城老王上位,他思想开放,作风大胆,颇有巴老风采,那群老帮菜甭搭理他们。” 马未都惊奇不已:“你怎么知道?我整天在圈子里混,都没听到一点儿消息,这可太奇怪了?” 杨明心里一沉:”坏了,光顾高兴,一不小心,嘴瓢了。“ 不过他现在脸皮厚,嬉皮笑脸道:“你没听到就对了,这种事情,都是上层决定的,我消息来源另有渠道,今儿告诉你,就是让你心里有数。” 马未都笑眯眯说道:“行,你小子现在出息了,以后有什么独家消息,告诉我一声,我就干这个的,咱也发条独家披露。” 杨明呵呵一笑:“成,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去印刷厂商量一下,让工人加紧排版,争取赶年底前出版发行。” 马未都叫住他:“仔细选择,他有几篇内容其实有坑,你仔细斟酌一下再排版。” 杨明点点头:“知道,有两篇直接被我放弃了。要不是等他近期发表的两篇,我早开始了。” 马未都好奇:“哪两篇放弃了?近期发表的是什么内容?” 杨明呵呵一笑:“俗人和侦探两篇放弃,新发表这两篇内容健康,文学性应该是他作品里最高的,一篇动物猛,一篇海水火焰。” 马未都点点头:“我就想说俗人不合适,我看了直晕,不知道他写的什么玩意儿,打电话问他,他说被刊物逼急了,闭眼胡乱写的,写完直接吐了。” 海淀印刷厂已经开始试运转,杨明到车间,看到刘玉凤正拿着新印出来的贺年卡,和工人说着什么。 杨明等她不忙了,才过来说明来意。 刘玉凤带着他来到办公室,拿出茶叶泡上,倒了杯水递给他:“怎么突然想起印这个?他作品我看了,无聊。” 杨明微微一笑:“管他作品无聊不无聊,只要广大人民群众爱看,咱们就印刷发行,咱是做买卖的,不是文学青年,没必要孤傲清高。” 刘玉凤翻看杨明带来的几篇作品及计划,皱眉询问:“一百万本?能好卖吗?我要咨询过书商后才能决定。” 杨明喝口水:“应该的,不管有没有意向,争取年前开印,一次印足一百万本存着,资金不够我给你,我很看好这本书前景。” 刘玉凤琢磨片刻:“其实……咱们两个厂子印一百万本用不了多久,就怕不好卖,万一积压严重,就抓瞎了。” 杨明笑嘻嘻拉住刘玉凤白皙双手:“听我的没错,武侠小说最多还能火半年,现今印刷的人太多,利润也不比从前了。 但这本不一样,这是咱们独家垄断买卖,发现别人盗版,咱们直接起诉,不整垮几个盗版厂子不罢休。 就这本书,我估计……能印三百万本,你心里要有底。对了,五十万本,每本抽出两毛钱给王塑,这是买断他版权费用。” 刘玉凤抽出手,神情复杂看着杨明:“石头……我明白了,你……你没事儿……回去吧!”说完,扭身出了办公室。 杨明望着刘玉凤背影,怅然若失,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什么意思?这是要割袍断交吗?” 想起叶京交代他话语,出印刷厂找赵倩去了。 301医院,原先叶欢办公室,杨明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看赵倩打电话。 赵倩穿着白大褂趴在桌子上,白大褂下露出黑色紧身健美裤小腿,冲话筒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杨明出门看看楼道没人,关上门插好插销,站赵倩身后…… 赵倩猛一愣,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匆匆说几句,撂下话筒,咬牙趴桌子上哼哼。 十来分钟后,杨明心情舒畅看着赵倩洗刷清洁,笑嘻嘻说道:“今晚,叶哥邀请咱们去他家吃饭,你有空吗?” 赵倩白他一眼,起身来水池边,倒掉盆子里浊水,扭头说道:“其实……我不想去,说什么?万一说漏嘴……” 杨明浑不在意:“你想多了,叶哥是明白人,哪会小肚鸡肠般计较这些破事儿。再说,不欢姐主意吗,你怕个毛啊!” 赵倩摇摇头:“不是怕的问题,那天我介绍老干局服务中心朋友给叶哥认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欢姐没说做什么,但……你知道老干局服务中心都为哪些人服务的,万一……我可说不清楚。” 杨明一听,皱眉细思。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叶欢什么打算。 “不想了,该吃中午饭了,你想吃什么,咱们这就去。”杨明招呼赵倩。 赵倩摇摇头:“中午有朋友过来,我就不陪你去了,刚电话里说带她爸一起来,没办法,我现在快成我爸传声筒,烦死人了。” 杨明一听,怏怏不乐独自开车走了。路上,拐进一条胡同,到一家新开卤煮铺子要了碗卤煮,对付一顿。 再上路,发现这地儿离冯皮上班货场很近,下意识一打方向盘,进了货场大门。 正文 第136章 阴魂不散 冯春发正和一帮穷哥们儿吃中午饭,蹲地上抱着大碗胡吃海塞,看到有辆越野车开过来,喃喃自语:“石头怎么这会儿过来?” 起身迎着车头一招手:“就停这儿,吃了吗?没吃一起对付口,打卤面。” 杨明停下车,开门出来:“吃过了,冯哥不必客气。” 冯皮带着杨明到仓库边一小屋里:“随便坐,弟兄们换衣服休息地儿,脏乱,别嫌弃。” 杨明呵呵一笑:“我上班时,环境还不如这里好,那里就敢嫌弃了。” 冯春发招呼着杨明,没耽误他端碗吃面,仰头吃完最后一口面条,随手擦擦嘴:“说吧,什么事儿?我这儿没事儿你不会过来。” 杨明微微一笑:“孙哥和我一起淘点东西,昨晚电话说行宫那边淘了不少老家具。 估计需要好几辆货车运回来。他提起你这儿有运输车队,就是不知道你们接不接远地方活。” 冯春发琢磨一会儿:“货车倒是有几辆,但不归我管,我得和领导说一声,要是领导同意……怕是需要付点车马费。” 杨明一拍胸脯:“只要能行,多少钱无所谓。” “啥时候去?”冯皮问他。 杨明寻思一下:“今晚等孙哥电话,估计后天成行,他电话里说,需要把家什集中起来后,再去运。” 冯皮问怎么回事? 杨明苦笑着摇摇头:“遇到老狐狸了,孙哥意思想要那户人家老玩意儿,那家人倒是很爽快答应了。 带他到仓库一看,不成想全是旧家具,量还不小,并且还联系乡亲们都拿出来卖,可把孙哥整迷糊了。 孙哥打电话问我意思,我觉得可能是那老狐狸试探之举。问孙哥家具成色,孙哥说都是好料子做的,有可能是从行宫弄出来的。 我不正打算弄旅馆,需要不少老家具,索性就让孙哥全收下,聚集一堆儿后,过去拉回来。” 冯皮皱眉道:“莫不是小刀那村子?程子说小刀那地方有玩意儿,量不少。” 杨明点点头:“是小刀待那地方,冯哥不和小刀熟悉吗,正好过去看看他。” 冯皮摇摇头:“我和他不是一路人,点头交情,他倒是和程子关系不错。” 见杨明疑惑看他,冯皮叹息一声:“那人胆小怕事,性子过于谨慎,加上家里人口多,吃不饱肚子,从小就有偷摸恶习,我不喜欢他。” 杨明听了没接话,说起程四发近来情况。冯皮笑道:“程子养鸽子有一手,前段时间鸽子大赛,两只信鸽获得大奖,奖金拿了两百块,我正要寻他请客呢。正好,待会儿领导上班,先把你事情办好,下来咱一起去寻他。” 程四发小院子里,除了正房和倒座房居住外,院子东西厢房都是他养鸽子地儿,院子空地还搭建一座简易棚屋,夏天放鸽子笼。 此刻他正蹲地上和跟班于谦说鸽子大赛事情:“你可不知道,眼看规定时间快到了,还不见它们影子,我那个急吆,心想恐怕要坏事儿。 天空一黑点飞来,落地一看,是薛老头鸽子回来了。不大会儿,又有一只飞回来,还不是它们。 正低头沮丧,有人叫我,抬头看,它们哥俩并肩子飞回来了,三等奖,奖金两百到手。” 于谦羡慕不已,接过一只鸽子,抚摸着羽毛:“四哥,信鸽协会这次吸收你入会,你给协会头头说一嘴,让他们行行好,把我顺带着也一块儿接收得了。” 程四发呵呵一笑:“你得先养鸽子,没鸽子你入那劳什子协会作甚。” 于谦苦恼道:“我没地儿待着呀,毕业好几个月了,没单位要我,二大爷叨叨好几回了,让我回津门去,别在京城东游西逛胡混了。” 程四发一琢磨:“不成,信鸽协会是草台班子,政府不认,你就是入会,也没正经事可做,还不如你去天桥撂地呢,撂地好歹能得些赏钱混口吃的。” 两人正胡说的高兴,冯皮带着杨明进来:“程子,可逮着你了,得奖也不说请客,还让自个来讨酒喝,这事儿可不地道啊。” 程四发站起身来:“石头兄弟来了,没说的,晚上涮肉店候着。” 杨明微笑着和程四发打过招呼,看着旁边脸色发白的于谦说道:“谦儿,好久不见了,你大爷还好吧。” 于谦尴尬笑笑:“不好,我大爷又躺诊所疗养去了,昨儿还去看他,偷偷塞他一包烟回来了。” 程四发惊奇问杨明:“你怎么认识谦儿的?” 杨明还没回答,于谦急忙起身:“四哥,我二大爷下午出去,我的陪着一起,先走一步。” 杨明呵呵一笑:“别呀,晚上一起喝点儿,好容易见着了,你可别想跑。” 于谦打个激灵,菊花一紧,嘴里嘟囔:“真有事儿,下回,下回。”出了院门,撒腿就跑。 边跑边心里暗骂:“介尼玛死兔爷,到哪里都能遇到,还尼玛阴魂不散了。” 杨明四处看看,转头冲程四发说道:“四哥,可真有你的,不说环境了,就这股子味儿,你就能忍了?” 程四发呵呵一笑:“有什么,老婆孩子不住这里,我一人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顾及味道如何。” 冯皮溜达一圈,回来坐下道:“程子,没发现有蔫头蔫脑鸽子,今晚怕是没鸽子汤喝了吧。” 程四发眉头一皱:“滚蛋,嘴里就不会说句好听的,上次你和晓明偷拿我两只信鸽炖吃了,还没找你算账呢,这还自己撞上来了,真应了那句话:贼不打三年自招。” 冯皮哈哈大笑:“上次我没吃着,晓明和卫国不等熟透,就迫不及待吞下肚里,气的我各踹他们一脚。” 说起李晓明陈卫国,冯皮叹息着对杨明说道:“他俩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地方,好位置没有他们份儿。 在菜市口不远处找到个破烂酱菜厂子,想整过来改建成商场,副食品公司胃口太大,张口要二十万,少一分都不成,这俩货正发愁呢!” 正文 第137章 送礼 杨明一听,皱眉问冯春发:“二十万是租金还是出售?” 冯皮摇摇头:“不清楚,卫国电话里提了一嘴,还没问具体的,他就急着撂电话了。我估计是一次性买断,租金没这么贵。” 华族有些谚语很有意思,比如:说曹操曹操到。三人话刚落地,李晓明陈卫国俩人就晃悠着进了院子。 简单打个招呼,杨明问道:“冯哥说你们看中一破烂厂子,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李晓明看看陈卫国,抬抬下颌:“让卫国说吧,他去谈的时候多,我见那姓王的就来气,不乐意去。” 陈卫国苦笑一声:“都特么一群官僚,没一个好玩意儿,厂子破的不成样了,他们还端着架子爱搭不理。说什么,国家财产不能轻易贱卖,价钱一定要给足。” 杨明皱眉仔细问他:“多大面积,是租还是买?” 李晓明愤愤插话:“租的话他敢要二十万?不到四亩地,二十万,一次性买定。” 杨明心里明白了,贱卖国有资产开始抬头,这之后,很多破产厂子,被名目繁多兼并承包经营,花样变更后,最后都成私人所有。 陈卫国叹息一声:“主要没熟人介绍,想送礼都找不到庙门。听说那个王东方不算清廉,苦于和他搭不上话。” “谁?王东方?他是不是原来在物资回收公司那人?”杨明听到这个名字很意外。 陈卫国摇摇头:“不清楚,就知道他负责这事儿,见过几回,人很严肃,一副正气凛然样子。” “他现在副食品公司什么职务?”杨明问陈卫国。 “后勤负责,听说是副处级干部。” 杨明点点头:“两位老兄是怎么打算的?” 李晓明呵呵一笑:“地方弄不到手,打算再好也白搭,那地方不大,改建个三层楼做小型商场,专门卖电器类挺合适,离菜百也不远,估计能行。” 杨明详细询问地址,及王东东办公地点,心里暗暗琢磨一番,决定先去实地看看再说。 闲聊起冯皮要到小刀村子给杨明拉货,程四发叹息一声:“去时候过来拿点东西捎给小刀,他日子难,大忙帮不上,给他带些能放得住食物,稍解饥荒吧!” 冯皮张张嘴,叹息道:“他呀……但凡不是和他姐一起告发向东爷俩,咱们也不会这样不待见他。” 李晓明“呸”一声:“他躲的远算他明智,可恨是他三姐,咱们下乡回来后,竟然还跑到革委会告咱们是打砸抢分子,让革委会赶紧把咱们抓起来专政,这点最是讨厌可恨。” 陈卫国看看杨明:“石头兄弟可能不清楚他为人,都说小刀为人谨慎,胆小怕事,可告发向东爷俩时候,那可真是慷慨激扬,口吐白沫喋喋不休。” 程四发拦住陈卫国:“算了,不提了,都是老黄历,那年代有几个清醒之人,他家人口多,生活艰难,有上进心也能理解。” 冯皮瞅瞅杨明:“行,看程子面子,以后都不再提了,毕竟……向东已经走了,好歹和他也算发小,这次都准备些东西我一伙带过去,这事儿翻篇儿了。” 几人吐槽小刀之事,让杨明惊讶不已。没想到瘦小枯干的小刀,骨子里还有叛逆基因,虽说混乱年代他不谙世事,情有可原。 但仔细琢磨,只怕他心里也有害怕街坊邻居白眼,而不敢回城因素在内,不光只是贪图金香秀美貌容颜一个原因。 看看时间,他站起来说道:“晚上有约,今晚就不陪几位哥哥乐呵了,改天一定专门过来,不醉不休。” 冯皮过来时候,就知道杨明晚上有事儿,打岔道:“说定了啊,我帮你运货回来,咱们再聚,你到时带几瓶好酒来,犒劳哥几个。” 杨明开车重又来到301医院大门侧路旁,靠座椅上静等赵倩下班。 说心里话,叶京邀请去家里,杨明挺开心。这意味着叶京从内心认可了自己,对于叶京这种大院子弟来说,认可一个胡同串子做真朋友,是很难得的。 赵倩下班后,出大门口就被人拦住了,一个上年纪军人,笑眯眯拉着她不松手,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男子盯着她看。 赵倩认识这个军人,来找过她,想从边疆调回京城。但他职务尴尬,回京后没合适位置安排,这次带他老爸过来叙旧,估计是想通过她关系,再努力一把。 好容易打发军人父子离开,她上车就叹息:“这地方待不成了,整天就是这种狗屁倒灶破事儿,我又做不了我爸主,找我有屁用,真服了。” 杨明扭头看看她,赵倩一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模样。笑道:“就当成锻炼,别人想这样还没机会呢,可别对人态度不好。” 赵倩点点头:“这我明白,其实这人只要不抱着职位不舍得丢,还是能安排的。 他爸和我爸曾经在同一个部队待过,虽不熟悉,但冲着这点香火情,我爸就不会拒绝。” 杨明呵呵一笑:“那他爸为什么不亲自去寻你老尖儿?” 赵倩撇撇嘴:“矜持呗!他爸在部队属政工文职干部,有文人自矜之态,估计是不好意思。” 杨明哑然,只要是真正战友,没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估计是属于一般关系,点头之交,否则肯定直接干家去了。 “你带什么礼物?咱头次上门,不能空手。”赵倩交代杨明。 “甭管了,都准备齐了,还给你准备一份,就是……不知道你忌讳不忌讳?” 赵倩听到自己还有礼物,开心不已:“有就收下,忌讳是什么玩意儿,我这里没这个词语。” 杨明微微一笑,从驾驶台下摸出个盒子,递给赵倩:“手表,和我戴的是一对儿,寻思怕你心里忌讳,一直没敢给你。” 赵倩接过来,打开盒子拿出一看:“金表!太好了,本来打算过年买一块儿戴的,你这礼物我太喜欢了。”说完,戴手腕上左右看看,凑过来在杨明脸上“喯”了一口。 正文 第138章 家宴 杨明暗自松了口气,这块表本来是打算给刘玉凤的,欢好后曾问过她,刘玉凤语气里确实有吐槽送表不当之意。 他就一直留着没敢拿出来,现在赵倩不嫌弃,总算是送出去了。 叶京住的地方离王塑家不远,都在一个大院,杨明提着礼物上到三楼,敲叶京家门。 赵倩跟杨明身后,笑眯眯一直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块表。 “进来,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俩大驾光临了。”叶京开门乐呵道。 进屋,叶京老婆过来招呼两人就坐。叶京老婆很秀气文静一个女人,长相不能说仪态万方,起码也算是温婉娴静。 冲叶京挤挤眼,和叶京老婆客气道:“麻烦嫂子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嫂子笑纳”。 杨明送的礼物是他在委托商店淘来的,一副冰种飘花翡翠手镯,叶京老婆取出一看,喜上心头。 女人都偏爱亮晶晶发光物件,文静贤淑女人同样不例外。 赵倩看了,撇撇嘴,暗骂杨明狗腿:”这种稀罕物品,为什么不送自己一副。” 杨明好像长了后眼,扭头冲赵倩点点头,抛了个媚眼。 叶京正倒酒,不经意看到杨明行为,惊讶的差点把酒倒洒出来。暗想:“这俩人有情况。” 叶京很少在家请客,他老婆知道自己丈夫什么德性,见杨明年纪轻轻入了叶京法眼,态度自是和蔼可亲,温语馨馨。 赵倩就不一样了,出身相同,说话随便多了:“嫂子,别给他夹菜,他一爷们有什么好客气的,给我夹点白肠。” 叶京今天很安静,可能是老婆坐在旁边关系,一直笑意焉焉不怎么言语。 直到他老婆觉得招待态度差不多,起身离开后,叶京才叹口气:“唉,不愿意往家里带人,就是因为她。今儿专门交代过,对你还算客气,王塑他们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丢人。” 赵倩撇撇嘴:“在外野就算了,把家里弄的乌烟瘴气谁不焦心,搁我也一样。” 杨明呵呵一笑:“嫂子和你看着一点儿都不搭,满满文气,你俩怎么处上的?” 叶京“嗨”一声:“娃娃亲,打小就特么认识,上小学就想管我,到初中,说什么也不和她同班,高中我直接换了个学校。 逃不掉,给我妈提过换人,我妈直接挑唆我爸大棒伺候。没办法,我们院儿里这一代人,大多都是父母之命,没有什么媒妁之言。” 杨明点点头:“理解,你们父辈出身差不多,革命友谊非比寻常,关系好的把后代子女都绑一起,这样也算亲上加亲。” 叶京看看赵倩,叹息道:“再小一点儿同样,就说赵倩吧,她也早被家里人内定了,只等人进京就办事儿。” 赵倩正大快朵颐,听了叶京言语,不觉一愣,看看杨明,嘴里嘟囔:“扯我做什么,那壶不开提那壶,喝你的酒吧!” 杨明笑笑:“这也算讲究门当户对吧,看来阶级什么时代都存在,历史惯性非人力可改变啊。” 叶京目有深意看看杨明:“不一定,也有在大学交上朋友,家里看过后认可的。” 杨明呵呵一笑:“这年代,能考上大学的都是人中龙凤,照比古代算是榜下捉婿了。” 赵倩听不下去了,端酒杯和杨明一碰:“换个话题吧,叶哥看出来咱俩有古怪了,他是在敲打你呢,傻瓜。” 赵倩这样一说,倒把叶京闹了个红脸,端起酒杯叹息道:“你就不能含蓄点儿,非把天聊死,我提醒石头是怕他一根筋,撞南墙而不自知。” 杨明微微一乐:“不会,赵倩早就告诉过我,她不可能和我有什么结果,这点我明白,她心里也清楚。”说完,心里泛出一股酸味儿来。 得到过,才明白赵倩有多好,不光耐,体白肉还肥,那滋味,深入无穷,乐不思停…… 赵倩心里也难受,杨明不光聪明,人帅钱足家庭还富裕。加上动作持久花样多,她是真心喜欢舍不得。 叶京看两人都是一副恍然出神模样,敲敲盘子:“不想打击你俩,要真喜欢……没有什么能阻挡了的,别再装模作样了,来,喝酒。” 杨明哈哈大笑:“叶哥很讨厌啊,就不能让我俩再继续一会儿,最好等我俩都泪湿眼眶,再打击不迟。” 杨明看起来开心了,赵倩却狠狠瞪他一眼:“你是真不在意,我可和你不同,我……我……” 叶京笑嘻嘻插话:“知道你是真喜欢石头,人傻钱多谁不喜欢,搁我身上,也同样舍不得。” 笑笑闹闹,一瓶白酒下肚,叶京又开一瓶,赵倩一把抢过去:“我来倒,今儿不醉不休,不用你照顾。” 叶京杨明一对眼,同时摇头,只得把酒杯放赵倩面前,让她满上。 赵倩酒量很浅,第一瓶叶京确实照顾她,没给她多倒酒,估计是心里不舒服,这次她直接倒满杯,仰头一口干掉。 杨明叹口气:“得,结束吧,再喝送不了她了。” 叶京拍拍他:“没事儿,真喝多,让你嫂子给她家打电话,今晚不回去,住我家。” 赵倩如往常一样,一杯酒下肚不久,趴桌子上开始哼哼。 叶京叹息道:“她也不容易,她哥是个没用货色,家里就她还算是个会来事儿的,既然有缘相处,尽量对她好些……” 杨明点头:“这点放心,不用交代我也知道如何做”。他不想再纠缠这事,转而问:”欢姐什么时候回来?” 叶京苦笑一声:“不知道,她那性子,我是干涉不了的,就是我父母,同样没招。不过……应该快了。” 说起王塑文集事宜,叶京说:“书号有些麻烦,就如王塑说的,活着作家没这例子。 我托人打点了,传回信息……下周开会研究,我觉得……再努努力,整些实用礼品多送几个能说上话的,应该能行。” 杨明一琢磨,抬头冲叶京说道:“礼品我来准备,明儿下午送过来如何?” 叶京摆摆手:“别送这里,明儿下午三点在我单位门口集合,一起去。” 正文 第140章 墨块 杨明眉头一皱:“为什么?有好东西为什么不卖?难道……” 牢骚话还没说完,肩膀被人拍打一下。他扭头一看,正是那位中年男子,委托商店经理。 “小同志,我听到了,不是不卖,而是……没遇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仓促上柜,万一卖给个棒槌糟蹋了,心里不舒服,这是我个人想法,有意见咱们可以再商量。”中年男子微笑说道。 售货员赶紧介绍:“我们杨经理。” 中年男子伸出手:“杨建忠,你是琉璃厂古今轩小杨掌柜吧,我听说过你,年少豪爽,多承对鄙店关照,幸会。” 杨明握住杨建忠手:“很荣幸认识您,没想到和您还是一家子。” 两人寒暄几句,杨建忠伸手示意杨明随他走。 杨建忠边走边说:“去后边,我让你看看什么东西,其实看了你就没兴趣了,我只是喜欢写写画画,觉得这东西收集不易,想着留给真正需要之人。” 杨明疑惑跟着他来到后院一小仓库,仓库里面靠墙一溜架子,墙角落架子上放着几十块油纸包裹,承四四方方之物。 杨建忠取出两块递给杨明:“看看吧,这包装也不可能是寻常人眼里宝贝。” 杨明接过来一看,一块上面繁体字写着“一千斤油”,另一块写着“顶上青烟”。 “这字写的是何意思?”杨明不解看着杨建忠。 杨建忠呵呵一笑:“走,去我办公室详细给你解释,今儿遇到也算缘分,一起喝杯茶吧!” 杨建忠办公室不大,相比钱见宸荣宝斋办公室,小了一倍不止。 办公室布置的很雅致,家具都是古色古香老旧家什,没有新式茶几,两人在一四方茶台圈椅坐下。 杨建忠拿过一块“一千斤油”打开道:“这东西是墨块儿,这种相对那块贵重些,这是油烟墨,画画用的多。 这种墨,用起来层次丰富,画出来物体透明度好。浓淡变化看起来舒服,好看。” 杨明对这玩意儿确实不懂,很认真听杨建忠讲解:“油烟墨做起来很麻烦,是拿桐油点灯,那种老式的玻璃小灯。 点着后,油烟顺着玻璃筒出去,顶上用再用一块玻璃盖上,油烟一到玻璃上,烟灰就挂住了。 聚的多了,拿刷子把烟灰刮下来,颗粒大的烟灰,人工杵细了,兑骨胶或者植物胶,做成墨,用来画画。 一千斤意思是说,这块墨是用一千斤桐油烟灰做成的,清末民初文人墨客,都爱用这种墨画画。” 杨明恍然大悟,拿起另外一块:“那这”顶上青烟”也是这个意思吧?” 杨建忠摇摇头:“这是指另外一种墨,松烟墨。这种墨是用来写字的,墨块化汁后,沾笔写出来字黑,油烟墨不太黑,很多文人写字喜欢用松烟墨。 这种墨是烧松树枝燃后烟灰做成的。 烟囱上部挂的烟灰比较细,粗颗粒烟灰都在烟囱下部。标注”顶上青烟”墨块,用的是细烟灰做的,写字效果好。” 杨明听后叹息道:“涨见识了,不成想墨块还有这么多讲究,我以为写字,都是用墨水瓶里面墨水呢。” 杨建忠起身拿过水壶,泡上水,坐下说道:“你说的是石墨墨水,是一种矿石做的,写字效果不行。 电池里面用的就是石墨,不是一种东西。真正画画写字,出效果还得是油烟墨和松烟墨。” 杨明点点:“杨经理,您这些墨块卖不?我有用,想给一些文化人奉上心中敬意表示尊重,转了一圈都没寻到合适之物,这些墨块倒是应景。” 杨建忠一听,点头说道:“要这样,可以出售给你一些,这批墨块是北洋政府定制的,收集过来确实不易,油烟墨按两百每块,松烟墨一百五每块怎么样?” 杨明点点头:“成,就按您说的,我看架子上有不少,能不能全部卖给我?” 杨建忠微微一笑:“架子上油烟墨三十五块儿,松烟墨五十八块儿,你确定全要?” “全要,您都说了收集不易,碰到了,哪能舍得下不要呢!” 杨建忠琢磨一会儿:“其实……画院李院长让我给他留着,可他……算了,这么长时间没来,看来他和这批东西无缘,都给你吧。” 杨明心里一喜,问杨建忠:“您和画院还有联系?有他们院那几个名人作品吗?” 杨建忠摇摇头:“他们画院和荣宝斋联系频繁,我们这里没有他们作品,倒是有几幅徐悲鸿横幅骏马图没来得及上柜。” “都给我,多少都要。”杨明一听徐悲鸿骏马图,立刻兴趣大增。 杨建忠看看杨明:“可以,但……我有个建议给你。” 杨明探身:“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杨建忠叹息一声:“再有国之重器……莫要出售给日本人了!” “啊!您怎么知道的?”杨明惊讶不已。 杨建忠笑笑:“那日本人拿我这里,让我鉴定,说是嘉德买的,我一打听,才知道是古今轩小杨掌柜你的货。” 杨明尴尬不已:“您和那日本人熟悉吗?” 杨建忠摇摇头:“受人之托,那日本人很小心,找了不少专家鉴定,意思好像要献给日本皇室做天皇寿礼,他不得不慎重。” 琢磨一番,杨明没告诉杨建忠实情,两人刚认识,交浅言深不好,这个卖重宝给小日本骂名就背着吧。 喝了杯茶,杨明到店里交钱开了发票,告辞杨建忠后,他开车到菜市口副食品公司找王东方。 从李晓明陈卫国嘴里听到王东方这个久违的名字,他心里起了波澜。 王东方虽屡次三番糊弄自己,但他也替自己出过微薄之力。 不说现今铺子地皮,就是那批出口瓷,高仿瓷,就让自己赚的盆满钵满。这人是一送财小鬼儿,算自己小福星。 王东方自被分流到副食品公司,就在菜市口分公司院里办公,职务后勤科长(副处级)。 分公司经理和他级别一样,年纪比他小点儿,对他很客气。没事儿不找他,有事儿同样不找他…… 正文 第141章 主观能动性 见到杨明提着礼物进来,王东方惊讶不已:“你小子,怎么想起看我来了,真不容易呀!” 杨明放下手中礼物,笑笑说:“以前不知道您那里的干活,这不刚打听出来您具体地址,赶紧放下手头活来瞧瞧您。” 王东方少有失态时候,听了杨明话语,心头一阵感动,站起身来:“难得你小子还惦记着我,你怎么样?还没地儿上班吗?” 杨明微微一笑:“托您的福,把以前那污水坑收购点改成铺子了,我现今算是个体户,专卖文房四宝,瓷器书画,您要有需求,可要想着我啊!” 王东方给杨明倒了杯水,回办公桌后坐下来:“也算是个营生,但终究不是正业,还得寻个安稳单位上班,也好找对象娶妻生子。” 杨明苦笑道:“现今哪有好单位可去,您知道屠宰场吧,才多长时间,现在竟开不了支了,前些时碰到黄军,他在货场扛大件呢!” 王东方叹息一声:“这世道看不懂了,想当年,我们年轻时候,到处搞建设,全国各地大干快上,一片热火朝天兴旺景象,照比现在……” 杨明喝口水,嘿嘿一笑:“您赶上好时候了,伟人在时,那真是一言九鼎,令出必行,一声令下指哪打哪。 现今社会人们普遍磨洋工,泡病号,这些行为大行其道,能和从前一样吗? 虽说人们还是听从号召的,可指挥号令却变成了打哪指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点让人很无奈!” 王东方点点头:“是呀,我这老革命,也遇到了新问题,好事儿争着抢着上,稍微困难事情,都向后转,争先恐后跑步溜走,拦都拦不住。 你刚刚提起黄军在货场扛大包,他还算幸运。 你知道那个林志超吧,被抓起来了。 公安来找我调查他以前工作情况,我才知道,他竟然去倒卖外汇,坑蒙拐骗外国人卖假货。” 杨明不觉意外,林志超没靠山,倒卖外汇是小打小闹,坑外国人就是他介绍给自己的,那条路走多了,肯定露馅。 “他危险吗?会不会判刑啊?”都是熟人,曾经是一个单位工友,杨明担心姿态还是要做出来。 “他呀,这次怕是有大麻烦了,国家有关部门收到很多外国友人投诉,说在居住宾馆附近老是被骗子骚扰换汇,很多外国友人买到不少华夏假货,损失惨重。 有关部门联合公安搞了个专项打击行动,林志超不幸落网,成了被抓倒卖外汇仅有几个倒霉蛋之一,那还有个好。” 杨明咋舌不已,这个林志超怕是要吃几年牢饭了。鉴于李丽说他人性低劣,没品没德,出这种倒霉事情,也算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杨明不想说林志超事情,他现今又不是换不来外汇,银行柜台那个丰腴老娘们,跑店里央求他按黑市换汇。 有段时间他不乐意小打小闹换,那娘们竟打算如赵倩一般摁倒他,幸亏他觉得那娘们姿色难看,体型臃肿,没硬,要不就完了。 “喝水,发傻想什么呢,”王东方招呼他。 “哦,没想什么,您刚说有困难事情,您都这职位了,还有人给难堪不成?”杨明问王东方。 王东方呵呵一笑:“你来这么久,可见有人到我办公室汇报事情?我现在是个垃圾桶,好事儿没我的份儿,倒霉催事情都是我来负责。 公司下边几个破产小厂,职工安置,厂地厂房处理都塞给我了,美其名曰:领导信任。” 杨明心里一动:“说说看,我手里有点闲钱,看能不能帮上忙,替老领导分担些难处。” 王东方叹息一声:“算了吧,你有多少钱填窟窿,不说远地方了,连就近的珠市口,菜市口两个副食店都黄了。 我就想不明白,你说,这两个地方人来人往多热闹啊,怎么就会干不下去呢! 副食店旁边都是私人门店,我去看了,人家那生意真叫一个红火。副食品商店有国家撑着,怎么就做不好呢?” 杨明微微一笑:“正因为有国家做靠山,他们才会失去主观能动性,干好干坏一个样,工资又不少一分。” “主观能动性,这句话好啊!没想到你小子看的这么明白,今年报告就用你这句话做主题。”王东方听杨明这句话,连连点头称赞。 杨明掏出烟,起身递给王东方一支点着,示意他看自己带来的礼物:“里面还有两条,知道您得意这牌子,托人买的。酒是多年库存茅台,您带回去自己喝。” 王东方看看手里烟卷牌子,惊讶道:“你疯了,这么贵烟给我抽,不白瞎钱吗!大前门我都不舍得……” 他眼珠子一转,点点杨明:“你小子,心里肯定憋着什么坏,说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杨明呵呵一笑:“您想多了,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老没见您了,得给您带点好东西才安心。 顺便打听一件事情,就是……菜市口附近有个破烂酱菜厂子,听说是您负责处理,想问问您,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王东方身子往椅背一靠,指指杨明:“兔子尾巴露出来了吧!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要是别的地方好说,那个厂子吗……公司定的价格太高,我的建议是,你就别掺和了,不划算。” 杨明一副恭敬模样:“您给我说叨说叨,就当闲聊。” 王东方琢磨一会儿:“那个厂子职工都已经分流了,土地面积不到三千平方。有人找过,想一次性买下来,公司开会研究后,定了个底价,十八万元。 这价格直接吓退了好几波人,现在还有两伙人在继续扯皮。 总公司有个副头目公子,想先打欠条,五年后一次性付款,我不同意,你来前,我接到公司政工领导电话,让我考虑一下。” 杨明一听,皱着眉头问王东方:“可千万别答应,这是个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 您说两伙人,另一伙子人是哪个庙里大神呢?” 正文 第142章 全部拿下 王东方看看杨明,叹息道:“这伙人更难缠,是……区里主要副职家姑娘,本人没出面,手下一个人过来的,要求连同厂子旁边几个副食店一起买下,同样先打欠条。 我作不了主,给上面汇报,上面没出正式文件,意思让我看着办,这特么不是让我为难吗!” 杨明听完明白了,感情李晓明陈卫国俩人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俩根本就不在王东方眼里,人家说了两伙人,他俩人连提都没提。 杨明琢磨琢磨:“要说这事儿呢,是我一朋友告诉我的,他说来找过您,您心里就没考虑过他们吗?” 王东方一愣:“找过我的人有好多,你说的是哪一位?” 杨明说了陈卫国李晓明情况,王东方笑笑:“小杨,我这人有条原则,不和社会上人打交道,那俩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有个人说话还很难听,你觉得我会搭理他们吗?” 杨明叹息一声:“知道您有原则,但您现在不是想把困难卸下来吗?他们有钱,您不妨考虑一下。” 王东方摇摇头:“困难有,但我根本不在意,他们不想承担某些责任,把事情推给我,以为这些狗屁事情会困住我,好让我没机会插手别的事情。 别忘了,我级别在这儿呢,我不用出头露脸想着再升一级,我年纪不算小,够本了,我才不在意呢。” “唉……这货越来越精了,看来不能再绕了。”杨明想清楚后:“您给句实话,那个破厂子,您能决定不能?” 王东方呵呵一笑:“什么意思?你看中那块地方了?” 杨明点点头:“没错,我来前,专门去看了一下,地方不算太偏,面积也不算小,您要能做主处理了……我想拿下,多少钱您说个数,咱们立马交钱办手续。” 王东方皱眉寻思一会儿:“你能出多少钱?如果可能……把那几个破产副食店一块接手怎么样?” “啊……”杨明都听傻了,那几个副食门店,虽说面积都不大,但位置好啊,他们竟想着处理掉。 “那……那要是这样,总共需要多少钱?”杨明装作一副为难模样。 王东方叹息一声:“我现在被这几处地方搞的焦头烂额,嘴上说不在意,但毕竟每天都要面对,心里快烦死了。 真要是有上级批条支持,他们想怎么样都行,反正我又不背责任。 你要真有钱……就出四十万全部接收了,也算帮了我一个忙。 下来我想法子调走,离开这烂泥坑,寻个安稳单位养老去。” 杨明摇摇头:“四十万太贵了,您也别绕了,直接说个心里价位,我要觉得合适,就拿下,不合适咱们不再提这事儿,去外面吃饭去。” 王东方一听,正色对杨明说道:“你先别说贵,我一项一项给你掰扯掰扯。 菜市口那个破厂子,公司内定十八万,门口一溜门市有个一千多平方,我可以做主,按十万给你。 珠市口东大街那个副食品商场,有五百平方左右,那个位置好,按八万处理给你。 菜市口那个面积小点儿,按四万算。总共四十万,这价钱我不用考虑别的因素,直接就可以决定给你。” 杨明低头仔细琢磨,除了菜市口副食店他没去过外,其它几处他都去过,心算一番后,他觉得这次王东方说的很诚恳。 不说别的,就他这敢拍板做主勇气,就值得自己买下。用不了几年,想私人买下,除非是什么二代,否则平头百姓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杨明起身:“就这么滴吧,现在赶紧去交钱办手续,赶中午下班前弄清爽。” 王东方舔舔嘴唇:“没看出来,你小子现在是个大款啊!四十万顺嘴就说现在交钱。 成,今儿我也没什么事儿,叫上会计,拿上资料,钱到账,咱们就过户去。” 王东方心里很开心,公司那帮老人,都在背后看自己笑话。这次杨明全部拿下,真解决了个大麻烦,等钱到账,看他们还怎么说。 王东方气势摆的很足,背着手来到财务科,指着会计:“你,带上那几处产权证明,随我一起去银行,等买主钱到账,陪人家去过户。” 会计是分公司经理死党,撇撇嘴角:“您多少钱给卖的?经理可有交代,这几处地方没三十万现金到账,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产权证。” 王东方一瞪眼:“闭嘴,让你干啥就麻溜点儿,敢耽误了事情,我直接建议总公司处分了你。” 会计一愣,看王东方发火了,撅着嘴不声不响拿起资料就准备走。 “钥匙都带上,你是准备再回来一趟吗!”王东方得理不饶人,训斥会计。 出了公司大门,杨明指着自己车说道:“坐车去吧,时间有点儿赶,开车快。” 这下不光王东方惊讶,就是会计也张大了嘴巴,偷偷看看王东方,低头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当四十万入账后,会计彻底不敢言语了,对王东方说让她去房管所陪杨明办手续,只管点头称是。 王东方拍拍杨明:“我就不去房管所了,我现在去趟总公司,把事情汇报一下,等晚上有空,联系一起喝点儿。” 杨明笑笑:“行,今儿这事儿多亏您费心了,给您留个电话号码,您啥时候有时间联系都成。” 拿到房产证,杨明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本想找王东方试试能不能便宜点拿下那处破厂子,没成想意外又收获几处房产。 看来王东方这个送财小鬼要升一级了,升他为送财老头吧,送财童子他年纪不合适。 送会计到地方后,他开车先去菜市口那个副食店,没来过,他要亲自看看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一到地方,看到店铺外面一排门板紧紧锁死进出大门。旁边有个四川菜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下一比较,差距太大了。 杨明摇摇头,打开门锁进屋里一看,店里到处都是丢弃的破烂,味儿也难闻。 捂着鼻子看了一圈,觉得面积大概有两百平方左右,要开个小饭店绝对靠谱。 正文 第149章 抵达 杨明按着金香秀指点,小心翼翼开车慢行。小道不算窄,就是路况差,开不起来。 天色早已黑透,借着微光,杨明看看驾驶台时间显示,已经夜里十点了。 扭头冲金香秀说道:“嫂子,看样子咱们要在车上对付一顿了,后面有食物,你打开吃点儿,压压饥渴。” 金香秀淡淡一笑:“没事儿,一会儿到后山路口,那边有六爷爷以前住的房子,现在空了,停下歇息时再吃。” 杨明看看一脸疲惫金香秀:“那你靠着睡会儿吧,就一条道,约摸着走,不会岔道的。” 金香秀“嗯”了一声,闭眼休息。 杨明能明显感觉到,金香秀这次情绪不好,上次去她家时候,笑语晏晏热情似火。这次整个人沉默了很多,说话语气也不似以前活泼生动。 摸索着开了个把小时,在一处三岔路口,杨明停下来,左右看看,觉得这应该就是金香秀说的后山路口了。 “左拐走两百多米,上前边那院子门口,门口有平地,能停车。”金香秀车一停就醒了,指挥杨明停到一块平地上。 杨明停好车,拿着手电筒四处看看,周围寂静无声,一条更小山路蜿蜒通向黑压压远处。 “嫂子,这路……车辆过不去呀!太狭窄,板车可以过,咱们这车……” 金香秀看看杨明:“车就停这里,院子是六爷爷家的,虽然六爷爷不在了,但每个月五爷爷都会派人过来打扫,我有时采摘山货累了,也常过来歇脚。 时间还早,咱们进屋里休息一下,到凌晨五点出发,六点左右就能到五爷爷家。” 杨明很疲惫,他没问为什么现在不去,既然选择相信金香秀,就按她安排行事吧。 院子不小,就三间小房。金香秀进屋就点着蜡烛,照着进里屋:“杨兄弟,我把铺盖卷拿出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抱些柴火把炕烧上。” 金香秀清扫了一下炕席,从柜子里扯出一卷铺盖,让杨明休息。 杨明开车时就觉得困,这时有个睡觉休息地方,裹着被子倒头就睡着了。 睡梦中,犹如魇住了般,感觉赵倩在疯狂玩儿他。他太疲惫了,躺着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等醒来时,觉得怀里有物体蠕动,手一搭某处,猛然一惊:“坏了……不是说春梦了无痕吗?” 五点多,杨明拿着手电前边走,金香秀红着脸跟在后边。 “嫂子……没事儿吧?” “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也没有啊!”金香秀吃干抹净死不承认。 杨明暗叹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一场梦。 山道弯弯,枯枝烂叶遍布小路上,杨明边走边问金香秀:“咱们这个点儿去村子,不会碰到人吧?” “不会,天气冷,村里习惯早起老人也得过了六点才能出门,五爷爷有计较,放心吧!”金香秀语气欢快回道。 可能是某些尴尬原因,两人路上没怎么说话,走了半个小时左右,金香秀指着山下黑压压一片房屋说:“到了,咱们从山腰下去,直接到五爷爷家后院。” 这次金香秀带路,杨明随后跟着。跌跌撞撞到山脚下,金香秀回眸一笑:“待会你在后院屋里等着,我先去前院找五爷爷说明情况。” 金家宅子围墙高大厚实,金香秀推开一扇木门,带着杨明到院里一排房屋前,指着其中一间:“就这屋吧,先坐一会儿,前院儿人杂,不太方便说话,委屈你了。” 杨明微微一笑:“没事儿,你快去吧,临门一脚可千万别出岔子。” 金香秀匆匆忙忙离开,杨明进屋来就觉得屋里摆设不一般,各式红木家具满屋都是,虽然略显陈旧,但那质感非是一般木料所能具有的。 杨明在靠隔断墙角一罗汉床上坐定,心中回味梦中感觉,那滋味太舒服了,还不用出力,真好。她为什么那样做呢?有机会能不能再来一次呢? “杨兄弟,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五爷爷。”金香秀进屋,笑着介绍一位矍铄山羊胡子老者。 杨明赶紧停止意淫思想,微笑拉住老者:“久仰久仰,您老身体看着不错呀!” 老者正是孙遥征口中说的老狐狸金泰裕。 “呵呵,承蒙夸奖,身体还行,没病没灾,能吃能喝,我这情况阎王都有些不乐意了。”金泰裕笑道。 金香秀提着暖水瓶,给两人冲上茶水,冲杨明一点头:“杨兄弟,情况我讲了,具体事情你和五爷爷详谈吧!”说完,扭身出门。 “山野鄙舍,无有珍品名茶,些许心意奉上,请用。”金泰裕伸手示意杨明喝茶。 杨明腻味透了,怎么老是碰到些酸唧唧人物,这老头说话语气和孙遥征倒有一比。 那股子腐儒劲头,他俩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呀,怎么会防贼一般防着孙遥征? 杨明喝口水,放下叹息道:“老爷子,我按着您分咐连夜来了,茶水也喝了,咱们打开天窗,开始说亮话吧!” 金泰裕一听,忍俊不禁:“小哥儿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说了。 三妞给我看了折子,很佩服杨小哥豪爽劲儿,要是一般人物,不见真章绝不会拿出大笔钱财压上的。 就冲这点,我就豁出去了,具体情况,杨小哥随我来看吧。” 金泰裕起身,带着杨明来到院子角落一棚屋内。屋里有盘石磨,看那干巴巴脏兮兮模样,应该是很久没用了。 金泰裕回头瞅瞅院子门,确认已经关上后。伸手在磨盘中间小孔里一摸,拿出一把锈迹斑斑老式铜钥匙。 然后他默不作声把钥匙插入磨盘边沿一小孔洞里,猛一扭动“呼”一声,磨盘开始慢慢移动。 听声音很小,也没有“吱吱呀呀”响声,应该常进出,滑道保养的很好。 不一会儿,磨盘底下出现一块木板,金泰裕拉起木板,下面露出一黑乎乎洞口。 金泰裕吸口气:“随我下去一观。”说完,率先探步而下。 杨明皱眉看着洞口,心里疑惑不安:”这洞里没有毒气吧?下边有没有埋伏?安全不?” 正文 第152章 凑数之物 金俊勉说话明显比他爸爸通透明白,这是没拿杨明当外人,把底细来历讲出来了。 杨明惊讶不已:“就听说运出十几万件,您这一说,估计是运输途中丢失严重,官方没好意思说实话。” 金俊勉呵呵一笑:“其实,负责运输那些皇亲国戚是最大盗取者,好玩意儿他们先留下了,次点儿的才运入宫内。 老佛爷心里清楚,但那时皇家已日落西山,她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糊涂。” 杨明点点头:“七叔,这只铜佛像器形不小,您把它拿出来,不心疼吗?” “没办法,这件东西被有心人觊觎很久,如果他真心自己要,就算给他也没什么关系。但他是准备给日本人的,那肯定不行,你既然有能力护的住,就给你了。”金俊勉叹息道。 看杨明对佛像感兴趣,金俊勉给他详细解说:“这尊佛像,为明永乐宫廷佳作,你看佛像头戴花冠,顶结高发髻,面容圆润方正。 双肩宽厚,腰部束收,手接禅定印,底部莲座饱满精美,阴刻大明永乐年施底款,字体极为秀劲流畅,以上皆为真品精品特征,这佛像代表明代佛像最高水平,极具艺术价值。” 杨明点点头:“这点儿我明白,就是觉得这尊佛像和我家那尊佛像造型差不多,只不过我家那尊小得多。七叔,这佛像有名字吗?” 金俊勉看看佛像:“我爹管它叫:大明永乐鎏金无量寿佛铜造像,不知道别人怎么叫的。” 杨明为什么对这尊佛像感兴趣,因为棚屋内那一片物件,就属这佛像器形最大,足有半人高,这种高大铜器佛像不说现在,就是后世市场开放了,也很难见到。 一个是器物稀少,二是基本都收藏在国家级别博物馆里,民间藏家就是有,也从不外泄消息,都密不示人。 就这一件铜器佛像,后世随便就能卖出几个小目标来。杨明心里大定,开始看别的物件。 金俊勉跟着杨明一一解说:“铜器就那件鎏金佛像最贵重,书画,杂物,待会儿我弟他们就会送过来,不耽误你运回去。 这些是,清三代瓷器两百五十件,珐琅器一百三十件,雕漆件三百二十件,还有就是凑数杯盘碗碟之类瓷器四百八十件。” 杨明随便拿起一件云龙瓶,看底款是雍正年制,又拿起几件,都是康雍乾底款。 珐琅器是雍正年款,有几件还是最为贵重的胭脂红器物。这种珐琅胭脂红器物,稀少的可怜,光是这一件,后世没有两个小目标,就没资格问价。 雕件都是玉器人物或山石之类,对于玉器,杨明不知道为什么兴趣不大,只是拿起一件观音雕件随便看看,就放下了。 漆器他知道不多,贵重与否心里不明白,但他知道后来漆器也是很值钱的。 拿起一件黑乎乎带托盘小盏看了一会儿,准备放下。 金俊勉呵呵一笑:“石头好眼力,漆器就属这件贵重,这是宋代莲瓣黑漆托盏,是乾隆爷心爱之物,价值堪比那件铜佛像。” 杨明一听,手一哆嗦,紧紧抓住小盏,诧异道:“这是乾隆皇帝心爱之物?那可要重点关照了。” 最后是一些碗盏杯盘被胡乱堆放一起。杨明随手拿起一件盘子,竟然是件乾隆款粉彩人物大盘,这物件以后没五百万别想拿下。 又拿起一些看,无一例外,全是清代皇宫御用品。这就是金俊勉口中说的凑数之物。杨明静静站立,无语凝噎…… 心里粗略计算,就是按现今市面价格,这些物件也选选超过了一千万。 不由叹息一声:“七叔,这些……您打算多少钱出手?” 金俊勉呵呵一笑:“一千万,这是我爹交代的。上午地窖那些物品你给多了。我爹意思那些凑数之物就不算在内,送你了。” “啊……这……这合适吗?”杨明一听送给自己,幸福的都快晕倒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库里……还有不少,堆着也是堆着。”金俊勉口气淡淡的。 杨明咽口吐沫:“您说的,库里那些……不打算卖吗?” 金俊勉叹息一声:“量大,两大车也不见得能拉走,价格还不算便宜,拿去市场处理卖不了几个钱,卖了可惜,暂时留着吧。” “别留了,我要,多少都要,您开个价,我绝不还二价。”杨明激动的快疯了。 金俊勉诧异道:“那些可都是寻常物件,没有一件是清三代物品,最好的也不过是道光年官窑瓷器,你确定要?” 杨明点点头,语气坚定:“确定,您开价吧。来一次不容易,您只要出手,我都接着。” 金俊勉犹豫半响:“没细数过,估计有……一千五百多件小型器物,五百多件大器物,算两百万如何?还有不少西洋钟表,已经不能走字了,你要不嫌弃都送给你。” “成,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给您转钱,晚上来车拉走,怎样?”杨明急不可耐。 金俊勉皱眉琢磨一会儿:“这样的话……我就不跟你去了,还让三妞跟你回去。我准备起出库里东西,人少,我要离开,怕他们两人一天弄不出来完。” 杨明点点头:“那好,我再转您两千万,您如果要外汇,我给您转两百五十万美金,您看怎样?” 金俊勉呵呵一笑:“知道了,三妞说过,就要外汇吧,看这形势,钱是越来越虚了,外汇好。” 杨明开车离开,副驾上金香秀好奇问他:“七叔不是要一起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杨明呵呵一笑:“好事儿,大好事儿,他们交代不让我乱说,只好委屈你了。” 金香秀“噗嗤”一笑:“不说我也能猜到,不就是那些四旧吗!搞的谁不知道一样。” 杨明看看她:“猜的真准,这次是皆大欢喜,你怎么样?七叔给你多少好处费?” 金香秀微微一笑:“一家人,给什么好处费。不过七叔说了,等事情安结,去京里买几处房子,其中有我一处,这算不算好处费?” 正文 第155章 仙人跳 关上院子门,杨明松了口气。 行宫这批货价值不可估量,别看他面上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其实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现在好了,终于落袋为安了。 这院子所有屋子全满了,包括厨房都堆了不少西洋钟表,唯一空旷地方就是角落厕所了。 锁好院子大门,杨明走着回到店里。 连续两晚上奔波折腾,他实在累够呛。不等老爸到来,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斜靠着床头眯眼继续清醒。脑子里回忆着自己这奇葩收货之路。 前几天在王世襄家里,王先生还吐槽自己整天鬼市,地摊儿上瞎折腾收货。 仔细想想,要不是鬼市认识程四发,哪来的后续运气爆棚。 不光收了程四发一伙人货物,连带着又认识了孙遥征。 别看孙遥征文邹邹貌似文化人,其实他送自己富贵一点不比程四发他们少。 最主要是,现今没几个人能清楚认识到,以后这行会兴盛成什么样,物品竟能贵出新天际来。说不定人家背后还腹诽自己是傻瓜呢! 杨明想别人说自己是傻瓜,不是瞎猜的。此刻,孙遥征就在自家租住院子里叹息:“石头这个傻瓜这两天怎么没动静了呢?还等他主动上钩来呢,不会出岔子吧?” 他这次弄回来一大堆砚台,唐三彩回来,就等着杨明眼馋开高价呢,没想到连续几天没见杨明人影,他心里开始打鼓。 这东西如果换不来钱,就是一堆破烂。虽然嘴上说不卖,要自个留着,可谁傻了,才会留几百个砚台自用呢! “不行,得去探探底,这物品除了他,没别人敢一次全拿下的。”孙遥征坐不住了,起身往城里找杨明。 孙遥征到店里时,杨明正和老爸商量在哪里办酒席。 杨建军意思就近饭店开几桌就成,杨明不同意:“您这想法,我都替田婶儿冤得慌,人家白天夜里伺候着您,图的啥? 不就因为咱们家境还算不错,和您也对缘法。 就着结婚酒席隆重把您推出去,好让田婶儿亲戚朋友知道,又嫁的人对她很好,没走眼。 酒席我去订吧,您不能再凑合了。就去仿膳,十桌够吗?” 杨建军舔舔嘴唇:“不太够,听你田婶儿说……得十五桌,她们家亲戚串亲戚都要来。 估计还要订住的地方,本来我想把厂甸院子打扫出来,可刚刚去了才发现,敢情被你改成仓库了,屋里就没个下脚地介儿。 嘿,别说,你这次弄回来的货是真不错,我看了半天,都不舍得出来,那些老旧座钟我找老匠人试着修复一下。 别看座钟样式古旧,里面可有机关,好几座里面都是黄金字条,主贵着呢!” 孙遥征进来,爷俩打住话题,和孙遥征打招呼。 杨明让座:“坐着吧!知道你习惯,我得赶紧给你拿茶叶烧水去。” 孙遥征呵呵一笑:“有出息,机灵的很吗,麻溜去吧!” 回头冲杨建军解释:“没什么事儿,刘伟出去办事儿去了,院子空落落的,一个人突然觉得孤独,出来转转,散散心。” 杨建军呵呵一笑:“孤独,啥是孤独,不过是还原罢了。” 孙遥征诧异道:“杨叔这话新鲜,怎么讲?” 杨建军抬头看看他:“你来到人间是独自一人来的吧,组团下凡的有几个,双胞胎,多胞胎毕竟是少数。 我这几年经常琢磨,孤独才是一个人常态,生来一个人,死的时候也没人陪着一起,人呐,从出生孤零零,到死孤零零……” 孙遥征愣怔一会儿:“这话……有哲理,但听着太难受。既然注定孤独,那不妨想法子享受孤独,把孤独的人生,过的尽量精彩些。” 杨明拿着茶盏过来:“孙哥这话我爱听,感觉孤独就找伴儿啊,您现在不就有伴儿了吗,活着不易,找快活事情做,寻稀奇古怪乐子享受,就是没了,也不白活不是。” 又转头冲孙遥征说:“赶紧找个女人,你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夜里竟然还一个人睡觉,丢不丢人呀!又不是没钱,还好意思说孤独。” 孙遥征哈哈大笑:“你好意思说我,你呢?难道夜里不是一个人?” 杨建军听不下去了,起身说道:“遥征你们俩聊,我出去转转去。” 孙遥征拿过茶壶,茶叶,开始表演泡茶技艺,杨明垂头丧气:“能不能给个痛快的,你整这一杵子,万一要渴死几个谁负责……” 孙遥征不搭理他,一整套泡茶技艺有条不紊,按部就班慢慢继续:“你小子,能喝到我亲自泡的茶,偷着乐去吧!再唧唧歪歪的,就不给尝了。” 杨明趴桌子上,百无聊赖嘟囔:“说吧,这次过来,又准备怎么算计我。我发现了,每次你过来,都会拐弯抹角弄出些事情来。” 孙遥征笑眯眯看着他:“聪明,有前途,这次真没什么事儿。 就是……想着上次拿了你几块墨块儿,砚台不是到了吗,寻思你有时间过去挑一些。” “改天吧,我对那些石头疙瘩没什么兴趣,你要再过来,顺带拿几个来就成。”杨明没入套。 孙遥征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刘伟这几天忙的怎么样了,要是顺利,估计今明两天就能成事儿!” 孙遥征这话云雾腾腾,果然勾起杨明兴趣:“刘哥忙什么事儿呢?” 孙遥征笑眯眯说道:“你不是惦记着张伯驹遗留下来那些东西吗,刘伟带着他那些朋友寻到他儿子了。 但人家太低调,说没有,全上缴国家了。刘伟不死心,儿子不说实话,就寻了个圈子去勾引孙子。 那圈子很漂亮,孙子被迷的丢了魂儿,套出不少话来,敢情真正好物件,都存着呢……” 杨明听的入神,孙遥征突然停下不说了,急的他直瞪眼:“继续呀,怎么停了?” 孙遥征呵呵一笑:“有点儿不地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刘伟这小子来了个仙人跳,抓了个现行,说那圈子是他老婆,要报警处理……” 正文 第156章 画圣 “下来呢?”杨明见孙遥征又停了,不由继续追问。 孙遥征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他老父亲出面了,希望悄悄解决问题。 刘伟见好就收,提出买些古玩,并且愿意随行就市出钱买。 人家这才明白过来,说今天下午拿些物品见面,估计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杨明叹息一声:“吓我一跳,还寻思刘哥走黑道讹人呢。能和人家正常交易就好,不能做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事情来。” 孙遥征点点头:“交代过他,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千万不要动用斜道解决。但他以前习惯走些擦边道路,这次提前和我说了,不会讹人的。” “那……那个圈子如何了?”杨明心思突变,听孙遥征夸奖漂亮,忍不住八卦起来。 孙遥征点点他:“你呀……问刘伟去,我那里知道如何了,今天还没见他呐。” 杨明被孙遥征成功勾起兴趣来,嚷嚷着现在就去找刘伟。 孙遥征看看时间:“等杨叔来吧,要不你出门,店该锁门了。” “没事儿,锁门就锁门,反正也没什么生意,就是有顾客来,还不是仨瓜俩枣收入,不够包烟钱。”杨明起身准备锁门。 路上,孙遥征和杨明说起张伯驹事迹来:“他算幸运的,五几年判为老右,发配东北,私宅却意外保留下来,躲过了废私立公。 后来又下放农村,两口子年纪太大,干不了农活,贫下中农不收他们。 无奈之下,两口子又返回京城。回来后,没工作,没收入,要命的是没户口。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靠卖藏品为生。 那时候东西便宜,卖不了几个钱。有个……反正是个大人物,派人用食物换他不少好东西。 都说博物院藏品有一半是他捐的,胡说八道,能有十分之一就算多说,说一半,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他家里大部分好东西,基本被那个大人物弄走了,其它的人家看不上,或者是他深藏不露,没被发现。所以,你不要期待太高,刘伟就是弄出来东西,估计……” 说到这里,孙遥征犹豫了,狡兔三窟,说不定他后人手里真有稀世珍宝。 到了海淀家里,刘伟满面笑容出来开门:“嘿……可回来了,今儿没白去,人家确实有好东西,不过……”刘伟见杨明后边跟着,立刻闭嘴不说了。 到正房屋里坐定,孙遥征看看刘伟:“说吧,我都给石头讲过了,别藏着掖着了。” 刘伟尴尬笑笑:“人讲究,说话算话,今儿真拿着几件东西去了,就在护城河边上,人家也不怕我使坏,真有胆量。 我还打趣他,不怕被条子发现吗?人家淡淡一笑,竟特么没搭理我。好在晶晶在,给人道了歉,说不少好话,人家才开口要三万块钱。 喏,就地上那个小箱子,里面是什么经文,我翻了翻,看不懂。这一小箱子经文,人要两万,不还价,还有两幅画要了一万。” 孙遥征一听:“画呢?不会又被你折起来了吧?” 刘伟瞪着眼睛:“能不能不再提了,就那一次,你没完了不是。保护好着呢,那不,在条案上供着呢。” 孙遥征急忙起身到条案前,拿起画轴,小心翼翼打开,铺在桌子上仔细观看。杨明也凑过去看。 “陆探微的士子春游图,难得,难道,就这一幅画,就值个大几千块。”孙遥征喃喃低语。 打开另外一幅,还是陆探微画的侍女嬉春图。孙遥征点点头:“不错,竟然能看到画圣的画作,这一万块钱花的值。” 杨明知道陆探微是南宋宫廷画师,但孙遥征说他是画圣有些过了。 不觉反驳道:“画圣是吴道子好吗,别不懂装懂,误人子弟。”说完,扭头笑看一脸懵逼的刘伟。 孙遥征呵呵一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华夏圣人少吗?为什么不能有多位画圣呢?陆探微,上品人,丹青之妙,冠绝两宋,称他为画圣有何不可!” 杨明撇撇嘴:“能不能好好说话,咱不拽文言文能死啊!继续。” 孙遥征拍他脑袋一下:“臭小子,挖苦我。 知道顾恺之吧,陆探微和他并称”顾陆”,但他有别于顾恺之权贵政客身份,纵其一生不被人承认,是个边缘人。 无论官场,还是士人主导的文化圈,对陆探微都没有认同感,根本就没人关注他,认为他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画工,不能与他们比肩,平起平坐。 但一位真正艺术家,终究是以艺术本身来展现价值与意义的。 “穷理尽性,事绝言象。”是古人对他的赞誉。陆探微的画已远超作品外在形式的完美,直接把握到艺术的内在本体。 有人把陆探微赞誉为所有画家中:第一品,第一人。这样一个画家,我说他是画圣有不妥吗?” 杨明看看孙遥征:“很妥,没有人说不妥,你瞪着我干什么……我有说过不妥吗?”杨明嬉笑不止。 孙遥征摇摇头,继续说下去:“但这两幅画是不是他真迹……存疑,有人说,他的真迹无有一幅留传下来的。” 杨明呵呵一笑:“既然你不确定,转我得了,我这人荤素不忌,旧仿,高仿,一样喜欢收藏。加价多少合适,你自己说个数吧。” 孙遥征虽心有不舍,苦于囊中羞涩,急需变现。转头问刘伟:“你觉得呢?” 刘伟一愣,看看杨明。笑道:“加多少,我得算算。请晶晶客串良家给了五百,大头他们客串条子五百。车马费,嚼谷费大概三百……” “行了,我加你两千,成不?”杨明受不了了,敢情全是戏,骗人靠演技。 刘伟呵呵傻笑:“多不好意思,还赚你一千多,都是兄弟,要不算了吧。” 孙遥征看两人扯皮太无趣,低下身子,把那个小箱子搬起来,放桌子上打开一看究竟。 箱子里是一摞摞发黄册子,拿出最上面一册看封皮。上写:御制满汉蒙古西番合璧大藏全咒。 正文 第158章 鼻烟壶 又拿出一件,还是红楼人物画,这件是黛玉葬花。全部取出来后,发现这是一套,红楼十二金钗人物内画鼻烟壶。 鼻烟壶这种物品,主要看是何人作品。名家名作,价格会高一点,没名气作品,价格异常低廉,这时期,甚至白给都没人要。 杨明仔细观看良久,也没明白画作角落:杏林堂叶,四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杨明犹豫良久,抬头看看摇滚青年:“您打算多少钱出手?您说不清楚此物价值,说句实在话,我也不清楚。要不……您出个价,我觉得合适就收下如何?” 摇滚青年皱眉寻思一会儿:“嗨,咱俩年岁差不多,就甭再打哑谜了,这么跟你说吧,我想买把martinez吉他,太好的买不起,太便宜的拿出去丢份儿。 想买把中高档的,需要四千八百块钱,你要能看中这些玩意儿,给五千就成。” 杨明心里腹诽,真尼玛败家玩意儿,红棉吉他三五十块钱就拿下了,非买洋人什么马顶你,活该骗死你。 杨明想按规矩还还价,再看看一副吊儿郎当模样摇滚青年,觉得和这货讲价纯属对牛弹琴,就直接拉开抽屉,查了五千人民的币给他。 摇滚青年数了遍钱,吹声口哨,拍拍杨明:“行啊哥们儿,是个爷们儿,比那些老王八蛋掌柜们强多了,谢了啊!” 败家摇滚青年摇着身体滚蛋了,杨明重又拿起一件宝钗扑蝶鼻烟壶细细把玩。 “什么好玩意儿,看的这么入神?”孙遥征背着双手,施施然走进来。 杨明抬头看看他:“刚收的鼻烟壶,画工不错,越看越喜欢。正好你来了,快说说杏林堂叶,怎么个意思?” 孙遥征一愣怔,快步过来,一把拿过鼻烟壶,皱眉仔细观看:“多少钱收的?” 杨明叹息道:“就这几个小玻璃瓶,他竟开口要五千,那小子浑身上下乱糟糟,脏兮兮,很是落魄,看着太可怜了,就忍痛给他了,当我做回善事。” 孙遥征撇撇嘴,根本不信杨明说辞:“快拉倒吧!你小子运气,要是我见到了,别说五千,一万我都乐意给。 杏林堂叶,是内画高手叶仲三堂号,他的作品可遇不可求,你小子一下收一堆他作品,太难得了。 就这几件鼻烟壶,要是碰到喜欢鼻烟壶日美藏家,轻松五万……美金。” 杨明听了倒吸口凉气,夺过孙遥征手里鼻烟壶:“我知道,寻思考考你知道不知道这玩意价值,你还真以为我不懂啊!” 孙遥征哈哈大笑:“唉,你小子这运气……太招人恨了。” 杨明收起鼻烟壶,拿着孙遥征留的茶叶过来:“那是你知道这东西国外价值,国内这伙棒槌掌柜们,哪里知道叶仲三作品价值。 那个小伙儿是最后来我这里的,听他话里意思,没人给他出高价。” 孙遥征点点头:“也是,琉璃厂这么多家古玩店,哪家没有鼻烟壶,他们出售价最高也才二三十块钱,收货价不会超过二十块钱的。 我有时就寻思,你小子出手这么阔绰,你爸就不心疼钱?就不说你?” 杨明叹息道:“说,怎么不说,昨晚回来,我一说二十万美金收你一堆石头块儿,我爸差点儿气疯喽,非要我立刻去退货,否则断绝父子关系。 你瞅瞅,我爸今儿不就没来吗,气下病了……” 孙遥征尴尬一笑:“胡说八道,我敢保证,杨叔见到货后,心里必是喜欢的。 聊天时,曾经说起你家老号主营文房四宝。 还感叹现今货物质量参差不齐,弄不来好货,心里很着急。” 说话间,店外刘伟高声吆喝:“石头,货卸哪里,好家伙,这鬼天气,风能把人刮翻个儿。” 杨明出来一看,刘伟瞪着一辆三轮,后面还有一板车:“卸店里,都是些小玩意,不值顾后院折腾。” 孙遥征也出来帮忙,一会儿工夫,两车货卸进了店里。 刘伟付过板爷车费,和杨明一起去银行转账去了。孙遥征独自一人摆弄着茶具,自得其乐。 转完账,杨明看看折子上只剩四十万外汇了,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下来不敢再乱花钱了,要赶紧想办法弄钱回来才是正理。 孙遥征走后,杨明把经文箱子和两幅陆探微画作收暗室里,开始琢磨哪些物品可以出手换钱。 午饭时间,杨建军回来,发现铺子里堆满麻袋,蹲下来仔细查看,没多久,手就颤抖起来…… 杨明出了暗室,见田红梅在厨房忙活,知道老爸在铺子里。立刻准备翘人开溜,寻思去和胖妞一起吃顿饭,以示谢意。 “石头,你中午要出去吗?怎么还换了套衣服?”田红梅很有做间谍潜质,杨明稍有异常,她马上就能发现。 “嘿嘿,出去有点儿事儿,中午您就别下我米了。”杨明边走边回答田红梅问话。 顺路拐铺子和老爸打招呼,发现杨建军拿着一坨红漆漆印泥在发傻。 “怎么了这是?”杨明很奇怪老爸状态。 杨建军抬头看看杨明:“好东西呀,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印泥了,朱砂印泥荣宝斋有时还能碰到,这红宝石粉印泥,可是少见。” 杨明笑道:“这印泥是少有,孙哥是从南京一累世大家族库房寻来的,他留了一半,其余的都卖给咱们了。可不便宜,比黄金还贵呢!” 杨建军点点头:“朱砂印泥就价比黄金,何况这红宝石粉印泥。这东西不能卖,得留着做镇店之宝。” 杨明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老爸不懂行情,暗室里比这贵重一百倍物品多的是,选这东西做镇店之宝太掉份儿了。 “靠你鸡娃。”店里进来一个矮矬男子,鬼子话问好。 杨建军愣愣看着冲他深度鞠躬的小鬼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杨明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免礼,平身吧!” 杨明正疑惑打哪儿钻出来个小鬼子,店外又进来一个男的,神态倨傲看着杨明:“日本友人光顾你们店,要热情礼貌,快给井上先生介绍一下商品。” 正文 第165章 人心难测 “早啊,吃了吗?”杨明问庄佳慧。 庄佳慧点点头:“吃过了,一宿儿没怎么睡踏实,觉得……压力好大!” 杨明呵呵一笑:“千万别有压力,这才哪到哪儿,说句不好听的,随便你扑腾,现今这情形,想失败很难。” 杨明大大咧咧浑不在意态度,倒是给了庄佳慧一定信心,跟着他到院子门口。 她抬眼一看:“这里我来过,以前是妇联下属一家杂志办公地方,里面地方可不小,你准备全给我做办公场所吗?” “那不能够,东跨院十几间屋子给你足够用了,主院我另有安排,到时真发展开了,西跨院也可以给你。”杨明边走边说道。 这套院子,杨明是准备作为储藏室来建的,整个地下部分,雷育才已经按他意思设计好了。 全部架空,中间隔开一部分做停车场,其余地方建防潮恒温保险库。采购设备已经让赵倩给她爸提了,军方订购产品,质量绝对没问题。 溜达一圈,庄佳慧皱眉问他:“这还是一片破烂不堪环境,什么时候才能弄好啊?”她心里很想立刻投入工作中,否则光拿人工钱,没什么活可干,心里不得劲儿。 杨明微微一笑:“这可说不好,你甭担心没地儿办公,咱们现在就去银行,钱到位了,你就开始在这附近找房子,做为临时落脚地。 接下来你需要跑街道开证明,工商,税务,文化系统批条,有你忙的呢!” 庄佳慧哪里经历过这些,光听杨明说的,就觉得头大。仔细琢磨,反正朋友遍京城,真遇到难事儿,大不了拉下脸求朋友帮忙给办了。 出了院门,正好看到冯春发晃着大光头过来,杨明笑嘻嘻搭话:“冯哥,这是准备去上班吗?” 冯皮一愣:“石头?你怎么大早上过来?我去买早餐,上班我还不到点儿,平常十点才去。” 身后庄佳慧撇撇嘴,暗自嘀咕:“什么人吧!那有十点才去上班的,肯定是一无赖混子。” 冯皮听杨明说想在附近租个房,作为临时落脚地儿。 他直接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杨明:“说的什么话,我那临街小房空着呢,坐进去五六个人没问题,既然临时用,不正好吗!” 杨明接过钥匙:“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知道你老兄脾气,我就不提租金,建房时顺便给屋子整整,这你不反对吧?” 冯皮晃晃光头,笑呵呵道:“那敢情好,屋子确实该整了,就这么滴吧!” 见冯皮要拐弯,杨明停住脚步:“冯哥,能联系上李哥和陈哥让他们俩来一趟,菜市口那个酱菜厂我拿下了,他们要有兴趣来商量一下怎么搞。” 冯皮睁大眼睛:“你拿下了?买下还是租下的?” “直接买下,没多大地方,买下省事儿。”杨明说的随意,身后庄佳慧却是心里一动。 银行转完账,杨明带着庄佳慧回到冯皮临街房屋,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清楚。 “这屋子简陋了点,好在密封不错,回头整个煤球炉取暖。待会儿我先去给你寻摸个手下,年前让他跟着你一起帮忙。 珠市口和菜市口还有两处门面房,你要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是租是自用考虑一下。” 杨明说了具体地址,把钥匙留给庄佳慧,自己往程四发家等李晓明和陈卫国去了。 程四发现今日子过的逍遥自在,手里有存款,孩子大了不用他操心。老婆自有单位待着,平常这里就他一个人伺弄鸽子。 杨明来时,他正整修厢房窗户,看到杨明过来,示意他随便坐,手里活并没停下。 “程哥,谦儿最近来过没?我找他有点儿事儿,不知道他具体住哪里?”杨明问于谦下落。 程四发呵呵一笑:“他呀,有时见天待我这儿,有时个把月不见人,他住街口把边儿大杂院。 具体好像是三进西厢一间屋,那是他二大爷房子,最近两天没见人,有事儿待会咱们去家找找看。” 自和庄佳慧说起寻人,杨明心里就琢磨起于谦儿来。上次程四发说他毕业后没地方去,整日东游西逛无所事事,杨明决定找他问问有没有兴趣跟自己干。 杨明自己去屋里泡了壶茶,坐下来等程四发忙完。 程四发没忙完,倒是李晓明风风火火进了屋子:“石头,你真把那地方买下来了?” 杨明笑眯眯说道:“没错,是买下了,就你过来了,陈哥呢?” 李晓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他呀,说再去找找那个姓王的,拿着两瓶好酒去的,没成想……你已经拿下了。” 程四发进屋正好听见,随口问:“拿下什么了?卫国这段时间老是叨叨酱菜厂,莫非是那地方拿下了。” 李晓明叹口气:“没错,不过是石头拿下的,卫国动作慢,刚还提着礼物去寻门路呢。” 程四发“嗨”一声:“都是自家兄弟,谁拿下不都一样,石头过来找你们俩,不就是想着一起商量怎么整吗!” 李晓明低着头没吭声,杨明一看他这神情,心里犹豫起来。本来以为自己拿下地块儿,联系两人一起开发,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人家心里愿不愿意呢。 既然如此,他起身准备告辞,程四发一见,拦住他:“石头,且坐着,晓明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都在脸上呢。 让他现在去找卫国回来,等卫国回来你们再商议如何?” 李晓明回过神来,赶紧解释:“石头别介意,我是生气卫国办事儿拖沓,和你无关。我这就去寻他回来。”说完,一溜风跑出去了。 程四发叹息一声:“这俩人呐,自以为是惯了,以为官家和街道主任一样好糊弄,很多事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明微微一笑:“都一样,我也是自个儿琢磨着来的,他们还有你和冯哥帮衬,比起我来好多了。” 程四发给杨明杯子续上水,坐下来道:“我不成,主要是冯皮得意他俩,多少事情,都是冯皮出面给他们擦的屁股。要不,他俩早进团河了。” 正文 第166章 借种 杨明知道他们几个人,都是因为冯皮而捏合在一起的。每个人心性不一,能相处这么久不容易。 程四发骨子里是个老实人,只是因为打小一起长大,也曾随着他们胡闹过一段时间,后来大了,自然而然就收敛了。 说起小时候,程四发感慨良多,话题不由扯到了他邻居小刀身上:“他这个人呐,命运多舛,好容易有了个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成想……他那大孩子溺水身亡,小孩子现在得了种怪病,据他说,恐怕也是时日无多……” 杨明一听,惊讶不已:“不会吧?香秀嫂子说是小病,多休息就没事儿的,怎么会呢?” 程四发叹息一声:“那晚香秀交代不要声张,然后就和你一起回去了,我心里疑惑,问小刀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刀开始不说,我开了瓶酒,没一会儿,他自己就嘟囔出来。 孩子是得了一种罕见血液病,需要做移植什么细胞手术,可是检查后,他夫妻俩竟然全部不符合要求 医生只能用药延续孩子病情,交代他们家属都去检查,如果全部不行,就需要他们再生一个孩子,这是比较稳妥保险法子。 具体他自己也不明白,反正就是孩子如果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保住生命希望很大。 这事儿还得尽快,如果一年内没有动静,也是白搭。小刀这次回去,估计就是听从医生嘱咐,生孩子去了。” 杨明一听,豁然开悟,暗自寻思:“怪不得香秀会那样做,还以为自己魅力大,惹得她忍不住办了自己。现在看来,想多了,人家不过是想借种怀孕罢了。” “这事儿……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要没怀上,孩子不就危险了吗?”杨明问程四发。 程四发明显不知道小刀已经成为太监,叹息一声说道:“估计没什么事儿,他们已经有过两个孩子,只要弄个准生证,再怀孕手拿把攥。” 其实杨明也不清楚小刀变成太监之事,和程四发感慨几句,两人起身去寻找于谦去了。 于谦住的大杂院很破烂,过道两边全是私搭乱建简易棚屋。随着程四发进入于谦二大爷屋里,杨明蓦然觉得像是进了竹雕仓库一般。 低矮逼仄空间里,堆满各种各样竹雕件,品种繁多,花样百出。 墙角落一张简易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老头,正拿着一件镂空竹根南瓜雕件把玩。 “大爷,谦儿呢?有人找他。”程四发和老头打招呼。 老头正是于谦二大爷,一辈子鳏寡茕独,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竹雕件。穷尽半生收集满屋子各类雕件,没事儿就独自把玩,沉浸于雕刻世界自娱自乐。 老头抬头看看两人:“刚还在屋外溜达,可能去姬老头那儿了,听他嘟囔过,姬老头好像弄回家一只狮子头京巴,应该是去看稀罕去了。” 杨明被屋里竹雕吸引住,拿起一件笔筒仔细看,这是一小件竹雕笔筒,雕刻人物是一寒江钓鱼老翁,再看落款,是朱小松。 屋内架子上这一排都是竹雕笔筒,又拿起一件油黄色浅刻人物笔筒,看落款是张希黄。 正看的入神,程四发拍拍他:“要不去外面看看,谦儿估计在前院姬家。” 杨明点点头,冲老头说道:“大爷,我是杨明,您哥哥于得水于大爷我认识,做的一手好木匠活,我半院子木料都是于大爷帮忙做成的家具。” 老头一听,呵呵笑道:“知道,谦儿还去过你家,我哥木匠活确实不错,以前宫里造办处师傅教出来的,那还差得了。” 老头名于得江,早年也曾跟着师傅学过木匠活,后来时局混乱,被抓了壮丁做苦役。解放后在竹器社工作,接触多了,渐渐喜欢上竹雕来。 杨明现今只要见到文玩类物品,都会琢磨怎么拿下。这满屋子竹雕也不例外,他想试试于老头出手不出手。 刚准备开口询问,于谦儿抱着一条小狗进来。看见杨明在屋里,神情一顿:“杨……杨哥……你怎么来了?”说完,不觉缩了缩菊花。 杨明呵呵一笑,拍拍他肩膀:“有点事儿问你,要不,咱们出去说?” 屋里实在太憋屈,杨明到现在还站立着呢,不是于老头不懂人情世故,是因为屋里满满当当没地儿坐。 出了屋子,杨明扶着于谦肩膀:“谦儿啊,老没见了,中午喝点儿暖和暖和怎么样?” 于谦不动声色前走一步,卸下杨明那只胳膊,尴尬笑笑:“恐怕不成,姬大爷说要去洗澡,约好了,不好意思啊。” 程四发呵呵一笑:“洗澡什么时候不能去,吃完饭一样能洗,今儿怎么还矜持了,这可不像你啊!” 杨明看于谦不吭声,不知道这货是个什么意思,就问起竹雕件来:“谦儿,你二大爷那些雕件儿,出手吗?” 于谦一听,摇摇头:“敢情是这事儿啊,这你可想瞎了心,二大爷能把我卖喽,都不可能卖那些竹竿子物件。要这样……我就不出去了,姬大爷还等着我呢。” 杨明呵呵一笑:“你们这院儿好,有姬有于,想来生活水平不错。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本来还想着给你介绍个工作呢。” “啊……什么……什么工作?”于谦一听工作两个字,直接站住脚步,盯着杨明面露喜色。 程四发也很意外,杨明一直没说找于谦什么事儿,直到杨明说出来,他才拍拍于谦:“要不,你先去洗澡,我和石头吃完饭屋里等着你,到时再说。” 于谦一听急了:“别介呀,我这心里正着急呢,再不干点儿什么,我二大爷就会拿棍子撵我回津门去,杨哥赶紧告诉我什么工作,能开多少钱?” 杨明摆摆手:“工作稀松平常,不值一提,倒是工资不算少,每月一百块钱,不知道谦儿你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有兴趣,太有兴趣了,这好事儿,就是天上掉馅饼啊!杨哥,您是我贵人,中午大肉卤炸酱面,四哥那里,管够。”于谦拍着胸脯,豪气冲天。 正文 第168章 婚礼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京城迎来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寒气逼人。 这天晚上是杨建军和田红梅结婚庆典日子。 便宜坊婚礼现场,杨建军身着笔挺西装,脸上洋溢着幸福笑意。 田红梅则穿着中式大红棉袄,和杨建军站在一起,笑眯眯迎接客人到来。 “恭喜杨叔梅开二度,好事成双啊”叶京最先到来,杨明拉着他给老爸说祝福语。不过他这话说的不大地道。 杨建军呵呵傻笑:“谢谢,谢谢捧场,天儿冷,快进去吧!” 杨明扯过和叶京一起来的赵倩:“爸,这是赵倩,我朋友,今儿也来凑个热闹。” 赵倩大大方方拱手:“祝叔叔婶婶新婚幸福,美满如意。” 杨建军和田红梅笑呵呵,同时说“谢谢你了。” 紧跟着,马未都和王塑过来祝贺了一番。吴金全和他老婆也来了,拉着杨明连声道贺。 孙遥征刘伟一起来的,冯皮程四发哥俩一起,于谦跟着庄佳慧同时现身。 杨明京城朋友,只有李晓明和陈卫国没见踪影。程四发给杨明解释是他俩没在家,托他带了红包过来。 杨明没在意,本来和他俩就不太熟悉,反正话到了,来不来无所谓。 婚礼现场来的最多是田红梅娘家人,杨明雇了三辆旅游公司大客车运过来的,足足坐了十几桌,婚礼结束,还要把他们送回大兴农村家里。 婚礼进行中,最高兴的不是新郎杨建军,而是刘玉贵和杨明,刘玉凤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不是多开心,但也属正常状态。 刘玉贵喝的有点儿多,不顾他女朋友潘晓彤白眼,拉着杨明称兄道弟碰杯不止,热乎的和亲兄弟似的。 赵倩晚上要值班,看到杨明状态已经喝多了,就起身和杨建军田红梅打个招呼先走了。 自和杨明有那种关系以来,赵倩已渐渐忘记那个小时候伙伴,两家人关系铁瓷,亲厚异常,早早定下她们的事情,俗称“娃娃亲”。 印象中,那个小伙伴老是欺负自己,常常惹得自己大哭,哥哥曾经揍过他,但爸爸却当着那家伙老爸面,打了哥哥屁股一顿。 三年级时候,爸爸调离西北军区,来京城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可前几天,老爸老妈却和自己商议结婚事宜,说已经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心情烦闷,赵倩坐办公室双手支腮,望着窗外大雪纷飞傻傻发呆。 突然,电话响起,接起来一听:“赵主任,柳荫街来电话求救,有个老干部疑似马上风,很长时间还没停下来,情况很不好。” 赵倩咬牙,心里狠狠吐出句脏话:“操它妈的,终于有动静了。” “按程序去吧……等等……我也一起过去。”赵倩放下电话,心里犹豫要不要给叶欢打电话说一声? “算了,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赵倩离开办公室,到楼前上了急救车,鸣起警笛,呼啸而出…… 叶欢托她寻找畜生用催情剂时候,她曾经疑惑不解过。后来叶欢又推荐她接手科室主任,让叶京联系她,而叶欢自己却跑到沪城去了。 叶京醉后,曾经磕磕巴巴说过,叶欢好像是因为她公公怎么滴,而躲了起来。 她稍微一琢磨,心里了然。鄙夷之下,找老干局爸爸原先手下,配合叶京,往柳荫街塞进去一个沪城中年妇女厨师,厨师是叶欢从沪城找来的。 当然,叶京也悄悄把猪猪用催情剂,给了那个妇女。 但好长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她都快忘了这茬事儿,不成想,今夜了动静…… 赵倩只看了一眼床上那人丑态,就恶心的退出了房间。和老干局过来人员碰了个头,准备开始救援。 在医护人员眼里,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打了一针后,不一会儿,那人停止晃动,下马得救了。 赵倩在听老干局人员审问其他服务员具体情况。 一个年纪稍大些男子吞吞吐吐说道:“有些异常,本来以为他上了年纪,弄一会儿算了。 可是……他嚎叫不止,弄的大家都知道了,叫了十几分钟,我觉得情况不对,就赶紧报告了。” 看看老干局人员在记录,男子继续说下去:“我常年夜里服务,最近两个多月,发现首长后半夜经常在院子里散步,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男子停下不说了,老干局人员问:“还有吗?” 男子摇摇头:“我就发现这些异常,白天我不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老干局人员让他出去,把白天上班人员叫了进来。 “说说首长近期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赵倩看进来的是个肥胖中年妇女。 “木有啥异常,就是吧,好像他……能吃能睡,睡醒后精神很亢奋,眼冒绿光。 脸色很红,经常呼哧呼哧喘气儿,就是坐着不动弹,也出汗,别的木啥。”妇女话语很利索,说完就准备出去。 老干局人员叫住她:“白天人员还有谁在?” 妇女一愣:“还有俺老乡,屋里躺着被他弄不会动了,恁赶紧给她打一针吧,她都快五十嘞人了,还遭罪成这,要是他男人,孩子们知道了,可咋整啊……”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老干局人员赶紧打住她胡言乱语。 老干局人员记录完毕,看看赵倩:“还得你们出份检测报告,我们领导要看,还要记录在案。” 赵倩点点头:“要这样的话,我们就撤了,回去给他抽血化验,结果出来我让人通知你们。” 赵倩在办公室等着化验结果,她抽屉里有一份正常结果化验单。不管化验结果如何,老干局看到的只能是一切正常化验单。 化验单出来后,赵倩看到的是,体内”三合素”严重超标。她知道这种三合素,正是刺激猪猪发情的激素。 撕碎化验单,扔进厕所冲干净,她拿起抽屉那份化验单,让人通知老干局过来人拿走…… 杨明这晚彻底喝多了,怎么回去的,他记不起来,只是半夜胃里难受,冒着大雪跑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 正文 第176章 抵达沪城 杨明呵呵一笑:“三十万都不在话下,要不是银行现在不上班,再多都有,怎么了?” 叶欢语气很急切:“车,我鞍前马后这么长时间给人效劳,今儿终于拿到自己要的批条了,三辆,六万五一台,带钱赶紧过来,记个电话,我今儿就搬那边去住。” 杨明一愣,急忙问:“欢姐,你是说,我现在就准备去?” “是,过完年就没了,这是最后一批内部价,后天钱必须到位。 以前我哥问我,我没好意思说,其实……我一直在帮别人忙,这次是我报酬,千万别错过了,明年上市价格一辆顶现在三辆,机会难得。”叶欢把事情说清楚了。 ”行,我现在就买票去,用带个司机吗?” “需要一个,我给赵倩联系,她要不成再找别人,反正后天一定要把车提出来。”叶欢语气很急促。 放下电话,杨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坐着寻思,看来叶欢在沪城过很累呀,竟给人帮闲换批条。 到暗室保险柜取好钱,正准备去火车站买票,电话又响了。 “石头,赵倩给安排人了,你到2号军人售票窗口,报你名字拿四张软卧票,车次时间两个小时后,不用慌。”叶欢吩咐杨明。 这边答应一声,刚放下电话,接着电话又响:“石头,你在候车室门口等,两个人你认识,上次给你拉过东西,我走不开,给车队打电话要的人。”赵倩电话。 杨明脑子一阵混乱,出门前,好在还记得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大过年的怎么去沪城?就不能等过完年吗?过年哪个单位还上班呀!”杨建军听儿子说要去外地,立刻就是一顿抱怨。 杨明苦笑着回答:“事急从权,没办法,反正店要过了十五才开,就当去旅游了。” 公交车上,杨明拿着一大包现金,内心有些忐忑。太不方便了,通存通兑什么时候实现他不清楚,反正现在异地银行间是没有的。 过年期间火车站没什么旅客,杨明一眼就看到两个军人站在售票窗口边。仔细看,正是上次给自己拉货两个司机。 “嘿,你们倒比我先到了。”杨明不知道他们俩名姓,只能打呵呵。 两个军人腼腆一笑,其中一个说道:“我们接到命令就出发了,连长开车送我们过来的,速度快。” 杨明微微一笑:“李连长吗?怎么不待会儿呢?” “不是李连长……是新来的何连长,李连长升副营,已经去营部报到了。”军人板着身子,正色说道。 杨明到售票窗口:“同志,我是杨明,来拿留沪城的四张软卧,多少钱?” 售票窗口开了一个很小的洞口,杨明弯着身子也没看清里面售票员长什么样。 “杨明……哦,不用付钱,卫戍区后勤交代过了。”里面一个女人声音,说着话扔出四张小硬纸车票,每张硬条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印着车次及包厢号。 “走吧,咱们到贵宾候车室待会儿去。”杨明招呼两人。 杨明和两人聊天,知道他们都是志愿兵,一个是来自四川的王亮,一个来自陕西的魏长军。 两人正襟危坐话很少,杨明问一句答一句,实在是无聊透顶。 叹息一声,起身到售货点买了一些方便食品,准备路上当零食吃。 好容易挨到点儿,三人四张票进站上车。 这时候软卧没有一定级别,原则上是买不到票的,但赵倩出马,自有人出面打点,四张票是一个包厢,杨明知道丫头好意,让他们旅途没人打扰,睡个好觉。 三人安顿下来,杨明去车厢连接处抽了根烟,再回包厢,两个军人已经躺上铺睡觉了。 他摇头叹息不已,这年代军人就是军人,行事作风透着干净利落。 这是趟特快,但到沪城摇摇晃晃也用了十几个小时,三人出站,杨明看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找了个公用电话,按着叶欢留的号码打过去:“侬找谁?”一个沪城口音女人接的电话。 “我找叶欢,她在吗?” “哦,小叶子出去了,侬是京城来的吧,伊交代,侬要是京城来的杨明,让侬先住下,留个电话过来,伊下午才能回来。” 杨明放下电话,咂咂嘴,心里觉得不大得劲儿。大老远来了,叶欢却玩失踪,这事儿闹的。 杨明招呼两人跟着自己走。从火车站出来,他没有看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前世的那些高楼大厦,瑰丽建筑,一个都没有,两边街道房屋低矮陈旧,甚至有点灰扑扑的。楼房多数只有四五层高,在这个时代已经算高楼。 街上的行人倒是比京城多,让杨明比较意外的是,没走多远,他居然看到几个巨大广告牌,显示出这个中国最西化城市的商业气息。 打车直接干到外滩附近一个宾馆住下,杨明让王亮和魏长军出去转转,记得中午回来吃饭就成。 房间里有电话,这点儿比京城同类宾馆强不少,拨通电话,和那个侬来侬去女人交谈几句,留下房间号,挂了电话。 房间待了会儿,坐不住,他打算去外滩逛逛。 从这里到外滩很近,杨明决定走着去,顺便欣赏下沪城风光。 外表看,沪城的街道与京城街道有很大不同,沪城街道现代风格更浓,而京城则古味盎然。 解放后,京城进行了大规模改建,好些城墙牌坊建筑都被拆掉了,新建了十大建筑。 淀海那片建了不少大院儿,但城内的大部分传统建筑保留了下来,商业中心西单大部分建筑也都还在。 沪城却不同,沪城本就是华夏最西化城市,解放前便是一座国际性都市。这里的建筑以欧化建筑为主。 到了外滩,杨明有些失望,前世杨明在这一带来往过几次,欣赏过这里风光。 在这里可以看到东方明珠电视塔,瑰丽的瀑布墙,还有观光隧道,可现在这些都没有,只有充满西方韵味的栋栋大楼,和堤岸边窃窃私语的男男女女。 正文 第177章 半掩门 中午三人简单吃过饭,各自躺下休息。睡意朦胧中,响起敲门声。 杨明起身揉着眼睛开门一看,皱着眉头嘟囔一句:“不需要”,“咣”关上门。 “咚咚咚”这次声音很大,像是在砸门,门外人还大声吆喝:“开门,臭石头,我都没认出来。” 杨明一惊,心说坏了:“这时代宾馆估计还没有失足女,听声音蛮熟悉,难道是欢姐?她怎么变了模样?” 赶紧又拉开门,皱眉仔细看,身形像是叶欢。大波浪卷发,瞎子用墨镜遮住半边脸,穿着米黄色风衣,敞开衣襟露出高领黑白条纹毛衣,下着深蓝色牛仔裤,黑又亮过膝长靴,手上还戴着皮质黑手套。 叶欢看着眼前睡眼蓬松大男孩,审查犯人般看着自己,摘下墨镜,不由叹息一声:“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欢姐,你怎么……又变漂亮了!以前就觉得你长的天仙一般,这次……我都不敢看你了。”杨明赶紧躲开,让时髦摩登打扮叶欢进屋。 叶欢嘿嘿一笑:“你倒是愈发会哄人开心了,以前可不这样,不说笨嘴拙舌了,但也没这样奉承人的。” 随意坐下来,看看一副羞涩微笑状杨明,叶欢”呵呵”一笑:“行了,别装了,我不就换了身行头,值得你这副样子吗!” 杨明关门坐下来,微微一笑:“我今儿见了姐姐你,才明白王哥作品里描写女主角用词:像一炳关老爷大刀。 我刚看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用词,原来他暗示意思是,美女在逼人犯罪。” “去你的吧,我看了,他意思是说:女人性格太凌厉,男人看了肝儿颤,哪是你这样胡说的意思。”叶欢放下随身挎包,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形象如后来常说的葛优瘫。 杨明笑眯眯看着叶欢,内心暗叹:“这姐姐衣品天成,后世失足女装扮,穿她身上竟有种勾人夺魄魔力。原以为她体型瘦弱,看脖子以下部位,却也鼓鼓囊囊很有规模样子。” “饿了,去餐厅吃饭吧!”叶欢喏喏嘟囔道。 杨明看看时间还不到五点,琢磨一下:“欢姐沪城熟悉,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吧,弟弟我想表示一下。” 叶欢摆摆手:“过年期间,很多饭店不营业,这家宾馆餐厅饭菜也不错,这里对付一顿得了。” 杨明点点头:“赵倩介绍两个人在隔壁房间,要不……一起?” 叶欢看看他:“你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自个儿随意吃吧。我不用问就知道,他俩和你一起肯定不得劲儿,话很少吧。” 杨明奇道:“你怎么知道的?确实这样,他们好像很拘谨,怎么对他们都改变不了。” 叶欢微微一笑:“自个琢磨琢磨,赵倩打着她爸旗号找的人,他们领导肯定有交代,能不怵你吗?以后别傻乎乎一味按你想法来,什么样环境用什么法子。” 杨明拍拍脑袋:“得,明白了,我还以为怎么着呢,你这一语惊醒梦中人了,稍等,我去隔壁一趟。” 当杨明说有事,让王亮和魏长军自己吃饭时,他俩明显长出了口气。扭捏一番,王亮接过杨明给的钱,尴尬不已。 “能吃得惯吗?”叶欢问埋头干饭的杨明。 “还行,就是太清淡,不太习惯,凑合着吧。”杨明确实不爱吃沪城菜系,虽然沪城人说他们不是杭帮菜,但杨明心里认为这就是杭帮菜。 餐厅里除了他们两个华人,其他吃饭的都是外国人。杨明感叹沪城不愧华夏最西化城市,吃个饭都能被一帮鬼佬围着。 “出去散散步?”出了餐厅,杨明问叶欢。 叶欢瞅瞅他:“怪冷的,不去了,我有事儿问你,回房间说话吧。” 房间没有热水,杨明问前台要了两瓶苏打水,拿着回了房间。 刚坐下,叶欢就问杨明:“那事儿……听说了吧?” 杨明一愣,稍微一琢磨,点点头:“嗯,特定圈子都传疯了,能不知道吗!” 叶欢叹息一声:“都怎么说的?有没有人联想到我?” 杨明“嗨”一声:“但心个啥,你又不在京城,没人会联想到你,好多人叹息那个服务员点儿背,成了女主受害者。男主吗……这次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估计不会继续留京城了。” “噗嗤”一声,叶欢笑道:“看你说的什么话吧,还男女主角,电影啊! 那个服务员是例外,本来女主……按剧本应该是我找的那个沪城女厨师,这点儿是出乎我意料的,我花钱找了个厨艺不错半掩门妇女,真没想到她会平安无事。” 杨明一愣:“半掩门楣上婊真情,你不怕事败她出卖你?” 叶欢脸色微微一红:“不会,她是风月场上老手,收我钱时自己就说了后路。” 杨明伸出大拇指:“姐,真牛,这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厉害!” 叶欢叹息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都他逼的,你是不知道……他后来越来越过分,竟派车到我娘家楼下硬要接我回去,我一看不行了,只得来这里躲一躲。” 杨明点点头:“姐夫在这里,想必他就是回来,也不敢再怎么着你。” 叶欢鄙夷一叹:“自打来沪城,我就没见过他,窝囊废一个,屁事儿不顶。他爸要是……他能亲自送我去。” “啊,不会吧?难道……姐夫他是个绿帽……乱……伦爱好者?”杨明惊讶不已。 “胡说什么,他小时候被他爸打破胆了,长大后,心里一直有阴影,加上胆子小……”。叶欢不想提这个问题,打住话头问他:“钱没问题吧?” 杨明点点头:“一点儿问题没有,我还多带了两万美金,想着你要不回去,给你留着。” 叶欢眼神温柔看着他:“这话听起来心里暖暖的,难为你还记得我。 不过……我现在又不想回去了,想等着那人离开京城后再说,万一出点儿意外情况,好有个应对。” 正文 第178章 被迫涨价 杨明叹息一声:“欢姐,既然你在这里孤身一人住,还不如回去,就是不想回家住,我给你长城饭店开个包房,反正那人也不会拖太久。” 叶欢摇摇头:“倒是不用你给我操心居住地方,主要是……这里还得安排一下,我好朋友盛情难却,我不能这样冒然离开,缓缓吧,最多一个月就回去。” “说说车的问题吧,怎么会这么久?”杨明见叶欢态度坚决,只得转换话题。 叶欢苦笑一声:“本来定的年底上市,汽车厂里库存挺多的,厂里试着放出风声出售,没几天库存竟然空了。 这下年底上市也不敢提了,厂里一看销售这么好,就和外方商量涨价,要直接提高三倍。 外方不同意,认为这个价格太高,说放眼宇宙都没人敢这样明目张胆赚离谱黑心钱。 厂里找市里领导说和,一定要涨价。外方一直顶着压力不同意。扯皮到上个月,外方顶不住来自各方面压力,只得勉强同意。 就因为这个原因,库存一直压着没提出来。后来……一帮衙内拿着头头批条……陆续弄出来不少,我朋友也整了几张她爸爸批条,赚了不少。 她不方便出面,都是我在前边顶着,她后面支持。听说涨价事情定了,我才提出来要几辆,朋友一次给了我三辆批条,说初五前一定要悄悄把车提出来。” 杨明惊讶的直想骂娘,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逼迫外方涨价坑害自己同胞,这特么是和国人有多大仇恨才能做出来的事呀! 低头无语半天,他方才缓缓开口说道:“欢姐……如果你留下还打算弄批条……最好算了,咱不赚这钱,我实话给你说,觉得对不起良心……” 叶欢沉默不语,她心里确实有这打算,被杨明这样一说,心里犹豫起来。 “欢姐,我京城有几处宅子,打算装修成涉外宾馆,你如果不想回单位上班……不妨考虑咱们一起干,赚外国人钱,不在国内这口稀饭锅里搅和,如何?”杨明无奈之下邀请叶欢。 叶欢眉头微皱:“怎么个意思?仔细给我讲讲?” 杨明叹息一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再次诚恳邀请她一起干,说过了十五就要开始动工,事情不等人。 叶欢答复回去考虑一下,也没说回哪里,就说明天上午过来一起去提车,然后起身告辞离开。 送出宾馆,叶欢直接门口上出租车一溜风走了。杨明叹口气坐大厅里独自发呆。 一款二十年前国外过时技术轿车,国内当做宝物一样引进过来,价格竟然敢定出非人天价…… 继而想到自己弄家里大堆文玩物品,它们究竟值多少钱?弊髫自珍存起来一定是对的吗?他心里迷惑了! “杨哥,怎么不回房间?”王亮和魏长军外面溜达回来,见杨明在大厅里枯坐,走过来打招呼。 “哦,就回去,寻思点儿事情,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明天上午估计要直接提车回去,准备好。” 两人点点头,魏长军犹豫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沓油票:“杨哥,这是何连长给的,一共五百升,你拿着吧。” 杨明微微一笑:“我带的有,这些你俩留着,明天出发时加油用,多余的你们以后送人情吧。” 两人答应一声,先回房间去了。杨明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才慢悠悠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杨明刚起床,叶欢就敲门进来:“准备好了吗?” 杨明点点头:“好了,包里钱二十万整,不够我身上还有外汇。” 叶欢没说话,直接弯腰拉开包拉链,抽出来五千递给杨明:“这些留着,六万五一辆已经是带好处费了,他们出厂价现今还是五万。” “这些你拿着,独自在外防身用吧。”杨明把一沓外汇塞进叶欢外衣兜里。叶欢犹豫一会儿,还是留下了。 收拾好随身物品,出门叫上王亮魏长军,随着叶欢坐出租车一路到郊外一处仓库。 叶欢下车拿着钱进入里面找人,杨明三人门口等着。 半个小时左右,叶欢出来招呼他们进去,仓库里面停满日它呐轿车。 叶欢交给库管三张提车单,问道:“颜色就黑白两种吗?上次那款蓝色车子怎么没见呢?” 库管叹息道:“五十辆蓝色,被某某家大少直接定下了,另一个仓库放着呢。” 杨明一拉叶欢:“这两种颜色挺好,蓝色过几年会变色儿,难看的要命,咱们不要那颜色。” 两黑一白,叶欢最后上的杨明车,出了仓库,见两辆黑车停在外面不动。 杨明探出头问王亮:“怎么了?” 王亮跑过来,犹豫着说:“杨哥……车没倒挡,是不是残次品呀?” 杨明哈哈大笑:“傻子,一挡下压,挂上就是倒挡,快开走,挡路了。” 王亮尴尬一笑:“真日怪,还有这种挡位挂法。”说完跑过去告诉魏长军后,钻自己车里启动出发。 “你开过这种车?”叶欢很奇怪杨明怎么会知道。 杨明叹息一声:“这款车是十几二十年前国外车型,汽车杂志有过介绍,我知道不值得惊讶。” 在一个加油站里加满油,叶欢冲杨明说道:“石头,我不跟着回去了,心里还是犹豫,给我点时间,十五过后……给你答复好吗?” 杨明点点头:“行,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 叶欢摇摇头:“前面就是公交站,我自己坐公交回,你们赶紧出发吧,赶的快,后半夜就能到。” 杨明三人三辆车,一路没怎么休息,直到天黑才跑到山东地界。停车随便吃点儿东西,找了个旅馆住一夜,第二天下午才回到京城。 “杨哥,我们回去了,你不用送,公交车直通门口,很方便的。”王亮魏长军不让杨明送,自己坐公交回了。 厂甸院子外面一溜停了四辆车,都属于杨明的。转着圈仔细看一遍,内心很满足。 不容易呀,这年代能拥有私家车就是个奇迹,何况自己还有四辆。 正文 第179章 波折 看看时间,离吃完饭还早,开出一辆白色轿车,来到301医院。 过几天车管所上班后,上牌还得胖妞出马,用人办事,好处要先送出。 直接到赵倩办公室,推门把钥匙扔她面前:“给你的礼物到了,要不要去试试?” 赵倩笑眯眯拿起车钥匙:“不急,等会儿没人再去试,你累不?” 杨明点点头,微笑道:“累,累死了,但你现在要有需求,我再累都舍命输出……” 赵倩白他一眼:“你现在愈发有流氓潜质了,口花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上次谁喊投降的,没出息。” 杨明尴尬一笑:“说正经的,我看今儿整层楼没几个人值班,晚上能出去吗?” 赵倩摇摇头:“平常无所谓,过年期间姿态还是要做足的,明天吧,陪你整宿不回去,如何?” 杨明伸出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玩笑一会儿,赵倩问他:“几辆车还都放在古玩店名下吗?” 杨明咂咂嘴:“给你用这辆挂店里,另外两辆挂印刷厂名下,估计过段时间还有几辆面包车需要再跑一趟。” 赵倩叹息一声:“你说你弄一堆便宜货,为什么不买辆大奔呢?你看街上多少有钱人都开大奔,多有面儿啊!” 杨明弹她脑袋一下:“教你个乖,以后不论你多富裕,多有地位,行事风格一定要低调。 富贵来的容易的话,很多人会飘飘然,往往做事高调,奢靡成风,这类人容易被人嫉妒,只要家里不是高官显贵,败落就是唯一下场。” 看赵倩一副不以为然表情,他继续下去:“财富是和能力相辅相成的,没有能力掌握大额财富,最好的办法就如我这样,低调,低调,再低调,让某些坏人忽略你存在。” 赵倩忍不住奚落他:“你还低调?低调还在长城饭店包房?低调名下还好几辆车?胡扯八道,言不由衷。” 杨明呵呵一笑:“这是你和我亲近,一般人谁知道。就是怀疑我,去查啊!店是我爸名下的,印刷厂我姐名下的,更不用说车辆了。 就是包房……人是外资饭店,根本不搭理国内那些无事生非鸟人。我……其实身无分文,穷人一个。” 赵倩起身:“别在我面前说教了,这些我比你明白。走吧,去看看你这个穷光蛋新买的车性能如何。” 赵倩性格两极分化,既有彪悍泼辣一面,也有细腻知性一面。杨明送她车,她欣然接受,这符合她在单位泼辣不在乎人设。 陪着赵倩过完新车瘾,让她直接送自己回家。今晚过年最后一天,刘玉凤会过来,晚上吗…… “慢点儿开,记得明天事情啊!”杨明下车,弯腰冲赵倩唠叨个不停。 杨建军看见儿子回来,长舒了口气:“还行,还知道回来,我寻思你怕是要过了十五才回呢。” 杨明呵呵一笑:“没意思,觉得吧,那里都不如京城待着舒服,特别是食物,甜蜜蜜的没个吃头。 玉贵哥呢?还没过来吗?”其实他是想问刘玉凤怎么没见到。 杨建军指指屋里:“娘儿仨开会呢,我没进去,觉得不合适。饿了吧,咱们先把饭菜摆上,待会儿她们出来好开饭。” 话音刚落,刘玉贵耷拉着脑袋出来,看到杨明,叹息道:“石头,你可算是回来了,过年还出门子,真有你的。” 杨明微微一笑:“知道过年,怎么还臊眉搭眼的不开心,走,进屋唠会儿。” 进了杨明曾经住过的房间,刘玉贵一屁股坐下:“真特么闹心,不就结个破婚吗,怎么还结出个仇人来。” “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和嫂子闹矛盾了?” 刘玉贵叹息一声:“不是你嫂子,是她嫂子,背地里说我家不是,让你嫂子听到了,两人口角不过瘾,打起来了。” “啊,没事儿吧?”杨明很惊讶。 刘玉贵耷拉个脸:“晓彤出手没轻重,把她嫂子脸抓破了,她哥骂她,她俩又干了一仗,吃亏了。” “笨蛋,赶紧去揍她哥一顿,这时候你在这里抱怨,不是傻子行为吗!嫂子需要你,赶紧的,要是觉得打不过,咱俩去,我那边有匕首,咱带着。”杨明急了。 刘玉贵抬头看看杨明:“还没结婚,咱们过去合适吗?” “你要不去,估计婚结不成了,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关键时候退套呢?”杨明看着他,恨铁不成钢。 看刘玉贵还是低着头,半死不活坐着不动,一跺脚:“谁告诉你的?多长时间了!” 刘玉贵低声嘟囔:“晓彤打电话,我妈接的,有个把小时了。” “走,再不去,婚事真就黄了。”杨明拉起刘玉贵就要出门。 刚到门口,刘玉凤推门而入:“石头,让他自己去,晓彤应该是被家人看起来了,能打电话过来,估计是有家人跟着,你要是个爷们儿,就自个儿去。” 刘玉贵看看他姐,张张嘴,叹息一声,出了屋子。 “站住,你回来,这事儿你不能跟着去。”刘玉凤叫住杨明。 杨明舔舔嘴唇:“我想开车送他去。” 刘玉凤叹息一声:“还去显摆,她们要不是知道你家富裕,提出无理要求,哪里会有这杵子事儿,待着吧。” 杨明一愣:“敢情和我还有关系?” 刘玉凤扯过一把凳子,坐下来叹息一声:“想着把房子给她哥嫂住就差不多了,谁想……她嫂子是个不知足的,撺掇晓彤哥哥要不少礼物,晓彤不答应,就说了……我们家不少坏话。 这事儿玉贵都知道,但他从没提起过,刚刚要不是我妈逼问他,我们还不知道船在哪儿弯着呢!” 杨明眉头微皱:“是不是玉贵哥结婚有波折?” “说定的日子,反悔了,晓彤妈说除了房子,全套家电,还要给一辆摩托车,否则免谈。”刘玉凤话里透着无奈。 杨明很诧异,喃喃自语:“房子是房管所的,他们暂住可以,不可能过户给他们。全套家电不值什么,就是再给一辆摩托车也没什么呀!” 正文 第181章 继子也是儿子 晚上,赵倩分外缠人,八爪鱼般拥着杨明不睡觉。 杨明拍拍她:“心里发慌了吗?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晚都要吃那一刀,淡定。” 赵倩叹口气:“后天来,书信寄来一堆,信里言辞倒是挺恳切的,心里乱。” 杨明知道赵倩情绪为啥不安,尴尬笑笑:“到时你就把给我说的话,原样告诉他,自己玩破的,他要真在乎你,或者不在乎你,这都不是事儿。” 赵倩手一紧,杨明“嗷”一嗓子:“干嘛呀?后悔了不是?用的着下死手吗?我还没后代呢,出问题你负得了责吗!” “龌龊,低俗,猥琐,你心里就没想过别的?怎么出口就是下三路方面,我是……舍不得你……”赵倩话语很有感情,杨明差点破防。 杨明叹息一声:“能怎么办!谁让我出身低微,入不了你父母法眼。 我就是钱再多,在你父母那些人眼里啥也不是,阶层才是根本问题。” 赵倩没反驳,只是低声嘟囔:“我爸才没这样想法呢,只是……沈叔叔替我爸挡过子弹。我妈说,别的可以变通一下,就是我的事儿不行。 好像……还和我爸现在处境有关,沈叔叔和我爸铁瓷关系,需要相互……” 杨明一听就明白了,一个好汉三个帮,特别是军方,更需要知根知底自己人帮衬。 “你父母肯定替你了解过了,他人品如何?” 赵倩烦恼不已:“就是我妈把他说的太好了,我才烦躁。 军校毕业,二炮部队参谋,虽然驻地远离城市,但他……已经是营级,貌似前程无忧。 关键是……不光个头高,人长的还好。你说,这不给我添堵吗!” 杨明心里不舒服,特别是听说人家长得好,这点儿让他长久以来自负一面,也没了底气资本。 咂咂嘴:“你还没说他人品呢……” 赵倩叹息一声:“我妈没说,我哥倒是给我传过他不是,说……有好几个暧昧传闻,不知真假。 管他呢,反正我也有你做依靠,真闹掰了,我就再来缠你……”说着话,手脚齐动。 杨建军一大早就过来找儿子说事情。到了一看,又是铁将军把门。 叹口气,拿出钥匙打开院门,也没进正房,到放宣纸厢房开始整理物品。 直到十点多,杨明才晃悠着回来:“吆,您在呀?我还寻思院门忘记锁了呢。” 杨建军看看儿子:“听说那姑娘门楣高,你悠着点儿,别伤了自个儿。” 杨明一愣:“您听谁说的?” “你去外地后,小马过来拜年,我问他了,他说你们不可能,最多玩些日子。人家爸爸新任九门提督,正意得志满,怎么可能。”杨建军嘟囔不停。 杨明进来坐下:“知道就成,别再操心了,马哥也是嘴快,啥都告诉你,见他得敲敲他。 您怎么自己过来,田婶儿呢?不会是吵架落单了吧?” 杨建军叹息一声:“没吵架,玉贵昨晚倒是和她妈嚷嚷几句,夜里流了半宿泪,我来前儿,还躺着呢。” 杨明“嗨”一声:”田婶儿也是,玉贵俩人真铁了心过日子,就依了晓彤嫂子娘家又如何,不过多出几个钱儿罢了。 杨建军瞅瞅儿子:“说的轻巧,你知道你田婶儿花了多少钱吗?已经出去三万了。 昨晚玉贵说晓彤妈还要两万,先不说钱的事儿,这不卖姑娘吗!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杨明很惊讶:“已经花三万了?全套家电加上摩托车,最多两万,多那一万是怎么回事儿?” 杨建军叹息道:“光摩托车就快两万了,国产的人看不上,说要小日本四冲程摩托车,你田婶儿说,需要一万多一辆呢。” 杨明无语,这家人确实不像话。这样作估计没好下场,不都说了吗:要想死的快,跨上一脚踹! “田婶儿她……是个什么打算?” 杨建军摇摇头:“不知道,她不让我管,说给的已经够多了,人不能不知足,我要再给钱,她就不和我过了。” 杨明眉头一皱:“不是让您给她十万吗?难道您克扣下了?” 杨建军瞪儿子一眼:“胡说什么,是她……给娘家人不少,加上玉贵这事儿,估计是手里没多少了。” 杨明叹口气:“我觉得吧,这事儿还得看晓彤嫂子意思,她要非玉贵不嫁,您就出马去一趟,直接带足钱,当场订死她家人嘴。” 杨建军犹豫一下:“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您和田婶儿已经是合法夫妻了,玉贵不光名义上是您继子,在法律上也算您的儿子。” 杨建军点点头:“那……我就再取点钱出来,背着你田婶儿,带着玉贵去一趟。” 杨明点点头:“成,店里账面儿上还有多少钱?不够我再给你转点儿?” 杨建军仔细想了想:“账面儿上还有三十多万,这些你交代过要让她知道,就从账上走吧,以后少麻烦。” 杨建军得了儿子准信儿,心里轻松下来。他就是再贪恋田红梅身子,毕竟她也不可能给他生个儿子出来。 不是说田红梅快五十不能生,而是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不许再生。床头别的可能没有,降落伞那是必备物品,马虎不得。 老爸离开后,杨明在厢房捯饬金家送的那些瓷器,他这次去沪城见闻,心里萌发出个想法,以后非孤品,珍品,不再刻意收货了。 现在两院子各种书画古玩,没出手就是一堆破烂,继续收购下去,会增加不确定因素。 因为你大量收货,就有各种倒爷去犄角旮旯找寻你要的东西。原本三五块钱玩意儿,就有可能卖给你三五百,甚至更多。 不能因为知道古玩以后趋势,而提前造成市场混乱,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哭都没地方哭去。 倒是要想法子,提前给富裕人群灌输些古玩值钱思想,苦哈哈百姓现今可以忽略不计。 “杂志,办一本双月刊文玩类杂志,画质精美,价格定离谱点儿,面向有钱爱装逼人群出售或赠送,过几天就和庄佳慧商议可行性。”杨明暗自嘀咕。 正文 第182章 好酒 杨明觉得自己想法挺好的,应该有可操作性,只要庄佳慧感兴趣,就交给她操持。 下午,杨明正屋里坐着无聊透顶,电话响了,慌忙接起来一听:“是杨兄弟吗?我是香秀啊。” 杨明眉头一皱:“香秀嫂子,怎么了?” “杨兄弟,我……我在火车站呢,本想着按你说的时间打电话,可……耽误时间呢,我有事儿找你。” “那你说个位置,我过去接你。”杨明放下电话,心里很疑惑,她怎么不在家抓紧造孩子,大过年的跑京城来。 杨明开车到火车站,选选看到金香秀穿着大棉袄站在公交站牌下。 “嫂子,这里。”杨明探出头招呼金香秀。 金香秀抱着个编织袋,脸蛋红扑扑的小跑过来,一上车就叹息道:“麻烦兄弟你了,真是没办法呀。” 杨明启动车子,扭头问她:“怎么了嫂子,大过年的突然一个人过来?” 金香秀低头红着脸喏喏道:“石头他……越来越虚弱了,上次……没怀上,算算日子,这次要是再怀不上……石头可能就没救了……” 杨明愕然:“什么意思,小石头他……病情恶化了吗?” 金香秀点点头,眼眶一下红了,看看杨明:“杨兄弟……我……想和你过夜……要不就来不及了,行吗?” 杨明叹息一声:“嫂子,我都听程哥说了,为什么是我呢?小刀哥……不就在家吗?” “他是个不中用的,石头……不是他的种……等以后再说行吗?”金香秀羞臊的不敢看杨明。 不能再问了,既然人家大老远过来借种,无论如何也要遂了人家心意,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杨明寻思一番,直接开车到国际饭店,都是外汇结账,省事儿。虽然长城有包房,但那是他和小胖妞销魂窟,带别的女人去不合适。 金香秀下车问杨明:“编织袋里有吃的,喝的,带着吗?”看杨明询问目光,她低头小声嘀咕:“虎骨酒和……大……力丸,还有些熟肉……” “我日,这是带着助推火箭来的啊!看来她对自己上次行为不满意,对症下药刺激东西都上手了。” 杨明内心嘀咕着点点头:“别担心,上次我没明白,想着做梦呢,这次一定让你满意而归。” 进房间,金香秀羞涩道:“能洗澡吗?我得洗洗身子,昨晚对付着没洗干净。” 杨明直接到卫生间放热水,出来交代金香秀:“你先洗着,我下去给你买吃的去,一会儿就回来。” 等杨明提着食物回来,房间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有门口地灯开着,屋里黑乎乎一片。床上被子鼓鼓的,不用说,她是怕羞。 半个小时左右,杨明停下来:“你别动,下面垫个枕头。” 看金香秀脸上都是汗珠子,杨明起身拿过浴巾给她仔细擦了擦:“怎么样?可还满意?” “嗯……”金香秀余韵未了,脸上褪去了羞色,只是还不敢正眼看杨明。 “等十分钟起来吃点儿东西,不用担心,我今晚不回去,直到你完全满意为止。”杨明拉开窗帘,金香秀慌忙扯过被子盖住身体。 杨明坐下来点根烟,问她:“小刀哥是怎么回事儿?小石头不是他的孩子吗?” 金香秀身子往上拱拱,靠着床头说道:“他年轻时候出工修水库,出事故囊袋碎稀烂,枪头也没了,不能人事。 我嫁给他时……有身孕,当时他不嫌弃,主动娶了我…… 后来……我被人侮辱,晕过去后,不知道是谁干的,然后有了石头,就这么个事儿了!” 杨明叹息一声:“你这经历可以拍成电影,太离奇了点儿。” 第二天上午,金香秀两腿发软,步履蹒跚出了房间,虽然走道趔趄,但脸色异样光泽红润。 杨明双眼发黑扶着她:“不再住一天了?我觉得再住一晚保险,你说呢?” “不了,已经够了,要是送子娘娘有意,这么多次肯定能成。”金香秀微笑说道。 这之后,在金香秀嘴里杨明有了个日本名字:七次郎。 送走金香秀,杨明回家倒头就睡。太累了,一晚上几乎就没停。 觉得不怎么行,就喝酒助推。真是好酒啊!第一次喝后劲儿太大,金香秀直接翻了白眼…… “石头,石头,醒醒,快醒醒,该吃饭了。”杨建军推着儿子直叹气。 早上过来,又是铁将军把门,无奈之下他只得骑着三轮车去了刘玉贵住处。 杨明揉揉眼睛:“几点了?怎么又吃?” ”十二点半了,都等着你呢,晓彤也来了,赶紧起来。” 杨明一愣怔:“你去过了吗?” 杨建军点点头:“妥了,又给了两万现金,定下了。玉贵和晓彤明天就去扯证,户口本都带着呢。” 杨明叹息一声:“这事儿闹的,以后两家可怎么走动啊!” 杨建军叹息一声:“其实……晓彤妈还是知道轻重的,要搁她哥嫂意思,怕是还得给他们买套院子才成。” “她爸呢?家里她哥嫂做主吗?” 杨建军摇摇头:“没见,听玉贵说喜欢赌,大小不忌,每天不闲着。” 杨明呵呵一笑:“这倒是个洒脱男人,任事不管。” 到家一看,潘晓彤正拉着田红梅嘀咕呢,刘玉贵笑呵呵旁边坐着抽烟。 “石头,谢谢你,听叔叔说了,是你的主意,要不……”刘玉贵摸摸脑袋,一副不好意思状。 杨明内心不乐意和他们一起吃饭,不是说看不起刘玉贵,实在是听他说话内心尴尬。 匆匆忙忙扒完饭,起身告辞。杨建军张张嘴,叹息一声:“你先……”听语气,好像是有什么话说。 田红梅桌子下面踢踢杨建军,使个眼色,示意他别说。 田红梅小动作杨明看到了,他没在意,冲几人微笑着点点头,回去了。 这种家庭组合,说多不是,不说还不是,最好方法就是闭嘴不干涉。 连续两晚上输出,特别是昨晚破了他个人输出记录,身心俱疲。回屋里倒头这一睡,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 “我操,你怎么进来的?”看到屋里坐着个人,杨明惊讶不已。 正文 第183章 商议 孙遥征微微一笑:“大门没锁,我怎么就不能进来。” “可里面门栓我记得插上了呀?”杨明很疑惑不解。 “呵呵,插上也不耽误进来,别说你这小门小户了,就是皇宫大内,我只要想进去,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孙遥征嘚瑟道。 杨明看着他:“你不说学的形意八卦吗?什么时候又改鸡鸣狗盗了?” “哈哈哈”孙遥征干笑几声:“听说过那句话吗,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学生都一通百通,没什么好奇怪的。” 坐起来愣片刻,问孙遥征:“可是为护照事情?” “手续都齐了,想着今儿专政机构上班,早点拿给你。”孙遥征指指桌子上一份文件袋。 杨明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嘟嘟囔囔:“这么急干嘛?人家刚上班,且不得打扫三天厕所卫生,喝三天茶水缓缓劲儿。” 孙遥征叹息一声:“敬轩打电话说,他在日本处境好像有点儿问题,我心里不安,想着过去看看。说实话,这一生难得有个背靠背朋友……” 杨明呵呵一笑:“孙哥,兄弟我挺好奇,他一日本鬼子后代,值得你这么重视吗?” 孙遥征愣愣看着他:“荒诞年代……好人性,好人品,是极其稀缺品性,个中情由……不提了,你还年轻,经历过才能明白人生得一知己有多难!” “行,我待会儿就找人去,估计用不了几天,就是……签证没问题吧?” 孙遥征呵呵一笑:“只要专政机构不刁难办护照,签证没一点问题。别说我了,再多几个一样没问题,敬轩家族在使馆安排有自己人。” 杨明看着孙遥征若有所思:“这话说的牛,到时候带上我吧,我能把护照办下来,出国签证靠你了,如何?” 孙遥征点点头:“说定了,不过我得给你交个底,我身份是假的,手续上看不出来,但经不起调查!” 杨明瞪着眼睛:“我日,怪不得你寻我办这事儿,敢情又是个坑啊!我舍身去炸碉堡,你在后边拍手加油,你心里就不惭愧吗?” “不惭愧,反倒是平静的无一丝波澜,只要你那个女朋友去照个面儿,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孙遥征微笑道。 杨明奇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没带她见过你呀?” 孙遥征笑眯眯说道:“别装了,你爸结婚那次她没去吗?我不知道她是谁,可刘伟知道,你那女朋友……以前混过圈子,还小有名气。 现今她爸爸接任九门提督,名气在社会上可是更大了。加上出入境部门一个小头目……是她死党,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明彻底无语,在孙遥征眼里,自己就是个透明,什么样朋友能办什么事情,人家摸的门清。 上次他过大年来,还以为真是不堪刘伟朋友骚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越想背后越冷飕飕的,叹口气:“以后你再来我这里,直接说事儿,千万别再挖坑了,你的行为,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傻瓜一样。” 孙遥征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笑眯眯模样。 杨明起身洗漱完,进来冲孙遥征说道:“你是这里等着呀,还是先回去?我可告诉你,没那么快,起码半个月是需要的。” “不用你撵我,我得去看看杨叔去,估计中午会在你家用饭,能回来的话,咱俩喝一杯。”孙遥征谈笑间出了屋子。 今天杨明情绪不好,赵倩男朋友到京城,这时候联系她去办护照不合适。 加上孙遥征话里话外暗示赵倩以前怎么样,杨明心里更加郁闷。 开车漫无目的转了一圈,心随意走,不觉到东城庄佳慧办公地方。 刚停好车,于谦乐颠颠屋里出来:“哥,您今儿怎么会大驾光临,庄姐去厕所了,一会儿就回,您先进屋坐着。” 杨明瞅瞅他:“怎么这么客气?”您”都用上了,这可让我浑身不舒服,还像以前,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唉,唉,遵旨,遵旨。”于谦弯腰伸手做出请进姿势。 以前破破烂烂一间屋子,现在竟然被两人整的干干净净,屋顶也用木条做了个平顶,墙面贴了淡青色墙纸。 靠墙角落一套白色布艺沙发,两张相对摆放办公桌,上面一部电话边摆着小盆绿色植物。 “不错,就是这炉子小点儿,要是人多,屋里就够呛暖和。”杨明坐下来随口一说。 于谦撅着屁股忙着给杯子里倒水:“庄姐不乐意要大炉子,说屋里太暖和容易困,不利于工作。” 杨明接过水杯,示意于谦也坐下:“怎么样?跟着庄姐跑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收获?” “嗨,收获可大了,真没想到庄姐关系那么野,去哪里都有熟人。 就说办执照吧,一个电话,到了一看,工商局头头亲自领着办的。平时需要一个月,三天好了。”于谦说起来庄佳慧关系眉飞色舞。 “别听他胡扯,那是我哥朋友,人家是看我哥面儿上客气举动,怎么到你嘴里就是我厉害了。”庄佳慧进来就给杨明解释。 于谦忙站起来:“姐,您坐,茶水已经泡好,您桌子上放着,随时可以喝。” 庄佳慧微笑点头:“你也别站着了,今儿上班头一天,正好大老板过来,听听老板今年工作指示。” 杨明摆摆手:“哪里就指示了,不过是咱们商量着来,今年这边重点就是配合院子改建装修,估计十五过后工人就能过来。 这边庄姐照看着,跑腿让谦儿去,那个破酱菜厂和两处门市如何处理,庄姐有没有考虑?” 庄佳慧单位坐惯了,听杨明话语,起身从抽屉拿出几张稿纸,坐下来递给杨明:“都写下来了,门市房待会就让谦儿去贴招租告示,倒是那个厂子需要仔细规划一下。” 杨明低头看,于谦起身:“那我现在就去贴吧,趁着时间还早,贴完说不定今儿就有人联系。” 庄佳慧看杨明没表态,琢磨琢磨:“成,我都写好了,你带上浆糊,拿着去吧!顺便打听一下附近其他门市出租价格。” 正文 第184章 伤痕文学 于谦拿着东西,乐呵呵走了。这边杨明也看完庄佳慧写的内容。 他叹口气:“庄姐,我的感谢王哥把你介绍给我,敢情我是捡到宝了,就凭你写的这份市场调查,我都替你原先单位惋惜,他们怎么会舍得放你离开呢!” 庄佳慧呵呵一笑:“是我弟弟给我的思路,我按着他说的跑了几次,觉得有些道理,就写了出来,没他指点,我写不出来商圈这个概念。” 看杨明诧异,庄佳慧歪头拢拢头发:“我弟弟美国留学,今年过年回来几天,他见我写的东西,随口说了他一些见解。” 怪不得,杨明看庄佳慧竟然提出商圈这个概念,还以为她也是个穿越者呢。要是受西方教育影响人提出来,还说的过去。 晃晃手中纸张:“庄姐,既然你已经有谱了,下一步如何走?” 庄佳慧叹息一声:“地皮还是小点儿,拢共才四千平方出头,我年前去联系周围两家住户,不巧都是私产,人家不愿意出售。 要是能把那两户人家说通,面积能增加到五千两百平方左右,设计院正好有份大小差不多商场图纸,咱可以直接拿过来用。” 杨明低头琢磨琢磨:“那两户人家是因为钱,还是别的原因不愿意卖的?” 庄佳慧叹息一声:“主要是家人意见不合,兄弟姊妹多,宅子产权证是父亲名字,估计是嫌我给的价低,分配不均。” “要是这样就再去一趟,只要出售,他们要多少钱都给,大不了多花点钱,但万一成了,那以后能省多少事。”杨明直接表态高价拿下。 庄佳慧点点头:“成,我随后就去。还有件事儿需要你给个意见,就是我制定了一份作品收购目录,要是你同意,我就准备开始行动了。”起身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杨明看。 这次杨明看的很认真,庄佳慧本意是尊重老板意思给他看的,没想到他这一看就是半天,还不时皱眉摇头。 杨明看完后,叹息一声,起身到办公桌前,拿起笔直接划掉他不看好部分。 “这些作品不合适,别看现今刊物能发表出来,过不了几年,就会受到限制,以后想鼓捣影视更是不太可能。” 庄佳慧听杨明说完,接过来仔细看,看到被划掉了大半,愕然不解:“这些作品可是很受读者欢迎的,难道读者爱看作品你不看好?” 杨明点点头:“这些被统称为“伤痕文学”作品,现在是政策需要,才能堂而皇之刊登发表,过几年政策稳了……你觉得他们还能这样继续任人肆无忌惮揭伤疤吗?” 庄佳慧凝眉思索,心里隐隐觉得杨明意见好像有道理。 所谓的伤痕文学,最早是因为一本名为“伤痕”小说而得名的。 “伤痕文学”这个提法,其实是为规避时代余震而诞生的。从文学角度出发,没什么意义。 文学主题无外乎,生,死,爱。古今中外小说主题概莫如此。 小说之所以能吸引读者,都是写人与人矛盾,冲突。 人在各个历史时期,有各自不同性格,性格产生行为,行为决定命运,命运就是故事走向和结局,这属于人本规律。 但概览特殊年代文学作品,可轻而易举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所有人物行为无根无源。 他们要么为理想可以高尚到义无反顾献出生命。要么就是坏,为了根本不可能理由去半夜鸡叫…… 这样玩意儿根本称不上文学,因为他把非人本东西伪装成文学,是华丽赤裸欺骗! 伤痕文学出现,最多是文学回归,让人们正视眼前的柴米油盐,正视爱人子女,讨论命运跌宕起伏。 只因为题材涉及特殊年代较多,要规避差不多二十年养成的习惯思维,只好叫做“伤痕文学”。 庄佳慧叹息一声:“是不是……多虑了,要如你划掉的这些,那这些年很多反响不错作品可就……我觉得保留一些有文学性作品为好。” 杨明摇摇头:“咱们目的是让作品为以后公司发展赚钱,如果这些作品不能为公司发展提供有效帮助,要它何用?咱们又不是文艺青年,专一收藏违禁东西以示自己清高。” 看庄佳慧还是一副心有不甘模样,他只好转换话题:“多关注以后文学刊物作品,从今年起,所有叫的上名号刊物你都订一本,只要不是伤痕文学,你觉得不错就拿下。” 杨明看了庄佳慧写的作品名单,心里有些疑惑,除了王塑等少数几人作品后来有影响外,其他如莫言,余华,苏童等等都没踪影。估计是还没发表出来,那只有定刊物守株待兔了。 庄佳慧闷闷不乐,她骨子里和刘玉凤一样,文艺青年属性加成,对杨明说的不以为然,但人家是老板,心里再不乐意,也只好照办。 幸好杨明又说起办刊物事情,她才提起精神侧耳倾听。 “我觉得咱们可以考虑办一本有别于大众电影之类杂志,专一挖掘名气大电影演员私底下生活,作为杂志突破点,你觉得怎么样?” 庄佳慧一听,大失所望。叹息道:“你呀,怎么净考虑些偏门左道事情,正经画报人家出版卖的好好的,咱们……”她突然愣了,可不咋滴,自己不也喜欢打听明星私下事情吗! 杨明就喜欢庄佳慧这样,事情稍一点拨,她立刻就有反应:“想明白了吧。” 庄佳慧点点头:“唉,你这是在迎合大众偷窥癖人性弱点,不说别人怎么样,我都老爱打听电影明星私底下那些龌龊事情,并且还听的津津有味。 你知道不,就那个北影大名鼎鼎女明星,她老公在冀省胜芳与人赌博,输了好多钱,被人扣下不放,最后你猜怎么着? 那女明星去陪人过了几晚上,她老公才被放回来……” 杨明愕然看着她:“谁呀?快告诉我?” 庄佳慧一愣:“不成,这事情不能外传,只能隐晦透露点儿,那女明星曾经和奶油小生搭过戏……” 说起明星八卦,两人兴趣盎然,有了共同点。 正文 第185章 背负傻子名 杨明纠缠着问庄佳慧究竟是谁?庄佳慧紧守底线就是不说是哪个,两人言来语去扯皮良久,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行,这个我再寻思寻思,要做就得招兵买马,还得是熟悉影视行业人士。”庄佳慧答应下来。 杨明呵呵一笑:“可以做个预案,再看时机成熟与否,具体情况你看着办。 倒是另外一件事,就是……我想问问你,古玩书画艺术品方面,你了解吗?” 庄佳慧呵呵一笑:“你嘴里说的东西,我大多时候称它们为四旧,王塑给我介绍你时:一个捣腾四旧倒爷,赚俩糟钱想进军文化圈,你去狠狠坑他一鼻子让他长长记性。”说完,神态玩味看着他。 杨明淡定一笑:“这有什么,他那张嘴,这么说都算客气的。 曾经当着我和马哥面儿就直接说过,说我们俩是文物贩子,专门坑不懂行穷人买货,卖给懂行贪官污吏赚取黑心钱。” 庄佳慧呵呵一笑:“这倒是他风格,谁都不客气,越是亲近人,说的越刻薄。他说他爸是混入革命队伍投机分子,要真审查一番,抓起来坐牢都是轻的,吃枪子也是可以商量地。” 杨明哈哈大笑:“你哪里听到的?这倒是头回听说。” 庄佳慧微微一笑:“特殊年代,有次被他爸揍了,和别人发牢骚说的。 不过真乱起来后,他嘴巴还是很严实的,不像有些人,亲自带红小兵揪斗自己家人。” 杨明叹息一声:“那时候,群魔乱舞,人性扭曲,正常人没几个。可以说说对四旧认识吧。” 庄佳慧琢磨一下:“既然你想听,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王塑态度你已经知道了。 叶京我不太了解,但也听他说过你有些败家,大肆高价买破烂,哪怕祖上留下再多好玩意儿变现,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再然后……谦儿也嘟囔过,说你傻,被这附近很多人糊弄高价收货。 至于你说这些东西都是艺术品……我不大认可,国家现今有书法类杂志,沪城好像有本艺术当代,但我没见过真容。 你提出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不看好。不说国人现今没什么人认识四旧价值,关键是太多,别看破四旧什么的毁掉不少,实际情况是……很多四旧被有心人拿走了。 我家住军队大院,我就知道……不少人借夜里看守之名,偷偷带人进去,仨瓜俩枣就让人整车拉走。 你想现在卖高价,我觉得不可能,也别想着办这类杂志试探,圈子太小,不会有啥影响。最好暂时死了这条心。” 杨明暗自揣摩:“原以为孙遥征会把自己当傻子看,没想到一圈儿熟人都这么看。 可能马未都心里也会这么认定,别看他也到处收货,但他私下给叶京说过,杨明把祖上留下顾虎头画卖了,买一堆不值钱破烂回来。” 熟人笑我忒疯癫,我笑熟人看不穿。傻子就傻子吧,做个众人眼里傻子挺好,不用刻意到处跑着收货,自有那些自诩聪明人主动联系自己。 正想着心事,桌子上电话响了,庄佳慧接起来一听:“你怎么知道石头在这里?” 说了几句,把话筒给杨明:“王塑,他先打的你家里。” 王塑没废话,直接告诉杨明:“准备好现金,我给你说那事儿,人一会儿就来。” 杨明暗骂一句:“这卖货的又是一个把自己当傻子看的人,看来自己傻乎乎名声是背了个瓷实。” 撂下电话,冲庄佳慧一笑:“既然你不看好,暂时放一边,怎么工作你自己看着来吧。” “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人心里存不住事儿,现今跟着你混饭,想着告诉你以后留点儿心,别再被人坑了……” 杨明上车,打住庄佳慧话头:“我明白,不用担心,家底厚实着呢,三代人都折腾不完。” 路上,杨明想明白一件事,自己赚的钱,熟悉朋友基本不清楚来路,只有马未都知道自己卖过顾恺之画作。 其他出手物品,包括拍卖行那件事情,他同样不知,传出些风言风语正常。 到银行直接找熟女大姐取了钱,准备走时,胖嘟嘟熟女大姐叫住他:“杨明,先别急着走,给你说件事儿。” 杨明盯着她嘴唇上毛绒绒一阵胃酸,心里虽胆战心惊,但想着大白天她不敢对自己下手,扭捏着随着她到隔壁办公室坐下。 “别一副不情愿样子,知道你不得意我,再不会了,放心吧。”熟女开口先解释一番。 然后说道:“是这么回事儿,工行他们要推出异地通存通兑业务。我们行研究后,决定针对我们国际化属性,推出大客户外汇支票业务。 你私人存款选超一千万美金这个杠杆了,符合我们行开展支票业务资格,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杨明一听来了兴趣:“真的?那敢情好。咨询过,说私人现今没有这项业务,你们这是方便客户之举,我得支持,办一本吧。对了……国外能用吗?” 熟女点点头:“能用,现今我们是唯一能国外,国内通用外汇支票银行,既然这样,我就去给你办了啊。” 拿着支票本,笑呵呵出了银行,摆摆手不让熟女大姐再送:“回吧,这客气态度我觉得太肉麻,不就是本支票吗?不至于这样。” 熟女表面点头微笑,内心暗自高兴,她们分行杨明是头份,这次的诱人奖金她是拿定了。 路过柳荫街自家老宅,意外看到有人搬东西出来。看来主人受不了风言风语,这是准备告老还乡了。 停好车,晃悠着走进王塑院子:“哎吆,今儿怎么亲自动手扫地了?真难得。” 面对杨明打趣,王塑摇头晃脑:“再特么不扫扫下不去脚了,真住够够的,正打算弄套楼房住,回头有消息这院子就给你。” 杨明大喜,说实在的,现今想买套产权清晰小四合院,真不容易,王塑这是给自己送富贵,必须接着。 正文 第186章 又见玺印 “成,钱我现在就给你,八千人民的币,不用还价,哥们儿我别的没有,就趁钱多。”杨明一副得瑟模样。 王塑现今也算有钱人,听了杨明嘚瑟话,不乐意道:“小看谁呀,你不差钱,难道哥们儿是差钱的主吗!五千,多给一分玩儿去。” 其实四合院价格已经升起来一些了,特别是王塑这套品相不错院子,杨明说八千基本上算是友情价,要是陌生人,一万块钱绝对不带打折的。 玩笑间,院子就这样算是定下来了。杨明从包里掏出一捆钱扔院子石桌上:“我就给一万,敢还价直接加一万,你还不能不卖。” 杨明觉得王塑虽然嘴巴损点儿,做事倒是够义气,既然他大方,自己就不能让他看轻了,直接按一万给了。 王塑没再纠缠,放下扫把,拿起钱:“既然你傻,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出去买的鸡鸭鱼肉,中午不醉不休。” 进屋泡壶茶,两人抱着杯子暖手说话:“石头,我这哥们儿给你说过,过年他来过一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出门了。 他有急事儿需要尽快出手,你别学那些不着调玩意儿拿捏他。” 杨明呵呵一笑:“可这四九城,多少收老物件儿的,他怎么就寻思给我留着呢?” 王塑白他一眼:“满四九城捯饬四旧的,谁不知道有个傻小子高价收货,你以为人找你为什么,不就是你人傻出钱多。 兄弟,今儿说开了,哥哥我说你两句,祖上豁出命留下来好东西要珍惜,现在看着卖的价格高些,可真正好东西你出手再想买回来可就费劲了。 家里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高官显贵,好东西出一件少一件,就是你又收的那些,能比得上顾恺之那画儿吗?仔细想想,悠着点儿吧!” 王塑这话说的,就算是交心话了。杨明微微点头:“知道,很多事情……算了,谁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吆,都在呢,路上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啊!”进来一个瘦小枯干男子,杨明要不看脸,还以为是小刀呢。 王塑没起身,随意介绍道:“郭胜利,我幼儿园发小。”又指着杨明:“小名石头,大名你知道,东西拿出来吧,爽快点儿,我还有事儿呢。” 郭胜利点头哈腰:“知道你忙,容我喘口气儿,和石头兄弟说句话,套套近乎。” 杨明心里好笑,这个郭胜利一副奴才相,要不是王塑说他出身干部家庭,真想不到二代子弟中还有这种人。 “石头兄弟,哥哥我是久仰了,老马多次说起你,说这四旧行你是个大拿。 凑巧,得了两件好玩意儿,没给老马看,知道他出不起钱,托老王寻你给掌掌眼。” 郭胜利几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话语简单明了。杨明暗自点头:“这人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承蒙厚爱,既然如此,烦郭哥拿出来,我搂一眼。”杨明客气道。 郭胜利转头冲王塑弯腰点头:“搭把手,这画儿长,一个人抻不开。” 说着话,从包里掏出一幅卷轴,伸开一头给王塑。 王塑翻个白眼:“什么破烂玩意儿,还值得我亲自出手。”嘴里不屑,却还是伸手拿过一头。 杨明起身,随着郭胜利展开画卷仔细看,当画卷完全打开,看到题跋图章:养正书屋,四个字时,心里翻起涟漪。 继续看后面题跋,忍不住叫出口:“八段锦图,这……这幅画不是在湾湾博物馆吗?怎么会又出来一幅?” 杨明曾经问过钱见宸,他说这幅画失踪了,后来朱家溍说是在湾湾那边,但收起来没展示过,很多行内人不知道。 郭胜利”嗨嗨”几声:“我这真东西,湾湾那些棒槌们懂个锤子,放心,这幅画儿绝对真的。” 看杨明一副不相信模样,郭胜利一琢磨:“石头兄弟,你先接着,我给你拿证据出来。” 杨明接过画轴,看郭胜利低头在包里掏摸一会儿,拿出个报纸包着,四四方方玩意儿。 “这是图上那章,我报纸上盖过,一模一样,不信你盖次试试。”郭胜利竟然拿出一枚玺印出来,示意杨明看看。 杨明仔细观看良久,心里暗自琢磨:这枚鸡血石玺印估计是真品,自己那枚玉石玺印虽然也不假,但画上图章明显比自己那枚小点儿,倒是和这枚鸡血石印章大小相符。 另外用鸡血石制作印玺图章,也就是晚清几个皇帝才开始流行的。包括慈禧老太婆都有一枚:怡情悦性,鸡血石玺印。 画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本身这幅画就是清宫画师彩绘的,如果有多幅画也属正常。 仔细看画,无论纸张,裱糊都是清后期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幅长卷也是真品。 “怎么样?看准没?”王塑举了半天画轴,看杨明还在沉思,忍不住问他。 杨明点点头:“卷起来吧,东西不错。” 郭胜利一听,赶紧把画卷起来放桌子上,弯腰问杨明:“既然东西没问题,石头给个价吧!合适咱就成交。” 杨明看看他:“东西是你的,价格吗……自然是你开,说吧,在王哥这里就别抻着了。” 王塑一边也搭话:“就是,你东西让买主开价,没那么办的,什么价赶紧的,别磨磨唧唧了。” 郭胜利尴尬一笑,伸出两个手指头:“两万,要是成,咱们就这么滴。” 杨明摇摇头:“低了,再涨点儿。” 这话不光郭胜利听傻了,王塑直接就过来摸着他脑袋:“不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呢?” 杨明呵呵一笑:“我是两件一起报的价,这幅画要没印玺加成,一万都不值,如果单单这幅画……我最多出五千,要是加上印玺,我出三万。” 郭胜利一下明白了,看看手里印章:“这玩意儿可是皇上用的,带画三万可不成,起码三万五。” 杨明呵呵一笑:“就这么滴,三万五,成交。”说完拿出钱查好数,推给郭胜利。 正文 第187章 严实嘴巴 “呵呵,石头兄弟名不虚传,那就不好意思了。”郭胜利笑嘻嘻把钱装自己包里,随手把两件东西推给杨明。 装好物品,杨明知道这两件东西应该出自金家,估计是他女婿得到后,送出去的。 看来,小日本间谍,已经把手伸向更高层了…… 交易完成,郭胜利没有要走意思,笑眯眯坐下来和杨明套近乎。 “老早就在饭辙上听过兄弟大名,今儿容幸见到,咱哥俩得好好唠唠” 杨明呵呵一笑:“我年轻,不经事儿,得了个傻乎乎名号,既然郭哥不弃,那咱们中午好好喝场。” 郭胜利一听,扭头看着王塑,谄笑道:“待会儿我去整几个菜回来,借你场子一用,中午咱们好好整回。” “那还不赶紧的,马上到饭点了,麻溜去吧,再带几瓶好酒。”王塑一点儿没客气,指示他快去。 “唉,唉,这就去。”郭胜利点头哈腰,出门前还没忘记桌上包,顺手拿着出去了。 王塑见杨明一直盯着郭胜利背影出神,扔给他根烟:“就这成色儿,从小被人欺负惯了,心里有阴影,改不过来。 别看现在他爸也算是一方大员,家里常常宾客盈门,但他对谁都这副死样子。 意外的是,很多上门的人和他爸不怎么样,倒是和他处的都很好。” 杨明点上烟,随口说道:“你话里有重点,你不觉得这是人家刻意的吗? 他爸那地位,上门者多为势利之徒,他爸为避讳,让儿子出面接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他拿来这两件东西,要是他爸敢收吗?但他就不在乎,堂而皇之拿出来换钱,这里面道道外人是看不透的。” 王塑听了若有所思:“自污,有这个可能,这小子名声确实不大好,真要出事儿,他这方面倒是可以替他爸挡箭,只要他老子坐稳,他随便怎么折腾都是小事儿。” 说起郭胜利臭名声,王塑滔滔不绝:“专好妇人,黄花大姑娘他不招惹,见老娘们就走不动道。 年前还因为一老娘们闹的满城风雨。最后赔人男的一笔精神损失费,事情才了结。” 杨明奇道:“精神损失费?赔了多少?难道花点钱男方就歇菜了吗?” 王塑吐口烟:“男女双方都是有名号人物,经不起长时间闹腾,他处的那个圈子乱如牛毛,男女关系更是乱七八糟。 有些所谓的女明星生冷不忌,要不就他那熊样,能过的那么逍遥自在吗!” 杨明点点头:“无怪乎都羡慕那些影视行业从业人员,这也算是一种福利了。” 郭胜利提着东西回来,看两人目光怪异看着他,稍一琢磨:“我手艺不错,买东西做几个菜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王塑撇撇嘴:“得了吧你,知道你吝啬,可今儿你特么包里成捆钞票,还特么买一堆青菜萝卜,肉呢?你路上生吃了吗!” 郭胜利皮笑肉不笑:“出门拐厨房看你买了荤的,觉得再买浪费,这蔬菜现在可不便宜,都快赶上肉价钱了。” “酒呢?肉没有买,酒特么别说你忘买了。” 郭胜利弯腰谄笑:“不能够,小卖部订了,二锅头卖没了,中午前能到货,菜炒好我就去拿。” 杨明都听傻了,这作派,怪不得马未都不待见他,整个一什么玩意儿!王塑之所以得意他,看他对王塑讨好谄媚模样,应该是从小跟班。 王塑叹口气:“算了,跟你生不起气,要生气早特么气死八百回了。” 转头冲杨明说道:“就这成色儿,石头别介意,中午喝我存的好酒,不醉不休。” 这一切郭胜利浑不在意,笑呵呵提着东西去灶间忙活去了。 王塑叹口气:“知道为什么没人喜欢他了吧,忒不是玩意儿了,有点钱舍不得花,都特么填窟窿去了,下流种子一个。” 杨明倒是对此人来了兴趣,电影厂制片部门财务主管,虽职位不显,但手握部门财务实权。 时不时还充当回影片制片主任,这对庄佳慧要办的杂志来说,妥妥一个好爆料人呀。 中午喝酒,杨明有意识奉承郭胜利,让他多喝。好色者大多都好酒,郭胜利也如此。 但让杨明意外的是,郭胜利嘴巴很严,诱导好几次他就是不说电影圈内幕。 王塑看出来杨明意图,直接把酒杯斟满,起身冲郭胜利吆喝:“这杯酒干了,说点实在的,上次你不说红楼剧组那几个娘们不错吗,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杨明一愣,寻思一会儿才明白,王塑说的是电影版红楼剧组,和电视剧版本无干。 别看郭胜利瘦小枯干,酒量却很好。和王塑碰完一杯酒,夹口菜呵呵一笑:“没什么进展,剧组人多,我这次帮忙性质,除了和一个东北来的女演员多说几句话外,其他那些南方来的女演员基本搭不上话。” 王塑给杨明使个眼色:“行,酒差不多了,杯中酒喝完结束吧,我下午还有事儿。” 郭胜利知道这是王塑赶他走,呵呵一笑,起身冲杨明一点头:“石头,今儿仓促,改天哥哥好好请你一次,抱歉了。” 郭胜利抱着装钱挎包笑眯眯离开。王塑冲杨明说道:“看到了吧,这孙子心里清明,不该说的话,嘴严着呢。 他以前有时候会和我絮叨几句,可我这人嘴松,喝多往外撂过一些他的事儿,下来这孙子再不和我说他那些龌龊事儿了。 知道你俩同类,都特么喜欢老娘们,等过两天我私下找他,让他给你介绍个过气明星整次,不过你得给他好处费,他只要收钱,基本没跑的。” 杨明色色一笑:“合适吗。我正经人呐!需要多少钱?” 王塑玩味看看他:“真动心了,成,我问问他吧。 去年我刚搬过来,他带了一个过来,晚上想住下,让我给撵走了。 那娘们儿搁以前也算是个二流演员,不知道现今他和人还联系不。” 杨明摇摇头:“我可不是生冷不忌,我只是好奇,究竟需要多少钱?” 正文 第188章 过户 王塑看看杨明:“真不知道,没听说过收钱,就听说有些女明星和老外要外汇,然后就特么怎么怎么滴。 你今儿这么执着问这事儿,莫非……真想去整个女明星快活一次?” 杨明哈哈大笑,完了,把想办影视类杂志事情说了。王塑一听,表示郭胜利爱钱,要是出钱买消息,估计他会吐口,说回头问问他。 临离开前,王塑告诉他,院子月底腾出来,房子女朋友那边已经说差不多了,就在舞蹈学院家属区,私下定的买卖协议,四楼两居室旧房,三万元。 寻思赵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空,他决定找叶京办车辆过户去。 本想着叶京第一天上班会很忙,没想到刚进他办公室,就见他四仰八叉躺椅上看报纸。 “叶哥,怎么躺椅都置备上了,这班让你上的,成疗养院了。” 叶京抬眼一看,折起身体:“等你一上午了,怎么这会儿才一身酒气过来,哪儿喝的?” 杨明诧异道:“等我一上午?这从何说起?早知道不去王哥那里了。” 叶京叹息一声:“早上刚上班,赵倩就打电话给我,说你今天会来找我办过户,一直等也没见人来。” 杨明暗自神伤,默默坐下来:“她倒是把我拿捏的够准的,自己一身事儿,还得顾着我。” 叶京呵呵一笑:“这语气够酸的,山西老陈醋味儿。早就提醒过你,怎么着,现在知道难受了?” 杨明叹息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终一笑而泯!生如蝼蚁,命如纸薄。往事两行泪,情深心相连……” “得,得,得,行了,这都什么呀,至于吗!江湖鬼混不问心,问心你有几分真。走吧,赶紧去过户。”叶京起身拉着他出了单位,要过车钥匙,自己开车让杨明坐副驾。 两人各开一辆车,一个小时不到就办妥了,叶京直接表示要把车收缴开几天。 杨明让他先陪自己把车送海淀印刷厂一辆,然后还得送自己回家。 刘玉凤不巧去了六里桥那边,杨明也没打电话,把车钥匙留给门卫室,坐叶京车往回走。 他心里隐隐生刘玉凤气,说断就断,毫无一丝留恋。哪怕再弄一次,做个告别留念心里也好受点。 一夜无事,早上刚醒来,杨建军提着个食物篮子就敲开了门。 进屋把饭菜拿出来,示意儿子吃:“吃点儿吧,昨天一天没影儿,遥征等你到中午才走。” 杨明坐下来拿起个馒头,边吃边问:“他没在家吃饭吗?离开这里他说去给您拜年,说用过饭再回去的。” 杨建军叹息一声:“玉贵两口子扯完证,回去高兴的啥似的,遥征一看,祝福几句离开了。” 看儿子不接话茬,他只好又说下去:“石头……有件事情,我的问问你,就是……玉贵也想要辆摩托车,你田婶儿……” 杨明只管低头大吃,并不理会老爸话头,他心里有些犯膈应。 虽说刘玉贵和原主相好,但自己意识夺舍后对他不怎么感冒。 倒是对他姐很热乎,可现在他姐不理自己了,这个小舅子在心里地位直线下降。 “你觉得……觉得如何?”杨建军无奈还是问儿子意见。 杨明瞅瞅老爸:“需要我意见吗?我说了管用吗?您自己拿主意吧。 我想田婶儿嘴上说不能,但心里怎么想您应该知道。 她就这一个儿子,光这次在女方身上花的钱,够普通人娶五个老婆了。 这事儿我不能有意见,您其实心里门儿清,何必问我意见呢?要是没钱了,我再给您转点儿。” 杨建军正要继续解释,电话响了。 杨明暗自叹口气,觉得这个电话来的太是时候了。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去。”放下电话,转头冲老爸说:”雷育才让我过去一趟,图纸已经弄好。估计今天不会回来,您别等我了,自个儿拿主意吧。” 雷育才图纸早做好了,只因为杨明变动了几处地方,他才又拖后了一段时间。 杨明开车到故宫旁院子门口,看到雷敬庭也在,父子俩正指着门口说着什么。 “说什么呢,怎么育才声音大的像是在吵架。”杨明过来打趣他父子俩。 雷敬庭抬头看看他:“你来的正好,我就是不放心这个大门设计,过来一看,果真被你改动了。 这不行,四合院有规制,特别是大门,几颗门钉都有讲究。不能乱来。” 杨明微微一笑:“大爷,不是我特意要改,您知道,这宅子原先大门早就不知所踪了,现在这门是后装的,我觉得不合适,才托人寻了个旧门来。 这两扇大门,料子可是花梨木,那帮淘老宅的,可这京城寻了个底朝天才淘换来的。” 雷敬庭摇摇头:“不是料子的事儿,是这门规制不成,要改,按着子爵府规制重新制作。以旧修旧,不能马虎。 还有大门两旁镇宅辟邪石狮子也不对,子爵府大门右边必须是母狮子,下面还得蹲着头小狮子,寓意多子多福,家族昌盛。 左边才是公狮子,但这尊公狮子也不知你哪里弄来的,造型不对。公狮子造型脚下需有个绣球,寓意为权力。 大门两边狮子讲究阴阳对称,这点不能胡来。大门口是进宅子第一印象,必须按规制走。” 雷育才面对父亲话语,不敢反驳,只好给杨明使眼色,让他说。 杨明其实知道这些,苦于现今寻不到合适东西。就是现雕刻,也找不到高手匠人,这一尊石狮子,还是刘伟从十三陵那边捣腾来的。 雷敬庭是国内样式雷实际掌门人,对雷家接的活还是很重视的,生怕儿子不懂雷家制造要求,坏了样式雷金字招牌。 杨明表示一定按照子爵府原样再找,雷敬庭才满意点头。 像这样活,搁以前雷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的。 现今年代,建筑行业势头已起,但古建筑却还没什么动静。 雷家要想重振样式雷名号,必须有拿的出手样品。杨明这几套院子改建,就是雷家试水古建样板。 正文 第189章 已成人妻 一上午,雷敬庭把他认为不合适地方一一指出,仔细给儿子掰扯明白后,方才离开。 雷育才看着图纸上那些被老爸画掉不合适部分,尴尬不已。 图纸定稿后,他曾经给爷爷看过,他爷爷推托眼神不好,说让他找老爸决定。 雷育才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自负,认为自己大学已经毕业,学校学的专业不比老爸差啥,就自作主张定稿准备开工。 可雷敬庭过来对比着图纸,结合古代建筑规制说出他设计方面漏洞,让他说不出话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来自己还是嫩了点儿,要下功夫钻研古建筑方面学问了。 杨明对雷家父子严谨态度心里很赞。没等雷育才张嘴,主动提出给百分之三十入场费,至于图纸改动地方都是上层建筑,先期地基活不耽误。 去银行转过钱,杨明把庄佳慧联系地址,电话号码给了雷育才,说这是自己雇的总经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她联系就成。 他性喜自由,对于啰嗦扯皮事情烦的要死,有个庄佳慧真好,可以把所有不愿干事情全推给她,自己只管付账就行。 这段时间他又添了个毛病,就是不乐意回家吃饭。一是不喜欢和刘玉贵两口子客气应酬。 另一个原因,他觉得自己回去像个外人,就是老爸好像也比以前客气,导致他内心有些悲凉。 白塔寺羊汤馆喝了碗羊汤,开车到宾馆包房休息。 躺床上无聊看着电视机里面红色革命军人智力超群戏弄鬼子影片,脑子不受控制寻思赵倩现在做什么? 他不爱跳舞打牌,在现今这年代日子确实无聊。很怀念后来一部手机走天下社会,那日子过的飞快,哪像现在看着时间熬点儿。 想到明天赵倩会去值班,拿起床头柜上电话,打给赵倩办公室楼层值班人员,让她记得转告赵倩回个电话。 叹口气躺平身体,闭上双眼,默默开始数羊,不大会儿就渐渐入睡。 朦胧中,房间门外传来钥匙开门声音,接着有人进来。他“呼”的一下折起身体:“谁”随手打开床头灯。 “除了我还有谁,大惊小怪,真是的。”赵倩放下小挎包,褪掉鞋子爬上床,抱着他就是一口。 “你……不陪人家了?” 赵倩叹息一声:“陪了一上午,西单逛了一圈,又说要去颐和园,心里乱,就推说下午要上班。去单位看记录电话号码,知道你在这里。” 杨明跳下床,光着身子跑厕所方便完,出来坐床边,看着歪躺着的赵倩:“怎么样?人可还满意?” 赵倩点点头:“这两天看他做派,确实没说的,仪表堂堂,高大威猛,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感觉忒好了点儿。” 杨明醋意翻涌:“那……那你还犹豫个锤子,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赵倩看看他:“有点儿,特别是中午下车后,他围着车子转好几圈,那羡慕眼光,让我突然感觉到你的好来。” 杨明无语,默默看着赵倩,等她接着说。 坐起来,赵倩问杨明要根烟点着:“那句话怎么说呢,过犹不及。 他说话语气,接人待物方式,对我深情款款模样,我觉得过了,我和他多少年没见了,不至于如此,所以……你明白吗?” 杨明咂咂嘴:“人家对你好还有毛病了,合着见面啐你一口才算正常。 你这是不自信,觉得你自己配不上人家,心里有压力了。 现在过来找我,是你需要释放一下精神压力。既然如此……你歇会儿咱就开整。 整舒服过完瘾,赶紧回去陪人家去,毕竟……他是你未来男人……” 赵倩叹口气:“法律上已经是了,上午……我爸妈陪着一起办的证,然后我俩才去闲逛的……” “人妻?她已经是别人妻子了,那还不抓紧时间整一伙,平生最爱的就是人妻了……”杨明不顾烟头烫着自己,摁倒了赵倩。 赵倩扭着身子按灭烟头,推开杨明:“我来,上午刚买的衣服,别给扯坏了。” 杨明一听,知道是她老公花钱买的,心里更有感觉。接下来个把小时,他犹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把赵倩差点整断气儿。 “你今儿怎么了?照死了折腾我,不会是……心里恨我吧?” 杨明有气无力:“哪能呢,你突然间就成别人老婆了,心里是有点儿不大舒服。 我才知道,太喜欢你了。对你的喜欢……就像日子一样只增不减,现在情况,我只想多见你一次,多和你说句话。” 赵倩双眼望着屋顶,默默出神。杨明说的话,她有感触,但也绝不会全信。 人都是感性动物,深入交流这么长时间,能没有感情吗!只是造化弄人,想长久在一起……不大可能。 正暗自神伤,耳边杨明喃喃低语:“护照……什么时候有空去办?估计要加个人,需要办两份。” 赵倩白了他一眼:“正感动着呢,这种俗事儿,就不会晚会儿说,真是的。” 杨明“嘿嘿”一笑:“听你说过,你会随人家去西北那边办婚礼,我怕你到时候忙,顾不上这事儿。” 赵倩坐起来,拢拢头发:“唉,想想就发愁,不光去兰州,还得去他驻地一趟。 听他说驻地在河南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叫什么洛宁县,驻地离县城还有几十公里深山里。 真是服了,不就是几个破导弹吗,至于弄到穷山恶水地方守着?我估摸着,这一趟没个把月工夫,转不回来。” 杨明呵呵一笑:“这事儿你得问你爸,问我哪里知道。听说是越隐蔽地方越安全,估计是这么回事儿。” “对了,你写给我那首歌,我让陶颖用了,就是她唱不出来那味儿,听了几遍,越听越觉得太柔和,要不……你指点她一下?” 杨明一听,瞪着眼睛嚷嚷:“说多少次了,别说是我写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赵倩赶紧抚摸他胸口:“没说是你写的,别急,顺顺气儿我仔细给你说。” 正文 第190章 情种 杨明抱着她脑袋,狠狠嘬了一口,看着赵倩嘴唇:“让你不听话,亲死你。回家你男人亲你时,感觉嘴唇怎么变厚了?看你怎么解释。” 赵倩掐住他脖子晃晃,低头噙住杨明嘴唇轻轻咬一口:“目前为止,只有你亲过我。 给陶颖歌曲,是我想把这首歌传出去,让别人都听到这歌有多好听,我会在心里骄傲,这是我男人给我写的……” 杨明叹息一声:“随你吧,千万记得别说谁写的啊!这点儿很重要。” 看看时间不早,两人相携下楼。到停车场,杨明取出护照资料交给她:“最好抽时间去一趟,我想去香江参加春拍,要是能早点儿办下来,说不定还能去趟小日本逛逛。” 赵倩点点头:“放心吧,明后天我就去办,但签证可得你自己想办法,我可没能耐左右使馆签证官。” 赵倩开着白色日它呐一溜风走了,杨明转身上车,他要去孙遥征那里一趟。 趁着这几天有时间,他打算出趟远门,把唐三彩和青铜鼎事情弄清楚。如果去日本能带些物品去,那就太ok了。 停好车,杨明走了好大会儿,才进孙遥征住的院子,入目看,院子里摆放着一大堆各种老旧家具,上面蒙着塑料布遮风挡雨。 杨明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买下的,除了院子里这些外,倒座房和西厢房也全是,就是孙遥征住的正房也摆放了些。 “孙哥,在吗?”正房屋里没人,杨明站院子里吆喝。 东厢房里有人搭话“谁?” “我,杨明,是孙哥?还是刘哥?” 刘伟推门出来:“石头来了,遥征还没回来,估计得晚上回,先坐屋里等会儿。” 杨明答应一声,扭头再一看,一个风姿绰约女子,白皙皮肤,俊俏脸庞,烫着大波浪卷,身穿灰色呢子大衣,牛仔裤下黑色马靴,跟在刘伟身后出了屋门。 刘伟笑笑:“她就是晶晶。” “您好”杨明微笑点头。 “坐吧,老听他们说起你,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长的可真俊,像咱京城爷们儿。” 刘伟眼睛一瞪:“什么叫像京城爷们儿,就是咱们京城爷们儿。” 杨明仔细看晶晶样貌,似在倩上,低于凤下,语气做派标准京城大妞一枚。 “恭喜两位,什么时候办事儿?”杨明微笑问刘伟。 晶晶一听杨明话语,笑笑说道:“我去烧水,石头你先坐会儿。” 刘伟看晶晶出门,叹息一声:“暂停,有意外发生,你来前,正和她商量呢。” 杨明疑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伟尴尬一笑:“还是张家那小子,不知抽哪门子疯,竟然跑晶晶家提亲,出手就是两万彩礼,扬言非她不娶。 晶晶家过年都没好好过,直到她前天回去后,她父母扣下她,让她嫁给张家那小子。” 杨明一听,感叹道:“情种啊!有乃祖之风。” “什么意思?”刘伟皱眉,表示听不懂。 杨明呵呵一笑:“张伯驹是个情种,娶了个青楼女子回去……” 一琢磨,这话当着刘伟面说不合适,急忙打住:“刘哥,不是故意的,别往心里去啊。” 刘伟摆摆手:“这有什么,晶晶什么出身朋友们都知道,不过,她不是青楼女子啊,充其量算是……暗门子。 不对,她不主动收钱……不能算暗门子。兄弟,还有别的叫法吗?” 杨明傻傻看着他,心里替那个花姑娘不值。哪有快结婚男人,打听自己女人算那种暗门人物的。 咽口唾液,杨明喃喃低语:“不能再低了,再低都成扛刀姑娘了,那可基本就算最低一级了。” “扛刀姑娘?这个好,听着威武霸气,就这个了。”自己女人得了这个名号,刘伟很开心。 杨明赶紧拦住他:“刘哥,千万别乱叫。你不知道,皮条胡同里,如果暗门子是关老爷,那扛刀姑娘就是周仓,明白吗?可别嚷嚷了。” 刘伟呵呵一笑:“明白,这不心里气吗,说好的扯证结婚,结果她回去拿户口本,回来就变卦了,和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开开她玩笑我开心,没什么。” 杨明叹口气:“事情不还没决定吗?能挽回不?大不了咱们多出点钱给她家人。” 刘伟摇摇头:“估计要玄乎,她父母看人家名人之后,又是读书人,私宅两处,家财颇丰。 已经替她做主订下了,她说……结婚日子都定好了,如果她不同意,会说这些吗?” 杨明一时无语,不用想就知道,恐怕晶晶心里已经偏向张家了。刘伟老顽主出身,不说居无定所,年纪还大她不少。 另一边张家那小子估计是个很不错小伙儿。张家那种门第,就不可能生出歪瓜裂枣人来,加上对晶晶痴心一片,要是杨明也会考虑张家的。 抽完两支烟,晶晶也没再进来。杨明看看时间:“刘哥,孙哥怕是回来会晚,我不等了,就是想打听个人。” 刘伟看看他:“打听谁,问我一样,他几个熟人我都认识,我熟人他大多不认识,你问我吧。” 杨明呵呵一笑:“外地的,你们上次去洛阳,谁带你们买的那些唐三彩?我想去一趟,再弄些回来。” 刘伟叹息一声:“幸亏你问的是我,遥征也是通过我认识的,那人曾经在冀中监狱坐过牢,和我一哥们儿一个号。 他来京城我们处过一段时间,人不错,义气朋友。不说了,我给你写下来,到时你直接提我名字就好使。” 杨明点点头:“那敢情好,烦刘哥给写个条吧。”接过纸条折叠好,杨明告辞准备走。 出了屋子,晶晶站在院子里问杨明:“石头要回去吗?怎么来的?” 杨明微微一笑:“开车来的,道窄,车停村外路口了。” “我能搭你车回城吗?不用送到我家那边,只要到长安街附近,我坐公交回。”晶晶没看刘伟,直接说要搭车回城。 杨明看看刘伟,刘伟摆摆手:“走,走,走,赶紧的。”说完,进厢房把门“咣”一声,关上了。 正文 第191章 这人不简单 杨明无奈看看晶晶:“那……走吧。” 路上,杨明和晶晶一前一后默默无语。 “刘伟……给你说什么了吗?”身后晶晶开口问杨明。 杨明缓一步,和晶晶并排:“说你们……暂停,问他几句才知道,你遇到情种了,这可得恭喜你,不说选如梁红玉了,就是那情种奶奶也算是个奇女子。” 晶晶抿着嘴唇看他一眼:“不用挖苦我,你心里不就想说我是个坏女人,何必借古喻今。” 杨明叹息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真实名字,你们的事儿自有你们自己决定,和别人有关系吗!” “沈荷晶,这名字是不是让你很意外。” 杨明稍一琢磨:“是荷花的荷吗?” 晶晶点点头:“是,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希望我如荷花般出淤泥而不染,可我现在却是……居茅厕而不知臭!” 杨明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她坐进去:“会好的,你现在就是转运开始,张家那小伙不错,只要你不讨厌他,紧紧抓住你的幸福吧,我个人发自内心支持你。” 杨明转过去开车门打火启动:“你家住哪里?我直接送你过去。” 晶晶随口说了个京城地标建筑,杨明看看她:“真巧,我这两天就住那附近宾馆,正好一路。” 晶晶诧异问:“长城吗?那边只有这个才能称的上真正宾馆,听说他们是收外汇的。” 杨明呵呵一笑:“只要身份手续全,他们也收人民的币,都是噱头罢了,华夏人还真就认这个噱头。” 路上,晶晶很沉默,看起来心事重重样子。 杨明口气随意说道:“既然决定了,就放开心思,人生往往只要走对关键几步,就会获得不一样生活。别担心刘哥,他阅历丰富,不会为这点儿事情牵绊。” 晶晶叹息道:“本来今天我想再陪陪他,可临出门时,我妈说晚上要去张家见他奶奶。 刘哥听我晚上要回去,不乐意了,说我不是东西。他说的对,我确实太不是东西了,要不是我妈收了人家钱……我是不会……” 杨明看看她:“不就两万吗?刘哥现在手里不差钱,再多两万也不是问题。” “呵呵”晶晶笑笑:“他那人和钱不过夜,赚的钱都在孙哥手里,年前两人商量着要做什么事情,只给了他一万块钱零花。 说要是结婚证办了再给两万,其实我明白,孙哥不看好我,认为我心性不定,说不了什么时候就变卦了,果不其然……” 杨明心里明白,孙遥征做的对。别看他平常做派有些神经,但料事却有一套。 刘伟死心塌地跟着他肯定是有原因,但刘伟跟对人了。孙遥征待他确实像亲兄弟一样关心,爱护。 “今晚去见他奶奶,收礼物是肯定的,她要问你喜欢什么,你就说喜欢她的画,说不了会送你几幅呢。”杨明知道潘素的画后来也能卖不少钱。 晶晶微微一笑:“知道你做古董生意,现代画你要吗?张源手里有不少他奶奶画,去琉璃厂不是商店给价低,就是人家不收。” “我收,有多少尽管都拿来,价格给你高点儿。” 晶晶呵呵一笑:“这点儿我信,刘伟他们只要收到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刘伟曾说……” 晶晶话一停顿,杨明知道刘伟说的话肯定不好听:“别停啊,刘哥说我什么,我想知道他们俩背后是怎么白活我的。” 晶晶不好意思看看他:“没说什么,就是吧……意思你不在乎钱,出价比别人高不少。 对了,张源上次拿的那几件东西,刘哥卖你多少钱?” 杨明一愣:“怎么刘哥没告诉你吗?他给人多少钱买的?” 晶晶琢磨一下:“给张源他爸五千,他后来说你出六千拿走了。” “我日,这刘伟狡猾狡猾滴,良心大大地坏了,难道我在他们眼里真就是个大头?”杨明暗自嘀咕。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刘伟骗你了?” 杨明苦笑一声:“不提了,你离开他做的非常对,我现在百分百支持你,前面放你下来,随后有好东西直接联系我就成。” 晶晶下车后,趴车窗问杨明:“给个联系方式吧,张源说他家别的可能没有,四旧多的是。” 杨明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晚八点,早七点打这个电话。如果没接,那就是我住宾馆包房了,总机转房间号608。” 晶晶听杨明说包房,忍不住看看他,心里愈发认定这人不简单,绝不会是刘伟嘴里说的那个大傻子。 杨明晚饭在家吃的,刘玉贵和潘晓彤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边吃饭。 看到老爸不停给自己夹菜,杨明很无语。记忆中基本没这情形,看来自己现在倒是成了外人般存在。 扭捏着吃完饭,杨明擦擦嘴:“爸,田婶儿,我这两天估计得出去一趟,有个朋友介绍批货,过去看看。” 杨建军神色紧张看看儿子:“哪里?需要去几天?” “河南,估计得五六天吧,十五前回来,不耽误开张放炮。”杨明说着话离开了。 田红梅看看杨建军:“石头他……没事儿吧?” “没事儿,明天给玉贵点钱,让他们去买摩托车吧,我看街上年轻人有不少骑的,样子很神气。”杨建军笑呵呵说道。 杨明回住处简单收拾了些出门必备物品,看看时间,懒得再出门去宾馆睡觉。烧壶水泡茶,裹着被子坐床上看书。 大概九点多钟,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刚分开不久的沈荷晶打来的。 “石头,现在去找你方便吗?” 杨明心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来陪自己,多赚笔外快?” 清清嗓子:“方便,来吧,需要去接你吗?” “不用,半个小时左右就到,是荣宝斋西边路南那家店吗” “是,门脸上挂着古今轩就是,你直接从侧门进来,我给你留着门。”杨明交代很详细。 “我日,不会又有艳遇了吧?虽然她名声不好,但长相身材实在让人心动啊。”杨明心里美的冒泡。 正文 第192章 奶奶的画 下床,重新换了茶叶,拿出个细瓷竹节杯来,美滋滋等着晶晶到来。 院门没插,当院子里传来鞋钉“咔咔”声,杨明起身到屋外一看,热切期待艳遇心凉了半截。 晶晶身后跟着一高个子男士,借着院里微弱灯光,看那男士一副消瘦儒雅模样。 “石头,这是张源,第一次登门,没什么好买的,副食店买了点果脯蜜饯你尝尝。”晶晶晃晃手里提着的东西。 “欢迎,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杨明侧身让两人进屋。 “打扰了。”张源客气道。 杨明又取出一个杯子,给两人沏好茶,坐下来看着晶晶。 沈荷晶看看略显羞涩张源,转头冲杨明微微一笑:“石头,是这样的,我们今晚一家人吃了顿饭,订下五一办事儿,奶奶对我挺满意,给了一对镯子和几幅画。 家人意思让我们住一起热闹,可……我想单独住。他家有一处闲置院子,我意思收拾出来,结婚后住过去。 大概算了算,需要两三千才能收拾利索,我们俩没什么钱,你不说过喜欢奶奶画吗?正好手里这几幅给你看看。” 说着话,拿过张源手里挎包,取出六幅画轴放桌子上:“奶奶给我两幅,张源自己又拿出四幅,共六幅,你看看如何?” 杨明微微点头,拿过一幅铺开仔细看。 这是幅工笔重彩山水画,青绿色山间点缀几棵红色树木,左上角有题跋:湖山初雪,潘素。 连着打开看,都是潘素作品,除了一幅雪景山水外,其它是金碧青绿山水。 说实话,杨明受朱家溍影响,心里看不上近代画家作品。但架不住他知道后来资本炒作有多厉害,就连潘素这个女画家作品,也被炒作到百万元一幅价位。 有心收,又觉得价值不大,犹豫着问晶晶:“甭废话了,都不是外人,你们想多少钱出手?” 晶晶混社会多年,没有寻常年轻女性那种扭捏作态,直接开口:“张源说他拿着一幅奶奶画去过荣宝斋,只给两百元,还是熟人开的价。 知道你大方,必不会让姐姐我白来一趟,六幅画你给三千吧,多出来价钱,就当给姐姐我随礼了。” 杨明咂咂嘴:“看你说的吧,三千收拾院子够吗?不够我再多给你点儿?” 晶晶叹息一声:“收拾院子差不多了,至于屋里摆设一步一步来,慢慢再想办法吧。” 杨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五千块钱,递给晶晶:“拿着吧,多那两千算我随礼钱,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等我结婚你再还回来。” “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收下了,用这钱置办一套组合柜,摆屋里看着也气派气派。”晶晶嘴里说不好意思,接钱动作却异常干净利索。 张源自进屋,就一直坐着喝茶,时不时偷看一眼杨明,那目光里隐含着提防戒备。 看到杨明拿钱收下后,他忍不住插话:“杨明……我家还有不少我奶奶画儿,你还要吗?不用这么多,两……两百一幅就成。” 晶晶诧异看看张源,皱眉头着杨明,张张嘴却没出声。 杨明其实也一直观察这个张家子孙,看面相估计有个三十郎当岁,肤色白皙犹如妇人,眼睛大而无光。看人习惯偷瞄,估计小时候受过什么惊吓,导致心理方面有阴影。 “张兄哪里高就?”杨明没回答张源问话,反而问他何处上班。 张源未开口,先看晶晶一眼,见晶晶面无表情,这才羞羞一笑:“我在……在区图书馆上班。” 晶晶叹息一声:“石头,他说的画,你要不嫌弃就收了吧,要不是结婚这茬子事儿,他是不舍得卖他奶奶画的。” 杨明端起茶杯喝一口,笑着问张源:“除了你奶奶画作,还有其它物品没有?” 张源低声嘟囔:“都……都在家父那里,我……我手里只有奶奶给我的一些她的作品。” 杨明理解了,看来张家绝对还有不少好东西藏着,现在张源没拿到,不等于以后拿不到,现在需要先把鱼饵下起来:“那行吧,大概有多少张画儿?” 张源面露喜色:“有七八十张,如果你都要,我们结婚可就不发愁置办东西了。” 晶晶无奈看看张源,转头冲杨明叹息道:“张源一直单位上班,很多事情考虑不周,你要觉得太多,就说个数目出来,我好回去捡些尺幅大的拿来。” 杨明呵呵一笑:“既然张兄说了,那就无论尺幅大小都拿来吧,我明天要去外地一趟,要不,等过了十五你们再来如何?” 张源一听,抬头看看晶晶:“那……咱们回吧?” 晶晶点点头:“石头,我们走了,十五过后,我给你电话联系。” 送晶晶出门,到院子门口,晶晶回头冲杨明眨眨眼:“上门栓吧,明儿还得出门,早点儿休息。”说完,竟然给杨明抛了个媚眼。 插上门栓,杨明摇摇头,心里不觉想到,张源头上怕是已经种下绿色发根了。 第二天早上,杨明提着个包包,准备出门选行。刚打开院门,看到老爸在外面低头转悠:“爸,您怎么不敲门呢?外面多冷啊!” 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你今儿要出远门,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开春了,外面倒是不怎么冷。” “那……回屋里说话?”杨明作势要回去。 “不了,我就来看看你,出门在外,一切小心。这段时间老是报道有拦路抢劫的,要是白天到不了,夜里找地方住下,等天亮再接着出发。”杨建军一副殷殷舐儿之情。 杨明知道老爸这是在表白一种态度,家里就是再增添人口,只有他们俩是最亲近的。 他这段时间主要不满意刘玉贵作风。穷人家庭,一个月五六十块钱工资,就是杨家再有钱,也不能有小人乍富做派。 机会给过他,但他选择回去继续上班,既然想上班挣工资做所谓的上人,就不要再好高骛远欲壑难填了。最烦又当又立,行为不知所云这类人。 正文 第195章 被人鄙视 很客气拦住一位老人打听道,一番交流后,他确实走岔道了。 在街心花坛多绕一条道,导致他现在来到这个叫北窑的地方。 谢过老人,杨明倒车重新上路,寻觅着经过夹马营路,上中州大道,往洛阳老城方向开去。 没有走多远,杨明不得不放慢速度。道路太堵,人流夹杂着公交车缓缓前行,他跟着一辆公交车移动到十字路口,不得不找地方停车。 洛阳老城街道狭窄,房屋破烂不堪,入目远望没几栋楼房。两边全是低矮破旧商铺。这和他脑子里想象的古都完全是两回事。 好容易在人民会堂影剧院附近停好车,下车就被人拉住:“日本光屁股片,两毛五一张票。” 抬头看看穿着乞丐服,头发乱糟糟男子,他摇摇头:“有事儿,不看,谢谢啦。” “那你把车停别处去,这里不看录像不许停车。” 杨明没废话,掏出一张五毛票子递过去:“一会儿就走。” 男子接过钱,撕两张小黄票:“拿着,啥时候有时间啥时候看,全天二十四小时不清场。” 杨明接过来,拉住准备转身青年:“同志,打听个道,东和巷怎么走?” “南大街快到护城河右拐就是” 杨明看看剧院门口熙熙攘攘人流,暗自嘀咕:“这里人好像根本不在意看小黄片,京城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地方,看来南边开放比北边要深入多了。” 一路走,一路问道,终于看到一条叫做水道口小巷子。拐进去不长路,转弯处路牌写着西和巷。 杨明松了口气,西和巷东走肯定是东和巷了。这次没走岔道。这洛阳老城胡同曲里拐弯,和京城横平竖直街道差别很大。 巷子很窄,两边房屋没有一处是新的,看破旧模样,估计有年头了。 巷子正前方隐约一座高塔耸立,看形状好像是后来短视频宣传的那座文峰塔。 走到5号门牌院子门口,他问蹲坐一老者:“大爷,穆建安住这院里吗?” 老者看看他:“穆建安?你说的是五子吧,他大名是建安,里面走,院里最后那家。” 谢过老者,杨明进入黑乎乎门洞。和京城四合院不同,这院子狭长,从这条胡同进院子,可以穿过院子直接到另一条胡同。 整个院子所有住户屋门都开着,杨明一路走过没人搭理他,这点儿也和京城人自来熟不同。 穆建安家在院子深处两间小房内。杨明看到屋内一中年男子坐小板凳上看连环画。 杨明进屋,男子抬头看看他,没说话,但眼神透露出疑问。 “呵呵,我是京城刘伟朋友,您是穆哥吧?” 男子听到刘伟名字,神情松弛下来:“哦,刘伟朋友啊,坐吧,啥时候到的?” 杨明自己拉过一小板凳,坐下来笑道:“刚到,您家这胡同不好找,寻了半天才走到。” 穆建安微微一笑:“老门老户都这样,你们那里不也这样吗?我去京城,老是摸迷糊。” 杨明掏出烟递过去:“穆哥没上班吗?” “上个鸡*毛班,神经蛋才去上班呢,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还他娘被人像畜生一样管着,我才不去呢。” 杨明呵呵一笑:“这是刘哥给您的信,我来目的都在信里写着呢,您看看。” 穆建安看看杨明,接过信低头看起来。 杨明抽着烟看穆建安身边那本连环画,封面竟然是两个小八路,不由会心莞尔一笑。 “唉,你也是来买货嘞?带多少钱来的?上回刘伟来可是让我出了个洋相。 说好的价钱他们嫌贵,最后买球一堆假家伙走了。”穆建安看完信,嘴里语气明显不满意刘伟。 “啊!这……怎么回事?钱不用担心,只要货好,再多钱都有。”杨明有点懵。 穆建安叹息一声:“刘伟是秦哥朋友,在京城一起混过段时间,人感觉很不错。 可他上次来……像是那个姓孙阴阳蛋跟班,啥球家都不当,跟我说好了,到地方一看实物,阴阳蛋说贵了,看中一骨堆刚出窑三彩马。 本来老周是想出手那四件挖出来胖妞嘞,阴阳蛋就是摇头不要。我当时脸都快钻裤裆里了,真他娘丢人。 这回我可不敢松口了,说实话,你们京城人木钱,我们这儿倒斗那伙人有东西都给南方老广了,人家有钱,是东西都要,只要是地下出来嘞,从来不挑。” 杨明一听,尴尬不已,头次听外地人说京城人穷。看来上次孙遥征给自己打了埋伏,他说那批唐三彩是地下出来的,根本就是在骗自己。 杨明叹息一声:“穆哥,真头回听说,您说的那阴阳蛋我也认识,他手里货基本都是卖给我的,就是觉得他不地道,我才私下问刘哥要你地址,想着走第一手,不想再被那阴阳蛋欺骗了。” “真嘞?那你说说身上带多少钱?我好看钱下菜,真不敢再丢人了。”穆建安还是持怀疑态度。 杨明心里暗骂孙遥征卑鄙,他一番骚操作下来,不光刘伟在穆建安心里地位直线下降,连自己这个大款都特么被外地小瞧,这难受滋味真无奈呀! “您给我说说,近来行内出手最贵货物多少钱?” 穆建安呵呵一笑:“那可贵球了,俺们这儿出来东西杂,宋家以前都有。明家,清家东西你们那里多。 年前小李村老疙瘩一套青铜编钟,南方老广一百五十万弄走嘞,这算去年最贵东西。” 杨明微微一笑:“不值一提,那样价格对我来说毛都不算,我出手基本都是外汇,您觉得怎样?” 穆建安鄙夷看看他:“喷球嘞不轻,阴阳蛋连一万东西都嫌贵,你比他年轻多了,我咋会信。” 杨明无奈,只得掏出支票本:“穆哥,这是华夏银行外汇支票本,外汇存款没有一千万美金,根本没资格拥有,您要不信,咱一起到银行证明一下。” 穆建安接过翻看一下,抬头微微一笑:“见过,老广都是拿着支票本付账的,但他们和你这颜色不一样。走吧,先去吃饭,我信你一次,咱们边吃边说。” 正文 第196章 老许 杨明松了口气,这个穆建安明显就是行内人,看他屋里摆设简陋,估计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低调之人。 出了院子大门,穆建安从兜里掏出半包烟,弯腰塞进门口老者怀里:“三大,外头怪冷嘞,回屋去吧。” 老者抬头看看他:“五子,这小伙哪儿嘞?” “京城来的,朋友嘞朋友,来买货嘞。” 走了几步,杨明忍不住满心疑惑,问穆建安:“穆哥,难道你们这里不隐瞒买卖墓葬品吗?大街上都敢说?” 穆建安呵呵一笑:“我们这儿有传统,木人管,文物缉私队队长还他娘组织人倒卖,何况别人。” “啊,这……真的假的?这可太厉害了。” 穆建安叹息一声:“明事儿,上头要有行动,我们提前就能知道,瞎吆喝一阵子就消停了。” 到停车地方,穆建安叫过一个混子打扮小年轻人:“黑蛋,今黑放啥片子?有真光屁股片木有?” “五子哥,想看我给你弄录像机回家看吧,这段时间放的都是香江三级片,看着不过瘾。” 穆建安看看杨明,呵呵一笑:“想看不,弄个录像机看一晚上?” 杨明尴尬摇摇头:“不了,先找地方住下睡一觉,开一天车累了。” 穆建安坐进杨明车里:“行,就冲你开这车,我心里就多一分把握,走吧,洛阳宾馆住下再说。” 杨明听着穆建安指挥,开车到洛阳宾馆,看大厅照片,有不少外国政要及海子里大佬都曾住过这里。 宾馆是老毛子风格三层楼,房间看起来不错。杨明放下行李,随穆建安到餐厅吃了一肚子酸辣汤水席。 回到房间,穆建安躺另外一张床上,拍拍肚子说:“小兄弟做事比阴阳蛋豪气,不让你点燕菜你偏点,那就是一碗萝卜丝,你是看它贵才点的吧?” 杨明笑笑:“挺好吃的,脆生生很有滋味。” 穆建安呵呵一笑:“其实这里就是个环境,菜死球贵。 既然你有古玩店,那就按你说的,我把老许地址给你,你明天自己去孟津朝阳找他,就说我介绍嘞。 真货我一会儿就联系人,看他们手里现在有啥货,明天晚上还是这里见面如何。” 杨明点点头:“麻烦穆哥了,这次我必不会让您丢人,真有珍贵物件,多少钱都拿下。” 穆建安离开了,杨明洗完澡躺下叹息不止。他能感觉出来穆建安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这一切都是孙遥征这个阴阳蛋所作所为后遗症。这地方人张嘴闭嘴都是谈怎么赚钱,和京城人一门心思上班有明显不同。 看来改革开放政策在这里已经生根发芽了,京城那边却还只是停留在喊口号上。 第二天早上,杨明开车到孟津朝阳镇寻唐三彩烧制艺人。据穆建安说,老许是美陶公司元老职工,后来退休在家无聊,没事儿就做几件泥坯自己烧着玩。 渐渐摸出一些小炉子烧制规律,从小做大,现今竟然能烧制出拼接大型三彩壁画来。行内不少人知道他能力,有时会定制一些东西当工艺品出售。 出售时候都说是美陶公司产品,没人说是地下挖出来的墓葬品。只有孙遥征这个阴阳蛋骗自己说是墓里出来的。 杨明问穆建安为什么不当墓葬品出售? 穆建安很不屑回答他:“这地方历史厚重,文物众多,邙山古墓摞古墓,太多人知道真假好坏了,骗不了人。 外地人来买货,基本都是行内熟人介绍过来,行规还是要遵守的。” 按着穆建安给的地址,杨明来到邙山一个叫南石的小山村,一打听美陶公司老许,有人给他指点在村外杨树林独居。 邙山说是山,其实都是黄土坡,最高处也只比洛阳城高一百多米,大部分就高个几米。 称为山有些勉强,当地有个俚语:“进山不见山。”说的是进山看不见陇起山峰意思。 邙山是华夏埋葬皇帝最多地方,记载有二十四个之多。其它墓葬十万余座,出土墓志就有六千余方,坟墓封土随处可见。 盗墓摧毁坟墓更是不计其数。有句话形容邙山坟墓景象:邙山坟茔密,无卧牛之地。 杨明找到老许,眼前景象让他惊讶不已,老许烧制三彩土窑就建在一座破败古墓里。 老许名字叫许明有,听说杨明是穆建安介绍来的,他拍拍手上灰尘:“五子有日子木来了,他既然让你个人来,那就是自己人了。说吧,你想要啥样东西?” 杨明心里想了无数次寻找情景,却没想到过程如此简单,根本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人家见面就直接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杨明递上根烟,帮忙点着后,他犹豫问许明有:“您能做出最贵重物品什么样?” 许明有花甲之年,头发花白,模样如寻常老农般黑瘦,听杨明询问,他沉吟片刻:“小伙子,我这是消磨时间做着玩嘞。 要是当工艺品怎么都好说,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我是不会卖给你嘞。 我所有出去东西,都有记号,就是怕东西坑人,你说贵重物品,是不是想着坑人用嘞?” 杨明赶紧解释:“许大爷,我有门店,国家发的正规执照古玩店,您知道,咱们京城这两年有很多外国人来旅游,就想着来洛阳进点儿货回去出售。 可一打听才知道,合着洛阳美陶公司产品是国礼物品,想批量买些根本买不到。 寻思您是美陶公司出来的,制作水平不一般,这才托穆哥帮忙介绍,想定制些不一样物品回去摆着卖。没有坑人打算,就是正常交易。” 许明有审视他一番,呵呵一笑:“美陶公司那些产品基本都是老汉我搞出了的,没想到国家那么喜欢,当做国礼送外宾。 既然这样,我就实话给你说,我这土窑烧制数量有限,有好碳了才会烧一窑,你想批量要估计不行。 贵重物品我没有想法,我心里只有产品,没有贵重不贵重这一说。你自己有想法也可以做,但需要时间。” 正文 第221章 书寓先生 杨明听到陶颖名字,稍加印证,心里已经明白,那个印象中文静小美女,已经彻底变成了个歇斯底里摇滚小妖女…… 对于木子大明星邀请,杨明心里其实不太想去,这两天几处工地忙着协调,一天下来身体很疲惫,晚上想早点休息。 但郭胜利打电话说木子一片诚心,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推辞不去的话,会让木子心里有想法。 这年代,像木子这种档次明星陪酒局,价格最低也得需要五百元起,而且还不见得能请到。 但木子却从不出去陪酒,郭胜利多次介绍,她都推辞了。后来,郭胜利认识一个老牌资本家,其人有一定社会地位,属于他们行业协会花瓶摆件类人物。 拨乱反正后,以前家里资产也都发还了,现今手里不缺钱。 那人听说郭胜利是电影厂有名皮条客,托他说和,想认识木子一亲芳颜。 那人所给出的中介价格让郭胜利心动不已,他知道木子正闹离婚,手续迟迟办不了,是木子男人胃口太大,正处于调解纠纷中。 郭胜利借机偷偷给木子说:“车接车送,陪酒一次一千,可以不喝酒不留影。” 木子正闹心,拒绝了他,无奈之下他才说:”只要陪人一个星期,除了送套四合院外,再给两千块钱。 接下来发展随你意思,人家有社会地位,是你影迷,绝不会难为你。” 木子手头正拮据,问清是谁后,她动心了,那人她知道,虽说年纪大点,但形象身材很好,看起来也不油腻。 木子属于颜值控,年轻时,许多有钱人追求,她最后选了个家境一般,但却是最帅一位追求者结婚。 她性子相对软弱,但京城大妞有几个好欺负的,认清男人嘴脸后,哪怕五岁儿子抚养权不要,也要坚决离婚。 所以,知道一旦付出后,不但有钱拿,还能有处安身立命地方,犹豫良久,她同意了。过程吗,香艳至极却不过瘾。 那人毕竟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手舌忙的一塌糊涂,别的方面不提也罢。反正那几天,全身上下总是臭烘烘一股口臭味儿。 今晚请杨明用餐,是郭胜利意思,一再强调:”石头年少多金,现今手里不下一千万元,并且钱财来路正,不会有后患。 你不乐意抛头露面,就抓住他,石头出手大方,不为别的,也要为你以后生活考虑。” 木子很矛盾,杨明身高长相她心里挺喜欢的,阳光帅气男孩,正对她胃口,就觉得自己年纪是硬伤,怕太主动惹杨明讨厌。 精心打扮一番,对镜理妆,脸色红韵润泽,虽年近三十却有颗少女心,心中有所期待,小心脏”扑通扑通”小鹿乱撞! 杨明到时,见屋里只有木子一人静坐于餐桌旁。他疑惑问道:“郭哥还没到吗?打电话他说会在我之前到的。” 木子起身接过杨明手里的包,放旁边书桌上,回身微微一笑:“咱们只管先用餐,不用等他,他那人事情多,说不定有事儿绊住,就不来了呢。” 杨明坐下,看餐桌上两荤两素家常菜,一瓶时下算时髦红葡萄酒。 抬头呵呵一笑:“木子姐喜欢红酒吗?早知道给你带两瓶过来了。想着你经常有演出,给你带副手镯做礼物。” 杨明从兜里掏出一副没有包装盒镯子递给木子。这是杨建军近期收的货,也不知老爸有什么机遇,半年下来,竟然收到十几副高种水镯子。 木子微笑着接过来一看,颜色是暗紫色飘花手镯,和桌子上那瓶红酒颜色差不多。 她知道这礼物价值不菲,心里很喜欢,抬头看看杨明:“谢谢你了,我一般不戴贵重东西,但这是你送我的,以后再有应酬,会戴着它的。” 杨明没理会木子话中深层含义,打开葡萄酒,倒入两只高脚杯中,和木子一碰:“木子姐今晚真美,我现在有种做梦感觉,怎么都对不上,竟然和大明星美女姐姐两个人一起同桌共饮。” 木子放下高脚杯,苦笑道:“明星?这个明星称号害人不浅,如果时光能倒回去,我宁愿做个普通工人,都不愿做明星,身处名利场,个中滋味一言难尽……” 杨明穿越身份,自是知道以后这行业有多乱。但从郭胜利口中获悉,现今影视行业也是个污水坑。 现今影片产量太少,成名人物才有几个,稍微有些知名度女演员,觊觎者众,能躲开普通人物骚扰,躲不开那些手握权力者揩油。 真要有出淤泥不染特立独行女演员,除非有过硬后台,要不,很快就会泯灭于普通演艺群体中,再难有机会出演女主登上荧幕。 木子结婚早,成名后,体制内组织各类堂会她有参加,接触到很多暗示信息,她都不加理会。 她要不是颜值控恋爱脑,至于年近三十,还是个事实上的所谓职工身份。 再看那些舍得躺倒挨怼女明星,那个不是科室头头,有些已经是相当级别领导。就是后来所谓的女性德艺双馨艺术家,有几个经的起扒的,扒到底基本都是裸奔者。 木子现在演艺生涯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厂里重头戏红楼梦,除了特邀外地演员,她是厂里大名鼎鼎影星,竟然争取不到一个二号女主。 郭胜利给她打听后,劝她放弃,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要是没离婚前那段相对安稳日子,她的工资不算少,每月固定七十多,曾经获得过影后大奖,各种补贴加起来能有九十多块钱,如果有戏拍,还能多些,小日子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现在吗,她这种尴尬情形,犹如旧上海青楼行的书寓先生,在家招待客人,说起来是卖艺不卖身,但碰到心仪大主顾,也会羞羞答答宽衣解带,做那羞羞事情。 木子今晚语气暧昧,杨明心里已经明白,看来郭胜利不会过来,这厮是给自己拉了个皮条躲起来了。 不管了,反正这一世就打算做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人物,只要木子是为钱,那就不是事儿。 正文 第222章 夜深谈兴浓 木子感叹还在继续:“当时要听得进家人意见,我肯定不会进电影厂,这些年经历,我算是看清了人生,什么家庭,爱人,朋友,领导,统统都是浮云。 这年代,只有手握足够多的金钱,才能让人独立,可惜明白的太晚,蓦然回首,已是残花败柳身……” 杨明端杯和她碰一下:“你们青春年代,思想还是淳朴的,比如六十年代,女性选男朋友看的是才华,七十年代,看的是男人帅不帅气。 现今这八十年代,特别是近两年,女性选男朋友,已经开始看家境好不好了,具体说,也就是家里有没有钱。 其实这种变化,和时代发展有很大关系,你年纪还不算大,离婚不可怕,你那么有名气,只要放出离婚消息,追求者从你家能排到天安门广场,何必伤春悲秋自哀自怨呢!” 木子苦笑一声:“追求我?除了贪恋我名气,身体,有几个是真心喜欢我的。大话,空话,听的够够的,以前还……算了,说这些不开心话做什么,给我讲讲你有过几个女人?” “啊!”杨明蓦然听木子提出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看看一脸期待神色木子,他组织一下语言:“怎么说呢,我比木子姐你小七岁,人生经历不值得一提。 我自小……家庭败落,生活困苦,这些苦,时间长也就习惯了,就是童年没玩伴可交,你知道那年代狗崽子是被人鄙视对象。 我一小狗崽子处境可以想象有多窘迫,那些年……我和我爸相依为命,虽然贫苦,但心态平和与世无争。 懵懂青春对邻居一大姐姐有感觉,后来……也那什么了,现在我俩合伙做了个印刷厂,但去年她妈和我爸结婚后,她就不再搭理我,其他没什么。” 杨明只说了刘玉凤一个相好的,原主意识就喜欢这个女人,他接受原主意识,拿下刘玉凤是早就有预谋的。 其余李莉,赵倩都属意外发生,非他本意。更别说被金香秀偷种经历了,今晚这种氛围,他不想提及那些窘迫事情。 木子听杨明说暧昧女人是他姐姐,眼神亮了不少:“那就是说……她现在算你真正姐姐了,她比你大几岁?” “五六岁,她比你小一岁,也是离过婚的。” 木子起身倒酒:“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杨明心里寻思:“喜欢吗?好像没开始那么喜欢,刚得到那段时间很迷恋,天天的,就平淡了。反正现在要不见她,也不太想和她那什么了。” 木子见杨明低头不说话,以为他心里难受,叹息一声安慰道:“造化弄人,不说她离过婚,就是现在你们彼此身份都不可能,别难过了,高兴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今晚在姐这里开心点。” 杨明点点头:“木子姐,知道你不想提以前事情,说说别的吧,比如……你和郭哥。” 木子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怀疑我俩不正常,老实说,我俩真的没任何一点不正常。 我进厂就认识他,你知道那时候他处境非常不好,不像现在他爸爸官复原职,处境立刻就不一样了。 郭哥模样确实不咋滴,加上心理方面原因,在厂里不受待见,但我家兄弟姐妹多,我从小就很会看别人脸色。 那时厂里乱,整天就是开会,我在家带饭中午吃。有次郭哥好像被人打了,一连两天萎靡不振,我中午见他独自蹲角落发呆,就把午饭分他一半。 下来交谈才知道,他那时候兜里竟然没有一分钱,离发工资还有十几天呢,我刚上班身上哪有钱,回家要了五块钱给他。 这就是最初认识过程,我平时很尊重他,不像别人老戏弄他,那时好像只有我能平等对待他。 没多久,我谈了男朋友,再见他,看他很伤心样子,知道他心里是喜欢我的。后来他自己说,他配不上我,根本不敢表露出来。 好像就是那年底,他爸从牛棚出来了,他也换了工种,直接到厂部财务处,后来我第一部电影,就是郭哥给我争取的,他当时是制片副主任,有些权力。 我第一部电影就获得了成功,之后我就结婚了。这么说吧,郭哥困难时候,我把他当作朋友一样对待,从没像别人那样歧视他,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杨明点点头:“明白,太明白了,我也曾经经历过那种情况,可惜没遇到个像你一样善解人意姑娘对我,怪不得郭哥对你这么上心,原来如此。” 夜深谈兴浓,红酒早没了,一瓶白酒也见了底,此情此景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杨明离开时,天色大亮…… 雷育才一大早就等着杨明到来,今天所有工程全部完工,只要杨明挑不出毛病,那这次他轻松进账十多万元。 接下来还要给杨明修整一处院子,但那是一进小院,用不了几个人,就当是餐后汤了。 杨明是和叶欢一起来的,东城那边,庄佳慧已经开始搬东西入驻。昨天刘伟就把存他院子里老家什搬过去了一些,今天开始往这里搬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雷育才陪着杨明转一圈,急不可待问道。 杨明指指东跨院说:“我看那锅炉可不小,冬天点着了声音肯定扰民,别的倒没什么。” 雷育才还没回话,叶欢撇撇嘴接话:“等你发现再处理这事儿,黄花菜都凉了,早处理好了,放心吧。” 杨明呵呵一笑:“那就好,别的都挺好,你给育才把余款付了吧。” 雷育才跟着会计去办转账,杨明随叶欢来到西跨院她办公室,看着满屋现代家具,嘴里嘟囔:“欢姐呀,一件老家具价值,能顶你这一屋家什,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叶欢拍拍沙发:“坐下试试感觉,老式家具不够用,西单那边还差不少,我已经让刘伟继续去寻了。 这边月底准备试营业。国旅那边已经开始推荐咱们这个项目,反馈很不错,就是咱们还需要两辆大客车该怎么办?” 正文 第223 章 任命 “买呀,国内不行,咱们买进口的,硬件设施不能凑乎,钱不够我再给你。” 杨明对叶欢非常满意,在工作方面甚至比庄佳慧还能干,且异常勤快。 考虑事情全面,杨明思索几天觉得某处可能有漏洞,和叶欢一沟通,人家早就考虑到了,连解决方法都想好了。 厨师,服务员,导游翻译等等,全齐活,还在跨院设立一小型商店,专门出售各类富有民族特色商品。 因为是专门接待外宾旅馆,叶欢都找好了兑换外汇倒爷。杨明本想介绍银行熟女大姐过来,一看这情况,只能和熟女大姐说抱歉了。 上次在日本,他开了张三千万美金支票,银行大姐专门去家找他,埋怨他手笔太大,让她们支行受了批评。 反观庄佳慧,杨明发现她特别乐意干些杂活,什么建商场,搞装修,开车接送人,就是不太乐意干老本行办杂志。 办公地方已经好了,她杂志批号还没下来,杨明催几次她都不理会。 催急了她才说实话:“不挂靠,批号下不来,我托了好几个人都不成,礼物送去又被退回。 说什么国家出版薯有规定,不是国家企事业单位,不许办这类杂志。” 杨明打电话问叶京,答复和庄佳慧说的差不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这杂志还能不能办成。 要是杂志批不下来,不光庄佳慧这人大材小用白瞎了,就是刘玉凤印刷厂往后日子也危险。 今年以来,各地印刷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刘玉凤印刷厂接到的订单明显减少。如果不是又开印五十万套王塑文集,恐怕现在都该考虑减人了。 杨明原本是想利用办杂志养活印刷厂的,如果杂志办不下来怎么办? 卖掉印刷厂他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不说别的,那块地用不了多久就会升值,哪怕把印刷厂先关门,也不能处理掉。 这开放搞活越来越深入人心,门槛低,投资小的行业扎堆发展,想想印刷厂一年前还是个香饽饽,现今刘玉凤为订单竟然跑外地活动去了,这变化太快了点儿。 庄佳慧暂时还有建商场忙活,杨明放下她那边,专心帮助叶欢筹备旅馆营业事宜。 旅馆名字杨明自己起的,叫:怡心园。叶欢看了觉得挺不错的,就没反对。 他不熟悉国旅那边情况,帮不上忙不说,叶欢还嫌弃他添乱。大客车叶京帮忙买的日本进口货,一辆中巴,一辆大巴。 所有事情都齐备,开业前一算账,杨明又填进去十几万美金。 折子上还有四百多万美金,他觉得自己任务已经完成,这里有叶欢负责,他显得很多余。 郁闷之下,打电话问钱见宸拍卖行事情,钱见宸那边声音嘈杂,说晚上见面详谈。 杨明一听,索性约他下班直接饭店包房见面,这时也好去睡一觉养养精神。 木子有别于其她女人,温柔似水娇喘吁吁,可能出发点不同,她从不反驳杨明任何要求。对于杨明坚持开灯羞羞,木子心里明白是因为自己明星身份所致。 杨明对于几个朋友笑话他喜欢年龄大女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老子是穿越者,心理年龄四十多了,就这几个女子还觉得她们小呢!” 木子性格有些佛系,对工作颇有点与世无争感觉,杨明问她还想不想演戏? 她的回答是陪他几年,等杨明厌烦她了,给一笔钱养老就行,工作她不准备争取,但有合适剧本找她出演,她也不拒绝。 杨明好像抓住了木子心思,直接又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自己随便买喜欢物品,真到那一天,绝不会让她没着没落。 今晚不能再去木子那里了,再好的女人,也架不住连续不断折腾,腰疼的厉害,歇几天再说吧。 钱见宸来时带着一份文件,对杨明宾馆包房根本就没在意,自从知道杨明身家居然有两百万美金后,他已经麻木了。 他坐下来,掏出文件递给杨明:“看看吧,刚刚任命的,我心里可是没底,你小子必须给支个招,第一枪不能让我放空。” 杨明接过来一看,是份任命文件:兹任命钱见宸同志为华夏文化部,文化艺术品交易公司总经理。 “祝贺钱叔,终于跨出了这一步,这总经理级别是司局级吧?那就是说,钱叔以后就真正算是入了仕途。”杨明也替钱见宸高兴。 钱见宸叹息一声:“我这心里可是忐忑不安,虽说级别上去了,可现实情况很不乐观。 办公场地自己找,只给了五个职工名额,经费吗……一万元,你说,这点钱够干什么?” 杨明惊讶道:“才给一万?这点钱在此租个办公室,十天就没了,这可不成。” 钱见宸“唉”一声:“这里我是租不起的,就是繁华地段楼房也不成,我准备在部里产业择一合适地方办公。 对了,柳荫街你那宅子我觉得挺好,今儿我打听了,某老确实搬走了,但没搬干净,联系说是他儿子儿媳东西还在,等搬空了,我用怎么样?” 杨明一琢磨:“只要把租赁合同改成我名字,未尝不可。等你以后发达,再搬地方我可要直接收回的。” “这你放心,原来租赁合同是部里和海子里签的,改合同我就能做主,先签两年,只要搬走,直接还你如何?” 杨明点点头:“成,那就说定了,明天我就让欢姐去拿东西。最多三天,你即可入驻进去。” 钱见宸奇道:“谁?你说让谁去拿东西?” 杨明呵呵一笑:“某老儿媳,我以前就认识她,平常叫她姐。” 钱见宸舒口气:“这可太好了,部里联系不上某老儿子,他可真行,竟然做出那种事情。 部里人私下议论,某老可能着了别人道,要不,他那年纪咋可能!” 杨明不想讨论此事,起身拉钱见宸去餐厅吃饭,顺便带了瓶好酒,为钱见宸高升祝贺。 第二天,杨明打电话给叶欢说了此事,叶欢表示她很忙,她居住房间物品不多,让杨明过来拿钥匙去帮着拿过来。 正文 第 224章 原点 杨明知道旅馆临近开业叶欢走不开,就去拿上叶欢住屋门钥匙,往柳荫街自家老宅院子开去。 多次经过老宅,如果开车基本也都停在老宅外面空地上,但每次都是隔墙空叹,而不得入内。 这次不同,停好车大步到门口“啪啪啪”大力拍门。 不一会儿,就听里面有人嘟囔:“都说了原住户没来接收,怎么又来了。” 门开了,一个上了年纪大爷看到杨明,神情一愣:“哦,不是那个姑娘,换成爷们儿了,您有事儿吗?” 杨明呵呵一笑:“没事儿,这里原先是我家,现在产权又变更回来了,来看看。” 老头让开身体:“那感情好,这下我能脱身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道轮回诚不我欺,祝贺您了。” 老头是老干局退休人员,某老搬走后,被老干局熟人介绍过来看守空院子,前几天熟人交代,院子已经归还原房主,办完接收,拿回执单去单位结算报酬。 老头很负责任,从一进院情况开始介绍,直到三进院介绍完了,才拿出物品清单:“您看看,都在上面记着呢,说是文化部置办的,除了院子,所有物品都归人文化部后勤所有,这我就不管了,您自个和文化部后勤联系归还吧。” 杨明点点头:“既然这样您就甭管了,我给您签完回执单,您就回去吧,谢谢您了。” 老头走了,杨明站院子里感慨万千,不容易呀!老宅修缮保护的很好,除了院墙被开了大门进出车这一缺陷外,其他都相当完整。 正想着去二进院叶欢住的房间拿东西,院子大门被人推开。 杨明打眼看,进来个青春洋溢短发姑娘,脸盘子相当耐看,身材中等,猛一看前凸重点很有料:“您找谁?” 姑娘神情淡淡的看着他:“就找你,本来早该去寻你了,知道这院子别人占着,才一直拖到现在来。” 杨明脑子里恍然一亮,猜测到了这姑娘身份:“你是……雍和宫那个单位的吧,我可是一直等着你们去寻我呢,可惜你今天才来。” 杨明猜测的没错,来的正是在家混了快一年自由日子的郑彦茹,要不是军方一直有人催促他可以行动了,她还不乐意从书海里抽身。 “呵,那就省事了,听你语气想必知道我来找你为何事,那咱就打开了说吧。 我呢,不会逼迫人,你要愿意给我,我接着,要不愿意,我就回去复命。”郑彦茹态度很冷淡,想必还记恨杨明公交车上猥亵身体后面之事。 杨明点点头:“郑姑娘有性格,我喜欢。跟我到屋里,我给你写出来。” 郑彦茹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姓郑?”看杨明进屋,她稍一犹豫,跟着进了正房屋里。 杨明弯腰爬书桌上写东西,郑彦茹看条案墙上有幅下山虎画,两旁有一对联,左面一幅:梅兰竹菊君子气。右面:谦和忍让仁者风。 郑彦茹看落款是住这里某老,不由得撇撇嘴角:“道貌岸然,男盗女娼玩意儿。” 杨明写完,把字条给郑彦茹:“就是这一串数字,别的再没有了。” 杨明父子俩曾经研究好久,这串数字究竟代表何意,苦苦思索而不自知。 但郑彦茹只看一眼数字,就开口道:“原点是哪里?” 杨明傻傻看着她:“什么原点,不知道啊?” 郑彦茹皱眉道:“比如方位点,或者参考物之类的。” 杨明猛然想起来什么,他皱眉琢磨一会儿:“我想想,我爷爷临去前,曾经给我爸说过大槐树,塔尖儿东对脊兽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原点。” 郑彦茹出门四处看看:“这院子里可有老槐?” “没发现有,以前是有的,我爸说在二进院子东厢窗外,但我进来转了一圈没发现,估计是被人砍了。” 郑彦茹要过杨明手里纸笔,写写画画,然后在院子里踱步。三两圈下来,在一个地方站下,抬头看着远处白塔说:“这就是老槐位置,只有这里才能清晰看到白塔尖儿。 好了,这里没什么了,我走了,最后说你一句,老大不小就找个女朋友,别老在公交车上做那些猥琐事情,丢人。” 杨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娘们一直冷冰冰的,原来是上次公交自己出丑那个女人。 不怨人家冰冷,只怪自己弟弟不争气,算了,这个猥琐男黑锅背着吧! 眼见郑彦茹要出门,杨明不由叫住她:“等等……郑姑娘,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们看不懂的数字,在你眼里就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我……我想,等你找到我家先祖留下的秘密,能不能……给透露点消息,毕竟……这是我家的……” 郑彦茹看杨明扭扭捏捏样子,不觉一叹:“我得先搞明白是什么样秘密,如果不是很重要事情,那……再说吧!” 杨明微微一笑:“谢谢郑姑娘了,想再请教您个问题可以吗?” 郑彦茹皱眉道:“我叫郑彦茹,你可以叫我全名,说吧。” 杨明犹豫道:“就是……我想知道,您既然有这么大能耐看透很多事儿,能不能透露些……后来事情?” 郑彦茹奇怪看着他:“你不就是从……算了,看破不说破,知道你担心什么。 知道东晋衣冠南渡后华族还有多少人吗?别瞎想了,天道不可违,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有罚必有赏,等猪魔祸乱起,必有收拾残局人出现。” 郑彦茹走后,杨明站在院子里傻傻发呆:“猪魔,原来是头猪啊!”再想想短视频里,那些讽刺猪戴帽子视频,还特么真就是一群败家猪。 叶欢屋里没多少东西,除了被褥就是一些过时衣物。打个包袱,拿上院子里外屋门钥匙,开车把叶欢东西送她办公室。 一进去,叶欢举着一张纸冲他说道:“正好你来了,快看看我写的开业庆典计划如何?” 杨明接过来一看,俯身拿起笔,直接把自己名字划掉,抬头乐呵呵说道:“咱不有约定吗,这旅游公司和旅馆,名义上法人可都是你,我只负责躺倒分钱。就不出来献眼了。” 正文 第 231章 欺君之罪 早上睡醒,杨明见床上已经没了木子踪影,揉揉眼睛靠床头开始抽烟。 木子做好早饭,进屋看杨明状态,微微一笑:“饭好了,现在吃吗?要吃我给端过来?” 杨明伸伸懒腰:“别惯我,我现在被你惯的越发懒了,以后就在饭桌上吃饭,不能再躺着让你伺候我了。” 两人吃着早饭,杨明嘟囔道:“昨晚光顾着喝酒了,忘了件事儿了,正好你也是厂里人,我问问你吧。 听说你们厂里刚成立个三产单位,具体做什么的?要是我想办影视杂志,能让挂靠吗?” 木子皱眉寻思一下:“知道有这个单位,最近没怎么去厂里,等我给问问吧,这单位负责人我熟悉,只要不是违法事情,应该问题不大,听说他们单位给钱就盖章。” 杨明点点头:“这么说的话,也是个只认钱不认人单位,你要去,直接问挂靠费收多少,要不多就让他们出具一份函件,盖上公章就行。” 说完,从旁边包里掏出一沓美金:“收着吧,多余的你存起来。” 木子点点头:“杂志写什么名字,万一能挂靠,总的有个名字不是。” 杨明呵呵一笑:“环宇影视,不光报道国内影视行业,国外影视一伙都包括进去。” 回到店里,老爸正打扫卫生,看到儿子进来,他淡淡说道:“有个女的刚打电话过来,说是认识你,一会过来找你,要没什么事儿,最好别出去。” “谁呀?她没说什么事儿吗?” 杨建军摇摇头:“不知道谁,没留名字,也没说什么事儿,就说让你等着,上午准来。” 杨明点点头:“要这样……您一会儿出去转悠去吧,整天待店里憋的难受,去散散心吧。” 杨建军笑道:“也好,去顾掌柜那儿坐坐去,他来咱们这儿好几次了,我也该回访一下。” “他家铺子生意好吗?去年他可是出尽了风头,惹得这条街国营老字号一众掌柜羡慕不已。” 杨建军摇摇头:“现在哪有什么好生意,他来咱们铺子,我听他意思好像要成立个什么协会,但国营老号没人应他,他心里很失落,感叹现今世道人心不古。” 杨明一个人在店里等到十点多,才见到那个要找他的女士,抬眼一看,竟然是沈荷晶。 “晶晶?好嘛,还以为谁找我呢,你不五一结婚了吗?”杨明见面就问她。 晶晶摘下墨镜,微笑道:“结过婚了,本来说过完年十五来找你的,有事儿耽误了,不好意思啊。”说完话,很随意坐杨明对面。 杨明笑眯眯瞅着她,他这副样子惹得晶晶不好意思起来:“别这样看我,真有事儿耽误了,还有就是……张源他又不想卖奶奶画了。 结婚那天晚上,公公给了我们两件东西,张源说奶奶画卖不出多少钱,意思……找合适机会……卖件值钱东西。” 杨明不想指出晶晶话里漏洞,静静听她怎么说,其实他对潘素画真没什么兴趣,收不收都无所谓。 “石头,我今儿来找你还是画的事儿,你知道我不懂这些东西好坏,张源不让我卖,说这东西是真宝贝,可你知道……日子难过,我不想守着所谓的宝贝过艰难日子? 张源每个月那仨瓜俩枣不够嚼谷钱,我还没收入,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但……过日子不是靠说好听话过的,我今儿是背着他来的,你先看看东西再说吧。” 晶晶说完,从随身大挎包里拿出两幅卷轴:“公公给的,说是真的,交出去的不如这两件,要是看的上给四万块钱就成,我手里还有一万多,配着买辆面包跑出租。” 杨明皱着眉头接过来,打开一幅看个开头,倒抽口凉气:“你公公说这是真的?” 晶晶点点头:“没错,说这玩意儿可以传家,非必要不要出手,就是卖也不要在国内出手。” 杨明没吭声,打开另外一幅,只看了一眼题跋,立刻盯着晶晶说道:“晶晶,咱们虽然认识,但我需要你说实话,就你今天这作为,搁古代就是欺君之罪,你知道吗?” 晶晶翻翻白眼,浑不在意道:“什么呀,现在是新社会,哪来的皇帝,还欺君之罪。” 杨明叹息一声:“这两幅画,一幅徽宗的雪江归棹图,一幅范文正公的道服赞,可都是故宫藏品,你拿两幅故宫收藏品过来说这是真品,那故宫那两幅肯定是假的了? 你知道吗,故宫那两幅画……可是张源爷爷上缴给国家的,如果这两幅是真品,治张源家个欺君之罪可是名正言顺的很。” “啊,你,你,你可别乱说,我公公他……他没说呀!”晶晶一听,神态有些慌乱起来。 杨明疑惑看着她:“你公公没告诉你,难道张源也没告诉你?不可能吧,他应该知道的!” 晶晶镇静一下,咳咳嗓子:“他不知道,这是我公公偷偷给我的,你就说收不收吧,我可是直接奔你来的,别让我失望啊。” 杨明看着她暗自嘀咕:“这女人口里没实话,就这一会儿工夫,露出两处破绽来,看来刘伟没和她结婚是对的。” 杨明不想和她再纠缠,起身从柜台后保险柜里取出四万块钱,走过来递给晶晶:“算了,我说这些是让你明白,这两件东西存疑,出去别乱说,老话讲:祸从口出,切记。” 晶晶那顾杨明说什么,看到钱立刻喜上眉梢,忙不迭装进挎包:“放心吧,除了我公公没人知道,我婆婆都不知道。 好了,我得赶紧走了,你可不知道,买辆车有多难,今儿我要不交钱,车就黄了。” 杨明听她的话心里起了疑心,什么叫除了公公,婆婆都不知道,这话里可是有话,难道…… 摇摇头坐下来仔细观看徽宗那幅画,这是幅描绘冬日雪景的山水画,画面右上角有徽宗瘦金体手书:雪江归棹图五个字,左下角钤:宣和殿制。还有“天下一人”画押。 正文 第 241章 碰撞 郭胜利放下电话,心里犹豫不定,这胶卷里有几张是陶颖光屁股相片,要是杨明知道了……会怎么看呀! 对于刘明星和那个粗犷姜明星事情,郭胜利通过沪城同行,早就知道。 两人曾经拍过沪影厂一部片子,在剧组就勾搭上了。当时剧组人大部分都知道,被导演强力压制不让散布消息。 姜明星面相显老,属于少年老成着急长大类型。刘明星早年家境不好,生活过的磕磕巴巴,也算是历经过沧桑。 她性子泼辣,什么事情都看的开,活的比较自我。可以这么说,京城电影厂女明星出外赚钱,就是她带起来的。 开头还遮遮掩掩避人耳目,后来收入多了就不在乎起来,直接拒绝国人酒局,跑东交民巷使馆区赚鬼佬外汇。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同样是女明星,名气也不比她小,为什么她能豁出去赚钱,自己咋就不能呢? 于是,郭胜利生意越来越好,各个银幕上端庄典雅女明星,甚至一些上年纪生活穷困女星,也开始羞羞答答轻解罗裳,趴人床上,眼睛一闭,赚人民的币! 有些女人开始心里还是有羞耻感的,但拿到钱立刻就想开了,这也算变相服务人民了,不服务人民,怎么赚人民的币。 郭胜利对刘明星意见很大,最早就是他联系客人的,当时刘明星曾经暗示过他,等有机会和他玩一次。 可郭胜利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刘明星有机会,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机会,回答他的是“啥时候都没机会。”把郭胜利气的吆,对着她贴画就开了一梭子满管子孙炮。 杨明一说曝光她出轨事情,郭胜利比杨明还上心。他知道刘明星老公在东北,厂里宿舍就她一个人住。 今晚天刚擦黑,他就带着长镜头相机,躲在刘明星宿舍对面楼上,镜头对着她家屋门,时刻准备摁快门。 皇天不负有心人,姜明星一出现,郭胜利就盯着他动向,这个姜明星他认识,但不熟悉,这人也算大院子弟。 姜明星父亲和马未都父亲都是军医出身,身份不值一提,别看这俩人以后都是名人,但在特定圈子里属于最底层那类人,啥也不是,郭胜利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 姜明星四下瞅瞅,轻轻敲门,刘明星刚打开门,姜明星就抱着她来了一口。 这情景被郭胜利顺利抓拍住,关门瞬间,姜明星伸手捏刘明星屁股也被这厮抓拍到了。 刘明星屋里灯一黑,郭胜利知道这俩货不捣到天亮是不会出来的,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突然,两个青年男子鬼鬼祟祟上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他这一嚷嚷,把庄佳慧手下俩小兵吓的转头就跑。 直跑到厂外面包车上,两人喘着气嘟囔:“坏了,这个女明星有保镖守着,不好弄啊……” 第二天,杨明刚起床,郭胜利就急慌慌进来:“快,快,教我怎么冲洗,今儿早上我六点就起来了,透过窗户被我拍到她俩穿着睡衣,嘴对嘴喂食儿情景。 哎吆喂,你可不知道她俩那热乎劲儿,喂完食儿还特么把刘明星嘴角残渣舔了个干净……” 杨明拿过胶卷,看看他:“一时半会儿冲洗不出来,最快也得晾到晚上,你去上班吧,晚上过来看。” 郭胜利喏喏道:“我想学学冲印,今儿不准备去单位了,就跟着你学习。” 杨明不知道这货是怕暴露陶颖裸照,寻思一下:“既然这样,那现在就开始吧。” 当杨明开始冲印照片,郭胜利傻了,暗房里杨明提着湿漉漉胶片,皱眉看着他:“你这个变态,陶颖虽说功利心强,你也不能偷拍人家呀!说,除了陶颖还有谁被你偷拍了?不说我可不教你冲洗了。” 其实冲洗相片就一层窗户纸,没什么神秘的,但郭胜利不明白,被杨明一威胁,主动交代还有一卷没拿来。 “赶紧去拿过来,我一次给冲洗了,陶颖我都没兴趣看,何况别人,快去。”杨明暗乐,他内心偷窥欲绝不比郭胜利低,很想看看这货究竟有几个光屁股娘们儿。 郭胜利挠挠头:“你小子真是个鸡贼,趁火打劫呀,得,知道咱俩一路货色,既然你想看,我去拿来,不过不得外传啊!” 晚上相片冲洗好,杨明和郭胜利边喝酒边欣赏私密照片,杨明仔细看完,鄙夷说道:“郭哥呀,怎么说你好呢,花那么多钱讨好人家,再看看你这品味,竟没一个四十以下娘们儿。 你看看这张,看她那肚腩,都能卷两圈儿了,恶心不恶心呀!这事儿要让王塑知道,估计你会被他喷死。 你从小受党国教育,党国淳淳教导你要诚实正直,做一个好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可你呢?你不禁背叛了党国,也背叛了自己,我很痛心呀,一个好身材娘们儿没看到,你对得起我吗!” 郭胜利乐呵呵看杨明死盯着相片发牢骚,听他胡说八道告一段落,嬉笑道:“我喜欢脸盘正的,身材好不好无所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她们在银幕上那可是端庄大方义正言辞的很,我和她们一起时,想到她们饰演角色就来劲。” 杨明放下未来德艺双馨老艺术家照片,笑道:“人天生都具有两面性,这点谁都一样。但我看她们欲求不满神态,感觉对你不大满意呀,难道是嫌弃你的小萝卜头不成?” “滚蛋,从身高比例来说……不算小了。对了,你准备选哪张刘明星照片做封面?” 杨明拿起一张照片给郭胜利:“这张如何?” “这张?忒那什么了吧,男的手都掐人那里了,看着……有点儿黄……” 杨明狠声说道:“要整就整个惊天动地,不过封面标题可以写含蓄一点,比如:女明星私生活公众审视,隐私与道德的碰撞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郭胜利伸出大拇指:“你小子天生就是搞隐私记者,图片与标题反差,肯定能勾起读者购买欲望,我看行。” 正文 第 242章 抹眼泪 杨明暂时不打算把相片已经弄好事情告诉庄佳慧,他想看看庄佳慧手下那两个青年人能力如何。 他这些天一直在考虑杂志第一炮怎么打响问题,现在手握大把惊掉人下巴相片,顿时轻松下来。 至于那两位明星以后会不会找杂志社麻烦,他还巴不得呢。这种事情要能搞出个长篇连续报道,那可就是个小金库啊! 刘明星估计会借机炒作一番,她心里清明的很,这种事情她根本不在乎。 至于男明星吗?别看他人高马大外表粗犷,但他其实是个胆小鬼,被刘明星丈夫知道后,人家一来找他,吓得就差给人跪地磕头了。 刘明星丈夫让他写什么他就写什么,恭顺认罪态度像是警察叔叔在询问他一样。 后来他的粉丝还给他洗白这件事情,说什么男明星当着刘明星丈夫面,写就是睡了他老婆之类的,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想到这里,杨明一拍大腿:“我日,刘明星丈夫……他好像出了本书啊,听说卖的很火爆,得找机会寻刘明星丈夫合作一把,这也是条财源,回头要好好交代庄佳慧一下。” 钱见宸电话让弄些古玩放他那里展览,杨明开车回店里寻思拉点儿明清物品过去。 停好车,就见车外田红梅坐绿化带旁一块石头上抹眼泪。 下车过来问她:“婶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嘛?” 田红梅抬头看看他:“石头……我没事儿,刚刚眼里进了虫子,揉半天眼睛,把泪水都揉出来了。” 杨明叹息一声:“起来吧,坐这里怪脏的,回后院咱们说说话。” 杨明开车过店门就看到铺子里周萍身影,不用说,田红梅肯定是心里不得劲儿了。 杨明给田红梅泡好茶,坐下来问道:“玉贵那边怎么样?生意还好吧?” 田红梅点点头:“你还别说,卖服装真是不错,玉凤给进的那批货卖完了,我就是没的卖了才回来的,不成想……你爸他竟然雇人了,还……还是个女的。”说着话,眼睛又红了。 杨明心里已经清楚,田红梅这是吃醋了,她心里还是有老爸的,但她口气是货卖没了,无奈之下才回来的,要是还有货卖,那她不见得能回来。 “婶子,您有多长时间没回来了?我爸早就雇人了呀,合着您……还不知道?”杨明故意装傻。 田红梅一愣,低头寻思一会儿:“你不说我还真忽略了,这一想啊……快半个月没回来。 哎吆,怪我了,整天忙着卖货数钱,竟忘了回来了。” 田红梅具体是真忘假忘,杨明不想继续掰扯这个问题,笑眯眯说道:“看来赚钱能让人忘乎所以呀,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那……赚钱的意义是什么呢?我想赚钱无外乎是想让生活过的宽裕舒服点儿吧。 可生活不是一个人高兴了,家里别的人不痛快不是,我年轻,说话没轻重,婶子您包涵点啊! 我爸情况您最清楚,我外面还有事儿忙活,他一个人确实照顾不过来,雇人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您理解一下吧。” 杨明今天说的话有些不礼貌,这和他近段时间对田红梅及刘玉贵作为反感有关。 其实田红梅心里门儿清怎么回事儿,她也无奈,儿子见别人做生意发财,心里按耐不住也想做生意过上富裕日子。 可她心里也不愿意因为儿子的事情,再让杨家父子出钱出力帮助,杨家父子给的够多了,再继续下去她觉得都没脸见人了。 她给女儿刘玉凤打电话,说了自己的苦处,刘玉凤没给钱,直接给了一批衣服,说这批衣服不要钱,但唯有一次,下来就不管了。 每天卖的货款,刘玉贵两口子都会拿走,衣服卖完了也不说再进货的事儿,昨晚问儿子怎么办?刘玉贵竟然让她回来问杨建军要钱进货。 她知道这是儿媳妇捣的鬼,无奈儿子是个不中用的,老婆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敢反驳媳妇意思,却敢开口逼迫老娘,也算是个奇葩人物。 她心里有愧,不知道该怎么给继子解释,叹息一声,低头无语,只管拿手背揉眼泪。 “我爸怎么说的?”杨明对田红梅态度也无语。 田红梅抬头看看杨明:“他……他说店里只有周转的钱,真没多余钱了。” “那您的意思是……” 田红梅红着眼睛说道:“待会儿我再去问问玉凤,看她身上宽裕不宽裕,铺位每天都有租金,空着不是个事儿,怎么也得想办法再进点儿货卖。” 杨明起身给她加了点水,心里不愿意再说下去。田红梅现在有些魔怔,护犊子不是这样护的,看来不受打击她是清醒不过来。 杨建军在柜台后看到田红梅抹着眼泪走过去,心里五味杂陈,盯着门外某处呆呆出神。 周萍过来敲敲柜台,笑眯眯说道:“你目的达到了吧,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杨建军叹息一声:“急什么,你回去又没什么事儿,再待几天吧,等她迷糊过来再说……” 杨明装了一些物品开车来到钱见宸处,把东西卸地上,吆喝钱见宸手下出来搬。 钱见宸简单看了看杨明拿过来的东西,皱着眉头说:“没有一件是大货,这些物品估计卖不上价呀!” 杨明拍拍手,乐呵呵说道:“展示品罢了,拿大货万一碎了算谁的,真遇到阔绰老板,要啥样物件都有,回头我给你弄个目录,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钱见宸进办公室开始泡茶,杨明拿起他办公桌上文件胡乱翻看。 “钱叔,星岛客人后天就来吗?” 钱见宸点点头:“是呀,我回复说什么样物品都有,出关手续可以全部办理妥当,他直接就答复后天到京城。” 杨明接过钱见宸递过来的茶杯,琢磨一下:“既然您客户这么快就有眉目,那我也得抓紧和日本那边联系了,等会儿去外语学院找个会日本语的学生,打电话开始联系。” 钱见宸笑眯眯说道:“带电话号码了吗?给我吧,我会几句简单日语,这个电话我来打。” 正文 第243 章 搞定 钱见宸日本语讲的还算流利,反正杨明听着觉得很像那么回事。 井上老鬼子自打花三千五百万美金买回那些唐三彩马,觉得自己好运连连,回来举办炫耀酒会,邀请关东诸贵族过来鉴赏三彩马。 不成想酒会上十几匹三彩马,被几个世交贵族看中,扔下支票直接抱走了。 支票填的价格让他惊讶不已,十几件物品收入三千多万美金,手里还有八匹三彩马他准备留着不卖了。同时寻思再去华夏找杨明收购点儿。 接到华夏电话,听说是古今轩小杨掌柜邀请他去华夏品鉴古玩,心里异常兴奋,当场答应下星期就过去。 事情搞定,钱见宸兴奋不已,新单位不好搞,如果迟迟没有成绩,领导肯定有意见,作为立志钻营上进老青年,成绩就是块敲门砖。 杨明内心也有成全钱见宸意思,如果不能趁现今阶层不太固化时候把老钱推上去,等阶层彻底固化,仕途犹如艾滋病患者般传承时候,再想上进就难了。 钱见宸这行业,以后杨明知道是谁分管,有机会得提醒他多交津门体制内朋友,津门现大佬想法以后就是文化行业风向标。 “杨师傅,外面有人找”门外钱见宸手下吆喝杨明。他现在整天在这里鬼混,钱见宸下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于是,杨师傅这个老少咸宜叫法就是他新名称。 杨明心里很疑惑,他到钱见宸这里,都是打抢滴不要,悄悄的进村:“会是谁呢?” 出院门一看,心里更惊讶了,是那个能看透很多事情的玄乎女人郑彦茹。 “你怎么……有事儿吗?”杨明本想说正常话,话到嘴边硬忍住了,这娘们儿不能按正常人客气打招呼。 郑彦茹皱眉道:“找个僻静地方。” 杨明一琢磨,估计是和家里秘密有关,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前边胡同一拐就是寒舍,现在我一人住,就是太僻静了,才出来……” 话没说完,郑彦茹已经迈腿扭屁股启动了步伐。杨明心里暗骂:“没礼貌的娘们儿,有机会非开了你菊花不行。” “年纪轻轻怎么出口成脏呢,骂人是不好的习惯。”郑彦茹头也不回,嘴里却开口训斥杨明。 杨明服了,舔舔嘴唇闭嘴,赶紧跟着郑彦茹屁股后边往家走。 “为什么穿裙子呢?看不透呀?”心里嘀咕着回到家门口。 郑彦茹停住脚步,神情轻蔑看看他:“好看吗?” 杨明一愣:“这话很熟悉呀,李莉拿下自己那晚,她不就说过这句话吗!” 他稳稳心神打开院门:“进来吧,穿太多,没看清楚。” 面对厚脸皮的人,郑彦茹也无语,只得跟着杨明进去。 杨明想给郑彦茹泡茶,郑彦茹摆摆手:“不要客气,我寻思再三,觉得有些事可以告诉你,所以……” 杨明一听,赶紧起身:“您先坐着,我去把院门插上。”他知道郑彦茹下来说的话,肯定事涉家里秘密,得小心一点。 不是杨明小心过度,他知道那神秘单位暗哨遍布,谁知道这大臀娘们儿后边有没有人悄悄跟着。 插好院门,杨明回屋重新坐定:“您请继续说吧。” 郑彦茹点点头:“你祖上留下两份东西,一份我已经上缴一半,另一半……给你吧。” 郑彦茹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个黑色小布袋,递给他说道:“其实就是一些陨石粉,这东西具备干扰仪器仪表正常工作磁性,单独本身没什么好奇怪的。” 杨明接过来打开一看,袋子里面确实是些黑乎乎煤沫子样物品,他抬头看着郑彦茹:“那么……其它的我能知道吗?” 郑彦茹长舒口气:“我来找你,是关于第二件事情,这件事情是记载在一小条羊皮卷上面的,我看过后毁掉了。 因为……内容太过玄幻,但……记录的却很详细,我现在还是半信半疑。 确切内容……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找到那个制作青铜鼎匠人后,联系我……再酌情告诉你。” 杨明觉得这娘们儿表达方面有些欠缺,说的话让人听着费劲,但他知道郑彦茹意思,她不想说的事情牵扯青铜鼎。 祖上惹祸根源就是件青铜鼎,他哪能不知道郑彦茹意思。但他还是装作迷糊神情问她:“青铜鼎?什么意思?” 郑彦茹皱眉思索一下:“这事情真的很玄乎,我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决定告诉不告诉你。 现在告诉你不合适,不是说信不过你,这本身就是你家的秘密。 是因为……告诉你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你现在情况根本没能力自保,你明白吗?” 杨明觉得她这话说大了,自己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寻常人想动手找麻烦,他是不怕,除非是…… 郑彦茹不是一般聪明,从杨明沉默状态就猜到他心里怎么想的。 “危险是意识方面的,也就是说,是虚无方面的危险,别看你来历蹊跷,但你只是换了个身份,明白吗?我不能再多说了。” 杨明一哆嗦,明白郑彦茹意思了,他犹豫良久,抬头问郑彦茹:“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生命意义?” 郑彦茹苦笑道:“话题太大,这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我祖上有记录,我给你透露一些祖上对生命的一些看法。” 杨明知道她嘴里祖上说的是谁,那可是个牛人,想必他对生命看法肯定和常人有区别。 郑彦茹沉思片刻:“原文我不说了,我把意思给你大概说一下吧。 你可以把生命看作是意识,身体不过是意识载体,当你的意识离开你的载体,那么载体就是堆臭肉。 再具体说,肉身和啤酒瓶,罐头瓶是一样的东西,当啤酒喝没了,罐头吃没了,瓶子和罐子就变成了垃圾,肉身也一样。 肉身可消失,意识可轮回,我这样说,别人会说我是神经病,但你……我想你是深有体会吧!” 这点杨明反驳不了,他这诡异身份妥妥是个意识轮回者。 正文 第244 章 先知 郑彦茹继续下去:“你别紧张,意识轮回国家早就研究过,湘西大山里,意识轮回者有很多。 我看过他们研究记录,那片山区方圆两百多公里,几乎所有村镇都有意识轮回者,他们称其为再生人。 单位派人驻扎下来研究了好几年,没任何研究成果,反而是在他们眼皮底下降生了几个意识轮回者,这在当地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最后只得草草写了份报告,打道回府。 我为什么让你找青铜鼎制造者?就是因为……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我真的不能透露太多,对你确实不好。” 杨明看她急了,方才不疾不徐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去找会做青铜鼎的人,是吗?这很简单,模具厂会的人很多。” 郑彦茹皱眉不乐意了:“你还在装傻,我的意思是……曾经和你家祖上一起做青铜鼎那个匠人或者他的后代。 因为配比陨石粉比例只有他掌握了,这点你祖上记录很明白,除了他……别人不成。 因为……不光是配比问题,还要有引子,反正这很重要,你要不想明白你家秘密就当我没说吧! 给你提醒一句,最后一步秘密……现今只有我知道哦。” 杨明对于什么秘密真的不感兴趣,但郑彦茹这女人仿佛能看透他内心一样,她笑眯眯加了一句:“真正的秘密,不是器物真假问题,是很玄乎的秘密,就是这个秘密……你家才差点儿被灭门的……” 杨明皱眉不语,他是个意识穿越者,什么样秘密他都不在意,他只想过好这一生,不想再象前世活的那般窝囊。 郑彦茹见他迟迟不语,叹息道:“看来你真的通透了很多事情,我不逼迫你,如果……你遇到那个匠人或者他后代,通知我一下好吗?” 杨明点点头:“行,这点不费事,你留下联系方式给我,只要遇到了,我肯定通知你。” 郑彦茹写下联系方式,准备起身离开,杨明看看那串电话号码,不觉问她:“这是……你单位电话号码,还是你家里电话号码?” 郑彦茹说道:“我家里的,单位电话你根本打不进去。不过……单位要解散了,故宫有个牛人,把研究课题已经弄明白。 那几个人已经走了,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员工,就我一个,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弄明白,我也要回科委去。” 杨明一听就知道,郑彦茹嘴里故宫牛人指的是朱家溍,看来朱伯伯彻底退休有戏了。 郑彦茹起身到门口,蓦然一顿,回头看看杨明:“做个交易,告诉我件事情,以后你有不明白小事情我可以帮助你,我指的是……你可能记得大事件,但小事吗……” 杨明点点头:“明白,不用过多解释,你说吧,很乐意和你做场交易。” 郑彦茹回到桌子前,俯身写下一段话,杨明接过来一看:“呵,好大棵树事情啊,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郑彦茹打断他:“什么是好大棵树?” 杨明一愣,呵呵笑道:“我指的是胡老,好大一棵树是他离开人世后,有词曲作者为怀念他,写的一首歌曲。 但……宣传部门为了避嫌,没做过多说明,演唱者不知道这歌曲是什么意思,听众听起来也迷糊,其实这歌曲本意就是怀念胡老作品。 文字住监狱时代更是不能提他名字,无奈之下,我称胡老为好大一棵树。” 郑彦茹点点头:“你的意思……这国之危厄……应谶在他身上吗?” “是,具体时间我写给你吧,估计这也是你最后任务。”杨明趴桌子上写了一串数字。 郑彦茹接过来一看:“唉,水平还是比不了故宫那位,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谢谢你了,我是真不愿在那地方办公,太阴森了点儿。” 郑彦茹走后,杨明把她联系电话号码郑重藏起来,这娘们和先知差不多,有麻烦事情,让她测一测能省不少事,以后逢年过节要常联系她。 中午吃过饭,正躺着观赏陶颖裸照,木子电话打过来:“我回来了,你要没事儿过来一趟,我想你……。” 杨明起身就跑向钱见宸单位,他的车就停在那院子里。钱见宸正院子里散步溜食儿,见他急慌慌要开车出去。 拦住他道:“这么慌张,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杨明呵呵一笑:“急事儿,房子着火了,赶紧救火去,这是大事儿,耽误不得。” 钱见宸知道他在胡说八道,笑笑让开路:“小心开车,别忘了后天事情。” 木子在家已经沐浴净身完毕,杨明一来立刻缠他临幸,这正中他下怀,一阵娇喘吁吁被浪翻红过后,杨明问她:“怎么这么猴急,这情形对于你来说可是不多见行为。” 木子趴他怀里嘿嘿一笑:“受刺激了,你可不知道……她们在外地,几乎是夜夜笙歌,都没闲着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大瘾,我是耳染目濡实在受不了了,给带队说家里有事儿。 带队领导让刘明星顶替我,她一到我就回来了。你……想我吗?” 杨明点点头:“刚刚那番激烈作为,你还不明白我有多想你吗! 对了……我杂志第一期想刊登刘明星出轨事情,你觉得……合适吗?”杨明知道刘明星和木子关系不错,这事儿要透露给木子知道。 “她出轨?和哪个?是那个小白脸许……吗?”木子疑惑道。 杨明一听,笑眯眯说道:“看来这刘明星不是一个相好的啊,把你知道的事情说说我听听。” 木子嘿嘿一笑:“她确实有几个,厂里和她好的,有过绯闻的就有好几个,我不知道你想听哪一个?” “说说她和那个粗犷姜明星吧。” 木子一愣:“你怎么知道的?她和那个姜……没多长时间啊?反正……厂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看来是有人透露消息了。” 杨明揉着她凸起,色眯眯道:“既然这样,那你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 245章 星岛同仁 木子微一犹豫,说道:“我是……双木兵告诉我的,那个姜某人……想追双木兵,被人恶狠狠警告了一顿,他下来不敢再纠缠双木兵,去外地拍戏,就和刘好上了。” 杨明前几天还在打双木兵主意,听木子说起这个大美人,立刻抛开刘明星事情,转而问双木兵事情:“双木兵……听郭哥说,她拍了好多裸照,真的假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子微微一笑:“这事情流传范围不广,知道的人不多,郭哥肯定是在他们圈子里看到的。 她被拍的那些照片……是遇人不淑,那人身居高位,却是个下贱种子,所经历过的每个女人,他都喜欢趁人睡着偷拍留念。 双木兵跟他时候,正逢青春年华,照片被那人炫耀泄露后,她很生气,想脱离那人。 没想到那人恼羞成怒,暗中派人去片场找她麻烦,有两次高空坠物,差点要了她命。 吓的她又回到那人怀抱,这次她说……那人在巡视途中突然猝死,具体死因不知道。 当时我还半信半疑,后来讣告公告出来,我才算信了。她现在也算是安全回归。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杨明赶紧撇清自己:“什么呀,我现在有你这个千娇百媚大美人陪着,怎么可能对别人有兴趣。” 木子叹息道:“她也挺可怜的,家在外地,这次单身后,只要回宿舍,每天都有人去骚扰她,说起这事儿来,她是烦不胜烦。 据说有个东北……算是官宦之后吧,威胁她谈朋友,她这次随队出去走穴,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你说,这社会怎么越来越乱,越来越多人做事情肆无忌惮呢?特别是那些……官宦之后,有些事情真的……太胆大了。 我们这次出去,听说……某地方头头家一个孩子,强夺别人家产,连警察都不敢管,那富裕人家还曾上过报纸呢!” 杨明拍拍她肉臀,苦笑道:“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辛辛苦苦经商,不如祖上扛枪,什么时代武装组织都是上层肉食者。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绝对是正确的,但这句话主体是枪杆子,也就是说,归根结底武力才是王道,明白吗?” 木子嘿嘿一笑:“不想明白,现在有你在身边真好,我可能到了他们说的如狼之年,夜夜听她们那种声音动静,痒的实在受不了……再来一次好吗?” 美人相邀,还有什么可说的,杨明手舌忙碌一会儿,翻身上马,挥根起舞…… 三天后,杨明开车带着钱见宸把星岛客人接到自己旅馆。 钱见宸知道杨明有旅馆,但没来过,一下车看到那壮观大门,心里被震的不轻,别人看不明白,他可是瞅一眼就知道这座院子大门用料有多珍贵。 进院子再看那座流水假山,拉过杨明嘀咕:“你小子太奢侈了,竟然用太湖石做假山,你知道现在太湖里已经捞不到这么大的石头吗?” 杨明呵呵一笑:“待会儿再说,先让客人住下,人家一路飞过来肯定累了,咱们先安顿好客人。” 星岛人叫何儒璋,祖上是潮汕地区人士,据说和星岛掌权者还是亲戚。 何儒璋人如其名,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看起来很有修养。甫一停顿,立刻要求去看货物。 钱见宸让他先休息一会儿,他摇头不愿意:“钱经理不必客气,我这次来可是抱有很大期望的,星岛同仁知道我要北上京城,羡慕不已,都等着看我这次带回物品成色如何呢!” 何儒璋这话里意思很明白,这次过来只要带回好东西,那么星岛同仁会跟着过来。 钱见宸看看杨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晚上还在这里给何先生接风洗尘。” 杨明先一步出来,对一直跟着的叶欢说道:“晚宴准备丰盛一点,这客人看来是不差钱的,好好招待他必有回报。” 叶欢近段时间心情异常好,旅行社先不说,就这两处院子,每天都爆满,国旅那边她打点的很到位,负责人让各个分支机构力推叶欢这个特色旅馆项目。 她现在准备再找地方扩大旅馆规模,今天见到杨明,两人一合计,杨明让她只管找地方,只要有合适院子,再多钱都拿下。 何儒璋一到二进院正房展厅,戴上花镜观看墙上挂着那些现代画,走马观花一圈下来,忍不住叹息道:“钱经理……就这些画吗?你电话里说的那些古代画作呢?” 杨明一听就知道这是真正老行家,墙上挂的不乏有齐白石张大千名家画作,可他只是瞟一眼就过去了,至于开国后那些吹捧出来的画家作品,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钱见宸微微一笑:“何先生稍安勿躁,展厅里这些画家作品是我们文化部力荐画作,属于常规展示品。 我们还有几间小型展示室,通电话给你说的画作都在那里。请暂歇片刻,喝杯清茶后再去观看不迟。” 杨明暗自好笑,钱见宸还是脱离不了体制内那些老套做法,他意思是先玩点虚的拍照留影,作为宣传单位成绩之用。 然后还准备像电视里新闻影像那样,搞个亲切交谈仪式之类的。 但何儒璋对这些虚头巴脑仪式明显不感兴趣。直接表示不用客套,先看物品然后再客气喝茶。 钱见宸也有小心思,这正房展示的都是他领导关系户藏品,本着能糊弄就糊弄目的,他才这样做的。 厢房展示的都是杨明拿过来的民国前画作,就是交易了他也只是收点佣金,对他心里认为的成绩作用不大。 在何儒璋坚持下,钱见宸只得带着他来到东厢房观看展品。 何儒璋进屋看第一幅书法作品,眼睛就亮了起来,杨明拿过来的基本都是清中晚期名家画作,何儒璋看到这幅是刘墉几幅斗方中的一幅。 连续观看完,何儒璋意犹未尽叹息道:“这些还都算不错,可惜都不是大作,钱经理不可能只有这些吧?” 正文 第 246章 私下交易 钱见宸和杨明对视一眼,杨明微不可察一点头,钱见宸冲何儒璋微微一笑:“先说这些吧,不知何先生对于这些物品意下如何?” 何儒璋呵呵一笑:“如果钱经理没有别的……这些物品就请继续展示下去吧。 星岛虽不大,华人也不算多,但明清字画却有不少,这些物品拿回去也不稀奇,只怕不好出手。” 钱见宸得了杨明授意,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请何先生到西厢房一看。” 何儒璋开始是抱着很大期望,毕竟钱见宸是打着文化部这杆大旗邀请他来的。 可连续观看两个展示厅后,他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听说过华夏在特殊时期毁坏不少祖宗传承下来好玩意,一看之下,估计情况比传说中的还要严重。 堂堂一个国字头文化单位,竟把那些市井炒作之物拿出来展示,真让人笑掉大牙,可见内囊有多空。 西厢房是杨明和钱见宸商量后,布置的重点物品,一旦何儒璋对那些物品都不满意,最后一步才让他见些真章。 西厢房布置的像是富贵人家用餐地方,何儒璋进屋就被餐桌上一套精美瓷器餐具吸引住了。 低头仔细观看,觉得瓷器焕发出的光芒甚是不一般。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拿起来一个盘子上手一感觉,顿时凝眉沉思。 这套攒盘是杨明众多清宫瓷器中微不足道一款,但再微不足道也是宫里御用品,制作精美那是必须的。 何儒璋放下盘子又拿起碗盏观看,他已经明白,这是一套皇宫御用瓷器。 心情激动之下,他扭头问钱见宸:“钱经理……这些物品……您能出具证明吗?我很喜欢这套瓷器,就是不知道贵国海关方面?” 钱见宸点点头:“没问题,只要是从我这里出去的物品,我都会开证明,海关看到我们单位公章函件,一律放行,放心吧!” 其实屋里还有别的物品,都是杨明从行宫那边弄过来的物品,何儒璋对这屋里所有物品都兴趣满满,冲钱见宸点头示意。 “钱经理,如果再没有别的物品……这东西厢房物品,只要价格合适,我都可以拿下。” 钱见宸呵呵一笑:“请何先生到正房叙话。” 杨明没再跟着进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但钱见宸目的还没影子,老钱朋友给何儒璋交代有话,借他名义拿下几件部委领导私人藏品。 这种事情属于私密交易,杨明知道自己过去不合适,主动到办公室和钱见宸那些下属吹牛打屁去了。 限于物品档次不高,杨明这次售出物品总共不到两百万美金,这对他来说属于小打小闹。 但钱见宸异常高兴,他收取佣金十几万美金,另外何儒璋又按朋友意思拿下六幅书画作品,价值二十万美金。 就这一次私人接待,让他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别小看他这次区区三十几万美金收入。 在这个年代,整个华夏国外汇储备不足五十亿美金,可以说相当寒酸。 为什么后来开个亚洲运动会,号召全体国民捐款,国家手里是真不富裕。 要是总设计师再次南下后,经济起飞那些年,杨明想和郭胜利之流交往,人家还不见得能看得起他。 国家不富裕,二代们兜里肯定不富裕,他们属于寄生一族,躯干瘦弱,寄生虫也跟着饿肚子。 杨明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不惜血本交好大院子女,哪怕现在被人当作大头,但关系网却建立了起来。 手里再拿些他们为非作歹证据,不怕以后他们不为自己所用。这也是杨明一个胡同串子无奈之下的选择。 晚宴气氛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何儒璋笑眯眯冲杨明说道:“小杨掌柜铺子在何处,明天有时间我想到贵店拜访,不知道杨掌柜欢迎不欢迎?” 杨明微微一笑:“能得何先生厚爱莅临,不胜荣幸。我明天一早过来接何掌柜去鄙店一观。” 钱见宸急着去给领导汇报成绩,酒宴刚结束,他就坐车溜走了。 杨明在叶欢办公室商议完事情,出门琢磨一下,回身到何儒璋居住三进客房敲门:“何先生休息了吗?” 何儒璋开门见是杨明,侧身让他进屋,招呼坐下后,他笑眯眯说道:“我有感觉,觉得今晚还会和杨掌柜会面,果不其然,我的预感很准。” 杨明呵呵一笑:“其实在酒局上,我就知道何先生心里有遗憾,寻思必是对物品还不满意,限于钱经理身份,我不好过多言语。 不满何先生您,这家旅馆我有股份,看到何先生屋里还亮着灯,觉得有些话和何先生沟通一下为好。” “杨掌柜请讲”何儒璋递给杨明一杯水,示意他有话就讲。 杨明自打算陆续出手货物后,一直在找机会搭建海外渠道,这个何儒璋是行业内老人,在南洋一带算是古玩行一有名人物。 他想试探一下何儒璋收货底线如何,也就是想知道他有多大手笔。 当他把手里有块皇帝私人玺印说出来后,何儒璋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据杨掌柜所描述,我估计是崇祯皇帝遗留下来的。 星岛有位老前辈曾经说过,道光帝喜欢把前朝印章磨平后,再刻上他自己心仪印名。 你说的这枚养正书屋印玺……说不定就是那位老前辈说的那枚印玺。我这心里有点等不及了,可否现在随你过去一观?” 杨明摆摆手:“您且等着,我这就回去取来您看。” 半个小时后,何儒璋拿着杨明取过来的印玺,激动不已,连连问杨明有没有出手打算? 杨明本就打算卖出的,看何儒璋有有意,点头让他出价。 古玩行交易方式大同小异,讲价是必须的,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两百万美金成交。 何儒璋有个条件,就是让杨明出具正规手续,杨明答应了,他早已和钱见宸说好。 私下交易物品,钱见宸拿一成佣金,这一成佣金他怎么做账杨明不管,但正规手续他需要担责。 正文 第247 章 太湖石 何儒璋走后,杨明和钱见宸单独喝酒庆贺,钱见宸这次得到领导表扬肯定,杨明有了个海外出货渠道,两人各得所需,皆大欢喜。 能把不算太珍贵物品卖出个不错价格,杨明内心很满意,以前老是心心念多少个小目标,现在他已经清醒,按可比价格算,现在一百万不比以后一个小目标价值低。 就一条,现在保值物品太少,房地产还没影儿,合适四合院也不好遇,看来还得寻机会把资金转移到小日本股市去,只有这个他心里有把握。 叶欢看中故宫附近一四进双跨大四合院,具体情况一打听,属于私人发还院子,她觉得有拿下可能,这些天让杨明来旅馆坐镇,她开车到处找关系钻门路寻房东联系。 旅馆被叶欢经营的井井有条,所雇佣人员基本都是第一代进城打工青年,他们大多老实厚道,很好管理。 杨明观察几天,没发现有偷奸耍滑者,就安下心来,没事儿就蹲在二进院观察假山流水。 钱见宸那天说假山是太湖石,杨明当时假装事多避开了这个话题,因为他不知道太湖石现今算不算珍贵物品。 但他知道水浒传里花石纲,好像就是指这种石头疙瘩。 也不知道怎么滴,杨明对石头类物件不太感兴趣,包括玉石类物件,他从心里认为,这类东西被人为赋予太多不该有的附加值,归根结底就是石头或者是好看点儿的石头。 研究半天,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些窟窿套窟窿石头好在哪里,起身准备去办公室休息。 刚起身,就见马未都背着手笑眯眯进来:“听前台说你在,四下寻摸都没有,一琢磨,估计你会在这儿。” 杨明揉揉膝盖,微笑道:“研究一下这些石头,看半天也没明白,正好你来了,这些石头疙瘩是你最先发现的,你说这些石头是不是水浒里说的花石纲?” 马未都呵呵一笑:“不是,这些石头疙瘩和太湖石相似,但不是太湖出来的,这些是房山周口店出的,块头比太湖石大多了。” 杨明一听,顿时泄了气,但也明白为什么马未都发现后却不要,而是推荐给自己。真要是值钱物品,他一准早拿下了。 既然是京城周围出的,那就没什么珍贵不珍贵了,只要知道产地在哪里,要多少有多少。 带着马未都到办公室坐下,马未都不等杨明客套泡茶,直接摆手制止:“石头,咱们俩就别客气了,今儿就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想出本文集,你觉得……如何?” 杨明一愣,坐马未都对面,微笑道:“出文集不费事儿,就是……你是准备自个看呢,还是准备销售?” 杨明这话有点儿打脸,话里意思很明白,自个看在前,销售在后,就证明他认为出文集销售不看好。 马未都心里憋屈,辞职后写了两部中篇,找熟人也在刊物上发表了,但读者反馈来信让他看了很不开心。 想当初,他在报上发过一篇短篇小说,读者来信把他夸的天花乱坠,看后他乐的都找不着北。 也是凭着那短篇,他才脱离工厂,跨入报社做了个文化界人士。本以为只要静下心来,写作文肯定不比王塑差,但市场不认可,那就意味着他写作这条路走不远。 昨晚在家把发表过的稿子整理一番,觉得厚度也够出本文集。 念头一起来,心里就乱了,越想越觉得可行,天一亮就打电话找杨明。 所有电话都没找到人,最后打叶京那里,才知道这货在旅馆值守呢。 他找杨明意思就是利用他印刷厂来运作,杨明话一出口,他知道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于是,他故作不明白状:“此话怎讲?” 杨明琢磨一下:“咱俩这关系,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出文集无非两个方面,一个是确实有市场,只要放出消息,就有书商来订购。 另一种是体制内评定职称需要,这一类不求市场销售,只要能印刷个一两百本,留着自己看或送熟人,单位知道有这么回事就成。 你这情况……应该属于第三种,目的吗?我认为你是想自娱自乐,对吗?” 马未都叹息道:“看来我想多了,我觉得……应该会有人看吧,出文集也是想着……”此刻,他听杨明分析后,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杨明呵呵一乐:“马哥,别和王哥比,他写的东西确实文学性不高,但架不住他写的东西接地气,普通人喜欢看。 你发表的文章我看了,好不好看因人而异,为什么普通读者群体不喜欢呢? 因为你没站在普通人立场来写,你是站在一个高级编辑立场来看问题的,写出来的东西不能说不好,只能说脱离大多数普通百姓生活经历,他们可能觉得情节太虚。” 杨明这一说,马未都心气儿顿时熄火,摆摆手:“算了,再不提这事儿了,就是老觉得……不甘心呐!” 杨明给他泡了杯茶,主动换话题:“最近去王哥哪里了吗?” 马未都摇头叹息:“去了两次,再不乐意去,天天宾客盈门高朋满座,屋里人声鼎沸乌烟瘴气,实在待不住。” 马未都说的,杨明深有感触。现今王塑已经有飘起来势头,只要觉得话不投机,直接辩论怼人下不来台,他去过一次后,也是再不乐意去。 闲聊中,马未都说在军艺上看到一部非常好的小说,问杨明看过没有? 杨明点点头:“看过,是那个笔名叫做莫言写的吧,庄佳慧看到后,立刻就联系了作者。 莫言现在还在服役期间,那篇小说是他在军艺培训班毕业作品。庄佳慧问作品版权,作者说,没写完就被西影厂预先定下,真是可惜了。” “咚咚咚”皮鞋声响起,杨明一听这响声,就知道是叶欢回来了。 叶欢进来,和马未都打过招呼,一屁股坐下来叹息道:“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不成想那个房主又犹豫了,说再考虑考虑。” 正文 第 248章 格局 杨明看叶欢神态疲惫,知道她心里沮丧,为那座大四合院,她已经连续跑了好几天,昨天还说应该没问题,要是拿不下来,确实可惜了。 马未都好奇,问了具体情况后,“嗨”一声:“你们俩呀,这事情太简单了,去找郭胜利,他一准能说通那个房主,别问我为什么,只管去找他办吧。” 叶欢赶紧拦住:“别,千万别,我知道那房东家儿子在郭胜利老爹手下做事,咱这是正经生意,不要做仗势欺人事情。” 杨明一听,伸出大拇指:“好,这才是格局,欢姐,就冲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以后绝对会成功的,不是一般成功,而且成为大企业家,大富豪。” 马未都嘿嘿一笑:“小欢这话让我臊的慌,还是脱离不了体制内思维,遇事情首先想怎么找捷径解决,受教了。” 中午三人就在跨院小餐厅吃了顿饭,马未都看看时间:“石头,我走了。 出文集事情先不提,现在寻思寻思确实是我多想了,看来,我还是抛不开名利思想,用你的话说,就是格局忒小了点儿。” 杨明一听,说道:“那我送你过去,正好我回去顺路。” 叶欢听了,抬头看看他:“你这是又准备开溜了啊,真是服了你了,天生一个少爷命,算了,赶紧走吧,走了清静,我也好踏实睡一觉。” 路上,杨明感觉马未都情绪明显不好,开导他道:“离开体制内,刚开始确实会有种无所适从之感,时间长就好了,你又不缺钱,何不去找些开心事情享受。 我的意思……你可以去王哥那里,听听那些作家们胡扯,他们好多作品都是在胡扯中得来的灵感。 别小看那些三不着俩作者胡诌,他们绝不会是闲的蛋疼去王哥那里胡说的。” 马未都眼睛一亮:“成,你把我放他们家大院门口,我去找他聊聊天也好。” 告别马未都,杨明回店里准备物品,井上老鬼子后天到,他这次来,算是杨明私人邀请客人,电话里特别交代他别惊动外交部门相关人员。 杨明知道日本国内很多人都喜欢唐代文化,除了唐三彩外,他并不打算把那几幅唐代画家作品拿出来。 这些珍贵唐代画作,非必要他是不会出手的。钱见宸知道后,表示他可以准备些唐代物品供井上观赏。 杨明心里认定钱见宸是为他领导在解忧,但他不准备过问,一是没那个资格,二是现今国情你不卖不等于别人不卖,根本管不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日本很多收藏家对华夏绘画作品兴趣寥寥。 他们自认为浮世绘画作才是绘画界翘楚,除了唐宋明朝代,极个别有影响画家作品,其它华夏画作日本大部分收藏家并不是太上心。 后来华夏艺术品拍卖价格屡创新高,但哪一样是日本藏家买的? 忙活一会儿,杨明起身把物品都搬车上,他准备把钱见宸那里作为据点,一个是支持老钱工作,另一个是利用老钱手里公章把东西洗白。 钱见宸这几天算是松了口气,领导私人物品被星岛何儒璋买走两件,价格相对来说,比国内高了不止一点儿 领导心里一高兴,许若他不少华而不实诺言,钱见宸心里虽然知道这八成是领导一时高兴之言,但被表扬还是觉得很高兴的,体制内,能被领导认可比赚钱可要开心多了。 杨明带过来的唐三彩,钱见宸根本没在意,他认为杨明拿这东西就是异想天开,日本人精明的很,这东西想让日本人出高价就是痴心妄想。 杨明看老钱神态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呵呵一笑:“钱叔,这些物品如果日本人感兴趣买走,不管我卖多少钱,我都分你十万美金。 到时候你别上公账,算我私人暂助你的,怎么样?” 钱见宸撇撇嘴:“怕是要赔死你,既然你有这个意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现在交情,钱见宸也不在意收点好处费,反正部里已经有了交代,今年就剩下个月沙龙活动一结束,全年任务完成。 晚上回到木子那里,意外发现木子有客人,杨明进屋就认出来客人是谁,客气和她打招呼:“宋小姐好,很高兴见到你。” 这位现今也算电影厂当家花旦,大宋丰腴美女一枚,后来还有个和她同名娘们被人称为小宋。 大宋是厂里为数不多知道木子事情女星,早就想见见能把木子迷的晕头转向者是何人。 一见到杨明,她就咋咋嘴,笑着冲木子道:“你可真行,这小年轻你也把人家给祸害了,真下的去手。” 杨明满面尴尬,木子笑嘻嘻冲大宋说道:“羡慕了吧,你难道不喜欢年轻人?就知道去找那个……” 木子话没说完,大宋一把捂住她嘴巴:“别瞎咧咧,没有的事儿。”说完,悄悄瞪了木子一眼。 杨明到来,让大宋感觉到一点不自在,又和木子说笑几句,起身告辞。 杨明跟着木子送大宋出门,瞟一眼大宋那巨大臀部,暗自嘀咕:“这娘们是个重型坦克,一般人怕是驾驭不了她。” 回到屋里,杨明问木子:“她怎么来了?不会把咱俩事情满世界散布吧?” 木子淡淡一笑:“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她是有事儿求我,怎么会这当口得罪我。” 杨明奇道:“她有事儿求你?给我说说是何事?” 木子给杨明倒了杯水,拉他坐下,头靠在杨明肩膀上,悄声说道:“她们外地演员在厂里过的很苦,没结婚就没资格分房,特别是她和双木兵,住一个宿舍很不方便。 她想让我给她介绍个有身份,有钱的主结婚。刚刚就说的这事儿,还没说完,你就来了。” 杨明拍拍木子脑袋:“她难道还没男朋友?”记忆中这重型坦克嫁了个唱戏的,好像刚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 木子叹息一声:“这世道,她就是想找男朋友,也得……” 正文 第249 章 做人难 木子话说一半停住了,杨明捅咕捅咕她:”也得什么?继续说呀?” 木子反手抱住他,喃喃低语:“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突然觉得好疲惫,不想说人口舌,我说人家不是,人家同样会说我,想起来心里就……不得劲儿。” 杨明拍拍她:“这话说的,听起来让人心酸,不过做明星,有时候确实身不由己。 我听说……那个奶油小生被权贵家女儿拿下了,难道他是愿意的吗?我觉得也不尽然吧。” 木子抬头看看他,微笑道:“你猜对了,他心里确实有点儿不太愿意,可他敢表露出来吗! 其实不光是他一个,所有电影厂当家小生……都差不多。 就这点儿来说,男女明星都一样,都是某些大佬及亲属玩物罢了…… 开国前,我这行就是戏子行……是下九流行业,我找老先生了解过,我们在行业内,只比说相声唱大鼓强点儿,根本没什么地位。” 这个话题可能让木子感触颇深,整晚上她情绪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杨明打叠起心头郁闷,说些柔情蜜语哄她开心。 木子心性良善,见不得她喜欢的男人伏低做小,犹豫良久,还是下定决心说道:“石头……有个人……在追我,我这段时间心里很乱……” 杨明一愣,继而笑嘻嘻问她:”快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木子扭扭捏捏半天,方才缓缓说道:“他……是个国外回来的……反正看着挺有钱样子,人也……合适。” 杨明听木子断断续续说完,心里已经了然,这男的正是木子二婚男人,身高腿长,相貌不俗,绝对是木子喜欢的男人类型。不过这人貌似是个假富翁,西贝货。 现今浮躁年代假大款满天飞,只要是打扮的油头粉面,胳膊窝里夹个包包,开口就是有个大工程者,基本都可以判定为骗子。 这年代真正有钱人,不是权力二代就是权力本人,他们是不可能满世界宣传自己有钱的。 就是南方那个开放窗口,真正凭自己本事赚钱的人,手里不会超过一千万元。 那个盖房子王石头现在已经算是富裕人士,据他后来回忆,他在这个时代手里已经有三百万,在此时绝对算第一层次。 杨明叹口气,手指拨弄着微硬凸点,嘴里嘟囔:“别在意我感受,咱们当初就明白的,只要你有心再嫁人,我凭什么不让。 我知道你一直想再有个家,现在这种情况,你心里确实没有安全感,既然说出来……证明你已经有了选择…… 我给你一笔钱,你自己存起来别让那人知道,以后……万一有事儿,手头也好有个应对,切记。” 木子很感动,她知道和杨明注定不会有结果,那个国外回来男士很会讨女人喜欢,加上长相确实好,她心里衡量很久,决定和杨明摊牌。 杨明年轻火力壮,她琢磨很久,决定给他再介绍个女人作为接班人。 反正杨明有钱,这年代只要有钱,什么样女人找不来。但她有私心,准备给自己留个暗门以备万一。 本来是木子情绪低落,一和杨明摊牌,顿时换成杨明郁郁寡欢了。 前有车后有辙,木子照着杨明作为,开始用心服侍他起来,这一晚上翻来覆去,好像要把记忆深刻在心里般折腾,最后两人确实精疲力尽了,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上午,杨明给了木子一张额度不小支票,叮嘱她几句准备走人,木子拉住他附耳低语……,杨明听后惊讶不已。 点点她脑门:“你呀,这是做什么,看多了新闻宣传,也学着心怀天下……男人,要为我排忧解难不成。 不过……我喜欢,等过两天闲下来联系你,到时咱们来个三人行必有一死……” 井上一行三人,悄悄坐下午航班过来的,除了贴身保镖外,就带了个私人翻译。 钱见宸和杨明事先知道井上一行下午过来,杨明一人开车接井上到旅馆住下。 钱见宸此刻正在他领导家里沟通,他领导意思晚宴自己不出面,把物品拿出来给钱见宸后,叮嘱他一定不要暴露东西出处。 趁钱见宸不在,杨明把那两匹黑马俑给井上看,这是他的私心杂念,钱见宸不知道他还暗藏有别的物品,利益合作伙伴,有些事情还是要避开的好。 井上拿过黑马俑眼睛就直了,前段时间日本国内有拍卖所出现同类物品,被一个老牌资本集团一千六百万美金买走,报道出来后,井上后悔自己知道太晚,心里惋惜的不得了。 井上没看多长时间,就指示翻译讲价钱,杨明刚说出两匹黑马俑一千万美金,井上立刻掏出支票本,填上数字递给杨明。 杨明心里诧异,这井上老鬼子连价钱都没还一口,难不成自己要价低了? 交易完成,到手一千万美金,杨明心里很高兴,带着井上参观旅馆布局。 井上假装兴致勃勃看了一圈,最后在假山流水旁站住,仔细观看那假山石头,心里顿时惊讶起来。 太湖石他见过,但这么大体积太湖石只在书本记载里看到过,寻思一会儿,他让翻译问杨明这石头疙瘩卖不卖? 杨明听后直接懵逼,稍微一想就明白,井上肯定是把这石头当成太湖石了。 “两百元美金,不负责运输,要了明天就拆掉给你。”杨明口气铿锵有力,没一丝商量余地。 井上听了翻译后,喜欢非常,掏出支票又开了一张递给杨明。 杨明疑惑他怎么运走?翻译征求井上意见后,告诉杨明:“中日两国,每天都有货运包机往返,使馆要是有急事,可以临时加开包机。” 石头疙瘩坐飞机,杨明听了只能感叹,小日本真是有钱豪横。 叶欢听说杨明把假山卖了,直接上手揪着他耳朵到一边:“你穷疯了,你知道当时雷育才怎么说的吗? 他说这假山材料是宋朝留下来的,太湖里早就没有这么大石头了,他说这是国宝,你竟然把国宝给卖了!” 正文 第 250章 想开了 “呀呀呀,姐,姐你轻点儿,轻点……”杨明被叶欢揪的呲牙咧嘴。 等叶欢松开手,杨明嘴里嘟囔道:“雷育才懂个锤子,你说他盖房子比我强我认,别的吗……稀松平常。” 杨明看看假山旁看热闹三个日本人,低头趴叶欢耳朵边:“姐,你今天太牛了,你刚才这动作,让日本人认为买下那些石头疙瘩绝对值。 另外告诉你……石头疙瘩是咱京城郊区出的,明天你联系刘伟,让他还找那家人,绝对还能买到,估计要多少有多少,待会儿记得表情别露馅了。” 正此时,钱见宸急匆匆进来,看到杨明就抱怨:“你小子把客人带哪里去了,房间怎么没有人呢?” 杨明赶紧走两步,拉着钱见宸冲井上介绍:“文化部高官,现在负责部委所有艺术品交易事宜,上次通电话就是他,日语水平比我强……” 话没说完,钱见宸就把他拽身后,一串日本语从口中冒出来。 井上弯腰鞠躬,和钱见宸两人交流的不亦乐乎,杨明舔舔嘴唇,对翻译说道:“该去用餐了,给井上先生说一声,容后再客气。” 哪知道井上被钱见宸说的内容吸引住,摆摆手示意要回房间一趟。 杨明看到钱见宸给他使眼色,知道老钱身负使命,必是带着东西来的,主动说自己有事儿,让他们只管回去。 静静看着他们出二进院,杨明长叹一声,冲身旁叶欢说道:“你爸退休太早了,要是现在还在位……说不了能……” 叶欢拍拍他肩膀:“别又当又立了,有骨气别卖小日本东西呀!得了好处还想着教训人,你不觉得羞愧吗!” 杨明张张嘴,却解释不出来,具体情况他不想透露给任何人,况且叶欢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叶欢看着假山流水说道:“石头,别再想四六不靠事情。你说,咱们要是再弄过来假山,能不能设立个牌子,就说是私人珍贵物品,有兴趣者可以考虑出售?” 杨明瞪大眼睛:“姐,你厉害,我做这事情生怕别人知道,你可倒好,直接挂牌出售,骗人骗的正大光明,不过我赞成。” 叶欢呵呵一笑:“咱们这算什么,前段时间有人拿着假批条骗人两百万,警察逮着了,那骗子还振振有词。 “没犯法,我说了物资紧张,有条子也不见得能有货,他自己愿意要的,我们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信你问问”。 你说,现在骗子骗人都敢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杨明微笑道:“这事儿我知道,是周公子一个帮闲手下,他觉得整天跟着周公子倒卖批条,自认为也算号人物。 手里没有周公子父亲签名批条,他自己仿周父签名卖的批条,谁知道库管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才露了馅。” 两人说着话,来到正房餐厅,叶欢让服务员泡茶,坐下来说道:“那院子估计是不成了,两天没消息,我想弄块地皮建楼房,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摆摆手:“不成,咱们主打的就是传统文化旅馆,楼房宾馆京城现今多如牛毛,不稀奇。想扩大必须还是四合院类型,老外就得意这号旅馆。” 半个小时左右,钱见宸满面喜色进来,身后井上三人跟着一起过来。 杨明招呼服务员上酒上菜,看情形钱见宸收获不错。叶欢看到酒局开始就退出餐厅,去办公室打电话找刘伟联系石头去了。 酒局是华夏特色为主,钱见宸和杨明频频敬酒,井上开始还来者不拒,两瓶酒后,头脑渐渐迷糊,不顾钱见宸一再阻拦,起身踉踉跄跄回屋睡觉。 等餐厅无人,杨明笑眯眯问钱见宸:“收获如何?” 钱见宸笑道:“有些意外,这日本人很大方,两幅宋画,出两百万美金收下。 他只提一个要求,让部里发邀请函,想以关东军老兵身份率团访问华夏。 我给领导打电话汇报后,领导同意,然后就……皆大欢喜了。” 杨明已经想开,大形势不可挡,既然郑彦茹说过衣冠南渡话题,他其实已经猜测到华夏有这一劫。 管他呢,自己一个小人物,以后只管闷头赚钱,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回木子住处,木子见他醉意朦胧,赶紧拉他净身洗澡,等杨明进洗浴间,她把地上脏衣服拿外面清洗。 收拾完躺下,杨明摸着木子软肉一时却没兴趣,木子不在意,继续给他灌输那个女人事情。 “刘明星给她介绍过一个,和她以前那个大佬差不多,都是能给她名,利益就没办法了,那人自己也没什么钱。 她现今也算有名,对名气失去兴趣,但你知道,那些标榜自己有钱的人,大多都是冒充的,她结交一段时间,认清现实后,对那些人就没了兴趣。 她昨天说,只要像我一样有个院子住,再给她一笔额外生活费,她愿意……” 杨明暗自唏嘘:“世道啊,生活啊,钱呐!幸好老子有钱,要不,像她那种美女哪能一亲芳泽。 也就是这两年电影行业没开放,明星们空顶着一个美名却无实际利益。 等九十年代影视行业起来,再多钱都不一定能请人出来吃顿饭,更别说做那羞羞事情了。” 木子见他不说话,拧他腰一下:“说话呀,要是同意我就给她说了。” 杨明叹息道:“钱好说,但现今四合院很难遇,楼房更是买不到,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木子寻思一会儿:“石头,那人说要请我出国游玩,要不……我这套院子给她?” 杨明知道这是木子在变相告诉他,她已经下决心和那个假富豪处对象了,院子可以不要,她想出国。 杨明口气酸溜溜道:“什么时候出去?真要走了……我给你钱买下,但你可别再后悔。” 木子一时无语,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年纪不小了,如今这情况……家里又催的急。 我决定了,就是火坑……大不了再跳一次。明天我就联系她,等你把日本人送走,就一起来吧!” 正文 第 255章 冒充贵族 轿车开走了,刘明星俯身拉起姜明星,拍拍他身上灰尘,两人步履蹒跚进了厂里。 “你怎么办?现在下去吗?”杨明看看宋美女问道。 宋美女点点头:“不赶趟了,我得赶紧下去,晚上要有时间,还来这里接我啊!” 杨明点点头:“放心吧,我这就回去休息,晚上绝不会放过你的……” 杨明回来后,发现木子打着小鼾声睡的踏实。三人快折腾到天亮,木子承欢两次,宋美女承欢三次,宋要不是赶着拍戏,估计也和木子一样疲惫。 杨明脱掉衣服,躺木子身边,扯过毛巾被给她盖好,抱着木子白嫩胳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发现木子已经起床,折起身子看看时间,已过中午饭点。 木子在厨房忙活,看到杨明在院子里刷牙,笑眯眯出来:“这下可遂了你愿,你要怎么感谢我?” 杨明含糊不清嘟囔:“在你床头放着呢,待会儿去收起来存着,一旦到国外,你就知道什么是资本主义国家了,那地方离了钱寸步难行。” 木子乐呵呵到屋里一看,床头放着两沓美金,她心里一阵感动,自从和杨明发生关系后,加上这次,她已经存了十万美金之多。 本来介绍宋给他欢好,就是想还他个人情,不成想…… 感动之余,她出屋门,从后面抱住杨明,低声细语:“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儿后悔了……” 杨明漱漱口,擦擦嘴,拍拍她脑门儿:“真要后悔,咱就不嫁人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养你一辈子。” 木子抬起头,羞涩道3“还是算了,我可不好意思拖累你一辈子,那人说……就这个星期,就能……” 杨明拉着她进屋,抱着她坐下:“该走就走,你这性子需要有个家庭撑着,要不你心里不踏实。 我年轻,给不了你太多,唯有金钱可能让我觉得自信,没办法,都是凡夫俗子,世道如此。 出去千万记得要留有余地,别被人说几句好言好语,就掏心掏肺把自己老底抖落出来,手里有钱,心中不慌,明白吗?” 木子点点头:“知道了,你都说好多次了,能记不住吗! 好了,咱们吃饭吧,待会儿去房管所把院子过你名下,我这一走……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 木子去厨房端饭菜,杨明看着她背影,暗自唏嘘:“一时半会儿不回来?前世记忆,你可是没多久就灰溜溜回国创业,假富豪出去就露了馅,不回来饿死在国外吗!” 吃着饭,杨明忍不住心中疑惑,问木子:“非要嫁个假洋鬼子吗?你这年纪,不乏二代追求者,就不考虑嫁个二代子弟?那样你以后可就啥也不愁?” 木子抬头看看他:“二代子弟?我可不想嫁入火坑,我们厂有个女星……就是小韩,她嫁给了个张姓军方大佬儿子。 才多久,她就后悔的要死,据她说,每天立规矩,活的不如他家保姆自由快乐,上次在厂里见她,容貌变化很大,憔悴的我都不敢认了。” 杨明仔细回忆,好像有这么回事儿,那时已经有网络,是没被圈禁网络,还是真实全球互联网时代。 曾经看到过那个韩姓女星在国外发文,嘲讽她死去的前夫: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会早早去了呢!(暗示她前夫换过零件) 韩姓女星文中吐槽,其前夫处处标榜自己是贵族出身,规矩多多,让她回想起来,就恶心的吃不下东西。 杨明就想不明白了,都是一群土包子出身,为什么要数典忘祖,冒充贵族呢? 华夏文化根本产生不了所谓的千年贵族,坚持两百年家族都少的可怜,不是被灭族,就是落魄成寒门。 都说孔子世家有传承,那为什么会有个南宗出现呢?自命华夏真正文化人的,没一个承认忽必烈之后的孔家,具体原因不便细说。 “想什么呢?赶紧吃饭,还要去过户呢。”木子用筷子敲敲他。 杨明犹豫一下:“你不说……宋想要院子吗?过到我名下,她不会有意见吧?” 木子嘿嘿一笑:“我问过她,她不喜欢住院子,觉得很不方便。 她意思……让你给她买个楼房,她说方庄那边已经开始拆迁,明年就有可能出售。” “原来如此,那感情好,我就喜欢院子,楼房住……不乐意住,特别是高层,像个牢笼一般让人不舒服。”杨明心里暗自高兴。 所谓的高层住宅,最先起源于伦敦,一个个鸽子笼般居所,是专门为大批无家可归流浪汉所建的。 后来这种高层建筑,被美国佬发扬光大,但美国佬在英国佬心目中,就是一群土包子流浪汉。 传到了华夏,竟成为高大上住宅,最后发展成包涵金融属性毁灭种族项目,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之后几天,三人过上了没羞没臊同居日子,直到木子签证下来,送她踏上去枫叶国飞机,三人才结束这荒唐日子。 接下来就是杨明和宋美女一起生活,宋美女性子大大咧咧,居家过日子方面差木子多矣。 杨明手里有钱,也不在乎这些小事情,大不了去外面吃,或者菜馆买回来一起吃。 一转眼快到十月份,杨明下个月要去英国陪李莉生产,在这之前,就是杂志创刊号发行一事。 庄佳慧办公室,杨明接过庄佳慧递过来的照片,仔细观看。 “哦,不错,这两个员工工作很出色,不禁拍到了刘明星和姜明星亲嘴儿照片,还隔窗拍到了她俩一起在家里拥抱照片。 很不错,值得表扬。”杨明看后,对这些颇具狗仔风格照片很满意。 庄佳慧笑眯眯又递给他一沓子照片:“先别夸他们,你再看看这些。” 杨明乐呵呵接过来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这,这俩臭玩意儿,怎么把我都给偷拍了?” 照片是杨明和宋美女在厂门口车里亲嘴儿照片,还有几张是他接宋美女路上照片。 正文 第256 章 序 杨明看完大怒,拍桌而起:“把他俩叫过来,反了他们,竟然如此不尊重幕后老板,还想不想干了!” 庄佳慧鄙夷看着他:“得了吧,真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她那身板儿,你能行吗?”庄佳慧立刻八卦起来。 “什么叫能行吗,把能字去掉,就一个字:太行了。”杨明得瑟道。 庄佳慧叹息一声:“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得意郭胜利了,感情就为这事儿啊,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志向挺高,她可比你大不少。 并且……算了,听说她现今和她们那个行业副职老头闹掰了,你这个空子钻的好。 不过,作为老大姐劝你一句话,她们那些女人……惦记的人很多,你最好悠着点儿,别把自个弄伤了。” 杨明摆摆手:“不谈这个话题,说说你那两个手下,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你不看他们拍的照片了吗?严格按照香江狗仔做法拍的,如果你不满意,我估计再找不到这样员工了。 他们俩为了完成狗仔任务,连续几天化妆埋伏,只要刘明星有可能出现地点,都有他们踪影,拍到你是意外,顺手的事儿。” 杨明点点头:“成,只要你满意就行,给他俩涨工资,作为重点员工培养。 还有没有事情?没有我可走了。” 庄佳慧犹豫一下:“石头,你先别急着走,创刊号需要名人作序,文化系统大佬我都找了,也都写了几句序言。 我还想找王塑写个序,但他现在架子大,说需要你亲自过去求他写才成。” 杨明诧异道:“你俩关系好的和一个人似的,还需要我去吗?” 庄佳慧愣了一会:“连你都这么认为,我是真说不清楚了。就是我去找他,他那些狐朋狗友架秧子起哄,他老婆看不下去,撵我离开……” 杨明狐疑看看她:“就这事儿,他老婆很大度的,我有点儿不信,你肯定有别的事儿瞒着我?” 庄佳慧无奈道:“你爱信不信,反正……他让你有时间去一趟。 还有就是……你可想好了,这刊物只要发行,刘明星和姜明星肯定有动作,到时候怎么应对?” 杨明呵呵一笑:“怎么应对?你自个考虑怎么应对。 我找你来拦总,就是让你出头应对杂事儿的。 放心吧,你这家庭出身,她们俩就是知道了,也得掂量掂量。” 庄佳慧白他一眼:“合着你是拿我当挡箭牌用的啊,我说你怎么敢任事儿不管,全推我一人身上,估计这就是你真实用心吧?” 杨明笑眯眯说道:“不管我什么用心,你只管按咱们商量好的走,她们要是来找麻烦,就配合着闹一闹,最好能整成连续剧报道,那样的话,你可就发了。 刊物发行后,赶紧联系刘明星丈夫来闹事,让他俩跟着拍照片,完事儿就安排刘明星丈夫出书。 这一波热度下来,绝对让你赚的盆满钵满,你就在家等着数钱玩吧!” “卑鄙”。庄佳慧对杨明鄙夷不屑。但她心里对杨明说的家庭出身,还是暗暗得意的。 虽说她老爸已经退休,但还处在老年顾问团靠前位置。 她大姐夫是副部级高官,两个哥哥司局级干部,她不常提起家庭,却并不忌讳别人提起。 家庭是她骄傲资本,离开家庭出身,她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相对于杂志揭露刘明星事情,她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 就是大院子弟出身姜明星,在她心里同样也不值一提。 庄佳慧想要和杨明汇报,商场店铺收支明细情况。 杨明摆摆手:“你弄个专人负责那一摊子,杂志发行后,精力还是要放在杂志上,你不一直心心念行业话语权吗! 等你把杂志办成功,后续考虑利用杂志号召力,也搞一个奖项,让普通群众参与投票。 这样一来,我估计奖项不比那个什么鸡和花差啥,到时候你可真就成人物了。” 庄佳慧聪慧过人,杨明说的内容,她心里稍微一琢磨,脑子里就有画面感。 思索片刻,她兴奋不已,马上指示杨明:“我这边开始编辑排版,你赶紧去你那个后姐姐印刷厂,联系印刷事宜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杨明郁闷不已:“什么叫后姐姐?我们是……” 好久没见刘玉凤了,连电话都没有一个,杨明现在有美人陪睡,心里也不想曾经爱恋过的那个大姐姐。 见杨明准备走,庄佳慧提醒他:“去王塑那里一趟,让他赶紧写篇序言给我。” 王塑那里,杨明不太乐意去,现今已经成大名的王塑,彻底收起低调性格,开始激扬文字指桑骂槐。 杨明到他家,发现王塑醉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跟班小二冯小刚正在打扫一地残渣剩菜。 王塑老婆沈女士为人和蔼,开门放杨明进屋,打个招呼就回自己房间不再出来。 “来了,你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冯小刚装模作样,故意说想不起来杨明是谁。 杨明呵呵一笑:“无名小卒,想不起来就别称呼了,王哥中午喝了多少?” 冯小刚被杨明无视,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台,犹豫一下,猛一拍脑门:“石头,对了,你是石头兄弟。王塑今儿不高兴,刚刚喝猛了,睡会儿就过来了。” “不高兴?谁又惹他了?前几天,刚不高兴过一次,又来一次?”杨明大大咧咧坐王塑旁边沙发上,伸手逗弄王塑鼻子。 冯小刚看杨明动作,心里想阻止,但他看不透这个小年轻和王塑关系,忍忍心头想,静看他逗弄王塑。 “嗯,嗯”两声,王塑睁开眼,看到杨明笑眯眯摸他鼻子,折起身子,不高兴嘟囔:“你小子,就没个好时候,刚睡着你就来捣乱。” 冯小刚看到王塑起来,赶紧放下拖布,跑厨房端着杯水过来,弯腰谄笑:“赶紧喝口水,酒多口干,润润嗓子。” 杨明看的一愣一愣,王塑接过水杯,冲冯小刚嚷嚷:“怎么就倒一杯?赶紧去厨房给石头也倒一杯,没眼色玩意儿。” 正文 第 257章 戏弄 杨明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我就给你说两句话,你知道,我那份刊物即将发行。 你曾经答应写的序言,赶紧写给我,再就是……庄佳慧说你找我有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 王塑拿起茶几上烟盒,抽出两根,给杨明一根,自己点着一根:“待会儿单说。”说完,瞅瞅正弯腰拖地冯小刚。 冯小刚听到王塑话语,并没有什么尴尬表情,等把屋子拖了一遍,去厨房洗洗手,出来小心翼翼坐王塑对面。 他双手放膝,恭敬说道:“还是上午说那构思,您觉得如何?” 王塑一愣:“什么?你说什么了?上午人多,我没在意你说什么。” 冯小刚看看杨明,又求助似的盯着王塑。 王塑撇撇嘴:“有话就说,他又不写什么狗屁文字作者,甭在意他。” 杨明乐呵看着冯小刚,屁股就是一动不动。心想:“真尼玛小人,爷爷要不是找王塑有事儿,谁特么乐意听你孙子白活。” 冯小刚无奈之下,咳咳嗓子:“就是我想了个故事概况,是说一对父子,中年小职员与还在上学儿子之间的故事。 父亲与儿子关系紧张,为解决父子之间紧张关系,父亲决定与儿子称兄道弟做朋友。 儿子同意与老子做朋友,还给老子介绍一老伴儿……” 王塑听的蛋疼,打住冯小刚:“行了,行了,我想起来了,你确实说过这事儿。 难为你有这心思,给我提供写作灵感,晚上没事儿我就提笔开写,名字就定为……” 冯小刚睁大眼睛:“名字定为什么?” 王塑呵呵一笑:“我是你爸爸,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再也憋不住乐子,哈哈大笑不止。 冯小刚舔舔嘴唇,眼神热烈而真诚:“挺好,名字很贴切,太贴切了,还是塑爷您厉害,我和您一比,啥也不是。” 杨明觉得牙酸蛋痒,起身冲王塑一使眼色:“我去厕所放放水,憋的我蛋疼菊紧,难受死了。” 王塑呵呵一乐:“赶紧去吧,你这一说,我特么也觉得尿憋。” 杨明躲厕所抽完一根烟,再出来,发现冯小刚已经闪了。 王塑指指沙发:“坐吧,知道他啥样人就行,你发笑就没意思了,我其实也受不了他这狗皮膏药般纠缠,又不好意思撵人。” 杨明坐下来,冲他点头:“没人了,有什么事儿说吧。” 王塑歪头抽烟,吐出口烟,缓缓说道:“小龙想拍我那部小说,他知道版权已经属于你,上次把佳慧叫来,她和小龙说不到一起。 你回去说说她,都是朋友,别弄得大家不开心。” 杨明一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低头一琢磨:“郑小龙什么意思,想白拿版权吗?” 王塑不好意思点点头:“他们单位没钱,佳慧张口就是两万,小龙最多出三百,再多单位不会批,你看怎么整。” 杨明估计郑小龙是想拍那部被魔改圣母绿茶剧。 导演是个悲情苦情到底主义者,王塑编剧后期,女主幡然悔悟,开始下海经商,最后基本上算成功蜕变为正常人。 但那个执拗神经病导演,硬是把女主改成圣母绿茶婊。 剧集杀青后,王塑去看了一半,忍不住把导演吐槽成渣渣,死活不愿署名编剧,但他正当红,京台领导做工作,最后署名一般编剧。 这时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群众心性良善,欣赏水平和白纸差不多。 电视台播出什么就被动看什么。这剧集要搁后来娱乐至死年代播出,观众能把电视台吐槽倒闭喽。 正想着,王塑拍拍他:“佳慧变了,眼里只有钱,没有友谊,这点儿让我很痛心。 她才跟你一年多,就变成锱铢必较臭商人,真让人不可思议。” 杨明一听,不乐意了:“你可别瞎说,什么叫跟我一年多,我们俩可是清白的很,你这话不光是在骂庄姐,连我也给骂了。 咱们之间可是有合同的,既然有合同,咱们就得按合同办。你要觉得难为情,让郑哥找我一趟,我和他商量个办法出来。” 王塑听杨明说完,无奈摇头:“你给我个能联系上的电话号码,打你留的号码,一次都没找到人,你到底住哪里?怎么老是找不到人呢?” 杨明起身找了张纸,拿起茶几上简易笔,写下一串数字:“这个电话……夜里打,如果不出意外,我能接到。你把郑哥联系方式给我,我有空直接打电话找他。” 王塑把郑小龙电话写给杨明,起身去屋里拿出两张纸递给他:“序言早写好了,上次逗佳慧,谁知她生气发脾气,没等我拿给她,她就跑了。” 杨明接过来一看,指着某处说道:“你提我名字干嘛?我不打算出头,杂志名义上是庄姐负责的,把这一段划掉重写。” 王塑翻翻白眼:“你小子太狡猾了,庄佳慧那么骄傲一个女人,愣是被你骗的服服帖帖,现在她的眼里只有你,我这老朋友她都不在乎了。” 说着话,王塑趴茶几上修修改改,不一会儿就重新写好。 杨明看看没什么问题,折起来装包里:“没事儿我走了,回头杂志发行,我请你吃大餐。” 王塑没留杨明,出门时,他随口说了句:“去医院看看郭胜利,他被人捅了一刀,我前几天天去看过他,状态很不好。” “啊!”杨明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没听说呀?” 王塑道:“好几天了,他昨天提起你,我觉得你最好去看看他,能让他惦念的人不多,你现在算一个。” “哪里?要这样,我真的去探视探视他。” “301,住院部顶楼高干病房,你那位老相好安排的,直接去吧,” 杨明告辞王塑,到路边副食品店买了些礼物,开车来到301医院。 停好车,提着东西进医院门诊楼前,看到赵倩轿车停在楼前广场。 正打算上楼找小胖妞聊会儿,发现车内驾驶座上有个穿军常服男士。 正文 第 258章 挪窝 杨明瞟一眼就知道,那个浓眉大眼男人是赵倩老公。 看来他盯自己老婆很紧呐!胖妞上班时间他都不放过。 看到这种情形,杨明熄了找胖妞聊天心思,迈步往住院部大楼走去。 高干病房是单独一栋楼,杨明在大厅问清郭胜利病房号后,直接乘电梯上到顶楼。 楼层还有医护人员服务,杨明一出电梯就有服务员鞠躬问好,然后带着他来到郭胜利病房门口:“您请,有事情按铃即可。” 服务员走后,杨明推门进入。一个身材高大丰腴犹存女人,正低头趴郭胜利腹部位置忙活。 看到杨明进来,吓的她“啊”一声,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问好,然后跑厕所里面去洗漱。 “行啊,都快嗝屁了,还没忘舒服快活。”杨明打趣郭胜利。 郭胜利用手略显艰难提提被子,盖住他裸露部位,苦笑道:“怎么不敲门,差点被你吓软了。” 杨明坐下来,拍拍他胳膊:“怎么样?好点了吧?” “死不了,盲肠捅断了,要不是二哥正好开着车,你就再见不到哥哥我了!”郭胜利唏嘘不已。 杨明好奇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郭胜利用手指指厕所:“她儿子捅的,不知道那小子发哪门子神经,平常去他家挺有礼貌的。 那晚我和二哥在他家附近吃饭,吃完饭想他妈了,二哥送我过去,他娘的……” 厕所门一响,郭胜利停住话头,给杨明使眼色:“叫大姐,这几天全亏她没日没夜照顾。” 杨明看看那张国色天香脸庞,微笑问好:“大姐好。” 老金花年过四十,脸庞圆润饱满,看不出来年纪,但她微微凸起肚腩证明她已经不年轻。 老金花点点头:“是石头兄弟吧,常听胜利提起你来。” 郭胜利冲她一咧嘴:“去买些东西回来,晚上和石头一起吃顿饭。” 杨明知道郭胜利是想支开她,好单独和自己说话。 等老金花出去,杨明问郭胜利:“你刚刚说,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你,嫂子呢?” 郭胜利叹息道:“和你嫂子闹掰了,她没日没夜照顾我,是想让我快点儿好利索,然后出去捞她儿子出来。” “她儿子……被条子抓起来了?” 郭胜利点点头:“那臭小子在院门口当着二哥面捅的我,二哥手下直接把他扭送局子里去了。 她知道后没少托人,但二哥送进去的人,谁敢轻易放出来,她是无奈才来求我的,我不说,不证明我心里不明白。” “为什么呀?就为你把他妈弄了?他不早就知道吗?” 郭胜利叹息一声:“她想离婚,她那个龟孙男人不离,傻叉先是去找的你嫂子,让你嫂子和我闹,然后她儿子知道了……” “就这事儿?她离婚,是想和你长久在一起吗?” 郭胜利摇摇头:“我特么才知道,合着我是替人但过,她竟然和……反正是她影迷。 现在退居二线一老头,刚死了老婆,骚情她离婚,答应只要她离婚就娶她过门,真是个老骚货。” 杨明知道郭胜利让王塑通知自己过来,肯定另有他事,反正他也没事儿,和郭胜利扯了会儿闲嗑,等他主动说出来。 果然,郭胜利犹豫片刻,把他心里疑惑讲了出来:“石头,我知道你聪明,连王塑都曾经夸过你。 是这么回事儿,你嫂子前段时间跑厂里闹过,厂里意思……让我自己处理好家庭事宜。 但……厂领导有意动我,我从侧面一打听,是有人背后告我状了。 我老子也打电话警告我,他正在关键时期,让我老实点儿。 我老子意思,也是让我先挪挪窝,估计他是听说什么了。” 杨明心里想:“你把很多有地位老头心心念女人给怼了,没人嫉妒你是假的,那些老头要不是看你老子份上,早把你收拾的渣都不剩了。” 郭胜利不知道杨明心中所想,继续说下去:“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二哥给我联系的,电影局后勤处头头。 另一个……是我老子说的,他意思让我去广播电影电视局,体制改革办公室,做一个普通人员,参与广电行业改革事宜。 你小子聪明,我从你办影视杂志就猜到,你对行业发展有自己看法,叫你来,就是想让你给个意见,这两个地方,哪个有前途?” 杨明一听,就知道郭胜利舍不得丢级别,去电影局后勤肯定能保住现有职称。 但去体制改革办公室,估计也就是个普通人员,他心里不大乐意。 “你呀!当局者迷,你回想一下,文化小组组长听起来不咋滴吧?可你想想那个小组长当时政局地位?还用我继续说吗?” 郭胜利眼睛猛一亮:“你的意思……行业可能要重新……整顿?” 杨明点点头:“你是行业内人士,你想想你们厂真实情况,拍电影赚钱吗?全国所有电影厂,哪个厂子不是拍的越多赔的越惨? 国家要不补贴,你们还能活下去吗?改革是肯定的,但怎么改……就需要提前筹划研究了。 所以……我劝你去改革办公室,只要能进去,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景时就是资历,这点你老子看的很透彻,听你老子的没错。” 郭胜利是个聪明人,杨明话说一半,他就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 杨明说完,他叹息道:“你不进体制内太可惜了,你这眼光,只要有人提携,绝对能成事儿。 想不想进体制内?我给二哥说一声,想去哪里随你挑选,如何?” 杨明摇摇头:“算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体制外我可以胡说八道,一旦进去,压上实际事情,立刻歇菜,体制内聪明人多了,我算老几。” 郭胜利心里一松弛下来,话题就有些兴奋:“木子走了,听说你现在和那个大屁股娘们儿鬼混一起了?说说你俩怎么勾搭上的?” 杨明鄙夷看看他:“龌龊,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我很奇怪,你是听谁说的?” 正文 第 259章 美男子 郭胜利呵呵一笑:“电影厂没秘密,那些出名女人更没秘密。你和她好没几天,就有人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我牵的线。 我当时还疑惑,但打电话那人有些能量,我就承认是我拉扯的,那人才骂骂咧咧罢休。” 郭胜利这话里有内容,但杨明根本不在意,不过既然郭胜利想卖好,杨明也得顺势给他个梯子。 “得,这个好我记下了,那个女人是木子意思,她那性子你会不知道,善良贤惠的过了头。” 郭胜利一听,点点头:“你这样说有可能,木子就是个傻子,放着你这个真大款不珍惜,却陷入一个好皮囊假大款甜言蜜语中不可自拔,说不得她,都是命。” 杨明微微一笑:“她想要个家,这点我给不了她。男人不能以金钱多少论英雄,只要是实心实意对她好,一门心思与她白头到老,就是个好男人。” 门响了,老金花提着一袋子食物进来:“大夫不让你喝酒,我没敢买酒,荤菜就一个肘子,你要觉得不满意,我再跑远地方去买。” 看老金花一副讨好郭胜利小意模样,杨明心里暗自叹息,对于她无能老公来说,红颜祸水,诚不我欺。 再怎么讨好郭胜利,她还不是希望她儿子早日出来。 杨明起身冲郭胜利一点头:“你俩慢慢用吧,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事情。” 郭胜利没挽留他,该说的话说完了,病房留人吃饭确实不合适。 老金花送他到电梯口,看杨明进了电梯,方才满腹忧愁回去。 杨明刚出电梯,迎面走来两位男士,一个身高体瘦,浓眉大眼,一个手里提着水果跟在后边。 杨明一愣,这人好一副面相,颇具“东方美男子”风姿。特别是那一副浓黑眉毛,和东方美男子分毫不差。 两人越过杨明身边,听那个提东西跟班嘟囔:“二哥,咱们现在过来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看看自家兄弟,还分是什么时候不成。”东方美男子随口应了一句。 杨明一听,恍然大悟,估计他就是郭胜利口中的李二哥,怪不得看着面熟,图片上曾经看到过。 不过那是他中年后图片,身体已经发福,脑袋也有些秃顶。原来大名鼎鼎李二哥,年轻时这么英俊,纯纯一个浓眉大眼“东方美男子”。 一路走一路寻思,猛然站住脚步:“东方美男子。”他好像猜到了郭胜利暗示的消息…… 直到坐进车里,他还在感慨:厉害,真厉害!怪不得镇南王会把嫡亲孙女嫁给他做老婆。最大大佬更是不遗余力提携他老子上位。看来,一切都是老交情使然。 曾经有很多人疑惑,革命遗孤多了去了,他家祖上功劳根本不值一提,但为什么偏偏是他老子?杨明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答案! 回到住处,宋美女在厨房忙活,杨明很惊奇:“天呐,你怎么舍得下厨沾阳春水?天都黑了,没太阳呀!” 宋美女扭头微微一笑:“家里寄过来一些干海货,我又买了只鸡,炖一起犒劳犒劳你。想你这些天,是一天不如一天有劲儿,寻思给你补补身体。” 杨明黯然,宋美女身壮瘾大,开始还仗着年轻力足应付自如。 不成想熟悉以后,两人就翻了个,一次或者两次后,宋美女常常不满足,主动折腾起他来。 这下可要了杨明亲命,不服输心态让他努力坚持,疲于应付。 现在他回来见到宋那副”你懂的”笑容,就觉得腿软肝儿颤。 吃过晚饭,宋美女冲杨明嫣然一笑:“我先洗澡净身去了,你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 杨明坐着暗自运气:“娘的,重型坦克确实不好开呀……” “不行了……”杨明连续被折磨两次后,吆喝投降。 宋美女媚眼如丝:“不中用的玩意儿,你不说要弄死我吗!别装死狗,快点儿来……” 杨明折起身子,拿过床头柜上水杯,仰头一气喝完,颓然躺下,拉过一副欲求不满宋美女:“说说话,歇会儿再整,你知道郭胜利要调走吗?” 宋美女趴他怀里“哧哧”一笑:“他是被人逼迫走的,他和你说是要调走的吗?” 杨明点点头:“他是这样说的,我估计和他老婆去厂里闹,有关系吧?” 宋叹息一声:“关系不大,他主要是……动了部委一个大佬奶酪,幸亏他没得手,要真得手了,估计他会跑出京城躲起来。” 杨明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郭胜利又猥琐谁了,仔细回想电影厂当家女星,除了这几个,好像没别的出名人物:“你们厂里的吗?” 宋摇摇头:“借调过来的,是军影厂的,刚刚毕业大美女,她家是南方的,家庭普通又没任何作品,能进军影……你自己想吧!” 杨明不知道宋说的是谁,他也不费那个脑细胞了,摸着她某处嘟囔:“你当时怎么进京影厂的?别说是你能力比别人强。” 宋嘿嘿一笑:“你想听吗?听了不许笑话我……” 宋话语没落地,床头电话响了,杨明接起来一听,是王塑:“石头,小龙明天在他单位等你,我替你答应了,明天上午一定要去啊。” 杨明答应一声,问他在干嘛? “准备写东西,刚想起来小龙打过电话,就赶紧通知你一声。待会儿进入状态,啥事儿都忘了。” 杨明随口问道:“又准备写新作品了?透露点儿消息,写的什么内容?” “写什么内容?你不知道吗?我是你爸爸。” 杨明立刻挂断电话,嘴里嘟囔:“操,我是你爸爸,真孙子。” “骂谁呢?这么多天,还是头回听到你骂人。”宋凑上来伸手下去。 杨明缩着身子,按住她凑过来脑袋:“你想不想演电视剧?” 宋美女一愣:“电视剧?不演,用你们京城话来说:丢人,太跌份儿,我可不演。” 杨明呵呵一笑:“电视剧以后可是大有发展前景的,你最好丢下矜持心态,考虑演出个角色,试试水也好嘛!” 正文 第 261章 退出 杨明撇撇嘴:“郑哥你说的好可怜,弟弟我差点儿就信你了。 昨天王哥一提,我就寻思这事儿怎么能两全其美解决。 郑哥知道峨影厂筹备拍摄王哥那部顽主吧,他们刚开始也是像你一样,打算人情公关。” 郑小龙适时插话:“王塑给我说过,我仔细考虑过,我不明白你要电影版权做什么?你没有放映渠道,又没有电影公司……” 面对郑小龙疑惑,杨明也解释不清楚,因为现阶段电影行业全是国营的,包括制片,放映,演职员,甚至无业家属成立的劳动服务公司等等。 “我看的是以后,改革开放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改革僵化体制,打破条条框框,影视行业同样需要改革。 就说你们这单位,不就是京台为改革做的一个试点吗?你们现在拍剧集不赚钱,甚至是赔钱,但国家不可能一味投入而不讲回报。 我不懂你们单位具体怎么操作,但我明白一点,你们要是连续亏损,估计京台就会有动作,不是撤换领导,就是暂停你们这个试点单位运作。 所以……你的打破常规想法,做出成绩,才有可能……干掉现在头头,从而……” 郑小龙听杨明开始胡扯,赶紧打住他话头:“停,本来说的好好的,怎么最后胡说开了。 你意思我明白,但……电影版权和电视剧版权是不同的,电影拷贝放过几轮后,基本就扔仓库没什么用了。 电视剧版权却是属于京台的,播出后要是观众爱看,反应良好,有可能被央视拿走继续播出。 就是京台也会连续数轮播出,这版权怎么算?我们制作单位是一次性卖断的,你想从版权上赚钱……估计不现实。” 杨明点点头:“郑哥你说的没错,现阶段想靠卖剧集赚钱确实不现实,还是那句话,我看的是以后。 就说你们拍的剧集爆火,观众反馈非常好,但再好的剧集继续看几遍,谁都不乐意再看。 这个热度最多保持一年到两年,我的意思是……两年后,我可以出钱买断剧集版权。 如果你们单位同意,小说版权我可以折价算做投资,你觉得怎么样?” 郑小龙毕竟是行业内人士,稍微一琢磨,已经明白杨明目的,但他内心还是不看好。 有心提醒他慎重,考虑到两人交情不深,答应和上级商议一下再说。 正事说完,杨明意思要是继续谈,就让庄佳慧出面,他不再参与具体事情。 郑小龙一听,苦笑连连:“庄佳慧这女人很难缠,我是不乐意和她打交道的,最好你能继续参与,我觉得咱们俩能谈的来。” 杨明摇摇头:“不瞒你老兄,我下个月就会出国一趟,估计需要小半年时间,你要能等,就等我回来也行。” 郑小龙这人有城府,听杨明说要出国半年,并没有继续打听,只是笑笑:“现在出国热,有机会我也想出去看看。 老是听那些国外回来朋友说外国有多好,不出去看看心里老有遗憾。既然这样……有消息我通知庄佳慧吧。” 杨明邀请郑小龙中午一起吃饭,郑小龙推辞说要去找上面领导汇报。 杨明只好告辞出来,到大门口,看到冯小刚在收发室外面坐着独自抽烟。 “冯哥好闲呀,要不要去王哥那里?我捎你过去。” 冯小刚一看是杨明,急忙起身,笑眯眯说道:“石头兄弟,我就是在等你出来,今儿得闲,哥哥请你吃涮肉去,怎么样,有时间吗?” 杨明一愣,心道:“这货可是从心底里瞧不起自己的,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哦,真不巧,我得去海淀那边一趟,早就定好的,不好意思啊,回头我请你吃大餐,拜拜了。” 杨明脚步都不带停的,说着话超过冯小刚,钻车里打着火一溜风就跑了。 冯小刚看着远去的车子,冲地上狠狠吐口痰,骂到:“孙子,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想打听点事儿,爷爷都懒得搭理你……” 杨明不是糊弄冯小刚,他确实要到海淀印刷厂找刘玉凤,庄佳慧来过两趟,刘玉凤不怎么搭理她。 据庄佳慧说,两人只要见面交谈,刘玉凤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 杨明心里有猜测,但不确定,老爸曾经听提过一句,刘玉凤好像已经在找对象,打算重新结婚了。 印刷行业今非昔比,已经过了辉煌时期,改革开放初始阶段,资金扎堆往投资小见效快行业涌入。 印刷行业因为盗版书籍热卖,首当其冲被资金眷顾,特别是今年以来,全国各地小印刷厂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导致全行业产能过剩,效益直线下降。 杨明到厂里看了一圈,车间机器停止运转,几个老工人在保养机器设备,其余工人坐着闲聊打发时间。 杨明心里早就知道印刷行业不会红火多久,办杂志也是为这个印刷厂存活下去考虑。 只要再坚持两年,等京城开始开发这一区域消息传出,地皮价格会应声而涨。 刘玉凤在会计办公室核对账目,看到杨明过来,只是打个招呼,并没有起身打算,继续和会计对账。 杨明出来,靠着走廊窗户点根烟抽起来。好长时间没见到刘玉凤了,再看到她,心里有种莫名陌生感。 一根烟抽完,刘玉凤出会计室,冲杨明一招手:“石头你过来,正好有事情找你。” 杨明随着她来到办公室,刘玉凤直接坐下来说道:“刚刚对完账,等会计核对无误后,你看看吧。 我找你是……我想退出不干了,这想法已经有一阵子,不是突然想到的,具体原因我就不说了。” 杨明点点头:“我能猜到,特别是今年印刷行业不好干,你一个人操持这么大一摊子确实累,不想干就歇息歇息,等有合适项目,咱们再继续。” 刘玉凤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彻底退出,实话给你说吧,我谈了个对象,打算年底结婚……” 正文 第262 章 诞生 杨明怔怔看着她久久无语,虽然老爸提过刘玉凤可能谈了对象,准备结婚。但再次从她嘴里确认这一消息,心里难免不舒服。 “多久了?哪里……哪个单位的?” 刘玉凤拢拢头发,歪头说道:“就这个大学的,是个副教授,他爱人去世两年多,有个上初中儿子,接触过后,觉得性格挺好的。 他爱好文学,能和我说到一起,他父亲是教委的,可以把我安排到学校后勤处工作,我寻思年纪也大了,遇到个合适的不容易,就……答应他了。” 刘玉凤提起新谈的对象来,不说眉飞色舞吧,也是一副心满意足神情,看她模样,杨明知道她是下了决心要嫁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的欢爱情景涌上心头,让他升起一丝不舍来。 抬头静静看着她:“恭喜玉凤姐,我……” 会计适时进来,把账目表格放下后,请示刘玉凤:“刘经理,应收款项目对上了,应付款项目在你这里,所有账目都齐了,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刘玉凤拿起账目表,冲会计一点头:“你先忙别的去吧,有事儿我叫你。” 她看了一遍账目表,递给杨明:“所有盈利都在这上面,去年分红你没拿,也在表格上注明有。 我去年拿五十五万红利,今年没去年多,表格上显示我应得三十二万。 这些我拿走,厂子一切物品都属于你的,你回头派人过来接收一下,我……下个星期就不来了。” 杨明接过来大致看了一眼,见盈利数目有两百八十万之多,惊讶道:“这是全部盈利吧,今年这行情不可能有这么多!” 刘玉凤笑道:“这是去年分红后的盈利数字,以前你应得盈利三百万,会计单独给存有折子,待会儿你去会计那里拿。” 杨明暗自感叹:“刘玉凤公私分明,该是自己应得的,一分不少拿走,不该得的,全部在账面上注明出处。 这作为分明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她一离开,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更合适人选。” 按照两人当年签订的合同,她这几年分红将近一百万,比起杨明坐享其成得到近五百万,确实有些少了。 杨明意思再给她一百万,刘玉凤坚决拒绝:“石头,姐得谢谢你,在我最苦闷无助的时候,是你伸出援助之手,姐姐我才有现在的日子。 加上这些分红,我能有八十多万存款,我知足了,搁前几年我是想都不敢想,曾经的过去……我不后悔,很珍惜。 可惜我不能生育,要不……真想给你生个孩子。下决心不和你来往,就是不想耽误你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忘记我吧,以后……咱们姐弟相称,一辈子我都是你姐……”说完,她两眼一红,起身捂着嘴跑了出去。 杨明叹息一声,默默掏出根烟,拿手里翻来覆去也没点着,呆呆看着桌子上表格,心里五味杂陈。 两天后,刘玉凤和庄佳慧办完交接,开着杨明答应留给她的轿车离开。这之后,刘玉凤重新回到体制内,成为一所大学后勤部门一职员。 杨明心里不舒服,跑到包房独自躺着想事情。一路走来,经历过很多人,有的还和自己有联系,有的却很久没再联系了。 世道就是如此,什么样环境结交什么样朋友,最早的伙伴刘玉贵现在变得不敢认识。 刘玉凤离开了,曾经青年时期记忆中的熟人,基本都不怎么来往。 脑子里想着程四发,冯皮等那伙人好久没见了,就是马未都和叶京,也挺长时间没联系,更别说……小胖妞赵倩。 想到赵倩,他不觉拿起电话,试着拨出个号码。 “喂,找一下赵主任,什么……赵主任没来?她是请假了,还是……” 话筒里一个女人回答:“生病了,她丈夫打电话请的假。” 放下电话,杨明心里很疑惑,昨天还在医院见到她轿车停在楼前广场,她要不上班,车子怎么会在? 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报一条消息:东北一家防爆器材厂,经政府批准,正式宣布破产倒闭。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以后下岗工人会越来越多,下岗这一名词,和下海一样,成为改革开放后新诞生名词,接下来就是,数万妇女下江南…… 十一临近,杨明和庄佳慧审看完杂志清洋,抬头看看对方,不约而同伸出手掌相对击掌。 “就这样,让他们拿去印刷吧。只要这创刊号发行出去,你就联系刘明星老公到京城,一切费用咱们全包。” 庄佳慧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联系长影那边朋友,他只等我电话一到,即刻联系,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发行了。” 杨明叹息一声:“可惜到时我要出国,见不到热闹情景了,你让那俩狗仔带上摄像机,最好能有影像记录,剪辑一下,可以卖节目给电视台的。” 庄佳慧撇撇嘴:“也不知道你这时候出国做什么,问你,你死活不说。 我寻思你是怕人来找你麻烦,可又觉得不像,算了,随你去吧,一切我来应付。” 随后几天,杨明收拾物品,准备十一出发去伦敦。 同一时刻,日本大阪龟田家族祖宅内,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天际,预示着龟田家族新一代传人诞生。 金香秀疲惫看着怀里皱巴巴婴儿,喃喃低语:“石头……小石头,这次是名副其实小石头……” 杨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爹。此刻他正在飞往伊斯兰堡飞机上呼呼大睡。 京城飞伦敦,这年代没有直达航班,需要转香江或者伊斯兰堡中转。等杨明中转落地伊斯兰堡,京城已经天光大亮,各个邮局门口报刊亭开门营业。 一男青年买完报纸,瞟一眼寻常放杂志地方,发现有份从没见过的杂志,拿起一看:“环宇影视”。 翻开一页,眼睛顿时就亮了:“我操,这不是刘明星吗?她怎么……在家里和人亲嘴儿?这男的谁呀?” 同一时间,华夏大地,只要有报刊亭地方,”我操”声声…… 正文 第 265章 我愿意 庄佳慧走后,双木兵好奇向宋美女打听杨明情况? 宋沉思片刻:“我也说不清楚,他那个人……很奇怪,好像从没见他有什么发愁事情。 整天一副笑眯眯模样,对人和蔼可亲,特别是对女人……真的很好。 你知道吗?我才跟他几天,光是零花钱,我就存了四万……” “啊!这么多?据我所知,你才……一个多月吧?”双木兵不等宋美女把话说完,惊讶插话。 宋美女撇撇嘴:“我还没说完呢,是四万……美金!你知道他多有钱了吧! 按他这作为,估计木子姐手里不下十万美金,怪不得木子姐拍拍屁股潇洒出国了呢!换我有那么多钱,我也出去。” 双木兵听后久久不语,宋美女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故作大度说道:“等他回来,我和他提提。他知道你,还曾经打听过你情况,你要愿意……” 双木兵睁大眼睛,略显羞涩:“多不好意思,难道……你和木子姐……一起过吗?” 宋美女微微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总比那些老头们强吧,你以前那位表面挺霸道老头,夜里究竟怎么样,你自己还不明白? 幸亏他出事了,要不……你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命运呢。 我就不明白了,他那样一个道德败坏,极度自私自利之人,死后竟然进了凌烟阁,这世道真的让人很无语。 有时候我就想,咱们要搁古代,就是个宠物玩意儿,权贵富裕人士的玩物,真没有什么值得清高的资本。” 双木兵叹息道:“古代?难道现在不是吗!我曾经说过想结婚,你猜那人怎么说? 他说等他玩厌了我之后,再提结婚的事儿,这是人说的话吗!自那之后……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时代,咱们这种女人,都是玩物……” 宋美女摇摇头:“想开点吧,石头没有轻看我的意思,我现在很知足。 那个唱戏家庭儿子,给我写了好多情书,说的那叫一个好听。 有用吗!他现在有家庭眷顾,一旦踏入实际生活,立刻现原形,就是一个无能之人。 你说,我和那样一个人,怎么过得下去。 难道整天咿咿呀呀唱戏,就比咱们高尚? 去他的吧!想和我结婚,也得等我玩够了再说。” 双木兵听宋美女一番说辞出口,心里羡慕不已,犹豫片刻:“宋姐,我……我愿意……我听你的……” 宋美女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你以前太傻,还幻想什么爱情,去他的爱情吧。 这世上哪有什么狗屁爱情,男人只有赤露露……那种关系,离开床,他们就是一堆行尸走肉。 就说你曾经谈过那个长头发瘦竹竿,都说他有才,整天头仰的高高的,一副凡人不搭理模样。 你不知道吧……我曾经在某个地方见到过他,当时他见到我曾经处过那位老头,那低眉顺眼卑微模样,让人看了倒胃口,这就是你嘴里称赞不已的才子……” 双木兵羞涩拦住宋话语:“别说了……他……他好恶心的。 有一次我俩在宿舍……正那什么,死去那位突然推门进来,见到他趴我怀里立时就恼了。 让他跪下扇自己嘴巴,他二话不说,立刻跪倒在地,抽自己两嘴巴。 就是那次,我对男人彻底失望,以后才随波逐流,自甘堕落的。” 杨明要是听到双木兵说的这人,立刻就会想到那部王塑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过把瘾)男主。 此人经常打着谈恋爱名义,勾搭各种无脑娘们儿睡觉。 所有和他演过对手戏女主,或者有姿色女配,他基本就没有放过的,包括使他成名的过把瘾电视剧两位女主。 其人外表桀骜不驯高傲自大,示人于前一副目中无人样子。 男女关系方面更是毫无一丝道德观念可言,绝对的老少通吃,是个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物种。 据小道消息说,年纪大后,因发骚用累赘之物过于疲软,还打着旅游名义,去南亚某小国公海游船上换过肾,真可谓影视圈第一渣男。 后来有人嘲笑其为:瘦骨嶙峋公狗腰,娱乐圈中第一骚。 夜色深了,两女谈兴不减,只是谈话场所换到了床上,随着话题逐渐深入,两人不约而同拥抱在一起…… 刘明星此刻独自站在宿舍窗前生气,姜男自打早上出门,到这时候还不曾回来。 刚才忍不住心中烦躁,出去打电话才知道,这人竟然躲回家去了。 这算怎么回事,不出事情甜言蜜语恨不得粘自己身上不下来。 稍微有点儿破事儿,立刻闪人不见踪影,留下自己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狗东西,真是瞎了眼,竟跟他纠缠一年多,除了甜言蜜语卖嘴,他还有什么?连日常消费都是自己拿钱出来,什么玩意儿!刘明星叹息自己遇人不淑。 心里郁闷,躺下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咣咣咣”拍门声把她惊醒,她以为是姜来了,躺着嘟囔:“你这时候来干什么?昨晚让你来都不敢过来,真没出息,等着吧,我起来再说。” “开门,快点儿,再不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声音好像是宋。 刘明星垂头丧气起来打开屋门,睁眼一看,果然是宋和双木兵联袂而来。 “你们俩这么闲,这是来看我笑话不成?” 宋美女微笑道:“你有什么笑话可看的,不就那点儿破事儿。我俩今儿过来,是来给你送一笔富贵,不知道你这大明星有没有兴趣。” “富贵?你俩穷的快光屁股了,能有什么富贵送我,真是活见鬼了。”刘明星根本不信。 不怪刘明星这样说,现今年代,所谓明星确实不富裕,有些明星手头紧的连买身衣服都要斟酌好久。 “啪”一声,宋美女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茶几上:“看看再说是不是骗你的。” 刘明星示意两人随便坐,伸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钞票一看,惊讶不已:“还真是送钱来了,我就奇怪了,你哪里来的美刀 正文 第 266章 被抓现行 宋美女微笑道:“你甭管哪里来的,就说想不想要吧。” 刘明星一屁股坐床上,甩甩手中美金,笑眯眯说道:“要啊!当然想要了,说出你的条件吧。” 宋美女和双木兵相视一笑,转头冲刘明星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请你配合演出戏就成。这条件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如何?” 刘明星探身凑近宋美女:“什么剧本?说来听听?” 随后,三女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顿说,事情开始按庄佳慧剧本运行。 夜晚来临,姜明星被刘明星一个电话训斥过来。 姜明星躲在家里迷糊了一天,他心里最担心是刘明星丈夫要找他麻烦怎么办? 很多人会被他粗犷外表迷惑,以为他性格应该和外表一样粗犷威猛。 其实看一个人,只看他眼睛散发出的眼神,就能大致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明星眼睛视人,看似真诚认真,其实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飘忽不定,说出的某些幼稚可笑话来,常常让人无语。 这反映出他内心不踏实,希望说出的话,能被别人认可。 躺床上幻想和刘明星丈夫见面时情景,在心里设计出十几种语言。 既想要表达对刘明星丈夫的歉意,又想不失自尊体面辩解和刘明星不正当关系。 他坐公交到电影厂区附近,步行去刘明星宿舍。 现今很多影视明星基本都是无房无车一族,没办法,囊中羞涩,出门打车的都很少。 刘明星宿舍楼下停着一辆红色面包车,姜明星进楼栋单元时还瞟一眼面包车。 看看车窗玻璃,车内黑乎乎啥也看不清,面包车现在已经不稀奇,但对于工薪阶层来说还是高级货。 他此时并没发现,面包车里坐着刘明星丈夫和两个狗仔记者。 进刘明星屋里,他看到茶几上摆放着几盘菜肴,一瓶白酒一瓶红酒还没打开盖子。 脱下外套,随手往床上一扔,嘴里嘟囔:“今儿这是怎么了?又是肘子大肠,又是红酒白酒的?”说着话,坐下来用手捏一块大肠,放嘴里嚼起来。 刘明星蓬松着卷发,穿着宽松睡衣,端一杯水过来,笑眯眯说道:“没怎么,昨晚没你陪着,心里老觉得少点儿什么,知道你为啥不过来。 为让你放心,我专门……算犒劳一下你吧!先打开红酒,今晚咱俩好好喝顿酒。” 三杯两盏淡酒后,刘明星看看时间,故作姿态起身坐姜明星大腿上,歪头眯眼:“两天没有过了……你现在想吗?” 姜明星红着眼睛,呵呵一笑:“想,今天一天都在想,但后来不敢再想了,因为只要想到你,脑子里全是少儿不宜画面……” “咣咣咣”敲门声响起,姜明星一愣,正要推开刘明星,就听有人大声喝骂:“臭婊子,开门。”话落,屋门被撞开。 姜明星看到进来是谁后,惊慌失措喃喃低语:“陈哥……来……来了……” “啪啪啪”闪光灯连续闪烁,姜明星抱着刘明星喝酒情形被拍下来。 “草泥马,真敢呀,知道是我来了,你特么还敢抱着我老婆抓乳摸臀喝酒快活,你特么活够了不成。” 姜明星被刘明星丈夫拎着头发按茶几上,刘明星微张小嘴,貌似被吓到了,屋门口两个狗仔兴奋的只顾摄像拍照,这情形不好遇呀! “哥,哥,陈哥,松手,松手,我错了,兄弟我错了,再不敢了……”姜明星连声求饶。 “错了,特么的现在给老子说错了,你特么抱着我老婆快活时候,可曾想到过错了,现在说晚了,先吃老子一顿拳头再说。” “咣咣”两拳下去,姜明星鼻涕眼泪齐流,身子往地上一滑,跪下来抱着刘明星丈夫大腿:“哥,哥,别打,别打,我错了,真错了,真再不敢了……” 刘明星适时拉住自己丈夫:“放过他吧,要打你打我,是我愿意的,这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真生气,打我一顿得了。” 刘明星丈夫恶狠狠瞪着刘明星:“你做的好事,为什么不小心点,这事情一出来,让我怎么做人……” 正此时,门口狗仔2声音不合时宜响起来:“陈哥,暂停,先暂停,我摄像机好像没电了,容我换块电池再继续。” 他这一打岔,刘明星丈夫顿时泄了气,不满嘟囔道:“快点儿,时间长气势就不足了。” 刘明星莫名一笑,扭头冲姜明星说道:“快起来,没出息的货,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不跪人,别再丢人现眼了。” 经过一番折腾,狗仔2终于换好电池,摄像机重新开始工作,但屋里那种剑拔弩张气氛却没了。 刘明星丈夫坐下来,冷冷看着姜明星:“说吧,此事你打算如何收场?” 姜明星抬手擦擦淤青额头,低声细语:“听哥的,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明星丈夫从包里掏出纸笔:“写,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事情都给我写下来,敢隐瞒一丝一毫,这事情咱们没完。” 姜明星慌忙拿过纸笔,趴下凝眉瞪眼开始书写。 刘明星看看丈夫,使个眼色道:“差不多得了,既然已经这样,你也不用再生气,你写个离婚协议,我即刻签名。” 刘明星丈夫瞪她一眼头,低头从包里取出一张纸:“签吧,早写好了。” 刘明星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签上大名,递给自己前男人:“行了,正事儿办完了,要不要喝一杯庆祝一下?” 刘明星丈夫点点头:“这个可以有。”扭头冲两个狗仔说道:“过来一起喝一杯。” 看到白酒没打开,拿起酒瓶怼嘴里牙齿一咬“砰”一声,冲刘明星说道:“这个才是爷们儿该喝的,红酒是娘们儿喝的玩意儿,真服了你,找了个什么东西。” 两个狗仔忙着摄像拍照,没功夫陪喝,姜明星写好事情经过,又写了道歉信,签上名,过来弯腰说道:“哥,你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再写。” 刘明星丈夫一把扯过来,低头看半天,皱眉道:“不行,床上细节没写,我就爱看这些内容。赶紧把细节写来我看……” 正文 第 267章 事情成了 姜明星一听,直接傻了,心说:“尼玛,这是你老婆,早被你玩腻玩烂的女人,你还让我仔细描绘细节,这是什么鬼心态?” 他扭捏作态一番:“哥,这床戏……我一般是不接的,拒绝演出……这方面我是真不擅长。 您要真想知道具体细节,要不……前戏我写细点儿,结尾也可以细述,至于最重要中间部分……能不能一笔带过?” 刘明星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呵斥姜明星:“你呀,平时胆子哪里去了,不要搭理他,不用再写,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转头又冲曾经丈夫说:“行了,还得理不饶人了,咱们既然已经准备离婚,他就和你没关系了,你赶紧走吧,左右邻居都在外面看笑话呢。” 两个狗仔相对一看,同时点头,狗仔1拉扯刘明星丈夫:“陈哥,行了,很完美,胶卷已经用完,咱们撤吧。” 等三人出门,听到楼下汽车启动声音响起,姜明星气势就出来了,拿起茶几上的简易笔狠狠摔到地上:“孙子,这口气爷一定得出,等着吧,有你的好呢?” 刘明星看着这个重新焕发生机,又变得像头怒狮一般男人,无语凝噎。 庄佳慧今晚一直等在办公室,听到外面脚步声,立刻出来:“怎么样了?” 俩狗仔同时回答:“事成也,录像带您可以先看看,胶卷我们这就去冲洗。” “他呢?”庄佳慧没见刘明星丈夫,疑惑不解。 “哦,陈哥回客房酝酿大纲去了,他意思大纲他写,具体内容咱们自己看着填。” 庄佳慧点点头:“这样最好,这个任务还得你俩来完成,争取年前最后一期同时发行。” 随后两天,庄佳慧和两个狗仔就住正院客房内,好吃好喝招待刘明星丈夫,直到他写完大纲,再没什么隐私可挖。 庄佳慧这才让他签了份书籍发行授权委托书,给了他一张数目可观存折,送他回东北去了。 新一期环宇影视刚一发行,立刻在华夏大地引起新一轮议论狂潮。 这一期不但有刘明星丈夫手揪姜明星头发图片,还有个预告。 下一期刘明星丈夫自传体小说(我和刘明星不得不说的故事)同时全国上架发售。 接下来几天,就是全国各地书商订单蜂拥而至,庄佳慧看到那厚厚一沓子订单,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此时多想和杨明通个电话分享喜悦呀,可惜这块臭石头一出去就再无消息,和人间蒸发掉差不多。 心里正埋怨杨明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电话立刻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多日没联系老朋友王塑:“佳慧,有时间来我这里一趟,有点儿事情和你商量。” “你这个大作家找我能有什么事,不会又是一群人准备拿我开涮吧?” “没人拿你开涮,上次是你小心眼儿,自个生气了,都离过婚的女人,开几句玩笑就受不了,真有你的。 不说了,中午过来啊!对了,顺便再买点东西捎来,我冰箱空了。” 庄佳慧放下电话,开车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些鸡鸭鱼肉,时令蔬菜放车里。 现今她不缺钱,不像以前吃点水果都不舍得。她现在买东西,只要看上,基本不看价格,直接就是个买,这一切都是跟杨明以后才有的变化。 王塑家里有客人,庄佳慧一看是姜明星和一个不认识胖墩墩眼镜男。 还没等她放下手里东西,姜明星起身走过来,笑眯眯说道:“我的姐,这么多东西你吆喝一声,我就下去拿上来了,看把你小手勒的。” 庄佳慧很诧异,姜明星她不认识,只是这段时间杂志和他有纠缠,才知道他这个人的。 心里诧异,表面却波澜不惊道:“没多少,不值顾叫人,你别接手了,我直接放冰箱里去。” 王塑看着她俩,冲胖墩眼镜男一撇嘴:“真孙子,这特么是有求人家了,可着劲儿去献殷勤。” 胖墩儿尴尬笑笑:“看破不说破,说破会惹祸。” “惹个鸡毛祸,我特么又没睡别人老婆,谁特么闲的没事招惹我呀!”王塑不满嘟囔。 庄佳慧放完东西出厨房,王塑指指椅子:“坐吧,这位姜你可能认识,他就不再介绍了。 着重介绍一下这个胖子,英达,去年梁左带来的朋友,姜是他哥们儿。 他俩今儿来什么事,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姜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就这事儿,你自个看着办吧。” 庄佳慧冲英达点点头:“听说过,你父亲是文化系统曾经的那位英副部长吧?” 英达微笑点头:“正是家父,我从小国外生活,猛一回来觉得处处不习惯。看到你们杂志,我才觉得有种似曾相识感觉。 你们杂志有高人呐!这种偏娱乐杂志国内还没有,你们杂志算拔了份儿,佩服,佩服。” 庄佳慧听别人夸奖杂志办的好,心里乐开了花。这份杂志她确实是倾注全力打造,能被人认可,比多赚钱还高兴。 “谢谢夸奖,王塑说你们有事儿求我,这可不敢当,别的事情我说了不算,要是杂志方面……你们先说出来,我听听再说。” 姜明星一听,转头看看英达:“你说,我……我嘴笨,说出来词不达意。” 英达点点头,笑眯眯说道:“庄社长……” “你没我大吧?别叫社长,叫姐吧,叫社长我听着浑身难受。”庄佳慧拦住英达话茬。 英达赶紧点头:“行,那我就称呼您姐了,是这样庄姐,我和姜是发小同学,他从小就莽撞不聪明。 我经常教育他遇事情要冷静,他虽不大聪明,但还是个听话好孩子。 和我在一起那些年,有我关照,他活的很顺利,从没骚情过女人。 我一出国就完了,他立刻开始欺男霸女胡作非为,我回来听别人一说,很痛心呐……” 王塑看看一脸不忿模样姜明星,抬脚踢了英达一下:“赶紧说正事儿,再胡扯八道一会儿,我特么就睡着了。” 正文 第 268章 花边消息 英达打了王塑一下,满脸嫌弃:“我刚上身新裤子,你就舍得下脚糟蹋它,好意思吗。” 扭头看看姜明星:“坐稳喽,我可开始说了啊。 闲言少叙,书接上回,当我获悉他和刘明星事情后,我都懵了,你说你一个生瓜蛋子青年人,怎么会一头扎她那污水缸里游泳。 好歹也寻个干净点儿下水道凫一猛子啊!没出息玩意儿,她是什么人?那是你能随便弄的女人吗? 现在知道锅是铁打的了吧!晚了,影响已经造成,估计你以后都找不着好对象,哪个女孩子愿意接手一个脏兮兮器物入……” 姜明星实在忍不住了,扭头冲英达愤怒说道:“哎,哎,哎,我说你有完没完了,说两句过过嘴瘾得了,赶紧奔正题说。” 英达回瞪他一眼:“行,你还不乐意了,我这好心被你当了成驴肝肺。既然你等不及,那我就长话短说。 庄姐,他想要回胶卷和录像带,他现在手里没钱,他说以后有钱了,付您五百块钱,您觉得怎么样?” 庄佳慧笑笑,还没开口拒绝,王塑“噗嗤”一笑,摇头说道:“你俩合着再算计我啊!佳慧人家是正经买卖,就凭你们一张口,人家就把东西给你们?想多了吧!” “不是,我意思是……以后有钱肯定给,绝不会食言的。”姜明星赶紧辩解道。 王塑转头问庄佳慧:“你什么意思?当着他俩面说,你不用看我面子,我可不愿意做小人让你为难。” 庄佳慧微微一笑,问姜明星:“这是你自己意思……还是刘明星意思?” 姜明星挺直腰板,神情庄重回答:“我的意思,出这种见不得人事情,哪能让女人出面解决。” 英达知道姜明星为人,撇撇嘴:“庄姐是问你,刘知道这事儿不知道。你要明白,这事情你是个配角,主角是刘明星,你现在腕儿太小,庄姐都懒得搭理你。” 姜明星张张嘴,正要反驳英达,庄佳慧摆摆手:“英达说的,话粗理不粗,你现在确实不在杂志以后计划内。 但你既然托了王塑说和,我就简单给你分析一下吧。 刘明星为什么不在意,而你却上蹿下跳冲动个不停? 因为刘明星知道这事情可以坏事变好事,而你却像是一张白纸,啥也看不明白。” 看姜明星一副不情愿样子,庄佳慧继续说下去:“你在什么行业?用我们老……那什么说法,你们这行业就是娱乐业,是娱乐大众开心快乐行业。 既然是娱乐大众行业,我劝你千万别端着,放下高高在上姿态,学学刘明星,多赚钱,多出新闻宣传自己。 新闻有正面有负面,但大众不大愿意看正面消息,只愿意看负面消息,他们只寻求能花钱看个乐子。 刘明星就明白这一点,你仔细回想,她这些年是正面消息多,还是负面消息多?她既然不在乎负面消息,你还在乎个啥? 她出那么多负面消息,耽误她赚钱了吗?恐怕你们行业,没人比她更能赚钱吧?现在社会,说一千道一万,手里有钱才是能耐。 看看你,身上连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你不觉得丢人吗?你来王塑这里,你知道王塑一年能赚多少钱吗,他每年收入十……” “哎,哎,扯我干什么,我赚钱是我本事,有能耐你……嗨,你赚的不比我少。”王塑嘴里不满意,但脸上得意表情,却是发自内心流露出来的。 庄佳慧一通说教,不光姜明星羞愧难当。就连英达都坐不住了:“庄姐,我听你话里意思……有赚钱门路?” 庄佳慧看看他俩,微笑道:“别人没有,我肯定有门路呀,要不我费劲巴拉给你们扯这些做什么。 你们认识郭胜利吗?我们这两期杂志,很多照片都是他提供的,包括那几张女演员出公厕提裤子相片,都是他在剧组偷拍的。 但大众回信反应,他那些不正经照片,意外的受欢迎,当然,来信的都是男同胞。 就发行的这两期杂志,给他酬劳就有三千多,你说这算不算一条财路呢?” “三千多?真的假的?有我两年工资了。”姜明星听了很惊讶。 英达急忙问:“庄姐意思,我们也可以去剧组偷拍,只要用我们相片就给钱吗?能给多少?” 庄佳慧笑笑:“原则上谁都可以,我们杂志只要采用你们获得的消息,报酬按档次付酬劳,有兴趣可以去我们杂志社详细了解。” “那是不是……还要买部照相机?”姜明星心动了。 “你要有兴趣,我们杂志可以免费给你提供一部,但要是半年没发来消息,我们是要收回的。” 英达听庄佳慧这样一说,也来了兴趣:“给我一部,我刚好要进一个剧组,你们是不是要那些花边消息和花边图片?” 庄佳慧点点头:“英达不愧是国外回来的,花边这个词用的好,用我们那两个狗仔记者的话说,我们需要的是,不正经消息和图片。” “干了,反正这就是顺手的事情,麻烦庄姐给我一部相机,只要进剧组,我也当回您嘴里的狗仔记者。”姜明星一拍大腿,事情定了。 庄佳慧发展两名兼职狗仔记者,心里很高兴,冲姜明星说道:“回头你们去杂志社看明白清楚后,需要签个合同,有约束力,咱们双方才都放心。” 见两人点头同意,庄佳慧呵呵一笑:“你别老是惦念那些相片录像带,你说句实话,自打杂志发行后,你就没觉得自己更加被人关注了吗?” 姜明星挠挠头,尴尬笑笑:“这点儿确实有感觉,不说熟人打趣嘲笑我了,就说外地电影厂,看了你们杂志后,都有人联系我出去拍戏。” 庄佳慧一听,急忙问他:“哪个电影厂?拍什么戏?” 姜明星呵呵一乐:“西影厂的老郑,他联系厂里问我情况,意思是他们厂准备投拍一部农村抗日题材影片,因为要剃光头,我给回绝了。” “别呀!赶紧答应下来,坐飞机过去,机票钱我们出,现在就给人回话。”庄佳慧急道。 正文 第 269章 出生 姜明星听庄佳慧语气好像很重视此事,稍一犹豫:“庄姐,我从小就在城市长大,农村戏演起来没什么信心,您是怎么判断出我能演好呢?” 庄佳慧没办法给他说明白,她也是听杨明曾经说过,说西影厂预先买断莫言那部小说有先见之明,只要改编成电影剧本拍出来,必定会成功。 心里琢磨一会儿,她微笑道:“要相信自己,你今二十几了?” “虚岁二十三,实际年龄二十二。”姜明星回答。 庄佳慧点点头:“你这么年轻,已经饰演过中年人戏了,难道你拍那部戏以前心里没犹豫过?但你不还是接下来,并且演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看好你,听我的没错,人有多大胆,戏路就多宽。刘明星比你大八九岁,不还是让你给拿下了吗! 给那边回信,接下这部戏,手头要不宽裕……我可以先给你预支两千块钱,怎么样?” “行,待会儿我就给厂领导打电话,听您的,接下这部戏。”姜明星听到有两千块钱预支酬劳,没任何犹豫,一口应下。 王塑看她们说完事情,冲英达一咧嘴:“还傻坐着干什么,做饭去吧,知道你是个穷鬼,今儿便宜你了。” 英达看看姜明星:“摘菜去,没眼色东西,瞪什么眼,赶紧麻溜点儿。” 英达拉着姜去了厨房,王塑悄声说道:“你厉害,我实在没想到,这事儿被你三言两语解决了,还捎带手卖了两人个好,跟谁学的?不会是石头教你的吧?” 庄佳慧看看厨房,低声细语:“自个悟的,我不像你,赚钱靠一只笔就成,我赚钱全靠脑子。 为此,我弟弟从国外给我寄过来好多繁体字书籍,整天翻看,慢慢就开悟了。” 王塑一副不相信表情:“你觉得我信吗?我看的书比你多,我怎么就开悟不了呢?肯定是石头教你的。 哎,咱俩这关系,有些事情我直接说了,你和石头……上没上过床?” “啪”一声,王塑脑门上挨了一巴掌,庄佳慧气急败坏道:“龌龊,我是那样人吗,再说,他才多大点儿,我比他大五六岁,怎么可能。” 王塑撇撇嘴:“厨房那位和石头差不多大吧,他怎么就上了比他大八九岁刘明星?知道什么是恋母情结吗?姜估计就……” 庄佳慧“唏”一声:“姜这行为是恋母情结吗?他只不过是喜欢成熟女人,和恋母不搭,这点儿我专门请教过专家。” “专家?谁呀?”王塑很惊奇。 庄佳慧看看他:“你不是认识王小波吗?他老婆是这方面专家,她在男女性自由方面言论,那才叫惊掉人下巴……” 两天后,姜明星兜里揣着两千块钱,手里拿着一部长焦相机,兴冲冲坐火车奔西北而去。 隔一天,英达坐飞机飞往美国,进入沪城名导剧组。不过他此时心态已经变了,小眯缝眼盯着剧组两岸三地美女演员,贼溜溜四处乱转。 元旦将至,远在英国的杨明,已经带着李莉离开海边小镇,来到了伦敦。 此刻他心里焦灼不安,李莉推进教会医院产房有一阵子了,却还没有动静。 陪着一起过来的吴韵卿拍拍杨明肩膀:“淡定,莉莉骨盆大,要不是头回生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杨明点点头:“为什么……不做剖腹产呢?我劝过她,她却骂了我一顿,您可不知道,她现在脾气暴躁的很,一句话不对,立刻翻脸开骂。” 吴韵卿微微一笑:“女人的事情少打听,她还不是怕肚皮上有疤痕,你会不喜欢。” 杨明无奈道:“我猜到了,给她说不会的,可她就是……” “护士出来了,快过去看看。”吴韵卿一直盯着产房门,看到有护士出来,立刻提醒杨明。 杨明抬头一看,护士后面活动病床上躺着李莉,再后面一个护士抱着一襁褓。 吴韵卿满面笑容接过护士手里襁褓,嘴里嘟噜出一串英文,杨明急忙俯身看李莉状态:“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李莉疲惫不堪,强睁双眼:“儿子,七斤多重大胖儿子,我有儿子了……” 杨明松口气,转身看着吴韵卿怀里那皱巴巴红色肉团,心里百感交集。 两世为人第一次当爹,现在要说有多喜欢儿子,和儿子有感情那是胡扯。小心翼翼接过来仔细看,心里既感动又惭愧…… 十天后,李莉抱着儿子正母乳喂养,杨明傻看着李莉两只白嫩粮仓,觉得好像变大不少。 “傻看什么呢?赶紧给儿子想个好听名字。” 杨明听李莉嗔怪他,嘿嘿一笑:“儿子是你亲自生的,要不你想一个?” 李莉看着怀里“啾啾”裹的起劲婴儿,嘴里轻声细语:“儿子是元旦那天生的,要不……就叫旦,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撇撇嘴:“这个名字配上姓,你不觉得过于大补了点儿。” 李莉抬头看看他:“姓杨,配上姓……杨旦,嗯,确实……不大合适。 不过当小名很不错,我在农村时候,乡下孩子叫蛋的多了,什么狗蛋毛蛋的。” 杨明咂咂嘴:“行,听你的,小名就叫羊蛋吧!大名的话……要不,让我爸取一个名?” 李莉诧异道:“难道……你还没给杨叔说?” 杨明尴尬笑笑:“打过电话没人接,后来才想明白,那个时间段国内后半夜,我爸估计没在铺子里。” 他心说:”没人接电话,估计是老爸有情况,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爸夜里没在家中睡觉。” 杨建军这些天确实没在家里过夜,自从和周萍突破最后一层遮羞布后,他乐不思回,要不是白天周萍撵他去看店,他都想长期住下。 最开始他确实有报复田红梅心思,因为田红梅十天半个月回来要次钱,只要拿到钱,二话不说就急匆匆回儿子家里,理由是要给儿子儿媳交生活费。 周萍孤身一人住,两人互有好感,又经常在店里暧昧交谈,没过几天就睡一搭去了。 正文 第270 章 又一年 临近年关,天冷的邪乎,杨建军进店里就开始忙活着点炉子取暖。 周萍今天没跟着一起来,说是不舒服,想独自休息几天。 杨建军知道她是怕过年期间田红梅回来,意思两人暂时停止同居,等过了年再说。 刚把煤球点着,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儿子从国外打回来的:“你这臭小子,出去就打回来两个电话,那边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李莉生了,给您生了一个大胖孙子,我们俩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旦,是元旦的旦,您可别想歪喽。 李莉意思大名让爷爷起,我这不赶紧给您打电话,您有时间好好给想个名字……” 杨建军一听自己有孙子了,乐的嘴都合不拢,高兴的直嚷嚷:“好,好,莉莉是咱们家功臣,得好好感谢她,她……她太伟大了,伟大的母亲。 要不,孩子名字就叫伟怎么样?纪念他伟大的母亲。” 杨明听电话里老爸开始胡言乱语,知道他是高兴的过了度,不过对于老爸给孩子起的名字,他心里不乐意:“嗯,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 李莉给孩子起的小名过于大补,您起的大名又太疲软,不好听,您再想一个。” “杨伟怎么能和疲软联系在一起?”杨建军皱眉仔细一想,心里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么说了,这话同音词确实不好听。 前几天夜里流出两次后,他稀罕周萍那一身好肉,亲亲摸摸又有想法,可惜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周萍就嘲笑过他这个同音词。 “哈哈,你小子鬼心眼儿多,行,我再想一个好听名字,杨家长孙名字一定不能含糊,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孩子大点儿,现在吴姨回家了,就我和李莉两个人伺候孩子,吴姨过段时间才能再来,等她来了再说吧。” 放下电话,杨建军喜不自禁,取出一本古版书籍,开始翻看着找合适文字,好给孙子起个好听名字。 “叔叔好”店里进来一位女士,鞠躬冲杨建军问好。 杨建军抬头仔细看:“你是……吆,是张莉呀,可老长时间没见了,你这是……过年放假了?” 张莉羞涩笑笑:“不是,是拍摄完成,我们剧组解散了,听导演说过年期间就会播出,我是过来见见叔叔,然后……回家过年。” 杨建军呵呵一笑:“那感情好,你这一出去就是几年,这么长时间拍部电视剧,肯定错不了,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 出柜台,请张莉茶台就坐:“来孩子,坐这边儿,炉子刚点着,还没太热乎。” 张莉大大方方坐下,犹豫一下问道:“石头他……没在家吗?” 杨建军一愣,疑惑不解:“他没写信告诉你吗?他……他出远门了。” 张莉愣怔片刻:“呀,他可能把信寄别地方了,我们……我们回京城拍戏,他……他可能不知道吧。”说完这话,她自己心里都觉得不大可能,唯一可能就是,杨明没给她写信。 杨建军见到张莉那一刻,心里就觉得尴尬。刚刚还沉浸在有孙子兴奋心情中,现在再看张莉,他觉得有种对不起人家姑娘心思。 “要不……你留个电话,等他再打电话回来,我让他给你联系?” 张莉抬头看看杨建军,郁闷说道:“不了,我明天就买票回家去,等……等过完春节我再来吧。” 喝了杯水,张莉起身礼貌告辞,杨建军张张嘴想留她吃饭,可看到张莉闷闷不乐模样,还是没说出口留人。 红楼梦拍摄完毕,剧组一宣布解散,一众年轻人,大好青春年华都在剧组里度过,曾经亲密无间好姐妹,眼看就要各分东西,那股难言酸楚感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心里空落落的。 宿舍里空了,她车票还没订好,想起杨明来,她决定和他见一面看看情况。 杨明去冀省某县探班时,两人在车里差点儿就擦枪走火。紧要关头她扎牢裤腰带,死守底线,没让杨明继续深入下去。 但她能感觉出来杨明离开时心里是失望的,以后从两人通信内容看,她也确认了这一点。 其实她心里隐隐也有点生杨明气,难道不那样就不是恋人吗!非得那样了……才算吗!这以后她写信变少了,渐渐心里的期望值低了很多。 杨明信中讲,等红楼梦播出半年后,如果张莉还有处下去想法,他会立刻和她结婚。 半年后她要不提,那么就证明两人是不合适的,至于媒人朱家溍那边,杨明自己去解释。 张莉回老家过年,坐上火车,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京城,因为此时社会环境使然,没有过硬关系,想调到京城来难如登天。 87年春节到了,大年三十春节晚会上,有个湾湾混血儿男歌星,唱了首旋律劲爆歌曲(冬天里的一把火)火遍大江南北。 还有就是红楼梦电视剧开播,连续播出几集后,专家们恶评如潮,反而是普通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春节过后,各地书店报刊亭,有本(我和刘明星不得不说的故事)书籍热卖,火爆势头不比冬天里的一把火盒带差啥。 庄佳慧春节期间几乎没怎么休息,都在忙碌中度过,她很享受这种忙碌生活,特别是看到会计那里钞票滚滚而来情景,她觉得值了。 杨明还没回来,春节前两人通电话,告诉她继续按原定计划做下去,同时交代她仔细打听琉璃厂改造项目进展,如果有可能就买几套商铺作为公司资产。 问杨明什么时候回来?他答复不知道,气的庄佳慧差点儿口吐脏话骂人。 新的一年发行一期后,她暂时获得空闲时间,回家休息几天。 在家里,她哥哥拿给她一个黑色火柴盒大小物品,告诉她这东西叫寻呼机,是京城邮电系统新推出的,一款专门用来找人小玩意儿。 她惊奇翻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她哥哥哈哈大笑:“傻妹妹,这玩意需要打126电话号码发出信息,然后才能有反应。” 正文 第 275章 小酌 一壶茶水喝乏,郭胜利才姗姗来迟。 听到敲门声,杨明按住钱见宸,自己去开门,打开院门,没等郭胜利嚷嚷,杨明拉他到冲洗相片暗房门口,小声说道:“别急着进去,有几句话需要给你通个气。 屋里是我一忘年交,他因文化系统大佬换人,地位尴尬,现正四处烧香拜佛寻门路。 待会儿你先听他说,觉得有把握就应下,此人我有颇多地方用到他,你明白不?” 郭胜利撇撇嘴:“不用你教我,我能来你这里,早考虑到是什么事儿了。 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想请哥哥我坐坐的人,从这里能排到大内海子里。放心,这方面不用操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只有一条,你得实话告诉我……他什么背景?” 杨明微微一笑:“换届后,他什么背景都没有,干净的一塌糊涂,这人在古玩行里绝对算行家里手,以前任过荣宝斋经理,我们俩交情非浅。” 郭胜利拍拍他肩膀:“走吧,我知道了,进屋说,老让人等着不合适。” 钱见宸一直等在屋门口,郭胜利刚进来就被他拉住双手一顿亲热寒暄。 杨明笑眯眯介绍两人认识,看他俩坐下开始试探交谈,自己出屋到厨房烧水。 他有意给两人创造空间单独说话,都是仕途油条,几句话就能明白对方水平段位,合适不合适继续下去,只在一念之间。 大约十来分钟,杨明觉得给两人时间差不多了,才提着水壶进屋:“郭哥把茶几下茶叶拿出来,知道你喜欢乌龙茶,我一直备着呢。” 郭胜利呵呵一笑:“喝乌龙茶这毛病跟老爷子有关,老爷子战争年代长期在南方工作,养成喝乌龙习惯,家里以前就这一种茶叶,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跟着他养成喝这茶习惯。” 钱见宸看杨明盯着自己,微微一点头:“今儿很荣幸认识郭兄弟,明天中午我做东,咱们捡郭兄弟口味挑地方坐坐。” 钱见宸起身告辞,杨明按住郭胜利,送钱见宸出来:“怎么样?” 钱见宸叹息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传言不可信呀!他……口风很严,这种情况下,我继续待着不合适,下来看你的了。” 钱见宸拍拍杨明肩膀离开了,杨明关好院门,进屋发现郭胜利正啃鸡腿:“酒呢?我路上买了只烧鸡,刚才没好意思掏出来,现在就咱俩了,一起喝点儿。” 杨明进卧室里,打开酒柜拿出一瓶茅台,顺手又拿两只酒杯出来。 “我刚回来,家里啥也没有,幸好白酒还有两瓶没喝完。” 郭胜利接过酒瓶,边开瓶塞边问杨明:“你说实话,此人究竟如何?我感觉他上进心有点太强。 头次见面不应该这么热情,虽说是在你这个中间人家里,但他这态度却是落了下乘。” 郭胜利说着话,突然一咧嘴,抬起胳膊甩甩:“特么的,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利索,挨这一板儿砖真叫劲。” 杨明心里惦记钱见宸事情,没问郭胜利胳膊问题:“你现在也学着端起架子来了,我不给你说了,我俩是忘年交,关系不一般,在我这里他也算半个主人,对你热情,你还吐槽人功利心强。” 郭胜利倒完酒,放下酒瓶,点点杨明:“你到底是体制外人士,不清楚我话里意思。 要是只想保住他现有位置,我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何必带他见家父。 其实,我是觉得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索性送你个大礼,想考考他城府如何,简单交谈后,感觉差点儿意思。 他今儿要是态度再谨慎一点儿,我可以直接把他推荐给二哥,他要是能入了二哥眼,那你觉得他以后仕途会怎么样?” 杨明摆摆手:“没那个必要,说实话,我对他现在干的事情期望很大,非必要不舍得让他离开,有机会给他把级别提半级就成。” 郭胜利看看时间:“太晚了,要再早一个小时吕叔叔还没休息,我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吕叔叔刚到文化系统,他也需要个自己人,放心吧,错不了。” 听郭胜利这一说,杨明放下心来,他能知道人家作息时间,关系肯定错不了。 “胳膊怎么了?你这小体格,千万别说是和人角斗了。” 郭胜利端起酒杯和杨明碰了一下:“哎,上个月我那个冀省调外省哥们儿回来了,拉着我和另外一个大学教师喝酒。 酒喝多后,我那哥们趁晕摸了女服务员一把,人家不乐意,嚷嚷起来,从后厨呼啦啦出来一群人。 然后就开始混战,我哥们人高马大,把我护在他身后,没怎么挨打,就是跑出酒店时,被人砸了一转头。 我们俩跑出老远,回头看到那个大学老师被人围着打,我哥们抄起棍子回去救人……” 郭胜利喋喋不休诉说,杨明心里起了波澜,前世在国外旅游时,国外一中文台栏目嘉宾说过这事儿。 那时候郭胜利哥们儿已经上位,那个栏目嘉宾正是挨打大学教师,不过他那时已经出国定居,说话口无遮拦。 据他说,郭胜利哥们儿看着老实憨厚,却是个爱酒之人。平常不怎么和下属交往,只在房间看录像带喝小酒。 酒量还很大,两瓶茅台都不带晕的。只要喝多酒,就放飞自我原形毕露,各种荤段子随口就来。 他唯一肯定郭胜利哥们儿一点是很义气,有担当,自己惹的祸,自己硬撑到底。 举的例子就是这事儿,说要不是郭胜利哥们儿回来救他,他非让人揍扁了不成。 杨明心说:“这一板砖挨的值,就凭这一板砖,以后前程就不可限量。郭胜利恐怕也想不到,以后华夏……”算了,说多了又是糟心事儿。 两人一瓶酒喝完,郭胜利觉得不过瘾,撺掇杨明再来一瓶,杨明起身又拿出一瓶。 倒上酒,杨明示意郭胜利碰杯:“这杯酒喝完,我还有件事情给你说,是关于庄佳慧哥哥事情……” 正文 第 276章 风花雪月 郭胜利摆摆手:“先不说她哥哥事情,喝酒。” 杨明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拿起根鸡翅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嘟囔:“什么意思?庄佳慧哥哥哪里得罪你了?” 郭胜利摇摇头:“说不上得罪不得罪,我比他小不少,混乱年代欺负过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不想说他是因为……他拎不清自己位置。庄佳慧什么态度对我你是知道的。 为什么呢?因为她们那些自命不凡二代子弟们根本看不起我。 他们老子在位时,通常表现出目空一切自高自大,继而就是好逸恶劳贪图享受。 就说庄佳慧哥哥吧,这么多年来,就在一个单位混到司局级,他难道不明白,以后再提拔有个硬性规定,就是必须有地方工作经历。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听闻他姐夫曾经劝他下地方工作几年,可庄佳慧哥哥不愿意离开京城,拖着不去。 这次他有心思更进一步,托了不少人,据我所知,没有一个大佬愿意搭理他的。你说,这样一个人我怎么帮他?” 杨明知道郭胜利说的是实话,可庄佳慧求了自己帮忙,必须得把事情闹清楚才好交差。 “你可能误会了,庄佳慧哥哥意思……让你介绍李二哥给他认识,他就是这个目的。” 郭胜利鄙夷一笑:“他又不是不认识二哥,为什么让我介绍?他那身份二哥都不带搭理他的,二哥老子上位很不顺利,现在头上还顶着个代字呢! 现在二哥老子根本不会理会二哥,他嘴上说是想认识二哥,心里真实原因还是想和我坐坐,因为他那个闲散单位老大……是我老子曾经手下,明白不?” 杨明无语,没想到中间这么多弯弯绕,自己不在体制内,很多事情看不明白,但郭胜利听自己提到名字就知道根源,这么来说,此人不老实。 看杨明低头郁闷,郭胜利呵呵一笑:“给你出个主意,你就给庄佳慧说,现在西北某省有缺,她姐夫资历够了,让她姐夫活动一下,别嫌弃那地方穷困,先把级别提上去再说。 至于她哥哥……你就说我这段时间不自由,等过段时间看情况再说。” 杨明点点头:“看来你这段时间身处局中,很多外人看不明白事情,你应该知道点儿,透露些能说的给我讲讲?” 郭胜利端起酒杯喝一大口,夹块肉丢嘴里,含糊说道:“我哪里能看透,只从我老子嘴里获悉,这次二哥老子事情,镇南王遗留大佬出了大力,关键时候投了赞成票。 但相应也付出代价,军方几个关键位置让了出来,得利是巴蜀兄弟那一方。 金融系统大佬没表态,我老子说,金融大佬手里绝对有牌。现在不出牌,是在坐山观虎斗,以待后势。” 杨明回想前世记忆,觉得郭胜利老子见解是对的,以后几年实际情况确实如此: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石头,二哥说,京城要作为全国试点改造电网,意思让我联系工程单位拿下,你觉得能行吗?” 杨明摇摇头:“给二哥说一声,暂时别插手任何工程项目,他老子出身电力系统,这动静分明就是在做政绩,老子项目儿子拿下,你觉得别人都是瞎子不成?” 郭胜利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可二哥他……算了,不提了,这种事情你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说出来容易被封。 我准备跟随头目去外地调研,一圈下来估计得三个月时间,他说的事情我也不插手了,确实沾染不得。” 杨明叹息道:“知道就好,他现在正踌躇满志做大事,我劝你别和他走太近,留点余地,距离产生美。” 郭胜利摇头叹息:“身上有烙印,想清洗干净不容易,你说的话,我老子也交代过,这样看来,你小子心思确实不简单。 不说这种话题,都是历史了,有时候想想,有人说过的话还真是有道理。” 看杨明疑惑,郭胜利笑笑:“我这段时间上班无聊,经常找人闲聊侃大山,我们那个草台班子里有个臭老九,其人有学识,是个真正有文化人。 我俩聊天高兴了,什么话他都敢说,哪怕是当今局势,他都敢吐槽几句,后来我提醒他注意言辞,他乐呵呵接受。 自责得意忘形了,说历史谈深了,就会设涉及到政治,经济聊深了,就会涉及政策。人文谈深了,就会涉及道德。 还是谈点风花雪月安全,不过,风花雪月谈深了,又涉及淫秽。 咱们还是谈点风花雪月吧,木子走后给你打过电话吗?” 杨明正仔细品味郭胜利这话里深意,猛听他提到木子,摇头苦笑:“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她那人你还不了解,拿定主意跟了人家,就会一门心思扑人身上,她眼里再无世间别的男人。” 郭胜利沉默一会儿:“傻子,她就是个傻子,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绑在一个人身上。走着瞧吧,有她后悔那一天,那个男的我了解过,就是个一般华人,离大款远着呢。” 第二天一早,杨明和郭胜利还没起来,钱见宸就过来敲门。 杨明揉着眼睛打开院门,见他手里提着早点,乐呵呵接过来:“有心了,我还寻思一会儿去外面吃点呢。” “怎么样?他跟你说什么了吗?”钱见宸眼圈黑青,看来这一晚上他是没休息好。 杨明笑笑:“位置无忧,升级别估计难点儿。” 钱见宸松口气:“那就好,级别我不稀罕,再高级别也没有这个实惠,现在社会还是捞点稠的好。” 郭胜利出屋站着刷牙,冲钱见宸点头致意后,含糊不清嘟囔:“这就给吕叔叔打电话,放心吧,小事情。” 杨明把早点放茶几上,招呼钱见宸一起吃,老钱摇头:“我吃过了,你赶紧得着吧。” 杨明拿起根油条大嚼,钱见宸看看屋外郭胜利,扭头小声说道:“我打听了,那位喜欢古籍善本,我家里有套明版图书,你看……要不要……” 正文 第 289章 古籍善本 看情形渐渐往忆苦思甜方面发展,杨明赶紧起身给两女倒酒:“我觉得做头猪挺好,起码没那么多烦心事。” 两瓶酒喝完,一切水到渠成,夜色阑珊,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呢喃偶尔从屋里发出…… 钱见宸现在彻底放下心来,到办公室后,从包里取出一本线装古书,小心翼翼放抽屉里,拿起桌子上报纸看起来。 杨明一进钱见宸办公室,同样从包里取出三幅画作,打着哈哈道:“准备怎么样了?” 钱见宸看看他手里卷轴:“基本就绪,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郎世宁画作吧? 他名气倒是不小,就是画作差不多都被宫里收藏了,流出民间的并不多。” 接过卷轴,钱见宸逐一打开观看,良久,抬头冲瘫坐在沙发上杨明说道:“果然是不同凡响,不论意境,笔意都是一流的,特别是这张骏马图,骏马矫健身姿犹如踏空而来,端的是气势恢宏。” 杨明拍拍沙发扶手:“如果把他这张画,和那两位名家作品放一起……你觉得,懂行藏家会买谁的作品?” 钱见宸乐道:“那还用说吗,懂行藏家闭着眼,都知道谁的作品有收藏价值,为免意外……你这几幅作品,单独给过来藏家观瞻吧。” 杨明点点头:“我现在就想问问你,客户源……都是哪些目标群体有回复?海外藏家又有多少人回复?” 钱见宸没回答,直接拿起一张表格递给他:“确定来的客户都在这张表格上,没有回复的潜在客户,我这几天再联系一下。从反馈情况看,这次拍卖会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杨明接过来仔细看,见表格上所列名字后,都附注有身份信息,多为大企业经理,现华夏私人明星企业负责人,普通人一个没有。 杨明点点头:“这就好,看他们身份信息,都是有钱人,能把这么多富裕人群聚集起来不容易,看来,部委这杆大旗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就是有一点遗憾,海外藏家几乎没有,现阶段国情,没有海外友人参加活动,都不能算是成功,继续努力吧,加油,我看好你呦!” 钱见宸摇摇头,叹息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上次来的星岛客人我又联系了,人家答复存货还有不少,现在无力继续收货。 香江藏家正如你所说,有钱富人对古玩收藏兴趣寥寥,那几个有名富裕藏家,回复很客气,说有时间亲自上门拜访,这和拒绝有什么不同。” 杨明笑道:“别急,慢慢来,只要第一次拍卖开起来,你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这年代,哪个行业都需要探路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算国家文玩行业先行者,这就是功劳。 怎么样?你头目肯定有交代,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钱见宸犹豫一下,低头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线装书籍:“其实……没过多说什么,客套话后,说要支持我工作,拿出这本书籍让我试水。 关键是……这本书不是宋版书,而是……清中后期版本,内容是记录一个南方家族帮助官府务农事宜。 你看看再说吧,我昨晚没睡好,一直都在琢磨这事儿。” 杨明接过来翻看了几张,扔茶几上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记录嘉庆朝事情,根本就不是宋版书。 我问你……你们交谈时,人家说是宋版书了吗?” 钱见宸摇摇头:“没有,人家没提,只说让我拿走试试看。” 杨明琢磨一会儿:“人家说试水这个词好,这就是在试探你,而不是试水别的,如果你识相,那么以后会一帆风顺,如果……你猜会怎么着?” 钱见宸叹息一声:“很难猜吗?我又不是新人愣头青,哪里会不明白这些。 就是……多少合适?多了不说亏钱,要是再大批量出现……该如何应对? 毕竟公司第一次搞拍卖,我觉得要仔细考虑清楚……再决定不迟。” 杨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略高于市场价格给他。估计第一次他是试探为主,就是让他失望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钱见宸摇摇头:“市场价格太低,荣宝斋卖出价不超过两百元,如何按市场价格给他?” 杨明也无语了,钱见宸头目这招很有些蹊跷,轻不得,重不得,实在让人头疼。 “算了,先放下此事,等我见郭胜利问问他,他应该能猜到你头目是何目的。 顾掌柜明天会带外国佬过来,你接待一下吧,我不参与了,麻烦。” 离开钱见宸办公室,杨明回到店里等老爸消息。有郑彦茹测算,他心里已经不怎么着急了,就是想知道老爸到底去了何处。 结果,到了天黑透也没有老爸消息,想到宋美女住处还有两人等待,关铺子开车走人。 “就你一人在家?”杨明看只有双木兵独自在厨房忙活,随口问她。 双木兵手里炒勺不停,抬头微笑道:“厂里有个活动,指名让她参加,打电话说要是时间晚,就留厂里宿舍休息了。” 按宋美女小心思来说,杨明认为她是故意不回来,好让双木兵单独陪自己,看来两人关系确实不错。 对付两人,杨明得喝点儿助兴酒,要是双木兵一个人,他觉得没必要再喝酒,双木兵体格比宋美女轻很多,杨明应付起来很轻松。 半夜时分,杨明已经两次云收雨罢,宋美女还没回来,忍不住问双木兵:“她……应该没有别人吧?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是把你作为接班人介绍给我的?” 双木兵趴他怀里,有气无力嘟囔:“没有,她眼光很高,家庭出身好的,她还要看人长相,家庭出身不好的……她根本不考虑,她现在确实没有,这点儿我能证明。” 杨明摸摸她脸庞,轻声问她:“那你呢?有没有心仪对象?” 双木兵静静趴着思考,片刻工夫叹息道:“曾经有过一个,自从他知道我过往事情……就彻底没了消息……” 正文 第290 章 乱 “现在呢?过去的不再提了。”杨明很执着,继续追问。 双木兵抬头亲亲他嘴巴:“现在只有你,满意吗?” 杨明回亲她一口:“满意,满意的不得了,只是……我听说有个外地人在追你?” 双木兵微微一笑:“我拢共就和他交谈两次,两次都是劝他回家去,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白了,但……那人很执着。 我只要出现,他就会在后边默默跟着,我停下了,他也停下,实在受不了才搬这里住的。” 杨明抱她入怀:“真是个痴心的男子啊,他长相能入你眼吗?如果能看的过去……只要家境不错,不妨考虑考虑。放心,我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嫁妆的。” 双木兵仔细回想一下,撅着嘴说道:“没你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我……我不喜欢。” “感情你是没看上人家?斯文败类不喜欢,难道你喜欢高大粗去威猛型男人?” 双木兵听完不语,红着脸低头亲吻杨明胸膛。 杨明回想她原先跟的那个男人,虽没见过真人,但影视资料上却是符合高大威猛这一形象的。 看来,第一个男人是给她留下深刻记忆的,个中滋味也只有她能体会到了。 这一晚两人运动次数不多,反而是说家长里短时候居多。 从双木兵话里话外意思,杨明确认她是个有一定理想追求的女人,现今名气是有了,但生活的囧困让她很无奈。 能舍下脸和宋美女一起服侍自己,肯定在心里反复斗争了很长时间。 “明天我带你到银行,给你办个外汇存折,我别的没有,唯有给你存些钱,表达我对你的喜爱之情……” 双木兵摇摇头:“我不去,你已经给过我,我再接受就有点过份了,你给我那两万外汇,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多的,所以……我知足了。” 杨明觉得自己还有余勇,翻身上马开始运动,双木兵临了说出一句话:“关灯好吗?很刺眼的……” 天色大亮,两人醒来后不愿意起来,相拥着一起轻声交流赖床。 电话响了,杨明伸手接起来,是宋美女打过来的:“满意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下遂了你意吧!”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双木兵一个人对付不了我,到现在还处于投降状态呢。快点儿回来救火,不然有你好看的。” “你就吹吧,你那两下子我还能不知道,要不喝酒,你哪次不先投降。 好了,不扯这些了,给双木兵说一声,厂里有部戏主角挺合适她出演的。 要是想活动活动,让她来找我,我带她去找导演试戏。” 双木兵趴杨明脑袋边一直听着,宋美女说完,她毫不犹豫接过话筒:“我不去,好久没进组了,现在越发不乐意动弹,谢谢你了。” 等宋美女说出剧组导演名字,杨明抢过话筒:“别去了,你也回来吧,那导演我认识,他这部电影是专为他前妻量身定制的。 他前妻在国外还没到位,现在放风找演员,他什么目的可想而知。 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你们所有女演员都没戏。要不想浪费时间,就彻底熄了这个念头。” 宋美女不信,继续和杨明掰扯,杨明急了,不觉嚷嚷道:“他剧本版权还属于我的,这部电影我有投资,我要是不托底,和你掰扯这些干什么!” 杨明说完,觉得身边双木兵眼神不对,稍一琢磨,心说坏了,她俩都是行内人士,只要透露些消息,她们要想搞明白是很轻松的事情。 果然,宋美女那边放下电话就开始打听,没费什么劲,两个电话过后,她已经知道杨明说的是真的。 剧组发的制片方是三方合作,除了峨影厂和京影厂,还有一个竟然是环宇影视。 别人不知道这份不正经杂志真正老板是谁,可宋美女能不明白吗!她还作为杨明特派马仔,算计过刘明星一把呢。 等她再打电话过来,双木兵告诉她,杨明已经走了。 宋美女气的在电话里嚷嚷:“这个死鬼,知道咱们是做什么的,投资电影竟敢背着咱们,我这就回去,晚上有他好看的。” 杨明此刻还不知道家宅已乱,他来到店里,守着电话静等老爸消息。 郑彦茹说三天内会有消息,今天是第三天,他不敢大意,没有老爸确切消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心里有事,他也没心情吃早饭,泡了壶茶坐着慢慢喝起来。 “很安逸吗!看来你生活状态相当不错。” 杨明听到说话声,抬头一看,竟然是很久没消息孙遥征。 “我的天呐!你……你不是……不是在日本吗?什么时间回来的?快坐,快坐。” 杨明见到孙遥征,心里很高兴,这鸟人虽说经常给自己挖坑,但时间长没见,心里还是挺想他的。 孙遥征大大方方坐下来,亲自动手泡了杯茶,端起杨明杯子闻闻,神色鄙夷:“就泡茶水平来说,你没一点长进。 今儿这茶味道,闻着反而更加不堪了。你整天无所事事,就不能认真泡壶好茶吗?” 杨明不在意孙遥征挖苦自己,笑眯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去吗?” 孙遥征看看他:“回来好几天了,没回刘伟那里,我直接去了行宫那边调查一些事情。 经过详细调查……最后锁定你是最大嫌疑人。所以……我来见见你,询问你点事情,好解开心中疑惑。” 杨明一听,就知道这厮在调查什么事情,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紧张情绪,笑眯眯看着孙遥征:“问吧,想问什么事儿都行,我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糊弄你。” 孙遥征哈哈大笑:“你呀,你呀。怎么会……怎么会和敬轩初恋有关系,我查出来点儿眉目,心里惊讶的不行。 说吧,你俩是怎么勾搭上的?她竟然还……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杨明呵呵傻笑:“真是个小子吗?多重?长的像我吗?” 孙遥征点点他:“你小子太缺德,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正文 第291 章 百密一疏 “不担心,我担心个鸟啊!怎么滴,那个金敬轩还能跑华夏来咬我啊?”杨明浑不在意说道。 孙遥征点点他:“这话可是有些无赖了啊。做事敢为敢当是好汉行为,但你起码得说清楚为什么吧?” 杨明奇怪看着他:“你不是去调查过了吗?还用我说什么?” 孙遥征呵呵一笑,起身端起水壶给杨明续上水,坐下来说道:“你真以为我去调查你这破烂事情了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算什么事儿啊,香秀到了日本,听敬轩说要让她怀的孩子作为家族继承人时,什么都说了,包括主动来京城找你那次怀上都说了。 我去行宫那边是另有它事,你这事情对敬轩来说不叫事儿,他做过检查,以后不可能有后代,所以……你明白吗?” 杨明好奇问他:“难道……这就翻篇儿了?我儿子以后就成他儿子了?那我以后能去日本见我儿子吗?” 孙遥征点点头:“本来就没有你什么事儿,提不到翻篇儿不翻篇儿。 至于你想见儿子……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敬轩身体出了点儿问题,看他这次术后情况如何再决定吧!” 杨明探身过去:“能不能告诉我……金敬轩究竟怎么了?” 孙遥征叹口气:“说来话长,自打他堂叔一病不起后,他家族内那些内鬼,伙同他堂叔嫡系手下,给敬轩食物里暗中下慢性毒药。” 杨明撇撇嘴:“你可是说过,金敬轩其人聪明滴很,怎么会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孙遥征叹息道:“百密一疏,敬轩食物一直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单独做的,没想到……他所信任的那个日本妇女,竟是内鬼刻意安排的。 先是故意派人露出马脚,让那个妇女发现问题,从而取得敬轩信任,这一切从敬轩还没到日本,家族内鬼已经悄悄安排好了。” 杨明听的“我草”连连,等孙遥征话语停顿空档,急忙插话:“如此说来,金敬轩危险已经解除,现在是在救治期间了?” 孙遥征点点头:“内部危险算是解除了,但……敬轩救治情况不容乐观。 上次香秀那事情,本来他是不应该过来的,医生已经开始给他安排手术,可他……硬要过来,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 杨明赧然一笑:“那么……既然金敬轩身体不好,你怎么还舍得离开日本回国呢?咱们俩知根知底,不要再绕圈圈,希望老兄实情相告。” 孙遥征看看店外,扭头小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受敬轩委托,事涉他们家族在华利益…… 具体事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等我去趟冀省庄市,回来看情况再说吧。” 杨明琢磨一番,知道事情涉及人员升迁调动问题,去行宫不用说就知道孙遥征是和谁接头。 看来金敬轩家族在华夏代理人不止行宫那边一个,背后还有大鱼暗藏。 “孙兄,到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自己是那个民族之人,不管你和金敬轩何种关系,戕害民族之事千万莫做,坏良心!” 孙遥征淡淡一笑,略带忧伤眼神看着杨明:“晚了,我去敬轩家后,逐渐接触到他们家族核心事物,真是……触目惊心呐! 十几年前已经开始布局,部分人士是他们家族低调发展的,可让人意外的是,很多人都是主动接触那个基金会,要求为小日本做事的。 很多有身份之人……都已经……成为基金会重点资助对象。发回基金会内幕消息……各种各样,多如牛毛。 我这次受敬轩委托,不过是走个过场,代表他们家族一种态度。其实……我来不来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在华基金会成员,已经自己联系抱成团了……” 杨明无语,他不想多问多说了,连续被人举报,还是少说为妙。管他呢,自愿阉割做奴才是那些人祖上传统。 “如果是这样,你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据你说,金敬轩身体都那样了,这事儿不需要你亲自回来一趟。” 孙遥征看看他:“确实,有件事情需要和你计议一下,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知道,旁观不如参与进来,作为局中人,是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暗中抑制恶势力祸乱华族的。 所以……我想让你作为敬轩家族在华联络人,处理敬轩家族在华私人事宜代表,你觉得如何?” 杨明摇摇头:“我这人比较懒散,不耐烦做这些繁琐事情,你找别人吧,我不合适。” 杨明可以冷眼旁观某些不可逆转事情发生,但他绝对不做坏良心事情。 孙遥征意思他明白,但他打心眼里讨厌小日本,心里根本不考虑此事对自己是利是弊。 孙遥征冷冷看着他:“如果……是为你儿子做事呢?你也拒绝吗?真不顾及一点骨肉之情?” 杨明愕然不止:“我儿子?我的老兄啊,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透吗?老是这样试探着说有意思吗?赶紧一下说完,免得误会你在坑我。” 说完,起身殷勤给孙遥征续上水,坐下来眼巴巴等他说话。既然事涉儿子,那他就不能躲避,毕竟那也是他亲儿子。 孙遥征摇摇头:“你这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说是自己儿子事情,立刻变脸,这点儿很让人讨厌。 我不背你,敬轩他……估计是不成了,他要一走,你儿子就成为敬轩家族嫡系继承人。 我给过敬轩承诺,负责照顾香秀母子俩平安,但他们家族企业很多,且很庞杂,不说日本国内,就是在华夏,现今也有很多业务在开展。 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寻思把国内事物交给专人打理,你知道国内我只有一个刘伟,但他那人只可做帮手,绝做不了头领。 无奈之下……经过和香秀商议,决定把事情告诉你,让你承担起一个父亲应该承担责任义务,明白了吧!” 杨明听完,深吸口气:“那……那我勉为其难接受了,你得告诉我需要具体做些什么?如果难度太大,我这身份可做不来。” 正文 第 295章 干就得了 “搬走好啊,他们搬走了,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杨明笑嘻嘻随口说道。 “我的机会?我的什么机会?难道我特么也弄个狗屁倒灶牙防组蒙人?”叶京听杨明说完,立刻吐槽不止。 杨明呵呵一笑:“我的老哥哥呀,兄弟我今儿受欢姐命令来开导你。来的路上我就寻思,你现在苦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猜想,无非几点,你就是觉得第一次下海扑腾失败,以前要好的朋友可能对你有看法。 为了证明自己,你这段时间老去寻人试探,试探自己在朋友中间是否还有威信,要是有人对你稍有不尊重地方,你立刻翻脸回怼对方,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叶京苦笑着摇摇头:“也对,也不对,怎么说呢……心里确实不甘,我自己也检讨很久,觉得失败不可怕,就如你说过的话,失败了重新来过就是,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再找合适项目。” “那你找到自己合适项目了吗?” 叶京看看杨明,摇头说道:“没有,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看好项目,一打听,投资太大,有人说过几个事情,觉得干起来丢份,现在还有犹豫中。” 杨明叹息一声:“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兄你活的太累,太在乎别人对你看法,我今儿要给你说些实话……你会不会生气?” 叶京摇摇头:“不会,咱哥俩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尽管说,就是说的话戳中我肺管子,我都不带生气的。” 杨明点头:“那好,我就不客气说了,首先一点,别人就是死了,和你有关系吗?你要是死了,和别人有关系吗?” 叶京张嘴正要开口辩解,杨明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我这话换个人不可能告诉他,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悟出的生活道理,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其实,我们很多人的心智,总是被那些无关痛痒的人眼光和看法所左右。 你可以试着这样理解,没有谁和谁有任何关系,别人又不给你养老送终,你在意他们眼光干什么? 不要去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特别是那些非亲非故平常朋友,其实背地里,害你的人都是无缘无故之人。 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里看不起你,或者是嫉妒你恨你。古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也就是说,你要学会不搭理这类人。你越是在乎他们的眼光和看法,他们心里就越得意。 人性中最恶的一面,就是见不得你过得比他好,人跟人之间是很难交流沟通的。 人本质上是孤独的,是靠不住的,你不需要多少亲戚朋友,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努力多赚些养老钱即可。” 杨明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仰头一口喝干,放下来正要继续卖弄,叶京嘀咕道:“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但……人出门在外毕竟是要靠朋友帮忙的,你说对吧?” 杨明咂咂嘴:“看来你老兄还处于迷糊状态,这么给你说吧,人想要清醒很简单,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所有人在关键时刻都靠不住。 你真没必要在意别人看法,归根到底,你出大事情还是只能靠你自己解决。 你想想,人这一生,长寿者不过三万六千天,人活着不光有生活成本,还有时间限制,所以,少跟无关鸟人互动。 那些垃圾人说你点儿不是影响你情形,只需要片刻工夫,但你大概率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消除负面情绪 你觉得这样划不划得来?对你现今和以后有什么价值?想通这些问题,你就会豁然开朗。 永远不要因为一件烦心事影响自己情绪,不要自己折腾自己,人到了一定岁数后,会后悔年轻时候没有做过什么,不会后悔自己做了什么,所以……不要多想,干就得了。” 叶京咂咂嘴:“你这话要是六七十岁人说出来,我不会觉得意外,可特么你才多大点儿,竟说出这样有生活阅历话语,真是奇怪了。” 杨明一愣,知道自己说过了,赶紧往回找补:“呵呵,别看我年轻,可我经历过的苦难事情,你老兄根本想不到,很多事情不是说年纪大了才明白。 有句话叫少年老成,为什么这么说呢?其实就是生活阅历深了,感悟出生活真理,说出的话,让人觉得不应该是少年人能说出来的话,明白了吧!” 叶京点点头:“知道你自小受过苦,没想到你能在苦难生活中感悟出这么多道理,真是难能可贵。 行了,我心里大概明白你意思了,就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需要顾忌别人看法,那么……说点儿干的吧,你有什么好建议给我?” 杨明微微一笑:“我进你屋里不就提醒过你吗?牙防组撤走了,你的机会来了,把他们用的那个门卫室租下来……” 叶京摆摆手:“兄弟,拾人牙慧事情我可来不了,再说,人家已经打开了名气,我就是跟样学样,估计也赚不到什么钱。” 杨明看着他:“你还是急脾气,我还没说完呢,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 我意思你先把那地方租下来,那地方就在你单位门口,做事情不耽误你上班,多好啊。 别急,别急,我这就说……我的建议是,做个属于金融行业中介机构,你去注册一个中介公司,专门给人排忧解难,解决群众信息缺失这一行,怎么样?” 叶京叹息道:“你说的,不就是让我做个牛经济吗?还金融行业,你还是担心我不切实际好高骛远啊!” 杨明嘿嘿一笑:“从小了说,确实是掮客牛经济,但要往大了说,真可以归类到金融行业。 你知道金融行业发展核心是什么吗?就是利用信息高度不对称,赚取黑心钱。 比如,国外有股票市场,股票交易所背后操控者都是金融行业大人物,他们有行业内私密消息,但普通投资者哪里会知道这些……” 正文 第296 章 有点想法 叶京听的脑袋疼,摇头叹息:“好了,就算你说的对,牛经济属于金融行业,名字很高大上,但我租赁个门卫室做牛经济,怎么赚钱?” 杨明敲敲桌子:“这时代,开门就赚钱,你可以不出马,雇两个员工,可着四九城打听,谁家有房屋出售出租,谁家有需要保姆的。 外地务工人员来京找不到工作,你可以去帮忙联系用工单位等等,然后抽取一定数额佣金,这不就赚钱了吗?” 现今年代,中介机构还是空白,杨明给叶京出的这个建议,也有他自己小心思在里面,一个是他心里越来越喜欢叶欢,为了以后考虑,他需要和叶京建立更加紧密联系。 另一个是,现在京城四合院价格还没怎么起来,他需要一个专门打探这方面事情人。只要叶京动心开起来,光是为杨明寻摸四合院就能赚不少钱。 叶京挠挠头:“这特么……这特么,听起来好像能行,就是……怪难为情的。” 他心里还是觉得开中介公司丢份儿,面子上挂不住,但看杨明一直盯着他不再吭声,犹豫一下,还是决定采纳杨明意见,先把那空置门卫室租下来再说。 见叶京心里面有松动,杨明从包里取出一万美金递给他:“拿着吧,知道你手里不宽裕,你知道我这个人就趁点儿钱,别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叶京没客气,他知道杨明为人,接过来说道:“得,又承你一份人情,中午别走了,就在我单位外面小馆子吃顿饭。” “不了,我中午得回家去吃饭,老爸刚从外地回来,我该回去和他好好吃顿饭。”杨明推辞道。 回到店里,老爸正抱着电话,语气温柔和人交谈。 杨明一听他说话内容,就知道是和那个周姨说悄悄话。心里很佩服老爸脚踩两只船功夫。坐下来烧水泡茶,静等老爸说完情话,好一起去吃饭。 不成想老爸放下电话就冲杨明说道:“正好你过来了,我得出去一趟,中午你自个随便吃点吧,有事情直接关门就成。”说完,拿起手包急慌慌就要出门。 杨明赶紧拦住他:“不是,我说您这样做……田婶儿知道吗?您不怕她回来和您闹?” 杨建军摆摆手:“知道,我都告诉她了,她只要正主身份,别的她不在乎。” 看着老爸一溜风走远,杨明目瞪口呆:“厉害,不愧是我老子,父子俩爱好都相同。” 店里没有什么顾客进来,杨明坐着边喝茶边思量孙遥征说的那些话。 显然孙遥征抱负不凡,想把龟田家族产业华夏化,但他毕竟不是穿越者,见识有限。 加上现今龟田家族权力还没有全部拿到手,他的某些想法注定不会有什么效果。 就拿龟田家族在华投资来说,那么多不同类型产业,管理起来难度是很大的。 现今华夏大地没有合格企业管理人员可用,就是孙遥征在国外寻找,一时半会哪里能寻到合适人手。 这方面事情不急,可以往后靠,三五年之内估计成功性不大。 至于他交给自己那份名单,他更加不会主动去联络了,其中好几个后来都犯事情进了监狱,除非自己嫌死的慢,才会上赶着去联络那些后来的犯罪分子。 但事关儿子家业问题,他寻思答应下来,找龟田家族要费用,先租个办公室和包房供自己方便。 以前包房到期后他没续租,正好趁这次机会,拿儿子未来资金先用一点儿,以后慢慢彻底了解龟田家族事情后,再说别的吧! 等孙遥征回来,和他交涉代表处规格费用,他要识相的话,一切都要按自己想法来,敢有异心……特么的现在也拿他没办法。 看来,真得想法子和香秀取得联系,那娘们儿毕竟也算是自己女人,还是儿子亲娘,她心里肯定会向着自己的。 但这些事情得等金敬轩嗝屁后,才能行动,现在他还活着,一切都是空谈。 下午在铺子里待的实在无聊,关了店门,开车寻庄佳慧去。 他想看看哪些小说适合家里那两个女人出演。孙遥征给的龟田家族产业里面,好像有个影视公司,如果有合适剧本,不妨先利用小日本资源,来讨好自己两个女人。 “都在这里,今年文学刊物上没发现有太出色作品,有些作品我觉得不太适合改编,就放弃了。” 庄佳慧拿出所有收购小说目录,让杨明自己看。 杨明翻了一遍,没有发现后来出名人物作品,都是些不怎么有名气作者写的,作品内容怨气冲天数落满篇。 这样作品根本不可能改编成电影剧本,就是拍摄出来,也根本过不了审查这一关,除非是拍摄成地下黑电影自个偷偷欣赏。 “西影厂那边有消息吗?”杨明惦记未来国师情况,问庄佳慧他的消息。 庄佳慧摇摇头:“没有,上次姜明星回来,专门过来解释一番,据他说,重头戏得等高粱成熟后才能拍摄,现在已经拍摄完其他镜头,就等着高粱成熟了。” 杨明点点头:“那个姜明星……就没有打听出别的什么事情?” 庄佳慧呵呵一笑:“有倒是有,就是……他说看到导演和女主一起出外,但他没拍到具体图片,他语气肯定说,以后一定能拍到些不一样照片,然后,又要了两千块钱经费走了。” 杨明低头琢磨一会儿,觉得一直等待某些著名作品发表,太耽误时间,其中还有很大不确定性。 那么……能不能找两个写手,自己把故事大概讲一遍,让写手直接整成电影剧本呢? 把意思和庄佳慧一说,她立刻表示要先听杨明讲故事,如果她觉得故事好,她自己来干这事情。 杨明呵呵一笑,在心里仔细回想那部叫做(伏羲伏羲)小说内容。 “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某山村,一个有钱染坊主,在折腾死两位姨太太后,为传宗接代,又花大价钱买了一个年轻漂亮老婆回家……” 正文 第297 章 润色 杨明继续自己讲述:“可娶就娶吧,谁知这染坊主身体不行了,他心理开始变态,每天夜里都要折磨老婆,老婆被他打的到处都是伤痕。 和染坊主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还有他收养的一个侄子,年岁不小了,到了该结婚年龄……” 杨明讲述完毕后,庄佳慧被彻底惊讶到了:“你这故事……内容确实大胆,不论恋,出轨,弑父,所有道德里禁忌的那些东西,都……都犯了一遍。 但,我喜欢,这个故事要是改编成电影剧本,只要拍出来能过审,肯定能拿奖,甚至……可以送到国外电影节去试试。” 庄佳慧说完,拉开抽屉取出纸张,把杨明讲述故事要点记录下来,仔细琢磨一会儿。 “不行,这个故事需要有非一般水平作者润色,我水平差点,不敢轻易动笔。 要不……我去找王塑一趟,他整天写些口水文,有深度文字他还从来没写过,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吧。” 杨明摇摇头:“他……估计不成,他骨子里的叛逆,能把这个故事写成禁忌文字,发表不出来。 得找个既有深厚古文底蕴,又有相当政治敏感洞察力作者来写,你可以征求他意见,让他给你推荐个作者来润色,这个故事要当做咱们未来影视剧最主要剧本来重视。” 庄佳慧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所认识的作者中……还真没这号人物,基本都是愤青吐槽,或是王塑说的无病呻吟类型。 真正能摁下心来写好一个故事的,也就陕西那几个作者,要不……” 杨明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京城作家群里卧虎藏龙者众,只要他们想写,愿意写,根本不是问题,就怕……因为某些不可触碰原因,而不乐意接手。” 庄佳慧琢磨一会儿:“就改编电影剧本来说,题材确实有些敏感,但要是直接写成小说……我觉得可行避开某些事情。 写完在刊物上发表出来试试水,只要有文化系统大佬出来站台,再改电影剧本就顺理成章了。” 杨明眼睛一亮,暗自思索:“文化系统大佬站台……孙遥征给的名单里不就有两个吗!”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这个可以有,你寻人润色吧,发表后评论,我来操心,这样虽然麻烦一点,但确实可以避开很多事情。” 其实他心里明白,前世这部小说确实引起文化系统内,很多标榜正义人士声讨,最后也是有大佬出来站台,所谓的国师才敢拿下版权,改编成电影。 说完剧本事情,庄佳慧突然冲杨明说道:“我姐夫事情成了,据他说,要是再晚几天知道,就不可能轮到他,过程很那什么,你明白吧?” 杨明呵呵一笑:“明白,过程不可提,这种事情过程想必很复杂,咱们心照不宣即可,说多了容易那什么……”说完,他目有深意上下打量庄佳慧。 庄佳慧白他一眼:“龌龊鬼,赶紧走吧,我得出去一趟,回头事情有眉目通知你。” 杨明出来不远,看到原先冯皮那间小房屋门开着,走到门口一看,冯皮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喝茶。 “吆,石头兄弟,可老没见你了,快进来。”冯皮猛一看到杨明,态度很热情。 杨明坐下来,笑呵呵问他:“冯哥今儿怎么这么清闲?” “嗨,今儿晓明和卫国找我有事儿,这不,他俩刚走,你就来了。”冯皮给杨明重新泡了杯茶。 杨明听冯皮提起李晓明和陈卫国来,好奇问他:“我听刘伟说,他俩与人合伙弄了个市场,具体情况你老哥清楚吗?” “清楚,太清楚了。”冯皮摸摸大光头,摇头晃脑继续说下去:“本来是我一哥们抻头弄的,他联系我入一股,我没那闲心捯饬,就把他俩介绍过去。 但他俩手里钱不够,连一股钱都凑不齐,昨晚来找我借钱,我今儿上午去银行,取出来十万块钱,给他俩拿去了。” 杨明感叹道:“你老兄可真义气,有这种好事,让给兄弟们不说,还出钱赞助他们,你这人品真没的说。” 就在此时,庄佳慧到了王塑家里,因为上次有些不快事情发生,她本意不愿过来,但王塑电话里说家里没外人,让她到家里详细说。 “真就你一人,那个服侍你日常起居宦官呢?”庄佳慧好奇问王塑。 王塑翻翻白眼:“什么叫宦官,那叫太监,你一来电话,我立刻让他滚蛋了,其实我挺烦他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明白了吧。” 庄佳慧把故事大纲递给王塑:“先看看吧,我觉得这个故事挺有深度的,你要是有兴趣写出来,会对你文学方面有个升华。” 王塑歪着脑袋仔细看过后,撇撇嘴:“又是那种趴厕所故事,这几天老有人过来讲这方面内容,但他心里想的没有你这个大胆,全面。 我是不乐意写这些内容的,你知道我想写新东西,要成为新文学一面大旗,写这玩意跌份儿,不写,但我可以介绍别人来写。” 庄佳慧探身问他:“你准备让谁来写?” 王塑呵呵一笑:“能写这方面内容的人多了,我得寻思谁内心够龌龊,够猥琐。 这事儿你甭管了,交给我就对了,我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这些天来,我萌发了一个想法,和你做的事情有关。 就是……我为什么不把作品版权留着呢?卖给你们版权,我损失大了去了,我现在才明白,石头这小子就没憋好招。 我那些作品版权一股脑被他买断了,我当时没明白过来,合着他心里憋着坏呢。 实话给你说,最近……经常有人找我,想把我作品改编成影视剧,我一说版权没在我这儿,都说我傻叉,不应该把自个孩子卖喽。” 庄佳慧一听就急了:“你什么意思?别忘了,当时是杨明出钱解了你囧困处境,你作品稿费才有几个钱?现在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要过河拆桥?” 正文 第298 章 创作室 王塑赶紧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承认当时确实眼红石头给的钱多,没过多考虑。 但现在吗……就说以后吧,我作品不再考虑把版权给你们了。我要自个留着,不光是我一个,我们几个作者朋友,准备一起搞个创作室来玩儿。 所有作品都囤起来,等以后影视行业开放了搞影视剧,这点儿也是受了你的启发。 你这次拿过来的故事大纲,我准备放创作室里面润色,当然,你的适当出点创作费用,这你不反对吧?” 庄佳慧无奈道:“随你吧,毕竟是你的作品,你想怎么处理都对,我不强求你,免得你说我不够意思,吃里扒外。 你有心把文学当成事业来经营,我支持你,就按你说的来吧,你打算收多少润笔费?” 王塑琢磨一会儿:“两种方法,一种是扩展成小说发表,一种是纯润色成电影剧本。 扩展为小说发表,版权归你们,小说以后发表或者出单行本收入归创作室。 单独创作电影剧本……我得收你一万润笔费,你觉得怎么样?” 庄佳慧撇撇嘴:“我觉得不怎么样。看来你心里还没什么谱,既然如此,我提个办法吧。 我出两万,包括扩展小说和电影剧本,这个价格你找遍全国都不会比我出价高,要同意的话,咱们签个合同定下来。” “成,两万就两万,这出价确实够意思,你要能确定,不需要给石头汇报,咱们立刻签合同。”王塑乐呵道。 正事说完,庄佳慧问王塑近期有没有写完文稿? 王塑拿出一摞子稿纸:“呶,都在这里,我正发愁给哪家杂志社发表呢,正好你看看内容,适合哪家杂志社。” 庄佳慧接过来一看标题,撇撇嘴:“我是你爸爸?你这文章名字起的就透着股不正经来,我要读出来,就得改成我是你妈妈。” 王塑乐呵道:“成,你是我妈妈,这下你满意了吧,要不……我再叫你一声……” “得得得,赶紧打住吧,我可不敢认你这儿子,忒不正经。”庄佳慧边说边低头看起来。 王塑见庄佳慧看的认真,起身到屋里打电话去了,等他连续打完几个电话再出来,庄佳慧已经看完文稿,静静出神。 “老王,你这篇小说虽然名字起的不正经,但作品却出乎意料的正经,这是我见过你写的最有文学性一篇小说。 恭喜你,终于摆脱贫嘴薄舌文风,登上更高起点!你这篇小说,随便哪家杂志社都会录用的,选一家大型文学期刊送去吧。” 王塑写完这篇小说,心里也很得意,从内容文风上来说,还是王氏作品一贯风格,但其中隐含的创作观念,让人耳目一新。 “行,既然你觉得不错,那我再修改修改,给沪城那边吧,他们杂志社编辑来了好几次,这篇就给他们了。”王塑神情得瑟,自鸣得意说道。 庄佳慧起身:“那我走了,你抓紧时间联系创作吧,最好能快点赶出来,杨明那边还等着呢。” 王塑不乐意道:“他急个什么劲儿,他现在谱越来越大了,既然是他的意思,却来都不来一趟,让你这个属下过来交涉,他眼里还有我吗!” 庄佳慧听王塑吐槽自己老板,心有同感:“你还不了解他?懒得出奇,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说起来是老板,可一年到头行踪难觅,没事儿见不着他,有事儿打电话还不乐意现身。” 庄佳慧刚出王塑家,就见一个爆炸头女人,穿的妖里妖气上楼,仔细一看,知道是那个唱歌小明星。 侧身让过她继续下楼梯,就听身后有王塑声音传出:“来了,快进来,正好家里没人……”随后房门“咣”一声关上了。 庄佳慧愕然不已:“怎么会……怎么回事?老王什么时候爱好这口了?” 出了王塑家大院门口,正要开车门,身边突然响起说话声音:“庄经理,您好,这是要回去吗?” 庄佳慧回头一看,那个无处不在冯小刚,卑躬屈膝弯腰笑嘻嘻看着自己。 “是呀,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了。你一直都在外面吗?怎么不进去呢?” 冯小刚谄笑道:“塑爷说您要去商量事情,让我回避一下,我觉得您不会待太久,就没走,在外面等着您出来。” 庄佳慧很讨厌此人,打过招呼,钻车里一溜风走了。 冯小刚叹息一声,默默往公交站台走去,他看到陶颖已经进去,等陶颖再出来,估计王塑老婆也该下班了。 他觉得今儿没机会再次觐见塑爷,不如先回去,明天一早带着豆汁油条再过来。 杨明和冯皮一起吹了会儿牛,开车重新回到铺子里,他觉得孙遥征今天应该能过来,反正天还没黑,等一会儿看吧。 坐柜台后随意翻看账本,发现有一笔五万元支出没有注明原因,稍一琢磨,估计是老爸自己用了。 原因吗?无外乎给了那两个女人。管他呢,只要他愿意,哪怕再找两个也没关系。 等了一会儿,孙遥征果然来了电话:“我的赶紧回日本去,现在还没回京,明早庄市朋友直接送我到京城机场,交代你的事情用心考虑考虑。” 杨明赶紧问他:“是不是……金敬轩不好了?” “嗯,具体情况不方便电话里说,反正……是不好了,刘伟那里你通知他一下,再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放下电话,杨明心里暗自嘀咕:“金敬轩要不嗝屁,我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我儿子的家业必须要抓到手里,老孙你就赶紧回去抓权去吧!” 晚上回家后,两女做好了晚饭,桌子上还摆放着两瓶那种酒水。 杨明拿出小说版权目录,递给一脸渴望表情宋美女:“先看看再说,这么多小说,总有一款适合你。” 又转头冲双木兵说道:“你别急,你的长相比较洋气,不大适合演华夏农村戏,等着我给你寻个城市大女主角色来演。” 酒足饭饱,吹灯关门,哼哼唧唧复唧唧…… 正文 第 299章 现实 早上起来,杨明心里惦记刘伟昨天去潘家窑事情,没顾得上在家吃早点,开车来到店里坐等。 直到十点多钟,刘伟才匆匆忙忙过来,坐下二话不说就开始吐槽:“真特么一帮傻帽爷们儿,我说要投资建设市场,他们听后,那副嘴脸犹如吃到了屎一样难看。 任凭我怎么解说,他们就是不信,没办法,我只好说是日本龟田家族华夏方面代表,这一说不要紧,我那哥们儿直接摸我脑袋,说我发烧说胡话,真特么气死我了。” 杨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刘伟:“你呀,不用问我就知道,你没有事先告诉你哥们儿实情。 你知道现在投资兴建一个市场需要多少钱吗?如果是小数目,人家难道就不会自己开建吗? 什么事情都需要事先打听清楚,把自己意思和熟人沟通过后,再决定做不做。” 刘伟摇摇头:“不成,我那个哥们儿不信我是日方代表,请我喝了顿酒,打发我回来了。这事儿我觉得你亲自出马比较合适,我可以作为引荐人出马。” 杨明咂咂嘴:“这事儿吗……咱们现在还真就证明不了,得等孙哥发过来认证函件和授权书,不急,只要问清楚他们有意建市场,咱们再决定怎么走下一步。 现在实际情况,除了咱们有意投资,没人给他们投资,你可以继续和你哥们儿联系这事儿,等我忙完拍卖会事情,我去和他们详谈。” 刘伟走后,杨明觉得自己冒失了,这么大一笔投资,让刘伟一个老顽主去联系,不怪人家不信他。 算了,孙遥征那边没进一步消息前,此事暂时搁置起来,等拍卖会结束后,再决定吧! 春天来了,京城又迎来了一年中最好的季节。街上行人换上春装,兴高采烈四处闲逛游春。 店里进来几批客人,卖了几件小物件,收入不多,聊胜于无。 正无聊喝茶熬时间,老爸带着周萍进来:“你在呀,我还寻思……没来呢。” 杨明起身给周萍打了个招呼,冲老爸撇撇嘴:“咱们家铺子要老不开门营业,积攒下的那些老顾客,都会跑别家店去。 这不,一想到这点儿,我早饭都没顾上吃,舍急慌忙赶过来开门。” 杨建军老脸一红,正要解释,周萍笑眯眯接话道:“我们来了,石头你要有事儿尽情去办吧,以后不会再有关门歇业这条了。”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周姨这话我爱听,得了,这里就交给您两位了,我且出去一趟,还真有点儿事情需要办。” 临出门,寻思会有电话找自己,就把他现在住处号码郑重其事告诉了老爸。 杨建军记下来后,也没问他具体地址是哪里,摆摆手让他离开。 两父子心里都有本账,私生活方面谁也不说谁,加上杨明已经有了儿子,杨建军更不乐意管他了。 开车漫无目的四九城溜达一圈,二环路断断续续通车了,就是断头路太多,根本开不起来。 寻思找吴金全聊会儿天去,来到他说的地方一看,光秃秃什么也没有。 打听附近住户,说那排小平房已经拆迁,原先租户早搬走了。 这下可好,吴金全算是联系不上了,本来还打算把叶欢新购置四合院水电活交给他干呢。 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工人施工,转身要离开时,一辆日产小轿车慢悠悠驶过他身边。 车内一美艳妇女看着车外杨明,张张嘴想叫住他,但又一看前排副驾安全人员,最后还是忍住话语,紧咬牙关红了眼眶。 杨明不知道车内坐着张莉,他还盯了一眼车子,觉得这款日本小轿车看着挺气派的,好像是叫什么皇冠来着。 这次路上不经意相逢,是两人此生最后一次遇见,张莉看到了他,但杨明却不知他已经错过了张莉最后一面。 一年后,张莉背负压力太大,私下被安排出国。海外生活虽好,但笼中鸟般被圈养起来,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后半生,她很长时间没有再踏足国内一步…… 杨明开车上路,到副食商店买一大堆食物,装车回家。 家里双木兵在,看到杨明回来很开心:“你早上走时,不说了不回来吗?我都没做你饭。” 杨明放下东西,边洗手边说道:“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们……那什么时候,心里有感于人类也需要,故而买了点补品回来给你补补,晚上好……” “唉呀,你个不正经的,少说这些上不得台面混话,忘了小黑屋经历了吗?以后可别再混说了,平安完结一次,不是你最大愿望吗?”双木兵提醒杨明道。 杨明嘿嘿一笑:“无所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心里有追求,往往求而不得,走着瞧吧。” 中午,两人和和美美吃了顿饭,吃饭时,杨明问宋美女去了哪里? 双木兵眼神飘忽:“她说去厂里一趟,好像是……外地某电影厂有部戏,来厂里找演员,她有意竞争一下。” 杨明不在意,他现在心里得意双木兵,觉得这女人很对自己胃口,生活方面也比宋美女会过日子,是个居家过日子好娘们儿。 “你……你心里是不是……不怎么在乎宋姐?”双木兵能感觉出来杨明对自己更在意一点儿。 杨明呵呵一笑:“你说,咱们这种关系,我在乎不在乎重要吗?她要有想法离开,我不会阻拦,并且还会送她一笔酬金作为分手礼物。” 双木兵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杨明饕餮大吃,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明见她只顾盯着自己看,不觉停下来问道:“怎么了?我哪点儿说的不对吗?” 双木兵叹息一声:“你说的没错,只是……我觉得太……太那什么了。” “你是不是想说,太现实了?”杨明给她夹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是的呢,我一想到我也是……这个结局……心里,心里很不舒服呢!”双木兵语气低落。 正文 第 300章 两人世界 杨明伸手揉揉她脑袋,笑道:“实话伤人,但你既然问了,我不能不告诉你实话,以后你要有合适对象,离开时,我一样……” “别说了,我没有合适的,也不想……不想离开你……”双木兵有些语无伦次。 杨明笑笑:“好,不说了,没有合适对象,你就一直跟着我吧,别的不说,金钱方面不会缺了你用的。” 双木兵点点头,犹豫一下,喏喏道:“其实……宋姐想要出去,她说过只要能办下来,她还是想出去看看,今天就是……打听去了。” 杨明淡淡一笑:“她怎么不早说呢?别的国家不敢说,小日本我还是有点把握的,回来问问她,她要真想出去,先去日本吧,到了外面,去哪里都方便。” “真的?那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宋姐怕说了你不开心,经常暗自给我念叨这事儿,曾经托刘明星去办,但刘明星跑了两次没办下来。”双木兵开心说道。 吃过饭,双木兵伺候罢杨明茶水,自己收拾洗刷完,过来给他轻捶肩膀。 杨明奇怪看看她:“今儿这是怎么了?难得你这样小意温柔,你是不是也想出去看看?” 双木兵微微一笑:“我不去,现在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很喜欢这段时间生活,多少年心里期盼的日子……就是这样的。” 杨明拍拍她小手:“我明白了,你喜欢安逸自在日子,以前经常过那种颠沛流离日子过烦了,想安定下来,对吗?” 双木兵转过来,坐杨明对面,笑眯眯说道:“对着呢,我心里就想要这样的生活,难得你不在意我的过去,平等对我,我心里很感激呢。” 杨明拉住她一双手,温声说道:“人都有过去,只要你不在意,没有人会在意,别再纠结过去那些时光,日子过的好不好,要看以后……” 屋里两人谈话气氛温馨融洽,接下来吗……内容不可说也…… 这一下午,杨明和双木兵两人感情增进良多,平常很多说不出口话语,都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杨明明白了双木兵心里面想法,知道这个女人以前被伤的很深,需要个安稳环境来抚慰她内心的不安。 晚上,宋美女拖着一身疲惫回来,看到杨明先她一步回家,心里很诧异。 抽抽鼻子,嘴里不满嘟囔:“吃独食,你们俩做的好事,怎么不开开窗户?怪难闻的。” 双木兵过去拉着她窃窃私语一番,宋美女眼睛立刻亮了,也不再追究两人背着她怎么滴,走过来急切问杨明:“真的吗?你真能帮我办出去?” 杨明大大咧咧说道:“小意思,要知道你想出去,早就给你办了。这只能怪你自己藏着掖着不言语。” 这年代,想出去的人太多了,只要能离开,不管是先去哪里都无所谓。 杨明仔细询问宋美女手里资料,觉得这事儿最好还是和孙遥征通个气为好。 “行吧,明天我就去联系人。快的话三五天就能成行。” 宋美女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拉着杨明详细问去日本注意事项。 双木兵笑眯眯看着宋美女那副兴奋劲儿,她心里也很开心。宋美女一走,杨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到那时,这里才算是她的家。 晚饭宋美女拿出来特种酒,逼着杨明喝点儿,双木兵拦住道:“我今晚睡厢房,不想喝就别喝了,这酒喝多伤身体。”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偶尔一阵微风伴着细雨吹进屋门内。 双木兵走出来,仰头看着漆黑天空,暗自祷告:“老天保佑,以后,让我和石头单独生活一段时间吧!” 后半夜,狂风大作,掩盖住了某些动静和声音,不移时,云收雨住一切如常。 杨明在凌晨时分,拨通了孙遥征居所电话,刚一打通,就听电话里孙遥征不满嘟囔:“刚睡下,你就打电话骚扰,说吧,什么事儿?” 杨明先说了想在潘家窑建设一个市场事情,孙遥征答应这两天就派个人带着一切手续证明过来,让他看情况自己定。 当杨明说起宋美女想出去,需要他给使馆那边通个气时候,孙遥征直接骂他闲的蛋疼,这种小屁事儿也管。 杨明没好意思说宋美女身份,只说是一个朋友。孙遥征说了个名字,让杨明自己去找人就行。 杨明打电话时候,宋美女一直侧耳倾听,心里很惊讶杨明人脉广,她这时倒是有了一丝后悔情绪。 她知道这一走,再回来估计和杨明就不会有联系,为了出去……值得放弃一个有情有义男友吗? 有了孙遥征这层关系,宋美女出去签证异常顺利。她心里是想去漂亮国的,杨明告诉她,到了日本,去漂亮国签证很好办,根本不需要刻意找人帮忙。 宋美女这才放下心来,去厂里办了停薪留职手续,准备出去行李物品。 三天后,杨明开车送她到机场,宋美女依依不舍告别杨明,推着行李进了候机厅。她这一走就是两年,再回来已经是物是人非,换了人间…… 随后就是两人世界,双木兵把杨明伺候的都不想动弹,南方女子那种柔情似水,静谧而绵长。 可惜这种惬意日子没过几天,钱见宸就打电话让他过去,商量拍卖会事情。 双木兵看他懒洋洋不想出去,过来依偎着他,悄声说道:“去吧,有正事别耽误了,我就在家里守着,做些精致吃食,等你回来一起用餐。” 杨明对双木兵太满意了,既有木子那般温柔细腻心思,夜里又有宋美女那股子狂放不羁劲头。实在是……太反差了点儿。 到钱见宸办公室,立刻被老钱指着鼻子数落一顿:“你小子,整天找不着人,要不是问你爸,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另有住处。 拍卖会再有十来天就到了,一切事情都还没有眉目,你心里就不急吗?” 杨明笑呵呵道:“有什么可急的,会场已经租了下来,拍卖师武天培也已经给找了。 至于客人住宿问题更是不在话下,他们不差钱,都住我那旅馆里如何?” 正文 第311 章 低调 接机是杨明和钱见宸两个人去的,杨建中出门就说要去旅馆看看。 杨明知道杨建中是怕车内坐不下,主动提出不去机场的。 “老钱呐,接的人知道叫什么名字吗?接人牌子带了吗?” 钱见宸撇撇嘴:“你小子今儿抖起来了,可有些日子没称呼我老钱了。咱们干什么来了,能不知道吗。 不过,见面你就称呼对方缪老,我打听了,缪老全名缪崇勋,是有一定级别退休的主。 听说……还有海外关系,还是那种非常牛的海外关系,见了人家你可别托大,没的让人笑话你没见识。” 杨明呵呵一笑:“这能不知道吗,听这姓就知道出身不会一般,这点儿不用刻意交代。” 接机大厅,杨明举着牌子,钱见宸一副神神叨叨样子不停嘟囔:“这人眼光肯定高,不知道咱们准备的物品能不能入他法眼……” 杭城航班抵达,不一会儿,出港人群陆续出来,杨明盯着一众老头逐一仔细看,觉得气派非凡者就赶紧摇晃手中牌子。 “小同志,我就是缪崇勋,有劳你了。” 杨明听到有人自报家门,四处一瞅,身前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老者,拄根拐杖仰头笑眯眯看着他。 “哎吆,您好,您好,咱们通过电话,我是艺术品拍卖公司钱见宸。”杨明还在愣怔工夫,钱见宸一把拉住老者,用力摇晃双手。 杨明看着缪崇勋,无奈笑笑:“见笑了,只顾想事情,您到了跟前我都没迷糊过来,抱歉。” 缪崇勋乐呵呵说道:“不怪你没看到我,身材矮小,站你面前犹如仰望泰山青松,小伙子不错。” 缪崇勋很健谈,一路经过各种有历史典故地名,他都会滔滔不绝讲出个一二三来。 有些典故,作为本地人的杨明,都没听说过,可见这老头是有很深内涵的。 到了旅馆,缪崇勋一下车,望着旅馆大门叹息道:“王府规制,看起来这个旅馆以前起码是皇亲国戚住宅,就这个别院大门,都透着股非凡气派劲头。” 杨明觉得这老头话太多,是个话唠。钱见宸倒是个好脾气人,一直侧身陪着缪老头微笑做倾听状。 三人正在门口数门钉,杨建中笑眯眯出来:“这位想必就是缪老吧?鄙人杨建中,添为艺术品拍卖公司副总,有缘见到缪老,不胜荣幸,欢迎缪老莅临。” 进了院里,缪崇勋兴致勃勃四处观看,等看到院子里那座类似太湖石假山,立刻跑过去蹲下仔细看。 “太湖石?但……石质又不像,估计是老朱说的那种石头,这石头……是不是出在京郊山里面?” 杨明点头:“是的,这石头就是出在京城郊区周口店一带,猛一看和太湖石一样,但行家搭手一摸就知道真假。” 缪崇勋摇摇头:“不能说是假的,这石头要是泡在水里时间长了,出来后和太湖石一样分不清。” 叶欢过来冲杨明示意:“房间是三进院套房,客厅足够大,你们晚上宴会要不要在客厅吃?” 缪崇勋起身拍拍手说道:“客随主便,咱们晚上简单吃点,就在房间客厅用餐吧。” 杨明撇撇嘴,暗自嘀咕:“这叫客随主便?你这派头哪像是个客人,说话语气比我这个主人都硬气。” 钱见宸一听缪崇勋说的话,立刻弯腰伸出手掌:“请,缪老先到房间简单洗漱一下,待会儿我们过去一起用餐。” 服务员领着缪崇勋去了三进院子,杨建中陪着一起。钱见宸正想跟着过去,杨明拉住他:“说,还有什么瞒着我?这老头绝不像你介绍的那么简单。” 钱见宸看看旁边叶欢,欲言又止。叶欢微微一笑,冲杨明点点头,转身离开。 钱见宸等叶欢走远了,小声说道:“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有些话说了不合适,就告诉你一点吧。 他堂兄在海外是很牛的一家公司负责人,他们家族是真正的富可敌国那种家族。 缪老年轻时,追求理想,留在国内没出去。听说是在隐蔽战线工作,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级别……不低。 我觉得郭胜利应该知道此人,他爸爸……也是那条战线的人,加上……吕老也是……你明白不?” 杨明撇撇嘴:“说了半天,最后才提到吕老,恐怕吕老才是你如此重视此人原因吧,他是不是和吕老认识?” 钱见宸啧啧嘴:“你小子,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里明白就不会不吭声?知道什么叫沉默是金吗!” 杨明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要沉默是金呢?合着我跟着你,就像个大傻子一样才是聪明人? 要这样说……老杨应该比你知道的多,你看他寸步不离跟着缪老头,那模样可比你恭敬多了。 不过,我就奇怪了,你说他级别不低,为什么出行却如此低调呢?你给我分说分说。” 钱见宸微微一笑:“不是告诉你他曾经在隐蔽战线工作了吗,他们那些人,有几个高调做事的,都是深居简出,深怕别人注意到他们,这种做事行为,已经深入骨髓习惯了,懂不?” 钱见宸说完,顺着小径去往后院,杨明低头寻思一会儿,转头去叶欢办公室。 钱见宸和杨建中应该是有话跟缪老头讲,自己舔着脸过去不合适,还不如去看美女流口水舒心一点。 “你没跟过去?”叶欢见杨明进来,疑惑问他。 杨明点点头:“没意思,那两个人有些事情还瞒着我不说,意思这老头身份不简单,说是什么隐蔽战线出身,可他那话唠劲头,根本就不像是干那工作的人。” 叶欢微微一笑:“应该是,别看我没跟他说过话,可这人小身板一站,腰杆挺直,一股不怒自威气质就换发出来了。 这种劲头,我老爸也有,我瞅一眼就知道是个有身份人物,看人这点儿,你还差点意思。” 杨明端起叶欢残茶,仰头一口喝干,放下茶杯擦擦嘴,不顾叶欢白眼,嬉笑道:“姐,你今儿去打听了吗?我是说地块儿的事情?” 正文 第 312章 投石问路 叶欢重新拿出茶叶,给杨明泡好茶,顺嘴说道:“打了几个电话,位置都不好,有一块地都快到六里桥了,我觉得太偏僻,等明天我专门出去转一圈,看看具体位置再说。” 杨明无语透了,人的主观思维太难左右,说过不介意位置偏僻,但……算了,不再强调这点儿了,强调多了容易露馅儿。 看来此时人们还是不看好未来发展呀,稍微偏僻点地块儿,都犹豫不想要,觉得花大价钱买荒地不划算。 杨明心里清楚,也就今年,过了年后,大批海外资金涌入京城。 这年代没有什么值得投资保值项目,海外回来资金,一窝蜂开始置地盖楼,抢占地盘。 特别是香江富裕群体,好些人在华夏大地四处囤地,只要到手,没钱开发就放起来,等囤积十年左右,价格直接翻几十倍出手,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我哥不是已经帮你置办下一块地皮了吗?我要再搞定一块儿,你有那么多钱开发吗?我可听说,地块儿要是两年不动工开发,人家可是要收回的。”叶欢叮嘱杨明。 “没事儿,我心里清楚,已经……在着手准备中,只要地皮有眉目,其他的都不是事儿。”杨明大言不惭。 “小杨,小杨在吗?”门外钱见宸在叫他。 杨明赶紧答应一声开门出来:“怎么……啊,您不歇会儿吗?” 门外缪老头和杨建中也在,看情形是谈完话了。 缪崇勋摆摆手:“又不累,歇息什么,钱经理说这旅馆是你的,小伙子不简单呀,有想法有能力。 听说你这旅馆有个艺术品小商店,我想过去瞧瞧。在哪里?头前带路。”老缪头语气很坚决,又是不容置疑口气。 杨明看看钱见宸,两人四目一对,杨明已经从老钱目光中看出点东西来。 “走吧,小商店卖的都是工艺品,您老要有兴趣,就去看看吧。” 杨明带着三人来到跨院工艺品小商店,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您老里面请,有看中的东西尽管说。” 他没敢说出送这个字来,毕竟商品中有几件他刚拿过来的精品瓷器,那几件东西他是无论如何不肯送人的。 缪崇勋微一点头,背着手施施然进了商店,杨明又让钱见宸和杨建中进入,然后他才跟着三人身后进来。 逛了一圈儿,缪崇勋来到摆放唐三彩架子前,取出一匹三彩马仔细观看。 现在唐三彩国际价格已经跌的不成样子,同样是一匹三彩马,去年轻松能骗小日本一百万美金,现今吗……一万人民的币人家都不要。 每当杨明想到此事,心里都会暗自庆幸自己出手果断,要不可就后悔死了。 缪崇勋看了半响,抬头看看杨明:“你认识许明有?这匹三彩马……应该是他的作品,听说他早就退休了,你从哪里搞来的?” 杨明心里暗自佩服,这老头眼光太毒辣,只看外观就能认定是老许作品,这份眼力是如何练出来的! “通过朋友认识老许的,他虽然退休在家,但闲不住,没事儿做些泥胚自己烧着玩儿,我看烧出来东西挺像回事儿,就定制了些摆着试试。”杨明简单说了认识许明有情况。 “不错,老许手艺越发精湛了,比起商店里卖的还要好,这两匹三彩马我要了。”缪老头示意服务员给包起来。 杨明看看标价是两万美金,啧啧嘴没有言语,这不用提醒,老缪头肯定知道价格,但杨明想不明白,国际价格已经降下来,他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收呢? 杨明以为老缪头没发现商品中有真东西,不想缪崇勋立刻又来到瓷器架子前,指着那几件清三代瓷器:“这几件物品怎么没标价格?” 服务员看看杨明欲言又止,杨明赶紧上前:“这几件东西是贵重物品,价格太高,标出来怕吓住客人,所以……” “价格太高?有多高?说出来听听。”不等杨明话说完,缪崇勋语气不屑截过话头。 杨明一琢磨,拿起几件瓷器,冲缪崇勋低声说道:“咱们回房间细说,这里不大合适说价格。” 杨建中看出点眉目,主动搭话:“缪老,到用餐时间了,咱们听小杨的,回去边用餐边说吧。” 出了小商店,杨明心里还一直疑惑,这老头就逛了一圈,不光没上手摸物品,眼睛好像都没怎么瞅这几件东西,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通电话时,这老头说的话尽是外行语言,没成想对古玩行这样精通,反正杨明觉得瓷器类,要是自己不上手肯定拿不准。 回到房间,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放好菜品,四人坐下来没顾得上开吃,缪崇勋开口道:“现在可以说说价格了吧?” 杨明路上就想明白了,这几件东西都是单品,一个粉彩人物盘,两只青花小碗,都不算太贵重物品,难得一点是清三代官窑出来的,算是宫中用品。 家里物品太多,这几件东西怎么来的,他都记不起了。但有一点,这几件东西都在铺子后院存放,没有收到东城那处宅子地下室,那么就是说,在珍贵瓷器类里面,这几件东西品相一般。 “很荣幸缪老能看得上这几件东西,那我就不客气了,打包一口价,我要五十万美金。” 杨明说出的价格,让钱见宸和杨建中皱起了眉头,这价格可是不算低。 缪崇勋仔细看看杨明,微微一笑:“想来,你这东西摆放着是在投石问路吧?如果我没猜错……你手里还有不少此类物品吧?” 杨明正要答话,钱见宸呵呵一声:“好叫缪老知道,这小杨家里开有文玩商店,就在京城有名琉璃厂文玩一条街上。” 钱见宸话题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但缪崇勋心里已经明白。 他呵呵一笑:“如此说来,我得去小杨家铺子里逛逛,这几件东西先放我这里,等我看过你店里其他物品后再做决定,如何?” 杨明点点头:“成,那咱们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正文 第 313章 交底 用过晚餐,钱见宸起身道:“缪老,您一路舟车劳顿,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您洗洗早点休息。” 缪崇勋点点头:“那好吧,有劳几位热情款待,明天我想单独出去一趟,你们就不要过来陪我这老头子了。”说完,冲杨明眨眨眼。 杨明心里明白,这老头怕是想单独去自家店里转悠,一旦有什么涉嫌违禁物品,他好心安理得收购。 出了旅馆,杨建中说有事情单独走了。杨明看着他的背影,扭头问钱见宸:“他……真的是你要过来的吗?” 钱见宸叹息一声:“上面给了个名单,第一个名字就是老杨,你说我怎么办?明摆着的事情。” “你了解他吗?我曾经和他有过喝茶闲聊,他对文玩见识不比您差,如果……那您可得小心了。” 钱见宸听了杨明的话,低头沉思片刻:“走吧,车上说,外面人来人往的说这些不合适。” “回家吗?”杨明启动车子,随口问钱见宸。 “回去吧,不急,路上慢慢开,我想和你唠点儿事儿。”钱见宸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这个缪崇勋……你一定要打起精神认真对待,吕老……服务人员……有交代,让我尽力办好。 可你心里清楚,从今天接到他后,缪老所展示的城府水平,寻常物品哪能入得他眼,吕老……高看我了,我心里没底,只有靠你小子救场了。” 杨明不在意说道:“我肯定能打发他满意,就一点儿,我那里有些物品可贵,怕他买不起难为情,这点儿我不可能退让的,反正我又不是你们团体内的人,吕老名头还吓不倒我。” 钱见宸扭头看看杨明:“你小子怕是低看了缪崇勋,据说……国内比他有钱人不多,别看他没有什么派头,他们家族海外企业每年股息分红都有他的份,他名下几十年分红数目,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我劝你早点准备,把你家压箱底物品准备好,估计他明天就会过去,只要他看上的物品,你尽管可着劲儿要价,买不买是他的事儿。” 杨明点点头:“明白,看来这老头是个烫手山芋,是个得罪不起人物,对付这种人,我有些心得,您甭管了。” 送老钱到家,杨明寻思一会儿,觉得还是回铺子后院休息吧,免得明天老缪头突然过去,自己措手不及。 铺子后院没有人,看来老爸这段时间不住这里,他现在应该是在田红梅和周萍两人之间周璇,这里他不乐意住。 打开厢房,仔细查看一遍,觉得这些东西珍贵程度不高不低,胜在量大。又到暗室里拿了几幅康有为书法碑帖,两幅中堂,觉得这些应付个老头子绰绰有余。 简单洗漱完毕,躺床上仔细把近期事情滤一遍。叶京那边已经搞定一块地皮,虽然面积不大,地理位置荒僻一些,但总算是有了个基础。 到目前为止,自己做的事情还都在可控范围之内,没有太出格地方。惹人眼目项目,自有叶欢和庄佳慧顶在前面,为自己遮风挡雨。 他房间屋里有台电视机,但他不乐意看,以后来人视角看现在电视节目,他觉得所有内容都太幼稚,没劲儿。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书籍,一看还是那本脂批红楼,拿着书脑子里想着张莉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他知道这女人人生结局,但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期待。自去年通过一个电话后,两人再没有任何联络。 看来……她的人生已经重归……红楼本就是一场梦,和宝姐姐注定是另外一场梦啊! 脑子里浑浑噩噩想着杂七杂八事情,渐渐的睡意朦胧起来…… 早上刚起床,老爸杨建军就在外面敲门吆喝,杨明过去抽开门栓,开门一看,见老爸脸色发青双目无神,模样看起来很是颓废。 “您年纪不小了,平常生活悠着点儿,再好的物品把玩几年也会厌倦,身体要紧。” 杨建军被儿子说的有些下不来台,呛声道:“管好你自己,你老子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唉……算了,本来还想着……既然你在,那我回去补觉去了,昨晚没休息好……”杨建军临发现面前儿子嬉笑看着他,眼睛一瞪,背着手回自个儿住处去了。 杨明看着老爸背影欲言又止,摇摇头叹息一声,去街上吃过早点,开店门静等缪老头驾到。 等到九点左右,缪老头没来,周萍阿姨穿着一身绿色旗袍,摇摆着身躯进了店里:“你爸呢?他说要早点回来,好不耽误开门营业啊?” 杨明看看她,笑眯眯说道:“回来了,我看他无精打采,一副萎靡不振昏昏欲睡模样,让他回去补觉去了。” 周萍老脸一红,也不继续和杨明说话,自个儿坐到茶台边,独自烧水泡茶,两人此后都没再吭声,气氛略显尴尬。 良久,周萍泡好茶,斟了两杯,叫杨明:“石头……过来和你说点儿事情。” 杨明出了柜台,坐下来眯眼微笑:“有事儿您说话。” 周萍犹豫片刻,笑道:“想必你现在清楚我和你爸关系,你心里……是不是看不起我?” 杨明摇摇头:“没有,您可别瞎想,我爸愿意怎么样生活是他自由,我不会干涉的,只要你们俩融洽相处,别……闹出不可收拾局面,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 周萍笑笑:“田红梅找过我,说了一些我们这个年纪私密话,我是获悉她内心真实想法后……才和你爸……那什么的。 我就一个不成器儿子,还在国外滞留不回,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你理解吗?” 杨明点点头:“理解,人都是需要心灵伴侣的,特别是到了一定年纪,那种寂寞孤独感确实让人窒息,我理解您的处境,放心,我心里很尊重您,真没有看不起您的心思。” 周萍微微一笑:“那就好,我心里其实……一直以为你……” 周萍话没说完,店里进来一个老头,看到杨明就笑着说道:“你这小子,昨晚说你家店铺在荣宝斋附近,我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 正文 第 314章 点评 杨明起身双手抱拳:“您老不会是走错道了吧?我家铺子随便打听路人都知道,怎么会让您找不到呢?” 来的正是缪崇勋,他瞅一眼周萍,微笑道:“你妈妈好有气质,你爸爸是个有福气的。” 周萍站起来,落落大方微一点头:“您好,欢迎光临小店。”她并没有解释自己不是杨明妈妈。 杨明伸手让缪老头坐下,周萍看看他,小声说道:“石头,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杨明点点头:“您尽管去,这里有我,您不用操心。” 杨明给缪崇勋倒了杯茶,笑道:“您一路走来,想必逛了不少店铺,怎么样?有能入您眼玩意儿吗?” 缪崇勋呵呵一笑:“很失望,都是些大路货,没有特别值得出手物件,你这铺子里物品也一样,不比那些店铺东西好,好玩意儿在哪里,赶紧拿出来容我观看。” 杨明诧异道:“不会吧?荣宝斋可是有不少好玩意儿的,难道您一件都看不上?” 缪崇勋叹息一声:“瓷器类没有官窑就不说了,其它尽是些不三不四俗人画作,不是老朽吹牛,就我这两把刷子,都不比他们画作差,买他们画作,丢人。” 杨明知道这老头眼光高,自家店里摆放的都是寻常物品,肯定难入他法眼。 “既然这样……那咱们去后院仓房看看吧,鄙店摆放物品您就不用再看了。” 缪崇勋随杨明来到后院厢房,打眼一看,指着地上那一大摞宣纸:“纸不错,是老宣纸,但你不能这么随意放,要做好保护措施,免得受潮发霉。 另外……这些青铜武器要除锈保养,这样胡乱堆放是对祖宗传下来物品亵渎,赶紧抽时间清理一番,好好保存。” 杨明撇撇嘴,暗自嘀咕:“谁有那闲工夫捯饬这些东西,要不是老爸整日被周萍迷的意乱情迷,他倒是愿意鼓捣这些事情。” 随后又看了西厢房物品,缪崇勋拍拍手,语气失望:“白来了,你这些物品虽然比其他店铺物品要好点,但对于我来说,也是寻常物品,不值得出手。” 杨明无奈,只得带着他进正房,指着靠墙架子上画轴说:“您再看看这些,都是名人书画,我觉得品相还不错。” 缪崇勋兴致重新起来:“我就说吗,你小子家传店铺,怎么会没有好物件。我看你是不到最后,不会舍得拿出来。” 缪崇勋随手打开一幅画轴,仔细看看题拔:“赵之谦行草?此人书法犹如饺子里包石头,不过尔尔。” 杨明奇道:“这话怎么讲?赵之谦也算是个书法大家吧?” 缪崇勋呵呵一笑:“怎么讲?此人书法,总想在流畅中兼顾碑石之意,但越顾虑越执着,就写成了别扭,看起来像是难以下咽之物,不提也罢。” 放下赵之谦书法卷轴,缪老头又打开一幅,看看题跋,眉头紧皱:“何绍基的字,他和赵之谦类同,都想着要水乳交融,但一写出来又是油水分离,写出来的字别别扭扭,怎么看都觉得不自然,看起来累的慌。” 杨明看缪老头又准备拿画轴,急忙拦住他:“缪老,您别自个打了,我给您打开两幅您看看如何!” 杨明把昨晚准备好的康有为书法帖打开一幅:“您看看这幅怎么样?” 缪崇勋没等杨明打开完,只瞅一眼字体,嘟囔道:“康南海书法?不咋样。” 杨明瞪大眼睛:“老先生,您这话可忒大了点儿,康先生可是真正的书法大家,怎么搁您嘴里就成了不咋样呢?” 缪崇勋呵呵一笑让杨明把卷轴彻底打开,指着书法贴说道:“康南海此人,一生充满争议,他的字跟他一生表现很相像。 天涯海角,风云激荡,正邪相随,清浊浑然。此人极其偏激,曾经大肆宣传碑学体系,打压唐宋以来的帖学,转来扭去摆着一副大家风度。 他的字,有人说线条像又干又破大麻绳,看久了,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线条太单调,缺乏起伏,虚实,深浅,苍润,强弱等变化。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借了焦墨浓墨的苍辣特点,作品看起来也很有金石气。 但一写多了,比如条幅,长卷,屏风之类的,就露出马脚,显得字型单一,笔划单一,节奏单一。 他的字越多越长,气力,灵感,神采,就会往下滑,究其原因,还是他过于偏颇的修养造成的。 一个好的书家写出来的字,应该是端庄杂流丽,刚建含婀娜,是能够打通金石气与书卷气,兼顾碑学与帖学的人才。” 杨明叹息道:“听您老这么一说,我还真就反驳不了,既然这样,您就随意看吧,反正这一架子卷轴,您肯定能找出心仪物品出来。” 缪崇勋笑笑,示意杨明稍安勿躁,他自己把架子上卷轴逐一打开观看。 杨明一直跟着他,见他打开一幅白石画轴,刚打开立刻卷起来,包括大千画作,打开就卷起来,毫不掩饰脸上那轻蔑之意。 “再没了吗?怎么都是庸人之作?要这样……我可就走了!”缪崇勋满脸不高兴。 其实杨明内心,并没有把钱见宸叮嘱真正重视起来,他对团体内成员,一直抱着敬而远之态度。 本想着缪崇勋能从大量物品中选一件拿走,可他这样挑剔……还真是难办呀! ”既然你这样牛气哄哄,那就让你看一件团体内人办的恶心事儿吧!”杨明腹诽完毕,定下主意来。 杨明笑嘻嘻看着缪崇勋:“您老眼光是真高,得,看来不拿出点儿真东西,还真不能让您满意。走吧,我这里有个地下室,里面有两块石碑,您下去看看有没有兴趣吧。” “石碑?什么样石碑?走,赶紧下去看看,这物件我倒是有点儿兴趣。”缪崇勋催杨明赶紧行动。 杨明边走边说:“我看不懂石碑上草书,只听有人说是五代时惯休和尚行草,看起来像是鬼画符,您文化高,兴许能看明白也说不定。” 缪崇勋一听说是惯休和尚碑文,急忙道:“走快点儿,别磨磨蹭蹭了,要真是惯休和尚书法碑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愣了一下! 正文 第319 章 寻人手 “怎么回事儿,有这么严重吗?”杨明惊讶问李治平。 “有这么严重?没治他个流氓罪都是……”李治平恨铁不成钢看着魏长军。 杨明一听,心里明白这事儿不小,这年代只要牵扯到男女关系,别说提前退役了,要不讲情面的话,真就有可能治他罪:“是转业回去?还是……” 李治平叹息道:“给他争取过,没有成功,上面对这事儿很生气,好不该……是上面一个家属,人家就是要出口气。” 杨明拍拍魏长军,笑道:“行啊,你这胆儿够肥的,专捡难度大下手,要是普通人,估计屁事儿没有,说说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魏长军脸色通红,喃喃自语:“羞了先人呢,没脸了,这……这可怎么整呢?不是我主动的……” 李治平“啪”一声:“别管是谁主动,你……舒服了没有,既然舒服过了,就特么像个爷们儿一样硬起腰杆承担。什么鸡毛态度,这事儿算个屁呀!” 转头冲杨明说道:“我知道你手里缺人,要不……把他留下吧,这小子开车是一把好手,他要是这样不清不楚回去,脊梁骨让人戳断了。” 杨明点点头:“行呀,就他一个有点少,要不……你再给整两个过来吧。” 李治平拍拍脑袋:“你可别添乱了,我们这里出去的人,基本都会安置工作,你一个体户,没有吸引力。” 杨明不死心:“赵亮呢?他就没出事儿?我觉得他也不错,能值靠的住,要不……” 李治平不等杨明说完,摆摆手:“别想了,他今年底转业地方,工作都已经找好了,肯定没戏。” 杨明看看魏长军:“怎么样?愿意跟着我混吗?别的不说,工资每月两百元,起码比你在这里高一倍不止。” “真的?那……我具体做什么活?有住的地方吗?”魏长军打起精神,问杨明怎么安排他。 杨明琢磨一下:“去收拾东西,待会儿随我回去装车,先去一趟杭城,回来再说具体工作,放心吧,不可能让你闲着的,对了,出差一天补助五十元,实报实销。” 李治平啧啧嘴:“这待遇,我都心动了,你来是不是就这事儿?” 杨明点点头:“东西重,小车不行,得用你们货车运一趟,多少钱你说个数就成。” 李治平寻思一会儿:“这么滴吧,我借出来一辆车,让这小子开着去,费用吗……” 杨明知道李治平什么意思,拦住他:“知道了,待会儿过去得多些人,东西在地下室,人少弄不上来。” 李治平拿起电话拨出去,几句话就安排停当,魏长军一看这情况,起身去收拾东西去了。 李治平看魏长军出去,叹息道:“可惜了,这小子是个实在人,就是特么管不住……那什么,你能接收他,算他小子运气,他要是灰溜溜回家去,估计待不住。” 杨明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李治平:“拿着,这趟算私人行程,知道你不宽裕,收下吧。” 李治平接过来,甩甩钞票:“行,这段时间确实手紧,家里……算球了,不想说,多谢。” 李治平带着五六个人,开车来到铺子后院门口,装好车,魏长军表示他一个去没事儿。 杨明看看李治平,李治平点点头:“没事儿,这小子不光开车一把好手,修车也没得说,放心吧。” 杨明把一千块钱及地址给了魏长军,叮嘱他一路小心。 而后,李治平几人坐杨明车回去,杨明表示晚上请他们吃饭,李治平寻思一会儿:“给他们点儿钱,让他们自己去吃,咱俩单独出去,我有事情给你说。” 杨明找了一家涮羊肉店,进去要了个小包间,不等上菜,李治平皱眉问杨明:“你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倩倩了?” 杨明正想问李治平赵倩情况,听他主动说起小胖妞,叹息道:“快一年没见她了,她说非必要,不让我联系她,所以……” 李治平点点头:“她这样做是对的,我过年去她家了,倩倩她……现在很瘦,精神也不好,前两天打电话,她说要去西部看她妈妈去…… 她那个男人呀,不是个好东西,我听说他一些事情,想着告诉倩倩,让她留点心,但……说不出口啊!” 杨明一听就知道李治平想说什么,摆摆手:“莫提了,赵倩是个聪明女人,你都能听说,她心里还能不明白? 她为什么去看她妈妈?估计就是寻求她爸爸意见去了,等她回来你再看,必会……” 李治平皱眉道:“要真是这样也好,好好的女人怎么能和一个兔爷过一辈子,她家人要是知道了,必然会支持她。” 杨明瞪大眼睛,暗道:“我日,原来如此啊!” 服务员把烧开火锅端上来,杨明打开一瓶白酒,斟满两杯酒,冲李治平一示意:“李哥,咱哥俩走一个。” 三杯酒过,李治平犹豫着问杨明:“石头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你真的缺少人手吗?我有个……” 杨明看李治平神情,知道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笑笑道:“你知道我这人,说缺人手还真缺,但寻常人我也用不着,老兄说吧,能让你开口的,想必不是一般关系。” 李治平呵呵一笑:“关系还真就不是一般关系,我俩同年兵,上下铺关系。 这人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加上性子直,不会拐弯巴结人,被发配回原籍,但他是真有功夫在身,困在穷乡僻壤可惜了。 去年给我来过一封信,字里行间透露出想出来找个营生,今儿你收留小魏,我就在心里琢磨,你要是不嫌弃他一粗人,我就把他叫过来你看看。” 杨明点点头:“来吧,能让你夸奖功夫好的,肯定有两下子,让他来我看看,合适就跟着我一起混。” 李治平听杨明答应下来,端起酒杯:“好兄弟,果然没看错你,我回去就写信给他,估计得半个月能到。” 正文 第320 章 安排 吃完饭,杨明送完李治平回家,寻思好久没回后海家里,就开车来到后海住处安歇。 开春了,天气并不冷,杨明简单打扫一下卫生,泡壶茶水坐着闭目养神。 “叮铃铃”有电话进来,杨明疑惑谁长了千里眼不成?刚进屋没多长时间就来电话。 拿起话筒,就听话筒里传来孙遥征抱怨声音:“终于打通了,这是我今晚第三次轮着打你留我的三个电话号码,无一例外都没人接,你整天都在瞎忙什么?” 杨明心里一阵激动,未开口说话,心里就在想:“不会是金敬轩嗝屁了吧?” 咳咳嗓子:“我忙什么难道你不清楚?我在忙着给我儿子置地办家产,想他小小年纪,就被鬼子扣押在岛国见不到亲爹,多可怜人啊……” “行了,我这边不方便,咱们长话短说,敬轩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情况不好,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你说的事情……我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基金会变相行事,你必须担任基金会在华负责人,这样的话我好操作,抓紧时间成立起来,尽快。” 杨明听孙遥征口气很疲惫,关心问他:“听起来你在那边是有情况啊,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我什么?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废人,都不如刘伟有用。对了,你仔细看看刘伟身边人手,找两个相对稳当一点壮年人……送过来。 我自身安全没什么问题,但……香秀那边需要自己人在身边,这里贵族之间纷争很厉害,要是敬轩有个万一,我怕不保险。” 杨明一听,顿时心里就开始着急:“我日,你就说我儿子有危险不就得了,我明天就过去…… 不成,我现在去不合适,我让刘伟带人过去,这边不需要他,怎么样?” 孙遥征叹口气:“你呀!刘伟要是合适,还用给你说吗?你现在脑子还不如以前好用。 不论是刘伟手下,还是你自己找,这边需要的是稳重可靠有能力保镖,懂不?” 杨明恍然大悟,不觉嘟囔道:“你还是没改你那臭脾气,有话就不能痛快告诉我吗?非得说半截话,然后让我猜,真是服了。 行了,我知道如何做了,一个星期就把人派过去,还是功夫好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孙遥征说该结束了,这段时间老有岛国政府方面人盯着他,他心里没底,得小心一点。 放下电话,杨明眉头紧皱,孙遥征这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但凡有一点办法,他是不会开口求援的,看来岛国方面给了他很大压力。 想到李治平晚上说的那个人,他赶紧又拿起电话打给李治平。 李治平刚到准备睡觉,听到电话响,接起来竟然是刚分开不久的杨明:“李哥,你刚说的那个战友,最快多久能到?” 李治平一愣:“他家在蜀地青城山附近,交通不便,通信得一个星期才能到,怎么了?” “我这边有紧急事情需要人手,你能尽快联系到他吗?” 李治平琢磨一下:“要不这样吧,我打给蜀地朋友,让他亲自去找人,这样的话,三四天就能过来。” “那就拜托李哥了,这次估计得去岛国长期出差,你最好给人说清楚,工资肯定给足,还有安家费都会给。” “知道了,他现在正需要钱,只要给足钱,估计没什么问题。那就这样,我放下电话就开始联系。” 杨明躺床上脑子里乱糟糟,仔细回想刘伟那群朋友,能值靠住的一个都没有,看来,得抓紧时间寻找合适人手了。 夜里辗转反侧睡的晚,早上醒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迷迷糊糊起来洗漱完毕,出门直奔钱见宸办公室而去。 “怎么这么晚过来?我还以为你直接去旅馆那边了呢。”钱见宸见到杨明就抱怨。 杨明瘫坐沙发上,问钱见宸:“昨晚怎么样?有收获吗?” 钱见宸点点头:“收获满满,缪老对这次行程很满意,给吕老说了不少我的好话,吕老当众鼓励我一番,表示拍卖会开始时候,他会过来祝贺。” 杨明松了口气:“老缪头今儿过来吗?” 钱见宸摇摇头:“缪老和吕老约定好了,他们俩今天出游,不会再过来。 沪城那两位下午到,这两位虽没有上面打招呼,但咱们不能放松,我的消息是,这两位也是有底蕴家庭出身,特别是那位年轻人,背景不凡。” 杨明没在意,在缪老头一个人身上赚的钱足够用了,别人吗,看情况吧。 在钱见宸这里混到中午,他开车去找刘伟。 这货这几天一直在折腾潘家窑村头头,通电话说事情已经有点儿眉目了。 刘伟昨晚喝多了,此刻正在一个浓妆艳抹女人伺候下吃饭。 杨明进院子就吆喝:“刘哥,在家吗?我可进屋了,方便吗?” 刘伟屋里搭话:“进来吧,咱哥们儿之间没什么不方便的。” “吃了吗?”刘伟见到杨明就问他。 杨明冲浓艳女士点头打过招呼,坐下来说道:“没吃,正好加双筷子,凑合一起吃口吧!”来这里,他没把自己当外人。 三人简单吃过饭,杨明给刘伟使个眼色,起身出来。 刘伟跟着出来:“有什么事儿说吧,她跟个木头一样,不用在意她。” 杨明看看刘伟:“刘哥,孙哥在岛国有点儿麻烦,我已经寻了个人,等他过来,你们一起去岛国,陪着孙哥度过一段时间。” 刘伟很惊讶:“这怎么说的?昨晚他还打电话到小卖部找我,我们聊了半天,他也没说呀?” 杨明叹息一声:“他那人……你还不了解,十分危险能透露出一丝来就了不得了,我也是套他话猜出来的,做好准备吧,不管他有没有危险,你过去一趟。” 刘伟点点头:“没说的,我去得念叨他几句,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有麻烦竟然不给我说,这人……” 杨明拍拍他:“潘家窑那边等你回来再联系,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正文 第 325章 认妹妹 刘蓓就算再不懂得察言观色,瞧见郭胜利端着菜走进来的时候,也明白自己应该立刻前往厨房忙碌起来。 郭胜利将手中的菜盘轻轻放下,然后朝着钱见宸微微颔首示意,说道:“钱经理,快来品尝一下我的厨艺怎么样。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在石头这儿,其他任何地方我都懒得亲自下厨。” 郭胜利这一系列举动,其实早已打消了钱见宸心中原本存在的顾虑。 钱见宸赶忙回应道:“真是太感谢郭兄弟啦!今天能够有幸尝到老弟亲自动手制作的美味佳肴,着实不易啊!实在是辛苦了。” 郭胜利坐下身子,目光朝门外瞥了一眼后,压低声音向杨明询问道:“你参与老米的那部电影,不知道里面是否有适合她扮演的角色? 她向来很少主动请求我帮助给别人争取角色,这次既然开了口,无论如何我都得帮帮忙才行。” 杨明看看郭胜利,反问道:“以你在业界广泛的人脉资源,难道还找不到一个适合她参演的角色吗?” 郭胜利无奈摇摇头:“问题在于她并不属于业内人士范畴,而且也没有相关单位给她做推荐。 再加上如今厂里并没有什么新项目启动,很难呐!” 杨明知道郭胜利现在不比从前,离开电影厂后,他再去厂里找人说事情,别人估计是不大理会他的,所谓人在人情在一点儿不假。 杨明正要开口说话,老金花和刘蓓端着饭菜进来:“行了,都齐了,你们可以打开酒开喝了。” 郭胜利给杨明使个眼色,低头倒酒。 钱见宸招呼两位女士就坐,给她们两人分别倒了杯水。 杨明倒是没有主人意识,尽管让他们各自忙着招呼。 杨明将目光投向刘蓓,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笑意问她:“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呀?” 刘蓓听闻此言,毫不迟疑地回应道:“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喝呗! 毕竟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如果不喝点酒,似乎总觉得有些不妥当。那就来一杯吧!”她说话时语气豪迈,显得十分大方,不拘小节。 或许是天性豁达爽朗,又或者正如她自己所言那般,认为喝酒才符合当下情境,总之刘蓓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向着在座的众人道:“今日有幸与各位初识,一同举杯喝一个!” 说罢,她仰起头,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钱见宸目睹着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要知道,这一杯酒可是足足有三钱多!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一口气喝完了它,实在是令人佩服至极。 此时此刻,连钱见宸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名叫刘蓓的女士确实非同一般,着实有着非凡的酒量和胆识。 杨明暗自诧异刘蓓好酒量,看一旁老金花笑眯眯只管给郭胜利加菜,知道她心里有数。 喝完杯中酒,刚吃一口菜,刘蓓起身拿过酒瓶,开始给几人倒酒,看她那模样,喝一杯酒就犹如喝了杯开水一样,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杨明渐渐明白刘蓓作为了,她可能是被老金花说教过,对于能给她帮助之人,要放开性子陪好人家,这也是影视行业后来最普遍现象。 酒局上,男人只要能喝酒,没有人会被吓到,两杯酒干完,刘蓓又准备倒酒。 杨明赶紧拦住她:“我说妹子呀,没你这样喝法,缓缓劲儿吃口菜,这样喝容易晕。” 刘蓓笑眯眯说道:“行,那就吃口菜再喝,不过你叫我妹妹咱可得论论了,我六七年的,你哪年的?” 杨明一愣,问刘蓓:“六七年哪个月份?” 刘蓓说了出生日期,杨明乐道:“不容易呀,整天尽是叫别人哥哥姐姐,今儿可算做回哥哥,甭说了,我比你大三个月,叫你妹妹没错。” 众人哄堂大笑,以为杨明是在胡说,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事情还真就是真的。 杨明交往圈子,就没有比他小的,就是刘玉贵都比他大一岁,他今天确实是头回在社交圈当哥哥。 “那还等什么,你俩单独喝一个吧,这哥哥和妹妹一认下,必须得喝一个。”郭胜利打趣道。 等杨明和刘蓓干完,郭胜利继续打趣他俩:“没说的,这妹妹认下了,角色可得安排上,别人可能够呛,但你作为那部电影投资者之一,给妹妹安排个角色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杨明今天喝猛了,此刻脑子里晕晕乎乎,大手一挥:“没说的,待会儿就找老米去,他如果看好妹妹,配角有可能给安排一个。” 杨明投资电影事情没几个人知道,郭胜利一说,老金花凑过来问具体情况,郭胜利一指杨明:“让他说,具体我也不清楚。” 杨明傻傻一笑:“说不上投资,部电影剧本是改编王塑的小说,我手里有王塑小说版权,导演找到我商量版权事情。 我这人对电影有热情,正好他们资金不足,我就把小说版权免费让他们用了,顺便投了点钱,就这么个情况。” 刘蓓一听杨明竟然有投资一部电影,顿时对他刮目相看,看看老金花鼓励眼神,呵呵傻笑道:“终于认识了个有能力哥哥,为表谢意……我干一杯吧!”说着话,这傻姑娘端起酒杯又闷了一杯。 杨明无语透了,又没敢说肯定给安排角色,这刘蓓怎么就认定自己一定会答应呢。 看刘蓓一脸期待表情,他只得叹息道:“待会儿我打电话问问导演,看还有没有合适你出演角色,要是没有……我让他加一个角色给你,行不?” “行,哥怎么说都行,反正你这个哥哥我是认定了,下来事情自有哥哥操心,我就坐享其成了。”刘蓓也不知道真傻假傻,张口一个哥哥,闭口一个哥哥,让杨明想拒绝都没法开口。 下来酒局气氛就变了,郭胜利和金花窃窃私语,刘蓓缠着杨明说话,钱见宸成了孤家寡人。 正文 第 326章 加戏 眼看着这场原本应该轻松愉快的酒局,渐渐变得有些怪异起来,钱见宸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郭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吃得差不多啦!单位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不能继续陪大家了。 这样吧,等以后有空闲时候,咱们再找个机会好好聚一聚。”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去。 郭胜利也紧跟着站了起来,表示要亲自送钱见宸出门。 杨明注意到另外两位女士似乎也打算一同前去送行,连忙伸手拦下了她们,轻声说道:“别这么客气!又不是什么外人,让郭哥一个人去送送就行。 你们两个还是赶紧先坐下来,趁这会儿再多吃点东西吧。毕竟刚才一直忙着招呼我们,你们自己反倒没怎么吃东西呢。” 其实杨明心里很清楚,郭胜利之所以主动提出要送钱见宸出去,肯定是有一些话想要私下跟对方交流一番。 如果这时候让两位女士跟着一起去的话,可能会显得有些不太方便,甚至还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氛围。 刘蓓看上去似乎已经喝得有些醉了,满脸通红冲着杨明呵呵傻笑道:“哥,咱俩年纪差不多,又都在南城那边住,那你是从哪所学校毕业的?” 听到这个问题,杨明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一边挠着头一边干笑两声。 “哈哈,妹子你可真逗!说实话,我连初中都没有读完呢,至于具体是哪所学校,那就更别提了,要是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被你给取笑呢!” 老金花是过来人,看刘蓓还准备纠缠这个无聊问题,急忙插话:“石头,现在电影筹备情况怎么样了?” 杨明冲老金花微微一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正在你们厂里搭建摄影棚,具体事情我没过问。” 郭胜利进屋正好听到,立刻接话:“那就赶紧打电话问问,老米他们肯定还住厂招待所,我这就给你号码。” 杨明无奈之下,只得按着郭胜利说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老米果真居住在招待所,他接到杨明打来的电话时,不禁陷入了一阵迟疑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略显难为情地开口道:“杨明老弟啊,按理说呢,我实在不应该回绝你的这一请求。 可你也清楚……王塑那边早就给安排好了一个角色。关于那档子事儿嘛,你心里头也明白其中缘由。 当时的情况着实令我倍感棘手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原先那位女演员给安抚妥当。 如今……确确实实再也找不到适合的角色来做安排咯。” 杨明闻言,淡淡一笑,随即回应道:“老米,暂且莫要多言。我先带人过去让你瞅瞅,之后究竟用还是不用,届时再作定夺,这样可否?” 挂断电话后,杨明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刘蓓说道:“得了,咱们这就出发吧,去走个过场,成与不成总归都要走上这么一遭才行。” 这时,一旁的郭胜利忍不住撇了撇嘴,插话道:“啥叫成不成?肯定能成!你只管跟老米讲,就说刘蓓也是我的妹子,看他怎么处理这事!” 郭胜利这话说的很硬气,惹得老金花一阵感动,不觉对着他露出欣喜表情来。 杨明瞪郭胜利一眼:“要不……咱们一起去?老米不在乎我,估计他会在乎你,你去了把握性大一点儿。” 郭胜利看看老金花,摆摆手:“这点儿小事儿,不值当咱们都去,太给老米面子了,你去就成。” 杨明带着刘蓓刚离开,郭胜利就牵着老金花的手,进了他住的屋子…… 路上,杨明琢磨一下,扭头对副驾刘蓓说道:“妹妹,待会儿到了,你抿住嘴别笑,就是听到可乐事情,也得保持矜持劲头,这点儿一定记住。” 刘蓓点点头:“我明白,你不就是想说,我一露齿牙龈比较明显吗!要不是这个缺点,我……也不会离开剧团了。” 杨明听了没再问,人都有自尊,说多了不合适,刘蓓显然知道自己缺点,交代一句就得了。 老米屋里有人,杨明进来看到屋里那人,知道是张国立在坐,但他不能露出认识表情,只是冲张国立微一点头。 指着刘蓓介绍:“我妹妹刘蓓,戏剧团演员,这段时间没什么演出任务,我觉得她形象适合咱们这部电影,老米你看她形象如何?” 刘蓓听从杨明建议,双手交叉,紧紧抿着嘴,冲屋内两人点头示意。 老米推推眼镜,仔细端详一番,点头道:“外形确实不错,身高腿长,样貌没得说,国立你看她怎么样?” 老米忘了介绍张国立给杨明认识,张国立听老米说完话,呵呵一笑:“我是张国立,听老米说起过杨兄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杨明和张国立握手:“张哥好,老米提起过您,说是峨影厂当家小生,今儿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张国立很会来事儿,对杨明的恭维,立时就有了反应:“老米呀,这姑娘好啊,你看看她这外形,妥妥是个模特胚子,你不正发愁哪里找出色模特吗?这不就有了。” 老米看看杨明:“杨兄弟,演个模特成吗?我可以专门给加段戏,有台词,绝不会是打酱油角色。” 看来老米和张国立事先讨论过,还没怎么着,就把角色提了出来。 杨明琢磨一会儿:“能加戏倒是不错,就是……能给多少酬劳?” 老米低头寻思一会儿:“不瞒你说,剧组资金有限,给不了多少,最多……两百元,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撇撇嘴:“两百元?打发叫花子呢,再加点儿,好歹是我妹妹来演出,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 老米奇怪看看他:“我说杨兄弟,你这个大款还缺钱?既然是自家妹妹……” 杨明不好意思看看刘蓓:“要不……咱不演了,他们剧组太穷,出不起大价钱,等回去我再给你寻个合适剧组如何?” 刘蓓抿嘴微笑道:“两百就两百,只要能出演,钱多钱少无所谓。” 正文 第 327章 收人 杨明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气,这个女孩可真是不太机灵啊!明明自己正在给她要报酬价格呢,结果她倒好,直接掀翻了桌子还拔掉了气门芯。 杨明原本觉得二百块钱确实有点少,但刘蓓可不这么想。对于她来说,那可是一笔巨额财富,自然是舍不得轻易放手的。 一旁的老米注意到杨明面露难色、神情有些尴尬,赶忙站起身来将他拉回到座位上,说道:“好了好了,你也清楚咱们剧组目前的状况。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那投资来填补了资金缺口,这部电影能否顺利立项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杨明满脸哀怨瞅了一眼刘蓓,没好气儿地嘟囔道:“行啦,快坐下吧!我好心帮你争取更多好处,谁承想最后反倒让我落得个两头不讨好下场。”说完,无奈摇了摇头。 杨明转过头去,再次看向老米,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拍?需不需要我过来给你们捧捧场呢?” 米胡子摇摇头:“开机还没定下来,我前妻下个月回来,主要演员就定下来一个国立,还有两位主演,试镜好几个演员都不大合适,正发愁呢。” 杨明呵呵一笑:“你这个米胡子,没有定演员还揣着端着,既然这样……” 杨明本想说给介绍两个演员,话到嘴边觉得太冒然,他虽然知道是谁来出演,但他现在还不认识葛大爷。 “老米,去找王塑,他写的小说,估计他脑子里有原型,就是没有原型,他也认识不少人,让他给推荐两个不就结了。” 大胡子老米叹息一声,摇摇头不言语。一边听着的张国立接话:“杨兄弟,上次老米去王塑那里……好像两人有争执,老米回来郁闷好长时间没缓过劲儿来。” 杨明心里好奇,问老米:“说说怎么回事儿?他那人有嘴无心,平常惯以怼人为乐,有什么得罪你地方,千万别和他一样。” 老米苦笑一声:“知道他性子,已经答应他推荐的演员了,可他非得给那个小歌星加戏,准本亲自改剧本,把那个配角改为另一个主角,这不是难为我吗!” 杨明拍拍老米:“甭搭理他,就按着你原来剧本准备,他那里我去说,抓紧时间找演员吧。 京城那么些文艺团体,别光找大文艺团,小文艺团也都去转转,说不定就找到了。” 老米点点头:“明天就到别的院团看看去,王塑那里你不用去说,我已经当他面拒绝了,就因为这个,他不大乐意,出息我了一顿。” 杨明起身准备告辞,老米交代刘蓓:“暂定一个月后开机,你提前一个星期来这里拿剧本,现在剧本不合适你,我得给你加点儿台词。” 出来后,刘蓓没心没肺乐呵道:“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至于吗?我可好久没见过钱了,两百元真的不少了。” 杨明看看她:“要不……你先跟着我一起干吧,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需要个人手,刚开了个代表处,现在没人支应,你要没事儿就先去干着。” 刘蓓本以为杨明有别的心思,听他这么一说,好奇问道:具体都做些什么?“我可什么都不会,别让我给干砸了。” 杨明微微一笑:“接电话,记录来电内容,烧水泡茶会吧,再就是来客人热情接待,让客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小意思吧。” 刘蓓嘴角都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憨憨的傻笑:“嘿嘿,这些事儿对我来说那都不是事儿,哥!不过呢,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钱啊?我这会儿可是急需用钱呐,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杨明稍稍思索一下,然后回答道:“嗯......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吧,你觉得如何?要是你觉得不够满意,咱们可以再好好商量商量。” 刘蓓听到杨明说出“每月五百块钱”这句话时,眼睛瞬间瞪大,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巴也张得大大的,那惊喜的样子仿佛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似的。 牙龈毫无保留地展露无遗:“啥?真的吗?哥,您就是我亲哥!您可千万别忽悠我呀!” 杨明见状,无奈叹了口气,苦笑道:“唉,瞧瞧,果然还是金钱有威力啊! 刚才跟我说了大半天,你一直都是‘你’来‘你’去的,结果一提到发工资,我立马就在你嘴里变成‘您’啦! 难道就因为区区五百块钱,就能让你突然变得这么尊敬我了不成?” 刘蓓此刻只顾傻乐,对杨明说的话根本就不在意:“哥,什么时候上班,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我都等不及了。” “明天吧,现在电话还没装好,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明天过去打扫一下卫生,置办些办公用品,以后那边可就靠你支应了,要有心理准备,我可是懒得过去。” 杨明这样说,一个是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需要个人盯着,另一个吗,他确实不乐意整天待那里。 送刘蓓到家后,杨明直接来到铺子里,看到周萍阿姨在,问道:“周姨,我爸呢?怎么就您一个人在?” 周萍指指后院:“在后边捯饬那堆物品呢,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明到后院一看,杨建军果然在清洗那些青铜古剑。 “嘿,还没整完?我看屋里有不少清理干净的,怎么还有这么多?” 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整整两大车,一时半会哪里能清理完,你小子又不乐意整,我只能抽空干了?” 杨明蹲下来,拿起一柄青铜短剑:“这些兵器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特别值得重视的?” 杨建军摇摇头:“我不懂这些东西,就清理出来物件来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杨明琢磨一会儿:“要不,拿到拍卖会场一些,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物品太多,老堆着也不是个事儿。” “行,西厢房那些你捡品相完整的,拿过去一些试试看吧,自打弄回来,一件东西都没卖。”杨建军支持儿子建议。 正文 第 328章 先睹为快 杨明忍着不耐,陪伴着老爸一直忙碌到夜幕降临时分,方才结束手头工作。然后到店铺前面,接替周萍看守店面。 杨建军带着周萍准备出门,临行之际,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轻声说道:“今晚你自己随意弄点东西填饱肚子。 我跟你周姨有点要紧事得外出一趟,明天你要是忙的话,直接离开便是,不必特意等候我们过来。” 说完这番话,杨建军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给杨明。 望着老爸远去身影,杨明忍不住撇撇嘴巴,心中暗暗嘀咕:“你们两个能有啥事儿? 无非就是想去过二人世界罢了,既然不愿意带上我,那就直说嘛,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拐弯抹角地欺骗我呢!” 眼看着夜色愈发深沉,杨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关闭了铺子大门。 信步走到街头一家小饭馆里,简单地点了些饭菜,凑合着解决了晚餐问题。 一边咀嚼着食物,杨明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与钱见宸交谈时所说的话语。 寻思一番,觉得可以从店里挑选出几件瓷器以及几幅画轴,作为参加拍卖会前的展品。 等他回到店里,拣选出合适物件之后,将这些并不算特别昂贵,但却颇具特色的物品整理好,待第二天再到土地庙家中,拿些寻常物品,以便在拍卖会开始之前顺利展示。 第二天早上,杨明载着一车物品,先到租房楼栋附近,看看时间,觉得刘蓓应该到了,锁好车门,晃悠着进楼里。 “哥,这里,我在这里呢!”刘蓓早早就到了,此刻她正满心焦灼地翘首以盼着。 正彷徨四顾,转过头来,目光恰好与刚刚踏入大厅的杨明相遇。 “好了,咱们走吧。目标是十六楼,直接搭乘电梯上去就行。”杨明面带微笑,向刘蓓挥挥手示意跟上自己。 一走进屋子,刘蓓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合不拢嘴,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哇塞,我的天哪!这么宽敞的大房子!要花多少银子才能够租下这样的地方啊!” 杨明显得淡定一些,环顾四周后,将手指向窗户旁边那根显眼的电话线,开口嘱咐道:“电话线已经布置妥当,等会儿你记得向前台咨询一下,看看今天是否可以顺利安装好电话。另外,还需要去采购一些办公所需的用品。” 紧接着,杨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厚厚的两沓钞票,递到刘蓓手中:“拿着,去购买物品时候一定要挑选质量上乘的,千万不要有省钱心思。 毕竟咱们这个地方可是岛国一个基金会设立的代表处,所有开销都会由他们负责报销,所以不必有任何顾虑,明白了吗?” 刘蓓喜笑颜开地接过沉甸甸两沓钞票,嘴里嘟囔着回答:“放心吧哥,我都懂啦! 不就是尽情挥霍嘛,专挑贵的买,对吧?哈哈……”说着,她还调皮地冲杨明眨眨眼,似乎对接下来的购物之旅充满了期待。 杨明伸出大拇指:“吆西,你滴,大大滴聪明,就是这个意思,东西多就雇车拉回来。” 杨明向刘蓓交代完需要留意细节之后,发动汽车,朝着钱见宸筹备拍卖会的场地疾驰而去。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杨明一眼就看到早已在此忙碌搬东西的钱见宸。 他停好车走过去,热情打招呼:“钱叔,您来得可真够早的呀!刚好您的人也都在这里,那就麻烦您赶快让他们过来帮帮忙吧。 我车上装满了这次要展示的展品,您过去亲自看看,那车厢里可是塞得满满当当的!” 钱见宸最近这一段时间内心一直备受折磨和煎熬。眼看着事态逐渐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他总感觉自己手中掌握的物品显得过于单一和乏味。 对于杨明昨天提出的建议,他格外看重。当天下午来布置展览厅时,特意为杨明预留出了相当大的一块区域。 心想凭借杨明手里丰富多样的藏品,拿来摆放在这里一定能够增添不少光彩、撑起场面。 听到杨明这么说,钱见宸立刻转身对着周围正在忙碌的手下员工高声喊道:“大家先把手头的活儿都放一放,赶紧跟我去搬运货物。 记住,贵重物品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不能有丝毫马虎大意之处啊!” 等把物品都摆放完毕,钱见宸看着杨明说道:“你小子还是保守了,特别好的东西不舍得拿出来。 书画类也就王铎,王时敏算不错,其他都不算太好,家里还有别的吗?我看一圈,觉得还是单调了点儿。” 杨明呵呵一笑:“别急,今儿拉过来的都是书画瓷器类,明天不还有一天时间吗,明儿拉些杂件过来,保准不让您觉得物品单调。” 直到现在,两人还是没想到这次拍卖会能如何,只是想着应付上面和应付过来参会客人,尽量把拍卖会举办成功。 快到中午,展品差不多都已就位,钱见宸擦擦汗,看着会场展品,心里稍微安稳一点儿。 “钱经理,不是后天才开始吗?怎么今天就开门放人了?”一个中年男子,夹着包过来和钱见宸打招呼。 “您好李先生,知道您在这楼里办公,没想到您能抽空过来,确实是后天开始,今天是过来布置展厅的。”钱见宸和夹包男握手言欢。 “既然你们已经摆放展示出来,那就容我先睹为快吧。”李姓男子笑呵呵开始四下溜达着观瞻起来。 杨明本来想走,看到此人气质不凡,钱见宸又对其执礼甚恭,就随意跟在老钱后面溜达。 看了半圈,李姓男子摇摇头:“钱经理,这些展品不怎么样啊,怎么都是……没有真正好玩意儿吗?” 钱见宸微微一笑:“李先生别急,前边儿,前边儿刚拉过来物品有不少好玩意儿,您再走两步。”钱见宸指的好玩意儿,正是杨明今天拉过来的物品。 李姓男子按着钱见宸指点,来到杨明物品展位前,看到墙上挂着的王时敏画作,点点头:“有点意思……” 正文 第 329章 阴差阳错 “吆,还有王铎书法!这幅是……王翚的,不错,不错,这画儿现在卖吗?”李姓男子扭头问钱见宸。 钱见宸看看杨明,示意他说句话。 杨明琢磨一下,问李姓男子:”您是单要一幅?还是这几幅全要?” 李姓男子看是杨明回答他的话,并没有在意,以为杨明是钱见宸手下负责展示品销售人员。 “这几幅我都要了,包括那两件道光官窑梅瓶,和那件明嘉靖青花罐子。” 杨明听李姓男子随口说出物品出处,内心暗自佩服,这人就是看了一眼,根本没上手,却把瓷器出处说了个通透,看来其人应该是行家里手。 这几件东西,杨明收货价不超过八千元,其中两幅王铎书法中堂条幅,还是钱见宸半卖半送给他的。 杨明知道现今行内价格,此人又是钱见宸熟人,琢磨不能开价太高,就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还没等他说出三万元价格来,李姓男子脱口而出:“三十万美金?太贵了点儿,这些东西品相虽然不错,但这价格确实太高了点。 这么滴吧,知道你们是第一次办展会,我作为此处负责人,地主之谊还是要尽到,我给二十万美金成交如何?” 杨明都听傻了,这尼玛是行内人吗?怎么……但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看钱见宸:“钱经理觉得怎么样?” 老钱也在疑惑,这李姓男子他不熟悉,只知道身份背景不一般,这次来租赁会场,有个朋友介绍给他认识的。 钱见宸琢磨这货估计是手里钱太多,平常被人坑惯了,觉得杨明伸出三根手指是三十万美金价格,所以才阴差阳错觉得价格高了。 “成,既然李先生您说出来了,就这么滴吧,这也算是开门红,二十万就二十万吧。”钱见宸边说边看看杨明。 要知道这几件物品都是杨明拿来充门面的,也不能说东西差,这个价格在海外属正常,但在国内吗……那就是个天价。 看来这位李先生经常去海外溜达,知道国际行情,喊出来的价直接对标国际市场价格。 杨明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对钱见宸观点的认可和顺从。 这种反应落在李姓男子眼中,便成了杨明作为钱见宸下属所应展现出的恭敬姿态。 李姓男子随即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站立的一男一女下达命令道:“小红,赶紧开具一张支票;小孙负责将这几件物品送到我家去。动作都利索点!”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去,双手背负于身后,悠然自得地继续漫步观赏起来。钱见宸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一同前行。 杨明并未有所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那位容貌姣好、气质出众的女士开出支票。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杨明心中暗自感叹不已。原本以为这是一次拍卖会前普通展示,但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意想不到的收获。 看来自己之前确实有些低估了国内那些富有的特殊人群,所处的层次实在太过低微,以至于思考问题时总是过于主观臆断。 李姓男子看完所有展示物品,没有再出手,和钱见宸说了几句客气话,握手告辞。 钱见宸刚刚将客人送出门外,杨明便上前拉住他,来到展厅偏僻安静之处。 杨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钱叔,您是否向外宣称此次拍卖会所采用的支付方式是外币呢?” 钱见宸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关于这件事情,我特意向上面请示过的。 得到的明确回复是,本次拍卖会是在国内举办,而所有待拍物品的交易货币均使用我们国家的法定货币。宣传方面,未曾提及这一相关信息。” 听钱见宸这样一说,杨明心中有了决断。 他语气坚定地对钱见宸说道:“钱叔,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做出改变! 立刻将所有的价格标签统统更换成外汇交易的形式,同时也要把那些展示品的标价全都改成外汇价格。 我们之前实在是太低估了国内这些富有人群的购买力和消费能力! 好在现在及时调整还来得及,至于上级那边嘛......想必他们也不会嫌钱多吧?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相信我没错!” 钱见宸有些犹豫不决,面露难色地说道:“这……这样做真的妥当吗?我总觉得……还是应该再向上面请示一下比较稳妥些。” 杨明看钱见宸如此瞻前顾后模样,忍不住连连摇头,劝诫道:“别再继续优柔寡断啦!时间紧迫,如今想要请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果总是这般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的,那怎么能行呢? 放心吧,有郭胜利在背后给您托底,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杨明知道钱见宸在担心什么,混团体最忌讳不请示而自做决断,提到郭胜利就是告诉他,出了意外也有人给疏通。 “那好吧,我就做主决定了,既然如此……你赶紧回去继续拿出来点稀罕物品,看看给你留的展位,还空了大半。”钱见宸难得坚持了一回。 “那没问题,我这就回去继续拿过来,有钱不赚是傻子,我走了啊。”杨明家里大堆寻常物品,有机会谁不想高价处理。 下午,杨明开车跑了三趟,不光运来一堆青铜武器,还把从孙遥征那里得来的杂件运了一车。 其中就包括一批砚台,木雕件,泥塑件等等,最后一车看看还有空间,他还装了两件座钟运了过去。 忙碌一天,晚上回后海家里,发现郭胜利和老金花依然还在。 他连问都没问,匆匆忙忙去洗了个澡,出来见两人已经摆好饭菜,就等他坐下来开吃了。 杨明刚坐下,郭胜利就问他:“那姑娘事情多谢了,没想到……你竟然给了她一份工作,啥时候成立的新项目?” 杨明呵呵一笑:“这不刚成立吗,凑巧没人,刘蓓相貌不错,做个接待人员很合适,说不上帮助,没什么可谢的。” 正文 第330 章 好事没成双 老金花给杨明倒上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笑道:“石头兄弟,我也随胜利叫你石头吧,来,我得敬你一杯,刘蓓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三个人喝掉一瓶白酒,然后开始吃饭,等吃的差不多时,老金花起身出去,屋里剩郭胜利杨明两人。 “她今晚不回去了,你不介意吧。”郭胜利悠然自得说道。 杨明撇撇嘴:“我介意有用吗?也不知道她哪点儿让你稀罕,竟然连自己家都不回,怎么着,你还打算和她双宿双飞不成?” 郭胜利叹息一声:“感觉,你知道……男人只要一过看脸年纪,想在一起就是感觉对了,明白不?” 杨明实在不愿意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对郭胜利说道:“今天,我见到了一个人,总感觉这个人的身份似乎非同小可......” 待到杨明将那位姓李的男子姓名说出之后,郭胜利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有所耳闻。 “听过这人名号,不过我跟他没啥交情可言。而且依我看,像他那样眼高于顶的人物,恐怕根本瞧不上我这样的小人物。” 说到此处,郭胜利稍稍停顿一下,压低声音继续道:“你可别光看他表面上的那些身份,实际上他背后真正的背景才叫厉害! 他手底下掌管着好几家大企业,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单说你今天去的那座大楼,其实就是归他旗下的一个项目罢了。 这座楼可是去年才刚刚竣工的!你仔细琢磨琢磨,如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可能会提前知晓详细的规划方案? 更别说有胆量在好几年前,就开始砸钱盖这么一座宏伟壮观的大厦啦!” 看杨明还在沉思,郭胜利低声说道:“看过红楼电视剧吧,最娇艳那支花……嗯嗯,你滴明白?” 杨明倒吸口凉气,抬起头暗自嘀咕:“原来是他……怪不得……” “睡觉去了,以后这种话题不告诉你了,告诉你也白搭,你又发不出来,别寻思了,睡觉吧。”郭胜利懒洋洋起身出去。 第二天早上,杨明没顾上吃饭,急匆匆出门来到展示会场。 进大楼仔细看楼层公司标牌,果然在其中看到有一家广告公司名字。他边走边叹息:“唉……这世道,怎一个乱字了得……” 明日才是展会的正式开幕日,然而今日却已有众多业内人士及相熟之人提前前来观展。 杨明本以为自己来得已然很早,可当他踏入展厅,一眼便瞧见钱见宸正陪伴着缪崇勋,二人一边交谈,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展品。 “老爷子,您今儿个起得可真够早的呀!不知可有瞧得上眼的物件儿?”杨明快步上前,满脸笑容地向缪崇勋打招呼道。 缪崇勋微微颔首,回应杨明问候:“呵呵,毕竟年岁大了些,睡眠自然也少了许多。这才刚刚开始浏览,尚未发现能让老夫心生欢喜之物啊。 小子,你带来的那些宝贝都放置于何处?快领老夫前去瞧瞧。” 杨明伸手朝着前方一指:“喏,就在那边儿。不过嘛,您老可是此道中的行家,我那点小玩意儿,怕是难以入得了您的法眼。” 杨明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谦之意,实际上对于缪崇勋来说,自己所展示的物品,确实信心不大。 “看看再说,钱经理可是隆重介绍过你的物品,咱们过去看看吧。”缪崇勋背着双手,跟在杨明身后来到展位前。 “咦,这砚台看着像是老坑东西,拿出来我看看。”缪崇勋指着柜台里砚台说道。 杨明打开柜台,取出缪崇勋指的砚台递给他。心里还在想,南方人文荟萃之地,砚台多如牛毛,怎么来京城还稀罕这玩意儿。 “嘿!还真是件老旧的稀罕玩意儿啊!瞧瞧这品相……嗯,看着倒像是从麻子坑里出来的。 嗯嗯,不错,相当不错!快把另外那件几取出来让我瞅瞅。” 杨明接连将五块砚台摆放在桌上,缪崇勋逐一审视完毕后,顺手将它们聚拢到一块儿。 满意地点点头:“这几块嘛,老夫通通都要啦!在京城这块地界儿上,想要碰见这种出自老坑的物件可实属不易呐,尤其是这一块儿,居然是产自梅花坑的,着实令人惊喜!” 杨明闻听此言,不禁心生疑虑,暗自琢磨起来:难道说,自己这回是拿着稀世珍宝来做亏本买卖不成? 稍作思索后,他开口说道:“老爷子呀,如果您果真瞧得上眼,那我干脆直接送给您得了,毕竟咱们之间提钱太俗气,会伤了彼此的情谊。” 缪崇勋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哈哈,小子,你我二人尚未达到如此深厚的交情!别磨蹭了,快快报个价吧,老夫下午还要搭乘飞机赶回去,晚上尚有要事亟待处理呢。” 此时杨明心中仍有些犹豫不决,他抬手指向一旁摆放着的其他物品,试探性地问道:“老爷子,这儿还有好些您未曾过目的呢,难道您就不再仔细瞧瞧啦?” 缪崇勋摇摇头:“那些玩意儿我家里多的是,就不看了,赶紧报价吧。” 杨明无奈,只得故技重施,伸出手掌示意缪崇勋:“您觉得这个数怎么样?” 缪崇勋点点头:“五万美金还行,没狮子大开口,成吧,给我包起来吧。” 杨明心里很失望,他本意是让缪老头说出五十万美金来,没想到好事没有成双,大意了。 缪崇勋提着包装盒心满意足离开,钱见宸送他回来,对杨明叹息道:“除了你拿过来那些东西有人看中,其它那些竟没有一个人感兴趣,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杨明还在惋惜卖给缪老头那些货,听钱见宸说的话,呵呵一笑:“别急,现在过来的都是行家,等明天正式开门,估计情况就好了。” 杨明的话很快就应验了,第二天早上,还没开门,展厅门口乌压压人头涌动,钱见宸看到此情此景,心里顿时痛快起来。 正文 第451 章 惊艳 “真的吗?有多少?能弄出来不?”杨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对司蓉所说事情非常感兴趣。 司蓉皱起眉头,摇摇头道:“具体数量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有这些东西存在。要不是你提起和田玉原石,我恐怕都不会想起这件事来。不过,如果你真的有兴趣,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联系,问问具体情况。” 杨明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急,明天你上班时候去打听也不迟。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咱们绝对不能用不正当手段去获取这些东西,能走正规手续的话,一定要把手续办全,哪怕多花点钱买下来,也免得以后惹上不必要麻烦。” 司蓉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单位里经常会处理各种东西,怎么走手续我比你清楚。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回去后,立刻找人去了解一下其他物品进货渠道,争取在开业时候把所有品类都准备齐全。” 司蓉说走就走,没有像前几次见面那样热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无情。杨明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但他现在已经了解司蓉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事情有了头绪,她的态度立刻会发生变化,也许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性格吧! 杨明送司蓉到门口,表示要开车送她一程。但司蓉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出街口就有公交车站,现在不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不会很挤,很容易就能找到座位。” 杨明思考了一下,开口问道:“司蓉姐,你会开车吗?如果会开的话,我那边正好有一辆车空着,你可以开走使用。” 杨明原本以为司蓉会欣然接受他的提议,毕竟这样可以更方便她出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司蓉竟然摇了摇头,淡淡回答道:“我不会开车,而且也不想去学开车。 伺候人的事情我可不乐意干,就算是自己用车,我也得有个专门司机来给我开车才行。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等以后咱们赚了大钱,我自己去买一辆进口好车。” “嘀嘀嘀……”司蓉刚走没多远,杨明身边就停下一辆鸣着喇叭的货车,魏长军从车窗探出脑袋,笑眯眯问杨明:“老板,车上货卸哪里?” 杨明心里一喜,看后车厢里帆布盖着鼓鼓囊囊一堆货物,立刻跳上副驾:“吆喝,东西不少吗!别卸这里,咱们卸别处去。” 魏长军在杨明指挥下,将车开到琉璃厂东街后面另一处宅子门口。车停稳后,杨明下车打开院门。 魏长军也随即下车,走到车厢后面,解开绑扎绳子,揭开篷布,车厢里六口纸箱整齐排列着。 “这些都是缪老先生给你。”魏长军指着纸箱对杨明说:“缪老先生说时间比较紧,这次准备东西不是很多,只有两个纸箱是你要的货,其他几个纸箱里装的是茶叶之类土特产。” 杨明点点头,笑道:“缪老太客气了,你先把货物搬下来,土特产等会儿再搬。哦,对了,待会儿拿一些土特产带回去。” 魏长军满脸笑容说道:“知道,老板!我打算明天就回家看看,您还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 杨明笑着拍拍魏长军肩膀,说道:“回去吧,想必你这一年多来,应该攒下了不少钱吧!带回去给家人,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我没有其他特别交代的,只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留意一下。 就是……看看你们那里有没有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的学生。如果他们愿意出来打工,你挑选几个机灵点儿的带回来。工资一百块钱起步,如果工作表现好,还有奖金可拿。” 魏长军喜不自禁笑了起来,连忙说道:“没问题,这事儿我太乐意干啦!我们县城虽然不大,但在古代可是出过一个状元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读书孩子也多。不过,我有一点不太清楚,是不是男女都可以?” 杨明寻思一下,说道:“最好是男性,女的吗……如果特别优秀也可以招几个,人数暂定十个,真要多三两个也没关系,你自己拿主意。但以后他们要是出了问题,可是要拿你是问的,别胡来啊!” 杨明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虽然现在满大街都是找不到工作待业人员,但真正愿意去私人企业打工的却寥寥无几。这些人宁愿顶着待业青年帽子,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去给私人老板打工。 就算是那些愿意去私人企业工作的待业人员,他们的心态也很难摆得正。常常对那些和他们干同样活的乡下员工指手画脚、呼来喝去,完全不把工友放在眼里。 这种情况不只出现在庄佳慧杂志社里,连叶欢旅馆那边也存在这样现象。庄佳慧和叶欢都是脾气火爆女人,只要发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就把那些人赶走。 那些被赶走的人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四处上访告状,说自己受到了私人老板欺负…… 魏长军离开后,杨明合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门外。转身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那几个装满土特产箱子上。 杨明打开一箱,一股淡淡茶香扑鼻而来。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包包茶叶,这些茶叶包装上都写着龙井茶。缪崇勋真是慷慨,竟然直接送了两箱茶叶,这足够他品尝好一段时间了。 杨明将茶叶箱子放在一旁,又打开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些零食和半箱萝卜干儿。 他随意扫了一眼,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大兴趣。他正处于爱吃肉年纪,对于青菜萝卜之类食物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致。 杨明把土特产箱子都搬进倒座房里,出来打开他此次真正需要的物品箱子。这个箱子里放置着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一排卷轴,大概有十来幅左右。 杨明小心打开其中一卷,展开画卷,一幅梁楷写意画展现在他眼前。尽管杨明心里清楚这幅画是一幅高仿品,但他还是被这幅画的质量所惊艳到了。 从画面上看,这幅画与梁楷原作简直一模一样,毫无二致。无论是纸张新旧程度,还是题跋落款细节,都让人难以分辨出这是一幅高仿古画。 正文 第 446章 仗势欺人 “你知道吗?昨天你说喜欢我这副打扮,我从你家出来后,直接又去把头发烫直了。你看着还满意吗?”司蓉面带微笑,眼神温柔看着杨明,轻声说道。 杨明心中猛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难以置信看着司蓉,那颗穿越而来的灵魂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少妇,竟然会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在短短三天内两次改变发型,这让他深深感受到了司蓉对他的在意程度。 但杨明内心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占据。他想起了叶晋对他的提醒,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轻轻拍了拍司蓉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微笑着说道:“司蓉姐,你真的不用太在意我说的话。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其实,昨天姐姐的打扮我也非常喜欢,那简直是要多飒有多飒。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肯定比今天还要高!” 司蓉欢喜的身体微微前倾,脑袋几乎快要碰到杨明脸颊了。她脸上洋溢着欣喜笑容,轻声说道:“真的吗?只要你喜欢就好,也不枉我特意装扮一场。” 不得不说,成熟的女人确实更懂得男人心思。她们在与男人沟通时,往往能够放下矜持和拘束,表现得十分自然和随意。 相比之下,如果是刘蓓和陈娟这样的年轻女孩,恐怕很难像司蓉这样不顾及脸面,做出如此亲昵举动来。 女人认知水平越高,社会阅历和生活阅历也都相对丰富。正因如此,她们更加明白男人对于温柔体贴的需求。这种特质在成熟女人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她们懂得如何用恰到好处的关怀和照顾来温暖男人的心灵。 而且,成熟女人往往具有独特的魅力,这种魅力不仅来自于外表的优雅和气质的沉稳,更体现在她们内心成熟和睿智上。这样的女人能够吸引男人目光,让他们为之倾倒,并赢得他们的青睐。 与成熟女人交往,男人会感到一种轻松和愉悦。因为她们善解人意,懂得倾听男人的心声,并能够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和理解。这种相互的理解和支持使得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稳定。 司蓉无疑是众多成熟女性中的佼佼者。从她与杨明接触那一刻起,她的目的就非常明确:讨好杨明,让他开心。几乎所有心思都被她用在了这上面。至于为的是什么,这一点,杨明心里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来到叶晋装修成居家模式办公室后,司蓉松开了杨明胳膊。面带微笑坐在杨明身旁,静静等待着叶晋为他们端茶上水。 叶晋对司蓉性格非常了解,对于她对杨明亲热态度,根本毫不在意。他把该交代的事情都告诉了杨明,接下来就看杨明自己能否把持得住了。 叶晋将泡好的茶水倒入两个杯子中,自己面前放一杯,端起另外一杯递给杨明。另一只手拿着茶壶,给司蓉也倒了一杯。 嘴里念念叨叨着:“石头,你嫂子今儿带孩子出去有点事,她就不过来了。她让我转告你们,你俩尽管商量着来,不用等她。” 杨明笑笑没吭声,他心里不以为然,有叶晋在,他老婆来不来无所谓。 但司蓉却显得有些不高兴,她皱起眉头,嘟囔着:“这怎么行?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红霞要临阵脱逃吗? 这绝对不行,说好的三个人一起合作,临签合同她怎么能不到场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司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叶晋面前,伸手道:“把你大哥大电话给我,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叶晋看着司蓉,见她面沉似水,仿佛动了真怒,不禁无奈摇了摇头,解释道:“屋里信号不好,你出去打吧。院子里比较空旷,应该能收到信号。”说完,他从手包里掏出大砖头电话,递给司蓉。 司蓉接过大砖头,稍微犹豫一下,从自己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杨明:“这是我起草的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不合适地方,等会儿我再修改。” 司蓉刚刚走出房间,叶晋就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对杨明说道:“石头,这合同你嫂子之前已经看过。她觉得这份合同写得有些那个……怎么说呢,就是太那个啥了,让她心里怪别扭的。 所以她才不好意思过来,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估计就算司蓉再打电话,她也不会过来,你先看合同吧!” 杨明听叶晋这样一说,倒是来了兴趣,微微一笑,低下头仔细翻看合同内容。 叶晋看过这份合同,他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杨明,想要观察他的反应。但让叶晋感到意外的是,杨明面无表情看完合同后,将其放在茶几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说道:“嗯,挺好的,我没什么意见。” 叶晋原本以为杨明会对合同中的某些条款提出异议或者要求修改,现在看来,杨明似乎对这些条件完全不在意。 叶晋忍不住舔舔嘴唇,疑惑问道:“你确定没有问题吗?那些条件,你都……不在意?” 杨明呵呵一笑,从容解释道:“这有什么,这个地方本身价值大概就在八十万左右吧。我只需要拿出八万就能占有三分之一股份,这已经算是占了很大便宜。 关于翻盖建设的事情,如果我手头有钱的话,出钱建设也是应该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以后进货款项,如果她们没有多余资金,我出了又有何妨?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在这种事情上就不要过于计较了。” 叶晋满脸笑容伸出大拇指,对着杨明晃晃:“敞亮,你是不知道,昨晚你嫂子看完司蓉拿去的合同后,心里那叫一个臊的慌啊!她是坐立难安,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一直在念叨说这简直就是在欺负石头。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就算石头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呐!” 正文 第 447章 小聪明 杨明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内心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司蓉起草的这份合同,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不仅要他拿出之前她们花费的八万块钱,还要他负责出钱建设,甚至连后期开业进货都得由他先垫付。 从这份合同内容来看,司蓉这个女人确实有些口蜜腹剑。她的言辞和动作显得非常温柔甜美,就像新酿的蜜浆一样,每一个字都仿佛裹着温暖的气息,让人听了感到身心舒畅。 但她的实际行动却是毫不留情,这份合同条款简直就是在用大刀狠狠砍向杨明。 这样的合同内容,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司蓉是在欺负杨明老实。很明显,她是在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压迫杨明。 “石头,我比你大了将近十岁,可和你这心胸相比,我真是差得太远。这样的条件你都能不在乎,可见你的心有多大!”叶晋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不停叹息着。 杨明微微一笑:“叶哥,我这不是心胸大,而是能认清我自己。我除了手里有俩糟钱儿,还有什么?出身卑微,没地位还没文化。凭什么让别人重视我? 人呐!活着其实没什么意义,再牛的人物,三代后,时间会抹平一切痕迹,所有珍贵物品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人来到世间皆大欢喜,走的时候却两手空空,唯一属于人的,就是活着的每一个瞬间。 人这一生,活着活着就老了,老着老着就没了,再多的钱财也买不了长命百岁,注定的结局就是一缕青烟,一把黄土。 在变成这些之前,一定要善待自己,不负此生来人间一趟。世间一切皆为空欢,没有一样东西真正属于自己,何况是些身外之物。” 叶晋被杨明的话震惊到了,他不禁感叹杨明对人生的理解竟然如此透彻。在这个时代,像杨明这样有如此深刻感悟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他几乎从未遇见过。 正当叶晋还沉浸在杨明话语中发呆时,司蓉闯了进来,一脸焦急对他喊道:“红霞到底怎么回事儿?给你家里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单位说她今天休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叶晋无奈叹了口气:“既然找不到她,那我来签字可以吗?反正我和她是一家人,谁签不都一样。” 司蓉脸色微微一变,心中不满愈发强烈起来。她瞪大眼睛,直直盯着杨明:“石头,之前说好是和红霞一起合作的,现在要是换成叶晋签字,你觉得有问题吗?”她觉得叶晋要是插上一手,她会控制不住大局。 杨明没有立刻回答司蓉问题,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我觉得没啥问题。”说完,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合同,在最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面无表情将签好字的合同递给司蓉,淡淡说道:“合同是你起草的,想必你不会再有什么不满意地方吧。赶紧签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司蓉有些迟疑接过合同,犹豫看着杨明,轻声问道:“你……你真的已经看完了?合同条款……都没有意见吗?” 杨明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看着司蓉,淡淡说道:“快签字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自然会提出来的。” 话音落,杨明从他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捆厚厚的钞票。那捆钞票被紧紧捆扎着,看起来十分整齐。 他将钞票放在茶几上,继续说道:“签完字,这钱就是你的。另外,这里面多余出来的两万块,算是前期筹备资金,你赶紧去找人设计图纸吧。” 司蓉目光被那一捆钱吸引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那捆钱,仿佛能透过那捆钱看到更多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司蓉终于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笔,毫不犹豫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将合同递给叶晋,示意他也签名。 杨明等叶晋在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转过头郑重对司蓉嘱咐道:“等会儿你再去打印两份出来,这样我们三个人就都能有一份。既然大家决定合作,那就得按照规矩来办事。 好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司蓉有些茫然看着茶几上捆扎得整整齐齐钞票,脑子里晕乎乎的,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去理解杨明刚才说的话。她只觉得自己思维像是被一只无形手给紧紧攥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直到杨明身影消失在门口,司蓉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晋,满脸狐疑问道:“他……他就这样走了?” 叶晋叹了口气,回答道:“是啊,钱都已经拿出来了,你还期望他能怎样呢?”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石头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谈好了合作,他只出钱,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叶欢旅馆是这样,庄佳慧杂志社同样如此。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了解他的为人。” 司蓉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她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他是不是对我有了意见?为什么态度突然变得不如刚开始那么好了呢?难道是我做的事情让他不满意了?” 叶晋看着司蓉,无奈叹息一声:“你觉得你起草这份合同合适吗?别把石头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如果他真的是个小孩子,你恐怕也不会如此急切想要和他合作吧。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在和石头相处时候,千万不要耍小聪明。他是个实诚人,对于那些喜欢耍心机的人,特别反感。这一点,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司蓉撅着樱桃小嘴,嘟囔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啥时候对他耍小聪明了?一直都在小意对待他,为了讨他欢心,我连续烫了两次头发,难道这还不够吗!” 叶晋摇摇头:“老同学,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了解你?收起你的小心思,石头不是那样的人……” 正文 第 448章 各个击破 司蓉对叶晋说的话,充满了不满:“他不是那样的人,难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吗!”司蓉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暗示叶晋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叶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低头无语。 司蓉继续说道:“别忘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是……”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妥。 司蓉还是决定不再继续说下去,最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算了,都是历史故事,说了会伤你那颗小心脏……” 叶晋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被司蓉拿捏住了,神色变得异常尴尬,仿佛被人揭开了伤疤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叶晋才缓缓开口道:“多大的人了,老提过去那些事儿干什么。行了,钱你已经拿到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他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硬,但却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妥协。说完,他起身欲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石头走了,难道你也要走不成?说好了合作,你们都走了,让我和谁商量去。”司蓉一脸不高兴,瞪大眼睛看着叶晋,对他想离开感到十分不满。 叶晋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行业现今是被管制行业,政策还不太明朗,开店手续需要经过多重审批,具体该怎么操作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俩就算商量也没什么用。倒是石头干的行业和珠宝店有些类似,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听听他的意见比较好。” 司蓉冷着脸,淡淡说道:“开店手续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打听过了。因为涉及到贵金属,确实需要向华夏银行申请特种行业许可证。不过这方面我有熟人,只要把相关资料准备好,分分钟就能搞定。 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把门口商铺租赁户给撵走。我等不及他们租赁合同到期再动工,必须要立刻开始动工才行。” 叶晋听了这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满脸都是惊讶神色:“司蓉,你之前可是给那些商户保证过的,说不到期绝对不会撵他们走。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突然变卦了?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司蓉不以为然撇撇嘴:“这是我的商铺,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想什么时候收回就什么时候收回,这是我的自由。这件事没什么好纠缠的,你等会儿直接去告诉那些租户,让他们在十天之内搬走。要是过了这个期限,我可会找相关部门来强行撵人的。” 司蓉不讲理话语连珠炮般从嘴里蹦出,完全不顾及叶晋感受。说完后,她站起身来,将桌上那捆钱塞进大挎包里。扭动着腰肢,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头也不回出了门。 叶晋看着司蓉的背影,颓然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盯着司蓉离去方向,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她刚才说过的那些不讲理话。 回想起司蓉过去种种行为,叶晋心中不禁为杨明暗暗祈祷起来。他不知道杨明接下来会如何应对这样一个难缠的女人。 另一边,杨明在离开后,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他觉得现实情况暂时还进行不下去,还有很多实际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现在商户租期还没有到期,这意味着他们不能轻易赶走现有的租户。其次,要进行翻建,还需要进行详细的丈量和设计工作,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光是这两件事情,就足够让司蓉忙活好一阵子。 接下来几天,杨明生活变得异常忙碌。白天,他待在基金会办公室,密切关注八郎和潘家窑之间谈判进展情况。这次谈判对于项目来说至关重要,因此他需要时刻了解最新动态。 到了晚上,他通常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一进门,便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直接倒头就睡。 潘家窑村委会对于刘伟背着他们与上级单位达成一致行为感到非常愤怒。在华夏圈子里,一直以来都存在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现象。 这种情况使得刘伟与他朋友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关系也因此破裂。这无疑给谈判带来了阻碍,使得整个谈判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好在八郎对华夏圈子文化非常了解,这使得他能够与杨明、刘伟三人共同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各个击破方案。 首先,让刘伟放下身段,厚着脸皮去找他朋友进行协商。适当的好处费是必不可少的,这样才能确保对方愿意配合。 经过两天努力,刘伟朋友终于被成功说服。接下来,就轮到由刘伟朋友出马,去公关其他村委会成员。 杨明没有过多参与这些具体细节操作。他主要精力都放在未来土地规划上。脑海中有后世潘家园旧货市场印象,他想自己完成平面规划图绘制,没有寻求雷育才帮助。 独自埋头苦干了两天,将他自己对市场的设想一一呈现在图纸上。只等八郎他们谈判结束,达成协议后,就可以立刻开始寻找合适施工单位,正式启动项目开工。 这天下午,杨明早早回到家里,心情愉悦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将画好的图纸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反复琢磨着,觉得这幅规划图与后世潘家园市场景象已经相差无几。 满意地放下图纸,杨明得意洋洋泡了一壶茶。悠然自得坐在椅子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满足。 “噔噔噔……”一阵清脆高跟鞋踏地声传来。他心里一动,因为在他所认识的女性中,只有刘玉凤喜欢穿带鞋钉皮鞋。这种鞋子一旦穿上,就会发出独特的声响,人还没到,鞋子踏地声音就先到了。 杨明在想着是否要起身迎接一下刘玉凤。就在他还在思考时,一个身穿港台风格职场装扮女人走了进来。 杨明定睛仔细一看,原来是司蓉来了。她的出现让杨明有些意外,并且穿着打扮也与以往大不相同。 正文 第 449章 衣品天成 司蓉今天身穿一件剪裁得体垫肩灰色西装,显得干练而优雅。及膝铅笔裙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黑色尖头细高跟鞋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搭配着透明深色丝袜,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迷人。不仅如此,司蓉的头发也变成了披肩长发,轻拂过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妩媚动人。 在这个时代,职场女性们着装风格常常是西装搭配宽腰带,司蓉自然也不例外。她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皮质腰封,这种装扮不仅能够突出她纤细的腰肢,更强调了她腰臀曲线的美感。 除了腰封,司蓉西装外套上还点缀着一枚金属胸针。这枚胸针设计简洁时尚,它巧妙调和了西装原本的刻板印象,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份亮点。 在西装里面,她穿着一件真丝衬衫作为内搭,真丝材质赋予衬衫细腻的光泽,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优雅精致。 杨明心中不禁暗自感叹,司蓉的衣品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无论什么样服装,只要穿在她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独特风格和气质,仿佛这些衣服就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相比之下,同样是职场女装,如果让刘蓓来穿,那效果可就大相径庭了。刘蓓穿上这身衣服,不仅无法展现出应有的专业和干练,反而会显得有些土气,就像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丫头片子,完全没有司蓉的风采和气质。 “看够了吗?看够我可坐下了哦。”司蓉嘴角轻扬,露出一抹妩媚笑容,眼神如丝般缠绕在杨明身上,轻声说道。 杨明叹息一声,回应道:“司蓉姐,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难道你是直接从上班地方赶来的吗?”。 司蓉优雅坐在杨明对面椅子上,嫣然一笑,娇声说道:“不是,单位那边我已经好久没去了。除非有任务需要我处理,否则他们一般都不会来打扰我的。我去不去单位,完全取决于我心情好坏。” 杨明心中疑惑并未消散,他追问道:“那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司蓉点点头,正欲开口,忽然瞥见桌上摆放的那份规划图纸。 她好奇拿起图纸,仔细端详起来,眉头渐渐皱起,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图纸?好像不是咱们那地方图纸。这面积也太大了吧……” 杨明稍作思考,心想既然与司蓉是合作伙伴关系,有些事情就不应该对她隐瞒,于是开口说道:“这是我最近计划投资兴建的一个市场,它的位置就在潘家窑附近,预计再过两三天就能谈妥正式开工。” 司蓉一听,不禁惊讶问道:“什么?你竟然还有其他投资项目?我记得那个地方原本是要建造大楼的吧?难道现在改成建市场了吗?如果你把资金都投入到这里,那我们之前说好的合作该怎么办?”显然,司蓉对于杨明投资计划并非一无所知,连建大楼大概地点都清楚。 杨明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我是这么考虑的,咱们合作的事情目前还没到时候,我想趁着这个空当,先把市场给建起来。至于那栋大楼,现在是由叶欢姐在负责,我通常不会过多干涉她的工作。” 听到杨明提及叶欢,司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醋意。她与叶欢之间关系一直都不融洽,可以说是从小就不对付。这其中缘由,还要从她们外貌说起。 叶欢长相堪称绝色,那精致的五官和迷人的气质,让许多男人都为之倾倒。 司蓉自己也同样拥有姣好面容,但不知为何,每当看到叶欢时,她总会不自觉产生出一种攀比心理。 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司蓉曾经看中一个男孩子,但那个男孩子却被叶欢魅力所吸引。尽管最终司蓉通过一些小手段成功将那个男子拿下,但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叶欢残羹剩饭一般,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那咱们的事情该怎么办?我可是已经托人画好了商场翻建图纸,商户过几天就能全部搬走。咱们也得赶紧开工啊!” 司蓉的话让杨明感到有些惊讶:“你是说,商场翻建图纸已经画好了?”杨明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有询问关于商户问题,因为他深知只要司蓉开口,那些租户撤离就是她一句话事情。 司蓉低下头,从她那小巧手提包里摸索出一张图纸递给杨明:“喏,我就是因为图纸好了,才拿过来给你看的。” 杨明满心狐疑接过图纸,展开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这笑容不是因为他对图纸感到满意,而是因为他觉得这张图纸实在是太不靠谱了点儿。 “司蓉姐,你看啊,咱们那地方可是要推倒重建的,需要的是建筑设计图纸,而你给我这张只是平面图纸,这可不行啊!”杨明笑嘻嘻说道,试图用一种轻松方式让司蓉明白问题所在。 司蓉听了杨明的话,嘴巴微微撅起,显得有些不满。反驳道:“怎么不行?我觉得这张图纸和你那张没什么太大区别!你那张能用来施工,那我这张肯定也没问题!” 杨明无奈叹息一声,心想这位姐姐还真是固执。他耐心解释道:“我的姐呀,你可别误会。我那张图纸就是我自己随手画着玩儿的,根本不能用于实际施工。 真正要施工的话,还得找专业设计单位重新设计才行。你这张图纸连地下室位置都没有标注出来,那以后保险库建在哪里?总不能每天都把那些贵重物品带回家去吧!” 司蓉嘴巴撅得高高的,一句话也不说,脸上表情却把她内心的不满和不服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杨明耐着性子对司蓉解释道:“姐姐啊,你看,咱们开的可是珠宝首饰店,卖的可都是贵重物品!必须要考虑建造一间牢固、安全的保险库来存放宝贝。 如果要把那地方改建成专门用来出售珠宝首饰商店,不只是简单改改地上建筑那么简单。地下部分也得好好琢磨琢磨,得保证保险库安全性万无一失才行!” 正文 第444 章 大幕拉开 杨明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要说我最喜欢你们岛国的女明星,那非庆子莫属,她高贵典雅的气质简直太迷人了,听说她在你们国家影坛影响力非常大,被誉为‘影坛第一美女’,是不是这样?” 八郎笑笑:“原来杨先生是庆子小姐的影迷啊。如果您有机会去我们国家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庆子小姐,让她来陪您,绝对会让您满意的!” 杨明“嘿嘿”一笑,轻声说道:“嗯,那什么,八郎啊,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嘛……心里明白就好。 今天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昨天我就已经知道你要去跟那个人谈汽车项目的事情。虽然你之前没跟我提起过,但我呢,对你的工作还是非常支持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八郎闻言,心中不禁松了口气,他明白杨明话中的深意。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及时过来请罪,要不明天杨明真有可能发落了自己。 “杨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指示,那……我就先回去了。”八郎小说道,生怕再惹恼杨明。 杨明面带微笑,轻轻挥了挥手,说道:“去吧!以后只管好好干。”他的声音很温和坚定,透露出一种对八郎的信任和鼓励。 杨明心里很清楚,有本事的人往往都有着骄傲的性情,这一点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都是如此。八郎就是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他的能力和才华让他有足够的资本去骄傲。 虽然杨明知道八郎心里可能看不起自己,但他并不在意。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和想法,而他所看重的是八郎的工作能力。 只要八郎能够在工作中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不插手经济账目,那么杨明完全可以对他的一些小缺点视而不见。 杨明坐了一会儿,一股强烈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躺了下去,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就在他刚刚合上双眼,沉浸在梦乡边缘时候,一阵急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他从半梦半醒状态中拉回现实。 他有些不耐烦睁开眼睛,看着床头桌子上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抓起电话听筒,放到耳边,有气无力问道:“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刘蓓声音:“哥,你怎么还不来办公室啊?我都等不及啦!” 杨明强忍着困意,靠在床头,眼睛仍然紧闭着,对着话筒嘟囔道:“有事吗?就一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我?” 刘蓓显然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语气显得有些苦恼:“哥,你别闹了!我是真有事儿,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那个八郎有问题,昨天谈判间隙,我去厕所时候,听到他在外面和人交谈,好像有人对他说看中了个人什么的,他还说可以试着问问。” 刘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本来我也没太在意,毕竟他们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可是今天……他竟然直接对我说,昨天那个肥头大耳谈判头头,看上我了,还问我……需要多少钱才愿意去陪那肥猪! 我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我对着他就是一顿连珠炮似的反怼。我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完全没有给他留情面。 说完之后,我头也不回到了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哪有这样的人啊!我名义上可是他的下属,他竟然……竟然想让我去做那种事情!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一种侮辱和不尊重! 哥,我找你就是想给你说,我不干了!”刘蓓激动说道:“和这种人一起工作,我觉得太丢人了!” 杨明听了刘蓓抱怨的话,心里暗自好笑。他知道刘蓓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岛国那帮孙子就是这种德行,为了工作关系,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安排女手下去慰安客户。 不过,这里可是华夏,没有这种让人恶心的传统。他觉得刘蓓生气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感到愤怒和屈辱。 如果刘蓓要是了解岛国那些职场“风俗习惯”,她可能就不会这么生气。这也不是八郎的错,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道德底线。 “行了妹子,我知道了,你先别撂挑子,听我给你说,刚才八郎来过了,他说那个肥猪……”杨明电话里安慰了一下刘蓓,然后交代了她一些事情。 刘蓓听的心花怒放:“哥,真的假的?要按你这么说,我现在可是个地下个工作者了,那我现在算不算是个间谍呢?” 杨明哈哈大笑:“算,算,绝对算是个商业美女间谍,如果事情成了,哥哥我不会亏待你的。大胆去做吧!” 刘蓓对着话筒傻笑几声:“哥,按你说的做可以,但我可有底线,那种事情坚决不做。如果你同意,那我就……再忍几天。” 安抚住了刘蓓,杨明重新躺床上。不一会儿,如雷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明悠悠转醒。他睡眼惺忪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草草洗漱一下,让自己稍微精神一些。 洗漱完毕,杨明踱步到正房,打开电视机。一边听着新闻,一边把中午的饭桌收拾干净。 收拾完饭桌,杨明又泡了壶茶,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品尝起香茗来。 电视里新闻播到了一条重要消息,南方那个窗口城市,首次进行了土地公开拍卖活动。 播音员义正辞严说道:这一举动,被视为突破了计划经济的束缚,开创了华夏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先河,正式拉开了房地产市场化的大幕。 看完这个消息,杨明呆呆盯着电视机久久无语,过来好大一会儿,他才叹息一声,嘟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正文 第 450章 品类 司蓉嘴巴微微撅起,轻声嘟囔着:“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一时疏忽给忘掉了。我这就立刻过去找那个熟人,让他重新画一张带有保险库图纸出来。” 杨明拦住她:“别,你可千万别再去费这个心了。施工图我找人来负责设计,你甭再操心了。 既然租户能够顺利清退,接下来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包括这个市场建设,我会一起安排妥当。这些都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工程,一个工程队完全可以搞定。” 听到杨明这样说,司蓉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眼神流转,看向杨明,轻声说道:“那……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我可不想整天无所事事,那样会显得我好像很没用似的。” 杨明对司蓉热情似火态度其实颇为赞赏,但他觉得司蓉这份热情似乎并没有用对地方。就拿设计施工这类事情来说,司蓉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将其交由叶晋或自己来处理即可。她大可去专注于筹备珠宝店其他事务。 司蓉想要像庄佳慧那样眉毛胡子一把抓的话,至少得是个专业人士才行。可问题是,司蓉显然并非如此。 杨明为何会放任庄佳慧独自经营?原因很简单,庄佳慧本就是从杂志社出来的,对她而言,办杂志就是轻车熟路,根本不在话下。 司蓉之所以如此热衷于开珠宝店,无非是看到下海经商少数人赚得盆满钵满,也心痒痒想要跟风赚上一笔。她缠着杨明合伙,无非是想着借助杨明资金来实现这个目标。 杨明让她筹备开珠宝店,司蓉内心是认同的,可真要具体落实到该从何处着手时,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可以说是毫无头绪,想到哪做到哪。 实际上,杨明对于像司蓉这样眼高手低圈子内人士性格可谓是了如指掌。这些人往往自视甚高,但缺乏实际能力和经验。如果不是依靠着圈子里人脉关系,他们在社会上恐怕会一事无成。 司蓉或许还能凭借她的美貌容颜,在社交场合中扮演一个交际花之类花瓶角色。但这显然不是杨明所期望的司蓉。 看看时间尚早,杨明决定耐心给司蓉讲解一下开设珠宝店具体步骤:“姐姐,既然你如此急切想要开展这项事业,那咱们就一起商讨一下应该从何处着手吧。” 杨明深知,任何事情都有其轻重缓急之分。在目前这个阶段,首要任务是改建商铺。既然司蓉已经成功解决了租户问题,那么接下来改建工作就可以交给他来处理。 司蓉则需要将精力集中在筹备证照、税务以及其他所有外联事务上。杨明对司蓉的能力还是有一定信心的,他相信以司蓉的本事,处理这些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司蓉的回答也印证了杨明的猜测:“这都不叫事儿,只要铺子改建好,我直接就把所有证照弄齐全。保证不耽误开业,放心吧!” 杨明点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咱们说说商场建成后的装修问题,目前京城黄金首饰销售都在各个大商场里面,以柜台方式出售,对于珠宝首饰展示和销售环境不够重视。 像友谊商店和琉璃厂老号这样有限出售珠宝首饰地方,虽然有一定历史和文化底蕴,但它们装修风格相对比较传统和保守,缺乏现代感和时尚元素。” 司蓉听后,若有所思说道:“确实如此,我之前去香江时候,曾经去过一家专门销售黄金珠宝商场。那里面装修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整个商场布置得富丽堂皇,非常豪华。服务员着装也都很精致,给人一种非常高档的感觉。只可惜那里东西价格实在太贵,根本买不起。” 杨明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紧紧盯着司蓉,说道:“既然司蓉姐去过香江黄金珠宝首饰店,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你看看人家那店里的商品,品种之多,简直是琳琅满目,多不胜数。不仅有各种黄金白银制成的首饰,还有……” 还没等杨明把话说完,司蓉急切插嘴道:“嗯,没错,他们店里玉石类物品也非常多,而且还有一种叫做钻石的东西,就那么小小一点儿,镶嵌在戒指上,价格却高得惊人!” 杨明听了司蓉的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欣慰。在当今华夏国内,除了黄金白银类饰品比较常见之外,其他玉石和钻石都非常稀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些东西或许听说过,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是的,香江那些黄金珠宝首饰店出售的很多物品,是我们在国内正规渠道无法获得的。所以,这些才是你以后需要费心去解决的问题。”杨明一脸认真说道。 司蓉凝视着杨明,眉头微皱,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石头,不瞒你说,这些事情我之前也打听过,得到的反馈不是很乐观。 正如你所说,通过正规渠道根本无法弄到这些物品,这并不是我能力不足,而是没有货。我本身就在轻工系统工作,对于每年进口量还是比较清楚的,实在是太过稀少了点儿。 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只有南方一些地方存在走私货。但咱们和那些走私犯们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想买走私货也会非常困难。” 司蓉所言不假,杨明心知肚明。他稍稍垂首,沉思须臾,然后抬起头来,直视着司蓉的眼睛,缓声道:“姐,走私货物的事情暂且搁下不谈,毕竟那些走私犯可不是善茬,咱们没必要冒险去跟他们打交道。 你不是在轻工系统工作吗?那咱们就从你们内部已有物品入手。比如说软玉类的,国内和田地区和南阳地区都有产出,虽然成品可能不太容易搞到,但原石应该还是能搞到一些的……” 司蓉眼睛一亮:“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和田玉原石,我们部里仓库就有不少,是十几年前,我们单位几个工程师去新疆弄回来的,说是要搞研究用。后来时局混乱,那些石头疙瘩就被扔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正文 第 454章 井井有条 杨明今天可谓是大开眼界,他又见到了一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司蓉。从她头头办公室出来后,司蓉便领着杨明朝财务室走去。 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流云一般拂过地面。 步伐轻盈而稳健,不紧不慢,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优雅与从容。身姿挺拔柔韧,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莲,高洁而纯净,不沾染一丝尘埃。 每一次见到司蓉,杨明都会有一种全新感受。她的每一次装扮、每一个神态、每一句谈吐、每一种性格,都能给他带来截然不同的体验。 抵达财务室后,司蓉展现出了她落落大方的一面。与财务室里几位女性友好谈笑风生,言语间流露出一种亲切与随和。接着,她顺手从包里摸出几包口香糖,微笑着分给每个人一小包。 毫无疑问,这一次司蓉又展现出了她独特的风格,以一种轻松自然方式与同事们进行交流。 库管早就等在仓库门口,见到司蓉过来,立刻热情迎上前来,笑道:“司科长,打电话交代个地址,我让人直接给您送家去多好,还难为您亲自过来一趟。” 司蓉同样热情地和库管寒暄几句,带着杨明进了仓库。 走进仓库,杨明被眼前堆积如山的货物所震撼。这些货物大多是日用消费品,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有大箱暖水瓶、水果罐头、搪瓷缸子等常见生活用品,还有大量农副产品,如棉衣棉帽、皮革手套,以及各种纺织品等等。 这间仓库面积非常大,足有一千多个平方,一眼望去,里面堆积如山的货物几乎快要顶到房顶了。货物密密麻麻堆放着,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通道供人行走。 库管一边在通道中艰难前行,一边不停唠叨着:“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库里货物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只进不出。往年可不是这样,货物入库没多久就会被清空,哪像现在这样,都快堆到房顶了!” 他转过头,看着走在旁边的司蓉,满脸疑惑问道:“司科长,您消息灵通,能给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司蓉微微一笑,解释道:“以前咱们下属单位产量较小,出口渠道也畅通,货物走得快,自然不会积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情况就不一样了。产品生产数量大幅增加,可出口却减少了不少。 这主要是因为国外客户对咱们国家产品质量不太满意,退货率比较高,他们不太乐意进口咱们的产品了。当然,这里面原因比较复杂,不仅仅是质量问题所致。” 杨明跟在司蓉身后,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货物上,心中暗自思忖着:“那个传说中能用杂货换飞机的猛人也不知身在何处? 如果能结识他,将这些积压货物全部都赊给他,让他前往毛子国施展忽悠本领,说不定能成功换回几架飞机。如此一来,货物积压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 库管领着他们来到了仓库最里面角落,指着大堆成捆麻包下面,说道:“就在这底下压着,您二位要是今天打算运走,恐怕得等我叫人过来费一番功夫把它们鼓捣出来才行。您瞧,这上面全是货物,根本看不见底下东西。” 司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杨明,询问道:“石头,你觉得该怎么办?” 杨明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咱们还是听库管大哥安排吧!等他腾出地方来,再来拉走也不迟。”说完,杨明顺手摸出一包烟,塞进库管口袋。 库管顿时眉开眼笑:“下午来拉,我这就招呼人挪开,把那些石头疙瘩装袋子里放外面,不耽误司科长下午运走。” 出了仓库,司蓉头前先走,杨明停住脚步,从手包里取出一百块钱塞库管手里:“大哥你拿着,这可不是行贿。你不得招呼人来挪东西吗?这钱是我请大伙吃饭喝汽水费用。” 库管觉着司蓉在场,还有些不敢拿。不成想司蓉扭回头微微一笑:“拿着,你要不拿我可要生气了。”说完,脸上表情瞬间冷下来,真是说变就变。 库管尴尬一笑:“得,我拿着,中午请大伙吃顿好的,就说是司科长私人请大家的。” 杨明和司蓉走到停车地方,司蓉停下脚步,微微歪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对着杨明说道:“石头,你去联系一下货车,我今儿得去办公室待会儿,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怎么着也得去上个班。” 杨明点头:“好嘞,姐姐,我这就去联系货车。不过,需要几辆货车过来拉这些东西?你大概估计一下数量,我好提前预备。” 司蓉稍微思考一下,回答道:“一辆大货车应该就成,那些石头疙瘩虽然数量确实不少,但都是一些小块儿石头疙瘩,拢在一起的话,估计一辆车就能拉走。” 杨明与司蓉分别之后,驾车直奔旅馆而去。当他抵达旅馆时,发现这里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迹象。 叶欢已经前往香江处理注册公司相关事宜,旅馆各个部门负责人都各司其职,将各自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充分说明了叶欢对于旅馆的管理有着独到方法和策略,她能够有效组织和协调各个部门之间工作,确保整个旅馆运营顺畅无阻。 车队队长魏长军回老家探亲去了,不在旅馆。车队副队长得知大老板需要用车时,毫不犹豫表示立刻就可以出车,货车他也能开。 杨明拦住他,说道:“别着急,下午再去不迟。你带上两个人一起过去,装货可能不需要你们帮忙,但卸货时候需要你们来卸。” 出了车队小院儿,碰到以前跟刘伟混的一个朋友。他现今被叶欢安排在后勤帮忙。 看到杨明出现,他一路小跑过来,冲杨明小声说道:“老板,我得到个消息,叶总不在,正好您来了,我还想着怎么去告诉您呢!” 正文 第452 章 豪横 杨明将这一纸箱中的十几幅画轴逐一展开,仔细端详。这些画作无一例外都是梁楷高仿之作,其中有几幅甚至都从未听闻过。他暗自思忖,这些画很有可能是出自某位技艺高超匠人之手,属于臆造画范畴。 接着,杨明打开了另一箱,里面装着六幅牧溪写意画,以及几幅马远,夏圭,八大山人朱耷和仇英的画作。 他拿起其中一幅牧溪画作,仔细观察其笔触、墨色和构图,发现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与真迹几乎毫无二致。 杨明心中暗叹,缪崇勋对岛国收藏界了解可谓是相当深入。岛国收藏界对于华夏古代绘画的收藏有着独特历史脉络和审美偏好。 他们尤其钟情于禅画、文人画以及那些与重要文化有着紧密关联的作品。而这些画作,恰好都符合他们的喜好。 杨明盯着眼前这些高仿古画,心中都起了要将它们留下,自己收藏的冲动。这些高仿古画质量实在是太好了,无论从色彩、笔触还是构图上,都与原作相差无几,就算是专业人士,恐怕也很难分辨出真伪。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缪崇勋能够搞到这些高仿古画,那么别的大画家仿作,他肯定也能弄到手。 将箱子重新封好,放在他前段时间特意整理出来一堆物品旁边,这些物品都是他准备鼓捣去岛国的,其中不乏一些珍贵高仿艺术品和古玩。 夜幕降临,杨明一个人无聊躺在摇椅上,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里面播音员一本正经播报着一些毫无营养扯淡新闻。他觉得看这些所谓的新闻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但又实在找不到其他更有趣事情可做。 就在杨明百无聊赖时候,电话突然响了。他懒洋洋拿起话筒一听,是缪崇勋打来的。 “喂,老爷子,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还没休息吗?”杨明笑嘻嘻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缪崇勋爽朗笑声:“哈哈,小子,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些货还满意吗?” 杨明连忙回答道:“老爷子,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那些货简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自认为对画作还是有些鉴赏力的,但是这些高仿货,我愣是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仿得简直太像了,谢谢您老了!” 缪崇勋轻笑两声,说道:“只要你这小子能满意,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没有给你支付货款吗?” 杨明对着话筒笑道:“我当然想过,我猜您老肯定是用来冲抵这批高仿货费用了吧!我就没好意思打扰您老人家。我刚刚还在琢磨,送过去那些货物,能不能抵得上高仿货价值?” 缪崇勋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你这小子,心可真是够大的!你送来那些货物,虽说算不上特别好,但其中也有不少二级品,还有几件可以算得上是一级品,这价值可不小。我大概估算了一下,那些货物总价值大约在两百万左右,是美金哦!”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这批高仿货嘛,连手工费算在一起,总共花费了十万美金,价格确实稍微贵了一些。 主要是因为现在圆丝绢、院绢和扁丝绢都不太好弄到,我那老友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好不容易弄来一些,所以价格自然就比较贵。 另外皮纸,楮皮纸,岛国鸟之子纸都很难弄到。我心里琢磨着,你小子既然是开店的,拉回去的那些东西你肯定觉得还不够,所以就没让司机把支票带回去。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还需要什么样的画作?要是你心里有眉目,我就让我那老友继续去搞材料制作。这么做呢,一来是为了满足你的需求,二来也算是帮我那老友一个忙。不过呢,这价格方面还得需要你再确认一下。” 杨明一听,立马就明白了缪崇勋意思,他语气豪横说道:“老爷子,我已经清楚,货款你就别给我了,直接给你那老友就行,让他看着制作。只要是清朝以前的大画家,书法家作品,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让你那老友尽着钱制作吧!” 缪崇勋笑了起来,说道:“行,我就知道你小子性子。不过呢,我可得提醒你,那些货品就算仿得再好,你也绝不能用在国内去坑人!要是你真的打算在国内出售这些仿制品,一定要清清楚楚标明它们是高仿货,这一点你可千万要记住!” 放下电话,杨明长出了一口气,心情随之轻松下来。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没有收到什么特别好货物,这让他感到有些焦虑不安。 一方面,许多好货都被那些精通此道老藏家们掌握在手中,这些人对于古玩了解和鉴别能力非常高,他们不会轻易将自己手中宝贝转手他人。 另一方面,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老京城人对古玩珍视程度在不断提高。除非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他们几乎不会轻易将自己收藏的古玩拿出来出售。 尽管杨明仓库里已经存放了大量的贵重物品,但作为一个开古玩店的人,他永远都不会觉得货物太多。毕竟,古玩行业以后市场需求是非常大的,真品数量总是有限的。 杨明也明白,在真品稀缺情况下,高仿品同样具有一定市场价值。尤其是在古玩行业日益兴盛之下,一些制作精良高仿品是可以卖出相当不错价格的。何况缪崇勋老友制作的高仿古画,足可以乱真。 等杨明心情逐渐恢复平静,夜幕早已深沉。他看看时钟,发现时针即将指向凌晨,赶忙匆匆进行了简单洗漱,然后爬上床开始睡觉。 这一觉,他睡得异常安稳,要不是一阵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宁静,估计他还能多睡一会儿。 迷迷糊糊摸索着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司蓉带着一丝调侃声音:“懒虫,太阳快晒屁股了,还不赶紧起床!起来吃点东西后,直接开车来我单位。我已经把事情都打听清楚,今天应该能搞定……” 正文 第 453章 无人问津 司蓉工作单位隶属于轻工系统,她所在单位主要负责农副产品相关业务。其中包括农副产品加工、出口创汇等方面。 这个时代,轻工系统还是国民经济重要支柱之一。职责范围非常广泛,涉及到多个民生领域。 随着改革时间推移,轻工系统发展状况经历了从短缺到相对过剩复杂转变。虽然取得了显著成就,但同时也面临着结构性挑战。 司蓉所在部门相对来说没有其他部门那么红火。她所在的农副产品行业,由于产品库存积压严重,目前正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造成这种情况原因并不复杂。前些年,企业在政策刺激下盲目扩张,进行了大量的重复建设。 结果就是产品越来越多,而城乡居民消费能力却跟不上产能增长速度。特别是农村市场,还没有得到充分开发,这无疑给农副产品行业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再大的压力都与司蓉毫无关系,因为她只是一个清闲科室小头目而已。 她的工作内容就是负责节假日福利发放,偶尔组织一些歌唱舞蹈活动之类琐碎事情。但只要部门有出国任务,她必定会收到一个随团出访名额,跟着团队出去见见世面、游玩一番。 昨天,杨明不经意间一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司蓉记忆的大门。 当时,她刚刚参加工作,被不明真相科室头目分配去看守仓库。这并不是头目有意为难她,而是因为她学历实在太低,作为一个高中生能够进入部委工作,本身就是一件极其罕见事情。 那时候司蓉尚未结婚,娘家能力有限,能够让她进入部委单位工作,已经是拼尽了吃奶的劲儿。与她婚后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结婚后,夫家地位显赫,根本无需她公公出面打招呼,她在单位里地位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顺理成章当上了科室小头目,工作轻松自在,提前过上了悠闲养老生活。 在负责看守仓库那段日子里,清理仓库对司蓉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有些库存时间较长物品,部门头头通常会私下进行处理,将其当作福利分发给大家。 不过,也有一些物品因为其特殊性,即便长时间堆积在仓库里,也无法当作福利发放给大家,就像那些被堆放在角落里的石头疙瘩一样。 出于好奇,司蓉特意查看了这些石头疙瘩入库记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都是从新疆运回来的玉石原石。 至于这些原石里面有没有玉石,恐怕谁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一堆东西就一直被搁置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昨晚,司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停思考着一个问题,如何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从头头那里拿到批条。 要知道,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头疙瘩,实际上在入库记录中被标注为单位科研物品。没有充分理由,头头也不敢轻易做出处理决定。 其实司蓉可能有些过于谨慎了。如今单位头头被全国各地积压产品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仓库里那些无人问津破石头。 杨明驾驶着汽车缓缓驶来,停在司蓉所在单位门口。他一眼就看到身穿一袭白裙的司蓉,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般亭亭玉立在门卫室旁边。 杨明按下车窗,笑着向司蓉打招呼:“姐,进去需要登记吗?” 司蓉像阵风一样飞奔而来,轻盈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我们出发,不用再去登记,早就跟门房大爷打过招呼,我就是一直在等你过来。” 车子开动进了大门,司蓉一边指挥着前进方向,一边对杨明说道:“石头,我想到一主意,就说你是我表弟,家里开着一家古玩店,对仓库里那些石头疙瘩有兴趣,想要收购它们。然后,我让头头开个价,把这些石头疙瘩直接弄出来,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杨明原本以为司蓉会是那种在单位里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根本不会怎么在意头头看法。但从她现在说话语气来看,显然并非如此,她还是挺懂得分寸和轻重的。 “嗯,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杨明点点头,随口应道:“就按照你说的办,一切都由姐姐你来做主,我就负责陪着你去办手续、交钱就行。” 有司蓉亲自出马,事情过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当她踏入相关部门头头办公室时,部门头头一见到她,就像触电一般,立刻从办公桌后面弹了起来,满脸笑容迎上前去,热情询问她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司蓉表现得十分谦逊恭敬,她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将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了一遍。 头头听完后,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桌上电话,拨通库管号码,询问具体情况以及处理那些物品需要花费多少钱。 “司科长,库管说那些东西跟垃圾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因为数量太多、太重,他早就想把它们给扔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别再提什么钱不钱的了,直接让人把它们拉走就行。”头头笑眯眯说道,似乎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司蓉心中却另有盘算,杨明之前特意叮嘱过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头头给开个价,这些物品虽然可能不值钱,但毕竟是公家东西,按照规定还是需要出钱购买的。 司蓉硬让头头开价,这可难为坏了头头。他抓耳挠腮寻思半响,说道:“哎,到底是某老家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有规矩,要是……算了,提他们作甚,那些子弟根本就不能和你比。 既然司科长坚持,那就按照规定执行吧,鉴于库存物品价值太低,我就做主了。司科长去财务交一百块钱,让财务出具证明给库管,再让他出具出库单,这样可以吗?” 司蓉和她头头喜笑颜开说着闲话,杨明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暗道:“圈子内,没有简单人物啊!” 正文 第 455章 不插手 杨明微微一笑,问他:“什么消息,你说吧!” 那人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您还记得不?我们以前经常去弄的那些带窟窿石头疙瘩?就因为常去,和当地村子里一些人相处得挺不错。后来,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就在前两天,他突然来找我,说那个出窟窿石头山坡,他们村里打算承包给别人。他一得到消息,立刻跑来找我,问咱们有没有兴趣承包下来。” 杨明心里不禁一动,想了想,对那人说:“叶经理是不是让你负责这一块儿工作?如果是的话,你先别急着给那边回话。可以先拖住那边主事人,等叶经理回来再拿主意。这种事情还是要由她来决定比较好。” 杨明心里清楚,叶欢一直在捣鼓那些类似太湖石买卖,生意做得还相当不错。其中原因自然和她身份有关系。 在圈子里,她的人脉比她哥哥叶晋还要强一些。客户大多都是通过她在圈子里朋友相互介绍而来的。 不用说,只要介绍成功,她肯定得付别人一笔好处费,这事儿他能不插手就不插手,还是等叶欢回来决定的好。 由于昨晚熬夜,他早上起得晚,没来不及吃早餐。踱步到小餐厅,让服务员给他弄了一些简单食物。吃完后,来到叶欢宿舍,一直待到下午出发时刻。 开着那辆双排座货车,去往司蓉单位仓库。他原本以为这辆车车厢足够大,可以一次拉完所有货物,就是一次拉不完,最多两次也就差不多了。 但当他们到仓库门口,看到那一大堆原石麻袋时,杨明心中不禁一沉。 从这些原石麻袋堆积的规模来看,估计两趟都拉不完。现在看来,可能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库管见到杨明下车,走过来瞅了瞅车辆,摇头说道:“这货车忒小了点儿,就是满载的话,估计也得拉个五六趟。” 杨明也有点傻眼,他开始后悔没有找李治平或者冯皮要一辆更大的车来运输这些原石,没想到原石会有这么多。 当时新疆的交通状况十分糟糕,道路崎岖不平,运输条件非常艰苦。他实在想不通,他们是如何在那样环境下,将这么多原石安全运回京城的? 杨明看到仓库门口站着一群工人,正有说有笑等待着装货。便走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条烟。面带微笑走到库管面前,将烟递了过去,说道:“给弟兄们分分,装车还得麻烦一下。” 库管没客气,过来烟,脸上露出笑容,豪爽说道:“没得说,都在等着干活呢!中午一人一大碗卤煮,那叫吃的一个舒服开心,这点儿活不算什么。” 杨明和库管寒暄几句后,库管便开始指挥工人们装车。工人们动作很迅速,不一会儿就把一车货装好。 杨明看看时间,发现司蓉还没有露面。心想,也许司蓉不会再过来,便直接开车随货车一起回到琉璃厂东街家中。 几人将货物卸完后,杨明让他们三个自己开车过去继续拉货,他则回到院子里,解开一袋货物,拿出来一块儿仔细查看起来。 杨明曾经跟着周萍学过几天玉石课程,对于和田玉原石好坏有一定了解。他知道,好的和田玉原石应该具有质地、色泽和天然痕迹三者同体特征,这样才能被称为好的玉石籽料。 他手中拿着的这块巴掌大原石,外形自然浑圆,边缘圆润无棱角,表面光滑细腻,仿佛是被河水长期冲刷而成。从这些特征来看,这块原石应该是来自河道的。 这个麻袋里面石料大多都是小块儿的,最大的如同排球一般大小,小的则比乒乓球稍大一些,都算不上大料。 连续解开好几袋子查看,除了河道料子外,还有一部分是山料。山料原石呈块状,表面质地均匀,布满了细密而均匀的毛孔,这些毛孔就像是皮肤的汗孔一样,呈现出凹凸不平结构,这是天然冲刷所留下的印记。 没过多久,第二车货物到了,杨明帮忙卸下货,司机们便马不停蹄驱车返回,继续去拉下一批货物。 这一车原石质量明显比第一车要好上许多,不仅块头大,而且每一块原石皮色都显得自然而有层次。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原石皮色与玉肉之间分界非常自然,呈现出深浅渐变效果,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 这些原石的油润感也异常强烈,仿佛在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油脂,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加温润、细腻。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些恐怕都是羊脂玉石料。” 羊脂玉是玉石中的极品,其质地温润如羊脂,色泽洁白如雪,是众多玉石爱好者梦寐以求的珍品。杨明就是再不待见玉石类货物,但要是真的能收获这么大一批和田羊脂玉石原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等全部五车货物运完,天已经黑了。车队副队长几个谢绝杨明请吃饭好意,开车回了旅馆。 杨明望着半院子原石麻袋,寻思等周萍阿姨回来,她要高兴弄,就给她弄一套解石工具,让她尽情发挥吧! 这套院子屋里早就堆满了货物,就连厨房都塞满东西。他准备弄到岛国去的那些高仿品,还都在屋门口堆着,这两天得赶紧让八郎联系,尽快给运走。 锁上院门,他走着回铺子。路过副食商店,进去买了些熟食馒头提着,准备当做晚餐食用。 一个人的生活简单惬意,没人打搅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是考虑到大楼快开工了,他早就买机票飞去岛国看大儿子去了。 拐过街角,远远看到铺子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从外形上看,像是刘玉凤。 他紧走几步仔细看,真是刘玉凤站在那里,他冲着背身而立的刘玉凤说道:“玉凤姐,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过来,我要是不回来,你不白等了吗?” 刘玉凤转身看看杨明,微笑道:“今儿过来就没打算回去,怎么样,欢迎我留下吗?” 正文 第 456章 太过分了 杨明听了刘玉凤的话,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打开了院子门。对着刘玉凤招招手,说道:“快进来吧!我刚刚买了好多东西,足够咱们两个人吃的!” 刘玉凤脖子上围着一条粉色纱巾,在如此炎热天气里,她的这个举动显得有些奇怪。 杨明想起前几天他在刘玉凤耳垂下看到的那个深紫色吻痕,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猜测刘玉凤可能是遇到了一些事情,而且很可能是和她家里那两个男人发生了争执,所以她才会选择来这里躲避一下。 杨明走进屋里,先去烧了一壶开水,然后将茶叶放入茶壶中,准备泡茶。与此同时,刘玉凤则顺手拿起杨明买回来的东西,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两人曾经同居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彼此之间的默契已经非常深厚,根本无需过多言语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和需要,一切都显得自然流畅。 不一会儿,杨明把水烧开,将热水倒入茶壶中,让茶叶充分浸泡。刘玉凤端着两盘菜肴走了进来,说道:“都准备妥当了,过来一起吃吧!要是有酒的话,就开一瓶来喝。” 杨明看看她,点头道:“成,只要你想喝,今儿我就陪着你买次醉。” 两人相对而坐,杨明看着刘玉凤,见她到了此刻仍未解开纱巾,就指了指她的脖子,说道:“天儿这么热,把纱巾解下来吧!在我这里,你无需遮掩什么。咱们俩的关系,你就算不跟我说,我也能猜到一些你所遇到的事情。” 刘玉凤闻言,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杨明,叹息一声,随手扯下了纱巾。瞬间,杨明就瞥见她脖子上有一些深色痕迹。 刘玉凤喃喃自语道:“猜到就猜到吧!其实,我确实需要有个人能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儿。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心里的郁闷都快把我憋死了。” 杨明看着刘玉凤,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他摇摇头,轻声说道:“你不能太惯着他,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个度的。就像你以前对我那样,该拒绝时候就得果断拒绝,不能一味顺着他性子来。” 刘玉凤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酒杯,与杨明酒杯轻轻一碰,说道:“不说这些了,今儿你就陪我好好喝一场吧。喝醉了,什么烦心事都能抛诸脑后。来,干杯!”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杨明陪着她干了一杯,放下酒杯,看着刘玉凤,关切问道:“你那继子护照办下来了吗?要是已经拿到手,我就安排人去给他办签证。这样一来,他就能尽快离开国内,免得天天惹你生气。” 刘玉凤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护照递给杨明,说道:“今儿下午我刚去取回来,护照就在我这儿。如果办签证不需要他本人到场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去办理。 早点把这些事情办妥,也好让他早点出去,这几天我真是被他气得够呛,不管我怎么说,他就是不听,尽胡来……” 随后,刘玉凤像个酒鬼一样,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可把杨明给看呆了,他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刘玉凤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此拼命喝酒。”他从来没见过刘玉凤这样不要命喝酒,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姐,别再喝了,就算你想喝醉,也得慢慢喝,喝得这么猛对身体可不好,很容易伤胃的。”杨明忙劝解道,试图阻止刘玉凤继续这样疯狂喝酒。 “别……别管我……让我彻底醉一次,心里……太憋屈了。人呐!活着怎么这么累……”刘玉凤明显已经多了,说话结结巴巴的。 一瓶酒不一会儿就没了,刘玉凤红着脸命令杨明再拿一瓶出来。杨明叹息一声,只得又打开一瓶,给她斟满。心想:“既然想喝醉,那就随你意思吧!” 又一杯酒下肚后,刘玉凤脸颊泛起红晕,双眼也变得迷蒙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 她微微晃动着身体,喃喃自语道:“石头,你对亲情是怎么看的?哦,对了,你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嗯,不说也罢!” 杨明听出刘玉凤话里有话,他觉得可能与她弟弟刘玉贵有关。现在杨明对刘玉贵感到十分厌烦,甚至连带着对他妈田红梅也产生了一股厌烦情绪。 杨明没有回应刘玉凤的话,只是默默坐在那里,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刘玉凤没有注意到杨明的沉默,继续自言自语嘟囔着:“你知道吗?我今儿过来取车,还没见到车,就被玉贵和我妈……吵吵了一顿。 我就不明白了,车是我的……和你刘玉贵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把我的车……给你大舅哥用。我来了好几次,都被……都被你顶回去……” 杨明听了刘玉凤话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他原本以为刘玉凤的车早已被刘玉贵大舅哥归还,毕竟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他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他大舅哥竟然还没有把车还回来,这也太过分了点儿。 杨明目光落在刘玉凤身上,见她已经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抽搐着,显然是在哭泣。他心中不禁一软,叹息一声,走到刘玉凤身边,将她扶到床边,让她躺下。 杨明温柔为刘玉凤盖上一条柔软的巾毛被,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安慰道:“别哭了,睡一会儿吧。车子的事情你别担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明天一定去把车给要回来,放心吧。” 杨明把吊扇开到最小档,关了灯,回厢房睡觉。刘玉凤现在状态,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没有心思去打扰她。 第二天早上,杨明早早起来去街上买了豆浆油条回来,看到刘玉凤还酣睡没起。就把豆浆油条放她床头桌子上,自己悄悄离开。 想到刘玉贵大舅哥一直以来无赖做派,杨明决定要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正文 第 457章 隐藏条款 杨明看看时间,出门开上车朝刘伟居住地方疾驰而去。 刘伟目前暂时借住在南城杨明新买的一套三合院内,以刘伟那懒散性子来推断,这个时间点儿他多半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胡同狭窄,车辆无法通行,杨明将车停在胡同口,信步走进胡同。到了地方一看,院子大门紧闭着,里面还插着门栓。不用想寻思,刘伟这货肯定还在睡大觉。 “砰砰砰……”杨明抬起手,用力拍打起院门来。 “谁啊?这么早来敲门,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门内传来刘伟不耐烦声音。 伴随着一阵拖沓脚步声,院门缓缓打开,刘伟睡眼惺忪站在门口。当他看清楚来人是杨明时,嘴里嘟囔着:“哎呀,我还以为是昨晚来玩的那些朋友呢,没想到竟然是你来了。” 杨明进到屋里,一股浓烈酒酸味儿如同汹涌浪潮般扑面而来,差点熏他一跟头。他不禁眉头一皱,说道:“这是喝了多少?这味儿也太冲了……” 刘伟呵呵一笑,解释道:“昨晚高兴,事情成了。合同签完后,我们先去东来顺儿喝了一场。喝完之后觉得不过瘾,哥几个就都跑来我这儿继续喝,一直喝到大半夜才离开。” 杨明听了,瞪大眼睛说道:“这么快就成了?我还以为得再过一段时间呢。看来他们是顶不住上面压力了吧?” 刘伟点点头,应道:“可不是嘛,上面连着给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把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他们动作太迟缓,命令他们加快速度,赶紧把土地确认出来。要不然的话,恐怕还真得再扯皮一阵子呢。” 刘伟说完后,从床头柜挎包里摸出一个文件袋,将它递给杨明,说道:“真是巧了,你刚好过来,这份合同本来是我今天准备给你送过去的。八郎那边也有一份相同合同,这份是小蓓复印出来的,你先看看吧!” 杨明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合同文件,逐页仔细翻阅着看合同条款。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合同签订条件似乎并不是很优惠,除了要求基金会独自承担建设费用外,上面还提到村委会将以土地作为投入,占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三十年后,基金会要彻底退出,无偿将市场转交给村委会使用。 杨明咂咂嘴,对这样的条款感到有些费解。他疑惑看向刘伟,问道:“这条件八郎是怎么考虑的?他难道不觉得咱们吃亏吗?” 刘伟“嗨”了一声,说道:“八郎精的跟狐狸一样,他可精明着呢,吃亏事情他绝对不会做。这份合同不过是个幌子,是用来糊弄上面那些头头的。实际上,他还和村里另外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这份补充协议规定,未来三十年内,村委会不能过问市场经营事务。每年只能收取土地租赁费,至于市场经营收入,跟他们村委会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觉得这样的协议,咱们吃亏了吗?” 杨明听后,呵呵一笑,说道:“这个条件倒是蛮不错的,如果他们真的不干涉经营事宜,那就算每年给他们分点红利,对咱们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伟笑道:“八郎其实是愿意给的,只是村委会那边不大同意。他们意思是,可以私下里把红利给他们,但绝对不能明着写下来。他们担心上面会惦记他们那仨瓜俩枣收入。” 杨明释然了,这就是华夏特色。上面有政策,下面就有对策。大家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要能保证收入不被上面拿走,各种隐藏条款就会层出不穷。 翻到最后一页,是土地使用平面图。看位置大致还是前世潘家园市场位置。只是好像面积大了不少。估计是提前操作成功,现今土地还不怎么抢手,上面给的土地面积很大。 杨明放下合同,寻思一会儿,问刘伟道:“刘哥,我有件私事儿需要你出马……” 等杨明把刘玉贵大舅哥无赖做派讲完,刘伟嘿嘿一笑:“知道了,老长时间没弄这种事情了,心里还真挺想放肆一回。得了,你回去听好吧,只要他在京城范围,晚上必让他跪着把车开回去。” 杨明交代刘伟别太过分,只要让他有畏惧,以后别再骚扰刘玉贵两口子就成。临出门,把刘玉凤继子护照交给刘伟,让他先去办签证。 和刘伟分别后,杨明到街道口杂货店给雷育才打了个电话,约他在叶晋那里碰头。 雷育才现在很忙,根本没时间给私人干活。杨明威胁要揭发他收取好处费,这才让雷育才骂骂咧咧同意见面。 叶晋不在,司蓉一个人静静坐在茶台边,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轻抿一口,细细品味着其中的韵味。 看到杨明进来,司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过来,快坐下吧!这茶刚泡好,你尝尝味道如何?” 杨明笑着点点头,走到司蓉身旁坐下,端起茶杯轻嗅一下,然后浅尝一口,赞道:“嗯,这茶香气很醇厚,口感也很顺滑,确实是好茶。” 司蓉露出一抹满意笑容,起身又给杨明杯子斟满茶水。 杨明随口问她:“叶哥去哪里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司蓉放下茶杯,用手指指前面商铺,解释道:“有商户去上访,说我们违约,街道那边打来电话让去个人处理一下,我就让叶晋去应付一下。” 杨明叹息道:“其实商铺事情不用这么着急,让他们租到年底再腾退也不迟,何必现在就赶他们走呢?年前能把图纸设计出来,后面清理工作完成,差不多就入冬了,开年春天再开始动工也来得及。” 司蓉静静凝视着杨明,樱桃般的朱唇微微张开,轻声道:“你不着急,我着急。好不容易买下这么一处绝佳地方,如果不能尽快让它发挥出应有作用,我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让我坐立难安。 我和你不一样,你不缺钱,可以慢慢等待。但我不行,我……我需要钱……” 正文 第 458章 不可小觑 听司蓉如此直白话语,倒把杨明听的一愣,他眉头微皱,问道:“司蓉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你的家庭状况来看,虽然可能没有太多的大钱,但在生活方面应该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杨明目光落在司蓉身上,见她今天穿着虽然相对比较普通,但依然显得格外优雅。大波浪披肩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脸庞略施粉黛,淡淡的腮红和正红色唇膏相得益彰,使得她的气色看起来格外好。一对金色耳环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气质。 身穿一件碎花雪纺连衣裙,领口处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荷叶边,给整件裙子增添了一丝浪漫气息。 这样的装扮虽然算不上奢华,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女性能够轻易穿戴得起的。如果司蓉这样的人都说自己缺钱,那让普通人家女性情何以堪? 司蓉淡淡一笑,摇头道:“你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不属于华夏现在社会,当然不知道没钱人的感受。圈子里有几个能耐人在做国外奢饰品代购,她们曾经联系过我,问我要不要香奈儿5号、听她们说的价格,让我汗颜…… 第一次我推辞说有了,但连续推辞几次后,她们再没联系过我。还……还给别人嘲笑过我,你懂了吧?” 杨明有些明白,司蓉这是受刺激了,她那个圈子里,大多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群体。很多圈子里的人,凭着各种操作发了财。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首先就是购物,她们通常主要光顾王府百货、使馆区进口商店,购买金来衬衫、皮卡丹西装等所谓的“名牌”。也有些人青睐裁缝店定制的羊绒衫、西裤,注重面料而非品牌标签。 既然有钱消费,就有人挖空心思贴近她们,给她们代购一些海外奢饰品回来。也就是通常说的倒爷,不过这些人是做海外倒爷的。 司蓉这么说,就是在告诉杨明,她所谓的缺钱,其概念是和普通人心里想的不一样。她所谓的缺钱,其实说白了是缺和别的女人攀比的钱。 杨明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司蓉今天为何会如此坦诚,将自己心里话毫无保留地讲给他听。司蓉可是个极其精明女人,心思缜密,一般人很难猜透。 司蓉仿佛看穿了杨明想法,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轻声道:“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会突然把心里话告诉你吧?” 杨明眉头微皱,没有立刻回应司蓉的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她进一步解释。 司蓉显然不在意杨明的沉默,她自顾自继续说道:“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仔细观察你,想要更深入地了解你。 昨晚,我还特意请教了一位高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总算是大致弄明白了你的为人。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以最真实、最本真的状态来面对你。换句话说,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坦诚相待,不再有任何隐瞒。” 听到这里,杨明不由笑了起来,他调侃道:“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我不就是我嘛,有什么好琢磨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倒是给我讲讲,你到底琢磨出什么来了?” 司蓉端起茶盅,轻呡一口,优雅放下茶盅,微笑道:“那我可说了啊!怎么说呢,你这人看起来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总是展现出一种温润如玉、与世无争形象。 但当我真正与你相处时,逐渐发现,你实际上是一个浑身傲骨、锋芒暗藏的人。 具有这种性格的人,要么是经历了岁月的磨砺,变得圆润世故。要么就是早已将人情世故看作是一杯凉茶,看透了其中的虚伪和冷漠。 我了解到,很多人觉得你傻,但实际上,你只是不屑于使用那些套路来换取所谓的捷径。 如果有人想要“拿捏”像你这样的人,恐怕会发现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无论他们用尽何种手段,都很难达到目的。 与其如此,不如将自己变成一块通透的玉石,要么怀着历经霜雪后的热切期望,要么怀揣着毫无杂质的真诚。 毕竟,能让孤傲松树弯腰的,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春风,而是另一片同样能够与之并肩而立的森林。 怎么样?我说的可对?你觉得有没有道理呢?”司蓉说完,笑眯眯看着杨明。 杨明暗自心惊,这个女人观察能力太强了,能从不经意处得出一些实际结论,真是让人不可小觑。 “司蓉姐是在变相夸我吗?这话听的我是心花怒放啊!我有这么厉害吗……”杨明脸上笑眯眯说着,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扯开这个话题。 司蓉面带微笑,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间,院子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叫嚷声:“石头,臭石头,你在不在这儿?快出来接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司蓉不禁一怔,笑容在瞬间凝固。 听到雷育才呼叫声,杨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应和着雷育才的呼喊:“来啦,来啦,快进来吧,这么大声嚷嚷干什么!” 雷育才背着一个大帆布包,步履匆匆跨进屋里。当他一眼瞥见司蓉正笑眯眯冲他打招呼时,心中不禁猛地一愣。 “怎么又是个美丽娘们儿?”雷育才暗自嘀咕:“难道石头这厮是曹孟德转世不成?专一喜好妇人?” 雷育才目光随意在司蓉那绝美脸蛋上扫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这样的女人,任谁见了都会喜欢,也难怪杨明会如此钟情于妇人。 想到杨明那两个丰腴饱满女人,身材确实都相当诱人,雷育才心里暗自感叹,杨明这厮还真是有艳福啊! 雷育才人刚落座,司蓉亦不紧不慢靠近桌旁,手腕轻抬,拇指与其余四指轻拢壶把,壶身倾斜,一道琥珀色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划出一道温润弧线,稳稳注入白瓷茶杯中。 她微微俯身,唇角弯起,笑容明朗坦荡,不见半分羞涩扭捏说道:“您请喝茶。” 正文 第 459章自己的风格 杨明看雷育才像个木头人一样直勾勾盯着司蓉,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机灵劲儿,不由得心中暗笑,这家伙还真是个情种啊! 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雷育才肩膀,笑着调侃道:“喂,注意一下自己形象好不好?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看,跟个花痴似的,难道你以前没见过美女吗?” 雷育才被杨明这么一调侃,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冲着杨明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你可真厉害,身边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明伸手捂住了嘴巴。 “别废话,快告诉我设计图纸做完了没有?要是做完了,赶紧接着做这里的……还有潘家窑那边的。”杨明松开雷育才嘴巴,拍拍手,嘴里嘟囔着。 雷育才被杨明捂住嘴巴,心里很是不爽,他“呸呸”往地上吐了好几口,一脸不满抱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学会捂人嘴巴了?自己做的好事儿,还怕别人说吗?” 雷育才白了杨明一眼,从自己挎包里掏出两个大文件袋,“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没好气说道:“给你,两处设计图纸都弄好了。你还别说,有了那台电脑真是太方便了,只要建好模型,嘿,设计什么东西都变得特别简单。” 杨明满心期待打开文件袋,里面装的是未来三环外那八十亩旅馆建筑施工图纸。 他粗略扫了一遍施工图,却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些复杂线条和符号对于一个对施工一窍不通人来说,简直就像看天书一样。 既然自己看不懂,那就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决定不再纠结于施工图,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平面设计图上。 杨明仔细研究起平面设计图来,这一看,立刻让他有眼前一亮之感。 从这张平面图中可以明显看出,雷育才充分听取了他的意见,并没有按照传统规整四合院式旅馆来设计,而是别出心裁采用了园林式设计理念。 图中房屋建设摒弃对称轴线,每一栋建筑都像是南方园林一般,各自呈现出独特不对称样式。 不仅设计有亭台楼阁,还有小桥流水,整个图纸仿佛是一幅美丽的画卷在眼前展开。可以想象得到,当这座旅馆建成后,将会呈现出一种古典花园式独特风貌,让人仿佛置身于古代园林之中,感受那份宁静与优雅。 “嗯,不错,我很喜欢。”杨明脸上露出满意笑容,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雷育才身上,缓缓问道,“不过,你预算一千万人民的币,够吗?” 雷育才眨了眨眼,犹豫着回答道:“差不多吧!你要的是这种稀稀拉拉风格,房屋建筑其实并没有多少,反倒是那些杂七杂八装饰物比较多,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的。” 杨明点点头,接着再次打开文件袋,将里面大楼图纸拿出来,仔细研究起来。 这张图纸上绘制的大楼建筑达二十六层,整体呈现出一个横放的“工”字形状。 雷育才还按照杨明之前的叮嘱,在大楼顶层为他设计了一套传统二进四合院建筑。由于地方足够宽敞,四合院门前还特意设计了一块篮球场大小活动场地,以供杨明日后锻炼身体之用。 “这两处建筑,你预算一共是两亿左右,这预算带不带装修呢?”杨明看着雷育才,似乎对这个预算有疑虑。 雷育才点点头,解释道:“带装修,我之所以要这么大的预算,就是因为我想接这两处装修活。为了这个,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到处询价、计算成本,才得出这个数字的。” 杨明大手一挥:“noproblem,只要这预算够用,装修就交给你做了。” 雷育才心中暗喜,连忙说道:“那行,我肯定会把这两处装修做得尽善尽美,放心吧!” 杨明摆摆手,接着说道:“不过呢,我还有个小要求。你得免费再给我设计两处图纸出来。” 说着,他指指桌上一张纸:“喏,就是这个地方,还有一处等会再说,不着急。你先看看我画这个地方的平面图如何?” 雷育才接过图纸,仔细端详起来。没过多久,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这是你画的?除了标注说明清晰外,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啊。” 杨明有些尴尬笑了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雷育才叹息道:“看你这图纸意思,你还是想建成古典风格商铺,只是……你这规划有些问题。你看,这个地方面积不大,你却要求有那么多功能,要是按照你这图纸意思设计,肯定会显得有些乱,设计出来不伦不类。” 杨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司蓉,发现她正安静聆听着,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杨明微笑着开口问道:“司蓉姐,关于这个地方的设计,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如果有的话,趁着设计师在这里,不妨说出来听听。” 司蓉原本并没有太在意杨明和雷育才之间的交谈,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微笑着为他们添茶倒水,心甘情愿充当一个陪衬角色。 然而,当她听到杨明提到预算费用竟然需要两个亿时,心中惊讶不已。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万元户都已经算是个有钱人了,两个亿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很多单位就算是产品红火,也没达到这个数额。 “哦”,司蓉收起自己的思绪,开始默默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店铺不能建成那种和普通商场一样风格,要有属于咱们自己风格才行。 顾客只要一看到店铺风貌,就能够立刻记住它,留下深刻印象。 咱们开的是珠宝店,里面都是贵重物品,在店铺设计方面,要下足功夫才行。 怎么说呢,就是既不能把它设计得过于俗气,让人一看就觉得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同时也不能过于张扬,那样反而会让人觉得有些俗气。” 正文 第 460章 眼光长远 雷育才一边仔细聆听司蓉话语,一边陷入沉思之中。杨明看看他那副模样,插嘴说道:“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司蓉姐意思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要你按照低调、奢华,有内涵方向去设计。” 听到杨明的话,雷育才目光立刻转向他,瞪大眼睛嘟囔道:“低调、奢华、有内涵,这句话简直太妙了!一下子就把重点给抓住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设计。” 雷育才话锋一转,对杨明的图纸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你那图纸上画了两层地下室,我觉得有点多余。依我看,地下一层建个大保险库就足够了。” 杨明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雷育才肩膀,问道:“你今天是开车过来的吧?你车停在哪儿了?” 雷育才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我那和面的同款车子,有点寒碜,我就停路口绿化带旁边了。开着它到这里来,实在是太掉价了。” 杨明摆摆手:“我不是说你的车不好,只是想跟你说,如果这里有一层地下室专门用来停车,你觉得这样会不会更好一些呢?”他这番话,无疑是给雷育才提了个醒。 雷育才一愣,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建造一个地下停车场。有这个必要吗?你看看这马路两边,到处都是空闲地方,难道还停不下你那辆车吗?” 杨明摇摇头,用手指着他,学着长辈话语,语重心长说道:“糊涂!现在路边确实有空地,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车辆越来越多,到时候没有地方停车怎么办?必须要着眼于未来,不能仅仅只看眼前情况。如果不考虑未来发展,你是会吃亏,会被别人甩在后面的。” 雷育才对杨明这番说教不感兴趣,他皱起眉头,不耐烦伸出手,想要捂住杨明嘴巴,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杨明反应迅速,敏捷将头一扭,轻松避开雷育才的手,同时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你不想听就算了,不过古人说得好:‘忠言逆耳利于行……’” 雷育才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别再絮叨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啰嗦蛋。既然你有想法,就一次性说出来,省得以后再改图纸。” 司蓉嘴角挂着微笑,饶有兴致看着眼前两人相互打趣逗闷子,心中也想着听听杨明看法。 她轻盈站起身来,动作优雅为两人面前茶杯斟满茶水,然后柔声说道:“石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别藏着掖着,痛痛快快儿说出来,我也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杨明点头,缓声说道:“嗯,我确实有些想法,不过算不上什么高见。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可以在前面按照古典风格来建设一座三层高商场。 然后在院子中央留出一块休闲区域。至于后面,也就是咱们现在所处这个地方,可以再建一座两层高独立小型商场。 另外,在地下室安装一部电梯,直通到这里。如果有贵客来访,就可以直接从地下室上电梯,来这个小型会客室一般商场接待他们,如此一来,整个场所档次就提上来了。” 司蓉对于国外情况相当了解,毕竟她已经出去过很多次。当杨明提出他的想法时,司蓉立刻心领神会:“哦,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打造一个类似于国外那种会员制商场吧?这个点子确实挺有新意,目前京城还没有这样商场呢。” 雷育才点点头,笑着说:“有点意思,我看行,就这么定了。不过,这活儿可得包给我来干。我也不跟你们俩藏着掖着,实不相瞒,我现在手底下可有自己的公司,开发票什么的都方便得很,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去求别人。你们觉得咋样?行还是不行,给个痛快话。” 杨明没犹豫,立刻让雷育才把联系方式交给司蓉,转头又对司蓉说道:“姐,咱们这个活儿就交给你来负责和雷设计师沟通,我呢,就只管出钱建设。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建成后你觉得不满意,那我可就不管咯!” 司蓉点点头,注意到雷育才正傻傻盯着自己看,心中了然,知道雷育才是想要自己联系方式。她稍作思考,小声说道:“这样吧,你记一下我的传呼号,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系的话,直接呼我就成。” 杨明嬉皮笑脸凑过来,调侃道:“司蓉姐,你隐藏的够深啊,有传呼机都不告诉我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司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回答:“牛马用的玩意儿有啥好炫耀的?要不是单位给配的,我才不稀罕用呢!” 接着,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可听叶晋讲了,你居然买了五部大哥大,还全都送人了,自己一部都没留。你这是啥想法?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你肯定是怕别人骚扰你,对吧?” 雷育才拼命点头,谄笑着冲司蓉说道:“嗯,您说得太对了,这个人,就是怕别人能随时随地找到他。这点儿我绝对可以证明,上次他去我那里时候,不小心自己给说了出来。” 杨明看着雷育才,瞪大眼睛,不满说道:“你可别胡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话刚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曾经在雷育才面前嘴快,无意间吐露过一次。 他赶紧打住话头,迅速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好了好了,咱们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既然这里已经有了设计思路,那接下来,咱们还是讨论一下潘家窑那边市场设计事情吧!” 雷育才与杨明之间关系,如今十分融洽,相处得相当愉快。当雷育才察觉到杨明有意回避这话题时,立刻明白杨明对此事不感兴趣,甚至可能有些抵触。 他接着杨明话茬,说道:“这是你的活,不管我有什么构思创意,最终还是要以你的意见为准。你不妨坦诚告诉我,这个地方你究竟想将它打造成一个怎样的市场?你之前提到要把这里建成旧货市场,说实话,我对此深表怀疑。” 正文 第 445章 印痕 清晨,杨明还沉浸在睡梦中,一阵急促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他有些不情愿睁开眼睛,伸手摸起一听,是叶晋打来的。 “石头,昨晚我回去得有点晚,听你嫂子说了那事儿,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又怕你已经睡下了。 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出来,赶紧联系你。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司蓉对你使了什么手段,强迫你同意的?” 杨明对着话筒轻声一笑,语气轻松回答道:“没有啊,叶哥,你可别瞎想。司蓉姐昨天过来把她的计划详细跟我说了一遍,我觉得她的想法挺不错的,有实现可能性,就同意跟她合作。真没有其他事情,你千万别想歪了。” 叶晋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叹息一声说道:“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你是不知道司蓉这个女人的为人,她上学时候就特别擅长使用计谋。经常拉帮结派,欺负那些跟她不对付的人。 你可千万别小看她,既然你说是好言好语商量的,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现在过来吧,我门口新开了一家早餐铺子,味道挺不错的,过来咱俩一起去尝尝。” 叶晋之所以会提醒杨明注意司蓉的为人,完全是出于好意。毕竟司蓉是他介绍给杨明的,如果因为司蓉导致杨明出了什么问题,叶晋面子上肯定也挂不住。杨明心里明白叶晋的良苦用心。 杨明现在心里有些不太愿意面对叶晋。自从他和叶欢在一起之后,他甚至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叶晋一次。如果他和叶欢的关系真正公开了,那他可能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感到有些难为情。 杨明开着车到新街口附近。寻找到一个合适停车地点,将车稳稳停好。拿起手包,推开车门,迈步朝街里走去。 远远地,他看到叶晋正站在一家早点铺子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叶晋见到杨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与杨明打了个招呼,带着他走进早点铺子。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些早点,开始边吃边聊起来。 “石头,我问你,如果你再和司蓉合作,手头钱够吗?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两万块钱,你先拿去用。不过,你可千万别让你嫂子知道,这钱是我私房钱,她还不知道。” 杨明笑笑道:“足够,要不是考虑到建大楼需要充足资金,这点钱根本算不上什么。放心吧,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一笔钱到账。” 叶晋点点头:“那就好,你是不知道,司蓉前阵子整天缠着你嫂子,我光是从旁听到的只言片语,就能猜到她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只可惜你嫂子太单纯,还傻乎乎为司蓉……” 话还没说完,杨明突然打断他,目光越过叶晋肩膀,看向不远处,低声说道:“别说了,司蓉姐……她过来了。” 叶晋闻言,扭过头顺着杨明视线看去。果然,司蓉正慢悠悠朝着早餐店走来。 叶晋站起身迎上前去,关切问道:“司蓉,吃早饭了吗?要是还没吃的话,我给你叫一碗,这家店炒肝儿不错。” 此时的司蓉,又换回了旗袍装扮,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理的,原本大波浪卷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顺直发,整齐地挽成一个发髻垂在脑后,更显得她端庄秀丽。 司蓉淡淡一笑:“你俩吃吧,我在家吃过了,见锁着大门,寻思你可能在外面吃早饭。” 司蓉看到杨明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心中涌起一阵喜悦。她轻盈走到杨明身旁,优雅坐了下来,不顾叶晋在旁边,柔声问杨明:“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这一身打扮,比昨天好看?” 杨明被司蓉问得有些发愣,但很快回过神来,点头应道:“是啊,要是再搭配上那天你戴的那些珠宝首饰,那就更完美了。这身衣服配上珠宝首饰,简直太出彩了!” 叶晋也随声附和:“石头说得没错,你这身材穿旗袍太搭了。刚你进来时候,街上那些男人们目光都被你吸引住了,一直盯着你背影看呢!” 司蓉白了叶晋一眼,嗔怪道:“还好意思说,我还不是因为觉得太招摇,才赶紧进来的!你要是不把大门锁上,我早就进去找地方坐着啦。” 叶晋哈哈一笑,丢下筷子擦擦嘴道:“得,怨我,我吃好了,先去开门,你俩随后再过去。” 叶晋一走,杨明赶紧扒光碗里剩余的炒肝儿,刚把筷子放下,司蓉笑眯眯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嘴,别学叶晋用手擦,看着都倒胃口。” 这张纸巾一直攥在司蓉手里,杨明笑笑接过来一看,纸巾上有抹淡淡的红印痕。 他抬头看看司蓉那张红唇,没有一丝犹豫,嘴巴对着纸巾红印痕擦了下去。 司蓉心里其实在打鼓,她是有意这么做的,就是想看看杨明面对她的唇印如何处理。 当看到杨明毫不在意用了纸巾后,司蓉心里顿时有种心悸感,暗自窃喜不已:“这是在变相亲吻,看来他心里不讨厌自己。” 见杨明起身欲走,司蓉拦住他道:“别急着走,我昨晚打印了一份合同,你先看看怎么样?如果需要改动,我直接去打印店重新做。” 杨明看看周围各种男人猥琐目光,趴司蓉耳边小声说道:“赶紧走,你再坐会儿,店老板该有意见了。” 司蓉微微一愣,回头一看,脸色顿时红晕起来,拉着杨明胳膊出了早餐店:“真恶心,真想把那些臭男人眼睛通通给挖出来。” 杨明笑笑:“这不怪他们用那样眼光看你,谁让你长了一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容颜,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我见了……心里也打鼓,都不敢正眼看你。” 杨明说着话,想挣脱司蓉拉扯,没想到司蓉听了他的话,开心的又紧紧抱住他胳膊:“真的吗?那么就是说,你不讨厌我,是不是这样?” 杨明胳膊上感触到一片滑腻,他心里清楚那是什么样一堆东西。见司蓉毫不在意模样,他索性不再挣脱,开始享受起来。 正文 第 430章 娓娓道来 杨明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索着是否应该让基金会介入其中。尽管目前来看,基金会的参与似乎是个恰当的选择,但他内心深处却并不希望叶欢过多了解岛国方面事务。 就在杨明沉思之际,叶欢突然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去境外注册公司会很麻烦?别担心,我沪城那个闺蜜,刚刚在香江注册了一家公司。据她说,那边注册公司手续非常简单,完全不像在国内那样繁琐。”叶欢温柔安慰着杨明。 杨明微微一笑,轻轻拍拍叶欢的香肩,好奇问她:“你那个闺蜜不是在欧洲读书吗?怎么会突然跑到香江去注册公司?她不用上学吗?” 叶欢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唉,她呀……可能是察觉到了一些危险吧。她爸爸明年就要到站,原本是打算来京城进元老院的,可现在看来,恐怕是来不了。 她两个哥哥瓜分了她老爸不少资源,毕竟她只是个女孩子,家里资源不可能分给她太多。 前年时候,为了离婚事情,她和她老爸闹得很不愉快。虽然最后她老爸妥协了,但是……在她老爸心里,恐怕对她已经有了芥蒂吧。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觉得已经不再受老爸待见,立刻开始安排后事。这次她到香江注册公司,就是为以后做准备。” 杨明思考片刻,心里暗自琢磨着,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叶欢商量一下这件事情。毕竟目前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特殊,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彻底分开。而且,有些事情确实需要逐步向她透露一些。 杨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叶欢说道:“欢姐,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吧?就是在岛国的那个。” 叶欢点了点头:“记得你提过他,好像是姓孙吧,怎么了? 杨明接着说道:“对,就是他,姓孙。我之前跟你说过,他在岛国的朋友是贵族,而且势力非常强大。” 叶欢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她好奇问道:“哦?是吗?那你今天突然提起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明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孙哥朋友不幸离世,这对他的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如今家族正处于崩溃边缘,岌岌可危。 好在孙哥实力超群,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那些心怀不轨、蠢蠢欲动的岛国人,成功辅助那位岛国朋友的遗孤,使其在危如累卵局势中屹立不倒。” 杨明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孙哥那位岛国朋友在华夏设立了一个基金会,目前由我负责照看,这些情况你应该都清楚。我想说的是……咱们的旅馆是否可以借助这个基金会资质进行合作?这样一来……” 杨明的话还没说完,叶欢便毫不犹豫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不必,这个旅馆可是咱们俩的心血结晶,我不想引入其他资本来分一杯羹。 实际上,我正打算亲自前往香江一趟,一来是为了见见我闺蜜,二来是要注册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公司,然后以注册公司名义进行合资,你觉得这样做怎么样?” 杨明微微一笑:“随你吧!这个旅馆本来就是为你开的,所有事情都由你来决定。有件事情我倒是有些好奇,给你租的那套房子,你为什么不去住呢?你以前可是说过很喜欢那种风格房间的?现在宁肯出来开房间都不提去哪里了?” 叶欢羞涩一笑,说道:“本来是想着常住的,可是……碰到了个熟人,他也在那里隔壁租了套房子,我一看这情况,就不敢再多去了。只是有时候太累了,才会过去享受一下。” 杨明满脸狐疑看着叶欢,不解问道:“碰到熟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难不成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把你吓得连去都不敢去了?” 叶欢嗔怪轻轻拍了一下杨明,压低声音说道:“他在那里藏了个情人,就是那种金屋藏娇的情况。而且,我和他老婆也挺熟的,你说我要是经常在那个地方碰到他,这得多尴尬啊!” 杨明听后,嘴角泛起一丝坏笑:“哎,现在这种事情多了去啦!你就当不知道呗,何必这么较真呢?为了这事儿,连自己租的房子都不敢去住了,多不划算呀!” 叶欢笑笑:“你是不明白,要是一般情人住那里,我也会装作不知道麻痹过去。可他那个情人太有名,每次出来身边都围满了人,很不方便。我给你唱段戏词你就知道是谁了。” 叶欢看着杨明,咳嗽咳嗽嗓子,轻声哼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杨明一听叶欢唱的声音,立刻被震住了,没想到叶欢声音异常委婉动听。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乍一听似黄莺出谷,鸢啼凤鸣,声音清脆喷亮却又婉转柔和。 再一听去,却又如潺潺流水,风拂杨柳,低回轻柔而又妩媚多情,听来令人心胸开阔欲罢不能。 杨明心里已经明白叶欢唱的是谁了,但他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那条线已经修改掉了,说多了没意思。 “欢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唱的太好听了,你学过唱戏吗?” 叶欢微笑道:“没学过,就是在沪城时,我那闺蜜每天都哼哼几句,后来我也跟着哼了起来,渐渐的,觉得能唱出味道来了。” 杨明打趣她道:“看来你中你那个闺蜜毒太深了,张嘴闭嘴都是她,在你心里,她是不是无所不能呀?” 叶欢点头:“她确实比我厉害,别看她还小我一岁,但我觉得和她在一起,她就像我妈一般感觉,啥事情都能思虑清楚,从来不让我为任何事情操心。和她在一起,轻省多了。哪像和你一起,啥事情都需要我来操心。哎,好想她呀……” 正文 第 443章 把柄 杨明身体猛地一直,眼睛瞪得浑圆,倒抽了口凉气:“原来此人……竟然是暗桩?怪不得八郎一直没有向我汇报,原来他有这样的身份……” 杨明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八郎,追问道:“他是单独和你要求的,还是通过岛国那边联系你的?” 八郎低着头,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回答道:“是在谈判间隙,他主动联系我的。我当时没有立刻答复他,只是答应第二天继续谈判。 今天上午他带了一个汽车合作项目,希望基金会能够投资。他的意思是……他需要一些成绩来支持自己。” 杨明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如果这个人是暗桩,那么八郎所作所为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毕竟,他的身份如此特殊,八郎在没有得到岛国方面指示之前,肯定不敢轻易将这个秘密透露给自己。 这可是基金会最大一项秘密,只要涉及到华夏人员,没有岛国方面点头,像八郎这样的打工仔,根本没权力告诉任何人…… “此人……不可靠!”杨明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对八郎说道,“我听闻他贪得无厌,所作所为简直让人不耻。在没有其他大人物加入进来之前,这个项目必须得暂停。” 杨明心里很清楚,他绝对不能把几年后这个人因为贪污腐化而被查处,最终选择自杀事情告诉八郎。 八郎听到杨明如此果断决定,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满脸恭谨看着杨明,问道:“我明白,杨先生。我现在就立刻回绝他。只是,以后对于这个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杨明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如果我们手中有他的什么把柄,那就完全不用理会他。但若是没有的话……你可以先去外地躲几天,避避风头。总之,绝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交集,这个人实在是太不可靠。” 八郎小心靠近杨明,压低声音说道:“他之前到过我们国家,当时是以考察项目名义去的。而我呢,正好是负责接待他的其中一员。 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是想通过我来接触一些影视艺人。因为他得知我是负责影视艺人部门的社长,所以就私下里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杨明眉头微皱,追问道:“他提了什么请求?” 八郎有些无奈回答道:“他说想见见山口百惠,你知道的,百惠小姐可是很有名气的。但很可惜,百惠小姐并不是我们公司艺人,所以我只能委婉拒绝了他。” 杨明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八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罢休。”八郎的声音更低了:“他又提出想见见中野良子。考虑到中日友好发展大局,我最终还是安排良子陪了他一次。” 杨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他和真优美……那什么过?” 杨明脸色很难看,他愤愤不平骂道:“我日,这还真是中“日”友好啊!这要是传出去,那些真优美影迷们还不得把他的皮都给扒了!” 八郎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所以我才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而且,更糟糕的是……” 杨明迫不及待地追问:“更糟糕的是什么?” 八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当时有隐藏的镜头拍下了一些影像,这个……算不算把柄呢?” 杨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点头说道:“这还不算把柄算什么?难道算小电影吗?哈哈,快把影像资料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得好好审查一下。” 八郎面露难色,有些尴尬解释道:“这个……影像资料被存放在国内公司地库里,没有主事大人发话,谁也没办法把它拿出来,请您多多见谅!” 杨明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主事大人?谁是主事大人?难道是孙遥征先生吗?” 八郎连忙摇头,回答道:“不是的,主事大人是龟田家族传承主事大人,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小主人。只可惜,小主人还不满一岁,根本发不出命令,所以实在是没办法呀!” 杨明不禁一怔,完全没有料到主事大人竟然会是自己儿子!这个意外让他瞬间感到有些气馁:“既然小主人现在还不懂得如何发布命令,那难道就不能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吗?要是遇到什么紧急事情,由谁来做主呢?” 面对杨明的质疑,八郎表现得十分恭敬,他小心翼翼回答道:“原则上来说,如果小主人无法亲自下达命令,主母大人是可以代替他来发布指令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有机会见到主母大人,所以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太为难了。” 杨明心中已然明了,意识到八郎可能是因为权限不够,无法满足自己的要求。既然如此,再继续为难他无济于事。 等到达岛国之后,自然会有香秀来主持大局,到那个时候,一切问题应该都能够迎刃而解。 “来来来,八郎啊,快坐到我旁边来!”杨明满脸笑容招呼着八郎,仿佛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询问他。 八郎赶忙快步走到杨明身旁坐下,好奇看着杨明,不知道他究竟有何事要问。 杨明稍稍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道:“八郎,我想问一下,你认不认识松坂庆子?就是那部《下不完的棋》里面那个女人。” 八郎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杨明想问的是这位女星。他露出一抹微笑,回答道:“当然认识,庆子小姐是我们公司艺能人,平时就在公司上班。” 杨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接着追问道:“那你和她关系怎么样呢?” 八郎笑笑,说道:“我和庆子小姐挺熟悉的,她为人热情大方,是我们国家著名女艺人!” 杨明脸上笑容更加灿了,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她联系方式啊?。” 八郎点点头,回答道:“有的,我有庆子小姐的联系方式。” 正文 第 432章 反差 如今的京城正值旅游季节,琉璃厂街道上人头攒动、游人如织。杨明家店铺位于琉璃厂较为偏远地段,与热闹主区域稍有距离,店门口人流量相对较少。 原本,琉璃厂正在进行整体改造工程,但不知何故,这项工程突然停滞不前。杨明原本还计划通过人脉关系再购置一间门面,以扩大自家店铺规模。如今工程一停,他也无法确定改造何时能够完成。 他打开店门,烧了一壶热水,从老爸珍藏的茶叶中挑出一些好茶叶来,沏泡了一壶。端起茶杯,走到茶台前坐下,悠然自得品味着香醇的茶水。 个把小时左右,店里陆陆续续进来几位顾客,在店内随意浏览着,杨明热情向他们介绍各种货品。尽管这些顾客大多只是购买了一些普通的大路货,但好歹也算是今天第一笔生意,让店铺顺利开张了。 古玩店生意就是如此,一个月里可能都碰不到一个真正大买主。大多数普通顾客进店后,往往只是挑选一些稀奇古怪小物件,这些东西与真正古玩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毫不相干。 老爸以前就常常抱怨,如今古玩店里陈列的货物太过杂乱无章,与过去那种专门经营古玩的店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噔噔噔……”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响,一位时尚摩登美女款款走进了店里。她身姿婀娜,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 一进门,她摘下大幅墨镜,露出了一双明亮而有神的眼睛。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笑容,直直看向杨明,娇嗔说道:“石头,你怎么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我呀?难道才隔了一个晚上,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杨明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司蓉来了。与昨天相比,今天司蓉的装扮简直是判若两人。 昨天的她身着一袭墨绿色提花绸缎旗袍,那旗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完美地贴合着她丰腴窈窕的身段,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的曲线美。显得她温婉优雅,含蓄矜贵。 头发一丝不乱在脑后挽成一个圆润光滑的发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与杨明交谈时,姿态娴静,宛如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周身都弥漫着一种沉静的书卷气和独特的东方韵味,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然而,就在一夜之间,当司蓉再次出现在杨明面前时,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那个身着含蓄墨绿旗袍的女子仿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 今天的司蓉,身着一袭黄色黑斑点紧身短款连衣裙,这裙子设计大胆而性感,紧紧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微微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莹润的肩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裙摆在膝盖上方处活泼跳跃着,为她增添了一份灵动和俏皮。 脚上蹬着一双当下最流行的黑色漆皮尖头鞋,鞋跟又细又高,不仅让她的身高瞬间增加了不少,更衬得她的小腿线条愈发流畅笔直,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最让杨明惊讶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司蓉那一头原本规规矩矩束在脑后的青丝,此刻被彻底解放出来。变成了蓬松、热情、充满弹性的大波浪卷发,如黑色的海浪一般,风情万种披散在她的肩头,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不仅如此,她的妆容也明显比昨天浓烈了许多。眼线被勾勒得清晰而妩媚,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唇膏则是鲜艳欲滴的正红色,仿佛熟透的樱桃,让人不禁想要一亲芳泽。 此时此刻的司蓉,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炽热光芒。周身充满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性感与活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陌生的香水味道,那是一种带着异域风情的独特香气,与司蓉的形象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股香味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不禁想要靠近她,去探索那神秘的气息。 昨日的司蓉,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花朵,散发着淡雅的芬芳。但今日的她却完全颠覆了这个形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胆拥抱新潮流的摩登女郎形象。穿着打扮时尚前卫,鲜明烙印着这个年代那股喷薄而出的、渴望释放的时尚气息。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司蓉身上完成了时代跨越般的无缝切换。她既可以是那个温婉娴静的传统女子,又能瞬间变身为充满活力与性感的摩登女郎。 杨明像双眼直勾勾盯着司蓉,仿佛她是一个从外太空来的生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说道:“司蓉姐……你……你做头发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样了呢?” 司蓉显然注意到了杨明的失态,心里暗自得意,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径直朝杨明走了过来。 还没等杨明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杨明对面椅子上,优雅扭过头去,轻轻甩了甩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的长发,妩媚一笑,娇声道:“怎么样,漂亮吗?昨天我和红霞一起去烫的,烫发师傅是从南方温州过来的,手艺可好了!” 杨明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咽了口唾沫,伸出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漂亮,简直漂亮死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女人的形象变化也未免太快了些吧!简直就是天翻地覆般改变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女吗?” 司蓉突然开口娇嗔道:“石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老是盯着我看,像个傻瓜一样!你这店位置偏僻,为了准确找过来,我可都已经走了大半个街道,天热气喘,快渴死啦!你呢,倒是好,连杯茶水都不知道给我倒一杯,真是一点儿眼里介都没有……” 正文 第 425章 再商量 就拿司蓉来说吧,她的生活看似极其富裕,物质条件相当优越,但这其实是有原因的。她之所以能如此,完全是因为她身处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而且家庭背景相当深厚。 正因为如此,她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物质需求基本上都不需要花钱去购买。各种生活物品,都能轻易得到满足。这无疑给人一种她非常富裕的印象。 一旦涉及到金钱问题,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尽管她身处的圈子外表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很多人都和她一样,内囊空虚。她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区区一百多块钱,这对于购买贵重物品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所以,每当她想要买一件稍微贵一点的东西时,都需要反复掂量、深思熟虑,才能下定决心。 这并不是说她家里没有赚钱门路,而是因为这个时代官员操守相对比较靠谱。只要不是那种心术不正、浑浑噩噩的人,一般官员大多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 而且,他们对家庭教育也非常重视,会严格约束自己的子女,不让他们在外边胡作非为。司蓉的公爹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以身作则,为家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司蓉、叶晋以及叶晋的老婆,他们三人都是同一所学校同学,叶晋曾经还对司蓉展开过热烈追求。 只可惜,司蓉最终被来自更高层级子弟看中。面对这样的现实,叶晋只能无奈选择退出这场竞争。 在他们所处那个圈子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地位决定一切。如果一个人的家庭地位不如别人,那他就绝对不能轻易去冒犯他人。这已经成为一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司蓉结婚之后,确实度过了两年愉快的时光。她夫家地位显赫,备受尊崇,而她作为媳妇,自然也受到了所有人的敬重。这其中,就包括叶晋夫妇。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随着时间的推移,司蓉和她丈夫之间的感情逐渐变得平淡。曾经的激情和浪漫渐渐被生活的琐碎所磨灭,他们之间的情趣也荡然无存。 尤其是在最近两年里,两人几乎不再同床共枕,各自睡在不同房间里。除了每天一起吃饭外,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非常少。 这种情况在许多夫妻中都很常见,一旦度过了热恋期,平淡就成为了生活的主流。司蓉和她的丈夫也不例外,他们的婚姻生活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越来越平淡无奇。 司蓉由于工作缘故,经常会有随团出国公干机会。随着她出国次数越来越多,见识也越来越广,她内心渐渐变得不再平静。 她开始思考,为什么国外那些人能够生活得如此精彩,能够积累如此多的财富?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十分困惑和不安。 渐渐地,司蓉心中产生了一些想法。开始留意起身边的熟人,比较他们的生活状况,看看哪些人过得比她好,哪些人家境富裕。这些看似琐碎的俗事,让她越发关注起来。 经过一番比较,司蓉发现叶晋两口子有了不小变化。首先,从他们的穿戴打扮上就能看出来,叶晋老婆越来越洋气,身上贵重物品也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叶晋本人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有了自己的汽车,还用上了时下非常时髦的大哥大。 这一系列的变化引起了司蓉极大好奇心,她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原因。开始有意识去接近叶晋老婆,希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司蓉最初寻找到的答案是杨明,她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事实上,她曾经跟随叶晋的妻子一同去过杨明家的店铺。 当她亲眼目睹那家店铺规模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以为然来。在她看来,这样规模的店铺主人,实在难以与叶晋的变化产生直接关联,她开始怀疑杨明是否真的是导致叶晋改变的主要原因。 随着与叶晋两口子进一步接触,她发现叶晋的变化相对来说并不算太大,反而是叶欢的变化令人瞠目结舌。 经过一番打听,司蓉得知叶欢经营着一家旅馆,她毫不费力就将其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让她惊讶的是,这家旅馆实际拥有人,竟然也是杨明! 这个发现让司蓉对杨明这个原本被她忽视的小人物刮目相看,她开始意识到,杨明或许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随着深入打探,司蓉心中疑虑越来越重。 她发现,杨明不仅拥有那家旅馆,还有一份与影视相关的杂志。在这个时代,有钱人无疑是备受他人羡慕的对象,尤其是在她们所处的圈子里,那些子弟对有钱人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渴望与之结交朋友。从这往后一段时间内,有钱人在社会上地位是非常高的。 事实上,司蓉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能够结识一位真正富裕朋友,通过与对方合作,不仅可以让自己变得富有起来,还能摆脱夫家束缚,不再看他们脸色过日子。 这个机会终于降临到了她的头上,就在这次成功拿下新街口小厂的事情上。司蓉巧妙利用叶晋近年来受杨明买房置地影响,轻易说服了叶晋夫妇出资购买这个地方。 司蓉自己没有太多资金,这次她仅仅拿出了一万块钱。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叶晋本意其实很简单,他只希望能够依靠门面出租来赚取一些额外零花钱。对他来说,在后院有一个可以休闲、吹牛地方就足够了。因此,他才会用心将后边屋子收拾得像家一样温馨舒适。 但当他老婆提出想把这地方规划建设成一座商场时候,他惊讶问是谁的主意?难道不知道建个商场需要多少钱吗? 得知是司蓉想法,并且让他联系个富裕朋友一起开发时,叶晋心里已经明白,他无奈之下,只得顺着司蓉想法,联系了杨明过来。 但杨明现在手里有项目未开工,他还在寻思自己钱够不够的问题,对于建小型商场兴趣不大。 他抬头看看在坐几人,缓缓说道:“叶哥,嫂子,司蓉姐,这事儿……我得回去寻思寻思,看看资金从哪里出,容我想出个法子来,咱们再商量行不行?” 正文 第426 章 拉家常 杨明话音落,叶晋便连连点头:“确实如此,司蓉你可能不太了解,石头目前正在筹备建造一栋大楼,而且还有一座占地八十亩大型四合院式宾馆,他手头资金应该不是很充裕。” 叶晋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出于好意。尽管他无法拒绝司蓉的请求,把杨明叫了过来,但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更倾向于杨明的。 司蓉听叶晋提到杨明还要建大楼和大型四合院项目,心中对杨明的看法越发坚定。她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好吧,既然石头都这么说了,那就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反正门面租约要到年底才到期,我们有足够时间来仔细斟酌。”司蓉微笑着说道。 说完,司蓉开始给杨明和叶晋倒酒,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接下来的饭局中,司蓉表现得落落大方,她讲述了许多上层社会的私密事情,有些事情不仅杨明从未听闻过,就连叶晋夫妇也是第一次听说。 酒足饭饱之后,杨明借口说要去卫生间,实际上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账结了。他到吧台前,向服务员询问账单事情。服务员告诉他,司蓉来的时候已经押了钱在这里,并且特别交代过不让别人结账。 杨明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强行结账。毕竟,司蓉已经明确表示要请客了,如果他执意结账,会不会显得有些不礼貌? 就在杨明犹豫不决时候,突然有人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司蓉笑语嫣然站在他身后,脸上还带着一丝调侃笑容。 “石头,你这是干什么?”司蓉笑着说道:“今儿说了是我请客,你就别这么客气,难道你看不起姐姐我吗?” 杨明看着司蓉,一时间有些语塞。他注意到司蓉个头竟然到了他鼻子位置,这让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高挑,目测超过一米七还多。 “你不是去卫生间吗?走吧,一起过去,你正好给守着点门儿。”司蓉话语中没有丝毫羞涩忸怩,反而透露出一种自然坦率。 司蓉轻盈转过身去,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率先迈步前行。她身上那件墨绿色旗袍,紧紧包裹着丰腴身段,将她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旗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微微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司蓉腰肢异常灵活,踏出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胯骨轻微摆动,胯骨摇动与高跟鞋节奏完美契合,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杨明跟在她身后望去,司蓉就像是从古代走出来的仕女,优雅、婉约、迷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韵味,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你先等一会儿,我早就想去卫生间了,憋了好久,让我先进去解决一下!”司蓉到卫生间门口,回头对着杨明嘱咐道,同时还抬手示意他帮自己守一下门。 杨明点头应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目送着司蓉闪身进入卫生间。 杨明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司蓉如此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在这种相对私密场合。 这年代卫生间相对简陋,不仅隔音效果差得要命,而且还是男女通用,更让人无语的是,里面没有马桶,只有那种传统蹲坑式便盆。 就在他呆呆无语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沥沥拉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水管在滴水。 杨明思绪渐渐飘远,开始回忆起今天和司蓉相遇的点点滴滴,以及几人一起吃饭、聊天的情景。现在想来,今天能够见到司蓉,真的就像是一场精心编织起来的梦一样。 这样的美女,在上辈子的自己看来,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别说和她同桌共餐了,就算是能说上一句话,恐怕都要费好大劲儿。 但此时此刻,杨明却和司蓉如此亲近,甚至还一起上了卫生间。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兴奋激动,又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司蓉甩动着手上的水珠,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微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走到杨明面前,微笑着对他说道:“该你了,我在这里帮你守着。”她的声音柔和而亲切,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杨明尴尬笑笑,转身走进卫生间。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敢去想象某些不可描述场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解决生理需求。 过了一会儿,杨明洗完手走出来。司蓉看到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灿烂笑容,递给他一张纸巾,温柔说道:“擦擦手再回去吧,这家饭店菜品味道确实不错,只可惜服务设施稍微差了一些。” 杨明接过纸巾,随口说了一声:“谢谢。”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 司蓉并没有在意杨明的反应,她一直微笑着看着他,就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随意问道:“你白天一般都在店里吗?” 杨明笑笑,回答道:“是的,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在店里,除非有事情需要处理,我才会离开一会儿。如果我爸回来的话,我基本上就很少会在店里盯着了。” 司蓉点点头,继续问道:“你爸爸出门了吗?大概要多久才能回来?”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和朋友拉家常一样。 杨明和司蓉出去后,包间里只剩下叶晋和他老婆两人。叶晋看着老婆,脸上露出一丝埋怨神色,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石头现在手头紧,让你过段时间再跟他提这件事。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他的反应不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嘛!” 叶晋老婆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爽,她瞪了叶晋一眼,反驳道:“我倒是想等,可我能怎么办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司蓉那个人,整天在我耳边唠叨个不停,话里话外提起石头,我都快被她烦死了,这才跟你说的,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正文 第 427章 垂涎欲滴 叶晋将身子往前探了探,满脸狐疑问自己的老婆:“你说,司蓉大费周章搞这一出,到底是图啥呢?她家里又不是没钱,犯得着她亲自出来抛头露面、四处奔波吗?” 叶晋老婆不以为然撇撇嘴,反驳道:“你怎么知道她不缺钱?上次我俩去石头家店里,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副紫色翡翠手镯。 石头爸爸给那手镯标的价是八百!结果呢,她在那儿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偷偷摸摸跟我说她钱没带够,问能不能讲讲价。” 叶晋老婆顿了顿,接着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石头爸爸估计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二话不说,直接就说五百块钱让她拿走。 她这才犹犹豫豫把那手镯给买下来。虽说她夫家地位比咱们家高一些,能多享点福利,但要说到钱嘛,她可真没咱家富裕!” 叶晋听了老婆这番话,若有所思点点头,得意洋洋说道:“嘿,这话我爱听!咱们家现在也算是步入小康水平啦,虽然跟石头那样的大款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比起一般人,那可真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晋老婆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想当年你开饭店时候,那可是赔得一塌糊涂,把家里钱都给败光了,差一点连这个家都被你给折腾没了!还连累小欢她离了婚,你说你这不是造孽吗?” 她越说越激动,接着又道:“要不是石头仁义,后来一直不停帮你,你能有今天这样好日子过?我看你啊,就是上辈子积了大德,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总觉得小欢和石头之间有点不对劲呢?你看看他们俩,总是在一起,难免会发生点什么,我看这里面应该有事儿!你倒是说说,你对她俩是怎么看的?” 叶晋一听老婆这么说自己妹妹,顿时就急了,刚想反驳老婆这是在胡说八道,包间的门开了,司蓉满脸笑容走进来,身后跟神色自若的杨明。 “司蓉,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撤吧?我下午还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叶晋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杨明,转过头去,对着司蓉轻声说道。 司蓉稍稍犹豫了一下,很快就点点头:“嗯,好的,那咱们走吧。我想去商场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衣服可以买。红霞,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叶晋老婆听到司蓉邀请,脸上露出笑容,点头说道:“好啊,我正想去商场呢!好久没去逛了,今天正好有空,咱们这就出发!” 四人从饭店出来后,在门口互相挥手道别。杨明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司蓉背影上,她那微微抖动的两团隆起,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心里不禁为之一动。 他心中暗自感叹:“这样的尤物,普通人要是认识她,恐怕会被她的美貌所迷惑,整天胡思乱想起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啊!” 叶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去我那里喝会儿茶,顺便给你讲讲司蓉的事情。” 杨明回过神来,跟着叶晋来到了他那间布置得如同家里一样的屋子,虽没有太多的装饰,但却给人一种温馨感觉。 叶晋泡了一壶茶,坐在杨明对面,缓缓说道:“今天见到司蓉,你是不是觉得有些突兀?” 杨明若有所思点点头,缓缓说道:“确实如此,我也一直纳闷,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愿意和我这样普通人坐在一起吃饭?直到现在,我还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叶晋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对杨明说:“不管真实与否,你们毕竟已经认识了。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夫家那位可是相当厉害的。 你知道当初司蓉为什么会选择嫁人吗?其实就是看中了她那位公爹身份地位,所以才毅然决然抛弃原来的男朋友,转而嫁入了……也算是豪门吧。” 杨明一脸好奇看着叶晋,开口问道:“叶哥,咱俩这关系,我就直说了啊,你别介意。我就是想问问,司蓉夫家身份地位,可比你家高多了,她怎么会和嫂子成为闺蜜呢?” 叶晋看了杨明一眼,笑着解释道:“你这问题问得有点意思。其实,我和你嫂子都是司蓉同学,她娘家和我家情况差不多,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从小就在一起玩耍,情分自然不一般。 不过,自她结婚后,我们就基本上没怎么联系过。后来有一次,你嫂子出去逛街时候偶然碰到了她,两人聊了几句,这才又重新联系上。 你别想太多,虽然她夫家地位挺高的,但我有什么事也不会求到她夫家头上去。” 杨明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解嘟囔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老兄干嘛还要提醒我呢?难道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还会惧怕她一个弱不禁风女子不成?” 叶晋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不了解司蓉这个女人。她不是一般女人,如果没有事先对你的情况进行过深入调查,她是绝对不可能随便就跟你嫂子提起你的。 我之所以特意提醒你要注意她,就是担心她野心太大,仅仅这一处地方开发恐怕无法满足她的欲望。 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你要知道,以你现在的身家,在某些人眼里,那可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实际上,叶晋心中还有一些话未对杨明讲出口。他曾经深深迷恋过司蓉,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那时他全心全意对待司蓉,将自己一片真心都奉献给了她。 司蓉却对叶晋家庭背景和社会地位有所不满。她觉得叶晋家庭条件不如其他同学,这让她心生嫌弃。最终,司蓉毅然决然转身离去,投入了那位同学怀抱。 杨明紧锁眉头,嘴里嘟囔着:“她会去暗地里调查我吗?这也太吓人了点儿吧!她如果真在暗地里调查过我?那么,我也得查查她……” 正文 第 428章 坦诚相待 叶晋一听杨明说的话,心中一惊,连忙打断他道:“石头,你可千万别乱来!你知道司蓉夫家能量有多大吗?那可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你只要敢稍有异动去探听她们家事情,那后果不堪设想,会遭到反噬的。我跟你讲,这种反噬可不是一般的反噬,是那种能把你压得粉碎的反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千万要慎重!” 杨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当然知道,虽然我小名叫石头,但我又不是真石头,怎么会拿鸡蛋去碰石头呢?我只是在寻思着能不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去测试一下司蓉对我到底有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叶晋觉得有些奇怪,追问道:“从别的方面下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把她当成一种物质去测试不成?” 杨明笑了笑:“是不是一种物质,总得测测才能知道。你和她比较熟悉,能不能帮我弄来她的生辰八字?” 叶晋顿时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你小子是想找个算卦的来算一算吧,不过我跟你说,这可是封建迷信,根本没什么鸟用。 你想想看,如果她做事方法阴阳先生能算出来的话,那还要那些有关部门干什么?据我猜测,她最大可能,估计是会搞一些公私勾结方面事情,你只要注意这方面,应该能有所防备。” 叶晋心里很清楚,以他自身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司蓉夫家相提并论。而且对于司蓉的真实想法,他也摸不透。 就在前几天,南方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对杨明的处境感到十分担忧。毕竟,历史上肥羊被宰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而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又要重演…… 杨明却表现得毫不在意,继续追问叶晋:“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那我去找别人打听好了。” 叶晋无奈笑了笑,用手指指杨明:“你啊!有时候真是糊涂得让人无话可说。罢了罢了,我告诉你司蓉生辰八字吧,免得你四处打听,反而引起她的警觉。” 有些事情叶晋没告诉杨明,就在前几天,南方有只肥羊被几个子弟联合宰杀了,虽然这种事情历史上多不胜数,但现今却是刚开始听闻此种事情。 他寻思一会儿,捡着话语说道:“其实,自打你买下那块地想建大楼后,我陆续接到一些人和电话,都是想从侧面了解你的。这其中有相关部门人员,也有一些私人……” 杨明心中不禁一紧,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皱起眉头追问道:“这些私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叶晋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地说:“这些人背景都不简单,有的是大块头子弟,还有的是一些神秘势力。他们可能是看中了你那块地潜在价值,或者是对你本人有什么想法。总之,你要小心应对,不要轻易得罪他们。” 杨明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会引来这么多关注和麻烦。他苦笑着说:“我不过是想建个宾馆,怎么会惹上这些人?” 叶晋拍了拍杨明的肩膀,安慰道:“这就是社会现实,有时候你无意间就会卷入一些复杂的利益纠葛中。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小欢顶在前面,你自己只要行事谨慎,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杨明告别叶晋之后,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他默默开着车,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刚才与叶晋的对话。 回到店里,坐下来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想起前世听到的奇葩事情,那些看似荒诞却又真实发生过的故事。正是因为这些听闻,他这一世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做出头鸟。 原本,他以为随着社会的发展,富裕人士越来越多,买下一块地来建造宾馆应该不会遇到太多麻烦。然而,现实却给他狠狠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杨明不禁开始猜测,这其中是否也有叶欢替他买下那八十亩地原因?毕竟,这样的举动很容易引起有心人的关注。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不难发现其中的关联。 胡思乱想良久,他叹息一声,拿出电话薄,翻到郑彦茹电话号码,想着给这个神神叨叨女人打电话。 杨明拿起话筒,心里不禁替郑彦茹不值起来,原本她是女主人设,就因为审核不过关,硬是把人家那条线砍掉,只保留下一丝丝气息,为以后有可能章节预备。现在基本成了一个边缘人,八卦算命仙儿人设。 电话很快接通,郑彦茹快人快语:“如果不是那件事情,我时间是有限的,赶紧说什么事儿?” 杨明知道这娘们儿不好惹,按着她的意思,把司蓉生辰八字一说,问这人对自己是不是不利? 话筒里沉默下来,杨明紧紧捂着话筒,静听话筒那边郑彦茹微不可闻嘀咕声。 “没什么大不了的,先期可能对你会有波折,但此女却是你以后依靠,别得罪她。从另外一方面说,她是你一个贵人。好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杨明听完郑彦茹说法,心里一松,赶紧说道:“别挂,还有件蹊跷事儿,就是……你信梦吗?” 郑彦茹语气不满说道:“赶紧说事情,你知道我很忙的。” 杨明听出郑彦茹语气不善,只得收起小心思,把遇到陈娟,并且两人相互出现在对方梦里的怪事说了出来。 话筒里,郑彦茹只说了一句话:“善待她……”。放下电话,杨明舒了一口气,心情稍稍好了点。 他对郑彦茹的信任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坚定不移的,这其中缘由与他独特穿越身份有关。像朱家溍和郑彦茹这样的人,无疑是能人异士。他们都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和智慧,超脱于世俗之外。 正因如此,对于这样的人,绝不能以对待普通人方式去看待和对待他们。只有用最真诚、最坦诚的态度去与之相交,才有可能赢得他们的认可和信任。 正文 第 429章 讨论合资 时间尚早,杨明给代表处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八郎等人是否已经归来?电话那头,陈娟的声音传来,告知他目前还未见八郎等人身影。 杨明心中暗自思忖,以八郎等人的办事能力,如果事情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他们恐怕早就已经返回了。 “行了,挂了吧!我没别的事儿,他们要是回来了,你把情况告知我一下,我就在这里不动。” 杨明刚刚挂断电话,店门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他一进店,便直勾勾盯着杨明,开口问道:“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唐伯虎的画啊?我要真迹,只要真迹!” 杨明露出一抹职业性微笑,礼貌回应道:“您好,先生。唐伯虎真迹本店倒是有一些,不过具体还得看您准备出价多少?” 中年男子显然对杨明的回答有些意外,他眨了眨眼,迟疑说道:“哦……这样啊,那什么,他画的《落霞孤鹜图》有吗?或者《秋风执扇图》也行,我出三千块钱收,你看这价格咋样?” 杨明心中暗笑,这中年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没文化的粗人,怎么会说出如此外行的话呢? 稍微对古玩字画有点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唐伯虎的这两幅名画可是收藏在博物馆里的,一般文玩商店哪里会有出售? “先生,真是非常抱歉,您所说的这两幅画,我们小店没有。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三千块钱唐伯虎真迹。 不过,我们倒是有一幅价值三十万画卷真迹待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杨明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回答道。 “三十万?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贵啦?唐伯虎真迹难道有这么贵吗?呃,要不这样吧,你先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我看了之后再做决定,怎么样?”中年顾客显然对这个价格感到有些意外,他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不自信的感觉。 杨明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疑虑,他盯着顾客,似乎想要看穿他内心真实想法。沉默片刻后,杨明缓缓说道:“不瞒您说,本店贵重物品并不存放在这里,都放在其他地方保险柜里。 如果您真的对这幅画感兴趣,可以先押十万块钱在这里,我会打电话让他们把画送过来给您看。” 中年男子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哦,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我其实只想要那两幅画,《落霞孤鹜图》和《秋风执扇图》。 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如果有这两幅画了,你就打电话联系我,不管价格多少,我都一定会买下它们的。” 说完,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条,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了杨明。杨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他匆匆忙忙向杨明道别,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杨明看着中年男子渐行渐远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鄙夷和不屑。 “就这水平,还敢跟老子玩双簧骗局?”杨明自言自语道:“也不看看你那副尊容,哪一点像个有钱人?真是可笑!”他摇了摇头,随手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来,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社会各个阶层似乎都受到了影响,人们的内心变得愈发浮躁不安。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金钱的诱惑让许多人失去了理智,他们开始不择手段,为了财富可以不顾一切。欺骗、哄骗成为了一些人获取利益的手段。 夜幕降临,杨明按照约定前往旅馆去接叶欢。到达旅馆时,叶欢早已在门口等候。她身着一袭优雅长裙,笑容灿烂迎上前来。杨明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两人相视一笑,坐上车驶向便宜坊用晚餐。 杨明并没有把司蓉的事情告诉叶欢。这是叶晋特意嘱咐过的,因为叶欢和司蓉从小就不对付,长大后更是彼此没有什么好感。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明决定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 寂静的夜晚,叶欢和杨明像往常一样尽情享受着彼此的身体。欢爱过后,叶欢呼吸有些急促,她娇嗔看着杨明,疑惑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厉害?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药?” 杨明戏谑笑笑,轻轻抚摸着叶欢的秀发,柔声道:“哪有,才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跟猛不猛没啥关系。主要是这两天没见你,一见到你就觉得你越来越漂亮,再加上我这身体里‘货物’储备充足,就超常发挥了一下。” 杨明并没有把心里真正想法告诉叶欢。在欢爱过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司蓉那娇艳欲滴的身姿。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司蓉那副迷人模样,他的身体就像被点燃了一般,变得异常兴奋。威猛无穷! “和你说件事情”,叶欢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轻声对杨明说道:“就是……国旅那边估计要换人,我那位叔叔到了退休年纪。我仔细想了想,咱们现在要建宾馆,再继续使用国旅资质可能不太合适。 如果新上来的对我有意见或者不待见我,那可就有麻烦了。而且我还听说……在南方已经发生过类似事情,因为双方关系说不清楚,结果被人故意找茬,直接给没收了。如果真到那一步,可是有苦说不出,连个说理地方都没有。” 杨明若有所思点点头:“嗯,你这个想法有道理。这样吧,明天去工商那边打听一下,看看私人是否能够开办涉外旅游公司。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就自己注册一个,老是挂靠别人那里确实不太方便。” 叶欢摇摇头:“我觉得短时间内不可能实现。要不这样吧……咱们干脆到境外去注册一个公司,然后通过合资方式来建宾馆。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避开很多繁琐的条条框框,还能拥有合资资质。有了这个资质,咱们以后可以开展很多业务,比现在挂靠要方便得多。” 正文 第 462章 落差 司蓉的声音婉转悠扬,如同夜莺歌唱一般动听,让杨明不禁陶醉其中。随着说话的同时,她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向杨明靠近,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 杨明只觉得一股淡淡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头脑有些发晕。他凝视着司蓉那美丽脸庞,看着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长长的睫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冲动来。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风情万种,让人无法抵挡。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家庭,杨明恐怕真会忍不住当场将她按倒在地,至于事后需要花费多少钱,他根本就不会在意。 “好了,咱们出发去下一处地方吧。”就在杨明思绪如脱缰野马般快要意乱情迷时候,雷育才突然推门而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杨明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对雷育才说道:“好,那咱们这就走吧。”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司蓉,随口问道:“对了,司蓉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司蓉嘴角含笑,美眸流转,似有深意看了杨明一眼,然后用脚尖貌似不经意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脚,娇声说道:“我就不去了,等会儿叶晋回来,还得问问租赁户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要是不行的话,我可能还得亲自出马去处理……” 杨明配合雷育才手持卷尺,忙碌丈量着土地。经过一番细致测量后,雷育才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过了一会儿,雷育才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杨明,说道:“石头,我劝你还是收起你那不切实际想法。虽然这片地方看起来挺大的,但要建成古代军城模样市场,那可远远不够用!” 杨明心里有些失落,他原本对这个项目充满期待,希望能够打造出一个独具特色市场。然而,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雷育才继续道:“你看,这里地形和面积都有限制。如果按照你原来设想去建造,不仅会浪费很多空间,而且可能还会遇到一些实际操作上的困难。 我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思路,比如建四个牌坊式入口,这样既能体现出一些古代特色,又不会占用太多土地。至于城墙嘛,就别再考虑了,实在是不可行。” 杨明沉默了一会儿,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不得不承认雷育才说得有道理。这里实际情况确实与他想象中有不小差距。 “好吧,那就听你的。你怎么设计都可以,我看了一下,这里确实不太适合建得太好,环境不允许,估计村委会也不会同意。算了,按照你自己想法来吧。” 中午时分,杨明和雷育才在街头分别后,心里琢磨刘玉凤应该还在家里,就去菜馆要了几个炒菜,准备带回家与刘玉凤一起吃。 推开家门,走进厨房,果然看到刘玉凤正忙碌准备午餐。 刘玉凤一转身,瞥见杨明手中的几个方便袋,不禁撅起小嘴,嗔怪道:“你明知道我会做饭,干嘛还要花钱去买现成的?” 杨明将手中炒菜放在案板上,解释道:“我知道你做的炸酱面很好吃,我买这些菜回来,正好可以搭配着面条一起吃,这样更丰盛,不碍事儿。” 吃饭时候,刘玉凤顺手将昨晚剩下的半瓶酒拿过来,打开瓶盖,准备继续喝。 杨明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劝说道:“姐,你这心情不好也不能顿顿都喝酒啊。今儿中午咱们就安安稳稳吃顿饭,别喝了行不?你车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估计晚上就能有消息,你就放心吧。” 刘玉凤没有把杨明的话听进去,她自顾自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只听“咕嘟”一声,那杯酒就像被她倒进了一个无底洞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下肚,刘玉凤“嗬”了一声,仿佛那杯酒给她带来了某种快感,眯着眼冲杨明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一醉解千愁,这喝晕之后,还真是啥都不想了,一觉睡到自然醒,那感觉,真叫一个舒服……” 杨明对刘玉凤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满,只顾着埋头吃面条,没有回应刘玉凤的话语。刘玉凤也不在意杨明的态度,两人之间相处的就像老夫老妻一样自然。 喝下三杯酒后,刘玉凤嘴里含着筷子头,微微歪着脑袋,问杨明:“石头,如果我再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连头都没抬一下,随口道:“离就离呗,你这种情况,不离婚的话,估计你人都要废了。你以前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个有文化、能和你聊得来的人吗?现在好容易找到了,怎么又不满意了?” 刘玉凤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斤重担一般,缓缓说道:“如今回想起来,我倒觉得还不如一直像从前那样,没名没分跟着你,虽然看似有些委屈,但至少过得轻松自在。 当初的我,确实对与文化人结合抱有很大期待,渴望能够找到一个与我精神契合的‘灵魂伴侣’,彼此之间可以有深入而精彩的思想交流。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和他在一起后,我发现我们日常的沟通大多局限于生活琐事,与文化几乎毫无关联。当我的期望值过高时,这种差距就越发明显,让我感觉我们之间难以相处。” 刘玉凤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她视线定格在杨明身上:“恋爱初期,他那文化人的身份、谈吐以及学识确实深深吸引了我。 但当我们步入婚姻殿堂后,那层光环渐渐褪去,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事,和柴米油盐等现实问题开始浮出水面。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文化气质’在解决实际问题时有些力不从心,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显得有些不接地气。这种落差和失望,让我感到十分沮丧。” 正文 第 431章 新项目 叶欢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吞噬了一般,渐渐地,她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怎么也抬不起来。 终于,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将头轻轻钻进了杨明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道:“睡吧……被你这么一折腾,我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杨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欢的脑袋,柔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香江?需不需要我帮你准备一些物品带过去?” 叶欢迷迷糊糊回答道:“嗯……后天吧,我闺蜜快回欧洲了,我得赶在她回去之前去见她一面。至于东西嘛,什么都不用带,你现在的钱都在我这儿,我自己会搞定,你就别操心啦……”说完,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杨明低头看着怀中安静入睡的叶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之情。他感叹叶欢的坚强,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她还是强撑着和自己聊天,直到实在支撑不住才沉沉睡去。 不知为何,杨明想起所接触过的几个女人都很有个性。从最早的合伙人刘玉凤开始,就是一个极其强势的女人,对于印刷厂的事情,她总是坚持自己一个人扛下来,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挫折,都不愿意让杨明过多参与其中。 接下来的叶欢和庄佳慧,她们俩的个性比刘玉凤还要强势。叶欢就不用说了,而庄佳慧呢,现在甚至都不乐意杨明过杂志社那边去。 想到庄佳慧,杨明心里不禁犯起了寻思。他深知这个女人在办杂志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不仅聪明伶俐,而且眼光独到,许多思路就算放在后世,都堪称顶级操作方法。 杨明与庄佳慧之间曾经有过一次不经意的暧昧经历,但那只是他在醉酒后糊里糊涂的冒犯,至于庄佳慧内心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他并不知晓。 随着杂志社的业务蒸蒸日上,收益也越来越可观,庄佳慧的控制欲似乎也在逐渐增强。杨明开始担心,这个女人可能会像一只自由的鸟儿一样飞走,离开他的身边。 那么,究竟该如何才能留住她呢?杨明原本曾考虑过给庄佳慧和叶欢一些股份,以此来巩固她们与自己的关系。如今他和叶欢已经好上了,再给庄佳慧股份,是否会显得有些不妥呢? 这一夜,杨明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思绪,无法真正放松下来。尽管身体已经很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使得他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之中。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杨明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当他看到身旁床铺空空如也时,意识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杨明抬头看向房间另一边,见叶欢已经起床,梳洗打扮完毕。她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显得格外清新动人。 叶欢注意到杨明已经醒来,轻盈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在杨明脸颊上亲了一下。 "懒猫,你再睡会儿吧,"叶欢温柔说道:"我得先走一步,不然就赶不上早会了。" 杨明想要起身送叶欢出门,但他觉得的身体异常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欢出门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无声。 杨明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但门外服务员的说话声让他烦躁不堪,叹息一声,起床进来卫生间洗漱起来。 心里一直惦记着八郎昨天的进展情况,杨明匆匆忙忙办理完退房手续后,便驱车直奔代表处。 杨明一进门,目光就被正在忙碌打扫卫生的陈娟吸引住了。陈娟正弯着腰,手持扫帚,认真清扫着地面。杨明随口问道:“娟子,昨晚你是住在这里了吗?” 陈娟直起身子,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微笑,回答道:“嗯,昨晚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小蓓家里有点事情,她没有在这里住。” 杨明点点头,迈步走到办公桌后面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过桌面,发现办公桌上不仅已经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旁边还摆放着一盘点心。 看着这些,杨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定是陈娟特意为他准备的。这份细心和关怀让杨明感到十分欣慰。 “娟子,先别忙着扫地,这地面干净得都能直接躺在上面睡觉啦!快过来,给我讲讲八郎昨天进展情况怎么样?”杨明叫住正在忙碌的陈娟。 陈娟听到杨明的呼喊。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杨明身边,小心回答道:“昨晚八郎经理回来得比较晚,今天早上他过来跟我说,事情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具体情况还需要今天再去详细商谈一下。他让您放心,建市场的事情已经搞定,现在是在洽谈汽车厂项目。” 杨明听了陈娟的话,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狐疑问道:“汽车厂项目?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汽车项目?我之前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呀!” 陈娟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据八郎经理说,今天估计谈不拢,他需要岛国方面授权,然后他还得再征求你的意见。” 杨明随意向陈娟挥挥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忙你的吧!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等待。如果他回来有任何消息,记得给店里打个电话通知我一声。” 杨明自顾自坐着,品尝起桌上的点心,喝了一杯水,稍作休息后,他站起身来,准备返回店里去。 昨天那个骗子留下了联系方式,这让杨明心生警惕,按照常理来推断,今天恐怕还会有其他骗子前来送货。 这种双簧骗局,其实在过去古玩行里出现过。招数虽然相当低劣,但对于那些不懂行却又贪图小利的商人来说,仍然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很容易上当受骗。 杨明对这种骗局颇感兴趣,他很想看看这些骗子究竟能拿出什么样货品来行骗。 正文 第 433章 填坑 杨明连忙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司蓉面前,略带歉意说道:“司蓉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一激动,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司蓉微微一笑,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杨明,微笑着说道:“石头,你还挺会说话的。你刚才说被我今天打扮震撼到了,是真的吗?” 杨明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司蓉姐,我可没半句假话。您今天这一身装扮,真的是太漂亮了,我都看呆了。而且,您昨天那身衣服也很好看,两种风格都能驾驭得这么好,我真是太佩服您了。” 司蓉听了杨明的夸奖,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她暗自想道:“这小子,嘴还挺甜。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倒也不完全是奉承。看来,我昨天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司蓉昨天见到杨明时候,就对他产生了一些好奇。因为杨明和她交流时,神态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好像对她并不是很在意。这让一向对自己容貌颇为自负的司蓉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要知道,司蓉可是个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男人关注焦点的女人,她的美貌和气质都是出类拔萃的。所以,当她发现杨明对她似乎并没有太多倾慕之意时,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快。 司蓉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并没有在杨明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相反,她在和杨明分别后,立刻和叶晋的老婆一起去逛了商场,精心挑选了一套全新衣服,又去烫了头发,准备今天过来再试探一下杨明的反应。 俗话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常常对女人的很多行为感到困惑不解。就像这个司蓉,她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决定了她不可能与那些生活艰苦、社会地位低下的人建立起友谊。 杨明如今虽然经济状况不错,可他的出身却相当平凡。他与司蓉之间存在着明显的阶层差异,这使得他们在很多方面都难以相互理解和沟通。如果不是因为当下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以杨明这样的出身,司蓉恐怕根本不会对他有丝毫的关注。 两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想法,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安静起来。杨明注意到司蓉的杯子已经空了,他起身拿起茶壶,为她把杯子续满茶水。 “司蓉姐……您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杨明一边倒茶,一边轻声问道。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在掩饰着内心的某种情绪。 司蓉显得很是悠然自得,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这话说的,咱们现在可算是熟人了,怎么?难道我过来看看熟人,还必须得有事情才能来吗?”司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味道。 杨明有些不自在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在这略显尴尬时刻,店里走进一个人来。 此人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更是土里土气,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 他目光有些躲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明,轻声问道:“老板,你这里收货不?” 杨明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对司蓉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姐,您先稍坐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杨明走到邋遢男子面前,热情招呼道:“老乡,你这是拿了啥宝贝过来呀?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打开让我瞅瞅?” 邋遢男子将手中那个脏兮兮编织袋解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床单布包裹着的长条物品。他将这个包裹放在柜台上,对杨明说道:“老板,您放心大胆打开看,这里面都是我家里老人留下来的画儿。听说琉璃厂有收这些东西的,就想着拿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杨明看着眼前这个邋遢男子,心里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觉得这个人很可能和之前遇到的那个骗子是一伙的,那个骗子挖下坑,这厮是来填坑的。 杨明点点头,面无表情拿起布单子,慢慢打开。里面露出四幅颜色暗淡无光卷轴。杨明看了一眼这些卷轴,心里不禁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抱有一些期待,希望能在这里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画作,但现在看来,这些画似乎都不怎么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邋遢男子。见那男子还是一副乡下人那种迷糊模样,似乎对这些画价值并不清楚。杨明无奈叹息一声,随手打开了其中一幅画卷。 这幅画是一幅写意山水,从题跋上看,是王翚的作品。杨明仔细端详着这幅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凭借着多年经验,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这幅画应该是一幅老画,且笔意也与王翚作品有相似之处。 稍稍看过后,他继续打开另外几幅画。果不其然,其中两幅画是唐伯虎的《落霞孤鹜图》和《秋风执扇图》。另外一幅是名不见经传作品。 杨明将画轴卷起,轻轻拍去手上的灰尘,面带微笑看向眼前这个邋遢男子,开口问道:“这几幅画,您打算多少钱出手?” 邋遢男子露出一丝傻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老板,您要是喜欢的话,就看着给个价吧!我来的时候,我奶奶交代过,说这几幅画没有五百块钱可不能卖呢。” 杨明脸上露出一副沉思模样,又缓缓打开那幅疑似王翚画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邋遢男子,缓缓说道:“三百块钱,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留下。要是不满意这个价格,那你可以去别处再看看。” 邋遢男子连连摇头,还价道:“四百,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回去可没法跟奶奶交代。” 杨明将画卷重新包好,递给邋遢男子,语气轻松地说:“您拿好,出门左拐不远就是荣宝斋,您去那里再试试看吧!” 正文 第 442章 不是滋味儿 得到杨明亲口保证后,司蓉如释重负,脸上露出欣喜笑容。她一改之前的轻松随意,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开始与杨明深入探讨珠宝店未来经营事宜。 杨明对于珠宝店经营之道没有太多兴趣。尽管他努力倾听着司蓉的话语,但没过多久,就忍不住打断了她:“司蓉姐,后面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嫂子商量,我已经说过不插手。时间久了你就了解我的为人,这点你完全不必担心。” 司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记得过来,咱们说干就干,把合同签了,然后我就开始筹备。”说完,司蓉没有丝毫犹豫,起身离开,没有给杨明留下一点反应时间。 杨明送她到门口。看着司蓉那婀娜多姿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杨明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叹息。 杨明心里清楚,司蓉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子,一旦她心中有了目标,就会不择手段去实现。她家庭背景深厚,杨明心里有些担忧,万一将来与她产生什么矛盾,恐怕自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一辆银色出租车缓缓停在了杨明身旁,发出轻微的刹车声。杨明随意瞥了一眼,发现这是一辆现国有出租公司的岛国车。 在京城里,这种出租车通常被认为是比较高档的,价格相对较高,一般市民很少会选择乘坐。 杨明原本正打算转身回去,就在他转身瞬间,出租车门打开了,一个身影从车内钻了出来,此人是八郎。 八郎快步走到杨明身后,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杨先生,请留步,我有非常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 杨明听到声音,有些惊讶转过头来,看着八郎。他疑惑问道:“你怎么坐出租车来了?你们出去时候不是开车了吗?” 八郎走到杨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让刘桑把车开回去了,因为我接下来需要和杨先生单独交谈,有些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 杨明点点头,微笑道:“进来吧!你来得正好,再晚一会儿我就要出门了。” 考虑到正房屋里还是杯盘狼藉没收拾,杨明便领着八郎来到他自己居住的房间里。 一进门,杨明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水,递给八郎,说道:“来,先坐下歇会儿,屋里没热水,就不给你泡茶了,凑合着喝点苏打水吧!” 八郎微笑着接过水瓶,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索出两份文件,递给杨明,解释道:“这是和京城政府达成的关于建设市场的文件,我已经代表基金会在上面签字盖章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杨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就把它放在一边。这种格式化文件,他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内容,无非就是表明项目已经达成协议,没有太多实质性东西。真正重要的,还是后续的谈判环节,那才是决定项目成败的关键。 “就这事儿吗?”杨明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他面无表情盯着八郎,继续说道:“要是这事儿,你根本不值得专门跑这一趟,等我到办公室自然就会知道。说吧,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八郎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显得极为谦卑。他略带歉意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杨先生,我应该早点过来向您请示的。 我已经和国内的孙先生取得了联系,并向他详细汇报了京城方面有意合作汽车厂事宜。孙先生明确指示,一切都由杨先生您来负责。真的非常抱歉!” 八郎这番话,让杨明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儿。他想起陈娟跟他提起的汽车项目,当时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如今看来,这个八郎显然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有什么事情还是先跟岛国那边联系。要不是孙遥征提醒他,恐怕这个貌似听话小鬼子根本不会主动到家里来谢罪。 杨明皱着眉头没说话,一直在打量八郎。八郎没听到杨明说话声音,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杨明才语气严厉,缓缓说道:“坐下,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再敢有隐瞒,明天你就回岛国去。”八郎听杨明口气严厉,吓得“哈衣”一声,鬼子话顺嘴秃噜了出来。 八郎心中确实对杨明有些轻视,觉得他不过是孙遥征在华夏的一个朋友罢了,根本没有必要向他汇报重要事情。 然而,让八郎始料未及的是,当他今天拨通孙遥征的电话,准备汇报汽车合作事宜时,却遭到了孙遥征的严厉警告。 孙遥征在电话那头语气严肃告诉他,在华夏的所有事情都必须由杨明来做决定,而且他必须无条件听从杨明的一切安排。八郎只是一个打工仔,他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孙遥征话中的深意? 原本,他一直认为只要能够巴结好孙遥征,就能够高枕无忧、万事顺利。可如今,面对孙遥征如此强硬态度,八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更让八郎感到震惊的是,一向以温文尔雅形象示人的孙先生,竟然会因为杨明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大发雷霆。 这完全超出了八郎的意料,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杨明在孙遥征心中的地位。 为弥补这次失误,八郎一回到办公室,就借口有事情,不让刘伟跟着,他拿着一些重要文件,独自来寻杨明请罪。 八郎没有开口说话,从包里摸索出一张纸来。这张纸显然经过精心折叠,被保护得很好。他小心翼翼将它展开,双手捧着,毕恭毕敬递到杨明面前:“请杨先生先过目。” 杨明疑惑看着八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一些信息。杨明看到纸上那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此人是这次事情的关键。”八郎解释道:“要不是他的请求,我绝对不会有这次行动。” 正文 第 434章 不合常理 邋遢男子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眨巴几下,似乎在心里权衡着利弊。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成,三百就三百吧。这天儿实在太热了,我也懒得再去别处碰运气。” 杨明数了三百块钱给那邋遢男子:“数数看,要是数目不对,出了这店门,我可是不认的。” 邋遢男子匆匆数了一遍钱数,点头微笑:“对着呢,三百一分不少,回见了您呐。” 杨明和邋遢男子交易的时候,司蓉一直稳稳坐在茶台旁边,她那双明亮眼睛紧紧盯着杨明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当杨明完成交易后,司蓉心中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起来。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画作,能让杨明舍得花费三百块钱将它们收入囊中? 毕竟,她自己每个月工资也才不过一百来块钱而已,而这几幅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画作,竟然相当于她三个月工资! 司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奇问道:“这些画很名贵吗?你竟然花三百块钱收购它们?如果再把它们出售出去,你能赚多少钱?” 杨明随口答道:“名贵不名贵,现在还说不清,但有一幅画很古怪,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能知道。”说完,他把两幅唐伯虎和一幅不知名画卷扔柜台下面,拿着那幅王翚画作来到茶台边坐下仔细看。 司蓉双手支腮,指尖轻抵在颧骨下方,目光越过茶台上那幅破烂画卷,一双美目看着杨明。她心里很想知道杨明的下一步动作。 杨明低头审视这幅王翚的破旧画作,注意到装裱痕迹有些异样,尤其是画作边缘裱褙接缝处,似乎有被重复装裱和修补过迹象。仔细观察,还发现裱边处有多层纸张叠加痕迹,且有胶渍残留。 杨明将目光投向印章题跋处,立刻察觉到印章和题跋的风格与明代非常相似。这是一幅清代画作,在清代的作品上出现明代风格印章,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杨明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起身从柜台里取出一支手电筒,打开开关,将光束照射在画面上。刹那间,一些不自然的凹凸分层阴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凑近画面,仔细观察纸张纤维,惊讶发现竟然出现双重图像轮廓。底层线条与表层线条明显不一致,仿佛是后来被人覆盖上去的。 “看出什么来了吗?”司蓉看杨明将那几幅画随意扔在柜台里,不禁有些诧异:“我见你把那几幅画都给扔了,难道你花三百块钱,就是为了买下这幅破画吗?” 杨明抬起头,目光落在司蓉身上,微笑着轻声说道:“你说对了,我之所以买下这幅画,正是因为我觉得它有些蹊跷。” 司蓉闻言,更加好奇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起那幅画来。然而,在她眼中,这幅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幅普通的水墨画罢了。 杨明看出了司蓉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嘿,我这该死的感觉,又被我懵准了。这幅画表面上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实际上,里面另有内容。” 杨明心中难以抑制地涌起一阵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紧紧盯着眼前的这幅王翚仿品,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这画也应该是一幅画中画!” 回想起前几天,缪崇勋老爷子还曾取笑他送过去的那幅画中画,杨明不禁感到一阵懊恼。当时,他后悔得想要撞墙,觉得自己怎么会如此愚蠢,竟然把宝贝送人了。 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杨明得意地想:“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能在骗子手中搞到一幅画中画。”他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这幅画的表层画纸,看看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司蓉姐,如果你没什么事儿的话,不如咱们一块儿去裱糊店,把这幅画的谜团给解开,你觉得咋样?” 司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应道:“我今天本来就是专门来找你聊天的,没啥正事儿。说实在的,我对这幅画也挺好奇的,特别想知道这里面到底藏着啥秘密。行,那咱们这就出发吧,我陪你一块儿去!” 以前裱糊画作这件事,基本上都是由老爸负责去处理的。如今老爸不在家,杨明只能亲自出马了。 杨明自己也曾经去过几次裱糊店,那些店都是由琉璃厂老人们所开设的。正因如此,他对这些裱糊匠人手艺和诚信都非常放心,完全不担心他们会在裱糊过程中耍什么花招或者动手脚。 杨明收拾起画卷,将店门锁好,便兴致勃勃带着司蓉一同前往裱糊店。 来到裱糊店时,店门半闭着。杨明敲了敲门,探头问道:“小叔,在吗?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哟,这不是小杨掌柜吗?快请进!”裱糊店掌柜的热情和杨明打招呼:“老爷子前两天还念叨着杨大哥呢,说他好久没来了。” 裱糊店掌柜的是四宝堂老掌柜小儿子,如今也已经有五十来岁了。他和杨明父亲关系颇为熟稔,一见到杨明,显得格外亲切。 杨明笑着回应道:“是啊,最近店里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司蓉走进了店里。 杨明跟着掌柜来到了裱糊台前。他将画卷缓缓铺开,指着破烂画卷说道:“小叔,这幅画,我琢磨了好久。总觉得这画里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您是这方面行家,给仔细瞧瞧,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蹊跷。” 掌柜的微微颔首,低头端详着这幅画,轻声说道:“嗯,我先看看再说。这画嘛,是王翚的手笔……不过,这画的笔意似乎稍显逊色,恐怕是一幅仿品。王翚的画作向来以精细入微著称,绝不可能被如此粗糙对待,除非是个对绘画一窍不通的棒槌。”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正文 第 435章 揭裱 掌柜的低下头,仔细观察起画卷边缘位置。他用手指轻轻揉搓着纸张,感受着纸张的质地和纹理。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皱:“你说的没错,这幅画确实有些不寻常。”掌柜的抬起头,凝视着杨明,缓缓说道:“如果你没有别的意思,那我可就要动手揭裱了。” 杨明点点头:“小叔请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给揭开了看看,究竟里面有没有夹层。” 掌柜的拿起画卷,走到屋子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台,与其他地方相比,这个角落显得有些阴暗,但却有着适宜的温湿度,而且能够避免阳光的直射。 司蓉紧紧跟在杨明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裱糊工作台。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工具,见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排笔、毛笔,还有镊子、竹启子、针锥、小刀、水盂、宣纸、吸水纸、喷壶以及浆糊等等。这些工具一应俱全,让人不禁感叹掌柜的专业和细致。 掌柜的拿起喷壶,轻轻挤压着壶嘴,将温水均匀而适量喷洒在画心的背面。温水如细雨般洒落,滋润着纸张,使纸层逐渐渗透湿润。 司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掌柜的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杨明却对这个过程非常熟悉,他知道这是在闷润画心,是揭裱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当画纸完全湿透后,掌柜的放下喷壶,拿起竹启子。他用竹启子的尖端,极其轻柔挑开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点,就像是在小心翼翼解开一个复杂的谜题。 然后,他用镊子夹住一小片已经被揭起的旧纸边缘,配合着竹启子,轻轻地捻动,让那一小片旧纸慢慢地与画心分离。动作轻柔得如同“蚂蚁啃骨头”一般。 掌柜的小心揭开一小片纸边,用镊子紧紧夹住,然后顺着纸纹方向,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平稳的动作,将纸张缓缓揭下来。 当旧托纸被完全揭除后,画心的背面展现在眼前。可以看到,上面残留着一层旧浆糊和一些杂质,这些都是经历过岁月凝固留下的痕迹。 掌柜没有丝毫急躁,他拿起一支排笔,轻轻蘸取一些清水,然后在画心背面上轻轻地刷洗着。 随着他的刷洗,那些浮浆和杂质渐渐被洗去,画心背面逐渐变得干净起来。每一次刷洗,掌柜的都格外小心,生怕对画心造成任何损伤。 在下方,他还特意垫了一层吸水纸,用来吸走那些被洗下来的脏水。这样反复刷洗几次后,夹层中的画作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呵呵,小杨掌柜,你可真是捡到宝啦!这夹藏画可不简单,它竟然是明代大画家徐渭的大写意画!这次你可要大发一笔横财啦!”掌柜的满脸笑容说道,语气中充满惊叹和羡慕。 掌柜的让开身子,好让杨明能够凑近一些仔细观赏这幅画作。杨明心中一阵激动,快步上前,低下头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凝视着这幅画。 仅仅只是匆匆一瞥,杨明眼睛就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喜若狂表情,连连点头说道:“小叔,您说得太对了!这真的是徐文长《墨葡萄图》,您看这题跋和题诗,毫无疑问,绝对是徐渭的手迹!” 徐渭一生可谓是充满波折与坎坷。历经了无数次科举考试,却始终未能如愿以偿,八次落第的打击让他倍感失落和沮丧。 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他中年时期,他毅然决然投靠胡宗宪幕府,投身于抗倭事业中。 在胡宗宪的幕府中,徐渭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才华和智慧,为抗倭战争做出了重要贡献。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胡宗宪的倒台,徐渭也受到了牵连,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最终导致精神失常。他曾试图自杀以结束这痛苦的人生,但幸运的是,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晚年的徐渭生活贫困潦倒,疾病缠身,但他并没有放弃对艺术的追求。正是在这个时期,他创作了著名的《墨葡萄图》。这幅画作展现了他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人生感悟。 画面中,倾倒的葡萄藤和散落的果实仿佛在诉说着徐渭内心的苦闷与无奈。这些葡萄如同他的才华一般,虽然璀璨如明珠,却被世俗所遗弃,无人赏识。这种隐喻不仅体现了徐渭个人的命运,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人才的忽视和埋没。 徐渭的画作打破了明代工笔花鸟传统,开创了泼墨大写意风格。他主张“不求形似求生韵”,强调以草书笔法入画,将情感凌驾于形似之上。在《墨葡萄图》中,可以清晰看到他这种艺术理念极致表达。 画中空白处还有徐渭自题诗一首:“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这首诗生动描绘了徐渭一生的境遇,以及他对自己才华被埋没的愤懑之情。 杨明站在画作前,双眼紧紧盯着画面,完全沉浸其中。他眉头微皱,嘴唇微微抿起,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这幅画。 司蓉有些好奇看着杨明,见他如此专注,便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想引起他的注意。 杨明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幅画绝对是徐渭的顶尖作品,真是太难得了……” 掌柜的点头附和道:“是啊,这幅画确实是难得一见佳作。不仅画工精湛,而且其独特的风格和神韵更是让人赞叹不已。 不过,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幅画的藏家竟然将如此珍贵的作品藏在一幅仿品画里。要知道,就是这幅王翚的仿品,一般人也是很难辨认出来的。谁能想到,这仿品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小叔,等晾干了,重新裱糊起来吧!这幅画我得好好收起来,能不出手就绝不出手。” 掌柜的点头道:“这种难得之物,谁都喜欢,藏起来也好,留给子孙后代,也算是件宝贝。要是想出手,没有二十万块钱,你可千万别动心……” “多少?二……二十万块钱?值那么多钱吗?”司蓉很惊讶,她可是知道这幅画杨明只花了三百块钱收的。 正文 第 436章 代际失传 掌柜的听到司蓉惊讶的语气后,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杨明,然后笑着调侃道:“你这位女朋友是刚刚交往不久的吧?看起来她对你的业务不是很了解吗。” 说完,掌柜的又转过头,对着司蓉解释道:“我说的十万块,只是行业里友情价,如果是对外行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啦。” 杨明没有开口回应。他要是过多解释给司蓉听,反而会让她觉得自己在炫耀或者卖弄。所以,杨明选择保持沉默,只是用微笑来表示对掌柜话的理解。 他仓库里好物品多的是,但就是大写意画作较少。虽然有几幅大写意画作不错,但据他暗自揣测,恐怕高仿品居多,特别是徐渭真正大写意画作,更是一幅没有。 写意国画从清末基本上就已经式微,好作品难觅踪影。华夏画发展的关键点,具体来说,就是写意国画与书法血脉紧密相连,写意画的衰落,和画家书法水平不值一提有直接原因。 华夏绘画历史悠久,一直以来都十分注重书画同源。从元代赵孟頫到清代的石涛,历代大师们都强调“以书入画”的理念。 书法中的,“中锋用笔”、“飞白技法”以及“行草章法”等技巧,直接构成了大写意绘画的骨架。 徐渭的葡萄藤蔓,实际上运用了狂草的笔法,线条奔放而富有变化。八大山人的鱼鸟造型,则可以追溯到篆书的结构,简洁而富有力量感。 书法中讲究的“屋漏痕”和“锥画沙”所表达的质感,与大写意绘画所追求的金石味和沧桑感,有着相同的源头。草书的“意在笔先”和写意的“胸有成竹”都依赖于肌肉记忆。 自从华夏流行硬笔写字以来,书法的根基基本上就已经坍塌了。不仅普通院校书法教育出现断层,各个美院也普遍弱化了书法课程。 书法的代际失传,使得能够真正掌握毛笔写字技巧的人变得极为稀少,更别提什么书法家了,民国后哪里还有所谓的书法家! 如今,许多所谓的画家连题款都使用印刷体落款,早已失去了书画互文这一传统智慧。有鉴于此,徐渭这幅写意画更显得弥足珍贵。 等画作重新裱糊好后,时间已经悄然流逝,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杨明拿着画轴走出来,冲身旁的司蓉说道:“司蓉姐,你想吃点儿什么?今天我来请客。” 司蓉歪着头,露出一个温柔微笑:“嗯……要不咱们去副食商店买点菜,回家自己做着吃,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尴尬笑笑:“这样啊……司蓉姐,我做饭水平挺一般的,要是做炸酱面的话,我可能还能让你满意,但其他的菜我就不太行了。” 司蓉豪爽挥挥手,说道:“谁说让你做饭啦!走吧,今儿我来下厨,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吃哪个菜系的菜,我保证让你吃得开心满意。” 两人到附近副食品市场买了肉和菜,杨明提着和司蓉一起往家走。 路上,行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司蓉身上。她今天的穿着打扮确实非常引人注目,绝对是这个年代时髦装扮。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到司蓉都会下意识多看几眼。有些男人甚至会驻足停留,欣赏她美丽。 司蓉似乎对这些路人目光毫无兴趣,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这些关注对她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司蓉和杨明并肩走着,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讲述着一些自认为有趣的事情,杨明则静静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尽管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但司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和杨明的交谈上,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回到家中,司蓉熟悉了厨房布局和各种厨具后,微笑着对杨明说:“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出去休息吧。” 杨明看着司蓉自信满满的样子,点点头,慢悠悠走到院子树荫下,躺在摇椅上,悠然自得享受着午后的宁静时光。他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司蓉忙碌的身影。 此刻司蓉站在案板前,身姿挺拔,腰肢被一条碎花围裙束住。一头大波浪乌黑长发,随意用一根皮筋扎成一个马尾,垂落在她的脑后。 她先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搁在案板上,刀光一闪,精准削去肥腻的边角,只留下莹润的肥膘。肥膘被切成小块,滑入微温的铁锅。 锅底渐渐润泽起来,肥膘在慢火下渐渐塌缩,释出油香,袅袅升腾,沁入四壁。锅铲在她手中轻巧翻动,铲尖在锅底划出清脆而规律的节奏,宛如一曲灶台间的小调。 紧接着,司蓉又顺手拿起一把洗得闪闪发亮的青菜,那青菜颜色犹如翡翠一般,鲜嫩欲滴。 只见她手持菜刀,熟练将青菜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只听得一阵清脆的“笃笃笃”声,菜梗应声而断,切口平整,仿佛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 切好的菜叶整整齐齐堆叠在一旁的小竹筐里,宛如一片片碧绿的翡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此时,锅里的油已经烧热,冒出丝丝青烟。司蓉将青菜倒入锅中,瞬间,一阵“滋啦”爆响声响起,油花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一般欢快地跳跃起来。 司蓉手腕轻轻一抖,锅铲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锅中翻飞,嫩绿的菜叶在油光中迅速翻转、塌软,原本的碧色逐渐加深,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油润的光泽,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待到青菜断生,司蓉撒入适量盐花,手腕再轻轻一扬,锅铲如灵动的画笔一般在锅中舞动几下,锅中的青菜便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带着那一抹翠绿与油润的光泽,稳稳当当盛入了洁白的瓷盘中。 杨明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赞叹不已。他从未想过,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竟然能够将炒菜这一日常琐事演绎得如此富有艺术感,让人赏心悦目。这个女人,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正文 第 437章 讲述 “喝点儿不?”司蓉将菜盘摆放好后,优雅坐了下来,顺手递给杨明一双筷子,随口问道。 杨明淡然一笑,回应道:“司蓉姐有酒瘾吗?我这里可没有红酒,不过白酒倒是还有两瓶。” 司蓉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确实有点酒瘾,看到这么多菜肴,要是不喝上两口,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既然没有红酒,那白酒也可以,给我来一杯吧。” 杨明点点头,起身走向里间去拿酒。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的脑海中还在思索着,司蓉今天到来有些突然,毕竟昨天才刚刚相识。一般情况下,像她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如此主动的。 杨明拿着酒出来,揭开瓶盖,一股浓郁酒香顿时飘散开来,弥漫在空气中。 司蓉嗅觉立刻捕捉到这股香气,她不禁抽了抽鼻子,赞叹道:“好酒!光闻这味道就知道不一般,看这瓶子上的标签如此老旧,这瓶台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杨明微笑着给司蓉斟满了一杯酒,说道:“司蓉姐真好眼力,这酒确实是老酒,我是在友谊商店好不容易遇到的。” 司蓉点点头:“也就是在友谊商店里面,要是别的地方,早就被人买走了。京城人都知道友谊商店里面货物卖的贵,一般人绝不会去那里做冤大头的。” 两人闲聊着家常,品尝着美味佳肴,没过多久,三杯酒就已经下肚了。 杨明尝遍了所有菜肴后,好奇问司蓉:“司蓉姐,你老家是不是在南方?我觉得这些菜的味道都有点偏甜口,感觉很像南方那边的菜系。” 司蓉微微一笑,回答道:“你还真猜对了。我小时候,是跟着父母一起住在南方的。那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我到现在还经常回忆起童年的时光。”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思绪已经飘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地方,接着说道:“你能想象吗?那里的青石板路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五步一汪泉,十步一小桥,简直就像是一幅天然水墨丹青画。 月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粉墙黛瓦,美轮美奂。还有那层层叠叠的马头墙,静静矗立在那里,宛如一首无声的诗篇。门楣上悬挂着艾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杨明直直盯着司蓉,她一身青春活力诱惑劲装,将那凹凸有致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当她说出如诗般语句时,杨明却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禁想象起司蓉昨天穿着旗袍时的模样,如果她能以那样的装扮说出这些话,那一定会更加完美。 就在杨明沉浸在自己遐想中时,司蓉突然清了清嗓子,轻轻拉了拉领口,遮住那一片引人遐想的腻白肌肤。接着,她微笑着看向杨明,问道:“我比叶欢白吗?你看了这么长时间,想必是在和她做比较吧?” 杨明被司蓉的问题吓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回答道:“啊……没……没有看,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司蓉显然不相信杨明的话,她饶有兴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笑容,说道:“眼睛都快突出来了,还说没看。多大的人了,有什么好看的。真要想看,我解开了让你随便看。”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杨明被司蓉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挠挠头,干笑两声,然后拿起酒瓶,给司蓉倒了一杯酒,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司蓉姐,你别这么说,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杨明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昨天装扮很有韵味,很有气质,真的,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司蓉听了杨明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表情,她显然没有想到杨明会这么说。 “你喜欢我昨天的装扮?”司蓉重复了一遍杨明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天呐,我还以为……以为你嫌弃我昨天穿戴老派呢!” 杨明赶紧摇头,说道:“怎么会呢,司蓉姐,你昨天的装扮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司蓉笑了笑,说道:“是吗?那我还挺高兴的。其实我今天是特意改变了装扮,原本以为你喜欢年轻点的风格呢。” 杨明端起酒杯,示意司蓉也端起来:“司蓉姐,虽然咱们昨天才认识,但你大可不必这样在意我的看法,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为人如何。 说点不该说的,姐姐你能告诉我今天来的目的吗?咱们之间,有话直说,千万别客气。” 司蓉仰头喝干杯中酒,放下酒杯叹息道:“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直率人。既然你这样问了,那我就直说吧!我想赚钱,赚多多的钱,再也不想为钱而烦恼。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杨明满脸狐疑看着司蓉,心中暗自思忖:“她的家庭在京城都能排在前列了,怎么可能还会为金钱发愁呢?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 司蓉似乎看穿了杨明的心思,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呀,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实际上,像我这样的家庭,在京城可多的很呢。就拿叶晋家来说吧,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们两口子能像现在这样过得如此惬意吗?” 杨明刚想开口辩解,司蓉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反驳我,等我把我家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你,你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司蓉端起酒杯,与杨明又碰了一杯,她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离说道:“我娘家情况和叶晋家差不多,今儿我不想谈我娘家事情。” 司蓉声音低沉而柔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丈夫家的情况,才是真正让我感慨的。 当时追求我的人很多,我丈夫只是其中之一。说实话,我一开始并没有看上他,在众多追求者中,他并不是出众的一个。 但是后来,我妈妈一直劝我嫁给他,说这样对我们家有好处……” 正文 第 438章 分配模式 司蓉说完这句话后,眉头微微皱起,迷人的眼睛凝视着某个方向,一时间她沉默了下来。 杨明忍不住插话问道:“那后来……究竟有没有好处呢?”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将司蓉思绪拉回到现实。 司蓉缓缓抬起头,看了杨明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容。轻声道:“有,当然有好处,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嫁给他。 就是……我哥哥进了大内,做了某大佬的秘书。现在已经外放某地,成了一名相当级别的人物。 这一切都是我公公暗中相助的结果,否则,以我爸所处地位,我哥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杨明心中感慨万千,这看似简单的婚姻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利益关系:“这好处是给你哥的,那么你呢?你就没有什么好处吗?” 司蓉微微一笑,回答道:“有啊!比如现在很多发小见了我,都很羡慕我嫁了个好人家,公爹地位超然,丈夫工作单位牛掰,要是再有个小孩儿,那就更圆满了。” 杨明忍不住追问:“司蓉姐没孩子吗?是不想要,还是……”话没说完,但其中含义已经很明显了,杨明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傻。 没想到司蓉却并不在意,她乐呵呵说道:“早先是不想要,想着等几年再说,后来想要了吧,一直不来。哎……我去医院检查过,我没什么毛病……” 杨明这次不敢再追问了,司蓉既然说了自己没毛病,那么她话里暗指的意思不言而喻。 司蓉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备而来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和杨明进行深入的交流,以便建立起相互之间的信任关系。 “圈子外的人看来,像我这样的家庭,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如果是在几年前,那个大家都还不富裕的年代,这种看法或许还能说得通。 但随着近年来经济飞速发展和社会的巨大变革,许多过去的认知都已经变得过时了。比如说,我们家以前确实能够享受到很多普通人无法企及的福利。 每到逢年过节时候,我们家收到的各种福利补贴都会比一般家庭多出许多,但这些福利也仅局限于一些光明正大的福利品而已,在金钱方面,其实并不比一般家庭多出多少。” 司蓉看到杨明听得专注,便兴致勃勃继续说道:“实际上,我们家最大一笔收入来源,是我公公的工资。他每个月大约450元左右!然后是婆婆的工资,不过相对少一些,每个月大概不到三百块钱。至于我们两口子,收入加起来才两百多块钱。 这些钱加起来确实挺多的,乍一看,我们家好像比一般家庭都要富裕些。但你不知道,我们家人口多,开支也大得很。公公的钱还得拿出一部分给老家那些穷亲戚们,这样一来,每个月真正能存下来的钱就没多少。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小姑子结婚时候,想买条项链,结果被我公公给制止了。公公说她这是旧社会大小姐作风,是绝对不允许的!” 司蓉的话语中蕴含着许多深意,杨明仔细聆听后,大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司蓉无疑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人,她仅仅通过讲述一些家庭琐事,便巧妙地将需要表达的内容全部传达给了杨明。 首先,从司蓉提到她公公每月的工资情况可以看出,其工资水平相较于部委级别要高一些。不仅如此,司蓉还透露她婆婆也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也是一个具有相当地位的人。 接着,司蓉谈到了她公公的性格特点,其为人正直,并且对家庭教育要求严格。这一点从她公公对她小姑子态度上便可略知一二。 如今,即使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结婚,购买一些金首饰也已成为常见之事,但司蓉话中的意思却是,她公公对这类事情相当反感。 从这些事情中杨明可以明显察觉到,司蓉丈夫家庭对其成员教育非常严格。这与其他一些有地位家庭形成鲜明对比,那些家庭往往会因为家族长辈地位较高,而放纵家属在外面肆意妄为。 如此一来,杨明对于司蓉的行为举止便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司蓉处在这样一个家教严格环境中,她自己出门时却依然身着华丽、佩戴着各种金银珠宝首饰,这无疑表明她内心深处并不情愿过这种被约束的生活。 进一步思考,既然她的公公对自己女儿都有如此严格的要求,那么他对于司蓉这样的装扮恐怕也是难以容忍的。 如此一来,问题的关键便昭然若揭,司蓉在她丈夫家庭中并不受欢迎,甚至可能遭到家人的冷落和排斥。 实际上,如果司蓉没有遭到夫家人的排斥,能够心无旁骛过平凡日子,那么她所能享受到的福利待遇含金量将会是非常高的。 在住房方面,她可能会拥有宽敞舒适的住所,甚至可能是独门独院的居所。在医疗方面,她能够享受到优质的医疗资源,得到最好的治疗和护理。 在服务方面,她会有专门服务人员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让她的生活更加便捷和舒适。这些非货币福利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在这个年代,那些在圈子内地位较高的人物,他们的收入模式通常都是低工资高保障双轨模式。这种制度不仅体现了对高层人物贡献的认可,同时也反映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时期的等级分配特点。 由此可见,司蓉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甘愿平凡的女人。尽管她身处在那样一个优越的家庭环境中,但她却并不满足于此,心中依然怀揣着对更多财富的渴望,想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取更多的钱。 如今,杨明对司蓉所处的环境以及她的心态有了全面而深入的认识。 他并不反感司蓉的金钱观,毕竟在这个已经开始全民皆商雏形时代,每个人都在追逐财富。相比那些利用人际关系进行倒买倒卖的人,司蓉已经算是相当难能可贵了。 正文 第439 章 真正目的 如果司蓉内心欲望没有那么强烈,杨明其实是非常乐意去帮助她的。在杨明的眼中,司蓉是一个极具潜力和才华的女人,只是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她一直没有得到足够的机会和正确的引导。 正当杨明准备开口说话时,司蓉却继续说道:“我知道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其中就包括叶晋夫妇。怎么说呢,按常理来说,我应该安于现状,本本分分过着自己看似富裕的生活。但是……我却在国外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杨明满脸疑惑问道:“在国外受到了刺激?你每次出国不都是团体行动吗?怎么还会受到刺激呢?难道是物质方面的原因?” 司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容:“这话现在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别看我在国内基本上可以随心所欲、横着走,但到了国外,根本没人会搭理你! 有那么一次,我们一行人因为行程安排需要在赫尔辛基转机。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我觉得有些无聊,就在候机大厅里四处闲逛打发时间。 我漫步在候机大厅里,东张西望,欣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们。走着走着,我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角落,这里人比较少,看起来是个休息的好地方。我正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突然,一个当地女人走过来。 她二话不说,猛地一把将我推开,力气之大让我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我惊愕看着她,她嘴里还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当地语言,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厌恶,仿佛我是一只令人讨厌的苍蝇一样。 我从小到大还从未遭受过如此公然无视和冒犯,心中怒火一下子被点燃。我立刻站起来,与她理论起来,质问她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根本不想听我解释,只是继续用那种充满敌意眼神盯着我,嘴里不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们的争吵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一会儿,机场警察赶了过来。他们显然没有耐心听我解释事情经过,甚至连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将我像犯人一样扭起来,押往机场警卫室。 当我被带进警卫室时,里面所有人都用异样眼光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完全没有把我当回事儿。这种被人轻视和无视的感觉,让我感到无比屈辱和愤怒。 不过,好在我们团长及时赶到了警卫室。和警察交涉了一番后,把我领了出来。虽然团长没有直接批评我,但从他的话语中,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是在暗示我要收敛一些,毕竟这里不是在国内,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司蓉这番话,杨明自然是深有体会。如今的华夏虽然在经济发展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与发达国家相比,仍然存在较大差距。在国际舞台上,华夏地位相对较低,这也导致了许多外出的国人会遭遇到各种形式的歧视。 “这种情况很常见,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国家不够富裕。那些西方国家的媒体对华夏进行歧视性报道,让他们的国民产生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觉得我们这样的民族是劣等的,根本不值得他们重视。” 司蓉无奈叹息道:“你说得没错,这一切的根源还是穷啊。后来我们到了巴黎,这次是结伴去的商场。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稀罕物品,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问问价格。 巴黎毕竟是国际化大都市,店员服务态度倒是相当不错。不过,那些物品价格可真是贵得离谱!别说是好东西了,就算是一般的物品,价格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再看看他们国家的人民,买东西都是成打地买,完全不把钱当回事,根本不关心价格,这才是真正刺激到我的事情。” 司蓉一番吐槽,心里怨气落下不少,看看一瓶酒已经见底,主动问杨明要酒:“别光听我说话,没看到酒没了吗?赶紧拿去。” 杨明一脸无奈看着眼前的司蓉,只好又拿起一瓶酒,打开瓶盖,然后给她斟满酒,调侃道:“司蓉姐,你看你光顾着喝酒了,都没怎么动筷子。来来来,多吃点菜,不然一会儿该醉倒啦! 不过说真的,你今天这一身打扮可真是太迷人了,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我可不敢多喝,万一喝多了在你面前出丑,那可就太丢人啦!” 司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笑容。那双原本就妩媚动人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春水一般,波光粼粼,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轻启朱唇,娇声道:“哦,是吗?那我可得多喝点儿,最好是能喝到晕头转向,什么都不知道才好。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对我为所欲为啦!” 杨明顿时无语透顶,他没想到,司蓉会如此回应他的调侃,而且这回答比他调笑内容还要过分。一时间,杨明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两人再次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司蓉放下酒杯,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对杨明说道:“好了,今儿我可是把所有底细都告诉你了。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你觉得我和红霞买下那个地方后,做什么生意比较合适?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收回成本?” 杨明微微一笑,心里暗自思忖:“嗯,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嘛。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跟我东拉西扯半天,搞得我心里痒痒的。” 考虑到和叶晋之间的友情,杨明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叶晋的意见。 他看着司蓉,微笑着问道:“你们买下那个地方后,和叶哥是怎么商量的?他对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打算吗?” 司蓉淡然一笑,似乎对杨明的问题并不在意。轻描淡写回答道:“不用管他,这地方是我和红霞两个人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说的那些话,我觉得都不大靠谱,所以才会来问你的。” 正文 第 440章 珠宝首饰 杨明满脸好奇问司蓉:“叶哥都给你们出了些啥主意?给我讲讲。” 司蓉微微一笑,说道:“刚盘下那个地方,叶晋就冒出来一个馊主意。他说现在流行大碗儿茶,让我们在前面商铺分出一个门面来,挂上一个大大的牌匾,专门卖大碗儿茶。把后面地方收拾一下,摆上几十张茶桌,肯定会顾客盈门,财源广进!” 杨明听了,不禁笑出声来,心想这主意可真够“馊”的。现今满大街卖大碗茶的,听说已经有不少倒闭的,这主意听着就不靠谱。 司蓉接着说:“红霞直接就给否决了,她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叶晋见自己提议被否,又马上说要继续开饭店,毕竟他最早就是开饭店的,对这行比较熟悉。结果红霞一听他要开饭店,差点跟他急眼。叶晋一看这情形,立马就闭嘴,不再吭声了。” 杨明会心笑了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司蓉说的话绝对没有半点水分。叶晋这个人,除了人脉广一些之外,做生意确实不怎么在行。要是真按他的主意去做,恐怕最后真会搞砸,把生意给做黄喽。 杨明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把地方置办下来之后,有没有跟嫂子商量过该怎么做?你们俩心里难道就没有个大概计划吗?” 司蓉眨了眨眼睛,说道:“红霞意思是卖服装,她说这个投入不大,风险也相对小一些,能立刻开始筹备起来。” 杨明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司蓉姐,你怎么会想到问我呢?难道是叶哥告诉你的吗?” 司蓉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待咽下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其实最开始,我是看到叶欢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特别神气,我就好奇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富裕。 你也知道我的,要是我想打听一个人的事情,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我稍微一打听,就弄清楚了,原来她能有今天,全靠你的支持。 后来我又顺便打听了一下你的情况,这一打听,可真是让我吃惊。我了解到你和叶晋关系挺不错的,所以就有意识去接触红霞,目的就是想通过她来间接认识你。 可是一直苦于没有一个合适借口,这次好容易盘下这个地方,我马上就想到了你。我和红霞那点儿钱,根本啥事儿都干不成。” 杨明琢磨琢磨,说道:“其实我除了古玩行,对别的行业不怎么熟悉,恐怕帮不了你呀!” 司蓉撇撇嘴:“得了吧,我又不是没看到,你花三百块钱收人一幅破烂画,都能大赚十万块。就你这这份眼力界儿,满京城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别再谦虚了,赶紧给想个招,还得给我俩投资一些,算是咱们三个人合伙。” 杨明这几天心里正琢磨着如何才能让自己更加低调一些,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开新的买卖。此刻司蓉提出要和他合伙做生意,他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要不这样吧,司蓉姐,我可以借给你和嫂子一些钱,但合伙的事情就算了吧。至于那个地方适合做什么,以我的看法,现在这个年代,无论做什么都不太可能赔钱,你其实大可不必来问我。”杨明一脸平静说道。 司蓉听了他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显然对杨明的态度非常不满:“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难为我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想让你能对我有个好印象,结果你却这么不领情! 虽然我手里没多少资金,但我要真想借钱的话,也绝对不会找你借!我之所以想拉你一起投资做生意,无非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比较靠谱,值得信赖。 可你倒好,居然一点都不领情!行,既然你心里这么不情愿,那我现在就走,以后咱们也别再联系了!”说完,司蓉气鼓鼓起身佯装要离开。 杨明连忙伸出手,拦住了司蓉,笑道:“司蓉姐,别着急嘛,我这不还没说完嘛。赶紧坐下来,容我再想想。” 司蓉轻哼了一声,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来。心里暗自思忖: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总是笑嘻嘻的,但实际上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杨明深知司蓉夫家背景非比寻常,他实在不愿意与这样有地位人产生过多交集。毕竟,彼此之间了解还不够深入,如果真的合作了,万一出现什么矛盾或隔阂,以他目前的社会地位和能力,恐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杨明想了想,抛出一个让司蓉感到颇为意外的问题:“司蓉姐,我发现你昨天戴的首饰特别漂亮,今天怎么没见你戴呢?” 司蓉愣了一下,笑着回答:“哦,你说昨天我戴的那些首饰啊?今天我装扮风格和昨天不一样,觉得那些首饰和衣服不搭,就没戴。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杨明似笑非笑看着司蓉,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司蓉的反应,想看看她是否能够理解自己话里意思。 司蓉注意到杨明那副笑容和沉默不语态度,心里一动。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轻声呢喃道:“首饰,珠宝?你是说,在那个地方开一家珠宝店吗?可是……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破烂了,如果要开珠宝店的话,肯定得重新翻盖才行。” 杨明笑容更甚,他对司蓉的反应颇为满意。慢慢伸出大拇指,对着司蓉晃了晃,赞叹道:“司蓉姐果然聪明过人,以你的身份和气质,做其他事情有些跌份。只有像珠宝首饰这样富贵物品,才能配得上你的身份和品味。” 接着,杨明稍微向前倾身,目光紧盯着司蓉,继续问她:“那么,司蓉姐,对于珠宝首饰这一行,你了解多少呢?” 司蓉眉头微蹙,低头沉默静思了一会儿,抬头缓缓说道:“这要看怎么理解了,珠宝自古就是稀缺资源,古代社会早已将珠宝与女性气质、爱情、地位绑定,代代相传形成习惯。” 正文 第 441章 合作伙伴 杨明笑笑:“司蓉姐这个理解太开阔了些,咱也别提古代了,就以现今年代来说,你认为开家珠宝首饰店,前景会怎么样?” 开珠宝店并不是杨明一时冲动之举,事实上,他对于开一家珠宝首饰店想法已经酝酿了很久。他深知,随着时间的推移,珠宝首饰行业将会成为一个极具潜力的暴利行业。 但受当前经济状况以及传统观念的影响,目前珠宝消费仍然以黄金饰品为主导。黄金一直以来都被视为一种“硬通货”,具有抵御通货膨胀和保值的功能,这进一步巩固了它作为“家庭财富储备”的地位。 相比之下,玉石翡翠虽然由于其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而逐渐受到大众关注,但由于优质玉石翡翠的稀缺性,市场上主要供应的还是中低档产品。 消费者在购买玉石翡翠时,往往更注重材质的真伪,而对设计关注度相对较低。普通家庭购买玉石翡翠通常是出于婚嫁或传家的目的。 现今黄金采购主要是从银行购得,加工出来的饰品用于开店出售,利润还较低。 司蓉这次思考了很久,杨明没有去打扰她,选择默默喝酒吃菜,自得其乐。 过了好一会儿,司蓉终于开口说道:“石头,你真的觉得那个地方适合开珠宝首饰店吗?我仔细琢磨过了,现在人们普遍收入并不高。对于金银珠宝首饰这种相对昂贵物品,购买力是很有限的,我觉得开店的话,恐怕很难赚到钱。” 司蓉苦思冥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些了。毕竟,她不是一个穿越者,又怎么可能知道未来珠宝行业会有多火爆呢? 杨明心里清楚,司蓉这个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他可不想轻易得罪这样一个背景强大的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长得如此漂亮迷人,让人一见之下就为之倾倒。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杨明缓缓开口说道:“司蓉姐,如果你真的想听我提出一些建议的话,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那个地方位于热闹繁华街区中心位置,面积相当可观。如果将其推倒重建,盖一座全封闭式商场用于出租,应该也能够赚到不少钱。 不过,如果你有心思亲自去经营的话,我的建议是开一家珠宝店。你可以把前面门面重新翻修一下,用来接待一般的顾客群体。 后面则精心装修成一个私人豪华接待处,专门为会员提供服务,就像现在长安街上即将开业的那家会所一样。 珠宝行业,千万不要急于求成,赚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培养顾客才是发展的根本所在。只要你能够拥有相当数量的富裕人士作为你的顾客,那么你想不赚钱都难!” 司蓉微微点头,认同杨明所说的话,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说道:“可是,重新翻建需要大量资金投入,我们俩现在基本上已经身无分文了,又该如何去实现这个计划?难道你还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合作吗?” 杨明叹息一声,解释道:“司蓉姐,不是我不想跟你们合作,是你们买下那处地方价格实在是太便宜。如果我就这样加入进去,难免会让人觉得我有占你们便宜嫌疑。我做生意一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种占别人便宜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司蓉听了杨明的话,不由得“嗛”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说法有些不满。反驳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够奇怪的!竟然会嫌弃我们买地方买得便宜了。难道非得要我们多花些钱,你才会满意吗? 只有我们多花了钱,你才好意思跟我们合作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如你直接掏钱把那个地方买下来好了。 这样一来,占便宜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再被提及。然后,你再把你认为合理的价格拿出来,咱们一起合伙做生意,你看这样如何?” 杨明露出一抹狡黠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司蓉,似乎想要透过她表面看到她内心真实想法。 “此话当真?你可知道那地方现在实际值多少钱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仿佛在考验司蓉的诚意。 司蓉显得异常淡定,她微微一笑,笑容很自信:“我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玩笑成分。那里值多少钱,我心里也有数。按照当下市场价格,起码得八十万吧。 不过,我可以八万块钱价格转给你,然后你出钱翻建。这样一来,你占三分之二,我俩只占三分之一份额,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司蓉的话让杨明有些猝不及防。八万价格转让,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但同时也让杨明心生疑虑,司蓉为何会如此慷慨?难道真是看好他这个人? “不必了,翻建房子的钱我出,装修钱我也出。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店开张后,我可不负责经营,全凭你们两人摆弄,赚钱咱们三个人平分,怎么样?这个条件能让你满意吗?”杨明看着司蓉,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司蓉听了杨明的话,心中一阵狂喜。她原本还担心杨明会提出一些苛刻条件,没想到杨明如此大方,不仅愿意出钱翻建和装修,还不插手经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司蓉满脸笑容说道:“真的吗?这可太好了,啥时候开始翻建?最好快些,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杨明微微一笑,摆摆手说:“别急,明天我们去叶哥那里,让嫂子也到场,咱们三个人签个合同。既然要合作,就得按规矩来。 签完合同我立刻给你转钱,翻建和装修事情就交给你来操办。以后店开业了,也是你们俩看着办,这点必须写进合同里,我只负责分红就行。” 杨明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他显然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司蓉连连点头,表示完全同意杨明的安排。她心里暗自庆幸,这次真是遇到了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正文 第 461章 唾沫横飞 杨明呵呵一笑:“确实是要建个旧货市场,这点儿倒是没骗你。不过,你也可以理解为古旧货物市场,具体来说,我想建个古玩城。你明白不?” 雷育才惊讶不已:“古玩城?合着你是想着把你的店铺扩大,但……但这扩的也太大了吧?哪里有那么多老玩意儿供你卖呀! 再说了,我看图纸上面积很大,差不多有六十来亩地,这么大地方,别说是卖古玩了,就是把京城所有商铺都装进去,也绰绰有余。” 原本的潘家园市场占地面积大约不到五十亩,或许是如今土地供应较为充裕缘故,村里额外划出了十来亩地。这多出来的十来亩地,对于杨明来说,引发了他内心更为宏大的计划。 他兴致勃勃说道:“正因为地方大,我才希望你能将其设计成古代城池模样。首先,要有四座大门,分别对应着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方位。 在城池中央,要建造一个宽敞的大广场,供客人们休闲娱乐、漫步玩耍。所有临十字主街商铺,都要建成两层带有卫生间铺子,这样可以提供更多的空间和便利。其他地方,可以建造一排排相连的一层商铺……” 杨明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他所描述的景象已经真实呈现在眼前一般。雷育才和司蓉两人面面相觑,被杨明的话给绕晕了。 要知道,如今京城虽然兴建了不少各类市场,但大多都是露天的,条件稍好一些的,也不过是在上方加了个顶棚,用一些水泥预制板搭建成铺位而已,甚至连个像样大门都没有。 杨明却异想天开提出要建造两层商铺,而且还要在市场周围加建城门和城墙,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难道他是发烧烧迷糊了?还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雷育才对此倒是表现得比较淡定,他心里很清楚杨明的经济实力,只要杨明愿意出钱,就算是建造出一座皇宫也并非难事。 然而,司蓉的内心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她对于杨明计划中的大建荒唐市场一事感到忧心忡忡,因为她自己参与这地方改建计划还没有任何头绪,如今杨明又要大兴土木去建设一个如此庞大的市场,这让她不禁心生忧虑。 司蓉按捺不住内心不安,打断杨明的话,开口道:“石头,你先别急着说,先停下来擦擦嘴角唾沫星子,然后喝口水润润嗓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要建造这么大一个市场,所需的资金从哪里来?” 杨明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伸手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傻笑,说道:“司蓉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这里改建资金,我早就准备好了。 至于那个市场建设的费用,我拉到了投资,还是来自岛国的外资,资金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有了杨明这句话,司蓉淡定下来,继续坐着听杨明大谈特谈古玩城未来规划设计。 雷育才在彻底理解杨明意图后,打开了他的挎包,从中取出专业测量工具,说道:“行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想法。你们俩稍安勿躁,在这儿再坐一会儿,我要对这个地方进行一个初步测量。等我完成之后,咱们再一起去市场实地考察一下。” 雷育才离开房间后,司蓉将身子向前探了探,凑近杨明,脸上洋溢着温柔笑容,轻声问道:“石头,能不能跟姐姐透露一下,你打算拿出多少资金来建设咱们这个地方?” 杨明被司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所吸引,不由自主嗅嗅鼻子,微笑道:“姐,具体资金数额,我暂时不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会先在账户上存入一百万作为前期启动资金。 这些钱都由你来掌控和支配。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抽空去香江或者国外参观考察一下,多了解一些相关信息和经验,这样心里能更有底。你觉得我这样安排如何?” 司蓉一听,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喜不自禁看着杨明,眼神中充满灵动和期待。 “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喜,“那……那就是说,这一百万元,我可以完全自由支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限制吗?” 杨明微微一笑,他当然明白司蓉的意思。其实,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 既然决定和司蓉合作,那么就不妨大方一些。毕竟,以司蓉的家庭出身,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和消费,自己恐怕根本没有机会与她搭话。 “姐,你理解得完全正确。”杨明肯定回答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赚钱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为了让生活更自由、更舒适。即使钱再多,最终不也是为了购买自由吗? 虽然咱们现在还没有真正开始赚钱,但我们这一行需要先学会花钱,培养出与众不同的气质。 只有拥有了超凡脱俗的气质,再搭配上我们的产品,那种感觉才会立刻变得与众不同。 所以,现在就需要姐姐你去培养这种贵族范儿,只要你看中什么,就尽情去享受吧,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如果钱不够,我会随时给你转账。” 司蓉眼睛里蕴含着无尽的甜蜜,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流淌出来一般。她目光紧紧锁定在杨明身上,流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和妩媚。 她心里欢喜的想要伸出手去拉杨明胳膊,感受一下他那结实的肌肉和温暖体温。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杨明瞬间,突然意识到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毕竟,他们之间关系还没那么亲密,这样举动可能会引起杨明不必要误会。 司蓉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去。她深吸一口气,定定神,用一种腻人声音对杨明说道:“石头,姐姐感谢你的信任。但请你放心,姐姐绝对不会胡乱花钱。如果真的有需要用钱地方,我一定会先和你商量的……” 正文 第 476章 兑换 杨明一听是关于外汇的事情,原本有些懒散的身体立刻挺直起来。他心想,难道是要放开对外汇管控了吗? “吆,既然你有内幕消息,那就别卖关子,赶紧给透露一点儿!” 熟女大姐露出一抹神秘笑容,压低声音说道:“我前几天去上面开会,听到一些关于外汇方面的消息。说是明年华夏银行会在各省市设立外汇调剂中心。” 杨明疑惑插话道:“这意味着什么?” 熟女大姐翻动着她那片毛茸茸嘴唇,解释道:“这意味着企事业单位、外商投资企业和个人都能够参与外汇调剂,可以通过外汇调剂市场自由买卖外汇。” 杨明原本以为会有大的政策调整,没想到只是设立了外汇调剂中心,允许一定范围内外汇交易。这与他所期望的放开外汇管控相差甚远。 所谓的调剂,还是在管控模式下进行,只不过是取消了外汇调剂限价,允许价格自由浮动而已。而且,还在必要时设定最高限价,这离真正的市场化汇率机制差得远。对于杨明来说,这样的消息没有什么吸引力。 熟女大姐看杨明那副兴致缺缺样子,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失落和沮丧。她原本以为杨明会像其他储户一样,对换汇业务感兴趣。 这让她意识到,杨明与一般储户有着天壤之别。他不仅拥有两个公司账户,而且账户里余额高达两千多万美金。拥有如此巨额财富,那他对于这种小规模换汇业务自然提不起兴趣。 尽管如此,熟女大姐并没有轻易放弃。她现在确实急需外汇。她妹妹对象多次拜托她帮忙解决这个问题,她因为抹不开情面,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说会试试看。 可是,要想从银行公家账户中获取外汇并非易事。熟女大姐深知这一点,再说,她对这些公家账户不熟悉,与那些公家单位也没有太多交情。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成功为妹夫换到外汇,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众多外汇账户中,有一个人让熟女大姐觉得可以尝试去开口,这个人就是杨明。虽然她对杨明了解有限,但至少杨明是她所认识人当中,最有可能帮助她解决这个难题的人。 实际上,杨明目前确实需要兑换一些外汇。原因主要有两点:首先,叶欢即将归来,她肯定会使用香江公司新账号将旅馆账户上的资金转移过来。 一旦大楼动工,他们就必须将手中的外汇兑换成华夏币来支付相关费用。 其次,正在外面办理账户的司蓉也需要华夏币来收购边疆那些原石。 杨明心里清楚,熟女大姐其实是想找个借口,兑换一些外汇。 他知道银行汇率实在太低,即使是熟女大姐私下进行兑换,价格也不会高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一比八左右。但杨明心中底价最少是一比十,或者更高。 现今黑市换汇可达一比十五,这还不算高,如果遇到急需外汇客户,一比二十都有可能。这主要是外汇短缺,官方换汇还是价格双轨制,里面空子太大,平常人根本换不来正常汇率价。 熟女大姐反复思量,下决心不再含蓄委婉,而是开门见山、直抒胸臆:“杨明,大姐我现在碰到了一些棘手问题。我妹妹交了个男朋友,家是外地做生意的。她对象得知我在银行负责一些事务后,请求我帮忙兑换一些外汇。 这事儿你也清楚,外汇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的,更别说他需要的额度还相当大。大姐我实在是有些为难……” 杨明见状,摆摆手道:“大姐,你就别再说了。既然你都已经开口了,我肯定会答应帮你换一些的。说吧,需要多少?” 熟女大姐喜上眉梢,她伸出一只手掌晃晃,说道:“五十万美金,按照一比八汇率来兑换,你看行不行? 不过,你放心,如果愿意多换一些的话,不出一个月,我可以把你两个账户里的外汇全部按照一比十二汇率给换完,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琢磨一会儿,觉得熟女大姐要换五十万外汇这事儿,实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不过,如果她真能够按照一比十二汇率来兑换其余外汇的话,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大姐,五十万忒少了点儿。”杨明不紧不慢说道。“如果你真的急需外汇,我看这样吧,你先换一百万好了。汇率按照一比十来算,这汇率你能接受吗? 要是你同意的话,咱们这事儿马上就能敲定。至于其他部分嘛,如果能按照一比十二汇率换,我可以答应先换一千万美金。” 杨明语气颇为随意,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真的吗?”熟女大姐满脸惊喜,身体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想要冲过来拉住杨明的手,以确认他所言非虚。 杨明忙伸手做了个阻拦动作,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绝对不会跟你开玩笑,你也别跟我客气。” 杨明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慷慨大方,而是实在不想让这位熟女大姐占自己便宜。尤其是看到她那嘴唇上浓密绒毛时,心里就觉得有些别扭,浑身不自在。 接下来杨明告诉熟女大姐,换完一百万外汇后,让她过几天联系叶欢,敲定后续换汇事宜。 满心欢喜的熟女大姐,说要去外面给杨明买汽水喝。杨明拦住她,哭笑不得说道:“大姐,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就想不起来去买汽水儿?算了,不喝了,咱们说点别的事儿吧。 你妹妹对象家里做什么生意的?需要换五十万外汇?要是私人买卖,这生意做的可不小。” 熟女大姐叹息道:“他呀,和我妹妹是大学同学,家在外地,具体点说是东北边境地区的,这两年她对象家开始跟老毛子国做生意,专门做什么药材生意,听说做的不小,要不他们家也没钱换汇不是。” 杨明惊讶道:“国际倒爷呀!嘿,这买卖能做,听说咱们京城不少爷们儿,坐火车跑毛子国倒腾东西回来卖,都发了……” 正文 第463 章 放手 看到刘玉凤情绪如此低落,杨明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安慰道:“姐,你先别难过,听我给你讲讲我对婚姻的一些看法。 你的这种想法其实是存在一些问题的。婚姻是否和谐美满,并不取决于伴侣是否是所谓的‘文化人’,而是要看两个人是否足够成熟、包容。 更重要的是,双方是否具备有效沟通和解决冲突的能力,以及是否愿意共同成长、相互适应。 如果仅仅因为一个模糊的概念或者标签就去评判一段关系,这对于解决实际生活中的困境毫无帮助,反而可能会让彼此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刘玉凤缓缓抬起头,看着杨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你说的也许有道理,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我和他……事实上我们已经分开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你这里躲着……” 杨明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你呀!该如何说你才好?难道真的是因为你脖子上那些痕迹才闹到如此地步的吗? 唉,你要知道,文化人啊,他们可都是些心高气傲的主儿,尤其在乎这种事情。他们或许手无缚鸡之力,但心却比天高,又怎能容忍自己眼中揉进沙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那些钱,现在是否还在你自己手中呢?” 刘玉凤脸色有些尴尬,她低着头,面带愧色回答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我,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主要还是我们性格不合导致的。 至于接下来的打算……我想等把他送走之后,就去办理离婚手续。毕竟,我手里还有些钱,只要有钱在,我就不担心以后的生活。” 杨明心中烦闷无比,仿佛有一团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但他却毫无感觉。 放下酒杯,杨明眯起眼睛,目光盯着刘玉凤,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那名义上的继子,他出国后的生活费用由谁来承担?该不会是你吧?我可要提醒你,别看你那些钱在国内还算可观,但到了国外可就完全不够看。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面对杨明的质问,刘玉凤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她原本泼辣的性子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怯懦和犹豫。 她低着头,不敢与杨明对视,嘴里嗫嚅着说道:“够了,我们俩……已经计算过。我在国内开销并不大,这些钱足够我用。他在国外虽然花费会高一些,但他毕竟已经成年,可以……可以出去打工赚钱的。” “哎……”杨明重重叹了口气,心中充满无奈和惋惜。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无话可说。 女人一旦认定了某个男人,就会全心全意对待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真心全部袒露出来。从眼前这个女人的状况来看,她显然已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沉默片刻后,杨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田婶儿那儿,你跟她说了吗?我是指关于你准备离婚的事情。” 刘玉凤默默点了点头,低着头轻声回答道:“昨儿个下午,我跟我妈提了这件事。她听后没有太多反应,只是不停叹气,说……说家门不幸。” 杨明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刘玉凤:“你拿着,既然田婶儿不回来,你就先住那边去,老在我这里待着不好。反正我爸也没在家,你只管住着,等以后你有了别的打算,再说吧!” 刘玉凤接过钥匙,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开始默默收拾起饭桌。动作轻柔而又熟练,仿佛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或许是因为心中事情终于能够向杨明倾诉出来,刘玉凤感到自己内心不再像之前那样憋闷不堪。在厨房里洗碗时候,她甚至还有心情轻声哼起一首小曲儿。 与刘玉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明的心情。他内心真的是无比憋闷,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好的一个娘们儿,怎么会突然变心呢?她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单身,可她宁肯便宜一个傻小子,也不愿意和他那什么。 刘玉凤收拾完厨房。走进屋里,看到杨明坐在那里若有所思,便给他泡好一杯茶水。然后告诉杨明自己要去那边收拾一下,毕竟那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住人了,如果不收拾一下的话,晚上恐怕没办法睡觉。 杨明注视着刘玉凤缓缓走出屋子,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果此时自己伸手拉住她,或许她并不会反抗。即便她心中已经有了别人,但出于某种原因,她也许并不会拒绝自己的挽留。 就在这一瞬间,杨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样做真的好吗?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彼此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纠缠不清、错综复杂?彻底放手也好,何必剪不断,理还乱…… 杨明颓然长叹一声,躺倒在床上,双眼紧闭,希望能够通过睡眠来忘却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事情。 在睡梦中,杨明意识渐渐模糊,那个曾经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一棵巨大的树下,井口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背影。那背影既像是刘玉凤,又似乎是那个陈娟,让人难以分辨。 杨明拼命想要张口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丝毫声音。他心急如焚,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这梦魇的束缚。 等他终于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却再也无法入眠,索性一骨碌坐起身来,静静发呆。 “叮铃铃……”有电话进来,他抓起话筒一听,是刘伟打来的:“石头,你在呀!签证办完了。就是……车的事情有点儿麻烦。” 杨明皱眉问道:“怎么麻烦了?难道他敢把车子给偷偷卖了不成?” 正文 第492 章 下落 进到屋里,杨明让刘玉凤把岛国电话写出来,他拿起笔,在纸上记录下来。随后,开始拨打孙遥征岛国电话。 岛国和华夏之间存在一个时区差异,杨明琢磨这个时间点,孙遥征应该已经用过晚饭,正喝茶休闲。 电话拨通后,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话筒里传来孙遥征那熟悉的声音:“一看显示电话号码,就知道是你。是不是关心你那些东西?告诉你吧,东西都在我这里。 我打开看了,老觉得……存疑,但又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打来电话,我就问问你,元至正年号瓷器,有人物大罐吗?我查遍资料,都没记载,这是怎么回事儿?” 孙遥征没有给杨明说话机会,一接通电话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杨明听着孙遥征的话,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笑容。他嘻嘻一笑,对着话筒说道:“这个嘛……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猜出来有奖哦!” “我猜你个头啊!”孙遥征不耐烦说道,“不愿说就算了,本来我还想着,要真是赝品,就把有元青花人物大罐消息放出去,先勾引勾引岛国那些私人大藏家兴趣,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孙遥征对杨明性子再了解不过,他心里早就猜到这些人物罐存在问题。 “别,别,别,放消息吧!”杨明一听孙遥征要把消息放出去,急忙说道,“我现在说话不方便,等过段时间我到岛国咱俩当面探讨。” 刘玉凤听到杨明说要去岛国,眉头微微一蹙,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杨明没有注意到刘玉凤反应,他还在继续听着孙遥征唠叨。 “石头,你打哪儿弄来那么多岛国人喜爱的古画?这些画我能肯定是赝品,但仿制的也太逼真了点儿。我要不是了解你脾性,真不敢相信这些画都是假的。” 杨明呵呵一笑:“心照不宣,心照不宣。见面说,见面再说。你是不是老没人聊天儿?怎么拿起电话就不容别人开口呢?就听你一人叨叨个没完。 不扯淡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事儿,是这样的,我姐姐的继子,去了岛国上学,学校是八郎给安排的……” 杨明把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讲了一遍,然后报了一串电话号码,让孙遥征打过去询问一下具体情况。他特别叮嘱孙遥征,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一定要回个电话过来。 杨明挂断电话后,转头对刘玉凤说:“别急,等他回电话过来,就能知道具体情况。” 刘玉凤有些迟疑应了一声,小声说道:“那……那我去给你做饭吧?咱们要是出去吃,万一有电话打过来,不就耽误事了嘛?” 杨明看看她:“关键是家里没什么食材,我刚刚去厨房看了一下,只有半根葱和几个鸡蛋,其他啥都没有,怎么做饭?” 刘玉凤站起身来,说道:“这就够啦,我做打卤面给你吃。对了,家里有挂面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出去买点儿。” 杨明无奈摇摇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做打卤面吧。挂面肯定是有的,这是家里常备必需品。” 刘玉凤去厨房做饭,杨明泡了壶茶,坐下来边喝边等孙遥征电话。 看刘玉凤这情形,她是陷进去了。已经是年过三十女人,怎么会像个青涩小姑娘一样相信爱情呢?成熟点儿吧,相信男人相信爱情没有好下场! 刘玉凤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切着菜,心思完全不在做饭上。她耳朵像雷达一样,时刻捕捉着屋里有没有电话铃声响起。 直到她把卤子做好,屋里电话始终没有动静。她把卤子盛到碗里,把水倒锅里炖上。擦擦手,回到屋里。 来到杨明身边,她焦急问道:“石头,还没来电话吗?要不要再打过去催催?” 杨明看着刘玉凤那副心急如焚样子,无奈叹息了一声,安慰道:“姐,这事儿急不得。人家总得先了解一下情况,有点儿眉目之后才好回电话吧?你看你,这么着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刘玉凤稍微冷静了一些,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就怕出什么岔子。” 杨明起身拍拍刘玉凤肩膀:“姐,别太担心。看你这进退失据样子,咱先不说这个,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婚离了没有?” 刘玉凤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离了,彻底离了。财产都已经划分清楚,房子归他,车子和存款归我。至于孩子……我来养活。” 杨明伸出个大拇指:“你牛,你这境界非是一般人可比的。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你怆然而涕下……”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杨明接起来一听,是孙遥征回过来的:“石头,我打过去是个公用电话。接电话的人说,前几天是有个华夏小伙子来打过电话,但这几天再没来过。 我问了一下地址,知道那边有个龟田家族学校,但……那学校可不咋滴呀?这么安排,是八郎意思,还是你给八郎交代过什么话?” 杨明瞥一眼刘玉凤,见她正凝眉偷听,就咳嗽一声,捂紧话筒道:“别的先不提,你现在派人去看看,先弄清楚那小子人在不在。 好几天没他消息,我姐心里急,今儿晚上一定要找到他下落。行了,赶紧去安排,我等你回信。” 孙遥征听杨明语气,就知道他现在说话不方便,答应一声放下电话后,亲自带着下属去找人。 “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没?”刘玉凤满脸焦虑,看到杨明放下电话,就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杨明摇摇头:“没消息,不过,已经派人去找了,再等等看,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刘玉凤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不止,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杨明安慰她:“别这样,事情还没弄清楚,何苦来哉。对了,面条下锅了没?要不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下面,肚子饿了。” 正文 第 486章 争吵 杨明坐在椅子上,眼睛不时看向电话机方向,过了好长时间,司蓉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水,感觉嘴里的味道变得有些苦涩。 “也许是司蓉家里人都在,她不方便打电话吧。”杨明心里这样想。 他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开始脱衣睡觉。刚刚解开衬衫扣子,桌子上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杨明接起来一听,不是司蓉,而是叶晋打来的:“石头,你明天上午要是没事儿的话,过来一趟。刚刚司蓉和你嫂子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我怎么劝都没用。” 杨明问道:“怎么回事?她们俩怎么会吵架?” 叶晋在电话那头叹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反正就是突然吵了起来,吵得很凶。我老婆和司蓉一直都是好姐妹,我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真是让人头疼。” 杨明安慰道:“别着急,也许就是一时口角,明天就和好了。” 叶晋应了一声,匆匆挂掉电话。 杨明心里却充满疑惑。叶晋老婆和司蓉是好姐妹,她们之间怎么会突然吵架?听起来还挺严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她们俩吵架,叶晋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说呢?他要真有事儿,电话里就说了,没必要等明天见面说。 说不定司蓉和叶晋老婆吵架,和珠宝店有关,要不叶晋不会通知自己,杨明心里暗自琢磨。 要真是和珠宝店有关,司蓉肯定会打电话过来,现在没打电话,估计是她还没到家。既然如此,那不妨再等一会儿。 杨明随意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王塑文集,慵懒靠在床头,翻开书页,漫不经心浏览着,同时等待着电话响起。 王塑这本文集相当畅销,竟然卖出了三百多万本!在这个年代,可真是个惊人数字!可以想象,杨明因这本文集,那是赚得盆满钵满。 别看王塑整日埋头苦干搞写作,实际上他所获得的酬劳与杨明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真正大头都被杨明给赚走了。 杨明准备出国真正目的,他不打算告诉王塑。这并不是因为不信任王塑,而是他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隐私。朋友之间,适当保持一点距离,反而会让彼此关系更加美好,就像那句老话说的:“距离产生美”。 就连今天见到马都时,杨明也没有说实话。他只是告诉马都,自己想去国外文物店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如今在国内要想收到真正好货,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国外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对于杨明这个想法,马都倒是颇为赞同。他说当年八国联军可是抢走了不少华夏珍贵文物,按照“富不过三代”的说法,那些鬼佬后代们也到了该出手救急时候。 目前知晓杨明育有孩子的朋友,仅有钱见宸与郭胜利两人,而且他们所了解的也仅限于杨明在英国拥有一个孩子,至于杨明在日本还有一个大儿子的事情,他们二人全然不知,知晓这一底细的,唯有孙遥征一人。 杨明对于孩子事情,保密工作做得可谓是滴水不漏。尽管他整日与叶欢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但他嘴巴很严。 即便是在与叶欢激情时刻,他依然能够保持头脑清醒,绝口不提有关孩子任何只言片语。这事情,更别说给她哥哥叶晋说了。 王塑文集杨明已经翻看了好多遍。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这本书成了许多无聊人们解压的必读书目。 尽管杨明对这本书早已烂熟于心,但每次重新阅读时,他仍然能从中找到乐趣,沉浸其中。 杨明看得正高兴时候,电话冷不丁响了起来。他抬起头看了看时间,心里暗自琢磨:“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的,应该是司蓉吧。” 杨明放下手中书本,拿起听筒接听。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司蓉声音。不过,司蓉一开口说话,杨明眉头就皱了起来。 “石头,红霞要退出不干了……”司蓉语气有些急促,似乎还有喘息声音。 杨明深吸口气,让自己情绪稍稍稳下来,笑着说道:“司蓉姐,你先别急,消消气。是不是刚进家啊?我怎么好像听到你还在喘气?” 司蓉显然余怒未消,她气鼓鼓回答道:“是啊,我这不是刚到家嘛!心里头正郁闷着呢,一看到你有传呼进来,就赶紧给你回个电话,想着跟你说一声。” 杨明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司蓉姐。我今天有点忙,有什么事儿你慢慢说。” 司蓉没好气说道:“你还知道忙啊?我都等你一天了!边疆那边催得急,他们意思是说,如果咱们不收这批货,有个湾湾商人急着要,让赶紧给他们回话。可你呢,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都没人接! 我没办法,只好去找红霞商量。谁知道,她一听说我账上有你七百万,立马就急眼了。 她非说我是不是勾引你了,不然你怎么会给我那么多钱?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还一个劲儿嚷嚷说我不是个好人,就是恶霸坑人,也没这么坑的!” 杨明一听,心中顿时了然。看来叶晋老婆很有些正义感,觉得司蓉做事不地道。她可不知道,司蓉这是上赶着给自己送钱呢! “姐,要是这事儿,你大可不必生气。刚才叶哥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过去商谈,到时候我给他们两口子说,误会解开就好了。” 司蓉语气低沉道:“我俩已经闹掰了,在她家就说不合作了。红霞说她耻与我为伍,合作协议已经撕毁了……” “啊!不会吧?嫂子脾气这么火爆?就为这事儿,值得吗?”杨明惊讶道。 司蓉苦笑一声:“不全是因为这事儿,红霞觉得我接近她,就是为了狐媚你。她说我心思太可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被我给害了。” 正文 第 487章 另有原因 杨明听了一时无语,叶晋老婆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司蓉接近她目的就是为了认识自己,这一点司蓉之前已经跟他说过。 杨明决定先把这事情放在一边,转而询问起边疆原石情况:“姐,你刚才说边疆那些原石,真像你说的那么多吗?” 司蓉回答:“可不是嘛,那边有我们专门储存仓库,具体有多少数量,他们怎么可能会弄错?” 她接着解释:“那些原石从和田运回去可不容易,上千公里路程,而且道路状况也不好,拉到首府的路更是难走得很!” 从司蓉口气中可以听出,她对那些原石很感兴趣,有意将它们全部收下。 杨明寻思寻思,觉得司蓉想法有道理。现在道路条件不好,运输成本高,她们单位收购价还是国营收购价,如果再等几年,恐怕这个价格就很难拿到了。 杨明爽快表示:“行,既然姐姐你有这个想法,我支持你。你去联系吧,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再转给你。这是个机会,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啦!” 司蓉一听杨明这么说,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那我明天就联系。估计再凑四百多万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对方说有些原石质量稍微差一些,价格会低点儿。 你也别担心原石存放问题,我们单位在西厂那边还有个小厂,现在已经倒闭,没人在那里。那里有几间破烂厂房,我明天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租下来给咱们放东西用。” 杨明听到“西厂”这个词,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西厂?你说的是西磨石厂吧?猛一听,还以为你说的是那个著名特务机构呢!” 司蓉被杨明的话逗得呵呵直笑,回应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不还有个东磨石厂,简称东厂。这东厂、西厂的,外地人要是不了解情况,说不定真会误会成明朝那两个臭名昭著内监特务机关呢……” 杨明见司蓉开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为了让她更加高兴,他又讲了几个前世微黄笑话,果然成功把司蓉逗得哈哈大笑不止。 等司蓉笑够了,杨明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舒舒服服躺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杨明起床先把吴彬画作送去重新裱糊,然后独自离开。 这幅画他不担心裱糊匠捣鬼。因为吴彬的画太稀少,且高难度,仿品根本没有。 真有画家能模仿吴彬画作,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画家,有这种水平,他也没有必要去作假模仿。 到了叶晋那里,杨明一进门,就看到叶晋正悠闲坐在沙发上,有节奏晃着二郎腿,面前茶几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茶水。 “来啦,坐!”叶晋招呼杨明,指指旁边沙发:“尝尝这茶味道如何?这是我刚弄的新茶,觉得味道挺不错的。” 杨明笑着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一小口,点头称赞:“嗯,确实不错,香气浓郁,口感醇厚。” 叶晋得意笑笑,继续晃着二郎腿,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他老婆事情影响。 杨明放下茶杯,笑着问道:“昨晚嫂子还好吧?你放下电话没多久,司蓉姐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她和嫂子争吵原因。你是怎么想的?” 叶晋“嗨”了一声,不以为然抽抽鼻子,说道:“别听司蓉瞎扯,我们俩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哪有什么别的事情。你嫂子她就是小心眼儿,觉得现在司蓉又开始和我一起合伙做生意,心里不踏实,她这是吃醋了。 也不知道司蓉跟她说了些什么,惹得她不高兴,和司蓉吵了几句。然后就命令我退出,以后不许再跟司蓉见面。其实就这么点儿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明愣了一下,心想,看来司蓉和叶晋老婆争吵另有原因,不光是钱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决定的?听不听嫂子指示?” 叶晋叹息道:“让她一回吧!说句实话,我真心不乐意和司蓉打交道。既然你已经给了她启动资金,那我们就不掺和了。反正也没投钱,就是个名头。” 杨明点头:“也行,开珠宝店现今没什么赚头,普通百姓手里没钱,有钱的人还不多,想要赚钱,且得等几年。对了,你那个中介生意怎么样?” 叶晋“嘿嘿”一笑,拍着自己大腿,得意洋洋说道:“刚开始确实不怎么样,但自今年以来,生意好得不像话。你知道吗?就这短短半年时间,已经赚了两万多块钱,这可比上班要强多了。 前几天,我通过一个朋友关系,和钢铁厂签了一份合同。今年给钢铁厂送两百个工人过去,这又是一笔不小收入,再加上其他一些单位也需要不少杂工,光这一项,就够我忙活了。我不参与珠宝店,还能轻省一些。” 叶晋这话,杨明相信。开中介公司是很吃人脉的,恰恰叶晋人脉广,他又爱喝酒交朋友。有些事儿,酒桌上三两句话就成了。这一行,他还真就合适做。 “那这里怎么办?你刚装修好,离开不可惜?” 叶晋抬头看看杨明:“这里呀?司蓉昨晚给了你嫂子一万块钱,说是补偿款。我打算也租个高层办公室,扩大规模。就是朋友们去了,也不丢人不是。” 见叶晋已经确定,杨明也不再多说什么。听叶晋话里意思,昨晚他们已经掰扯完了,就自己还蒙在鼓里。这个司蓉也是,昨晚电话里为什么不说呢? 和叶晋说了自己打算出国收货,叶晋没什么表示,只是让杨明一切小心。出门在外不比在家,轻易不要和人争执。 在叶晋这里喝了一肚子茶水,杨明起身告辞。看看时间还早,他打算去郭胜利那里一趟,好长时间没去,他寻思过去瞅瞅,毕竟那里也是自己院子。 到地方一看,大门紧锁,郭胜利没在,估计是他升了职,上班新鲜去了。 杨明掏出钥匙打开院子门,进屋看了一圈,见屋里收拾的很干净。厢房还有女人用品,应该是老金花物品。 进倒座房冲印室,发现有郭胜利冲洗的相片挂在绳子上,他凑近一看,惊讶道:“卧槽,这女人终究被他拿下了……” 正文 第 488章 不是问题 郭胜利偷拍技术似乎有长进,他将酣睡中的刘明星各种姿势拍摄得异常诱人。这种私密照片对于杨明来说,那是正中下怀,极具吸引力。 照片还未完全晾干,杨明仔细端详起来,将刘明星每一个姿势细节都刻在脑海中。 除了这卷照片外,还有一些其他冲洗照片,大部分都是老金花私密照。 杨明对大肚腩中老年妇女实在提不起兴趣,随意扫了一眼,便将它们丢在一旁。 院子里大槐树下,杨明躺在躺椅上稍作歇息。静静享受着片刻宁静。过了一会儿,他觉得郭胜利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返回,决定起身离开。 刚刚踏出院子门,就见老金花手里提着菜篮子,慢悠悠走过来。 她一见到杨明,立刻展现出如火般热情:“石头兄弟,别走。我买了肉,准备包饺子,一会儿就好。胜利中午说要吃饺子,他肯定会回来的……” 杨明一听要吃饺子,立刻站定不动,脸上露出笑容,乐呵呵说道:“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好久没吃饺子了,今儿可真是赶得巧。” 进得屋来,老金放下手中东西,开始烧水准备给杨明泡茶。 趁着烧水间隙,老金花脸上挂着和蔼笑容,笑眯眯对杨明说:“石头,小蓓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放心,她是个懂事儿孩子,绝不会让你失望。” 杨明只当她是在说客套话,并没有太在意。他却不知道,老金花口中的“懂事”,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深意。 刘蓓想进入影视圈发展,作为刘蓓远亲小姨的老金花,深知这个行业竞争激烈复杂。 在刘蓓涉足前,就特意叮嘱她,这一行就是旧社会戏子行,千万不能太清高、太拿架子,一定要懂得察言观色,有眼力见儿。该下身份就下身份,觉得需要献身时候就赶紧献身。 别人或许对杨明实力一无所知,但老金花却早已通过郭胜利之口,对杨明底细了解得清清楚楚。 老金花心中暗自为刘蓓感到高兴,刚踏入影视圈,就能结识到如此有实力大款,这无疑是她的好运气。 老金花心想,如果刘蓓足够聪明的话,她就应该尽早抓住这个机会,将杨明拿下。 这样一来,即使刘蓓将来不再从事演艺事业,她也能够过上富足生活,无需为吃喝发愁。 泡好茶后,老金花顺手打开电视机,请杨明稍作休息,她自去厨房,开始忙碌准备做饭。 郭胜利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守规矩的,这一点让杨明感到有些意外。 杨明以前住的屋子可是相当不错,换作别人,说不定早就住进去了。 可郭胜利却没有这样做,他和老金花一直住在厢房,除了白天过来吃饭看电视,其他时间几乎不怎么进来。 杨明起身进里屋,打开柜子看了看。发现里面东西都还在,就连那几瓶好酒也原封不动摆在那里。郭胜利虽然是个酒鬼,但他却没有动这些酒。 杨明随手拿出一瓶酒,琢磨着等郭胜利回来后,两人一起喝掉。俗话说得好,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杨明刚刚走出里屋,院子里传来郭胜利的声音:“饺子好了没?赶紧的,下午还有事儿,我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 杨明慢悠悠走出屋子,笑呵呵对郭胜利说:“还没好,就等你回来摘菜呢,麻溜点儿,快去帮忙!” 郭胜利看到杨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笑容:“兄弟,你啥时候来的?咋不打我大哥大?你要是早点给我打电话,我早就回来了!” 两人进屋坐下,郭胜利摇头晃脑开始卖弄起来:“你可不知道,这任命刚下来,就有不少人来找,每天光是接见各路人马,就特么忙的头晕。” 杨明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笑容,不紧不慢说道:“哦?是吗?你白天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应该也挺忙吧?夜里,刘明星是不是找过你?” 郭胜利一愣,起身就想往门外跑。 “站住!”杨明叫住他:“我早看过了,你现在去收起来,无济于事。” 郭胜利尴尬笑笑:“没想到你今儿会回来,大意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娘们儿身材确实还不错吧?嘿嘿……” 杨明没好气道:“你呀,真是死性不改!快说,你是不是给她下药了?她怎么会从了你呢?” 郭胜利得意晃晃脑袋:“哼,我给她下药?你可别开玩笑了,她不给我下药就算我烧高香了。 她现在不是和那个小姜混在一起吗?两人打算拍电影,把材料送上去后,结果,这材料落我手里了,接下来的事情嘛……嘿嘿,你应该能猜得到。” 杨明笑道:“她这是自投罗网,没想到你这胡汉三又换地方拿捏住她了。这下可苦了她,捏着鼻子乖乖从了你……” 两人正说的高兴,老金花端着饺子进来:“胜利,腾地方吃饭,你们俩先吃着,我去弄两个凉菜给你们下酒。” 两人吃着饺子,话题从郭胜利身上转到杨明这里:“石头,你这段时间在忙啥?好长时间没你消息了。” 杨明思考片刻后,决定将司蓉的事情告诉郭胜利。他内心还在犹豫不决。毕竟,司蓉家庭背景太过显赫,这让杨明心中始终有些忐忑不安。 郭胜利静静听完杨明叙述,低头沉思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杨明,缓缓说道:“你呀,被叶晋给骗了。从你所说这些话里,我可以猜到,叶晋之所以选择撤出,是因为他害怕以后有事儿会连累到他。 叶晋家老爷子和司蓉公公之间,差了两个层级。万一将来出了什么问题,以叶晋能力,他根本无法摆平。 而且,他还担心司蓉背后势力会对他不利。你不常在这个圈子里混,很多事情你不了解。 既然司蓉敢出来和你合作,想必她家里人是知道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儿。 放心,出不了啥事儿。她不就想赚些钱吗?钱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个问题,对你不是。” 正文 第 423章 绝色 叶晋悠然自得翘起二郎腿,抽了抽鼻子,轻描淡写说道:“其实也没花多少钱,主要是她闺蜜出面搞定的,两人加起来才花了区区八万而已,真的不算多。” 杨明闻言,不禁瞠目结舌,满脸惊讶道:“什么?才八万?我的老天爷,嫂子也太厉害了吧!” 杨明之所以如此惊讶,实在是事出有因。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商铺价格看地段在五百到一千五百块钱之间波动。 像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段,商铺每平方的价格更是高达一千多块钱。再加上后面的这处院子和一排平房,按照正常市场行情来估算,起码也得八十万上下! 叶晋不以为意摆摆手,笑着解释道:“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你知道你嫂子闺蜜是什么来头吗?说出来恐怕会吓你一跳,她可是……” 说到这里,叶晋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她可是……的儿媳妇!就这么个破地方,她压根儿就不用多费口舌,只要往那儿一站,那些负责人还不得屁颠屁颠赶紧给她办妥!” 叶晋口中所说的那个人物,名字确实有些显赫,在这里不方便直接透露出来。可以这么说,叶欢曾经的公爹已经够厉害的了吧,但这位人物可比她曾经的公爹名气还大,还要牛! 杨明心中不禁暗自唏嘘,华夏社会果然是有人好办事啊!如果是自己来操办这件事,就算托人帮忙,恐怕也得花费五十万以上才行。 “对了,嫂子呢?你不是说今儿是嫂子请客吗?怎么没见她人呢?” 叶晋晃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说道:“你嫂子在外面饭店等着呢,她闺蜜也会过来。估计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正好你也到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杨明跟着叶晋来到街面上一家门脸挺大的饭庄内,服务员热情迎上来,引领着他们进入一间包厢。 入了包厢后,杨明一眼就看到了叶晋的妻子,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嫂子好!”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叶晋妻子身旁那位漂亮女士吸引住了。 这位女士大约三十多岁,身穿一袭墨绿丝绒旗袍,将她丰腴身材完美地包裹起来。旗袍襟前别着一枚羊脂白玉胸针,洁白的玉质与墨绿色旗袍相互映衬,使得她的肌肤看起来如同新雪初霁般洁白如雪。 一头乌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鬓边两颗珍珠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眉眼间透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三分倦怠,又有七分从容,让人不禁为之倾倒,难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你司蓉姐,我曾经带她去过你家店铺,她买了一对翡翠镯子。你爸听说我认识你,还便宜了不少呢。”叶晋老婆满脸笑容向杨明介绍着那位妇女,言语之中透露出对杨明的熟悉和亲切。 杨明连忙起身,微笑着向司蓉问好:“司蓉姐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声音温和有礼,让司蓉感觉十分舒适。 司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也叫你石头吧,听红霞这么叫你,觉得很亲切呢。”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与杨明已经相识许久。至于她嘴里说的“红霞”,正是叶晋老婆芳名,这名字起的倒是不怎么样。 杨明微微一笑,顺势坐了下来。目光恰好落在司蓉为他倒水的动作上。司蓉那葱白般的指尖轻轻掠过鎏金茶盏,腕间翡翠镯子随之轻轻一荡,仿佛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荡,不仅晃碎了半墙斜阳,更是将司蓉身上那种富贵堆里养出来的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如此,司蓉的影子却似乎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韵致,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她日常生活中寻常一幕罢了。 “没有过多的妆容,却宛如天生丽质一般,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美女啊!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她绝对算得上是自己所见过最勾人心魄一位绝世美女了。”杨明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司蓉的容貌实在是令人惊艳。 司蓉动作优雅为杨明倒了一杯茶,微笑着说道:“请喝茶,这是我特意从南方带回来的茶叶,石头你品品滋味如何?”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杨明听的是如痴如醉。 杨明目光落在司蓉身上,心中暗自惊叹:“这女子真是天生丽质,气质高雅,宛如仙子下凡一般。”他此刻脑海中完全没有其他杂念,只是纯粹欣赏着司蓉的美丽气质。 杨明心里清楚,司蓉的老公将来会是沿海某省一方大员,位高权重。毕竟,像司蓉这样的绝世大美女,也只有那样的人物才能够与之相配。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杨明注意到,这些菜肴大多是素菜,荤菜相对较少。他立刻明白,这一定是两位女士喜欢的菜品。 叶晋看到菜已经全部上齐,他微笑着拿起饭桌子上一瓶洋酒,熟练打开瓶盖,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在倒酒的同时,他还不忘向杨明解释:“这酒是司蓉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她在轻工业部工作,因为工作关系,经常有机会出国。” 杨明目光落在那瓶洋酒上,仔细看了看洋酒品牌,发现竟然是瓶马爹利,心中不禁暗自感叹。他对酒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这马爹利可是一种非常著名的洋酒品牌,价格相当昂贵。相比起国内那些高档白酒来说,这瓶马爹利的价格恐怕要高出好几倍甚至更多。 杨明端起酒杯,将目光投向叶晋。叶晋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和三人碰了一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的那叫一个干脆豪爽。 相比之下,叶晋老婆就显得矜持多了。她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似乎对这种酒不太感兴趣。 司蓉端着酒杯时,修长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一般,轻柔轻点着杯壁,酒杯里琥珀色酒液随着之微微晃动,宛如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正文 第 489章 新规 郭胜利这一番话,犹如给杨明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其实,杨明之所以会让郭胜利知晓这件事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心里很清楚,在未来日子里,自己与司蓉之间说不定会发生一些摩擦或者争执。 现在让郭胜利提前了解情况,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郭胜利能够心里有数,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对于司蓉和她的丈夫,郭胜利相当熟悉。他告诉杨明,司蓉丈夫所混的圈子,其规模和影响力都远超他所在的圈子。 郭胜利虽然是跟着二哥一起混的,但与司蓉丈夫圈子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个圈子里的人,个个都非等闲之辈,他们所拥有的势力和资源,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司蓉丈夫是其中佼佼者,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深得那个圈子里残联带头大哥器重。 郭胜利深知自己斤两,以他目前实力和地位,想要挤进那个圈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人家根本就不会正眼瞧他一下,更别提搭理他了。 临了,郭胜利语重心长劝告杨明,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和司蓉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事情。一旦事情闹大,他也无能为力,无法保住杨明。 杨明点头:“这我知道,我又不是你,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司蓉长的就是再好看,也是别人老婆。我这人底线你知道,不骚扰有夫之妇。” 一盘饺子很快就被两人消灭殆尽,老金花手脚麻利端进来两盘凉菜。 杨明打开酒瓶,边给郭胜利倒酒,边说道:“郭哥,我下个月打算去看看孩子,顺便去国外那些文玩店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好东西回来。这一去,恐怕得等到明年才能回来。” 郭胜利点头:“嗯,出去走走也好,看看外面的世界,说不定能有不少收获。” 杨明接着说:“别的方面我倒是不担心,就是庄姐那里,如果杂志社有什么事情她处理不了,你可得多费点心。” 郭胜利爽快应道:“这还用说?我也算杂志社编外人员,有事儿肯定没跑。”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瓶酒就见了底。郭胜利看看时间,歉意地说:“下午真有事情,不能再喝了。” 杨明也不强求,笑着说:“行,郭哥你忙你的,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说完,站起身来告辞。 郭胜利跟着起身,两人一同走出房间。 别看郭胜利现在升了职,但他上班还是蹬着辆自行车。 现今,他这个级别没有固定配车,上下班都得靠自己,只有公事时候才可以使用单位车辆。不像后来,一个小科级就有配车。 路过钱见宸单位,他与郭胜利挥手道别,迈步走进钱见宸办公室。 一推开门,杨明便看到钱见宸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愁容。 杨明呵呵一笑,说道:“钱叔,我去银行查了,钱已经到账。”说着,他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晃着。 钱见宸淡淡“嗯”了一声,站起身,给杨明倒了杯水,看来老钱兴致不高。 杨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注意到钱见宸神情有些异样,关切问道:“钱叔,您今儿个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是不是有啥不开心事儿啊?” 钱见宸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哎,辛辛苦苦挣来的那点血汗钱,全被上边给收走啦!你说我能开心得起来吗?” 杨明瞪大眼睛,惊讶道:“全收走了?一点儿都没给你们留下?那您下面这些人工资可咋办?” 钱见宸坐回椅子上,苦笑着解释:“工资倒是由上级发放,不过我们的独立自主财权被收回去了。只给我留一万块钱活动经费。本来我还盘算着下半年再搞一次拍卖,这下可好,就这么点儿钱,连租场地都不够!”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吕老……对你有了看法?” 钱见宸看看杨明,解释道:“这事儿跟吕老没关系,这是新出台的规定,吕老也只是按照规定办事。 主要是各地单位都存在小金库泛滥情况,很多应收款都收不上来。 上面察觉到这个问题后,非常生气,一怒之下定了这个查抄小金库政策。” “原来如此,那你拍卖会还搞不搞?要是搞了……”杨明嘴角微扬,似乎带着某种深意,有意引诱钱见宸思路。 钱见宸微微一笑,轻咳一声说道:“说句实话,昨天给你转账时,我还在寻思要不要先扣下不给你,等下半年拍卖会成功再给你。 后来一想,觉得这样做不大合适。这钱滞留时间太长,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困扰,我心里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一狠心,就给你转了过去。” 杨明撇撇嘴,嘲讽道:“您还知道时间长?好家伙,要不是听了您的电话留言,我都忘了还有这茬子事情。 我本来还对你挺信任的,没想到你们单位办事效率这么低,行动如此迟缓。 更让我失望的是,你居然还有心想着要克扣客户资金,这可不是一个诚信商人该有的行为。鉴于你们单位种种荒诞表现,我决定以后不打算再跟你们合作了。” 钱见宸发出一阵爽朗笑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笑声停止,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对杨明说道:“嘿,小子,想不想发笔财?我这里有个消息,知道有个地方藏着大量古董家具。要是你能想办法通过关系把它们弄到手……那可绝对是一笔不小财富!” 杨明一听又是古董家具,心里腻味透了,摇头道:“我已经收了太多古典家具,现在都还没地儿方放,实在是不想再收,不要。” 钱见宸显然没有预料到杨明会如此回答,他愣了一下,露出一丝戏谑笑容,继续说道:“哦?真不要吗? 我可告诉你,这批家具可都是用上等材料制作而成。有小叶紫檀、金丝楠木等极其珍贵木材制成。而且品相都非常完好,数量相当庞大……” 正文 第490 章 开诚布公 “数量庞大?”杨明一脸狐疑看着钱见宸,对他的说法充满质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家具都是用上好金丝楠木,小叶紫檀料子制作而成,那数量肯定不会多。 好料子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大多古董家具用料可没这么好,除非这些家具都是京城皇家用品,那才有可能有这么大数量。” 杨明对此很笃定,孙遥征从金家弄回来那么多行宫家具,真正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家具寥寥无几。那边可是皇家避暑行在,离京城也不远,可以说是个小皇宫。那里都不多,何况宫外社会上。 钱见宸点点头,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说道:“嗯,你小子还真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通,了不得。” 杨明眉头紧紧皱起,他对钱见宸的夸奖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更加疑惑,“这怎么可能?自打逊帝出宫以后,宫里好多东西不都被当时政府接管了吗? 就算有零星东西被弄出来,也是极个别情况。想要大批量把这些东西弄出来……似乎不大可能吧?” 钱见宸笑笑,缓缓说道:“说不大可能,实际上还是存在一定可能性的。即使每次只能弄出一点,但日积月累,聚少成多,最终也能达到相当可观数量。 而且,还有那么两三次混乱时期,这时候只要有心之人惦记着,想要大批量搞到手,也并非难事。 就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当初鹿瑞伯入宫撵走逊帝,接管大内之后,不仅有大量瓷器、金玉珍玩流落出来,还有许多金丝楠木和小叶紫檀家具也被流出。” 说到这里,钱见宸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另外,还有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和你家败落差不多时候,也有一批珍贵家具被合法移出了宫廷。至于这些家具最终落到了哪些人手里,想必你应该能够猜到。” 钱见宸这么一说,杨明倒是来了点兴趣,他探身问道:“既使如您所说,那这么多沉甸甸分散到各处珍贵家具,怎么会聚拢到一起?你话里意思可是说在一个地方的?” 钱见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说道:“至于具体怎么会聚拢到一起的,你猜猜看。” 杨明心里暗自吐槽:“猜猜看?这不是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吗?大叔,咱们这是在探讨事情,不是娱乐综艺节目,真是服了。” 杨明转念又一想,连钱见宸都不愿意多说,那这里面肯定是有禁忌。如果是这样,那就不难猜。自己家倒霉后,接着就是另外一群有势力人跟着倒霉,很多都被抄家流放。 “东西在哪里?您说来我听听。”心里有了猜测,杨明决定先搞清楚具体情况。 钱见宸坐直身体,神情严肃起来:“具体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要求。那些贵重家具如果被你成功拿下,你得借给我半年时间。 我现今这情况你也清楚,再办拍卖会条件不成熟,我想着办个华夏珍贵家具展览会,卖点儿门票增加些收入,为以后拍卖会做准备。怎么样?这条件你能答应吗?” 杨明点头:“这个根本就不算什么条件,就是没有这些家具,你要想办个展览会,我家里大堆东西你尽可拿去办展览。 本来我今儿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估计得出国一段时间,厂甸那边院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物品,但特别贵重的不多。 回头我给你把钥匙,你要是有机会开拍卖会,捡些合适物品,帮我处理一部分。” 钱见宸兴奋道:“那敢情好,你小子嘴里说的不是特别贵重物品,在我看来,已经比荣宝斋卖的东西贵重多了。 行,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回头就去盘点一下,争取下半年再开一场拍卖会,哪怕是专门为你那些物品开个专场,我也得办。” 杨明见钱见宸还是迟迟没有开腔,只是一个劲儿喝茶。他直直看着钱见宸道:“钱叔,事情说开了,该你说点儿真货了。咱俩扯这么久,您可是一点干货没有,这可有些不地道啊!” 钱见宸呵呵一笑,笑着说道:“你小子急什么,我这不正在酝酿着怎么说嘛。这个消息是我一个老客户无意中透露给我的。 我这个客户可是个少有真正有钱的主。这么给你说吧,别看你现在买了不少宅子,算是个有钱人了,但你和他比,差的可还远着呢! 七十年代末,他就花十二万买了一处特大私人产权宅子。这是有案可查,在政府备案过,光明正大买的。限于有些事情不能公开,知道的人不多。 我为什么犹豫呢?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竟然弄不出来。他原话是:我花钱都不知道找谁,看守人员一问三不知,问是哪个部门具体分管,也没打听出来。 按说那个古典家具厂是轻工系统下属厂子,可他到轻工系统打听,同样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因为这个,他来找我发牢骚,我才获悉有这么档子事儿。” 杨明越听心里越疑惑,不由插话问道:“老钱,这消息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不会是近期听来的吧?” 钱见宸听杨明叫他老钱,心里一紧,回思自己哪里说出了纰漏。想想觉得没什么,就笑道:“这个消息是我去年听说的,怎么了,你有疑问吗?” 杨明道:“你说的那人我知道,现今他算是京城比较有钱那一群体中的佼佼者。他都没办法弄出来,你觉得我有能耐弄出来吗?你是不是……知道我些什么?莫非是和司蓉……或者她家庭有关?” 钱见宸尴尬笑笑:“石头,你不要多想,我也是刚听说你和那个有名大美人儿准备合伙开店。这事儿吧……真和她家庭有点儿关系。就是……据说是她公公下过命令,那些东西不准任何人碰!” 杨明身子往后一瘫,指着钱见宸说道:“老钱呐老钱,咱俩也算是个忘年交,有事情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告诉我呢?非要转弯抹角走山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司蓉和我合伙做生意事情的?” 正文 第491 章 天意 钱见宸苦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机灵,没想到你能举一反三猜到根底。行,我给你明说吧,我那个客户很想把那批东西弄到手,可他一富贵商人,所能接触到圈子内人物层级不高。 你想想,他和我交好,你就知道他没什么底蕴靠山。你既然知道他,就知道他不过是靠着祖上家业大,在特殊时期投靠的早,上面念及他爷爷有些微末劳碌,网开一面,补偿了他不少所谓的股息。 他一直找关系想接近你那个合伙人家里长辈,但托了不少人,只换来一句:那些物品谁也不许动。 他不死心,开始琢磨其他家属。听说你那个合作伙伴买了一处厂房想开店,他……没多久就弄明白竟然是和你合伙。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他知道你底细,也知道你应该和我有交情,就托我问问情况。如果有可能托动你那个合伙人,他愿意付酬劳。” 杨明听了,琢磨一番说道:“能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东西,看来确实是不简单。那您是怎么考虑的?他不是想要吗?您告诉我这件事情,万一我动心要了,您怎么给他交代?” 钱见宸摆摆手:“我又没答应他一定能问出来,怎么和他交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就是考虑难度大,才透露给你,想着万一你有兴趣,加上你合伙人这层关系,说不了就能成了。” 杨明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问钱见宸:“给我透露些具体物品情况。” 钱见宸郑重说道:“别的我不清楚,只听我那客户说,光是曾经的御用品,就单独堆了一个大房间……” 杨明点头:“就这么滴吧!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有希望拿下,你得保证你那客户不来捣乱。他家现在虽然不比从前,但他要想使坏,花钱还是有人替他出头的。” 钱见宸“嗨”了一声:“放心吧,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是你说的那种人,也不至于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 杨明开车回去路上,心里还在考虑。钱见宸说的那个人,祖上确实是富裕商人。可以这么说吧,老京城繁华地段很多商铺,都是他们家的。除了商铺,家里还有几个厂子,生产各种日用百货商品。 杨明的爷爷还曾经和那人父亲有交情。从这种关系来说,两家也算是世交。 可惜的是后来他家也败落了,但他家里有海外关系,并且家族在海外经商有成,家族属于多点开花类型。 他一个族叔,七十年代回来过一次,见到了相当级别人物。后来他家产业发还了一部分。就是家里老宅被好几个牛叉单位占用,没办法才花大价钱又买了一处。至于他家老宅,到现在也没发还。 要是一般人透露出这些信息,杨明估计心里还得掂量掂量,但这人不同,他是有见识的,好坏东西他心里门儿清。 到了家里,杨明先给司蓉打了个传呼,不管事情怎么样,先让司蓉问问情况也好。 杨明刚刚打完电话,在椅子上坐下没多久,司蓉电话就回了过来。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司蓉声音就像连珠炮般传了过来:“石头,事情成了。那边已经答应先付一半款项,剩下的等货到了再支付。他们说要向铁路部门报计划,估计还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发货。” 杨明“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行,这事儿你看着办吧。钱的方面不用担心,等我这两天去银行把外汇换了,立刻转给你。” 司蓉在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问道:“石头,你觉得咱们再付四百万,会不会太多了?我听那边负责人口气,如果我对这个价格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一下。” 杨明想都没想,直接在电话里拒绝道:“不用再商量,就按照你说的价格给他们。咱们这事儿可关系到你公公,千万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杨明才犹豫着把钱见宸说的事情告诉司蓉。 司蓉知道杨明起家就是靠着卖古玩,既然有这种物件儿,那他肯定感兴趣。但她也有忌讳事情,那就是轻易不敢给公公开口,这是她爱人千交代万交代的规矩。她不问问自己爱人意见,是不敢答应杨明。 “石头,我得等我爱人回来先问问他意见,你知道很多事情我不敢开口,你要是不急,等几天行吗?” “行,这事儿不急,你得空问问姐夫,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肯帮忙,那可就太好了。” 司蓉笑道:“你不了解他,他那个人惯于小心谨慎,不论什么事情,他都会千算万算,不搞明白内情,他是轻易不会发表意见的。行,那就先这样吧,我明天去办租赁厂子事情,有眉目再联系你。” 司蓉话里的谨慎意味,倒是让杨明松了口气。看来司蓉还是知道哪些事情可为,哪些不可为。知道好歹就成,总比那些好坏不分,不成器子弟们强。 看看天色渐墨,他起身准备出去吃晚饭。出了院门,看到路灯下黑影处站着个人。仔细一看,是刘玉凤孤零零站在那里。 “玉凤姐,是找我的吗?怎么不进家里?” 刘玉凤听到杨明声音,紧走两步到杨明身前站定,声音颤抖着说:“他……他好几天没来电话了,说好的两天通次电话的。我给他那边打电话,接电话的人说话我听不懂。这可怎么办?好几天了都。” 杨明看着刘玉凤那憔悴脸庞,安慰她道:“别急,你那继子已经成年,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你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先去吃饭,完了回来我给岛国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打电话问问情况。” 刘玉凤急切道:“先打电话吧!我不饿,等打完电话我再陪你吃。” 杨明心中有了丝醋意,心说:“咱们俩处的时候,你何曾这么关心过我。” 看到刘玉凤一副神不守舍模样,杨明无奈之下,只得回身带着刘玉凤进了院门。 正文 第493 章 废寝忘食 听到杨明的话,刘玉凤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冲出屋子,奔向厨房。 她跑到厨房一看,锅里水已经快烧干了,锅底水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响声…… 两人吃完打卤面,电话一直没响。 这下不说刘玉凤坐立不安了,就连杨明心里也在打鼓。毕竟,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孩子,远在异国他乡,真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得了。 又过了一个钟左右,杨明都把壶里茶叶喝乏了,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因为心情实在忐忑不安,刘玉凤没敢过去偷听电话。她眼巴巴盯着杨明时而皱眉,时而惊讶,还不时回头看看她。 这通电话用时不长,杨明放下电话对着刘玉凤说道:“回去吧!他没事儿,玩勇者斗恶龙游戏太过废寝忘食。 找到他时,他还酣睡不醒。孙哥抽了他一巴掌,他才嘟囔着说:太困了,再睡会儿,醒了就给你打电话。” 刘玉凤先是惊喜,继而眉头一皱,不满说道:“你那朋友怎么能打人呢?他还是个孩子,太不像话了……” 杨明无语透了,看着刘玉凤嘟嘟囔囔出了门,叹息一声坐下来怅然若失。 第二天早上,杨明起来先去裱糊店把吴彬那幅画拿回来。寻思好几天没开门营业了,他打开铺子门,清洁完卫生,泡壶茶坐着守店。 店里电话和他屋里电话是串联在一起的,他也不担心有电话接不到。 坐了一上午,店里没几个客人光顾,眼见已到了午饭时间,他一件物品也没卖出去。 按说这时候正是旅游旺季,可不知为什么,琉璃厂各个商店虽然人流不少,但销售却都不大理想。 杨明寻思可能是路边摊太多,出售物品又大同小异。客人一询价格,店里比外面摊位贵了不止一成,还不富裕的普通人肯定会选择路边摊上购买。 正闲的无聊,柜台上电话响了。过去接起来一听,是司蓉打来的:“石头,你在家就好了。等着,我待会儿过去,中午一起吃饭。” 司蓉不是一个人来的,当杨明看到她身后那男人时,微一愣怔,赶紧过去握住男子手,笑呵呵说道:“姐夫,肯定是姐夫。这儒雅随和风度,和美丽的司蓉姐在一起太搭了。”他是见过司蓉丈夫的,此刻只能装作初次见面。 那男子微微一笑:“鄙宋天民,早就听司蓉说起过你,她说要过来找你,我今儿正好休息,就一起来了。” “欢迎,欢迎,快坐。司蓉姐电话里也没说,我这也没怎么准备,高碎凑乎喝一口吧!”杨明把宋天民让到茶台坐下说道。 司蓉随即坐在自己丈夫身边,微笑道:“自己人过来,你瞎忙活个啥。既然叫姐夫,那就甭客气。你昨晚问的那件事情,他知道底细,让他给你说吧。这里边道道,我说不清楚。” 宋天民仔细瞅了杨明一眼,微笑着端起茶杯呡一口,笑道:“咱们京城人就爱这一口,什么大红袍,乌龙茶,茉莉花茶,都不如来口高碎痛快。” 杨明陪笑道:“姐夫这话说的实在,特别是这大夏天,再出汗,一口高碎下去,马上就感觉舒服了。” 他心里一直在疑惑,司蓉怎么会把她爱人带过来?即使是为了那件事情,也不必亲自过来一趟啊? 宋天民为人通透,在他混的那个圈子里,一直都是以幕僚师爷角色存在。他稍一琢磨,就知道杨明为什么有些言不由衷。 “石头兄弟不必多虑,我就是为了司蓉而来。她自从说想和你一起做生意以来,我就琢磨着得见兄弟一面。 你的情况不难了解,有关部门存有调查记录。没想到兄弟你年纪轻轻,胆子却不小。那些高仿赝品能高价出售给岛国财阀,也算是为国人出了口恶气。佩服,佩服。” 宋天民说的事情,杨明早有耳闻。今天听他亲口说出来,坐实了安全部门不是吃干饭的,自己发家老底儿人家调查的一清二楚。 宋天民喝了口茶水,笑眯眯说道:“至于司蓉昨晚给我讲,兄弟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去年有所耳闻。老爷子出手干预,是为了不让那些贵重物品出境,从而流失海外。” 杨明惊讶道:“姐夫,您这话意思,难道是说那些物品已经被外国人给买走了?” 宋天民微微一笑,说道:“也不完全是外国人,准确地说,算是个二鬼子吧。这人持有香江护照,实际上是国内跑出去的人。她早年去了香江,具体是怎么发家的,不大清楚。 听说她在香江买了十几处别墅,应该很有些实力。此人经常回来,以低价收购一些贵重文玩物品,然后偷运出境,转手卖给境外富裕华人,从中牟取暴利。” 杨明听了,心里暗自琢磨,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凑近宋天民,低声问道:“姐夫,您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个女的?姓陈,对不对?” 宋天民点点头:“如此说来,你对她也有耳闻。不错,正是她购入了这批货物。这批货物数量颇为可观,其来源扑朔迷离,但知晓其中内情的人却不在少数。 这位姓陈的香江女士,不知通过何种途径,竟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将这批货物收入囊中,且妄图循正规途径将其运出境外。 尽管老爷子如今已退居二线,但他顾问的头衔仍具影响力。得知此事后,老爷子直接下令相关部门,无论这批货物背后牵涉何种关系,都绝不允许被运出国境。” 最后,他加重语气强调道:“不仅如此,老爷子还责令负责出售这批货物的人呈上一份详尽报告,解释为何以如此低廉价格出售,其中是否存在不正当交易或猫腻。” 宋天民说完,杨明心里恍然大悟,原来紫檀博物馆里那些贵重御用品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她直到几年后才回国操办此事,要不是宋天民老爷子下令挡住,估计这些东西早就被她弄出国,也就没有后来的紫檀博物馆了。 正文 第 484章 古玉 马都脸上挂着笑容,伸手指指杨明,调侃道:“我知道你小子眼光高,不过还真没想到你现在眼光竟然高到这种程度。这些物件儿,要是搁以前,你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怎么着,现在是真看不上眼了?” 杨明笑而不语,心里对马都的话很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不屑。这些破烂物件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算以后它们价钱真的涨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马都在那里吹嘘夸大,把它们捧得高高在上。 杨明心里暗自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可是穿越过来的人,对你的做事方法早就心知肚明。你今儿要是不拿出点真东西,那就不好意思,俺啥都不要。” 马都又让杨明看了一堆漆器,可谁知杨明竟然还是不置可否,这让马都感到有些沮丧。心中暗自叫苦,他本以为杨明会对这些漆器感兴趣的, 马都意识到自己计划可能要落空。他行为习惯爱耍些小聪明,觉得杨明年轻,出手大方,万一看中个一件两件东西,那这次出去费用就出来了。 眼见杨明无动于衷,他只得叹息一声,领着杨明出了仓库,朝着他私人藏室走去。 马都藏室面积不大,他在地下一层租了一套两居室房子作为自己收藏室。走进房间,里面摆满各种各样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马都认为自己收到的好货。 杨明对于这个藏室非常熟悉,他来过不止一次,心里很清楚,马都的收藏其实相当匮乏。 这里面所收藏的物品都很普通,即使是清三代瓷器,也只有寥寥几件而已,更别提宋瓷和珍稀古画了。 马都看着杨明在房间里漫不经心逛了一圈,心里明白他对这些物品看不上眼。就算是那几件清三代瓷器,估计杨明也不会把它们放在眼里。 马都在这次外出之前,由于手头拮据,不得不咬牙将一件物品卖给了杨明,才勉强凑够所需资金。 尽管这次外出收获颇丰,但他的流动资金却已经被消耗殆尽,可以说花的海干河净,根儿毛不剩。他现在迫切需要回笼资金,以稳定自己的现金流。 “石头,你别傻乎乎乱看,要认真仔细瞧。这架子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你看,就在架子中间那堆玉器里,有一件古玉,不知道你喜欢不?” 马都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堆颜色略显暗淡玉件中,摸出一个仅有一指长小玉人,将其递给杨明。 “喏,就是这件玉人儿,我仔细琢磨过,感觉它应该是一件商朝时期古玉。”马都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件玉件的些许自信。 杨明心不在焉接过玉器,手指随意在上面摩挲一下,然后像拿起一件普通物品一样,漫不经心掂量一下它的重量。走到屋子透光小窗前,将玉器凑近窗户,便于仔细观察。 这是一件双面工艺玉器神人立像,从材质上看,似乎是由透闪石硬料雕刻而成。这种材料在商代时期是非常典型的玉料材质,这件玉器形制也与商代晚期雕刻技法形制相吻合。 仔细端详这个小玉人,杨明发现它的高冠上雕刻着精细的纹路,冠顶雕工尤其细致入微。 小玉人五官特征十分明显,眼睛是典型的臣字眼,大鼻头,一字嘴,嘴唇异常厚实。它双手抱胸,身上服饰图案清晰可见,整个身体都采用浮雕方式进行雕刻,使得小玉人形象更加立体生动。 当杨明注意到玉件定点开口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玉件开口看起来非常野蛮,整个打孔切口显得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但正是这种看似随意的刻工,却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力量感,与商代时期那种豪迈大气气魄不谋而合。 “这件东西……”杨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表情:“我看这玩意儿,要么是巫师戴的,要么就是件祭器。你居然把它放在屋里,也不嫌晦气!” 杨明语气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实际上却是在贬低这件物品价值,好让马都对它价格产生怀疑,从而达到压低价格目的。 杨明准备开珠宝店,虽然家里有几件玉雕件儿,但大多都是清代雕件儿,古玉还真没有。对于这种自己没有的东西,他自然会特别在意,尽量把它弄到手。 马都一听杨明开口说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之前担心就是杨明一言不发,因为那样就意味着杨明对这件东西没有兴趣,无意买下它。 杨明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说明他对这件物品还是有一定想法,很有可能是想要跟自己讨价还价一番,把它带走。 马都脸上一副轻松表情,眯起眼睛,笑眯眯对杨明说道:“喜欢就好,不过是件小玩意儿,你要喜欢,直接拿走就行。咱哥俩这关系,我怎么好意思跟你提钱?” 他说这话时候,语气显得格外亲切豪爽,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杨明心里清楚,马都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表明他对这件物品价值有自己的判断,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占便宜。 杨明暗自感叹,马都现在变了,已经不再是那个清高文化人,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老奸巨猾文物贩子。 不过,马都这样也正常,他辞职下海为的什么?不就是想多赚俩钱儿吗!要不他放着轻松惬意办公室不坐,像个收废品的一样,四处跑着寻摸各种破烂回来卖。 “这件东西现今值个万儿八千的,考虑到是件上古玉,我加倍付你两万怎么样?”杨明不再给马都废话,直接报出个价格来。 “成,你说多少就多少。小玩意儿不值一提,就这么着吧!”马都心里乐开了花。这件东西他花五十收的。杨明给两万,和中彩票差不多。 杨明随手把小玉人儿装手包里,抬头问马都:“还有吗?别再磨蹭,赶紧把好玩意儿拿出来。再耽误会儿工夫,天都黑了。” 正文 第 494章 屈服 既然知道这批东西已经有主,杨明心中那团燃烧的火焰也逐渐熄灭下来。 他看看时间,发觉已经到了该吃饭时候,就热情招呼司蓉夫妇一同出去用餐。 杨明原本想着要去一家高档大饭店款待一下宋天民,但没想到却被宋天民给拦住了。 他笑着说道:“石头兄弟,你可别再这么客气,不然我可要不高兴啦!其实,前面那家小馆子就挺不错的,何必非得去大饭店?你我又不是那种讲究排场、好面子的人,对吧? 除了那些喜欢讲排场、好面子的人,一般人谁会去大饭店吃饭?咱们都是升斗小民,找个口味合适、价格实惠地方才是真正过日子常态。 听我的,就去街角那家小馆子。我们俩过来时候已经看过店里环境,店面虽小,但里面有两个小包间环境挺幽静。” 临出门前,宋天民在店里逛了一圈,杨明跟在他身旁,为他讲解展品。 杨明店里没有摆放太多真正好玩意儿,大多都是近现代书画作品居多。此外,还有一些近代瓷器和杂件儿物品。 宋天民不紧不慢浏览着,目光在各类物品间游走,似乎并没有对某件物品表现出特别浓厚兴趣。 当他来到书画类物品前时,停下脚步,端详起其中几幅画作来。 过了一会儿,宋天民转过头,看着杨明问道:“没有石鲁作品吗?” 杨明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笑道:“石鲁啊,他这个人行为有些怪异,而且创作周期比较短。虽然他的画作数量可观,但除了博物馆里收藏不少之外,真正存世流通作品数量有限。 市场上流通的石鲁真迹非常稀少,可能都不足百幅。说句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他画作真迹。如果姐夫对他的画感兴趣,我可以留意一下。” 宋天民微微颔首,发出一声轻叹:“我这个人,艺术细胞有限得很,不过对于海子和石鲁这两位,有着特别偏爱。 海子的诗,能收集到的,我基本都有了,但唯独石鲁的真迹,一直念念不忘。我有幸参观过博物馆里那些作品,如果……” 宋天民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似乎尚有未尽之意,但他已经通过这种委婉方式,既表达了自己独特品位和爱好,又巧妙传达了内心的想法。 这种表达方式,既不会显得过于直白,又能让对方明白他的意图,实在是一种高明的交际手段。 杨明自然明白宋天民意思,他对宋天民细腻心思深感钦佩。像宋天民这样身份子弟,能够平等对待自己,已经实属不易。 他特意提到石鲁作品,显然是在释放一个信号,表明他有意与杨明继续交往下去。 杨明敢于答应给宋天民留意石鲁作品,不是随口敷衍。他知道钱见宸也是石鲁作品爱好者。有次闲聊,他曾无意透露收藏有石鲁作品,是他通过西安那边朋友搞到的。 三人到小馆子后,杨明惊讶发现,司蓉和宋天民竟然早已预订了一个小包间,连菜都已经点好了。这让杨明不禁感叹,他们夫妇俩对于这顿饭是有备而来的啊! 进包间,杨明看到餐桌上摆满各式菜肴,琳琅满目。这些菜品种类丰富,每一道都看起来十分精致,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尽管这家小馆子环境不是特别出众,但从司蓉和宋天民用心点菜来看,他们确实为了这顿饭下了不少功夫。这样的安排无疑是为了避免让杨明感到尴尬,让他能够在一个相对舒适氛围中用餐。 杨明还在感慨,司蓉笑道:“行了,别再做样子了,这都是他安排的,就是为了让你对他有个好印象。坐下吧!” 杨明笑笑:“姐夫是个有心人,这要是平常人还则罢了,可姐夫他……” 话没说完,宋天民阻止道:“就是司蓉说的,别再谦让了。再谦让下去就真尴尬了,会白白浪费我一片苦心。” 宋天民的苦心不止这些,在吃饭间隙,他郑重问杨明:“你能不能联系上香江那位陈女士?如果能联系上她,三天后不管托人或者你直接联系,问问那些物件儿她有没有意思转让。” 杨明眉头一皱:“倒是有个长辈友人和她有联系,但据我了解,她对古典家具情有独钟,恐怕问也是白问吧?” 宋天民淡淡一笑:“这你甭管了,只管去联系她,说不定会有惊喜出现。” 杨明就是再笨,也明白宋天民话里意思。他点点头:“明白了,如果事儿成,大恩不言谢。” 宋天民对杨明的通透很欣慰,几句话就能明白很多事情,看来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宋天民知识渊博,话语风趣,讲的几个圈子内笑话,逗得杨明哈哈大笑不止。 但司蓉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对她丈夫宋天民爱搭不理的,让杨明觉得两人之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和谐。 杨明的感觉很对,三人吃过饭,杨明邀请她两口子继续回去喝茶聊天。宋天民摇摇头,说下午还有事儿,就在小馆子门口分别。 司蓉等杨明走远,撇撇嘴问宋天民:“怎么样?对他你还满意?” 宋天民点点头,微微一笑:“挺好,看起来挺干净,我特意看他指甲修的很整洁,胡子也刮的很净,应该是个注重个人卫生好男孩。你可以继续下去,设备我这就托人去弄,别让我失望啊!” 司蓉眼睛一翻,冲宋天民说了句:“德性,变态死鬼。不过我可告诉你,事情急不的,我得悠着来……” 杨明回到店里后,没有立刻休息,他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开始暗自琢磨宋天民可能会采取的手段。 以杨明对宋天民这类人的了解,他们通常会利用自己的背景和资源来达成目的。 宋天民既然想送个人情给杨明,那么他很可能会采取一些极端方法来逼迫陈女士就范。 无非是通过各种途径给陈女士施加压力,让她感到绝望无助,觉得如果不让出那些物品,会失去更多重要东西。 她要真是陷入困境时,或许会考虑接受中间人提议转让。毕竟,面对这样压力,现在还算是一个普通人的陈女士,很难不屈服。 正文 第495 章 猜测 据杨明前世对陈女士有限了解,陈女士后来确实在国内建了一座博物馆和一个高端俱乐部。 从时间线来看,那个时候已是改革春风吹满地,社会大方向已经明确,华夏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时期。许多早年出国寻求发展的人,都纷纷选择回国发展,陈女士想必也是其中之一。 要是这样的话,这事情就值得玩味了。如今社会发展方向仍存在反复可能性。在这样背景下,陈女士应该是没有心思回国内发展的。 综合以上种种分析,杨明认为,陈女士可能还是打算将这些物品运出境外,以高价出售。这样决定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利益最大化考虑,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她对国内市场信心不足。 经过一番思虑后,他意识到这个时间段存在可利用漏洞。只要宋天民在其中施加一些影响力,陈女士肯定会重新审视其他因素。 在华夏社会中,商人往往需要具备敏锐观察力和灵活应变能力,以便在复杂人际关系和利益博弈中生存下来。 是谁在背后给她使绊子?如今突然出现动静和压力,只要稍加思索,便不难理解,肯定是有人对她产生了觊觎之心。 反复权衡各种可能性之后,杨明认为目前还不是过早与王世襄联系时候。他决定先等宋天民那边有所行动,过几天后再去与王世襄接触更为妥当。 这样做不仅可以避免引起陈女士过多猜疑,让她误以为是自己别有用心,同时也能给自己留出足够时间来观察局势发展。 注意既定,心情一放松,杨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这种黏糊感觉让他异常难受。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准备去洗个澡,让自己清爽一下。 洗完澡后,他用浴巾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这才感觉又恢复了些精神。 杨明悠然坐下来,准备泡一壶茶喝。刚把水烧开,准备泡茶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杨明皱起眉头,这个时间段他实在不太愿意接电话。根据以往经验,这时候打来的电话,多半是他朋友们中午喝多了酒,打过来的骚扰电话。 杨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起电话。当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时,不禁有些惊讶,因为打电话的人是刚刚分别没多久的司蓉。 “石头,我到家了,告诉你一声别担心。”司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杨明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司蓉是和她丈夫一起走的,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杨明还是礼貌问了一句:“姐夫不是去办事儿了吗?没去还是……” 司蓉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说道:“在公交站我俩就分开了,我本来想着回过头找你来着,但他还在等车,我回来的公交车先到,没办法我才回来的。” 杨明听了司蓉的话,心里疑惑更重。他想不通司蓉刚分别,为什么还想回来找自己。他追问道:“司蓉姐,你想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没来得及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司蓉才缓缓开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去见你?还有,那件事情他心里是个什么打算,你不想知道吗?” 杨明能听出来司蓉话里有话,他不想掺和她们两夫妻之间感情问题,就想故意胡说八道一气:“姐,我大概能猜出一些,但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啊!” 司蓉话筒里“嗯”了一声:“你既然能猜出来,那就说说看。” 杨明笑着说:“我要是姐夫,哪里能放任自己美貌夫人,和一个毛头小伙一起合伙做生意?姐夫他心里还不得担心死,万一你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有什么暧昧事情发生,那可就陪大发了,我猜的对吗?” 司蓉不置可否,心里很想说:“你正好猜反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烦躁心情平复下来,用低沉声音说道:“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在乎,咱们先别讨论这个了,说说另外一件事吧。” 杨明听了司蓉的话,不禁一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仔细琢磨起司蓉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 司蓉手持话筒,静静听了好一会儿,杨明却始终没有吭声。她有些不耐烦,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呀?怎么半天都不吭声?我还以为你电话出毛病了呢!” 杨明干笑两声,接着说道:“其实关于另外那件事情,姐夫已经透露得够多了。从他的话里,我能明显感觉到他是愿意成全这件事情的,而且还会帮忙去推动事情的进展。 如果事情能成,那这个人情可真不小。但姐夫为了避免我犹豫不决,又特意提到他喜欢石鲁的画,这样一来,我心里就平衡多了。你觉得我这样猜测对不对?” 司蓉叹息一声,缓缓说道:“这件事情你猜得倒是大差不差。不过,他今天要是见你不满意的话,那后面的话也就无从谈起。 你对他还不了解,他这个人做事,向来都是深思熟虑、步步为营的,没有十足把握,他绝对不会轻易开口。所以,你只要按照他交代的去做,不会出什么错。” 杨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起了别的事情:“司蓉姐,我还有个问题。要是姐夫真的为我使劲儿了,会不会让你公公不高兴?毕竟他之前可是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动这批物品的。” 司蓉笑道:“这一点儿你大可放心。在家里,如果说有谁能够摸透老爷子心思,那非他莫属。既然他敢这么跟你说,那就说明他有办法说服老爷子同意。” 杨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司蓉继续说道:“对了,我今天去看了那个西魔石厂,位置不错,交通也挺便利。而且院子面积相当大,有两个大仓库和一座车间。虽然现在那里空无一人,但只要稍加整理,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我给领导打电话,领导意思是,只要我愿意租,租赁费随便出几个就行。你明天不妨过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是否符合咱们的需求。” 正文 第496 章 讲历史 杨明对司蓉所说的磨石厂确实有兴趣,其中有两个原因。 其一,即将迎来大量原石堆积,需要有专业匠人将它们打磨出来。其二,这个地方曾经是宫廷御用玉石品出产地,这意味着这里可能隐藏着技艺精湛匠人。 如果那些老匠人手艺能够传承下来,那么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个极大的便利。这样一来,就无需再费心寻找其他匠人来完成这项工作。 想到这里,杨明开口向司蓉询问道:“姐,既然那地方属于你们系统下属单位,那你对厂里原来那些员工了解多少?他们除了打磨原石外,是否还擅长雕刻物件儿?” 司蓉笑笑,回答道:“当然了解,我从仓库调到科室后,负责的第一个单位就是磨石厂,对厂里员工还是比较熟悉的。 我认识的老厂长现在已经退休,他是厂里元老级人物。最早是玉雕厂当家雕刻师,还曾被评选为工艺美术大师称号。 正因如此,他后来被调到磨石厂担任负责人,也算是一种晋升吧。” 杨明说道:“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早就对这个地方深思熟虑过了?想着等原石到货,就可以顺理成章利用你那些老关系,找来以前厂里工人帮忙打磨?说不定你连找个玉雕厂老师傅来雕刻出成品都已经盘算好了吧?” 司蓉哈哈大笑,她对杨明聪明才智感到十分赞赏,说道:“聪明,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既然我们要开一家珠宝店,那么玉石类物品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我正好有这些人脉资源,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不瞒你说,我已经和老厂长联系过,说朋友要开珠宝店,让他留意几个踏实可靠帮手,把这一摊子事儿给挑起来。” “好,好,这事儿思虑的妥当,没想到姐姐你还真有经商头脑。既然这样,你联系一下那个老厂长,明天咱们在厂子门口见面,我也见见你选中的人究竟怎么样?”杨明很开心,他就担心司蓉经商是个白脖儿,那以后可有他忙的了。 第二天清晨,杨明醒来,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整洁衣服,驾车朝着西磨石厂方向而去。 二环路尚未竣工,各个路口立交桥仍在紧张建设中,道路状况相当糟糕,这使得杨明行车速度受到一定影响。 经过一番艰难行驶,杨明成功穿越二环路。来到磨石厂所在村庄路口,这里相对较为安静,与二环路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杨明看到路边有一个早点摊子,他停下车,要了豆浆和几个包子,坐在简陋桌椅上,解决了顿简单的早餐。 就这一会儿工夫,道路上车辆开始多起来,大部分都是工程车辆。二环路虽然还未通车,但三环路建设已经紧锣密鼓展开了。工程队驻地遍布二环外三环里区域,一片热火朝天景象。 “经济的风口浪尖快来了,各种猪们都已经蓄势待发,就看哪头幸运猪,能被时代的大风吹上天了……”杨明看到热闹的建设场景,心里不住嘟囔。 杨明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了地方一看,司蓉和一个老者早就等在厂子门口,后边还站着两位相对年轻些的中年人。 “石头,这位就磨石厂老厂长刘师傅,这两位都是刘师傅徒弟,他们听说你要利用厂子开发原石,都很有兴趣,想着过来见见你。”司蓉向杨明介绍道。 杨明赶紧拉住老者的手,笑道:“很荣幸见到您,听司蓉姐说过,您还是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老者笑呵呵回道“我叫刘青林,从小就和石料打交道。工艺美术师是国家给我的荣誉,对我个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和杨明客气完,刘青林又把他两个徒弟介绍给杨明认识:“这个是程国栋,原来是玉雕厂雕刻工,后来厂子倒闭,被分流到了通县搪瓷厂。 这位是牛远征,和国栋一样都是玉雕厂刻工,他被分去做陶瓷碗。两人都对现在工作不满意,听说您有需要,一起过来看看。” 杨明和两人一一握手问好,接下来,在刘青林带领下,进了磨石厂大门。 厂子面积不小,可能是没人打理,厂区内道路开裂,路旁长满荒草。 刘青林大约六十多岁,为人和善热情,他一边带着杨明参观厂子,一边介绍:“最早以前,这里是养心殿造办处玉作磨石厂。玉作,顾名思义,是专门为皇室制作玉器的地方。” 看杨明在认真听他讲解,刘青林又说起厂子历史来:“这里最早匠人多为旗籍工匠,也有一些是内务府选拔出来的汉人工匠。 随着时间推移,为适应金玉镶嵌工艺需求,玉作进行了升级,更名为“金玉作”。增设了镀金匠、纍丝匠等新工匠,使得制作工艺更加多样化和精细化。 渐渐地,金玉作取代了玉作,成为宫廷玉器核心作坊。职能涵盖玉器打磨、镶嵌、修复以及金属器改造等多个方面。 可以说,这里的匠人们掌握了宫廷玉器制作核心技术,他们的作品代表了当时最高工艺水平。厂里所产出来的产品,具有鲜明宫廷派玉雕风格。 这种风格融合南北两地技艺之长,既有着北方玉雕的端庄雄浑,又有着南方玉雕的纹饰繁复。 其中,最主要的技法是薄胎工艺和金镶玉,这两种技法都需要极高的技艺水平和丰富的经验才能掌握。 至于我们厂的工人,大多都是宫廷匠役和玉雕世家后代。比如我,我祖上就是青山居的磨玉匠人,他们将这门手艺代代相传,一直延续到了我这一代。 随着清室败亡,造办处匠人也纷纷流散。许多人来到南城居住,后来逐渐形成青山居玉器市场。 那里汇聚了众多玉器匠人,继续传承和发扬着宫廷玉器的制作工艺。 到了五几年,京城玉器厂成立,我有幸加入到工人阶级队伍。在厂里,我继续从事着热爱的玉器制作工作,直到退休。” 正文 第 497章 长期合作 听完刘青林的介绍后,杨明心中对这位老玉雕师傅非常满意。通过观察他的言行举止,杨明能够感觉到这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而且对于玉器制作方面相当精通。 刘青林领着杨明和司蓉在厂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厂子门口停下脚步说道:“杨同志,咱们厂子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车间里那些设备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只要稍加保养,还是能够正常使用的。等您原石运回来之后,启动这些机器完全不会耽误打磨工作。” 接着,刘青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至于您是否决定雇用我们三个,您可以再斟酌一下。 如果您最终决定使用我们,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您有多少原料,我们都能够全部包揽下来,从打磨到雕刻,绝对会让您感到满意。” 杨明略微思考一下,将司蓉叫到一边,轻声问道:“姐,你之前都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司蓉微笑着伸出手,帮杨明把肩膀上衣服褶皱抚平,轻声回答道:“我就跟他们说你是个大老板,手里有很多原石需要打磨和雕刻,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出来工作。 刘师傅现在退休在家没事情做,他肯定愿意,那两位我不熟,不知道他们是何意思。” 杨明凝视着司蓉那如春花绽放般娇艳欲滴美丽面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躁动,但他还是强压下这种情绪,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姐,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如此谨慎。大可直截告诉他们,你就是总经理,这里一切都由你做主,根本无需遮遮掩掩、拐弯抹角。 等会儿过去询问他们,是愿意长期跟随咱们一起打拼,还是只完成这一单任务后就抽身离去。 如果他们选择长期合作,那最好共同商讨出一个合适方案,绝对不能亏待了他们。 毕竟,只有大家齐心协力,事业才能蒸蒸日上。若是他们只想做一锤子买卖,那也就无需多言。” 杨明和司蓉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刘青林也正与他两个徒弟在一起商讨着。 刘青林这两个徒弟都是老实本分人,他们家庭情况并不乐观。孩子们尚未找到工作,他们所在单位也处于半死不活状态,时常拖欠工资,这让他们生活变得异常艰难。 当刘青林告诉他们,杨明在琉璃厂经营着一家古玩店,目前正计划在新街口开设一家大型珠宝店。 对于这两个雕刻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们开始思考,或许可以通过与杨明合作,发挥自己技艺,从而改善目前的困境。 杨明和司蓉一起过来,面带微笑和刘青林说道:“刘师傅,司蓉姐可能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跟您讲,那就让我来告诉您吧。 其实呢,这家珠宝店是我和司蓉姐一起合伙开的。我主要负责处理外围进货以及一些杂事儿,司蓉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 刘青林听后,满脸惊讶看向司蓉,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意外。司蓉则略显羞涩低下头,似乎不太好意思面对刘青林的目光。 刘青林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对司蓉说:“丫头,这可是件大好事啊,你怎么还藏着掖着?既然这是你的生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刘青林这番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司蓉也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接下来,杨明询问刘青林他们是否愿意长期合作。刘青林三人毫不犹豫表示同意,这样的合作机会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得到刘青林三人肯定答复后,杨明当场决定给他们每月两百块钱底薪。不仅如此,如果原石回来后,还有额外奖金和提成。这样算下来,只要忙碌起来,他们每个月收入绝对不会低于五百块钱。 刘青林很开心,和两个徒弟嘀咕一阵后,表示他们现在就开始保养机器设备,收拾厂子卫生,为迎接原石到来做好准备。 事情谈妥之后,杨明表示要去银行处理一些事情,问司蓉要不要一起过去? 司蓉心里有些纠结,她觉得自己既然带着刘青林他们一同前来,如果抛下他们跟随杨明离开似乎不大妥当。 她让杨明先去忙他的事情,而她留下来继续陪伴刘青林几人打扫厂子卫生。 银行那位熟女大姐办事效率极高,短短几天时间内,她就已经成功为杨明兑换了五百万额度外汇,且汇率都是按照一比十二兑换的。 杨明对熟女大姐办事能力深感钦佩,好奇询问她这些换汇客户来自哪里?出手竟然如此爽快。 熟女大姐压低声音对杨明说:“其实,这些外汇都是我妹夫联系换的。你可不知道,我妹夫老家那边的人,因为要和毛子国做生意,对外汇需求量非常大。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妹夫之后,他家里亲戚们一下子就兑换了五百万额度外汇。真没想到,他们那些乡下人居然这么有钱……” 杨明给司蓉账户又转了五百万人民的币。他心里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合作,就不能犹豫,更不能显得小家子气。 司蓉丈夫宋天民是个有头有脸人物,以他未来地位来看,现在花点钱去交好司蓉绝对是明智之举。等过两年社会彻底放开,钱来的容易后,到时候再想花钱去结交宋天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明和司蓉合伙开店,不仅要表示出对合作的一种诚意,更是为给自己未来铺路。 出了银行,杨明不乐意回去守店,寻思着去哪里混一阵子好。 叶欢让他一个月之内别去骚扰她。八郎和刘伟他们还没回来,办事处没人可聊天。 王塑那里现在去不成,好家伙,他家现在和酒馆差不多,每天一大早就有人光顾开喝。只要开场,不喝到深夜决不罢休。 最后杨明决定去王世襄老爷子那里待会儿去,现在提前去一趟,以后再去说陈女士那件事情显得不突兀。 到了王世襄家里,王世襄正在接电话,看到杨明进来,老爷子冲他小声说道:“你先坐着,我接个香江长途……” 正文 第498 章 牵连 杨明听到王世襄说接的是香江打来的电话,微一愣神,缓缓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仔细聆听王世襄耳朵边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尽管话筒里声音非常微弱,但杨明还是能够分辨出是一个女人声音。 他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宋天民动作如此之快吗?自己原本还打算过几天再来探听消息。他认为宋天民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才有可能采取行动。 但现实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些子弟根本就不按正常套路出牌,杨明开始重新审视起宋天民的安排。 宋天民让自己三天以后再联系陈女士,现在想来,这恐怕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安排,更像是给了自己一个缓冲时间。 如果宋天民连自己的思考过程都能够预先猜到,那这个人的心机和智谋就太可怕了! “有这么严重吗?你是得罪哪路大神了?这事儿不是托挺长时间了吗?”王世襄听了一会儿,冲着话筒说出几句话。 杨明自己能确定,王世襄和陈女士之间谈话肯定与那件事情有关。 他觉得自己不能太过明显去关注他们的讨论,就站起身来,走到博物架前,装作漫不经心欣赏起架子上那些零碎物品。但他耳朵却始终没有闲着,依然在留意王世襄通话内容。 随手拿起一件物品,入手觉的这件物品沉甸甸很重。仔细一看,是一块紫檀制尺状镇纸。这镇纸材质显然非常好,应该是用上等小叶紫檀木制成的。 杨明端详着这块镇纸,见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紫色,在光线照耀下,泛着淡淡金属光泽。 “这镇纸,恐怕是出自宫廷造办处吧?”杨明心中暗自琢磨。 他对王世襄杂件儿藏品一直都很欣赏。老爷子现在的藏品是越来越好了。随便拿起一件东西,都是宫廷御用品。 “喜欢就拿走,这小玩意儿我有不少,算不得是什么好玩意儿。”王世襄放下电话,转头看到杨明正饶有兴致摆弄着镇纸,便随口说了一句。 “大爷,这东西我看像是御用品,您舍得送我?”杨明笑嘻嘻说道。 王世襄微微一笑,坐了下来,看着杨明手中的镇纸,缓缓说道:“所谓的御用品,真正能被皇帝所用的,又有多少?这东西造办处每年都做不少,很多都是用于赏赐人的。 这镇纸虽然精美,但并非独一无二。我这里有许多类似小物件,你若喜欢,尽管拿去。” 杨明嬉笑道:“既然是您老赏赐,那小子我可就却之不恭收下了。您什么时候得空,到我店里去挑一件您喜欢的东西。” 王世襄摇摇头:“不去,以后都不会再收这些小玩意儿。要不是因为贪图这些微不足道伴手礼般小玩意儿,我也不至于惹上这么多烦心事。 你拿的这件东西,还有架子上那一堆玩意儿,再加上外屋那张罗汉床,全是我帮别人鉴定时收的。 本只是一些不值一提小礼物,但就是因为收了这些不该收的东西,才会让那女人理直气壮来找我托关系。” 杨明脸上装出一副意外表情,说道:“您老这话是何意思?您不是已经退休了吗?外面那些乱七八糟事情,您完全可以不用理会!” 王世襄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唉,都是些过去的事情。就是我刚刚接到那个电话,打来电话的人你也认识,是香江那位陈女士。她去年拜托我去鉴定一些家具,还说让我鉴定完之后,给她出具一份意见书。” 杨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位陈女士。 王世襄接着说:“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跟着她去看了那些家具。不得不说,那些家具确实很不错,品相保存得非常好,而且其中有一些还是出自宫里御用品!我鉴定后,给她写了一份鉴定意见。 让我意想不到是,她竟然拿着我的鉴定意见,堂而皇之去海关申请出境手续,还口口声声说我是博物院专家,鉴定意见可以证明那些物品是废旧物资。” 杨明惊讶道:“老爷子,您这话里有话啊!难道您给她写的鉴定书,真的是证明那些家具都是废品吗?” 王世襄“嗨”了一声,解释道:“我哪里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我给她的鉴定书上,确实写了有一些家具,经过仔细检查后,确属残次品。虽然经过修补,但已经失去了原有价值。可我真的没写那些御用品!” 杨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牵扯到王老爷子。要知道,王世襄可是博物院里赫赫有名古旧家具专家,他的鉴定意见是相当有分量的。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您为何还要叹息?难道是她恳请您去海关帮忙疏通关系吗?可在这方面,您的身份恐怕并不比她外籍身份更具优势吧?” 王世襄摇摇头,一脸无奈解释道:“事情并非如你所想。实际上,是她……可能得罪了一些不能得罪的人。尽管她花钱买下了那些东西,但上面有人发话,物品被搁置起来,禁止她动用。 她四处托人去疏通关系,却始终未能取得任何成效。而我,又哪里有什么人脉关系可以帮她去疏通!” “得罪了人?那现在她打电话过来是何意思?”杨明追问道。 王世襄面有难色看看杨明,犹豫着说道:“你小子嘴巴可要严实些,我可以告诉你,但千万不能外传啊。她当时……并没有花多少钱就买下那整整一仓库物品。 具体内情我不是很清楚,据我所知,她应该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关系,才得以如此低价购入这些物品。 后来虽然上面有人发话,但她背后关系势力依然强大,一直帮她拖延着。 不成想……昨天晚上,她那个关系突然被抓,这一下事情可就严重了。 她那个关系在被抓之前,给她透露一些重要信息,让她赶紧想办法把物品转手出去,尽快撇清她和这件事之间关系。否则,一旦事情败露,恐怕连她都有可能被抓进去。” 正文 第 499章 撇清关系 杨明能想到宋天民无数可能使用的手段,就是没想到他会使用这么简单粗暴手段,直接把中间人给抓了。 看来他和他那个圈子里人物,势力真是了不得。陈女士找的关系,起码也是个有相当级别人士,但在宋天民一帮人眼里,就如草鸡般不值一提,说抓就抓。 “她说她在香江那边不太方便,就想委托我帮忙找个下家把这些东西转让出去。可我一个已经退休老头子,哪里认识那些对这些木头疙瘩感兴趣大款?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嘛!” 王世襄一边抱怨着,一边转过头去看看正在发愣的杨明,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杨明说道:“不过,你这小子倒是不缺钱,就是对这些木头物件没啥兴趣。要是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话,那你可是个挺不错接手对象!” 杨明一听,立刻装作一副很疑惑样子,反问王世襄:“大爷,您之前不是说过,那些东西有人发话不让动吗?那她现在还委托您找人接手,这不是把别人当成傻瓜了吗?” 王世襄摆摆手,解释道:“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上面发话不让动,指的是不让那些物品流出国门。如果她只是在国内使用或者收藏这些东西,上面是不会去管的。 主要就是因为她想要申请把这些东西运出国,有关方面觉得这件事情不太靠谱,就打了个报告上去。上面一看,直接给制止了。” 杨明点点头,已经明白王世襄话中深意。他心里很清楚,王世襄说了这么多,真正重要的只有那一句“撇清关系”。 无论在哪个时代,与境外人士相互勾结活动都是极其严重罪行。严重情况下,这种行为甚至可能被定性为间谍罪。 虽然陈女士身在境外,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够逃脱制裁。有些人如果想要对她采取行动,根本不会有太大困难。 华夏社在那边可不是白驻扎的,他们肯定有着强大情报网络和执行能力。 陈女士想必也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才会无奈选择这样做。她要不是被逼到绝境,是不会舍得出手转让的。 “要这么说来,这些物品倒也不是不能接手。大爷,她想多少钱转让,如果价格合适,我可以考虑接手下来。” 王世襄疑惑看看他:“小子,那批东西量可是不小,虽说真正御用品不是太多,但那个两千平方仓库里也是堆的满满的。当时物价还不高,她只用了不足五十万拿下,现今她要是转让,价格方面不会便宜。” 杨明笑笑:“再不便宜,也不得出个价吗?她电话里说没说转让价格?” 王世襄摇摇头:“没有,她只说让我试着找人问问,我直接就说估计希望不大。” 杨明思索片刻,叹息道:“确实,现今京城内,能对古旧家具感兴趣,还要一次性花钱收那么多,真就没几个。” 王世襄呵呵一笑:“所以说嘛,不是我不想帮她,是真没合适的人接手。你小子还曾经卖给她几件大件家具,估计心里也是犹犹豫豫不乐意要。 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再提了,说说你今儿过来有什么事儿?” 杨明一愣,忙说道:“别呀!我正酝酿情绪,打算收下呢。您可倒好,把我气门芯拔了,我这一股气差点儿泄完。问问她,多少钱能转让?要是不离谱,我合计合计收下。” 王世襄摆摆手:“今儿别问,就是问,也得过个一天两天以后再问。现在问会让她怀疑咱们,你明白不?” 杨明一听,就知道王世襄说的对。太寸了会让对方怀疑是不是自己在里面捣鬼。晾她两天也好,让她再试试别的门路。要是情况不妙,她也不会扳着价格不让。 王世襄看着杨明,再次开口问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杨明笑道:“其实,我是来找朱伯伯的,可不巧的是,他屋门竟然上了锁,看来是不在家,我就顺路拐到您这里来看看。” 王世襄疑惑道:“你朱伯伯没告诉你他出国了吗?都已经走好几天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杨明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很意外,结结巴巴道:“啊……伯伯他……不是不能出国吗?怎么突然就……” 王世襄微微一笑,解释道:“他是跟团出去的,国家组织了一个什么考察团去毛子国,他在团员名单里。” 杨明稍稍思考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些信息,立刻明白了这个考察团性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聪明绝顶,惊才绝艳的郑彦茹应该也一同去了。 杨明和王世襄经过一番商议,决定过一天再与陈女士联系。随后,他拿起那块檀木镇纸,向王世襄道别。 此时已临近中午,杨明实在懒得回去做饭,心里盘算着去旅馆蹭一顿职工餐。 他走进旅馆院门,远远就看见王东方和张曼正站在一起交谈。 杨明面带微笑走上前去,开口问道:“怎么样?曼曼学会开车了吗?” 王东方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笑容,回答道:“她学得倒是挺快的,就是开的还不太稳,老是想着挂上高档,开足马力狂奔,可把她师父长军给吓得不轻。这不,我正嘱咐她要慢点开!” 杨明点点头:“嗯,只要小心观察,注意路况,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行,没想到曼曼这么聪明,才没几天就学会开车了,真是不简单!” 转头又对王东方说:“给燕姐说一声,工作事情先别急。办事处那边现在没人,都出差去了。等他们回来,我再带燕姐过去。” 杨明和王东方闲聊了一阵后,转身溜达着往叶欢办公室走去。 叶欢正在办公室里接听电话,看到杨明进来,没有过多关注他,继续专注于对话。 杨明对此并不在意,他神态自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笑容,饶有兴致看着叶欢,眼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好大一会儿,叶欢才放下话筒,目光转向杨明,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跟我解释一下,那个司蓉是怎么回事儿?" 正文 第 500章 逃不掉 杨明表面上故意装作一副糊涂样子,满脸狐疑问叶欢:“什么怎么回事儿?你指的是哪件事情?哦,你是说咱哥嫂硬拉着我去投资的那件事吧? 这事儿他们没跟你详细说过吗?你当时不在京城,我就算有心想要找你商量一下,也没那个机会呀! 而且,你回来之后,咱们俩整天腻在一起,如胶似漆、你浓我浓情浓似火,光顾着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了,哪还有闲工夫去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仔细想想看,自从你回来,到咱们俩分开,这才是第二次见面,我就算是想跟你说,也得有时间才行啊!” 杨明这一番振振有词辩解,本以为能够打消叶欢疑虑,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叶欢对他这番话竟然毫无反应。美目直勾勾盯着他,眉头紧蹙,嘴唇微闭,一句话也不说。 叶欢这副模样,让杨明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他犹豫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道:“姐,你到底是听谁说的?看这情形,应该不是从咱哥嫂那里听来的。要是他俩跟你说的,肯定会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叶欢盯着杨明凝视半天,才悠悠说道:“你了解她吗?你知道有多少圈子里子弟都在打她的主意?她为什么会上赶着与你合作? 不用打听我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只想告诉你……小心从事。她要想怎么着你,你是逃不掉的。我哥年轻时候……最后怎么样?啥都没捞着,连她的手都没拉过,还不是把他给甩了?” 杨明嘴唇微张,想要继续为自己辩解几句。叶欢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说道:“不必再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本来就没有资格去评判你,你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既然你已经决定和她合作,那就踏踏实实去做吧。好了,我有些累,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叶欢站起身来,走进了里间,反手将屋门关上,只留下杨明一个人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杨明傻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十分郁闷。他知道,以叶欢的性格,现在不是继续纠缠她的时候。叶欢性子很执拗,若是她没有消气,是不会再理会他的。 杨明心里暗暗抱怨着叶欢:“这算怎么回事?连个解释机会都不给。就算你和司蓉不对付,可至少应该听我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吧?” 抱怨归抱怨,杨明也明白,现在再怎么发牢骚都无济于事。他无奈叹了口气,意兴阑珊起身离开叶欢办公室。 本来,杨明还打算去蹭一顿职工餐,此刻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兴致。他直接开车回到家里,一头倒在床上,开始思索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别看叶欢平时总是表现出一副落落大方、端庄优雅淑女风范,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影响到她的情绪。 但实际上,这只是她在外人面前所展现出的一面,在她内心深处,其实隐藏着一些大小姐般脾气。 杨明与叶欢相识已久,对她性格可谓了如指掌。根据他的经验,当叶欢生气时,千万不能对她不闻不问,将她晾在一边。 无论她是否愿意搭理自己,都需要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忽视她的感受。 叶欢生气时,性格有点像是那种“近则不逊,远则生怨”类型。如果对她过于谄媚巴结,她可能会变得任性无礼。 但若是与她保持距离,她又会心生怨念,觉得自己被冷落。只有等到她怒气消散之后,那时再与她沟通交流,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杨明睡了一觉,起来梳洗打扮一下,出门到小馆子吃了顿饭。接下来又一次开车来到旅馆,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叶欢从房间里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明觉得有些无聊,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踱步走到套间门前,轻轻推开房门,想看看叶欢是否在里面。 当他推开门后,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叶欢并不在里面,这让杨明有些抓瞎。 按照叶欢以前行事方式,她如果真生气了,通常会选择躺着睡觉,睡醒一觉后,如果气还没消,会继续睡下去。 “看来她并不是真生气,或许是有其他原因。”杨明暗自琢磨着,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心想,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说不定叶欢过一会儿就会出现。 然而,这一等,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叶欢仍然没有现身。杨明感到有些失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白等了这么久。无奈之下,只得独自一人开车回家去。 与此同时,叶欢正在她哥哥叶晋新租的高层办公室里,探讨关于杨明和司蓉合伙事情。 “你是说,这件事情是司蓉找的我嫂子?”叶欢问叶晋。 叶晋点点头:“没错,要不是你嫂子被她缠得没办法,也不会介绍她认识石头。后来,你嫂子和我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以后可能会有麻烦出现,就决定退出。 至于石头,我倒是问过他,他根本不在乎,还说什么赚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叶欢眉头紧蹙,问她哥哥:“我嫂子说石头给了司蓉七百万?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叶晋摇摇头:“这个我真不大清楚,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石头。你想想看,光是翻建那个商场,就得花好大一笔钱。 石头那懒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会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司蓉去处理,司蓉手里肯定得有点钱不是,不然怎么办事儿?” 叶欢把事情彻底了解清楚后,准备起身回去。 正当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叶晋叫住了她:“你先别急着走,我有点事儿想问你。就是……你和石头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关系? 你嫂子说,你要是长时间和石头纠缠在一起,难免会发生点什么事情。从你今天过来情形看,我总觉得……” 正文 第 485章 画仙 马都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点头道:“成,给你说实话吧。我这次确实收了件好画儿,就是品相差点儿意思。不过,重新裱糊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马都带着杨明来到另外一间屋子,打开上了锁的柜子门,从里面取出一幅卷轴来。 他小心解开绳结,动作很慢,一点点铺开在桌子上:“看吧,这画绝对是老画儿,我费了两天时间,才磨动主人出售。” 杨明凑近过来,低头仔细端详。画的是一幅罗汉图,画面有些模糊,品相确实不咋滴,这和保管不当有关。 等看到题跋处,他不由瞪大眼睛道:“吴彬的画?卧槽,这……这竟然是画仙的作品!” 吴彬是明朝晚期一位宫廷画师,他的绘画风格独特,将“变形主义人物画”与“北宋山水复兴”风格相融合,被誉为“画仙”。 他的作品以奇绝的构图和工笔细描与写意渲染相结合技法而著称,画面变化万千,精妙绝伦。杨明收起小心思,认真观看起来。 这幅《罗汉图》以夸张变形手法描绘罗汉像,展现出晚明佛像绘画的革新性。这种独特的表现方式在当时引起很大轰动,也使得吴彬作品在艺术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尽管吴彬在艺术领域有着卓越的成就,但他在国内知名度却长期被文人画传统所遮蔽。加上他的传世作品数量稀少,大约只有十来幅,而且大部分都被国外博物馆收藏,在华夏民间流通量极少。 因为他的作品太过稀缺,加上其学术门槛较高,普通公众对他认知度很低。这个名字对于大众来说可能相对陌生,但在顶级藏家圈子里,他却是一位备受尊崇的大师。 吴彬画作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精湛的技艺而闻名,只有那些对艺术有着深厚造诣和敏锐洞察力的藏家才能够真正欣赏和理解他的作品。 杨明观看良久,起身叹息:“你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想必你已经找人鉴定过这幅画了吧?”杨明在仔细观察过这幅画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绝对是吴彬真迹。 马都笑眯眯点点头:“朱先生不在京城,是麻烦王先生鉴定的。王先生看过后,心里有些不踏实,但还是觉得这幅画很有可能是真迹。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特意请了他们单位书画鉴定大家再次鉴定,最终认定这确实是吴彬真迹。” 杨明听后,毫不犹豫说道:“开价吧!这画我收了。” 马都也不再客气,直接伸出一只手,张口道:“这画儿,我要五十万。” 现今这个价格对于一幅吴彬真迹来说,不算离谱。毕竟吴彬名声相对较小,除了那些真正行家外,普通藏家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杨明给马都填了一张五十二万支票,将画轴拿起来,微笑着对马都说:“就这样吧,我得赶紧回去把这幅画妥善放置好,不能有丝毫闪失。等我处理好事情,咱们哥俩再找个时间好好聚一聚。” 马都没有挽留杨明。他目的已经达到,这幅画他只花了五千块钱收来的,如今能以五十万价格卖给杨明,这可是一笔巨额利润。杨明是否留下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杨明心里也很清楚,以马都性格和做事风格,他收货价格肯定不会太高。马都向来都是以低价收购物品,然后再以高价转卖出去,从中赚取差价。 但杨明并不想和马都在价格上过多纠缠。他觉得只要这幅画质量好,自己又真心喜欢,多花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家中,杨明顾不得吃晚饭,又将吴彬这幅画平铺在桌上,俯身仔细观看起来。 现今杨明对书画鉴赏有着很高水平,就连王世襄也未必比他强。这不是杨明自吹自擂,是朱家溍亲口所说。 王世襄在杂项方面是有别人比不了的成就。但所谓“术业有专攻”,王世襄书画鉴赏能力相对而言就稍显逊色。 杨明则不同,他跟随朱家溍学习有时,深得朱家溍真传,加之在书画鉴赏方面有很高悟性。因此,在书画鉴赏这一领域,杨明水平绝对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他比许多所谓的专家要高明得多。 他之所以对吴彬画作如此重视,其中是有缘由的。在他前世一场拍卖会上,吴彬一幅画作曾拍出五亿多天价!这个价格不仅直接刷新华夏古画拍卖记录,还引起国内各大媒体广泛关注和连篇累牍报道。 “真是一幅好画啊!”他凝视着画卷,细细品味其中每一处细节,被那独特笔意和精妙构思所深深吸引:“这手笔,这创意,除了画仙,恐怕再没有人能如此作画了。”杨明不禁喃喃自语道。 杨明将画卷起来,放置在床头。明天一早把这幅画重新裱糊一番,将其视为自己珍贵收藏品,传给后代子孙。 简单煮了一碗面条吃完后,杨明悠然自得地坐下来休闲喝茶。瞥一眼电话机,寻思再听听有没有人留言。 他按下按键,果然,里面传来一段留言,还是司蓉声音。这次司蓉语气有些生气,言辞显得颇为不客气。她警告杨明,如果回来,无论多晚,都必须给她打传呼联系。 杨明觉得有必要和司蓉通个电话,把事情解释清楚。他认为做事情应该量力而行,不能盲目地去追求所有便宜,要根据自己手中资金状况来做出决策。 当他拿起话筒准备拨号时,却又犹豫起来。他心里很清楚,好的和田玉原石在未来售价将会非常昂贵,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优质料子会越来越稀缺。 可是,要真是一下子弄回来五六个车皮原石,数量确实有些多,这么大的量,连放置地方都成问题。 “不管了,先联系一下司蓉再说。”杨明嘴里嘟囔着,手指按下寻呼台号码。 现今寻呼机还是数字的,没有汉字显示功能。杨明打过寻呼台电话,坐下来静等司蓉回电。 正文 第483 章 走运 离开程四发家,杨明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感到有些难受。他把车停在路边,稍作休息后,才继续开车回家。 回到家中,疲惫不堪的他,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闭上眼睛瞬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要不要听听录音电话里有没有人留言呢? 犹豫片刻,杨明伸出手,按下录音电话播放键。随着一阵轻微电流声,电话里传来第一个留言声音。 “石头,你怎么还弄了个录音电话?哈哈,不过这样也挺方便的。我打电话没别的事儿,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从外地回来了,这次收获可不小,收了不少好东西!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留言的人是马都。 杨明听完留言,心中涌起一股好奇。马都嘴里所谓的“好东西”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是一些稀有古玩或者珍贵宝石?正当他陷入沉思时,电话里又传来第二条留言。 “留言电话都用上了?你这是懒得连接都不愿意接了啊。我知道你在听,别装了,赶紧接起来,我有事儿跟你说!”这次留言的人是司蓉,她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杨明听到司蓉的声音,心中不禁一紧。他知道司蓉如果不是有重要事情,绝对不会这样催促自己。 静默了会儿,司蓉声音再次从录音电话里传了出来:“行,就当你不在吧!我已经联系过,边疆那边回话了,说原石现在很多,估计超过三车皮,大概有五六个车皮那么多。 你看看这事儿该怎么整?快点儿给我回话啊!”司蓉语速很快,显然是非常着急。她说五六个车皮原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数目再不小,无非是买与不买那么多的问题,具体来说,还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司蓉急是因为她手里钱不够买那么多。先不管她,睡觉要紧。 这一觉醒过来后,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他揉揉眼睛,耷拉着脑袋迷糊半天,起床洗漱一番,开车直奔马都租赁的仓库。 马都是上午打的电话,当时他刚刚将收到最好物品妥善收起来。这些所谓的好物品,实际上只是一些清三代之后瓷器,以及清代书法和画作等近代物品而已。 马都本钱有限,他所认为的好物品,在杨明眼中并不那么出众。他还满心欢喜等待着杨明前来高价收购这些物品。 现在杨明对于这些物品已经失去了兴趣。他现在所关注的,是唐宋明时期书法和画作,清三代及更早朝代珍贵物品。 这些才是真正大收藏家们所钟爱收藏品类,它们都是真正的国宝,绝非那些后来被称为“国宝帮”所收藏残次品可以相提并论的。 杨明来到马都仓库,本以为会看到许多令人惊艳好东西,然儿当他进门一刹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马都正满头大汗蹲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一堆破烂不堪的家具,那场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战争。 杨明失声笑道:“哎哟喂,马哥,你这是咋回事啊?咋弄回来一屋子破烂儿?你之前不是说有不少好玩意儿吗?都藏哪儿去啦?” 马都听到杨明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他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解释道:“你可别小瞧这些破烂儿,这可都是我花大价钱弄回来的!这些可都是真正花梨木,其中还有几件是海黄料子精品家具,只可惜完整的不多。” 两人来到仓库里面,马都用手指指地上几口黑乎乎木箱子,对杨明说道:“这几口箱子可不简单,它们是明代檀木料子做的。” 杨明顺着马都手指方向看去,见那几口箱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表面有些斑驳,但隐约还能看出木质纹理。 他笑了笑,没有接马都的话茬,只是淡淡说道:“哦,是吗?” 马都继续说道:“别看这些箱子现在品相不咋滴,但要是收拾出来,那可就不得了,价值不会低。” 杨明依旧只是笑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的态度很明显,对这些所谓的明代檀木料箱子不感兴趣。 马都眼见杨明对自己言语毫无反应,心知对方未上钩,他并未显得急躁,反而不紧不慢继续卖弄起他此次外出的一些见闻来:“你瞧见那两把花梨木椅子没?”马都用手指向仓库内两把品相相对完好椅子。 “这是我在晋中一户农家柴火堆里捡出来的。”马都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得意:“那农户居然把这两把椅子当成柴凳来用,真是暴殄天物!我当时看到这两把椅子时,椅子腿儿都残缺不全,上面还积满了厚厚的污垢。 我跟那农户套近乎,说我可以帮他清理院子,以此为交换,用了区区10块钱就把这两把椅子给买了下来。 等我回来后,稍微清理修复了一下,请王先生过来瞧了瞧。嘿,你猜怎么着?王先生一眼就认出来这两把椅子可不简单,他说这是明代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 话一说完,马都情不自禁笑了起来,那笑容简直比花儿还要灿烂,连眼睛都笑得合不拢了。 杨明谑笑道:“那你可真是走运了。除了这些,你有没有碰到过那种特别情况?比如说,遇到个村妇正在喂鸡,她用的碗居然是宣德碗。或者是,你有没有发现哪家在祭祖时候,用的香炉竟然是宣德炉?” 杨明这番话,显然是在故意调侃马都。前几年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传闻:有个贩子偶然间看到一个农妇用一只蓝釉大碗来盛放鸡食。 这贩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瞧出这碗不一般,他心生一计,提出用三十块钱加一个新碗,换走这个旧碗。那农妇自然是欣然答应,三十块钱对她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可谁能想到,这只看似普通的蓝釉碗,后来经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竟然是只明宣德洒蓝釉官窑碗,其价值难以估量! 正文 第464 章 心态问题 刘伟在话筒里轻笑一声,说道:“卖他倒没那个胆量,车又不是他的,而且他也没有相关手续,就算想卖也卖不掉。他呀……是把车抵押给了别人,好像是因为欠了别人赌债,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杨明心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了起来,狠声说道:“什么?他……嘿,他可真行,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了解他把车抵押给谁了吗?快给我详细说说!” 刘伟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杨明的愤怒,解释道:“石头,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自从你那发小大舅哥开走车子后,可真是在街坊邻居面前出尽了风头。 他街坊邻居都觉得他开着这么好的车,还听说他还有个服装摊位,肯定是赚到钱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就开始盯上他了,整天勾引他去吃喝玩乐,还带他去赌博。 石头,你是不知道,据我打听,你那发小老岳父就是个烂赌鬼,这赌瘾可能也是家传的。他大舅哥本来就有赌瘾,被这些人一勾引,没多长时间就彻底沉浸在赌博里,无法自拔了。 至于他和谁一起赌博的,我已经通过在廊市朋友,与对方取得了联系。我特意打这个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你,这件事你是打算通过正规途径,也就是走白道来解决呢,还是走黑道? 如果选择走白道,操作起来相对简单一些,只需直接去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就行。但是这样一来,整个流程会比较繁琐,车子可能不会那么快就能回到你手中。 如果选择走黑道的话……明天车子就能顺利弄回来。你可以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选择。” 刘伟长篇大论说完,杨明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来。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走白道,那么刘玉贵的大舅哥肯定会有大麻烦,牢狱之灾恐怕是难以避免的。这样一来,刘玉凤和刘玉贵姐弟俩之间关系恐怕也会变得非常紧张。 杨明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刘哥,你放心大胆去办吧!如果需要用钱的话,可以先去陈娟那里支取。她晚上一般不回家,还在办公室。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别弄出什么大麻烦来。” 有了杨明这句话,刘伟电话里“嘿嘿”一笑,说道:“得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狗屁事情哪里还需要钱?我特么能出头就算看得起他们。行了,有你这句话就成,你甭管了。” 杨明放下电话,心中对刘伟吹牛话语不以为然。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京城范围内,刘伟这样说或许还有些可信度,但从刘伟话中意思来看,这明显是发生在外地的事情。一个京城混子,到了外地还能吃得开吗? 一夜平静过去,第二天清晨,杨明刚刚起床,就听到院门被人用力拍响。他打开院门,见刘伟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手中递过来一把车钥匙。 “给你,车子外观有些剐蹭,你回头自己去补补漆就成,其他方面没什么大问题。”刘伟说道。 杨明接过车钥匙,让他进院子里坐坐。刘伟摇摇头:“不用,我几个朋友还在路口车里等我,我就不进去了。你放心,你那发小大舅哥没什么大碍,就是断了几根肋骨。 我可跟你说清楚,这不是我们动的手,我们到那边时候,他就是那副熊样,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刘伟说的很从容,好像这事儿真和他没关系一样。但没过多久,杨明就从刘玉凤那里了解到,刘玉贵大舅哥不光把服装摊位转让给了人家,还让他老婆过去陪了债主几天。这事儿还是刘玉贵老婆潘晓彤说的,这一家子真都是奇葩人物。 接下来几天,八郎联系飞岛国货机,把杨明那些准备鼓捣出去货物给运走了,岛国那边自有孙遥征接机安排。 刘玉凤也送走了她那个混账继子。杨明让八郎给他安排妥当,刘玉凤直到接到继子来的电话,说一切都好,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刘玉凤后来办没办离婚,杨明没多过问,就知道刘玉凤换了个单位继续上班,至于托的谁给办的,他也不想打听。 八郎给杨明交代,说那个圈子里人物,这些天一直在纠缠他投资汽车项目。没有杨明准许,他不敢搭理他,只能疲于应付,他想着到基金会各地项目转一圈,躲避一下。 杨明让他带上刘蓓和陈娟,刘伟开一辆车正好能坐下。八郎同意,隔天就走了。 基金会那边暂时没什么事儿,他也懒得过去。其他项目没有消息,这些天他都老老实实在铺子待着养生。 这天上午,他正百无聊赖坐着喝茶,外面走进一个人来,那人笑眯眯看着杨明说道:“怎么,不认识了?这可没几天呀,就把老领导忘了?” 杨明“诶吆喂”一声,赶紧过来弯腰问好:“您怎么会来呢?我后来可去您单位找过,说您调走了。具体调去了哪里,人家说不知道。”来人正是杨明的送财老头王东方。 王东方今天过来找杨明是有事情,见杨明态度热情,他心里稍稍稳定了一些。坐下来瞅瞅杨明道:“你小子气色不错,满面红光的,看来你这生意不错吧?” 杨明面带微笑,倒了杯水,双手端起放到王东方面前。王东方看着杨明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杨明与王东方相对而坐,回道:“生意嘛,马马虎虎,说不上好,但也能顾住开销。您呢?您现在怎么样?” 王东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发出一声叹息。说道:“病退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好,这膝盖变得不怎么听话,老是觉得疼。你说,这人是不是过了五十,就真的老了?没用了?” 杨明连忙摆手,笑着安慰道:“您还没到六十,离老年早着呢!五十岁现今算是壮年,更和老不沾边儿。您这是心里有事儿吧?是不是退休综合征犯了?怎么感觉您心态有点问题呢?” 正文 第 472章 往事 酒刚下肚,张燕便热情拿起筷子,不停给杨明夹菜,还特意卷了一张烤鸭,放在杨明面前,嘴里念叨着:“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杨明看着眼前满满一碗菜,心里一阵感动。他明白,张燕这份热情并非虚情假意,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真诚。 这种久别重逢后的喜悦,与那些仅仅因为他现在富裕而刻意讨好的人完全不同。 王东方和张燕,是杨明在工作时相处最为融洽的两个人。尽管如今杨明鸟枪换炮,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对他的态度。他们依然保持着那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热情,这让杨明倍感温暖。 这种真挚的友情是难得的。王东方和张燕之所以能如此对待他,正是因为他们将杨明视为自己的兄弟般对待,而非看重他的财富。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这样纯粹的情谊显得尤为珍贵。 老同事聚会,话题自然就会转到那些曾经一起共事过的人身上。 王东方陪着杨明又干了一杯酒,放下酒杯,若有所思说道:“石头,你还记得那个林志超吗?” 杨明点点头:“当然记得,他不是因为倒卖外汇被抓了吗?” 王东方叹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神情:“是啊,他确实是因为这个进去的。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后来的遭遇可真让人唏嘘。” 杨明好奇地追问:“哦?怎么回事?” 王东方缓缓说道:“那次抓捕专项行动,林志超被列为重点罪犯,最后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本来他应该在监狱里好好接受改造,可谁知道他不服判决,三天两头申诉。 后来,他托狱警给他弟弟写了封信,暗示他弟弟找人帮忙申诉。他弟弟落户在下乡的地方,接到信后就赶来京城,也不知道他找了什么人,反正……没几天,林志超就死在了劳改地方。” 杨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怎么会这样?” 王东方摇摇头,语气有些沉重:“听说是他想越狱,发现后当场被打死……” 杨明犹豫一下,嘴巴微张,想要把心中疑问说出来,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透着股诡异,让他心生疑虑。前世他是一名三流律师,对于这种事情,只需稍加思考便能洞悉其中端倪。 林志超或许真的留有后手,这一点杨明几乎可以肯定。因为他对倒卖外汇这一行当实在是太了解了,其中门道和套路他都心知肚明。林志超如果没有上线支持,根本就不可能涉足这个领域。 在审判的时候,林志超或许还心存侥幸,认为自己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最终还是被定了罪。 杨明推测,林志超在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之后,陷入了极度绝望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会暗示自己弟弟去寻找上线,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杨明猜想林志超弟弟手中可能掌握着某些关键证据,这些证据对于林志超来说至关重要。 现今倒卖外汇这一行当,如果没有相当强大后台作为支撑,是绝对无法做大做强的。如果林志超的上线察觉到了来自林志超弟弟的威胁,那么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话题有些沉重,林志超和他们三人之间关系虽然只是一般般,但毕竟大家曾经是同事。一个鲜活生命就这样突然消逝,让人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张燕察觉到了杨明的情绪,她微微一笑,拿起酒壶,给杨明杯子里又斟满了酒,然后轻声说道:“咱们别再提林志超事情了,来,再干一杯,我给你讲讲马晓伟的事儿。” 杨明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稍微压了压上涌的酒意。目光落在张燕身上,静静等待着她开口讲话。他很想知道,那个曾经纠缠过李莉的家伙现今过的怎么样? 张燕先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王东方,见他只顾着夹菜,似乎对她的话毫无兴趣,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这才放心笑了笑,不紧不慢说道: “马晓伟和黄军、赵亮他们几个都被分流到屠宰场。黄军被分到了麻电班,马晓伟和赵亮被分到了解剖班。 他们班里有个女同事,长得挺漂亮。马晓伟一到那里,立刻对人家展开了追求攻势,又是说好听话又是送礼物的,那叫一个殷勤! 只可惜,那女人的孩子都已经七八岁了,对马晓伟这种毛头小子根本就不感兴趣。不过,马晓伟这小子还挺执着的,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人家不放。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后来那女人居然还真的被他打动了,开始对他有点意思。结果,这女人回去就跟她丈夫闹起了离婚。 她丈夫得知是马晓伟在中间搞鬼后,气得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跑到厂里去找马晓伟算账。那一顿揍啊,可真是够狠的!听说马晓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好几天都下不了床!最后,因为打人,那女的丈夫还被警察给拘留了。” 张燕又看了看王东方,这次王东方有了反应,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鼓励之意:“说吧,石头又不是外人,他知道你和赵亮曾经是夫妻,马晓伟的事情,肯定是赵亮告诉你的,尽管说吧!” 张燕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说道:“反正最后那女的离婚了,和马晓伟结了婚。那女的比马晓伟大了五六岁,还带着个孩子。这事儿可把马晓伟父母给气够呛,他们直接跟马晓伟断绝了关系,从此不再来往。 可好景不长,国家放开了猪肉市场管控,屠宰场效益变得越来越差,后来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马晓伟和他妻子都在屠宰场工作,没有工资的日子可怎么过?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当初的甜蜜和热情一旦消退,两人之间的矛盾便逐渐显现出来。” 正文 第465 章 担当 王东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将杯子抱在手中,缓缓说道:“退休综合症?嗯,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说我心态有问题……,嗯,或许你说得有些道理。” 杨明态度依然如上班时那般恭敬,他微微躬身,面带微笑对王东方说道:“您请讲,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尽情说出来。毕竟您已经退休了,就不必再有太多顾虑,把我当作您一个忘年交就好。” 王东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感慨地说:“哎,没想到啊,到了这个时候,只有你还能保持着本色,没有因为……而看不起我。” 杨明连忙摆手,笑着说道:“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您不就是病退了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会扯到看得起看不起问题上去?” 王东方看着杨明,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神色,苦笑着说道:“难道你真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情?我还以为你这么镇定是因为你已经了解了呢,原来你竟然一无所知!” 听到王东方的话,杨明感到有些诧异,他追问道:“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让您为难的事情吗?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您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我有,绝对没二话。” 王东方摆摆手,说道:“不是钱的问题,我的事情和钱没有关系。”他稍稍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知道张燕吧?我的事情和她有关……” 杨明听到“张燕”这个名字,心中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张燕已经结婚,王东方恐怕是又和她纠缠不清,惹出了麻烦。 不过,杨明并没有直接点破,故意装作一副迷糊样子,好奇问道:“张姐?她怎么了?她怎么会和您扯上关系呢?” 王东方深深叹了口气,结结巴巴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给杨明听。 原来,张燕和赵亮结婚后不久,他们就迎来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尽管生活并不富裕,但一家三口小日子过得还算温馨。 然而,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问题却逐渐浮现出来。赵亮发现,这个孩子和自己长得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赵亮的父母和妹妹,早就对张燕七个月就生下孩子这件事心存疑虑。 这一下,他们似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开始在言语间对张燕冷嘲热讽,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赵亮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他觉得孩子还小,外貌可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但他的妹妹赵秀丽却不依不饶,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对这件事越来越在意。 终于,赵亮在妹妹不断怂恿下,忍不住向张燕询问孩子的身世。可想而知,这样的质问必然会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吵。 张燕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而赵亮则认为张燕在隐瞒真相。两人的关系从此急转直下,从最初的口角之争,逐渐升级为动手互殴。 这样的生活状态持续了一年多,张燕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她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终于有一天,她下决心去找王东方诉苦。 张燕没有察觉到,她丈夫赵亮一直在暗中跟踪着她。当她来到王东方办公室时,赵亮也悄悄跟了过来,躲在门外偷听他们谈话。 张燕向王东方诉说自己痛苦时,赵亮听到了一些让他无法忍受的话语。他的愤怒瞬间被点燃,失去理智的他冲进了办公室,与王东方厮打在一起,事情就这样败露出来。 在这个年代,各个单位对于这种男女作风问题处理都非常严厉。尽管王东方背后有关系,但由于这件事情影响太恶劣,单位领导最终还是决定对他进行处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单位领导劝他病退。 张燕的情况更加糟糕,她本来就是通过王东方关系才进入汽水厂工作的,在厂里根基并不牢靠。因为这件事情,她被厂里直接宣布下岗,成为了一名无业人员。 更让杨明惊讶的是,如今王东方竟然离婚和张燕同居了,这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要知道,王东方之前可是有老婆孩子的。好在他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开始工作了,也不需要他再去操心。 张燕同样也离了婚,拖着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生活过得异常艰难。在这种情况下,王东方能够选择和她在一起,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 但现实是残酷的,尽管王东方和张燕两人相互扶持,但仅凭王东方那一份微薄退休工资,想要维持生计实在是太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生活越来越拮据,无奈之下,王东方才想到来杨明这里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通过杨明关系,在他那个商场里弄个铺位,做点小生意来维持生活。 杨明听完王东方的讲述,心中感慨万千,唏嘘不已。他站起身来,拿起水壶,为王东方杯子里添满水, 杨明坐回座位上看着王东方,开口问道:“老领导,您说句实话,张姐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您的?”他还想再试试,看王东方有没有担当。 王东方眼神躲闪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杨明的问话。王东方并不知道,他和张燕之间事情,杨明其实早已通过一次偶然的偷听,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杨明看似过的逍遥自在,但实际上他内心一直在思索着人手不足问题。随着摊子铺开,人手显然已经无法满足工作需求。可苦于合适人手难觅,他都动了去外地招聘心思。 王东方的出现真是犹如雪中送炭,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虽然他人脉关系相对来说稍显逊色,但他本人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从王东方的工作态度可以看出,他对工作充满热情,愿意付出努力。虽然工作方法可能还有待改进,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敢于突破原有工作范畴,勇于尝试新的方法和思路,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正文 第 466章 立场 杨明经过深思熟虑后,郑重对王东方说道:“老领导,我知道您想要盘下一个铺位,可能是想经营一些服装、鞋帽之类生意。那个商场地皮,也是在您关照下才得以置办下来的,按理来说,我是绝对没有理由拒绝您的。 但我个人认为,以您的能力和经验,去卖服装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听。当然,如果您对这个想法不感兴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会尽力为您解决铺位问题,绝不会让您失望。” 王东方笑着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好啊,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一个退休老头,能有个铺位卖点东西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屈才不屈才的。现在有多少人都眼巴巴盼着能有个铺位卖服装赚钱呢!” 杨明不紧不慢将自己与他人合伙开办旅馆事情告诉了王东方:“老领导,我们新建大楼马上就要动工,目前最急需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来负责协调各方面事务。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王东方听了杨明的话后,直接石化了,愣了半天才惊讶道:“你是说……那个怡心园旅馆,是你……是你开的?我的天呀!那个旅馆大名我可听说过,好像很高档,收的还是外汇。里面住的大多都是外国人,是不是这样?” 杨明笑道:“现在也收华夏币,国人有钱也能住。至于那些传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王东方毕竟是有见识之人,在短暂惊讶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利弊。 他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他微微一笑,问杨明道:“你这么大阵仗,手底下还会缺人?如果我答应你,具体负责哪些工作?” 杨明自然明白王东方的心思,他知道对方已经有些心动。接下来,需要拿出一些实际东西来吸引王东方。 杨明郑重说道:“我可以聘请你担任项目经理一职。主要职责就是确保信息畅通无阻,资源能够及时到位,在遇到问题时能够迅速解决,从而推动整个项目顺利进行。 可以说,你这个角色就像是项目的‘神经系统’和‘润滑剂’,起着至关重要作用。至于薪资待遇方面,我提供基本工资加奖金形式。基本工资初步定为每月五百元,你觉得怎么样?” “五……五百?真的假的?”王东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杨明,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要是真的,也别说什么奖金了,就五百,我立刻就答应你!老天爷,部委大佬才四百多,我要是能每月拿五百块钱,岂不是比他们还高?” 杨明看着王东方那副惊喜得语无伦次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调侃道:“老领导,您先别激动,淡定,淡定哈。您可是见过大钱的人,怎么能被这区区五百块钱就喜形于色呢?这可不符合您在我心里的人设啊!” 王东方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呵呵一笑,自我解嘲道:“我有个屁的人设,现在就是一退休老头,每天就盼着能有点事情做,顺便再赚点小钱。既然你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就把这个职务需要执行的事情,大致给你说说我的理解吧。” 杨明点点头,他对王东方这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看法很感兴趣,想听听他对项目经理这个职位是怎么理解的。 王东方若有所思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所说的信息通畅无阻,我理解为需要我定期向你汇报项目整体进展情况、资源需求、预算使用情况以及需要你做出决策的事项。 还需要清晰、准确地将你的决策、目标、项目方向以及期望传达给项目团队和所有相关执行人员。这样可以确保每个人都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以及具体要做什么。 此外,我还要负责协调不同部门、不同团队之间的工作,确保信息能够及时共享,目标保持一致,接口清晰明了,从而有效解决跨团队协作时可能遇到的障碍。” 最后,他看着杨明,询问道:“以上这些,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信息通畅无阻具体要求?如果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内容,请现在就告诉我。” 杨明心中对王东方暗暗赞叹不已,他能在短时间内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透彻,实在是令人钦佩。 杨明已经告诉他,这个项目是他和别人共同合作的,但王东方话语中始终只提到“你”,对其他合伙人情况连问都没问一句,这显然表明了他鲜明的立场。 王东方作为一个外地人,在京城可谓是无依无靠。但他凭借着与战友之间的关系,成功转业到了京城,并一路晋升至处级干部,这对于他这样出身来说,已经是达到了最顶尖水平。要想再往上升一级,没有极其强硬关系作为支撑,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此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对于各种人际关系早已习以为常,将上下等级分明关系视为天经地义。杨明心里很清楚,王东方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也算是他用另一种方式向自己表达忠心。 如果合伙人不是叶欢,或许杨明并不会太过在意。但问题就在于,杨明所谓的合伙人是叶欢,这让他不得不对王东方有所交代。叶欢对于杨明来说,不是一般人。 杨明担心的是,如果王东方不了解他和叶欢之间特殊关系,那么以王东方那些小心思和手段,恐怕会给叶欢带来不少麻烦。到时候,叶欢恐怕得费一番功夫去应对了。 杨明思索过后,缓缓开口道:“老领导,您当兵时候,学没学过部队历史?如果学过的话,您听说过您那支部队曾经的……叶老没?” 王东方一愣,皱眉道:“部队历史当然学过,这是入伍后第一课,所有新入伍士兵都得认真学习。你所说的叶老,是不是……” 正文 第 467章 明智 叶欢老爹是王东方所在部队曾经的老领导,王东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当杨明委婉向王东方透露叶欢的背景以及他俩之间那种暧昧关系时,王东方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一脸狐疑看着杨明,说道:“我说你这小子……该不会是靠着叶老关系才发的财吧?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啊,叶老可是个正人君子,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杨明没有立刻回答王东方的问题,只是笑嘻嘻看着他,任凭王东方在那里胡思乱想。 王东方思维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他居然联想到叶欢曾经离过婚,然后怀疑叶欢是因为看中了杨明年轻帅气,把杨明当成小白脸一样养着。 面对王东方如此离谱猜测,杨明真是哭笑不得。没办法,他只好把自己卖给岛国人古玩事情,有选择地告诉了王东方,让他别再继续胡乱猜测下去。 王东方一听,马上又改变了想法,他直接对杨明说:“哦,原来如此!那你和叶欢合伙,是不是担心被别人陷害啊?毕竟以你这样出身,如果突然暴富的话,恐怕很难守住这笔财富。有叶欢在前面给你撑腰,可以把你这个真正老板身份隐藏起来。” 这点杨明没否认,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的话:“您说得对,确实有这层意思在里面。您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清楚如今圈子里一些子弟是个什么样成色儿。 我倒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想被这些纨绔给惦记上,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叶欢在前面顶着,确实能省不少麻烦事儿。” 王东方听后,不禁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叹息一声道:“不过,叶欢她……恐怕也顶不了太长时间。你们现在名义上只有一个旅馆,可一旦大楼开始动工兴建,必然会引起不少人觊觎。 到那个时候……可得千万小心,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些人要是惦记上你了,可就有的麻烦了,你可能不知道……” 王东方说了一件事情,无非就是强取豪夺纨绔作风。杨明倒是风闻过一些内幕,知道从现在开始,没有靠山,行事张扬就是取死之道。 谈话间,杨明问起张燕具体情况:“燕姐现在在家带孩子吗?她有没有考虑过重新出来工作?” 王东方摇摇头,无奈说道:“她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毕竟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杨明若有所思摸摸下巴,对王东方说道:“老领导,我还有个项目,正好缺一个出纳。如果燕姐能抽出时间来上班的话,我觉得她挺合适。你回去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工资待遇方面绝对不会比你低。” 王东方惊讶看着杨明,心想;怎么又出来个项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项目是做什么的?还有,你和这个项目之间是什么关系?” 杨明笑笑,解释道:“这个项目是一个岛国基金会办事处,属于外资项目。我之前卖的那些古玩,大部分都是被这个岛国基金会收购的。因为他们对我比较信任,就让我做了他们在华夏的代办。” 王东方听到“岛国基金会办事处”这个名字,心中暗自思忖,觉得这可能与杨明倒卖古玩事情有所关联。 如今,国外众多机构和富裕人士都在华夏各地大肆收购古董文玩,杨明或许正是专门为这些外国佬办事的买办。 王东方稍作思考后,回答道:“行,我回去问问她意见。要是她真有心想去那边工作,我就把孩子送去托儿所,这样不耽误她上班。至于我自己,现在就可以答应下来,具体什么时候过去,你通知我一声就行。” 杨明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后天一早,你直接到旅馆集合。叶经理明天下午从香江回来,后天带你去见见她,然后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你回去跟燕姐说一声,让她别着急,她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 送走王东方后,杨明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他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内心实则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 这便是,一旦他踏上异国他乡土地,叶欢会独自一人承担起旅馆及建楼事务,这无疑会让她倍感压力。 杨明深知叶欢性格,她坚强独立,但同时也固执己见。他曾多次提议让她寻找一个得力帮手,可叶欢却始终无动于衷。 杨明不知叶欢是怎样想的?她宁可独自承受繁重的工作,也不愿寻求他人协助。 就像目前这种状况,她远在境外,尽管旅馆仍能正常运营,可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又有谁能果断做出决策? 现在好了,王东方竟然自己主动找来,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 有了他的加入,叶欢就可以充分发挥他的长处,让王东方来帮助解决那些棘手扯皮问题。还不用担心王东方会越权行事乱来。因为王东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王东方虽然曾经为杨明买下那块地皮做了决定,但他可没有马虎。他把所有正规手续都做了备份,这可真是太明智了。 要知道,去年就有人想要翻旧账,指责他把国有土地给贱卖了。 但王东方一点都不慌张,他拿出当时的会议纪要,指着上面的领导签名,让那个翻旧账的人自己去找领导理论。 这一招可真是绝了,直接就给了那个翻旧账的人一记响亮耳光!现今领导还在位,那人哪敢真去找啊! 上午除了王东方来造访外,店里没进来几个客人,眼见天近中午,杨明打算关门歇业去吃饭。 刚准备起身,司蓉扭扭摆摆进来道:“石头,该吃中午饭了,走吧,我今儿请客,想吃什么尽管说。” 杨明看看司蓉,发现她今天又换了一身打扮。一头披肩发乌黑油亮,上身穿着一件光泽感极强低胸吊带衫,领口恰到好处露出一抹雪白丰腴的起伏。 下身是紧身包臀一步裙,紧紧包裹着她那浑圆挺翘臀部和修长大腿线条。裙侧开衩,行走间隐约露出肉色玻璃丝袜腿部肌肤。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细高跟船鞋,露出的脚背在玻璃丝袜下泛着细腻光泽。 正文 第 468章 本真 玻璃丝袜,是这个时代“性感”的重要象征。它那薄如蝉翼的质地,仿佛一层轻纱,轻轻覆盖在司蓉双腿上,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 那淡淡的肉色,带着些许人工的光泽,与她的肌肤完美融合,既展现出正式的一面,又透露出微妙的挑逗意味。 杨明嗅嗅鼻子,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笑嘻嘻说道:“司蓉姐,你还没进来,我就猜到你快来了!因为你身上的香味儿,总是比你人先到一步。” 杨明说的一点儿不假,司蓉身上似乎总是萦绕着一种馥郁的香气。这种香水味道,是此时代颇为流行的“花果香调”,香气甜腻而成熟,极具存在感,仿佛能够穿透空气,远远就能闻到。 司蓉妩媚一笑,扯着裙摆忽闪两下,笑眯眯问他:“喜欢闻这种味道吗?我下次给你带一瓶怎么样?” 杨明赶紧摆摆手:“我可不要,娘们儿用的东西,我要喷身上,还不得被人当成个二胰子给收拾喽。” 司蓉一听,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她的身体也随着笑声微微颤抖着,胸前那汹涌的规模更是如同海浪一般不停涌动,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杨明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努力克制住内心冲动,干笑两声后说道:“司蓉姐,你这么大老远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请我吃顿饭?就没有其他别的事情?” 司蓉听到杨明的话,笑声戛然而止。她娇嗔白了杨明一眼,柔声道:“怎么,你还希望有别的事情?如果你真有胆子的话……” 说到这里,司蓉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然后才接着说道,“那倒是可以有……” 杨明被司蓉的话弄得有些面红耳赤,他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司蓉见状,轻轻拍了拍杨明的肩膀,笑道:“好啦,不逗你了。我说过以后要和你以诚相待的,就不再跟你开玩笑了。” 杨明心里稍微安定一些,他看着司蓉,认真问道:“那司蓉姐,你今天找过来底是有什么事情?咱们昨天刚分开,有些话已经说透,要是没事儿,你不会跑这一趟。” 司蓉收起笑容,缓缓说道:“今儿上午,我去了一趟单位,把那些原石来历情况基本都摸清了。我觉得你既然对这些原石这么重视,有些情况还是让你了解一下比较好。” 杨明见司蓉说得认真,不似在开玩笑,便点点头道:“嗯,那司蓉姐,你就给我讲讲吧。” 司蓉提议道:“这样吧,咱们出去找个有冷气饭店,坐下来边吃边聊,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心里暗自思忖,这个年代饭店大多数都没有安装冷气设备,能有一台大吊扇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当他听到司蓉话语时,立刻明白她的想法,估计她是想去涉外饭店享用一顿美食。 杨明顺着司蓉意思说道:“那咱们去东城那边吧,那里刚开了一家香江风味餐厅,就去那里用餐吧。” 这家新开的饭店就叫香江大饭店,从名字上看很直接很粗暴。 司蓉似乎对香江美食颇有了解,她没有让杨明点菜,自己果断点了一份烧鹅、两份云吞面,还有一些香江小吃,鱼蛋粉、鸡蛋仔等。此外,她还点了一份甜食糖不甩。 杨明对南方饮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简单吃了一份云吞面,随意夹了一些小吃,便停下了筷子,静静看着司蓉大快朵颐。 司蓉则完全没了平日里优雅矜持状态,她手上抓着一块烧鹅,吃得满嘴流油,看起来十分享受。 当司蓉注意到杨明有些惊讶看着自己时,她不仅没有感到尴尬,反而嘻嘻一笑,说道:“怎么了?我是不是吃相很难看?不过没关系,这里有屏风挡着,只有咱们两个人,我没必要再故作矜持,我之前可是说过了,要以诚相待的。” 司蓉心满意足吃完这顿美食,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皮,完全不顾及杨明在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饱嗝声。 瞬间,所有关于优雅、仪态和完美形象的概念都被这一声饱嗝彻底击碎。而司蓉,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真实、最本真的自我。 她不再是那个外表得体,举止优雅的女子,而是一个刚刚享受过一顿美食、尽情感受着身体最自然、最放松反应的普通女人。 那揉着肚皮的手,不再是为了维护某种形象而刻意做出的动作,而是一种真实的、源自内心的表达。 司蓉微笑着看向杨明,眼中透露出一丝调皮和坦率:“这就是我平常一个人独处时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杨明看着司蓉,微微摇了摇头:“正常反应,人的天性本该如此,吃饱喝足打个饱嗝算什么,我也常常这样。” 司蓉此时最本真的样子,让杨明对她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问司蓉道:“姐,咱们吃完饭了,现在吹着冷气也不急着走,你就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吧!” 司蓉点头:“这件事情是我上午去单位后,我那个领导专门让我去他办公室说的。他想着我表弟既然经营有古玩店,需要原石料子,他就想问问,还需要不? 他现在主管范围内有几个玉雕厂,所有原料都是由他负责给分配的。仓库里那些原石,要不是咱们去收购,他还真就不知道有。 我想着既然咱们开店要用,就告诉他需要,有多少都要。这下可把他乐坏了,他说边疆那边有不少存量,因为现在产品滞销,原料根本没有什么用,就堆在那边院子野地里。” 杨明惊讶道:“你是说,边疆那边有大量原石出售吗?具体情况你知道不知道?” 司蓉笑眯眯道:“这些石头疙瘩现今属于部里统筹管理,但部里才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我听领导说,有一些港台商人,去那边贿赂看守负责人,偷运走不少,要不是被人发现,估计都会被港台商人给弄走……” 正文 第 469章 炸弹 随着司蓉的讲述,杨明才渐渐明白,合着和田玉原料还处于国营统购统销体制之下。 在和田地区,设有专门的国营玉石原料收购站,其职责就是统一收购民间捡拾或开采出来的籽料。这一规定意味着,当地民众一旦发现了籽料,就必须将其出售给国营收购站,私下交易是被严格禁止的。 收购站会对收购来的玉石进行分级定价,其中一级籽料价格仅仅为每公斤四十元。这样的价格,与以后和田玉市场高昂价格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不仅如此,收购的原料还受到严格管控。它们被统一交由边疆工艺美术公司进行专控,在跨地区运输时,需要持有“出疆证”,否则就会被视为走私行为。 而对于原料的加工,则主要由京城、苏、扬等地国有玉雕厂来承担。这些玉雕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主要用途是出口创汇,以满足国家经济需求。 尽管统购统销在此时是主流模式,但杨明也意识到,这个时代改革浪潮已经开始对和田玉行业产生影响。私人交易的需求逐渐增长,国营体系面临着一定的压力,这也为日后和田玉行业全面走向市场化埋下了伏笔。 司蓉所在单位在那边设有一个专门仓储院子,用于存放收购来的原石料子。当这些原石料子到货后,他们会按照预先制定好的计划,负责将其运送到各个玉雕厂加工销售。 但如今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各个玉雕厂基本上都处于濒临倒闭边缘,产品销售惨淡,工人们工资都没着落,根本没有能力使用这些原石料子。 司蓉领导得知杨明需要原料进行加工后,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将那些积压的石头疙瘩处理掉。 一方面,他这样做是为了讨好司蓉,希望能够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另一方面,这些石料确实占用了大量的资金,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在账面上显示出亏损,这对单位财务状况将会产生不利影响。 司蓉见杨明只管低头皱眉思索,就起身坐在他身边,歪着头笑眯眯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赶紧开口讲话,一直沉默是什么毛病?” 杨明抬头看看她,叹息道:“三车皮货倒是能吃的下,但具体价格吗……能不能再商议一下?” 司蓉眉头一皱:“不是告诉你其中一车皮籽料是一级品吗?领导说也算二级价格给咱们。如果钱不凑手,可以分三年付款,还给咱们免费运到南站货场,这条件你还寻思个啥?” 杨明道:“我不是寻思不买,而是考虑这件事情对你有没有什么坏影响。毕竟需要三百万货款,就算你现在家庭比一般圈子内人收入都高,但……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恐怕……” 司蓉呵呵一笑:“我给领导说了你有钱,是你买,不是我买,明白不?” 杨明叹息一声:“就是你说我有钱,事情才变得复杂起来。你只是凭一张嘴说我是你表弟,有钱。可人家就不会考虑我的钱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你在捣鬼,侵吞国有资产?这点才是我担心的问题。” 司蓉一听,也有点儿懵圈,要真如杨明所想,那这件事情还真对自己公公有些影响。现今各个子弟都在想着法子捞偏门赚钱,那自己这作为,是不是也有捞偏门嫌疑? 杨明其实是在考虑正常手续问题,如果这么大批货物,没有合规手续,就是再便宜他也不会动心。 司蓉说的话里,透着他领导送人情意思,说是处理货物,但稍微懂行的人谁不明白,这玩意儿只要拉回来,就是卖给国营收购站,也能大赚一笔,谁都不是傻子。 司蓉噘起小嘴,声音低落道:“那怎么办?难道……咱们不要了吗?” 杨明微笑道:“要是肯定要的,但价格不能这么便宜,咱们按国家规定价格给。就是按国营价格,咱们还是占了很大便宜的。你想想,一车皮荷载拉六十吨,可那些都是石头疙瘩,装满后重量远远超出车皮载重量。 都不是傻子,就是占便宜,咱也得有个度,正常手续必须按规定走。这是为你考虑,现在你公公在位,没人敢说什么,可以后呢?咱们不能给你公公埋地雷,对景时,这事儿就是一颗炸弹,你明白不?” 司蓉知道杨明是好意,但她对杨明的想法不以为然。她在圈子里听过太多奇葩事情,和那些子弟贪婪行为比起来,这事儿根本就不算什么。 “石头,你可想好了,如果按你说的办,咱们可得多付出两百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杨明大手一挥:“不就多付两百多万华夏币吗!这是小数,根本不值一提。” 见司蓉还是噘着嘴不言语,他无奈之下,只得趴她耳朵边小声嘀咕:“姐,别心疼这点钱,我给你保证,用不了几年,我用一件雕刻件儿,就能把成本全部收回来,不信咱俩打赌,我要是输了,随你怎么整。” 司蓉红着脸浑身微微颤抖,杨明以为她是惊讶所致。他却不知道,司蓉这是有情况。 司蓉身体敏感点就在耳垂部位,杨明趴她耳朵边吹着气小声说话,顿时让她身体激动起来,心里那股欲望之火,烧的她浑身颤抖不止。 杨明没在意,随口说道:“姐,别激动了,我肯定不会输给你的,这点儿我有信心。咱们走吧,去工商部门看看执照什么时候能办好。再去银行开个账户,我把钱转进账户,你就用咱们账户去交易,这样我放心。” 司蓉微微扭过头来,红着脸,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想……我想看电影。” 杨明听的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难道有新电影上映吗?刚才路过电影院,没见有新海报啊?倒是录像厅放一部香江电影《华夏最后一个太监》。 姐,你难道是想看太监不成?如果真对那物种感兴趣,那咱们就不去办正事儿了,直接去录像厅,满足你这个奇怪的爱好。” 正文 第 470章 约会 司蓉脖子一扭,娇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才没那种奇怪爱好呢!我有个朋友在电影发行公司工作,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们公司内部今天要放映一部新电影。听她描述,这部电影好像拍得挺那啥的……嗯,就是很暧昧。” 杨明微微一笑,调侃道:“很暧昧?姐,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部电影拍的很黄很暧昧吧?要是真这样的话,那你朋友肯定是在骗你。 咱们国家电影,稍微打点擦边儿还行,但要是真的直接开怼,那根本就不可能通过审核。” 司蓉没有接杨明略带流氓话语,站起身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随身小坤包,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这些我比你清楚,所以才说是内部放映嘛,就是因为这部电影还没有通过审核,先放给内部人员看看效果怎么样。走吧,今儿下午什么事情都不办了,就陪我去看电影吧。” 杨明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待服务员结完账后,他付了钱,和司蓉一同走出了饭店大门。 刚一出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杨明感叹道:“这天气真是够热的!” 司蓉微微一笑,说道:“是啊,不过夏天嘛,就是这样。” 两人并肩走着,杨明开口说道:“姐,我觉得吧,看电影这种事情通常都是情侣或者夫妻之间的休闲活动,你说咱俩这关系,好像……不大合适。” 司蓉脸上挂着淡淡微笑,歪头看着杨明:“咱俩关系怎么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能想到咱俩是啥关系?说咱俩是夫妻确实有点过,但要说咱俩是情侣,也未尝不可。” 杨明微微一笑,嬉皮笑脸说道:“只要姐姐你愿意,我可是求之不得呢,能和这么漂亮的姐姐做一次情侣,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司蓉突然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然后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别往前边看,回头,回头走……” 杨明被司蓉这突如其来举动弄得有些发愣,下意识顺着司蓉目光看去,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男子低着头朝他们走来。 杨明心中一紧,立刻明白司蓉的意思,他连忙转身,不紧不慢跟在司蓉身后,一同往回走去。 两人重新走进饭店大厅,司蓉领着杨明径直走向角落里茶座,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嘴里不停念叨着:“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真是奇怪了……” 杨明顺着司蓉视线看去,见那男子正站在外面,与一位妙龄少女交谈甚欢。他不禁心生疑惑,转头问司蓉:“姐,那个人……是姐夫吗?” 司蓉面无表情点点头,语气冷冰冰回答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哼,看他那副样子,显然是来这里约会的。我认得那个小蹄子,是他部门新来的大学生。瞧她那副风骚样子,装什么清纯……” 杨明看到外面两人已经结束那种表面上寒暄式交谈,此刻正肩并肩,有说有笑朝着饭店门口走来。从他们举止神态来看,司蓉丈夫也是要来这里用餐的。 “石头,你先走,别让他看到咱们俩在一起。”司蓉转过头来,语气冷静对杨明说道。 杨明心里明白司蓉此刻处境有些尴尬,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着饭店门口走去。 他边走边思忖着司蓉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从司蓉表情可以看出,她对她丈夫并不是没有感情,相反,她可能还爱着他。要不,她看到那个女的和她丈夫交谈,反应不会那么大。 在门口,杨明和司蓉丈夫错肩而过。他瞥一眼司蓉丈夫,看他那张似曾熟悉,云淡风轻面孔,心里暗自赞叹:“这副淡定轻松气度,不愧是未来部委大佬。” 杨明开车回家路上,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司蓉与自己结交,表面上看是为了搭上自己赚钱,但实际上,她又何尝不是一个送财童女呢? 就拿原石这件事来说,未来收益就已经难以估量了。如此看来,司蓉简直就是完美接过了王东方的接力棒,成为了自己新的财运使者。 杨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开始琢磨起司蓉在家里的处境来。 从公开报道内容来看,司蓉公公显然是一个清正廉洁的人。而她的丈夫,在未来公开报道中,也被塑造成一位极为难得的清廉干部。 如果这些公开报道内容属实实的话,那么可以合理推测出,司蓉丈夫家教必定非常严格,生活方面也绝对不会有铺张浪费行为。 这种简单朴素的家庭生活,与司蓉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特点是格格不入的。杨明此刻心中豁然开朗:想必这才是司蓉甘愿抛头露面出来赚钱的真正原因吧! 别看司蓉总是频繁更换各种华丽服装,试图用她那妖娆身姿和迷人魅力去诱惑杨明,但实际上,两人内心都非常清楚,这种行为只是一种表面现象而已。 司蓉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打扮自己,无非是想尽快与杨明建立起良好关系,让他对自己产生好感。 杨明也并非像他表面所表现出来那样,被司蓉美貌所迷惑。他心里对司蓉并没有什么特别想法,更没有想要与她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杨明在男女关系方面有着自己明确的底线,那就是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些已经结过婚的女人,无论她们长得多么美丽动人,多么富有魅力,他都不会去主动骚扰她们,更不会与她们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关系的举动。 杨明以前一直从心里喜欢叶欢,但叶欢没离婚前,他除了口花花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出格行为。直到确定叶欢离了婚,两人才有了后来的关系。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杨明被酷暑天气热的浑身难受,他没有再开门营业,直接回后院冲了个凉水澡,坐下来把电扇对着自己吹起来。 “叮铃铃……”有电话进来,接起来一听,是王东方声音:“石头,你晚上来我家,你张姐非要让你来家里坐坐吃顿饭……” 正文 第471 章 做客 杨明放下电话,开始琢磨着要带些什么样礼物去。说实话,他并不是很乐意去别人家做客。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居住面积都相当有限,狭窄的空间里往往被各种生活用品塞得满满当当,有些人家里甚至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 但张燕的邀请却是他无法拒绝的。自从他魂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很少能感受到他人的关爱。而张燕,恰恰在单位里给予了他许多温暖的记忆,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人性的温暖。 考虑到张燕和王东方孩子还年幼,杨明特意前往大商场挑选了几件童装和一些玩具。希望这些礼物能够给孩子带来快乐,同时也表达他对张燕一家的祝福。 杨明也没忘记给王东方准备一份礼物。他知道王东方喜欢抽烟,给他挑选了两条上好香烟。至于张燕,杨明没有特别为她准备礼物。 他觉得和张燕之间关系依然还在,就像过去一样。如果特意给她带礼物,反而会显得有些生分。 王东方告诉杨明他们现在住在北礼士路附近,杨明开着车朝着阜成门外驶去。 在一条被老京城人称为“北驴市口”的街道上,杨明停好了车。这条街道还有个戏称——“驴屎路”,这是因为在旧社会,经常有驴队从这里经过,驴粪布满路面,久而久之便有了这个名字。 杨明提着大包小包礼物,沿着街道一路摸索着,寻找王东方所说的地方。 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看到统计局印刷厂招待所牌子。他不禁松了口气,走进招待所旁边一栋老旧筒子楼里。 这栋筒子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斑驳,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气息。杨明爬上四楼,来到王东方和张燕住的一居室房屋前。 房门虚掩着,留出一条缝隙。杨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喊道:“张姐,是住这里吗?”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一声温柔回应:“是杨明吧,快进来!”随着声音,张燕身影出现在门前,她满脸笑容,热情向杨明招手,示意他赶快进屋。 杨明走进屋内。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开始四处搜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张燕见状,立刻明白他的意图,笑着说道:“哎呀,换什么拖鞋呀,这破屋子,没必要那么讲究。我们家也没特意准备拖鞋,你就直接进来吧!”说着,她大大咧咧拍了一下杨明的肩膀。 杨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放下手中提着的礼物,走到小餐厅椅子前,缓缓坐下。他抬头看着张燕,微笑着问道:“张姐,你男人,我老领导在哪里?” 张燕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回答道:“瞎说什么,他呀,在阳台做饭呢。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条新鲜的海鱼。我不太会做饭,平时都是他下厨。” 张燕话音刚落,王东方身穿着一件宽松背心和一条大裤衩,腰间还系着一条花花绿绿围裙,从小阳台上走了出来。 他满脸笑容,热情对杨明说道:“石头来啦。”然后转头冲张燕道:“那谁,赶紧的,给石头泡壶茶,柜子里还有点好茶叶,给泡上!” 杨明嬉笑着调侃道:“老领导,您这一身行头,可真是颇有大厨风范啊,您以前没少下厨吧?” 王东方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就是平时喜欢自己做点吃的,也算是个人爱好吧。” 三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围坐在餐桌前。杨明看了看四周,好奇问张燕:“孩子呢?怎么没见孩子在家?” 张燕解释道:“这孩子太顽皮,我怕他在家里捣乱,让他小姨带去我妈家了。不然,咱们这顿饭可别想吃得安生!” 王东方招呼过杨明后,又回到小厨房里继续忙碌着做菜。张燕则微笑着给杨明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坐下来,目光落在杨明身上,仔细端详起来。 “嗯,不错,你现在已经脱去稚气,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像个大男人了。你现在这副形象,比上班时候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杨明听了张燕的夸奖,脸上泛起淡淡笑容,谦逊回应:“燕姐过奖了。今年我虚岁都已经二十三了,也该到成熟时候。 不过,燕姐你才是真的变化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起上班时候可洋气多了。尤其是你这发型,是最流行的款式吧?怪不得老领导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片刻都不想离开你。” 杨明一番恭维话,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让张燕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在笑声中瞬间变得融洽许多。 “石头,”张燕笑着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我听老王说,你现今可是个真正的大款,想必身边肯定不缺女孩子吧?” 杨明打了个哈哈,露出一副憨厚笑容:“燕姐,不瞒你说,我现在还真没有正经女朋友,就是那种可以结婚过日子女朋友。不过我不着急,现今年龄还不算大,总会能碰到一个合适的。” 杨明目光被墙上挂着的那幅小孩子照片吸引住。他定睛一看,不禁笑出声来:“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像老领导,你看这眉眼、鼻梁,活脱脱就是童年版老领导嘛!” 张燕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石头,你以后别再这么称呼他了,直接叫他老王就行。你在外人面前叫他老领导,他心里会不太舒服。” 王东方正好端着菜盘过来,听到张燕的话,附和道:“是啊,燕子说得对,我本来还想着等会儿就跟你说。既然燕子已经讲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老领导,就叫我老王吧。”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王东方和张燕为了这顿晚餐,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 近年来,虽然副食市场上食品种类大大丰富,但由于物价上涨,普通老百姓在饮食方面还是比较节俭的。毕竟,生活成本的增加使得人们不得不更加精打细算。 “来,石头,端起酒杯,咱们三个老同事共同喝一杯。”王东方乐呵呵举起酒杯说道。 正文 第 473章 谢谢你 三人吃着喝着,听着张燕絮叨曾经的同事那些事情:“后来,那女的竟然又想和她前夫复婚。 马晓伟心里嫉妒之火瞬间被点燃,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离开他去和别人在一起,便对那女的大打出手。 听说这一顿打可不轻,那女的被打得伤势严重。这下可好,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婚姻,因为这一顿打,彻底破裂了。 他们夫妻俩经过法院判决离了婚,马晓伟的房子也被判给了那女人。这下子他在京城没了住处,又和父母断了关系,无奈之下,他去了南方……” 张燕说完,唏嘘不已。杨明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自从和李莉有了那种关系以后,就对曾经追求过李莉的马晓伟没了好感。他的事情已经引不起杨明任何情绪波动。 杨明也向王东方和张燕讲述了他在货场见到黄军的情形:“当时我看到他正在货场扛大件儿,重达一百多斤大麻袋,扛起来就走。当他看到我时,脸上表情很尴尬。后来得知我和他们负责人关系很好,还请求我帮忙说情,希望将他工作关系调到货场。” 王东方突然插话:“那个黄军不是什么正派人,品行不端,你甭搭理他。要是真把他调到货场去,恐怕你朋友会因为他受到牵连。” 杨明点头:“我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没有跟我朋友提起这件事。自那次见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酒局继续进行,话题逐渐转到张燕上班事情上。张燕看着杨明,好奇问道:“石头,我要是去你那里工作的话,你能给我开多少工资?” 杨明微微一笑:“那地方是纯外资办公场所,你去了之后,直接按照外资企业待遇来发放工资。如果你确定真要去的话,基本工资大概是两百块钱左右,每个月奖金也差不多能有个百八十块。” “真的?那我去,孩子让我妈带着,大不了每月给她点看护费。”张燕欣喜道。 杨明却对张燕的话感到有些疑惑。他不禁问道:“阿姨不还在上班吗?她能帮你带孩子?” 张燕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她解释道:“我妈已经退了,为了让我弟弟能够顺利接班,她提前办了退休手续。就因为这件事,我妹妹现在对我妈很有意见,两人关系也变得很紧张。” 杨明心里明白,张燕的妹妹是中间孩子,弟弟是最小的。她弟弟在家中也最受关爱,受到父母更多关注和照顾,张燕娘家可能是一个重男轻女家庭。 “你妹妹还没参加工作吗?” 张燕摇头:“没有,她高中毕业,哪有什么好工作等着她?之前她倒是在街道小作坊里干过一段时间,但那小作坊现在也倒闭了,她就成了无业人员。” 杨明若有所思点点头,接着追问:“你妹妹今年多大了?有没有什么特长或者技能?” 张燕看了看杨明,回答道:“她二十三了,年纪跟你差不多大。说到技能嘛……她会踩缝纫机,能做些针线活,这算不算是技能? 其他的嘛,她嘴巴比较严实,不怎么爱说话,家里给她介绍对象,她连吭都不吭一声,直接就走了,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明心里有了主意,扭头对王东方说:“老领导,你过去后,有可能连车队都管,让张姐妹妹先去车队待着,你给她弄个驾照,以后让她开车。” 这不是杨明临时起意,他听司蓉说过,她不乐意自己开车,就是有车了,也需要个驾驶员给她开车。既然如此,那不妨给她预备个女司机,到时跟着她出去也方便。 王东方点头:“多谢的话就不说了,那丫头我看着不错,心里是个有主意的。驾照好办,我战友就能办,先让她跟着老司机练练手,等出师了,我给你说。” 杨明和王东方说完后,扭头发现张燕低着头在抹眼泪。他惊讶道:“张姐,你这是怎么了?” 张燕不好意思说道:“没什么,就是心里……心里高兴。老王他说了,谢你的话不说。但我得说,石头,谢谢你!”说完,她端起一杯酒,冲杨明示意一下,仰头喝下去。 接下来,王东方和张燕情绪明显更加高涨,频频举杯敬杨明。等两瓶酒喝完,杨明死活不让张燕再打开,说时间不早了,得回去休息。 杨明回到家,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刚想躺下睡觉,电话响了:“石头,你去哪里了?我打了好几次,你都不接电话。”是司蓉打来的。 杨明笑道:“出去有点事儿,刚回来你电话就进来了。” 司蓉心情可能不好,嘴里不停嘟囔着她丈夫一些糗事儿:“我等他们开始吃饭时候,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你绝对想不到,那小蹄子竟然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我看,就好像在审视我一般!” 杨明嬉笑道:“姐,你这做法可有点不地道啊!虽说你们俩是夫妻,但姐夫也有和其他女人正常吃饭权利。你突然出现,说话语气肯定充满了醋意,这会让姐夫感到措手不及,他有没有生气?” 司蓉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没好气回答道:“他才不会生气,还假惺惺问我有没有吃饭,要不要一起吃。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出门打车去看电影了。” 杨明好奇追问:“是什么样的片子有这么大魅力?能让你在那种情况下,还心心念想着去看电影?” 司蓉话筒里说道:“是部新电影,我朋友跟我说,拍得特别暧昧。看了之后,觉得也就那样,一般般。 女主是个新人,和那个演过《芙蓉镇》男演员一起演的。除了他们俩在高粱地里偷情片段,也没别的暴露镜头,看着没啥意思。” 杨明豁然开朗,看来《红高粱》电影已经杀青,现在估计正在筹备去参加展览,正式参展前,先让内部人员看看效果如何,这是很正常的流程。 正文 第 482章 安保 “顺路?”杨明看着冯皮,难以置信说道:“我说哥哥,美帝国和英国是两个相反方向,一东一西,怎么会是顺路?这不是路费问题,是方向不对问题!” 冯皮不以为意晃着大脑袋,嘴里振振有词:“嘿,我说顺路就是顺路。你想想看,地球是圆的不?既然是圆的,那你就捡直走,别回头。走着走着,不就绕回来了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明听完冯皮这番话,竟一时语塞,还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摇摇头,苦笑着说:“得,算你狠!咱们京城爷们儿,别的本事不显,但这矫情起来胡搅蛮缠功夫,那真是一套一套的。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四哥你把向东地址给我,我得空去美帝国逛逛,也见识一下帝国主义腐朽生活方式。” 程四发哈哈大笑起来,完了站起身来,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着一张纸条出来,递给杨明: “这是他最新地址,他之前住在一个叫什么鸡的地方,就是电视里演的那什么《普拉多枪声》那地儿。 后来说住不习惯也吃不习惯,说是老吃些生葱烂韭菜,这谁受得了。现今搬到旧金山,专去吃唐人街华夏饭去了。” 杨明啧啧嘴:“怎么还嫌弃美帝饭食不好了?没见京城开的那家美帝炸鸡,天天人满为患,挤扛不动。” 程四发撇撇嘴:“我去吃过,孩子非得要吃,我跟着去了。就是鸡腿,鸡翅裹些面粉过油炸出来的,没个吃头,向东吃不惯也正常。听说就这炸鸡腿,愣是美帝最好饭食,可见美帝吃食方面还没开化,有钱也不会吃。” 三人边说,边打开杨明带来的凉菜,打开一瓶酒喝了起来。 冯皮放下酒杯,夹口菜在嘴里,含糊不清问杨明:“石头,我潘家窑那哥们儿说,有个岛国什么基金会伸头,和他们村里签了建市场合同。他说的基金会,是不是你现在忙活的那个?” 杨明点点头:“是,换汤不换药,还是我弄的。要不是打着岛国基金会名义,还真就谈不拢。现今鬼子又特么回来了,不拿枪不拿炮,挥舞着大把花花绿绿钞票,嘴里“吆西吆西”横冲直撞。” 冯皮叹口气:“我爷爷算是白死了,胜利后我爹就攒着劲儿要杀几个鬼子,他临死把这任务交代给了我。看来,我得往后传给我儿子喽……” 程四发端起酒杯道:“别再说不开心事情,你不是准备问问石头,市场建成后,能不能买一处铺子吗?赶紧说正事儿。” 杨明摆摆手道:“小意思,别说一处铺子,就是一排铺子都不是问题,咱们哥们儿之间,没有能不能问题,肯定能。对了,是你们俩都买吗?怎么突然间想通了?” 冯皮挠挠自己光头,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嘿,咱们自己兄弟,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有啥说啥。你知道卫国和晓明他俩吧,之前一起参与建设了一个食品市场。我朋友看在我面子上,特意把市场角落里那一排水泥台子划给了他俩,让他们用来收租。 你猜怎么着?就那区区二十块水泥台子,每年居然能收到四万多块钱租金!前几天他俩跑来找我,说今年租期到了,想要再涨点租金。 我就琢磨着,你这不是要建市场嘛,你选的位置可比他们那边强多啦,肯定不愁租不出去。所以呢,我就跟程子商量了一下,我俩打算一人买一处铺子用来出租。也不指望靠这个发财,就是想给家里添点零花钱儿。” 杨明点头赞同:“嗯,你这想法很正确。随着市场经济发展,商铺租赁市场前景广阔,只要有合适商铺,一定能够租出去。”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新建议:“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想和两位哥哥分享一下。” 冯皮和程四发对视一眼,露出好奇表情,齐声问道:“什么想法?” 杨明缓缓说道:“我觉得你们俩可以考虑组建一个安保公司。招聘一些退伍军人,经过训练后,具备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应对突发事件能力。这样一来,你们不仅可以提供专业安保服务,还能为退伍军人提供就业机会。 如果你们有意成立安保公司,未来市场安保业务可以交给你们负责。这可比单纯出租铺子收益要高得多。如果以后队伍扩大,我那些产业安保工作也都可以交给你们。” 冯皮和程四发眼睛里都闪过一丝兴奋光芒。 程四发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石头,你这话可真是让我兴奋。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脑子笨,赚不了黑心钱。没想到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事儿可行。” 冯皮也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杨明之所以鼓动两人开安保公司,正是看中了冯皮在社会上的名气和人脉。凭借冯皮的影响力,公司在招揽业务和处理一些棘手问题时会更加顺利。 三人谈兴越来越浓,酒杯也在不知不觉中频频举起,随着时间推移,程四发酒量已经达到极限,话语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口无遮拦起来。 “石头……你知道不?现在黑市汇率已经到了一比十六!”成四发声音含糊不清,但还是能让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我知道你手里外汇可有不少,你有没有想过……稍微出手一点儿?我有路子!” 杨明听到程四发的话,心里有些诧异,他目光不由转向坐在一旁的冯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究意味。 冯皮叹息一声,对程四发的话也感到有些无奈,他说道:“程子,你就别瞎说了。你那小舅子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他不就是给你换了一万美金而已嘛,你还真以为他有多大能耐?石头可是能一下子拿出上百万外汇的人,他哪有那个本事去帮石头换汇?” 程四发还想分辩,杨明摆摆手:“四哥,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赶紧收手。明年国家会成立外汇调剂中心,换汇越来越容易,越来越透明。再想钻空子赚大钱,已经不可能。” 正文 第474 章 批评教育 杨明和司蓉聊了一会儿电影内容,司蓉却迟迟没有要挂断电话意思。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大半夜的,她怎么还不挂电话? 于是,他试探性问司蓉:“姐,姐夫他没在家吗?你这么晚还跟我通电话,就不怕姐夫吃醋?” 司蓉沉默了片刻,用一种略显低沉声音回答道:“他经常有事情要忙,晚上回来得很晚,今晚到现在还没回来……” 杨明其实是想暗示司蓉早点结束通话,大半夜的,和一个有夫之妇煲电话粥确实不太合适。 司蓉似乎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不仅没有挂断电话,反而继续自顾自唠叨起来:“刚结婚那两年,他晚上要是不回来或者回来得晚,还会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可这两年,他基本上就不再吱声了,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去年有一次,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发了火,直接跑到他单位去找。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在他们单位小餐厅包房里,看到有两个女孩子陪着他和他朋友一起喝酒!我当着他那个残联朋友的面,和他吵了一架。 他那个残联朋友竟然替他打掩护,说那俩女孩都是他女朋友,就他那身体状况……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本来我对他朋友还挺尊重的,就因为这件事,我对他朋友看法彻底发生了改变,甚至都不想再搭理他。” 杨明本来一直在应付司蓉电话,对她所说的话没有太在意。当听到司蓉提到她丈夫朋友事情时,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他开始旁敲侧击询问关于司蓉丈夫朋友一些消息。 通过司蓉的回答,杨明心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司蓉的公公和丈夫能够平步青云、屹立不倒。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使劲儿!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直白,点到为止就好。司蓉又何尝不是在暗示杨明一些事情? 这个话题结束后,司蓉说时间已经太晚,她需要休息了。还告诉杨明,明天她会自己去开账户办执照事宜,办好之后再与杨明联系。 既然司蓉这样说了,杨明也没必要再去费心,他挂断电话,倒在床上,闭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直到快十点时候,杨明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下午叶欢要回来,他可得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等她回来好伺候她舒舒服服的。想到叶欢,杨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磨蹭了一会儿,杨明懒洋洋简单洗漱一下。慢悠悠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把里面里面剩菜剩饭热热,凑乎了一顿。 吃完饭,泡了一壶茶,坐下慢慢品尝起来。他在等司蓉电话,昨晚约好今天上午联系。 叶晋曾经嘱咐过杨明,不要在叶欢面前提起司蓉,她们两人之间关系紧张。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把司蓉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绝对不能让她再随意过来诱惑自己。 每次只要看到司蓉故意卖弄风骚、搔首弄姿样子,杨明就会感到无比郁闷。如果她这么做真能成事儿的话,那倒也罢了。 问题是两人都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却还故意这样去做,这显然就是司蓉有意为之,存心不良! 快到十一点,杨明接到司蓉电话,说事情都办好了,她在银行门口等着。 杨明心中充满疑惑,他实在想不通,在没有确定店名、也没有准备好其他必要条件情况下,司蓉是如何办好执照的? 车子刚停在银行门口。还没来得及熄火,司蓉便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别熄火,外面热死了,让我凉快一会儿。”司蓉边说着,边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杨明:“手续都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杨明接过文件袋,看司蓉那副漫不经心样子,心里疑惑愈发重了。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执照,仔细一看,见执照上写着“臻艺珠宝”四个字。杨明暗自点头,对司蓉起的这个店名颇为赞赏。 “臻”字代表达到美好境界,“艺”字则包含艺术和技艺含义。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寓意着对极致艺术和工艺的追求,还透露出一种高雅和精致气质。 杨明又看了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上面列有珠宝首饰零售与批发、贵金属制品、宝石与玉石、钟表与配饰,以及高端腕表、珠宝盒、展示道具等等。 在这个年代,钻石尚未流行起来。如果能在经营范围中加上钻石这一项,无疑会使这份执照更加完美。 “姐,这名字起得真心不错,真没想到姐姐你文学修养这么好。要是让我来起,肯定起不出这么好的名字,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杨明钦佩说道。 听到杨明的夸赞,司蓉微微一笑,稍稍歪头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柔声说道:“这店名不是我起的,我哪有本事起出这么好听的名字,这是我……公公起的。” 杨明脸上露出了诧异神色:“你是说……你公公知道咱们要合伙开店的事儿了?” 司蓉叹口气,回答道:“是的,家里所有事情都瞒不过他老人家。咱们之前去拉那些石头疙瘩时候,就已经有人把消息告诉了他的秘书。还好咱们是按照正常手续交了钱,然后才把那些石头拉走的,不然可就有麻烦了。” 杨明瞪大了眼睛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把那些石头退回去吗?” 司蓉郁闷道:“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公公让再补交点钱,那些东西价值肯定远超咱们交的钱。我答应了,上午已经去单位又交了四百块钱,凑上次交的,给开了张五百块钱票据,这事儿到此为止。” 杨明心里也有些郁闷,侧头看看司蓉,问道:“既然老爷子批评了你,那他老人家怎么又会给你起店名呢?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司蓉点点头:“我全交代了,给他说要和叶晋以及你一起开店,买那些库存石头就是为了备货。” 正文 第 475章 支持 司蓉叹口气,似乎心中有许多感慨:“他随后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秘书把一份资料送到他面前。这份资料,是关于叶晋和你的……” 杨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以司蓉公公身份和地位,想要调查两个微不足道小人物,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司蓉声音越发低沉,似乎有些不敢面对杨明,低着头轻声说道:“哎……叶晋的情况,我公公比较熟悉,只是粗略看了一下他是如何赚到钱的。对于你的资料,老爷子看得非常仔细。” 司蓉稍稍抬头,偷偷瞄了一眼杨明,见他没有什么特别反应,这才继续说道:“最后,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这小子怎么能把国宝卖给小日本呢?。 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一定要合法经营,绝不能依靠家里关系去获取不正当利益。 我看老爷子情绪还不错,就壮着胆子请他帮忙给咱们店起个名字。没想到,老爷子哈哈一笑,非常爽快地提起笔,写下了‘臻艺珠宝’这几个字……” 杨明一直在琢磨司蓉话语里隐藏的意思。听她说完,笑笑问道:“老爷子没问其他事情吗?比如……咱们置办下来那处地方?和咱们准备购置边疆那些库存原石?” 司蓉摇头:“没问,或许他不知道吧!”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皱眉道:“难道……老爷子是支持咱们的吗?” 杨明点点头:“确切的说,是支持你!我和叶哥算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参与进来,老爷子根本就不会去打听我俩情况。” 司蓉瞬间明悟过来,眼睛猛地一亮,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自我和红霞买下那个地方开始,老爷子其实就已经心知肚明了。他今天早上对我一番教导,其实就是在旁敲侧击敲打我……” 杨明伸出大拇指,夸赞道:“聪明,现在能明白这一点,还不算太晚。老爷子虽然有些固执守旧,但他毕竟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对国家目前发展重心还是非常清楚的。 他知道现在国家最重视的就是经济建设,对于家里有人想要下海经商这件事,他在原则上肯定是持支持态度。 只不过,他担心家属会依仗着他身份乱来,才会特意提醒你一下。有了他这一番敲打,我心里就完全踏实啦!” 杨明拍拍司蓉的肩膀,笑道:“走,去银行给你转账。至于边疆那些原石,除了按照国家规定价格收购之外,咱们可以再稍微加一点价钱,这样一来,经办人也能得到一些额外好处,大家都能皆大欢喜!” 杨明猜测的不错,司蓉公公的确是这个意思。如果司蓉公公真想要阻止儿媳妇,那他会在司蓉动心思购买土地时,就绝了她的念头。 这说明司蓉公公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司蓉的一举一动。无论是她去仓库收货,还是动脑筋边疆那些库存,老爷子恐怕都了如指掌。 毕竟,老爷子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并非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在不违背大原则前提下,对于司蓉的这些行为,是抱着一种乐见其成的态度。 司蓉一直认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没有人会察觉到她的行动。她可能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她公公这杆大旗,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在这个现实社会中,人们往往都是趋利避害的。当有人愿意为司蓉提供帮助时,他们肯定不会白白付出努力。相反,他们会巧妙地通过各种方式,让司蓉公公秘书获悉这些事情来龙去脉。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确保自己的付出不会白费,同时也有可能在司蓉公公那里得到一些回报或者好处。没有人会愿意做一件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 杨明带着司蓉进了银行,径直走向熟女大姐办公室。一推开门,熟女大姐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她抬头瞥见杨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笑容,如春花绽放一般。 “哎哟喂,你今儿怎么会有空大驾光临呀?”熟女大姐热情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当她的目光越过杨明,落在身后的司蓉身上时,那笑容像是被冻结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表情,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看熟女大姐神态,应该是认识司蓉的。 她稍稍定定神,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声音恢复平静,用一种公事公办口吻对杨明说道:“杨同志,今天来是取钱还是存钱?” 杨明笑道:“今儿个过来是想办个转账业务,怎么着,大姐您这升官之后,还端起架子来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意味。 熟女大姐脸上露出些许尴尬神色,干笑两声后,用手指指外面:“杨同志,不是大姐我故意为难你,实在是我这里办不了转账业务,咱们去柜台那边办理吧。” 杨明不好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跟着熟女大姐一同走向大厅。 走着走着,熟女大姐转头看向不远处跟着的司蓉,压低声音对杨明说:“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难不成你有什么为难事情需要她帮忙办吗?” 杨明摇头:“没有,我和司蓉姐合伙做点小买卖,今儿办完事情,来开户转账,没别的事儿。” 熟女大姐一听,松了口气,径直到柜台安排一个营业员给司蓉办理开户事宜。 熟女大姐给杨明使了个眼色,示意跟她走。 杨明知道她肯定有私密事情要说,就悄悄离开柜台,留下司蓉办理,他跟着熟女大姐又回到她办公室。 “你今儿来巧了,我获得一个消息,正想着通知你一声呢。”熟女大姐关上门,冲杨明说道。 杨明坐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道:“什么消息?还值得你这么谨慎?” 熟女大姐坐杨明对面办公椅上,小声道:“是关于外汇兑换事情,你是我们这里最大私人外汇存款客户,有这种消息,我不得通知你一下。” 正文 第 477章 儿戏 杨明正说得高兴,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营业员进来,走到杨明面前,面带微笑说道:“那位女士已经开完户了,她让您出去一下。” 杨明微微颔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营业员出了办公室。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司蓉大概是察觉到熟女大姐对她的冷淡态度。以司蓉那心高气傲性格,肯定不会再去搭理熟女大姐。 杨明到银行柜台前,首先为熟女大姐办理了兑换业务,给她换了一百万美金额度华夏币。接着,又让营业员将七百万华夏币转入司蓉新开的珠宝店账户中。 完成这些操作后,杨明对熟女大姐说:“剩下的部分,你可以等以后找叶经理兑换。” 出了银行大门,杨明看向司蓉,轻声问道:“你认识她?” 司蓉注意力被手中七百万存款所吸引。这笔钱,杨明让她可以自由支配,这让司蓉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 杨明的问题并没有引起司蓉太多关注,她只是随意“嗯”了一声,心思显然还沉浸在那七百万带来的喜悦中。 杨明稍稍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认识她?” 这一次,司蓉终于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杨明,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笑容:“哦,她比我大几岁,曾经和我同校。以前可嚣张了,还特别彪悍,嫉妒我比她有人缘。” 说到这里,司蓉顿了一下:“有一次,她居然还叫人堵我,还好被叶晋他们几个给打跑了。这女人不是个好鸟,你最好离她远点儿。” 能和司蓉同校,想来熟女大姐出身也非是一般家庭。杨明想到熟女大姐曾经想对自己霸王硬上弓,就知道司蓉说的没错。不过,熟女大姐要不是性子泼辣彪悍,她也做不上支行副行长。 杨明没征取司蓉意见,直接开车又来到东城那家香江大饭店。司蓉照例点了些吃食,两人边吃边聊,杨明开口问道:“司蓉姐,你在毛子国那边有熟人没?” 司蓉听到这个问题,明显一愣,嘴里噙着筷子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没有,不过我公公有,他以前在毛子国工作过一段时间,结识了不少毛子国官员。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你也想去当倒爷?” 杨明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不缺钱,当什么倒爷。现在去毛子国那些倒爷,也就是做点小生意,零零散散卖点小玩意儿,没啥意思。 我真正的想法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毛子国一趟,看看他们国家那些博物馆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要是能搞回来几幅著名油画,那可就太好啦!” 司蓉微笑道:“我逮机会问问老爷子,看他能不能联系上以前那些老关系再说。” 两人用过饭后,杨明驾车送司蓉回去。一路上,杨明叮嘱司蓉,一定要按照老爷子交代去做,千万不要吝啬,该给经办人的好处费一定要给足,这样才能为以后再次运作打下良好关系基础。 司蓉手里握着充足资金,心里自然清楚应该如何行事。她对于如何运作那些边疆原石可谓是如数家珍,说得头头是道,这让杨明心中担忧减轻不少。 安抚好司蓉后,杨明叹息一声,又驾车返回东城。在一家涉外宾馆开了一间大套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后,看看时间,换上一身整洁衣服,下楼开车前往机场。 杨明和叶欢在电话里早已约好,叶欢这次回来暂时不回家,先和杨明共度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之后再考虑回家事情。 如今,从香江到京城的航线非常热门,机场里人潮涌动,下飞机的旅客络绎不绝。杨明站在出口处,目不转睛盯着人群,生怕错过叶欢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远远望去,一个女人身穿一件洁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衣角还随意打了个结。下身穿着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脚蹬一双厚底鞋,整个人显得高挑而又时尚。再看她的面容,正是叶欢本人无疑。 叶欢这身打扮,既慵懒随性,又透露出一种精致的感觉,仿佛她就是从时尚杂志中走出来的模特一般。 “美女,要不要来个帅哥呀?”杨明接过叶欢皮箱,嬉笑着说道。 叶欢以前性子沉闷,可能这次去香江见识多了,笑着回应杨明:“好耶,看你这小脸蛋儿长的还行,本姑娘就下身份临幸你一次。赶紧上车,等不及了……” 进了客房,叶欢还没来得及洗澡,就被杨明拦腰抱住,继而嘴巴被封住。 “嗯哼……”叶欢象征性挣扎两下,开始回应起杨明来…… 一回合过后,两人相拥着小声说话:“想我没?” 叶欢红着脸点点头:“想,你可不知道,我那闺蜜整天晚上去夜总会鬼混,带一些不三不四黄毛男人回来折腾,我住她隔壁都能听到她大叫声,别提多丢人了。” 杨明伸出手捏住叶欢那粉嫩脸蛋,戏谑说道:“你有没有去那种灯红酒绿夜总会开开洋荤?说不定也能顺便带个帅气鸭子回去过瘾!” 叶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羞涩瞪了杨明一眼,嗔怪道:“我倒是想去,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某个人,哪有心思去那种地方!想想也就算了。那边夜总会里那么乱,我可不敢一个人去。我闺蜜之所以敢去,是因为有人陪着她。” 杨明好奇追问:“哦?是谁陪着她?难道是她男朋友?那她男朋友可真是够大度的,居然还能允许她去找鸭子。” 叶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道:“不是的,是华夏社驻港办那些工作人员。估计是看在她老子面儿上,才会去保护她的吧。”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顺利不顺利?”嬉笑过后,杨明想起问叶欢正事儿来。 叶欢折起身子,套了件体恤在身上,随口说道:“办好了,那边开办个公司,如同儿戏一般。办完后,我一直琢磨着能成吗?这也太简单了点儿……” 正文 第 478章 超出预期 “起来吧,今儿老王过去,他可是我给你找的帮手,咱们得重视一点,别让他觉得受了冷落。”杨明拉起身体疲惫不堪的叶欢。 叶欢眯着惺忪睡眼,嘴里嘟囔道?“谁让你死命折腾,骨头都快散架了,让我再睡会儿。” 杨明不好意思笑笑,本来两人都要睡觉了。怀里抱着叶欢,他脑子里突然涌现出司蓉那妖娆身姿来,想到她和叶欢之间的矛盾,要是能把她俩……,这一想可不得了,最后受罪的还是叶欢。 路边早点摊,杨明买了油条和豆浆,与叶欢一同对付了一顿。两人稍作停留后,便一同前往旅馆。 踏入旅馆大门,发现王东方早已在门卫室等待多时,他身旁还站着一位与张燕颇为相似的女子。 “哎呀,您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够早的了。”杨明略带歉意对王东方说道。 王东方微笑着看了看杨明身后的叶欢,回答道:“不早啦,都快九点了。以前上班时候,我通常都是八点前就到单位。” 叶欢微笑着向王东方打招呼:“走吧,咱们进去说。这位就是张曼吧,长得可真俊。” 张燕的妹妹名叫张曼,听到叶欢的夸赞,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小声恭维叶欢道:“您才是真的好看呢!和您相比,我就是一丑小鸭。” 几人边说边往二进院里走,刚刚穿过垂花门,杨明目光便被院子里景象吸引住了。只见两排青年男女整齐站在那里,每个人都神情专注聆听着魏长军的讲话。 杨明不禁感到一阵惊讶,他原本只是随口告诉魏长军,如果回老家后能招几个人过来就好了,当时说过大概十来个就行,实在没人愿意来的话,五六个也可以。 但眼前的场景远超出他的预期。粗略数了一下,这些人至少有二十几个。这让杨明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魏长军竟然如此高效完成了招募工作。 魏长军一见到杨明和叶欢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精神抖擞冲着那两排男女大声吆喝:“立正!稍息!” 这一嗓子,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魏长军接着说:“下面,有请咱们两位老板给大家讲话,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一阵稀稀拉拉鼓掌声响起来。掌声虽然不太整齐,但也算是给足了杨明和叶欢面子。 魏长军跑到杨明面前,脸上挂着笑容,解释道:“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这些老乡们知道有机会到京城工作,都兴奋得不得了,一个个把自家孩子领过来让我挑选……” 杨明随意摆摆手,说道:“具体情况等会儿再说。先让叶经理说几句,然后你赶紧安排他们住处。” 叶欢见此情形,只得硬着头皮讲了几句欢迎客套话。 魏长军看着杨明那一脸平静表情,心里有些忐忑。他暗自揣测着杨明的想法,觉得杨明可能对自己带这么多人过来不太满意。 他压低声音,试探性问道:“老板,您看我这次带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杨明淡淡一笑,摆摆手宽慰他:“别胡思乱想,我没那个意思。我是在想该怎么给大家安排住宿,咱们这儿就只有几间宿舍,住不下这么多人。对了,你啥时候回来的?你把他们暂时安排在哪儿?” 听到杨明的话,魏长军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回答道:“我们是今天早上才下的火车。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安顿,先去食堂吃了早饭,我就集合起来,给他们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杨明等叶欢讲完话,示意魏长军先把人带走,让他待会儿去办公室详谈。 办公室里,几人刚刚落座,王东方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笑容,目光落在叶欢身上,轻声问道:“老旅长身体还好吧?” 叶欢当然知道王东方所问的“老旅长”指的是谁,因为杨明之前曾向她提起过王东方在部队的事情,王东方所在部队正是叶欢父亲曾经服役过的老部队。 “我父亲身体状况不如从前,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利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日常行动,每天都会去干休所和他那些老战友们一起下棋,不到吃饭时间都舍不得回家。 我听石头说起过你,说你以前也在部队待过。不知道你当时所在部队首长是谁?” 王东方说出一个名字,叶欢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她微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他,前些年他还去过家里,他曾经做过我父亲警卫员。听说已经升了……” 叶欢和王东方之间的对话,对于杨明来说,简直就是无聊透顶。他对军队生活一无所知,自然无法理解军人对自己部队老首长所怀有的那份深深敬意。 杨明百无聊赖扭动着脖子,将目光投向身旁坐着的张曼。他露出一丝微笑,轻声对张曼说道:“等会儿你去车队报到时候,会见到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人,他是车队负责人。你好好跟着他学习开车技术,等熟练掌握之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叶欢和王东方交谈结束后,开始向王东方交代一些外联工作方面事宜。 杨明注意到这一幕,便转头对张曼说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把空间留给他们。” 刚刚踏出办公室门,杨明就见魏长军在跨院门口徘徊。 看到杨明出来,他立刻小跑过来,对杨明说道:“老板,我把他们暂时安排在后院宿舍里等候,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明没有立刻回答魏长军问题,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自己,然后朝着车队办公室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到车队办公室再说。” 车队办公室没人,现今是旅游旺季,包括西城那边,所有能用车辆都出去了。 杨明坐下来指指张曼,对魏长军说道:“给你个学生,好好教她学会驾驶车辆,她不算你们人手,等她学会了,我另有安排。” 正文 第 479章 乡情 魏长军听后,忙对张曼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赶紧去门口等着,待会儿会有一辆车去城外运送东西,你跟着一起去,顺便熟悉一下。”说完,他便领着一脸茫然的张曼走出门去。 杨明对魏长军这种行事风格颇为赞赏,他觉得魏长军做事果断、干脆利落,这可能和他当过兵有关。只要弄清楚事情原委,就会立即付诸行动,绝不会有丝毫拖沓和犹豫。 正因为魏长军不是一个鲁莽行事的人,所以杨明心中才会对他这次不打招呼就带回来这么多人感到十分疑惑。 没过多久,魏长军回来,他径直走到杨明对面坐下,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老板您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刚才人太多,有些话我不太好意思跟您详细解释。现在正好没人,我就把这件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您吧!” 随着魏长军的讲述,杨明逐渐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魏长军老家位于秦岭大山深处一个小县城,这里人口稀少,不足十万。他家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崎岖山路,交通十分不便。 魏长军刚回家没几天,有一次去供销社买东西,在路上偶然碰到一个熟悉的朋友。闲聊中,他随口提了自己所在单位正在招人。 他老家这个地方,消息传播速度比山间溪流还要快。不到三天时间,魏长军回家探亲以及招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山坳里每一户人家。 先是邻居家的二小子,背着沉甸甸的山核桃,走到他家门口,站在低矮门槛前,犹豫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嗫嚅着踏进他家的门。 接着是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手里提着自家腌渍的腊肉,小心翼翼敲开门。 后来,连镇长也登门了,他带着自家内侄,一脸郑重站在门口。镇长的出现,让原本就有些拥挤的小堂屋显得更加局促。 魏长军望着乡亲们一张张被山风吹得粗糙的脸庞,上面写满了热切期望。他听着那些带着浓重乡音、近乎恳求的话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希望自己能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机会,一个走出大山、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心里不知道杨明能不能要下这么多人。想给杨明打个电话吧,还得翻山越岭去县城打,条件不允许。 当魏长军看到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神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那个“不”字。那感觉就像是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没多久,就已经招了二十多个高中生。 就在他即将回程前一天,一辆沾满泥点的绿色吉普车,吭哧吭哧停在他家院外土路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涤卡中山装年轻人,从车里钻出来。他的衣服虽然有些陈旧,但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年轻人步伐稳健,眼神明亮,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朝气。 跟在年轻人身后的,是县办公室的秘书。秘书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走到魏长军面前,指着那年轻人介绍道:“魏同志,这是咱们王县长家外甥,高中毕业,品学兼优!” 秘书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悄然递到魏长军手中。 魏长军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视线从秘书那张殷切笑脸上移开,落在县长外甥那年轻却已略显世故的眼睛上。 县长外甥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似乎在观察着魏长军每一个细微反应。 魏长军感到一阵压力袭来,目光越过县长外甥,投向门外那些尚未离去的乡亲们。他们静静站在那里,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如同千斤重担一样沉甸甸地压在魏长军的肩上。 魏长军深深吸了口气,感到自己的心好累。一边是招的人早就突破了杨明的交代,另一边则是这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乡土人情。 在这两难境地中,魏长军喉咙里不由自主滚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用低沉声音说道:“好……好,都登记上吧。” 听完魏长军的叙述,杨明心中一阵唏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改开已经进行十年,然而城市沿海地区的飞速发展与山区的落后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山区的乡亲们在面对熟人提供的招工机会时,那种争先恐后态度,深刻反映出他们所面临的现实困境以及对生存的极度焦虑。 山区自然条件过于恶劣,土地贫瘠不堪,交通极为闭塞。在这样的环境下,务农所带来的收入不仅微薄,而且还极不稳定。 对于许多家庭来说,仅仅是能够吃饱穿暖就已是一个巨大挑战。家里虽然劳动力富余,但是土地却非常有限,根本无法将这些劳动力有效转化为生产力,反而成为了吃饭的“负担”。 魏长军提供的招工机会,对于这些家庭来说,无异于生存的希望。哪怕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只要有一份稳定收入,对于那些一直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的家庭来说,也绝对是改变命运的曙光。 父母们深感务农的艰辛与无望,他们最大心愿就是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摆脱这种命运。 这种为孩子争取更好未来的强烈本能,使得他们哪怕知道孩子出去可能会受苦,也觉得总比让孩子在山里一辈子没有前途要强得多。 “普通老百姓家孩子还好说,你说你们镇长,县长家亲戚怎么也没工作呢?”杨明琢磨琢磨,开口问魏长军。 魏长军苦笑道:“他们家直系亲属大多都安排在县城各个单位。但僧多粥少,县城就那么多单位,现在各个单位效益都不好,开不出来工资。 县长家外甥工作单位就是这种情况,他听说我要招人去京城工作,就求他舅舅帮忙成全。” 杨明叹息一声:“都收下吧!我在南城那边还有两处闲置院子,你把他们分开,男的住一处,女的住一处。” 正文 第 480章 深思熟虑 杨明在出国前,心中始终萦绕着两件令他忧心忡忡的事情:一是叶欢所经营的旅馆人手短缺;二是叶欢本人不愿意寻觅一位得力副手来协助她管理事务。 如今情况有了转机,魏长军竟然带回了二十多个人,尽管这些人中形象良好的不到一半,但只要其中一半人能够得到培养和训练,暂时也足以缓解人手不足问题。 至于另外那一半形象稍逊一些的人,倒也不必过于担忧。他们可以被安排到后勤部门,或者补充到庄佳慧杂志社,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有了王东方这位得力助手帮忙,叶欢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宽裕了许多。这样一来,她与杨明相处的时光自然也相应增多了。 起初,叶欢对王东方能力还心存疑虑,但没过几天,她就彻底放下心来,对王东方的能力表示高度认可。 对于王东方的能力,杨明从未有过丝毫担忧。王东方能在京城物资系统中混的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即便他出身平凡,毫无背景可言,其心思也必定是极为通透的。 在某次闲聊时,杨明忍不住向叶欢发问:“你以前为何一直都不肯寻找一个合适的帮手呢?” 叶欢的回答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被她的理解和体贴所打动:“这旅馆是你一个人投资的,虽然我名义上是法人,负责人,但我自己得知道好歹。 如果我找个自己熟悉的人过来帮忙,让外人看了,岂不是觉得我过分,有架空你的嫌疑?” 叶欢这番话,让杨明对她的认识又深了一层。她不仅懂得感恩,还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这样的品质在当今社会实在难能可贵。 杨明感动之余,情不自禁再次与叶欢热烈相拥。在这激情似火时刻,叶欢突然轻声呢喃道:“我想要个孩子……”这声音仿佛是从她内心深处发出的渴望,让杨明的心弦为之一颤。 杨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了叶欢的愿望,将自己的几亿颗种子,毫无保留布施给了她。 事后,激情渐渐平息,杨明看着叶欢那羞涩而满足的脸庞,轻声问她:“怎么会突然之间想通了呢?” 叶欢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目光有些躲闪,但还是轻声回答道:“在香江时候,我闺蜜说我傻。她说,像你这样愿意为我花钱富裕人士,又如此年轻,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如果我不抓住你,总有一天我会失去你。她说即使家庭背景有差距,不能结婚,起码也应该留下一个孩子,否则,将来可能会面临人财两空局面。” 叶欢的话让杨明陷入了沉思。他意识到,叶欢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闺蜜的话虽然直白,但却不无道理。 在现实生活中,感情往往需要面对各种现实考验,而一个孩子或许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让他们关系持续稳固。 叶欢这次也是算准了受孕时间,才下决心和杨明摊牌。既然美人有意,那还矜持个什么劲儿,放开整吧。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俩孩子,再多一个又何妨! 接下来两天,杨明累的跟三孙子似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效果,反正叶欢倒是很满意。三天过后,她离开杨明,回娘家去住了。 叶欢这次从香江回来,带了满满当当礼物。她让杨明挑选几件自己喜欢的带回去。 在众多礼物中,杨明发现了两部带有录音留言功能的电话机,这让他眼前一亮。 他自己经常不在家,有一部这样的留言电话,可以知道有哪些人打电话找过他,不至于错过重要事情。他选择了一部电话机,另外一部叶欢安在她办公室里。 杨明回到家中,稍作休息后便开始着手安装留言电话。他将电话放在自己房间里,位置选得恰到好处,既方便接听,又不会显得突兀。 安装就绪后,杨明烧了一壶开水,泡上一杯茶水,悠然自得品尝起来。这几天他身体有些疲惫,打算在家里好好休养一番,没有什么特别事情,他是不打算出门的。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休时间。他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假寐。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床头桌子上新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杨明决定故意不接这个电话,想看看这部留言电话的功能怎样。电话铃声持续响了几声后,留言功能自动开启。 首先是杨明略显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您好,现在主人不在家,有事儿请留言。”接着,“咔”的一声,录音功能开始启动。 只听得外放话筒里传来一阵钱见宸低沉嘟囔声:“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名堂?怎么还……居然还录音?”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失态,钱见宸清清嗓子,用一种颇为郑重其事语气说道:“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小子都没接。这电话能录音,估计你应该是回来过一趟……又出去了。 好吧,我给你打电话也没啥别的意思,主要就是想告诉你,上次拍卖会货款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有空记得去银行确认一下,看看钱到账了没。” 杨明像个鸡贼一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笑容,眼睛闪烁着一丝得意,对自己这部留言电话很满意。 既然钱见宸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找他,杨明决定不接这个电话,静静等待电话那头声音逐渐消失。 钱见宸这笔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拍卖会上,他虽然没有拍出什么贵重物品,但由于货物数量多,粗略算下来,也有几百万货物售出。 叶欢说过,以后可以见面,但绝对不能再发生其他事情。只有当她确定自己没有怀孕之后,才会考虑后续是否要继续播种事情。 杨明心里琢磨着,自己马上就要出国了,这次出去可能要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才有可能回来。 他觉得有必要跟那些许久没有联系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否则,他就这样突然消失大半年,朋友们肯定会感到诧异。 正文 第 481章 先见之明 杨明先去的杂志社,司蓉之前提到过《红高粱》这部电影可能会被选送去国外参展,他觉得有必要提前跟庄佳慧打个招呼,让她心里有个底。 走进庄佳慧办公室,她正趴桌子上研究新一期封面图片。看到杨明进来,庄佳慧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道:“哟,稀客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今儿来有何贵干?” 杨明大剌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悠闲晃荡着,仰头摆出一副很拽的样子:“我来检查一下你的工作,看你有没有偷懒!现今各行各业都在你追我赶、力争上游,咱们杂志也不能落后,得加把劲儿,争取弄回来个状元当当。” 庄佳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都是在说些啥呀!驴唇不对马嘴。不过,既然你来了,正好给你看看这张照片。”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给了杨明。 杨明接过照片,漫不经心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盯着照片,疑惑问道:“这……这是谁拍的?角度选得挺刁钻。不过呢,就是这照片拍得不太清晰,我认不出来照片里的人是谁。” 庄佳慧嘿嘿一笑:“这可是你的老相好,你都快把她折腾成骨头渣子了,说认不出来,谁信!” 杨明自然认识照片中的人是谁,正是大号宋明星。这娘们儿一出国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连一通电话都未曾打过。 从照片背景来看,显然是在异国他乡。这傻娘们儿挎着一个身材高挑得如同篮球明星般黑人男子,她脑袋还微微歪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那一口洁白牙齿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杨明心中暗自思忖,很明显,这些照片应该是被人偷拍的。拍照的人大概率是个华人,外国佬对她不会有太大兴趣。 这张照片所呈现的内容不太健康,只要是认识她的华人,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端倪,她交了个黑鬼男朋友。若是这张照片被公之于众,那么大宋在国内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好人缘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你想把这张照片当做封面吗?”杨明声音有些低沉,咬牙问道。 庄佳慧看着杨明,点点头:“嗯,我觉得这张照片挺合适的。现在影视圈没啥特别新闻,都是些老生常谈内容,没什么吸引力。这张照片是我弟弟从国外寄来的,他知道咱们杂志可能会需要这样的素材。” 杨明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无奈和纠结。 “收起来,这张照片不能刊登。她不仁,但我不能不义。毕竟我们曾经相处过一场,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绝。” 庄佳慧叹了口气,满脸愁容说道:“我也在犹豫,我知道如果贸然把照片刊登出来,你可能会不太高兴。可现在真没有其他更好封面可用,我也为难!” 杨明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担心这个,我记得你那里不是存有不少姜明星在片场偷拍的相片吗?把那些照片拿出来翻翻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封面。” 庄佳慧眉头微蹙,无奈道:“他那个剧组没什么名气,就算照片刊登出来,也没人会愿意关注,何必费那个劲儿?” 杨明探身凑近庄佳慧,小声说道:“我听到一个内部消息,说姜参与拍摄的那部电影,有可能会被选中送国外参展,万一要是获奖了,你说……” 庄佳慧摇摇头:“崩想好事儿,咱们国家现今电影拍摄水平……你觉得可能获奖吗?要是兄弟国家倒是有可能给个安慰奖啥的,但要是去三大影展,想都别想。” 杨明呵呵一笑,身子往沙发上一摊,说道:“时代不同了,什么都有可能。你想,万一获奖了呢?就咱们国家现今社会国情,肯定会大力宣传的,咱们要是提前发个信息,是不是证明咱们有先见之明?” 庄佳慧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怔怔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先见之明?那些照片可都是偷拍导演和女主演不良内容,他们现在根本没名气,你觉得发他们那些勾勾搭搭照片,合适吗?” 杨明谆谆教导庄佳慧:“你呀!脑子要干净一些,别整天想那些勾勾搭搭事情。你不会以特派记者暗中偷拍为题,先选些正常相片发出,等以后影片真有可能获奖了,他们大红大紫时候,咱们再发那些勾勾搭搭照片也有说词不是。” 庄佳慧点头:“也好,发篇影讯特稿,照片就不发封面了。这几天我亲自去探听一番,看看他们影片能不能被选中送展,到时一块儿见稿。” 电影事情说完,杨明告诉庄佳慧:“庄姐,我过段时间准备出国一趟,估计需要半年左右,杂志社你多操心。你不有郭胜利电话吗?有急事儿让他联系我。” 庄佳慧看看他,点头道:“知道了,你就是不出去,难道经常过来这里吗?对于杂志社来说,你在不在都无所谓。我只要不是缺钱,不会找你的,放心去潇洒吧!” 庄佳慧这话里明显有气,杨明不知就里,以为是庄佳慧嫌弃自己不重视杂志社。他可不知道,庄佳慧是气他不再来骚扰自己。自从上次杨明酒后骚扰过她一次后,庄佳慧心里就期盼着杨明能来第二次…… 中午,杨明会同冯皮一起前往程四发住处聚会。程四发听闻杨明即将出国,急忙问他:“你要去哪个国家?” 杨明微笑着回答:“英国。” 程四发接着追问:“哦,英国啊,为什么不去美丽国?” 杨明解释:“美帝国没有熟人,去那里作甚。” 程四发哈哈大笑起来:“没熟人?你忘了向东?他不就在美帝国吗?我有他地址,寻思着你要是去美帝国的话,帮我给他捎点东西过去。” 冯皮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反正都是去国外,多花点路费无所谓。你就顺路拐到向东那里,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回来给我们讲讲他的具体情况,也让我们放心嘛。” 正文 第 424章 共同开发 当司蓉举杯时,她的手腕微微倾斜,那酒液仿佛听话的孩子一般,顺着杯沿缓缓滑过她的舌尖,喉咙轻轻滚动一下,酒液便如涓涓细流般滑入腹中,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慵懒。 放下酒杯,司蓉眼波流转,越发潋滟动人。她的目光与杨明交汇,杨明眼神紧紧盯着她,仿佛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司蓉微微一笑,低下头去,那绝美脸蛋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宛如天边一抹淡红的云霞,使得她整个人变得愈发鲜活生动起来。 叶晋看了一眼他的老婆,发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转过头来,对着杨明说道:“石头,你嫂子今天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 她之前也问过我,但是你知道,我对生意方面事情了解得不是很多。 你嫂子本来是有心想要去问问小欢的,可小欢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根本就找不到人……” 叶晋说话时候,语气有些拖沓,啰啰嗦嗦说了半天,杨明都没搞清楚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杨明不禁皱起眉头,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结果发现叶晋竟然又开始扯到他那中介公司事情上去了。 他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开口打断叶晋的话:“叶哥,你还是直接说嫂子找我有什么事儿吧,你公司事情咱哥俩等会儿再慢慢聊。” 这不能怪叶晋说话文不对题,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说话风格。处理什么事情,他总是习惯先让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然后聚在一起闲聊瞎扯一通,等对方表个态之后,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这样一来事情基本上就算是搞定了。 但这次情况却有所不同。因为这次事情背后主使者是司蓉,而司蓉的想法可不小,需要动用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 叶晋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老是占杨明便宜了,对于开口向他要投资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叶晋说的一些无关紧要话,不仅让杨明感到十分意外,就连他妻子也觉得有些尴尬。 叶晋妻子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叶晋,似乎想插话,还没等她开口,坐在她旁边的司蓉却突然抢先说道:“石头,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事情还是由我来说吧。毕竟,这件事情是我向他们两口子提出来的。” 听到司蓉的话,杨明心中疑惑愈发加深了。他心里暗自琢磨着,如果叶晋真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打个电话,根本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地请自己吃饭。 现在司蓉却突然说是她的意思,这让杨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立刻安静下来,仔细聆听司蓉接下来要说的话。 “事情起因就是新街口这处小工厂。”司蓉目光落在杨明身上,她那如樱桃般的朱唇微微开启,用一种轻柔而缓慢的语调说道:“这处小厂子是隶属于我们部门委的,以前是专门生产出口小工艺品的工厂。 然而,近年来由于市场竞争加剧,产品受到严重冲击,销售业绩一落千丈,工人们也大多被分流到其他地方去了,最终导致这家厂子倒闭。” 司蓉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杨明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接着,她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部里开始清理不良资产,这处小厂子也在被清理名单之中。 当时,我心里就琢磨着,这地方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如果能够合理利用起来,说不定还能创造出一些价值。我就询问红霞是否有兴趣将其拿下,红霞当时就询问了叶晋的意见,叶晋则毫不犹豫表示必须要拿下这个地方。” 司蓉讲述到这段经历时候,叶晋突然抬起头来,似乎想要争辩几句。但他的目光刚与他老婆交汇,就被他老婆狠狠瞪了一眼。叶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头低了下去,继续默默听着司蓉说话,再不敢有丝毫异议。 司蓉对于这一小插曲完全视而不见,仿佛它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微笑既不显得过分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而是恰到好处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亲和力。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就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让人听起来感到十分舒适。在讲述这个地方被成功拿下的过程时,语气平静而自然,似乎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她提到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个地方时,语气中却流露出一丝惋惜。她认为仅仅依靠出租街面几间商铺来获取收益,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她想着寻找一个可靠的富裕人士,与他共同开发这个地方,将其可利用价值最大化挖掘出来。 司蓉说完心中想法后,优雅端起面前的茶盏,微微吹去表面的热气,轻抿一口,那动作仿佛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然后放下茶盏,微笑盯着杨明,静等他的答复。 杨明心中涌起一股无奈情绪,他默默看了一眼司蓉,眼神交汇瞬间,似乎读懂了她微笑背后的深意。然而,杨明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他不禁思考起司蓉的真实意图。 以司蓉的出身背景,她本应有着无数的选择和机会,为何会对自己如此重视呢?杨明暗自琢磨着,这个问题让他感到有些不解。 就在前几天,冯库曾找上门来,请求杨明投资他的电影项目。杨明巧妙找了个借口,轻易将冯库糊弄走了。但面对眼前的司蓉,他意识到这个女人身份非同一般,想要像糊弄冯库那样对待她恐怕并非易事。 实际上,杨明想法可能有些过于复杂了。在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没有多少。还有一些人虽然暗中富有,但他们财富来源比较隐晦,不敢轻易向他人展示自己财富状况。 正文 第355章 抑郁症 杨建军一愣,盯着儿子问道:“怎么不合适?” 杨明叹息道:“您想想,田婶儿她为什么老是住娘家不回来?她那年纪住娘家合适吗?她还不是想着给你和周姨腾开地儿,好让您俩自由自在……那啥吗? 从这点儿来看,田婶儿是个大气女人,格局还不是一般的大。您要想着和周姨一起去,不带田婶儿,我觉得不合适。” 杨建军尴尬道:“不是不带她……是她老不回来,没机会和她商量这事儿。” 杨明打趣老爸:“真是这样吗?难道这么多天,您俩就没通过电话?我倒是觉得,您就别掺乎和周姨一起去了,就和田婶儿一起去看孙子,事不宜迟,通知田婶儿回来办手续,我让李丽搞个长期邀请函来,你们俩出去个一年半载再回来。” “啊!一年半载?去这么长时间合适吗?咱们店面怎么办?你一个人守着行吗?”杨建军担心起来。 杨明呵呵笑道:“您先出去,我打算年底也过去。李丽在那边购置了一套乡村别墅,咱们都去享受享受。再说了,小承欢已经开始呀呀学语,我怎么也得过去和儿子相处一段时间不是。” 其实杨明没敢和老爸说实话,明年事情不宜多说,说多了有下架危险。不如索性都去国外待两年,等风平浪静事情能说了再回来不迟。 这个打算他已经考虑很久,现在虽然有点早,但老爸有心去看孙子,那就先让他出去,自个儿留下清理店面库存,年底再过去躲一躲。 下午去四宝堂取了东城代表处铜牌匾,他开车来到租住的办公室。 刘蓓见到杨明过来很开心,笑眯眯和他打招呼:“老板好,见到您真开心。” 杨明笑道:“怎么不叫哥哥,叫起老板来了?” 刘蓓笑道:“老板这称呼听着时髦,听说南方人都兴这么叫。对了,岛国那个孙先生来电话了,说是让咱们赶紧去银行开个专用账户,以后岛国那边都按照账户打款过来。” 杨明嘴里答应着,手里不停开始忙活着安装牌匾。刘蓓一看这情形,很有眼色过来帮忙。 安装完毕后,两人笑嘻嘻看着门口牌匾说终于像那么回事儿了。然后杨明进屋坐下,刘蓓忙活着给他泡茶。 “别忙了,你待会去这里管理办公室开个证明,带上岛国基金会传来的资料,去银行开户。办好就不用再过来,明天放你一天假,今儿早点回去休息。”杨明接过茶杯,对刘蓓说道。 刘蓓撇撇嘴,很想给杨明说:“这是怕我在这里耽误你耍流氓吧!说的好听,给我放假一天,要不是你想着在这里折腾人,哪里会这么大方。” 她心里虽腹诽不止,但表面上却显得很高兴样子:“谢谢老板开恩。” 刘蓓出去后,杨明拿起电话拨通叶欢办公室电话:“喂,我找叶经理……哦,知道了,她回来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号码她知道。” 叶欢不在办公室,杨明无精打采挂了电话,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刘蓓留下吹牛的好。 叶欢说一个星期不让骚扰她,但杨明食髓知味,哪里能忍受的了。一下午他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叶欢都没在。 叶欢不是在躲杨明,她此刻在医院看望赵倩。获悉赵倩病了,作为老熟人和共同男友拥有者,她犹豫半晌,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医院。 见到病床上赵倩样子,叶欢吓了一跳,抛开别的心思,上前弯腰拉住赵倩手道:“你这是怎么了?咋瘦成了这副模样?” 赵倩强自笑笑:“不碍事,就是……最近老是吃不下饭,瘦下来可能是和食欲不振有关吧!” 她不愿意说病情原因,说出来没的让人笑话。总不能告诉叶欢,自个男人是个兔爷,夜里还总喜欢变着花样折磨自己取乐,然后白天装出一副好男人模样,迷惑不知情的外人吧! 赵倩心里苦,她曾经给爸妈透露出一些事情,但她爸妈根本没想那么多,对于她想离婚想法,给予严厉批评,说除非父母都死了,否则让她死了这条心。 赵倩的病情,严格来说算是抑郁症,长期受到自个儿男人两面人做派,让她痛不欲生。 渐渐的,淤积之气导致她病情加重,以至于现在连正常上班都不能够,实在没法子,这才住院调养。 “欢姐听谁说的?我这才住进来,你却已经知道了,看来咱们医院有你的眼线呀!”赵倩想和叶欢说句玩笑话,但她刚说几句,就咳的停不下来。 叶欢赶紧把她扶起来,拍着赵倩后背给她顺气:“既然病的这么厉害,就别在动心思说话了。我是听咱们科室人说的,她也是无意中提起来的,我一听说,放下电话就过来了。” 赵倩咳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气来,重新躺下。她知道叶欢现在和杨明在一起做旅馆生意,心里很想问问杨明现在情况,但犹豫片刻,还是没张开嘴。 前段时间,她苦闷难耐,也曾经去过包房,但酒店服务员说包房已经退了。想着打电话吧,又觉得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怕杨明看到讨厌。思来想去,抑郁的不能自制。 看到叶欢满面春风,迷人的脸蛋透着一股滋润颜色,她的心里蓦然一沉,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时之间,她竟无语凝噎了。 叶欢原本见到赵倩,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她如此萎靡模样,心里反而坦然了。拉着赵倩的手,语气温和不停安慰她。 两人说着话,不觉就到了晚上。叶欢刚想问赵倩想吃些什么,就听病房门响了,一个身材高大男子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进来。 “倩倩,我给你炖的排骨,里面加了海带,味道鲜极了……”男子说着话,看到叶欢在坐,立刻顿住脚步,满面笑容冲叶欢问好:“您好,鄙人是倩倩爱人,请问您是……” 叶欢微笑道:“您好,我是赵倩同事,既然您来了,那我就走了。” 转头又冲赵倩道:“我走了,明天有时间我再过来。”叶欢没说自己名字,她听赵倩语气里感慨,能觉到她这个爱人可能有问题。 正文 第 422章 好地界儿 杨明开着车,缓缓驶向新街口附近。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在附近转了几圈,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将车停好。 下车后,拿起放在后座上那两个捡来的花篮。沿着街道漫步前行,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一边寻找着叶晋所说的那个地方。 这一带是西城最具市井气息的商业街区,承载着老京城的记忆和改革开放后的市井繁华。街道两旁商铺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国营副食店还占据着主流地位,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种散装酱油、醋和黄酱。售货员用提勺为顾客打货,那熟练动作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粮店门口偶尔还能看到居民们拎着粮票前来购买米面,这是这个时代特有景象。个体小摊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它们售卖着各种时令蔬菜水果,为这个古老街区增添了一丝新鲜活力。 日用杂货铺里琳琅满目商品让人眼花缭乱,塑料盆、搪瓷缸、暖水瓶等各种生活用品堆积如山,甚至直接堆放在店铺门口,五颜六色的商品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仿佛没有尽头。价格则用粉笔写在纸板上,随意挂在商品旁边,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与日用杂货铺相比,新街口南大街的音像店则是年轻人聚集地。店内的磁带墙贴满了港台明星海报,各种男女明星笑脸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柜台前挤满挑卡带的年轻人,他们兴奋地翻看着那些磁带,讨论着自己喜欢的歌曲和歌手。 街道上,“二八”大杠自行车仍然是主流交通工具,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街道中还夹杂着一些驮货的三轮,车夫们用力地蹬着车,车上货物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摇晃。偶尔会有一辆摩托车驶过,引擎的轰鸣声在街道上回荡,引起路人侧目。 在胡同口,隐藏着一家简陋的录像厅。门帘半掩着,港产武打片打斗声从里面传出,吸引着路过的人们。只需要5毛钱,就能进去看一场精彩的电影,感受那激烈打斗场面和紧张的剧情。 杨明手提花篮,站在街边,仰头看着那栋二层小楼,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就是叶晋说的地方吗?他不禁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址,可楼下除了一个门道外,两边都是小商铺。 左边是一家包子铺,右边是一个裁缝摊,摊主正忙碌地裁剪着布料。路边还有一个修自行车的摊位,摊主熟练地摆弄着工具,为顾客修理着自行车。 在包子铺旁边,是一家服装店,里面出售的是老板从南方倒腾回来的“时髦”蝙蝠衫和牛仔裤。这些衣服款式新颖,吸引了一群年轻人围观,叽叽喳喳讨论着衣服的款式和价格,不时发出惊叹声。 杨明走近一些,仔细端详着门口悬挂的那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尽欢中介公司”几个大字。这块牌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它正是叶晋之前挂在他单位门卫室那块牌匾。牌匾上名字是取自叶晋和叶欢两人名字的谐音! 杨明迈步走进门道,沿着楼梯缓缓而上,来到了二楼。一到二楼,他惊讶发现这里的空间异常开阔。仔细观察一番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楼下被分割成了三间商铺,而楼上的三间大房子则连成一体,并没有进行分割。 此时,叶晋雇佣的那两个员工正在忙碌地布置办公室。他们看到杨明走了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笑容,热情招呼道:“杨哥,您来啦!我表哥在后边院子里等您呢。要是您觉得这里乱,不方便的话,可以下楼绕过那间服装店,从侧面就能直接进入后院。”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将手中花篮放在一旁,说道:“把这两个花篮放在门口,这样看起来喜庆一些。”说完,他转身下楼,按照员工的指引,绕过服装店侧面,走进一扇锈迹斑斑大铁门里。 进入院子后,杨明环顾四周,发现院子虽然不大,但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前店后厂作坊式小厂子,现在虽然有些陈旧,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院子里有一排平房,杨明目光落在了居中的那一间。叶晋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热情向他招手。 杨明走过去,叶晋笑着对他说:“今天是你嫂子要请你来,和我可没有关系,所以就没有叫其他人,就当是咱们家宴。” 杨明跟随着叶晋走进房间,一进门,他便被屋内精致的布置所吸引。房间里的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摆放得井井有条,让人感觉格外舒适和温馨。 叶晋得意地指着屋里那对皮质沙发,笑着对杨明说:“来,坐上试试,这沙发可花了我不少大洋!是从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属于最高档那一类。” 杨明饶有兴致走到沙发前,小心坐了下去,他轻轻颠了颠屁股,感受着沙发的柔软和弹性,脸上露出笑容:“嗯,确实挺软和的,比我家里那些硬木椅子坐着舒服多了。对了,这地方是你租的还是买下的?这位置可真是不错!” 叶晋将一瓶可乐递给杨明,然后坐下来,语气轻松地说道:“跟你说实话吧,这个地方其实是你嫂子和她一个闺蜜一起购置下来的。 我一看这位置挺不错的,就寻思着把公司搬到这边来。只可惜那几间商铺租期还没到,没办法,只好先在楼上将就一下。” 杨明听后,心中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他心里暗自琢磨着,像这样繁华热闹地段,就算有再硬的关系,要是不花费一大笔钱,恐怕也是绝对搞不定的!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前年在菜市口买的那处地方,虽然那里算不上特别热闹地段,但也花了足足四十多万才搞定,而且当时还有王东方在中间帮忙斡旋。 “嫂子置办的?厉害!嫂子她还真有眼光,这地方位置这么好,花钱估计不会少吧?”杨明不由得问叶晋道。 正文 第 371章 巩固地位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以后这里还来吗?”杨明问刘蓓。 刘蓓呵呵一笑:“正想给您说呢,我不准备再过来了,这里没啥事儿,整天坐着享清福,我怕时间长了,人变得懒惰起来。” 杨明点点头:“行,只要你决定了,我不拦着你。以后要是没事情做,你可以到这个地方试试。”说完,他把庄佳慧电话给了刘蓓,他这是为以后万一做准备。 给了刘蓓一千块钱工资,刘蓓大大方方接了。说心里话,刘蓓非常喜欢这份工作。每天上班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此,宽敞明亮的房间内各种生活设施全应有尽有。在这里她喜欢做什么都没人管,要不是她发现杨明和叶欢事情后,她真不舍得丢弃这工作。 刘蓓走后,杨明泡了壶茶,抽了支烟后,这才坐到电话机边,准备和孙遥征来次长聊。没办法,现在很多事情现实情况逼得他不得不向孙遥征求助。 电话通了,话筒里传来孙遥征不阴不阳话语:“怎么才打过来?你现在整天在瞎忙什么?” 杨明不乐意了:“瞎忙?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真忙,每天早上起来忙到晚上不带停的,就说……” 孙遥征打断他道:“行了,别扯淡了,我问你件事儿,我以前卖给你那件青铜马车还在吗?” 杨明一愣,他原本以为孙遥征会说起金敬轩事情,或者是刘伟和余海去后情景,万没想到孙遥征会问起青铜马车来。 “什么意思?你得先告诉我问青铜马车做什么?我才能告诉你到底在还是不在。” 孙遥征语气不满道:“你小子就没个正形时候,一句利索话都没有。行,我告诉你做什么,为了你儿子觐见皇室礼物做准备。 现在这边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敬轩也入土为安了,下一步就是要巩固你儿子作为龟田家族继承人法定地位而努力了。 别看现在龟田家族已经没人敢反对,但要没有皇室认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起波澜,你明白吗?” 杨明听后,犹豫不决道:“这样啊!但那件青铜马车可是真正国宝级别文物,虽然是为我儿子地位用的,但我这心里真心舍不得,换一件东西成吗?比如……换一件元青花人物大罐怎么样?” “元青花人物大罐?你哪里得来的?据我所知,元青花国内倒是不少,但人物大罐几乎没有。倒是这里国立博物馆有一件所谓的元青花人物罐,不过是件高仿品,我亲自去看过,这点我能确认。”孙遥征疑惑问杨明。 杨明嬉笑道:“你别管我哪里得来的,你就说这件元青花人物大罐,要是作为礼物给岛国皇室怎么样?够贵重不?” 孙遥征语气里满是不屑:“贵重?要是我没猜错,你那件估计也是件高档品吧?以前琉璃厂曾经出过一批高仿元青花人物大罐,岛国博物馆那件据说就是战时从国内弄过去的,当时鬼子关东军派飞机直送回国。我查过私密资料,错不了。” 杨明还是嬉笑不止道:“那又如何?难道鬼子们会认出来不成?你可不要忘了,国外认定元青花标准,就是根据高仿品制定的,按他们制定标准否定认定品,你觉得可能吗?” 孙遥征一时语塞,停顿一会儿他才说道:“哎……就怕万一呀!要不这样,你先把东西弄过来,我找个拍卖所过一手,让龟田家族名下报纸做个宣传。这样一来,假的也成真的了,就是以后出问题,也怪不到龟田家族头上不是。” 杨明由衷赞叹道:“厉害,孙哥不愧是老江湖,一时半会就能想出这个办法来。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拍卖所得款项……我可得收下。想必我儿子作为超级大富豪,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 孙遥征笑骂道:“你小子真是够可以的,自己儿子事情也不舍得。行了,这都是小事儿,你要没别的事儿,我可挂了啊!” “别呀!正事儿还没问呢,你急个什么劲儿。”杨明不满嘟囔:“我儿子现在还好吧?你前段时间说的话可把我吓的不轻,刘伟他们过去后,有没有作用?你给我絮叨絮叨。” 话筒里孙遥征沉默一会儿道:“现在危机过去了,那个余海身手不错,有他在足以护得住香秀母子平安,我安排他和刘伟住在香秀院子外面,你大可以放心。” 孙遥征好像不愿过多说香秀母子事情,这让杨明很是不满:“能不能给寄些我儿子照片来?我这当爹的连自己儿子一面也没见着,这上哪儿说理去。” 孙遥征呵呵笑道:“别抱怨,要不是这里电话我亲自检测过,我可能不会和你说她们母子事情。你要为你儿子安危考虑一下,你这样口口声声儿子儿子的,就不拍电话被人监听?小心无大错,以后真想见了,我抽时间安排你过来一趟。” 听孙遥征语气好像真有别的事情,杨明最后说道:“孙哥,还有件事儿,我得提前告诉你一声。就是晶晶想出去,她又没别的门路,求刘伟不成,求到我这儿来了,现在护照已经下来,我寻思明天带她去使馆办签证,你看这事儿妥当吗?” 孙遥征语气淡淡的:“没什么不妥当的,既然她想出来,你尽管去给她办。她要想过来见面,我可以安排人去接机,等她到了再合计别的问题不迟。” 放下电话,杨明坐着仔细思考孙遥征所说之事。元青花价格起来是近二十年后了,时间离现在还长。要不要想想办法,提前引爆元青花价格呢?就算达不到后来拍卖价格,但现今就是拍卖出后来价格三分之一,也是不得了价格。 再说了,后来元青花起来是墙外开花墙里香。按照外国佬制定的标准,国内真品大多都被各种半吊子专家认定为赝品。致使真品无人问津,仿品被视若珍宝。 得想法子把这些仿品弄国外去,看看能不能找个合作方,提前把这些仿品高价拍出。 正文 第 364章 心酸 杨明不想再和庄佳慧扯叶欢话题,说起王塑剧本已经搞好,接下来估计要开始拍摄了。出资前让她注意合同细节,一定要看清楚版权事宜,然后再出钱。 庄佳慧点头道:“明白,虽然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要给他们投资,但作为合伙人,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只想提醒你一点,就是……现在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投多少钱都是白搭,根本不可能回本。” 杨明不置可否,问庄佳慧现今有多少员工?平时吃住问题怎么解决? 庄佳慧白他一眼道:“难得您这大老板关心员工一次,不劳您费心,虽然咱们现在有三十多号人马,但吃住问题都已经解决。 有愿意单独出去租房住的员工,每个月给十块钱租房补贴。想住职工宿舍的,我尽量在附近给他们租房子,两人一间。咱们这里有食堂,吃饭免费,出去吃不管。” “咱们已经有三十多号人了?上次不才十几个人吗?怎么会增加这么多?”杨明心里很诧异。 庄佳慧叹息道:“你呀!真是个大爷,太不关心咱们杂志现在形势。就这我还觉得不够。苦于合适人手太难招,要不,起码还得十几个人才能转开圈。 我现在专门派出去人往南方出差,搜集港台那边艺人消息,现今国人喜欢看他们那边艺人新闻。 每期杂志主角基本都是港台艺人事情,咱们国内那些明星没号召力,登了也没什么人关心。 有那么几个有号召力明星,我也不敢随便登载他们事情,他们背后……你明白不?” 杨明点点头:“明白,实在不行就再南方设立个办事处,甚至在那边整全套出版系统,有可能的话,南方那边也承接印刷业务,这样可以节约一笔开支。” 庄佳慧看看杨明:“我有这个想法,甚至国外我都托我弟弟有什么劲爆消息打电话通知我。你是不知道,这一开放,国人对国外明星事情很着迷,特别是美帝那边明星。” 杨明寻思一会儿,说道:“看来咱们得赶紧布局了。南方那边你拿主意,国外吗……让你弟弟抽时间物色几个娱乐记者,咱们可以买他们内幕消息,或者聘用他们为咱们驻外记者,你觉得怎么样?” 庄佳慧点头道:“只要你不心疼钱,我同意雇两个国外记者,毕竟他们消息来源准确新颖,这点比咱们国内同类杂志要有优势。还有就是,我想启动读者投票选十大明星事宜,选出来后,咱们也来个颁奖典礼,你觉得这事情时机成熟吗?” 杨明想到明年那众多不确定性,摇头道:“这事儿先放放,等明年看情况再说。现今国内那些所谓的明星,男的奶油气重,女的星味儿不足,真票选出来也没什么说服力。” 庄佳慧低头寻思,杨明想到以后会有口不择言明星被封杀情况,他拿过笔写了几个名字推给庄佳慧:“这几个人暂时别发他们任何消息。” “为什么?沪城这个女明星我已经安排这期发她消息了,难道有什么不妥吗?”庄佳慧疑惑问道。 有些事情杨明是真说不得,他看庄佳慧一脸认真表情,只得胡诌道:“我看她烦,别的杂志我不管,但咱们杂志这几个人不许登她们消息。”说完,他不准备再解释,起身要走。 杨明语气很硬,庄佳慧很惊讶他的态度,以往他基本不过问杂志具体事宜,今儿是怎么了? 见杨明要出去,庄佳慧赶紧叫住他:“别急着走啊!还有件事情,是关于员工宿舍事情。这里街道有个竹编社,现在黄了,职工们大多都已经分流。 那个地方离咱们这里挺近,院子里还有栋两层小楼。我寻思着可以把那里置办下来,把楼房稍微一修缮,咱们员工宿舍就有了,再不用东一家西一家住着,统一住宿也好管理。” 杨明对于买地买房兴趣不是一般的大,听庄佳慧说完,急忙问道:“有多大面积?人家能卖吗?手续全不全?买下后能改建吗?” 庄佳慧白了他一眼:“不走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喜欢置办破烂地方。那院子以前是个大户人家后花园,面积大概有一亩地左右,前边是小车间,后面一栋小二层,周围还有些杂七杂八临时建筑。 产权属于街道所有,我问过了,如果价格合适,他们愿意请示上面出售。怎么样?有兴趣拿下没?” 杨明点头:“必须拿下,我全权委托你去处理,只要能改建,不管多少钱都要拿下。别忘了,咱俩可是合伙做买卖的,等以后地方值钱了,也有你的一份不是。” 杨明知道庄佳慧账面上有钱,她又是个守财奴性子,钱多了要是不投资,等到贬值那一天,她哭都没地方哭去。现在有这个机会,就放手让她随便整吧,只要能拿下来,过些年价格轻松能翻几倍。 离开杂志社,车上还有一部大砖头手机,这个肯定是要送给叶欢的。谁知叶欢不在办公室,问别人,说是和一个男的开车出去了。这让杨明心里不由一酸,坐下来准备等叶欢回来后问个明白。 叶欢是和雷育才一起出去的,地方买下后,叶欢就通知雷育才去实地看看,好方便接下来设计施工事情。 打电话找杨明,一圈电话下来都不在,她只得亲自开车带着雷育才单独去了。 雷育才到了三环外一看地方,还是一片荒凉庄稼地,这情形根本没法丈量。两人又辗转来到南二环地方看。 这里比那块儿地方小多了,但市政设施已经开工在做,只要设计完成,基本就可以进场施工。 雷育才忙活一下午,才丈量好。回程车上,雷育才对叶欢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这边要先动工。 那边我先做个平面方案出来,这边需要赶紧设计出施工图纸,对了,到底建多少层?这点很重要,关系设计图纸,和施工安全问题。” 正文 第 365章 情溢眉稍 叶欢懒羊羊说道:“这些问题需要杨明决定,我现在没法回答你。等我联系上杨明后,再给你通电话协商。” 送完雷育才,叶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旅馆。她在旅馆有间单独住处,平常时间她大多都居住在这里。 门口停车场停好车,她看到杨明的车也停在这里,心里不由就欢喜起来。恋爱中的女人荷尔蒙旺盛,叶欢也是平常女人,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杨明,原本心里那点不快早抛到爪哇国去了。 看看身上衣服表面星星点点很多灰尘点子,她先到住处换了套干净衣服,又简单画了画妆,这才打起精神来到办公室。 “去哪里了?我都等半天了。”叶欢进办公室,杨明就开始抱怨起来。“ 叶欢瞪他一眼:“还好意思说,电话都打遍了,也没找到你人,无奈之下我只能跟着雷育才去了工地,一下午时间都在风中吃灰,你可倒好,还抱怨起我来了……” 叶欢话未说完,樱桃小嘴就被封住,她貌似挣扎了一下,就陶醉在唾液交换中来。 杨明解开了心中疑惑,心情顿时兴奋起来,要不是叶欢强行推开他,说不定他就要上演一出办公室偷情戏码来。 “不是说后天再见的吗?你怎么今儿就来了?”叶欢坐下来,眉目含情问杨明。 杨明微微一笑,从包里取出大砖头,双手奉上:“这不是得了一件稀罕玩意儿吗,就想着好东西一定要送给最亲爱的人不是,我就巴巴跑过来了。” 叶欢接过大砖头,疑惑道:“这……莫非就是电影里面被叫作“大哥大”的玩意儿?嘿,咱们京城也有了?能用吗?” 杨明笑笑,伸手拿起桌子上座机,按出个号码来,不一会儿叶欢手里大砖头就响了。 叶欢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后,喜不自禁趴杨明脸上亲了一口道:“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找你就方便多了,你的号码是多少?让我记下来。” 杨明挠挠头,笑道:“我没要,这玩意现今比较抢手,我给咱哥一部,王塑见了后非得要,我只好把我那部给他了。” 叶欢微微一笑:“给了就给了吧,明天我再去给你弄一部来,或者你先用这部怎么样?” 杨明从内心深处不愿意用这玩意儿,面对叶欢好意,他摆手道:“我平时没什么事儿,生活轨迹也就那几个地方,不像你这么忙,老得出外办事,我就先不要。等以后正式开售了再说。” 叶欢出去让厨房准备好晚饭,两人就在叶欢办公室里用了晚餐。叶欢心情好,眼睛里就有了别样光芒。 杨明本来就稀罕叶欢身子,他现在恨不得天天晚上陪着叶欢才好。两人话语投机语声俏,心相邀,身也相邀。特别是叶欢,情溢眉稍,爱溢眉稍…… 吃过晚饭喝过茶,杨明跟着叶欢,悄悄溜进她的闺房开始ok。一个多小时后,云收雨罢,开始谈话:“雷育才意思你怎么看?” 杨明现在考虑的问题和她们俩考虑的不一样。杨明心里知道以后发展轨迹,上面说是让尽快动工,什么过期不动工会收回土地,可现今国情很多单位囊中羞涩,哪里有钱盖摩天大楼。 他主要考虑的是汇率问题,他手里款项,基本都是外汇,按照现在汇率换算,吃亏大了去了。但他又不能去黑市交易,这么大一笔外汇,要真投进黑市,黑市体量又太小,能把黑市直接给干趴下。估计明后年,汇率就放开了,到时再投入建设也不晚。 “别急,先让雷育才按照三十层设计,最好设计成古典色彩华夏风格,楼顶设计成四合院,以后建成了,那里就是咱俩住处,怎么样?” 叶欢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杨明身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慵懒趴在杨明胸口,嘴里喃喃道:“都依你,不过你得和雷育才见一面,他好像有私密话要和你说。” 杨明拍拍她道:“明天我联系他,你只要掌管好旅馆账目,有机会把外汇多换些回来,别等开工了,咱们用外汇付款吃亏。” 叶欢忽闪着大眼睛道:“要换多少?如果需要,就是账上那两千多万美金,全换了都不成问题。” 杨明惊讶道:“我的大姐,你知不知道两千多万美金投到黑市会引起什么样震动?只要咱们真这么做了,有关部门马上约谈你,最好的情况就是把吃进去的肉给乖乖吐出来。” 叶欢撇撇嘴:“你呀!格局太小,我只要放出口风,那个人会把有关部门相关人员带着过来换汇,你要不信咱们现在打电话试试。”说完,叶欢说了个名字。 杨明一听那人名字,赶紧阻拦道:“别,别,千万别联系他。那个人……不成,你真有门路,联系别的人吧!” 好家伙,杨明一听到叶欢说的名字,立刻联想到那厮伏法情景,虽然他背景厉害,但在大势所趋之下,可以说屁也不是。挡了别人道还沾沾自喜不自知,人家一个眼神发出,他们家立刻歇菜。 叶欢哪里知道后面发展轨迹,她疑惑看着杨明:“别人?他为什么不行?现今京城他可是最有名大款,还是名正言顺大款。” 杨明面临在庄佳慧面前同样难题,只得故技重施道:“没怎么,就是我烦这个人,你最好别和他有什么关联,如果现在有,赶紧想法子和他撇清关系。” 谈兴浓,欲望重。两人开始敲击三通鼓,击打过后天色已晚。叶欢睡眼迷离撵杨明离开:“趁现在交班时间,你赶紧走吧!我可不想把咱俩关系给暴露出来。” 杨明寻思一会儿,觉得叶欢说的有道理,就穿好衣准备离开。临行前,又俯身亲了亲叶欢脸蛋:“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雷育才如果打电话,让他直接过来就行。” 杨明开车回到店里,发现店门半开,老爸竟然还在里面等着,他不由惊讶问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正文 第 366章 瞎火 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指指柜台上两盒点心匣子道:“有人来找你,我不好意思撵人走,就一直陪着到刚刚。幸好你回来的晚,要是碰到面儿了,你也为难!” 杨明奇道:“谁找我?既然是找我,你直接说我不在家不就完了?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杨建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给儿子说,犹豫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说道:“是……是玉贵,和他丈母娘来了。” “啊!我又不认识他丈母娘,她来做什么?”杨明更加奇怪了。但转念一想,知道玉贵这厮怕是又来打秋风了,不过带上他丈母娘这点有些怪。 杨建军叹口气:“不光是他俩来了,还有玉贵老婆潘晓彤挺着肚子也来了。其实……你田婶儿回来给我说一声就行,偏偏你田婶儿躲了起来。玉贵没办法,才带着她们来了。” “究竟是什么事儿呀?至于拖家带口一起来吗?”杨明心里猜测是和钱有关,但老爸接下来的话,让他很是无语。 “是这么回事儿,玉贵两口子不是在你那个商场租了个摊位吗,他们两口子已经把铺位让给晓彤她哥嫂了。潘晓彤意思她现在怀孕有了孩子,想再租个摊位,让她妈去守着,也好给未来的孩子赚些奶粉钱。” 杨明“嗨”了一声:“就这事儿啊!让他们直接去商场办公室租就行了,何必再过来一趟呢?” 杨建军瞅了儿子一眼:“去了,商场早就没空铺位。玉贵他丈母娘提了你的名字,商场管理人员给他们寻了个偏僻不收钱地界儿,在楼层厕所旁边,他丈母娘不乐意。 她想要正门口大厅显眼位置,可那位置别人已经长租了,商场管理人员也没办法让人退租,玉贵丈母娘这才把主意打到你这里来。” “找我也没招,商场不归我管,就是庄姐也不大过问。既然没铺位,去别的商场看看能不能租到,现在新开的商场不少,何必非得一棵树上吊死。”杨明说道。 杨建军叹口气:“我也是这么劝的,可玉贵他丈母娘像是没听到一样,笑模呵的不接话,搞得我郁闷不已。” 杨明给老爸续了杯水,说道:“看样子她是吃定咱爷俩了。可她凭什么呢?就因为玉贵娶了她女儿?可按理说,玉贵和你没什么太大关系呀!玉贵他是怎么说的?” “玉贵光闷头喝茶,啥也没说,但他眼神里那副讨好我模样,让我看的心酸。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杨建军感慨万千道。 杨明寻思一下,探过身子问道:“您说,玉贵明知道潘晓彤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可他为什么还离不开潘晓彤呢?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内情?” 杨建军点点头:“确实有,这回你田婶儿回来,我问她情况,她支支吾吾说是玉贵身体不好,医生说他那什么成活率太低,不可能让女人怀孕。” 杨明惊讶道:“这怎么可能?玉凤姐不会怀孕,现在玉贵也瞎火了,一家姐弟俩全瞎火,这莫非是上天在惩罚他们家?还是有别的原因?” 杨建军摇摇头:“谁知道呢!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要不你田婶儿那性子,怎么可能容忍潘晓彤这样胡来。我曾经还疑惑过,如今她这么一说,事情一下子就对上了。” 杨明看看时间,起身道:“行了,时间已经不早,您回去歇着去吧!回去给田婶儿说一声,就说这事儿我没招,让玉贵他丈母娘死了这条心吧!” 杨建军见儿子如此态度,知道事不可为,只得叹息一声,背身出了店门。杨明把店里灯一关,大门上了锁后,回后院安歇去了。 刘玉贵家的破烂事情,杨明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要不是老爸等着他回来提起,他甚至都不愿意听。 杨明回屋简单梳洗过后,躺床上闭目养神,今晚梅花三弄让他有点儿吃不消,可一想到叶欢那欲拒还迎俏模样,他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候,“叮铃铃”一阵电话声响起,他打了个激灵,顺手拿起话筒:“这么晚了,谁呀?” “我,今晚连着打你电话,好在这次通了。石头,我护照办成了,加急的,明天就能领到手。下来怎么弄?”是晶晶来的电话。 杨明叹息道:“怎么弄?挺着硬弄呗!你先拿到护照,然后再给我说,现在护照还没到手,你急个什么劲儿。” 杨明的话,晶晶作为一个混圈子的女人,自然听懂了,她呵呵一笑:“流氓,不和你说了,那天主动上门你都没搭理我,今儿怎么舍得说这些混话。行,只要能办成,姐姐我那天说的话,照样作数,怎么样?有兴趣没?” 杨明打了个哈欠儿,嘟囔道:“没兴趣,你私生活太乱,我不敢招惹,行了,就这么滴吧,回见了您呐!”说完,他不等晶晶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寻思这样也不保险,又把电话线拔掉,这才关灯睡觉。 杨明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在老爸杨建军拍门声中惊醒。揉揉眼睛一看时间,他赶紧爬起来去开院门。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开店门呢?要不是我拍门,你怕是要睡到中午了吧!” 杨建军今天语气不善,杨明低眉顺眼把他让进来,笑嘻嘻道:“嗨,睡过头了,现在这生意,开门早有什么用,哪来的客人?就是荣宝斋,上人也得是十点以后。” 杨建军背着手进屋坐下,杨明赶紧给他沏了杯热茶,问道:“您今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田婶儿置气了?” 杨建军叹息一声,说道:“石头,我现在有点后悔和她扯证,如果……我是说,我要是和她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挠挠头,笑道:“这是怎么说的?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要是都和您一样,一拌嘴就闹离婚,那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杨建军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气呼呼道:“昨晚……她又要钱了!” 正文 第 367章 回扣 杨明道:“这有什么生气的?她不老要钱吗?要是不过分,您给她不就得了,咱们又不缺那俩钱儿。” 杨建军看看儿子:“就是太过分了,我才憋气。她不知听谁说的,周萍从我这里要了十万块钱,她昨晚哭着喊着也要十万块钱。不给就拿脑袋撞我……” 杨明听了一阵无语,老爸这俩女人,看起来都是一副贤良模样,背地里却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怨老爸性子太软,两个女人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一次次拿捏他。 杨明这次不准备再给老爸钱,周萍起码还拿了几件玉器撑面子。这田红梅却是有些索取无度,全凭一张嘴来事。难道她还真想来个白嘴起家不成? “要我说呀,您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去看看护照什么时候能下来,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护照只要下来,您悄没声去办签证,李丽那边很快就能把资料寄过来,签证下来,您直接去国外看孙子去。”杨明无奈之下,只得这样安慰老爸。 杨建军喝了杯茶,起身道:“成,我这次不惯着她了,也硬气一回,护照下星期再去看,人说得半个月时间。得,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去店里守着。” 杨明去院里接水洗漱完毕,回屋看到电话线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线头,重新安了回去。 刚准备出门,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叶欢打来的:“怎么回事儿?老不接电话呢?” 杨明赶紧回道:“昨晚电话线掉了,前面店里没人,我爸刚来,不好意思啊!” 叶欢在话筒里说道:“雷育才等不及你,先去单位了,他让你有时间过去一趟,地址是……” 杨明开车往雷育才单位赶去。他一再说要见面谈,想必是真有私密事情要说。 雷育才单位在东直门附近,杨明停好车,在门卫室做了个登记,然后朝着门卫指点方向找到雷育才办公室。 “干什么呢?卧槽,这是……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电脑吗?”杨明一进雷育才办公室,就瞧见雷育才正满头大汗摆弄一台电脑。 雷育才抬头看看他,说道:“行啊!挺识货的,这不是传说,就是电脑。刚刚从上面领的,就这玩意儿,还是国家用外汇买的,合华夏币好几万呢!” “appleii,这是专门搞设计用的吗?”杨明虽然是小声嘟囔的,但却被雷育才听了个清楚,他惊讶道:“卧槽,你竟然认识这个品牌?看不出来,你还会几句英文呢!” 这年代,华夏确实有苹果设计电脑在使用,appleii是苹果公司推出的个人电脑。80年代初期至中期在全球范围内流行。 尽管这时代华夏计算机普及率极低,但appleii因其教育用途和商业应用,在一些高校、科研机构和外资企业中被引入。 这年代的华夏,计算机属于稀缺资源,个人电脑主要依赖进口。appleii和早期的mac电脑可能仅在外资企业、科研机构或少数富裕家庭中使用。普通家庭几乎不会拥有这类设备,因为价格高昂且市场供应有限。 “电脑出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网络时代即将来临,要不要整个组装厂,跟一波电脑热销风呢?” 随即他就熄了这个念头,后来畅销华夏的某个电脑品牌,其表面掌控人,能量很大,最好不要和他有什么关联。其人品格低劣,极端贪婪。虽然曾经引起有关部门彻查,但他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稳如泰山模样。 那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个更牛叉的人在支持他,具体是谁?为免风险,这里就不提了。吃一堑长一智,毕竟作者也是个记吃记打的人。 杨明正在心神不宁胡思乱想,雷育才拍拍手站起身来,拉把椅子让杨明坐下:“坐吧!这玩意儿还得请人来组装,我就是看个新鲜。以后学会用了,我准备在电脑上设计你那栋大楼图样。” 杨明很想卖弄一番,把这台古董电脑给组装好,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做不合适,会引起一些不必要麻烦来。 “找我什么事儿?欢姐负责这个项目,有事情和她说一样。”杨明翘起二郎腿,大大咧咧说道。 雷育才起身把屋门关上,过来坐下道:“有些事情不能给她说,我得先和你通个气。这次我们单位接了好几栋大楼项目,其中离你不远地方是个外省驻京办项目。 他们来人和我协商,想让我们单位项目都用他们省的材料建设,是内部价吆!还有……回扣可拿,你觉得这事儿我能和叶欢提吗?” 杨明不置可否道:“接着说,你这话没说透,要只是这样,你没必要瞒着欢姐。” 雷育才尴尬道:“你这厮太狡猾,就不能容我隐藏些什么吗?非得要把事情全说透。行吧,他们条件就是……得用他们省单位建设施工。并且,他们的施工单位是个乡镇企业……” “乡镇企业?哪里的乡镇企业?他们成吗?这可是在盖大楼,不是盖猪圈。你接着说,一次性说透。”杨明吐槽道。 雷育才笑笑:“成,那我就直接说了,你的这个项目,我想……私下接过来。但你放心,名义上还是我们单位建设项目,监理我保准不糊弄,请我们单位最好的监理工程师。 还有就是……想承建工程队是中原某地一单位,他们虽然是乡镇企业,但已经在南方建过高楼,施工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杨明一听雷育才说的地方,心里松了口气,那地方有条渠很有些名气,前世他曾听闻,那地方建筑行业很牛叉。 “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不会把人家给我的回扣……给私吞了吧?”杨明戏弄雷育才道。 雷育才摆摆手:“回扣的事儿,你不吐口我没敢收,但人家确实有这个意思。怎么样?敢不敢让人家接手施工?” 杨明叹口气,装模作样道:“雷育才呀雷育才,你说你一个雷家营造继承人,怎么也学会了做出收回扣,损公肥私事情来呢?” 正文 第 368章 金枝玉叶 雷育才撇撇嘴道:“别扯淡了,赶紧说成不成吧!人家那边可等着回话呢,别以为人家真没活干。人家是看中了你能一次性付款百分之三十这个数目,要不……算了,不扯别的了。” 杨明点头道:“你老兄保的大媒,我怎么着也得给你个面子,可以考虑让他们施工,你现在抓紧时间设计出来图纸,楼顶要设计成四合院。要求单独电梯,单独安全梯,我以后可是准备把那里当做长住地的。” 雷育才伸出大拇指晃晃:“你牛逼,这都能想出来。不过我喜欢你这个想法,得了,我这就着手开始构思设计。有一点得提醒你,要是华夏风格建筑,不宜建太高,我觉得二十五六层足可。” 杨明点头:“行,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设计,只要好看实用就成。给你个思路你可以作为参考,那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雷育才皱眉喃喃自语:“低调奢华有内涵。嗯,这个提法好,思路清晰,一针见血,就按你这个提法来……” 雷育才在杨明身上赚了不少钱,有了钱他也把祖上留下来的宅子重新修缮了一下。按照杨明旅馆设施挖了下水道,做了厨卫洗澡间。 这一修缮完毕,居住条件一下子得到改善,原本想住单位宿舍心思也没了,和新婚妻子一起陪着雷老爷子住在家里。 正事儿说完,两人又扯了会儿闲篇儿,杨明起身告辞。雷育才没挽留他,现今建筑设计行业火爆,他手头有大把设计任务还没完成。 杨明开着车漫无目的四处溜达,二环路已经断断续续通行一部分,看情形估计再有一年就应该差不多能贯通了。 心随意走,不知不觉来到木子那处院子附近。想到双木兵回去大半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他停好车,信步走向他和几个女明星那个销金窝。 大门紧锁,看来院子里是没有人的,他开锁进去后,发现院子里竟然长出一蓬蓬野草来。 衰草枯场屋里的欢乐床,曾经那些胡天胡地日子在杨明心中升起感慨来。 拿过鸡毛掸子,把正房屋里家具一一清洁一遍,准备把鸡毛掸子放条案上白瓷瓶里时,他发现条案上有一个信封,上面还压着一把钥匙。 他心里一动,瞬间有了预感,拿起信封拆开一看,果然是双木兵写给他的,看日期,竟然是前几天写的。 信里面说,她现在已经找到一个想和对方白头偕老爱人,感谢杨明在她最孤独无助时候的相伴,因为没脸见他,只好留下一封书信作为告别等等。 杨明看完信,苦笑着摇摇头,一屁股坐下来呆呆发愣。他心里有些不舍双木兵。这个女人性子柔和,从不和他顶撞。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在亲热时,特别懂得配合,有段时间,杨明都起了要霸占她一生心思。 杨明自魂穿以来,从不曾否定过去,曾经的喜欢是真实的,但人的选择会变化。这段经历也是人生故事的一部分,但非全部。 最终,双方都要建立在自我尊重基础上。健康的关系需要双方共同意愿,单方面坚持很难长久。 爱的本质不是拥有,而是在相遇时彼此照亮,在道路分岔时坦然目送。自身的价值也不会因任何人离开而减损。 老祖宗早就给她们这行女人定义为:无情之人。另一个行当女人定义为无义之人。看来说这话的祖先们,是经历过毒打后的身省感悟。 给自己找了个安心理由后,杨明起身离开这处曾经给他带来欢乐和满足的院子,锁好大门,他驻足良久,才毅然决然离去…… 开车回到店门口,他没进店铺里面,直接回后院,连午饭都没吃就躺倒睡觉。 杨明说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按理说他现在有了叶欢,不应该再去骚情别的女人,但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些有过肌肤之亲女人们,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渣男本色,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吧! 睡意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拍打他的脸,努力睁开迷蒙双眼,看到晶晶在他床边,笑眯眯看着他:“懒虫,这时间点儿睡觉,可真有你的。赶紧起来吧,我带了一只烤鸭,咱俩喝点儿庆祝我拿到护照。” 杨明叹息一声,折起身子来,问晶晶:“你的护照怎么这么快?就是加急也得一个星期过后吧?” 晶晶得意洋洋说道:“我托了内部熟人,比一般加急更加急,你明白了吧!” 杨明知道晶晶是急着出去,她以前在社会上混过,认识几个有能耐熟人也不稀奇。 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他出去简单洗漱过后,拿了两套餐具进来,和晶晶对坐着开始吃烤鸭。 “要不要喝点儿?”吃完两份卷饼,杨明问晶晶道。 晶晶擦擦嘴,含糊不清说道:“别急着喝,我有件东西你先看看如何?” 说完,晶晶从包里取出个锦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亮灿灿金蝉,趴在一片用玉石刻成的叶子上。 “金枝玉叶?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杨明先惊讶后释然。晶晶夫家出现这种东西不必大惊小怪。 “金枝玉叶”在传统文化中具有丰富象征意义、一般是皇族子孙或出身高贵人士佩戴饰品,象征佩戴者显赫身份与尊贵地位。 金枝代表财富地位,玉叶象征纯洁与生命力,二者结合寓意富贵吉祥、事业昌盛。古人认为佩戴或摆放金枝玉叶可招财纳福,提升运势。 “怎么样?这玩意值钱吗?”晶晶看杨明拿着一直皱眉不语,不由得问道。 杨明点点头:“别人拿这玩意儿过来,我可能还有疑虑,但出自你男人家吗……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杨明看过之后,心里已经起了收下决心,他知道在风水学中,金枝玉叶被认为能调节气场、辟邪镇宅,增强个人运势与健康。 原本他顾忌此物可能是墓葬品,但仔细一看,金蝉表面有一层厚厚包浆,证明原主人经常把玩,此层顾虑可以消除掉。 正文 第369 章 病根 至于晶晶问此物价值问题,杨明心里一直在琢磨。这种东西是皇室御用品。在古代,除了皇室,别的人根本不敢用。 要是能证明此物原佩戴主人身份显赫,那可就值老钱了。除掉这一点,光看材质来说,现今价值不算高。 杨明抬头看看晶晶,问她道:“你家人怎么给你说的?他说没说这玩意儿出自哪里?价值几何?” 晶晶眼珠子一转,说道:“没说别的,就说这玩意儿是什么真妃佩戴之物,说家里人现在用不着,给我带身上辟邪用,值多少钱他没说。” 杨明一琢磨,知道晶晶口中说的“真妃”可能是珍妃,那就是说,这玩意儿是道光年间东西,看来是从皇室流出来之物。 “你想卖多少钱?如果你家里人说过价格,你不妨直接报出来为好。”杨明提醒晶晶。 晶晶摇摇头:“他是好意给我佩戴的,我怎么好意思问他多少钱?想到出去可能会遇到各种意外事情,我想着把它给处理了。毕竟多带点钱心里安定。” 杨明笑嘻嘻出息晶晶:“是你男人张源给你的吗?他对你可真不错,这种东西都舍得拿出来给你。” 晶晶脸色一红,撇开杨明问话道:“别掰扯别的,你出个价吧!要不是出去需要钱,这玩意儿我送你都不带心疼的。” 杨明知道这玩意儿是她公公给她的,估计她男人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家里肯定又是一场鸡飞狗跳大乱斗。这女人真是不省心,整个一祸害人妖精,谁娶她谁家里倒霉。 杨明寻思一会儿:“这么滴吧!我按照材质两倍价钱给你怎么样?等以后材质价格涨起来,你也不用后悔。” 晶晶点头道:“那……能值多少钱呢?要是少了的话,我就送你了。”晶晶话说的很漂亮,但具体是真心假意,那就需要另外考虑了。 杨明去里屋取出一万块钱,出来递给晶晶道:“拿着吧!这玩意儿到别处撑死给你三千块。” 晶晶喜滋滋接过来装进包里,打开桌子上她带来的酒瓶,给杨明斟满酒道:“别的不说了,都在酒里,姐姐我谢谢你了。” 晶晶意思待会儿就去使馆办签证,杨明说明早在使馆门口见,现在下午时间,去了恐怕不方便。 晶晶就是心里再急,杨明说明天去就得明天去。她无奈之下,连续给杨明倒酒,自己也陪着干杯。 一瓶酒喝完,晶晶准备接着喝,杨明拦住她:“行了,喝酒讲究点到为止,喝多了不知道又会出什么烂事儿呢!” 晶晶不依,嚷嚷着非要再喝,两人正在拉扯,刘玉贵从外面进来,一看这情形,他尴尬道:“石头,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呀!要不……我先走吧!” 杨明看看他,说道:“走什么走,赶紧坐下来,正好我这姐姐还想喝,我陪不了她,你来。” 晶晶多精明一个女人,看到刘玉贵垂头丧气模样,心知他必是有事求杨明。 拿起自己的包来,她冲杨明一挤眼:“呀,我突然想起个事情来,石头,明天早上早点去,可千万别迟到了。好了,你和这位兄弟聊吧,我走了。” 晶晶风姿绰约扭着大胯出门,刘玉贵下死劲儿盯着她后面看。杨明敲敲桌子:“你家里不是有吗?至于这么死盯着人家背影使劲儿?” 刘玉贵尴尬一笑:“家花没有野花香,再好的花骨朵,使唤久了也没意思。” 杨明笑道:“看来你心情不错,这种俏皮话也能说出口。喝点儿不?你可好久没来我这里了。” 刘玉贵点点头:“喝,今儿就是找你聊天儿来了,不喝两口觉得没劲。” 杨明看看桌子上没剩什么菜了,起身到厨房切了两盘熟食端过来,两人开始喝起来。 “石头,你说心里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知道我家那些龌龊事儿瞒不了你。”刘玉贵两杯酒下肚,就开始借酒发问。 杨明故作迷糊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看不起你了?自从田婶儿到我家后,什么事情没满足你?还是说我爸亏待你了?” 杨明这一连串反问,倒是让刘玉贵愣了一下。低头琢磨琢磨,他叹息一声道:“我知道有些事儿做的不地道。不管是你,还是杨叔,对我那是没说的。就是……老是觉得你们瞧不起我做事方式,心里难受。” 杨明没接他这话茬,反而问他:“说说你今儿来什么事儿?你要是没事情,基本不会登我这门的。” 刘玉贵端起酒闷了一杯,放下来说道:“估计你听杨叔说了昨晚事情,但我今儿过来,真不是为那事儿来的。就是……心里闷,想和你聊聊。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唯有你这个发小对我还算不错。” 杨明给他把酒杯满上,坐下来说道:“行,既然你想聊天儿,那咱们今儿就不说别的了。来,干一杯。” 刘玉贵心里挣扎了好久,才开口说道:“石头,你记不记得有次我和你提过,就是我去津门时客户招待我吃饭,席间有个女人作陪事情?” 杨明一愣,回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他对着刘玉贵点头道:“你是说在印刷厂时候吧?” 刘玉贵点头:“就是那个时候,那次……我和那女的……那什么了。没想到,那娘们身上有病,我回来就发觉不对劲儿,撒尿刺痛感特别强烈。 我不敢声张,看到胡同电线杆上贴有小广告,我悄悄去治疗。那个蒙古大夫给我打了两针什么塞浦路斯进口先锋消炎针,根本没效果,还特么死贵,两针收了我三百块钱,真坑人。” 杨明心里猜到他遭遇了什么,但他没说话,静等刘玉贵继续说下去。他心里闷着事情,不说出来,恐怕会落下病根。 刘玉贵又干了一杯,这才继续说道:“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给我妈说了,但那时已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去医院一检查,大夫说我……瞎了。” 正文 第 370章奇葩 “瞎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杨明追问道。 刘玉贵闷声道:“这你还不明白吗?我得了脏病,没有及时治疗,就是到了现在……炎症还没好彻底。” 杨明明白了,刘玉贵这是因脏病得了不孕症。这时代这种病越来越多,只看大街小巷贴满治疗小广告,就知道这种事情已经遥遥领先各方面发展,有独领风骚之势。 由于这种病的社会污名化,许多人不愿公开就医,自行中断治疗或随意更换药物,导致病原体未被彻底清除,病情反复或转为慢性。 部分患者在症状缓解后立即停药,未完成完整疗程,造成疾病复发或耐药性增强。反复感染后可能引发很多种炎症,最终导致不育。 杨明寻思片刻,问刘玉贵:“那就是说,在你认识潘晓彤时,你已经知道自己瞎了?我当时还疑惑过,你和她处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拿下她。合着你是怕人家实验过后,知道你真实情况啊!” 刘玉贵面红耳赤道:“有这方面原因,毕竟……有明显病变症状,东西和原来不一样……” 杨明听完刘玉贵遭遇,暗自庆幸自己有钱后只和高级货交往。晶晶勾引自己几次,自己都忍住没让她得逞,看来自己的坚持是对的。以后可得小心,坚持消费高级货才是正理。 “这么说,你一直惯着潘晓彤和她娘家人,全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玉贵叹息一声:“不是这个原因能是什么原因。我妈怕家丑外扬,一直劝我忍让下去,可……可她怀了别人孩子这点,我实在是……忍不了。” 杨明问他:“那你现在想怎么办?已经花了这么多钱,总不能贸然离婚吧?另外,潘晓彤是怎么考虑的?” 刘玉贵给杨明倒了杯酒,自己也斟满,端起来郑重说道:“石头,咱俩是发小,现在也算是一家人,哥哥我想求你件事儿,你要答应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杨明疑惑问道:“既然你都说了是一家人,那你能不能痛快点说出什么事儿?难道让我猜吗?” 刘玉贵仰头干了杯中酒,看着杨明道:“你也干了,干了我就说。” 杨明无奈之下,只得先把酒喝了。他坐下来夹口菜嚼着,含糊不清冲刘玉贵说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刘玉贵点点头:“石头,你坐好了,我说出来你别吓着。我的意思是……想借你的种,让潘晓彤生个你的孩子,这么做……” 杨明一听,没等刘玉贵说完,急忙拦住他道:“你喝多了,胡说什么!你那里瞎了,脑子也瞎了吗?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服了你的脑回路。” 刘玉贵瞪着眼睛道:“石头,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之后你再决定。我现在已经和潘晓彤闹掰了,只要她坚持生下肚子里孩子,那就离婚。没想到她一听急了,竟然……求着我别这样做。 看来,光来软的不行,我这次稍微硬气一点,她立刻歇菜。求了半宿我巍然不动,我提出让她打掉孩子。 她很是犹豫,后来我灵机一动,说以后可以借你的种再生一个,毕竟咱们算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她一听,顿时两眼放光,点头同意了。” 杨明点点刘玉贵脑袋,恨铁不成钢说道:“你呀!什么样龌龊事情都能想出来,就说你是为了保存婚姻,但你这样想法让晓彤嫂子怎么办?你这不是让我难堪,你这是让你老婆难堪。” 刘玉贵摇摇头:“她才不会觉得难堪呢!只是……她提出一个条件,说只要你能答应,她就按我说的办。” 杨明好奇问他:“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刘玉贵尴尬道:“就是……就是再给她置办个铺位,让她妈负责经营,只要……” 杨明摆摆手道:“别说了,只怕你绕了这么大一圈,这才是你想要说的吧?昨晚我就给我爸说了,铺位真没了,总不能把别人撵走,让你们去经营吧!” 见刘玉贵还想说话,杨明起身道:“到这里吧,我头晕,去睡会儿去。”说完,不顾刘玉贵脸色难看,直接到里屋躺下装作睡觉。 刘玉贵原本和老婆觉得十拿九稳事情,没想到这杨明这么不上道,竟然拒绝了。其实刘玉贵还有话没说出来,如果真没有铺位,给五万块钱也行…… 杨明躺着,越想越觉得刘玉贵两口子太奇葩。这是想发财想疯了吗?什么样的手段都能使出来。关键是为什么就抓住他们爷俩使劲儿?不去外人面前耍点小聪明呢? 刘玉贵什么时候走的?杨明没在意,他现在心里开始讨厌他了。觉得老在这里住不是办法,据他对刘玉贵了解,既然他脸都不要说出这种话,估计接下来还会来骚扰自己。 睡一觉起来后,杨明给老爸打了个招呼,说这几天有事儿不回来住,然后开车一溜风跑了。 代表处办公室里,刘蓓连着打了两个号码,还是联系不上杨明。她放下电话就开始吐槽:“这人,天天神出鬼没,留个电话也联系不上。” 刚吐槽完,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刘蓓回头一看,顿时惊讶道:“老板,难得您大驾光临呀!刚刚我还在打电话找您来着,看来人真是不经念叨,电话没找到您,您却像是有感应一样自个儿来了。” 杨明摆摆手:“好好说话,咱们俩这关系,什么“您”不您的,找我什么事儿?” “岛国来的电话,说打你家里没人,留了个号码,让你回电话。”刘蓓说着话,递给杨明一张纸条。 杨明接过来看看纸条上数字,知道这是孙遥征住处电话,他留这个号码,证明他现在清闲下来,估计金敬轩事情告一段落了。 他没急着打过去,坐下来和刘蓓聊天:“米胡子那边有消息吗?他说最多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这可快到了。” 刘蓓点点头:“联系过了,米导演说让我后天进组,因我没几句台词,说先紧着我拍。” 正文 第 372章 借人 杨明想到刘蓓走了,这里得有个人待着接电话,最好还是个能记账的,寻思一圈没有什么合适人手可用,就给庄佳慧移动大砖头打了个电话。 “呀!你怎么打这上面来了?不知道话费很贵的吗?赶紧挂了打我座机。”庄佳慧一听是杨明电话,立刻挂断,还埋怨他不该浪费。 杨明苦笑着摇摇头,只得重新拨通庄佳慧座机电话:“什么事儿,说吧!以后记得节约,除非我不在办公室你才能打大哥大电话。”庄佳慧明显没教育够杨明,接起电话来又是一番说教。 “葛朗台”,杨明郁闷的都不想开口说话,大砖头又没让她花一分钱,打个电话她还觉得委屈了。 “哎……,行了,我花钱给你个电话,怎么连打的权利都没有了?不给你计较,我想问问你,你手下有没有多余财务人员?有了借用一下,我这边需要……” “什么?问我借人?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缺人缺成什么样了吗?米胡子电影已经开拍,咱们需要派个财务人员过去盯着,京台郑哥那里也开拍了,同样需要财务人员过去,现在是一个财务两头跑……” 杨明话没说完,就听话筒里庄佳慧连续不断抱怨,他忍着听了一会儿,庄佳慧还是没完没了絮叨,惹的他直接挂了电话,坐着抚摸胸口顺气。 杨明暗自嘀咕:“这娘们儿脾气大,惹不起。算了,不跟她计较,再想办法寻摸吧!” 这年代想招聘个合适人手确实不易,每年毕业少的可怜大学生都包分配,就是大专生都不乐意给私人干,毕竟大专生也包分配。 庄佳慧手下两个财务人员都是退休职工,年纪大不说,还不乐意听指挥,干点活就牢骚满腹,就连庄佳慧自己也是捏着鼻子在用。 杨明寻思让叶晋那个中介给招两个试试。他开始打叶晋大砖头电话:“喂,谁呀?石头呀,怎么了,有事儿吗?哥哥我在喝酒呢……” 叶晋接到杨明电话很开心,终于能在朋友面前显摆一回,接通电话就开始叨叨个不停。杨明几次插嘴都被他快人快语给拦住了。 听叶晋说了半天胡话,杨明也忘了说什么事情,陪着“大舅哥”过了通大砖头瘾后,他叹息着起身出去溜达散心。 刚准备出门,屋里电话响了,他回身接起来一听,是老爸来的:“石头,你回来一趟,有个保定府来的老乡,拿着你的名片送来一批货,我瞧着拿不准,你回来看看吧!” 杨明心里一动,知道老爸说“拿不准”,是两人之间暗语,意思是有“大鱼”上门,赶紧回来。 他去年路过保定府,在地摊上曾经买过几件“大雅斋”款识瓷器,回来后和老爸提过,只要是保定府来人,一定想办法留住。想到“大雅斋”出来的高仿瓷器,他赶紧下楼开上车往店里面赶。 杨明到了店里面一看,坐在店里面那个邋里邋遢男子他确实有印象,迈步上前拉住那男子手说道:“哎吆,真没想到,您老哥哥真来了,欢迎欢迎。” 那个邋遢中年男子笑眯眯道:“本来想着早点儿送来,可家中农活太多,一直抽不开空。这不,刚闲下来就赶紧给送来了。都是按您的要求搜罗的,您看看中意不?” 杨明点点头,看看地上摆的那几件瓷器,蹲下来上手仔细瞧。东西不多,十几件大小不一瓷碗瓷盘,只有两件是大雅斋款识,其他底款多是清代民窑豆腐干款识,还有两件是同治时期印章款。 杨明看完后,心里隐隐有些失望,抬头看看老爸,眼神里有询问意味。 杨建军呵呵一笑,说道:“这位兄弟骑车来的,大件东西带不了。他刚刚说了,家里还有几件大罐子不方便带,说真要有兴趣可以下次送来。” “大哥骑车来的?好家伙,这么远您竟然骑车驮着过来的?”杨明惊讶不已。 中年男子笑笑道:“没多远,我住的地方离高碑店很近,离京城也就八九十里地,早上走,下午就到了。” 杨明经过老爸点悟,心里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大哥,要不这么滴吧!待会儿我领着你去吃点东西垫垫,随后我叫辆货车送你回去,顺便看看你家中那些大件货怎么样?” 男子不好意思挠挠头:“这多不好意思,吃饭就免了吧,我刚刚吃了碗卤煮,现在不饿。大兄弟真要想去看那些大罐子,不妨就按你说的来。” 杨明点点头,到柜台边拨打旅馆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对着话筒说道:“让魏长军开上货车来店里一趟。”这个号码是叶欢办公室电话,不管是谁接起来,都能听出是他的声音。 打完电话,他问杨建军:“爸,人家要多少钱,付过了吗?” 杨建军摇头:“你不回来我没敢付,到底多少钱你和这兄弟谈吧!” “大哥想要多少钱?这大老远过来的,所有东西我都收了。”杨明笑呵呵问道。 邋遢男子看看地上那一堆东西,笑道:“兄弟你看着给吧!要说呢,如果在我们当地出手,怎么着也得七十八十的,这给送到京城了,呵呵,看着给点就行……” 杨明本着行规,没问男子姓名,他听出来这男子想要的价格估计是八十,但他一贯大方,取出十张钞票递给男子道:“大老远来了,不会让大哥失望的,这是一百块钱,您收着。” 男子满脸喜色接过钱来,一张一张数了一遍,抬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兄弟真大方。得了,家里那些东西待会咱们过去都给你。” 其实就他送来这些物品来说,在他们当地三十都卖不上。杨明也知道这些物件价值,他多给钱是想着男子家里那些有可能好物件。 给男子续上水,让老爸陪着男子谈话。杨明回后院取了点钱,带上一只手电筒,这才又回到店里。 盏茶功夫,门口停下一辆双排座货车,魏长军从车里下来,冲门口杨明道:“接到通知就知道咱们要出远门,我去大厨房带了几根白肠和一只烧鸡,怎么样?够吗?” 正文 第 362章 显摆 第二天上午,杨明等银行上班后,去取了二十万块钱提着,开车来找郭胜利。 郭胜利住在杨明这套院子里颇有些心安理得之势,已经彻底霸占为他的私密住处,时常和老金花同进同出,俨然一副老夫妻恩爱模样。 出门后,郭胜利问杨明带了多少钱?杨明说二十万够吗?郭胜利点点头:“估计差不多,你可不知道,这玩意儿虽然稀奇,但费用真是坑人,一般人根本就用不起。” 杨明知道,在这年代,华夏由于刚刚引入移动电话,售卖价格极其昂贵且数量稀少,拥有这种手机的人通常是非富即贵的商界精英,象征着极高的身份地位和经济实力。 郭胜利没带杨明去营业厅,而是指挥着让杨明直接开到京城邮局总部停车场,他下车前叮嘱杨明:“别四处乱走,这里不比寻常营业部,这里……你滴明白?” 杨明点点头:“走你的吧!我就是再傻,也明白这里不能乱窜。别忘了拿钱,办好手续后,你直接留下一部用,算哥们儿我送你的。” 郭胜利没开口说谢谢,只是伸出个大拇指:“真是好兄弟,得了,这份情哥哥我记住了。” 此时一部“大哥大”售价高达2万至3万元,入网费还需6000元,而普通工人的月薪仅一百元左右,相当于普通人十年以上工资。更可怕的是,后来黑市价格甚至一度被炒到5万元一部,远超普通人承受能力。 杨明这份礼物,让郭胜利内心充满骄傲与感动。自从认识杨明以来,他觉得已经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可以说已经到达京城上流社会生活水平。 杨明在车里抽了两支烟工夫,郭胜利抱着一纸壳箱子兴冲冲出来,冲杨明一扭头:“走吧,门口营业厅开通一下就能用了。” 往外走路上,郭胜利感叹道:“实在没想到,这么个死贵玩意儿,竟然成了紧俏货。前天来时候,听说京城投放两百部试水,谁成想今儿来了才知道,合着京城大款这么多,两百部已经卖没了,这还是二哥昨晚打过电话,人给留下五部来。” 杨明心里惊讶不已,他可不知道,这年代“大哥大”数量极少,甚至有钱也买不到,需要排队或特殊渠道才能获得。 其实早期的“大哥大”功能单一(仅能通话)、信号差、电池续航短(仅30分钟),但仍被商务人士视为“必要的高端通讯工具”。 这年代的“大砖头”手机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财富、权力和社会地位的象征,代表着使用者属于改开后第一批富裕阶层,是当时华夏阶层一个鲜明标志。 在私家车尚未普及的年代,“大哥大”比豪车更能彰显身份,有些使用者常故意在公共场合展示,意做炫耀之资。 杨明又交了三万块钱入网费,五万块钱预付话费后,这才算是把这五部“大哥大”开通了。 在营业员们羡慕目光注视下,郭胜利满面红光按出一个电话号码开始炫耀起来:“喂,我呀,你记个号码,9……” 他这一通电话换了好几个地方才说完。不愧是信号极差的“移动电话”。就这还是在营业厅里,他要不来回走动,估计通话都费劲。 “走吧,你这样做派不显丢人呀!打个电话来回溜达十几圈,这要腿脚不好的,还不得整出点病什么的!”杨明吐槽郭胜利道。 郭胜利还处于得到新玩具兴奋中,根本没在意杨明的话。上车后他指示杨明:“送我到单位,今儿哥们儿得好好过过瘾,去单位嘚瑟一圈儿去。” 杨明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郭胜利是个土鳖,就这大砖头都能把他兴奋的找不着北,那要是给他个翻盖儿手机,他还不得高兴的直接嗝屁喽。 到郭胜利单位门口,杨明刚停好车,这货直接推门就跑了进去,竟然忘了给杨明说回见。杨明摇摇头,感叹哥们儿感情都比不过大砖头手机了。 拿起一部砖头手机掂量掂量,觉得这玩意儿确实太重了,要是天天拿着这玩意儿招摇过市,显得太傻帽了点儿。 本想着自己留一部,此刻心里却改变了想法,这玩意儿就是个跟踪器,自己一个身家丰厚大老板,为什么要用这跟踪器呢?他内心打定主意,智能手机没出现前,坚决不用这种破烂玩意儿。 想到这里,他开车直奔附近叶晋单位而去。大舅哥喜欢招摇,要是送他一个大砖头,他肯定高兴。以后就是知道妹子被整了,想必他也不好意思收拾自己。 叶晋办公室里有两个客人在坐,一个是在文坛风头正劲的王塑王大作家。另一个是他贴身跟班冯库冯美工。 杨明推门进来,就听王塑正摇头晃脑说话:“嘿,你可不知道,那傻叉开着一甲壳虫憋三儿小车,手里拿着一假大哥大,站在车边来回溜达着貌似在打电话,周围都是看新鲜闲人……”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儿?”杨明笑呵呵问王塑。 王塑还没回答,一旁的冯库非常有眼力劲起身把椅子让给杨明:“石头兄弟,你坐。” 杨明推让道:“别介,你赶紧坐着,我坐叶哥身后躺椅上就行。”杨明知道冯库为人,但他不讨厌此人,都是从胡同里出来的下里巴人,没必要相互看不起。 叶晋给杨明倒了杯茶,笑道:“王塑一哥们儿,弄了个玩具大哥大,昨儿在街边炫耀被他给揭穿了。” 杨明呵呵一笑:“大哥大?不就是移动电话吗?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还有必要弄个假的吗?” 王塑撇撇嘴:“假的吗?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贵吗?还别说现今咱们京城还没有,就那个假的,都能糊住一圈儿傻叉。” 杨明打开包,取出一个砖头手机道:“那要是真的呢?能不能糊住你?” 王塑看看杨明手里砖头,不屑道:“能糊住我的玩意儿还没发明出来,你怎么也弄个假玩具来显摆?闲的呀!” 正文 第 373章 不淡定 “够了,咱们待会儿去趟高碑店,没多远,带点东西路上吃就行。”杨明说完,示意魏长军把那男子骑来的二八大杠装后车厢里,这才回头叫男子开路。 这年代京城也堵车,因为路况不好,大车小辆堵在出京国道上缓慢前行。八十多公里路程,他们竟然用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进村天色已经黑了。 魏长军开着大灯照的小村庄道路异常明亮。不一会,从各家各户门里跑出来一群小孩子,高兴的跟着汽车大呼小叫。 男子指点着道路走到一个岔路口空地,说道:“就停这里吧,我家路口窄,汽车进不去。” 汽车灯一关,小孩们顿时失去兴趣,渐渐的都散了。魏长军卸下自行车,和杨明一起跟着男子进了一破烂院墙大门内。 院内黑漆漆一片,好像是没有人在家。杨明疑惑问道:“大嫂子和孩子们没在家吗?” 男子呵呵一笑,苦涩道:“前几天和她打了一架,她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管她了,咱们进屋坐。” 男子推开屋门,开了灯后,杨明发现屋里基本上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大木头床外,就是一破烂桌子算得上是件家具,看来男子生活确实艰难。不过,这一时期农村所有贫苦家庭都大同小异,谁都不富裕。 “坐吧,车上吃东西咸了,我先烧点水咱们喝完再看东西。”男子拉了两把小椅子,招呼杨明两人坐下,他去忙着烧开水。 魏长军看男子出门,探过身子冲杨明说道:“老板,这人家里看着也不像是有好东西家庭呀?咱们是不是……” 杨明摆摆手:“有没有好东西总要看过才能知道,既然来了,就耐着性子客随主便吧!” 说着话,杨明借着屋里微弱灯光四处观察,见屋子角落里有一水泥做的大缸,缸旁边是一白色大罐子,罐体硕大,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起身走近一看图案,倒吸一口冷气,这罐子竟然是个青花云龙纹兽耳盖罐。 蹲下来上手一摸,心里顿时激动起来。从手感触觉来说,这个大罐子是件老物件。拿起罐盖翻来覆去仔细看,像是件元青花大罐。可惜的是,罐体腰部有一条细微裂纹,影响了罐子整体观感。 这么大个元青花罐子,他从来没见到过,包括所有记载书籍上也没有记录。虽然心里很疑惑,但他已经认定这件东西是元青花罐子。 罐子里装着一些白面,看来这是主人用来装食物的罐子。起身看看旁边水泥大缸,里面是半缸麦子,这水泥大缸也是用来装粮食的。 杨明拍拍手重新坐下,心神不宁等着男子回来。魏长军看杨明做派,不由问道:“老板,难道那白瓷缸子是件好东西不成?” 杨明小声道:“是不是好东西难说,但确实是件老物件。待会要是没什么收获,不妨问问主人这件东西他卖不卖。” 不一会儿,男子端着个冒热气盆子进来,笑呵呵说道:“农村没啥好东西招待,喝两个荷包蛋解渴吧!”说完,他又回厨间拿过来两只粗瓷大碗,给杨明和魏长军每人盛了一碗荷包蛋。 盛情难却之下,杨明和魏长军端起荷包蛋碗,吹着热气,慢慢开吃。男子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地上大口喝起来。 荷包蛋碗里放了红糖,杨明不爱吃甜食,吃了一个后,把另外两只荷包蛋给了魏长军,他只把碗里汤水喝了。 吃饱喝足,男子起身道:“东西都在床底下,我这就拿给你看。”说完,他趴在床边,伸手在床底下摸索着拿出一个黑瓷盆子,和一个白瓷罐子。 “先看这两件中意不?要是看不上,灶间屋里还有两个大罐子。” 杨明接过来一看,大失所望,这两件东西就是寻常百姓家日常用品,不知这男子为何把它们藏在床底下。 “这东西……不好说,咱们看看别的吧。”杨明斟酌一番说道。 男子听出来杨明没看上这两件东西,他咳嗽一声道:“这两件东西可是我花高价收的,说是宫里御膳房用品,珍贵着呢!” 杨明知道这年代出来摆摊设点做生意的人,除了胆子大以外,真正能明白好坏的没几个,看来这男子也是个棒槌。 杨明摇头笑道:“宫里出来的也有可能,但不见得是御用品,宫里也有专门为太监宫女们做饭厨房,他们那里用的只是些寻常物品罢了。”他没好意思说这东西不好,变了一种说法给男子下台阶。 男子咂咂嘴,只得把东西重新塞进床下,起身拍拍手道:“咱们去灶间看吧,那两件罐子里有东西,不方便搬来搬去。” 杨明听男子这么一说,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跟着男子来到厢房厨间。 男子把灶台边上一个白瓷罐子搬下来说道:“这里面是腌的糖蒜,味道不好闻,你凑合着看吧。”然后又把另外一个罐子搬地上说道:“这里面是黄酱,味道还不错。” 杨明蹲下来只看了一眼,就不淡定了,这个腌糖蒜罐子竟然是一件鬼谷子下山图人物罐。上手摸了摸,他压压激动心情,示意魏长军抱起来,他打开手电看罐子底部。 “至正元年……”他嘴里喃喃读出来,心里已经认定这是另外一件大雅斋高仿元青花人物大罐。另外一个罐子他一摸就知道是件清末民窑寻常罐子。 站起来琢磨琢磨,杨明对着男子说道:“这两件东西有点儿意思,大哥开个价吧。” 男子一听,貌似认真考虑了一番道:“这两件东西可是宝贝,我为什么要藏在灶火台上,就是怕有贼人来偷。既然兄弟你看上了,那就转让给你吧。要不……两百块钱怎么样?” 杨明笑笑道:“大哥这价开高了,这两件东西是清末民窑出来的,价值不大。既然大哥说出来,我也就不还价了。不过……把你屋里那件白瓷罐也算上,我就两百块钱收下如何?” 正文 第 374章 有缘再见 男子皱眉一想,豁然笑道:“你是说屋里那个面罐吗?成,两百块都给你了,这罐子里糖蒜和黄酱兄弟要吗?要的话我就不腾出来了。” “谢谢您了,我看您还是腾出来吧!我家里人少,您这两大罐子腌菜,我三年也吃不完。”杨明暗自好笑。 男子一听,呵呵干笑两声,弯腰从案板底下取出个破了一道豁口铁锅来,把罐子里糖蒜一股脑倒了进去。 他又寻摸一下厨间,看看没有合适东西,就蹲到案板底下扒拉起来。也不知他那案板底下是百宝箱咋滴,一会出来个破碗,一会儿一个破盆,正当杨明无聊准备出去时,男子又扒拉出一个香炉来。 出于职业习惯,杨明伸脚踏了一下,感觉这个小香炉不像生铁或者石头做的。他弯腰拿起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香炉表面油渍麻花的,猛一看分辨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腰部凸出位置露出一点表层颜色是茄皮色。 杨明拿着香炉到院子外面,让魏长军找了块破布,沾些水擦拭起来。随着油渍去除掉,香炉真容渐渐显现,通体茄皮色铜制香炉,腰部凹陷一圈有个“宣”字呈现。 “难道这会是个宣德炉不成?可这香炉上没有惯常款识“大明宣德年制”啊?”杨明曾经在书上见过宣德炉介绍,但这件东西和记载的不同。 “管他呢,先拿下再说。”杨明暗自窃喜不已。 “兄弟,你拿这玩意儿作甚?这是我岳父以前烧香用的炉子,不是什么老物件,这点我得给你说清楚,免得你误会买下。”男子腾完黄酱出来,见杨明拿着香炉观看,他好意提醒道。 杨明笑笑:“不满老兄你说,我还真得意这个香炉,您知道我家里是开店的,为了生意兴隆,初一十五我爸乐意烧个香拜佛个啥的,但一直没个合适香灰炉子,这个香炉不大不小正好,怎么样?转我得了。” 男子呵呵一笑:“成,这玩意儿我也没用,农村烧香随便插个地方就行,兄弟你既然喜欢,就给你了。 杨明赶紧摆摆手:“那不成,这玩意儿好歹也是铜做的,要按废铜价格给您不合适,这么滴吧,我出五十块钱,您看怎么样?” 男子一听杨明出五十块钱收下这个香炉,顿时喜上眉梢:“哎吆,这多不好意思,成,既然兄弟你喜欢,那就这么滴吧。” 杨明跟着男子进屋腾面罐子,魏长军很有眼色把两个腌咸菜罐子用清水淘洗了几遍,闻闻觉得还有刺鼻味道,但条件如此,只能作罢。 在男子家折腾个把小时,杨明付给男子二百五十块钱后,满意而归。 男子手里攥着钱,望着远去的汽车,嘴里嘟囔不止:“臭婆娘,老子这次把你爹留下的东西全卖了个干净,看你回来还敢不敢给老子吵架……” 回程路途很顺利,十一点多就到了店门口,魏长军把几件东西卸下来后,开车回旅馆休息。杨明把东西搬屋里仔细又观看了一遍,才心满意足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刚睡醒,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晶晶打来的:“你怎么回事儿啊!这都九点了,你要不来我就回去了。” 晶晶抱怨话语,让杨明一下子醒悟过来,可不咋滴,今儿说好去给她办签证,昨晚回来的晚,睡下就忘了这茬事儿。 “哎吆,不好意思了姐姐,睡过头了,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杨明赶紧爬起来,洗漱完毕后,把两个还有味道残留的腌咸菜罐子放太阳下暴晒,又把他拿不准那件铜香炉和大个青花罐子放车上,开车去和晶晶汇合。 晶晶今天来的很早,这年代想出国的人太多了,但能顺利出去的少之又少,眼看就差临门一脚,杨明却失约了。 打完电话,看看使馆外面排成长队等待签证的国人,她心神不宁站在马路边等杨明到来。 杨明的车很好认,这年代岛国越野车不多,晶晶看到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停了下来,她立刻跑过去拉开车门道:“你总算来了,我看使馆外面队伍排的很长,咱们要不要也过去排队?” 杨明笑笑:“不用,你把护照给我就行,你也不用进去,如果没地儿坐,不如就在我车里待会儿。” 晶晶寻思寻思,扭身跨坐进副驾道:“成,我在车里等你,如果事情顺利办成,中午姐姐我请你吃饭,地方随你挑。” 按道理晶晶必须跟着一起进去面签,但杨明知道面签是糊弄平民百姓手段,真要是大人物或者有硬关系,根本用不着面签。 岛国使馆负责签证方面官员是龟田家族奴才一枚,金敬轩活着时候早就和打过招呼,只要是孙遥征关系需要签证,必须无条件加急办理。岛国贵族能量不是华夏一般平民百姓能理解的。 杨明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拿着护照出来,坐车里扔给晶晶道:“签证办好了,你是过去找刘哥呢,还是自个单独闯荡?孙哥知道你要过去,说你只要想找他们,他可以派人接机。” 晶晶摇摇头:“不了,过去的人和事,我准备全部放下,这次我要单独走出一条路来。走吧,咱们找地方吃饭去。” 杨明看看时间道:“算了吧,现在忒早了点,这还不到十点。再说我也不饿,你不如早些回去准备准备为好。” 晶晶眼神游移,低声细语道:“石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这次姐姐真想谢谢你,我别的东西你也不稀罕,就这身体还算是能吸引人,你要是想……我陪你……” 杨明赶紧打断晶晶道:“姐姐呀!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忙算个啥。你怎么老想着按到我?难道你是个集邮爱好者?不按到我这一枚,你的人生就不完美了吗?” 晶晶白了他一眼:“德性,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你真以为自己是个抢手货呀。行,既然你看不上我,我就不上赶着献身了。走了,有缘再见……” 正文 第 375章 宣德炉 晶晶下车噘着嘴走了,杨明摇头笑笑,调转车头往朱家溍家方向开去,昨天得来那两件东西他不弄明白心里不安心。 可惜朱家溍屋门上着锁,看来他是不在家。无奈之下,杨明拐到了王世襄家里。 “王大爷,又干木匠活呢?好家伙,你这年纪出这力能行吗?” 王世襄脖子上挂了条毛巾,听到杨明说话,他停下手中凿子,顺手扯过毛巾擦擦汗,说道:“你小子可是好久没登我门了,怎么着?你这是心里有愧,还提着东西来了?” 杨明放下手里东西,嬉笑道:“我这段时间不是忙吗!这不,一得空赶紧登门请教来了。知道您老最烦别人送东西给您,所以小子我不敢破了您的清规戒律,挖空心思寻了两件器物给您拿来鉴赏鉴赏。” 王世襄笑骂道:“你小子,谁告诉你我烦收礼了?别人是不好意思,至于你送的吗,有多少收多少。记住啊,下次再来多送礼物。” 两人说笑一番,杨明把来意说了,王世襄一听,顺手拿起那个青花云龙纹兽耳盖罐仔细瞧。 看着看着,王世襄眉头越皱越深,翻看罐底发现没有款识,他摇头说道:“奇怪,罐体硕大,用料也是苏麻离青料,就是……略显粗糙,莫非是件传说中的南宋青花器物不成?” 杨明一惊,忙问道:“王大爷,难道南宋就有青花瓷器了吗?” 王世襄点点头:“要是南宋没有青花瓷,就元朝那几十年光景,怎么可能制做出成熟青花瓷来。 这件器物倒是像南宋青花瓷器,你看这腰部裂纹,不是后来碰坏的,是原本烧制出来就有的。这也说明南宋青花瓷制作并不成熟。到底是不是,还得等你朱伯伯回来看看再说。” 杨明问王世襄:“朱伯伯去哪里了?不会又被有关部门请去解惑了吧?” 王世襄点点头:“就是去解惑了,他能耐太大,本想着退下来能荣养晚年,但你知道,三天两头有单位来请。还都是了不得事情,不去又不合适,他也难。” 杨明见这件青花瓷连王世襄都拿不准,不由问道:“大爷,要是这件器物能被认定为南宋青花瓷,你说它能值多少钱?” 王世襄乐呵呵道:“值多少钱?那我可说不准。你想想,这件东西要真是南宋青花瓷,那它就是青花瓷祖宗,珍贵程度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杨明喜上眉梢:“青花瓷祖宗?那真是不能用金钱衡量,那得是用值几个小国来衡量。您说对吧?” 王世襄笑道:“你想说拥有这件东西,就可以比喻成富可敌国吧,也能这样形容。” 放下这件看不准青花瓷,王世襄又拿起那件香炉来看。这次他没看多久就定下结论:“是件宣德炉,还是件少见的茄皮宣德炉。不错,收起来吧!” 杨明急忙道:“大爷,先别急着收,以前没接触过宣德炉,就知道宣德炉款识是“大明宣德年制”,但这件东西怎么就一个“宣”字呢?您给详细说说。” 王世襄微微一笑,说道:“行,既然你小子愿意听,我就给你唠唠。宣德炉款识情况比较复杂,既有带款的,也有无款的,但大多数传下来的都带有款识。 宣德炉款识主要有这几类:一字款的,就如这件篆书带“宣”字香炉。还有二字款的,如“宣德”。下来是四字款的:“宣德年制”。还有就是你说的六字款:“大明宣德年制”。 后来还出现过特殊款宣德炉:“大明宣德五年监督工部官臣吴邦佐造”十六字款,其他还有:“琴书侣”款“,玉堂清玩”款等。 早期还有无款宣德炉,据文献记载,宣德炉最初铸造时,部分样炉并未刻款,但这些无款炉在后来大多被后人补刻款识,无款宣德炉极为罕见。 以上说的是宣德炉款识问题,下来再给你讲讲宣德炉款识特征:其款识特征为字体工整,结构严谨,尤其是“德”字常少一横,谓之“心”上无横。款识与炉身包浆自然融合,无刻意做旧痕迹。 后来宣德炉名气大了,有人开始仿造,但仿品款识仔细看还是能识别出来。仿品款识字体松散、笔划粗细不一。部分仿品还会添加额外信息,如“大清乾隆年制”与“石叟”款结合,显然是不合理的。 学界对宣德炉最大争议方面是吴邦佐款,部分专家学者认为带有“吴邦佐”款的炉可能是明代私铸,而非官方宣德炉。 而另外有“玉堂清玩”款识的,相传为明代权臣严嵩之子严世蕃私款,仿品较多。我说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吗?” 杨明点头道:“有点明白,但有一点还不大明白,这宣德炉看着就是一平常铜制炉子,它为什么名气会这么大?” 王世襄笑道:“宣德炉之所以出名,主要原因在于其独特历史背景、和精湛的制造工艺、还有稀少的存世量以及历代文人推崇。 其铸造源于暹罗国进贡的“风磨铜”,这种铜料色泽如黄金,且含有金银等贵金属,使得宣德炉呈现出独特的紫红或金黄光泽,色泽变化丰富,如茄皮色、藏经色等几十种颜色。 另外就是存世量稀少,仿品众多,据记载,宣德三年仅铸造了3000至1.8万件,且大多散佚或损毁,真正流传至今的极为罕见。 自明代起,仿制宣德炉风气盛行,导致真品难寻,进一步推高了其神秘性和收藏价值。” 其实王世襄没给杨明讲,他为什么对宣德炉如此了解,那是因为他自己就收藏了不少宣德炉,后来王世襄的几件宣德炉,曾在香江拍出一千多万元天价来。 王世襄说完,端起大茶缸“咕咚咕咚”开始喝水,杨明则很有眼色赶紧起身给他续水。 杨明很乐意听王世襄讲解,不管什么东西,他只要知道的物件,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但也有例外,他要是不明白,就大大方方说看不准,就如那件青花云龙纹兽耳盖罐。 正文 第 376章 操作 两人喝了会儿茶水,王世襄继续开始摆弄木匠活,杨明看那一地破烂木料,多是废弃家具残留物。王世襄舍不得丢弃,把能用木料,修修补补做了把椅子。 杨明知道王世襄现今不富裕,他收藏的差不多都是现在基本上无人问津的老旧家具和一些不起眼杂件。 你能说他不懂收藏吗?那肯定不是,大收藏家无一不是富裕人士,他没什么钱,买不起品相好的书画瓷器,但他却能在文玩市场没起来前,收到足够多的玩意儿,最后攒得一大笔财富,只能说王世襄有眼光,聪明有见识。 买不起好玩意儿,他就另辟蹊径,老旧家具就不说了,特别是一些杂件,比如漆器类的螺钿镶嵌笔筒,推光漆砚台盒,戗金彩绘首饰盒等等,这些小玩意以后都能值不少钱。 杨明又待了一会儿,起身告辞,王世襄正忙活的一头汗,也没开口留他吃中午饭,任他自去。 杨明回到家里,发现店铺大门紧锁,看来老爸不是回去吃饭,就是今儿没来开门。 但他到了院子门口,却发现大门敞开着,进院子一看,老爸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块破布擦拭那两个有刺鼻味道罐子。 “您现在不用着急擦它,先暴晒两天看看再说。那个鬼谷子下山罐子弄干净就行,另外一个算是搭头,不用刻意理会它。” 杨建军抬头看看儿子,说道:“这个罐子虽是民窑出来的,但品相看起来很不错,弄干净摆店里也能出手。你昨儿去就弄回来这几件?有没有什么稀罕货?” 杨明把手里两件东西放下道:“这两件东西不错,这铜香炉已经被王大爷认定是宣德炉。这大个青花罐子可了不得,王大爷说像是南宋青花瓷,但他看不准,等朱伯伯回来,让他再断断看。” “南宋青花瓷?嘿,这东西可少有听闻,我得好好看看。”杨建军听儿子这么一说,赶紧拿起那件青花云龙纹兽耳盖罐仔细看起来。 “首先东西肯定是老的,器型,用料,烧制都对,但比咱家那些元青花品相差不少,看来真有可能是南宋青花器物,想必那时候工艺不成熟,能做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收着吧,等你朱伯伯再来拿宣纸时,让他看看。” 杨建军起身又叮嘱杨明:“我买了肉菜,中午做炸酱面,你要没事儿过来接着用酒精把这罐子擦拭一遍,等会儿干了再淘洗一下子,下午我去买些熏香回来,熏它几次也就差不多了。” 杨明点点头,蹲下来开始擦拭,杨建军去厨房忙着做饭去了。自从杨建军再婚以来,父子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杨明寻思老爸今天估计又是和其中一个女人拌嘴了,要不他不会这么清闲自在。 吃饭时候,杨建军问儿子:“你说要是我出去了,咱们家店铺怎么办?你这整天神出鬼没的没个正常时候,要不要把铺子先关了?” 杨明摇头道:“您甭管了,等我年底出去时再说关铺子事情。平常我没事儿肯定守店里,现在这生意,卖的货还不如那部公用电话赚的多,我要真有事儿,关门歇业也没啥。” 杨建军叹息道:“去年觉得生意有起来势头,不知怎么了,今年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咸不淡让人糟心。” 杨明放下饭碗,擦擦嘴道:“这不难理解,去年新入行的多,很多普货都是那些新入行买走的。他们大多都是棒槌,觉得这行好做,没想到现今人们对这行没什么兴趣,他们进的货都砸在了手里,也就导致今年觉得生意不好。整体来说,咱们这行还是老样子。 对了,你出去时,我给你买个大号旅行箱,把院子里那件鬼谷子下山人物罐带出去。出关证明您不用操心,我回头去钱经理那里弄个工艺品证明,出关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事情杨明已经考虑过,前世元青花价格惊爆世人,就是鬼谷子下山人物罐子。虽然不知道国外有没有同款的,但他不准备再等以后,想提前操作元青花价格起来。 用别的罐子他觉得没有这件有把握,毕竟鬼谷子这个名字就透着邪性,用这件东西做邪性事情把握会大点儿。 下午太无聊,他把铺子门开开,坐店里面泡茶喝。老爸去买熏香回来,直接回了后院,也没来店里。杨明没在意老爸情绪,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评书自得其乐。 田红梅急匆匆进来,看到继子坐着喝茶,忙过来问道:“石头,你爸来没来?” 杨明抬头看看她,笑道:“没有,我爸吃过午饭,去街上溜达去了。您这么着急找他,可是有什么事儿?” 田红梅一屁股坐下来,叹息道:“哎,早上和你爸商量,他要是出国后,这店里也不能没人不是,我寻思着晓彤妈在家闲着没事儿,就想着让她来顶替几天……” 杨明一听是这事儿,没等田红梅再说下去,就拦住她:“田婶儿,您这是怎么说的?我爸出国,不还有我在吗?再说了,您又不跟着一起出去,真要忙了,您来替几天也行呀?为什么要寻个不相干人来呢?”他心里现在不待见田红梅娘儿俩,说出的话来语气很硬。 田红梅一愣,很惊讶继子说话不客气,在她眼里,杨明可是个很好说话孩子,从来没有这样硬气给她说过话。 田红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杨明也不再搭理她,自己低头开始喝茶,也没心情给田红梅倒水喝。 “叮铃铃……”电话响起,才让这略显尴尬气氛得到缓解。杨明起身到柜台边接起电话:“喂,谁呀?” “我,王塑,你小子在店里呀!我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好了,既然找到你了,想给你说件事儿,你要方便了,来我这里一趟,电话里不方便说。” 杨明答应了一声后,挂了电话,扭头冲田红梅说道:“婶子,您看真不巧,我得出去一趟。要不……您先回去,等晚上我爸回去您给他说?” 正文 第 377章 据为我有 田红梅阴沉着脸色也不吭声,起身走了出去。像田红梅这种出身女人,很多事情她是不会从自身找原因的,她只会觉得别人对不起她。 杨明现在看到她们娘俩,心里就腻味的要死,就说她们是为了掩饰某些说不出口隐私,但也不能老是坑我们爷俩呀! 锁好铺子门,他没和老爸打招呼,直接开车奔王塑家里而去。 王塑正在家里闷头生气,杨明进来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接着吞云吐雾抽起烟来。 王塑跟班下人冯库点头哈腰给杨明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恭敬敬微笑看着两人不再言语。 “怎么了?一个电话把我招来,怎么还耷拉着脸子给谁看呀!”杨明不知道王塑为什么不高兴。 王塑吐口烟,语气郁闷说道:“给谁看?给你看。我说你给庄佳慧喂了什么药?她怎么现在变得唯利是从了呢?怎么和她商量都不行,叫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出气的。” 杨明一听,呵呵笑道:“什么事儿啊?值当你这么个鸟样子?真要拿捏我出气,也得让我明白是什么事儿吧!” 王塑扭头瞅瞅冯库,说道:“你来给他说,我现在气还没消,提起来就胸闷气短浑身不得劲儿。” 冯库受宠若惊,站起来弯腰冲杨明一点头,笑呵呵说道:“石头兄弟,是这么回事儿。就是塑爷有些小说版权不是在你那里吗,塑爷想把那部《动物很猛》版权要回来。 刚刚塑爷打电话,好像……好像是没谈拢,我听着电话里庄女士骂了塑爷几句就挂了,就是这么个事儿,别的就没了。” 杨明皱眉看着冯库道:“我听说你不想改编我是你爸爸吗?怎么又看上动物猛了呢?我是你爸爸版权不是没卖给我吗?你就改编我是你爸爸得了,何必惦记那部呢?” 杨明这一番连吐槽带挖苦话语,让冯库尴尬不已,他赶紧摆手道:“石头兄弟,你误会了,不是我要改编,是……是另有人托到塑爷这里来了。” 杨明冲着王塑嗤笑一声:“说话,你再这副鸟模样我可走人不伺候了。” 王塑按灭烟头,摇头晃脑道:“哥哥我就是胸闷,这会儿好点儿了。谁让你这么惯着佳慧,她现在……算了,各为其主,我不说她了,找你这正主说就完了。 前几天我一电影厂朋友过来,他对我那部小说很有兴趣,并且他已经有了改编思路。我一听他的想法,很对我胃口,一时高兴就同意了。 没想到他去找庄佳慧,开出一千块钱版权费,被佳慧拒绝了,回头又来找我,我今天一打电话,也特么被拒绝了。你知道哥哥我现在有两部小说在拍摄,但扬名立万事情,谁不想多多益善呀!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儿,你看着办吧!。” 杨明见王塑如此重视这件事情,知道他心里肯定是看好那个人的。于是,他探身问道:“究竟是哪位大神看好你那部小说?你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王塑还没来得及开口,门铃响了。冯库飞奔过去看看猫眼儿,回头冲屋内两人一咧嘴,露出两颗大龅牙:“说到他,他就来了。” 冯库打开门,先是点头哈腰冲门外说道:“大明星来了,快请进。” 门口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杨明打眼一看,来人是姜明星和他姘头刘明星。按说姜明星现在是庄佳慧兼职马仔,他要直接和庄佳慧联系多方便,怎么会求到王塑这里来了呢? 正寻思着,王塑已经呵呵笑着拉住刘明星白皙小手,来回抚摸着说道:“嘿,可算是见到活的了,你看着怎么比电影里还漂亮呢?是不是吃了美容大力丸啊!” 姜明星笑呵呵拉开王塑的手,说道:“干嘛你,吃豆腐也得看场合吧!赶紧给人看座儿。” 其实姜明星是不认识杨明的,所有事情杨明都是幕后主使,但他从没现身出来过。姜明星根本想不到,在杂志上出他洋相的人竟然会是面前这个小年轻。 “这位是……”姜明星架子摆的很足,坐下来就指着杨明问王塑。 王塑得到过杨明叮嘱,不要在不熟悉人面前暴露他真实身份。见姜明星问杨明,他呵呵一笑:“我一小兄弟,小名石头,你不用刻意认识他。” 下人冯库早已经把茶杯斟满茶水,双手捧起来递给刘明星:“您请用茶,今儿不知道您要来,没买好茶叶,高碎您将就喝一口。” 刘明星态度和蔼可亲,笑着回冯库道:“不客气,我平时也喝高碎,咱京城水不好,茶水不泡高碎总觉得喝起来不是味儿。” 几人客套完毕,姜明星大大咧咧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王塑:“事情怎么样了?庄经理同意没?” 王塑白他一眼:“你没钱还想着好事情,指使我去和佳慧打擂台。晚了,版权被佳慧卖给别人了,是高价卖的,五万块钱呢!” 姜明星一听急了,赶紧折起身子挤眉瞪眼:“谁呀?谁这么傻叉,花那么多钱买一部小说版权?他难道不知道,现在一部小说版权撑死一千块钱吗?” 王塑点上一根烟,抽一口吐出一股烟雾,斜着眼看看姜明星道:“那个傻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着话,一指杨明:“就是他,他这个傻叉花大钱买下了我那部小说版权。这不正来找我商谈怎么改编的吗!” 杨明直愣愣看着王塑这个不着调玩意儿直运气,心说:“你大爷的,真不是个玩意儿,顺嘴就把爷爷给卖了。” 姜明星看看杨明那略显稚气脸庞,心里不太相信王塑的话,但看到杨明没反驳,反而是一副大大方方漫不经心模样,他心里起了疑惑。 “这位兄弟,是真的吗?你真花大价钱买了那部小说版权?你这不是傻吗!全华夏所有古今小说,电影改编版权都不会超过一千块钱。你……你是怎么想的?” 杨明淡淡说道:“没怎么想,就是觉得王哥那部小说写的好看,起了据为我有心思,就顺手买下了。” 正文 第378 章 一唱一和 杨明这话说的很操蛋,让姜明星抽着鼻子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刘明星内心原本对杨明是不屑一顾的,但听到他大话说的有趣,忍不住盯了他一眼,看到他眼角那丝不以为然神态,心里不由自主对他有了点儿兴趣。 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兄弟哪里高就?年纪轻轻就能赚那么多钱?” 杨明冲着刘明星微微一笑:“说起来丢人,我从小就在破烂堆里讨生活,您别不信,我那单位叫做废品收购站,可不就是在破烂堆里赚钱的吗!” 刘明星明显不信杨明说辞,她把疑惑目光转向王塑。别说刘明星不信了,就是冯库这个王塑下人也不信,他只听说过杨明是倒腾古玩的,哪里会想到这个小大款还有这般经历。他同样看着王塑,眼中有探究意味。 王塑斜着眼看看刘明星,口气坚定道:“没错,你们别看不起收破烂的,现如今哪一行都没有破烂行赚的多。石头在他们行业内有个外号,叫做:破烂小王子,从这外号你就能猜到他多能赚钱。” 姜明星撇撇嘴:“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说明你们俩关系非同一般,咱们别再扯淡了,既然这石头小兄弟真拿到了你那部小说版权,咱们不妨探讨一下版权转让问题。” 杨明故意装糊涂:“什么转让版权?我买下就没打算转让出去,我准备再捡几年破烂,等钱攒够了,就自己把小说拍成电影,现在转让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你说什么?你……你要自己拍成电影?我没听错吧?不是兄弟……你知道什么叫电影吗?电影不是电视剧,是个人就能拍!电影是艺术,艺术你懂吗?” 姜明星先惊讶后教训话语让杨明很不开心。他不由吐槽道:“行了,别给我扯鸡毛蛋,什么特么的艺术,不就是会活动的画片儿吗? 华夏最早电影,不就是照相馆拍出来的吗?照相师傅都能干的活,你扯什么艺术。充其量算门技术,养家糊口技术,搁古代就是下九流行当。” 杨明吐槽完,不顾俩明星惊愕表情,起身冲王塑道:“我走了,你真要坚持,还是去和我合伙人谈吧!这种鸡毛小事儿以后别来烦我。” 王塑知道杨明心里不乐意了,他嘿嘿一笑:“成,今儿哥哥我过了,以后再不能够,你忙你的去,回头我知道该怎么来。” 杨明在冯库陪同下往门口走,这个过程他都懒得搭理那俩所谓的明星。 出了屋门,冯库谄笑着伸出大拇指:“石头兄弟牛,你那些话都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你是不知道,那个姜,每次来都是一副牛皮哄哄样子,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一个目中无人……” 屋里,姜明星见杨明出去,立刻站起身来冲着王塑嚷嚷:“他谁呀,他谁呀!怎么说话的,今儿要不看你面子,我非得削他一顿不成。一个小屁孩儿,还特么牛皮哄哄说什么合伙人,他一个收破烂的,哪里来的底气吹牛皮……” 王塑知道姜的秉性,根本没搭理他,反而是对着刘明星大献殷勤:“喝点儿不?只要你开口,家里外面都成,今儿难得见你一面,不喝点儿老觉得对不住你。” 刘明星呵呵一笑,客气道:“晚会儿吧,这个点儿还早。你也别对我客气,现在我的名声可没你大,街上随便溜达一圈儿,随处可见你的大作出售,你现在可是真正大明星了。 对了,刚才那小伙子说他有合伙人,真的假的?他合伙人谁呀?哪个单位的?” 王塑摇头晃脑左顾右盼:“合伙人?石头说了吗?他哪有什么合伙人,他所谓的合伙人是他雇的手下。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嘴里说的合伙人,就是庄佳慧,他手下那本杂志和一些杂项负责人。姜不是也在佳慧手底下拿兼职钱吗?以后你自己去和她说得了,就说石头已经答应了。” 刘明星惊讶的不行,不由感叹道:“真的吗?那本《寰宇影视》杂志竟然是他的?天呐……” 姜明星一听也傻了,不说那本不正经杂志敢刊登他的丑事儿了,就是庄佳慧这女人就够他喝一壶了。“卧槽……卧槽……怎么会?”他再不提削杨明一顿事儿了,嘴里只剩下卧槽连连。 刘明星惊讶过后,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单位那几个好姐妹,现在一个个都有钱了,别人不知道底细,她可是门儿清。 莫非她们几个相好的那个大款,就是刚才哪个小子不成?稍微一想,刘明星已经认定杨明就是那个大款,她心里慕然有了一种:她们行,我也行的冲动来。 想到这里,也不知是怎么滴了,她站起来冲王塑笑笑:“既然没谈成,那么我们先回去再准备准备,争取下一次谈成。今儿来的仓促,也没给你带什么东西,下一次一定补上。”说完,她伸手拉起姜明星,呵呵笑着往门口走去。 姜还在懵逼状态之中,无意识跟着刘明星出了王塑家门,才反应过来:“咱们……这就走了?是不是不太礼貌啊?王塑可是个较真儿的人,这样做会不会把他得罪了?” 刘明星瞥了他一眼:“人家把底都给你亮了,你好意思坐着,我可不好意思再待着。你也不想想,那人要真是杂志幕后老板,他会和你谈吗?别把自己看的太重。” 下楼来,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冯库满脸喜色回来,手里还提着几把蔬菜和一块豆腐。 “吆,你们这是要走吗?别介,这不我刚买完菜,待会儿咱们一起喝点……” 冯库话没说完,刘明星笑着走过他身边,顺嘴来了一句:`下回吧,今儿不凑巧……” 看着刘和姜坐进一辆红色夏利小轿车内,冯库扭头朝着地上就是一口浓痰:“什么玩意儿,还异想天开想便宜拿下版权,石头便宜是那么好拿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正文 第 379章 说客 刘明星开车出了王塑家大院,姜明星还不死心说道:“咱们这要是一走,下来可就……” 刘明星微微一笑:“别管了,你回去只管修改剧本,版权的事情我来操作。” 姜现在还没怎么大红,这年代他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别说和刘明星比了,就是和双木兵比差的都不是一星半点儿。既然刘这样说了,他也乐得清闲自在。 把姜放到两人租住的公寓楼下,刘明星开着车来到电影厂单身职工宿舍区。她这个人干什么事情比较执着,知道杨明和她几个姐妹有私情,她觉得再找别人不如找自己姐妹有把握。 双木兵现在就住在职工宿舍内,她近期交往了个外地二代子弟,这人特别难缠,不光在京城缠双木兵,她回老家照顾生病的父亲,那人竟然追到她老家纠缠不休。 俗话说:女怕缠郎,男怕磨娘。双木兵在那男的持续纠缠不休追求下,脑子一迷糊,答应了他。 刘明星开头还为双木兵有了个正经归宿高兴,但今天一见杨明,心里立刻替她惋惜起来。 刘把车停在宿舍楼下,自己上三楼来找双木兵。没办法,杨明三个电影厂女友,现在就双木兵还在厂里。 其实刘和大宋关系更密切一点,要是大宋在国内,她根本就不需要出动,一个电话出去,大宋就把这事儿给她办了。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罢了。 站在双木兵宿舍门口敲了半天门,双木兵才满脸红晕披头散发开了半扇门。 刘一见她这副模样,立刻打趣道:“妹子,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快活了。抱歉啊!耽误你一会儿工夫,问你点儿事情,我先下楼车里等你啊!”说完,笑嘻嘻看着面色尴尬的双木兵,她扭头下楼了。 刘坐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双木兵才姗姗下楼,看她模样已经重新梳洗打扮停当,看来刚才确实打扰人家快活了。 “刘姐找我什么事情啊?”双木兵坐上车就开口问道。 刘笑眯眯看着双木兵:“还是做这种事情养人呀!看看你这小脸蛋,红扑扑的真招人稀罕。我问你个事情,你现在和那个……叫什么石头的大款还联系吗?” 双木兵一听刘明星问起杨明来,心里一沉,摇头道:“不联系了,这次……觉得对不住他,留下一封书信后,再没联系过。” 刘明星咂咂嘴:“傻妹妹,放着那么个年轻大款你不珍惜,却……,哎,算了,那你有他电话吗?我有事情想和他单独聊聊。” 双木兵知道刘是个什么样货色女人,听她说想和杨明单独聊聊,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他电话号码我就知道原先居住地方那个,别的地方电话我没有。”双木兵推托道。 刘明星不相信,就把找杨明什么事情告诉了双木兵,让她想办法联系上杨明。 按说刘可以大大方方问王塑要杨明联系方式,但她内心有别的想法,不愿意让姜和王塑知道。 双木兵看刘的劲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才犹豫着说道:“其实,你可以找郭胜利联系他,石头和郭胜利关系很好,只要郭胜利出头,他肯定出来。” 刘明星眼珠子一转,问道:“张大姐今儿来厂里没?要来了,我这就去找她联系郭胜利。” 双木兵松了口气,说道:“来了,中午吃饭时候,我还见她在办公楼小食堂用餐,你去她办公室看看吧!” 刘明星嘴里说的张大姐,就是现在和郭胜利明铺暗盖住在一起的老金花。 刘来到老金花办公室把事情一说,老金花立刻拨打郭胜利大哥大电话:“胜利呀,今晚我做几个菜,你把石头兄弟叫过来,咱们一起聚聚,挺长时间没见他了,有人找他有点小事。” 郭胜利自从有了大哥大电话,那叫一个显摆,在单位办公室,当着众多同事面接到老金花电话,二话不说,立刻就答应下来。 这边刘明星想尽办法想和杨明单独见面。另一边杨明也在考虑这事情该怎么和刘搭上关系。 他知道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姜拍的非常出彩。那部电影就拍摄艺术性来说,可以说在华夏电影界算得上前几名的存在。 他也知道,姜能拍成这部电影,功劳最大的就是刘明星。要没有刘四处找关系拉投资,就姜那尿性,别说有钱拍电影了,就是送审都过不去。 现今刘明星的能力可以说在影视圈还是很牛的存在。这和她舍得放下身体交好各类人物有很大关系。后来她名声臭了,那些人物们才不再和她有染,能躲尽量躲着她。 杨明很想把这部电影版权拿到手,这部片子可是在国际上叫得响华夏电影,并且还不是国师拍的那些丑化国人类型电影。片子本身质量过硬,拍的确实很好。 正想着那部电影拍摄中断后,是如何又重新开拍的,屋里电话响了。电话里郭胜利邀请他晚上聚会,说有个神秘美女到时会光临,让他一定不要推辞,早点儿过去。 杨明本不想去,但转念一想,很久没和郭胜利聚会了,他想探听一些电影改革内幕事情,就点头答应郭胜利邀请,表示会尽早去。 杨明到时,郭胜利已经摆好了饭菜,老金花和刘明星大显身手,做了一桌子各种美味佳肴。桌上还摆着一瓶干红。 郭胜利见到杨明进院子,就埋怨他来晚了,嚷嚷着要罚酒三杯。 杨明正和郭胜利斗嘴,猛然见到刘明星端着菜盘从厨房出来。她冲杨明一点头,笑道:“石头兄弟,今儿咱们可是第二次见面了。没说的,今晚好好和兄弟喝一顿。” 杨明心里豁然开朗,知道这女人是托了郭胜利当说客,还是为那篇小说版权事情。 其实杨明想错了,刘明星内心是想结交他这个年轻大款。木子和大宋跟了他才多久,就摇身一变,抖起来了。 追根究底,不还是傍上了杨明这个大款,才让她们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变化吗? 正文 第 363章 成何体统 杨明没回答王塑吐槽话语,只是微笑着又拿出一部大砖头,看看标签上的号码,顺手开始按键,不一会儿,放在桌子上那部砖头手机响了…… “拿起来听听声音清晰不?”杨明示意王塑拿电话。 “卧槽,真的假的?竟然……竟特么能响,这玩具做的也太逼真了。”王塑一边说,一边拿起电话放耳朵边。 不怪王塑不相信大哥大是真的,现今京城除了邮电系统内部员工外,好多人不知道京城已经开通手机信号。真正面向大众出售,还得到十一以后才有货。 王塑和杨明隔着桌子互相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后,叶晋忍不住拿过杨明手里砖头道:“你弄这么些大哥大,是不是想着给哥们儿尝个鲜呢?如果是真的,那哥哥我可就笑纳了。” 杨明呵呵一笑:“收下吧,要不我颠儿颠儿过来干嘛?不就是觉得这玩意新鲜,赶紧给哥哥送来让你稀罕稀罕吗!” 王塑一听不乐意了:“嘿,这话我可不爱听,谁跟谁呀!难道我就不是你哥哥吗?不行,叶晋有,我也得有,别说你出不起这俩糟钱儿啊!” 杨明也乐的做个顺水人情,笑道:“这不是顺路先过来了吗!你要不在这里,我出了这门,就直接去你家了。有叶哥的必有王哥你的,都是哥哥,不分彼此。” 王塑在坐,杨明心里已经拿定主意给他一个,毕竟王塑那本文集可是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一部大砖头又算的了什么。 冯库心里羡慕的不行,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在杨明眼里啥也不是,就没敢开口,只是一直乐呵呵听三人贫嘴玩闹。 叶晋看到说明书上标注的资费标准,摇头道:“这花费忒坑人,石头你干嘛预交那么多话费?是不是怕哥哥我用不起呀?实话告诉你,哥哥我真就是不舍得用。算了,以后除了场面上显摆显摆,有事儿还得打这里座机电话。” 叶晋和王塑都没提给杨明钱的事儿,他俩知道杨明不缺钱,他们这种哥们儿关系,真要提钱了,反而透着股子外气劲儿。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杨明起身要走。王塑拦住他:“别介,晚上我安排,今儿承你这么大个情,晚上怎么着也得喝点儿不是。”叶晋也在一边帮腔,说晚上一起坐坐。 杨明谢绝了他俩好意,说真有事情,改天再聚。 见杨明执意要走,王塑说道:“得,走就走吧!不过有件事儿得告诉你一声。那剧本搞完了,小龙正找编导呢,你有空去一趟小龙那里,毕竟你投钱了,去看看剧本怎么样。” 杨明知道王塑剧本情况,如果还是后世那个编导来指导,那这剧本可是会被他改的乱七八糟。 “编导选好了吗?虽然电视剧编导好干,但你也得把把关,毕竟这是你第一部改编小说,别被人给糟蹋了。”杨明好心叮嘱王塑。 王塑摆摆手:“没那个必要,小龙不是外人,我信得过他。再说了,不就一破电视剧吗,又不是电影,我才懒得插手呢。” 杨明看看王塑,很想提醒他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王塑说的没错,拍电视剧现今在业内没什么地位。都不敢署名为导演,只能叫编导,可见电视剧导演地位有多尴尬。 现今只有电影导演才叫导演,其他那些都叫编导,比如话剧叫舞台编导,舞台剧叫舞美编导,电视剧导演叫电视剧编导。 但偏偏是王塑看不起的编导,最后把他的剧本给彻底改了个颠倒,气的王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后来经过京台协调,才不情不愿署名共同编剧。 杨明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他也不愿意过多干预,插手多了,有暴露危险,以后这事儿他打算都推给庄佳慧处理,他不再过问。 相比叶晋和王塑消息闭塞,庄佳慧倒是有些见识。看到杨明拿出来的大砖头,不禁喜形于色道:“嘿,我正寻思托人弄一部使唤呢,没成想你却已经搞到手了。 听说实验期间只投放了两百部,我托的人说现今不成,得到十一以后才有可能。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看着庄佳慧满脸喜悦摆弄着大砖头,杨明心里很嘚瑟,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我是谁呀!别说是一部了,就是再多几部都不是问题。呶,这不还有一部吗!” 庄佳慧喜悦过后,心里开始清明起来,看着杨明手上另外一部大砖头说道:“别显摆了,我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郭胜利给搞出来的,除了他那个二哥有这能耐,你换个人去试试。” 杨明不好意思干笑两声:“聪明,你这测算本事不去摆摊算卦真是白瞎了。快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庄佳慧撇撇嘴:“这有何难,就你交往那几个朋友,也就郭胜利算是个马屁人物。其他几个顶多算是边缘人帮闲角色,他们几个社会关系,都不如叶欢能耐大。对了,你手里这部是不是要送给叶欢?你们俩现在……成了吗?” 杨明瞪着眼睛,义正辞严道:“什么叫成了吗?我可是个正经人呐!你怎么会这么看我呢?你这样子心思很龌龊吆……” 庄佳慧语气不屑道:“行了,你那点儿小心思能瞒得了我吗?你也不看看姐姐我是做什么的,手下狗仔成群,想知道点什么事情,手拿把攥。” 杨明砸吧砸吧嘴:“咱聊点儿别的吧!给你雇狗仔是让你工作的,不是让你用来监视偷窥老板的,再这样胡来,直接把狗仔队解散喽,让你自己去趴厕所淘新闻。” 庄佳慧哈哈大笑几声,探过身子来,小声问道:“你说实话,叶欢……拿下没有?滋味怎么样?给姐姐我讲讲。” “龌龊,我是那样人吗?欢姐和你一样是我合伙人,我要是连窝边草都吃得下……,那……成何体统!”杨明死咬住没有这回事儿。 庄佳慧点点他:“我信你个鬼,你那点花花肠子,姐姐我早看透了。要不是我气质硬,恐怕你早贴上来了。叶欢性子软,说不定早着了你的道……” 正文 第 361章 大哥大 “孤品?孤品还能不小心给弄碎喽?”杨明疑惑问道。 杨建军神情恍惚看看儿子,说道:“特殊年代刚开始不久,被学生们去家里给打碎了,不光是这件东西,还有一大批家里摆设的瓷器,漆器之类易碎品,都没留下……” 杨明黯然,心里替那件真品元青花人物罐惋惜不止。看老爸还在翻来覆去观看,杨明心里有底了。 老爸对于瓷器类鉴赏水平不下自己,对清后期至民国时期瓷器类鉴赏,比自己只高不低。他这水平,现在基本可以吊打琉璃厂一众老号那些半吊子鉴赏收货员工。 这件东西连老爸都看不透,别的那些所谓行家,可以说也是看不透的。 “别再看了,只问您一句话,您听说过大雅斋名号吗?这件东西就是大雅斋出来的。”杨明给老爸交底道。 “大雅斋?怪不得做的这么逼真,要真是他们家出的高仿品,也难怪了。”杨建军说话语气,明显是对大雅斋有了解的。 “您给说说大雅斋情况,我上次带回来那两件瓷器,好像也是大雅斋款识,您是不是给卖了?”杨明询问道。 杨建军点点头:“你带回来那两件确实是大雅斋款识,上次顾老掌柜来闲聊,看到后直接按着标价给拿走了。他说现今这大雅斋款识也是少见稀罕货了。 大雅斋款识是他们专门对内销售的仿品,至于别的款识,那是人家专门外销用的,琉璃厂老人都知道这茬子事儿。 大雅斋主人是晚清时期从南方过来的,人家来到京城开店,就是主打一个高仿品。买卖做的敞亮,很快就在琉璃厂站住了脚跟。 只是后来……也和咱们家一样处境,家散了。家人迁出京城的多,留下来的遭遇斗争,最后死于非命……” 杨明急忙问道:“既然您这么清楚他家情况,那他家做高仿手艺传下来了吗?” 杨建军摇摇头:“要是传下来,他家主事人也不会死于非命,听说那人很有些骨气,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还坚持咬牙不吐口。那股子劲头,堪比云南白药传人了……” 杨明再继续问,杨建军摇头说别的不知道了,那年代太乱,能自保下来就不错,哪里还顾得着去管别人生死。 杨明叹息一声,说道:“算了,咱们能得到这些也算不错,这次您去国外,带着这件东西过去。等我出去时也带过去一件,您别问为什么,我心里有谱。” 杨明的打算不难理解,他就是想趁元青花炒作起来后,出手高价卖了。这次弄回来物品,没有后来拍出高价的鬼谷子下山图罐,这让杨明心里稍有遗憾。 时间已经不早,爷俩没做饭,去外面随便吃了晚饭后,各自回去安歇。 临分手时,杨建军告诉儿子,说有个叫郭胜利的来过电话,让他回来后,回个电话。 杨明点头表示知道,回到家里,他拨通自己另外那处宅子电话,等着郭胜利接听。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听。杨明只得放下电话,寻思一番,开始拨打李丽英国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国内晚上不到九点,英国时间则是下午一点左右,李丽的电话倒是很快接通。 “儿子怎么样了?让他赶紧过来接听老爹电话。”杨明不等李丽说话,急切嚷嚷着要和儿子通话。 话筒里,李丽嬉笑说儿子吃完奶,刚刚睡着,让他晚会儿再打过来。现在先和儿子妈妈说说话也好。 两人拉了会儿家常,杨明把老爸想去看孙子意思说了,问李丽能不能给弄个长期邀请函? 李丽寻思一下,回道:“应该可以,我办房产过户时,为了开各种手续证明,在曾经上学的学校捐了一笔款项,现在我也是那个学校一个基金会理事,要是让学校发个邀请函,不难。” 杨明一听,叮嘱李丽:“既然如此,那你就给老爸弄个访问学者邀请函,他对华夏古董瓷器还是有些见解的,他要愿意,可以去学校上几节华夏瓷器鉴赏课。” 李丽答应下来,接着问杨明这次来不来?要是来的话,也给他弄个访问学者邀请? 杨明说年底过去,到时候可能会留个一年半载陪陪她和孩子。李丽听了很高兴,说趁她年轻,想再要个孩子,现在儿子一个人她觉得以后会孤单。 杨明满口应承,嬉笑道:“这个可以有,并且这种事情我很乐意配合你,只要你愿意,就是再多几个孩子都没问题。” 李丽每次和杨明通话,都是唠唠叨叨不舍得挂断,杨明看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提醒她道:“挂了吧!这一会儿电话费就是两千来块钱了,虽然咱们不差这几个钱儿,但被这样薅羊毛,心里不舒服不是。” 好容易挂断李丽电话,杨明又拨郭胜利电话,这次通了:“喂,找我什么事儿?” 话筒里郭胜利笑哈哈说道:“找你肯定有事儿啊!昨儿我陪着二哥去了趟邮局,二哥弄了几部大哥大电话,我知道你估计需要,就让二哥多弄几部。你要几部?” 杨明一听,知道郭胜利说的“大哥大”,就是刚试开通的移动电话。只是这年代移动电话都是那种大砖头样式,他不感兴趣。 但转念一想,旅馆和杂志社那边有必要配几部,于是他对郭胜利说道:“你能弄来几部?一部需要多少钱?” “嘿,可不便宜,现在是试用期间,一部要一万八,这还是内部价。要是市场价,听说得两万八一部,话费还高的离谱,和国际长途有的一比。 至于能弄来几部,那得看你需要几部了。求一次二哥,怎么着也得尽着你来不是。”郭胜利说道。 听郭胜利语气里满是羡慕,杨明知道这厮肯定也想要,考虑到以后能用得着他的时候,杨明直接报出要五部。 郭胜利表示放下电话就联系二哥,让他明天早上直接去带钱过来,这点小事对二哥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正文 第381 章 一脉相传 刘明星摇头:“还是不明白,你要说王羲之字不好,那肯定会被人喷死,你要是说有人比他字写的好,那你举出几个来呀!” 杨明呵呵一笑:“先不说谁比他字写的好,就说自唐代以后,有谁见过王羲之写的字?《快雪时晴帖》曾被乾隆视为真迹,现在已经被鉴定为唐代摹本。 《丧乱帖》由鉴真和尚带去日本,但却是唐代摹本。《神龙本兰亭序》是冯承素摹本,被誉为“下真迹一等”。 可这些大名鼎鼎书法作品,都不是王羲之真迹。既然没人见过他的真迹,为什么不能质疑他呢?” 刘明星一时语塞,眼珠子一转,说道:“难道说,王羲之书法也是被圈子捧出来的?” 刘明星这一问,让郭胜利都皱起眉头看着杨明,显然他是不认可的。 杨明寻思一番,说道:“具体是,或者不是,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说一下历代书法大家之间的关系,你可以从另外一方面考虑。 从何说起呢?就从王羲之这一脉说起吧。王羲之这一脉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蔡文姬父亲蔡邕。 蔡邕是一个书法大家,开创了飞白书体,他收了一个徒弟,叫钟繇,钟繇开创了楷书体。 钟繇也收了一个徒弟,就是著名的卫夫人,这个卫夫人就是王羲之的书法老师,她还是王羲之的姨妈。 王羲之有七个儿子,书法最为著名的是小儿子王献之和五儿子王徽之。 王徽之这一脉传到了隋朝,传人是智永禅师,智永虽然没有后代,但他有个徒弟叫虞世南,虞世南是唐太宗李世民的书法老师。 虞世南的妹妹嫁给江南名门望族陆氏家族一个书法家,叫陆柬之。她们俩的儿子叫陆彦远,陆彦远有个大名鼎鼎的徒弟叫张旭,人称“草圣”。 张旭的徒弟也是个大书法家,叫做颜真卿。颜真卿发展了一个好友加入这个圈子,就是怀素。因为有颜真卿指点,怀素也成为了继张旭之后又一位草书大师。 咱们别的不再啰嗦,就说你喜欢的那位启大师,他就是怀素的崇拜者。我这样一说,你就知道,古代所谓的书法大家,很多人之间是有关系的,没有关系,不可能成为一脉相传书法大家。所以说,任何行当,都是存在圈子的……” 杨明说完,刘明星呵呵一笑:“要按你说的,那不就是和我们这个行当……差不多吗?有关系比有本事更容易出头。” 郭胜利端起酒杯,冲刘明星说道:“来,喝酒吧,石头说的话是他们行业人看法,咱们这些外行人大可不必相信。你是不知道,他们行业内一些老人,能把死物说成活的,信他的话你就落了下乘。” 杨明也觉得自己说多了,举起酒杯乐呵道:“郭哥说的对,我的见解是我自己想法,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来吧,咱们干一杯。” 刘明星目的明确,就是想和杨明建立联系,对于小说版权她心里并不在意。她心里想法,只要能拿下杨明这个真大款,那小说版权还是个问题吗! 对于陪人喝酒,刘明星更是不在话下。可以这么说,华夏新时代女明星接酒局赚钱,她是头一份的,属于开创者。没多大工夫,杨明和郭胜利就被她各种花样百出劝酒辞令弄迷糊了。 郭胜利酒量浅,晕晕乎乎状态下冲着老金花说道:“去……去把我包拿来,有份文件清样……是我写的,取出来给石头看看。” 老金花喝的干红,四人中就属她最清醒。听了郭胜利的话,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拿过一个黑色手包,从中取出一沓稿纸递给杨明。 这是一份关于电影行业发展建议性质文稿,开头都是格式化叙事,没什么看头。杨明直接翻到审核标准部分看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深,看完后叹息一声道:“这是你写的?你是电影厂出来的老人了,怎么会写出如此严格审核标准来?” 郭胜利笑道:“你先别发表意见,让刘也看看再说。” 刘明星看完后也很惊讶:“天呐!你这是要把电影行业干死的节奏啊!暴露镜头禁止出现,青少年喝酒吸烟镜头禁止出现……你是怎么想的,光是禁止项就有一大堆?” 郭胜利得意洋洋道:“看来你俩不适合圈子里干活。刚刚石头还大谈圈子文化,你们俩就没看出点儿蹊跷吗?” 刘明星大摇其头:“没看出来,你就别故弄玄虚了,赶紧说出来吧!” 杨明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犹豫着问郭胜利:“这是……给上面看的吧?难道你现在角色是个秘书不成?” 郭胜利伸出大拇指:“石头还是聪明,确实是这样,我要不写的笼统一点,上面怎么打回来?我们又怎能领会上面真实意思?所以吗……” 杨明点点头:“你这是给上面挖坑,如果上面没有指导意见,你该怎么写?总不会真按照你这稿子执行吧?” 郭胜利叹息道:“上面估计是不会有具体意见的,打回来也是肯定的。我现在就是在发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接下来该怎么改写。” 刘明星不满道:“你是咱们厂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审核对一部电影的重要性?把这些禁止项目全给改了,你这些禁止项目真要实行了,那电影也就完蛋了……” 杨明能体会到郭胜利的难处,他现在不是站在电影制片厂方面看问题的,他现在身份是制定电影审核标准起草者角色。 郭胜利可以说是个老江湖了,他这样笼统着写,也是不想担责任做法,他既希望上面给出个具体标准,也知道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 站在郭胜利立场来看,他确实需要两者都兼顾,甚至他内心更偏向制片厂。但这事儿要落实到纸面上,用词确实需要斟酌再斟酌。 “郭哥,你这个秘书角色要慎重用词,万一写出来东西对电影行业不利,那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我觉得你不如把禁止,改写成重点关注,谨慎对待……” 正文 第350 章 市井记忆 杨明回到屋里,发现桌子上摆着一尊白玉观音像。他一琢磨,知道是老爸嘴快,给周萍说了此事。 杨明心里不怎么待见玉器类物品,但好坏玉件儿他还是知道的。拿起这尊比手掌稍大的白玉观音像仔细看。 玉器材质呈凝脂光泽,肉眼可见细密云絮状结构。拿在手上就觉得温润如膏,透光可见内部蛋白石像浪花折射,看起来似佛光笼罩。 观音面容饱满丰润,双目微垂呈慈悲相,嘴角含笑而不露。头戴化佛宝冠,额心留玉皮作"白毫相"。半跏趺坐,衣褶自然垂落,展现随性超脱之态。 “嗯,这件儿东西确实不错,不光雕刻精美,就是这么大块和田玉料也不多见。”杨明暗自嘀咕。 不过,玉器类物品现今价格相比后来不值一提,像这件玉观音,最多值个万儿八千的,要是遇不到懂行买主,两千块钱都是一大关。 他把玉观音像收起来,准备明天送到东城宅子保险库里存起来,等二十年后价格起来,再考虑出售问题。 溜达一天他有些累了,本想早点儿休息,但已到晚饭时间,拍拍肚子,觉得晚饭还是要吃的。 来到灶间一看,除了两头蒜和一些调料外,连包挂面都没了。杨明撇撇嘴,暗自腹诽老爸整天围着两个女人忙的菜也不备了。无奈之下,只得出门到外面去找吃的。 现今夜晚京城街头,最常见的就是简易小吃摊。摊主们用油漆桶改装成炭炉、铁锅和手推车,支起一方天地。 人流密集处,摊贩云集,卖糖葫芦、旧书报、服装甚至狐狸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杨明溜达到土地庙附近,看到街道两边都是摊位,什么炒螺蛳、烤红薯、馄饨挑子、冰棍箱等等,看着甚是繁华热闹。 路灯稀疏,摊贩的煤油灯、手电筒与月光交织,勾勒出朦胧而温暖的夜景。 炒螺蛳摊炭炉上的大铁锅翻滚着辣椒卤水,食客们端着塑料碗,边走边嘬螺蛳,咸鲜香辣味道在夜风中飘散。 烤红薯摊主推着改装的手推车,炭火烘烤的红薯香气扑鼻,有顾客来买,摊主就用老式杆秤给称重。 冰棍摊上,盖着厚棉被木箱里码着冰棍,摊主多是老人或妇女。外地来的馄饨小贩挑着担子,炉火闪烁,正给顾客们煮着一碗碗热馄饨。 京城夜晚的摆摊情景充满市井烟火气,既有传统小贩的朴素经营,也有改开初期个体经济的萌芽。 这一时期的京城夜摊,既是计划向市场过渡的缩影,也承载着老京城人的市井记忆。随着城市的蓬勃发展,许多露天摊点逐渐消失,但其中的烟火气仍留存在一代人的脑海中。 杨明要了一碗馄饨,吃完觉得没吃饱,又买了块烤红薯边走边吃。 现今自行车也是摊贩的重要工具,许多小生意依赖它运货。摆摊,卖水果的贩子后座绑着箩筐,装满苹果或别的什么水果,沿街叫卖。 快到街口时,杨明见有老乡推着自行车,后架挂满活鸡大声叫卖,想到家里啥都没有,就拦住小贩,买了两只活鸡提溜着回到了家。 店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差点儿就把进家侧门给堵了。杨明看到车内像是有人在坐,就敲敲车窗道:“车挪挪,好家伙,没看到这里是进出大门吗?” 车窗落下,晶晶摘下墨镜看着他道:“就不挪,我是故意的,你能怎么着吧!” 杨明一看是沈荷晶,心里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面对怨气满满的晶晶,他摇头苦笑道:“大姐,既然是您老的车,那还挪个啥,您要高兴停这儿,我回头就把店关了,专一为您建个车棚挡雨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得了,赶紧开门吧!都等你好大一会儿了。”晶晶开车门下车,催促杨明赶紧开锁。 杨明开了锁,推开一扇门,回头冲晶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晶晶也不客气,仰着头大跨步进去。 晶晶上穿一件时髦黄色蝙蝠衫,下身穿一条这时代流行黑色紧身裤,随着大胯扭动,两块儿大肉团子颤巍巍抖动不停。 到了屋门口,晶晶停住脚步,扭头笑眯眯道:“好看吗?” 杨明咽口吐沫,尴尬道:“好看,身材好极了,你要是去做个模特走台,估计得需要警察去维持秩序,要不你非被不良歹徒给抢走了不行。” 晶晶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说这件上衣好看吗?今儿刚买的。” 杨明放下活鸡,走过来推她进屋内坐下后,方才说道:“说实话,这衣服没什么可说的,满大街娘们儿基本人身一件儿,穿的人多了,早看腻了。哪有……你这健美裤好看呀!” 晶晶眼神里透着股嘲弄意味:“很好,看来我还是很有些魅力的,能让你这个大款看的入迷,本姑娘很开心。东西我带来了,你看着给个价吧!” 说完,晶晶从随身大布袋子里取出两幅卷轴,放到杨明面前。 杨明看看晶晶,暗自舒了口气,只要她不是说出国事情,那就不担心。说实在的,杨明真不乐意去求那个岛国人办事儿,心里膈应。 杨明起身拿着卷轴到条案旁,打开其中一幅仔细观看。 这是幅书法作品,整幅书法只有四个大字:丛碧山房。落款是:康熙宸翰。钤印:渊鉴斋。这幅字竟然是康熙御笔亲书。 康熙书法以端庄雍容、笔力雄浑著称。风格端庄秀丽,受董其昌影响较深,落款字迹工整。但真迹存世较少,多数藏于博物院或海外机构,民间没听说过谁家有。 杨明如果不是知道晶晶家庭情况,心里肯定会有疑惑,但出自张家吗……应该不会是幅赝品。 “这……这是你公爹给你的?他可真舍得。看来他对你是真不错。”杨明听晶晶说过,是她公爹悄悄给她的。 晶晶摸出两支烟,点着一支塞杨明嘴里,自己点着一支,微眯着眼说道:“我公爹对我确实好,好的都让他儿子吃醋了……” 正文 第 343章 小件儿 “钱还没到账,等到账了我给你转点儿过去。”杨明口是心非地说道,其实卖货钱现今已经到了叶欢名下。 杨明正在琢磨着该给老爸多少的时候,突然,眼前猛地一黑,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噗!”一口鲜血喷出,他倒在了地上,眼神逐渐失去光彩。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肉体已经死亡,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惧或悲伤,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死去的自己,心中充满了感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他曾经无数次穿越过不同的世界,体验过各种奇妙的冒险和挑战。每次死亡都意味着新的开始,而每一次穿越都是对未知的探索。 正当他思考着下一个目的地时,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将他的灵魂紧紧包裹住。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抛向无尽的虚空之中,速度越来越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没有熟悉的街道、建筑或者人群,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荒野和连绵起伏的山脉。天空中的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烤得地面发烫。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些线索来确定自己所在的世界。远处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墙高耸入云,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森林。城墙上飘扬着一面旗帜,但由于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城堡的大门紧闭着,似乎不欢迎任何外来者。 他决定先前往城堡一探究竟。一路上,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生物,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怪物,有些则是普通的野兽。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危险,继续前进。 终于来到城堡前,他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回应。他推开门,走进了城堡内部。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墙壁上挂满了画像和武器。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直到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坐着几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人。他们看到他进来,纷纷站起来,警惕地盯着他。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只记得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你们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那些人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经过一番交谈,他得知自己来到了一个名为“奇幻大陆”的世界。这个世界有着神秘的魔法和强大的力量,各种种族和势力并存。 他意识到自己面临着新的挑战和机遇,必须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文化。于是,他开始了一段新的旅程,探索这个充满未知的奇幻大陆……(暂时完结,如果近期能审核通过,就继续写,还通不过就开始写古代文了!) (本想着再写一章作为和书友的告别,但最新不通过把伏线全部都修改没了,每天几块钱的收益,连包烟钱都不够,实在没兴趣继续写下去。 一个月的修改已经改不动了,放弃吧,当初朋友劝我来这里试试,现在已经见识过了,很好的平台,为平台鼓掌!) 正文 第 344章 确认 “我这是怎么了?”杨明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 杨明环顾四周,发现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试着喊了一声:“爸……”然而,他的声音却异常微弱,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他不禁有些沮丧,心想就算屋里有人,恐怕也不可能听到这么小的声音吧。 杨明努力回忆着晕倒前的情景,但脑海中的记忆却如同被迷雾笼罩一般,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他只记得当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遇到脏东西了?”杨明暗自琢磨着。他想起了在晕倒前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景,那些场景根本不像是在人间会发生的事情,反而更像是玄幻小说里的场景。一想到这里,杨明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他试着抬起胳膊,想要活动一下身体。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还能移动,但却完全没有一丝力气。当他好不容易将胳膊抬到一半时,却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样,直接无力地落了下来。 “看来我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啊。”杨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静静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摆设,发现这里应该是老爸居住的屋子。想必老爸在发现他晕倒后,心里非常担心,害怕他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才会把他带回家里,亲自守在他身边。 “哎……”杨明又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究竟晕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有些焦急,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但身体的虚弱却让他无法起身去寻找答案。 “石头怎么样了?这都从医院回来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清醒过来呀?”杨明迷迷糊糊中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焦急的询问声。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可视线却模糊得很,只能隐约听到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杨明心里一阵激动,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啊!他拼命地回忆着,突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现——刘玉凤!对,就是她!杨明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刘玉凤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去迎接刘玉凤的到来,可身体却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样,完全不听使唤。杨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头艰难地抬起到胸口的位置。然而,仅仅是这一点点的动作,就已经让他气喘吁吁、精疲力尽了。 杨明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地重新躺倒在床上。他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和沮丧,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虚弱呢?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因为在医院里没有好好休息,或者是没有按时吃药呢? “我这是身子太虚弱闹得,估计是肚里空空所致,想必吃点东西会好起来的。”杨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觉得自己现在急需补充一些营养,这样或许就能恢复一些体力,也能早点见到刘玉凤了。 杨明一边想着,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期盼着刘玉凤能够快点走进房间来。 (随便写点儿,重新更新后从头开始修改。这么长时间还有书友发私信鼓励我,心里很欣慰。 正好那本书出了点状况,就想着把这本书再改一下,看能不能通过。 再写已经不能再按大纲写了,其实情节发展还不到预计大纲十分之一。按照现今审核制度,大纲设计情节根本行不通,要修改必须得大改,希望能坚持下去。) 本想着假期一天就能改差不多,没想到除了吃喝睡觉外,一天下来只改了不到五十章,崩溃了…… 正文 第 345章 飘了 杨明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伯伯,真是从地摊儿上得到的,现在您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出来有点儿怪了。 那摊主是个寻常农村妇女,摆摊的地方直接就在人行路弯道处,现在想来,她绝不是经常摆摊设点老手,估计是刚刚迈入这一行的。 最奇怪的是,她报的价格异常低廉,我一听惊讶异常,刚说了句“什么?”,她就赶紧给我降价。真是……” 杨明还没说完,朱家溍点点他道:“你呀!现在有点出息就飘了,多明显的漏洞,这是人家自己物品,绝不是二道贩子摊主。搁以前,你肯定会追下去,现在呢?你竟然就这样走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她家里应该还有重器,可惜了。” 杨明恍然明白,当时心里确实觉得有什么问题,朱家溍这么一说,他明白自己光顾着捡漏,忘继续追问这东西来历了。 “我现在,真的飘了吗?”杨明暗自寻思。 应该是,要是以前,遇到这样事情,这么好的物件,那自己肯定得想法子了解透彻,追索着摸到根源,把有可能的好东西通通弄到手。 “伯伯,我得回去看看,如果那摊主还在的话……” 朱家溍摆摆手:“尽管去,这样事情不好遇,真找到了,人家有心出手,千万别坑人家。我看这把小壶挺好,给我留着泡茶吧!多少钱收的?我给你。” 杨明呵呵一笑:“您千万别提钱,我瘙的慌,人家一件要了一块钱。您说,我好意思要您钱吗?喜欢您尽管留着,我走了。” “什么……一块钱收的?哎,你这冲天鸿运……怎么说呢!趁着现在你运气当头,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朱家溍叹息不已。 当杨明再开车回去找那摆摊妇女时,那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人去地空了。他摇头叹息一声,回家准备晚上接待李治平和他朋友。 路上他还在检讨自己: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有些飘了。明知道不是行业内人士,摆摊售卖稀罕物品,肯定另有蹊跷,但还是粗心大意放过了。 李治平和他朋友来时,杨明还没准备好饭菜,见到李治平带着一个黑瘦男子进家,杨明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失望感觉。 这男子其貌不扬,黑瘦矮小,看不出他有功夫在身。杨明现今急切需要功夫高手赴日保护自己大儿子,可一看此人相貌,心里凉了半截。 “李哥,且去屋里坐着,我马上就妥,酒在桌子上,您先满上等我。”杨明冲李治平说完,并没和那黑瘦男子交谈。 李治平点点头,带着那男子进屋内。看到屋里桌子上已经摆了几盘菜,一瓶酒。他冲那男子说道:“坐吧,石头就这么个人,不知道的,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想不到他是个大款。” 那男子面无表情坐下来问道:“治平……他真的……能先给钱吗?” 李治平“嗨”了一声道:“怎么还问呢?不告诉你没事儿吗?行了,我看石头那表情对你有疑虑,你出门找些家什回来,待会让他见识一下你身手如何。” 杨明炒好最后一个菜,端着进屋发现屋里只有李治平一人在坐:“人呢?怎么眨眼功夫没了呢?” 李治平摆摆手:“甭问了,先坐下来喝一杯。他出去有点事儿,马上就回来。” 杨明满心疑惑坐下来,和李治平碰了一杯酒。李治平放下酒杯道:“我这哥们儿家里出点事儿,急需用钱。他意思命可以卖给你,但你得先给他点钱,他一条命要的也不多,两千就成。” 杨明心里讶异,暗道:“一条命就要两千,看来此人家里确实到了山穷水尽地步了。” 想想去岛国的目的,杨明探身问李治平:“李哥,说不上要命事儿,但去那里确实需要有心里准备着硬扛,他……行吗?” 李治平哂笑一声:“把吗字去喽,就是个行。等会儿他回来你瞧瞧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院子里有人用川音吆喝:“治平,把老板儿让出来一下子撒。” 李治平冲杨明招招手:“走吧,出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院子空地上,摆了一摞青砖,那黑瘦男子看杨明出来,指着青砖说道:“老板儿,这里寻不到红砖撒,我就用这青砖凑合一下子算了。这里是六块儿砖,要是红砖的话五块刚好,青砖吗……六块算球了……” 男子说完,也没见他运气摆架子,直接“嘿”一声,单手劈下,地上那一摞砖随着他的手掌到处,应声碎裂成一堆砖头块儿。 杨明惊讶非常,六块砖头,就说是拆下来的旧砖,寻常人恐怕一块儿劈碎都难,这不起眼男子,竟然一下都劈裂开了。 那黑瘦男子并没有罢休,直接上蹿下跳又来了一套拳法。杨明对武术不懂,但看那男子舞的很是花哨,等他收手后,举起手掌,啪起了巴掌。“啪啪……,好,真乃壮士也!请屋内叙话。” 三人到屋内后,李治平指着男子向杨明介绍道:“这位是余海,身手你也看了,要是不满意咱们下来就不提了。” 杨明给余海倒了杯酒,微笑道:“满意,我很满意余兄身手,别的事情好说。待会还有个朋友过来,余兄这次和他一起去,路上有他照顾,李哥你也不用担心。” 三杯酒罢,杨明起身到里屋去取了一万块钱出来,放余海面前道:“这是给余兄的安家费,具体薪资到了岛国自有人接洽。” 余海看看李治平,见他点头后,这才拿起两摞钱道:“不用这么多,说了两千就是两千,老板儿把其余的收起来,袍哥人家,说到做到。” 杨明听这话,心里微微一动,暗自寻思:“难道这人还是道上混的不成?要是那样的话……可得再重新斟酌一番了。” 李治平知道杨明在想什么,敲敲余海道:“混说什么,昨晚看了部电视剧,那里面的台词是你能胡乱用的吗?” 转头又对杨明说道:“别听他瞎咧咧,什么袍哥人家,他就是一山炮……” (前面内容改了很多,好多人物名字都改了。) 正文 第346 章 练家子 李治平话未说完,院子里响起呼叫声来:“石头,在屋吗?院子里怎么一堆破烂砖头?” 杨明起身出来,冲正站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刘伟说:“赶紧进来,甭管那些东西,正好有个朋友要介绍给你。” “谁呀?是你说的那个青城山壮士吗?哎吆,要真是壮士来了,那我可得去套套交情。”刘伟摇头晃脑跟着杨明进了屋内。 李治平其人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甚是威猛不凡,和身边余海瘦小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刘伟进屋就朝着李治平拱手抱拳道:“来了,老听石头说起您,今儿见了确实如他所说,是位壮士没错。” 李治平笑笑,指着余海道:“错了,壮士在这儿,我不是壮士。” 刘伟坐下来瞅瞅余海,呵呵一笑道:“您可别开玩笑了,您说的这位是瘦士,和壮士不沾边儿。这点儿眼力劲儿我还是有的。来,今儿有点事儿来晚了,我自罚一杯,表示歉意。” 刘伟这人一贯自来熟,杨明等他自由发挥一会儿后,这才郑重给他介绍了李治平和余海认识。 “什么……难道……您真不是和我一起去的那位?得,这下恐怕要抓瞎,虽说小鬼子一贯身材矮小,但这次是去干拼命的勾当,这哥们儿看着弱点儿。”刘伟看看李治平,扭头冲余海摇头晃脑说道。 余海身材矮小,但脾气却一点儿不小。看到刘伟如此小看他,心里有气,起身冲刘伟一颔首,指指屋外道:“走,去外面耍一下子哈。” 刘伟“吆喝”一声,冲着李治平和杨明说道:“这可是他自找的,待会儿有个磕碰您两位可别怨我啊!”说完,站起身来,一撸袖子就随着余海出了屋子。 杨明想着出去看看,李治平一把拦住他道:“别去,既然他两人是搭档,这事情早晚得发生。有人观看他两人私下争执不合适。” 杨明只得坐下来和李治平喝酒,两人刚干了一杯,就听得院子里刘伟“哎吆”一声:“小样,有两下子呀。” 接着是一阵“噗噗……”声响,刘伟“啊……”的一声怪叫,声音静了下来。随后余海面无表情进来坐下,刘伟面红耳赤甩着胳膊跟在后面。 杨明本以为刘伟会尴尬的不好意思,谁知道刘伟坐下就端起杯子敬余海酒:“得,我这亏怕是白吃了,没想到您是个练家子,就刚才那两下,恐怕遥征也会被您整的手忙脚乱。来,啥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 刘伟这么一来,接下来酒局就热闹多了。杨明捡着话语把岛国事情说了个大概,重点提及去了一定要保护好金香秀母子平安。 余海来前李治平就叮嘱他带好手续,杨明翻看过后,直接交给刘伟,让他明天务必带着余海办好出国手续,争取早日启程。 刘伟意思要带着余海去他那里住宿,李治平寻思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刘伟用杨明屋里电话拨出个号码,嘴里小声嘀咕几句后,放下电话准备离开。 杨明说要送他们回去,刘伟尴尬一笑:“你甭管了,我刚打电话叫车了……” 杨明看着他,心里虽有疑惑,但并没坚持。这年代要不是熟人有车,是没有几个人打电话叫出租车的。 别看李治平曾经管过车队,但现今他离开车队后,用车同样不方便。 二十来分钟,院子内传来脚步声,有个女人说话声音传来:“石头,刘伟在你这里吧?他打电话说要用车,他人呢?” 声音很熟悉,杨明出来一看,竟然是多时没见的晶晶。她一身时髦打扮,站在院子里扭头冲着杨明微笑。 杨明还没开口说话,后面刘伟带着余海李治平一起出来道:“走吧,来的正好,酒足饭饱,回去睡觉。” 杨明拉住李治平问他:“李哥也要走吗?不行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李治平摆摆手:“甭费那个事儿,我们一起过去,我这心里不放心,去看看心里安心些。” 杨明看看李治平道:“钱不都带上了吗?余兄客气,你就别跟我再客气了。” 李治平点点头:“带着呢,他家里现今确实挪不开,多给家里寄点钱回去,他走的也放心不是。” 几人出来后,杨明看到一辆红色面包车停在门口,他笑着打趣晶晶:“车挺新的,看来你是经常保养,这车跟了你也是它的福气。” 晶晶看看杨明,笑咪咪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拿好了,有用的着我时候,晚上打这个电话。我那里又有几幅画轴,回头闲了送过来你看看……” 杨明点点头道:“成,啥时候来,打电话给我,我在这里等着你。” 要是别人说有物品拿来,杨明估计心里得打个折,但晶晶说有画轴拿来,那肯定是好东西,这点杨明心里百分百相信。 晚上杨明没再去找叶欢快乐,昨晚两人贪欢过了头,叶欢毕竟单身很挺长时间,身体有些敏感,导致早上她差点起不来。出门时叶欢警告杨明一个星期内别再去骚情她。 杨明很听话,不准备去骚情她,但他第二天起来就去骚情叶欢哥哥叶晋去了。一母同胞亲兄妹,骚情谁不是骚情。 叶晋在单位门口租的房子大门紧闭,杨明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心里一突,暗自嘀咕:“这厮别不是又干黄了吧?昨天过来时候可是开着门的……” 停好车进叶晋单位里面,发现这货正四仰八叉躺椅子上呼呼大睡。 “哎,醒醒,你们头来了。”杨明冲着叶晋嚷嚷道。 叶晋揉揉眼,见是杨明,嘴里嘟囔道:“你小子不知道春困秋乏夏打盹吗?这春光明媚正是睡回笼觉好时候……” 杨明扔给他一根烟道:“你不是说今儿让我来的吗?你那门市怎么关门了?这个点儿不应该呀!” 叶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他们都出去忙了,说让我先照看着点儿店面,我坐会儿觉得无聊,就回来小息一会儿。” 正文 第 347章 写意 杨明呵呵一笑,道:“这很符合你性格,就是耽误生意不是,最近怎么样?你的人可是说事儿成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叶晋“嗨”了一声,说道:“地块儿事情,人家现在还没回复。是……门店有两桩小生意,说是有两户人家房子想出售,产权倒也清晰,我今天让他们俩去核实了。 如果能行你就把它们拿下来吧!开业到现在门店一桩生意都没做成,他们俩对找房子这事儿还算上心……” 杨明点点头:“成,只要产权清晰,价格你看着办吧。既然是这样,我先走了,还得去寻老钱一趟,你这里我全权委托给你处理。”说完,扔下一沓美钞就准备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刚来就想走,中午一起喝点儿?”叶晋叫住杨明问他。 杨明摇摇头:“改天,今儿确实不巧,要不是昨天你那门店人说事情成了,我估计得推后才能过来。”他心里不知怎么了,今儿看到叶晋心里老是觉得别扭,可能是和拿下叶欢有关。 毕竟,现在叶晋名义上也算自己大舅哥不是。作为朋友,把人家妹子拿下了,心里别扭是肯定的。怪不得今天想到要见叶晋,他心里莫名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心慌感。 钱见宸办公室有位年逾古稀老者在坐,杨明探头一看自己不认识,就想着开溜去别处转转。 不成想钱见宸直接开口叫住他道:“小子,进来,见了老院长不见礼,倒想着躲避是何道理?” “老院长?哪里的老院长?”杨明心里嘀咕着,走进屋内冲那老者点头示意:“老院长好……” 那老者欠欠身子,微笑道:“好,你是小杨吧?老听钱经理提起你,今儿可算见着了。不错,年轻有为……” 杨明打着哈哈看向钱见宸,老钱哈哈一笑,指着老者道:“画院老院长,去年退下来了,今儿专一为他画展事情过来的。” 杨明一听,顿时肃然起敬,赶紧又起身对着老者鞠躬道:“哎吆,李院长,不知道是您,小子我刚才失礼了,请您老见谅。我家店里可存有您不少大作。” 老者微笑点头:“不用客气,你我虽未见过,但小杨老板大名我可是听说过的。这次老钱帮忙操持我的画展,听他说你也出了不少力,谢谢了。” 杨明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听过这事儿,人家当面谢他,他心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钱见宸笑眯眯说道:“李老画展筹划很久了,这次吕老特意问起具体情况,我觉得趁着咱们这次轰动势头,接下来推出画展会事半功倍。 李老也同意了,特意为画展画了一幅作品,今儿给送来了,我刚刚看了,觉得这幅作品可能是李老推陈出新一次大胆尝试……嗯,怎么说呢,你先看看究竟如何吧……” 杨明见钱见宸语气犹豫,心里觉得奇怪,这李老院长作品可是他最为力推的,每次有海外客户过来,他必把李老作品拿出来展览,可惜效果不佳,海外客户收藏的不多。 怀着疑惑之心,杨明过来趴桌子上仔细看那幅平铺在办公桌上的水墨画。 画的尺幅不大,更像是幅条幅中堂画。猛一看画中山水静物有工笔画之意趣,但仔细观察,却发现画中隐隐有写意画法在里面。 杨明抬头看看钱见宸,见他脸上面露思索之情,就转头问那李老院长:“李老,这画是写意画呢,还是工笔画?我怎么瞅着……都不像呢?” 李老院长微微一笑,说道:“这幅画呢,是我多年来思索想法一个融合之作,我觉得工笔画里应该有写意精神。 我认为写意不应该被定格为绘画的笔墨狂逸上,简单的描绘表达里。它不应该是文人墨戏简单率性代名词,它是可感,可知,可悟,可思的。 它藏在笔墨,物像,材料,甚至是华夏人平常生活中的物件,器皿,建筑等物质世界里的。它是华夏人精神世界的统称与结晶。” 李老院长看钱见宸和杨明听的认真,但表情却明显还有疑惑之色。就继续说道:“写意就像华夏文字本身那样奇特,表达事物充满各种想象。 我们看古文字时候,总会被一种灵魂的神秘与天真生机所打动。这是华夏人独到的审美特质,是世界艺术中最有价值的文化品类。它提供了一种超脱物质,而又不离物象的审美趣味。 我去逛美帝大都会博物馆,同时看到西方古典伦勃朗,印象派莫奈,现代派毕加索,米罗,马蒂斯等画作。 这其中有一张八大山人的墨荷图。虽然它的画面如宇宙般空无,但它的精神张力是没有边界的。我立马能感觉出令周边那些繁华灿烂,丰富的西方世界立刻安静了下来。在安静的同时,繁华灿烂也衬托的更美了。 恰如一阵宏大的交响曲过后,一款高山流水古琴风拂来,让大海涌向安静的晚月,顿时有一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生命感受……” 李老院长还在喋喋不休诉说他的感悟,杨明心里却很震动。他从朱家溍那里可是听过,说现今画界无人敢画大写意画,因为他们没那个悟性实力水平。 但此刻李老院长的话语里,分明是把写意理解透彻了,这点真是难能可贵。 “不行,等画展结束,得把他这幅画想法子拿下来。”杨明暗自寻思。 趁李老院长喝水间隙,杨明问道:“李老,您这幅画出手吗?多少钱您说个数,不管多少,小子都想把您这幅大作据为己有……” 李老院长微微一愣,抬头看看钱见宸,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钱见宸笑着点点杨明:“就知道你小子没个好的时候,李院长这幅画我早就定下了,你小子晚了一步,等画展结束,你寻幅李老别的作品吧!” 杨明沮丧不已,盯着钱见宸说道:“转给我,我给你两幅大千画作来换怎么样?” 正文 第 348章 春游图 钱见宸抬头看看杨明,笑道:“待会儿再说,知道你小子是个不差钱的主,既然你对李老这幅画感兴趣,那我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杨明看钱见宸眼神里面有内容,知道这里面有自己不清楚事情,就笑道:“成,我等你斟酌好了再说。” 转头又冲李老院长笑笑:“李老,您先坐着,我去隔壁财务室一趟,中午我请您吃饭,地方您随便定。” 李老院长有长者之风,起身笑着和杨明握手:“中午我还有事情,改天我来安排,专门请小杨老板吃顿饭,以后画院学生作品还望小杨老板多多关照。” “没说的,只要贵学院学生能看得起鄙店,我肯定出高价收购,着力推荐,不会让您老失望。”杨明乐呵道。 会计看到杨明进来,笑呵呵对他说:“小杨经理,货款今儿估计是不行,恐怕得过段时间才能给您。” 杨明疑惑问她:“为什么?难道是你们没收到货款吗?” 会计摇头道:“货款倒是都已收到,就是……您知道外汇管理方面事情吗?因为这次货款都是外汇,得去外汇管理局走一趟,然后……” 杨明听到这里,摆摆手道:“明白了,为了做报表好看吗,你们圈子内事情我懂,既然这样我就撤了,啥时候能行,你直接转我账号上就成。” 杨明在钱见宸这里,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无拘无束,和会计吹牛打趣一会儿,他出来准备离开。 到了二进院,看到老钱陪着李老院长正慢腾腾往大门口走。他顿住脚步,返回钱见宸办公室里。 屋里桌子上那幅画已经收起来了。杨明在钱见宸座椅背后书橱里翻了一下,发现有一个书画卷轴透着股子老旧气息。 他拿出来正准备打开看看,钱见宸进来看到他手里那幅卷轴,立刻上前来抢过去,说道:“你小子,这个是我好不容易收的,还没重裱,就被你发现了,你小子真是个鸡贼!” 杨明笑道:“瞧你那紧张劲儿吧!我家里什么画没有,真弄碎了赔你一幅不就完了。” 钱见宸呵呵一笑:“赔?你知道这是幅什么画吗?就敢大言不惭说赔。这可是唐伯虎师父画作,知道你家里有很多古画,但唐伯虎师父的画你有吗?” 杨明一愣,摇头道:“这还真没有,就是唐伯虎画作,家里也没几幅。不行,今儿既然有缘见到了,你怎么都得打开让我瞧瞧。” 说实话,杨明还真不知道唐伯虎师父是谁。钱见宸的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来。 钱见宸知道杨明脾性,只得摇头叹息道:“你这小子,今儿我要不打开让你看,恐怕你是不会罢休的。算了,反正还得重裱,那就打开让你看看。” 钱见宸嘴里这样说着,但他没让杨明接手打开,而是自己亲自解开绳扣,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揭开卷轴。 杨明见钱见宸这么重视这幅画,心里更加好奇起来,不由得近前来,俯下身子仔细观看。 “春山游骑图,嗯,有点意思。老钱,赶紧说说这画来历。”杨明边看画,嘴里边嘟囔道。 钱见宸点头道:“这幅画是唐伯虎老师周臣所作。画的是古代高士才子春游之景。画中远山苍翠,树木茂盛,展现江南烟雨之美。 山上云海蒸腾,山下江水宽阔,桥上有百姓骑驴过桥,一旁桃花盛开艳丽。在桥对面则是一处小客栈,有人在纵情高谈阔论,好一幅古代高士春游图……” 杨明不等钱见宸说完,就打断他道:“我是说你怎么得来的?画中景物我自个儿会看,不用你给我讲解。” 钱见宸呵呵一笑,说道:“我在荣宝斋时老主顾送来的,他看到报纸上消息后,特意找过来的。我送给你那幅倪赞画作,也是这老主顾旧藏。” 杨明惊讶道:“什么样的主顾这么牛,家里竟藏有这般画作?他家里还有吗?能不能……” 钱见宸摆摆手道:“人家里祖上是前清贝勒爷,就是他小时候还有个贝子的称号。现今年纪大了,家里人口又多,不得已才把祖上留下来的好东西拿出来卖了换钱。” 听钱见宸这么一说,杨明心里豁然了。在这个时期,有不少遗老遗少家里不富裕的,拿出祖上传下来的好物品,仨瓜俩枣就给卖了。等后来价格起来后,他们很多人却已经把家里老物件儿卖的一干二净,鸟毛没剩。 “说多少钱吧,我要了,你可千万别说要自个儿留着,说了我也不信。”杨明嬉皮笑脸张口讨要。 钱见宸无奈道:“你小子是见到好东西就不放过呀!你知道我手里现在没有一件压箱底物品,这件东西我确实想自个儿留着。但……你要真想要的话,我可以转让给你,不过,你得自己回去裱。” 杨明一听,直接上手卷起画来,随口说道:“好,我这就去重裱,多少钱您直接在货款里扣就成。”说完,一溜烟跑了。 钱见宸苦笑着摇摇头,回身打开书柜底下门,从里面又拿出两幅卷轴,暗自嘀咕:“那幅出手就出手吧,好在那小子不知道还有两幅品相好的画作……” 杨明开车上了路,心里还在兴奋不已。虽说家里古画成灾,但唐伯虎师父的画作还真就没有。 到了店里,发现老爸独自坐在茶台那里喝茶,他把画轴放下道:“您得空把这幅画送去裱裱,这画是唐伯虎老师画的,咱家里还没有,裱好了留着存起来。” 杨建军点点头:“成,既然这样,我下午就去。对了……账面上没钱了,货款你收回来了吗?” 杨明摇头:“没呢,您要是缺钱了我给您转点儿,账面货款就是回来也充不了几个钱。” 杨建军看看儿子,说道:“那也成,你先给转十万吧!这几天开销大,突然觉得,没钱……啥事儿都耽误……” 杨明砸吧砸吧嘴:“您悠着点儿,如果感情是靠金钱来维持的话,恐怕长不了,别弄到最后鸡飞蛋打谁都没维持住……” 正文 第 349章 不行了 杨明话里暗含的意思,让杨建军老脸一红,喏喏道:“不会的,你周姨不是那样的人,虽说借给她了五万块钱,但你周姨拿来不少玉件儿。 本来她想借十万,还准备把家里那尊玉观音拿来顶替,我觉得不合适,就没要,说先给她五万用着。” 杨明一听,皱眉问道:“玉观音?您怎么不收下呢?周姨拿来那些玉器散件儿我见了,那些连两千都不值。既然她有大货,咱们做生意,先不说人情,还是得按着生意经来。” 杨建军不好意思说道:“我收她那东西作甚?她要借十万给她美帝国的儿子寄去。她那儿子,给再多都是白搭,先给她五万救救急就得了,不值当收她贵重物品。” 杨明不乐意了:“贵重物品?她那玉观音就值得了五万?我看给她一万就是您行大人情了。搁我在,说什么……” “叮铃铃……”柜台上电话响起,杨明停住话头,过去接起电话:“喂,您好,这里是……,嗨,孙哥呀!接到你电话可真不容易,我这里人已经到了,正办手续呢,估计就这两天就能成行。” 杨明没等孙遥征开口说话,他就在电话里一顿逼逼,但孙遥征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很意外:“什么?你是说金敬轩已经……不行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杨明听了一会儿电话,放下后给杨建军说道:“得,我还得出去一趟,下午您就别出去了,周姨真需要钱的话,让她把玉观音拿来吧!我给她五万块钱收了……” 杨建军看儿子要出去,急忙道:“你不吃饭了吗?眼看就到饭时了,再急的事情也得吃口饭再去!” 杨明摆摆手:“不了,这事儿是真急,早一刻过去,早一刻心里安定。”他很想告诉老爸,是关于您大孙子安危事情,但话到嘴边,还是强忍住没说出口。 开上车,杨明顾不得吃中午饭,直奔刘伟住处而去。 刘伟正在家里和余海一起吃午饭,看到杨明进院子,忙招呼他:“石头来的正好,炸酱面刚好还剩一碗,就着一起吃顿吧!” 杨明没客气,钻厨房把案板上一碗面条浇了卤子,出去和刘伟他们坐一起开吃。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使馆那个眼镜儿男还在吧?” 刘伟擦擦嘴,说道:“眼镜男还在,遥征可能事先打过招呼,我们一去,他连问都没问,直接就给办了。出来还告诉我俩,明天早上有一班货机到岛国大阪府,让我们俩一早去机场入口等着,他到时候带我们上去。” 杨明点头:“那感情好,刚刚孙哥打来电话,说金敬轩不行了……” “啊……”刘伟愣怔一下,碗里面条也不吃了,呆呆盯着杨明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快,就不能等着过去见上一面吗……” 刘伟一个社会混子,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听到金敬轩不行了,心里很是伤心难过。反倒是杨明听到孙遥征说过此事后,心里无感。 他和金敬轩只是点头之交,相互之间并不熟悉,就是觉得吧……人家头顶绿了还能把自己儿子当亲儿子看待,觉得他这个人很伟大,很有些……绿帽奴潜质。 “行了,赶紧吃饭吧。吃完好领着余兄去商场买些随身物品带着,他一个外地人,哪里都不熟,全得靠咱们领着去才行。”杨明拍拍刘伟道。 一旁只顾着吃饭的余海抬起头来,说道:“没啥子买的,我啥子东西都带的有,不用操心给我买东西撒。” 刘伟看来是真难过了,放下饭碗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去。” 杨明吃完饭,没等放下饭碗,余海过来接过他饭碗道:“给我吧,就手一块儿洗喽算球。” 杨明有心谦让,但看到余海如铁般眼神,只得把碗给他,任他去厨房忙活去了。 这是个被生活压弯腰的男人,瘦小身躯里不乏有钢铁般的意志,是个能指靠的住之人。 杨明无聊抽了一根烟,刘伟低着脑袋垂头丧气回来,他一屁股坐到杨明身边,犹豫道:“石头……要是……要是晶晶找你办事儿,你可别轻易答应她,那娘们儿心太大,怕你齁不住她。” 杨明奇道:“她能有什么事求我?大不了就是拿些书画之类去我那里出手。再说,别的事情我也办不了。” 刘伟吭吭哧哧道:“是这么回事儿,她早上送我们过去,见了使馆那个眼镜男,获悉他认识你后,她也想出国。我当时就说我办不了,遥征不在国内,只有你能……办。” “什么?你怎么把我给出卖了?你们俩不是……相好的吗?既然她想出去,你就手一伙给办了就是,何苦再把我给牵扯出来?”杨明嗔怪道。 刘伟“嗨”了一声,说道:“我出去是办正事儿,带着她算怎么回事儿?再说了,她……她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男人,这事儿我要答应她不地道,我不能给她办……” 杨明看看一脸郁闷的刘伟,嬉笑道:“你刚才出去是给她打电话去了吧?你要心里真没她,何苦继续纠缠人家,悄没声出去不好吗?” 刘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让她明早过来送我们去机场的,没别的意思……” 杨明递给他一支烟,顺手帮他点着道:“行了,心里有没有她都是枉然,人家已经是名花有主了,省省吧!等你回来寻个正经好人把婚结了,过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下午,杨明开车带着刘伟和余海去了商场,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礼物,还给未见过面儿子买了一些玩具,这才心满意足送他俩回去。 晚上又带他俩去吃了顿火锅,叮嘱他俩相互配合好等等,杨明这才开车回到家里。 老爸照例不在家,杨明也不担心他去了哪里住宿。现今老爸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惬意。就是花钱有点儿厉害,可这比起老爸幸福来说算得了什么?杨明心里巴不得老爸能长久这么生活下去,只要他开心高兴就好。 正文 第 351章 口无遮拦 杨明听的一愣,觉得晶晶话里有话,但涉及她的家庭隐私,他没继续这个话题。 卷起康熙书法作品,他打开另外一幅观瞧,竟然也是幅皇帝画作,是宋徽宗画的《晴麓横云图》 徽宗书法,花鸟作品多,但他的山水画作却很稀少。画中,云海蒸腾的海面上,一座仙山呈现,山如蘑菇头,展现江南之灵气。 山下树木茂盛,屋舍俨然,小桥流水,百姓来往逍遥自在。画中有徽宗用瘦金体题写的《晴麓横云图》 杨明抬起头,惊讶问晶晶:“这……真是你公爹给你的?他……他不后悔?” 晶晶随手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用嘲讽语气说道:“这种东西他多的是,有什么可后悔的。再说了,又不是白给的,本姑娘也是有付出的……” 杨明眼神怪怪看着她:“打住,别再口无遮拦瞎咧咧,再说深了又该被下架了。家庭隐私不提,赶紧说多少钱出手吧!” 晶晶呵呵一笑,探身靠近杨明身体道:“你不想听劲爆事情吗?想听的话……我可以悄悄告诉你。” 杨明摇头:“甭废话,赶紧的,再不说价格,我可就撵人了。”嘴上说着不愿意听,但他心里好奇的要命,真想就这个问题深入和晶晶交流一番。 晶晶低头寻思一会儿,抬头说道:“石头,上次姐姐我急用钱买车,占了你点儿便宜。按说这两幅画我不应该问你收钱,可……我有万不得已事情在身,就少要点,你给一万得了。” 杨明皱眉道:“这个价格是你公爹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的?” 晶晶道:“我公爹说这两幅画起码值个两万块钱,但我不好意思问你多要,给一万救救急就成。” 杨明要不是听刘伟说她想要出国,说不定就这样给了,但他考虑怕给少了,晶晶再提出别的要求……是给她办还是不办? 杨明起身到里屋拿了两万块钱出来,放晶晶面前道:“收着吧!你公爹是个懂行的,给你少了你回去不好交代。” 晶晶拿起一摞钱放包里,指着另外一摞道:“说一万就是一万,画是我的,我愿意收多少是我自己的事儿,和别人无关。对了,我还没吃饭呢,你家里有什么吃的?随便给我做点吃,有酒的话就更好了。” 杨明苦笑道:“家里啥也没有,就刚刚我买了两只鸡在院里扑腾呢。酒倒是有,可没下酒菜,喝酒没滋味不是。不行这么滴吧,咱们俩出去吃,我请你。” 晶晶摇摇头:“不乐意动弹,你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累,外面累,回家心累。喏,你看看这玩意儿,我刚刚关了它,要是不关,滴滴滴响个没停。”她从兜里掏出个寻呼机给杨明看。 杨明笑笑道:“你开出租用的着这玩意儿,平常人想要还没钱买呢!” 杨明说着话,晶晶把寻呼机开关打开,果不其然,一阵“滴滴……”声音此起彼伏不停响起。 “哎……这爷俩就见不得我清闲一会儿,刚出来片刻工夫,爷俩竟都各打了三次寻呼,这是商量好的吗?”晶晶不顾杨明疑惑眼神,独自喃喃自语。 照比着叶欢曾经的那些烂事儿,杨明估计这个风骚入骨的沈荷晶,恐怕也和叶欢一样有了不伦遭遇。 看她一副神不守舍模样,杨明起身道:“你是在我这里吃饭,还是咱们一起出去吃点儿?” 晶晶低着头道:“你随便弄些东西回来,记得带两瓶二锅头回来,别的酒不乐意喝。” 看来这娘们儿是吃定了自己,这么明显撵人信号,她竟然毫不在意,还指示自己给她带酒回来。 出屋子站着寻思一会儿,杨明觉得这个晶晶给自己送来的那些东西,以后能轻松卖几个小目标出来,看在她送富贵给自己份上,就容她在这里放肆一回吧! 在街边熟食摊上买了些熟食,又到副食品商店买了两瓶二锅头,这才提着东西溜溜达达回来。 进了屋子,意外发现晶晶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一样,怀着疑惑之情,他招呼晶晶道:“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赶紧的,我又没惹你,你哭个什么劲儿。” 晶晶不好意思道:“刚刚用你电话回了几个寻呼,我弟弟他……进去了,我妈说这次估计是玄了,想到他在里面会受罪,心里不得劲儿……” 杨明没接这话茬子,他听刘伟说过,晶晶弟弟也是个混子,打架斗殴还算小事儿,关键是他手脚不干净,有了钱还和别人争斗抢圈子,是个没救的混人。 杨明不接话,晶晶只得打开熟食,自个捡着清淡素菜吃了几口。看到杨明只倒了一杯酒,就问他:“怎么,你不陪姐姐我喝一杯吗?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杨明摇头:“明天一早得去送刘伟他们去机场,怕喝多了耽误事情,真不是别的原因。” 晶晶端起酒杯仰头干了,酒入喉,她打了一个酒嗝道:“石头,帮帮我,帮帮姐姐去办签证,我这段时间确实心里烦,想出去看看………” 杨明苦笑一声:“姐呀!不是我不帮你,那个岛国使馆眼镜男,是孙哥关系,我只是和他见过几次,说起来刘伟和他更熟悉。你怎么不求刘伟帮忙呢?” 晶晶又干了一杯后,神情低沉道:“他……他心里恨我,不乐意帮忙,求过一次没下文,就知道他心里还是忘不掉仇恨,想着看我笑话。” 杨明摇头:“晶晶,你误会刘哥了,他这次出去确实有事情,并且这事情透着危险,他是担心你会有意外,才狠下心不帮你的。” 晶晶摇摇头:“我又不是要跟他一起,只是求他去办个签证,哪里就有危险了?要不是家里实在待不下去,我才不乐意求人呢!” 杨明奇怪道:“是……他们爷俩让你难堪了吗?” 晶晶抬头看看他:“他俩敢!是……家里那个母老虎,不愿意和她一般见识。老娘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正文 第 360章 孤品 光头晃晃脑袋道:“人物罐子就入口这些,里面那些大多都是寻常罐子,没有图画。我们家原先没有人物罐子,是我大哥临死前……留给我的。 我大哥得了我爹衣钵,我爹本事是我爷爷传他的,他死前把本事传给我大哥了,我妈是我爹三房,祖训规定我们没有继承权。” 光头说的高兴,正准备继续卖弄家里那些事情,他老婆适时打断道:“既然都看过了,咱们出去再说吧,这里气味难闻,时间待长了头疼。”说完,她狠狠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杨明扭头看看范姓妇女,微笑道:“大姐别急,我还得再看看。您要待不住,可以先上去,让大哥陪着就行。” 妇女摇摇头:“那倒不至于,既然你还想继续看,我就再忍一会儿。” 杨明本意是想继续套光头男子的话,但被范姓妇女这么一搅合,他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接下来他匆匆看了一些瓷器后,三人陆续出来。 “怎么样?东西你可满意?”妇女出来后,率先问杨明意见。 杨明点点头:“我挺喜欢的,行了,就按您说的价格,我全收下。”说完话,杨明拿过包来,准备打开付钱。 范姓妇女一见杨明准备掏钱,她急忙冲光头男说道:“当家的,既然买卖成了,估计这大兄弟得叫车来运走。 眼看到了饭时,你去村长家割点肉回来,咱们怎么也得招待大兄弟吃顿饭不是。”说完,掏出十块钱塞给光头男,推着他出了家门。 杨明心思通透,范姓妇女刚开口说话,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在农村家庭里不稀奇。别看男子白白胖胖的,妇女嘴里也叫他当家的,但真正能当家做主的往往是家里的女人们。 杨明等光头男子出门后,取出一万块钱递给范姓妇女:“您数数,一沓一千,一共十沓。” 妇女很认真,接过钱来,真就一沓一沓数了一遍。数到最后数目对上了,她才开心道:“对着呢,东西接下来怎么弄走?俺们隔壁村里有大货车,用不用让俺去求村长叫来用一下?” 杨明寻思一下道:“你们村里有电话吗?我打电话叫人开车来最好。” 妇女眨巴眨巴眼,说道:“村委会有电话,可打电话得要一块钱呢!这是村长定的,谁去都不好使。” 杨明笑笑:“没关系,只要有电话就行。” 妇女领着杨明到村委会,杨明给守电话村委员一块钱,那人拿把钥匙,打开电话匣子上盖子,让杨明使用。 这时代村里电话都需要转接,杨明费了会儿工夫才接通旅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叶欢办公室员工,杨明指示道:“叫魏长军开车来房山一趟……” 魏长军现今被杨明安排在旅馆开车,旅馆共有大小六辆车,除了他开的岛国进口双排座小货车外,还有两辆岛国中巴和一辆大巴,下来就是一辆叶欢的座驾。 魏长军名义上是旅馆车队队长,听到杨明让他去接货,他赶紧抓起钥匙准备去。 听情形这是要去装货,他一琢磨,又叫了两个人开上一辆中巴和他一起去。他开的货车车厢小,他怕装不下。 魏长军按着杨明说的地址找到地方时,杨明和光头男子已经把地窖里物品快搬出来完了。 魏长军带着其余两人一看这情形,二话没说,直接开始往车上搬。杨明拿了一捆麦秆铺车厢里,防止运输中碰坏东西。 幸好魏长军谨慎,多带了一辆中巴过来,这一地窖东西可不老少,两辆车没装下。 杨明把十几个人物大罐装在自己车上,才把所有物品装好。谢绝了范姓妇女留饭好意,他们开车往回赶。 这些物品几乎全是高仿品,杨明不打算放保险库里,他开车领着魏长军到东琉璃厂附近宅子卸下后,魏长军几人回了旅馆。 杨明则带了一个西厢记人物大罐来到店里,他想试探一下老爸能不能认出来。 杨明知道这些高仿元青花人物故事图案极为稀有,元青花价格起来后,全球已知绘有人物故事元青花罐子仅8件,据报道说,每件都是孤品。 报道还说,土耳其托普卡帕皇宫和伊朗国家博物馆藏有大量元青花精品,但那两个奇葩国家却极少公开展览,也不知是真是假。 杨建军正在店里坐着生气,他和田红梅一提说想出国看看,田红梅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可不去,听说国外吃的东西都是生葱烂韭菜,我年纪大了,肠胃受不了折腾,要去你自个儿去,我留家里守店……” 说完这话,田红梅立刻问杨建军要了五百块钱,说是要去看看怀孕的儿媳去。 杨建军内心里其实不愿带田红梅出去,只是被儿子点醒后,觉得问问她意见为好。 杨建军二话没说,给了田红梅五百块钱,等田红梅喜滋滋离开后,他赶紧打电话给周萍通报消息。 谁知周萍一听杨建军说的话,语气委婉劝他先自个儿去英国,等她去美帝看过儿子后,有时间就到英国找他。 这下杨建军彻底郁闷了,儿子说的话直接应验,周萍内心确实不乐意带他一起去美帝。 正在店里生闷气,儿子杨明提着一个罐子乐呵呵进来道:“正好您在,快过来瞅瞅这件东西如何?” 杨建军意兴阑珊起身到柜台边,拿过罐子一瞅,立刻倒抽口凉气道:“哪儿得的?这罐子……怎么和咱家以前碎了的那件一模一样呢?” 这下轮到杨明惊讶了,他赶紧问道:“什么意思?难道……咱们家以前有元青花人物大罐吗?” 杨建军抬头看看他:“这件东西是不是元青花两可,但咱们家那件东西,你爷爷确实说过是元青花。” “那……那……是怎么碎的?我爷爷还说了什么?”杨明一连串问题出来。 杨建军敲敲罐体,听了一会儿回音道:“这件东西从器型,外观,用料方面来说,是件元青花。但……你爷爷说过,咱们家碎了的那件东西可是孤品呀!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正文 第 352章 视觉刺激 杨明心里有了一丝明悟,还是她家里那些破烂事儿闹得。不过这种事情确实难以言说,她想出去躲躲也可以理解。 杨明到底没陪晶晶喝酒,看着她左一杯右一杯不停往肚子里灌酒,只能摇头叹息不止。 晶晶自个儿喝了一瓶酒,准备打开第二瓶时候,杨明拦住了她:“姐姐呀,真不敢这么喝,好了,只要你办好护照,我答应到时候去找人,这总行了吧?” 听杨明答应下来,晶晶顿时睁大眼睛道:“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杨明点点头:“其实,出去真没啥意思,现今出国热,你想出去看看也好。等见识过了,估计你就泄气了。” 晶晶呵呵一笑:“管他呢,现在我是过一天算一天,能出去看看,就是死了也值得。”她此时语气里没有一丝醉意,看来这娘们酒量不一般。 晶晶喝了杯茶水后,起身冲着杨明道:“本来……我是打算豁出去的,想着只要你能看得起姐姐,大不了今儿晚上就陪你一次。 可看你那小心翼翼样子,我觉得你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但没想到你却真答应了下来,算了,看起看不起又算得了什么呢!走了,再次感谢!” 说完,晶晶扭着大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醉眼迷离又重复了一句:`我……走了啊! 杨明看着她那丰腴迷人身材,咽口吐沫,强忍着冲动说道:“好……好的……” 要说杨明不想把晶晶就地正法了,那是胡说。他为什么能忍住冲动呢? 一是这个女人太乱,光是听说她家里那种情形,杨明就心有余悸,不想和她牵扯不清。 二来呢,不是他在压抑本能,而是他想将欲望升华为更高级的情感能力。 真正的成熟始于认识到每个美丽灵魂的不可替代性,而非表面的视觉刺激。这也算是他对晶晶的一种尊重吧!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看时间才六点多,飞往大阪府的货机是九点的,现在还早。出门地摊上吃了点豆汁油条,然后开车去接刘伟和余海。 刘伟和余海两人早就准备好了,杨明一到,立刻把随身行李扔车上,三人赶往机场而去。 杨明路上告诉刘伟,说晶晶找过他了,他架不住晶晶说辞,等她办好护照给她找人。 刘伟叹息一声:“就知道她不死心,得了,她想出去就帮她一把吧!昨晚遥征打电话了,说情况很不好,他已经安排好接机的人,我们一到直接去见他。” 杨明点头:“我一再要求过去,孙哥却不让,说我过去啥事儿帮不上,只能是添乱,等事情理顺了再让我过去。一想到……哎,我这心里就不舒服。” 到了机场,杨明停好车,三人提着行李去约定好的地方等使馆那人过来。 余海一路沉默,这时候问了杨明一句:“老板儿,如果我有个万一,能把我骨灰弄回来不?我可不想埋在那鸟不拉屎鬼地方。” 杨明拍拍他,笑道:“哪里就到了那种地步,放心,孙哥会保你无事的。过段时间我会过去,咱们到了那边再大喝一场。” 三人等了不大一会儿,一辆挂着使馆牌子岛国车开过来,那个小眼镜男下来和杨明打过招呼,领着刘伟和余海从侧入口进机场。 杨明没走,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等着那个眼镜男出来。上次大宋出国他找过人家一次,说请人家吃饭,那小眼镜推辞了。 想到以后还可能用的着人家,他准备了一把江南风格竹丝团扇作为礼物,待会儿送给他。 半个小时左右,那个眼镜才出来。杨明上前把礼物送给他后,眼镜男很有礼貌给杨明九十度鞠躬致谢。 杨明看看时间还早,开车来到东城杂志社地下室。停车把晶晶那两幅皇帝作品拿出来,打开保险库收了进去。 保险库很大,他把那些舍不得出手好玩意儿全部储存在这里,包括从行宫弄回来那批稀罕东西。 巡视一圈,看到还有几个保险柜空着,寻思还得去收货,最好趁这几年价格低,把保险库给填满了。 出了地库,杨明信步来到庄佳慧办公室。屋里没人,他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杂志是最近一期《寰宇影视》,里面内容照例是熟悉的风格,劲爆标题,图片人物抓人眼球。 正看的津津有味,庄佳慧拿着一沓相片进来,看到杨明就抱怨起来:“拍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洗出来竟没一张能用的,白瞎给他们那么多钱了。” 杨明接过来一看,照片内容全是未来国师和电影女主暧昧场景。有牵手在田野里漫步相片,有朦胧夜色下亲热模样照片。 他抬起头疑惑问庄佳慧:“这不挺好吗?为什么不能用?” 庄佳慧撇撇嘴:“从新闻角度来说,他们没有明星效应,大众对他们这破事儿不感兴趣,发表出来效果不佳。” 杨明豁然开朗,这时候国师还没出名,真要刊登他的劲爆消息,确实没人关心。 “留着吧!说不了以后能用。那个谁……他回来了吗?” 庄佳慧点点头:“回来了,不回来能有这些照片吗!他那人好说大话,给我吹了半天牛,说他也想做导演拍电影,说什么剧本现成的,就用王塑一篇小说改编……” 杨明一听,知道姜明星拍电影还是有些靠谱的,就问庄佳慧:“他想拍王塑哪部小说?有眉目吗?” 庄佳慧琢磨一会儿道:“他说了好几部,好像是有点儿眉目,但具体他想拍哪部我没注意。电影是艺术,不是谁都能拍的,怎么,你对他当导演拍电影有信心不成?” 杨明呵呵一笑:“有没有信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有清晰思路,完整故事。别看电影是讲影像故事的,可好多导演偏偏就讲不好故事。拍出来的都是假大空,或者故事空洞的没人愿意看。” 庄佳慧接过话道:“先不提他。还有件事儿,就是你给我那个故事概述,王塑已经找人给写出来了……” 正文 第 353章 二层画 “写出来了?稿子给你了吗?拿来我看看。”杨明对于这篇文章很重视,问庄佳慧具体情况。 庄佳慧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沓子稿纸,递给杨明道:“这是草稿,扩写那人是王塑朋友,他很喜欢这个故事,听说他闷家里写了一个多月才完成的。” 杨明接过来仔细看,翻了几页他就知道这作者还是前世写这篇小说作者。不光是标题名字和前世起的一样叫伏羲,就连里面人物名字也都一样。 “标题不好,改为菊豆吧!这样听起来一目了然,他起这个标题太涩,看起来有些懵。”杨明边看,边对庄佳慧说道。 庄佳慧点头道:“随你怎么改,反正故事大纲是你提出的,咱们又是出钱请他填充内容的,版权是咱们的。如果你没有别的意见,我准备拿去发表,作者就写你怎么样?” 杨明摇头道:“别介,我可不想像王塑一样混文学界,实在不行就写作者吧!但给他说清楚,版权可是咱们的,以后万一有人找他买版权,他得清楚这事儿。” 杨明确实很重视这篇小说,从他内心来说,后来拍成电影的《菊豆》,不仅是一部关于封建压迫的悲剧,更是一部关于人性、自由与宿命的深刻寓言。 它通过精湛的视听语言和强烈的戏剧冲突,揭示了封建礼教如何扼杀人的生命力,并引发观众对历史、社会和人性的反思。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有深度好电影。 杨明早就熟读过这篇小说,看内容基本上和前世一样,就随手放下来问庄佳慧:“王塑最近怎么样?” 庄佳慧撇撇嘴:“他呀!他还能怎么样。他现在可牛大了,整天家里高朋满座,被人拍马屁成瘾,我要不是去拿这部小说草稿,实在不乐意去见他。” 杨明笑笑:“他不是要配合京台弄剧本吗?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庄佳慧摇头道:“八字没一撇呢,要是有动静,京台郑哥会通知我的,他打过电话,说你意思是咱们也投资点钱合作,这事儿我记得了。” 离开庄佳慧办公室,心里惦记着老爸需要钱的事情,开车到银行取了十万块钱出来。 店里,杨建军正和周萍嘀咕:“这小子一早就出去了,东西我已经放他床头,他不可能不知道。放心,估计他是去取钱去了。” 话音刚落,杨明就提着一个大包进来道:“萍姨,东西我看到了,确实不错。事情我爸也给我说了。我爸说您还需要五万块钱,这不,我一大早就去银行排队取了出来。” 杨明说辞完美契合杨建军刚说的话,周萍心里一暖,笑道:“有劳你了,谢谢。” 杨明取出五万递给周萍:“姨,您数数,如果不够这里面还有。” 周萍笑道:“一家人,还数个什么劲儿,真不够我直接问你要。” 杨明把其余钱给了老爸,自己出店门准备回屋休息。 “石头,你真在店里呀!我一早打电话没人接,寻思你可能在店里,果不其然,还真让我遇上了。”马都笑眯眯在店门口截住杨明说道。 杨明瞅他胳膊窝里夹着一报纸卷起来的卷轴,笑着问他:“得了什么好东西,看你这满面红光模样,肯定是难得之物。” 马都歪着头和店里坐着的杨建军打了个招呼,冲杨明道:“去你屋里说。” 两人进后院屋里,马都走到条案边,打开卷轴道:“昨儿刚得的,心里有些拿不准。去王先生那里他不在家,朱先生也去了外地。想着你现今眼力劲儿比我强,就拿过来给你瞅瞅。” 杨明点头,俯身看条案上那幅画。画是马远代表作《踏歌图》 画中远景奇峰对峙,如利剑直插天空,在朝霞映照下格外峭拔,峰峦间隐约可见宫殿楼阁。 中景以空白云雾区隔,形成虚实相生的效果。云雾缭绕中可见山林树木,与远景的宫殿形成自然呼应。 近景田园风光生动活泼,溪桥巨石占据左下角,疏柳翠竹点缀其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田垄上的六位人物:四位老农踏歌而行,神态各异。 另有一妇一孺在旁观望,形成老少互动的温馨场景。人物虽小,却通过精准动态描绘成为画面焦点。 杨明看完画,上手摸了摸纸张,是绢本旧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整体观看,心里却觉得有种似是而非之感。 又仔细观看一遍,心里突然有了猜测。他抬头问马都:“怎么得来的?多少钱收的?” 马都笑眯眯道:“朋友介绍一前清遗老家儿子,他拿来的。钱倒是不多,张口要了五千,我还价三千,他直接同意了。” 杨明一听,知道老马这货又被人给骗了。马远真迹别说五千了,就是五万能拿下也算是捡了大漏。三千买马远真迹,想都别想。 马哥,这画呢……是幅“二层画”,是从原作揭裱得来的。你仔细看这墨晕,有描绘修复过痕迹,从这点来看,这幅画还是多重揭裱,你这三千块钱估计又打了水漂。 “二层画”是利用揭裱技术,将原作画心人为分层揭离,使一幅画变成两层或多层相似画面行为。 传统绢本绘画中,墨色颜料可能渗透到织物深层,揭裱时若强行分离绢布纤维,可能得到两层均有图像但清晰度不同的副本。 这幅画被高手裱糊匠人重新修过,猛一看还真不好分辨真假。但杨明是跟着朱家溍用心学过辨识古画的,虽然头次见到二层画,但他心里一琢磨,还是能肯定的。 马都现今不缺钱,三千块钱对他来说是小钱。收下后心里疑惑,这时候听了杨明说辞,他苦笑道:“真孙子,特么的就是那人说出来,我看朋友面儿上也认了,何苦编瞎话诓我。得,今儿又学一招,再见到这样事儿的,我心里就有数了。” 杨明给他泡了杯茶,坐下来说道:“既然是幅二层画,你也别留着了,转给我吧。我放店里试试,要是碰到个棒槌就出手得了。” 正文 第 354章 蹊跷 马都笑呵呵道:“这感情好,既然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就这样定了。” 杨明看马都答应的如此痛快,心里起了疑惑。要说马都真是个棒槌被人骗了还情有可原,但杨明可是知道他经常泡在王先生家里讨教的。 这幅画要是懂行的仔细看,大多都能看出点儿蹊跷来,难道这厮……又在耍小聪明不成? 管他呢,老马又没张口让自己收下。是自己嘴贱,说要收的。反正这画摆店里绝对剩不下。 杨明猜测,估计老马这种行为是又准备收货,想把一些边角料处理一下回笼资金。 想到这里,杨明试探他道:“马哥这是又看中了什么好东西?咱哥俩这交情,你没必要藏着掖着,痛快说出来吧!” 马都微微一笑,摇头晃脑说道:“你这小子真鸡贼,实不相瞒,我这几天确实心里有些想法。 打哪说起呢,就是打你那拍卖会后。你知道我拿去的东西一件没拍掉,唯一拍掉的东西还是小欢托的底。 回来我就寻思,我所有藏品,档次低,现今大藏家根本看不上眼。苦于囊中羞涩,好东西有心无力,拿不下来。 思来想去,与其这样杂而不精,不如专攻一路物件来得顺手。我琢磨着,跟王先生一样,专门收旧家具和老木料,石头你觉得我这想法如何?” 杨明点头道:“确实,现今收藏家们对家具收藏兴趣相对较低,是个收集存储好机会。这背后涉及多重因素,既有家具本身特性限制,也有收藏偏好和实际条件制约。” 其实现今年代,老旧家具真没什么人感兴趣。价格相对于书画,瓷器类物件不值一提。 老旧家具通常体积大、占地多,对收藏空间要求高。大型橱柜、床具、桌椅等需要专门仓储存放,普通藏家难以承担。 传统家具多使用木材、漆器、纺织品等有机材料,易受湿度、虫蛀、光照影响,长期保存需恒温恒湿专业环境。品相不好家具修复难度也大。 古典家具修复需传统工艺(如榫卯、大漆),懂行匠人稀缺且费用昂贵,普通藏家难以维系,这进一步增高了收藏门槛。 另一个是,家具拍卖和交易频率远低于书画、瓷器等品类,变现渠道有限。高价家具往往需要特定买家,交易周期长。 还有就是鉴定复杂,材质、年代、工艺真伪辨别门槛高,普通人群收藏易上当受骗。 但以上这些对老马来说都不叫事儿,他基本上算王先生弟子学生。王世襄也乐意教他,在王先生那里老马对家具类物品学了个七七八八。 王世襄收藏老旧家具也跟他囊中羞涩有极大关系。难道他不知道书画,瓷器类物品珍贵?肯定不是,好的书画,瓷器类物品,不管在什么年代,相对来说都不算便宜。 “既然你有这想法,心里肯定有些眉目了。京城现今淘老宅的不少,加之懂行人多,京城怕是有难度,你打算去什么地方下手?”杨明问他道。 马都笑眯眯道:“打算去趟山西,王先生说那边以前富裕人家多,即使经过那些年折腾后,保留下来的老物件也不会少。 我这段时间已经把仓房清理的差不多,先凑合用着,等以后真收的多了,再去郊外租套民宅储存。” 马都这样一说,让杨明更加认定他拿这幅画来就是想卖给自己。但朋友相处之道,看破不说破,就让他得意一下吧! 杨明取了三千块钱给马都,马都嘴上说着多不好意思,但接钱的手却异常稳健。 眼看到了中午,杨明说一起出去吃饭,马都摇头拒绝了。他说还得去见个朋友,出远门没车不行,他那个朋友有辆二手大卡车,他准备包下来,开车去外地。 送走马都,杨明进店里发现只有老爸一个人在,他随口问道:“周姨回去了?中午咱俩怎么吃饭?” 杨建军道:“她拿了钱后,说去给她儿子打国际长途,中午回不回来不好说。待会儿我做些卤子,中午吃炸酱面吧。” 杨明有心试探老爸鉴赏古画水平,就把老马那幅二层画打开,冲杨建军说道:“您过来瞅瞅,看这幅画有没有什么问题。” 杨建军一听儿子这口气,知道这幅画应该有蹊跷,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揭裱画,没什么稀奇的,就这裱糊水平,这画要是卖个三千五千的,也能出手。” 杨明伸出大拇哥,夸奖老爸:“您是真行家,不光说出画的来历,连价钱都说的八九不离十。” 老爸鉴赏古画水平和马都不相伯仲,老爸能一眼认定是揭裱画,那马都想必也是心里明白,估计这幅画他不会是三千收的。看来自己这傻子名号,还真就被他利用了。 “那您就收起来,碰到合适主顾,给人讲明白,能出手最好。”杨明交代老爸道。 杨建军点点头:“这幅画现今不难出手,特别是今年以来,老有顾客指明要便宜老画,说是送礼用的。一般赝品还不要,说最好是看不透的画。这幅画不是行内人,看明白的不多,应该不难出手。” 杨建军卷起画轴放到柜台底下,拍拍手坐杨明身边,爷俩开始喝茶。 杨建军心里有话要对儿子说,犹豫片刻开口道:“石头,有件事儿……想给你商量商量。” 杨明浑不在意道:“有事儿您说话。” 杨建军琢磨琢磨,说道:“你周姨想去国外看她儿子,我寻思……小承欢已经半岁了,想着去看看他。毕竟我是他亲爷爷,自个儿孙子老不去看不合适,时间长了李丽该有想法了。” 杨明笑道:“成,您是打算和周姨一起先去美帝呢,还是自个儿去看孙子?田婶儿去不去?您把心里打算一伙讲清楚,我好去找人办理。” 杨建军尴尬道:“你田婶儿最近回不来,我意思……和你周姨一起去……” 杨明伸手拦住老爸道:“您这打算不合适……” 正文 第 356章 金钱至上 叶欢自己婚姻就是一塌糊涂,从自身经验来看,赵倩这种情况,想必也不顺心。 开车出了医院大门,叶欢寻思着回娘家一趟。自从离婚后,她的父母就开始操心她再成家问题。托人给她介绍了几个门当户对子弟,可她一个都不去见。 开始父母还对她颇有微词,后来她和杨明共同合作后,手里金钱多了,给父母买了好多礼物,又给了一笔不菲存款,父母才不怎么说她。 杨明的心思她心里很清楚,夜里睡不着时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最终发现,和杨明结婚是不可能的事情。首先她哥哥叶晋就不会同意,别看叶晋和杨明关系很好。 但要是做个那种关系情人,估计就是哥哥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现今世道已经有了金钱至上苗头,杨明这个大款只要想要女人,基本上是不费什么劲的。 她手里现在掌握着杨明两千多万美金,这些钱堪比一家大型企业资本,甚至比大型企业资金还充裕,她的内心怎么能平淡的了。 就是那两千多万美金在手后,叶欢终于下定决心,要和杨明维持那种关系。要不说,不管什么年代,金钱物质比什么都管用。这点后世社会发展也印证了此种现象。 女人千万别矜持说自己不爱钱,那是金钱数量没到位。到位了,再美的女人一样嫁给土鳖煤老板。 叶欢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甘心情愿和她哥哥一起下海开饭店,还不是内心里渴望金钱。生意失败后,她觉得没脸再回单位上班,加上家里不静,毅然决然跑沪城想着重新翻身。 但经历一系列事情后,她发现想立正身子赚良心钱太难了,这才听从杨明意见,回京城利用杨明手里平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回京城时,心里隐约觉得以后会和杨明纠缠不清。但有过一次不成功婚姻,让她对婚姻生活失去了兴趣。加上杨明出身低微,她那时心里还是很犹豫的。 杨明倒是看透了她的心理活动,从不曾强迫她什么,反而是利用他手里金钱,不停冲击叶欢脆弱心理。 那天两次入账两千多万美金,直接击碎了叶欢矜持态度,最终让杨明抱得美人那什么。 想到杨明,叶欢身子骚动起来,娘家也不想回了,到路口方向盘一打,拐上去东城道路,直奔和杨明那晚开荤地方而去。 那座大楼也算是现今京城地标性建筑,楼内房间布局非常先进,不光有宽大的卧室,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客厅,和一间非常前卫的厨房。 叶欢只待了一晚上,心里就非常喜欢那套房子,离开时杨明给了她一把房间钥匙,她准备今后有可能的话,就常住那里。 她并不知道这套房子是杨明作为鬼子代表处办公室用的,只知道这房子是杨明花钱租下的。 叶欢停车在路边副食商店买了些肉菜,然后进停车场停好车,提着东西进了大楼。 打开房门,意外发现房间里亮着灯,她心里一喜,知道应该是杨明在此。蹑手蹑脚往里一看,杨明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 有些事情,不光是男人爱做,到一定年龄女人同样喜爱。叶欢年龄到了,哪里还能忍住。 她换上拖鞋,把食物放进厨房,出来进厕所简单清洗一下,然后……。等杨明醒来看清是叶欢后,那就是一场地动山摇好事开场。 “身体好点了吗?”事后,杨明搂着叶欢轻声问她。 “傻子,身体要是不好,怎么会这样。”叶欢腻声笑道。 杨明嘿嘿一笑:“我今天往你办公室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在,去了哪里?” 叶欢寻思一会儿,没告诉杨明实情,她只说去闲逛去了。 赵倩和杨明事情叶欢心里不舒服,虽说他俩人相处时候,杨明和叶欢还不熟悉,但她却心有不平。这是很多女人通病,不是说叶欢小心眼儿。 杨明问买地事情进行的如何了?叶欢叹息一声,说道:“幸亏咱们动手早,现今好多人听说了,都去找着要地。还有海外来的商人,提着大包钞票要买地。 你说,这么多富裕人士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平时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关键时候,都显现出来了。” 杨明笑笑:“别看你在你们圈子里也算个消息灵通人士,但你不知道的内幕事情多了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过几年你再看,那时候有些事情才让你吃惊呢!咱们这次能买下多少亩地?” 叶欢道:“本来说要一百亩的,接触的人也同意了,可是他一汇报,最后只给了六十亩。我打电话找过雷育才,他说六十亩建个古典特色宾馆够了,再大也没什么意思。” 杨明点点头,又问她:“你哥哥那里情况怎么样?他可是打了保票,说还能搞出一块地来的?” 叶欢撇撇嘴:“别听他的,现今情况有变,海外人士来的多了,各个单位都捂着盖着奇货可居,价格已经翻了一倍不止。他就是和人家再熟悉,可人家也得看钱多少呀!” 杨明很想说不用考虑钱,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事情此时情况,叶欢兄妹俩怕是能力不足,强迫她们出头去搞,可能会让她们为难。算了,已经搞了两块地,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觉得肚子饿了,起来清洗一下后,叶欢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杨明听叶欢说很喜欢这套房子,准备明天再去租一套大的,这栋楼所有房间人家都不卖,就是再有钱也无能为力。 想要买这种户型房子,得等五年后好像才有出售的,就是方庄那边的电梯房,现在整个京城根本没有。 叶欢口味清淡,加上又在沪城待过一段时间,她做的菜杨明不大对口味。 不过叶欢拿来的酒杨明觉得还行,特供酒,名字不提了,有做广告嫌疑。 两人一瓶酒过后,觉得身体又开始好起来,相互看着对方笑笑,连桌子都没收拾,携手进了卧室里。 正文 第 357章 遇见 第二天早上,叶欢起来就走了,杨明直睡到快中午,才慵懒起床,下楼简单吃了点东西。到楼栋办公室办理租赁手续。 他这次租了套最大面积套房,楼层在倒数第二层,视野非常开阔。这都是按照叶欢喜好定下的。租期签了五年长租,这让负责租赁的小姑娘惊讶不已。 看过房间后,杨明叮嘱赶紧给安个电话,然后他跑到友谊商店,用外汇买了全套家电。又到商场买家具,厨房用具,直到下午,才将将购买齐整。 今天刘蓓没上班,他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很是劳累,中午饭都没吃,直接撂倒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从这天开始,他和叶欢算是有了自己私密住处。但叶欢没有由着杨明性子来,她和杨明说了,一个星期最多来这里两晚,其他时间叶欢还是住在旅馆自己住处。 她发觉这事儿杨明就没个足尽时候,为了杨明身体健康考虑,她不想天天和杨明在一起。 叶欢性子强势,心里主意既定,说到做到,只待了一晚上,就不再过来,说星期天晚上再见。 杨明无奈之下回到了店里,发现田红梅也在坐,和周萍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相处的很好。他打了个招呼,冲老爸挤挤眼,回到后院屋里。 不一会儿,杨建军背着手进来,冲杨明说道:“什么事儿?还挤眉弄眼的。” 杨明笑嘻嘻说道:“还是您厉害!看这情形,您是打算来趟三人行了。田婶儿同意一起去吗?” 杨建军摇摇头:“她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是玉贵接的她,说是……玉贵媳妇儿怀孕吐的厉害,让她回来照顾。” 杨明诧异道:“难道……您不知道,玉贵他媳妇儿怀的……不是他的吗?” 杨建军叹息道:“他两口子天天在家里为这事儿争吵,邻居们都听到了。这种事情传的快,能不知道吗!” “那田婶儿是什么态度?”杨明继续发问。 杨建军摇头:“不清楚,她没提过这事儿,但从她回娘家这么多天情况看,她心里肯定难受。摊上这么个玩意儿,搁谁谁受得了。” 杨明点头道:“确实,您准备怎么和田婶儿说?她要是心里想着玉贵的事儿,说不去,您怎么整?” 杨建军瞅瞅儿子,说道:“晚上先给她提一嘴,看她意见。她要不想去,那只好……” “只好您和周姨一起去了?我觉得您最好熄了和周姨一起心思。要是田婶不去,您自个儿去吧。具体您自己想想就清楚了。”杨明有心点透老爸,可话到嘴边忍住没说透。 老爸现今一门心思都在周萍身上,他也不想想,要是硬和周萍去见她儿子,万一人家有别的想法,给他个难堪怎么办? 算了,他一把年纪了,随他意思去吧,真撞南墙了,倒也不是坏事儿。 考虑到办护照时间长,杨明叮嘱老爸抓紧时间进行,别到时候耽误事情。 杨建军点头说道:“待会儿等你周姨回去,我就去给你田婶儿说。” 杨建军出门走了,杨明觉得老爸有些意乱情迷拎不清。但作为儿子他不能过分去说,只要三人不出意外事情,就任他们闹去吧! 刚准备泡壶茶喝,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叶晋电话:“石头,下午约好卖家来过户,你得带着户口本来一趟。” 杨明问几套?叶晋电话里说三套,一套小点儿的,两套标准一进院子,这是他手下两人跑了大半个月成果,叶晋语气很开心。 放下电话,杨明寻思现在院子价格,知道给叶晋的钱没用完。这三套院子,充其量能用去五万来块钱,甚至还低。 相比前两年价格,现在四合院价格翻了两倍还不止。看来以后四合院想便宜拿下,难度越来越大了。 现今过户还算简单,杨明开车带着三位房主,去房管所一会就办完了。 接下来他每处院子都去看了看。三套院子都在南城,这片区域没什么大宅子,多是一进院。 两处正规一进院都是破烂不堪,听房主说是去年还的,以前小院里住了五六户人家。 倒是那套小院子保养的不错,院子有个三四十平方,只有正房和倒座房,东边自己搭建了一个小厨房。院子经常有人打理,看起来环境很是幽静整洁。 把三处宅子大门锁好,他开车回到叶晋办公室,晚上准备和叶晋来场不醉不归。 叶晋告诉他,现在买地块儿确实有难度,一个是价格高了,二来是竞争人多,好多海外回来的商人出手阔绰,很难竞争的过他们。 杨明笑着安慰他一番,说晚上请他喝酒。意外的是,叶晋拒绝了,说晚上已经和别人约好,改天再说。 杨明只好开车回去,路过一拐弯处,突然看到那天摆摊大姐在路边蹲着,面前摆着一块蓝布,上面堆着一些小物件。 他心里一动,赶紧停好车回来,蹲在摊位前,装模作样看起来。 “大兄弟,果然是你呀!那天……你忘了?”摆摊妇女认出杨明来。 不是说她眼力劲多好,只是那天杨明出手大方,一次性买了她不少东西,杨明形象她已经记住了。 杨明抬头冲摆摊妇女笑笑:“呵呵,难得您还能认出我来。今儿您这摊位上可没什么好玩意儿啊!” 妇女左右看看,小声说道:“大兄弟,不瞒你说,家里我能拿得动玩意儿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大瓶子大罐子的,我家那口子看的严,我拿不出来。” 杨明心里一动,点点头拿起一个青花小碗来。这小碗做工精致,看青花料子倒像苏麻离青料,碗底有个“大雅斋”款识,这个款识和他在保定府收的那两件东西一个款儿。 他回来后专门去请教了朱家溍,朱家溍说这个款识是清末一家专门做高仿的店铺名号。 现在又出现这个款识,杨明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东西来历:“大姐,能问下这件东西怎么来的吗?” 妇女微微一笑,说道:“不瞒你说,这件东西是我家里自己的,听我家那口子说,他家原先就是开铺子的……” 正文 第 358章 标准 杨明心里一阵激动,心想:“终于找到了”。 朱家溍说过,现今国际上元青花鉴定标准是由外国人制定的。 这一现象主要源于英国学者霍布逊首次发现并公布了一对带有“至正十一年”铭文的所谓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这成为元青花研究的起点。 后来,美帝学者约翰·波普以这对瓶子为标准器,对比研究了土耳其托普卡帕宫博物馆和伊朗阿尔德比尔神庙收藏的青花瓷,首次提出了“至正型元青花”概念,从而奠定了元青花研究的基础。 50年代之前,华夏学者对元青花认识有限,许多元青花被误认为是明清时期的作品。 华夏学者们不都是行家,他们大多数人只会人云亦云,盲目崇洋媚外瞎跟从。他们不知道的是,外国佬认定的元青花器物,是一件高仿瓶子。 那件器物就是从大雅斋出去的高仿货,这一点琉璃厂很多在世老人都可以证明。可惜从来没有人来问过他们,导致高仿假货成为了元青花行业标准。 当时听到朱家溍这么一说,杨明心里惊讶的差点叫出来。他很想说为什么不出来给解释一下,转念一想,现今元青花根本不像后来那么值钱。 华夏文人墨客的清高性,导致很多知道根底的人不屑出来辩护,认为一个老外瞎逼逼还能左右得了华夏文物标准? 可惜的是,后来实践证明,这老外用高仿制定的元青花标准,真的就成为国际标准,导致后来所有高价拍出的元青花,基本上都是高仿品。 等到那个时候,很多知道底细的老人,已经发不出声音来。华夏藏家们就是明白了,也得含泪认下,毕竟钱已经花出去了。 就是他们这些上当藏家们能量太大,捂着盖着继续蒙蔽不知情的人,好让这个击鼓传花游戏继续下去,他们好借机出手脱身。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杨明,早就打算寻找“大雅斋”后人,搞清楚现今他们这高仿手艺传承下来没有。 压压激动的心情,杨明抬头问那妇女:“大姐,您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但我有个要求……” 那妇女一听杨明把她东西全要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至于后面杨明说的要求,她根本没在意。 “哎呀,你全要了?那敢情好。啥要求?你说吧!” 杨明微笑道:“我的要求就是……把您家里剩余的那些大物件也得卖给我才行。” “啊!家里那些呀……,大兄弟,不瞒你说,那些大物件都是俺家那口子的,他都有数,我可不能答应你。真想要……我得回去给俺家那口子商量商量。你说能出多少钱吧?”妇女先抑后扬说辞,搞的杨明心里一上一下。 他呵呵一笑:“只要东西看好了,价格随您开,怎么样?” 妇女点点头,指着地摊上东西说道:“那这些呢?这些我可是要卖五十块钱的?” 杨明没和她废话,直接掏出钱,查了五张十块钱递给她:“呶,你拿着,我把这些放车里,然后送你回去怎么样?” 妇女喜形于色边数钱,边随口嘟囔:“你送我?我家住的可远,快到房山了呢?” 杨明收拾着地摊上东西,嘴里说道:“没关系,房山也没多远,我开车快,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 妇女数完钱,心满意足装起来,说道:“那行吧!不过呢,到了俺家,你得先等着,我好回去和俺家那口子商量,他要是同意了,我再出来叫你。” 杨明点点头:“随你,就是你家里人不同意出手也没关系,我先去认认门儿,啥时候你家人同意了,再联系也不迟。” 杨明开心,这位妇女也开心。她这小本买卖,每天起早贪黑坐长途汽车出来摆摊,收入不了多少钱。每天能落个块儿八毛的,她就很满意了。 不成想,遇到杨明这个大主顾,每次都让她意外惊喜。现在听他说还想要家里那一大堆破烂罐子,她心里暗自在偷着乐。 她说是回家商量,可她男人那揍性,要是听说有人出价收他那一堆破烂,恐怕比她还高兴。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高中,一个初中,哪样事情不要钱供着。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她一个妇女家家的,至于抛头露面出来摆摊挣点零花钱吗! 房山确实不算远,要按后来城市发展来说,大致在六环左右。但现今二环还没通车年代,房山就属于远地方了。 加上现今道路不好,杨明开了快一个小时,那妇女才指着一岔路口说道:“拐下去,拐下去,捡直走就到了。” 杨明按着妇女指示拐下公路,这是一条砂石乡村道路。行人不多,空荡荡路面坑坑洼洼异常难行。 “大姐,您贵姓?老家就是这里的吗?”杨明没话找话,和坐在副驾上妇女攀谈起来。 妇女嘿嘿一笑,说道:“什么贵姓不贵姓的,我姓范,娘家是保定府那边的。嫁到这鬼地方十来年了,原本想着这地方属于京城管,日子会好过点,嫁过来才知道,敢情京城也有穷地方啊!说句不中听的话,没钱花,日子老难过了……” 两人说着家常,又往前开了一会儿,妇女指着路边空地说道:“大兄弟,车就停这里吧,我家把边儿第一家,家门口没地儿停车,停这里我走两步就到了。” 妇女让杨明在车上等着,她先回去和家人商量,等商量好了,意思再叫杨明进家。 杨明点点头:“成,范大姐您请便,我等着就是。”妇女笑呵呵下了车,往前方一处住宅走去。 这年代,京郊农民的住房,大多保留着北方农村传统风貌。房子多是低矮砖瓦平房或略带坡顶的排子房,灰砖墙裸露着,偶尔抹一层白灰,墙角堆着过冬的煤块和一堆码得齐齐整整柴火。 范姓妇女进了一户院落用碎砖头垒成半人高的院门,围墙是刷了一层蓝漆木栅栏,大门口墙上还贴着一幅褪了色的"福"字。 正文 第 359章 人物大罐 杨明坐车里很无聊,推开车门出来抽烟。心里在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开口和人家说。 范姓妇女进到家里就开始吆喝:“当家的,快出来一下,有好事情。” 一光头肥胖男人从厢房破烂门板后面探出脑袋,不乐意道:“瞎喊什么,没见我正忙着呢吗?” 男子年约四十多岁,看起来和范姓女子不怎么搭,从年龄上来说,明显比范姓女子要大不少。 范姓女子语气恼怒道:“你能忙什么?不会是又在偷偷煎鸡蛋吃吧!天杀的,那可是给儿子留的,你竟然敢偷吃……” 男子嘿嘿一笑,忙不迭说道:“没偷吃,我是正大光明吃的,放心,给儿子们留的有……还给你留了两块儿……” 范姓妇女听了一阵无语,她恨铁不成钢说道:“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这个不中用玩意儿,除了吃嘴勤快,别的任事不顶用。看看你胖的,咱们公社除了那个大食堂胖厨子,就属你了。” 男子撇撇嘴,说道:“公社大食堂早没了,现在他可没我富态,你应该说咱们公社我最胖。”男子神情一副若无其事模样。 妇女气的直摇头,拉过一把小椅子坐下来,掏出那五张十元钱晃晃:“你看这是什么?五十块钱!今儿我拿去的那些东西都卖了,意外吧!” “啊!真的假的?快给我瞅瞅看,听说现今可是有假钞出现,你别被人坑了才好。”男子过来准备夺钱,妇女一把推开他,赶紧把钱塞裤兜里。 男子挠着头,嘿嘿笑道:“给我点儿,多少日子都没摸过钱,现在我连八分钱一包的烟都吸不起了,你还不满意?” 妇女“哼”了一声,说道:“想要钱吗?那你只要同意把你妈留下的那些破罐子给卖了,我就……” 男子一听直摇头:“我妈留下那些东西可不能贱卖喽,我妈可是说过,那些东西留着以后起家用。她老人家说,那些东西要是搁以前,起码值个五百块大洋,现今没大洋流通,那也得有人出大价钱才行。” 范姓妇女知道自己这个不着调男人最是听婆婆的话。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婆婆临去前,确实叮嘱过她们两夫妻,那些东西便宜了千万别卖,就搁那里等着以后值钱了再卖。 见自家男人有意思出手,她赶紧加码道:“你说个具体数目出来,我好给人家说。我也不瞒你,那人就在村外,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把人带来。” 光头胖子歪着头琢磨一会儿,说道:“五千块钱,少了这个数不卖,让他哪儿远去哪里。” 范姓妇女听自家男人报出的数目,心里一阵无语,本想着他能报出个大价钱来,没成想他心里的大价钱就是五千块钱。 那些东西数量可是不少,要都出手的话,起码的用一辆大卡车来运走。按着她婆婆说法,就是现今这物价,也得一万块钱才能考虑出手问题。 范姓妇女自婆婆离世后,她就是家里拿主意的人,谁让她男人是个不中用窝囊废呢! 寻思片刻,她出口训斥自个丈夫:“行了,就按你说的价钱,待会要是人来了,你不许再张嘴说话,就当自己是个哑巴。你现在去把地窖口打开先散散气儿。” 范姓妇女训斥完丈夫,她出来走到杨明面前,微笑道:“大兄弟,让你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家那口子吐口了,说没有一万块钱……他不卖。你看……” 杨明笑道:“大姐,钱不是问题,但我得先看看货的成色再决定吧?您觉得呢?” “那……你带的钱够吗?”妇女关心的问题是,要是看完没那么多钱,不白看了吗! 杨明拍拍随身带着的包,说道:“别说一万了,就是两万都不在话下。走吧!让我去见识一下您家的宝贝究竟值不值一万块钱。” 范姓妇女带着杨明进家门,直接到堆柴火棚子里面,指着一个胖大光头男子说:“这就是我家当家的,东西都是我婆婆留下的,你要想看,得下到地窖里面看。” 男子没有多言,对着杨明腼腆笑笑:“下去吧!东西在地下,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乐意让人看的。” 地窖口就在柴火堆边,入口不大,光头拿着手电筒率先下去,杨明跟在他身后,妇女最后一个下去。 地窖里面空间不小,杨明借着手电光仔细看,地窖四周堆着一些麦秆包裹着的器物。光头把手电递给杨明,他弯腰抱起一个罐子,拨开麦秆道:“都是我家祖上留下的,款识是至正年间款,我家老号款识没货了,只有这些还有不少。” 杨明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一动,这是尊昭君出塞人物图罐。画面中有昭君怀抱琵琶、随行汉使及匈奴使节人物描绘。 别看杨明家里有不少元青花瓷器,但人物图画大件瓷器一件都没有。朱家溍说是元青花原本人物画瓷器就不多,能流传下来的更是稀少。 他说民国年间,大雅斋造过一批高仿元青花各色人物大件儿器型。但那些东西面对的主要是国外棒槌买家,琉璃厂店铺基本都知道是高仿的,没人去买。 就杨明所知,后来国外拍卖的元青花瓷器上人物图案丰富多样,大多都是取材于中国历史故事、戏曲文学和民间传说。 他手里拿着的这件东西,从手感上来说,和家里那些真正元青花手感差不多,不知底细的人,基本上是很难分辨出来。 随后光头又打开几件,杨明一一看过,有取自《三国演义》,描绘刘备、关羽、张飞三次拜访诸葛亮的情景大罐子。 有百花亭图罐,这是出自元代杂剧《逞风流王焕百花亭》,讲述书生王焕与妓女贺怜怜的爱情故事。 还有一件西厢记焚香图罐,描绘《西厢记》中崔莺莺焚香拜月的场景。 “都是人物大罐吗?”杨明看了几件后,发现地窖内还有很多,要是这样一件一件看,一个小时也看不完,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正文 第380 章 圈子文化 饭菜摆好,郭胜利打开杨明拿来的白酒,倒了三杯。给他相好老金花单独倒了杯干红。 杨明身边坐着刘明星,她很大方端起酒杯,冲杨明一举:“能把石头兄弟约出来喝一杯很高兴,来,咱们共同喝一个。” 郭胜利已经得到老金花暗自交代,说刘是为了一本小说版权找的杨明,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个啥。酒下肚后,他直接把话挑明了:“石头,刘说看中了王塑一部小说,想改编成电影……” 杨明眉头一皱,摆手道:“我已经说过,这事情找庄姐就成,转让版权所有条款她那里都有,直接和她谈就行。”说完,微不可察给了郭胜利一个眼色。 郭胜利多精明一个人,看到杨明眼色,心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呵呵一笑,转换了话题:“石头,你知道现在一部大哥大卖多少钱吗?正规渠道三万五一部,黑市听说已经涨到五万一部了。” 杨明装作惊讶状:“是吗?这玩意儿竟然这么抢手?早知道多弄几部出来了,有两部被叶哥和王哥给拿走了,我这个买家倒是没得用。” 郭胜利摇头:“弄不到了,我又问过二哥,据他说国内已经没货,美帝那边再发货估计得一个月后,到时候再看吧。” 老金花看出点问题来,她怕刘明星插不上话尴尬,就微笑着端起酒杯示意大家再喝一杯。 演员就是演员,惯会察言观色见缝插针。趁着杨明和郭胜利吃菜工夫,刘明星笑嘻嘻问杨明:“听张姐说石头兄弟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想必石头兄弟对书画有研究吧?” 杨明呵呵一笑:“谈不上研究,生意人只关心书画价值,别的方面不大关心。” “哦,那倒是,不知道石头兄弟家里有没有启大师书法作品?有的话我想买一幅,我特别喜欢他的书法,也曾经见到过启大师本人,现在没事儿就在家里临摹他的书法作品。”刘明星觉得这个话题杨明会感兴趣,就说自己很喜欢书法。 杨明摇头道:“没有,我家店里没有民国后所谓的大师书法作品,我家店铺只收郑孝胥和吴昌硕书法作品,他们之后所谓的大师作品一个都不收。” 刘明星听的一愣,不由问道:“为什么?难道是不值钱吗?可启大师作品曾经卖出过五百块钱高价呢!” 刘的这个话题,连老金花也是连连点头,眼神里询问意味很浓。 杨明放下筷子,笑道:“卖高价的作品,不见得就肯定值钱,这事情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特别是书画类作品,究竟怎么判定好坏,其实没有什么特定标准。喜欢的人多了,那就算是好玩意儿。 启大师的书法都说好,但好在哪里?你能说出个一二三吗?就连启大师自己都说他的作品一般,和书法不沾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刘明星摇摇头:“说不上来,我所认识的人,都一个劲儿夸赞启大师书法好,但具体好在哪里,我是刚入门新手,还真说不清楚。石头兄弟要是知道,给讲讲呗?” 老金花也在一旁撺掇:“就是,光听胜利说石头兄弟是古董行家,今儿既然有机会,就讲讲吧!” 杨明微微一笑:“既然想听,那我就简单说一点吧。启大师书法享有极高知名度,但也存在争议,部分书法界人士认为其水平“一般”。 启大师主张“师笔不师刀”,即学习墨迹而非碑刻,认为碑刻因刻工和风化失真,不如墨迹更能体现笔法精髓。 这种观念导致他的书法缺乏汉魏碑刻的古朴雄浑之气,线条过于简单,缺少金石味和内在变化。 启大师书法要是在民国时期,只能算“一般水平”,因为当时碑帖兼融的大家众多,而启大师偏重帖学,风格相对单一,用笔缺乏提按变化,节奏感较弱,显得过于规矩,缺少艺术表现力。 他的书法,缺乏文人书法应有的激情与个性,如怀素、徐渭般的狂放或米芾的“沉着痛快”。 他曾自述早年通过写大字报锻炼书法,而非传统临帖方式,这被一些人认为导致其书法深度不足。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推崇他的书法作品呢?这得从现今国人审美方面来说了。 启大师书法风格符合大众审美,干净利落、雅俗共赏,但在专业书家眼中,可能过于“工艺性”,缺乏更高层次的艺术表现力。 再一个他的字体好学,书法爱好者只要临摹几次,大多都能掌握他字体精髓,写的圆润饱满,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 学他字体人多了,自然就会不自觉追捧他,只要把他捧的高了,捧成高高在上的大师,那么学他的人觉得自己也成了书法大家,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圈子文化。” 刘明星听的很认真,她内心确实喜欢书法,空闲时间经常临帖练习。但她对杨明说的不大认可,特别是杨明说书法大师是圈子捧出来的这一点,提出了疑问:“不会吧?难道古代那些书法大家,也都是圈子里人捧出来的?你能说出几个来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杨明笑笑,扭头看着刘明星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只要想明白一个问题就清楚了,古代出名文人墨客,哪个人字是写的丑的? 就从汉朝开始说起,从那个时代算起,文人墨客青史留名的多如牛毛,但称得上书法大家的有几个?难道他们写的字真不如那些书法大家?还是说被有心人故意遗漏不记载,或者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排除在外?” 现在人们所熟知耳熟能详的书法大家,无外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俩吧,但他们偏偏就是圈子文化最大的受益者。 就王羲之那个时代来说,字写的好的文人多的是,但为什么没能出名流传下来呢?因为那个时代王家是巨富贵族,有句话说的好:“王与马共天下。” 这句话里的王,就是王羲之家族,他们家族控制着朝廷文官集团,所以,你明白吗?” 正文 第382 章 用心 “重点关注,谨慎对待?嗯,石头这话说的好,进可攻退可守,你这个话可以作为结论上报,这样一来,我的任务有望圆满结束。”郭胜利稍微一琢磨,觉得杨明这句话说的很好。 杨明出这个主意也是没办法,以后电影行业基本上是死于审核的,除非制作人关系特别牛,否则很多影片都是通不过的。如果能通过郭胜利现在所处环境改变一些事情,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两瓶白酒喝完,杨明阻止了刘明星想继续喝下去打算:“今儿就到这里吧,我已经到量,现在头晕的厉害,我先回屋睡觉了。”说完,他装作踉踉跄跄模样,进了他以前居住里屋躺下睡觉。 刘明星惊讶看着杨明进了里屋,扭头看看老金花,眼里满是疑问。 老金花微微一笑:“这院子本来就是石头兄弟的,只是我们俩现在没个固定住处,石头兄弟才把院子让给我们居住的。” 刘明星一听,神色顿时黯然下来,她本来想着待会儿和杨明一起走,路上好有动作抓住他。现在打算落空,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停留,只得起身告辞回去。 杨明其实没有睡意,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刘明星桌子底下时不时触碰他的腿,他能不明白刘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要是别的大明星,杨明说不了还真就顺着意思来了。但这个刘明星是个不安分女人,后来还栽进去过,虽然她后来又缓了过来,但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大街。 听到刘和郭胜利告别走后,他重新爬起来,出来后见郭胜利拿着笔貌似在认真修改那份稿件。 “怎么回事?从来没见你这么用心做过一件事情。”杨明打趣郭胜利。 郭胜利抬头看看他,说道:“看来你心里是有底的,这个刘不是个好相处女人,她打的什么主意,我能猜到几分,既然你心里有底,我就不再啰嗦了。 说句实话,这次我的事情很烦恼,家里老爷子意思是放我出去镀镀金再回来。 但我内心不愿意去地方,我心里还想着把电影改革这个事情认真参与进去。 人生难得有个喜欢的事情让我投入,所以……我想把这份参考文件写扎实,万一被上面采纳了,以后也不后悔。” 杨明又打开一瓶酒,倒了两杯说道:“为了你心中的坚持,先喝一个,接下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的问题。” 喝了杯中酒后,杨明仔细询问郭胜利:“告诉我你心里真实想法?是去地方占上风,还是继续待在这个单位发光发热占上风?” 郭胜利寻思一会儿:“说实话,我还是愿意待在京城,地方上的事情嘈杂啰嗦,千头万绪干起来费心思。 我现在做的事情,往小了说是为自己谋个更好身份,往大了说,是为电影行业发展贡献力量。 但老爷子性格很固执,他觉得我在京城是胡混日子,整天不务正业,让我去地方锻炼锻炼,对我以后有好处。” 杨明点点头:“老爷子自有老爷子想法,但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和你家老爷子深入交谈一次。你现在年纪不算小了,下地方意义不大。 你那个好哥们儿,人家可是在地方混了好多年才成长起来的,你现在下去能追得上人家吗? 倒不如把现今手头事情做好,争取……以后留在审核部门做事。别小看审核部门级别不高,人员也都分散不成规模,但审核部门需要有个联络办公室吧? 你要能进入这个联络办公室,那以后可就了不得了,所有上市电影,都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你觉得这个工作,比起下地方如何?” 郭胜利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万一留不下来,级别也没着落,那就得不偿失了。” 杨明敲敲桌子:“没有万一,回去和老爷子谈谈,只要你想留下来,自然……能留下来。多大点事儿啊!你心里还是患得患失,要是考虑清楚了,凭你的聪明劲儿,都不需要老爷子出马。” 杨明很想让郭胜利进审核委员会工作,他以后有心参与电影制作,审核方面有个自己人,把握性会大点。如果郭胜利真下地方了,那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基本上算是打了水漂。 说着聊着,两人又干了一瓶酒,郭胜利最终决定留下来不下地方,这让杨明很开心,帮着他一起修改了文稿后,这才去休息。 杨明第二天起来,发现郭胜利和老金花已经去上班了。屋里桌子上摆着豆浆油条,看来是给他留的早餐。 简单吃过早点,杨明晃悠着来到钱见宸办公室。屋里没人,钱见宸手下员工告诉杨明,说老钱去上面开会去了。 杨明也不在意,自己泡了壶茶,悠哉悠哉坐等钱见宸回来。 钱见宸办公室书柜里古籍善本不少,杨明翻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有两本明代刻本。陈旧书籍封皮上有艺术品公司书签,看样子是老钱新近收的。 坐下来仔细翻看,书籍内容竟然是本书画理论,董其昌写的《画禅室随笔》。全书共四卷,分十五个门类。 其中有论书法篇,论用笔,评法书,跋自书,评古帖等。杨明看了几章,认定这是明末刻本,顿时起了占有心思。 把这本放下,又翻看另外几本,发现内容没什么意思,都不如这本好,就单独收起《画禅室随笔》,等钱见宸回来交涉。 钱见宸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见杨明贼眉鼠眼冲他嬉笑。他一愣,坐下来说道:“你小子这表情透着邪性,说吧,又有什么鬼心思。” 杨明拍拍手上那本书:“就是这本书,我想学习画画,练习书法,您给我得了。” 钱见宸摇头:“这本不成,别的那些你都可以拿走,这本我有用。” 杨明撇撇嘴:“不就是一本明末刻本吗?您怎么还舍不得了?真要不行,那我拿钱买成吗?” 钱见宸叹息一声,伸指头指指天:“有人已经定下了,你别让我为难。要不这样,我知道有本宋版书,好像那个藏家有意出手,等我联系过后,让给你如何?” 正文 第 421章 应景 如今,八郎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这对于部门的头头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他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仿佛中了彩票一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头头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热情将八郎请进会议室,让秘书为他们泡上一杯香浓茶水,然后匆匆忙忙出来,向上面汇报这个好消息。 上面头头听闻此事后,同样对八郎的到来表示高度重视。立刻下达指示,要求一定要好好招待这位岛国商人,在不违反规定前提下,尽量满足岛国客人的各种要求,务必将这位岛国商人留下来投资。不仅如此,上面头头还表示中午要亲自设宴,邀请岛国客人一行共进午餐。 刘蓓正是按照八郎私下的叮嘱,回来询问杨明是否愿意参加这个午宴。毕竟,能与这样的大佬一同用餐,机会实在难得,谁都不想错过。 杨明深知这位大佬未来的发展前景不可限量,如果能借此机会与他结识,甚至搭上点关系,那对于自己的事业无疑会有巨大的帮助。 尽管内心在蠢蠢欲动,杨明还是在最后关头忍住了冲动。他清楚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是隐藏的,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暴露真实情况。 这样一来,不仅会破坏他一直以来所秉持的后座驾驶员原则,更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算了,这个宴会我就不参加了,一切由八郎拿主意。你要是想去,赶紧走吧,再晚会儿可就不赶趟了。”杨明一脸无奈地对刘蓓说道。 刘蓓闻言,露出一抹狡黠笑容。不紧不慢端起茶几上的杯子,仰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用纸巾优雅地擦拭着嘴角。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刘蓓才笑嘻嘻地看向杨明,说道:“既然你不去,那把咱们基金会的公章给我吧!八郎说下午有可能会签署文件用得上。” 杨明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没好气瞪了刘蓓一眼,嗔怪道:“敢情这才是你回来的真正目的吧?还说什么让我参加宴会,你呀,现在也学坏了,可真有你的!” 面对杨明的指责,刘蓓并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那笑容中似乎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杨明无奈摇了摇头,低头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基金会公章,装进一个文件袋里递给刘蓓,叮嘱道:“拿去,一定要注意保管好,这是重要物品,千万不能马虎。” 刘蓓接过文件袋,然后像个专业模特一样优雅站起身来。她步伐轻盈而摇曳,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尤其是那扭动着的大胯,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刘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而绽放。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做作,就像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一般。 杨明的目光完全被刘蓓吸引住了,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无法移开。随着刘蓓的离去,杨明心中欲火却升腾起来,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将刘蓓那什么了不成,这个诱人的妖精,不能放过她。 刘蓓刚刚离开房间,陈娟走了进来。她看着杨明,轻声问道:“老板,中午需要我给你做饭吗?要不,我下去买些肉菜回来,给你做炸酱面怎么样?” 杨明微笑着摆摆手,回答道:“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中午有个饭局,等会儿就要出去。你自己做点吃的吧,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杨明拿起手包,站起身来,不紧不慢走出了办公室。他迈着轻盈步伐,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前,按下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到达一楼,杨明走出电梯,径直朝着大堂门口走去。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候,注意到两个服务员正拿着两个大花篮往外走。 这两个花篮看起来非常漂亮,上面插满了各种鲜花,色彩斑斓,香气扑鼻。杨明不禁被它们吸引住了,顺口问了一句:“这花篮挺漂亮,哪里买的?” 其中一个女服务员微笑着回答道:“这花篮是十楼那个广告公司不要的,具体哪里买的我们也不知道。” 杨明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不禁停下脚步,仔细端详起这两个花篮来。 他注意到花篮上飘着的绶带上,印着“长城”两个字。这个名字让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杨明暗自嘀咕:“难道是她的公司开张了吗?她生孩子离婚后,可不就是来京城就职于一家广告公司吗?”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她有关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哎……算了,可惜那条线已经被修改掉了,就是再见到林妹妹,也得装作不认识,可恨的审查……” 杨明出了转转门,一股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个服务员身上,见她们正准备将花篮扔垃圾桶旁边。 杨明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拦住了服务员:“等等,别扔,卖给我吧!这花篮我正好有用。” 服务员们显然有些吃惊,她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然后尴尬笑了笑,说道:“先生,既然您有用,就送给您吧!我们本来就是当垃圾扔掉的,可千万别提买的事。” 杨明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容,觉得这一切挺有趣的。他顺手抓起两个花篮,走到车旁,打开车门,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花篮扔到后座上。接着,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叶晋所说的新铺子方向疾驰而去。 叶晋的店铺位于一个新的地方,这让杨明想起了一句俗语:“二次搬家好比是二婚再来”。而这两个花篮,同样也是别人用过的,杨明觉得把它们送给叶晋,还真是挺应景的。毕竟都是些二手货,正好和叶晋新店铺“二婚”身份相匹配。 正文 第412 章 规范 刘蓓话音刚落,刘伟和八郎就满面笑容走了进来。刘伟兴奋说道:“石头,车已经开回来了!两辆皇冠,其中一辆是给你个人使用的,另一辆则是公用。还有一辆蓝鸟,是遥征给我用的。” 杨明微笑着点头:“我个人不需要用车,停在楼下算是公用的。对了,既然你现在有了车,就带上刘蓓和陈娟一起去商场一趟,陪她们买些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费用从公账里支出。哦,差点忘了介绍,陈娟是我新聘请的财务,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八郎一听,乐呵呵说道:“真是太巧了,正好国内那边汇来一笔款项,陈女士可以顺道去银行把钱入账。” 此时的陈娟,心里正像一团乱麻一样,七上八下的。当她听到有账目需要她去处理时,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下意识忽略了杨明提到的买东西这件事,心想这可能只是老板随口一说,并不会是真心的。 刘蓓深知杨明个性,一听到要她们去买东西,马上露出一副灿烂笑容,娇声问道:“老板,您需要什么物品呀?我们可以顺便帮您买回来。” 杨明摆了摆手,一脸严肃说道:“我没什么需要的。刘哥,你把账号和费用记录册交给陈娟吧。从今天起,我们的财务工作必须要规范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打白条、随便记录了。” 刘伟应了一声,带着刘蓓和陈娟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待他们三人离开后,八郎这才缓缓坐下来,对杨明说道:“和孙先生通电话,他问我,咱们建市场大概需要多少投资。另外,他还问了您建大楼的资金缺口有多少。孙先生说,如果您有资金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从咱们基金会账目上支取。” 杨明看着八郎,问道:“孙哥这次汇了多少钱过来?是岛国币还是美刀?” 八郎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回答道:“孙先生这次给咱们汇了两千万美元,是咱们基金会在华启动资金!如果后续资金不够的话,他还会继续给我们打款。” 听到这个数字,杨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之前一直跟孙遥征开玩笑,让他赶紧汇款过来,可孙遥征却总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如今八郎带来了确切消息,杨明终于可以放心了。 杨明心想,看来孙遥征和八郎之间肯定有着某种默契。毕竟这么大一笔款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汇过来的。 从八郎的态度来看,孙遥征对这个基金会重视程度显然非同一般。这让他不禁好奇,如今的孙遥征在龟田家族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八郎向杨明汇报说,明天早上他打算就基金会在华投资事宜,前往京城相关部门进行联系沟通。结束汇报后,他特意询问杨明是否有其他具体事情需要一并提出? 杨明稍作思考,觉得八郎毕竟是第一次外出联系工作,还是不要给他过多压力为好。他果断摇头,表示暂时没有其他特别事情需要交代。 八郎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对杨明说道:“杨先生,我已经在楼上租下一间新的办公室,从现在起,刘伟和我都会在那里工作。 这里将成为您的专用办公场所。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拨打我的电话,我会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八郎这番话,既显示出他对杨明的尊重,又透露出他做事的果断和高效。他深知杨明地位重要性,所以特意为他安排了一个专属办公空间,让他能够有个私密工作环境。 而且,八郎的心思非常缜密,他不仅考虑到了工作的安排,还注意到了周围的环境和人际关系。当他看到刘蓓过来上班时,心里立刻已经有了应对策略。 八郎并不是一个古板的岛国人,他不认为男人应该戒除色欲。相反,他觉得欣赏美好事物是人之常情。他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刘蓓这样的大美妞,虽然令人心动,但他心里清楚,刘蓓应该是杨先生的专属,自己绝对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种情商高的表现,使得八郎在处理各种事情时都能够游刃有余,既不会得罪人,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杨明心里很无语,他对八郎的谨慎既欣慰又抱怨。刘蓓真不是他的女人,可这事儿又说不出口。八郎这番动作,显然是在为他创造机会。 八郎离开后,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杨明独自坐在沙发上,感到无聊至极。他一边喝着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一边不停地看时间,心里琢磨着该去哪里吃顿午饭。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刘蓓和陈娟满脸笑容走了进来。她们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袋子,看起来收获颇丰。 刘蓓一看到杨明,立刻喜笑颜开说道:“哥,真是太感谢你啦!今天我们可是收获满满,不仅买了两套漂亮的衣服,还买了好多化妆品呢!” 杨明微笑着回应道:“不用谢,你们开心就好。” 刘蓓接着说:“对了,哥,这些钱可得从公账上走,不然我俩可消费不起这么多好东西。 知道你喜欢吃炸酱面,娟子最拿手,她特意去买了肉菜和酱牛肉回来,中就给你做一顿炸酱面犒劳一下。” 刘蓓是个性格泼辣的女人,她风风火火地走进房间,将衣服袋子随意扔在一边,然后提起肉菜,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陈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和杨明并不熟悉,所以显得有些拘谨。她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怯生生对杨明说道:“杨老板……这东西太贵了,要不,从我工资里扣吧?” 杨明看着陈娟,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不必,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只管跟着刘蓓学习就好,她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个人不喜欢啰嗦,既然我说过的话,你听从就行了。” 正文 第 405章 复制 麻生八郎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凝视着眼前的书法作品,仿佛要透过纸张看穿背后的秘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经过漫长观察,麻生八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释然。他看着钱见宸和杨明,轻声说道:“请钱先生过来看,这件书法作品我已经知道出自何处了。” 钱见宸和杨明闻言,立刻快步上前,来到麻生八郎身边。他们顺着八郎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作品中的一处细微之处,似乎隐藏着某种关键信息。 麻生八郎解释道:“我国前两年开发过一种书法模拟复制技术。不过,由于受到科技水平限制,这种机器还属于实验性设备,或者是为特定用途而设计的工具,并没有得到广泛普及。 由于我国对书道的重视,促使一些机构开始尝试将传统艺术与现代科技相结合。他们的目标是通过复制名家字帖或者模拟书法笔触,让更多人能够欣赏到高水平的书法作品。” 麻生八郎详细描述着这个技术原理:“通过电脑编程,可以精确控制机械臂的运动,使其模仿毛笔的运笔轨迹,从而复现出与原书法字迹相似的效果。 而且,这类设备还可以使用扫描得到的真迹数据,将其转化为坐标指令,驱动机械臂进行书写。 三菱电机公司曾经研发出一款非常精密的机械臂,这款机械臂不仅可以用于各种工业生产领域,还能够被应用于艺术创作之中。 通过对古代书法作品进行高分辨率扫描,利用专门软件对其中的笔触和墨色变化进行深入分析,再结合先进的喷墨压电打印技术,就能够实现对这些艺术品的高精度仿制输出。 特别是对于我国收藏的众多华夏古代书法名作,比如王羲之、颜真卿等大师的作品,其复制需求一直都非常大。 在这种情况下,我国的博物馆或者研究机构很有可能会采用这种高精度的扫描和输出技术来制作仿制品,以满足展览或者研究的需要。 二玄社曾经采用一种特殊的相机来拍摄华夏古书画,从而制作出高度还原复制品。不过,这一过程更多是依赖于摄影和印刷技术,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机器自动书写”。 眼前这件书道作品,正是二玄社制作出来的。他们所制作的所有仿制品都有一个明显的记号,在作品上会有二玄社出品的编码。 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编码被人为地遮挡住了。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够看到有一行颜色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那里应该就是被遮挡起来编码所在之处。” 听了八郎的解说后,钱见宸不禁长叹一声,感慨道:“真是受教了!这幅作品是我在丑国唐人街偶然间购得的,当时就是觉得它看上去太过逼真,简直就像真迹一般,我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钱见宸带着这幅作品回国后,还特意找到一位业内大师帮忙鉴赏,却得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这竟然是一件赝品! 至于具体哪里有假,那位大师并未明言,而钱见宸也不好意思过多追问,只是心中始终存有疑惑。 如今,经过八郎如此详细解释,钱见宸心中谜团终于被彻底解开,他对八郎说道:“谢谢八郎先生,您的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杨明听闻此事,心中惊讶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岛国的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到如此高度,竟然能够通过程序控制来制作出高仿书法作品,这实在是让他匪夷所思。 “八郎,你说的这种机器,有出售的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搞一套过来?” 杨明的话让八郎微微一愣,急忙回答:“这种设备还处于研究阶段,我国并没有成品出售。但二玄社所用的高精度相机和喷墨打印设备倒是不难搞,因为二玄社最大股东,就是我们……” 杨明心中暗自窃喜,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高仿的精品书法作品竟然是出自儿子的产业之手。 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只需回头去弄一套回来,将所有名家书法作品统统打印出来,然后高价出售,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大赚一笔? 杨明脸上得意之色并未逃过坐在他身旁钱见宸的眼睛。他实在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啊!这种高仿作品,如果是用于抢救那些濒危书法作品,自然是无可厚非。但若是你妄图通过制作这些东西来发财,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好。” 刘伟对杨明三人早已心生不满。看他们还在没完没了讨论那幅所谓的“鬼画符”书法,刘伟终于按捺不住,冲着杨明大声嚷嚷道:“不就是一张破烂鬼画符吗?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它又不是什么真正的艺术品,别再纠缠不休了,赶紧上菜开喝吧!” 杨明摆手让服务员上菜,扭头冲刘伟笑道:“,刘哥,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艺术品?难道你对艺术品还有见解不成?” 刘伟“嗨”一声,说道:“石头你可别小看人,我可是跟着遥征学过不少知识。遥征还真就给我讲过什么是书法艺术品。你要不信,我就给你学学。” 杨明笑呵呵道:“那感情好,你学学孙哥是怎么说的,好让我也见识见识。” 刘伟晃晃脑袋,张嘴说道:“既然你想听,那我就给你学学吧。遥征以前有一幅鬼画符一样的书法作品,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写的是啥玩意儿,我就嘲笑他,说他拿幅鬼画符装高人。 结果遥征非常认真告诉我说:书法是一门艺术,你看不懂就对了。书法又不是给你认字用的,它是用来让人欣赏的。 他还打了个比方,说好比你走在大街上,突然看到一个长得特别漂亮姑娘从你面前走过,你难道会跑上去问人家姑娘姓啥叫啥,家住哪里吗? 当然不会啦!你顶多就是在人家姑娘走过去之后,回头多看一眼,然后心里感叹一句‘这姑娘真好看’,就这么简单。” 正文 第 406章 睡美人 杨明设宴款待麻生八郎,这顿饭吃得众人都心满意足。旅馆大厨可是叶欢特意从仿膳挖过来的,以前专门给那些颇有地位大佬们做饭,其厨艺自然是非同凡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明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问钱见宸:“我说老钱,你今天怎么会带一幅印刷品过来?” 钱见宸微微一笑,同样轻声回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其实,是有个相当级别的秘书拿了一张跟我这一样的画过来,我要是家里没有这么一张,恐怕还真就把它当成真货给收下了。” 杨明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接着追问:“哦?那你最后到底收没收啊?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是你们自己人,估计你肯定会收下。但要是跟你们没什么关系的人,你肯定不会收的,对吧?” 钱见宸嘴角微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你还真了解我,没错,我确实没收。这事儿可不能开这个口子,他们是搞外贸的,经常要出国公干,万一高价收了这幅画,以后指不定会有多少麻烦呢!” 饭局结束后,杨明叫过魏长军,他压低声音,对魏长军耳语道:“明天早上,你去我那里装点东西,然后送到你上次去过的杭城那个地方。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出任何差错。” 魏长军点头应道:“明白,我知道了。” 杨明接着说:“等你回来时候,顺便带上那边准备好的货物。完成这些事情后,我给你放个假,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指了指条案上那个装骨灰的青花罐子,叮嘱道:“这个东西先装车上,路上定要重点保护。如果那边主人接待你,你就代我问一下他,这玩意儿出处他是否知晓。” 魏长军送八郎和刘伟先离开,钱见宸自己有车,杨明把他送上车,转过头来到叶欢办公室。叶欢没在,杨明估计她是回房间休息去了。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骄阳似火,酷热难耐。旅馆里的员工们大多都躲在屋内,躲避这炎炎烈日的炙烤。 杨明趁着这个时机,蹑手蹑脚顺着跨院小路,朝着叶欢房间摸去。 来到叶欢房门前,杨明发现门竟然没有上锁。也许是因为这里平常很少有人敢闯进叶欢休息的私人房间吧,所以她才会如此放心地不锁门。 杨明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窗帘紧闭着,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上。 杨明定睛一看,叶欢正侧卧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深蓝色床单衬得她露出的肩膀肌肤如雪般白皙。 叶欢今年刚满二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犹如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欲滴。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羊脂玉般温润光滑,细腻的质感仿佛能掐出股水来。此刻,她正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睡姿显得有些慵懒和随意。 她一条腿微微弯曲着,将睡衣下摆轻轻推到了大腿部位,露出了那修长而匀称的腿部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腿部线条若隐若现,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和诱惑感。 叶欢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白皙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她饱满的胸部将睡衣前襟撑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弧线犹如满月一般圆润,令人不禁心生遐想。 与丰满的胸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叶欢的腰部却惊人的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轻松环握。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在睡衣的包裹下更显得婀娜多姿,仿佛风中摇曳的柳枝,柔弱而又坚韧。 再往下看,叶欢的臀部又陡然丰盈起来,圆润而挺翘,在侧卧的姿势下形成一道诱人的曲线,宛如起伏的山峦,连绵不绝,引人想犯罪。 杨明缓缓坐在床对面的小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叶欢的睡姿。 叶欢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美人,她的呼吸轻柔而平稳,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杨明的目光从她的额头开始,沿着她的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那微微起伏的胸脯上。 这个女人,他是打心底里喜欢。尽管她曾经离过婚,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杨明对她的感情。他觉得,叶欢是如此的特别,如此的迷人,以至于他愿意忽略她的过去,只专注于他们的现在和未来。 但现实却让杨明感到无奈。两人的家庭地位相差悬殊,这使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充满了阻碍和困难。杨明常常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叶欢厮守一生,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愿意去面对。 杨明的目光再次回到叶欢的身上,他注意到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够看出那种健康的光泽。 她的锁骨深陷,形成了两个性感的小窝,仿佛是为了吸引男人的目光而特意设计的。她的手臂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手腕纤细得让人担心一不小心就会折断,而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露出一种精致和优雅。 杨明越看心里越是喜欢,目光不由自主被叶欢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所吸引。心想,是不是房间里的温度有些高,让她感到不舒服了? 他起身随手打开放在床边的电风扇,将扇叶对准叶欢的身体,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清凉。 电风扇的风轻轻吹拂着,带动叶欢散落在枕边的长发。那是一头经过精心护理的黑色大波浪,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浅色枕套上,形成了一种鲜明对比。 几缕发丝黏在她微微出汗的颈侧,随着风扇的吹动,轻轻摇曳,更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叶欢的面容恬静,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即使不涂口红也自然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偶尔她会轻轻皱眉,或者无意识地抿一下嘴唇,然后又恢复平静,继续沉浸在午睡的甜美中。 正文 第 407章 观念 杨明静静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叶欢,宛如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她那紧闭的双眼、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都让杨明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种宁静并非来自外界的喧嚣被隔绝,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一种平和。在这一刻,杨明的心中没有丝毫杂念,更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着眼前这美好的景象,感受着叶欢带来的静谧与安宁。 叶欢的美丽并非那种刻意卖弄的性感,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女性魅力。她的身材曲线优美,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或不足。她的肌肤如丝般柔滑,细腻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即使在睡梦中,叶欢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诱惑。 她的呼吸轻浅而平稳,仿佛在轻轻诉说着一个甜美的梦境。这一切都使得叶欢宛如一幅活生生的油画,将女性的柔美与性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行,绝对不能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杨明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他凝视着眼前这位优雅迷人的女子,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她的美丽如同晨曦中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她的气质高雅,宛如仙子下凡。杨明深知,一旦将自己已有孩子的事实告诉她,这美好的一切都可能会瞬间崩塌。 尽管内心充满了愧疚和不安,杨明还是下定决心,暂时瞒着她一些事情。他宁愿承受这份欺骗带来的压力,也不愿失去与她相处的机会。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叶欢微微睁开了双眼。她的目光与杨明交汇,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么多天无底线相处了,你还没看够吗?”叶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却又透露出一种亲昵。 杨明被她的话语逗得呵呵一笑,连忙回答道:“看一辈子都看不够。谁让你长得这么迷人心魄,一见之下立刻让人陷入迷魂阵中,一生都不能自拔。” 他的话语虽然有些夸张,但其中的真诚却无法掩饰。叶欢听了,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宛如初绽的桃花,更加娇艳动人。 “过来抱抱……”叶欢轻柔地呼唤着,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魅惑,她缓缓伸出双手,那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杨明见状,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到床边,然后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一样,轻轻趴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了叶欢。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杨明的手臂环绕着叶欢的腰肢,叶欢则将头靠在杨明的肩膀上,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 过了一会儿,杨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叶欢的肩膀,柔声问道:“睡觉怎么不插上门呢?万一有歹徒进来,你可就有麻烦了。” 叶欢抬起头,美眸流转,嗔怪道:“傻子,我还不是因为想着你会过来嘛,所以才没有插门。你倒好,还来问我。”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甜蜜的埋怨。 杨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叶欢的秀发,柔声说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不过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安全第一嘛。” 叶欢轻轻点头,然后将头重新靠回杨明的肩膀,两人继续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中。 时间不长,两人开始战鼓频响,一通鼓罢,叶欢的呼吸有些急促,喘息着说道:“石头,我能感觉到你不是个好人,怎么……会那么多花招?老实交代,你除了和赵倩外,究竟还有多少个女人?”她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玩笑成分,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认真来。 如果不是杨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可能会顺势把自己过往通通告诉叶欢,以祈求她的既往不咎。 但刚刚的心理活动,让他此刻说话小心起来:“别瞎想了,咱俩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我就是看的书多,书里面说的好: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你不也一样喜欢吗? 异性之间的喜欢,永远建立在生理性喜欢基础上。真正的两情相悦,也是建立在相互融入的基础上。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很多时候是不分彼此的。 两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要疯狂,就是要激情,就是要彼此给对方最好的感觉。如果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永远避讳床上的事情,那就是虚伪的。 如果是真喜欢,就必须让彼此之间有最好的感觉。天人合一,永远以快乐为中心,快乐为基础,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你明白吗?” 叶欢眨动着迷人大眼睛,话锋一转,提到自己的闺蜜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我那位最要好闺蜜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她认为,男女之间在这种事情上存在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女人往往是因为爱情才会去做某些事情,而且随着爱意的加深,她们的热情也会愈发浓烈。但男人却并非如此。男人更多时候是因为想要做某件事情才会去爱一个女人,而且只有当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渴望越强烈,他们对女人的爱意才会越深厚。” 叶欢的话语如同一股清泉,潺潺流淌,让人不禁陷入深思。她接着说道:“男人的思维方式是,如果一个女人不是他的伴侣,他又怎么会对她好呢?而女人的想法则是,如果你不对我好,我又有什么理由成为你的女人呢?你觉得,我闺蜜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杨明听完叶欢的讲述,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神情。他好奇问道:“你竟然还有一个性格如此鲜明的闺蜜?她到底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叶欢呵呵一笑,轻声回答:“告诉你也无妨,她就是我沪城那位闺蜜。不过,她身份有些特殊。即使我带你过去,她也未必会见你。她思想太过跳跃,所以她父亲才无奈送她出国留学,希望能让她长长见识,以后收收性子。” 正文 第 408章 田黄 杨明听到叶欢的话后,淡淡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问道:“她在哪个国家留学?听你这么说,你闺蜜年纪应该不会比你小吧?她怎么就能够出国留学呢?” 叶欢抬头看了一眼杨明,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不满:“年纪大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她身份特殊吗?她一开始去的丑国,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到了英国。 对于别人来说,能够出国留学可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但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选择而已,只需要考虑去哪个国家生活会更舒服一些。” 杨明咂咂嘴,脸上露出羡慕表情:“哇,听起来她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相比之下,你的身份虽然也很厉害,可以说是吊打华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群了,但如果她的身份比你还要牛,那也只能羡慕她投胎投得更好了。” “好啦,不提这些事情,还是说说咱们旅馆事情吧……”。叶欢显然是个颇为骄傲的女人,她心里其实并不太愿意去谈论那些比她自己家庭地位更高的人或事。 两人在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杨明感觉自己彻底累虚脱了。当然,叶欢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事情做起来,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是相当耗费精力的。 “我得回去了,本来还想着今晚能陪陪你,可有件事情需要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还得让魏长军把东西送到杭城去。”杨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从床上折起身来,准备离开。 叶欢斜靠在床头上,一脸慵懒回应道:“行,你回去吧!我今晚也得回家一趟,我妈这段时间老是跟我爸闹别扭置气,我得回去陪陪她老人家,尽尽孝心。” 杨明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家后,立刻开始整理他挑选出来的物品。他将这些物品一件一件放进纸壳箱里,然后用胶带缠绕起来,确保它们不会在运输过程中受到损坏。 这些物品包括孙遥征从岛国寄回来的大部分货物。这些货物中有许多古画,但大多数都是匿名画作,即使以后艺术品价格有所上涨,也很难卖出高价。毕竟,古画如果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其价值往往不会太高。 除了古画之外,还有几件青铜器,这些青铜器都没有铭文,只是一些普通物品。杨明觉得自己留着它们也没有太大意义,将它们送到缪崇勋那里,也许缪崇勋会喜欢这些东西,愿意给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今天下午在叶欢那里不停忙碌输出,身体里能量基本都被榨干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状态。好不容易把所有物品都打包完毕,整个人更是累得像一滩烂泥一样,连动一下都觉得无比困难。 杨明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像失去意识一般昏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直到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醒来后的杨明,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快九点了!他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连洗漱都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门口,打开院门往外张望。 果然不出所料,魏长军像一杆标枪般矗立在门口,看到杨明开门出来,他露出一个憨厚笑容:“老板,你今天起得可真够晚的,我八点就到啦!” 杨明无奈摇了摇头,苦笑着对魏长军说:“你这当兵出身的习惯,就是这点不好,太守规矩,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要是换作刘伟,估计他早就翻墙进去把我叫醒了。” 魏长军脸上露出了一丝憨笑,挠头说道:“我要是懂得变通,可能也不至于被……开了。没办法,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哪里经历过城里那些勾心斗角事情。” 杨明微微一笑,没有再接魏长军话茬,指示他将小货车开到店门口,准备装货。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货品都装进了车厢里。 装完货后,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钱递给魏长军,叮嘱道:“这是路上的费用,你拿着。开车小心点,尤其是晚上,最好别跑,找个好点的酒店住下,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为了货物安全。” 魏长军接过钱,点头道:“老板,放心吧,我都想好了。夜里就到部队招待所去住,那里肯定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你昨天给我的那个罐子,我夜里也会带到房间里去,绝对不会出意外。” 魏长军离开后,杨明寻思关了店门去代表处看看。毕竟他把刘蓓叫了去,自己要不到场,怕那傻姑娘会尴尬。 “掌柜的,收东西吗?”杨明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他应声回头,见一个上了年纪老婆婆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书包,神色有些扭捏看着他。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进来吧,老人家,您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吗?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说着,他热情地将老婆婆让进店里,引到茶台旁坐下。 老婆婆打开书包,小心取出一个油纸包来,递给杨明,说道:“都在里面,这是我家老头子的遗物。现在家里遇到了一些困难事情,没办法,只能拿出来看看能卖多少钱。” 杨明接过油纸包,轻轻打开,见里面躺着三块长方形田黄石料。他仔细端详这些石料,发现它们都是未经雕刻的原石,表面光滑,没有篆刻字迹。 这三块田黄石,触手如脂,光泽柔和,宛如玉石一般,但又不完全相同。它们的结构非常致密,几乎没有杂质,肉眼很难看到颗粒感,质地温润凝腻,给人一种细腻柔滑的感觉。 杨明心中暗喜,这三块田黄石完全符合优质田黄的:“温、润、细、结、凝、腻”特点,实属难得的好料子。 “您老打算多少钱出手?”杨明给老婆婆倒了杯水,温声问她。 老婆婆见杨明态度和蔼,心里放松了些,微笑说道:“小伙子,我在前边几家店问过,他们看我年纪大,都在糊弄我老太太,我见他们不诚心,就没搭理他们……” 正文 第 409章 眼线 老婆婆继续说道:“他们哪里晓得,我可是玉雕厂的老职工哦,虽然算不上什么高级技工,但这东西好坏我还是分得清嘞。” 她稍稍停顿一下,似乎在观察杨明的反应,接着又说道:“既然小伙子你这么实诚,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啦,就直说了哦。 这三件精品田黄呢,我要一万块钱哦。不瞒你说哈,这三件东西的进货价……那可都是好几千呢!而且还是十几年前的价格咯!” 杨明一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老婆婆也太口无遮拦了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他赶紧打断老婆婆的话,心里暗暗叫苦:“您这老太太,这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东西来路不正嘛!” 杨明没有跟老婆婆过多纠缠,迅速走到柜台前,查了一万块钱,拿过来递给老婆婆,说道:“您数数看对不对,我再跟您说一句话,等您出了我这店门,就把这事儿给忘掉吧,可千万别到处乱说了!” 老婆婆满心欢喜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着,生怕少了一张。数完后,她激动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说道:“没错,数目对着呢!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杨明微笑着回应道:“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婆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小伙子,我老头子生前特别喜欢集邮,家里还留着几本集邮册,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邮票。你收不收啊?” 杨明略作思考,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主要是出售一些艺术品类的物品,像邮票这种印刷品,我们一般是不收的。不光是我这店里不收,就是琉璃厂这一带所有老字号店铺,也都不会收这类东西。” 老婆婆听了,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神色,但她并没有放弃,继续说道:“哦,这样啊……那你能不能给我指个路,告诉我去哪里能卖掉这些集邮册?” 杨明想了想,回答道:“您要是真的想出手这些集邮册的话,我建议您可以去委托商店或者旧货市场看看。那里可能会有一些人对集邮感兴趣,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老婆婆满意离开,杨明把三件田黄石收起来后,开车往代表处而去。 杨明不是对邮票不感兴趣,而是对非艺术类物品都兴趣缺缺。纵观世界范围内,真正的大收藏家们,很少有去专门收集邮票的。 大收藏家对邮票兴趣较低的现象,与邮票的属性和收藏市场底层逻辑密切相关。原因无非就是邮票作为"国家信用印刷品",其价值核心在于邮政功能而非艺术独创性。 与艺术品的孤品属性不同,邮票本质是标准化工业产品。即便是珍邮如"英属圭亚那一分洋红",其珍贵性也源于发行失误导致的存世量稀缺,而非创作价值。 这也导致其价值评估体系更接近"错版货币"而非艺术品。这种趋势下,即便是存世仅1枚的珍邮,其文化赋值能力也难敌有策展人、评论家、拍卖行共同背书的艺术品。 杨明抵达代表处办公室时,惊讶发现房间里只有刘蓓一个人。他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刘伟和八郎呢?你有没有见过他们俩?” 刘蓓身着一套黑色西装衣裙,原本应该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正装,但由于衣服尺寸似乎不太适合她,穿在她那相对较大的体格上,反而显得有些异样的丰腴和饱满。 杨明目光不自觉被刘蓓身上某些部位吸引,刘蓓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视线,脸上露出一丝嗔怪神情,娇嗔说道:“往哪儿看呢?你又不是没有女人,何必摆出这副色眯眯的样子。我见过他们了,他俩说出去办点事情,让我在这里等你过来。” 杨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他坐下来,轻声问刘蓓:“八郎没跟你说什么吧?他对你形象感觉怎么样?” 刘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疲惫地叹息了一声,回答道:“你说的是那个岛国人吧,他倒没说太多。从他的态度来看,应该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那个刘伟就有点奇怪,他居然说我个头太高,如果和他们俩一起出去,可能会被别人误会成什么不好的关系。” 杨明随意挥了挥手,满不在乎说道:“崩搭理他,刘伟就是个糊涂蛋,说话从来都不看场合,也不分对象,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能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就跟着八郎,他可是我新聘请的总经理,是相当有水平的,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杨明的一番话,让刘蓓产生了误解,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满神色,有些生气说道:“哥,我一直都非常尊重你的,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能介绍我去做那种事情?我可是个正经女人,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绝对不可能去做那种事的……”刘蓓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明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刘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丫头,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我可没让你去做什么不正经事情。这是正经工作,你可别胡思乱想,把事情给想歪喽!就算你想,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刘蓓是个地地道道京城大妞,性格豪爽,神经大条,没什么心眼儿。 杨明话音刚落,她便呵呵一笑,然后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凑近杨明,压低声音说道:“哥,你是不是想让我当你的眼线?以后专门盯着那个岛国人,只要他敢对咱们有一点儿不利举动,我就……嘿嘿,立刻向你汇报!” 杨明脸上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神色,似笑非笑看了刘蓓一眼,漫不经心嘟囔道:“不要这么聪明外露嘛,心里知道就行了。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正文 第 410章 机会 刘蓓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容,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但当她开口说话时,却露出了满嘴牙龈:“哥,你这里还缺人不?我有个好闺蜜现在还没工作,要不你把她也一块儿接收过来呗?”刘蓓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杨明摇摇头:“妹子,这事儿以后你跟八郎说吧,我既然聘请他当总经理,所有事情自然都交给他去处理。我呢,以后就做个甩手掌柜,好好享受一下清闲日子!” 刘蓓显然对杨明的回答不太满意,她撅起小嘴,嘟囔着说道:“难道你真的能完全放手不管吗?我可跟你讲,今天上午我听到那个八郎给岛国那边打电话,他说要先转两千万过来,也不知道是美刀还是岛国币。这么大一笔钱到账,你居然还能这么淡定甩手不管?” 杨明听了刘蓓的话,不仅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呵呵一笑,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有啥好惊讶的,昨天我就让他打这个电话,他不过是按照我的指示去办事而已。哦,对了,你认不认识做财会的闲人?要是认识的话,倒是可以介绍过来一个。” 刘蓓露出欣喜笑容,说道:“哎呀,我闺蜜就是学会计的!不过呢,她只是中专毕业,学的是财会专业。毕业后,没有什么好单位愿意要她。最后没办法,她只能去了一个街道小厂当会计。结果去年那个小厂倒闭了,她现在都没地方可去,你觉得她能行吗?” 杨明稍微思考一下,问道:“她之前在哪个厂子上班?那个厂子规模有多大?咱们这里现在虽然清闲,但是以后需要记录的项目可不少,绝对不能马虎。” 刘蓓连忙回答:“就是崇文那边一个五金厂,规模不大,也就几十号人吧。这两年南方产品冲击太大,他们厂根本竞争不过,就干不下去了。我闺蜜已经在家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活干。” 杨明眉头紧皱,他对刘蓓所说的那个小五金厂很熟悉。这个所谓的小五金厂,虽然名字里有个“厂”字,但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街道作坊而已。 京城里像这样的街道办小作坊还有很多。它们大多属于集体所有,或者是由个体家庭经营。这些小作坊的规模都非常小,员工人数通常只有几个人到几十个人不等,而且设备也十分简陋,技术含量更是低得可怜。 这些小作坊主要依赖本地市场,生产一些日用品、简单的五金制品、服装加工以及食品等产品,主要服务于周边的社区居民。它们的生产方式比较灵活,能够根据市场需求快速调整产品种类,但同时也非常脆弱。 由于缺乏长期的规划和战略眼光,这些小作坊很容易受到各种因素影响,比如政策变化、原材料价格波动等等。 一旦原来由街道或居委会统筹的原料供应和销售渠道出现问题,这些小作坊就会立刻陷入困境,甚至直接倒闭。到那个时候,工人们就只能自谋出路了。 杨明心里其实有些不情愿,毕竟这个会计是从小作坊出来的,他对其专业水平实在有些担忧。但当他看到刘蓓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时,心中不满瞬间被压了下去。 无奈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先去问问她是否愿意过来。不过,你得跟她讲清楚,咱们这个单位可是个私人属性很强的地方,所有行动都必须听从指挥。” 刘蓓听后,开心笑了起来,嘴里不停说着:“知道啦,哥哥!我肯定会跟她说清楚,一切都听你的指挥,别人都没门儿……”说完,她也不顾杨明的白眼,自顾自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起号码来。 杨明叹息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客厅,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他这样做,是想给刘蓓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让她能够顺利打完这个电话。 刘蓓的闺蜜名叫陈娟,年龄比刘蓓还要大上一岁。她们俩不仅是好朋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街坊邻居,两人的童年时光都是在同一条胡同里度过的。 陈娟的家庭情况有些特殊,她家里人口众多,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以及一个弟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陈娟作为中间的孩子,往往容易被父母忽视,得不到太多的关注和重视。 如今,陈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然而命运似乎对她并不太眷顾。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她却突然失去了工作,这无疑给她原本就不顺利的生活又增添了一层阴霾。看着身边的同龄人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而自己却无所事事,陈娟整日里唉声叹气,心情愈发沉重。 尽管陈娟的父母对她的关心和爱护相对较少,但毕竟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也不至于狠心将她赶出家门,让她自生自灭。 她家里的住房条件有限,只有两间屋子,哥哥姐姐们都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住处,她现在和弟弟挤在一间狭小房间里生活。 当她听到街口副食店大妈响亮吆喝声,让她去接电话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谁会给她打电话?难道是单位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她去处理?还是说有什么重要的账目需要她去记录? 带着满心疑惑,陈娟匆匆忙忙跑到副食店,拿起了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刘蓓的声音,还没等陈娟开口,刘蓓就迫不及待说道:“娟子,赶紧换身好衣服过来,有好事儿!我们这里需要个会计,我给老板推荐了你……” 陈娟听到刘蓓说的“好事儿”,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她和刘蓓是好朋友,之前听刘蓓说过,她去上班的地方是个什么岛国基金会。这岛国基金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陈娟心里充满了好奇。 回到家里,把自己最好的一件碎花连衣裙换上,匆匆出门跑向公交站,这是个机会,可以改变她命运的机会…… 正文 第 411章 似曾相识 杨明悠然自得地坐在屋内,手中捧着一杯茶水,细细品味着那股清香。刘蓓则在他身旁,兴致勃勃讲述着她在剧组里那些无聊见闻。 “你绝对想象不到,米导演被那个王编剧搞得有多狼狈!”刘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一会儿说场景布置得不对,一会儿又嫌衣服太磕碜,甚至还挑剔演员的表情不到位,简直就像他才是导演一样,咋咋呼呼的!” 杨明意识到刘蓓所说的王编剧应该就是王塑。对于王塑亲自到剧组去卖弄行为,杨明感到十分诧异,毕竟以王塑的身份和地位,似乎没有必要如此亲力亲为。 “你是说王编剧经常去你们剧组指手画脚?”杨明好奇追问。 刘蓓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在剧组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中午还会带着那个……那个女演员出去吃饭,剧组准备的盒饭他都不屑一顾。” “女演员?”杨明略作思索,脑海中浮现出陶颖的身影:“应该是陶颖吧!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俩关系不一般。你才刚进第一个剧组,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会见怪不怪。”杨明轻描淡写对刘蓓说道。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刘蓓“呼”地一下跳起来,跑到门口开门:“娟姐,果然是你来了,快进来,老板正等着你呢!” 陈娟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轻声对刘蓓说道:“小蓓,真是太感谢你了。”声音虽小,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 刘蓓领着陈娟走进套间屋内,满脸笑容对杨明说道:“老板,我给你推荐的人到啦,你看看行不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就好!”说完,刘蓓闪身让开,将身后的陈娟展现在杨明面前。 杨明定睛一看,瞬间如遭雷击般,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张开,喃喃自语道:“丽娟……是你吗?” 刘蓓不由一怔,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杨明会有如此反应。站在刘蓓身后的陈娟更是惊愕不已,这个年轻的老板怎么会知道自己曾经用过的名字呢? “老板,她叫陈娟,不叫陈丽娟。我好像之前并没有跟你提起过她的名字呀?你怎么会认识她呢?”刘蓓满心狐疑问道,显然对杨明的表现感到十分诧异。 杨明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与他前世那个邻家妹妹长得毫无二致!不仅身材相似,就连脸型和肤色都如出一辙。 在父母离世后的那段灰暗日子里,杨明曾经一度陷入极度消沉和颓废之中。正是那位邻家妹妹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安慰,帮助他逐渐走出了阴霾。 杨明和那个邻家妹妹之间有着一定的年龄差距,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妹妹对他的喜欢。然而,当他经历了离婚的痛苦后,对于婚姻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甚至可以说是绝望了。 在他离婚后,那个邻家妹妹曾经毫不犹豫对他展开了追求,但被他拒绝了。并不是因为那个妹妹长得不够漂亮,而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婚姻的恐惧和抵触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就在他即将离开原来世界之前几天,他偶然间听说那个邻家妹妹已经开始谈对象了。这个消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但同时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那个妹妹终于可以放下对他的感情,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但命运却总是充满了戏剧性。还没等他有机会再见到那个邻家妹妹一面,他就突然遭遇一场意外,灵魂也随之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呵呵……”杨明轻笑一声,似乎有些无奈说道,“该怎么说呢?她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我一个旧相识。我也在纳闷,怎么会这么巧,不仅模样长得一样,难道连名字也相同不成?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我认错人了,毕竟名字还是不一样的嘛。”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陈娟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一样的老板,心中不禁涌起了一阵涟漪。她同样感到十分意外,因为她对杨明也有一种似曾相识感觉,可具体在哪里见过?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这只是一种错觉吧,又或者,只是在梦中见过? “来,快请坐!”杨明热情招呼着陈娟,同时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刘蓓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客人上茶水,你这没眼力见儿的!”刘蓓闻声,急忙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去准备茶水了。 杨明则若无其事继续凝视着陈娟,目光中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陈娟被杨明这样盯着看,不禁有些害羞低下了头。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老板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他真的认识我?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杨明的态度,不仅让陈娟心里感到诧异,就连刘蓓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要知道,陈娟的长相只能算是普通,绝对和美女扯不上边儿。刘蓓不禁在心里暗暗琢磨:“今儿老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那些美女们都玩腻了,想换换口味不成?” 杨明看似随意与陈娟闲聊了几句家常,转头对刘蓓说道:“我对陈娟非常满意。既然你们俩居住环境都不太理想,那你现在就去楼宇办公室,给八郎再租一套房间,这里以后就给你们俩住!” 刘蓓心中猜测愈发得到证实,杨明这货肯定是看上了自己的闺蜜,否则他绝对不会如此殷勤大方为陈娟安排住宿。 想到这里,刘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醋意,她瞪了杨明一眼,没好气回答道:“不用您费心,八郎早上就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他说这里可以作为我日常办公和居住地方,他自己在楼上另外租了一套房间居住……” 正文 第413 章 梦境 陈娟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明的茶杯上,发现里面水已经空了。她连忙走过来,拿起茶壶,为他的茶杯续上了水。 “老板,谢谢您!”陈娟又一次感激说道,“我会努力工作,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说完,她转身走进厨房,与刘蓓一同忙碌起来,准备做饭。 没过多久,陈娟端着两个装满熟食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杨明此时正有些无聊,看到陈娟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说道:“我来帮你拿吧。” 当杨明接过盘子时,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娟的手。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杨明不禁有些恍惚。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做过一样。杨明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但他却无法清晰地回忆起具体的场景。 “啊……”陈娟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她微微低下头,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当她抬起头时,恰好与杨明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人都愣住了。 刘蓓听到陈娟的声音,她好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杨明和陈娟神情。刘蓓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快,她觉得杨明和陈娟之间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哎……刘蓓叹息一声,缩回脑袋,不再理会两人。 杨明面对陈娟慌乱的表情,心中不禁一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对陈娟说道:“那个……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陈娟听到这句话,原本有些慌乱的神情瞬间变得好奇起来,她歪着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饶有兴致看向杨明,问道:“是吗?谁啊?” 杨明挠挠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就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总觉得你特别像我梦里的一个人。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陈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似乎对杨明所说的这个梦境非常感兴趣,继续追问道:“什么样的梦?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杨明微微一笑,慢慢描述起来:“我经常会做一个重复的梦,在那个梦里,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槐树。 在那棵大槐树下,总是站着一个身穿淡蓝色旗袍的女孩,她梳着两条辫子,看起来十分温婉动人……” 说到这里,杨明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陈娟的脸上,轻声说道:“那个女孩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陈娟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发生了变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嘴唇微微颤抖着问道:“你……你说的大槐树,是不是在院子的东南角?树下还有一口石井?” 这次,轮到杨明震惊了:“你怎么知道?”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表情。 陈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一般:“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梦。” 杨明顿时愕然,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妹子啊,我不过是随口胡扯而已,你何必如此认真地配合我呢?”他原本只是想逗逗陈娟,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回应。 这时,厨房里传来刘蓓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娟子,过来炒菜……” 陈娟连忙应了一声,抬头有些慌乱看了杨明一眼,像是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心事,匆匆转身进了厨房。 杨明看着陈娟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愣怔了一会儿。坐下来暗自叹息:“也不知道这个陈娟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应付的话。难道……她真的会是前世那个邻家妹妹不成?这也太邪门儿了吧!” 刘蓓“噔噔噔”从厨房出来,像一阵风一样坐到杨明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嘴巴凑近耳朵,压低声音问道:“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娟子有意思?” 杨明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看着刘蓓,露出一副无奈表情:“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而已,哪里就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刘蓓显然不相信杨明的话,她眨眨眼睛,继续追问:“真的吗?你可别骗我!我告诉你,娟子可是个老好人,而且特别死心眼。一旦她被你撩得动了心,你可就别想甩掉她。” 杨明无奈叹了口气:“你别瞎想,我对她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是觉得她长得像我一个熟人罢了。” 刘蓓撅起小嘴,嘟囔道:“才不信你呢!别嘴硬了,我看你就是对娟子有意思。” 杨明笑笑,说道:“别闹了,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你呀,别的事情都马马虎虎不上心,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关心呢?” 刘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才没有关心呢!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杨明看着刘蓓害羞的样子,忍不住逗了她一下:“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会不会撩娟子?难道你是在吃醋吗?” 刘蓓的脸红了,连忙摇头否认:“才不是呢!我才不会吃你的醋!我只是不想看到娟子受到伤害而已。” 杨明笑笑:“知道你是个善良好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去撩娟子,我撩你都不会去撩她。” 刘蓓听了杨明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欢喜,但她还是嘴硬地说:“谁要你撩我啦?我才不稀罕呢!” 杨明看着刘蓓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他笑着说:“真的吗?那我可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会喜欢上我,毕竟我这么有钱,这么有魅力。” 刘蓓“呸”了一声:“你少臭美,我才不会喜欢你呢!我可听我姑姑说过,她们电影厂好几个女明星都和你有一腿。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我看不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刘蓓高大体格却做出一副小女人害羞模样,红着脸不再看杨明。 桌上电话响了,刘蓓赶紧起身过去接起来:“喂,这里是……姑姑呀!您怎么会打到这里?什么,找杨明……,他在这里,我让他接电话。” 正文 第 403章 日积月累 “不是一般人?”杨明听到八郎的话,不禁露出一丝惊讶神色:“你这个提法有意思,说来听听。” 八郎见状,面色变得愈发郑重起来,他缓缓说道:“在我们国内,那些有名气的收藏家们,无一不是备受人尊重的前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身上具备着几种与常人不同的优秀品质。 其一,他们大多都是有毅力、有恒心且有眼光的忍者。收藏并非一蹴而就之事,需要长时间的坚持和耐心,而这些收藏家们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总能保持坚韧不拔的毅力,持之以恒地追求自己的目标。同时,他们还拥有独到的眼光,能够辨别出真正有价值的藏品。” 说到这里,八郎稍稍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其二,他们都是知识渊博的高人。我曾经有幸接触过一位前辈收藏家,他曾经说过:‘收藏不是一个速成的行业,它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努力。’ 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确,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收藏家,需要对各种领域的知识都有所涉猎,包括历史、文化、艺术等等。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理解和欣赏藏品的价值。 其三,他们都有胆识。收藏行业鱼龙混杂,充满了各种风险和挑战。在这个行业中,必须具备一种敢闯敢拼的精神,敢于尝试新的领域和藏品,同时也要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可能的失败和损失。” 最后,八郎加重了语气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收藏家们具备一种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他们所收藏的每件藏品,不仅仅是一件物品,更是对文化的一种传承。通过收藏和保护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他们为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八郎说完,微笑着看向杨明,“我知道杨先生您也是一位收藏家,能获得您的友谊,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以后如果有机会到岛国,我定会把您当作最重要的朋友招待的。” 八郎的话语,犹如春风拂面般轻柔,让杨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愉悦之感。尽管他心里清楚,八郎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对他阿谀奉承罢了,但谁又会不喜欢听些动听的好话呢?杨明自然也难以免俗。 正当杨明得意洋洋、心中暗自窃喜之时,一旁的刘伟突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面带不屑看着八郎,毫不客气开口吐槽:“八郎,你把你们国家的收藏家们夸得像朵花一样,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收藏的那些宝贝,可都是我们华夏的物品” 刘伟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八郎的要害。他接着说道:“在我们国人眼中,你口中那些所谓厉害的收藏家们,根本就是一群战犯!要是我手里有一把机关枪,肯定会毫不犹豫把他们都抓起来,全部突突掉!” 八郎脸色有些不自然,尴尬看了一眼杨明,转过头对着刘伟说道:“刘兄,你在我们国家的时候,那位收藏家你也是见过的呀,你觉得他会是那样的人吗?松井先生性格相当温和,且对人也非常和善。 小主人满月那天,松井先生可是特意从名古屋赶过来道贺的。 你可能不太了解,松井先生的这番举动,让那些一直对小主人继承人身份心怀不轨、蠢蠢欲动家伙们彻底没了脾气。 也正是因为松井先生的支持,小主人的继承人身份才最终得到了他们认可。” 刘伟一时有些语塞,他挠挠自己的头发,说道:“嗨,你是说那个三寸丁老头啊,他对我倒是还不错。 不过,我可听说他爹是战犯石根,那老小子可不是什么好鸟,要是他还活着的话,我非得把他给扒光喽,然后拉到金陵去,扒皮抽筋,敲骨吸髓。以泄国人心头之恨!” 杨明看到刘伟那副愤愤不平、咬牙切齿模样,连忙插话道:“刘哥,那些事情跟八郎没有关系,咱们在一起时候,还是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转移话题,露出一个笑容,对八郎说:“来,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儿吧,比如你们国家那些艺伎娘们儿,你说她们为啥要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恶鬼一样?那脸上涂得跟刮了一层腻子似的,真是让人难以欣赏!” 杨明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八郎,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询问的意味。八郎本来被刘伟的一番话吓得有些心神不宁,这会儿听到杨明的问题,正好可以借机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他定了定神,解释道:“这个嘛……,其实艺伎的白色妆容是有历史渊源的。 它起源于江户时代,那个时候,夜间的照明主要靠蜡烛或者油灯,光线比较昏暗。 而白色的脸可以反射光线,让艺伎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显眼,从而突出她们的面部表情和仪态。” 八郎顿了顿,接着说:“而且,在我们国家,白色象征着纯洁、高贵和非日常性。所以,艺伎的这种妆容并不是为了追求‘自然美’,而是通过一种艺术化的‘面具’来强调她们的职业身份,就像能剧中的假面效果一样。” 杨明听的似懂非懂,刘伟接话道:“石头你可能不知道,那些白脸娘们儿,在岛国很受欢迎呢。遥征带着我和余海去见识过,那长相就甭提有多磕碜了,我扒开她们裙子仔细研究,还都她娘的是罗圈腿儿……” 八郎赶紧解释:“不是那样的,你说艺伎长相难看,需要从艺伎的文化角色、社会地位以及日本传统审美观来综合理解……” 杨明见八郎有些急了,就摆摆手说道:“对了,八郎你喜欢什么菜系?我今儿准备给你接风洗尘,说你喜欢吃的菜系,咱们待会儿一起去吃。” 八郎起身鞠躬:“谢谢杨先生好意,我……什么菜系都能吃,这方面没有忌讳,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杨明寻思晚上要和叶欢聚会过那种生活,觉得去旅馆还能提前见到她,就开口说道:“那成,待会咱们去旅馆食堂给你接风,知道你们这些外国人都得意烤鸭,咱们就去整鸭子……” 正文 第 414章 升级 杨明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之前声音,而是郭胜利那熟悉的嗓音:“石头,赶快来我这里一趟,没有别人,就我和王塑还有小龙。别推脱,今儿我心情好,别给我添堵!” 杨明放下电话,一脸无奈对刘蓓说:“你编外姑父电话,非让我现在就去他那边。这不是白让你们俩忙乎了半天嘛。” 刘蓓听了,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儿地说道:“他算我哪门子姑父,还编外,你可别瞎说啊,不然……不然我可不答应的。既然他叫你去,那你就别磨蹭了,赶紧去吧!” 杨明不好再多说什么,匆匆起身离开。他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陈娟就从厨房走了出来,疑惑问刘蓓:“小蓓,杨老板怎么走了呢?他不吃饭啦?” 刘蓓撇撇嘴,不以为然回答道:“他呀,整天都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杵子的没个正形儿。崩理他,随他去吧。他不在这儿捣乱,咱们正好落得个清静。他不吃,不还有咱们俩吃吗!” 陈娟听刘蓓说完,心情莫名变得沉甸甸的。厨房里还飘着饭菜的香味,可她却觉得整个屋子仿佛一下子冷清下来…… 杨明深知郭胜利是个小气鬼,他请客肯定不会有什么硬菜。在去郭胜利家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了一趟副食店,买了一些熟食带过去。 杨明到达郭胜利家时,一眼望去,果不其然,桌子上并没有什么像样的硬菜。 王塑正叼着烟,歪着头,满脸不悦抱怨着郭胜利:“你看看你准备的这些都是啥玩意儿?除了一盘白肠勉强能算个荤菜,其他的全他娘是素菜。就这破玩意儿,你还好意思打电话叫我过来?” 郭胜利听到王塑的抱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嘿嘿”干笑两声,似乎想要解释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老金花走过来打圆场:“哎呀,你可别误会胜利。我刚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过我,说石头兄弟这个人特别豪爽,而且出手很大方。他让我千万别买硬菜,说石头兄弟肯定会带过来的。” 老金花此时早已看透,郭胜利两位至交好友便是王塑和杨明。他们之间的交流完全就是无拘无束的,无论说些什么都只是玩笑而已,根本无需担忧话语过于深刻会伤害到彼此感情。 就在这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氛围中,酒局正式拉开帷幕。郭胜利满脸笑容端起酒杯,兴高采烈说道:“我今天算是正式踏入仕途,这一路走来,真的是太不容易啦! 我本来不想如此张扬炫耀,但是没办法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俗气,一遇到开心事情就迫不及待想要跟好哥们儿们一起分享。别的就不多说了,来,咱们哥们儿一起干一杯!” 杨明满脸狐疑问道:“先别急着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早就已经是处级了吗?怎么会说今儿才刚刚踏入仕途?” 郭胜利正准备开口解释,一旁的郑小龙伸手拍了拍杨明肩膀,插嘴道:“石头,你不混圈子,不太了解这里面的门道。在圈子里,处级算不了什么,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如果真要混得有头有脸的,至少也得是个司局级才行。这不,胜利任命文件刚刚下来,他现在级别是副司级,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杨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心里暗自感叹,没想到在这些子弟眼中,一个处级竟然如此微不足道,简直就是个不入流小角色。要想让他们看得起,起码得是个司局级人物才行! 朋友级别得到提升,杨明自然满心欢喜。兴高采烈与大家一同营造出欢乐氛围,积极向郭胜利敬酒。 在这场热闹的聚会中,王塑表现最为突出。他不仅叫嚷得最欢实,而且灌酒花样也是层出不穷。没过多久,郭胜利便在三人的轮番轰炸下,逐渐被灌得晕头转向。 郭胜利趁着晕乎劲儿,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经历来:“其实,我本来不想留在审核委员会的。那里面成员都是些散落在各地的老帮菜,我觉得跟他们混没什么前途可言。” 郭胜利话锋一转,提到了上次石头对他的提醒:“不过,上次石头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好好思考了一下。仔细琢磨琢磨,觉得他说得还真挺有道理的。我就试着去活动了一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郭胜利脸上露出了得意笑容,“哈哈,真是没想到,这级别居然还挺高的!这下好了,我老子再也没话说了,我和我哥级别现在可是相当了!而且这是我自己努力活动得来的,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摆架子!” 王塑撇撇嘴说道:“别瞎得意,没你老子杵在那里,你以为你能得到这个位置?看把你能的吧,吃水不忘挖井人,以后对你老子客气点,别再犯浑。” 今天王塑在与郭胜利交流时,明显比以往收敛了点。原因无他,他以后也想当导演拍电影,郭胜利如今已是审核委员会秘书长,在审核领域拥有相当话语权。无论如何,王塑都觉得应该给哥们儿留些面子。 同样身处影视圈的郑小龙,对于审核工作可谓是深有感触。他好奇询问郭胜利:“你们这次确定的审核主旨是什么?该不会还是像以前那样,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吧?” 郭胜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缓缓说道:“这次定下的审核宗旨,是我提出来的。那就是‘重点关注,谨慎对待’。你觉得这个宗旨怎么样?还过得去吧?” 说完之后,郭胜利用手指指杨明,接着说道:“这句话可不是我凭空捏造的,是石头告诉我的。我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就把它原原本本写进了文件里。 没想到,上面在审阅文件时,对这句话格外关注,还特意用红笔把它圈了起来。这一圈可不得了,这是给定下了一个基调,让整个事情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就这么一句话,竟然让原本有些棘手的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 正文 第 415章 洽谈合作 杨明听完郭胜利的话后,不禁松了口气。在前世,他深知影视行业面临的困境。由于审核过于严格,许多有创意和吸引力的题材都无法被拍摄成影视作品,这使得观众们对影视剧的兴趣逐渐减退,行业也因此逐渐走向衰落。 尽管他对未来走势有所了解,但由于自身地位低微、人微言轻,根本无力去改变这一局面。多年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影视行业发展受到限制,却无能为力。 幸运的是,赵倩爸爸听取了他的建议,算是他成功改变了一件事情走向。现在,通过郭胜利,他又一次成功改变了另一件事情发展方向,这让杨明心中暗自得意。 杨明和王塑虽然对影视行业了解有限,但他们也意识到郭胜利在审核方面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后,对于他们未来拍摄电影审核过程可能会带来一些便利。 但郑小龙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他凝视着郭胜利,缓缓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个审核宗旨虽然看似有所松动,但实际上其中的难度并没有减少多少。 以前是直接禁止某些内容,我们大不了不拍那些题材就是。但现在变成了谨慎对待,这就意味着其中存在着诸多可操作空间。 不信你看,以后会有各种人情世故都找上门来,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影响你的决策。你认为自己能够应对这样的局面吗?” 郭胜利面带微笑拿起酒壶,将每个人面前酒杯都斟满了酒。他端起自己酒杯,对着郑小龙举起,说道:“来,郑兄,咱们先干一杯!等这杯酒下肚,我再告诉你我的应对之策。” 酒这种东西,一旦喝得太猛,就会让人立刻感到头晕目眩。等过段时间之后,这种晕眩感会逐渐减轻,人也会慢慢变得清醒一些。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喝酒,直到再次喝醉,那可就是真的晕头转向了。 此时此刻,郭胜利正处于喝晕之后清醒阶段,他的头脑比刚才要清晰许多,说话也不再含糊不清。 他放下酒杯,看着郑小龙,认真说道:“郑兄,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我其实早就考虑过了。你说得没错,这里面确实存在一些操作上的漏洞。 但是,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个委员会成员,大多都是来自各个地区影视行业德高望重老人! 这些老人们之间,既有合作关系,也有竞争关系。而我的身份是审核委员会召集人。这意味着,每次进行审核时候,我都有权决定通知哪些委员过来参与审核。 如果是你老兄产品需要审核,我会明着问你,和行业里哪些委员不对付,然后避开这些委员,召集和你关系不错委员来审核,这么一来,你老兄的产品是不是通过率会大大提高呢? 反之亦然,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接下这个秘书长召集人,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原则问题谁来说情也不行,至于小问题,可以适当酌情画出需要改正问题通过。” 郭胜利滔滔不绝讲了好一会儿,其核心观点无非就是熟人之间好办事,可以协商解决问题。但若是关系不佳,那恐怕就只能自求多福,等着承受瓜落儿了。 这样的说法,其实在华夏社会中颇为常见。毕竟,人际关系在很多情况下都起着重要作用。倘若郭胜利真的像传说中铁面无私黑老包那样,毫不留情对待所有人,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得罪太多人而被撤职查办。 这顿酒,几个人都喝得非常尽兴,就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老金花都过来凑热闹,喝了一杯白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谈笑声和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十分热烈。 不知不觉间,酒局也渐渐接近尾声。郭胜利显然已经喝得有些过头,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最后,杨明和王塑两人合力,将他扶进他住的厢房里,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走出厢房屋门,王塑顺手递给杨明一根烟,然后说道:“要不,去我那里再喝点儿?小龙有事情想找你商量,我听他说了一嘴,感觉他有些想法还挺不错的,你可以去跟他深入聊聊。” 杨明接过烟,点上火,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说道:“行,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过去。趁着这酒劲儿还没完全上头,开车应该还没问题。” 王塑如今外出通常都会选择乘坐出租车,而郑小龙则是从王塑家中直接过来的,两人都未携带任何物品。三人一同登上杨明的座驾后,便径直朝着王塑住所疾驰而去。 车辆驶入王塑所居住的大院时,杨明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门卫室里的情景,冯库正与守门大爷相谈甚欢。杨明心里对冯库不怎么待见,所以他并未停车与冯库寒暄,而是直接驾车驶入院内。 进入王塑家中后,郑小龙也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石头,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据我所知,大概在明后两年,地方电视台将会有几个频道获得选择性上星机会。如此一来,这些上星电视台受众范围将会得到极大扩展。” 郑小龙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了解到你一直对影视行业抱有浓厚兴趣,并且也有心涉足其中。我认为这对你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契机。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投资电视剧制作这个项目,我们不妨携手合作,共同谋求发展。” 杨明若有所思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所耳闻,但内心始终在犹豫。他深知制作电视剧如今是不赚钱的,往往会导致亏损。因此,在电视剧购销方面没有显著改变之前,他实在是不想轻易涉足这个领域。 郑小龙见状,沉思着说道:“你手上拥有众多小说版权,若一直搁置不用,也并非良策。据我所知,电视剧购销方式很可能会进行调整。倘若调整后的价格能够让你满意,你是否有意愿与我们单位展开合作呢?” 正文 第 416章 负责发行 郑小龙之所以如此执着想要和杨明合作,实在是迫不得已。自从杨明让庄佳慧负责收集小说版权之后,所有在文学月刊上发表过且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小说版权,都被庄佳慧毫不犹豫买断了。 郑小龙原本对其中几篇小说颇为看好,本打算将它们改编成影视作品,但当他去打听这些小说版权情况时,惊讶发现它们竟然都已经被《寰宇影视》杂志社收入囊中,这其中还包括王塑新出那几部畅销小说版权。 为此,郑小龙多次登门拜访王塑,恳请他出面与杨明进行沟通,看看是否能够转让几部小说版权。 王塑心里明白,杨明平日里并不太管事,他尝试着与庄佳慧交流,希望能说动她。让王塑始料未及的是,庄佳慧不仅态度强硬,而且言辞犀利,直接将他怼了回来,这让王塑感到十分郁闷。 今天早上,郑小龙再次找上门来,与王塑商讨这件事情。面对郑小龙的恳切请求,王塑实在是无计可施,最终只得无奈地告诉他:“如果杨明不松口给出一个合作框架,那么想要和庄佳慧谈妥这件事,绝对是不可能的。” 面对郑小龙言辞恳切的合作要求,杨明心里暗自琢磨着时机是否已经成熟。在他印象中,这个时候投资拍摄电视剧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首先,政策方面存在一些限制。制作与播出的分离使得电视剧制作主要由国有制片厂来主导,而播出渠道则完全被电视台所垄断。 这种局面导致电视台往往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剧目,甚至有时候是无偿播放,这让制作方很难回收成本。 其次,企业的广告投放意识相对较弱。电视台的广告收入有限,没有足够的资金流入,自然也就无法向制作方支付高额的购片费用。 此外,电视剧产业的衍生开发也相当匮乏,产业链过于单一。电视剧的衍生品,如音像制品、周边商品等的开发几乎为零,收入完全依赖于播出环节。 这一现象的转折点似乎是随着《渴望》商业化成功而出现的。这部剧的成功不仅扩大了广告市场,吸引了更多的民营资本进入电视剧产业,甚至还推动了有线电视收费模式的推广。 “你们弄的那部室内剧拍摄的怎么样了?今年春节期间能不能完成拍摄并且播出?”杨明已经下决心要掺和进这部剧的发行工作。如果郑小龙能够同意,那么他就可以和郑小龙好好谈一谈关于合作的大框架问题。 郑小龙有些无奈看了看王塑,苦笑道:“前面大部分内容都已经拍摄得差不多了,但是……剧本后面部分还存在一些分歧。现在只能先把它搁置起来,等后面剧本完善之后再继续拍摄。我估计年底应该差不多能够完成吧。” 王塑听了郑小龙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不满对郑小龙说道:“我现在可跟你明说了,如果还是按照那人意见来进行拍摄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参与!你也不用担心我态度问题,反正你们自己回去弄就好了。” 杨明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看起来那个所谓的导演,老毛病又犯了,他还是想要把这部剧集拍成那种圣母剧。而王塑之前给的剧集大纲,恐怕早就被他给丢到一边去了。 “郑哥,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肯定不能驳你的面子。这样吧,这部室内剧不管最后拍成啥样,等拍完之后,除了你们京台播出之外,其他电视台发行工作都交给我来负责,你看这样行不行? 如果你能同意的话,那咱们接下来就可以继续商量以后合作事情!”杨明一脸诚恳看着郑小龙,眼中透露出些许期待。 郑小龙听到杨明这么说,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副职,像这种涉及到决策层面的事情,根本做不了主! 但是,杨明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直接拒绝,好像也不太合适。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石头,我这情况你也知道,我是个副职,像这种事儿我做不了主!你既然提出来了,我肯定也不能直接就给你回绝了不是?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跟上面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情况,看看他们是啥意见。要是他们觉得没啥问题,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他们有不同看法……那咱们再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解决,你看这样行不?” 杨明微微颔首,说道:“好的,没问题,我耐心等你消息。说实在的,我并不是真的非常渴望能够拿到这部剧集发行权,只是觉得现在电视剧行业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尝试一些新的发行方式。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制播分离,那么电视剧行业恐怕很难有大的起色。” 杨明这番话,引起郑小龙共鸣:“你说的不错,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单位这两年连续拍出几部有影响力好作品。可是一算账,全部赔钱,没有一部剧集能赚回本的。这种购销模式不改变,我们单位恐怕是难以为继的。”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杨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起身告辞了。他正准备开口询问郑小龙是否一同离开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王塑听到敲门声,不禁叹息一声,转头看向郑小龙,满脸无奈抱怨道:“哎,我说你这个手下,就特么不能让我清净一天吗?每天都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来我这儿报到,难不成他把我家当成你们单位啦?” 郑小龙呵呵一笑,回应道:“这段时间,我在单位里还真不常见到他,不过每次来你这儿,倒是总能碰到他。” 杨明自然明白他俩是在调侃冯库,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顺手打开房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冯库。 “冯哥,快请进。”杨明热情招呼冯库,同时解释道,“我事情都已经讲完,正打算离开。” 正文 第 417章 梦境重现 冯库忙伸手抓住杨明胳膊,满脸笑容说道:“别介啊!我这才刚到,还没来得及跟兄弟你好好聊聊天呢,怎么着也得再坐一会儿。” 杨明微笑着轻轻推开冯库的手,语气随和回应道:“冯哥,可别跟我这么客气,咱们是好兄弟,哪用得着这样!” 两人正你推我让时,郑小龙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拍拍杨明肩膀,笑着说:“走吧!今儿我没骑车,正好顺路坐你的车回去。” 冯库一见到郑小龙,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迅速低下头,弯着腰,满脸谄媚笑了起来,嘴里说道:“郑头,我跟那组拍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明天我就去单位报到。” 郑小龙点点头:“随你,反正单位现在也没什么重要事情,你要是有事情需要处理的话,可以晚几天再去报到。” 冯库连连点头应是,然后目送着杨明和郑小龙一同下楼离去。等他们走远后,冯库这才转过身,迈步走进王塑家。 一进门,冯库就看到王塑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好像是在睡觉。不过冯库对此并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墙角,拿起拖把,开始认真拖起地来。 杨明将郑小龙送到了他居住的小区门口,郑小龙热情邀请杨明到家里坐坐,杨明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郑小龙的一句客套话而已。 他笑着婉拒道:“不了,谢谢郑哥的好意,今天实在不巧,晚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杨明心里明白,郑小龙可能还想再争取一下,他对郑小龙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他们单位里,郑小龙是一个非常能坚持、不图回报的好员工。 但杨明是私人买卖,他所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这与郑小龙的目标并不一致,现在他们之间根本无法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杨明回到家中,稍稍缓了口气,简单洗漱一番,径直走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打开电视,准备休息一下。 电视里播放的节目让杨明大失所望。无论是综艺节目还是电视剧,在他眼中都显得异常幼稚可笑,完全提不起兴趣。他不禁感叹,这些制作人员究竟是如何胡乱拼凑出这些内容的?难道他们就不能稍微用点心吗? 杨明越看越觉得无聊,索性关掉电视,开始思考起其他事情来。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或许可以给庄佳慧一份节目大纲,让她去筹备一些在后世广为人知的优秀节目。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提升节目的质量,还能为将来与电视台合作打下基础。 想到这里,杨明的心情略微好转了一些。他决定明天就去找庄佳慧,把这个想法告诉她,看看她是否有兴趣。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她们真能够打造出一些受欢迎的节目! 夜,万籁俱寂,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黑幕之中。在这静谧的夜晚,人们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唯有杨明,正在熟睡的他,突然毫无征兆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异常突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拉起。顺手一拉床头的灯绳,“啪”的一声,房间里顿时亮如白昼。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那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显得更加阴晴不定。 在入睡前,杨明脑海中还萦绕着戏弄陈娟时说过的那些话,心中不禁暗暗得意。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话竟然会在他入睡后的梦境中产生如此真实的影像。 梦中,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的大院子里,院子中央矗立着一棵大槐树,枝叶繁茂,宛如一把巨大的绿伞。在槐树的树荫下,站着一个身穿蓝色旗袍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婀娜,一袭蓝色旗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杨明心中一阵激动,拼命想要和那女子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正当他焦急万分时候,那女子突然缓缓转过身来,面朝着那口井眼。杨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他眼睁睁看着那女子一步步走向井眼,却无法阻止她。 女子走到井眼边,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井口之中。杨明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 就在他惊恐到极点的时候,一阵强烈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真是邪了门儿了……”杨明呆坐着,喃喃自语。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然后缓缓躺回床上,试图再次入睡。然而,当他刚刚闭上眼睛,同样的情景像幽灵一般又一次潜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他在梦中惊恐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摆脱那个可怕的场景。汗水如泉涌般从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枕头。终于,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像触电般坐直了身子,心跳急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他穿上衣服,脚步踉跄走到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夜空。漆黑的天幕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安慰,反而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梦中的情景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不禁浑身一颤,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 他不敢再在院子里多待一刻,急匆匆返回屋内,紧紧关上房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可怕的梦境和黑暗隔绝在外。 他泡了一壶热茶,希望能借此平复一下自己慌乱的心情。坐在桌前,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品尝。 杨明就这样枯坐着,直到东方发白,天色渐渐变亮,他才回过神来,准备去找陈娟问个清楚。 “啪啪啪……”院门被人拍响,他暗自寻思是谁一大早叫门?出来开院门一看,是刘玉凤来了。 刘玉凤抬头看杨明那副模样,惊讶道:“石头……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正文 第418 章 出处问题 杨明侧身让刘玉凤进来,嘴里嘟囔着:“没什么,昨晚睡的晚,没休息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丝疲惫。 刘玉凤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追问下去。她直接将一个资料袋递给杨明,说道:“资料都在里面,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去办。” 杨明接过资料袋,打开翻了翻对刘玉凤说:“其实别的都不重要,只要护照办好,基本上就齐活了。” 杨明没有把八郎告诉他,龟田家族好几所学校都可以接收刘玉凤继子的事情说出来。 刘玉凤叹了口气说:“护照办的是加急,但还得好几天才能拿到。如果不需要别的,那我就回去了……” 就在刘玉凤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杨明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她。有些尴尬指了指刘玉凤的脖子,说道:“等等,你出来没照镜子吗?脖子上这样明显的印迹被人看到了不尴尬吗?我记得柜子里还有你一条纱巾,你围着遮一下吧!” 刘玉凤先是一愣,不明白杨明在说什么。但当她顺着杨明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脖子时,突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顿时满脸通红。 她赶紧用手摸了摸脖子,然后扭头跑进了杨明的屋里,对着镜子查看起来。 镜子里面,刘玉凤的脖子上,耳垂下面好几个吻痕,特别是耳垂下那个吻痕,都已经呈现出紫色来。 她心里暗骂一声:“小兔崽子,早上也不闲着,就不会开间好点儿宾馆吗!那种私人旅馆连卫生间都没有,看这可怎么整……” 杨明翻出一条粉色纱巾递给刘玉凤,嬉笑着说:“和姐夫都老夫老妻了,还那么有激情,很羡慕你找了个好男人,这么爱你的男人。” 刘玉凤脸色“腾”一下红了起来,她接过纱巾胡乱围脖子上,心慌意乱说道:“我走了,有消息告诉我,护照下来我再过来找你……” 杨明没阻拦她,看她跑出了院子,内心暗自叹息:“赶紧送出去吧!否则要出事的。岛国对这种事情开放,真想了,可以去岛国继续!” 杨明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窗外,思绪渐渐平静下来。没过多久,困意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起床还有一段时间,决定不再与困意抗争,索性重新躺下,让自己沉浸在睡眠的怀抱中。 这一次,杨明睡得异常安稳,没有被任何梦境或外界干扰所打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他懒洋洋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继续享受着宁静和安逸。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杨明不情愿伸出手,拿起话筒,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声音问道:“喂,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缪崇勋略显苍老的声音,他似乎对杨明的状态有些不满,责备道:“小子,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年轻人,别贪睡,莫令睡眠误了你一生。你把时间都消逝在睡眠上,睡了就不想醒,醒了还想睡……” 听到缪崇勋唠叨声音,杨明精神一振,急切问道:“老爷子,货收到了吧?您老觉得怎么样?” 话筒里传来缪崇勋咳嗽声,他清清嗓子说道:“小子,货品我连夜都看完了,除了那尊青花塔罐外,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杨明听到这句话,心里猛地一紧,连忙追问:“老爷子,那个罐子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不安。 缪崇勋似乎能感受到杨明的紧张,呵呵一笑,缓缓说道:“罐子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经过我的鉴定,可以确认它是元代至大年间烧制出来的,但是……” 缪崇勋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东西疑似是墓葬品,我打了几个电话,了解到它是在鄂省出土的文物,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杨明内心一紧,万万没有想到这件青花塔罐竟然会有这样的背景。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件东西是钱见宸拿来的,如果它真的是登记在册的文物,以钱见宸的见识,肯定不会不知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东西出土后并没有进行登记造册…… 杨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然后用一种不慌不忙语气说道:“老爷子,您这么说可就有点不太厚道了吧?我把东西给您送过来,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东西的来历是清白的。如果您对这东西有任何疑虑,大可以直接把它退还给我。” 电话那头,缪崇勋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似乎对杨明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笑声过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哈哈,好小子,定力不错,有点意思!不过,我可没讹诈你。 实话跟你说吧,这件东西确实是出土文物,而且是两件中的一件。只不过,这一件在出土时没有登记在册,至于它的去向,我那位老友也不太清楚。既然这东西能到你手上,那说明它的出处肯定不简单,我说得对吧?” 杨明听到这里,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东西虽然是钱见宸拿过来的,但他心里很清楚,钱见宸恐怕也不晓得这究竟是谁的东西。毕竟,他那个单位如今可是声名大噪,已经有中介开始帮别人联系他们进行交易了。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回应老爷子呢?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老爷子,您圣明!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我们只管做交易,对于物品来源向来是不过问的。只要其他的物品都没有什么问题,那么关于这件东西,您看……” 缪崇勋电话里叹息一声道:“这件东西我收下了,我要是真退还给你,恐怕你接不住,会有麻烦找上门的。” 正文 第 419章 关联 杨明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找上门,缪崇勋就突然转换了话题:“你拿过来的那些青铜器,品相还算不错,只可惜没有一件上面带有铭文。至于那些匿名古画嘛……恐怕又要让你感到失望了。” 杨明心里猛地一沉,连忙追问:“古画出什么问题了吗?我可是每一幅都仔细打开检查过的。虽然我的鉴定水平不如您老那么高明,但真品和假货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话筒里传来缪崇勋呵呵的笑声:“你这小子,先把话筒拿稳了,我下面要说的话,说不定会让你气得直接把话筒扔出去。那些画作确实基本上都是南宋时期匿名作品没错,但其中有两幅却有些特别,它们是‘画中有画’。” “‘画中有画’?您说的是……有可能发现原作的背面或者夹层里隐藏着另一幅画作情况吗?”杨明虽然说得有些拗口,但基本意思还是表达得很清楚。 所谓的“画中画”是在揭裱过程中,画家或藏家为保护珍贵画作,故意将两幅画背对背裱在一起,用其他画作覆盖。 缪崇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说你这个家伙,嘴上总是说自己能够分得清真假,可是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用心去看?我这老头子为了分辨这些真假,可是整整鉴赏了一整夜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幅民国时期裱糊画作中发现了一些端倪。经过仔细观察分析,最终确定这幅画里面还隐藏着另一幅画!” 缪崇勋的声音有些激动,他继续说道:“我刚刚才确定了这幅画中有画,就立刻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这批古画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古画?” 杨明心情异常复杂,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沮丧:“这批古画是我从鬼市淘来的,家里已经没有了。老爷子,您能不能告诉我,画中那幅画作究竟出自谁的手笔?” 缪崇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话筒中回荡,仿佛要冲破话筒般激荡:“你小子给我听好了!”缪崇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你可还记得我从你那里拿回来那两幅陆画圣大作吗?” 杨明心中猛地一震,满脸惊愕发问道:“陆探薇?您是说,画中隐藏的古画竟然是陆探薇的作品?” 缪崇勋笑着说:“是的,正是陆画圣大作,和你拿给我的其中一件一模一样。”他似乎对杨明的反应很满意。 杨明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陆探薇的种种传说和故事。陆探薇,这位南宋著名的宫廷画师,其作品以细腻的笔触、独特的风格和高超的技艺闻名于世。 然而,由于年代久远,加上战乱等原因,他的画作早已失传,成为了艺术史上的一个谜团:“不是说他的画作早就失传了吗?”杨明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 话筒里传来缪崇勋那如洪钟一般的爽朗笑声,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抵人心。他的笑声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陆画圣作品失传没失传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这幅画中隐藏画作符合陆画圣作品真迹描述。” 缪崇勋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似乎看穿了杨明的心思,调侃道:“小子,想必你现在心情不怎么好吧!”这句话中的揶揄之意再明显不过。 缪崇勋并没有就此打住,继续说道:“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只是想敲打你一下。别以为自己做古玩生意,就觉得自己在古玩行差不多了。告诉你,这行水深着呢,够你小子学一辈子的……” 放下缪崇勋电话,杨明坐着呆呆愣神,心里暗自腹诽缪老头不地道。先是警告敲打自己,那件青花罐子有问题,接着就开始卖弄他水平多高,发现了自己忽略的物品。 “哎……,今儿这是怎么了?做梦被吓醒,派人开车跑上千公里送过去的物品,竟然是送了个大漏过去,这事儿闹的。”杨明心里嘀咕着,起身出家门,准备去找陈娟聊天去。 办公室里就陈娟一个人在整理账目,看到杨明进来,她欣喜道:“杨老板来了,我这就给您泡茶去。” 杨明没阻拦她,走到套间自己办公室里坐下,琢磨着怎么问陈娟梦里发生的怪事。 陈娟端着茶壶笑眯眯进来,刚把水壶放杨明办公桌上,杨明冷不丁问她:“刘蓓呢?她今儿没来吗?” 陈娟笑道:“小蓓来了,昨晚我俩没在这里住,回去拿些日常用品过来,准备今晚住这里。她一早就跟着那个麻经理出去,说是谈事情去了。” “麻经理?你是说麻生八郎吧!他姓麻生,不姓麻,以后你称呼他八郎经理就行。”杨明给陈娟解释道。 陈娟给杨明杯子里斟满水,准备退出去。不想杨明叫住她道:“娟子呀,别忙着走,坐下聊两句。” 陈娟今天穿了套崭新黑色套装裙,她微笑着双手后抚裙摆,弯腰坐了下来:“老板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杨明仔细端详陈娟长相,这女子面容白皙,眉眼间常常带着笑意,容颜不算多漂亮,胜在豁达喜庆,笑起来和自己前世那个邻家妹妹一个模样。 “娟子,给我讲讲昨天说的梦境吧,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我一说觉得梦中认识你。你不以为奇,反而有种惊喜之感?” 陈娟盯着杨明,神色凝重道:“老板,你要是不说一个大院子里一棵大槐树下,我还想不起来曾经做过的那个怪梦。 我记得,梦中有个男人穿着中山装正准备跳井,我急得大吼大叫,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最后……那个男的跳下去了,我也被吓醒了。这个梦出现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一样的情景,所以,我有很深的印象。” 杨明奇道:“你的梦里是男的跳井,我的梦里是个女的跳井,难道梦境和做梦的人有关系吗?” 正文 第 420章 好事儿 陈娟一脸无奈地看着杨明,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她实在是束手无策。毕竟,她是一个长期在家中不受重视的女孩,虽然对家庭中的情感动态异常敏锐,能够快速察觉到父母的情绪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够解答关于梦境的疑问。 杨明和她说话的方式却让她感到十分特别。他的语气很平等,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这让陈娟不禁心生好感。她决定尽自己所能,给杨明一些建议。 陈娟皱起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了几句自认为还算得体的话:“嗯,我觉得梦到同一场景应该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现象吧。也许这和我们潜意识中的某些情绪、冲突或者记忆有关。”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梦境可能是潜意识在提醒我们注意那些被我们忽略的问题,它通常是心灵的一种信号,而不仅仅是单纯的巧合。 所以,当你反复梦到同一个场景时,或许应该思考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被你压抑或者忽视的内在需求,需要你去关注?” 陈娟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只能回答这些,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杨明目不转睛盯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陈娟,心中对她的看法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他对陈娟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表面,觉得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此时,当他聆听着陈娟对梦境的解释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内心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深邃得多。 陈娟对于梦境的理解和解读,不仅显示出她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深度,更让杨明惊讶的是,她能够如此透彻地剖析一个看似简单的梦境,这绝非一般年轻女子所能做到的。 杨明对陈娟多了几分好奇,主动与她聊了起来。然而,让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是,陈娟在与他交流时显得过于拘谨和恭谨,似乎总是有所保留,不敢放开自己。 每当杨明提问时,她总是简短回答一句,然后便沉默不语,使得整个对话显得有些生硬和无趣。 杨明尝试着引导话题,想要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但陈娟始终保持着那种恭谨有余、放不开的态度。最终,杨明觉得这样的交流实在有些尴尬,决定结束这次谈话。 “行,那你忙去吧!回头有事情再叫你。”杨明微笑着对陈娟说道,陈娟这种聊天态度,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桌子上有张纸,上面用黑色钢笔字工工整整写着一串数字。杨明定睛一看,这串数字是叶晋的手机号码!记录这串数字的笔迹,应该是刘蓓的字迹。 杨明拿起电话,拨通叶晋手机大砖头号码,电话拨通后,杨明听到叶晋那熟悉的声音:“喂,叶哥,我看到有你来电记录,一到办公室赶紧给你回一个。” 叶晋在电话那头“嗨”了一声,然后说道:“早上打你家电话,老是占线,没办法,只好让你小秘帮忙记录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对了,我今儿个搬家,你中午没事儿的话,过来燎锅底吧!” 杨明心中疑惑不解,问道:“搬家?你现在搬的哪门子家?没听你说过置办新居呀?” “嗨,真是不好意思,之前没跟你讲清楚。其实,是我新租了一个办公地方。你也知道,我老是待在单位门卫室不是个事儿。 这不,最近手头稍微宽裕了一些,我就赶紧搬离那里,在新街口这边租了一个两层楼房子,今儿是重新开张大日子!”叶晋语气充满了兴奋和喜悦,应该是对新办公地点很满意。 杨明一听,连忙说道:“哇,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那我可得好好恭喜你啦!这样吧,我准备一些礼物给你带过去,沾沾你的喜气。你给我一个详细地址,我准时过去道贺。” 杨明看看时间,距离中午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心里正琢磨着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就在这时,刘蓓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房间,跑得气喘吁吁的,嘴里还嘟囔着:“老板……有事儿,有大好事儿……” 杨明不紧不慢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别急,一个大美女,应该端庄大方一些,就算遇到再大的事情,也得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那样沉稳才行。你看看你,一点小事就兴奋得找不着北了。” 刘蓓听了杨明的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小事儿?我告诉你吧,这次可真是件大事儿!是区里……要请八郎用餐,且好像还有市里面领导……” 刘蓓话还没说完,杨明突然像触电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急切打断她:“当真?你是说某同志也要参加?” 刘蓓学着杨明态度,装模作样说道:“稳重,淡定,一个大老板,一定要做到,闻听惊雷而不动,看美女眼睛要正。你看看你现在眼神,这是往哪儿看呢!”说完,她拉拉上衣领子,遮住脖子下那一抹腻白。 杨明干笑两声,指指沙发,客气道:“先坐下,别着急,慢慢说,把事情前因后果详细跟我讲讲。”说完,他还殷勤为刘蓓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放在茶几上。 刘蓓微微一笑,道了声谢,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后,放下杯子,开始不紧不慢讲述起来。 原来,八郎刚刚抵达一个相当级别的部门,自称是外商,前来咨询投资项目。部门负责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如获至宝,立刻亲自安排八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以极其热情态度接待他们,详细解答他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在这个年代,华夏正全力以赴推进改革开放政策,京城作为华夏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自然要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大力推动招商引资工作,以此来促进经济的发展和现代化建设。 然而,由于外商资源有限,各地都在争抢这为数不多的外商资源,京城在这方面与南方那些拥有更多对外开放窗口地区相比,处于劣势。尽管京城方面有心招商,但一直苦于没有什么好的门路和渠道。 正文 第 404章 考察 杨明摆摆手,示意八郎去忙自己的事情,然后转头和刘伟继续闲聊起来。 “对了,你知道吗?晶晶已经出国了。”杨明突然说道。 “嗯,知道,听遥征说了那么一嘴。”刘伟随意回答。 “她打电话回来,说在岛国找到了一份照顾老人的工作,工资还挺高,说比她在国内开出租车可强多了。”杨明继续。 刘伟听后,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笑容:“听她胡说吧!那种工作岛国人根本不乐意干,都是菲律宾猴子和越南猴子在做,咱们华夏有本事的人谁会愿意去干那种活儿? 她这么说,不就等于告诉别人,她在岛国处于食物链最底层,还自以为得意打电话回来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混得有多惨似的。” 刘伟话语中明显带着对晶晶的不满和嘲讽,语气也颇为刻薄。 杨明不禁叹了口气,正想替晶晶辩解几句,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好嘛,我都连续打了你留给我的三个号码了,总算是接听了。”电话那头传来钱见宸的声音。 “你现在是否有空闲时间?我昨天收了件东西,起初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但今天再次琢磨时,心里产生了一些疑虑。你若有时间,过来帮我参详一下?” 杨明看看时间,对着话筒回应道:“这样吧,你现在就带上东西,立刻动身去旅馆那边,咱们待会儿在那里会合,我正好要宴请一位岛国朋友,你也一起吧。” 挂断与钱见宸的电话后,杨明又拨通了叶欢的号码,告知她待会儿会带几个人过去吃饭,让她预留一个包间。 杨明放下电话,转头对刘伟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早点过去。” 旅馆包厢内,杨明站在条案旁,双眼紧盯着钱见宸带过来的那件东西。 这是件青花塔式盖瓶,瓶身呈青白色,青花色彩蓝中带灰,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杨明凑近仔细观察,发现青花用料并非常见的钴料,而是氧化铁。 瓶身缠绕着精美的牡丹图案,花朵盛开,枝叶繁茂,仿佛在瓶身上绽放出一片绚烂的花海。盖顶则是一座七层佛塔,塔尖高耸,每层都雕刻着细致的佛像和纹饰,工艺精湛,令人赞叹。 最让杨明惊讶的是,瓶身上竟然刻着“至大二年死亡证明”的字样。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装骨灰的青花罐子。 “怎么样?你觉得这件东西是假货吗?”钱见宸见杨明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您既然敢收下这件东西,说明您心里早就认定它是一件真东西。您心里的疑惑不解,无非是它比至正瓶早了三十二年罢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瓶子旁边,指着瓶身的胎纹布局说道:“您看这里,胎纹细密均匀,布局规整,这分明就是元青花的特征。 而且瓶身的这堆狮首像首,也暗藏着佛教所谓的‘七级浮屠’,这可不是一般的工艺能够做到的。 这件东西非常不错,可以狠狠打那些狗屁专家们的脸,他们一直鼓吹元青花用料都是外来货,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看到钱见宸笑眯眯盯着自己,却一言不发,杨明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凝视着钱见宸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一些端倪。突然,杨明心中一动,指着钱见宸,毫不客气地说道:“老钱呐,你现在也学坏了!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嘛,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收下这件东西?如果是的话,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费尽心思给我挖个坑,让我自己跳进来?” 钱见宸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回答道:“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鬼精了!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再绕圈子。这件东西,主家开价十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你真有心想要拿下它,那就留下吧!” 杨明一脸随意说道:“那就这么定了,钱就从货款里扣。事情解决了,大家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来开始吃饭吧。 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岛国来的客人麻生八郎先生,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岛国,你可以直接找他帮忙接待。” 听到杨明介绍,钱见宸满脸笑容与麻生八郎握手,客气说道:“久仰久仰,很高兴能认识您,麻生先生。 我刚才电话里听杨先生说他请了岛国朋友一起吃饭,所以我特意带了件书法作品过来。 这件东西是我从丑国带回来的,我仔细研究过,虽然现在我能断定它是件赝品,不过这赝品制作工艺可真是相当精湛,足可以假乱真了!希望您看过后,能知道出处。” 说罢,钱见宸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件卷轴,将其平铺在条案上,让杨明和麻生八郎上前一同观赏。 “怀素的《自叙帖》?卧槽,你要不说是件赝品,猛一看,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杨明看一眼就诧异说道。 《自叙帖》作为唐代狂草大书法家怀素的代表作之一,其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堪称狂草艺术的巅峰之作。 这部作品不仅是怀素对自身书法生涯的一次全面总结,更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唐代草书所特有的奔放与自由精神。 杨明仔细端详了许久,却始终未能发现其中存在的任何问题。他不禁心生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钱见宸。 疑惑问道:“这纸张、画轴,甚至连墨汁看起来都毫无异样?你为何断言它是一件赝品呢?依我看,就算不是真迹,至少也应该是件宋代摹本吧?” 钱见宸嘴角微扬,冲杨明眨了眨眼,然后将目光投向麻生八郎,却并未开口说话。 杨明见状,心中顿时明了,钱见宸此举意在考察麻生八郎对艺术品的认知程度。他心领神会顺势后退一步,与钱见宸并肩而立,一同等待着麻生八郎的回答。 正文 第 402章 私人话题 刘伟接过八郎递过来的茶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用手擦擦嘴角,气愤说道:“嘿,你可别提这事儿了,一提起我就来气! 他们嘴里说的所谓合作,竟然是让咱们出钱买他们村的地皮,等市场建起来赚钱后,还得给他们分一半的利润。 这特么哪里是合作,这分明就是把咱们当成冤大头了嘛!我一听是他们村委会研究决定,二话没说,直接就回了他们一句‘做你们的清秋大梦去吧’,然后就回来了。” 杨明听完刘伟的叙述,心里的火气也“噌”地一下上来了。他心里暗骂这帮人也太不靠谱了点儿,真当自己是人傻钱多没地方花了!他皱起眉头,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八郎看到杨明和刘伟两人都沉默不语,便主动给他们各续了一杯水,然后微笑着说道:“杨先生,我觉得吧……您二位其实根本不需要为这件事情发愁。 您可能不知道,咱们基金会有一份内部资料,这份资料就是专门针对华夏社会国情,对于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的详细分析文件。 像您二位所运作的这件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跟地方部门过多纠缠,完全可以直接越过他们,去寻求高一层级部门提出合作意向。 您也许没有意识到,如今在华夏的各个地方部门,他们最为看重的成绩之一,就是能够成功吸引到外资直接投资。所以说嘛……” 八郎作为一个旁观者,对华夏目前的社会国情可谓是洞若观火。他的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杨明如梦初醒,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孙哥选人的眼光果然独到,看来八郎你确实是个人才。这样吧,这件事情还是由你来全权负责运作,我这半吊子水平就不在这里瞎掺和了。” 杨明心中暗自叹息,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灵魂穿越者的身份,对未来局势看法必定会比一般人更为独到和精准。 但现实却无情地给了他一记重击,当真正涉足具体事务时,他那不善与各类头头脑脑打交道的短板便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般横亘在眼前。 正当杨明心中郁闷之际,麻生八郎那敏锐的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表情变化。他面带微笑,毕恭毕敬说道:“杨先生,请您千万不要气馁。 您可是我们基金会在华总掌舵人,像这种琐碎繁杂小事,实在无需您亲自费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啦。毕竟我作为实际执行人,处理这些事情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杨明凝视着麻生八郎,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之情。他暗自思忖,此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能够洞悉人情世故,还深知如何给领导顺气,这马屁拍得简直是不着痕迹、恰到好处。 但杨明的内心依旧感到十分烦闷和沮丧。如果将所有事务都交由八郎去处理,那他这个所谓的总负责人究竟还能有何作为?难道就这样早早开始躺平,过上退休般的悠闲生活吗? 尽管这基金会实际上是他儿子的产业,但作为父亲,杨明觉得自己理应为儿子出一份力,而不是完全置身事外。 就在此时,仿佛能洞悉杨明内心想法的八郎恰到好处出现了。 他微笑着对杨明说道:“杨先生,关于我们所需的各类人手,我会在下午立刻去联系并安排招聘事宜。 不过,在财务方面的人员招聘上,还需要您亲自把关才行。毕竟这可是个相当重要的环节,请您一定要多费些心思啊。” 当八郎说到“关键”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这让杨明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自己未来的工作方向。 只要牢牢把握住财务大权,就等于掌控住了基金会的命脉。这个八郎果然不简单,寥寥数语便让杨明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八郎,你来华夏工作,给你的工资是多少呀?”杨明一脸好奇地看着八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于是便开始和八郎闲聊起来。 八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没想到杨明会如此直接地询问他的收入。在他们国家,人们通常不会这样毫不避讳地谈论别人的工资,这是一种比较私人的话题。 八郎心里有些犯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杨明的问题。如果直接说出来,他觉得不太合适,但要是不回答,又担心会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刘伟突然“嗨”了一声,似乎是注意到了八郎的窘境,插话道:“石头,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遥征在岛国那边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挑选出了一些可能胜任八郎这个职位的人。 但是呢,这些岛国人一个都没能通过最终的考核。没办法,遥征只好把八郎从东南亚负责人位置上调过来。遥征答应每年给八郎十万美金薪资,这个待遇基本上已经算是第一层级的了。” 杨明点点头,转换话题问起车辆事情来:“孙哥说已经购置了几辆车过来,你们知道不知道何时才能运到国内来?” 八郎听到杨明不再纠缠他的收入事情,立时精神一震,恭敬回答:“车辆的事情我知道,估计明后天就有消息过来。走的是使馆那边路子,咱们不用操心报关提车,只需等着使馆方面通知就行。” 杨明呵呵一笑:“那感情好,有使馆这条线,真是能省不少事儿。八郎你怎么又端正起来,放松心情,像我这样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来,这样才是朋友之间聊天常态。” 八郎试着学杨明模样,可惜岛国人从小教育体制有关,他刚翘起二郎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又放下来,笑道:“不好意思,我太笨了,学不来这样姿势。 杨先生抬爱,把我当作朋友对待,八郎不胜荣幸。从交朋友方面来说,我心里很愿意和杨先生这样一个收藏家做朋友。因为收藏家们都不是一般人……” 正文 第 383章 宋版书 “宋版书?真的假的?要真是宋版书,那这本我就不要了。”杨明开心道。 钱见宸点点头:“没错,这客户是个落魄旗人,以前身份贵重。现今吗……你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老物件,也都知道物品价值,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杨明问钱见宸:“您既然知道是宋版书,为什么不早点儿拿下呢?见我觊觎你这本明刻本,你才不情不愿说出来,这是为什么?” 钱见宸呵呵一笑:“我也想早点拿下,可惜那时候人家不卖,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他突然又联系我,说是价格合适了就出手。具体内容好像是本道家典籍,他报的价格比较高,我兴趣不大正犹豫不决,你小子这不就来了吗。” “那赶紧联系,只要真是宋版的,价格不是问题。”杨明催促钱见宸道。 钱见宸拉开抽屉,拿出张纸条开始拨打电话:“是副食店吧,麻烦您通知一下胡同6号人家来接个电话吧。” 这人留的还是个公用电话,不过这年代正常,胡同口有部电话就算是不错了。 也不知道电话里那人说了句什么话,钱见宸皱着眉头把他办公桌上座机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看来他人缘不太好,接电话的都不乐意去叫他,只好给留个号码,等他回过来。”钱见宸无奈说道。 杨明笑道:“这才合理,如果那人家庭条件好,他又是个懂行落魄旗人,不是万不得已,他不可能出手。” 钱见宸点头:“也是。对了,你的货款估计还得过段时间,别看就是在外汇局过一遍,但要从他们那里再划拨出来,那可费劲了,婆婆妈妈都要签字盖章,哎,没办法。” 杨明表示没问题,什么时候到账都行。他问起李老院长画展举办情况? 钱见宸舒展眉头,眉飞色舞说道:“嘿,说起来我就意外,你可不知道,画展举办当天就吸引了好多人参观。没想到现在人们对现代画那么感兴趣,不光李老画作被人预定一空,就连他的几个弟子画作,也被人买走了,真让我惊喜。现在有不少画院教授都在联系,下一步就帮他们举办展览。” 钱见宸说的高兴,他认为是现今人们生活水平有了提高,手里有闲钱买艺术品所致。但杨明心里清楚,这一时间段,频频出手艺术品的那些买家,后来都是潘家园市场里的摊主。 也就是说,是最先醒悟过来的那批京城老人,他们看到各行各业都有发展势头后,觉得文玩艺术品市场也会跟着起来。 去年他们是在琉璃厂出手,后来买的人多了,琉璃厂老号那些老旧物品价格翻了一倍不止,他们见价格起来后,立刻偃旗息鼓,今年开始对现代艺术品下手了。 对于这种情况,杨明是乐见其成的,任何行业,只有参与的人多了,才有发展可能。虽然后来的潘家园市场基本上都是傻子买,傻子卖,还有傻子在等待。但某些摊位上还是有些从琉璃厂流过去普货出售的。 想到钱见宸手下刊物已经发行,他建议道:“钱经理,像这种情况,你不妨让你那份杂志做个连续性报道。不光报道展会热闹情景,还要把这几年现代画价格起伏详细做个表格出来。 有了直观感受,才会引起更多人关注,他们只要关注到艺术品也是能保值升值的,咱们这行才能蓬勃向上。” 两人说着话,钱见宸办公桌上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正是他那个客户打来的:“有时间拿上那本书过来一趟,我这里有位客户在,他听说后很感兴趣。价格吗……只要他认准,应该不是问题。” 钱见宸放下电话,冲杨明说道:“既然他要来了,我得给你交个实底,按他家庭出身来说,书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要价两万,这个价格偏高,早前琉璃厂有人出手过一本宋版书,荣宝斋专家鉴定后,只给了三千块钱,这点儿你心里得明白。” 杨明点头:“知道,待会儿您得给鉴定瓷实喽,我可没见过宋版书。” 两人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正当杨明等的百无聊赖之时,那卖书人终于来了。 “钱经理,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些琐事耽误了一会儿。”来人是个清瘦老者,看模样像是一个儒雅文化人。 杨明看到老者长相面熟,不觉一愣,他寻思了一下,想起这人曾经在自家店铺里出手过两件东西。 “您好,您还记不记得我了?”杨明和老者打招呼。 老者带着老花镜,盯着杨明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问道:“您是……琉璃厂那家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古今轩少掌柜的吧?” 杨明点头:“没错,您曾经出手过王翚两幅高仿画作,当时是我接待的您。” 老者上前拉住杨明双手,激动说道:“记得,记得,那次我转遍了琉璃厂所有老号,只有您少掌柜的出价最高,这事情我能不记得吗!” 钱见宸见他俩认识,就起身招呼那老者坐下:“老金,既然你和杨掌柜认识,我就不再啰嗦介绍了。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把东西拿出来,让杨掌柜上手看看。” 金姓老者点头:“哎,哎,这就拿出来。”说完,他从随手挎包里取出一布包来,打开后露出一本颜色发黄书籍。 杨明打眼一看,知道要是真的宋版书,这品相已经算是保护的相当不错了。 书籍扉页上竖立写着《南华真经注疏》,看来钱见宸说的不错,这是一本道家典籍。 杨明对古籍善本研究不深,他没动手翻看,而且让钱见宸过来鉴定。 老钱戴上白手套,拿着一副放大镜,翻开一页认真仔细研究起来。 金姓老者表情平静,看来他对自己物品是相当有信心的。杨明给老者倒了杯水,坐下来道:“您老真舍得出手这本书吗?” 金姓老者叹息道:“舍不得又如何?人呐,活在天地间,还是要认命,活下去最重要……” 正文 第 391章 暧昧 杨明本以为庄佳慧会生气,没想到她貌似考虑了一番,斜眼看着杨明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怎么折腾你,你可不能叫喊……” 杨明心里一动,看着眼前这个丰腴美人,猜测她这是什么意思。庄佳慧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虽然心里也想过和她来次暧昧,但平常庄佳慧可是对他不假颜色的。 “保准不叫喊,只要你不把我折腾死,随你怎么摆治都行。”杨明表面一副人畜无害模样说道。 两人对话语气近乎调情,办公室里暧昧气氛越来越浓。杨明脸皮厚,一直笑嘻嘻看着庄佳慧。 庄佳慧被杨明大胆眼神看的心慌意乱,急切间装作想起事情来:“对了,谦儿昨天过来说你让他回来帮忙,我一时半会儿没合适地方安排他,就按你说的意思,准备成交一个演出事务部门,让他先考虑一下该怎么开展。” 杨明收起四处乱瞅的目光,笑道:“随你怎么安排,要是那个刘蓓有意过来,你不妨把她也安排进这个部门,她本身就是戏曲演员出身,这个部门对口。” 看庄佳慧面色潮红,杨明下意识说道:“我去客房坐会儿,你……去吗?” 庄佳慧瞪他一眼:“不去,这里到处都是员工,我可不敢这么放肆胡来。你呀,除了口花花,脑子里全是浆糊,真是笨死了。” 说完,她红着脸撵人:“我该工作了,你要没什么事儿,赶紧去别处鬼混去吧!叶欢那里估计有闲置客房,你可以叫上她一起……” 杨明知道这时候和庄佳慧那什么不合适,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就是从昨天开始有了暧昧不清气氛。这事情急不得,常言道:好饭不怕晚。 既然庄佳慧心里有了这种想法,那就让她再消化一段时间,等到瓜熟蒂落再那什么,两人都已有了心理建设,做起来不会别扭。 出了庄佳慧办公室,他信步下到地下保险库,开始翻捡物品,把这年代国外稀罕物品挑出来一些,准备带出去出手。 地产项目只要一启动,那花费就大了,可以说是花钱如流水。叶欢账面上资金,换算成华夏币大概有两个多亿,建设大楼估计差不多够了。 要知道刚刚竣工的香江中银大夏,连地皮带装修,才用了不到十亿华夏币。那可是在香江,地皮,各种物资都贵,要是在国内,估计五亿都用不上。 忙活半天,他挑出来两幅梁楷写意画,一幅《寒山拾得图》,一幅《高僧故事图》。和一些山庄弄回来的皇家不贵重御用品,装了一纸箱子,搬到车上带回去。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他打开铺子门,坐着泡了壶茶开始喝起来。 天气热了,琉璃厂人流也多了。不光是外地游客多,很多老京城人也爱来琉璃厂闲逛。 不大会儿工夫,店里进来好几波顾客。大物件没什么人买,倒是小件儿物品卖了不少。 杨明看店本就是为了消磨时间,卖不卖东西次要,只要有人进来说说话,顺带着能卖些东西他就挺满足的。 待了一下午,杨明东西没卖出去多少,肚子里倒是灌了不少茶水。看看天色暗了下来,他关上铺子门板,准备回后院休息。 刚刚锁好门,就听身后传来说话声音:“石头,这么早就关门了?” 他扭头一看,惊讶道:“玉凤姐,你怎么过来了?嘿,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走,到家里说话。”来人正是刘玉凤。 刘玉凤点点头:“行,听说杨叔去了国外,你现在一个人怎么吃饭?要不我去买些肉菜回来,晚上给你做顿饭吃怎么样?” 杨明寻思寻思,点头道:“成,咱们就去街口副食店随便买点吧。反正我也不怎么做饭,平常都是街上凑合着吃一顿。” 两人结伴往街口方向走,杨明仔细看刘玉凤穿着打扮,越发觉得她丰腴起来,走起路来,浑身上下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迷人少妇风韵。“见过田婶儿了吗?”他没话找话。 刘玉凤点点头:“见过了,我刚从玉贵家出来,听我妈说……好像你们……哎,怎么说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明笑笑:“我和田婶儿没有什么误会,有误会也是和玉贵两口子。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这些事情,待会儿回去再说吧!” 买东西回来,刘玉凤去厨房做了几个菜,杨明端进屋里,两人像以前同居时候一样,说笑着愉快吃起来。 “喝点儿不?我知道你能喝酒,要不咱们来点儿?”杨明问刘玉凤。 刘玉凤点点头:“少来点儿吧!有二锅头更好。” 杨明去拿了瓶二锅头打开,给刘玉凤斟满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道:“姐,你结婚我也没到场,这杯酒就当为你有了归宿祝贺吧,来,咱们一起干了。” 酒下肚,杨明给刘玉凤夹了块卤肉,问她:“日子过的怎么样?他对你还好吧?” 刘玉凤笑眯眯道:“好,起码比你好,知冷知热的是个有心人。就是……时间长了也就那样,感觉平淡了点儿。你现在怎么样?有正经对象吗?” 杨明笑道:“对象有,正经不正经不知道,反正看着挺正经的。人都有自己隐私,相处时没必要在乎她以前怎么样,只要相处时真心真意,管她那么多作甚。” 刘玉凤微微一笑:“这话我爱听,不像他……老是爱打听我以前事情,有时被他问的烦透了。今儿就是和他斗了几句嘴,一气之下,出来散散心。” 杨明一愣:“要这样说,你那口子可不是个豁达人,你小心应对,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以前事情。人要是文化深了,心思就多,特别爱钻牛角尖儿,这点很讨厌。” 刘玉凤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以前总想找个文化人过日子,可找到以后才知道,文化人也不比莽撞人好多少,有事情不明说,让你自己猜,整天猜来猜去的让人心烦。” 正文 第 384章 兰亭序 从金姓老者感慨话语里,杨明听得出来,他这是遇到什么坎儿了。 钱见宸观看良久,抬起头来冲着杨明一颔首:“东西对,是宋版书没错。” 杨明大喜,转头看着金姓老者说道:“老爷子,东西我收了,价格吗……就按照您说的两万,我也不给您再掰扯。您家里如果还有什么稀罕玩意儿,要想出手的话,不妨直接联系我。” 金老头双手拍着膝盖道:“哎……说实在话,家里确实还有一件东西,可我有些拿不准。祖上当宝贝收着不准出手,但现在家里确实有大事须用钱,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杨明和钱见宸都是行内人,自动忽略金老头说的家里出了大事,只关心他说的祖上留下的宝贝。 “什么样的宝贝?既然情况不好,如果有心出手,您老就说说看。”杨明谆谆诱导金老头。 钱见宸也帮腔道:“老金呀!你家里的事情我有听闻,现在捞人出来要紧,你小儿子经过这件事情打击,想必以后会汲取教训。捞出来赶紧给他寻门好亲事,再混的人,结婚生子后也就消停了。” 金老头神色黯然道:“但愿如此吧!他这次闯的祸太大,幸好严打结束,要不他少不了吃颗枪子儿。我托了人,说是只要赃款退了,再交点儿罚款,可以从轻处理,谁知道究竟会怎么样呢……” 钱见宸好心探寻道:“你钱够吗?不够就说话,我多少还有些积蓄,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金姓老者摇头道:“差的金额大,现在普通人家,谁家能有那么多钱给他填窟窿。算了,知道你们想知道我刚刚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因为……这件东西名声太大,我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会相信,所以……” 钱见宸笑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名声再大,大得过王羲之的《兰亭序》吗!” 金老头笑眯眯道:“你说对了,就是《兰亭序》。我也怀疑过真实性,后来多方查找对比,我家这件东西,应该比宫里收藏的还真!” 钱见宸听了微笑不语,他心里一万个不相信,自唐以后,《兰亭序》各种摹本层出不穷。他要说是件摹本,或许钱见宸还相信,金老头竟然说比宫里收藏那件还真,这就让他暗自好笑起来。 杨明想法和钱见宸一样,他昨晚还跟刘明星讲过,王羲之没有真迹流传后世,今儿就听有人说自家有他真迹,这反转来的也太快了点儿。 但当他看到金老头一副淡然神情时,心里不觉一动,寻思要是件名家高仿摹本也是有可能的,要不……待会儿悄悄跟着他去看看? 金老头看到钱见宸和杨明不以为然态度,也就不再提自家宝贝之事。杨明让钱见宸去告诉会计一声,暂时从他们账上提两万块钱给金老头。 金老头拿到钱后,向两人告辞。杨明紧跟着要告辞,示意钱见宸不用送,他说有事情需要回去。 金老头是骑自行车来的,他出了大门后,正要骑车回去,杨明在他前边拦住道:“老爷子且慢,您刚刚说的那件宝贝,我想去见识见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拿下,您看怎么样?” 金老头笑道:“可以,我车技可不太好,载不了你。要不,你坐公交车去吧!我家就在……” 杨明听后,摇头道:“您不必管我,我的车就在这里停着,您打头先走,我开车随后就到。” 杨明昨晚把车停在了门口,这里有他固定停车位置,钱见宸改造单位格局时,专门请教了杨明,毕竟这里也是他的产业。 金老头家在西城一条胡同里,杨明路上到银行取了点钱后,一路开到金老头说的地方。他把车停在胡同口宽阔处,步行往胡同里走去。 这里距离钱见宸那地方不远,杨明到时,金老头已经在门口迎接了:“看来咱们京城还是自行车快,你开汽车竟然比我到的晚。” 杨明随金老头进入院子,发现这是处很规整的二进四合院。一进院由垂花门进二进院,各个屋都有抄手游廊连接。 他不由感叹:“这院子真不错,现今京城好多四合院,都已经是破破烂烂状态,很少有您家这种干净整洁环境了。” 金老头笑笑:“这院子以前是下人居住的,这条胡同以前都属于我家。就这院子也是前年才发还的,幸亏以前居住的人讲究,把院子收拾的很利落。” 杨明知道金老头是落魄旗人,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好奇问他:“您老祖上是哪一支?” 金老头呵呵一笑:“我家是英亲王阿济格一脉的,入关后一直居住在此处,后来……,哎,算了,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提起来都是眼泪。” 杨明一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要是英亲王一脉的,那金老头说的估计是实话。英亲王阿济格可不就是最后杀死闯王那位清军统帅吗! 闯王曾经占领过大明皇宫,他兵败跑路时,随身带些宫里珍藏品是有可能的。 二进院里出来两位妇女,一位年纪大的,另一位是中年人。看模样是金老头夫人和女儿。 两位妇人看到金老头,就急切问道:“钱到手了吗?有多少?”等看到金老头身后杨明,她们两个立刻打住不再言语。 金老头摆摆手:“不要惶恐,事情既然发生了,咱们尽力而为就好。”说完,领着杨明进了正房屋里,两位妇女没有跟进来。 “坐吧!小儿子的事情让家里人都不得安生,见笑了。” 杨明犹豫着问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怎会需要这么多钱去填窟窿?” 金老头叹息道:“小儿子是个不听话的,受了外人教唆,去倒卖钢条。谁知他们高价弄的批条是假的,事情败露后,以涉嫌诈骗罪被抓了。落实到他头上金额有五六万之多……” 杨明一听也无语,这年代倒爷满天飞,究竟有几个发财的先不说,倒爷大多都是你骗我,我骗你的相互欺骗。 正文 第 385章 拼字 金老头进套间取出一幅布袋包裹着的卷轴出来。打开布袋子,把卷轴平铺到桌子上说道:“杨掌柜请,这幅字重裱过,你尽管上手看。” 杨明点头,走过来俯身貌似仔细观看。《兰亭序》大名鼎鼎,各种艺术品类图册上都能见到。但真品可以说自唐代以后无一人见过,没见过的东西瞎看也没什么意思,他直起身问道:“您老这件宝贝打算多少钱出手?” 金老头没含糊:“犬子事情还需三万多才能堵上窟窿,杨掌柜真有心要,给三万块钱就成。” 杨明知道金老头现在火烧眉毛,根本没和他讨价还价,直接给了他三万块钱,包起东西告辞出来。 这件东西还需真正大专家来鉴定,杨明开车直奔朱家溍住处。到了一看,还是铁将军把门。顺路拐到王世襄家里,同样没人。无奈之下,只得先回去。 接下来几天,杨明除了和叶欢不时聚会过男女生活以外,基本都是在处理老爸签证事宜。 李丽给老爸真搞到了一份民俗专家邀请函,还顺便给杨明来了一份商务邀请。 杨明自己倒是不急着出去,但老爸这些天被田红梅骚扰的不堪忍受,一直催着杨明陪他去办理相关手续。 周萍此时已经先走一步,走前和杨建军约定,过年期间在英国相聚。杨建军心里虽有不舍,但形势如此,周萍根本没打算和他一起去见儿子。 杨明还接到晶晶电话,她的机票也已经买好,打电话和他郑重告别。 孙遥征通电话获悉晶晶不准备和他们见面,也就不再提晶晶事情。问起杨明物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杨明把自己打算说了出来:“孙哥,这次恐怕得麻烦你了,我寻思把国内一些高仿品都带出去,数量不少。如果能在岛国那边疏通关系弄个货柜就好了。” 孙遥征问杨明具体数量,杨明回答后,他寻思一会儿,说道:“货机标准柜没多大,你说的数目估计得两到三个标准柜才能装得下。如此一来,我得让龟田家族相关人员去办理,你等消息吧!” 杨建军签证下来后,杨明把那件鬼谷子下山人物罐,用大号旅行箱装起来,准备让老爸带出去。真正元青花家里有不少,但以后能卖出大价钱的,都是高仿元青花,这些东西他卖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老爸走后,杨明放下心来,安心守着铺子准备着把其他东西运出去。因杨建军不在店里,田红梅也不好意思过来,这正中杨明下怀,他现在真懒得见到这个性情大变的继母后妈。 白天忙活完,晚上雷打不动拨朱家溍家里电话,连续拨打五天后,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喂,哪位?”听到话筒里朱家溍生音,杨明长叹一声:“伯伯,您终于回来了,我得了两件东西,需要您亲自鉴定确认,如果属实,那会是件了不得事情。” “拿过来吧,我下午刚到家,现在时间还早,你来吧!”朱家溍话语言简意赅,直接让杨明带着东西过去。 杨明不敢怠慢,拿起那两件东西,开车来到朱家溍住处。朱家溍见杨明进屋,没和他客套,直接问是什么物件儿? 当杨明把那件疑似南宋青花瓷摆到茶几上后,朱家溍带上老花镜开始仔细观看起来。 真正行家根本无需花里胡哨的鉴定手段,朱家溍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认定这是件南宋青花瓷:“东西没错,这东西不是孤品,清末琉璃厂出现过一批十几件,后来都被人收藏起来秘不示人。你这件东西似乎是琉璃厂一家专做仿品的店铺所有。 因为那批东西虽不完美,但器型基本没什么瑕疵。只有一件有瑕疵的大型器物,被那家做仿品铺子买下做镇店之宝。” 杨明听了朱家溍说辞,心里激动的难以自持,他很想问问此物价值几何?但考虑到朱家溍脾性,他没敢开口。 收起青花罐子,杨明又把疑似《兰亭序》书法卷轴打开让朱家溍观看。 这次朱家溍观看时间很长,其间还起身到书架上拿过一本书籍,对照着研究。 过了好长时间,朱家溍才抬起身子,问杨明:“讲讲从何处得来的?” 杨明把事情讲了一遍,朱家溍点点头:“你听说过没有,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根本不是王羲之真迹?” 杨明点头:“听说过,也曾经仔细看过一些人写的分析文章,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朱家溍叹息道:“这件事情要是追根溯源,王羲之写没写过《兰亭序》这么一篇东西,确实存疑。 虽然有人说真迹在昭陵埋着,但证据不足。也有人说在武则天乾陵里,但乾陵至今未被挖掘,也只是个传说罢了。 历史上围绕《兰亭序》真假论辩无数,最激烈的一次是建国后六十年代。当时那位某老某老诗多好的少大人物,坚定认为《兰亭序》不是王羲之写的。 他认为《兰亭序》是隋朝智永和尚一手炮制出来的。他的证据是两块晋代墓志铭《王兴之夫妇墓志》和《谢琨墓志》 这两块墓志和王羲之所处时代相同,而且,王兴之还是王羲之从兄弟。王羲之同时代这两块碑刻文字,有几分隶书味道。 这时期汉字正由隶书向楷书过渡。所以某老认为,通篇都是成熟行楷的《兰亭序》根本就不可能是王羲之写的。 虽然某老当时在文化界地位尊崇,可以毫不夸张得说,他的话基本就是“一言九鼎”。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同意他的观点。 反对他的人是谁我就不说了,反正……哎,不提了。当时反对意见是,墓志铭是刻在石头上的文字,属于雕刻体,而写在纸上的是手写体。 要按照某老说法,那么王羲之《丧乱贴》《孔侍中贴》等也是假的呗?其次,唐代市面上还有不少王羲之真迹。唐太宗撰写《圣教序》,就是从王羲之一堆书法里集字拼出来的。 经办此事的正是怀仁,他带着一群人,满世界淘换王羲之真迹,一个字一个字筛选,用了二十五年时间,才刻成了《怀仁集王羲之圣教序》” 正文 第386 章 专攻一项 朱家溍继续说道:“本来我对这事情也抱着好奇态度,后来我专门找出这些书贴对比,发现确实是拼字之作。 《兰亭序》摹本和《圣教序》比对,只要是这两篇文章里都出现过的字,几乎是一模一样,严丝合缝。 那么咱们继续说《兰亭序》真假问题。严格来说,《兰亭序》里面内容,确实有几处看着不大靠谱。 其一,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句话里,天朗气清大有问题,这个词语是写秋天景色用的,用在暮春之初时节似乎不大合适。 其二,兰亭集会是一群朋友开心玩耍聚会,很多人都写了诗句,最后由王羲之作总序。但王羲之却写了死,悲,痛等词句,这不是扫人兴吗? 直到现在,《兰亭序》究竟是不是王羲之所作,还是个谜。或许真相只有打开昭陵乾陵才有可能真相大白吧!” 杨明听了半天,心里还是没明白过来自己这副作品到底是谁人大作:“伯伯,那这幅作品……您看出来是何人所作的吗?” 朱家溍笑笑:“大约知道,我刚刚拿着智永书法集就是在找个别不同字词。这幅作品,应该是智永拼字拼出来的,但有些字他可能没寻到,只好自己写了出来。 虽然他学王羲之的字很传神,但字里行间却有他书法影子在内,这点你仔细看也能看得出来。如果昭陵和乾陵里面没有王羲之真迹,那么这幅作品可能就是最早《兰亭序》摹本了。好好收着吧!” 杨明大喜过望,王羲之书法水平就不用再赘言,就是智永这个和尚书法,那也是数一数二般牛叉。如果以后能确认《兰亭序》是后人做假鼓捣出来的,那么自己这件东西可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接下来几天,杨明主要是在各个仓库里挑选不怎么珍贵物品,他打算把这些物品都弄出去出手。 这些东西就是在国内,以后价值也不算大。如果按照物价飞涨货币贬值来算,现在出国卖比以后在国内卖还要划算。 据后来有心人做出来的数据,按实际购买力平价计算,现今一万块钱,可抵二十世纪以后一百六七十万元,可见货币贬值有多离谱。 等了两天,没等来孙遥征电话,却等来了马都光临店里面:“吆,马哥这是发财回来了?” 马都摆摆手,笑眯眯道:“发什么财,我要是发财了,还不得大肆招呼朋友聚会,我能来你这里,那就意味着又遇到难处了。” 杨明把他让到茶台坐下,顺口说道:“你能遇到什么难处,无非就是手里又不宽裕了,这就证明你这次出去确实收到不少好玩意儿。” 马都点点头:“也能这样说,但其中差别很大。原本我以为山西那边老旧家什会很多,不成想去年就被一帮京城过去贩子收罗的差不多了。很多人家连床榻之类生活必须品都给卖了,这次旧家具收获不多。倒是……收了不少漆器之类玩意儿回来。” “漆器?嗯,那边确实有不少这玩意儿。怎么,来找我到底干嘛?只要兄弟能帮到你的,绝无二话。”杨明笑嘻嘻说道。 马都摸摸脑袋,笑道:“来找你就是为了高价卖你东西来的,现今整个京城,真正好玩意儿,也只有你出的价高。 我寻思着把手里价值高的物品出手一两件,凑足了钱继续去那边收集老旧家具和漆器,以后我准备专攻家具和漆器物品,你觉得如何?” 杨明点头:“嗯,这是条路子,你看王大爷,家里除了家具就是各种杂件儿物品。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手里不宽裕所致。但以后万一这行起来了,王大爷手里那些东西可就值钱了。你这样考虑是对的,我支持你。” 马都叹息道:“你说的不错,王先生收的那些物品,前些年确实稀巴烂贱,但现今价格也起来了点儿。我曾经问过他卖不卖?他说傻子才现在出手,不到价格真正起来,他是不会考虑出手的。 他那些物件堆的到处都是,邻居们给他起了个外号:“破烂王。他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很享受这个外号,和王先生比起来,我格局还是小了。” 马都从挎包里取出一卷轴,放在茶台上说道:“你知道我最好的收藏就是这件徐祯卿小幅画作,和几件清三代瓷器,别的东西你也看不上眼。如今手里确实不宽裕,我寻思着把这件东西转给你得了。” 杨明就手打开画轴,仔细观看起来。这是幅徐祯卿少见的山水画作,从纸张卷轴老旧情况来看,这幅画应该不假。 但徐祯卿作为“吴中四才子”之一,主要以诗歌闻名,而非绘画。他与唐寅、祝允明、文徵明不同,徐祯卿成就主要集中在文学领域,尤其是诗歌创作和诗学理论,而非绘画。 虽然徐祯卿书法曾经在香江卖出过几十万高价,但他的画作却少有高价值的。 他的书法确实好,早年师从李应祯(文徵明书法老师),擅长小楷,取王羲之、王献之,风格精工秀丽。行草则受怀素、苏轼、黄庭坚、米芾影响,晚年融合《集王书圣教序》,形成苍劲老练个人风格。 在“吴中四才子”中,唐寅、文徵明、祝允明均以书画双绝著称,而徐祯卿的传记、墓志铭及明代艺术评论(如王世贞《艺苑卮言》)均未提及其绘画作品。 这可能是因为徐祯卿早逝(33岁),且主要精力投入诗歌创作和复古文学运动,未在绘画领域留下重要作品。 “马哥想多少钱转让?咱们自家兄弟,你尽管放心大胆说出来,小弟我绝不还价。”杨明看完,问马都多少钱出手。 马都笑笑:“我去问过王先生,据他说,徐祯卿画作价值不大,比不得他的书法作品。就这幅山水画尺幅来说,应该值个一万二万的,咱们自己人,你看着给吧!” 杨明心知马都还是报的高了,要是徐祯卿书法作品,别说两万块钱,就是二十万,他也会毫不犹豫拿下。 正文 第387 章 劲爆 “这么滴吧!我知道你老兄现在确实需要钱收货,我也不按你说的给了。三万块钱怎么样?你也别再推辞,只要以后价格起来了,不来找我纠缠就行。”杨明笑嘻嘻说道。 马都表面笑嘻嘻点头,内心深处却是有些感激之情在里面。他和杨明交往以来,基本都是占尽这小老弟便宜,自己却没为他做过什么。 “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自家兄弟也用不着。成,多出来的钱,我看这次能收到什么好玩意儿,回来送你一些。” 马都拿着钱心满意足走了。杨明看着这幅徐祯卿画作心里也很满意。虽说徐祯卿画作不怎么出名,但他毕竟是江南“四大才子”之列。以后就凭这一点,这幅画没有五百万休想拿走。 正观赏画作,柜台上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庄佳慧打来的:“你是不是答应那个女人了?她上午和姜一起来过,没谈拢。她们想单独拥有版权,说哪怕多出点钱,也不想放弃电影版权。” 杨明笑道:“那就没办法了,电影版权是必须要有的,如果她们真不给版权,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庄佳慧叹息一声:“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刚刚那个姜又单独来了一趟,他拿来两张照片……内容不堪入目,说可以加上这两张照片换版权。 你要有时间过来看看,这两张照片要是刊登出去,咱们杂志必会销量大涨,我没拒绝他,说和你商量商量再说。” 杨明好奇问她:“什么照片这么厉害,竟然能让咱们杂志销量大涨?” 庄佳慧语气鄙夷说道:“还不是那种照片,他可真舍得,白瞎刘对他那么好了。至于具体内容,你过来自己看吧!反正照片很那什么……很劲爆。” 杨明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放下电话一溜烟赶到庄佳慧办公室:“照片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庄佳慧白了他一眼:“别的事情没见你这么积极,一听说有劲爆照片看,飞一样就来了。有什么呀,难道姐姐我比她差吗!” 庄佳慧扔给杨明两张所谓的劲爆照片,杨明拿起来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这……这没什么呀?不就是个光光背影照吗?也看不出来照片中究竟是谁。现在街上报刊亭里艺术照期刊多的是,哪本里面内容都比这个劲爆?” 庄佳慧撇撇嘴:“姜说这是刘的劲爆照片,我没怎么看,就觉得挺像的。我一个女人家,怎么会对这种同类照片感兴趣,真是的。” 杨明把照片扔茶几上,说道:“这俩人可真行,拿着这种莫名其妙照片来骗你。看来她们已经和投资方签完合同了。要不不会这么执着谈不拢。你看吧,她们接下来还会去找我,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晚那个刘明星就会来电话。” 庄佳慧微笑道:“刘那么大个明星,她真要舍得下身段,你能抵抗的住吗?不如顺势而为,也过把大明星伺候瘾。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是真心话,只要你不嫌脏就行。” 杨明点点头:“确实嫌脏,如果是你庄姐……那什么,我该走了,这事儿你听我电话通知,她们再来你就推给我……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 庄佳慧扔完圆珠笔不过瘾,接着拿起一本杂志,装作要砸杨明。嘴里气呼呼说道:“让你口无遮拦,我是让你拿来消遣的吗……” 跑出庄佳慧办公室,杨明顺路到多日没见的冯皮那间小屋找冯春发。 冯皮现今日子过得很悠闲,单位里头头靠他来维护那帮糙老爷们干活。作为街上有名混混,冯皮在工友中很有些威信,他去不去单位都不耽误正常干活。 看到杨明进来,冯皮笑哈哈道:“石头兄弟可老没见了,正好今儿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来,我还得打电话通知你。” 杨明心里一喜,忙问道:“什么消息,难不成是那个河南造假青铜器骗子有消息了?” 冯皮摇摇头:“嗨,不是他,那种人到处流浪,谁知道他哪天才会现身。我要说的消息和他不沾边儿。 是这么回事儿,昨个儿潘家窑哥们儿来寻我,说是刘伟曾经去过他们村委,谈什么市场开发事情。现在大红门那边不是建了个大市场吗,生意异常火爆。 他们眼红,也想着建设市场,想起刘伟说的那些话,去找刘伟。刘伟不是出国了吗,他们没办法,来问我刘伟下落。 刘伟在国外联系方式我哪里知道,就寻思问问你,我倒是听刘伟说过一句,说这事情是你的意思。” 杨明点头:“确实是我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回头就联系刘伟,让他回来出头去谈。你老兄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参与进来,有钱大家赚吗!” 冯皮摸摸自己大光头,不好意思说道:“成吗?我没多少钱投资呀?别人不知道我底细,你石头兄弟还能不知道。” 杨明笑道:“不用你出什么钱,真要建成了,你可以组织一帮自己人去管理市场。只要保证市场正常运转,防止别人闹事儿就成。” 冯皮满脸喜色:“这样啊!那感情好,但我不能一分不拿,十万吧,我拿十万,再多就够劲儿了。” 和冯皮说完话,杨明要离开,他想着去打电话和孙遥征沟通一下,看看刘伟能不能先回来。这个事情杨明寻思好久了,有机会参与,他不想留有遗憾。 冯皮看他想走,赶紧拦住道:“眼看到饭时了,你这样走不寒颤我吗!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叫上四发,咱们一起吃顿饭。” 杨明见冯皮有些急了,只得顺从他意思,两人结伴往程四发家里走去。 程四发家还是老样子,进门就闻到一股味道,满院鸽子笼比以前看着更多了。 “吆,石头兄弟来了,快坐下,我屋里还有点儿好茶叶,这就给泡上。”程四发很得意杨明,见到他心里很高兴。 杨明和程四发客气完后,看到多日不见于谦也在,他上前拉住于谦手问他:“这是怎么了?给谁戴的孝呀?” 正文 第 388章 断片儿 于谦神情恍惚:“哥来了,你说这个呀,我大爷没了,给他戴的孝……”于谦指指手臂上黑孝说道。 杨明一听,心里顿时不好受起来,他叹息道:“哎,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老头活着可没少给我做活,怎么着我也得到场悼念一下。” 于谦摇摇头:“没搞悼念活动,我大爷早就有安排,自个做了副好棺材,墓地也早就定了下来。人一没,我们哥几个趁黑悄悄送出城给埋了,一切都是悄没声息进行的。” 杨明一听就知道于老头这是怕进火化炉,老辈人都讲究入土为安,早早就对身后事做了安排。 问起于谦工作情况,这货苦丧着脸说道:“虽说有了个单位,住宿也安排了两人间,但工资低的可怜,除了基本工资,没有任何补助。偶尔下乡演出一回,补助个块儿八角的,任事儿不顶。我都后悔去了,想着回来吧,又怕庄经理嘲笑我。” 于谦这话说的很狡猾,当着杨明面说庄佳慧嘲笑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内心肯定是想让杨明张口让他再回来,可杨明知道庄佳慧手下现今不缺于谦这号人,他就没搭这个茬。 于谦见杨明点点头,乐呵呵坐下开始和程四发谈笑喝茶,他心里有些失望。他现在有了个师父,处境好了很多。 曾经和师父说过想办个停薪留职出来单干。他师父也支持他。看到市面上那份影视类杂志卖的很火,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几次路过杂志社门口,他都没好意思进去。现在的他,脸皮还是薄了点儿。 程四发说起郑向东在国外来信,说他现今在一所什么大学里学习,像他那样出身,在国内根本不可能。 又说起李晓明和陈卫国两人现在弄了两个摊位,在大红门市场里面卖副食品,听说生意不错。 冯皮看看时间,招呼几人去街面那家涮肉店吃饭,程四发皱眉道:“我说咱们能不能换口,昨儿晚上刚涮完,胃里羊膻味还没消停,今儿就又要开涮?” 冯皮不乐意道:“你还好意思说呢,几个人就你净捡羊肉挑着吃,你要少吃点儿,哪里会有这后遗症,今儿单给你整几盘素菜,保准不会再有这反应。” 几个人说说笑笑去了街上涮肉店,杨明很久没见他们,也就陪着他们三个尽兴喝了一顿。 结束后,冯皮没啥反应,程四发和于谦多了,拉住同样晕头转向的杨明,非要回去继续喝。 冯皮见此情景,不由分说要了两件儿啤酒,又拿了几个凉菜,几人重新回到程四发小院继续喝。 冯皮是习惯白酒啤酒掺着喝的,杨明和程四发虽说也没什么事儿,但状态明显是喝多了。于谦早就撑不住,晕乎乎抱着杨明胳膊一直喊哥,嘴里嘟囔着还想回杂志社干。 杨明晕头转向让他只管去找庄佳慧说去,就说他同意了。于谦一听杨明吐口答应,立刻清醒过来,也不再说胡话,起身就跑了出去。 接下来三人基本上就是在拼酒,不一会儿两件啤酒就喝了个干净,这下杨明算是彻底喝晕了。 程四发喝醉后,去屋里躺着呼噜震天响,冯皮摇摇晃晃说要去单位指导工作。杨明自己坐着没意思,寻思去杂志社客房睡会儿再说。 杂志社用了东西跨院,中间正房做了两套豪华客房和一个餐厅,其他房间都空着没用。 杨明自己有客房钥匙,他迷迷糊糊打开一间,踉跄着到套间床边,看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他下意识里认为是叶欢在睡觉。 要说他喝醉了吧,但他心里还清明,知道叶欢爱干净,得先洗洗然后再那什么。 到卫生间胡乱冲洗完后,他满怀激情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是庄姐你在,好在还没那什么,你别再踹了,我这就走。”杨明被庄佳慧踹下床,抱起衣服狼狈跑出套间。 庄佳慧睡的迷迷糊糊觉得不对劲,睁眼一看是杨明抱着自己想干坏事儿,急切间,连环脚一顿踹,等杨明跑出去,她连呼哧带喘抱紧被子心里“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虽然庄佳慧心里早就想过会和杨明来点儿什么暧昧事情,可一旦真来了,她心里又害怕起来。 因为这里是单位上班地方,人来人往的都是自己手下员工,这要是被员工知道了,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板着面孔做领导。 心里暗骂杨明也不捡个好地方,这种环境下,就急的跟色狼一样想上手,真是个不懂风情混小子。 静了好大一会儿,庄佳慧才穿好衣服红着脸出来,当她看到杨明只穿着裤子,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着后,赶紧趁现在员工都在休息,悄悄出了客房。 等杨明酒醒过来,天色已经黑了,他揉揉眼四下一看,心里还疑惑怎么会在这里睡了一觉。对于骚扰庄佳慧一事,他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看来他是真的喝断片儿了。 脑子一清醒,立刻想起来要办正事儿,他出客房直接开车来到代表处办公室,他要和孙遥征商量事情,这个时候正是通电话好时候。 庄佳慧离开客房后,在办公室里坐着患得患失起来,一会儿扭扭屁股,一会儿摸摸胸口,脑子里回想着杨明的粗鲁,一会儿又想着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直到员工都下班离开后,她犹豫着又回到客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客厅沙发上已经没人了,进到套间也没见杨明影子。她打开窗子放放屋里那股子酒臭气,默默坐下来心里一阵失落…… 杨明和孙遥征通话很顺利,孙遥征说刘伟现在帮不上什么忙,让余海一个人留下就成。然后告诉杨明,他已经找好人手,这次正好和刘伟一起回来,让代表处真正能发挥作用。 杨明意思让代表处出头和潘家窑谈建市场事情。孙遥征一听就知道杨明不想出钱,这是准备让代表处出钱建设。 约定后天让刘伟回来后,杨明挂断电话,开车回到家里。他不知道,店门口一辆小轿车里,刘明星一直在等他回来。 正文 第 389章 梦寐以求 杨明停好车,刚把院子门打开,刘明星戴着墨镜,摇晃着身子过来:“石头,怎么才回来?我可是等了你一下午。” 杨明看看她,笑道:“中午喝多了,要不是回来有事情,你今天算是白等了,既然来了,那请进吧!” 杨明率先进来,刘明星在门口左右看看,进门后,顺手把院门关上,把门栓插好,这才摘下墨镜跟着杨明进屋。 杨明听到刘明星插上了门栓,他心里并不在意,刘想做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但某些事情男人要是不想做,女人再怎么搔首弄姿也没用。 进屋让刘明星坐下,杨明开门见山说道:“今儿我见庄姐了,你们的要求太不合理,既然你们明知不合理还继续努力想谈拢,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这电影剧本你们已经弄出来了,并且给投资方看过,说不定还把合同都签了。 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这么做为了什么?版权可以免费给你们用,只要电影百分之五版权,你们都不同意,这究竟是为何?” 刘明星不急不躁,微笑道:“你猜的不错,姜原本以为和王塑关系不错,不用刻意去打招呼。 剧本成型后,我也找到了投资方,对方看过剧本很满意,当时就把合同签了。 后来找王塑一问,才知道小说版权不在他那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要看得起我,今晚我陪你……” 杨明摆摆手:“说正经事情不要扯别的,要真如你所说,看来你们还是太托大了。事情没搞清楚就敢和投资方签合同。 既然这样,那你们按照庄姐拟定的转让小说版权费用给吧!但我有个条件,就是……如果你们在拍摄期间出了问题,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影片制作,那我可是有权收回版权的,并且还有个附加额外条件……” 杨明说的附加条件,刘明星根本没在意,她实在不会想到,她那个姘头是个不着调大手大脚玩意儿。 姜拿着投资方钱不当钱,胡乱狂拍一气,投资方给的钱连一半都没拍出来,已经没钱继续拍摄,最后没法收场,被杨明横插一脚,这部电影倒是便宜了杨明。 说好明天去庄佳慧办公室签合同,杨明示意刘明星自己累了,想早点休息。 刘是个大气女人,拿的起放的下,见杨明这态度分明就是没看上自己,她也不好来硬的。不是她不敢,而是她骄傲使然,觉得自己身份高贵,没必要上赶着弄这些事情。 当然,她心里是很不舒服的,多少男人梦寐以求想和自己来事儿,怎么杨明这个混球就敢无视自己呢?她心里很是不解。 不情不愿离开杨明家后,刘明星开车回到租住房子里。姜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吞云吐雾逍遥自在。 刘明星换上拖鞋,坐下来叹息一声,看着摇头晃脑悠然自得姜明星,她吐槽道:“我为你拍电影的事情,到处跑着求人,你可倒好,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看录像带,这地上都脏成什么样了,你也不说拖一拖。” 姜扭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说道:“怎么样?那小子同意了吗?这点小事儿不值得我去寻他说,那太给他面子了。” 刘明星一阵无语凝噎,心里暗自后悔张罗给他拍电影事宜。此刻两人早过了情浓似火时候,平常下来,就是日常生活琐事缠身。 这男人除了对电影感兴趣,生活方面出奇的懒,能躺着绝不坐着。“香江那边有电话过来吗?”她问姜。 “有,那个文某人对我的剧本很欣赏,说只要立了项,开始筹备剧组,他立刻打钱过来。”姜连头都没回,随口说道。 刘明星不满问道:“他就没问我吗?我们多少年朋友了,他留没留新办公地方电话?” 姜这次扭头说道:“问了,能不问你吗!你们多少年关系了,我和你才相处几天。他留下个电话号码,说你回来和他通个电话。” 刘起身进屋打电话去了,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犯起一阵恶心来。现在他才明白,这女人经历的太多太杂,和她在一起,觉得自己就是个玩意儿。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现在因为有项目要启动,且已经在进行当中,要不是这样,估计两人现在已经分开了。 杨明第二天来到庄佳慧办公室,寻思和她通个气。不成想庄佳慧看到他后,竟然红着脸低头不看他。 杨明心里奇怪,女人脸红必有私情,难道庄佳慧现在有了男朋友?昨晚……和男朋友那什么了吗? “姐,别再擦了,这一会儿工夫,你都快把桌面儿擦秃噜皮了。”杨明打趣庄佳慧道。 庄佳慧停下来,抬头看看他,语气冷淡说道:“怎么,你来这么早,可是觉得昨天行为不当,给我道歉来了?”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道歉?道什么歉?我昨天怎么你了?”杨明疑惑不解。 庄佳慧气恼不已,合着昨天这混球真喝断片儿了?自己被他一顿羞辱就这么算了吗? “你仔细想想,你昨天在客房对我作了什么?我可是你姐,你怎么能对我那样呢?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回家半夜都没睡着,想着怎么会让你给那什么了……” 杨明一阵头大,庄佳慧语气里,分明在说自己昨天非礼她了,可怎么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片段?脑子没记忆,身体不可能没反应啊?睡觉时候干干净净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着庄佳慧丰腴饱满身体,咽口吐沫道:“姐……如果我真对你做了什么,我会负责的。你放心,今后我不会辜负你,咱俩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庄佳慧哈哈大笑:“去你的吧,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就你昨天那副模样,想对我怎么着,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昨天……” 她话还没说完,刘明星和姜又一次踏进她的办公室。看到杨明在坐,姜一个箭步过来拉住他的手,热情说道:“石头兄弟,见到你太高兴了……”。 正文 第390 章 打赌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再次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坐吧!” 庄佳慧现在有个女助理,看到有客人进来,立刻奉上一壶茶水,给客人倒好茶,打过招呼,才微笑着退了出去。 姜明星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语气随意道:“昨晚听刘说杨老板同意了,这是好事情呀,今儿一大早我俩就赶紧过来。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吧?我可以随时签字成交。” 刘明星笑眯眯坐在姜旁边,看着好像是姜的跟班丫鬟一般存在。 庄佳慧还没听杨明提过这事儿,此刻听了姜的语言,皱眉说他:“不管杨老板怎么答复你们,五万块钱版权费用是少不了的,你们带钱了吗?” 姜神色尴尬扭头问刘明星:“钱够吗?昨晚你可没说还要钱呀?” 刘明星神情自若笑道:“钱肯定少不了,但现在不凑手,等签好转让合同,不出一个月,一定把钱给你们。” 刘这话让杨明也皱起眉头来:“合着你们是在空手套白狼啊!这点儿小钱都不凑手,你们接下来怎么能进行的下去?” 姜低头琢磨琢磨,抬头看着杨明,神情庄重说道:“杨老板,你相信我吗?可以这么说,这部小说除了我,再没人敢接手拍摄。因为王塑写这部小说,就是在写我的生活。 嗯,我们这些大院子弟的青春生活。我当时一看小说,脑子里画面就出来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能力。只要项目成立,香江那些大款们,绝对会哭着喊着给送钱过来。” 杨明愕然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庄佳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是谁呀?你现在就是个演员,可以说还不是个明星,你哪来的自信,人家香江大款哭着喊着求你高抬贵手收下孝敬钱? 别做梦了,事情既然杨明答应你们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但这版权费用一分不能少,钱到位再说签合同事情。” 庄佳慧掷地有声话语,让一直自信满满的姜明星,顿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他内心没怎么看得起杨明,反而是对庄佳慧有所忌惮。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刘明星咳嗽一声,冲杨明微笑道:“杨老板,你是怎么考虑的?刚刚姜说的话,我可以给你个保证,如果失信,我会亲自登门,任凭你怎么处置都行。” 庄佳慧一听刘这话里含有某种别的意思,脸色一变,正想开口怼她一顿,杨明及时开口道:“这么滴吧,咱们先不说钱的事情,你昨晚走后,我写了份补充协议,你们俩先看看再说。如果能接受,钱的事情可以往后放放。” 杨明这话里也有深意,庄佳慧白了他一眼,内心认为杨明已经把刘给那啥了。姜心里也不舒服,心里暗骂刘明星贱人一个,夜里跑人家里,不是摆明了想要挨怼吗! 刘明星笑眯眯接过杨明递给她的协议,低头仔细看起来。她心里很好奇,既然版权都转让了,还写什么补充协议,难不成还是怕不给钱吗? 看完之后,刘明星心里暗自好笑,这个杨明莫非是个傻子?他怎么会认为电影拍摄会出问题?把这条件写出来,万一出了问题电影拍摄搁置,他有权收回版权,且可以优先买断前期所有拍摄片子。 “你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咱们就签字确认。”刘把协议给姜看。 姜也以为是杨明怕不给钱事情,仔细看却是担心影片搁置,拍摄出问题。他顿时松了口气,又是一副自信满满模样道:“成,这协议我签了。是不是只要我签了字,小说版权合同咱们也可以签?” 杨明很看不惯这厮故弄玄虚模样,故意沉吟了会儿,说道:“也是也不是,你签字我不认可。刘姐也必须签字,现在你的段位不够,我更愿意相信刘姐。” 说完,他不看姜明星尴尬脸色,冲刘明星一点头:“刘姐要是没什么异议,可以签字成交。” 刘明星心里很享受杨明夸奖她的话,眉开眼笑道:“行,我来签字,谢谢杨老板信任。” 杨明见刘和姜先后签好名字,把协议给庄佳慧:“你把版权转让合同和他们签了吧。费用就按刘姐说的,以后她们有钱了再给吧。” 事情谈好,刘明星和姜告辞出来,坐到车上后,姜得意洋洋道:“我早上怎么给你说的,就知道这小子是个雏儿,根本没必要我来一趟,你自己过来,他就乖乖把版权交出来了……” 刘明星心里一阵腻味,忍着不快道:“行了,我要不签字,你觉得这个雏儿会那么好说话吗?他那个补充协议看似没什么用,但也保不齐你真给弄成烂尾片子,真到那时……可就有的好看了。” 庄佳慧有人在时,很给杨明面子,她虽然不清楚杨明那份补充协议是何内容,但她一直没多嘴过问。 此刻办公室里就她们俩了,这才指着杨明脑门恨铁不成钢说道:“你呀,那女人哪里比我好了?她让你过一次瘾,你就敢花费五万块钱。她难道是金枝玉叶身子?你可真舍得。” 杨明苦笑道:“你呀!这是醋坛子打翻了。我放着你这个大美人不惦记,怎么会惦记她个那残花败柳之身?别再瞎想了,好好看看补充协议内容。就姜那飞扬跋扈性子,我猜测他拍摄肯定不会顺利。到时候你那着这份协议,尽管去接收。” 庄佳慧听杨明说她是个大美人,心里乐开了花:“你就这么肯定他拍摄不会顺利?万一人家顺利杀青了,你怎么办?就这么便宜她们了不成?” 杨明呵呵一笑:“我可以和你打赌,他们拍摄绝对不会顺利。我这是建立在姜那个不靠谱性子上得来的。” 庄佳慧眉目含笑问杨明:“赌什么?这事儿我觉得可以和你赌一把。” 杨明乐呵呵道:“如果我输了,就把我无偿送给你使用两天,你要是输了,同样给我……那什么两天成不?” 正文 第 392章 干预 杨明满脸狐疑看着刘玉凤,不解问道:“姐,听你这语气,感觉你现在过得并不开心啊?” 刘玉凤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眉头微皱,无奈说道:“要说不开心吧,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让我烦心。 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总是让我心烦意乱。比如说家具摆放得不合他心意啦,今天的菜不合他口味啦,还有孩子跟他顶嘴,我没有帮他说话等等。” 杨明听后,不禁笑了起来,安慰道:“照你这么说,他还真不是个爽快人。孩子可是他亲儿子,你向着孩子他还不乐意了。 作为继母,你和孩子搞好关系本来就很重要。他要连这点都嫉妒,那可真是够你头疼的了。” 刘玉凤无奈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唉,先别管他了。还是跟我讲讲玉贵的事情吧。现在连我妈都变得不靠谱起来,为了给玉贵弄钱,居然骗了我好几次。我问她玉贵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却死活不肯告诉我。” 杨明寻思寻思,觉得有些事情确实应该让她知道,就开口说道:“姐,你还记不记得玉贵跟着你在印刷厂上班,让他去津门联系业务那次吧?他现在处境,和那次去津门有莫大关联。” 刘玉凤点点头:“记得,那次本来我也要过去,但他说外地乱,我一女人家跟着出差不合适,他非要一个人去。” 杨明叹了口气,说道:“唉,看来他那次出去心里肯定是有鬼的!按常理来说,他当天就应该能够回来。可他居然没回来,而是接受了客户安排,和一个女人……做了那种事情。 等他回来之后,才发现染上了那种脏病。可他却一直瞒着咱们,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寻找江湖郎中治疗。这期间,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可病却始终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直到病情发展到无法控制,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告诉田婶儿。田婶儿得知后,赶紧带他去大医院检查。结果,大夫说太晚了……病根已经落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后代。” 刘玉凤默默听着杨明叙说,越听神情越沉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潘晓彤孩子怎么来的?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具体情况你知道不?” 杨明点头道:“知道,潘晓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是那个……你知道那个老男人,是他的,玉贵前几天来我这里,把什么事儿都交代了。 我觉得他现在魔怔了,竟然……竟然想着以后借我的种子,再让潘晓彤给他生一个孩子。” 刘玉凤面色铁青,“呼”地一下站起身来:“糊涂,我妈真是老糊涂了,这种事情都能忍受。把你车钥匙给我,我这就过去处理后事,老刘家人还没糊涂完,我还没死呢!” 杨明看着柳眉倒竖的刘玉凤,说道:“姐,情况已经成这样了,你现在过去有何用?不如……” “快点儿,啰嗦个什么劲儿,这事儿你别管,等着听好吧!”刘玉凤抓起车钥匙,扭身出了屋子。 杨明见刘玉凤态度坚定,知道她性格就是这样,也懒得再劝,毕竟这是她们家事。 他不知道刘玉凤今晚还回来不,餐桌上饭菜他没收拾。看看时间,拿起电话开始和国外的李丽通电话。老爸已经去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来个电话报个平安。 电话接通了,李丽告诉杨明,老爸过去后,整天都围着孙子转,李丽说想带他出去看看,他都不去。 杨明想听儿子声音,李丽说被老爸带出去遛弯了,他只得和李丽说了几句家常,告诉她年底一定过去,这次去准备住个一年半载再说,李丽很开心,保证他不会因为签证问题被撵走。 和李丽扯了半天闲话,杨明困意上涌,匆忙和李丽说想睡觉了。挂电话后,他出门寻思把院门插上,但到了门口又犹豫起来,他有种感觉,刘玉凤估计还会回来。想到这里,索性也不插门栓了,关紧院门回屋躺下休息。 睡的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进来,睁眼一看,真是刘玉凤又回来了:“姐,你没事儿吧!怎么眼睛还红了。” 刘玉凤呆呆看着他:“我让潘晓彤去引产了。我妈不乐意,和我吵了一架。心里委屈,回来路上哭了会儿。” “什么?你让玉贵媳妇去引产?可……”杨明听后很惊讶,想表达一下情绪,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折起身子,过来坐到刘玉凤身边,安慰道:“田婶儿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刀子嘴豆腐心。一会儿气就下去了,别担心她。” 刘玉凤摇摇头:“我才不担心她呢,我是担心……老刘家真要绝后了。石头……玉贵给我说了,想……就是你提到过的,借一次怎么样?” 杨明愕然不已:“姐,玉贵糊涂了,你怎么还跟着他一起糊涂起来?这事情不是我不借,就是借了……你们老刘家不还是那什么吗?让生活顺其自然不好吗?” 刘玉凤叹息一声,望着杨明脸庞喃喃道:“石头……抱我……”说完,投身于杨明怀里,紧紧抱着他,低声呜咽起来。 杨明回抱着刘玉凤,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太有主见,性格太刚了一点,像刘玉贵这种事情,她作为姐姐真不应该去强行干预。 “我估计你也饿了,饭菜还给你留着,要不,再吃点东西?”杨明扶起刘玉凤,小声问她。 刘玉凤擦擦眼泪,点点头:“嗯,你陪我一起。” 杨明拉她到客厅餐桌旁,陪着她吃了点东西,刘玉凤倒了两杯酒:“来,干一杯。今晚我不想回去,你陪我一醉方休怎么样?” 杨明知道她此刻心里苦,听她口气,这次婚姻又不怎么样,再加上娘家那些烂事儿,也真难为她了。 看看时间已经太晚了,她不回就不回吧,反正两人同居过几年,再多一次又如何:“成,既然你想买醉,我乐意舍命陪君子”。 正文 第 401章 影响力 刘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消沉,她缓缓说道:“你说电影啊!还没拍完,早着呢。不过我演出那部分早就拍完啦,就那么几句台词,再走几场秀,两天不到就搞定啦。” 杨明似乎对这部电影很感兴趣,追问道:“这样啊!那你给我讲讲主演和配角都有谁呗?那个张立我已经知道了,其他主演呢?” 刘蓓想了想,随口说出几个主演名字。杨明听完后,心里顿时有了底,他知道这部电影肯定稳了。因为除陶颖顶替了原时空那个沪城女演员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没怎么变。 杨明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干嘛呢?有没有去找过庄经理?她正准备新成立一个影视部门,你要是没啥工作可干的话,去她那儿上班也挺不错的。” 刘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杨明她还没联系过庄佳慧。杨明心里暗自琢磨,也许是因为刘蓓是京城人,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尊心,所以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目前没有工作。 杨明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话筒说道:“哈哈,你可真是个大小姐脾气!既然你不好意思去庄经理那边,那你明天还是过来这边上班吧。记得换套工装,这几天需要你客串一下秘书这个角色。” 刘蓓的事情处理完毕,杨明如释重负将身子向后一靠,舒舒服服翘起了二郎腿,嘴里轻轻哼唱着京戏小调,让自己的大脑得到片刻放松和休息。 这片刻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一会儿,屋门又被缓缓推开,八郎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杨明面前,毕恭毕敬说道:“杨先生,这是我拟定的工作计划,请您过目。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会立刻按照您的指示进行调整,绝对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安排。” 杨明心里暗自感叹,这岛国人还真是工作狂啊!在他们的观念里,上班时间似乎永远都不够用,总是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不过,八郎现在可是在华夏工作,难道也需要这样拼命吗? 杨明接过八郎递过来的工作计划,仔细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突然惊讶起来:“你是说……华夏竟然有龟田家族十几家企业?这些企业可都是非常有名气的啊!难道说,它们通通都属于龟田家吗?” 八郎微微颔首,然后继续说道:“没错,这些企业日后都将由我们基金会全权负责管理。我计划先把京城事务处理妥当,接下来便要亲自出马,去与这些企业日本方面负责人取得联系,让他们清楚地知晓,他们的顶头上司已经变成了我们,以后若有任何事情,都无需再向国内汇报。” 杨明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兴奋之情。他又低下头仔细端详起来。 这份名录详细列出了龟田家族旗下的众多企业,涵盖了家电、影视、零售以及汽车等多个行业。杨明越看越觉得眼花缭乱,这些企业的名字如繁星般闪耀,每一个都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和影响力。 他暗自惊叹,龟田家族竟然如此富有!这些企业无一不是行业内的翘楚,其产品畅销全球,享有极高声誉。 如今,这些企业都将归属于他们基金会领导,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杨明不禁开始想象,自己是否也能因此而受益匪浅,仿佛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一般呢!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微笑,轻声说道:“八郎啊,你别尽站着了,快坐下。咱们华夏不兴这样,一直站着多累呀,放轻松些,别那么拘束嘛。” 待八郎缓缓落座后,杨明继续说道:“你这计划拟得确实不错,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呢,目前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京城这边。 等刘伟回来汇报完情况后,下一步你就带着刘伟去把建大市场这件事给定下来。等这事儿办妥了,你再出去巡视联络一下各方。我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八郎刚刚坐稳,屁股还没捂热,一听到杨明这番话,他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嗖”地一下又站了起来,一脸严肃,郑重其事说道:“全听杨先生安排,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杨先生的指示,我必定会无条件服从并坚决执行!” 八郎这一番作派,让杨明心里很受用。怪不得那么多傻叉一心想着往上爬,做头头就是好啊!随便放个屁,就有人随时恭敬接着,轻闻慢放,马屁声声。 “坐,坐,你怎么又站起来了?以后咱们在一起交谈,不需要这样正经。我虽然是个极端正经之人,但也喜欢看不正经东西。比如……你们那里出的小电影,你给我说说,在你们国内,你也看那些不正经小电影吗?”杨明故意说些轻松话题。 八郎不愧是个华夏通,杨明这番云里雾里暗藏话语,他竟然听明白了:“哦,杨先生是说那些成人向け映像吗?我本人不喜欢看,我都是直接把那些女优请宾馆里交流的,这样会更直观一些。” 杨明愕然看着八郎,心里暗自思索:“这货不会是个男优吧?怎么还来直接的,这样也能成?”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龟田家族在岛国有多牛叉,他说的那些不正经小电影,很大一部分影片,都是龟田家族影视株式会社下属小部门拍摄出来的。 别看麻生八郎在杨明面前唯唯诺诺甘当下人,他在岛国那边可是很牛叉的一个人。早先就负责龟田家族影视公司项目,他要是看中哪个女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明很想就这个话题与八郎深入探讨一番,可天不遂人愿。刘伟这货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进屋就嚷嚷:“石头,那帮孙子太特么贪婪,和他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咱们另外寻地方建个市场。” 八郎看到刘伟进屋,赶紧起身忙活着伺候茶水。杨明端起架子,不紧不慢问他:“这是怎么说的?你坐下来仔细给我讲一遍,事情还没眉目就想着放弃,这哪行。” 正文 第393 章 琐事 刘玉凤可能攒了一肚子话要说,两人一瓶酒喝完,她晕晕乎乎把结婚后的琐事通通唠叨了一遍。 杨明听来,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但刘玉凤口中屡次提及她那个继子,口气中夹杂着无奈与叹息。 杨明心里有些猜测,但有些事情不能挑明,他就静静听着刘玉凤吐槽丈夫,夸奖继子懂事会疼人。 看看时间已到子时,杨明劝慰道:“姐,要不你在这屋休息吧,我去厢房睡一觉算了。” 刘玉凤一愣,眼神迷离看着杨明:“怎么了?不想听我说话吗?既然这样……那我去厢房睡吧!明天一早我就督促玉贵让他媳妇去医院。” 刘玉凤踉跄着出屋,杨明躺倒就开始睡觉。朦胧中有人钻进他的被窝,他心里知道是谁,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惊讶推辞。 事后,杨明靠在床头上,抽着烟问刘玉凤:“你不是说结婚后再不能够这样了吗?今儿怎么又想开了。” 刘玉凤满面潮红,腻声道:“想了,特别是夜里想,你知道……哎,年轻就是好呀!” 杨明不相信她的说辞,继续追问:“就这些吗?你那性子,要没别的事儿,就是打死也不会来找我的。” 刘玉凤沉默一会儿,才扭捏着说道:“其实……想求你件事情,听我妈说你和岛国使馆某些人熟悉,我寻思着……想把继子整出国去上学,趁我现在还算有能力,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这事儿成吗?” 杨明猛一听,心里很是惊讶:“你那继子不才上高中吗?连大学都没考呢,你就这么急着送他出去?” 刘玉凤苦笑道:“别提了,那小子学习成绩是一塌糊涂,莫说考上大学了,就是个中专都不可能考上。 因为他的学习,家里整天鸡飞狗跳难以安生。我找人打听过,国外教育和咱们国内不同,我想着送他出去念个几年书,不管什么大学,能弄个毕业证就行。” 刘玉凤为了继子打破自己发过的誓来找杨明,也是无奈之举。她那个继子太粘她,开始她还以为是没妈的孩子正常举动,渐渐的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丈夫也有察觉,为这事没少和继子吵闹,还埋怨她太惯着继子。某些事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当她发现不知不觉开始享受某些情绪时,她的心乱了。 思来想去,想到送继子出国这条路子来,反正他那成绩是不可能在国内考上大学的。现在多花点钱送走他,免得以后发生不可预测事情来。 她妈曾经说过杨明有岛国使馆关系,能办出国。琢磨好久,她才下定决心来找杨明。但今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在她计划内,纯属酒后乱性行为。也和她压抑的太久,想放纵自己有关。 杨明心里很挣扎,刘玉凤这个想法透着股子不安全,她也不想想岛国是什么鬼地方。那里可是伦理片集中发行地,别说她继子心理扭曲,就是个正常人到了岛国,接触这方面影片多了,心里不由自主也会扭曲。 “我打听一下再说吧!你又没有岛国方面关系,把他贸然送出去,哪个学校会接收他?我联系好了给你回话,成吗?” 刘玉凤点点头:“这种事情我没经验,一切都听你的。只要能成,多花点钱无所谓。”说完,送上个香吻,翻身开始睡觉。 第二天一早,刘玉凤没等杨明起来,就开车走了。杨明知道她不把玉贵媳妇肚子里孩子弄出来,是不会罢休的。他现在根本不乐意听到刘玉贵任何事情,心里腻味,也就懒得搭理。 他起来到街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就守店消磨时间。旅游旺季开始了,叶欢那边忙,他这几天没去骚扰她。叶欢有时间了,会提前给他打电话联系。 快到中午时,田红梅神情慌张跑进来道:“石头,赶紧开车跟我去一趟医院,玉凤非让晓彤引产,这哪儿行啊!玉贵个傻子,没等我同意,就敢跟着他姐去,真是个不着调玩意儿。” 杨明无奈道:“婶子,早上玉凤姐过来把车开走了,我就是想带你去也不能够呀!别的不说,这种事情我可不想沾染。” 田红梅要是真急了,她早打车过去了。现在街面上黄面的多如牛毛,上车十块钱满城转悠,她不可能不知道。估计她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田红梅张张嘴,正想着继续纠缠杨明,门口一辆黄面的“嘎”一声停了下来,从里面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一看就是外宾穿戴,一个倒像是个华人。 田红梅不认识刘伟,见到有客人登门,热情迎接道:“欢迎光临,里面请。” 杨明坐在茶台边,刚开始没看到刘伟,等到刘伟进来,他才惊讶道:“刘哥,孙哥不是说你明天回来吗?怎么突然出现了呢?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 大热天,刘伟一身白色西装,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半年没洗过一样。他笑嘻嘻道:“今儿有货机过来,我俩想着早回来早安心,就窝在货柜中间搭顺风机回来了。” 杨明笑道:“怪不得看你头发脏兮兮的,衣服是下飞机才换上的吧?你这脾性,还是好面儿。” 刘伟摆摆手,指着身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遥征找的人,叫麻生八郎,是个华夏通。这次他过来名义上是总经理,其实还是你来拿主意。 八郎,过来认识一下石头兄弟,他就是孙先生口中说的高人,你以后就听他的没错。” 那男子一听刘伟话语,赶紧过来深度鞠躬:“杨先生好,我是麻生八郎,以后就请多多指教。” 杨明招呼两人坐下喝茶,一边的田红梅心里起了波澜,没想到自己这个继子还真是深藏不露,现今连鬼子都成了他的手下,他究竟在做什么大事呀? “田婶儿,门口面的还没走,你不如坐面的过去吧。你看我这里确实走不开。”说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她。 田红梅笑眯眯接过来,顺口说道:“那行,我这就过去,晚上回来我买些肉菜,你可别说没空啊!” 正文 第394 章 私货 孙遥征找来的这个麻生八郎鬼子手下,让杨明感到十分满意。这个鬼子常年在东南亚担任龟田家族的驻外代表,尤其是近年来更是常住香江,对于华夏的情况相当熟悉。 虽然他的华夏普通话并不是非常流利,但杨明与他简单交谈后发现,他完全能够理解杨明所说的话,沟通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障碍。 通过短暂的交流,杨明立刻察觉到这个鬼子的不简单之处。他对华夏社会的人情世故有着深刻的理解,对于各种事情的看法都非常独到,而且能够举一反三,从一个问题联想到其他相关的方面。 这种能力在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事务时非常重要,杨明不禁对麻生八郎的能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刘伟看着杨明和八郎相谈甚欢,心中有些按捺不住,插话道:“石头,要不我俩先去代表处歇息歇息吧,从出机场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洗漱,这浑身脏兮兮的,实在是难受得紧。” 杨明闻言,连忙点头应道:“行,我这就送你们过去。”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车被刘玉凤开走了。正琢磨着该如何解决交通问题时,就见刘玉凤满脸倦容走了进来。 “姐,事儿都办妥啦?”杨明赶忙迎上前去,关切问道。刘玉凤微微颔首,表示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接着,她转头看向茶台边的刘伟和八郎,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你们好。” 杨明向刘伟和八郎介绍刘玉凤:“这是我姐,她是京城某大学教授,今天特意抽空来看望我的。”说完,不顾刘玉凤白眼,笑眯眯自得其乐。 八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急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向刘玉凤鞠了一躬,深达九十度,口中说道:“您好,我是麻生八郎,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请您多多关照。” 刘玉凤原本被玉贵两口子事情搞得疲惫不堪,但当她听到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子竟然是岛国人时,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她连忙说道:“您好!我昨天才刚刚跟石头他提起孩子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麻烦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还请您多多关照,拜托了!” 麻生八郎虽然对刘玉凤所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疑惑之色。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回答道:“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一点也不麻烦。”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麻生八郎的涵养确实非常好。他不仅没有因为听不懂刘玉凤的话而表现出不疑惑不解,反而用微笑和礼貌的回应来化解尴尬。 麻生八郎听刘伟和刘玉凤都提到过“石头”这个小名,他心里自然明白这是大老板的名字。 面对大老板姐姐所说的事情,他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巧妙应付了一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大老板肯定会单独跟他说明具体事情。 杨明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分,他满脸笑容看着刘玉凤,笑嘻嘻说道:“哈哈,真是太巧了,你刚好过来,我刚才正跟八郎兄说起你儿子的事情!既然你人在这里,那我索性再从头至尾详细讲一遍吧!” 八郎听了杨明解说后,当即表示:“我安顿下来会立刻着手处理此事。如果没有其他特别要求,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办妥。” 刘玉凤脸上露出了欣喜神色,她连忙对八郎说道:“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您能帮忙解决这件事情,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八郎客气道:“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在办理这件事情之前,还需要您准备好孩子的相关资料,准备好后,请杨先生转给我就行。” 刘玉凤再次向八郎表示感谢。随后,她便急匆匆转身离去。至于玉贵媳妇是否引产,刘玉凤并没有告诉杨明。 不过,就算她告诉了杨明,恐怕杨明也不会对此感兴趣,因为他的心里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事情。 杨明开着车,载着刘伟和麻生八郎来到代表处楼下。车刚停住,刘伟便迫不及待地对麻生八郎说道:“八郎,你先去房间洗漱一下,我和石头还有点事要商量。”麻生八郎点点头,拿过杨明给他的钥匙,朝着杨明所说的楼层房间走去。 待麻生八郎离开后,刘伟立刻拉住杨明,压低声音说:“你赶紧给旅馆那边打个电话,让魏长军开辆货车来这里集合。”杨明一脸疑惑看着刘伟,问道:“为啥要货车?” 刘伟神秘兮兮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遥征有一批货要运过来,我这次特意坐货机回来,就是为了确保这批货物的安全。” 杨明这才恍然大悟,他瞪大眼睛,惊讶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抠门呢,原来是为了走私货物啊!快说,这批货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不然我可去告发你了!” 刘伟连忙“嗨”了一声,示意杨明小声点,然后继续低声说道:“听遥征说,这批货都是鬼子以前从咱们这里弄走的华夏宝贝,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搞到手的。 你不知道,这次余海过去,遥征还带着他去做了回大盗,从大阪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弄回一批国宝呢!” 杨明一听都是宝贝东西,顿时来了兴趣,匆匆到大厅吧台给魏长军打过电话,回到车里继续追问刘伟:“孙哥就没给我带什么东西吗?” 刘伟点点头:“带了,遥征给你写了封信,他好像很慎重,没让我随身带着,加在货物里面了。待会儿咱们去使馆把货提出来,打开你就能见到。” 魏长军开车过来后,刘伟坐上他的货车前面带路,杨明开车后边跟着来的岛国使馆附近。刘伟很谨慎,让他俩在外面等着,他独自一人进去交涉。 “老板,下个月我想回趟老家,你看?”魏长军坐进杨明车里,犹豫着说道。 杨明笑笑:“回去吧!想必你手里存了不少钱,也该回去看看了。你那些战友们,是不是都转业了?” 正文 第 395章 照片 魏长军点头道:“我们这批战友,大部分都转业回去了,听说都安排的不错。家里来信问我啥时候转业,我没敢告诉家里实话,说部队不放……” 杨明扭头看看一脸苦涩的魏长军,说道:“别气馁,再应付家里两年,我保证你以后会是所有战友们羡慕对象,现在继续忍着吧。等我明年从国外回来,咱们就开始大干一场。” 魏长军一愣:“老板,你要出国吗?那你回来能不能给带几件国外的家用电器?咱们国内原装的少不说,价格还死贵。” 杨明呵呵一笑:“这个不用特意从国外带,随后我给叶经理打电话,让她用外汇从友谊商店买些出来,你们谁需要就给她说。按照最低价给你们。”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这次回去要是能带部岛国大彩电,那……那就太好了。”魏长军乐不可支。 一辆产自岛国的厢式货车,沿着道路缓缓驶来。货车副驾驶位置上,刘伟将头探出窗外,对着杨明所驾驶的车辆车窗喊道:“石头,你们跟在后面走。” 杨明听到刘伟的呼喊,与身旁的魏长军对视一眼,便各自驾驶着自己的车辆跟在厢式货车后面。一路上,走走停停,车辆时快时慢,一直行驶到了城外。 最终,厢式货车在一条偏僻小路上停了下来。刘伟敏捷跳下货车,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后,他示意魏长军调转车头,让两辆货车的车尾相对停放。 紧接着,刘伟和魏长军一起从厢式货车里拖出两口大箱子,将它们稳稳地装上车。一切就绪后,刘伟挥手让岛国使馆货车先行离开。 待货车渐行渐远,刘伟转过身来,看着杨明问道:“这些东西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存放?我原本打算放在我那里,但现在看来不太合适。” 杨明略微思考了一下,回道:“要不去我新购置那处院子存放吧。那院子虽然不大,但保养得还不错。而且,如果你没有其他地方可住的话,也可以暂时先住在那里,权当是个安身之所。” 刘伟点头:“成,听你的,咱们就去你那里。” 杨明说的地方,是叶晋给他买的三处院子中最小那处。院子只有正房三间和倒座房三间。院子虽然不大,但原主人打理的很干净,从住宿方面来说,很适合一个人居住。 其实京城四合院不大适合一人单独住宿。可以想象一下,夜里风声响起,独居在阴森森四合院屋里,那种感觉瘆得慌。 到了地方,杨明打开院子大门,刘伟和魏长军抬下箱子,杨明指挥着放进了正房屋里。 屋里里面空荡荡没有家具,杨明等魏长军走后,对刘伟说:“你要乐意住这里,待会儿去置办些家具回来,以后你就住下,连带着看护孙哥这些宝贝如何?” 刘伟点头:“别待会儿了,我这就去置办。箱子封条扯下来,你打开自个看吧!这些玩意儿我不怎么懂,待这里也无聊。书信在其中一件青铜器肚子里,你自个找吧。” 刘伟说完就走了,杨明弯腰扯下箱子封条打开看。这个箱子里面满是书画卷轴。孙遥征喜欢古书画,这些看来他是刻意弄回来的。 抗战期间,鬼子从华夏掠夺了大量珍贵文物,包括古瓷器、古书画、青铜器、佛教艺术品等,总计大概有四百万件左右。 打开一幅卷轴,竟然是幅南宋画作《潇湘卧游图》。此画原为乾隆帝收藏,后被岛国鬼子掠走。 《潇湘卧游图》是南宋时期一位李姓画家为禅僧云谷圆照创作的纸本水墨山水画,被誉为南宋山水画杰出代表之一,具有极高的艺术与历史价值。 杨明看的羡慕不已,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很想立刻打电话问问孙遥征,此画多少钱出手? 放下这幅画,接着打开一幅,是幅南宋匿名画作《雪蓧寒雏图》,描绘的是雪中竹枝与寒鸟,生动刻画幼鸟与竹枝的对比,体现画家对自然细腻的观察。 连着又看了几幅,几乎都是宋代画作,但著名的不多,大多都是不知名画家作品。 箱子最底下是几件瓷器,杨明拿起一件仔细观看,惊呼一声:“卧槽……”。然后嘴里开始哼哼:“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这是件汝窑青瓷奉华纸槌瓶。圆口、口沿镶铜釦,长颈、折肩、直腹、平底,底部有五点支钉痕,左侧刻有“奉华”二字。 奉华全称奉化堂,是南宋宫室中德寿宫的配殿,也是高宗宠妃刘贵妃居所,专家据此推论此种器物为当时宫廷用器。 箱子里共有五件汝瓷,有青瓷莲花式温碗,青瓷水仙盆,青瓷”丙蔡“碟,还有两件青瓷胆瓶。 这些汝窑瓷器是被末代皇帝带至伪满洲国,后流散日本的。虽然民国政权要回来了一些,但据说多为仿品。 “不管了,别的可以不要,但这几件汝瓷必须得分我一半,否则都给砸碎喽,让你也得不到。”杨明咬牙切齿暗暗发誓。 他把玩良久,这才恋恋不舍重新放回去,打开另外一口箱子查看。 这箱子里多是青铜器,头一件就是尊猛虎食人卣,和一件商代青铜双羊尊。除了几件青铜器外,箱子里还有一件佛像艺术品,铜制如来佛像。 杨明对这些器物兴致缺缺,他急于找到孙遥征给他的书信,心里很想知道孙遥征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拿起那尊猛虎食人卣,看底部孔洞很小,伸指头往里一摸,啥也没有。他心里暗骂刘伟不着调,就不能等着给说清楚吗!真是的。 接着拿起那件双羊尊观看,这件器物底部孔洞较大,指头刚伸进去,一封白皮书信就掉了出来。 他急忙拾起来仔细看,封皮上什么都没写。拆开封口,取出里面信纸,信纸折叠处是张照片。 照片里,金香秀穿着和服,脸庞白皙身材丰腴,她怀里抱着一个幼童,幼童嘴里咬着手指,模样看着甚是喜欢人。 杨明紧紧盯着照片上那幼童,嘴里呢喃:“儿子,我的大儿子……” 正文 第 396章 情感纽带 看到自己儿子那可爱的模样,杨明心中顿时被幸福填满。这种幸福感是与生俱来的,是血脉相连所带来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纽带。 杨明静静凝视着照片,仿佛能透过那小小的画面感受到儿子的温暖。他仔细端详着儿子的每一个细节,从那弯弯的眉毛到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让他感到无比欣慰和满足。 过了好一会儿,杨明才将照片从眼前移开,郑重装进上衣兜里。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打开了孙遥征写给他的信。 当他刚刚读完信的开头几句时,鼻子就差点被刘伟这厮气歪。原来,孙遥征在信中竟然说这两箱物品全都是金香秀送给他的! 是金香秀特意让龟田家仆人从各个古物行搜罗的华夏文玩物品,因为她知道杨明对古玩有着浓厚的兴趣。 更让杨明气愤的是,信中提到那几件最贵重汝瓷竟然是孙遥征自己的物品,他还大言不惭说知道杨明一定会喜欢,让杨明可以从中挑选两件作为他的礼物。 继续往下看,信里还提到岛国的很多古物行里虽然有不少华夏文玩,但真正特别珍贵的却非常稀少。像那两箱子古画、青铜器之类的,就算是其中的精品了。 最后,孙遥征在信的末尾提醒杨明,他儿子生日快到了,如果杨明有空的话,最好能来岛国一趟。现在龟田家族的所有事务都已经被金香秀牢牢掌控起来,可以放心大胆过去。 看完信后,杨明心中不禁暗骂刘伟真是糊涂至极!明明这些物品是送给自己的,却为何不把话说清楚呢?害得他们几人如此折腾,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待会儿还得想办法将这些东西给弄回去,实在是让人懊恼不已。 既然孙遥征在信中已经明确表示那几件汝瓷可以分自己两件,杨明也就不再客气了。他小心将那五件汝瓷逐一拿出来,仔细观赏起来。 经过一番仔细端详,杨明确定这五件汝瓷的具体情况。其中有三件是北宋官窑汝瓷,而另外两件则是南宋修内司窑口所出的青瓷。 关于汝瓷的数量,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传说和误解。有人说汝瓷极其稀少,存世量仅有几件而已。 实际上,真正的北宋官窑汝瓷存世量大概有两百件左右,不被人知是因为大多都在真正大收藏家手中,他们手里不缺钱,没必要给暴露出来。 其他的那些半瓶子醋藏家,口里夸夸其谈所谓的汝瓷,多半是南宋各个窑口所出的青瓷。 他选了一件汝瓷”丙蔡“碟,和一件青瓷胆瓶,这两件东西都是小型器物,相比另外三件来说,价值要低些。作为朋友,不能做的太过分。 杨明将箱子重新封好,然后缓缓地坐在箱子上,静静等待着刘伟的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明觉得有些无聊,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金香秀和儿子照片。照片上的小家伙笑得十分灿烂,圆嘟嘟的小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捏一捏。杨明凝视着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想到这个小家伙都快一岁了,却还没有见过他这个事实上的亲爹,心里不禁有些发酸。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无法忽视。 “不行,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陪陪她们娘儿俩,毕竟都是我自己亲骨肉,不能厚此薄彼。”杨明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先去岛国看望大儿子。 杨明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刘伟才慢悠悠走了回来。“东西都买好了吗?”杨明问他。 刘伟点点头,回道:“生活必需品都已经置办齐了。板儿爷待会儿就会送过来。对了,那封信你看完了吧?” 杨明无奈叹息一声,说道:“你呀!明明知道这两箱东西都是送给我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害得白白折腾了这么久。” “送给你的?遥征没说呀?只是交代我好生看护严实喽。”刘伟晃着脑袋,满脸狐疑说道。 杨明听了这话,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他盯着刘伟,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糊涂蛋,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清楚。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是孙遥征故意戏弄自己,和刘伟这个混人并无关系,想到这里,杨明也只能自认倒霉。 “算了,箱子又大又沉,咱俩就别费劲儿了,板儿爷待会儿过来,把这两箱子东西让他们给送我店里去。”杨明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刘伟一听,连忙点头表示赞同:“行,这样也好,省得咱俩费力气。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遥征已经跟我说了潘家窑那边的事情,那具体该怎么弄,你可得给我讲清楚。” 杨明思考片刻,琢磨琢磨说道:“明天你先去打头阵,联系一下你在潘家窑的那个朋友,看看他那边情况到底如何。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就直接跟他们挑明,说你有岛国方面关系,可以引进外资进行投资。 要是他们对这件事有所怀疑,不太相信你说的话,那接下来你就带着八郎再去一趟。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找一个漂亮的姑娘,让她充当八郎秘书,陪你们一同前去。 只要他们相信了你有引进外资的能力,估计他们会把这个项目当作重点外资项目上报。至于后续的事情,咱们就走一步看一步,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定夺。” 刘伟点头:“成,明儿早上我就过去,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去代表处待着听我消息。” 两人说着闲话,门口停下两辆板儿车,刘伟招呼板儿爷把他买的生活用品都卸下来。 杨明出去一看,刘伟这货买的家具全是现代样式,和四合院风格一点儿都不搭。 俩板儿爷搬完东西,又合力把两个大箱子抬走。杨明给了他们二十块钱运费,乐的两个板儿爷乐呵呵跟着杨明的车到了店里。 两大箱物品,也就那几件汝瓷和青铜器算是珍贵些,他搬到了后院储藏室里。至于书画也就那样。杨明准备把书画留店里出售。 正文 第397 章 拉投资 杨明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锁上店门回后院休息。就在这时,田红梅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肉菜的大篮子,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喘着气说道:“还好我跑得快,紧赶慢赶小跑着回来,就怕你又出去吃饭。晚上别出去啦,我做几个拿手好菜,待会儿玉贵和玉凤都会过来,咱们全家人一起聚聚。” 杨明心里虽然对田红梅有些厌烦,但他也明白,即使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对人家冷脸相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他勉强笑了笑,回应道:“玉凤姐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呢,还是会带着姐夫和孩子一起过来?您还别说,玉凤姐结婚后,我都还没见过姐夫长啥样呢。” 田红梅听了杨明的话,笑得更开心了,她连忙回答道:“我估计你姐夫应该能来吧,玉凤刚刚和我通电话时说,晚上要去医院照顾晓彤,她那口子肯定也会一起来的。不过她那个继子就不一定了,那孩子性格有点孤僻,不太合群,可能不会来。” 田红梅说完,便提着菜篮子朝后院走去,准备开始做饭。杨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犹豫。 他和田红梅这段时间关系有些紧张,两人之间似乎总有一些小摩擦。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店里再待会儿,等玉贵和玉凤来了再一起回去。 “石头兄弟,你果然在这里呀!真是让我好找!”冯库满脸笑容走进店里,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一个小油纸包,径直朝着茶台过来。 杨明原本正专注摆弄着茶具,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冯库。他脸上立刻露出意外神色,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冯兄,你怎么会来我这小地方?我刚才还纳闷呢,怎么突然觉得眼前一亮,感情是你大驾光临啊!” 冯库也不客气,走到茶台前,一屁股坐在了杨明对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了,只是最近实在是太忙,整天都像无头苍蝇一样瞎忙,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今儿下班比较早,我心里就琢磨着,就算再怎么累,也一定要过来看看石头兄弟。” 杨明笑道:“冯兄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你能来我这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冯库摆摆手,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也没啥好东西能拿得出手,下班直接去了天福老号,买了一些他们家的卤肉,还有两瓶栏山二锅头,给你带过来尝尝,也算是略表一下我的心意。”说着,他把手里的酒和油纸包放在了茶台上。 杨明面带微笑,为他倒了一杯茶,心里却暗自思忖着:“这货可是出了名的吝啬鬼,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自己和他不过是点头之交,情谊不深。他竟然会主动登门拜访,还带着礼物,肯定是有事相求。” 杨明正想着,冯库毫不客气打开了纸包,露出里面一酱肘子。接着动作娴熟起开酒瓶盖,顺手拿起两个茶杯,“咕嘟咕嘟”倒满了酒,满脸堆笑对杨明说:“石头兄弟,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你一起开怀畅饮!今儿总算是让我逮到机会了,来来来,咱哥俩先干一杯!” 杨明见状,不禁苦笑一声,:“冯兄还真是个急性子,离饭点还早,咱们就这么开喝?要不你再等会儿,我给你整两个下酒硬菜再喝?” 冯库不等杨明说完,仰头干了杯中酒,擦擦嘴说道:“还有比酱肘子硬的下酒菜吗?爱酒之人,不讲究那么多,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过瘾。”说着话,用手扯掉一块酱肉,丢嘴里大口嚼起来。 杨明见状,起身到柜台里取了两双筷子,过来也把杯中酒干了。两人说着扯淡闲话边吃边喝,没一会工夫,半瓶酒下了肚。 冯库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事情,一直不停劝杨明喝酒,好像急于让杨明喝醉一般。杨明虽不常喝酒,但也能察觉到冯库的异样。 两人又一次碰杯后,杨明用手捂住酒杯,笑着对冯库说:“冯哥,弟弟我虽然不常喝酒,但也知道酒不是这么个喝法,这也太赶了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出来好了,没必要非得把我灌迷糊了才说。” 冯库见状,也不好再继续劝酒,只得放下酒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说道:“行,那就听你的,咱们先歇会儿,等会儿再喝。其实呢,我今儿过来,还真是有件事情想跟兄弟你说说。”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整天在剧组里忙前忙后的,看着那些同事们一个个都有了出息,我这心里啊,那叫一个着急! 所以就寻思着能不能跟着塑爷混出点模样来。可这事儿吧,总是好事多磨。塑爷手里的资源也有限,那些好的资源早就被别人给抢走了。不过呢,你知道我以前有个构思,后来被塑爷写成了小说,就是那部《我是你爸爸》。 这部小说塑爷答应把改编权给我,如果我能够成功拉到投资,那么我就可以将它拍成一部电影。 昨天,塑爷亲自看了我写的剧本,他表示对我的创作非常满意,同意由我来负责拍摄这部电影。 但问题是……我虽然有了改编权和一个好剧本,但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单位。 那些私人大款我一个都不认识,这可怎么办呢?就在我为此烦恼不已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石头兄弟你。我今儿特意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对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 我可以把电影版权全部都给你,只要你愿意投资。你觉得这样如何呢?” 冯库在讲述的时候,杨明心里一直在暗自思索。他记得这部小说后来好像确实是被拍成了电影,但却因为某些原因未能通过审查,最终被直接封禁了。 杨明寻思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冯哥,不瞒你说,兄弟我正为钱发愁呢!你知道我一直想建个宾馆,前两天设计单位做出了预算,我一看就傻了……” 正文 第 398章 价值 冯库闻言,忙追问道:“什么意思?你那么有钱,难道建座大楼还不够吗?” 杨明无奈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老兄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这可是完全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没有什么大靠山单位撑腰。 就拿土地来说吧,比如表面上看起来是需要五十万,但实际上呢?我拿到手可能花了一百万还多!就这还是托了叶哥的关系才搞定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叶哥。 还有建筑设计,那些大单位根本就不接我这样的单子,我只能托人去找设计师私下里给我做活儿,这又得花一笔钱。再加上现在建筑材料都在疯狂涨价……” 杨明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抱怨着物价上涨,让他的成本越来越高。冯库在一旁听得是晕头转向,完全被这些数字和复杂的情况给搞懵了。 其实,冯库来之前已经问过郑小龙,郑小龙建议他最好能让王塑出面去跟杨明说这件事情。毕竟,冯库和杨明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直接开口可能不太好。 冯库确实去找了王塑,但王塑却对他露出不屑一顾神情,嘴角一扬,嘲笑道:“你是不是觉得石头年纪小,就真的傻啊?” 王塑毫不客气地对冯库说道:“我告诉你说,那小子心里可明白着呢! 以前刚认识他不久,我也跟你一样,觉得他就是有俩糟钱儿烧的。但仔细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看似不靠谱事情,哪一件不是最后都得到了巨大的回报,都赚得盆满钵满的? 你的想法虽然可以理解,但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他多半是没看上这部小说。要是他真的看上了,不管我开价多少,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拿下小说版权。” 王塑给冯库出了个主意:“不过,你倒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试试。如果他答应给你投资,那就说明这部小说确实有投资拍摄的价值。可要是他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肯投资,那我看这事儿就有点玄乎了。” 趁杨明停下来喝茶工夫,冯库咂咂嘴说道:“石头兄弟,今儿哥哥我冒昧了。既然你手头不宽裕,那这事儿就当我没说。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告退,回头有机会咱哥俩再聚。” 送走冯库后,杨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惋惜之情。尽管冯库人品有些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电影制作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才能和敏锐的洞察力。 冯库并不像其他一些导演那样好高骛远,他能够精准捕捉到普通老百姓的喜好和需求,并且将这些元素融入到他的电影作品中。这样一来,他所拍摄的电影往往更能贴近大众,让人感到亲切和接地气。 但现实是残酷的,杨明深知冯库这部电影会被毙掉,无法通过发行渠道与观众见面。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因为这部电影原本可能会成为一部备受欢迎的作品。 如果不是因为这部电影命运坎坷,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给冯库投资。毕竟,与冯库建立起联系,对于未来发展是有意义的。 在竞争激烈的电影行业中,人脉和关系网的建立至关重要。冯库是个有才华的导演,以后他要是再来寻自己,可以适当给他点好处。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但仍然没有看到刘玉凤刘玉贵姐弟俩身影,他又等了一会儿,无奈叹了口气,锁好店门,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让杨明意想不到的是,当他刚刚踏进院子,竟然看到刘玉凤和刘玉贵姐弟俩正站在厨房门口,和她们妈田红梅愉快地交谈着。 “哟呵,你们俩啥时候来的?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没回来呢!”杨明脸上露出笑容,热情向刘玉凤和刘玉贵打起招呼。 刘玉贵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似乎心里对杨明还存有一些不满和怨言。 刘玉凤态度要温和的多,她微笑着回应道:“我们路过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你有客人在,没敢打扰你,就直接回来了。” 厨房里田红梅已经炒好了菜,听到杨明声音,她大声说道:“既然石头回来了,咱们开饭吧。玉贵,过来端饭菜。” 杨明心中早有盘算,无论饭桌上田红梅和刘玉贵说些什么,他都决定不再容忍,绝不会像以往那样纵容她们。 不成想,这顿饭竟然吃得异常顺利。不仅田红梅没有提及任何事情,就连一向话多的刘玉贵也只是闷头吃饭,半句废话都没有。 正当杨明暗自诧异时,刘玉凤打开了一瓶酒,先给杨明和刘玉贵各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斟满。 她端起酒杯,看着杨明说道:“石头,咱们好久没有像这样一起吃饭了。今天难得一家人团聚,咱们就好好聚一聚。 如果过去大家心里有什么不愉快或者疙瘩,等喝完这杯酒,就都别再提了。包括我妈,你也得记着。” 接着,刘玉凤又把目光转向田红梅和刘玉贵:“石头和杨叔这么多年来不容易,你们想想石头小时候,他们家那光景过得有多难, 以后你们一定要和睦相处,可别再搞那些乱七八糟事情了。”她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田红梅和刘玉贵听的。 田红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笑容,似乎有些不自在。刘玉贵则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客套的话语。 杨明心里已经清楚,这顿饭很可能是刘玉凤特意嘱咐她妈妈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缓解家里紧张气氛,同时也是为了和杨明拉近关系。 刘玉贵扒完一碗米饭,陪着杨明喝下三杯酒之后,站起身来,对杨明说道:“石头,我得去医院照顾你嫂子了,这酒我不能再喝。 等你嫂子身体好一些之后,我们在家里摆上一桌酒席,到时候专门请你过去,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顿!”说完,他甚至都没有跟刘玉凤和田红梅打个招呼,便直接转身走出了屋子,头也不回离开了。 正文 第 399章 报备 刘玉贵离开之后,原本热闹的场面突然变得冷清起来。 田红梅不禁叹息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杨明和刘玉凤说道:“我已经吃好了,你们俩慢慢吃吧。等会儿石头开车把你姐送回去,她的车被晓彤哥哥借走了……” 杨明闻言,连忙起身送田红梅出门。待田红梅走远后,他转身回到屋内,满脸狐疑看着刘玉凤,开口问道:“田婶儿说你的车被潘晓彤哥哥借走了?我还纳闷你昨天怎么没开车过来呢,他借走多久了?” 刘玉凤叹息一声,回答道:“都四五天了,车是玉贵开走的。昨天我过来问晓彤,她居然说她哥哥开车进货去了。我就奇怪了,进货干嘛要开我的车呢?于是我就追问她哥哥去哪里进货去了,你猜她怎么说?” 杨明好奇追问道:“她怎么说的?” 刘玉凤苦笑道:“她说她哥哥开车去老广那边进货去了,来回估计得半个月时间。” 杨明听了,顿时感到十分无语。他实在想不通,潘晓彤的哥哥竟然会开着小轿车去进货,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刘玉凤内心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杨明见状,拿起酒杯想要为她斟酒,却被她伸手拦住了。 “不喝了,心里有些烦闷,还是想早点回去。”刘玉凤皱起眉头说道:“也不知道他爸爸那边事情处理得如何了?”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不安。 杨明看着她,关切地说:“既然你心里不痛快,那我开车送你回家吧。孩子出国的资料,可能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办好,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刘玉凤摆摆手,拒绝了杨明的好意,“不用麻烦你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接着,她皱起眉头,又补充道,“以后要是我妈和玉贵再出什么幺蛾子,你和杨叔就别理他们。我今天狠狠说了她们一顿,真没见过像她们俩这么不知足尽的人。” 杨明站在门口,目送着刘玉风渐行渐远。她那圆滚滚肉乎乎丰腴背影,在杨明眼中逐渐模糊,他真希望刘玉风能够再多留一晚,重温昨晚那种畅快淋漓感觉。 但杨明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刘玉风性格十分倔强,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事情,就很难改变主意。如果她不愿意留下来,即使杨明再怎么挽留,恐怕也是徒劳无功。 回想起今天刘玉风所作所为,杨明不禁感慨万分。 她的本意是好的,想要缓和杨明和田红梅母子之间的关系。可杨明和田红梅母子之间隔阂已经产生,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隔阂似乎越来越深。 尽管刘玉风努力想要弥补,但要让他们重新回到和好如初的状态,恐怕并非易事。 第二天清晨,杨明起床洗漱完毕后,匆忙开车直奔代表处办公室。 昨晚本应设宴为八郎和刘伟接风洗尘,但由于各种原因未能成行。今天不能再拖延,晚上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杨明踏入办公室时,惊讶发现麻生八郎正忙碌着打扫卫生。他手持拖布,弯着腰,认真地擦拭着地面,仿佛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看来岛国人干活确实细致。 杨明走上前,关切道说:“八郎,你这也太勤快了吧!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服务员去做吧,你既然已经到任,亲自干这些杂活不太合适。” 八郎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杨先生,您别这么说。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合适的,多做点事情也能让我更快地熟悉这里的环境。 过两天等我对周围情况有更深入的了解,所需人手都会招来的。目前咱们事情还不是很多,暂时不需要服务人员。” 杨明微笑着点点头,语气随和说道:“随你便吧。在这里你完全不必拘束自己,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出来。这不仅对我们的工作有帮助,也有助于我们之间沟通交流。所以,请务必记住这一点!” 八郎听了杨明的话,连忙弯腰行了一个深深的鞠躬礼,态度诚恳回答道:“非常感谢您的教导,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等我打扫完卫生,就立刻过来与您交流。” 杨明看着八郎,满意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刘蓓留给他的号码。 杨明心里一直在琢磨,如果刘蓓没什么事情要忙,或许可以邀请她来客串一下秘书工作。 现在出门谈事情带上秘书已经成为一种流行趋势,这样做会让对方感觉到更加正规,而不是像个草台班子似的。 刘蓓留的电话是个公用电话号码,杨明拨通后,对方让他过十分钟后再打过来。 放下电话,见八郎端端正正恭恭敬敬坐在他对面沙发上,微笑看着他,似乎像是准备时刻聆听上级训话一般。 “放松,咱们之间不必这样拘束,聊天,就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状态就行。” 八郎一听,嘴里说着“好的”,但身子却还是一副板板正正模样端坐着说道:“杨先生,我来时候,孙先生交代让给您办理文物出境事情,这事情我昨晚已经联系使馆方面。 据使馆熟人说,要是小批量明天就可以运出去,要是大批量外运,需要提前报备一些手续,您看……” 杨明心里一动,问道:“多少算是大批量?我得琢磨琢磨,看哪些东西需要运出去。” 八郎恭敬回答:“两个货柜已经算是大量了,小批量不需要货柜装载,直接按一般包裹就能运出去。” 杨明点点头:“这么滴吧,反正这事情不怎么急,待我回去清理一下,看看具体数量有多少再说。” 八郎点头离开,杨明寻思一会儿,拿出电话薄,找到杭城缪崇勋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缪崇勋接了起来,一听是杨明打过来的电话,语气立刻精神起来:“小子,是不是又有东西要出手了?赶紧给我说说是些啥好玩意儿?” 正文 第 400章 高仿古画 杨明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哈哈,老爷子,您这急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我今儿特意打电话给您,其实是有件事情想麻烦您老人家帮忙。”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这儿最近倒是收了不少好东西,宋元时期古画、商周时期青铜器都有。不过呢,这些书画大多都是匿名画家作品,青铜器也都是些不带铭文的。如果您不介意,能看得上眼的话,我可以派人给您送过去,让您过过目。” 电话那头,缪崇勋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哈哈,你这小子,先别跟我提那些古画青铜器的事,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得先考虑考虑这个忙我到底能不能帮,然后再谈那些古画青铜器也不迟。” 杨明略作思考,对着话筒说道:“老爷子,您在苏杭一带生活了这么久,对那里的情况肯定非常了解。您应该知道苏州府高仿古画都出自哪里吧?我最近有需求,想请您帮我联系一下,看看现在还有没有技术高超匠人在制作这种高仿古画?” 缪崇勋一听杨明说的是这事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道:“知道,苏州制作高仿古画高手我认识好几个!想要他们制作的高仿古画不难,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用一种略带怀疑语气说道:“你得先告诉我具体想要做什么?毕竟你是个古玩商人,我可不想被你坑了。你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想要用这些高仿古画去骗人吧?” 杨明干笑两声,连忙解释道:“老爷子,您可别误会,我可是个正经八百良心商人,向来把诚信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怎么可能去做那种见不得光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瞄了一眼麻生八郎,见他还在外面忙碌着,便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老爷子,实不相瞒,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岛国一趟。这出去一趟不容易,我就寻思着带点东西过去,看看能不能打开那边的市场。 但是呢,咱们华夏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好玩意儿,我实在是舍不得啊!这可把我给愁坏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您知道苏州那边的高仿古画,那可是能以假乱真的好东西!我这么说,您老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话筒里传来缪崇勋的声音,他语气显得颇为自信:“嗯,我明白了。你能找到我,还真是明智之举!要是你去咨询那些不靠谱的人,恐怕你就真的要两眼一抹黑,完全抓瞎啦!” 他提醒杨明:“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岛国那些大收藏家们!他们一个个都精明得很呢!我对岛国古玩行可是相当熟悉,去过好多次了。他们店里的华夏古玩确实不少,但真正称得上精品的,其实并没有多少。” 稍作停顿后,缪崇勋继续说道:“这样吧,我来帮你联系一下,让他们制作一些岛国收藏家们可能会感兴趣的古画书法作品。 然后呢,你再派个人把你刚才提到的那些东西给我送过来。一个星期之后,等司机返程时,让他顺便把东西带回去,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杨明一听,喜上眉梢:“太行啦,就按您老的安排来。我今晚就把东西准备好,明天一早就让上次去过您那里的司机开车过去。” 放下电话后,杨明心中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儿应该能成! 苏州高仿古画历史源远流长,其源头可追溯到明朝中期。那个时候,以“苏州片”为代表的高仿古画开始崭露头角。 当时的苏州,经济繁荣昌盛,吸引了众多文人墨客和画家云集于此。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大量仿制古代名家书画作坊应运而生。 这些作坊尤其擅长仿制唐伯虎、文徵明等吴门画派作品,其技艺之精湛令人赞叹。 苏州工匠们对传统绘画技法、装裱工艺以及做旧技术都有着深入的研究和掌握。 他们选用绢本、宣纸、矿物颜料等原始材料,甚至还会运用烟熏、染色等独特方法来模仿古画历经岁月的痕迹,从而形成一套完整而成熟的仿古工艺体系。 明清时期,江南地区的富商和收藏家们对古画收藏热情日益高涨。然而,由于真正的古画稀世难求,这些高仿作品便顺理成章成为了替代品。 于是,高仿古画、高仿书法作品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地下产业链,悄然在市场中流通。 杨明刚刚端起茶杯,正准备轻抿一口,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八郎却突然推门而入,轻声提醒道:“杨先生,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您该回电话了。” 杨明闻言,稍稍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要给刘蓓回电话事情,顿时懊恼不已。 “哎呀!”杨明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苦笑着对八郎说道:“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缪老爷子通电话了,居然把回电话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 他对八郎投去一个赞赏目光:“八郎,你可真是心细如发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怕是要误了回电话这事儿。你这工作态度,当真是个好经理不二人选!”话音落,杨明向八郎伸出一个大拇指,以示对他的肯定和赞扬。 八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看到杨明开始拨打电话号码,就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像幽灵一样悄然离去,仿佛生怕打扰到杨明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了。杨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刘蓓不满的抱怨声:“哥,你也太不靠谱了吧!大妈不是跟你说十分钟后打过来吗?你看看,这都过了二十分钟了,你才打过来。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杨明呵呵一笑,对着话筒说道:“妹子呀,别抱怨了,哥这不是有事耽搁了一下嘛。不过呢,哥找你肯定是有好事儿的!你先别着急,给哥说说老米那部电影拍得怎么样了?你负责演出那部分都拍完了吗?” 正文 第501 章 胡说八道 叶欢冲她哥哥翻了个白眼,言辞不屑道:“管好你自己,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别整天没事净瞎琢磨我。我和石头有事儿没事儿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就是和他有事儿,那也是我乐意的……” 叶晋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石头是个好人,既年轻还有钱。你如果能和他成事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阻拦? 我只是怕……咱们家里那两位老古董心里不乐意。如果你真想和石头在一起,我豁出去给你趟路,去给咱爹妈说去。” 叶欢心中一阵欣慰,但还是摇头说道:“别,千万别这样。我之前曾经不小心透露出,如果和一个胡同出身人在一起怎么样?咱妈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我一个脑瓜崩。她当时就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叶晋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基本确定妹子和杨明之间肯定有事情发生。杨明虽然是他的好兄弟,可一旦坐实了他和自己妹妹之间有关系,叶晋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等到叶欢离开之后,叶晋心里愤愤不平嘟囔道:“好小子,原来你早就把我妹妹给办了。可你特娘每次见面时候,都装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份养气功夫,还真是不一般!” 第二天清晨,杨明早早起了床,匆匆洗漱完毕后,出门吃了点早餐,便开车赶往叶欢办公室。 到达办公室,叶欢还没来上班,杨明先把卫生打扫一下。又特意为叶欢泡了一杯解暑菊花茶,放在她办公桌上。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杨明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叶欢的到来。 叶欢推开门进来时,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 杨明一见到她,立刻站起身来,满脸笑容迎上去,殷勤说道:“今儿天热,我一早过来就把空调打开了,你赶紧坐下凉快凉快。” 叶欢看着杨明那副小心翼翼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她伸出手,轻轻拽住杨明衬衣领子,眼神有些迷离说道:“石头……你真这么在乎我吗?” 话音落,她便投身于杨明怀抱,两人紧紧相拥,彼此嘴唇也在瞬间贴合在一起。 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让杨明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就回应了叶欢的热情。两人唇舌交缠,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一会儿,叶欢缓缓推开杨明,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红晕,嗔怪道:“又吃卤煮,味道难闻死了。以后……算了,以后不理你了……” 杨明听到叶欢的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他知道,叶欢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对他的举动感到有些欣喜。他开心笑了笑,然后坐到叶欢对面,详细把和司蓉合作事宜一一告诉了她。 叶欢安静聆听着杨明讲述,待他讲完后,叶欢若有所思开口问道:“照你这么说,司蓉岂不是像主动送上门的财神爷一样,专门给你送财富来了? 你真能肯定珠宝首饰店日后必定会财源广进?要知道,她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如果将来赚不到什么大钱,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会对你使些阴险手段。” 杨明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宽慰道:“不必担忧,她目前只是缺乏资金来启动项目罢了。她又不是愚笨之人,自然能洞察到珠宝行业在未来将会是一个极具潜力行业。 根据我这段时间与她接触来看,我认为司蓉是个相当聪慧女子,不仅有清晰思路和果断决策能力,还具备足够头脑和手段……” “得了,得了!”叶欢不耐烦打断了杨明的话,“你莫不是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住了吧?怎么尽说她好话呢?别忘了,我对她可是厌恶至极的,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别跟她有过多牵扯。 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寻常关系,哼哼,你可要小心你的命根子!到时候,我可不会手软,直接让你变成太监,一辈子都别想再做男人!”叶欢越说越激动,气呼呼瞪着杨明。 杨明微微一笑,过来按摩着她的双肩,轻声说道:“姐,你是不信任我呢?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怎么一说起司蓉,你就把持不住自己情绪,胡乱猜测起来呢? 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曾经给你说过,我是花心,但我有底线,有夫之妇绝不沾手。你想想你自己,我是不是硬等着你离了婚,彻底单身后,才勾搭上你的?” 叶欢听到这里,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她的手搭在杨明手臂上,猛地一使劲儿,狠狠拧了杨明一下。 杨明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叶欢,嘴里嘟囔着:“你干嘛呀?这么用力拧我!” 叶欢眉头紧皱,声音带着明显不满:“叫你胡说!什么叫勾搭上我的?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杨明看着叶欢生气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话糙理不糙,你想想是不是这样?你知道我和赵倩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自从她结婚后,我见过她吗? 赵倩有了男人,我都能忍住不去骚扰她,更别说司蓉了。她丈夫还是个……”杨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住口。 叶欢瞪着杨明,等着他把话说完。 杨明琢磨琢磨,改口道:“总之,我只想告诉你,别担心,我注定是你的,不管以后你会不会抛弃我,但我……” 叶欢这下没等杨明说完,转身伸出一只手捂住杨明嘴巴,嗔怪道:“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抛弃你?你从哪里感觉到我会这样做?”叶欢语气虽然有些生气,但她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温柔。 听到杨明提起赵倩,她心里一沉,看着杨明说道:“行了,知道你有事情要忙,快去吧,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气我了。” 杨明好容易安抚住了叶欢,和她再次吻别。离开旅馆后,心里老是惦记着王世襄也不知道和陈女士联系过没?寻思寻思,他决定再过去看看。 正文 第 502章 配合 到了王世襄家里,杨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王世襄就急匆匆说道:“你小子,一大早去哪儿了?我六点多给你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要不是你现在过来,我恐怕还得不停给你打电话。” 杨明放下手中提着的西瓜,一脸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我今天早上起得早,想着去街上吃碗卤煮,平时我可是不到九点不会出门的。” 王世襄示意杨明先坐下,缓缓说道:“昨晚我又接到香江打来的电话,听她口气,似乎真有些着急了。 我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告诉她,我这里倒是有个晚辈,应该有这个财力接手。不过,他有没有兴趣就不好说。 然后她就问我这个晚辈是谁,我就把你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你,对你现在生意有成感到非常惊讶。她说,只要你有兴趣接手,价格方面好商量,可以再加一百万转给你。” 杨明故意装出一副为难样子:“再加一百万?那岂不是说,需要一百五十万喽?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王世襄“嗨”了一声:“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是以四十五万价格拿下的。这点儿我心里很清楚,这个价格倒是不高。我就跟她说,再加一百万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结果她听我这么一说,就跟我讲了实话。她说为了打点各种关系,前前后后花出去了一百多万。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卖给你,她实际上还得赔上二十来万。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跟她讲价。就跟她说,我得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然后再给她回话。” 杨明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说道:“我的意见嘛……她这个价格确实不低。您看,她花钱去疏通关系,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跟我接手这些物品没有直接关系。总不能因为她花了钱去打通关系,就把这部分费用加到我头上吧? 而且,她打通这些关系,以后又不是不能用,这也算是她自己人脉投资,她这么想问题,我觉得不太对。您既然是中间人,得把这一点跟她讲清楚,不能让她这么考虑问题。您和她说,我最多出五十万,要是她不同意,让她继续找别人问问。” 王世襄叹息一声,去屋里打电话。 杨明坐在院子大槐树下,仔细思索着:看来宋天民动静不小,要光是在国内有动静,陈女士不会这么慌乱,应该是香江那边也有动作,回头问问司蓉,看她清楚不清楚具体情况。 杨明心里琢磨,如果宋天民那边动静大,那他肯定不能出太高价钱去接手。 宋天民如此大费周章,肯定是有他的目的和计划。要是杨明出高价接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宋天民一番苦心? 杨明对陈女士发家史可谓是了如指掌。深知这女人手段和行径,无非就是通过倒卖文物出境,在国外高价出售,从而获取巨额利润。 起初,她还只是从小件文物开始做起,随着时间推移,她胆子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瓷器书画这些相对较小目标。如今,她竟然将目光投向大批御用品,这可是相当大胆举动。 杨明估计,这次她肯定是下了不少本钱,想要一次性将这些珍贵物件儿都弄出去。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司蓉公公竟然如此厉害,一下就洞悉了她的意图,果断出手将其拦下。 要知道,这些华夏祖宗传下来物品,可是民族瑰宝。这个女人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做起了贩卖文物出境勾当,简直就是民族罪人行为! 王世襄打电话时间并不长,仅仅几句话便将事情交代清楚。 挂断电话后,他出屋门,冲着杨明说道:“行了,事情已经谈妥,她同意按照你提出价格转让。咱们得抓紧时间过去办手续,不然她找的人一下班,今天就办不成了。” 杨明心里虽有疑惑地方,但他没有多问,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陈女士肯定已经动用自己关系来促成这笔转让交易。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摆脱可能的嫌疑。 看来王世襄和陈女士关系相当不错,应该是很信任王世襄,也没让杨明先付款。两人开着车,径直驶向北城那座古典家具厂。 抵达目的地后,早已有人在仓库门口等待着他们。此人是个秃顶大肚腩中年人,他见到王世襄后,并未多言,只是冲着王世襄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走进仓库门口小看守间。 进入看守间后,中年人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递给杨明,说道:“在这几页纸上签个名字就行。” 杨明接过纸张,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份由某典藏机构开具的售卖废旧家具清单。 这份清单上的典藏机构名称,由于某些原因,无法直接在纸上显示出来,朋友们意会即可。 这个典藏机构在当时可是颇具影响力的,后来的陈女士,还担任过该机构名誉副馆长。 在陈女士担任名誉副馆长期间,大量古旧贵重家具被开具损坏证明,这些家具最终都出现在她私人开设博物馆清单中。 转让手续竟然如此简单,这让杨明感到有些意外。他在相关文件上签下名字,这些物品就彻底归了自己所有。 签完字后,那中年人引着两人来到仓库里。指着大堆大堆家具,对杨明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了,请尽快联系车辆将它们运走。现在仓库承接了很多存储任务,急需腾出空间来放置其他物品。” 杨明表示会尽快安排车辆前来搬运。得到杨明承诺后,那中年男子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他交代仓库保管要配合好杨明搬运工作,然后转身向王世襄点点头,匆匆离开了仓库。 王世襄没急着走,他钻进家具堆里,翻翻捡捡,拿出一幅小四扇屏,对杨明说道:“妥了,这件玩意儿算是我的报酬,你可别舍不得。” 杨明嬉笑道:“您老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是那种小气人吗?您继续翻,只要能搬动,尽管拿走。” 正文 第 503章 小儿科 事情虽然已经办成,但杨明内心却充满疑惑和迷茫。这一切都显得太过顺利,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而他却始终无法察觉到这其中的诡异之处究竟在哪里。 王世襄人老成精,若不是因为被陈女士卷入其中,恐怕根本不会理会这样一件麻烦事。他提出用小物件作为酬劳,实际上只是一种行业规矩的体现,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对于这一点,杨明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与仓库保管约好明天一早过来搬走物品后,杨明驾车前往银行,为王世襄办理了一个存折。至于具体转账事宜,他让王世襄和陈女士自行处理。完成这些事情后,杨明将王世襄送回了家。 接着,杨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驱车前去找司蓉,试图从她那里打探到一些有关此事的消息。 司蓉之前说过,这两天她会一直待在厂子里,和刘青林他们一起收拾仓库。杨明到的时候,发现这里除了刘青林他们,竟然还多了三个年轻人。 杨明好奇问司蓉这是怎么回事,司蓉告诉他,这三个年轻人分别是牛远征和程国栋家的孩子。他们都是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找到合适工作。这次有这个机会,他们就干脆跟着自己老子过来帮忙,赚些零花钱。 杨明和刘青林他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把司蓉拉到一边,急切问道:“我的姐姐,事情已经办妥了,但是……这也太顺利了吧,我这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你快告诉我,姐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给我透露一些具体情况!” 司蓉看杨明那副急切求知表情,不由莞尔一笑,说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过小儿科,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劲儿。别想那么多,具体过程我不用寻思就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里应外合,做个局给那个香江女人。说什么抓人都是假的,他们那个小圈子能人太多,人脉也广。只要知道是谁在其中给她使劲,一个招呼打过去,他必会点头哈腰配合。 要说难度,只会出现在香江那边。不过,香江那边也有他们自己人,配合他们吓唬一个女人,玩儿一样简单。” 司蓉语气轻松自然,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杨明却听得感慨万千,他暗自感叹,某些圈子里人物实力确实深不可测,许多在常人眼中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如同儿戏一般,谈笑间便能轻松搞定。 “行了,别再想了,以后你有大把时间去慢慢了解。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他到底是个怎样老谋深算的人。”司蓉微笑着拍了拍杨明肩膀,安慰道。 杨明仍然有些犹豫不决,他迟疑道:“姐,姐夫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个人情可是不小,我该怎么回报他?” 司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笑容,说道:“你不必为此担忧,他的人情目前还无需你去偿还。也许将来他会有需要你帮忙时候,但相信他也不会让你太过为难。”说完,司蓉竟然调皮地向杨明抛了个媚眼,这举动让杨明惊愕得目瞪口呆。 “快走吧,今儿要是不收拾出来一个仓库,你那些东西放哪里?别再犯傻了,赶紧的。”司蓉催促着杨明,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娇媚味儿。 杨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笑笑:“是啊,幸亏租下了这个地方,要不,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没地方存放那些家具。行,今儿我豁出去一回,也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清理仓库去。” 说干就干,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厂子里有两个大仓库,里面堆放着不少原石边角料,这些东西虽然体积不大,但却非常重,要想把它们清理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杨明和司蓉以及其他几个人一起,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其中一部分原石边角料清理出仓库。 中午时分,大家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杨明带着他们在厂子外小饭馆简单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 下午,继续马不停蹄投入到清理仓库工作中。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才将将清理出来一个仓库。 “哎吆,我的天哪,可真是累死我啦,这辈子都没出过这么大力。看来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享其成,得没事儿多锻炼锻炼才行!” 司蓉一屁股坐进杨明车里,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样,瘫在座位上,嘴里不停叫嚷着。 杨明看着司蓉那副疲惫不堪样子,关心问她:“姐,你看你累成这样,是直接回家休息呢,还是咱们先去吃个饭,补充补充体力?” 司蓉稍微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还是回去吧,你不是一直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感到好奇吗?我早点儿回去问问他,这样明天就能把详细情况告诉你。” 杨明点点头,驾车送司蓉回到了家。看着司蓉下了车,他又调转车头,朝着货场方向驶去。这些东西,他不打算找李治平来运输。 冯皮守着货场,以后原石运回来,肯定还得麻烦他帮忙运送。既然如此,一事不烦二主,索性把所有运输工作都交给他来负责,这样也能省不少事儿。 幸好今儿冯皮活没干完,正在照明灯下挥汗如雨加班扛大包,要不杨明还寻不到他。 看到有辆车过来,冯皮仔细一看,认出来是杨明那辆越野车。 他扯过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走出人群招呼杨明:“石头,这里,我在这儿。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儿?” 杨明递给冯皮一瓶苏打水,笑道:“你这领导怎么也干上了?人不够吗?” 冯皮“嗨”一声:“什么鸡毛领导,都是弟兄,他们干不过来,我就搭把手一起干就完了。在我这里,没有领导和工人分别,都一样。” “怎么没见黄军呢?他不在你这里干了吗?”杨明眼睛扫了一圈,没发现自己以前那个工友在。 冯皮“咕咚咕咚”一气喝干苏打水,把瓶子扔远远的,顺口一句:“那小子不地道,让我给撵走了……” 正文 第 504章 豪车 得知黄军已不在这里,杨明心里松了口气。他对黄军这个人印象非常不好,深知其品行不端,不希望与他碰面。如果黄军仍然在货场工作,杨明甚至打算嘱咐冯皮,不要让黄军参与运送货物任务。 杨明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冯皮,冯皮听后沉思片刻,开口询问杨明那些原石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抵达? 杨明略加思索后回答道:“据我估计,应该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吧。” 冯皮闻言,当机立断道:“既然如此,你就不必再为此事操心。等原石运到之后,我想办法通过关系,直接将车皮调拨到我们货场。 虽然这样路途会稍远一些,但对我们来说会很方便。明天我把人和车带过去,争取在一天之内把家具全部搬运完毕。” 冯皮显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忙,没有太多时间陪杨明闲聊。杨明注意到冯皮不时回头吆喝着工人们,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便趁机向冯皮道别,转身离去。 第二天早上,杨明起床先给司蓉打了个传呼,等她回电后,告诉她去厂子里等待开门,他先到放置家具仓库运送。 司蓉声音听起来明显还带着刚起床时的慵懒,像是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的回应只是简单的“嗯”“啊”声,还沉浸在梦境余韵中。 杨明本来打算随口问她一些其他事情,但听到她有气无力声音,意识到她可能还处于半睡半醒迷糊状态。决定不再打扰她,放下电话,驾车前往城北古典家具厂仓库,等待冯皮到来。 没过多久,冯皮带着两辆卡车抵达。杨明迎上去,带着他走进库房。当冯皮看到库房里景象时,不禁有些傻眼。仓库里摆满各式各样古典家具,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冯皮瞪大眼睛,嘴里嘟囔着:“卧槽,你昨天说有一仓库东西,我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物件儿。这情形,两辆车一天恐怕都拉不完,这量也太大了。” 杨明看着冯皮和他带来的那十几个工人,心想,就凭这些人和车,想要在一天内将所有货物都运走,恐怕难。 他先让冯皮他们开始动手装车,自己转身走出仓库,去寻了个公用电话。拨通旅馆魏长军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要求魏长军把所有闲置的、能够装货车辆都开过来。 没过多久,杨明就看到魏长军驾驶着一辆双排座小货车驶来,后面跟着一辆中巴车和一辆面包车。 当魏长军下车走到杨明面前时,他眉头紧皱,有些不满问道:“你怎么把面包车也开来了?这小面的能装多少货?” 魏长军嘿嘿一笑,回答道:“本来没打算开面包车,是张曼知道这件事后,跑厨房把买菜用车也开了出来,她想着顺便过来练练手。” 杨明一脸无奈,这可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没办法,事已至此,他只能赶紧行动起来,安排一些小件儿物品,装进张曼开来的面包车里。 魏长军带来的三辆车,虽然也是装满了货物,但相比之下,冯皮开来的一辆卡车都比他们三辆车装的多。 等所有车辆都装满了,杨明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作为车队头车,引领着后面浩浩荡荡五辆车一同前行。 司蓉和刘青林远远看到车队朝他们驶来。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厂子门口,打开大门。 “车来了!”刘青林扯着嗓子高喊一声,转身对身后几个人喊道,“都别磨蹭,赶紧过来准备卸货!” 厂子仓库面积相当宽敞,足以容纳大型卡车直接驶入库房内部。这次装载的家具,相对来说都不是特别大,因此装卸工作进展得相当迅速。 经过连续三次运输,小件家具基本上已经全部运完,接下来要开始装卸那些体积较大物品。 这时候张曼开的面包车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面对大件家具,面包车空间无法满足需求。张曼索性放弃开车,兴高采烈跟着师父魏长军一起忙碌着卸货。 杨明指指她,对司蓉说道:“你看那个小姑娘,是我给你找的司机。人非常聪明,学习能力也强,没几天时间就能够熟练开车。今天我看她车开的有模有样,打算提前把她安排给你,你觉得如何?” 司蓉面无表情看看张曼,又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她停在路边那辆脏兮兮面包车,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怎么样,”司蓉声音中充满不屑,“说句实话,我不是嫌弃面包车档次低,而是无法忍受那些不爱干净的人。只看那面包车外观,就知道那个小姑娘不是个讲究卫生的人,我一点都不喜欢。” 杨明听到司蓉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指指那辆面包车,笑着说:“姐,你误会了,那辆面包车可不是给你用的,它是旅馆买菜车。 我特意从岛国弄回来一辆崭新皇冠轿车,就等着张曼学成出师后,连人带车一起送给你!” “真的吗?”司蓉一脸惊喜看着杨明,心中暗自窃喜。 皇冠轿车,是此时京城豪车中的佼佼者。这个年代,虎头奔尚未量产,市面上豪车几乎都是岛国车,尤其是皇冠公爵系列,更是备受追捧。 司蓉对于这些汽车品牌可谓是了如指掌,她深知皇冠轿车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象征。 在圈子里,能够拥有一辆皇冠轿车,无疑是一种令人艳羡的荣耀。圈子里大多数人坐的是红旗,只有少数人能够拥有皇冠轿车。当司蓉听到是皇冠轿车时,心中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司蓉看看杨明,语气欢快说道:“好了,作为交换,现在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具体情况。其实和我昨天说的大差不差,他就是通过熟人,找到了那个给香江女人操办事情的人,然后用他带头大哥语气,警告那人一番,让那人自己解决这件事情……” 正文 第505 章 茫然 “这么简单吗?我还以为……”杨明听了司蓉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惊讶之情。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司蓉,似乎对她所说的话感到十分意外。 司蓉轻描淡写说道:“我不是给你透露过他带头大哥是谁吗?难道你没猜出来?” 杨明表情微微一变,犹豫一下,点点头轻声说道:“我确实猜到几分,但一直没敢确认,毕竟……这实在是有些吓人。” 司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你能猜到吓人,就说明你已经很接近真相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只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能理解为什么那个香江女人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至于中间那个操办人心情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告诉我,那个香江女人确实被吓得不轻……” 杨明还想继续问下去,不想司蓉一指仓库:“该走了,这次过去你们先吃午饭,这边我带着老刘他们随便去吃点就行。” 上午时候,已经将那些轻巧小件东西基本搬运完毕。接下来,就轮到搬运大件贵重物品了,这些物品才是那位香江陈女士最为在意的东西,它们都被放置在库房深处。 杨明心里很清楚,上午搬运的那些家具虽然也都是用红木制作的,但大多是花梨木、酸枝木,还有一些乌木,紫檀木虽然也有,但并非小叶紫檀。 真正的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可是被视为“帝王之选”木材,一般官宦人家根本不敢使用。 休息过后,杨明率先走进仓库。一进仓库,他的目光就被最外围一件大型紫檀螭龙纹几案吸引住。这几案长度竟然达到一丈有余。仅仅从这几案宏大规模来看,就能够断定它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物品。 清宫御用家具一直以来都是华夏古代家具艺术巅峰之作,其造型、材质以及工艺都完美体现出皇家气派与工匠精神完美结合。尤其是那些御用家具,更是以体量庞大、结构厚重而著称。 几案后面,是一架三屏式围板雕云龙纹,鼓腿膨牙,座面宽绰宝座,这座位象征的可是“九五之尊”。 然后是一架多宝格,这架多宝格错落分格,虚实相间,兼具陈列与收纳功能,有雕刻西番莲纹储物柜,顶设玻璃门,下部浮雕柜门与抽屉层次分明。 杨明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些家具,心中惊讶愈发强烈。这些家具中竟有很多是西洋巴洛克与洛可可风格家具!这些家具工艺精湛,设计独特,显然都是出自大师之手。 杨明想起乾隆时期圆明园西洋楼,那里曾经摆放着许多这样的家具,如今早已毁于一旦。这些家具能够幸存下来,实在是一件幸事。 冯皮对杨明的研究毫无兴趣,他不耐烦催促道:“石头,别磨蹭了,时间不等人,要是再这么耽误下去,今儿可就运不完了。” 杨明回过神来,看看眼前堆积如山大件贵重家具,心中明白冯皮所言不假。 他点点头,对冯皮说:“好了,开始装吧。这些大件物品有很多是可以拆分的,装的时候一定要做好记号,免得卸下来时候乱了套。” 冯皮和其他工人早已迫不及待,听到杨明指示后,立刻齐声应道:“好嘞!”然后纷纷动手,将那些大件儿物品小心抬上车。 杨明站在一旁,看着冯皮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自感叹。如果不是这些家具体积太大、太重,恐怕早就被别人抢走了,像这样的珍贵家具谁不想要? 经过漫长时间搬运,终于在黑夜降临时,将所有家具成功转运。杨明感激地看着仓库保管,为了表示对他一直陪伴到现在的感谢,杨明特意拿出两条烟作为酬劳送给他。 在装完最后一车家具后,杨明驾车,押送这批家具返回工厂。车窗外的夜色如墨,道路两旁路灯散发着微弱光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冯皮卸完货,和他同伴们向杨明道别离开。接着,魏长军也带着他的人一同离去。 杨明稍作休息后,启动车辆,带着司蓉送她回家。 路上,杨明对司蓉说:“姐,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我打算下个月出国一趟,可能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所有事情都要麻烦你多费心操持。” 司蓉听到杨明的话,露出惊讶表情,问道:“这个时候你出国去做什么?工程马上就要开始施工,你难道就这么放心把家里事情都交给我一个人来处理吗?” 杨明无法向司蓉解释真正原因,只得再次搬出那套陈词滥调:“你想想看,当年八国联军从咱们华夏抢走多少珍贵宝物,那些可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 我这次出去就是想办法把那些被抢走的珍贵物品弄回国,绝不能让那些洋鬼子后代子孙白白占了便宜……” 杨明这番说辞对于司蓉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说服力,她压根就不相信杨明会有如此高尚动机。 但她不想直接戳穿杨明的言不由衷,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杨明继续胡言乱语下去,司蓉忍不住打断他道:“行啦,行啦,我相信你还不行成吗?你告诉我一个联系方式,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也好能及时联系到你。” 杨明觉得不能将国外联系方式透露给她,便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国外联系方式。不过你放心,我会时不时打电话回来的。” 司蓉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随你吧。如果工程因你离开而无法进行下去,你可别怪我啊!” 杨明笑道:“你放心,工程绝对不会耽误。我有你银行账户,只要需要,就算我在国外,一样可以给你转账。” 司蓉此刻心里犹如一团乱麻一般,眼见和杨明关系进展迅速,一切已经渐渐有了头绪,可现在他却突然要离开,这让她不禁感到有些茫然,接下来事情该如何继续下去呢…… 正文 第 506章 得不偿失 “你要是出去方便的话,三天给我打个电话,怎么样?这个要求能答应吗?”司蓉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和沮丧。 杨明实在想不通司蓉为何会提出这样要求,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并没有太多私人往来。如果联系过于频繁,难道她就不怕引起宋天民不满吗? 杨明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尽量吧,我可能没办法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计划游遍整个欧洲,去那些八国联军所有出兵国家,都淘个遍。我就不信淘不到好玩意儿。” 一听杨明这么说,司蓉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无论杨明如何口若悬河、天花乱坠讲述自己的旅行计划,她都完全不接话,仿佛对他的话毫无兴趣。 抵达目的地,司蓉拉车门准备下车。杨明突然开口说道:“姐,你回去后,帮我给姐夫带个话,就说我想正式请他吃顿饭,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司蓉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声音干巴巴说道:“你要是真心,那我回去问问他吧。不过,他一般都不太愿意出去。” 杨明望着司蓉走进那座戒备森严小区大门。无奈摇摇头,发动汽车,缓缓驶离。 司蓉的话让杨明对宋天民态度有了一定了解。她既然如此说,那宋天民很可能不会答应出来吃饭。毕竟,宋天民所处层次较高,或许他不愿意与普通人有过多接触。 回想起今天搬运的物品,真正属于御用品的大概只占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是一些普通硬木家具。这些家具虽然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木料,但与真正名贵木料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杨明心里明白,那些普通硬木家具很可能是陈女士用来掩人耳目的。她或许是不想让人过多关注到真正的御用品,所以才用这些普通硬木家具来混淆视听。 对于杨明来说,这些普通硬木家具并没有太大价值。它们不仅量太大,而且堆在库房里还会占据大量空间。更重要的是,以后原石回来后,这些家具会占用大量空间,给工作带来诸多不便。 杨明寻思不留下这些普通硬木家具。刘青林今天透露出,他需要一个宽敞工作环境来处理原石,这些家具显然会成为他的累赘。 回到家中,杨明煮了一碗挂面,填饱肚子后,稍作休息,拨通了钱见宸家里电话:“喂,钱叔,您还没休息呀?” “哦,没有,正在看电视呢。”钱见宸语气有些低沉,貌似心情不太好。 杨明心里明白,老钱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他好容易积攒下来的一些钱,却被上级部门整顿小金库,全给弄走了,这事情搁谁身上都难受。 “叔啊,我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想跟您说件事儿。托您的福,那些家具我已经顺利弄到了手。 不过呢,这里面真正金丝楠木和小叶紫檀家具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花梨木和酸枝木家具。 我考虑了一下,这些家具太占地方,想出手一部分。您之前不是说有客户对这些家具感兴趣吗?能不能烦您帮着问问看,如果他愿意接手的话,价格方面好商量。” 钱见宸清清嗓子,咳嗽一声说道:“嘿,你小子可真能耐!我那客户对这些东西惦记了好久,托了无数关系,却一直都没有下文。结果呢,我前天刚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你今天就告诉我已经得手了,这也太让人难以信了吧! 不过,你说数量比较多,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现今手头宽裕,整天就喜欢到处寻觅一些老物件儿。 京城那些淘老宅的人,一旦收到什么好东西,大多都会送到他那里去。你那个姓马的朋友,我还曾经在他家里见过,好像也是卖他一幅古画。 你不是说厂甸那院子里堆满各种物件儿吗?我觉得光给他说家具的话,可能范围有点窄。要不这样吧,我把这些东西一起都跟他说说看,要是他有兴趣的话,干脆全部都给他算了,你觉得怎样?” 杨明听完后,开始暗自思量起来。他心里清楚,厂甸院子里那些东西,虽然算不上极其珍贵,但毕竟都是真正老物件儿,加起来能值不少钱。 杨明现在手头确实有些紧,如果只是建设大楼和四合院旅馆,他手里资金还是足够的。 但司蓉这件事情突然冒出来,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财务状况。经过一番算计,他发现自己的钱似乎有些不够用。否则,他也不会打算出售那些家具。 既然有人愿意一次性买下他那些相对不太珍贵物品,杨明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解决资金紧张问题,还能省去一些麻烦。 再听钱见宸口气,杨明猜测他应该是已经跟他客户提过这件事,或者是他客户主动跟他提起过,但可能没有询问过自己意见,也不了解自己内心真实想法。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钱见宸才敢壮着胆子试着开口。 “钱叔,您知道我那些东西价值,您觉得您那客户有能力一次性吃下吗?这可是大几千万买卖,可得斟酌好。” 钱见宸哈哈一笑,叹息道:“你小子既然知道我那客户底细,还担心他吃不吃得下?实话告诉你,现今京城明面儿上,比他有钱的人不多。 他手里的钱可是干干净净,明明白白赚的,光是每年到手股息,就有大几千万。这种情况,你还你担心个啥?” 杨明心里确实担心,原因就在于钱见宸这个客户,钱来得实在是太过光明正大。正是由于这种看似正常的表象,才导致了后来他那悲惨的结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仅如此,他还落得了个极不好名声。 关于此人的事情,实在不宜深究。其中牵扯到太多私密档案,这些都是不能被外界所知的秘密。如果一旦与他进行交易,很有可能会被他那些错综复杂烂事儿所牵连。到时候,恐怕会得不偿失! 正文 第 507章 非同一般 杨明思考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钱叔,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可以试着跟他提一下,如果他真有兴趣的话,咱们明天上午先去实地看看,我和他见个面,当面聊一聊,然后再做决定,您觉得怎么样?” 挂断电话后,杨明心里依然有些犹豫不决,要是光出手那些家具,倒是没什么问题。一旦交易额度过大,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和老钱这位客户打交道。 现今年代,老钱这个客户实在是太过招摇,在某些特定圈子里,他名气可是相当大的。当然,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华夏社会,如果没有足够强硬后台,却怀揣巨额财富,那就是取死之道。 他不像杭城缪崇勋,缪崇勋是圈子里相当级别头头退休下来的,家里就算有再多财富,那些觊觎者们也绝对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老钱这个客户却不同,在这个大家普遍都还不富裕年代里,他却频繁出手购买大量昂贵物品,而且一买就是大手笔,这样行为早就引起一些有心人觊觎。 别看杨明自己也买了不少四合院,但和老钱客户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人家买的可都是王府级别大型四合院,那院子套院子规模,真是气派非凡。并且早在七十年代末,他就能拿出十几万购置宅子,可见此人富裕程度。 杨明冲了个澡,把电扇对着自己床吹,躺下准备睡觉。心里有事儿,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床头书籍,翻几页又没兴趣看。幸好这时候来了电话,要不他还准备起来喝两口酒再睡。 顺手拿起话筒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司蓉声音:“石头,是我,他刚刚回来,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他没说行或者不行,只是问你这几天晚上会不会出门?” 杨明略加思索后,回答道:“通常情况下,我晚上都会待在家里,除非遇到紧急事情才会出门。但即便出门,晚上我还是会回家睡觉。姐夫这么问,难道是想看看我时间是否方便?” 司蓉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用略显干涩声音说道:“也许吧,他的想法很难猜透。别看我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他性子我还是摸不透。” 杨明很想当面向宋天民表达谢意。经过一番思索,杨明开口道:“姐,你跟姐夫说一声,我这几天都有空闲,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我随时恭候。” 司蓉“嗯”了一声,话题一转,开始和杨明谈起其他事情。她告诉杨明,刘师傅刚刚给她打了个电话,提到了仓库问题。 刘师傅说仓库不能被长期占用,因为一旦原石运回来,开始开展工作后,恐怕现有场地就不够用。 还特别强调,原石需要一个专门仓库来存放,而且打磨出来的物品也需要分类存放。 如果只是少量原石,倒还不至于有太大问题,但这次可是一下子有五六个车皮原料要运回来,他担心场地会不够用。 杨明笑笑:“你告诉刘师傅,不出三天,我就把其中一部分家具清理走,不会耽误他工作。让他把仓库门口单独堆的那些家具遮挡起来,别让人进去看到就行。” 有了司蓉这番话,杨明觉得无论如何得把家具先出手,腾开地方好干活,别的物品看情况再定。 第二天清晨,杨明起来就开车赶往厂子里。当他抵达时,远远就看到刘青林正带领着一群人忙碌着在御用家私上覆盖篷布。 杨明走向刘青林,笑着问道:“刘师傅,这篷布是从哪里弄来的?是厂子里原本就有的吗?” 刘青林迎上前来,解释道:“昨晚接到司蓉电话后,我就开始琢磨着去哪里找些篷布。思来想去,想到玉雕厂那边可能有。我和国栋、远征一大早就去了玉雕厂,把这些篷布拉了回来。你看,数量还挺多,足够用,不用再去拉。” 杨明心中稍安,他环顾四周,仔细检查了一下篷布覆盖情况。见篷布将那些御用家具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露出地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杨明告诉过钱见宸,千万不要告诉他客户这些家具和陈女士有任何关系,就说是他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 杨明掏钱塞给刘青林,说道:“拿着,带他们去吃点早饭,知道你们过来的早,肯定没吃东西。” 刘青林笑笑,也没客气,接过钱带着手下去厂子外面吃早餐去了。 杨明心里有事儿,没有胃口吃东西。在厂子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等着钱见宸到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辆美帝产加长林肯缓缓驶来。车轮卷起一片尘土,在杨明身边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钱见宸从后排出来。他站在车旁,耐心等待着车内另一个人出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油光锃亮、梳着大背头男子从车里钻出来。 钱见宸指着杨明,满脸笑容介绍道:“这位就是杨明,古今轩掌柜的。” 然后他又转向杨明,介绍起他客户来:“这位是李老板,他听说你这儿有不少古典家具,李老板非常感兴趣,特意抽空过来看看。” 杨明打眼一看,这位李老板气势可真是非同一般。在这炎炎夏日里,他竟然身穿一件港片中黑帮大哥常穿那种款式风衣,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身后紧跟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男子,看上去应该是他的保镖。 李老板面带微笑,声音洪亮说道:“哈哈,杨老板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不胜荣幸!走吧,让我看看你老弟的货到底怎么样。如果品质够好,我就全部都要了!” 杨明都懒得吐槽此人粗鄙,这副打扮,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和这个李老板握过手,带着他们进了库房大门。杨明故意走在里侧,不让李老板他们靠近篷布范围。 他指着仓库里面那大堆家具说道:“这些全是我近些年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名贵家具,李老板可以随便看。” 正文 第 508章 豪爽 杨明心里很笃定,这些家具质量绝对是上乘的。虽然它们比不上专供皇室使用的家私,但这些硬木家具也绝不是古代普通官员能够使用得起的。 这位李老板,出身于商贾世家,从小就见多识广。他只需要随便看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些家具成色如何。 李老板在仓库里简单转了一圈,随意拿起一些小件儿家具查看一番,冲着杨明点点头:“杨老板,你这些东西确实不错。虽然不是最顶级木料制成,但也绝对不是普通货色。这样吧,你开个价,仓库里这些我全都要了。” 杨明心中早有预案,他看看站在一旁的钱见宸,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笑着对李老板说道:“李老板您可真是豪爽,既然您能看得上,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这些家具都是我这么多年来,走街串巷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能聚到一起不容易。我要三百五十万,如果李老板您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那咱们就成交。” 这位李老板不是一般豪爽,他一句话没说,歪头叼着雪茄,从风衣里怀摸出支票本,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签字笔,“刷刷刷”一挥而就。 “想必杨老板不介意收支票吧?如果不愿意,我现在就让他们去银行取现金。” 杨明笑笑,接过支票道:“怎么不收,我平常有大额交易,也喜欢使用支票,取钱太过麻烦。东西归您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拉走?到时候我好安排人等着开门。” 李老板伸手拿掉嘴里含着的雪茄,手指微微一抖,弹掉烟灰,眼睛一瞥身旁保镖,那保镖赶紧双手送上大砖头电话。 “喂,喂……喂……”李老板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仓库外面站定脚步,冲着话筒大声嚷嚷:“现在,马上,立刻派出十辆卡车……” 杨明终于见识到这年代京城大款做派,这不是显摆,介尼玛一次来十辆卡车架势,这是太显摆。 李老板打完电话,安排一个保镖等着装车,然后他冲杨明说道:“杨老板,现在咱们去看看你其余那些玩意儿如何吧?” 事到如今,杨明只得咬咬牙说道:“李老板,那地儿胡同窄,您这车太长,要不然,咱们坐我车过去怎样?” 他实在不乐意李老板开着他那辆招人眼目车辆招摇过市,既然他愿意去看看,就得按着杨明心思来。不管生意能不能做成,起码不要闹的满城风雨。 “哦,这样啊!稍等。”李老板又一次不停移动身体开始打电话:“把那辆车开过来,快点,限你二十分钟时间……” 杨明叮嘱刘青林他们待会配合装车,然后和李老板钱见宸几人来到厂子门口闲话。 没过多久,远处扬起一片尘土,仿佛沙尘暴来袭一般。伴随着一阵发动机轰鸣声,一辆劳斯莱斯银刺如同一头巨兽般疾驰而来,最终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司机从驾驶座下来,他身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十分专业。 司机快步走到李老板面前,微微躬身,满脸谄媚说道:“老板,您久等了!还好我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没有迟到。请您上车吧。” 在这个年代,劳斯莱斯银刺可是一款极其昂贵的豪车,其售价高达800万人民的币,堪称天价。 这种车型在国内保有量非常稀少,仅有5台。在京城,个别招摇大款拥有其中三辆。没想到,李老板竟然也拥有一辆这样的豪车,实在是让杨明惊叹不已。 不过,这款车虽然价格昂贵,却并没有流行起来。原因主要是它的直瀑式格栅设计以及与桑塔纳颇为相似的外观,常常让人将其误认为是普通车型。 对于那些追求独特和炫耀的大款们来说,这样的车型显然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普通百姓们根本不认识这款车,自然也不会去羡慕。久而久之,劳斯莱斯银刺逐渐失去市场,变得无人问津。 杨明看看车头那个飞天女神车标,转头问李老板:“李老板,这车恐怕不好买吧?国内可是少有见到。” 李老板大手一挥:“国内没有卖,我托人从英吉利弄回来的。刚开始觉得还行,可特么有个傻老帽说我坐的是一辆日它呐轿车,下来我就不乐意再坐了。要不是你老弟说胡同窄,我都想不起来还有这辆破车了。走吧,你头前带路。” 钱见宸这次钻进杨明副驾驶座位,没有再和李老板同乘一辆车。杨明笑着调侃他:“钱叔,李老板那辆车可是罗尔丝罗伊丝,您不去坐坐这英国皇室专用座驾,坐我这岛国破车,是啥意思呀?” 钱见宸随意“嗨”了一声,笑道:“和他一起忒累的慌!啥都要讲究个档次,我这下里巴人看着他那副样子,真是觉得蛋疼菊紧,浑身不舒服!” 杨明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钱见宸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荤话来,看来他对那个装模作样李老板确实是忍无可忍了。 笑过之后,杨明接着说:“钱叔,我想您心里应该明镜儿似的,知道我为啥不愿意跟这个人打交道吧?您说说看,就他那副招摇过市豪横样子,身后又没啥强硬靠山,您觉得他能长久得了吗?” 钱见宸寻思一番,说道:“唉,说实话,以现在社会环境来看,应该没啥大问题。不过,这世事难料,以后难保不会遇到些波折时候。 这人性格过于外露,虽然为人豪爽,但就是他那张嘴,迟早得惹出麻烦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秃噜,这点估计会有后患。” 杨明问钱见宸:“叔啊,您说这李老板,买下这么多家具,他不会是自己用吧?难道他也想囤着以后卖高价吗?” 钱见宸摇摇头:“他才不稀囤货赚差价,他刚刚买下一部委不用的办公场所,是套四进双跨四合院。你这些家具都给他,估计也不够。他意思还要买些文玩摆件充斥各个房间,我觉得你那些玩意儿,他都会要下。” 正文 第509 章 隐喻 钱见宸这么一说,杨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这个李老板不是那种倒买倒卖的人,那么厂甸院子里所有物件儿,只要价格合理,都可以考虑卖给他。 “钱叔,您之前不是还想着举办个展览会,卖门票赚钱吗?要是李老板把我那些东西都拿走了,您会不会后悔?”杨明笑着问道。 钱见宸呵呵一笑,摆摆手说:“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早就跟李老板提过,那些家具我会挑一些有代表性的,开个展览会,他同意了。至于你其他物品嘛,我得看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李老板像往常一样,在各个屋里溜达一圈,走马观花看看那些物件儿,然后转头说道:“杨老板,你这些东西品相很一般,好的不多。大多数都是道光年间东西,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 不过,你那些大座钟倒是挺不错的,我看着挺有感觉,想把它们买下来摆在屋里。对了,你东厢房里是不是没放东西啊?怎么还上着锁呢?” 杨明笑笑:“这屋里都是些女人用品和一些杂件儿,我留着以后有用。既然李老板对别的物品不感兴趣,那就算了。座钟都是坏的,走不了字儿,李老板就不必再提了。” 杨明心中有一丝淡淡失望情绪,原本他对这位李老板抱有一定期望,认为他可能会对各种物品都感兴趣,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联想起钱见宸之前提到,他和京城那些淘老宅子的人很熟悉,猜测这位李老板家里想必收藏不少稀奇古怪好玩意儿,对于杨明这些东西看不上眼,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既然杨老板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继续纠缠下去。以后有什么好玩意儿,你直接给我联系。”李老板颇为爽快,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如同扔废纸一般随意递给杨明。 接过名片,杨明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李老板便对着杨明和钱见宸微一点头,带着他的保镖如同一阵风似的离去。 杨明看看钱见宸,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笑容:“这个人还真是与众不同,来匆匆,去也匆匆,就像一阵风似的。我本来还想着请他喝杯茶水,谁知道他……”。 钱见宸摆摆手:“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个人。整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不过他走了也好,他看不上眼的东西,对我来说可就不一样。 你这满院子东西,都交给我吧!咱们现在就来盘点一下,估出个价格,由我来操作处理。”钱见宸语气充满自信,看来他对这些物品价值有把握。 这边院子里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杨明从行宫那边运回来的奉送品。这些物品在当下市场环境中,实际价值并不是很高,随着时间推移和市场行情变化,以后价格会逐渐上涨。 不过,杨明现在已经意识到,按可比价格来算,无论是现在将这些物品出手,还是等待未来价格上涨后再出手,两者之间差异其实并不大。 此外,杨明正计划着出国,这意味着他将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尽管这些东西本身并不值多少钱,但如果被某些别有用心人盯上并设法弄走,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损失,也会感到十分惋惜。 两人大致盘点后,杨明估出个四百万价格。钱见宸眨眨眼说道:“我要是……卖的多了,怎么分成?我可是公家单位,没有人情可讲。” 杨明哈哈一笑:“多出来我六你四,至于钱进了哪里,我是不会过问的。” 杨明请钱见宸回店里闲聊,钱见宸拒绝了:“给我把钥匙,我得回去仔细斟酌一下,李老板看不上价值四百万东西,对我来说可是笔富贵,我得慎重对待。” 眼见钱见宸想要离开,杨明赶紧叫住他:“叔啊,我听你说过,家里有几幅石鲁画作,现今还在你手里没?” 钱见宸一愣,疑惑看着杨明:“你小子不是看不上当代画作吗?怎么现在态度变了不成?” 杨明“嗨”一声道:“您知道我开着店铺,来往客户多,有人问过石鲁画作,我寻思看你有没有意思出手。” 钱见宸笑着指指杨明:“你小子不说实话,石鲁画作现今喜欢的人不多,他又不是京城人。你说有人问你,我是不相信的。说吧,要是真有用,我可以匀你两幅。但是……你得拿东西换,就这屋里那两件嘉庆赏瓶怎么样?” “成,你要是还有看得上物品,一伙都拿走,算是我预付你的辛苦费。”杨明大方说道。 钱见宸自从升了职位,单位给他分了一套带卫生间两居室。他就一个女儿,三口之家足够住了。 杨明开车来的钱见宸家,发现老钱家里没人。钱见宸自己说:“女儿在学校住宿,孩子她妈回娘家照顾她生病姥爷去了。” 杨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手搭在扶手上晃着二郎腿,眼睛望向里屋门口,等待着钱见宸取东西出来。 说实在的,对于石鲁这个人,杨明了解相当有限。他只知道石鲁已经过世,他的画作在西北地区有一定影响力。 没多久,钱见宸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幅卷轴。他走到桌子前,将其中一幅打开:“你自个儿看吧,喜欢哪幅就挑哪幅。我这里有好几幅他的画,送你两幅也没什么关系。” 杨明点点头,站起身来,微微弯腰,开始仔细端详起这幅画来。 看了一会儿,杨明眉头渐渐皱起,他觉的这幅画有些不对劲。这幅画署名是《野百合花》,画面上满是野草,在成片野草衬托下,一朵孤零零百合花显得格外突出。这种画法与传统折枝范式画法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颠覆。 杨明没有说话,他继续皱着眉头,打开另一幅画。这是一幅《虎斗图》,画面中两只凶猛老虎正在激烈搏斗。杨明凝视着这幅画,能感觉到画家想要通过这幅画来隐喻一些什么。 正文 第 510章 神经病 杨明抬起头,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画作,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神情。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钱见宸,迟疑问道:“钱叔,这画看起来……怎么感觉有些诡异?您对画作者比较了解,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儿?” 钱见宸微微一笑,轻拍一下杨明肩膀,说道:“你小子虽然对现当代画作不感兴趣,但这鉴赏能力还是相当不错嘛。 关于石鲁,说实话,我对他了解也不深。不过,我在西安有个朋友,他对石鲁情况可是相当熟悉。” 钱见宸稍稍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据我那朋友讲,石鲁在华夏现代美术史上是个相当重要革新人物。他的作品常被人们贴上‘诡异’标签,但这种‘诡异’可绝不是简单的怪诞。 石鲁的绘画风格以‘黑、重、怪、野’著称。他大胆打破传统文人画那种柔润含蓄风格,独创一种被称为‘金刚挫’的笔法。这种笔法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线条凌厉有力,能够生动塑造出各种物象。” 说到这里,钱见宸指指画作上的山石部分:“你看他画的这些山石,墨色浓烈而酣畅,他使用了一些矿物颜料来强化质感,从而形成一种强烈视觉压迫感。 他这种‘力聚千斤’笔势,使得他画出来的静物往往会呈现出一种扭曲变形效果,充满动荡不安的张力。” 杨明听完后,不禁咂舌赞叹道:“真是个人才!单从他的画作中,就能明显感受到他那超乎常人的创作能力。这样人物,怎么会声名不显呢?” 钱见宸沉默片刻,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说道:“其实,石鲁在美术界还是有些名气的。你之所以觉得他名声不显,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他长期居于西北偏远地区,与京城画界交流甚少。 其二,他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在他生前,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个神经病,对他避而远之,自然也不愿与他交往。” “神经病?你是说他精神方面有问题?怪不得……”杨明喃喃自语。 在艺术的历史长河中,确实有许多被后世认定为曾经历过严重精神困扰的“大画家”。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伟大的艺术往往诞生于复杂甚至痛苦的人类经验之中。 以大写意画家徐渭徐文长为例,他的晚年生活就被认为是一个神经病患者的典型。徐渭在艺术上有着非凡的成就,但他的个人生活却充满苦难挣扎。精神状态时常处于不稳定状态,这也反映在他的作品中。 在国外,被认为是神经病大画家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梵高。 梵高一生都被精神疾病所折磨,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焦虑症、癫痫、幻觉和妄想等多种精神障碍。这些疾病不仅影响他的日常生活,还对他艺术创作产生深远影响。 梵高的作品充满强烈情感和独特风格,但同时也透露出他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画作常常以鲜艳的色彩和扭曲的线条来表达他对世界独特视角感受。但最终他无法承受精神上的重压,选择自杀,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这些例子都表明,艺术与精神状态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关系。虽然精神困扰可能给艺术家带来巨大的痛苦,但也正是这种痛苦激发了他们创作灵感,促使他们创造出令人惊叹的艺术作品。 杨明凝视着钱见宸,问他:“石鲁的精神病,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您对此是否有所了解?” 钱见宸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语气略带迟疑道:“关于石鲁精神病的原因,我所知有限。我西安朋友上次来京城时,我们曾聊起过石鲁。据我朋友看法,石鲁可能患的是一种精神分裂症。 这种疾病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挣脱理性束缚的冲动,从而将潜意识里的各种冲动直接投射到画面之上,形成一种神秘精神密语。这些元素或许正是石鲁内心深处‘心有所想而口不能言’的心理宣泄方式。” 钱见宸点到为止,杨明自然也心领神会,明白有些深层次原因是不便深究的。他没有再继续去观看其他画作,顺手拿起桌上那两幅石鲁画作,起身向钱见宸告辞。 在回家的路上,杨明脑海里思考着宋天民所说的喜欢海子和石鲁这件事情包含的意义。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是诗人,一个是画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毫无关联,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却有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点:他们都是那种以无比炽热生命激情来进行创作的艺术家。 无论是海子的诗歌,还是石鲁的画作,都不仅仅是简单的艺术作品,而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所谱写的壮丽篇章。 他们的艺术已经超越了技巧层面,直接触及到了精神的核心,充满对生命意义、终极价值以及精神家园执着追问和痛苦求索。 在他们各自领域里,他们都展现出了强烈反叛性和开创性,为后人留下独特而珍贵的艺术遗产。 宋天民对海子和石鲁的喜爱,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对于精神世界和终极意义的执着追求。 海子和石鲁都是极具独特艺术风格和深刻思想内涵人物,他们的作品往往蕴含着对生命、人性、社会等诸多方面的深入探索和思考。 宋天民能够欣赏并喜爱他们两人,说明他可能也具备相似思考深度和对精神世界敏感度。他或许在阅读他们作品时,感受到了那种对生命本质和终极意义的不懈追问,从而产生共鸣。 但仅仅因为喜欢这两个人,并不能确凿推断出宋天民就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精神世界与终极意义执着追寻者。人的兴趣爱好是多元的,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影响着他对海子和石鲁的喜爱。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喜好确实为杨明提供了一个思考角度,让杨明有理由去推测宋天民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着对精神世界和终极意义某种关注和追求。 正文 第511 章 消磨时间 回到家中,杨明草草吃了顿饭,又将那两幅石鲁画作展开,仔细端详起来。 他之前对石鲁这个名字并不熟悉。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本文艺类期刊上偶然看到一篇报道,说是某家博物馆从石鲁家人手中收购大量石鲁画作。 当时,杨明心里还犯嘀咕:这家博物馆怎么会去收购一个当代不怎么出名画家作品呢? 没过多久,艺术圈传出一个消息:石鲁画作在今年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数万元高价!更有甚者,据说有一位香江人出价高达一百六十多万港元,拍下他一幅作品! 这个消息让杨明很意外,他意识到,原来石鲁画作竟然这么值钱!正是这个原因,他去收集了一些关于石鲁的报刊资料,对这位画家有了一些了解。 没过几天,宋天民告诉他,自己喜欢石鲁画作。好在杨明之前做过一些功课,对石鲁事迹略知一二,这才没有在宋天民面前出丑。 当他亲眼看到石鲁的真迹,杨明才明白,并不是这个年代没有好画家,也不是那家博物馆傻,真正有价值画家作品,终究还是会得到行家们的认可。 从钱见宸用两件嘉庆赏瓶来交换这两幅画举动可以推断出,他对这两幅画价值是心知肚明的。 那两件嘉庆赏瓶在现今市场上,大概能值个二十来万左右。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这两幅画在当今市场上的价值,大约也是这个数。 以这样的价格来衡量,石鲁画作可以完爆那些被吹捧出来画家的作品。即便是那位已经退休的画院院长大幅画作,如今价格也不过才区区几千块钱而已。 这样一对比,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石鲁画作会出现“墙外开花墙内香”现象了。 所谓的“墙内香”,也仅限于文玩圈子内部有一定知名度罢了,在大众媒体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关于石鲁画作信息,只有艺术类小期刊上有登载,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前世他不混文玩圈,对石鲁没任何印象,倒是海子的诗他有读过。这一世接触文玩字画,他对现当代书画真实水平失望至极。突然在下水道里发现颗卫生球,让他有一种意外惊喜之感。 杨明心里清楚,再过几百年,如今那些被别有用心吹捧出来所谓的艺术家们,绝大多数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在历史的长河中被人遗忘,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海子和石鲁这两位艺术家却有可能与众不同,他们的名字或许会被后世之人所铭记。这不是因为其他什么特别原因,而是因为他们那些别具一格、与众不同的作品。 这些作品无论是在艺术风格、表现手法还是主题思想上,都具有独特魅力和价值,能够深深打动人们的心灵,引起人们共鸣和思考。 正因为如此,这些作品才有可能在时间的考验下经久不衰,成为人类文化宝库中珍品,被后人传颂和研究。 “哎,知道得太晚了!”杨明心里暗自叹息。如果能早点认识到石鲁画作价值,哪怕专门跑一趟西安,想办法弄回来几幅收藏。 离开钱见宸家前,杨明特意询问钱见宸,问他现在是否还有可能买到石鲁真迹? 老钱摇头:“半年前或许还有机会,但自从他画作在苏富比拍出高价之后,在西安当地已经是洛阳纸贵,想要再买到就不容易了……” 杨明将画轴卷起来,没有特意放置,他准备明天就给司蓉拿去。已经答应宋天民要帮他留意石鲁画作,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按照规矩和诚信来办事。 虽然钱见宸说现在不容易买到石鲁真迹,但杨明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所谓的不容易买到,无非就是价格没有给够罢了。 只要给足了价钱,就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他决定找个时间亲自去一趟西安,好好搜罗一番,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下午闲着无聊,杨明打开店铺大门,泡壶茶坐着守店消磨时间。 登门游客络绎不绝,但真正愿意掏钱购买东西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只是进来随便闲逛。 杨明对此并不在意,他开门营业,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有人能陪他聊聊天解解闷就好。 接连送走好几拨闲散客人后,店里进来一对中年夫妻。从他们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圈子里捧铁饭碗工作者。 男子面容严肃,开口便透着一股公事公办语气:“老板,你这里有好画吗?有的话拿出来我看看。” 杨明脸上浮出一抹笑容,热情问道:“您打算买多少钱物品?这样我好根据您的预算来给您推荐合适画作。” 男子眉头微微一皱,生硬回答道:“只要画好就行,你不用担心价格,尽管把好画拿出来。” 杨明没有因为男子态度而生气,依旧面带微笑,继续追问男子:“那您是喜欢现当代画作,还是对古画老画感兴趣?” 男子愣了一下,疑惑反问:“这有区别吗?我是说在价格方面。” 杨明几句话问过,就知道此人是个棒槌。他没有因此而小瞧这对夫妻。继续微笑道:“价格方面吗……老画会贵一些,有些古代名人画作能达到十几万,甚至过百万。 现当代画作也有贵的,但比起古代名人画作,价格相对会便宜些。比如齐或者张,他们也算是名人,但他们画作没那么贵。” “没那么贵是多少钱?你倒是给个爽快话呀!”女的忍不住冲杨明说道。 杨明没接话,弯腰从柜台底下取出两幅画,打开铺在柜台上,指着画介绍道:“这幅画是齐画的虾米,售价三千,算是现当代画贵的。 这幅画是王翚仿唐寅作品,售价六万,这个价格在老画中,算是中低价,您二位可以仔细看看。” “六万……这么贵吗?你说的王什么翚,没听说过呀!”女人惊讶不已道。 那男子听完杨明报出的价格,也是一副吃惊表情,他蠕动喉咙,咽口吐沫道:“齐不是大师吗?怎么他的画还不如这王翚画作价高?你是不是搞错了?” 正文 第 512章 饱学之士 杨明此时才真正明白老爸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以前咱们这行,根本不和那些啥都不懂棒槌们打交道,懒得和他们费口舌。” 时代不同了,如今是新社会,古玩店对待行家和棒槌们必须一视同仁,绝对不能有任何歧视行为出现。 杨明耐着性子向这对棒槌夫妻解释道:“王翚是清初最具影响力画家之一。他和王时敏、王鉴、王原祁并称为‘四王’,再加上吴历和恽寿平,合称为‘清六家’。 他被赞誉为‘画圣南宗’以及‘集宋元之大成者’,在清代画坛有着至高无上地位! 在康熙年间,王翚奉诏主持绘制超级宏大画作《康熙南巡图》。这幅画历时三年才完成,其场面之宏大、技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也正因这幅画作,王翚才奠定了‘国手’声誉,连康熙帝都亲自为他题写‘山水清晖’四个字,以示对他的嘉奖!” 正当杨明给这对棒槌夫妻讲解得正起劲时候,突然瞥见旧香楼顾雅湘老掌柜背着手慢悠悠进来。 杨明想和他打招呼,顾老掌柜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理会,走到茶台前,自顾自坐下来,倒了杯水,悠然自得喝起来。 杨明知道顾老爷子是怕耽误自己做生意,也没在意,继续给棒槌夫妻讲述:“《康熙南巡图》这幅画作,其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都非常重大,如今被收藏在国家博物馆中,成为馆藏重要文物之一。 王翚其他几幅画作也同样备受珍视,比如《秋山萧寺图》,它以细腻笔触和独特构图展现了秋天山林宁静与肃穆,现收藏于故宫博物院。 还有《溪山红树图》,现藏于湾湾故宫博物院。《仿王蒙夏山高隐图》被沪城博物院收藏。从这些收藏情况可以看出,王翚画作无论是在艺术水平还是历史文化价值上,都得到广泛认可和重视。” 棒槌夫妻真是名副其实棒槌,杨明费尽口舌讲了半天,那男的倒是一声不吭,反倒是那女的,竟然一脸不屑撇撇嘴,嘟囔道:“你说了这大半天,怎么没提他这幅画?这幅画怎么就没被博物馆收藏?难不成是因为它根本就不值钱吗?” 杨明心里那叫一个气,他真想当场发飙,直接把这两个不知所谓家伙给轰走。他压压烦躁情绪,看看悠然自得、只顾着喝茶的顾掌柜,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幅画是王翚早期作品,那时候他的画技尚未达到炉火纯青境界。我这么说,您二位应该能理解吧?” 那女的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还想继续开口反驳。好在那男的察觉到杨明的不耐烦,他伸手拦住自己老婆,满脸堆笑对杨明说:“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不用再解释。不过,我倒是很想听听,为什么齐大师这幅虾米图……价格竟然卖不过王翚这幅早期作品?” 杨明笑道:“齐大师这张虾米图,是他壮年时期作品。您知道齐大师生平吧?他那时候刚不做木匠,开始学画没多久,作品很一般。齐大师真正被人称道的作品,都是他耄耋之年后画的,他早期作品并不太值钱。” 棒槌夫妻听到杨明说齐大师是木匠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女人惊讶张大嘴巴,说道:“木匠?你说齐大师是木匠?这怎么可能?报纸上可从来没有这样报道过,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杨明对于这对夫妻的无知和怀疑感到十分无奈,他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不再解释,低头将画卷起来,准备送客。 “要不这样吧,您二位去其他地方逛逛,说不定别的店里有你们能看得上眼东西。”杨明语气有些冷淡,显然已经对这对夫妻失去兴趣。 从这对棒槌夫妻拿腔拿调、装模作样态度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早就逛遍琉璃厂大多数店铺。以他们这样做派,那些国营店铺营业员恐怕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被轰出门可能性倒是很大。 这对棒槌夫妻就算再怎么愚笨,杨明语气中不耐烦还是被他们捕捉到了。两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不能再继续去其他地方闲逛。 这里已经是他们最后选择,之前去过的其他店铺对他们都爱搭不理,只有这家店小伙子对他们还算客气。 就在这对夫妻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候,顾雅湘满脸笑容走过来。他先是拍拍杨明肩膀:“一边儿玩去。”杨明很是听话走到一旁。 顾雅湘这才转过头来,脸上依然挂着亲切笑容,询问棒槌夫妻:“两位客人,你们是打算买礼物送人呢,还是自己收藏之用?” 听到顾掌柜和善询问,男子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我们哪有闲钱去收藏,就是想买个礼物送人。只是……价格太贵我们舍不得,价格太低又怕送出去太寒颤,丢了面子。您老看着像是行家,能不能给我们出个主意?” “这样啊!”顾雅湘若有所思琢磨一番,缓声道:“依我之见,您二位大可不必如此纠结,就将这幅齐大师作品买下即可。刚才那小子所言,不过是些行话罢了,真正了解齐大师画作精髓的人又有几人? 别看这琉璃厂中众多店铺皆有齐大师作品出售,但实际上,好多营业员对其也是一知半解,并不知晓其中门道。 齐大师画名远扬,尤其是他后期作品,更是备受赞誉。这张作品虽说是他早年所绘,但……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作品,用来送礼绝不会让人觉得有失颜面。” 顾雅湘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笑着继续道:“观您二位温文尔雅、相貌不凡,想来必定都是学富五车饱学之士。连您二位都对这其中奥妙不甚了解,更何况其他人?若是您二位手头不宽裕,我个人建议,不妨就买下这幅吧。” 棒槌夫妻一听顾雅湘这番说辞,心里无比熨贴,觉得这老头真会说话,连自己是饱学之士都看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女的从挎包里掏出三沓钞票:“听您老的,我们就买齐大师这张画……” 正文 第 513章 门当户对 棒槌夫妻付过钱,兴高采烈拿着齐大师那幅并不出色画作,心满意足离开店铺。 临出店门刹那,那女人转过头来,狠狠瞪了杨明一眼,然后翻个白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对杨明态度极度不满。 杨明对此毫不在意,他笑容可掬迎向走过来的顾雅湘,嘴里念叨着:“老爷子,您可真厉害,像这样四六不分棒槌,搁在别的店铺里,恐怕早就被撵走了,哪能像您这样有耐心对待他们。” 顾雅湘随手把手里钱往茶台上一扔,伸出手指点点杨明,教训道:“你这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学着点儿!现今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不管是怎样的顾客,只要进了店门,就得有足够耐心去接待。 你得学会观察他们到底是真心想买东西,还是闲逛找乐子。对于不同顾客,得区别对待才行。 就拿刚才那对夫妻来说,很明显他们手头不宽裕,买东西时问东问西,磨磨蹭蹭,无非是想挑一件让自己安心物件儿。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看不出来,白干了这么长时间! 要是你爸在的话……嗯,他比你强不到哪儿去。不过,你那个继母倒是张好嘴。今天她怎么没在店里?她要是在的话,这笔生意根本就用不着这么费劲,早就妥了。” 杨明给顾雅湘杯子里续上水,嘴里嘟囔道:“您老快别提了,人家早就不乐意待在这里招待客人。看来您很长时间没来我们店里,不知道也正常。” 顾雅湘优雅押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回茶桌,不紧不慢说道:“半路夫妻,有矛盾是正常不过的,要是没有矛盾,那才叫不正常。 两个来自不同家庭的人走到一起,各自都有不同理念、生活习惯和家庭规则。 当两人试图融合彼此生活时,如果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无法建立起新的、共同家庭规则,那么矛盾就会爆发出来。 你爸给我送喜帖时候,我就特意嘱咐过他,既然已经认定了人家,就要大度一些,凡事不要过于斤斤计较。婚姻是需要双方共同经营的,互相包容理解才能走得长远。 我不用猜就能知道,你爸和你继母之间矛盾,多半是因为钱和子女问题。这些问题在很多家庭中都存在,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引发更大矛盾。” 杨明叹息道:“您老圣明,猜的八九不离十。我就不明白了,以前看着挺好一人儿,怎么会……变得那么不可理喻。我作为晚辈,本不该说长道短,但……确实有点儿不像话。 我爸那性子您还不清楚?他可是是个能忍的,他那性子都受不了,躲了出去,您觉得他们俩这事儿还有救吗?” 顾雅湘摇摇头:“我年纪大,这样半路夫妻见得多。听你这语气,你爸他们俩,就是能继续走下去,但感情方面吗……估计玄。 为什么在旧社会以前,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这其中原因不仅是为了两家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相当那么简单。 门当户对婚姻,可以避免一方因为经济上的悬殊而对另一方财产产生觊觎之心。 在这样婚姻制度下,双方家庭经济状况相对平衡,不会出现一方过于富有而另一方过于贫穷情况。 而且,门当户对的婚姻,不管是婚丧嫁娶、抚养后代、赡养老人等各种开支都可以由双方共同承担,避免一方负担过重而陷入贫困。 此外,门当户对还意味着双方价值观和生活方式相似,接受教育程度也大致相同,对于生活目标、礼仪规范和行为准则等方面看法较为一致。 这样一来,婚后因为观念冲突而产生摩擦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门当户对婚姻,现在又开始抬头,这是现实社会环境下的一种必然。你爸不懂这个道理,老觉得自己出身不好,身体又有残疾,能娶到个老婆已经不易,但他忽略了很多实际问题。” 顾雅湘说完,杨明不以为然道:“您老这思想要不得,现今咱们可是新社会,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哪里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 顾雅湘看着杨明,问他道:“如果不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你爸他们又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虽说你们家败落过,但你爸从小耳濡目染生活习惯,不是你继母那出身能够经历的。 婚姻嘛,说到底就是两人一起过日子,可他们俩无论是生活习惯、处理事情方式,还是想法,都大相径庭,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过得好?” 顾雅湘稍稍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对杨明说:“你小子,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个对象? 我看啊,无非就是因为你们家现在又有了起色,一般人你根本就看不上眼? 不过,我那个大孙女儿,和你年纪相仿,也没有对象。要不……你俩试试看?” 杨明正琢磨着顾老头前面说的话,觉得有点道理,但当他听后面说的那些话时,立刻打断道:“老爷子,快别说了,赶紧打住。我的天哪,您那孙女儿可不是一般人! 我在街上碰到过她好几次,每次都是背心短裤,咋咋呼呼。头发爆炸,身背一把大吉他。胳膊肘子上还刻着刺青,好像是一朵玫瑰花,花底下还有个男孩名字。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哪里还用得着您老操心!” 顾雅湘无奈叹息一声:“哎……就知道你小子看不上她,就她那副样子和行为举止……确实挺难让人接受的。 算了,不说她了。我今天过来,是有别的事情。想必你爸跟你提过,我有需要的话,你得把一些好东西转给我,让我放店里当镇店之宝。” 杨明疑惑问道:“老爷子,您店里镇店物品出手了?我可是知道您有一幅黄庭坚书法长卷在手。” 顾雅湘点点头:“前几天有个老顾客上门,需要一件拿得出手物件送礼。他是我多年好友,实在推托不得,无奈之下,只好把那件东西给了他。” “多少钱出的手?”杨明知道那件东西,还曾经开玩笑出过两百万,但顾雅湘根本没搭理他。 正文 第 514章 串货 顾雅湘伸出三根手指晃晃:“这个数……” 杨明点头:“三百万这个价格不算高,但还可以接受。不过,就我所知,京城能出得起这个价格的可不多?您那顾客……莫非是外地人?” 顾雅湘呵呵一笑:“你也太小瞧咱们京城人底蕴了。我那老友是地地道道老京城人,祖上也算是书香门第。参加过抗战,后来解放北平也出过力。 他因家庭出身问题,虽然功劳不小,但位置却一直不显。现今他已退休,儿子还在圈子内挣扎。现今社会,发展经济成为主流,他儿子想谋个南方经济开放地区父母官。所以嘛……” 杨明若有所思点点头:“如此说来,您那老友下的本钱可是不小。只要这东西能顺利送出去,想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顾雅湘淡淡一笑:“我当时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他却摇摇头,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告诉我,能不能把东西送出去还两说,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就有希望。哪怕现在遇到困难,以后也必会成行。” 杨明好奇追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顾雅湘押口茶水,缓缓说道:“老友给我解释:山高皇帝远,地方上土著势力非常强大。纵观历史,地方上的事情向来都不好处理。 除非是开国皇帝,他们可以凭借强大权威和实力来压制地方势力。但到了二代之后,大多数情况下都只能采取哄着的方式来维持局面……” 杨明释然,知道南方情况复杂,确如顾雅湘所说,命令是命令,人情是人情。综合来说,想要去那边赴任相当级别位置,还需出身地方土著大人物首肯。 顾雅湘想要一件镇店之宝回去出售,这对于杨明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后院地下室里,随便一件物品都足以满足顾雅湘要求。 旧社会古玩行业中,相熟店铺之间相互串货是一种普遍现象,这是维系行业运转的一种模式。这种模式基于彼此之间信任以及行业内部规则,不需要任何书面凭证,仅凭口头约定就可以进行货物流动。 这种方式在行内被称为“拿活口”,是完全建立在信用础之上的一种模式,如果有人违背约定,那么他将会在行业中失去立足之地。 新社会,琉璃厂古玩店大多都成了国营商店,这种行业间相互串货传统也逐渐式微。现在只有一些私人开的铺子,在关系比较好、彼此熟悉情况下,才会继续延续这种老传统。 杨明拿了幅黄庭坚墨竹图和一件清康熙郎红釉瓶放茶台上,微笑着对顾雅湘说:“老爷子,您看看这两件东西是否符合您心意?如果不满意,我再给您换。” 顾雅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后,目光首先落在黄庭坚那幅画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嘴里不时发出轻叹:“了不得,黄庭坚书法作品不少,但他的画作是相当罕见。你这小子竟然能搞到他的画作,不容易!” 顾雅湘一边赞叹着,一边继续研究着这幅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画卷,将注意力转到康熙郎红釉瓶上。 “嗯,这件郎红釉瓶保存得很完好,釉色鲜艳,纹理清晰,造型也颇为精美。现如今,这件郎红釉瓶也算得上是一件难得之物。这两件东西都很不错,我很满意。接下来,说说你心里底价吧!” 杨明琢磨一番,开口道:“画轴按一百五十万算,多出部分您老看着提佣金。瓶子按五十万算,多出部分同样。” 顾雅湘点点头:“小子仁义,这价格我可是能提不少。既然这样,多出部分我按十个点儿拿,你觉得如何?” 杨明点头:“成,您老怎么来都行。” 顾雅湘将两件东西收好,准备告辞。就在他即将踏出店门时候,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转过身来,懊恼说道: “哎,光顾着拿东西,忘了件事情,真是人老糊涂记性差。我知道你爸以前收过几件玉雕件,我店里以前也有,没太在意。 前些日子,有个老顾客到我店里来,想要一件大一点玉雕件儿。可惜我店里已经没了。你们家店里玉雕件儿,有没有想出手意思?” 杨明心里清楚,顾雅湘这是在以一种委婉方式回报自己之前给他那两件压店物品。 不过,他手中那几件玉雕件儿,他不想现在出手,现今玉器类价钱太低。 杨明笑着摇摇头,婉拒道:“老爷子,真不好意思。前几天,店里那件玉观音已经出售了。至于其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没有大件儿东西可出。” 顾雅湘点点头,若有所思说道:“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不过,临走前嘱咐你一句话,开店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来了好几次,每次你都不开门,今天要不是你开着门,我都打算夜里过来找你……” 顾老爷子心满意足转身离去,杨明回到店里,到茶台前拿起那三千块钱,打开柜台底下小保险柜,数了数里面的钱。 果然,除了老爸留下那些钱之外,加上今天卖货三千块,总共也才不到一万块钱。老爷子说得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不是经营之道。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一些特别路子,说不定还真卖不过顾雅湘。顾老头经营文玩一辈子,手里顾客资源不是自己能比的。 酷暑时节,夜幕降临的晚。杨明对闷热室内环境感到厌烦,不乐愿早早回屋里吹电扇。他将躺椅搬到店门外树下,悠然自得躺在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本杂志,开启阅读时光。 这年代文学期刊上发表的文章都颇具看点,无论是小说、散文还是诗歌,都能让人沉浸其中。 杨明被期刊中文章所吸引,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忘却了周围的一切。直到天色渐暗,他还是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故事文字中。 “嗨,还看,有人偷你店里东西,赶紧动动……”一个女人声音在杨明耳边响起。 正文 第 515章 过火 杨明回过神来,抬起头视线恰好与司蓉交汇。司蓉身着一袭性感装扮,脸上笑颜如花,亭亭玉立站在他面前。 司蓉身后不远处,宋天民嘴角含笑,对着杨明微微颔首,以示问候。 “哎吆,司蓉姐,姐夫,你们怎么过来了?倒是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呀,也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杨明手忙脚乱站起身来,满脸堆笑迎上前,伸手想要接过司蓉手中提着的东西。 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司蓉身体时,赶紧扭过头,不敢直视司蓉。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紧巴巴连身短裙,不仅将她丰满胸脯展露无遗,而且裙摆设计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一边刚到膝盖位置,另一边却是斜着上来及到大腿根部,活脱脱国外那种交谊舞比赛选手穿着风格。 好在她腰间系了一件宽松体恤,勉强遮住她那挺翘臀部,这才让整体造型看起来不那么色情。 “不用,这些东西不重,我自己拿得动。”司蓉娇嗔说道,示意杨明不必帮忙:“你看看都几点了,赶紧关店门,这街上除了副食店,其他卖古玩店铺,大都已经关了门,就你这一家还开着。” 杨明绕过司蓉,走到宋天民面前,满脸笑容拉住他的手:“姐夫,你看这……真是太突然了,我有点措手不及,这就关铺子门,然后咱们去饭店吃饭!” 宋天民微笑着拍拍杨明的手:“别急,尽管忙你的去。” 杨明转身搬起店门口躺椅,将其搬进店里。又匆匆忙忙关上铺子门,这才走到司蓉夫妻俩面前,问道:“姐,姐夫,你们是先去家里喝口茶,休息一下呢,还是直接去饭店?” “去饭店干嘛?你没见我手里提着这么多菜吗?如果想去饭店,我干嘛还提着这些菜过来?如果我们真打算去饭店,也不至于到了天黑才过来。 你就别再胡思乱想,赶紧去把院子门打开,今晚咱们就在家里自己做饭吃。”司蓉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菜,对着杨明晃了晃。 杨明有些傻眼,他看看司蓉,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宋天民,嘴里嘟囔着:“可是,我之前说好了要请姐夫去饭店,表示一下的嘛。现在这样,多不好意思……” 宋天民笑着安慰他:“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在哪里吃饭都一样,只要开心就好。再说,我们今天过来没带酒,正好尝尝你家里好酒。走吧,别再计较这些,赶紧开门!” 杨明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面对眼前这种情形,他也别无他法,只能打开院门,领着两人进屋里。 进入屋内,杨明礼貌请两人坐下,顺手打开电风扇,让那股燥热的风呼呼吹着,稍稍缓解一下令人烦闷气温。 他刚刚把茶水泡好,还没来得及端过去,司蓉就站了起来,对杨明说道:“石头,你跟我到厨一下,把这些熟食装盘,再炒几个菜,咱们好一起吃饭。”说完,她利落解开围在腰间的体恤衫,随手扔在椅子上。 杨明目光不由自主被司蓉动作吸引,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太合适,赶紧将视线移开,躲闪着司蓉身体,提起她脚边东西,头也不回朝着厨房走去。 司蓉朝宋天民使了个眼色,扭动大胯,追随杨明去厨房。 杨明把司蓉带过来的食物放在案板上,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她拿来的新鲜蔬菜。 司蓉进厨房,靠近杨明身侧,屁股一扭,把杨明撞开:“我来洗,你把盘子拿出来就行。” 杨明没顾着感受一下司蓉肉肉的触碰,赶紧弯腰打开橱柜门,装模作样翻找盘子。 他取出盘子,把熟食装进盘子里,正准备端走,司蓉又突然开口:“石头,我手湿,你把围裙给我系上……” 杨明看看司蓉,见她正认真洗着菜,这句话貌似是不经意间说的。 他没犹豫,拿起挂在墙上围裙,走到司蓉身后,伸手开始给她系围裙…… 大约三分钟后,杨明手上端着两盘菜,红着一张脸出了厨房。 刚到正房屋门口,宋天民打开门帘子,接过杨明手中菜盘,笑眯眯说道:“我来,兄弟你还去厨房帮她做菜吧!早点做好,咱们好早些开始。” 有了刚才那番不可言说遭遇,杨明心里不情愿去厨房,他笑呵呵道:“司蓉姐能忙的开,用不着我帮忙,我去把酒拿来,咱们说话聊天。” 杨明进屋,顺手把歪了的门帘理顺。他抬眼看向厨房,司蓉那弯腰洗菜诱惑身影,正映入他的眼帘。 杨明心里一突,暗自寻思:“刚才要是宋天民在门口,不就什么都看到了?” 司蓉今天大胆作为,让杨明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两人曾经有过单独相处时光。那个时候,她可光是嘴上开玩笑,从不曾有过火行为的?今晚她丈夫还在,她那样做是何道理? 接下来,杨明拿过一瓶特供酒,陪着宋天民闲聊,不再有去厨房意思。 宋天民心里有些许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与杨明闲聊起来:“行了,别再提这事儿了,你觉得这对我来说算个事儿吗?别太把她当回事儿,她不过是个倒卖文物贩子罢了,没把她抓起来已经算她运气。” 杨明听到宋天民如此轻蔑语气,心里不禁感叹,宋天民所在圈子层次确实不一般,香江那位陈女士,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这酒……看着好像是专供军方使用的,石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宋天民眼光相当犀利,仅仅只是瞄了一眼酒瓶子,立刻辨认出它的来历。 杨明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在委托商店买的,那次运气挺好,一下弄回来好几箱。平时我自己舍不得拿出来喝,今天姐夫你来了,说什么也得干掉它两瓶。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再带回去两箱自己慢慢喝。” 话音落,杨明站起身来,走到多宝阁前,取出石鲁那两幅画作,回到座位上,将画递给宋天民:“姐夫,你看看这两幅石鲁的画作,究竟如何?” 正文 第 516章 自己琢磨 听到是石鲁的画作,宋天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伸手接过画轴,打开铺在桌子上。 随着画卷展开,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画面上,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纸张,窥探到画家内心深处的世界。 杨明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宋天民的反应。他原本以为宋天民既然提出喜欢石鲁画作,那他应该对石鲁艺术风格和创作理念有很独到见解。 但让杨明意外的是,宋天民没有像他想象那样发表自己看法,而是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我第一次听说石鲁这个名字,是因为有人批评他的画‘野怪乱黑’。批评者在艺术界地位尊崇,可以说是个很有影响力的艺术大拿。 意想不到的是,石鲁对于这样的批评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乐滋滋把‘野怪乱黑’这四个字刻成印章,盖在自己画作上。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有趣,也很有个性。 不过,真正让我欣赏石鲁画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个性,而是他的绘画技巧和艺术风格。 石鲁是以金石入画,巧妙运用金石的线条和质感,构建出极具形式张力和意象造型作品。 他的作品不仅展现了革命浪漫主义情怀,还融合传统,磅礴讴歌顽强生命意志。可以说,他的作品是时代精神最个性化、最具震撼力的表达。” 宋天民这番话,从他自身角度来看,说得倒是颇为恰当。但对于杨明来说,这些话有些模棱两可、华而不实。真正了解石鲁的人,恐怕是不会认同宋天民某几句话语的。 宋天民注意到杨明皱起的眉头,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怎么,你对我所说的话有不同看法?其实,我这样表达已经是比较委婉的了。如果按照正式场合用语来表述,我可能会这样说: 石鲁的画作,巧妙将革命历史和政策理念转化为具有民族美学深度的独特符号,从而极大增强了人们对政策的认同感。他以华夏传统笔墨现代性,有力证明了某某主义文化强大生命力。 尽管他在晚年遭受诸多打压,但他的艺术始终坚守着‘从生活到精神’初心,未曾有丝毫动摇。 这使得他成为二十世纪华夏美术领域中,政治性与艺术性完美平衡罕见典范。正如他自己诗句所言:‘生活为我出新意,我为生活传精神’。” 杨明心中暗自感叹:这人如果不从政,简直就是一种浪费!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到了他的口中,瞬间就能被他转化成伟光正一面,仿佛他就是为了从政而生的。 杨明越想越觉得此人不简单,他意识到,宋天民之所以会这样说,实际上也是在暗示自己,与他这样人交往,有些话需要仔细斟酌。 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有限度表达了他一些真实看法,但后面那些话吗……自己琢磨去吧! “把帘子打开,我手不闲着,没办法进来。”门外传来司蓉那娇柔婉转声音,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掉。 杨明离屋门近,听到司蓉呼喊,快步上前掀开门帘。门帘掀开瞬间,司蓉那如花般面庞映入杨明眼帘。她微微弯着腰,手中端着两个菜盘子,正笑意盈盈看着他。 杨明目光不由自主在司蓉身上停留了几秒,心中暗自嘀咕:怎么不把衣服穿好?这无拘无束样子,要是被你丈夫看到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就在杨明胡思乱想时候,司蓉已经将菜盘子递到他面前。杨明回过神来,伸手接过菜盘子,同时还不忘偷瞄一眼司蓉微微敞开的领口,心里微微有些慌乱。 宋天民则显得十分淡定,他不紧不慢将手中画卷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杨明和司蓉之间那有些暧昧气氛。 收拾好画卷后,宋天民不用杨明提醒,自顾自将其放在自己身边包里。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品尝起司蓉做的鱼来。那副随意态度,好似没事儿人一般。 不得不说,司蓉厨艺确实不错。她所做出的菜肴,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色彩搭配也恰到好处,让人在品尝美食同时,还能大饱眼福。 就拿她做这几道简单菜肴来说,每一道都展现出她不错的厨艺水平。无论是炒菜、还是凉拌菜,她都能巧妙运用各种调料,将它们独特风味发挥到极致。 “你们俩别光吃菜,酒不是已经满上了吗?来,咱们一起共同干一杯!”司蓉见杨明和宋天民两人只顾着埋头吃菜,连句开场白都没有,心里有些不高兴说道。 酒过三巡,宋天民依然显得有些沉默,除了偶尔应和几句之外,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杨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他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废话后,发现宋天民还是没有太多反应,也渐渐失去说下去兴致。 他心里暗自纳闷,今天这对夫妻,感觉比第一次一起吃饭时候沉默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司蓉平时也不这样,她是很会调节气氛的,今天她难道是……刚才那件尴尬事情闹得? 司蓉多么聪明一个女人,尽管她心中有些事情难以启齿,但当她看到杨明那副无精打采样子时,意识到气氛有些冷淡。 司蓉悄悄伸出脚,踢了一下宋天民桌子底下的脚,嘴角微微一撇,向他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开口说话。 宋天民没有立刻回应司蓉暗示,他不紧不慢又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后,才慢悠悠拿起桌上的纸巾,优雅擦了擦嘴角。 宋天民看看司蓉,回了一个眼神,这才面露一丝微笑,语气和蔼问道:“石头,你整天摆弄那些文玩,想必对古代画作有不少独到见解吧?给我们讲讲,那些古代大画家们作品,跟现在一些大画家作品相比,有什么不同之处?” 杨明听到宋天民开口说话,心里松了口气,今晚这顿饭气氛怪异,他都怀疑这对夫妻是不是暗中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正文 第 517章 可能性 “看来姐夫对古画是有兴趣的,但要和现当代画作比起来,我觉得……没什么可比性。”杨明犹豫一下,字斟句酌说道。 宋天民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紧皱了起来,声音低沉问杨明:“哦,此话怎讲?” 杨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说道:“华夏古代画与现代画作之间之所以存在不可比性,主要是因为源于华夏文化土壤中独特艺术哲学、功能演变以及精神内核深刻变迁。 古代华夏画作核心,经历了从‘天人合一’到‘个体觉醒’的转变。在古代,文人绘画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创作,更是一种体悟宇宙秩序的途径。 山水画并非是描绘写实风景,而是通过‘以形媚道’方式,传达出画家对自然和宇宙理解与感悟。 可以说,在古代,作画对于士大夫们来说,就如同参禅一般,是一种完善自身人格修行的方式。他们通过绘画来达到“物我两忘”境界,将自己完全融入到自然之中,追求一种“无我之境”。 古代画家们常常将自己的情感和思想融入画作之中,使得作品不仅仅是一幅简单图像,更是一种表达内心世界的方式。他们在创作过程中,会忘却自我,与自然融为一体,以达到更高层次艺术境界。 古画的价值不仅在于其艺术水平高低,更在于它所凝结的东方哲学高度纯粹性。画作中蕴含古代文人对于自然、人生、道德等诸多方面思考和感悟,是华夏文化重要组成部分。” 说完古代画部分,杨明看宋天民听的认真,喝了口水,继续讲解道:“与古代绘画不同的是,现代画价值更多体现在对传统批判性上。 现代画家们不满足于继承传统绘画语言与技巧,转而去探索和改造西方新绘画语言。 这种对传统批判和对新语言的探索,使得现代画在形式和内容上都与古代画有着很大差异。 这种差异导致大部分现代画家在理解上有根本性不同。有些画家认为,现代画应该完全摒弃传统,追求全新艺术形式。” 杨明心里对现代画实在是提不起多少兴趣,在讲述时候只是随口说几句便戛然而止。至于宋天民是否理解他所说的话,杨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显然宋天民对杨明的观点是一知半解的,他叹息一声,说道:“你刚才讲的这些……对于我这样一个不懂行人来说,有些难以吃透。能不能再具体一点?先不说现代画,单说一个比较有代表性朝代画作,比如宋代。” 杨明清楚宋天民的意思,宋天民对于现代画可能略知一二,但对于古代画作精髓,可能还需要更深入了解。 杨明低头琢磨,坐他对面的宋天民趁这个间隙,用脚踢踢司蓉,给了她一个眼色。 司蓉白他一眼,起身到放置包包地方,拿过自己新购置样式别致黑色小包,扭着腰过来坐下,看看杨明还在寻思,她微不可察把黑包调整一下方向,咳嗽一声,顺手在黑包上按了一下。 杨明稍作思考,抬头对着宋天民微笑道:“姐夫既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那今天我就豁出去讲讲我对宋朝画作一些见解,这是我个人观点,仅供姐夫参考,听完就当一乐呵。 我个人对宋代画家作品情有独钟,总觉得宋画中蕴含着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韵味……” 说到这里,杨明突然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司蓉,不动声色将自己双腿稍稍往旁边移开一点,仿佛是为了避免与司蓉有过多身体接触。 调整好姿势后,他继续讲述道:“宋画之美,在于其以淡为韵,营造出一种虚实相生奇妙境界。无论是人物还是花鸟,都仿佛被赋予了神韵一般,栩栩如生。 烟峦叠嶂之间,没有明显界限,让人感觉置身于云雾缭绕仙境之中。远远望去,寒江之上独钓者,给人留下无尽遐想空间。 画中松林意如清风雅奏,仿佛能听到琴声悠扬,感受到那份宁静与雅致。 尺幅绢素之上,万物广阔。毫厘勾勒之间,能领略到乾坤的奥秘。宋画的美,是清新自然的,它在简约与含蓄中,悄然触动着人们灵魂的深处……” 司蓉不停用脚在桌子底下骚扰他,让杨明苦不堪言,强撑着说到这里,实在忍受不了司蓉当着宋天民的面胡来,他停住不说了。 宋天民听的频频点头:“没想到石头还有这般见识,受教了。我这边听边喝的,竟然把瓶中酒喝完了,看来听雅言也能下酒啊……” 杨明会意,赶紧起身进里屋去拿酒。 司蓉看杨明离开,有些恋恋不舍穿上鞋子,面对宋天民询问眼神,她撇撇嘴,小声嘲讽道:“回去自个看,我哪里知道……哎,以后让石头再怎么看我,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接下来时光,司蓉开始一本正经加入聊天,不再有别的不正经动作。这让杨明松了口气,和两人喝着聊着,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两瓶酒喝完,宋天民拦住想要再拿一瓶酒的杨明:“到此为止,今儿和兄弟你聊的开心,喝的也痛快。就这么滴吧,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改天继续。” 鉴于司蓉今天反常行为,杨明没敢再强留二人,问清不需要他开车送后,直接陪着他们夫妻俩出门。 “回去吧,出了街口就有出租车,甭担心我们。”司蓉扭头冲杨明挥挥手,还顺便给他抛了个媚眼。 杨明返回屋内,看看桌子上那一片杯盘狼藉,也没心情收拾。坐下来苦苦思索司蓉今天为何如此大胆,不顾宋天民在场,竟然和自己玩起了暧昧。 “天涯呀,海角……,你的行为谁知道……” 杨明哼唱着小曲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越琢磨越觉得靠谱,要不解释不通啊? 想通了一些事情后,他兴奋起来,没想到宋天民竟然如此新潮,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这种想法很快得到验证,夜里睡的迷迷糊糊之间,他接到了司蓉打来的电话…… 正文 第 518章 人见人爱 接起电话,司蓉轻咳一声,声音温柔问杨明休息没? 杨明没和她废话,直奔主题:“你今晚那些行为,是不是姐夫指示你做的?”他想了好久,想到也就后来那些爱偷窥绿帽男行为符合宋天民状态。 “知道就行了,别再多想,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赶紧睡吧!”司蓉本想着给杨明一些暗示,不成想他竟然猜到了。 话既然说开,司蓉倒是有些尴尬起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杨明的追问,匆匆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杨明还想着再问几句,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忙音声。他放下电话,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厉害,看来高知清闲富贵人士,才是引领某些方面潮流高手,并且敢勇于实践。”杨明叹息不已。 “可他们为什么选中我呢?难道是看我长的精神不成?”杨明起身来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懒散尊容,点头赞叹:“这么周正一张面庞,那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转念一想,司蓉夫妻俩有这种心思,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应该是物色很久了,选中自己,一方面是自己年轻有钱。 另一方面吗……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儿,真要有什么不安全状况发生,依宋天民那性子和能量,反手就能把自己碾为齑粉…… 这边厢,司蓉放下电话,冲身边躺着的宋天民撇嘴道:“别在自以为是了,人家几句话就猜到了你的心思,让我接下来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天民呵呵一笑:“没关系,来日方长吗!只要他不抗拒,总会达成目的。没想到这岛国出的小机器,画面挺清晰,连你那……” “你再说,赶紧闭嘴!”司蓉喝止自己丈夫后续胡话,心里却荡起阵阵涟漪。 想到杨明马上就要出国,这一去还挺长时间,她心里就不得劲儿。不说别的,商场翻建这摊子事儿,就够自己头疼的了。 “石头要出国,估计需要挺长时间,你那些想法暂时没戏。” 宋天民看看司蓉,笑嘻嘻说道:“不就是出国吗!只要他不飞出地球,想知道他行踪,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放心吧,等他出去一段时间后,你也办个出国,跟他来一场异国相逢,说不定……” 看司蓉脸现怒色,宋天民打住话头,扳扳她身子:“我好像有些感觉,咱们要不要……” “我累了,也烦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司蓉挣脱宋天民的手,顺势躺下睡觉。 接下来两天,杨明哪儿都没去,老老实实开店守铺子。清闲时间,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司蓉能有消息传来。可惜连着两天,司蓉再没来过一个电话。 前世的他,经常浏览一些不正经网站,对这种项目不陌生。但落实到他自己身上,还不曾有过。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要循序渐进才有意思。 这时候,他早忘了叶欢那句让他变太监的狠话。他有时候还为自己开脱:“男人不都这鸟样吗?喜欢一个又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不是光自己。要都像叶欢那种做派行事,男人不都没了家伙什吗!那还怎么继承华族血脉?” 对于一些书友吐槽没有正经女主问题,杨明心里很憋屈。原先大纲是有来着,后来不是迫不得已掐掉一条线吗!现在大纲早被丢弃,女主也变成一个闲散边缘人了。 没办法,书不由心呐!已经写成这种状况了,也只好把那几根老黄瓜刷点儿绿漆,将就着啃吧!不过杨明心里清楚,那个猥琐大叔写手,就是个少妇熟女控,他是故意这么整的。 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意控天下,柜台上电话响了。 杨明深吸口气,想着要是司蓉打来的,该怎么装模作样欲拒还迎顺势献身。 不想接起电话一听,是雷育才这个老爷们儿打来的,他那略显粗犷嗓音从听筒里传来:“过来一趟,图纸出来了,你要是没别的要求,后天就可以开始施工。” 杨明有些惊讶,没想到雷育才这么快就把图纸做了出来,忙问道:“这么快吗?是所有图纸都做出来了,还是就那两处?” 雷育才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不就着急那两处嘛,市场和商场我给赶出来了,其他两处还得等一段时间,我这台电脑现在太忙,根本没空做。” 杨明心里有些不满,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他觉得雷育才只做了他最着急两处,其他地方却要拖延,让他有些不爽。 不过抱怨归抱怨,杨明还是放下电话,关上铺子,开着车去找雷育才。事关施工事情,还得当面谈清楚才行。 当杨明走进雷育才办公室,不禁被眼前景象所震撼。办公室里好几个人挤在一起,一切的焦点,正是雷育才那台专用设计电脑。 杨明没有去打扰雷育才,他知道此刻雷育才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尽情卖弄着他的风骚。 杨明在一个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晃起二郎腿左顾右盼。 不经意间,杨明目光落在了雷育才身边。他注意到,在雷育才身旁,坐着一位形象可人女孩。她侧面美丽姿容,令人眼前一亮。 女孩脸上有种掩饰不住对雷育才的崇拜之情,那目光就像小星星在闪耀。 杨明立刻明白雷育才为什么会如此起劲儿讲解,心里暗自腹诽:“看来,这货是发春了。” 很显然,雷育才之所以如此尽心尽力讲解,不是为了其他听众,就是为了能在这位姿容姣好女孩面前展示自己才华和骚劲儿。 当看到雷育才貌似不经意拉住女孩小手按在鼠标上滑动时,杨明忍不住咳了一声。 雷育才回头看看杨明,翻个白眼儿道:“装神弄鬼,来了也不吱一声,什么时候到的?” 那几个人看到杨明后,纷纷起身离开。杨明目不转睛看着那个漂亮女孩含羞出门,立刻转头出息雷育才:“你可是有家室的男人,不能看到漂亮女孩就想着下手……” 正文 第 519章 培养 雷育才起身拿过一个文件袋,过来递给杨明,嘲弄道:“也不知道说谁呢?看看你那色眯眯眼光,都把人家给看不好意思喽。 你不是不好这口吗?我可是知道你专好妇人的。怎么?口味变了,想尝尝别的味道如何不成?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你要相中了,我给你保媒。” 杨明接过文件袋,嬉笑道:“行了,别辩解了。刚才拉人小姑娘手,你手心出汗了吧?赶紧去洗洗,你现在愈发大胆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都敢发骚,真有你的。” 玩笑过后,杨明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设计图纸,开始仔细看起来。 雷育才不愧是雷家营造继承人,设计古典建筑方面确实与众不同。图纸草绘一座宏大商铺矗立街市,门楣为多层递进式木结构。 旁边有字注明:朱漆为底,金箔镶边,繁复深浮雕缠枝莲纹相间。正中黑底金字大匾“臻艺珠宝”,两侧镂空雕花垂莲柱…… 杨明看着图纸频频点头,称赞道:“嗯,不错,小伙子你很有想法嘛!这设计把我心里意思给表达出来了。虽然跟以前皇家商号比起来,可能没有那么气派,但规模也堪比王府商行了,前面商场就这么定下来吧。” 接下来,杨明指着图纸疑惑问雷育才:“不过,我看你设计后面小楼……是不是有点小啊?中间虽然留出不少面积,可也不能把楼建得这么小吧?后面也是小型商场啊?” 雷育才从杨明手中接过图纸,指着上面解释道:“后面这座小楼,我本意是要建得大一些的。但是,你那位女合伙人专门给我打来电话,特别强调说,要按照适合居家住宿方式来建设。 我可是严格按照她的意思,把中间部分留大一些,以后在这里建一个小花园。这样设计,正是为了符合她居家需求。” 一听是司蓉意思,杨明不再纠缠此事。想到司蓉那肉肉触感,挺翘弹性……,他心里一荡,流氓想法涌上心头。 “还有一份呢,赶紧定下来,发什么傻。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必是想到了某些不雅事情。要不,你不会嘴角抽搐咽口水。”雷育才鄙夷说道。 杨明“呵呵”干笑两声,不接雷育才话茬,低头看起另外一份设计图纸。 刚看一会儿,杨明就不乐意道:“你怎么没按我意思来?牌坊大门只保留了一个正门,那两个个大门怎么给改成大栅栏门了? 还有,我说除了两层商铺,其他全建成排子房铺面,你怎么……怎么改成塑料大棚了呢?我不种瓜果蔬菜,我是要盖房子出租。” 雷育才似笑非笑看看他,说道:“这份设计图是我老子帮忙弄的。他对你的那些想法一点都不认可,批得一文不值。 他说,建市场是为了发展商业聚集财富,可你倒好,弄了四个大牌坊杵在那里,这是啥意思?难道你是想把财气都给散掉不成? 那两层商铺,他倒是没怎么发表意见。不过,他觉得排子房可以适当减少一些,后门直接舍弃掉,在两侧各开一个门,额外添加四个大棚。 我爸说了,现在人们普遍都不富裕,市场得考虑到普通百姓需求。没必要全部都建成铺面,留一部分水泥台子给普通百姓用,这样反而更能突出市场功能性。” 杨明听完,直接无语。雷敬亭是单位总工,也算是上层人士,考虑问题确实会更具社会性一些,这倒也无可厚非。 “行,那就这样定了。后天能同时开工,还是先开一项?”杨明看着雷育才,询问道。 雷育才思考一会儿,回答说:“我觉得市场那边可以缓一缓,先集中人力去开工建设商场。争取在年底前把商场框架结构搭建起来,这样即使天气变冷,也不会影响室内装修工作。” 杨明点点头:“嗯,这样安排挺合理。那另外两处呢?什么时候能把图纸做出来?” 雷育才道:“草图已经出来了,你不是想要在楼顶建一所四合院吗?我还需对设计进行一些修改,仔细斟酌一下其中细节问题。 估计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就能确定最终设计方案。至于另外一处,你不是不着急嘛,要不等过完年再说吧?我现在手里活儿实在太多,根本忙不过来。” 杨明理解雷育才目前处境,现今京城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各种楼堂馆所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像他们这样设计单位自然是最先忙碌起来的,各种设计项目源源不断,根本应接不暇。 如果不是雷育才有自己私心,想要接手这些项目单干,恐怕他是不会接下自己这几处活的。 离开雷育才办公室,杨明开车来到旅馆。几天没见到叶欢,他想来看看她。 叶欢正在办公室和王东方谈事情,看到杨明进来,冲他一点头:“你来的正好,王师傅去和那些村霸们谈了,对方要二十万承包费,承包期二十年,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杨明知道叶欢说的是那些类似太湖石承包事情,他稍一琢磨:“添加一条,签完合同后,不得无故变更承包期,违约一方需赔偿五十倍违约金。” 杨明可太知道那些村霸们无赖做派,如果行情好,他们才不会在意什么合同。他们信奉的是谁的拳头大,合同在他们眼里和废纸差不多。 王东方现在很舒心,可以说在旅馆焕发了第二春。叶欢交代他的活,都是他擅长项目,不管是外交方面,还是和人谈判,他都得心应手,做起来根本不费事儿。 “王师傅,魏长军带回来那些人怎么样?有没有你看中的?要是有,你可以把他当做重点培养,以后出去可以带着他。” 王东方微微一笑,冲杨明说道:“你还别说,真有那么两个不错的,一个是小魏自家侄儿,一个是他们那个县头头外甥。这两个孩子都有工作经历,为人也活套,我觉得不错。” 杨明笑道:“既然你觉得不错,明天你就安排他们跟着你干,争取培养出来两个顶用的,现在确实太缺合用人手了。” 正文 第 520章 不老实 “王师傅,你们现在给新来的人员,都培训些什么内容?”既然王东方不喜欢杨明叫他“老领导”,那杨明就顺着叶欢叫法,称呼他为“王师傅”,这个称呼既亲切又通俗,让人感觉很随和。 王东方微微一笑,说道:“还能培训什么?当然是语言关了。这些新来的人,一开口就是满嘴土话,很多词语居然还用的是上古时期词句,真是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叶欢在一旁补充道:“我专门请了一位电台播音员来,每天给他们上一堂矫正口音课程。不过这些孩子们也都挺努力,经过这几天训练,大多数都敢开口说普通话,只是口音还不太纯正,听起来有点似是而非,不太标准。” 正说着,叶欢桌上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嗯啊……”几句后,转头对杨明说:“是刘伟打来找你的。” “刘伟?他不是在外地吗?怎么会打到这里来?”杨明有些疑惑嘀咕着,走到叶欢身边,接过话筒,“喂,刘哥,你们现在在哪儿啊?” 话筒里传来刘伟声音:“石头,我们现在到了国际庄。有件事儿我得给你说一声,八郎让我们在宾馆待着,他自己出去两天都还没回来。 我们仨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办法联系他。这地方没有基金会直接项目,也不知道八郎为啥来这里,你看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杨明一琢磨,已经知道怎么是回事儿了。有些事情刘伟不清楚,八郎肯定是和基金会暗桩在一起。鉴于那个暗桩位置不低,估计他们是有隐秘事情要谈。 看来八郎还是不老实,背后应该是和岛国基金会正头有联系。孙遥征说,龟田家族占据基金会副理事长,掌控在华一些经济项目。虽然核心机密也知道,但最核心那部分,属于岛国方面正理事长直接管控。 “回来吧,不用再等他,你们回来后,先休息几天再去上班。”杨明指示刘伟道。 这个八郎还需要敲打,等他回来看他怎么给自己交代。要是还不老实,直接让他滚蛋回岛国去。 王东方很有眼色,察觉到杨明打电话时语气有些迟疑,便很识趣跟叶欢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办公室。 杨明和刘伟通完电话,见屋里没别人,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容,问叶欢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地方?要是还没有的话,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继续努力‘播种’!” 叶欢瞪了杨明一眼,朝门外张望一下,才压低声音对杨明说道:“以后别在办公室里说这些好不好?才过了几天而已,哪能这么快就有反应。要想知道有没有怀上,至少得等半个月以后,去医院抽个血检查一下才行。” 杨明不甘心,继续纠缠道:“都已经十来天了,要不这样,你找个时间去趟医院。医院可是你的大本营,抽血检查一下对你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事情。” 叶欢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着什么急?我一个单身女人,怎么好意思去医院检查?你就不能替我考虑一下?真是的。” 杨明无奈道:“我下个月就要出去,走之前得把你这事情安排妥当。这样我走了也能放心,到时候我会根据你的情况,计算好时间赶回来陪你。” 叶欢顿时不高兴了,嘟嘟着嘴说道:“你不就惦记着去国外买那些‘四旧’吗?什么时候不能去,非得这么着急?” 杨明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听说这半年来,国外那些‘四旧’价格可是涨了将近一半。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去,以后咱儿子可就要吃苦头了。我现在去倒腾这些‘四旧’回来,不都是为了咱儿子将来生活能更舒适一点嘛!” 叶欢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一甜,脸上泛起红晕,娇嗔啐了杨明一口:“呸!别再胡言乱语,我去就是,等夜里人少时候,我悄悄去……” 叶欢手头有活,杨明在一旁喋喋不休胡说八道,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效率。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不耐烦对杨明说道:“你有完没完?我这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你要是没事儿的话,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妨碍我工作!” 杨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趁着门外没人走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扒住叶欢脑袋,迅速低下头,给了她一个长长热吻。 叶欢被杨明这突如其来举动吓了一跳,想挣扎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杨明一直吻着叶欢,直到她憋不住气,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杨明看看红着脸,低头擦嘴的叶欢,仰头大笑两声,得意洋洋摇摆着身体走出去。 杨明慢悠悠走到二进院门口,猛然看到魏长军和张曼站在树下,低着头窃窃私语。 杨明是过来人,只需瞄一眼,就察觉到这两个人神态有些不大对劲。 “长军,小曼,你们俩是不是在搞对象?要搞对象就大大方方地搞嘛,干嘛还这么扭扭捏捏的,像做贼一样背着人?” 杨明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直接,没有给魏长军和张曼任何反应时间,顿时把他们俩弄得十分尴尬。 魏长军满脸惶恐迎着杨明小跑过来,张曼则像一只害羞小鹿一样,低着头快步跑出院门。 “老板,你小声点,别把小曼吓着了……哎,小曼呢?”魏长军扭头一看,张曼已经不见踪影,他不禁有些懊恼。他这么大,还是头次谈恋爱,完全没有经验,顾头不顾尾的,竟然把女朋友给弄丢了。 杨明看着魏长军那副着急样子,笑嘻嘻调侃他:“行啊长军,我给你找个徒弟是让你教她开车的,你可倒好,竟然打起徒弟主意,还想着把人家搞上床。 快说,现在得手没有?几次?要是不老实交代,直接把你扭送到局子里去!” 张曼不在,魏长军倒是放开了慌乱心态。他摸摸自己脑袋,歪着头嘿嘿一笑:“老板,别开玩笑,刚有感觉,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呢。” 正文 第 521章 一桩美事 杨明似笑非笑看着魏长军,:“那现在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牵过手?” 魏长军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着点点头。 杨明继续追问:“那亲过没有?” 魏长军还是傻乎乎笑着点头。 杨明惊讶不已:“不会吧?你……你该不会已经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吧?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人家姑娘姐夫可在这儿,你就不怕王师傅知道后揍你?” 魏长军压低声音嘟囔道:“他才不会揍我,是他主动把张曼介绍给我的,不然……我哪敢对小曼动手动脚。” 杨明听了更加疑惑:“王师傅主动把小曼介绍给你的?那你是不是把自己老底儿都告诉他了?包括你在部队里那些臭事儿?” 魏长军犹豫了一下,承认道:“嗯,我都告诉他了。王师傅也是军人出身,对我在部队里事情非常理解……他说要是换作他,可能也会忍不住。不过,他说他会找个合适机会,不会像我那么急色,不分时间场合硬上。” 杨明心里暗暗发笑,王东方竟然还有脸说自己能忍?他要是真能忍,那么他和张燕之间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暴露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王东方也不至于到了快退休年纪,还来次离婚重组家庭风波。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绝配,他们都犯了色戒,一个因此被迫提前退休,另一个则整天郁郁寡欢,连老家都不敢回。 如果不是叶欢出面帮忙,将魏长军户口落在旅馆这边,恐怕他的事情早就瞒不住老家人了。 “走,去办公室细说,这里晒死了。也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假笨,这大热天儿,竟和小曼在此约会。” 杨明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魏长军办公室走去,他步伐匆忙,对魏长军在这么热的天,待在户外约会感到十分不解。 魏长军跟在杨明身后,嘴里小声嘀咕着:“不是来这里约会的,是我给小曼讲房屋构造。她家一直住楼房,没住过平房,对平房结构不大清楚,我就想着给她讲讲……” 魏长军话没说完,就被杨明打断:“我日,难不成你已经买了房子?让人家小曼看房屋结构,如果她满意,就好和你结婚?”杨明语气中充满惊讶和调侃,显然没想到魏长军会有这样打算。 两人进到办公室,杨明把窗式空调打开,嘴里嘟囔:“还是这里好,有冷气可吹,我家那边线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造,只要改造好,我必先弄台空调装上享受享受。” 魏长军很狗腿地给杨明沏了杯茶,笑道:“老板不如也住咱旅馆,又不是没地方住,你何必在家受那酷暑洋罪。” 杨明摆摆手:“不说这个,你给我说说,你到底买房没有?如果诚心娶小曼,你准备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魏长军搬把椅子,坐在杨明对面,小心说道:“老板,我手里头钱不多,没敢买独门独院儿房子。就在咱们旅馆后面那条胡同,买了个大杂院儿里两间厢房。 就这么两间小房,还花了我整整三千五百块。这些钱要搁在我们老家那边,都能盖一座五间头大屋子,还能剩下不少。” 魏长军稍稍顿一下,接着又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打算买房的。但是你知道,我和小曼的事儿,要是没个房子,估计王师傅不会把小曼介绍给我。 不过,小曼虽然比我小几岁,但是她心态很成熟。一点儿都不嫌弃我是农村出身,只是问了问我手头上还有多少存款? 我如实告诉她,手里还有两万多块钱。结果您猜怎么着?小曼一听,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了! 小曼还说,不用专门找人上门提亲,让王师傅去说一声就行。刚才我和小曼就是在一块儿合计这事儿呢,没想到正好被老板给撞见了。” 杨明心里很清楚,魏长军这两年确实存了不少钱。如果不是他手里有点儿钱,又买了房子,小曼肯定是不会答应他这门亲事。 魏长军到底是农村出身,对城里人所面临的刚性住房问题并不是很了解。他只要有自己房子住,哪怕他存款不多,小曼也会勉强同意这门亲事。 小曼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她家住房非常紧张,一套两居室房子,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弟弟一起居住。如果不是张燕已经搬出去自己住,她家居住环境恐怕会更加拥挤不堪。 魏长军叙说完,杨明点头道:“听起来都已齐备,就差和小曼扯证办事儿了,你要是有什么别的需求,尽管开口。 你是咱们旅馆第一个正式在编员工,结婚旅馆包了,回头就去小曼家提亲,争取早日成亲。 如果在京城办事儿,你可以开上那辆中巴,回去把亲属接来,就在咱们旅馆,风风光光把婚事儿办了。” 魏长军心中满是感动,他站起身来面向杨明,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眶已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谢谢老板,这两年……我这心里……真是憋屈呀!”魏长军声音微带哽咽,“好在有老板您收留,才没让我……”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有太多话语想要倾诉,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杨明拍拍魏长军肩膀,安慰道:“别再提以前事情,人要多往好处想,生活是自己过的,没必要在乎外人眼光。好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别婆婆妈妈的,要理清楚状况。”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杨明特意召集叶欢和王东方一同到小餐厅,为魏长军庆祝这个特殊时刻。 王东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本来想着事情定下来后,再告诉你们两个,没想到石头已经都知道了。” 叶欢也为魏长军感到高兴,虽然张曼长相普通,但现在一个京城姑娘能够嫁给农村出身、长相不俗的魏长军,也算是一桩美事,从某些方面来说,两人算是般配。 晚上回到家,杨明进屋先按下录音电话,想听听有谁留过言。 “石头,回来联系……”是司蓉的留言。听完留言,他心里松了口气,低声嘟囔:“这娘们儿,硬憋了三天,看来终于还是憋不住了。” 正文 第522 章 苦恼 杨明琢磨一会儿,最终决定不直接拨打司蓉家里电话,而是通过寻呼台与她取得联系。 这个时间点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接近睡眠时间。如果司蓉此时在家,应该能够回电。 令杨明意外的是,发出的传呼未得到司蓉回应。甚至在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依然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杨明拿起一本杂志合集,随意翻阅起来,试图消磨时间。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钟。杨明心想,司蓉大概是不会回电话了。 他刚刚放下杂志准备睡觉,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杨明叹息一声,顺手拿起话筒:“喂……” “石头,你啥时间去岛国?能不能……捎带上我?”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竟是多日未曾联系的刘玉凤。 杨明稍稍定定神,询问刘玉凤:“姐,捎带上你倒是不费什么事儿,不过你可得想好,你是打算去一段时间,还是有长期居住打算?” “我……打算长期,他一个人在那边不行,学习方面先不说,生活方面过得简直就是一塌糊涂。这才没多久,我给他的钱居然就……花没了!那可是一年的花销,我觉得……”刘玉凤话语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杨明心里对她那个继子有了大致了解,这种人无论到哪里,基本上都是个毫无用处废物。 他现在的状况,跟周萍那个远在美帝儿子简直如出一辙,都是靠家里支持才能在国外维持生计。 要知道,这个年代可不像后来那样,在国内赚钱然后到国外去花,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这根本就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周萍为什么会和老爸搞在一起?还不是因为老爸兜里有钱嘛。 她从老爸那里拿了那么多钱,大部分都寄给了在国外的儿子,自己倒是没怎么花钱。 “姐,你知不知道……在国外花销有多大?你手里那点钱,换成外汇,能够支撑下来吗?去国外生活不是一件小事儿,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杨明提醒刘玉凤道。 刘玉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按照他花钱的速度……恐怕是不太够。不过他说……那边工资很高,我过去随便找个工作干干,应该能够应付我俩日常开销。我手里的钱,要是全部换成外汇的话,估计能有二十来万美金左右。” “什么?才这么点儿?你手里不是有好几百万吗?那些钱都去哪儿了?”杨明一听,惊讶问刘玉凤。 “嗨,别提了。”刘玉凤叹息一声,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他爸结婚时候,为了置办各种结婚用品,花了不少钱。 光是那些家具、电器、床上用品等等,就用去好几十万,屋里屋外全部换一遍,基本上买的都是洋品牌,死贵死贵的。 和他爸在一起那几年,还资助他家那些穷亲戚不少钱,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加起来也得有二十几万。 还有玉贵和我妈那边,我刚刚算了一下,不算潘晓彤打胎给的那二十万,光是平常开销,就已经将近百万……,还有就是……他出去也用了不少钱。”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杨明恨铁不成钢道:“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你看看你这行为,难道你上辈子是个专门散财的童女不成?到处撒钱去救济别人,自己却过得紧巴巴的,真是对你无话可说! 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再责备你什么,话说回来,既然你已经下决心要出去,就把你手里所有值钱东西一次性处理掉吧,这样也能避免留下什么别的后遗症。” 杨明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出于对刘玉凤的关心。现在物价飞涨,货币贬值速度极快,如果刘玉凤不趁着现在把手里值钱物品变现,等过几年回来时候,恐怕就会后悔莫及。 刘玉凤似乎被杨明语气吓到了,有些迟疑说道:“我手里……没别的东西了,就只有那辆车还在。不过,玉贵他……他想要……” 杨明一阵无语,他好容易才托朋友从外地把刘玉凤车要回来,没想到她一转眼就打算把车再送出去。 “哎……算了,随你吧!”杨明无奈叹了口气,“我现在过不去,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先出去。去岛国也没多远,坐飞机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很方便的。” 刘玉凤还是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喏喏说道:“我……我去使馆了,可是签证……没办下来……” 杨明一听,立刻明白刘玉凤打电话真正原因,他心中不禁有些气恼,不耐烦说道:“行了,明天你再去使馆,找个叫……” 说完,杨明挂断电话,双手抱头躺在床上,双眼凝视着屋顶,整个人陷入一种茫然若失状态。 曾经那个懵懂青春时期暗恋的大姐姐,如今已经渐行渐远,仿佛与他之间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鸿沟…… 司蓉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打过来的,杨明当时还沉浸在睡梦中,睡眼惺忪接起电话,就听到司蓉语气有些不满说道:“你昨晚和谁通电话?我连续给你打了半个小时,一直都是占线状态,一气之下,直接睡觉了。” 杨明稍微琢磨一下,明白昨晚是和刘玉凤通电话时,她打过来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笑着对司蓉解释道:“昨晚是和一个朋友在通话,聊得时间有点长。对了,我可是先给你打的传呼,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是怎么回事儿啊?” 司蓉听了杨明的话,气呼呼说道:“他当时还没准备好,我在等他吃完药……”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明听出司蓉话里有话,心里有些疑惑,追问道:“你和我通话,跟姐夫吃药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生病了?得的什么病?严重吗?” 司蓉苦恼道:“他得的病你还不明白?就是那个病。昨晚……他想让我和你通着电话,然后……那什么,你明白不?” 正文 第523 章 胡思乱想 杨明哑然失笑:“明白了,姐夫还真是挺有雅趣的啊!那后来呢,是不是药效过去了?” 司蓉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有些不太自在转移了话题:“先不谈这个,我觉得吧,咱俩最好能单独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有些事儿,我一直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得很,总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还好你是个明白人,我心里的苦,现在也只能跟你倒一倒了。” 杨明看看时间,迟疑说道:“姐,这会饭店还没到开门营业时间,咱们去哪儿谈?要不这样吧,你来我这里怎样?” 司蓉一听,拒绝道:“不行,不是说你家里不好,是你那儿太热,我坐一会儿就浑身出汗。我体质弱,容易出虚汗,坐不住。要不,你去宾馆开个房间怎么样?” 杨明心中涌起一股涟漪,敏锐捕捉到司蓉话中有深意,似乎是在向自己传递某种暗示。 他爽快回应道:“如果这样,就别去宾馆了,直接去我在东城长租的那套房子吧。那里面不仅有冷气,而且各种居家过日子物品一应俱全。我等会儿顺路去买点菜,要是饿了的话,还可以自己动手做饭吃。” 司蓉记下地址后,挂断了电话。杨明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一种莫名担忧萦绕心头。为防万一,他又给叶欢打个电话,准备把自己退租想法告诉她。 电话拨通后,杨明直截了当对叶欢说:“姐,你既然不乐意去住,我打算今天去把租的那套高层房退掉。” 叶欢没有多想,她在电话那头表示同意:“嗯,行吧。对了,我今晚打算偷偷去医院抽个血检查一下,明天就能知道有没有怀上。” 杨明心里有事儿,和叶欢简单应付几句后,就撂下电话起床洗漱。 考虑到司蓉喜欢喝茶,临出门前,他特意去父亲常住厢房,打开那个专门存放好茶叶柜子,选了一些老爸珍藏上等茶叶带着,到时让司蓉品尝一下。 收拾好茶叶,他驾车出发。一路上,心情愉悦,嘴里还不时哼着小曲。 行驶到一个农贸市场附近,下车买了两大包新鲜鸡鸭鱼肉,还有各种时令蔬菜,把食材放在车后座上,开车吹着口哨,继续奔东城方向而去。 到了目的地,他把车停好,径直走向公寓吧台,向客服交代说,这几天他打算常住在这里,希望他们不要随便让服务人员进去打扫卫生,除非有特别需要。 这里条件非常好,可以说是现今京城最好公寓。只要客人有要求,即使房间里没有人住,服务员也会每天按时打扫、更换床单。 坐电梯到楼层打开房门,一股清新味道扑面而来,他深吸口气,感觉心情格外舒畅。房间里一切都井井有条,显然服务员每天都来认真清扫过。 杨明把食材放冰箱,开始烧水泡茶,等待司蓉过来。 虽说他在男女之事上有自己底线,但司蓉夫妻俩是个例外。她们展现出来的趣味,属于愉悦自己,不存在别的方面阻力。 再说了,宋天民以后可是了不得一位人物。他穿越过来时候,宋天民还经常在主要电视节目上露面,属于高级人物一员。 能和宋天民有隐秘交集,杨明心里求之不得。还有什么事情能和这种事情相提并论?什么战友,狱友等等,都不如这个亲密。 当然,杨明心里并不是没有顾虑。他深知宋天民不是一般人,从他表情和行为举止就能看出,他绝对是个心机深沉、颇有城府角色。 杨明如果不采取一些措施来防范宋天民,将来万一他起了坏心,想要对自己不利,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杨明决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留下一些证据作为保命手段。 其实这种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无非是留下一些影像记录在手中。这样一来,就算到了万不得已时候,杨明也可以适当透露一些内容给宋天民,给他一个警告,让他心里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他心里明白,只要能够和宋天民维持良好而亲密关系,那么在未来日子里,他行事就会有保障。 如果有宋天民这样人物作为靠山,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自然不敢轻易打自己主意。这是杨明内心深处真实想法和打算。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司蓉太漂亮,太让人心动。杨明每次和她相处,都被她诱惑的五迷三道,心里那股子欲望气息,压都压不住。 今天无论如何得弄清楚司蓉夫妻俩内心真实想法,不能这么猜来猜去糊里糊涂。要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这次去岛国,必须得弄一套小型隐秘拍摄器材准备着。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打破了杨明的胡思乱想。他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顺手整理一下身上衣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去开门。 “姐,快进来吹吹凉气,这天儿真是能热死个人!”杨明招呼着,侧身让出门道,好让司蓉进来。 司蓉进房间,随手将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处。笑着说道:“你车里不是有冷气吗?上楼这几步道能热个什么劲儿。不像我,一路坐着闷罐子一样面的,吹着热乎乎的风,那才叫难受!” 司蓉目光落在杨明身上打量一番,发现杨明今天穿得很随意,上身一件白色体恤,下身一条黑色西裤。虽然这身装扮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十分干净整洁,给人一种清爽感觉。 司蓉在打量杨明穿着,杨明也在打量司蓉穿着。她今天上身一件常见浅蓝色衬衫,料子薄而挺括。下穿一条深色直筒西裤,紧裹着她那饱满圆润臀部和修长笔直大腿。 乌黑浓密头发梳成一个低髻马尾,露出光洁额头和线条优美脖颈。几缕碎发不经意垂落在耳后颈侧,衬得脖颈肌肤格外细腻白皙,引人遐思。 “姐,快坐下尝尝我泡的茶味道如何?”杨明关上房门,招呼着司蓉坐下。 司蓉盯着杨明那挺拔背影,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立刻采取行动…… 正文 第 524章 意兴阑珊 杨明扭过头,看到司蓉还站在过道口,一副若有所思模样。他笑着开口问道:“司蓉姐,你这是怎么啦?有烦恼事情,一会儿说开不就好了。” 此刻的司蓉,心里正纠结着要不要按照自己丈夫的意思,把包里那台微型摄像机悄悄打开。 刚刚杨明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以后有机会,要搞一台微型摄像机来偷拍她们夫妻俩。 可他哪里知道,人家夫妻俩早就已经购置一套岛国最先进型号小摄像机,就在那天晚上,已经在杨明家里偷拍过他一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是杨明还是司蓉夫妇,他们之间在这方面试探性接触,各自都充满猜忌和提防。 司蓉想了想,觉得现在时间还早,就算现在打开,估计也拍不到什么能让丈夫感兴趣内容。 她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拿着那个样式新颖黑色手包,轻盈跨步走到杨明对面沙发边,优雅坐了下来。 “嘿,你今天怎么弄出这么一套东西来?”司蓉目光落在那套精致茶具上,好奇问杨明,“这可是喝功夫茶用的家伙事儿,难道说……你还会茶道不成?”她饶有兴致拿起一只小巧茶盅,仔细端详着,脸上露出疑惑神情。 杨明嘿嘿一笑:“平时见面,都是姐姐你伺候我喝茶,今儿我也来伺候姐姐你一次,让你尝尝我泡茶的手艺如何。你可瞧好了,我这泡茶手法,可是跟着高人学来的。” 司蓉笑眯眯看着杨明,见他熟练用沸水烫淋着盖碗,然后将适量茶叶投入其中。紧接着,迅速注入沸水,再将茶汤倒出。 司蓉心里明白,这一步骤是为了唤醒茶叶,同时也能洗去表面的浮尘。 接下来,杨明开始展现他真正茶艺技巧。先是高冲低斟,让茶汤在盖碗和茶盅之间来回流动,充分激发茶叶的香气。 接着,又用热壶烫盏,使茶具保持适宜温度。最后,他手持茶壶,悬壶高冲,将沸水如瀑布般冲入盖碗,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让人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姐,你尝尝这茶味道如何?”杨明满脸笑容将茶盅递给司蓉,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司蓉微笑着接过茶盅,一股淡淡茶香扑鼻而来。她轻轻吹去表面浮沫,抿了一口,让茶水在舌尖停留片刻,细细品味。 “嗯,味道清新,香气层次感分明,喝起来纯净无杂味,这茶泡得真不错。”司蓉满意点点头,对这盏茶给出高度评价。 杨明心中暗喜,看来自己努力没白费。他知道司蓉对茶有自己独到见解,能够得到她的认可,说明自己泡茶技术确实有很大进步。 司蓉端详着手中的茶盅,继续说道:“从你这茶的色、沫、痕来看,倒像是古代文人雅士点茶法泡出来的。这种泡茶方式需要一定技巧和经验,一般人很难掌握,我现在有点儿相信你跟高人学过。” 杨明心中越发得意起来,他一直以来都在模仿孙遥征泡茶手法,虽然表面上对孙遥征卖弄表现的不屑一顾,但实际上他在暗地里反复练习了很多次。 今天终于有机会在司蓉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如此高的评价,这让他感到非常满足。 酷暑天气,屋里冷气很足,两人惬意喝着茶,温语馨馨。 杨明一直等待着司蓉开口说那件事,但等了好久,司蓉只和杨明说珠宝店翻建事宜,不说她丈夫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思。 司蓉东拉西扯好一会儿,眼见杨明渐渐失去兴趣,脸上露出一副意兴阑珊模样,这才停下话头,放下手中小茶盏。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这事儿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如果不是你能猜到其中缘由,就算打死我也绝对不会跟你说。太丢人了……我到现在都还……还羞愧得要命。” 她犹豫片刻,像是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然后深吸口气,接着说道:“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吗?” 杨明坐直身子,给司蓉茶盏里续上水。这才笑嘻嘻对司蓉说:“司蓉姐,我之所以能猜出来,其实和你那晚大胆举动有密不可分关系。 你想想看,咱俩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也有过单独相处机会。在那时候,你都能很好保持矜持状态,可为什么偏偏在姐夫在场情况下,你却会做出那些让人意想不到举动呢?” 司蓉双颊一片晕红,宛如熟透的苹果,她轻咳两声,似乎想要掩盖住内心的羞涩不安。随后,她缓缓伸出玉手,拿起桌上茶盏,轻抿一口。动作虽优雅矜持,却难掩其略显局促的姿态。 杨明目光始终落在司蓉身上,将她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看着司蓉那扭捏羞涩模样,他心中暗自窃喜。 与这样一位美丽动人女子谈论这些禁忌话题,让他感受到一种别样刺激和满足。这种心理上的愉悦,如同电流一般在他体内穿梭,令他兴奋不已。 “你们走后,我对你的出格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仔细回想和你认识过程,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目的性太强。 原先我以为你真是为了合伙赚钱,但仔细一想,就姐夫混的那个圈子人脉,你们真要想赚钱太容易了,随便搞几张白条,就能有很大收益,根本无需跟我这个微不足道人物合伙。” 司蓉张张嘴,想要辩解什么,最后却叹息一声,说道:“这点儿你想错了,我现在不解释,你继续说你的猜测。等你说完,我再给你解释这个问题。” 杨明笑笑,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叶哥夫妻俩的退出,让我心里明白,他们夫妻俩心里犹豫的是,怕以后和你有矛盾不好解决。他们都怕你,何况我呢! 我当时心里想,既然命中有这一劫,那就顺其自然呗,你要是为了钱,那我无非就是花钱消灾,顺应天命罢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我又觉得你像是真想做一番事情,心里也就踏实了。直到姐夫出现,我才发觉,我想简单了……” 正文 第525 章 苦涩 “这话怎么说?他的出现,哪里让你警惕了?”司蓉一脸狐疑问道。 杨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解释道:“这其实不难猜,要是我对姐夫底细一无所知,那倒也罢了。司蓉姐,你不妨回想一下,之前你是否曾经暗示过我,姐夫所混迹那个圈子里,老大究竟是谁? 当时我心中就有自己猜测,后来也得到了你的证实。以姐夫在那个圈子里地位和层次来看,基本上可以算是子弟们当中顶尖人物。 你还说过姐夫很受他们老大器重,这样一个人……他又怎么会对我产生兴趣?” 杨明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道:“然而,姐夫竟两次莅临我那陋舍,与我亲切把酒言欢。 如果我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身份地位,也就罢了。可惜的是,我家曾经经历过衰败,对于这方面事情,我是相当敏感的。 一开始,我或许会有意无意忽略这些事情,但……就在那天,你那些大胆举动,让我不得不开始思虑。 如果我再继续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糊里糊涂的,恐怕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司蓉心中暗自感叹,这个石头,心思竟然如此细腻。他能从这个方面推测出自己可能会面临危险,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既然他都已经把话挑明,那自己不妨也向他透露一些实情。 从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会轻易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更不会大嘴巴到处乱说。 “石头,我没有想到,你的心思会如此缜密。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妨跟你直说了吧。那天,但凡你稍微有过火欲望配合我,恐怕后果……真就像你说的那样,他肯定会对你不利。不过好在你非常谨慎,只是被动应对我对你的各种举动。” 他回去后跟我提起,说你是一个合适人选。觉得你年轻有为,举止得体,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还说我选的人不错,可以考虑接下来事情……” 杨明暗叫一声“侥幸”,当郑彦茹算出来,司蓉前期可能会对自己小有不利的话后,出于对郑彦茹盲目信任,自己确实处处小心谨慎。看来郑彦茹所说的不利,应该就是这件事情。那么往后呢?郑彦茹可是说司蓉是自己一个贵人的…… “司蓉姐,话已经挑明,接下来你说说姐夫这种心理是如何形成的?有多久了?你是个什么样考虑?” 司蓉愣了会儿神,迟疑说道:“从何说起呢,他那个人,对夫妻之事一向冷淡,我们俩结婚后一直如此。我听说别的夫妻刚结婚时,都是热情似火,恨不得整天都那什么,他不是,他……很淡很淡…… 结婚没多久,他就拿回来好多岛国小电影放给我看,内容吗……基本上都是……像你猜测的那种。 我当时很不乐意看,但我心里不愿意让他难堪,就捏着鼻子一起看。每当这时候,他基本上算是一个正常男人。要不看这些内容,他就是个废物男人,你明白不?” 杨明点点头,示意司蓉继续。 司蓉叹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状况,我或许还能够忍受下去,大不了就陪着他一起胡天胡地罢了,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他被下派到地方去锻炼,就在咱们京郊一个小县城里挂职。 由于不算远,他每个星期天都会坐车回来。可就在这个阶段,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地方。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欣赏电影内容,开始给我讲述一些乱七八糟事情,还信誓旦旦说都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发生过的。 起初,我还能够勉强忍耐,每次也都会尽量配合他那些有些变态要求,毕竟我还是希望我们夫妻之间能够和睦相处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说的内容越来越过分,我渐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也曾鼓起勇气前往医院咨询过关于他这种状况问题。医生告诉我,他这种情况属于一种心理扭曲取向,具体如何治疗,还需看他的病情发展到了何种程度,才能对症下药。 可是,他那执拗性子你是不了解,我根本就不敢向他提起这件事情,因为我心里清楚,只要我一说出口,恐怕我们俩关系就会彻底破裂。这一点,我是心知肚明的。” 杨明能听出来司蓉心里是很在乎她丈夫感受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离开宋天民,司蓉处境都会一落千丈,这和宋天民家庭显赫有很大关系。 司蓉讲她们夫妻之间私密事情,杨明不好插话,只能不停伺候司蓉茶水,等她组织语言继续讲下去。 “他结束挂职回来,职务升了一级,新去的单位,和他现在带头大哥有些交集。就这样,他慢慢入了那个显赫圈子,还被他大哥看好未来发展。” 司蓉休息片刻,喝了盏茶,继续慢悠悠讲述起来:“可能是有了新单位,他那段日子消停不少,我以为他性子变正常了,心里还暗暗高兴。 不成想……他竟然……寻了个人给我认识,那人比你还小,是他单位实习大学生,家在沪城,好像挺有势力。 他带着我去接触过一次后,我心里膈应怀了,那大学生有国外生活经历,油嘴滑舌举止轻浮,根本就是个毛孩子,我觉得受了侮辱,回来就和他大吵一架。 他那些日子什么事情都顺着我,估计是怕我嚷嚷出去,怀了他的名声。借着这个机会,我告诉他,除非我自个寻个满意的,要不就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听了后,当即同意了我的要求。我那时候心里很委屈,觉得他根本就不爱我,把我当玩意儿一样看待。 他家里家教很严,想做点额外赚钱事情根本不允许。我就琢磨着要自己出来干些什么,就这样,你的影子出现在我的眼帘,后来事情都是你经历过的,我就不说了。” 司蓉说完,羞涩低下脑袋,心里尴尬极了。要不是为了保住这门婚姻,她至于这样做吗?别人都想着她嫁了个好人家,可她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正文 第 526章 病态心理 司蓉倾诉告一段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要将内心那股苦涩味道一同咽下。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品味着茶的香气,想要用片刻宁静来平复内心的波澜。 杨明一直默默倾听着,眉头始终紧蹙,仔细分辨司蓉话语中隐藏的深意。 听她语气,这件事显然已经给她带来很大困扰,而且时间也不短。中间宋天民还介绍过一个小毛孩儿给她认识,应该是事情发展主推手 这种事情在现今社会里虽然不算多,却也并非罕见。与后来相比,这类事情在现今还算是比较少见的。 有这种心思的人,夫妻俩往往都是富贵闲人,主要是一种病态心理所使,为寻求一种与众不同刺激感,才会做出这样事情。 这么说来,宋天民现在应该是比较清闲的,不然他哪有心思去搞这些事情? 杨明心里琢磨,宋天民要真有大事缠身,恐怕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司蓉姐,现在姐夫他……是什么级别?是不是到了一个关键坎儿上?” 司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神色,显然并没有料到杨明会询问起这件事情。 她犹豫一下,缓缓说道:“他目前是副司,去年本有一个很好机会,可以被派往南方经济开放区域担任要职。 但最终,出身那边的土著大佬没有同意他的任命,这让他感到非常郁闷,为此还消沉很长一段时间。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些事情?” 杨明凝视着司蓉:“我需要确认一些关键信息,这样才能理清姐夫背后真正动机和目的。我想,这件事情肯定也会让你心生警惕,担心姐夫以后会抓住你的把柄不放。” 司蓉脸上惊讶之色更甚,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明,说道:“石头,我现在真对你的深思熟虑感到十分钦佩。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一直担心这一点。要不然,我也不会犹豫不决。 既然你已经考虑到这一点,那就再仔细思考一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杨明探身过来,郑重其事问司蓉:“姐,我需要问你一些隐私问题,就是……姐夫给你说没说过,他能容忍你骚扰我到何种程度?” 司蓉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说道:“还不是……还不是让我和你做那种事,可我……还没下决心。我只要迈出那一步,接下来事情我可真就把控不住了,他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蹬了我……” 杨明点头道:“这点儿我能感觉出来,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轻易听从他的意思,这不是开玩笑,这事关以后家庭会不会变故问题。就姐夫那种地位,他不会缺女人,你谨慎一些是对的。 在没有后手之前,咱们不要发生那种关系。从某些方面来说,咱俩都是玩物,有些事情咱们必须得一条心,留下后手,才能应付他以后有可能的使坏。” 司蓉松了口气,抬头道:“难得你这么清醒,你这想法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为什么坚持和你一起做买卖?就是为以后留后路。 手里只要有钱,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直接抓瞎。说吧,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给你说出来。” 杨明犹豫一下,问道:“姐,你仔细回忆一下,姐夫和你说那些疯话时候,你有没有留心他说过最离谱的想法?” 司蓉明白杨明想问的是什么,她皱眉寻思一会儿,红着脸说道:“我知道有种说法叫崩锅,他有次喝晕了,说太想刷锅了……,我不知道他说的啥意思,但我能感觉出来不是好话。” 杨明心里暗叫一声“卧槽”,没想到宋天民还是个重症患者,如此说来……真和司蓉有点什么关系,他应该是不会在意的。 现在问题是司蓉,她明显还没准备好,心里顾虑太大,作为一个正常女人,有这种顾虑很正常。 杨明目光落在司蓉红彤彤俊俏脸庞上,深吸一口气,压压心中欲火,装作若无其事说道: “回去给姐夫提提,既然经济好的地方难以挤进去,不如换个思路,考虑去其他有发展潜力地区任职,比如说长三角。” 他顿了一下,见司蓉在认真倾听,继续说道:“那里一直以来都是国家经济重点区域,国家肯定不会眼看着它没落下去。以我的推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年,那里肯定会有大动作。” 杨明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蕴含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过去,等以后那边真有了大动作,恐怕到时候就又有各种牵绊,再想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俗话说得好:宰相起于州郡,将帅起于卒伍。姐夫要是个明白人,必会去地方上做出一番成绩,我想他有了正事儿做,应该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逼迫你了。” 杨明说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即使再稀罕司蓉,也不想以这种方式进行下去。宋天民这人太阴险,必须得防备他以后使坏。没有证据前,尽量不要和司蓉有那种事情发生。 司蓉默默听完杨明的话,点点头道:“这话我倒是可以给他提提,去不去是他的问题。你是不知道,别看他那个带头大哥势力强大,但在某些地方势力面前,一样抓瞎。这事情他估计还需要去征求他大哥意见,就是不知道他大哥在那边有没有过硬关系。” 说完,司蓉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身旁那个小巧别致黑包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石头,”司蓉轻声说道,“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是看了之后,你别惊讶,也别埋怨我,好吗?” 杨明看着司蓉,露出一丝疑惑眼神:“什么东西?怎么还扯到埋怨你身上去了?”。 司蓉深吸口气,打开那个小黑包。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杨明面前。 “就是这个东西,”司蓉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我已经用过一次,至于在哪里用的,想必你应该能猜到……” 正文 第 527章 做不得 杨明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就在刚刚,他还计划着去岛国购置一台这样的拍摄设备,可谁能想到,人家夫妻俩早就已经用上了! 不用多考虑,杨明就知道司蓉说的“用过一次”,肯定指的是上次在自己家里用的。她上次去家时,不就是背着这玩意儿去的吗? 杨明看到那个包样式时,还觉得挺特别的,没料到她样式别致包里,竟然还暗藏着玄机。 “咱们……咱们在厨房时候……姐夫是不是把那情景拍下来了?”杨明声音有些发颤,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司蓉羞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他是隔着门缝拍下来的。吃饭时候,是我……调整的。你别生气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杨明心情愈发沉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一段不堪影像记录落在宋天民手中。如果宋天民较起真儿来,自己恐怕连一点辩解余地都没有,甚至可能会因此惹上麻烦。 他感叹宋天民这厮还真是厉害,不仅手段高明,而且心思缜密,竟然比自己还要快一步想到这个办法。 杨明心里暗自思忖着: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一定要想办法扭转目前不利局面才行。否则的话,自己处境将会变得不可预测,甚至有可能会陷入绝境。 他意识到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跟司蓉商量一下才行。她现在也是身处险境却浑然不觉,而且她脑子这时候也比较迷糊,需要自己给她分析清楚状况。 杨明深吸口气,对司蓉说道:“姐,你难道不觉得咱们俩现在处境其实是一样的吗?你想想看,姐夫手里有那段影像记录,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作为证据办他想办的事。到时候,他想怎么拿捏咱们,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司蓉眉头一皱,露出一副疑惑神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杨明无奈叹息一声,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段影像里面应该只有咱们两个人身影吧?姐夫他……应该不会出现在里面?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再仔细看一遍。 你想想看,如果姐夫不在影像里,那就没办法证明他也参与了这件事情!到时候,所有事情都只能听他一面之词,咱们可就太被动啦!” 司蓉听了杨明的话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缓缓说道:“我就知道他这个人太阴险,我一直都小心翼翼按着他说的来,根本不敢多跨出一步,可没想到最后还是……中了他的招。 这么说来,咱们俩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这口黑锅……难道咱们就只能这样背着了吗?” 杨明看着司蓉,无奈点点头:“在姐夫那边看来,情况确实就是这样。你这么说,也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确实没有在影像里留下任何痕迹。这口黑锅,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只能背在身上了……” 杨明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预感,开始担心起来。如果宋天民真是觊觎自己的家财,那么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动手借口。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处境确实非常危险。杨明暗自祈祷,希望宋天民只是一个单纯的“绿帽奴”,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才指使司蓉这样做的。 就现在情形来看,还不如真和司蓉有事儿,万一有不妙情况出现,那自己心里还好受点。 “不行!”司蓉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怒容,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狠戾,“这口黑锅,老娘就算拼了命也要想办法把它变成一口白锅! 实在不行,我就跟他来个鱼死网破!石头,你说咱俩要不要……真的来那么一次,把这黑的变成白的……” 杨明被司蓉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他瞪大眼睛,看着司蓉,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姐……你……你可得想好了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咱们迈出这一步,那可就……真没办法回头了!” 话一出口,杨明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司蓉因他这一句话就改变主意,那他可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司蓉听了他的话后,立刻冷静下来,刚才的冲动和决绝仿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明心中暗叫不好,正想开口补救,却听司蓉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不能这么冲动。再等等看,我得先摸透他的心思。 万一他真是扭曲变态……那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行,姐姐我听你的,这事儿确实做不得,要做也得等以后……” 杨明心中暗自运气,希望司蓉能够改变主意,但最终他还是没等到事情出现反转。 司蓉拿起小摄像机,轻轻摇晃着:“石头,今天你得再配合我一次,咱们去别的地方拍一些素材,回去好给他交差。” 杨明有气无力问道:“去哪里?怎么拍?要是不小心蹭出火来该怎么办?” 司蓉妩媚一笑:“我跟他说,咱们今天要商量商场翻建动工事情,就去那里随便拍一点暧昧镜头就行。至于你会不会真蹭出火来……嘿嘿,那就只能怪你活该!” 司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她弯下腰,伸手拉起杨明,:“快起来,别再磨蹭,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那边不迟。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等我下定决心之后,不会让你失望。姐姐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心里也很想……” 杨明拉住司蓉白皙小手,仰头笑嘻嘻冲她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先给我点好处尝尝,咱们再去。” 司蓉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她默默注视着杨明那白净脸庞,嘴唇微微撅起,慢慢低下头去…… 正文 第 528章 如出一辙 开车去吃饭路上,杨明伸舌头舔舔嘴唇,嘴里嘟囔着:“真香啊!要不是你非要去吃饭,我都有心把你舌头咬下来吞进肚里。” 司蓉坐在副驾驶座上,被杨明这么一说,顿时羞红了脸,她微微扭过头去,不敢看杨明眼睛,嗔怪道:“还好意思说,你说给点好处尝尝,你那是尝吗?恨不得把舌头伸……” 杨明听了司蓉的话,不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兴奋起来,他边开车,边笑着说:“谁让你那么迷人?我控制不住自己,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吗?!” 司蓉脸更红了,轻声说道:“其实,不是我急着去吃饭,就是因为感觉到你的骚动不安份。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守不住。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需要考虑很多事情。 你不知道,我娘家那边事情,包括我弟弟妹妹们工作,基本都是他安排的。只要和你有那种关系,以他的敏感程度,很快就会察觉出来。 我现在是不敢得罪他,等以后咱们生意站住了脚,我手里有了钱,什么都依你。那时候,我会把心一起给你……” 杨明笑道:“我刚刚不是说过,除了公司账目外,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的,可你却拒绝了,这是何苦。” 司蓉正色道:“那不一样,你给我钱算什么?包养我吗?你这样做,会让我羞愧难当的。我必须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的钱,我用起来才安心。” 司蓉自和杨明深情热吻后,对他亲昵程度直线上升。在小包间里吃饭时候,她毫不顾忌和杨明并排而坐,两人之间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呼吸声。 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说些悄悄话,两人之间卿卿我我让人看了脸红心跳。 不仅如此,司蓉还时不时对杨明动手动脚,不是摸摸他的手,就是蹭蹭他的腿,那磨磨蹭蹭小动作让人浑身难受。 司蓉如此亲昵行为,杨明有些招架不住。他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热,欲望像火山一样在体内喷涌。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煎熬,一把抓住司蓉那只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无奈说道:“姐,既然你有顾虑,就别再玩儿火,这样很容易伤到你自己。” 司蓉妩媚一笑,用一种腻人声音说道:“走钢丝才有意思嘛,真刀真枪之后就没意思啦。有些事情,得不到却又有希望,那才是最好境界。” 杨明气不过,又按住她脑袋开始亲吻。两人这顿饭吃的时间有点儿长,期间不光有唾液交换,还有些内容不便写出来…… 下午,杨明又按照司蓉安排,稳坐在商场办公室里,等着她调整好摄像机角度,再次接受骚扰。这次他没动,司蓉剧本就是这样,不让他主动,只需要被动接受即可。 这一天下来,杨明被司蓉折腾得疲惫不堪、浑身难受。他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稍稍缓过神来,他先去冲了个凉水澡,让那股在体内乱窜的欲火被冰冷的水浇灭。凉水冲刷着身体,思绪也渐渐变得清晰一些。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司蓉种种行为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司蓉是故意戏弄自己,那她的心思也很不简单。她这样吊着自己,就像猫抓老鼠一般,让人真是欲罢不能。 司蓉家庭情况和叶欢颇为相似,甚至夫家地位比叶欢前夫家地位还要高那么一点。 叶欢当时不也这样对待自己吗?从这点来看,这两人都属于同一类人,对待自己方式也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杨明不禁苦笑一声,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也许她们这种人就是这样,既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又不想失去自己清高和面子,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矛盾和让人难以理解。 不客气地说,她们就是想又当又立,这种性子实在是执拗得让人无可奈何。 不管她了,当务之急是联系岛国孙遥征,让他赶紧弄台拍摄设备邮寄过来。为以后有可能的机会做好准备。 杨明和孙遥征有固定联系时间,但真有事情,他是不按这个时间来的。 拨通孙遥征岛国那边电话,刚响两声,电话就被他接起来,言简意赅道:“说吧,我现在没什么事情,可以和你多聊会儿。” 杨明笑嘻嘻说道:“说的好像你多忙似的,我每次打你电话,你基本上都是秒接,你这个号码,莫不是移动电话?” 和孙遥征在电话里开了几句玩笑后,杨明问起小型摄像机事情。 孙遥征呵呵一笑:“你还别说,我刚去购置了一些你说的东西,不光有便携式vhs摄像机,还购买了钢笔型相机,这玩意儿很小巧,可以随身带着,很适合你龌龊需求。” 杨明一听,大喜过望:“那还等什么,赶紧行动起来,把这两件东西给我邮寄过来。” 孙遥征哈哈大笑不止:“你不是要过来吗?我给你邮寄过去赶趟吗?要不等你过来,我再给你买一套?” “不行,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你是不知道,我……我特么遇到小人了,这厮不光贪恋我身子,还特么……还特么偷怕我。我要以牙还牙,也偷拍他一次才行。”杨明咬牙切齿说道。 孙遥征惊讶问他:“卧槽,你遇到兔爷了吗?现在什么情况?被开过没有?赶紧给我说说……” 杨明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孙遥征,竟然也这么八卦。他叹息道:“幸亏我家祖上以武传家,被我躲过一劫。我得赶紧准备好偷拍设备,以防他再次对我不利,你明白不?” 孙遥征太了解杨明了,知道他说的是鬼话。但听杨明口气,觉得他可能真遇到些麻烦,就答应他道: “既然你真需要,也别邮寄了,我明天还是走使馆渠道过去,这样比较快。对了,你能不能再搞一些高仿古画来?我有用。” 正文 第 529章 正经事 “高仿古画?谁的?要多少?”杨明疑惑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孙遥征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要求。 孙遥征在话筒里呵呵一笑:“听你这口气,对弄到这些高仿古画并不是什么难事,那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直接点名要了。” 他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徐渭的《花卉杂画卷》,八大山人《安晚帖》,石涛的《黄山图卷》和《庐山观瀑图》。 南宋李迪的《红白芙蓉图》,梁楷《出山释迦图》和《雪景山水图》,还有牧溪的《远浦归帆图》,嗯……暂时就先这些吧!” 杨明听后,失声嚷道:“先就这些?老兄,你知不知道,这些可都是非常著名的古画?它们现在可都被收藏在岛国一些博物馆里。 要仿制出这样古画、名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再说了,你现在人就在岛国,那些真迹不就在你身边吗?你要这些高仿画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是想把它们偷梁换柱,用高仿画去替换真迹不成?” 孙遥征声音不疾不徐从话筒里传来:“至于我用来做什么,暂时先不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件事儿,你上次运过来的那些高仿古画,其中有几幅是梁楷和牧溪的大作。 我只是稍微给一些岛国藏家透露出些消息,你猜怎么着?他们竟全部都登门来拜访我,鉴定后,出的那个价钱让我都傻眼了。 我告诉他们,画作主人一个月后会抵达,让他们到时候听消息。怎么样?你还要问吗?” 孙遥征说的这些事情,杨明理解。岛国藏家就喜欢华夏有禅意画作,梁楷和牧溪的画更是备受尊崇。 杨明现在无心琢磨孙遥征要高仿古画用来做什么,他心心念的是偷拍设备赶紧到手问题。 “成,我联系一下再给你回话。你可别忘了明天一定要把那些设备寄过来啊,我急用。” 孙遥征告诉杨明,如果不出意外,后天让他到岛国使馆去拿。邮寄没有使馆专线快,从岛国过来东西,现今这条线是最快的。 挂断孙遥征电话,杨明寻思这事儿得跟缪老爷子通个气,能不能行,还得听他说法。 缪崇勋生活习惯非常规律,每天都按照固定时间表进行活动。根据杨明对他的了解,这个时间点缪崇勋应该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 杨明深知时间紧迫,他不敢怠慢,拿起电话,拨通了缪崇勋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缪崇勋的声音。 杨明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向缪崇勋说明自己的需求,需要几幅高仿古画。接着,杨明询问缪崇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这些画作? 缪崇勋静静听着杨明讲述,当听到杨明提到那几幅画作时,稍微思考一下,立刻洞悉其中关键问题。 他毫不客气对杨明说:“小子,你野心可真不小。你所提到的这些画作,可都是岛国人心头肉,他们平日里展示出来的本就是高仿品,真正原作都被妥善收藏在保险库里。 你打这些画作主意,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且,要制作这些画作高仿品,价格可不便宜,你确定真要吗?” “真要,您老就别猜了,我要这些仿品,其实……就是为了送礼用的。您老多费心,尽量让您那老友快些制作完成。至于价格嘛,随他怎么开都行,我都能接受。”杨明大气说道。 缪崇勋听后,表示会尽力帮忙。他告诉杨明,明天再联系,因为他需要先和老友确认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满足杨明的要求。 杨明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制作仿品不是一件简单事情,需要考虑到很多细节和技术问题。他相信缪崇勋会尽力促成此事。 明天早上,杨明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和雷育才汇合,一起见证商场开工相关事宜。为确保能够准时起床,他特意设好闹钟,以免睡过头。 看看时间不早了,杨明爬上床睡觉。也许是因为白天司蓉对他诱惑实在太大,让他有些心猿意马,以至于在睡梦中,他时隔多年,竟然又一次梦遗了…… 早上闹钟响过后,他爬起来冲了个澡,里里外外全部换了身行头。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开车直奔新街口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一看,雷育才还没到。倒是司蓉已经提前到了,在叶晋装修过的屋子里,摆好供盘香烛。一脸认真站在那里,貌似正准备给土地爷磕一个。 “司蓉姐,没想到你居然还信这些!难不成,你打算给土地老爷磕头拜拜吗?”杨明好奇问道。 司蓉脸色严肃,转过头看了杨明一眼,一把将他拉到身边,让他和自己并排站好。 接着,司蓉点燃香烛,将它们插在香炉里,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虔诚嘟囔起来:“土地神啊,我们这次翻建房屋,可能会不小心触犯到您老人家。 我们特意前来上香,祈求您保佑我们施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要发生任何意外灾祸啊……” 司蓉说完后,扭过头看着杨明,催促道:“你也别愣着,赶紧的!这可是为了咱们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快给土地神说几句好听话。” 杨明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他们店里经常会在初一十五这两天上香拜佛。他学着司蓉样子,双手合十,嘴里也喃喃低语了几句。之后,同样点了三根香,插进香炉里。 司蓉看着他做完这些,拉着他坐到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对他说道:“石头,你知道吗?我昨晚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告诉他了。 你绝对想不到,他居然对我跟他说的那些话非常重视!听完之后,立刻就去找我公公嘀咕了好半天,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急匆匆出门走了。” 杨明摸着司蓉那白皙小手,笑嘻嘻问道:“昨天咱俩可是说了不少话,有些话还是流氓话。你给我说说,你到底对他说了哪些话?” 司蓉白了杨明一眼,娇嗔道:“说正经事情,你别胡说。我就是把你说的那些什么长三角,什么宰相起于州郡之类话告诉他了!” 正文 第 530章 太危险了 杨明摸摸司蓉俏脸,点点头道:“看来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啊!要是按你说的,他这段时间应该真是闲的无聊透顶。这才撺掇你搞不正之风,把我勾引的欲罢不能。” 司蓉“嗤嗤……”娇笑着轻轻抽了杨明一巴掌:“就会胡说八道,难道你不喜欢我那样做吗?你的真实反应可做不得假,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 杨明正想要按住司蓉再来个亲热剐蹭,司蓉嘻嘻笑着躲开他的咸猪手,拉拉衬衣下摆道:“快放手,来人了……” “石头,你在哪里?我可看到你车了,赶紧出来接客。今儿人来的可不少,够你喝一壶的了。”杨明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听到屋外雷育才大呼小叫声音。 雷育才带来的施工队,里面有两个老人是跟着他爷爷干过活的。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还是跟着过来充当监工。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支施工队,也算是雷家自己的私人施工队。 “吆喝,神灵都敬过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趁现在路上人少,开始施工吧。” 雷育才估计是看到杨明和司蓉脸色不大正常,就没说什么废话,很有眼色出去带着人开始围挡施工。 杨明跟着雷育才到院子里交代几句话后,冲司蓉一招手:“姐,这里没咱们什么事儿了,走吧,寻个早点摊吃点东西去。” 司蓉把供品盘子收拾好,想着把那些供品留给工人吃。出了大门,就看到一群工人,热火朝天搭架子围挡门面房。 “石头,你给雷育才交代一声,那些供品不能放太久,不然就坏啦,让他们赶紧把供品吃掉。”司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叮嘱道。 杨明淡淡一笑:“你不用担心这些,他们看到供品自然会去吃的,说不定还会偷偷拿一些回去跟家人一起分享。” 杨明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大街。车子平稳行驶着,杨明心情很轻松,转头看了一眼司蓉,笑着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早饭?” 司蓉点点头,正准备回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说道:“别再去吃卤煮,那味道太难闻,我受不了。前面有个农贸市场,要不咱们去那里买点肉菜,我给你做饭吃怎么样?” 杨明眼睛一亮,随即露出开心笑容:“那敢情好,我对你厨艺是真心赞赏,你做出来的家常菜味道,比仿膳大师傅做的都不差。 既然你有兴致,那咱们这就去买菜,还去昨天那地儿,今天过一次两人居家生活。” 农贸市场里人头攒动,喧闹异常,各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司蓉和杨明漫步其中,享受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 司蓉今天心情格外舒畅,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自和宋天民结婚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在娘家时经常下厨,练就一手好厨艺,自从结婚后,她基本就不怎么下厨,一身好厨艺也几近荒废。 两人在摊位间慢慢闲逛,精挑细选着各种食材。司蓉看着那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经过一番精心挑选,两人装满两大包食材,满载而归,一路上有说有笑,话题不断。 不一会儿,到了东城公寓楼内。杨明接过司蓉手中食材,笑着说道:“姐,你先歇会儿,我来摘菜洗菜,等我把菜都准备好,你来炒就行。”说完,他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司蓉烧好一壶开水后,坐下来稍作歇息。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厨房里忙碌的杨明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此刻,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那是西红柿被烫过热水后剥开的酸甜气息,与砧板上黄瓜散发出来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水流声哗哗作响,杨明正弯着腰,认真清洗着盆里的土豆。 司蓉走过来,静静看着杨明的背影,突然开口说道:“土豆要切滚刀块儿。” 杨明听到声音,手中菜刀微微一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暖笑容:“好嘞,切滚刀块儿。” 话音落,他将刀尖在案板上轻叩两下,接着手起刀落,准确切下一块土豆。 司蓉满意点点头,笑眯眯说道:“嗯,不错,孺子可教也。就这样切……”说着,她悄悄走到杨明身后,像一只轻盈蝴蝶般,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两人身体在厨房狭小空间里交叠在一起,彼此呼吸清晰可闻。尽管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但那一瞬间,时间似乎都停止流动,只剩两人心跳声,如同鼓点般,有节奏跳动着。 杨明没有心思继续切菜,放下手里菜刀,转身拥住司蓉,看着她那红彤彤娇俏姿容,缓缓低下头去…… 两人犹如热恋中的情侣般,拥抱接吻,上下求索。 厨房空间狭窄,容不下两人辗转腾挪,战场渐渐转移到客厅大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杨明还是觉得不过瘾,准备拉起司蓉进卧室去。 “不行,除了最后一步,我都依你。要是……有了那一步,他很快就会察觉,再忍忍,时间不会长的。”司蓉拉拉身上褶皱起来的衣服,娇红着脸喃喃低语道。 杨明心里虽然欲火难耐,但也知道司蓉说的没错。不能贪图一时快乐,让司蓉陷入不可预测境地。 接下来,司蓉不让杨明再进厨房,她一个人进去后,随手插上厨房门,心里:“扑通扑通”乱跳。 太危险了,差一点儿就守不住,这时候要谨慎从事,真不敢踏错一步。家里那位太鸡贼,只要失身,他一定会察觉得到。 她有句话没对杨明说,那就是宋天民告诫她的话:你可以和他亲热,但现在不准做那种事情。需要你做的时候,会告诉你该怎么行事…… 男女之间的情欲,说白了就是一阵心火。等冷静下来,心火消散,双方都能以礼相待。 司蓉把饭菜做好,招呼杨明开吃。两人相对而坐,也没有酒精助兴,情意绵绵互相给对方夹菜吃饭。 正文 第 531章 挑三拣四 杨明和司蓉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一方面是因为司蓉厨艺确实精湛,烧出来的菜色香味俱佳,令人回味无穷。 另一方面则是这种如同夫妻般居家过日子氛围,让两人都沉浸在温馨而美妙滋味中无法自拔。 酒足饭饱之后,人往往会产生一些别样想法,就是所谓的:保暖思那啥。 杨明看着司蓉,见她美丽容颜愈发显得动人,温柔笑容和亲切举动,一颦一笑之间,都让他心动不已。 司蓉在感受到杨明炽热目光后,有些羞涩拉拉衣领,娇嗔道:“哎,哎,你眼睛里长虫子了,赶紧闭上!这么大个人了,之前已经亲密接触过,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杨明呵呵一笑,回应道:“没办法,就是触觉太好,所以才会有些意犹未尽嘛。你之前也说过,除了最后那一步,其他都可以顺着我意思来,要不……咱们继续……”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暧昧和期待。 司蓉正色说道:“别再胡言乱语,咱们谈点正事儿吧。你认为……他这次有没有成行可能性?” 她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能感觉到,他这次是认真的,连咱们昨天拍摄那些素材都不再感兴趣,甚至都没有询问过。 而且,今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他就已经离开了。看这情况,他应该是又找人咨询相关事宜去了。” 杨明沉默片刻,皱起眉头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如果他在他那个圈子里确实受重用,那么我觉得这次成行希望还是挺大的。 不过,我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挑三拣四,对所提供位置和区域不满意。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司蓉有感于杨明说话灵验程度,这事情又涉及到自己丈夫仕途大事,她不敢掉以轻心。再次张嘴向杨明询问道:“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我该如何去劝说他?” 杨明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陷入长时间思考之中。他心里暗自琢磨着,是否要将未来一些信息告诉司蓉?比如,未来国家发展重点将会集中在长三角沪城浦东地区。 那地方目前还是一片撂荒地,虽然和浦西只是一河之隔,但其荒凉程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沪城人甚至宁愿要浦西一张床,也不愿意要浦东一间房。 经过一番思虑,杨明决定暂时不把这消息告诉司蓉,说得太多可能会暴露自己穿越者身份。这不是一件小事,还是先看看宋天民反馈回来的情况再说,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姐,你先别急,回去看看姐夫现在进展情况,然后咱们再做决定。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等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你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这关系到你以后幸福大事,咱们一起商量着来,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正事谈完,司蓉发现杨明言辞间似乎又有一些蠢蠢欲动意思。 她心里不禁有些慌乱,就在刚才,她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顺着杨明意思去做了。 一想到丈夫叮嘱,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决定起身离开。 杨明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司蓉这么快就走,但他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也跟着站起身来,陪着司蓉一起下楼。 两人到楼下停车场,杨明指着角落里那辆岛国皇冠轿车,对司蓉说道:“姐,你看,车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等司机熟练之后,正式配给你使用。你要不要先上去坐一坐,感受一下?” 司蓉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这车我之前坐过,没什么特别地方。不是说我不喜欢这车,是家里有个不成文规矩,凡事都要低调行事,不能过于张扬。即便我心里对这辆车很喜欢,也得考虑公公那些近乎苛刻要求。” 杨明听后,心中顿时明了。他知道司蓉目前心理还处于一种不安全状态中,可能是因为她公公要求比较严格,或者是家庭环境影响,导致她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小心翼翼。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每个人家庭情况都不同。 等以后珠宝店顺利开张,司蓉或许会逐渐改变这种状态。有了自己事业,她会更加自信和独立,也能更好应对家庭和外界压力。到那时,她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拘谨。 杨明将车稳稳停在警戒森严小区大门口,转头看向身旁司蓉,语重心长叮嘱道:“有进展记得及时跟我联系,如果我不在家,你就给我留言,我会第一时间回复你。” 司蓉回眸一笑,她那美丽大眼睛凝视着杨明,腻声道:“放心,我会的。不过,你也别总是夜不归宿,我都已经这样顺着你了,你就不能多给我一些关心?把你心思分一点给我,别再留恋叶欢床榻,好不好?” 杨明被司蓉的话弄得有些尴尬,他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笑容:“你别瞎想,我和叶欢姐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们就是在一起合伙……做生意。行,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早点回家。” 杨明开车缓缓驶回店铺门口,看了一眼车上时钟,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时分。 此刻正值一年中最炎热季节,太阳高悬头顶,宛如一个烧红的烙铁,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炽热光芒。每一道阳光都像是一把锐利的箭矢,直直刺向地面,让人感到一阵刺痛。 柏油路面在阳光暴晒下,变得异常柔软,失去了原本硬度。杨明踩在上面,甚至能够清晰留下自己脚印,仿佛路面已被高温熔化了一般。 面对如此酷热难耐天气,杨明没有心思开店门营业。他锁好车门,快步走进家里,希望能避开这炎炎夏日里的酷暑。 进屋先抱着茶壶灌了一肚子凉白开,接着打开电风扇对着自己身体吹风。 等稍稍缓过些劲儿来,他随手按下电话留言按键。 一阵刺刺啦啦声音过后,传来缪崇勋那略显苍老声音:“小子,你运气不错,我那老友刚刚进了一批材料,正好是你需要宋代画作原料。估计个把月工夫,就可以做出来……” 正文 第 532章 奖金 听完缪崇勋留言后,接下来是钱见宸留言。他的意思是,已经派人把厂甸院子里物品有选择性拿走了一些,准备开一个沙龙性质交流会。 钱见宸留言之后,沙沙声响过,是叶欢一阵颇为不满声音传出,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恼怒:“臭石头,你到底去了哪里?赶紧给我回话!我去检测过了……结果是没有怀上……” 杨明此刻心火正旺,听到叶欢说没怀上,立刻抓起电话,拨通叶欢大砖头号码:“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连续奋战了好几天吗?难道是你日子没算准?” 叶欢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明就连珠炮般抛出一连串问题。 叶欢之前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找不到杨明,心中正憋着一肚子气。没想到杨明打电话过来,问题这么多,让她一时之间竟忘了质问杨明的初衷。 “我的身子我自己还能算不准?你别胡说八道。我刚刚还在怀疑,是不是你种子质量有问题,正寻思着也给你做个检查呢!”叶欢没好气回答道。 杨明很想告诉叶欢:你可别胡乱猜测,俺的灵魂是经过时空穿梭过来的,种子质量那可是杠杠滴。刚让丰腴大辫子娘们儿金香秀一索得男。二次播种,李莉暴脾气娘们儿立刻鼓肚子生出俺第二个孩子来。 知道叶欢现在正郁闷,杨明使出温柔大法安慰她一番。最后试着问道:“要不要我立刻过去,再次给你布施些高质量种子?” 叶欢没好气道:“歇着吧,现在没到土地耕种时节,等我这次算准日子,有你出勤时候。到时候你要是不努力播种,我就……就榨干你。” 杨明本想着去找叶欢消消火气,没想到这娘们儿直接拒绝了。真是个不解风情女人,不知道自己未来孩子他爹正欲火焚身难受的要命吗? 杨明心里腹诽完叶欢,赶紧冲个凉水澡躺床上午休。只要睡着了,心里那股欲火也就消散了。 刚刚躺下不久,床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本已经准备好要入睡,对这突如其来的铃声,选择置之不理,任由电话铃声在寂静房间里响个不停。 电话铃声没有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停止,相反,它持续不断地响着,似乎在向他抗议。 终于,在响了好几声之后,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滴”的一声,留言提示音传了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气呼呼声音从留言中传出,是刘蓓的声音:“这人,整天神出鬼没的没个正形,怎么还要留言了。吆,我刚说这句话会不会录下来?” 接着,另一个声音也传了出来,是陈娟的声音:“估计会,我听话筒里有刺刺声,应该是录了下来。你不要再扯别的,就问问他啥时候过来。” 刘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咳嗽一声,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哥,我和陈娟来上班了,等你一上午你也没过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就是……你叮嘱我的那些事情,我都记下来了。要是回来听到我的留言,下午最好来一趟。” 听完刘蓓留言后,杨明陷入沉思。他暗自琢磨,刘蓓会有什么事情找自己?而且她还特意提到自己曾经叮嘱过她,这让杨明更加好奇。 苦思冥想良久,突然间,一段记忆涌上心头。他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给刘蓓说过一次让她盯紧八郎的事情。不过,那次情况有些特殊。 当时,八郎想让刘蓓去陪别人做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这让刘蓓非常生气,甚至一度想要撂挑子走人。杨明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随口说了一句让她以后盯紧八郎的话。 “哎,真是的,当时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她居然认真了。”杨明无奈摇摇头,暗自叹息。 既然刘蓓如此重视这件事情,那么不管她到底有没有事情找自己,杨明觉得还是应该过去一趟看看情况。他不想因为自己一句随口之言,给刘蓓带来什么不必要麻烦。 等杨明到了东城基金会办公室里,刘蓓递给他一本记录本。杨明接过随意翻了几页,当他看到里面内容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你亲自看到的?”杨明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刘蓓得意洋洋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她挺起胸膛,自信回答道:“可不吗!你是不知道,这个八郎狡猾得很。每次他撇开我们三个单独出去,都是趁黑行事,就像个幽灵一样。 你知道的,很多城市出租车数量少得可怜,打车不仅困难,而且价格还贵得要死。要不是娟子身上带着折子,说不准我们还真没钱继续跟下去。” 杨明听着刘蓓的讲述,心里明白她没有说到重点,但他知道刘蓓就是这样一个马大哈性子,能做到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 他摆摆手,打断刘蓓的话:“行了,这次你做得很好。娟子是不是也在配合你一起呢?” 刘蓓点头,“嗯,嗯,是的,要是没有娟子和我一起,估计好多次都会跟丢。她比我细心多了,很多关键细节都是她发现的。” 杨明详细询问了她们外出的行程安排以及住宿接待等情况之后,心中对刘蓓所记录内容有了更清晰认识。 他发现,刘蓓上面所记录许多地方实际上都是她们住宿酒店大厅客座,她所说的跟踪打车似乎存在不少水分。 杨明并不打算直接戳穿这些问题。刘蓓能够认真对待这件事情本身就值得肯定和鼓励。 想了想,他把陈娟也叫过来,对她们说道:“你们俩这次做得非常不错,每人奖励一千块钱。现在就去领取奖金,然后去采购点东西回来,晚上犒劳犒劳自己。 明天会有一位我以前同事大姐来上班,陈娟负责教教她相关工作内容,让她暂时顶替一下出纳岗位。” 听到有一千块钱奖金,刘蓓和陈娟都兴奋不已,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她们异口同声向杨明道谢:“谢谢老板!”随后,两人像孩子一样相互打闹着,兴高采烈走出了杨明办公室。 正文 第 533章 神似 杨明将刘蓓记录情况反复翻阅,逐字逐句进行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经过一番仔细查看后,发现真正有价值信息并不多。 这些记录主要集中在与八郎有接触人士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她们之前已经见过的岛国企业负责人,并没有太多新线索或发现。 杨明注意到只有两处记录比较特别,刘蓓没有详细描述具体内容。其中一次发生在沪城,另一次就是在国际庄。 关于沪城那次记录,只提到八郎坐车进入一个警戒森严单位,刘蓓她们坐的出租车根本无法进入。 至于国际庄的记录就更加模糊,只有一句话:“八郎撇下我们,独自外出两天没消息。”这样简单的描述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八郎在国际庄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明想起之前曾问过孙遥征,为什么八郎有些事情会背着他? 孙遥征的回答是:“基金会理事长亲自掌控在华暗桩事宜,所有基金会派出在华负责人,都必须经过理事长同意。 八郎来华前,曾去理事长那边待了好几天,估计就是理事长在交代他暗桩事情。” 从孙遥征话语中,杨明敏锐察觉到龟田家族在基金会中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 金敬轩还健在时候,他对于基金会许多私密事务都有所了解,这一点杨明心知肚明。 自从金敬轩离世后,基金会人事结构发生重大变动。龟田家族虽仍负责他们在华出资企业,但其他方面事务几乎都被排除在外。 杨明不禁感叹,岛国人警惕性确实很高。金敬轩遗孀金香秀身为华人,这一身份让基金会众多理事对她产生了深深的顾虑。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顾虑,龟田家族在基金会中地位才会逐渐式微。 琢磨良久,杨明心里暗自嘀咕:“管他那么多作甚?自己一个微不足道小人物,关心再多有个屁用。 只要香秀能掌控住龟田家族在华企业,那就是一项非常了不起成就。大儿子以后成长起来,把这些企业交给他,就够他享受一辈子的了。” 杨明将记录本放入抽屉锁好,感到一股倦意涌上心头。屋外传来刘蓓和陈娟的叽叽喳喳声,杨明却无心过问。他靠在椅子背上,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睡意朦胧之中。 房间里冷气徐徐吹来,轻柔凉风抚摸着杨明的肌肤,带来丝丝凉意,让他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画面,像是梦境一般,但又如此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杨明被一阵呼唤声唤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刘蓓站在面前,微笑着对他说:“老板,该吃晚饭啦。” 杨明揉揉眼睛,有些恍惚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刘蓓来到餐厅,一股诱人香气扑鼻而来。餐桌上摆满各种色香味俱佳家常菜,让人垂涎欲滴。 陈娟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自豪笑容。 杨明看着满桌菜肴,不禁暗自赞叹:“娟子这厨艺堪比司蓉,这简单家常菜被她做得如此好看,真是让人赞叹不已。” 杨明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那浓郁味道在他舌尖散开,鲜嫩多汁肉块让他回味无穷。 接连吃了两碗米饭,才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感慨道:“娟子,以后你丈夫可是个有福气的。别的不说,单就你这厨艺,就能让他终身受益。” 听到老板夸奖,陈娟那张原本就红彤彤的小脸,此刻更是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娇艳欲滴。她羞涩低着头,只顾埋头扒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与杨明目光交汇。 刘蓓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大大咧咧说道:“娟子厨艺在我们院儿可是出了名的好。她现在不住家里,她弟弟还整天嚷嚷着要跟过来吃她做的饭呢!” 杨明微微一笑,调侃道:“这么说来,你肯定没少吃娟子做的饭吧?那你呢,娟子住这里,你是不是也打算跟着她一起住?” 刘蓓正啃着一块儿大排骨,嘴里含含糊糊“嗯嗯”两声,然后说道:“那当然,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可不放心。我得守着她点儿,免得被有些不怀好意人给祸害了。”说着,她还别有用心看了杨明一眼,似乎话中有话。 杨明意味深长看了陈娟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娇羞脸庞上。陈娟似乎察觉到了杨明的注视,有些羞涩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一眼杨明。 杨明心中一动,这姑娘娇羞模样,竟然与叶欢在某些激动时刻表情如出一辙。 他仔细端详陈娟,越看越觉得她和叶欢之间存在某种神似之处,不仅是外貌,还有那种微妙神态。 吃过晚饭,杨明不急着回家,他喜欢在这凉爽房间里多待一会儿。屋里冷气开得很足,让人感觉置身于一个清凉的世界里,与外面酷热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杨明与刘蓓、陈娟一起玩起了扑克,笑声和牌声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夏夜增添了几分热闹。 不知不觉间,时针指向九点,杨明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尽管有些不舍,他还是决定起身离开。 到了家里,杨明还是老习惯,先冲凉后听电话留言。 按下留言键一听,新留言有三条,全是司蓉留下的。听她口气像是有急事,让他无论何时回来,都记得联系。 杨明考虑到司蓉家庭情况,没有直接打电话,他是怕电话内容被监听。就拨打了传呼台,呼叫司蓉。 这次杨明没等多长时间,刚把电风扇对着自己吹起来,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一听,司蓉声音低沉道:“石头,他的事情真就像你之前预料那样,进展不是很顺利。从他说的话来看,虽然那边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情况不是特别理想,没有给他安排一个好地方好位置。” 杨明皱眉追问:“具体情况如何?你详细跟我说说?” 司蓉声音压得更低,小声道:“他在客厅和老爷子谈话,我回房间偷偷给你回的电话,都不敢大声说话,你可仔细听好了。” 正文 第 534章 大风吹 司蓉接下来所说的话,让杨明气得差点直接爆粗口。 她在电话里意思很明确,沪城那边主要区域根本就没有好位置可以安排给宋天民! 宋天民带头大哥托的是金融系大子弟代为经办此事。沪城恰好就是大子弟老家,这里主要人物大多都和他们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 尽管有这样强大背景和人脉支持,但现实情况却依然不乐观。如今圈子里,冗员现象严重,一个坑往往有好几个萝卜在争抢,哪里还有合适位置留给宋天民? 无奈之下,沪城经办人只能给宋天民安排进一个新成立的筹备小组,让他担任三把手职务。 杨明心里犯起嘀咕,他问司蓉:“这个筹备小组是要筹备什么?” 司蓉回答是,这个小组主要是为了以后可能成立的新区做筹备工作。 听到这里,杨明忍不住心里暗叹:真是个傻子! 他对沪城未来情况再熟悉不过,西岸那地方现今是寸土寸金,根本就没空地可用来开发新区。不用想就知道,所谓的新区筹备小组,肯定就是未来浦东新区的筹备小组! “告诉姐夫,别看那地方现在好像没什么进展,但无论如何都要去,这个筹备小组未来可期。”杨明语气认真说道。 司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石头,我听他说,那个筹备小组现在情况可不太乐观。不仅没人手,连个像样办公地点都没有。 你知道吗,当地政府划拨出来的土地,居然是由好几个区县拼凑起来的。 而且,各个区县都对自己土地被划走这件事很不情愿。虽然表面上不敢违抗命令,但暗地里却有不少扯皮事情发生。 更糟糕的是,他还打听到,这个筹备小组名义上的总头目,根本就不怎么去办公。真正在维持日常工作的,是那个二把手。 可问题是,二把手没什么权威,那些区县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儿。这样一来,筹备小组实际上是名存实亡。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开口劝他去?说不定他还会怀疑,我是不是急着想和你那什么,所以才故意支开他。” 杨明思虑片刻后,渐渐理清了头绪,他意识到宋天民之所以会犹豫不决,也在情理之中。如今的浦东新区才刚刚立项,很多人对于它未来发展前景都心存疑虑。 尽管浦东与浦西之间仅相隔一条江,但在开发初期,两地之间交通状况却极为不便。过江方式主要依靠轮渡和为数不多几座桥梁,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还常受天气因素影响。 此时的浦东,大片农田和低矮建筑随处可见,与繁华浦西相比,就是两个世界。许多人都认为浦东距离市区太遥远,想要吸引人口和产业流入恐怕并非易事。 除此之外,政策不确定性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华夏目前正处于改开探索阶段,市场经济尚未完全建立起来。 境外投资者们对于政策连续性心存疑虑,担心一旦政策发生变化,投资可能会打水漂。 现今社会,对浦东新区发展持乐观态度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这不仅是普通老百姓看法,就连宋天民家老爷子,恐怕也并不看好其未来发展前景,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犹豫不决了。 杨明正陷入沉思中,司蓉那边显得有些焦急。她低声嘟囔起来:“石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有什么意见你倒是说出来呀!我这耳朵都快被捂麻啦!” 杨明叹息一声,语气坚定说道:“姐,你就这么跟姐夫说,让他从长远角度去考虑国家战略和区位经济问题。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考虑问题高度不同,得出结论自然也会不同……” 挂断电话,杨明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现今是个混沌懵懂时代,大多数人都像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生活着,从不思考其他问题。他们满足于现状,安于平凡,对周围变化视而不见。 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们不甘心被束缚在这种平庸生活中。他们敢于冒险,敢于豁出去,去追求那些看似遥不可及梦想。 后来,有人说这些人是站在了时代风口浪尖上,就像那句流行语所说:“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起来。” 的确,在这个风起云涌时代,只要你站对了位置,哪怕你只是一只平凡的猪,也能被风吹得高高飞起。 但问题是,为什么其他的猪没有被吹起来?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个人能力和行动。 时代的风口固然为成功提供了重要外部条件,但能否真正抓住这个机遇,还得看个人本事。 那些看似被风吹起来的猪,实际上都是善于思考、敢于行动的人。他们时刻关注时代大趋势,敏锐捕捉到国家发展机遇,并果断采取行动。 只有这样,当机遇来临时,他们才能像矫健的雄鹰一样,展翅高飞,脱颖而出。 “可惜我是头知道未来发展趋势的幸运猪,不是懵懂无知被大风吹起来的猪。”杨明喃喃低语着站起身来,身子一瘫,歪倒在床上。 他不再去纠结宋天民的事情,因为他深知宋天民是个极其聪明之人,其智商绝对在自己之上。 如今的他就如同置身于迷雾之中,看不清前路,摸不着方向。以他那聪明劲儿,只要静下心来,稍微思考一下自己说过的话,就能够拨开云雾见天日,将一切想得透彻明白。 夏日炎炎,酷热难耐,夜里杨明躺在床上,感到空气异常闷热,难以入眠。这炎热天气让他备受煎熬,一整晚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睡眠质量极差。 在梦中,杨明不断被一个妙龄女子身影所萦绕。那女子身姿曼妙,面容姣好,尤其是她那回眸一笑,更是充满了无尽的魅惑。 杨明被这笑容深深吸引,心中激动万分,难以自持。就在他沉醉于这美妙梦境之时,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冲动袭来,让他猝不及防,又特么遗了…… 正文 第 535章 信任问题 供电所凉爽宜人办公室里,杨明正与副所长商议着如何给自家拉一根专线来安装空调事宜。 副所长与杨明是熟人,时常光顾杨明家店铺,两人也常常闲聊几句。杨明递给副所长一根香烟,笑着把自己打算说了。 副所长面露难色说道:“小杨掌柜,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拉专线,实在是所里配额电容根本就不够用。 你是不知道,昨天中午时候,连续跳闸好几次,我们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后来派电工出去排查,才发现是有个单位在办公室里安了好几台窗机,导致用电量骤增,这才引发跳闸。为这事儿,还罚了那个单位五十块钱。” 杨明看着副所长那一脸无奈模样,笑嘻嘻对副所长说:“您说那个地方我倒是知道,那里住户确实比较密集,用电量自然也就大一些。 不过我住的地方可不一样,我那周围大多都是商铺,白天用电量可能会大一点,但一到晚上,这些商铺都关门歇业了,用电量不就节省下来了嘛。不管需要多少钱,您给通融通融,把我问题解决了吧!” 在供电所与副所长纠缠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以偿。 副所长答复他说:“明年琉璃厂将启动改造工程,我们供电所也会相应进行电网配套改造。到那个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杨明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走出副所长那凉飕飕办公室,心情异常烦躁。 抬头望向窗户上方那台窗机,他心中的愤懑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禁暗自骂道:“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干啥不缺啥。他们这些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真是让人愤愤不平!” 算了,还是去基金会那边待着吧。虽然旅馆也有冷气吹,但叶欢现在没事儿不让他过去。 叶欢命令他这几天要广积粮,莫上慌。等到土地肥沃时,会让他舍命耕种不停忙。 张燕昨天接到杨明通知,得知自己可以去上班了,内心充满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已经失业在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入的日子让她倍感煎熬。 家里还有一个年幼孩子,正处于调皮捣蛋年龄,这使得她更加渴望能够有一份工作,不仅可以赚取高额工资,还能让她暂时摆脱孩子的纠缠,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时光。 今天清晨,张燕早早起床,精心打扮一番后,便迫不及待来到基金会。她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长相俊俏小姑娘出现在门口,眼神有些怯生生的,似乎对张燕到来感到有些意外。 张燕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女子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哟,来啦!快进来吧!”这个女子声音很大,听起来十分热情。 张燕走进屋里,看到那个女子正笑嘻嘻看着她,同时还低声对那小姑娘说:“我看,这位估计就是新来的出纳。” 张燕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向两人做了自我介绍。经过一番交谈,她了解到那个长相俊俏小姑娘是基金会的会计,她自己则担任出纳工作,与小姑娘一起共事。 至于刘蓓,张燕对她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刘蓓虽然长得漂亮,身材也不错,但她举止却显得有些轻浮。 张燕觉得,刘蓓和杨明之间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不过这与她没有太大关系,她只需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了。 这里的办公环境让张燕很满意,各个房间都有冷气,屋里凉嗖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陈娟带着张燕转了一圈后,两人开始就账目问题展开讨论。张燕自参加工作,就一直干会计,对各种账目比较熟悉。 但基金会做的账目,让她看不大明白,有两项账目注明有内外之分,还备注有外汇结存数额。 她满面疑惑问陈娟,陈娟摇头也不清楚。只说自己是按照老板要求做的账。 张燕正想继续问下去,杨明突然推门而入。看到张燕在,他乐呵呵打招呼道:“燕姐,来的挺早啊,怎么样,都认识了吧?” 张燕笑着点点头:“已经认识了,这不正和陈娟看账目吗。就是这账目有些地方看不大明白,想弄清楚记账方式和目的。” 杨明看看陈娟,对张燕说道:“关于账目问题,娟子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你来我办公室,我详细给你说。” 见杨明带着张燕进了他自己办公室,刘蓓很有眼色给里面送去一壶茶水。 杨明请张燕坐下,给她倒了杯水,笑眯眯说道:“燕姐,我这里情况有些特殊,名义上负责是个岛国人,他现在外地还没回来。 不过,你不用在意他。这里没别人,我就和你说实话了。岛国负责人只管企业经营,账目他管不着。 基金会所有在华合资企业,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会交到咱们账目上。这钱除了我,任何人不得过问动用,这一点你要清楚。 至于你疑惑那两项,是我私人账户余额,里面的钱会用于市场建设之用,但名义上还是走基金会名头,这一点你也需要明白……” 杨明很信任张燕,才会把基金会老底交代给她知道。要不是信任问题,他早就招满财务人员了,根本轮不到张燕过来。 张燕作为一个老财会人员,杨明稍一暗示,她心里立刻明白过来。这个所谓的基金会,就是杨明私人控制下的基金会。 别看名义上是岛国人基金会,但任何单位,只要控住财务,就是实际上的控制人。这一点无论是国内或是国外都一样。 交代完张燕,杨明彻底放下心来。就是八郎回来想搞些什么小动作,陈娟年纪小,经验不足,或许还会听他,但张燕绝对能应付得了他。自己出国游玩,再也不用担心国内基金会财务会出问题。 悠闲喝着茶水,吹着冷气,杨明惬意的不得了。人越是想清净,往往越是有事儿找上门。 他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叶晋电话就找了过来:“石头,我看到你车了,知道你在这里。你现在要是没什么事儿,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情问你……” 正文 第 536章 情绪 说实话,自打和叶欢有了那种关系以后,杨明是打心眼儿里不乐意见她哥哥叶晋。连带着叶晋的好哥们儿王塑和马都他都不想见,生怕见面后,言语不当露出马脚。 但现在叶晋打来了电话,就算他再不想见,也得硬着头皮过去一趟。 叶晋新租的办公室,离杨明现在所在楼宇不远。就在旁边一栋矮一些的大楼里面。 杨明到小商店买了一捆冰镇啤酒提着,来到叶晋办公室里。 刚一进门,叶晋新雇的女助理坐在门口小吧台前问杨明:“先生有预约吗?是找工作还是雇人?” 杨明把啤酒放下,拍拍手说道:“啥也不干,就找你们经理说话,他在哪里?” 听说是找经理的,女助理起身道:“你先等会儿,我看看经理在不在办公室。”说完,扭着小蛮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 杨明无语透顶,叶晋现在也学着电视剧里大老板模样,开始装蒜了。 “进去吧,经理恰好现在没事儿。”女助理红着俏脸出来冲杨明说道。 杨明疑惑看看女助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脸红,刚才进去前,脸色儿挺正常的呀? 屋里,叶晋坐在大板椅上,双脚搁在办公桌上摇晃着,手里大哥大电话紧贴耳朵边“嗯嗯,啊啊”个不停。 杨明进来,他竟然连头都没转过来一下,看来是对杨明有情绪。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叶晋今天态度有问题,莫不是发现了自己和他妹妹事情不成? 他暗自嘀咕:“管他呢,发现就发现吧。这种事情时间长了难免会出纰漏,想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叶晋“嗯啊”一会儿后,挂断电话,转头神色莫名看着杨明:“说说吧,啥时候和小欢好上的?以前你嫂子还提醒过我,我觉得不可能。 小欢虽说长的好看点儿,但她毕竟是离过婚的,还比你大五六岁,怎么可能!” 杨明见叶晋开口说话,且语气并没有什么不满地方,心里一松,嘿嘿笑着挠挠头:“哎,欢姐就是长的太好看了,所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呀……” 叶晋皱眉摆摆手:“行了,别跟我在这扯淡,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俩想要在一起……估计难!这并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别陷进去太深,不然以后想要挣脱出来可就费劲。” 杨明叹口气说道:“这话欢姐也提醒过我,但现实情况却是……我们都已经陷进去了。我们俩的意思是,只看眼前,不管以后。” 叶晋瞪着杨明看了半天,才无奈说道:“算了,既然你们俩愿意,随你们自己去吧!她以前还口口声声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好嘛,最后却把她自己搭进去了,这事儿闹得……” 叶晋自顾自说着,见杨明乐滋滋看着自己傻笑,心里一阵郁闷。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搞了自己妹妹,见到自己,像没事儿人一样。 “不行,这小子有钱,得敲他一点东西作为补偿。”叶晋主意已定,转而问杨明道:“你不是要出国收货吗?准备啥时候去?” 杨明笑道:“快了,把家里杂事儿安排妥当就出去,最迟一个月左右就差不多能走。” 叶晋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充满羡慕说道:“还是你小子逍遥,手里有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人出趟国像打仗一样,你可倒好,随时可以出去。对了,出去帮我带件东西回来。” 杨明点头:“成,只要说出来是什么东西,哪怕再难搞,我也给哥哥你弄回来。” 叶晋很满意杨明态度,这才是妹夫该有的样子吗! 他琢磨片刻,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要弄到这东西倒也不难,只是这物件儿个头不小,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你知道,我最近和钢厂那个纨绔有一些生意来往,前些日子去他家做客的时候,我看到他家里有一套从国外弄回来的什么家庭影院,他说那是什么雷色播放机。 嘿,你还真别说,那玩意儿放出来画面可真是清晰!电视机大得跟个大柜子似的,他把一张大碟片放进去后,音响效果简直绝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电影音效能有那么牛叉……” 杨明一直凝眉仔细听着,听到这里,他大概猜到叶晋所说的应该是镭射影碟,也就是ld。ld可是当今这个时代,家庭影院里最顶级的产品。 ld是由美帝最早广泛使用的一种电影大碟,ld播放机是放映镭射影碟核心设备。 不过,这种播放机也有一些不足之处,它的体积确实太大,碟片也很笨重。随着技术不断发展,它会逐渐被更先进技术所淘汰。 明知道这玩意儿时兴不了多长时间,但杨明还是毫不犹豫答应叶晋:“成,我知道你说的那东西。我会记在心里,专门抽时间去弄一套回来。对了,叶哥你喜欢什么电影内容?是多多益善呢,还是有选择性挑选一些?” “多多益善,来者不拒。好家伙,我可是最爱看电影的,能有这种机会,那还不多多益善!”叶晋开心不已说道。 他心里一高兴,就觉得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杨明。如果以前还有什么别的考虑,那他现在已经是自己事实上的妹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什么不可说的。 “石头,司蓉现在还纠缠你吗?” 杨明见叶晋开心,他也跟着开心。长久以来的担心,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能不开心吗!对叶晋说的话,他根本没往深里考虑,随口回道: “商场已经动工翻建,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平时不怎么来往,多是电话联系。”他现在心理素质越来越过硬,随口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 叶晋犹豫良久,还是决定把那件事情说出来:“石头,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就是……司蓉以前曾经交过一个男朋友,后来……” 正文 第537 章 暗算 “后来怎么了?”叶晋的沉默,让杨明不禁心生疑惑,追问道。 叶晋犹豫一下,再次开口说道:“后来她那男朋友就莫名死了,那时候,正是她现在家里这位,看上她没多久的时候。” 杨明眉头微皱,暗自思索起来。叶晋话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显然是在怀疑司蓉前男友死亡和她现在丈夫宋天民有关。 考虑到那个年代状况,发生这样事情其实并不奇怪。叶晋一直对此事三缄其口,想必是因为对宋天民家地位有所顾虑。 这导致他虽然心存疑虑,却不敢深入探查事情真相,只能将这份疑惑深埋心底,不轻易说出口。 “如你所说,司蓉那时候的男朋友,家里应该是败落了吧?”杨明把心里这一疑惑,问了出来。 叶晋点点头:“是的,他父母都走了,哥哥姐姐去了边疆,一个妹妹早早交了男朋友,搬离家庭。这时候司蓉又……背叛了他,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照这么看,司蓉当时男朋友心理素质应该比较差,自杀可能性较大,应该跟宋天民没什么关系才对。 但叶晋接下来一番话,让杨明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叶晋说道:“司蓉那个男朋友,抗压能力很强,是个不折不扣乐天派。他和我也算是发小,我们俩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他失踪那天晚上,特意跟我说,他要去找司蓉现在丈夫谈谈,要是能谈开当然最好,要是谈不开的话,大不了就打一架。”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一直到后来,有人在护城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这事儿真的很奇怪,你说是不是?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司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现得异常淡定,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总觉得她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没过多久,她就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恋爱。” 杨明直直看着叶晋,狐疑问道:“叶哥,你跟我说这些事,是担心我安全问题吗?难道是怕宋天民会对我不利?” 叶晋点点头,沉声道:“嗯,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你能知道宋天民这个人,看来司蓉对你还挺不错的,连她丈夫名字都告诉你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宋天民这个人了,那你就好好想想,他们家这么多年来,可一直都是个不倒翁。这种人家,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杨明若有所思点点头,开始明白叶晋的意思。 叶晋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嫂子之所以决定退出,就是因为我们觉得……宋天民这个人太阴险,实在不好相处。 珠宝店以后要是真赚钱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遭到他的暗算。 你也别太惊讶,其实在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宋天民阴险毒辣,让人难以捉摸。” 叶晋并没有把话说透,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宋天民家老爷子才是真正让他忌惮的人物。 杨明不知就里,以为叶晋言说司蓉家事,是为他好。他却没有意识到,如果不是他和叶欢之间事情被暴露出来,叶晋根本不会告诉他这些事情。 叶晋心中有着自己小算盘。以前,他一直把杨明当作自己小兄弟,从未打过他财产主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杨明竟然成了他实际上的妹夫。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他也必须为妹妹未来考虑。 且不说其他方面,单就目前妹妹负责那一部分事业而言,叶晋绝对不可能让妹妹轻易放弃。 虽说这些是杨明投资开办的,但却是妹妹付出了大量心血才得以维持和发展的。更何况,现在妹妹和杨明之间已经有了那种特殊关系。 如果司蓉施展她那些狐媚手段,将这些事业都弄到自己手中,那叶晋肯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 说完这些,叶晋换了一个比较轻松话题,笑着对杨明说:“嘿,你肯定想不到,自从我跟那个纨绔搭上关系后,才发现他真的太厉害了。你知道吗?近期以来,光是送进去的工人就有三百多个!” 杨明疑惑问道:“钢厂每年不是都有很多招工名额吗?怎么会缺这么多人手?如果他们真缺人,只要打个招呼,国家肯定会满足他们需求。” 叶晋摆手解释道:“你理解错啦,我说的缺人手,不是指大厂那边。是那个纨绔自己私下里搞了个小厂,就在他们大厂附近,这个小厂是他私人所有,跟大厂一点关系没有。” 杨明很想告诉叶晋,那纨绔操作手法很快就会被整顿,但看到叶晋得意洋洋状态,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随着改开推进和钢铁行业市场化转型,一些钢厂子弟利用家族关系和人脉网络,开办小型钢铁厂,通过依附大型钢厂销售劣质产品牟取暴利。 杨明虽然不清楚他们是怎样操作的,但这年代他们技术肯定不怎么样,无非就是以次充好,以假乱真,靠大厂渠道销售罢了。 这些操作虽然短期内带来暴利,但也会导致大量劣质钢材流入市场,影响建筑安全和行业信誉。 好像是没多长时间,国家就会逐步加强钢铁行业监管,许多不规范小钢厂被关停或整合。 “叶哥不是和那个纨绔有矛盾吗?怎么又和好了?难道就是为了给他送工人不成?” 叶晋嘿嘿一笑:“这事儿说来可真是巧了,有次去哥们儿开的饭店吃饭,那纨绔也在旁边包厢里。 更巧的是,我们彼此都有熟人在场,串场时候就碰上了。你猜怎么着?那纨绔主动给我道了歉,把之前误会都说开了。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们之间关系又缓和了,还有了更多接触。 后来有一次闲聊时候,他无意间听说我手里有工人,就顺口提了一句,说他有这方面需求。” 叶晋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杨明心里也知道两人之间不会这么简单。但他不想再继续问下去,这事儿和他无关,就是以后那纨绔真被抓了,估计叶晋也自会想办法撇清关系。 正文 第 538章 融洽 叶晋所说关于司蓉那些话,杨明有着自己的考虑。或许叶晋某些观点确实有一定道理,但如今社会环境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人们价值观也在逐渐改变。 在这个金钱已经开始变得至上时代,每个人都在为获取财富努力,甚至不择手段。 如果司蓉真是为了追求金钱,做出一些出格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叶晋现在看来是真的忙碌。在这短暂时间里,他那位女助理就已经推门探望了两三次。 当她再次推门张望时,杨明决定起身告辞:“哥,我先走一步。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咱们哥俩再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杨明第一次直接称呼叶晋为“哥”,而省略了他的姓氏“叶”。 杨明这番举动有着明确的含义,他开始以妹夫身份自居。既然大家都已经成为一家人,在称呼上自然也就无需再加上姓氏,这样显得更加亲切和随意。 叶晋原本想要挽留一下杨明,他觉得今天与杨明谈话氛围异常融洽,有必要继续深入交流下去。 当他抬头看向门口时,发现自己那位风骚入骨女助理正不停给他使眼色。 叶晋立刻明白其中意思,知道肯定是有事情需要处理,他就没有再阻拦杨明,任由他离开房间。 杨明走出叶晋办公室,抬头便看到走廊过道里站着十来个身着大裤衩背心青年。 他们穿着很朴素,与这栋办公楼环境格格不入。从他们那副略显拘谨模样来看,杨明判断出他们应该是从乡下来的。 杨明不禁心生疑惑,这楼宇管理怎么会放这样一群人进来?正当他思考这个问题时,叶晋那位女助理突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一个一个来,你们谁是领头的?先进来……” 女助理这一嚷嚷,让杨明恍然大悟。不用想,这些人肯定是叶晋准备送往小钢厂去的工人。 杨明心里暗自为叶晋捏了把汗,希望叶晋能够牢牢把控住和钢厂签订的合同。 这些小型钢厂往往存在着许多安全隐患,如果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那可都是大事儿。 到时候,不仅这些工人生命安全会受到威胁,叶晋恐怕也会面临巨大麻烦,够他喝一壶的。 下了叶晋这栋楼,杨明小跑着去往自己那栋大楼。就在他准备进入大楼时,看到刘伟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刘伟一见到杨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笑容,他快步迎上前来,说道:“石头,真是巧了,我正准备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杨明笑着回应道:“那走吧,咱们一起上去,中午她们自己做饭,咱俩跟着混一顿。” 刘伟挠挠头,尴尬说道:“屋里仨娘们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在里面待着,感觉忒拘谨,浑身不自在,就想着出来透透气。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我就不再上去。冯皮给我打电话,说你让他弄个什么保安公司,他让我过去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弄。 要不,咱俩就在这大堂沙发上坐会儿,我正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杨明跟着刘伟走进大堂,在客座沙发上坐下。刚一落座,刘伟便迫不及待开口说道:“石头,这个八郎有问题,他有一些事情瞒着咱们。 国际庄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到他是去见早先行宫那位了。但他在沪城时候,单独出去好几次,我不知道他去见了谁!” 说到这里,刘伟声音略微提高一些,显然对八郎行为感到十分不满,“这可不行,石头,你得跟遥征商量一下,干脆把他给换掉吧。这厮实在是太不老实,居然敢指使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杨明微微一笑:“你先别急着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我之前已经跟孙哥提过,他意思是目前还不方便去干涉八郎做其他事情。 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相应措施。” 刘伟略作思考,爽快回答道:“成,既然你和遥征已经商量过这件事,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可得把好财务这一关,不能让他把所有权力都掌握在手里,那样的话咱们可就被动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以后要是没什么特别事情,我就不在这儿待着了,真心不想跟一屋子老娘们儿待一起……” 杨明点点头:“这样也好,你不是配了传呼机吗?真有什么事情直接呼你就好。市场那边估计很快就要开工,到时候你可能需要长期驻守工地负责相关事宜。 在这之前,你先跟冯皮他们联系一下,一起商量出一个市场管理办法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刘伟离开后,杨明坐电梯回到楼上自己办公室。 他屁股刚挨到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蓓像只小老鼠一般,鬼鬼祟祟把脑袋探进了门里,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贼兮兮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道:“哥,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你现在有空不?” 杨明觉得有些好笑,他点点头,笑着说道:“进来吧,你这是咋的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起来?以前你可不这样。有啥事儿就直说,别整得这么神神秘秘,怪吓人的。” 刘蓓小心翼翼推开门,先是走到杨明办公桌前,拿起水壶,给杨明杯子里续上水,然后才在杨明对面椅子上坐下,一脸犹豫看着杨明,吞吞吐吐说道:“哥,那个……那个张姐和你到底是啥关系?我看她挺严肃的,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杨明一听,顿时乐了,他呵呵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和张姐就是以前同事,再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你可别想歪喽。她才刚过来上班,咋可能会对你有意见?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刘蓓小嘴一撅,不满说道:“那为什么她对娟子那么热情,对我却爱搭不理的?我好心好意给她讲咱们基金会事情,她根本不愿意听我说,拉起娟子进了她们办公室,说是要对账目。” 正文 第 539章 无心插柳 “就这?还有别的吗?”杨明押了一口茶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笑容,看着刘蓓问道。 刘蓓眼珠子一转,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还有……还有就是,她跟娟子说悄悄话,不让我听……” 杨明笑嘻嘻看着刘蓓,脸上笑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消失。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呀!都是些鸡毛蒜皮事情,你也这么计较,这可不像你平时性格。 我想,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想要告诉我。如果你再继续扯这些没用的,那我可就不听了。” 刘蓓赶紧露出一副小意温柔样子,娇嗔道:“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妹子我心里想的事情,差点就被你猜到了。 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其实也不是完全白扯,我是真感到自己有点多余。看到娟子有人陪着,我当然也开心。只是觉得吧……我还是想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杨明心里一乐,笑着说道:“难得你能如此想得开,那你快说说,你最想干什么?” 刘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坚定说道:“我想……我还是觉得对拍影视剧感兴趣。” 杨明静静凝视着刘蓓,轻声说道:“这么说来,你已经深思熟虑过,决定去杂志社那边工作了?” 刘蓓微微颔首:“我仔细考虑过,虽然这里工作轻松,薪水也不错,但我内心始终感到不安,总是觉得放弃自己梦想是个错误选择。 我想去那边工作,可心里又有些害怕。哥,你明天能不能抽出点时间陪我一起过去? 听说那边庄经理很厉害,我有点担心自己应付不来。你去的话,可以帮我壮壮胆。” 杨明微微一笑,爽快道:“成,明天我陪你过去,给你压压阵。要是庄经理敢给你脸色看,我收拾她。” 话一说完,他脑海中浮现出庄佳慧那丰满圆润身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流,那被司蓉挑起的欲望之火,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刘蓓听杨明答应带她去,顿时喜上眉梢:“太好了,那……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午餐,好好犒劳犒劳哥哥你。”说完,她兴高采烈转身准备去厨房。 杨明赶紧叫住她:“米饭可以蒸,炒菜就免了,还是让娟子炒吧!” 刘蓓嘴一撅:“还用你说,要不是……我连米饭都懒得蒸。” 刘蓓扭着大胯出去时,杨明眼睛就没往别处看,盯着刘蓓背影心里直叹气:“这姑娘背影是真好看,要不是她太青涩,真想把她就地正法了……” 抓起话筒拨通庄佳慧办公室电话,刚有人接起来,他就迫不及待说道:“庄姐,明天给你送个人过去,就是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姑娘,她在米胡子电影里露过面,应该是你需要的人。” 庄佳慧话筒里“哦”了一声:“知道她,个子挺高,相貌不凡,是你喜欢的类型。她要是过来,我该怎么对待她?是当个少奶奶呢,还是正房?” 杨明尴尬道:“你瞎说什么,人家还是原装正经大姑娘,你可别再胡咧咧。她现在青涩的很,哪有你蜜桃已成熟诱惑人。我要真有心,宁愿挨你的毒打,也不愿跟她那什么。” 庄佳慧戏谑杨明道:“哟呵,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什么实际行动?除了会说些花言巧语来讨好我给你拉套外,你还会做些什么? 别再试图用甜言蜜语来迷惑我,有本事的话……你倒是真行动起来呀!” 杨明乐呵道:“打住,打住,先别说少儿不宜话题。咱们可是在办公室里,说这些不大合适。有些话还是等见面再说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只要你准备好接受,我肯定乐意奉献布施。这样吧,咱们明天见面再详谈,详谈哈。” 庄佳慧轻“哼”一声,显然对杨明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哦,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明天……我可就三十一岁啦。 你可得想好,一旦……那个啥发生了,我可就赖上你一辈子。”说完,她也不给杨明回应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杨明放下电话,呆愣了半天,一动不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庄佳慧刚才说过的那些露骨话语。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平日里对他毫不留情、甚至敢对他施展无影脚将他踹下床的猛女庄佳慧,怎么会突然说出如此直白话语来?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他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时,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们之间的暧昧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他曾经不止一次给庄佳慧暗示过自己喜好,开玩笑说自己是孟德转世,专好妇人这一口。 当时,庄佳慧还取笑他口味独特,大言不惭说喜欢吃别人剩菜,一点也不嫌丢人。 如今想来,也许正是这些暗示,让庄佳慧察觉到他的心意,才会说出那样话来。 杨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或许还有一点,就是庄佳慧是觉得自己地位受到威胁,担心她位置会被别人抢走,所以才想要先下手为强,把他彻底拿下,以此来稳固自己地位。 起因还要追溯到马都曾经给他介绍的那个人。据马都说,那个人也是他们系统里老人,能力相当出众。马都原本是想让这个人来担任庄佳慧副手,协助她工作。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庄佳慧一听到这个人想来,在电话里毫不犹豫拒绝了。直言不讳说那人为人猥琐,行为乖张,根本不适合在私企工作。 如果是因为这事儿促使她下决心接受自己,那也不失为无心插柳柳成荫。 杨明暗暗得意,看来自己有意无意骚扰庄佳慧,还是有作用的。 她说明天就三十一了,就是再大几岁又何妨?君不见现在岛国金香秀,她现今怕是已年过三十五了,自己还不是义无反顾献身于她。只要自己喜欢,年龄小事尔! 正文 第 540章 傍大款 实际上,杨明还没有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如今社会上,“傍大款”这种现象已经逐渐成为一种流行趋势。 这股风潮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不仅席卷了社会上普通人群,更是对那些身处特定圈子内、对现状不满且跃跃欲试的女人们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种现象其实并不难理解,在当今社会,无论是哪个圈子,人们工资水平都相差无几。 那些圈子外女人,由于生活压力所迫,选择傍大款也是无奈之举,她们的亲身经历无疑成为最生动的例证。 一旦成功傍上一个大款,这些女人生活质量便会如火箭般直线上升。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她们根本不屑一顾。毕竟,与所获得的实际利益相比,几句难听话又算得了什么! 杨明所处古玩圈子具有一定特殊性,其交际圈子相对较小。因此,那些有心想要傍他的女人们,往往会感到无从下手。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司蓉就是其中之一。为了结识杨明,她可谓是煞费苦心,最终总算如愿以偿,几乎可以说是成功傍上了他这个大款。 庄佳慧心态与那些一心想要傍大款女人又存在一些差异。她本来没有这样想法。她和杨明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而杨明给予她的已经足够多了,完全能够满足她在各个方面的生活需求。 俗话说得好:“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庄佳慧最早对杨明动心,就是源于那次偶然事件。 杨明喝醉后,无意间对她进行了骚扰,这一举动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她内心深处的欲望。 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庄佳慧感到有些忧虑。她发现有一些同行对她的职位虎视眈眈,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她知道杨明喜欢年龄比他大的女人,意识到自己正好符合他的口味。于是,她下定决心,如果杨明再对她进行骚扰,她就顺水推舟,满足他的愿望。 但让庄佳慧始料未及的是,除了那次意外骚扰事件之外,杨明再没有其他过分举动。尽管有时候他也会口花花开几句玩笑,但庄佳慧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并没有那种意思。 庄佳慧坐在办公室里苦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她手掌往桌子上一拍,“啪”的一声,暗暗嘀咕道:“明天必须把他拿下,不为别的,就为老娘位置稳固,也得拿下他这个小白脸儿。” 于谦儿刚进庄佳慧办公室,就被她拍桌子这一巴掌吓了一跳,赶紧弯腰问道:“庄姐,您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我哪点儿做的不好,让您生气了不成?” 庄佳慧懒得给他解释,就势问于谦:“你自己想想,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是演艺部的人,怎么老和那几个狗仔记者混在一起?难不成,你也想做个狗仔,去偷窥别人隐私吗?” 于谦打躬作揖道:“好我的姐姐呀!演艺部就我一人儿,您也没安排我演出,每天我都是掰着指头数日子,无聊透顶。我觉得他们娱乐新闻部做的事情挺有意思。 就是吧……他们拍的那些图片,透着忒不正经,哪能专往人下三路拍摄呢?我教育他们,一定要合理合法往下三路拍,最好能把人家脸儿也拍上,这样同框看起来才有味道。” 庄佳慧心里有事儿,挥挥手不耐烦道:“得得得,你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再我面前胡说八道。他们拍出来图片不正经,你这想法就不龌龊了? 我可告你,明儿会来个人手,你和她一起京台那边帮忙去。咱们投资的电视剧,已经启动筹拍了。你俩都有角色出演,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不给咱们杂志社丢人。” 于谦狗腿般给庄佳慧茶杯里续上水,一副谄媚模样笑道:“姐姐,没说的,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准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就是吧……我俩谁是头?出去总得有个主次之分吧?” “谁年龄大谁是头,等明天她过来,你们俩自个掰扯去。你要没什么事儿,先出去凉快去,我这手头正忙,没工夫听你胡扯。”庄佳慧瞪眼让于谦儿赶紧离开,她这些天烦透了他不务正业,老是胡说八道逗她开心。 于谦立正,正儿八经说道:“是,听庄姐的,谁年龄大谁当头。我这个当哥哥的,必会照顾好弟弟,这一点儿您请放心……” 庄佳慧神色莫名看着于谦儿,张张嘴想给他解释,临了摆摆手道:“随你……” 杨明在基金会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吃过晚饭后,他才与刘蓓约定好明天早上九点在楼下集合,然后带着张燕一同离开。 送张燕回家路上,张燕满心欢喜对杨明表示感谢,因为杨明不仅给了她妹妹工作机会,还让她妹妹成功谈了个对象。张燕告诉杨明,张曼和魏长军打算在年底结婚。 杨明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笑容,他乐呵呵问道:“张姐,你对长军可还满意?家里人对他态度又如何?” 张燕叹口气,感慨说道:“哎,长军啊,除了出身农村这一点外,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可以说非常出色。别说是我比较满意,就连我父母和兄弟,都为小曼感到高兴。” 杨明宽慰道:“那就好,以后社会不断发展,农村户口估计会逐渐被人们所忽视,何况长军还是京城户口。这一条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一路上,杨明和张燕闲聊着家常,话题从张曼和魏长军婚礼筹备,到家庭琐事,再到社会热点,无所不包。不知不觉间,车子开到张燕家门口。 杨明婉言谢绝张燕邀请他去家里坐坐好意后,驾车返回自己家中。 天气热,杨明进家立刻开始冲凉,接下来老套路按下留言电话,他心里很期待有司蓉留言。 可惜今天没有司蓉留言,倒是有一条缪崇勋老先生的留言:“小子,我来京城办事情,打了两次电话你都不在,回来打这个电话号码联系我……” 正文 第 541章 此茶如画 杨明听缪崇勋报出的电话号码后,心中疑惑不解。这个电话号码是旅馆总机电话,这意味着老爷子住在自家开的旅馆里。 按常理来说,旅馆对于入住客人都有详细记录。尤其是像缪老这样身份特殊人物,如果他住进旅馆,总台怎么可能没有告诉叶欢? 杨明决定给叶欢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他拿起话筒,拨通了叶欢大哥大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叶欢接起电话。 “喂?”叶欢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这时候打电话干什么?我今天回家了,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杨明一听叶欢在娘家,知道她说话可能不太方便,便直截了当把自己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叶欢稍微思考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个傻瓜,缪老上次住咱们旅馆,不是钱经理安排的吗?他根本就没有登记客人信息,是按照他们单位包房方式登记的。” 杨明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让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宜。对了……啥时候临幸我?我这几天可快憋不住了……” “滚,说话也不捡地方,我现在可是在家里,说话注意点儿。等着吧,过个十天半个月,估计就差不多了。”叶欢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杨明心里就是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逆了叶欢意思。他低头看看自己下边,嘴里“咿咿呀呀”哼出几句京戏唱词:“兄弟,可苦了你了吆……” 要是换作别人来京城,在这个时间点上,杨明恐怕不会太过重视。对于一般人来说,他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再过去探视一下,随便应个景也就罢了。 但缪老头并非一般人,他可是杨明在国内最大的一个客户,其给出的价格,绝非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虽然杨明也认识一些真正有钱人,但这些人对古董艺术品兴趣都不大。相比之下,缪崇勋则是一个例外。他不仅是一个真正懂行收藏家,而且手头也非常宽裕,完全不缺钱。 其实,杨明这几天心里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再出手一件东西应应急。 本来他手里的钱,算算是够几项工程应付下来。但现今各种物资价格直线上涨,按当下建材价格再一算,手里的钱就不宽裕了。 他心里也对缪老头动过心思,毕竟他可是个真有钱的主儿,转念又一想,刚刚才给缪崇勋送去半车玩意儿,这才过了没多久,就又打电话联系,显得自己太心急了。 没成想,缪老头现在自己找上门来,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下不用再纠结要不要主动联系缪老头了。 既然缪老头都已经主动送上门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在心里盘算着,拿一件什么样东西过去,才能成功诱惑缪老头掏钱。 寻思半天,觉得家里放的玩意儿都不太能引起缪老头兴趣。要想让缪老头心甘情愿掏出大价钱来收购物件儿,那必须得是真东西,而且还得是那种非常稀罕玩意儿才行。 他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叹息一声。套上衣服,开着车直奔东城地下保险库。 到了地方后,他打开保险库,从里面拿出上次收来的那件书法作品。虽然这件作品是他心头好,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示人。 不过,为了能从缪老头那里赚到一笔大钱,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把书法作品包好后,又开车匆匆赶往旅馆,去寻找缪崇勋献宝。 到了旅馆后,杨明径直走向前台,询问缪崇勋住哪个房间。得知缪崇勋仍住在上次那套小院子套房里,杨明心中稍定,向前台要了一包上好茶叶,提在手中,快步走向缪崇勋住处。 进入院子,杨明看到缪崇勋正坐在院子里石凳上乘凉。他迎上前去,笑着说道:“老爷子,这么热的天儿,您怎么不在屋里吹冷气?坐院子里多热啊!” 缪崇勋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是杨明,脸上露出和蔼笑容。笑着回答道:“年纪大啦,受不了一直吹冷气。这小院子布置得挺别致,我坐在这里看看风景,感觉比在屋里吹冷气还要惬意!” 杨明晃晃手中茶叶包,满脸笑容对缪崇勋说道:“老爷子,来来来,咱爷俩进屋去,我给您老泡壶好茶尝尝。” 缪崇勋闻言,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欣喜笑容,乐呵呵回应道:“好嘞,难得你这小子对泡茶有如此兴致,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你泡的茶,味道究竟如何?” 两人一同走进屋内,杨明熟门熟路来到茶几前,将茶叶包放在一旁,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准备泡茶所需器具。 他先将茶壶、茶杯等茶具用开水冲洗一遍,以达到清洁和预热目的。接着,撕开茶叶包,将适量茶叶倒入茶壶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明开始展示他从孙遥征那里偷学来的泡茶手法。 他手持水壶,将沸水缓缓倒入茶壶中,水流如银线般细腻,与茶叶相互交融,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杨明动作娴熟而优雅,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茶艺大师。他专注着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待茶叶浸泡片刻后,杨明将第一泡茶汤倒掉,这是为了去除茶叶表面杂质和尘土。然后,他再次注入沸水,让茶叶充分浸泡。 稍等片刻,杨明将泡好的茶倒入一盏精美茶杯中,双手捧起茶杯,宛如捧着一件珍贵宝物,递给缪崇勋道:“来,老爷子,您老尝尝这茶味道如何?” 缪崇勋端过茶盏,轻呡一口,眼睛里顿时有了光,接着又品了几口,才闭眼叹息道:“好,好茶,此茶如画,初尝是工笔细描的兰,再品是水墨晕染的山,余韵竟成了留白的风。 真是好茶,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说说跟谁学的泡茶手法?这泡茶技艺,一般人怕是学不来。” 杨明得意笑笑:“老爷子,鸡蛋好吃就行,何必追究是哪只母鸡下的呢?” 正文 第 542章 请掌眼 缪崇勋畅快大笑几声后,缓缓放下手中茶杯,冲杨明说道:“再来一盅,这茶味道真是好极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品尝到如此香醇茶味儿。真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还有这般茶艺,着实不简单。” 杨明起身,动作利落为缪崇勋杯子里斟满茶水,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问道:“老爷子,您怎么突然来京城了?是来收货,还是有其他什么重要事情?” 缪崇勋叹息一声,语气有些沉重回答道:“唉,我这次来京城,去了趟八宝山,送一位老友最后一程。他这一生,过得可真是不容易!如今他走了,也算是一种解脱,至少可以落得个清净。” 杨明眉头微皱,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思索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近有哪位大人物离世。 缪老头身份不一般,能让他从杭城专程赶来京城悼亡的人,其身份肯定也是一位非同凡响人物。 沉默片刻后,杨明开口问道:“那您……这次能在京城待上几天?我可以抽时间陪您老四处逛逛,散散心,等您老心情舒畅了,再回去也不迟。” 缪崇勋缓缓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哪里都不想去咯。再说了,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都是人,跟个大集市一样挤扛不动,我已经定好飞机票,明天就回去。” “明天就走?这么急吗?”杨明声音略微有些惊讶,他的手不自觉搭在身边挎包上,犹豫着要不要将里面东西拿出来给缪老头看。 缪崇勋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的眼睛却很锐利,眼角余光瞄到杨明动作,心中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拿出来吧,既然都带来了,还遮掩个什么劲儿?正好我这心情有点郁闷,拿出来给我解解闷也好。” 杨明见缪崇勋这么说,也不再犹豫,从挎包里取出那件东西,脸上带着一丝笑嘻嘻表情:“老爷子,您可别小瞧了这件书法作品,它可是件了不得物件儿……” 杨明话还没说完,缪崇勋就不耐烦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啰嗦,赶紧解开给我看看。什么了不得不得了的,不就是一幅书法作品嘛,难道还能比得过王羲之《兰亭序》不成?别磨蹭,赶紧的!” 杨明小心将茶几上茶具移到一旁,解开系在包裹上细绳子。一边解着绳子,一边嘴里嘟囔着: “您老可真是厉害,都还没打开看呢,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王羲之《兰亭序》真迹。 您这眼力劲儿,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难道您还有隔空看画本事不成?” 缪崇勋本来还满心期待着杨明打开包裹,一听到他嘟囔出来这番话,心里顿时泄了气。 他语气变得十分郁闷,说道:“行了行了,就听你这几句话,我就觉得你这件东西不靠谱。 还王羲之真迹?你在古玩行也混了好些年,难道不知道王羲之真迹《兰亭序》,现在在哪里吗?听闻那可是在陵墓里面,自从唐代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了。 你知道吗?我家里光是大师们临摹的《兰亭序》,就有好几幅。你要是说这是哪位大师摹本,我可能还会觉得有点可信度,可你居然敢说是王羲之真迹……” 杨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笑容,对缪老头抱怨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将书法卷轴平铺在茶几上,轻轻抚平,面带微笑向缪崇勋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礼貌说道:“缪老,请您掌眼。” 缪崇勋原本还在心里暗暗嘀咕着,对杨明举动有些不满。但当他抬头看到杨明那从容不迫神情时,心里不禁一动,觉得这件书法作品或许真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犹豫一下,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卷轴,心中暗自思忖:“就这玩意儿,还能是王羲之真迹?” 但仅仅是这匆匆一眼,却让缪崇勋眼睛像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再也无法移开。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表情。 接着,缪崇勋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动着,不由自主站起身来,身体前倾,几乎是趴在了卷轴上,全神贯注端详起这幅书法作品来。 杨明面带微笑,悠然自得看着缪崇勋那副惊讶中夹杂着惊喜模样,缓缓坐下来,优雅端起茶盏,轻轻吹去表面热气,慢慢抿上一口,细细品味着茶香。 缪崇勋目不转睛盯着茶几上书法作品,时而眉头紧蹙,苦苦思索着什么。时而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仿佛突然有了灵感。 就这样,他专注看着,直到把题跋图章全部看完,这才扭过头来,向杨明发问:“你朱伯伯对此作有何评价?” 杨明不慌不忙放下茶盏,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微笑,用一种不紧不慢语气回答道:“朱伯伯说,这件作品,堪称真正王圣之作,可列为下真迹第一品!” 缪崇勋闻言,不禁倒吸口凉气,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连老朱都无法确定这是否就是王圣真迹……”他声音越来越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缪崇勋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字,拿起纸,对着杨明说道:“这几个字……你朱伯伯是否能确定是智永所写?” 杨明心中暗自惊叹,缪崇勋眼光果然犀利,一眼就看出这几个字是关键所在。不禁对缪老头鉴赏功力大为赞赏。 这缪老头鉴赏水平恐怕不在朱伯伯之下,甚至可以说与朱伯伯不相伯仲。 他微笑道:“正是,朱伯伯也是查过智永书法集后,确认这几个字是智永手迹。” 缪崇勋点点头:“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东西和《怀仁集王羲之圣教序》《大唐三藏圣教序》是如出一辙物品。老朱说的没错,智永所造这件作品,可以称之为:王圣下真迹第一品……” 杨明细细品味缪崇勋说的话,心里更加认定,这老头对书法文物鉴赏绝不简单。朱伯伯还需拿出智永和尚书法集认定,他却直接把智永偷梁换柱那几个写了出来。 正文 第543 章 无赖老儿 就在杨明沉思时,缪崇勋迅速卷起书法卷轴,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仿佛生怕杨明反悔似的。站起身来,将卷轴拿进套间卧室里,然后才慢悠悠晃着身子走出来。 杨明见状,惊愕得合不拢嘴,心中暗自思忖:“这老爷子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把东西收起来了?”他满脸狐疑看着缪崇勋,问道:“老爷子,您这……是何意思?” 缪崇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坐下来,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容。悠然自得说道:“没什么意思,这件东西我要了,现在你可以开价格。” 杨明原本心中另有打算,没想到这老爷子竟然动了真格。他装出一副不满模样,低声嘟囔道:“老爷子,您误会了。 这件东西我只是拿来让您鉴赏一下,我可没有要卖的意思。这是国宝级别文物,我怎么能随意出手?希望您老能理解。” 缪崇勋对杨明的话根本不以为意,甚至连看都没看杨明一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面无表情说道:“不要再废话,快说数目。” 杨明是打算用这件东西作为抵押物,从缪崇勋手里转借点钱出来。等他到岛国去捣鼓些钱后,再回来把东西赎回来。可现在这老爷子显然是铁了心要买下这件东西,这可如何是好? “老爷子,不瞒您说,我现在确实手头紧!”杨明一脸苦相说道,“但是这件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就算我再缺钱,也绝不会轻易将它卖掉。” 缪崇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打断杨明:“你手头紧?你小子少在我面前装穷!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吗?你现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款!就你那开在犄角旮旯里小破铺子,能需要多少本钱?” 杨明被缪崇勋说得有些尴尬,他挠挠头,嬉笑道:“老爷子,您误会了,我那铺子虽然小,但也是需要一些资金周转的。而且最近生意不太好,才会觉得手头紧嘛。” 缪崇勋显然并不相信杨明的话,他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废话。你有什么打算,就痛痛快快说出来。要是你的想法合理,价格方面,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杨明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目前所处状况,有选择性地向缪崇勋讲述了一部分。 缪崇勋在倾听过程中,不时点头表示赞同,对杨明所做事情给予了高度评价:“嗯,小子眼光相当不错!尤其是关于建设古玩市场这个决策,我是从内心里赞赏。” 缪崇勋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能不给予你一些实质性支持了。”话音落,他拿起支票本,“刷刷刷”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杨明接过支票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两……两千万……美金?老爷子,这实在是太多了!小子我怎能承受得起如此巨额资金?您还是再重新写一张吧,哪怕只有一半金额,我都会觉得受之有愧。” 缪崇勋随意挥挥手,语气轻松说道:“拿着吧!这件东西,虽然在咱们国内现在可能不值这个价钱,但谁能预料到以后呢? 就这件玩意儿,要是我拿到国外去找我堂哥,跟他要五千万美金,他绝对连个磕巴都不会打,直接就给我了。” 杨明心中暗自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贵介子弟!像缪崇勋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有着深厚历史底蕴、累世巨贾家族贵胄之后。 与那些后来所谓“土鳖子弟”们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那些人成天标榜自己是贵族出身,实在是可笑至极。 他们应该先去问问他们那些跟着伟大人物混出来老爹们,在他们年轻时候,擦屁股用的是不是土坷垃?然后再来谈什么自己是贵族出身吧! “那……那我一年后,拿这个数目再把东西换回来成吗?”杨明一脸不甘心,瞪大眼睛看着缪崇勋,还想再争取一下。 缪崇勋一听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吹胡子瞪眼嚷道:“这叫什么话?我是缺那俩钱儿叫花子吗?你再提这茬子,就赶紧走人!” 杨明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但他还是不肯放弃,陪着笑脸说道:“缪老,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实在舍不得那件东西嘛……” “舍不得?”缪崇勋打断他的话,“你舍不得就别拿来啊!既然收了支票,那就别再惦记了!” 杨明还想说什么,缪崇勋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大手一挥,不耐烦说:“行了,行了,别再啰嗦。你已经又说了一遍,老头子我可没耐心跟你瞎扯。走,天儿不早了,我要休息,赶紧走!” 杨明见状,知道再怎么说也没用了,无奈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骂道:“这老儿真是个不讲理无赖!”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好转身离去,边走边摇头,对缪崇勋印象也从刚才的“贵介子弟”,一下子又变成了“无赖老儿”。 坐到车上后,杨明心情愉悦把玩着手中的支票,仔细端详着支票上的数字,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这一出半真半假花招实在是太妙了,原本他只是想,如果缪老头开出五百万美金价格,他就顺水推舟把东西卖给他。 谁能想到,自己一番看似真诚、实则虚情假意表演,竟然会让缪老头心动,毫不犹豫开出了如此巨额价钱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杨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招用得高明,不仅成功卖出了东西,还收获一笔不菲收益。他为自己机智和演技感到骄傲,同时也对缪老头慷慨大方又有了新的认知。 乐滋滋回到家里,还是老一套动作,先冲凉,然后打开电扇对着自己吹风。扭头看看床头桌子上电话,犹豫一下,起身按下留言键。 一阵“刺刺啦啦”声过后,司蓉那宛如天籁声音传了出来:“石头,这么晚你去了哪里?明天有空吗?我……我想你了……” 正文 第 544章 好谋无断 杨明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嘀咕道:“想我了?想我什么?难道是想我像个木桩子一样稳稳坐在那里,任由你调戏偷拍,而后去满足你那变态老公观赏需求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心里暗骂道:“真是的,老子明天还要去泄火,哪有时间陪你这个妖精玩什么偷拍把戏!” 杨明对司蓉留言没有兴趣理会,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要去见庄佳慧事情。躺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庄佳慧身材和金香秀一样,都属于那种个子高挑、身材丰满类型,尤其是那硕大的臀部,在走路时微微颤动,让人看了不禁心猿意马、热血沸腾。 杨明越想越是心烦意乱,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去找庄佳慧,好让自己心中那股邪火得到释放。原本还有些许的睡意,此刻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叹了口气,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又去冲了个凉水澡,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完澡后,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视机,随意调着频道,试图用电视节目来转移注意力,平复一下内心的躁动。 实际上,如今的电视频道数量相当有限,除了国台之外,就只有京台还有节目可看。 国台那些说教式节目让他感到格外心烦意乱,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枯燥乏味内容。 他将频道切换到京台,希望能找到一些更有趣节目来打发时间。 就在他切换频道的瞬间,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俏丽面庞,杨明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仔细一看,节目中访谈对象竟然是多日未见的陶颖! 过了一会儿,画面中又出现米胡子身影,杨明意识到,这是一档电影宣传节目,陶颖和米胡子正在向观众们推荐他们即将上映的新电影。 在节目中,陶颖展现出她原本清秀模样,端坐在主持人对面,温文尔雅、侃侃而谈。 她讲述着导演对她的种种好处,以及在拍摄过程中导演对她的悉心照顾,言语间透露出对导演的感激之情。 杨明才看了一小会儿,主持人便微笑着面向屏幕,用清脆声音说道:“观众朋友们,再见!”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米胡子和陶颖身上。他们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同时面对镜头挥手:“再见……” 杨明关上电视机,坐下来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嘀咕:“这个女人啊,真是让人不省心,还特别会折腾!” 原来,陶颖自从加入米胡子剧组后,没过多久就和米胡子打得火热,关系变得异常亲密。 为了这事儿,王塑还和米胡子大吵一架,两人之间关系也因此彻底决裂。 本来,米胡子还打算接下来继续拍摄王塑小说题材,但经这么一闹,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剧组里那么多重要角色,米胡子却偏偏带着陶颖一起上电视宣传,这里面含义,不用想也能明白几分。 有问题需要思考,这让杨明那犹如熊熊燃烧火焰般难以抑制的欲望之火,渐渐熄灭了下去。他心情逐渐恢复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 重新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双眼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那酷热的气息却已经迫不及待先一步降临大地。 杨明被这股热浪包裹着,即使吹着电扇,背后依然是湿漉漉一片,汗水早已浸湿通透。 这种闷热的感觉让杨明感到异常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适睡姿。 终于,他忍无可忍坐了起来,狠声嘀咕道:“今儿一定要去租个酒店公寓住,再也不受这酷暑难耐折磨了!” 杨明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再去冲个凉,让自己凉快一下。就在他刚刚站起身来时候,一阵突兀电话铃声响起来。 他有些诧异看看时间,发现此刻还不到六点。这么早会是谁打来电话?杨明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喂……”杨明拿起话筒,轻声喂了一声,话筒里却半天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他静静等待着,耳朵紧紧贴着听筒,仔细聆听着里面动静。 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呼吸声,那声音若有似无,仿佛是从遥远地方传来。 杨明心里一动,立刻猜到这通电话应该是司蓉打来的。 他犹豫一下,压低声音小心问道:“是司蓉姐吗?你现在……是不是说话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司蓉略显沙哑声音:“嗯……方便,他不在,昨晚火车去了沪城。石头,我……我想你了……” 杨明心头一紧,能感觉到司蓉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想必她昨晚一定没睡好。 听司蓉说宋天民去了沪城,也不知道他去沪城是为了打探消息,还是直接走马上任?“姐夫是……去上任吗?” 话筒里传来一阵轻微咳嗽声,然后司蓉接着说道:“不是,这次是那个沪城小毛孩儿陪着他一起去的。小毛孩儿父亲是当地圈子里一位实力派人物,在圈子里有些话语权。 他之所以会让那小毛孩儿陪他一起去,也是想再去争取一下。毕竟,现在浦东新区情况实在不太乐观,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宋天民这犹豫不决性子,符合他阴险狡诈行事风格。俗话说得好,善谋者不善断,意思就是那些善于谋划的人,往往在做决策时会显得优柔寡断。 特别是事关自身前途大事,这种优柔寡断性格会格外显现出来。 就像《三国演义》中所描述那样,诸葛亮虽然被描绘成一个计谋无双智者,但实际上他是一个好谋而不善断之人。 与司马懿和贾诩这样真正顶级谋士相比,诸葛亮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二等谋臣。 尽管他智谋确实过人,但在关键时刻,常常因为过于谨慎而错失良机,无法果断做出决策。 相比之下,司马懿和贾诩则更懂得在复杂局势中迅速做出判断,并采取果断行动。 正文 第 545章 嘴上有毛 “你说想我……是姐夫授意你这么说的,还是你自己真心想我?”杨明这话一出口,心中就猛地一沉,暗叫一声“要坏菜”。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果不其然,电话里司蓉沉默着,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能听到她内心愤怒在不断积累。杨明心中慌乱起来,想要赶紧解释一下,挽回这个局面。 还没等他开口,司蓉突然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对着话筒吼道:“臭石头,你真是块烂石头!你……你就这么气我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啪”的一声,司蓉挂断了电话。杨明拿着话筒,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他有些愕然。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懊恼拍了一下自己额头,自言自语道:“哎,今儿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说出那么无脑话语出来?” 杨明心里清楚,司蓉是个性格直爽女子,她既然能这么生气挂断电话,那就说明她是真的被自己话伤到了。 司蓉家里环境不太适合杨明直接打过去,他只能选择给司蓉发传呼。 他连续给司蓉发了三个传呼,希望她能尽快回电。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明始终没有等来司蓉回电,他知道,司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回想起之前和司蓉相处的点点滴滴,杨明不禁有些自责。一个愿意和自己深情热吻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没有一点真情?可自己却因一时口不择言,把事情搞砸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他无奈摇摇头,拿起桌上支票,起身开车前往银行。 当熟女大姐看到杨明递给她支票上数额时,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说小杨,”熟女大姐惊讶说道,“你那些外汇还没给你换完,怎么……怎么又来这么大一笔?你还打算……接着换吗?” 杨明摇摇头,语气平静回答道:“不全换,给我在基金会私人账户上留五百万外汇别动,其余五百万给换了吧!至于另外一千万……直接入到旅馆账目上。” 他本来还想着给司蓉账户上也入个五百万美金,毕竟他们之间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但刚才司蓉的态度却让他心生犹豫,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办完入账后,杨明正准备转身离开。熟女大姐拦住他道:“小杨,先别急着走,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杨明停下脚步,看着熟女大姐:“是真有事儿……还是你又想拿下我?”他用一种略带警惕眼神看着熟女大姐。 熟女大姐眼睛一翻,没好气道:“你说你年纪不大,心里怎么老是寻思龌龊事儿呢?姐姐我知道你不得意我,早就断了拿下你念想。走吧,是真有事儿。” 玩笑开过,杨明乐呵呵跟着熟女大姐去她办公室。如果她真有重要事情,他也不想错过。 到了熟女大姐办公室,杨明接过熟女大姐递给他的苏打水,打开喝了一口,问道:“什么事儿说吧!还整的神神秘秘的。” 熟女大姐走过来靠近杨明身体,杨明见状,心中有些不适,迅速向旁边移动一下,尽量与她保持距离。 尽管如此,那股浓烈狐臭味还是如影随形钻入他的鼻中,让他感到一阵恶心难受。 熟女大姐没有察觉到杨明的举动和他的感受,继续靠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对杨明说道:“你知道吗?我妹子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毛子国。 她回来后跟我讲,现在毛子国乱成了一锅粥,可以说是乱如狗毛。那些毛子们,是啥都敢卖! 什么飞机大炮、枪支弹药,只要你敢开口要,他们绝对能给你弄来。 我妹子曾经接触过当地一个博物馆工作人员,那家伙问我妹子要不要油画?你说这不是搞笑嘛!我妹妹当场就拒绝了,她回来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我听。 可我一听,就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你会喜欢,毕竟油画也算是一种艺术品。” 说到这里,熟女大姐稍稍停顿一下,用一种略带暗示语气对杨明说:“我的意思是……那些毛子们画的油画,你有没有兴趣要? 要是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跟我妹子说一声,让她再去时,给你带回来几幅。” 杨明一听,心中大喜过望。他原本就计划着明年亲自前往毛子国一趟,看看是否能够带回一些毛子国著名油画作品。 既然熟女大姐妹子有这样条件,那不妨让她先去试试水,看看能否成功。 杨明毫不犹豫说道:“要,肯定要!麻烦你给咱妹子说一声,只要是毛子国博物馆里真品,无论有多少,我都要。至于价格方面,就全权交给她来掌握。” 他转念又一想,觉得这样还不够稳妥。接着对熟女大姐嘱咐道:“要不这样吧,你先给咱妹子一些外汇,让她专门跑一趟毛子国,把那些油画搞出来一些。至于跑腿费嘛,你自己看着给就行,怎么样?” 熟女大姐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别瞎叫,我妹子可比你还大一岁。当初我把她介绍给你,你还嫌弃我妹子嘴上有毛。就算有毛又怎么了?你也不能出去乱说呀! 结果呢,你竟然……竟然把这事儿告诉小卖店老孙头,他那张嘴,就跟个大喇叭似的,立刻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的,现在这一片儿街坊邻居们都知道了! 惹的我妹子在家捂着被子偷偷哭了好几次,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啊!”杨明装出一副诧异不已模样:“大姐,咱们熟归熟,但你可不能冤枉我,你妹子我从头到尾就见了那么一次。我那时候才多大点儿,见了你妹子连头都没敢抬,她具体长啥样,我可没看清楚,又何来我说她嘴上有毛呢? 哦,我记起来了,说你妹子嘴上有毛的,就是老孙头。他想让我和他孙女儿搞对象,我去小卖店打电话时,他贼兮兮告诉我说,你……你妹子嘴上有毛的……”杨明狡辩道。 (哎,不能再一直称呼熟女大姐了,得给人搞出个姓名来。包括以后出镜她妹子和她妹夫,也需要个名字。 俺起名起的脑仁疼,求万能的书友们给起两个符合时代特征娘们儿名字,和一个傻乎乎东北爷们儿姓啥名谁。要求不能太俗,但也无须过分雅致。谢谢!) 正文 第546 章 站街 熟女大姐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恼怒神色。语气有些生硬说道:“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 老孙头说是你说的,你现在又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还要来一场三堂会审不成?大家把话摆在明面上说清楚吗? 我可跟你讲,我妹妹现在可跟以前大变样了。她已经彻底蜕变,不再是你以前所认为的那个丑小鸭。 现在的她,就是一只凤凰,光彩照人,魅力四射!你要是见了她,说不定会喜欢得不得了呢!” 杨明佯装疑惑,似笑非笑说道:“大便……样?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形容!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从小鸭变成凤凰的?快给我讲讲!” 杨明语气中带着的调侃和戏谑味道,熟女大姐又怎会听不出他话里含义? 她气得满脸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杨明脑门儿,狠狠骂道:“你呀……真不愧是老孙头说的那样,心思龌龊不堪! 他说你这双眼睛,就像长在女人屁股后面似的,走路老盯着人家看,连自己该拐弯都不知道,硬是跟着人家进了另一条胡同!” 杨明顿时怒发冲冠,眉毛倒竖,眼睛瞪得浑圆,像只被激怒的公鸡一样,扯着嗓子辩解道:“他胡说!明明是他跟着那谁家媳妇,一直跟到厕所门口。 等他发觉情况不对劲儿时候,已经被人家揪住脖领子,还被啐了一口!这事儿可别赖在我身上,那都是老孙头干的好事儿……” 熟女大姐不屑撇撇嘴,嘲讽道:“哼,你还狡辩!不就是两疙瘩肉吗?有啥好看的?你倒是说说,姐姐我身材怎么样?好看吗?” 说罢,她扭动着那肥硕腰肢,故意将自己臃肿不堪肥臀展现在杨明面前,似乎是在挑衅他的审美。 杨明缓缓抬起头,故意摆出一副深沉模样:“不看,也不好看。俺是需要臀脸儿同框一起看。对于个别部位,俺可没啥兴趣。 就好比姐姐你,虽然身材也算丰满,可千万别扭头,你要是一扭头啊,准保能把人吓个跟头……” 还没等杨明把这胡言乱语说完,熟女大姐忍无可忍,“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给了杨明肩膀一巴掌。气呼呼喊道:“叫你胡说,叫你胡说!哎呀……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杨明嬉皮笑脸看着大姐,嘴里嘟囔着:“大姐,消消气,咱别再讨论女人屁股问题了,多不雅啊。咱们还是说点正经事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怎么样?” 熟女大姐嗔怪说道:“不怎么样,我妹妹跟我说过,毛子国那边的人,喜欢咱们这边货物,对金钱反倒不是那么感兴趣。” 杨明听后,眉头微皱,暗自琢磨起来。突然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货物?” 对啊,那个用罐头换飞机牛人,不就是通过易货贸易方式,把飞机给弄回来的吗? 想到这里,杨明提议道:“要不这样吧,让咱妹子……哦,不对,是咱姐……哎呀,也不对,应该是让二姐先带十万美金过去联系一下。 等她确定好具体货物品种和数量后,我再根据她要求准备相应东西运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熟女大姐点点头:“嗯,就这么办吧。至于货物,随便准备什么样的都行,不用太拘泥于具体东西,那边人对咱们这边啥玩意儿都稀罕得很,这一点儿我清楚。” 事情说完后,杨明转身离去,熟女大姐兴奋得难以自持。原来,这件事情是她和妹妹精心策划好的,只等杨明这个大款点头同意,就可以顺利实施。 如今,去毛子国做倒爷的人越来越多,市场竞争异常激烈,生意早已不像刚开始那样好做。 她妹妹经过一番实地考察和市场调研后发现,倒卖艺术品或许是一条可行出路。 熟女大姐巧妙利用与杨明熟络关系,将这个计划一步步推进。先是有意无意在杨明面前提及去毛子国的商机,引起杨明兴趣。 杨明也在熟女大姐引导下,自动跳入她们设下的“陷阱”,这件事情也算是圆满成功了。 杨明坐进驾驶室,看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九点,他赶紧发动车子,朝着东城疾驰去接刘蓓。 紧赶慢赶,终于在九点刚过几分钟,抵达了基金会所在楼下。 杨明停好车,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厅门外的刘蓓。她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正左顾右盼随意四处张望着。 杨明打开车窗玻璃,正准备向刘蓓招手示意,却突然被她那一身妖娆打扮给吓住了。 刘蓓斜倚在玻璃幕墙拐角处,黑色漆皮迷你裙在烈日照耀下,反射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危险光泽。 裙摆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她那修长双腿则被半透明黑丝袜紧紧包裹着,若隐若现。 脚尖轻轻勾着一双细跟凉鞋,随着身体微微晃动,鞋子也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着,仿佛在挑逗着人们的视线。 再往上看,刘蓓身穿的真丝吊带衫,深v领口处,被汗水浸透,隐约透出里层胸衣轮廓。精致锁骨处,挂着一条细细银色项链。 项链坠子是一颗塑料宝石,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不时在她白皙肌肤上投下一片妖冶光斑,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杨明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刘蓓。刘蓓脸上挂着讨好笑容,满心欢喜迎着杨明小跑过来。 杨明面无表情面对她,像一盆冷水,无情浇灭了刘蓓的热情。 杨明目光如寒星般冰冷,毫无温度落在刘蓓身上。声音冷冰冰,没有丝毫情感波动:“楼上有没有正经点儿衣服?赶紧上去换了。咱们是去应工,不是去站街……” 刘蓓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小嘴微张,满脸惊愕看着杨明,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问道:“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这身打扮怎么了?这可是我昨儿个下午,去商场精挑细选买的,怎么就成站街女了?” 正文 第 547章 嫂子 杨明还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模样,语气冷漠说道:“别啰嗦,赶快上去把衣服换掉,不然就不等你了……” 刘蓓瞪大眼睛,看着杨明那一脸寒霜、毫无商量余地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她撅起小嘴,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不依不饶姿态。但杨明却对她反应视若无睹,依旧冷若冰霜。 刘蓓气得直跺脚,抬起脚狠狠往地上一跺,发出“砰”的一声响。冷哼一声,满脸不情愿扭动着她那丰满大臀部,像只高傲孔雀一般,扭摆着走进大楼里。 杨明望着刘蓓离去背影,心中不禁暗暗叹息。这个时代女子真是够大胆的,居然敢穿这种后世只有失足女才会穿的衣服。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种装扮如今竟然流行开来,许多良家妇女都乐此不疲穿着出门,还洋洋得意在大街上扭来扭去。 刘蓓气鼓鼓再次下楼,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心中还憋着一股气。 当她走到杨明面前时,却让人眼前一亮。她换上了一套精致西服套装,显得干练而又优雅。 杨明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笑容。他上下打量刘蓓一番,点点头说:“嗯,这样好多了。走吧!” 刘蓓原本还一脸不高兴,但听到杨明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她瞪了杨明一眼,嘟囔道:“哼,有什么好满意的?我就不想这么穿。” 杨明察觉到刘蓓的不满,他笑笑说道:“怎么,还不乐意了?我这可是为你好,如果换做别人,我才不管那么多,只管欣赏你那大屁股大长腿就行,哪里会顾及别的。” 刘蓓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皮球一样,脸“唰”地一下红了,原本怒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有些羞涩低下头,嗔怪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太不要脸了!” 杨明不以为意,笑着说:“我这是实话实说。你看你,穿得这么暴露,别人看你时候,肯定会先注意到你那暴露身材。你自己想想,除了你那大……” “呀……快别说了!”刘蓓急忙拦住杨明的话,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红苹果。她伸出手,轻轻拧了杨明一下,娇嗔道:“叫你再说,讨厌!” 接下来,刘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顺势拉住杨明胳膊,将头轻轻歪在他肩膀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舒适的依靠。 她声音如同蚊蝇一般细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期待,嘟囔道:“哥,其实你那么生气训斥我,我心里……我心里很开心呢。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身上的肉肉,才会这么生气的。哥……你……你喜欢我吗?” 杨明听到刘蓓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呵呵一笑,似乎想要用笑声来掩盖内心真实想法。 他声音略微有些低沉,解释道:“别胡思乱想,我之所以那么生气,是因为你穿着暴露衣服去见庄经理,担心她会对你有什么不好想法,甚至可能会把我也牵连进去,明白吗?” 刘蓓心中委屈瞬间被放大,她气呼呼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河豚一样,反驳道:“就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我难道连娟子都比不上吗? 你看她的眼神,那里面可是透着一股明显的欣赏和宠溺之光!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就不能也那样?” 杨明挣脱开刘蓓拉扯,打开车门,转头看向一直紧贴在身旁的刘蓓,嘴角微微一扬,用下巴朝着副驾驶座方向轻轻一歪,没好气儿说道: “转过去,赶紧上车!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打算跟着我一起坐在驾驶座上?这位置可太窄,根本容不下咱俩!” 刘蓓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嘻嘻一笑,露出一副调皮捣蛋模样,娇嗔回应道:“没事儿,我坐你怀里不就好啦……” 杨明不再理会刘蓓的胡言乱语,自顾自坐进驾驶室,插入车钥匙,准备打火启动车辆。 刘蓓突然撅起大臀,双腿微微弯曲,像只小兔子一样,轻快小跑几步,敏捷跨过副驾驶座门槛,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一路上,刘蓓似乎故意为之,说话语气和用词都充满挑逗勾引意味,像是在有意试探杨明反应。 杨明虽然心中有些许波动,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刘蓓,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小妮子虽然年纪尚轻,但身材和相貌都还算不错。 不过,现在就对她下手,似乎还不是最佳时机。再等她成熟一些,下手感觉会更好…… 快要抵达杂志社门口时,杨明制止住刘蓓的进一步挑逗语言。他正色说道:“够了,你要是真心的……我恐怕没办法满足你太多要求。 最多……也就只能在物质方面尽量满足你,但其他方面就不太行。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不介意这些,那咱们就按照你刚才挑逗我的内容来相处。” 刘蓓微微一愣,原本还兴致勃勃想要继续挑逗杨明的心思,瞬间凉了下来。她没想到杨明会如此直接拒绝自己。杨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给她钱没问题,可想要其他的,就别想了。 刘蓓心里有些失望,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撅起小嘴,向杨明表达自己的不满。 车子缓缓停在杂志社门口路边停车位上。刘蓓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开车门,只听“砰”的一声,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热情洋溢声音传了过来:“嫂子,请下车!我是杨哥弟弟于谦,今儿头回见着嫂子您,真是太荣幸啦!嫂子您长得可真是美若天仙,让人欲罢不能啊!” 刘蓓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嫂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悦之情,正打算当着杨明面欣然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杨明训斥声音传来:“谦儿,你是不是皮又痒了?才几天没教训你,你就浑身不自在,找骂来了是不是?” 于谦听到杨明呵斥,像只受惊兔子一样,急忙颠儿颠儿跑到杨明一侧。 正文 第 548章 激出火 于谦弯腰拉开杨明车门,媚笑着说道:“哥,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介意!” 说完,于谦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跨出车门的刘蓓,然后压低声音对杨明嘀咕道:“哥,这小妞儿长得可真够馋人的,您瞧她那大长腿,还有那……嘿嘿,您懂得!” “闭嘴!”杨明眉头紧皱,训斥道,“她是你同事,现在演艺部就你们两个人,你应该有和平尊重之心,不要口无遮拦,瞎说八道!” 于谦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欣喜笑容:“真的吗?”于谦兴奋不已,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可太好了!我这单身有望成双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搓着手,脸上笑容猥琐且灿烂。 还没等杨明回应,于谦突然猛转身,撒腿就朝刘蓓跑去。动作之迅速,不亚于一只发情公兔,以至于杨明都来不及反应。 “哎吆妹子,敢情……敢情咱俩才是一对儿啊!”于谦跑到刘蓓面前,满脸谄媚说道,“得,原谅我有眼不识泰山,把自个儿内人给叫错了……” 于谦话还没说完,刘蓓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她柳眉倒竖,上下打量一番于谦,:“你谁呀?” 刘蓓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明显怒意,斜着眼轻蔑道:“哪儿冒出来的葱头装大头蒜?您这脸盘儿竟然比平底锅还宽!” 面对刘蓓轻蔑嘲讽,于谦儿根本就没在意,继续展示自己捧哏不要脸一面:“哎吆,没想到您还真是慧眼识珠,连我身上唯一优点都瞧出来了。 我刚生下来,我妈趴我脸上研究半天,得出个结论,说我脸盘子大且平。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发现我这一优点了。 您是第二个瞧出来的,除了我妈,就是你了。常言道:一人男人,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人女人,一个是妈,另一个你猜猜是谁?” 于谦儿把死皮赖脸缠人劲儿发挥到了极致,根本不在乎刘蓓脸上是什么表情。 杨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心中对于谦如今混不吝样子感到有些无奈。 他看着于谦与刘蓓像孩子一样争吵不休,决定不再理会他们无聊的吵闹,迈步走进杂志社大门,朝着庄佳慧办公室走去。 走进庄佳慧办公室,发现她正站在一个高柜子前,踮起脚尖,努力去够柜子顶层档案袋。 杨明注意到庄佳慧后颈上粘着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卷发,米色包臀裙因动作而紧绷着,勾勒出她那熟透水蜜桃般臀部曲线。 袜口蕾丝边在她脚踝上方勒出浅浅的肉痕,这让她双腿看起来更加修长迷人。 “你来了”庄佳慧扭过头,露出一个淡淡微笑,轻声说道。然后,她若无其事坐回到椅子上,拿着文件开始翻阅起来。 当庄佳慧坐下瞬间,身体稍稍后仰,整个身体重量压在椅背上,使得她身上衣裙后襟被紧紧绷起,将她臀部曲线完美勾勒出来,就像两块浸了水的白馒头,圆润而丰满,让人不禁想多看几眼。 别看庄佳慧骨架大,但她的身材却非常匀称,肉长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赘肉。肩背线条流畅,宛如刚剥壳的白笋一般,光滑细腻,没有丝毫的瑕疵。腰肢被腰带紧紧勒着,勾勒出一道迷人弧线,仿佛是掐出来的一般,让人不禁想要去触摸。 杨明目光下移,看到她异常丰满的臀部,与纤细腰肢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独特身材比例,使得她身材曲线更加凹凸有致,充满女性诱惑魅力。 目光落在庄佳慧脚踝处,见她穿着一双细带凉鞋,脚踝处被勒出一道淡淡红印子,显然是因为鞋子太紧缘故所致。这道红印子非但没有影响她的整体美感,反而为她增添了一丝别样风情。 “哦,你是在找茶杯吗?在这里,我给你拿。”庄佳慧弯腰去够桌角茶杯,后腰处布料因为拉伸而绷得发亮,紧绷的布料完美勾勒出她臀部曲线。随着动作,臀尖轻轻蹭过桌沿,带起一阵微风。 这阵微风中似乎夹杂着淡淡的雪花膏味,吹得杨明鼻尖有些发痒。 庄佳慧抬起头,把杯子递给杨明,微笑道:“坐啊?傻站着干什么?难不成,还得我扶着你坐下吗?” 杨明嬉笑着接过杯子,坐在庄佳慧对面小沙发上,蠕动着嘴巴,好容易憋出一句话来:“你今儿穿这裙子,可真显身段儿……” 庄佳慧妩媚一笑,扭动着腰肢,似笑非笑说道:“是衣服好看呢,还是……”她故意拖长声音,似乎在等待杨明的回答。 杨明干笑两声:“都好看,都好看。不过,如果衣服没了……”他顿了一下,接着嬉笑道,“可能会更好看……” 话一出口,杨明心里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他暗自思忖,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是有些露骨,按平常相处情形来说,她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狠狠回击自己。 但让杨明意想不到的是,庄佳慧听完他的话后,竟然毫无反应。 她依旧笑眯眯看着杨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谑笑,然后,她轻启朱唇说道: “继续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继续说出些什么好听话来。今儿你随便说,我绝对不生气,可着劲儿说吧。” 杨明故意装作一副傻乎乎样子,嘴里嘟囔着:“继续啥呀?难不成你是想让我继续描述没有衣服之后场景吗? 哎呀呀,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我没亲眼见过呀,顶多也就是在脑海里幻想过那么一两次而已。” 庄佳慧看着杨明那副滑稽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昨天说你什么来着?我说你的话可一点儿没错。 你呀,除了会耍嘴皮子,夸夸其谈,纸上谈兵,光说不练,畏首畏尾,口花花之外,还能有啥本事?说穿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胆小鬼!” 杨明被庄佳慧嘲讽自己的话彻底激出了心火,他咬咬牙站起身来,迈步伸出魔爪,冲着庄佳慧上身诱人部位而去…… 正文 第 549章 日出 突然间,一阵笑声从门外传来,那是于谦儿和刘蓓两人声音,他们似乎正聊得十分开心。 杨明心中一紧,立刻停下手上动作,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目光与庄佳慧交汇,见她双眼已经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杨明连忙向她使了个眼色,挤挤眼睛,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她要保持镇定。 庄佳慧心领神会,迅速调整好自己状态,两人装出一副正在交谈模样。 门外笑声越来越响亮,尤其是刘蓓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老远就能听到她那“咯咯咯……”的大笑声。 于谦儿和刘蓓走进来后,俩人儿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笑容,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余音袅袅。 庄佳慧端起架子,一脸严肃说道:“办公时间,请注意影响。不要把私人笑话带入工作氛围中,这样会影响大家工作效率。” 刘蓓脸色微变,目光落在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杨明身上,然后迅速移开,看向庄佳慧。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笑容,对着庄佳慧微微弯腰,轻声说道:“庄经理您好,我是刘蓓,来见工的。” 庄佳慧没有立刻回应刘蓓问候,目光在刘蓓身上停留片刻,审视了她一番。 于谦弯腰凑到庄佳慧身边,脸上挂着讨好笑容,嘴里说道:“姐,我刚刚已经跟小蓓说好了,等我们出去之后,由我来照顾她。您放心,我肯定会把她照顾得妥妥当当,服服帖帖,绝对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于谦话还没完,就被庄佳慧打断。她脸色严肃,瞪了于谦一眼:“你也一样!在单位里要注意自己言行举止,不要总是嘻嘻哈哈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这像什么样子! 刘蓓模样很好,这次去京台,会给你一个角色来演。看你大大方方神态,应该不难完成这个任务。 谦儿,带刘蓓去你们办公室,把桌子上那份文件给她解读一下,别出去后,啥也不知道,闹出笑话来。去吧!” 三言两语将于谦和刘蓓打发走后,庄佳慧那双美眸又一次投向杨明,眼神中蕴含着许多深意。 她朱唇轻启,柔声说道:“我已经订好地方,等会儿咱们一起过去吧……” 杨明会心一笑,心有灵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那我去给你买个蛋糕吧,刚刚去的时候,店还没开门,现在应该已经开了。” 庄佳慧轻轻摇摇头:“不用,我都已经准备好,你先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我去换套衣服,然后咱们就可以出发。” 杨明目光落在庄佳慧那身性感迷人衣装上。心想,这衣服很好看很诱惑,为什么还要再换一套呢?他想要开口询问,庄佳慧却已起身离去。 他无奈摇摇头,叹息道:“女人啊!真是让人难以捉摸,身上衣服明明就很不错嘛,干嘛还要再换一件?” 某酒店豪华套房内,空调风口将窗纱吹得微微晃动。 庄佳慧将最后一块奶油蛋糕推到杨明面前,银叉在瓷盘上划出一道轻微响声。 她又换了一件月白色真丝连衣裙,领口处别着一枚珍珠胸针,这是她去年外地开会时购买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化着淡淡妆容,显得优雅而迷人。 “尝尝看?”庄佳慧微笑看着杨明,眼睛微微挑起,透露出一丝俏皮。指尖有意无意蹭过杨明手背,轻轻说道:“这可是我自己手艺,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份这样的裱花。” 杨明刚刚拿起叉子,准备品尝蛋糕时,就看庄佳慧站起身来,朝着餐具柜走去。 她连衣裙后襟随着步伐微微绷紧,勾勒出她圆润臀部曲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却白得耀眼,让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庄佳慧走到餐具柜前,背对着杨明打开一瓶酒。动作优雅而娴熟,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丝自信问道:“要不要给你调一杯‘日出’?我上次在和平饭店看到有人调过,就学了两招。” 杨明盯着她后背某处,回应道:“你这大忙人,居然还有时间学这个?” 庄佳慧优雅转过身,手中酒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橙红色酒液在杯中荡漾,仿佛在跳着一场欢快的舞蹈。 她轻盈迈着步伐,几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手中酒杯几乎快要触碰到杨明的嘴唇。 “怎么,你不敢喝吗?”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同时还有些许香槟和奶油混合的甜香,如同一股轻柔的春风,吹拂在杨明脸上。 这股香气让他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甜蜜与温馨梦境之中。 “今儿可是我生日,你这大股东,难道不应该陪我多喝几杯?”庄佳慧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撒娇意味,让人无法拒绝。 她腰身又弯得更低一些,领口也随之向下敞开,露出里面藕荷色小背心。 那若隐若现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如同羊脂白玉一般,令人心动不已。 杨明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以免她摔倒。他的手却被庄佳慧按住:“别急” 她直起身子,却故意往他腿上一坐,裙摆被压出深深的褶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跟你说个事儿,我哥前两天给我念叨,说西单要举办一个文化展,想让咱们杂志社来牵头,您觉得怎么样?” 杨明声音略微有些发紧,他能清晰感觉到庄佳慧膝盖正压在自己腿骨上,那股微微的压力,带着一丝温热柔软,透过裤子传递到他的皮肤上,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你决定吧……” “我定?”庄佳慧歪头看他,手指在他衬衫纽扣上转着圈,“那我要是定了别的,你也依?”她忽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比如……今儿晚上你留在这儿?” 空调风忽然吹得猛了些,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他颈窝里。杨明刚要说话,就见她站起身,慢悠悠解连衣裙的腰带,真丝料子顺着肩膀往下滑了寸许,露出肩头那颗小小的朱砂痣。 正文 第 550章 放了俺吧…… “还愣着干嘛?”庄佳慧眼尾扫过来,带着点笑意,“过来帮我把项链摘了,老物件,别给我扯坏了,这可是我奶奶传下来的。” 杨明起身时,她忽然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床边,裙摆开衩处露出一截玉色丝袜。 “慢……”庄佳慧抬手勾住杨明脖颈,将他慢慢往自己这边带。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庄佳慧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只有杨明能听到一般:“杨明,我今儿三十一岁了!” 杨明感受着庄佳慧的呼吸,鼻尖轻轻蹭了蹭庄佳慧鼻尖,同样低声细语回答道:“我知道,你……真的不是在诓我?会不会……到了关键时候,再给我来次无影脚?” 庄佳慧“嗤嗤”一笑:“那你想不想试试?看我在关键时刻会不会再踢你?” 杨明点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坏笑:“想,你就是踢死我,我今儿也得把你给办喽……” 话音落,杨明弯腰抄起庄佳慧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庄佳慧身体猛地腾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但随即被杨明拥抱所淹没。 杨明抱着庄佳慧,嘴角坏笑愈发明显:“你可瞧好了,看我是怎样慢慢剥羊脂玉的。” 庄佳慧脸颊瞬间晕红,她双手像藤蔓一样死死抱住杨明脖子,羞涩道:“好人,我就是头小绵羊,求你快点把我皮剥了吧!我都等不及了,好想感受一下没皮没脸的感觉……” 说句实在话,杨明心里其实挺没底的。虽然他觉得今天成功拿下庄佳慧可能性很大,但一想到上次被她那凶狠一脚踹中,心里就忍不住发怵。 当时自己确实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模糊,但等酒醒之后,才发现自己子孙种子库那里竟然出现一大片淤青! 可把他给疼坏了,那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狠狠撞了一下蛋似的,难受得要命。 这淤青还不是一般严重,足足让他难受了好几天,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扯到了蛋,又会引起一阵剧痛感。 再加上庄佳慧平日里一贯作风,杨明更是不敢掉以轻心。直到此时,他还在怀疑,庄佳慧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这娘们儿虽然长得挺漂亮,身材也不错,可就是脾气太古怪,老是无缘无故就对人使用她那独门绝技——无影脚! 杨明可真是被这无影脚给踹怕了,清醒后,那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疼的他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他对庄佳慧这一点儿很讨厌,踹就踹呗,为什么……老往别人命根子上踹。。 他小心把庄佳慧放床上,喉结滚动着说:“我可……真剥你皮了啊!你可想好了,要是不愿意,我现在还来得及收手,等到……” 杨明刚啰嗦几句,庄佳慧突然坐起来,一把把他按倒在床上,语气不满嘟囔道:“真是个啰嗦蛋,老娘今儿想着学把淑女,没想到碰到你这么个不着调玩意儿。 不就是脱衣服吗,用得着你那样小心翼翼,扯来扯去。来,看着点儿,脱女人裙子,是这么脱的………” 看来庄佳慧是真急了,再也没心思装淑女,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衣服脱掉,接着又快速脱掉杨明一身行头。也没再搞什么噱头,直接怼了上去…… 事后,杨明趴在庄佳慧怀里,郁闷说道:“这次不算,我怎么觉得我才是受害方?你以前也老这么猛吗?” 庄佳慧意犹未尽笑道:“人类不就这么回事儿吗?怎么……你还有不同见解不成?道路是杂草丛生的,虽然崎岖,但路径就一条,任你千般溜达,最后不也得穿过杂草,踏上正途吗?” 杨明抬头看看这个床榻上异常彪悍娘们儿,小声嘀咕:“其实……也是有捷径的,就是吧……走不通也想去探探……” “啪……”的一声,庄佳慧这次没用无影脚,而是用八卦掌给了杨明一巴掌:“龌龊,以后不许瞎探路,容易掉污呢坑,哎吆,那味儿老难闻了,知道不?” 杨明疼的一咧嘴,非常不满推开庄佳慧的手,下床去洗澡。在洗澡间里,他暗自感慨不已。 说实话,和庄佳慧这次他感觉很好,全程基本没怎么出力,不是他不想出力,而是庄佳慧一旦上马,就不想下马,非得到达到最后西方极乐世界后,她才颓然摔倒。 杨明同时也觉得挺委屈的,这特么要是别的男人知道了,非得嘲笑自己不像个爷们儿不行,哪能被一个女人欺负到不能翻盖儿。 外面床上歇息好的庄佳慧,心里得意非常。今天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本来以为杨明会很稀罕自己,可他全程表现的太稳重了点儿,就是到了脱衣环节,还表现的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这让暴脾气的庄佳慧再也无法矜持下去,她可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就丢下矜持,亲自操刀开膛破肚,中途忍着腰酸腿疼,把杨明搞了个底儿朝天……。 今儿这套房可不便宜,一定要物尽其用,一分钟都不能闲着。既然花钱租下了,那就是自己的,杨明既然敢跟着自己来,就证明他是愿意的,他今天不说了吗?“我是你的马……” “我的房间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她嘴里嘟囔着,围着浴巾下床,悄悄摸进卫生间。不一会,就传出杨明尖叫声:“哎呀……你特么轻点……” 第二天上午十点,疲惫不堪的杨明,有气无力冲身边一脸得意的庄佳慧说:“女狭,咱们收吧,再不收手,床可就要塌了。” 庄佳慧“哼哼”两声,狠声说道:“服不服?嗯,你快说服不服。你不说你是岛国七次郎吗?这才六次,还差一次呢!现在还不到退房时间,我觉得吧,你必须得保住岛国七次郎这个扯淡名头……” 杨明一听,赶紧卷起自己衣服,一溜风跑进卫生间,插上门锁,他才敢冲外面嚷嚷:“臭娘们儿,我七次郎名头……是特么带助推火箭达成的。不带助推器,六次真是尽头了,求求你放了俺吧……” 正文 第 551章 大补汤 西城胡同内一家私人菜馆,杨明和庄佳慧坐在菜馆小包房内。 房间桌子上,摆满几罐子药膳大补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杨明狐疑看着庄佳慧,心里暗自揣测:“难道这娘们儿,是事先安排好的吗?连特么大补汤都准备得如此齐全。” 他皱起眉头,质问庄佳慧:“我怎么觉得……这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呢?你这大补汤,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回事?你那犹如红鬃烈马飞驰,泼皮无赖搞法,难道都是你故意的吗?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会这么折腾我?” 庄佳慧不以为意,笑嘻嘻拿起汤勺,给杨明小碗里盛满大补汤,然后说道:“快别胡思乱想,赶紧喝一口。 这顿饭可花了我不少钱呢,要不是为了你身体着想,我才舍不得呢。” 杨明对她的解释并不买账,放下手中汤勺,面无表情看着庄佳慧,语气严肃说道:“你别打马虎眼,回答我的问题。我虽然很喜欢你,但我也不想被你这样毫无人性搞法给玩弄了。” 庄佳慧见杨明如此认真,也收起笑容。拿起餐桌上的筷子,随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瞪着杨明说道: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就是我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按照我的意思,非得把你给榨干了才解恨……” “解恨?”杨明疑惑看着庄佳慧,心里暗自嘀咕,“这女人在说什么呀?”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她了。 想了想,再次开口问道:“你这说法,让我很迷茫,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庄佳慧翻了个白眼,噘起小嘴,没好气说道:“哼,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提醒你一句,你曾经说过:‘咱们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杨明如坠云雾之中,更加茫然。他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着,关于这句话的记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他就想起来,这句话是个电影名字,但问题是,现在张大师根本还没有拍这部电影! “到底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儿?”杨明心里越发犹豫起来,忍不住又追问庄佳慧道。 “哼,看来还没把你折腾舒服,舒服了你自会想起。”庄佳慧脸色一顿,郁闷不已。“赶紧喝,喝完六碗后,咱们接着去飞驰,彻底把你七次郎名头给整瓷实喽。” 接下来,杨明小心翼翼去探听,庄佳慧说这话真正原因。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庄佳慧说这些话背后原因,竟然是关于买地皮建楼的事情! “哎,我说你这个人,就算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嘛,事情还没有正式开始,等真正开始实施时候,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杨明有些无奈解释道。 他话音未落,庄佳慧便毫不客气反驳道:“哟呵,还没开始?你可真敢说。你地皮都已经买好两块儿了,你有跟我打过一声招呼吗?” 这也不能完全怪庄佳慧生气,毕竟这件事情确实是杨明做得不太厚道。他原本想法是通过股份将庄佳慧和叶欢紧紧联系在一起。 当时叶欢还没有和他发展到那种关系。可谁能想到,没过多久,他们之间关系就发生了质的变化。这变化让杨明兴奋不已,以至于完全把庄佳慧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问题摆在眼前,必须得想办法赶紧弥补这个失误才行。杨明问庄佳慧:“杂志社账上,有多少可以灵活支配资金?” 庄佳慧刚刚发完一通脾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又恢复到了她平日里的那种冷静状态。听到杨明的问题,她没好气回答道: “你别打杂志社主意,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和叶欢有任何牵扯。关于建楼事情,我决定不再参与其中。不过……我打算自己去买地建楼。” 杨明瞪大眼睛,直直盯着庄佳慧,追问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估计你肯定是已经有了具体目标?地皮在哪里?目前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先吃东西,咱们边吃边聊,等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看。”庄佳慧自顾自盛了一碗汤,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小心吹去表面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品尝起来。 杨明不再追问,跟着庄佳慧一起慢慢享用。 两人一边品尝,一边闲聊着。杨明逐渐听明白了庄佳慧所说的事情。 原来,这件事与她家人有关。她哥哥所在单位也分到了两块地皮,但由于单位比较闲散,所分到地皮位置相当不理想。 她哥哥在单位里算是头头班子成员,经过一番研究讨论后,他们决定将其中一块地皮转让出去,以此来缓解单位资金紧张状况。 这个消息目前尚未公开传播,是庄佳慧哥哥私下透露给她的。当庄佳慧得知这个消息时,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对与杨明的关系视而不见了。 这种事情如今已经被许多人所洞悉,拥有土地建造楼房,无论是自用还是出租,都无疑是一件稳赚不赔美事。 庄佳慧向来是一个目标明确、行事果断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以及她对自身地位的担忧,恐怕她还会继续拖延与杨明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但现实情况让她明白,时间紧迫,她必须迅速采取行动,以确保自己在这场利益博弈中不会处于下风。 杨明心满意足品尝完这顿大补汤后,驾车出发。在庄佳慧指引下,车子最终停在了西城郊外一片荒地上。 杨明下车后,环顾四周,对这个地方感到十分满意。与庄佳慧之前所说不同,这位置其实相当不错。 不远处就是未来三环预留位置,此刻已经有施工队在忙碌工作着。 这意味着,随着城市发展,这里交通将会变得十分便利,未来发展潜力不可限量。 美中不足的是,这块地皮面积并不是很大,大约只有三十亩左右。 正文 第 552章 唐僧肉 “除了面积不大外,位置倒是不算太偏,整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杨明看着眼前的这块地,满意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庄佳慧,询问道:“对于拿下这块地,你有多大把握?” 庄佳慧咬咬嘴唇,迟疑说道:“把握性嘛……还是有的,不过你也知道,就目前咱们杂志社账面上来看,就算是能拿下这块地,也没有足够资金去进行建设。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要不,我也不会想到要算计你了。” 杨明心里暗自埋怨不已:“俺也很想和你欢好啊,要是不用算计就能成事儿,那该有多好。可你这一算计……俺估计得休息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经过庄佳慧这么一说,杨明心里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她的心思。这女人虽然欲望不小,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还是因为钱不够用。 看来,不管多么矜持的女人,一旦遇到无法逾越的困难,首先想到的还是用自己身体作为交换条件。 “你尽管去竞争土地吧,后续建设我来想办法。”杨明一脸无奈感叹道。 他感觉自己赚钱速度,似乎永远都赶不上女人们花钱速度! 不过好在手中还有五百万美金预留款,否则的话,这可真是让人头疼的问题。看来,得赶紧去岛国弄些钱回来了。 庄佳慧见点头:“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放心啦。等土地到手之后,不管是用来建造高楼作为杂志社办公场所,还是另作他用,咱们可以再慢慢商量。” 杨明将庄佳慧送到杂志社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接前往客房。他进房间打开空调,像一滩烂泥一样,“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刚刚合上眼没多久,庄佳慧也处理完手头工作,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她甚至来不及脱下身上衣物,像一只疲倦的小猫一样,倒在杨明身旁,立刻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 杨明虽然感到有些疲惫,但实际上,庄佳慧劳累程度远胜于他。她性格争强好胜,凡事都力求做到最好,付出的力气比杨明多得多,身体疲劳程度自然也更为严重。 这一觉,两人睡得异常香甜,仿佛要将所有疲惫都在这短暂时光中释放出来。时间悄然流逝,夜幕再次笼罩大地,当他们终于同时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时,房间里已经一片漆黑。 杨明打开床头灯,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拨开庄佳慧的头发,看着她那紧闭双眼和微微嘟起的嘴唇,柔声问道:“这么晚了,你不打算回家吗?” 庄佳慧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杨明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接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钻进杨明的怀抱里,紧紧抱住他,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么多年都没有男人陪在身边,人家就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嘛。放心,今晚我会乖乖的,不会再像昨晚那样折腾你了……” 杨明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笑容,调侃道:“哦?真的吗?那我现在想要尝试一下,你可千万不能出尔反尔啊!” 说罢,杨明深吸口气,将全身力量都汇聚到双臂上,再次将庄佳慧紧紧抱在怀中。这一次,庄佳慧完全顺从了杨明的意愿,她的身体柔软而温顺,任由杨明摆布。 杨明尽情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用手轻轻抚摸着庄佳慧的肌肤,感受着她的温度和触感,同时也在试探着她的反应。庄佳慧并没有反抗,反而微微颤抖着,对杨明的举动颇为受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明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他的手开始在庄佳慧身上游走,探索着她的每一个敏感部位。庄佳慧则始终保持着安静,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呻吟,这让杨明更加兴奋。 终于,当一切都结束之后,杨明气喘吁吁躺在一旁,满足地看着庄佳慧。他缓了口气,小声说道:“嗯,这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庄佳慧,以后都要像这样。昨晚的你太狂野了,我不太喜欢。” 庄佳慧下床收拾好自己,躺在杨明身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轻声问他:“咱们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我要是意外怀孕了,那该怎么办?” 杨明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笑容,满不在乎回答道:“怀孕就生下来呗,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又不是没生过孩子,对生孩子这件事,你应该是有经验的。” 庄佳慧看着杨明那副不以为然样子,心中有些忐忑,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温柔地说:“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真的有了宝宝,你可一定要负责。”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杨明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唐僧肉一般,凡是与他有过实际关系的女人,似乎都对他怀有生孩子的打算。 既然大家都已经有了亲密关系,那他自然也不能对谁有所偏袒,干脆就来者不拒,谁想生就让谁生好了! 这个夜晚,庄佳慧对杨明展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温柔。令人遗憾的是,杨明由于过度疲劳,尽管内心深处非常渴望能够再次与她缠绵一番,但身体却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最终,他也只能无奈抱着那具肉感十足、撩人至极的身躯,老老实实一觉睡到天亮。 庄佳慧有了杨明的承诺,第二天一大早便迫不及待起了床,满心欢喜准备去商谈土地收购相关事宜。 她们杂志社属于半私人性质单位,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是有资格进行土地收购的。只要能够与相关部门顺利谈妥,那么在手续方面应该不会遇到太大阻碍。 杨明则是回到基金会办公地方,交代张燕把那五百万美金先别动,留给以后可能有用的杂志社方面。 回到自己办公室,陈娟跟着过来,小声汇报:“老板,八郎先生回来了。他说有事情向您汇报,您看……” 杨明琢磨琢磨,对陈娟说道:“待会儿你打电话通知他,让他过来一趟。” 正文 第553 章 合适礼物 八郎推开门,脚步显得有些沉重。进入房间后,他走到杨明面前,深吸口气鞠了一躬,然后将自己此次外出的感受和意见,详细给杨明讲述了一遍。 讲完后,八郎从随身携带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捧着递给杨明,说道:“杨先生,这是我写的私密材料,请您过目。看过之后,我还需要将其上报给理事长。” 杨明面无表情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文件上,开始仔细阅读起来。文件里内容详细记录了八郎与沪城那个人谈话记录,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记录下来。 杨明快速浏览着文件,心中对沪城那个人的意图逐渐明晰。 无非就是想通过八郎来联系一些投资项目,以此为自己打造一份耀眼的发展成绩。而国际庄的那位,所表达意思也相差无几。 杨明看完文件,抬起头,目光如炬盯着八郎,问道:“你是怎么考虑的?沪城那位如今地位可不低,他所想要的项目,恐怕不会是小打小闹的小项目。” 八郎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拘谨,他老实回答道:“是的,杨先生,沪城那位想法确实很大。我需要得到龟田家族授权,才能进一步考虑可以进行哪些经济项目。至于国际庄那位,咱们基金会就有项目打发他。” 杨明摇摇头:“基金会现有投资意向,不适合国际庄。那地方比不得南方,人们普遍意识落后,只要投资落地,麻烦事情会不断找上门来,暂时不要考虑那地方。” 杨明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这份文件看起来平平无奇,根本算不上什么私密文件。”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八郎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杨明抬起头,目光盯着八郎,毫不掩饰问他:“还有哪些事情是你没有告诉我的?这上面写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私密到不能示人地步。” 八郎身体一僵,“啪”的一声,双脚并拢,像根标枪一样笔直站立着。紧接着,他又深深鞠了一躬,态度异常恭敬说道:“杨先生,请您谅解八郎的难处。有些私密的话,我只能向理事长一人汇报。这是主母和孙先生都同意过的。” 杨明当然知道八郎所说的情况,但他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十分难受。他很清楚,八郎现在所做的事情,实际上就是一种间谍行为,而自己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杨明把八郎打发走,心中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给孙遥征打个电话,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接通后,电话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这让杨明的心情愈发郁闷。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回家去。 一路上,杨明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八郎的对话,以及孙遥征不接电话的情景,这些都让他感到无比的郁闷和焦虑。 回到家中,杨明顾不上其他事情,径直走到电话旁,按下留言键,希望能听到一些让他心情好起来的消息。 电话里传来两段留言,一段是老钱汇报沙龙进展事情的,另一段则是打错电话留了段言。杨明失望摇摇头,这些都不是他所期待的。 他最想听到的,是司蓉的留言。可是,在听完留言后,他发现,司蓉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信息。 杨明打开铺子大门,先是仔细清扫了一下地面,然后将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做完这些,他才悠然自得烧起水来,准备泡壶茶。 水开后,杨明提起茶壶,将滚烫开水注入茶杯中。茶叶在水中翻滚着,渐渐舒展,散发出阵阵清香。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让那醇厚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明坐在椅子上,静静品味着茶香,心中却不禁想起了司蓉。 已经过去两天时间,她应该已经消气了吧?想到这里,杨明忍不住拿起电话,给司蓉打了个传呼。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传呼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杨明心情有些失落,他不知道司蓉是否还在生气,或者是有其他事情耽搁了。 就在杨明胡思乱想时候,店里陆续有顾客进来。他连忙起身,热情招呼着客人,介绍着店里的商品。忙碌工作让他暂时忘记别的事情,心情也渐渐舒畅起来。 临近中午时分,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杨明拿起电话,却是庄佳慧打来的。“我和他们单位谈了半天,最后他们初步同意,以每亩二十万出售给咱们,你觉得这个价格高吗?”庄佳慧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杨明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价格可比他预期的要高出不少。他那块地每亩才五万,而这里竟然要二十万! 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庄佳慧,而是笑着说:“你事情办得不错!既然都谈好了,那就赶紧签合同办手续吧。” “那我中午请他们单位相关人员吃个饭,然后再送他们点合适礼物,下午估计就能定下来。”庄佳慧兴奋说道。 挂断电话后,杨明若有所思,暗自琢磨着庄佳慧所说的计划,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请他们单位相关人员吃顿饭,并送上合适礼物,那么下午确定下来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毕竟,在华夏社交文化中,人情往来往往起着重要的作用。关键一点是“合适礼物”这四个字上。 杨明开始想象起未来三环里那块土地。在他的脑海中,随着城市发展进程中,土地价值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攀升。 尤其是像这样位于未来三环内地段,其升值空间更是不可限量。 土地拿下了,下一步就是考虑出钱建设问题。钱现在虽然紧,但他不担心这个问题,大不了让基金会先垫付一些,问题总会得到解决。 “叮铃铃……”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司蓉不情愿声音传来:“呼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想着再气我一次!” 正文 第554 章 欣赏 杨明“嘿嘿”干笑两声,对着话筒说道:“我还以为司蓉姐你真生气了呢!当时你没有回我电话,我就琢磨着等你气消了,估计会回我电话……” 杨明话没说完,司蓉就打断了他,插话道:“对了,关于他那件事情已经确定下来。就是那个筹备小组三号人物,在他到达沪城后,立刻就定下来了。” 杨明好奇追问道:“姐夫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想通了呢?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不为人知内情啊?” 司蓉在话筒那头应了一声,“嗯”,接着说道:“是,你猜得没错。那个沪城小毛孩,他爸爸似乎掌握了一些内幕消息,好像是给他透露了一些关键讯息,他当时就果断做了决定。” 杨明若有所思,继续追问:“然后呢?还有其他原因吗?” 司蓉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有就是我公公,好像也通过某种途径打听到了一些事情。经过这么一比较,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你……会不会跟着姐夫一起过去?”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疑问说了出来。 司蓉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暂时不会去,他还得回来办一些手续。不过他在电话里倒是嘱咐我,让我要主动联系你,最好……能在去沪城之前,把一些事情给办了。”说到这里,司蓉声音略微低了一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杨明心里猛地一紧,暗叫一声“卧槽”,他当然明白司蓉话里的意思。刚刚被庄佳慧折腾得舒舒服服的,要是司蓉再来这么一手,他恐怕真的要吃不消了。 正当杨明还在沉思时候,话筒里又传来司蓉的声音:“石头,要不……咱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去公寓做饭吃吧?你就先忙你的事情,我自己去买些食材过去,好不好?” 杨明有些为难,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司蓉的好意。他也不想让司蓉觉得自己对她有什么意见。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后,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嘴里喃喃自语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贪图一时舒服,竟然把那件事情给忘了个干净!” 他看了一眼墙上时钟,发现时间已过了正常饭点。匆匆关上店门,开车去岛国使馆去找那个眼镜男。 到了使馆,很顺利找到眼镜男,从他手中拿过孙遥征寄给他的拍摄设备。捧着这些设备,快步回到自己车里,开始仔细研究起这些拍摄设备来。 摄像机体积非常小,只有巴掌那么大,与之配套的录像带也很小巧。至于那支钢笔照相机,胶卷更是微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对着这些设备左瞧右看,一会儿摸摸这个按钮,一会儿转转那个旋钮,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对这些设备使用方法有了一些了解。 一想到司蓉用这玩意儿偷拍过自己好几次,他心里就有些恼火。一个小小报复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既然她能偷拍我,那我今天也来偷拍她一次,让她也尝尝被偷拍的滋味! 看看时间,觉得还早,司蓉估计还没去房间。他开车到基金会楼下,溜进楼上租的那套房子里。 一进屋,他拿起摄像机,开始摆弄起来。可是,摆弄好一会儿,心里总是觉得不太踏实,担心会被司蓉发现。 毕竟,司蓉对这种摄像机非常熟悉,万一她察觉到了什么异常,那自己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折腾来折腾去,累的他一身汗,也没摆出个好位置来。看看空调出风口那丝丝凉意,觉得屋里温度有些高,就把温度调到最低,以此来抵御高温。 “出风口?”他抬头看看出风口格栅,心里暗自嘀咕:“这格栅要是能弄下来,把摄像机放进去,倒是个居高临下很不错位置。” 杨明搬了把椅子,站上去试了试,觉得出风口太小,摄像机就是摆放进去,也是个死角度,不大合适。 感觉到司蓉该来了,他索性放弃用摄像机打算,拿出钢笔相机来,准备待会儿抽时间拍两张算了。用摄像机有声音不说,关键是司蓉也有一部同样的,有暴露危险。 他正上蹿下跳忙着找位置,房间门传来钥匙转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司蓉来了。 杨明赶紧用一件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摄像机上面,然后坐下来看看角度,觉得镜头正好对着大床方向,这才翘着二郎腿,等待司蓉进屋。 “吆喝,你可先到了?我还以为你得到晚上才能过来。”司蓉一身干练休闲服,提着一包食材进屋。 杨明看司蓉没有带那个偷拍包包,知道她今天没有任务在身,估计就是想和自己单独相处一会儿。 杨明起身过去,接过司蓉手里东西,笑呵呵说道:“心里想你,在家坐不住,放下电话就赶了过来。看你热一头汗,要不要先洗个澡?” 司蓉点点头:“也行,身上黏糊糊的确实难受,洗个澡松快一点,再做饭吧!” 杨明往厨房放东西,司蓉在外面絮叨:“刘师傅他们,已经把机器收拾出来了,有几件小机器不能用,估计还得去外地采购……”说着话,她脱下衣服,钻进卫生间开始冲凉。 杨明出了厨房,见卫生间门没关,他犹豫一下,手拿钢笔相机,推开了卫生间门。 “呀……你怎么进来了?赶紧出去……这……这多不好意思!”司蓉满脸惊愕看着突然闯入的杨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司蓉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杨明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乐呵呵笑容,毫不掩饰欣赏着她。 两人之间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除了最后那一步尚未跨越之外,其他一切都已经不再陌生。司蓉并没有觉得有太多尴尬或难为情。 相反,她心里此刻确实对杨明有着深深的喜欢。既然如此,让自己心爱的人欣赏一下,又有何妨呢?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正文 第555 章 下决心 杨明见司蓉没赶他出去,心中暗喜,这可是个难得好机会!他悄悄把钢笔相机对准司蓉,毫不犹豫按下了拍摄按钮。 随着“咔嚓”一声轻微响声,相机镜头将司蓉那美丽胴体尽收镜底。杨明知道已经成功捕捉到了某个诱人瞬间。 拍完照片后,杨明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走出了卫生间。 回到客厅,杨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暗自琢磨起来。他心里想:“看今天司蓉表现,她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等会儿还会有更进一步行动。可我这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应付得了……” 杨明犹豫片刻,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车里拿点药酒来提提神。如果真有机会和司蓉更进一步发展,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状态不佳而错过这个机会。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杨明最终还是决定下楼去拿药酒上来。他心想:“先把药酒拿上来,到时候喝不喝再看情况。只要有机会能彻底征服司蓉,那今天一定要让她刻骨铭心!” 杨明站起身来,快步下楼去。不一会儿,拿着那瓶药酒回到客厅。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突然打开,司蓉洗完澡走了出来。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头发披散在肩上,显得格外性感迷人。 她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凝视着杨明,轻声说道:“石头,你要不要也去洗洗?” 杨明漫不经心回应道:“我刚刚才洗过,不想再洗。快过来,让我抱抱你……” 司蓉妩媚一笑,轻盈移步到杨明身旁,如同一只温顺猫咪般投入他的怀抱。身体紧紧贴着杨明,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接着,司蓉扬起脸庞,微微撅起那诱人小嘴,亲吻上了杨明的嘴唇。 这一吻,如同点燃了干柴烈火,两人之间热情瞬间被点燃。他们的嘴唇相互摩挲、交织,彼此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司蓉身上的浴巾,如同一片轻盈羽毛般悄然滑落,掉落在地上。杨明也在司蓉主动下,身上衣物被一件件剥落,两人肌肤终于毫无阻碍紧贴在一起。 “姐……你真的想好了吗?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杨明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司蓉没有用言语回答他,而是用自己的身体语言告诉他,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他共度这激情时刻。 杨明暗自运气,试图让自己身体反应更加激烈一些。但他感觉自己状态还不够理想,心中有些焦急。 他咬咬牙,狠心推开司蓉,大口喘息着说道:“姐,我得……我得喝口酒壮壮胆,你知道的……” 司蓉“嘿嘿”一笑,顺手拿起茶几上那瓶酒,递给杨明,娇嗔说道:“赶紧喝一口吧,别磨蹭了,不然等会儿可就没了情绪。” 此时的司蓉,心中欲望之火熊熊燃烧,比杨明还要热烈。她根本无暇顾及这瓶酒究竟是什么牌子、什么口味,满心只想着与杨明一同沉浸在这激情爱欲之中。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司蓉完全沉浸在作为女人的快乐之中。杨明因为酒劲作用,身体变得异常兴奋,而他内心深处对司蓉的喜爱,更是让他将所有能让女人开心招数都一一展现出来。这些招数让司蓉感到无比愉悦,仿佛置身于云端一般。 当一切结束后,杨明拥抱着如同软泥一般的司蓉,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会突然下定决心?” 司蓉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用微弱声音回答道:“他回来后会让我去拍摄,我觉得在这之前,咱们俩应该先来一次。如果我喜欢这种感觉,那么为了……我不妨答应他。这就是我的想法,你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呢?” 杨明微微一笑,轻轻拍拍司蓉的肩膀,温柔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够和你如此真实亲密接触一次,即使死了也值得,又怎么会生气呢?” 真正促使司蓉下定决心的原因,其实是她自己无法忍受内心的空虚和寂寞。 杨明与她多次缠绵,将她内心欲望之火彻底点燃。宋天民却始终无法给她带来那种满足感,这让她几乎整夜都难以入眠。 得到宋天民暗示后,她内心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决定要和杨明来一次,即使这只是一次实验,她也想要按照自己心意去做。 晚饭前,杨明又喝下一杯药酒,这让司蓉彻底被征服。她沉浸在迷离感觉中,身体变得越来越柔软,意识也渐渐模糊。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进浴室,冲洗掉身上的汗水和疲惫。 当她清醒过来时,开始嚷嚷着再也不来了。她感到自己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法再承受这样的折腾。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为杨明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两人一起享用完晚餐,司蓉告诉杨明她必须回家。她害怕在外面过夜会引起公公的怀疑,她有时候并不惧怕自己丈夫,但却对公公那双浑浊眼睛心存忌惮。 杨明理解司蓉的顾虑,这两天,他连续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也确实感到十分疲惫。 送司蓉回家后,他自己也回到家里,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他泡了一壶茶,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这两天的经历让他感觉有些晕头转向,仿佛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一下这些事情,把它们理顺,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 和庄佳慧欢好这件事,其实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毕竟他们之间的暧昧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庄佳慧竟然会不按常理出牌,玩了一手阴阳颠倒把戏。 正文 第 556章 得手没? 和司蓉这种事情,杨明心里有预感可能会发生,但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按照他的估计,宋天民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持续暧昧期,才会最终点头同意。可如今他却爽快答应了,这实在是让杨明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着,宋天民现在态度转变,很可能与他即将调任沪城有着直接关联。但至于他内心真正想法究竟如何,杨明实在是难以揣测。 吃过早饭之后,杨明像往常一样来到街上,打开店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意。如果再不开门营业的话,那些老客户恐怕就要被其他店铺抢走完了。 实际上,杨明家店铺所谓老顾客,很大一部分都是二手文玩贩子。这些人常常会从杨明家铺子里购买一些普通物品,然后再去寻找他们潜在下家,以更高价格转手卖出。 老京城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散落着形形色色遗老遗少。尽管他们如今已经风光不再,但对于一些文玩类物品,仍然保持着浓厚的兴趣。 就像街坊陈老先生,他说话总是文绉绉的,每次来到杨明家店铺,都只是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盯着墙上的画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画的笔意真是不错,只可惜了……” 杨明心里很清楚,陈老先生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家中,曾经挂满一墙的那些字画。 今天的陈老先生却有些与众不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只盯着画看,而是突然指着货架上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说道:“这个我要了。我那小孙子总是喜欢摔碗,这个老瓷碗厚实,不容易摔坏。” 杨明嘴角含笑,将这件嘉庆官窑破瓷碗,用柔软纸张包裹起来,与此同时,陈老先生在一旁喋喋不休唠叨着,讲述着他年轻时的故事。 “想当年,我们家吃饭用的可都是细瓷碗,那碗上花纹精致得很,描金画凤的,别提多漂亮了!哪像现在,用的都是这种粗笨东西。”陈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似乎对那个时代的细瓷碗充满了怀念。 在他的话语中,虽然带着些许酸溜溜味道,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过日子的实在劲儿。他并没有因为现在生活条件不如过去而抱怨,只是在回忆中感慨时光的流逝和生活的变化。 像陈老先生这类人,可以说是淘宝界行家。有眼力劲儿,经验丰富,对于各种文玩都有敏锐洞察力。 就拿这只破了口子的瓷碗来说吧,虽然它看起来有些残破不堪,但在陈老先生眼中,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他只要稍微花些功夫将其修补好,再转手卖给那些对这类器物情有独钟,但又不太了解其真实价值的人,绝对能大赚一笔。 在这个时代,敢于在文玩店里淘宝捡漏的人,或多或少都对文玩有一定了解和认识。 他们知道哪些东西可能是有价值的,哪些只是普通货色。能否真正捡到漏,还得看个人运气和造化。 毕竟,文玩市场充满各种不确定性,有时候即使你眼光再准,也未必能遇到真正宝贝。 还有一些是来店里扫货的二道贩子,他们手里有老主顾,主顾们大多都是普通人群,手里资金有限,但也喜欢老物件儿。 这群人就到处搜刮些稀奇古怪玩意儿,去诱惑他们老主顾花钱购买,也能赚些差价养家糊口。 接连应付几批这样顾客后,时间来到中午。杨明随便去小饭店吃过午饭,回店里喝茶消磨时间。 今天他打算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养精蓄锐,积攒力气。有了两个新得手女友,不用考虑就知道,接下来几天有他忙活的。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左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柜台上,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安宁。突然,柜台上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杨明走过去,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吃了一惊,竟然是远在国外的老爸打来的! “石头,是我,你爸。”杨建军声音有些急切,“那个……你能不能再给我汇点钱过来?我身上钱都用光了……” 杨明惊愕不已,老爸走的时候明明给了他不少外汇,而且在国外生活,李莉什么都包了,根本不需要老爸花钱,怎么会这么快就把钱用完了呢?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现在那边应该是早上,这个时间老爸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要钱,肯定是背着李莉私自行为。杨明觉得有些无奈,老爸这是在搞什么鬼? 不过,既然老爸开了口,杨明也不好拒绝,他应道:“行,我知道了。不过我在国内往外汇钱不太方便,这样吧,待会儿我给李莉打个电话,让她给你一些,你看怎么样?” 杨建军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他在话筒那头嘟囔着:“哎呀,就是不好意思跟她开口,所以才打给你的!你怎么又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去了?最好……最好还是别跟她说,你就悄悄给我汇点儿过来吧……” 老爸越是这样说,杨明心里疑惑就越大。他有些不耐烦敷衍完老爸,抓起电话,再次拨通李莉卧室电话号码。 这部电话专门开通过国际长途,虽然打国外电话非常方便,但费用也着实不菲,让人有点心疼。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李莉接了起来,杨明刚把心里疑惑说出来,李莉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抱怨起来: “你是不知道,杨叔他……他居然和我卿姨好上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昨儿我还看见卿姨脖子上,多了一条崭新项链呢……” 杨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老爸最近花钱如流水,原来是又交了个新女友啊!以老爸那性子,不把钱花个精光,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明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迫不及待追问李莉:“那……那他得手了吗?我是说,我爸有没有成功拿下吴姨?”他不顾及形象,一副没皮没脸样子,急切想要知道老爸和新女友之间进展情况。 正文 第 557章 耽搁 李莉在话筒里“啐”了杨明一口,语气中很是不满:“早就……那啥了,卿姨丈夫去年冬天不在的,杨叔是春天来的。结果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他们俩人手拉手一起出去了……” 杨明心中暗自感叹,老爸还真是厉害。他总是能够抓住机会,趁虚而入,而且每次都能成功。这方面,父子俩还真是有得一比,果然是亲父子爷俩! 李莉继续嘟囔着,说了很多杨建军的不是,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尽管嘴上抱怨个不停,她最终还是答应杨明,待会儿就会把钱给他,让他不用担心。最后,李莉问杨明何时才能过去? 杨明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春节前我肯定会抵达的,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得先去一趟岛国,主要是为了销售一些物件儿,顺便了解一下那边股市情况。” 李莉听到杨明的回答后,立刻嚷嚷着自己也想去岛国。她抱怨说在英吉利待得有些烦闷,渴望能够过去散散心,换个环境。 杨明去岛国主要是为了看望大儿子,他不希望李莉过去搅和,以免给行程带来不必要麻烦。他连忙施展起温柔大法,用温柔话语和耐心解释来安抚李莉,好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 挂断电话后,杨明意识到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他决定尽快将国内事务处理妥当,立刻动身前往岛国。如果再继续耽搁下去,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事情找上门来,让他无法脱身。 下决心在家休养身体,他索性不再接电话,只听留言,非必要不回复。 到了晚上,他听到电话里有叶欢留言,知道自己休养计划要告吹了。 叶欢留言很简单:“我准备好了,晚上过来。” 杨明心里暗暗叫苦,叶欢招呼他过去,没有两三天,不会放他回来,必须让她觉得保险了,才舍得放他离开。 这女人一旦有了怀孕心思,那心情就不能按常理推断。别看她平日里一副高傲淑女模样,可一旦到了床上,也是要多疯有多疯。 杨明过去的时候,叶欢贴心为他准备好了大补汤,看着杨明喝下去,才心满意足开始造人计划。 杨明这一待就是两天两夜,直到叶欢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如果这次再不成,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你身体出毛病了。” 杨明累的像条狗一样“呼哧呼哧”喘息着说:“我得赶紧动身了,岛国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再晚过去,就不赶趟了。” 叶欢现在还不太清楚他要出去多久,按照正常来说,大不了几个月工夫。她可不知道,杨明这一出去,竟然会出去一年多,再回来……已是风平浪静! 连续多日高输出,让杨明现在不再对男女之事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好好回家踏实睡两天再说。 临睡前,他按下留言键,听了这两天所有留言。果不其然,庄佳慧和司蓉都有留言。 庄佳慧挺善解人意的:“休息好了,联系。” 司蓉留言则有些玄机:“他回来了,想着去沪城前,再和你聚一次……” “和我聚一次?我这个小人物,有必要和我聚会吗?估计是又憋着什么坏呢……” 杨明嘟嘟囔囔躺下,还不忘顺手扯掉电话线。躺下不一会儿,他的就鼾声响了起来。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杨明这下算是彻底休息好了。年轻人恢复的快,加上叶欢每天都准备有大补之物加持,他起来冲完凉后,觉得自己又行了。 插上电话插头,随便去厨房弄了些吃的,屋里电话就响了。 他回屋接起来一听,是司蓉打进来的:“石头,这两天你去了哪里?怎么老不接电话,也不回复呢?我给你留言听到了吗?” 杨明笑道:“哦,我出去收货去了,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听留言。怎么,有什么紧急事情吗?” 司蓉顿了一下:“他本来想着和你聚聚,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他想……让咱俩再……那什么一次,这次要……开机器……” 杨明心里顿时了然,看这情形,宋天民应该就是个资深绿帽,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已经把他老婆给那啥了,那不妨就答应他一次算了。能和宋天民加深关系,也是他心里所想。 “行,你安排吧!我下午有时间,晚上吗……到时不方便。” 司蓉扭头看看自己丈夫,捂着话筒小声说道:“他下午有时间,怎么样?” 宋天民点点头:“给他说地点,两点后让他过去……” 司蓉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后,杨明答应到时过去。 司蓉放下电话,红着脸冲宋天民说道:“你……你以后不许拿这件事情要挟抛弃我,要不……要不我和你没完。” 宋天民脸放红光,乐呵呵道:“那能呢,除了你能理解我外,我上哪里再找一个像你这么善解人意好媳妇……” 杨明考虑到身体刚恢复过来,去找司蓉前,把剩下那点药酒全喝了下去。既然要去服务,那就得真诚应对,不能让人家夫妻俩失望不是。 司蓉报的地方,是新开的一家涉外宾馆,也属于高档地方。 杨明一进房间,司蓉就小声叮嘱他:“别说废话,直接来……” 杨明小声嘀咕:“不先洗洗吗?这大热天儿,我可是出了一身汗。” 司蓉把他推进卫生间:“你洗吧,我洗过了。” 关上卫生间门,司蓉瞅瞅大床斜对面衣物柜门,红着脸褪去衣物,拉过床上毛巾被搭身上,静等杨明出来。 好在和杨明已经有过一次,司蓉也没觉得太过尴尬。杨明一出来,她伸手示意他赶紧上来,然后就躺着不再动弹…… 这一次两人心里都有顾虑,所以很快就结束了。杨明本想着休息一会儿再来,不成想司蓉让他赶紧穿衣出去。 杨明看看房间四周,没发现异常,刚想开口问话,司蓉却急得一个劲儿撵他走人。 杨明无奈之下,只得穿好衣服,冲司蓉点点头,出了房间门。 杨明刚走,房间里衣物柜子门开了,宋天民手拿摄像机,满面红光蹿上床来…… 正文 第 558章 遗传 杨明直到下楼坐进车里,心里还觉得司蓉今天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瞒着自己地方。 他也曾经仔细观察过房间环境,没发现司蓉以前拿的那个摄像机影子。哪怕类似大小物件儿,他也没发现有。 今天他过来还特意喝了药酒,本想着好好发挥一下,哪成想过程太匆匆,他能感觉到司蓉在悄悄用劲儿,这种刺激感觉也加快了整个过程。 感觉自己尚有余勇,他直接开车去找庄佳慧。这种药酒后劲儿很大,如果不彻底消散出去,对身体不好。 庄佳慧是真忙,刚安排走一波狗仔,杨明就进来,红着双眼上手骚扰。 要搁以前,杨明这顿“啐”绝少不了。可现在吗……庄佳慧也是久旱逢甘,不一会儿就情动如山崩,拽着杨明去了中院客房。 这一场山崩地裂活动,让杨明充分泄了心火。庄佳慧更是满意的不得了,下死劲儿拉住杨明不让他离开:“今晚我豁出去了,咱们俩就在这里待着,我好好伺候你一晚,行不?” 杨明知道司蓉晚上,肯定会抽时间给自己解释,他谢绝庄佳慧好意,在她噘嘴扭头不满气氛下,匆匆开车回到了家。 杨明的预感很准,不到夜里九点,司蓉的电话就过来了:“石头,今天他特别满意,你可能不知道,他……他也在现场……” 杨明“卧槽”一声:“他躲哪里了?我还特意观察过环境,没发现异常啊?” 等司蓉羞羞答答说出宋天民是躲在衣柜里面后,杨明不由得苦笑连连。 宋天民这种变态人,他最大的快乐不是生理方面,而是他扭曲变态的心理方面。 宋天民这种变态心理,估计是和他童年时期经历有关。有这种心理方面的人,大多是在女性强势家庭中长大,对女性过度敬畏,导致婚后难以正常释放情感。 另一种,或许是在青春期时,目睹家中长辈出轨,给心底留下深刻影响。还有就是自卑心理作祟,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常常会幻想伴侣和他人在一起场景,以此来获得快感,借此缓解自己内心的自卑与不安。 最后一种是强烈的控制欲,试图掌控自己伴侣的行为,来增强自己的掌控感和自信心。此外,受虐心理和心理补偿因素也会参与其中,有人从这种行为所带来的精神伤害,获得强烈快感。 从司蓉所说宋天民种种行为来看,他估计是掌控欲和受虐倾向致使的。但也不排除他小时候看到过什么。毕竟,他们家可是不倒翁,在那个年代,不付出些代价,根本不可能屹立不倒。 想到这里,杨明鬼使神差问了司蓉一句:“你婆婆……是不是还风韵犹存?” 司蓉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天呐,她可是很少出门见人的。你还别说,五十多岁的她,眼角虽有经历岁月的细纹,却透着温润光泽。 平常爱穿素雅旗袍,身姿依旧挺括,眼波流转间,藏着年轻时的明媚,举手投足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让人觉得她格外温柔。” 司蓉这么一描述,杨明心中大抵知道宋天民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心里对他老子也起了疑惑,说不了他这是遗传。看来就是不倒翁,也有不可告人苦衷啊! 杨明还沉思在幂想中,司蓉接下来的话让他有种滑稽之感:“你知道吗?我这次……估计会怀上。我有预感,强烈的预感……” 杨明啧啧嘴:“你们……以前从没有过吗?你是怎么会有预感的?” 司蓉苦笑道:“他以前……和废人差不多,哪里会有怀孕机会,这次……我没动,他在你走后……行了。我当时就有预感,觉得有可能怀上。” 司蓉这话里可幻想空间很大,杨明已经猜到宋天民这厮是刷上锅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司蓉怀上的孩子,有一半几率是自己的。 “他……不介意吗?我是说,万一孩子是我的?” 司蓉“嗤嗤”一笑,语气轻松道:“不会介意,他曾经幻想给别人养孩子,这次有可能是他的,他根本不会细究是谁的种子。” 杨明放下心来,问司蓉是不是要跟着宋天民一起去沪城? 司蓉说是的,这次需要跟他过去应酬一番,等过了年,商场建成后,再回来操持生意。 杨明又问她走之前,能不能偷偷出来约会?司蓉拒绝了:“不行,我得看他这次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在没有获得充分证明前,咱俩尽量不要再见面……” 杨明电话里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如果真怀上了,宁可啥也不干,也得确保肚子里孩子平安顺利。 和司蓉这通电话后,两人再联系,已过了半年。那时,司蓉已是肚子圆鼓鼓孕妇了。 杨明这一段时间忙活,没有让一心求子的叶欢怀上,反倒是让司蓉和庄佳慧珠胎暗结,有了身孕。这事情透着邪性,没有个说理地方。 长话短说,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缪崇勋也已经把杨明要的高仿货运到。杨明去使馆办好签证,准备这两天就离开。 临走前,他又一次给叶欢布施种子,还不停叮嘱她,有事情莫急,大不了停下休息一段时间。 叶欢受不了他的唠叨,学着庄佳慧做派,翻身上来,策马扬鞭好一顿折腾。 杨明利用一天时间,把该交代的事情,统统交代了一遍,最后才到郭胜利处做最后交代。 “我这次出去,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我在国外电话号码,除了你没别人知道。我这次去岛国,也把那边电话留给你,你在家帮我盯着点儿,不管那里有事情,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杨明事无巨细,把岛国有个儿子事情也告诉了郭胜利。惹的他羡慕不已:“你小子可真行,别人有个孩子就基本绝户了,你可倒好,国外一个又一个,完美避开国内政策,你倒是说说,岛国这个大儿子是什么来路?” 杨明看老金花还在外面忙活,就小声给郭胜利透露了一点能说的事情。 正文 第 559章 蜕变 岛国大阪府的空气里还带着些微潮湿的暖意,孙遥征接到风尘仆仆的杨明后,没多绕路,直接将他引到了一座隐在林荫深处的宅邸前。 深褐色大门缓缓推开时,杨明忍不住眯起眼。这院子大得有些超乎想象,青石板路蜿蜒着伸向深处,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植。 抬头望去,远处庭院中心竟藏着一片精巧的花园,假山倚着碧色水池,几尾锦鲤正慢悠悠地在水里摆尾,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与水汽混合的清润气息。 “先在这儿住下。”孙遥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打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地方敞亮,住着舒坦。” 杨明的心却压根没在房子上,刚放下行李,就抓着孙遥征胳膊追问:“孙哥,香秀……还有孩子,她们娘儿俩到底怎么样了?我啥时候才能见着她们?”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孙遥征还是老样子,脸上没什么波澜,慢悠悠给他倒了杯茶,才抬眼道:“你急什么?这事儿马虎不得。等香秀那边彻底安排妥当,不用你催,我自然会带你过去。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院子里歇着。” “这么大院子,就住我一个人?”杨明环顾四周,客厅里的家具泛着温润的光,墙上挂着几幅看着就不便宜的字画,“那你呢?你住哪儿?要不我还是去你那边挤挤吧,这儿空落落的,我住着不踏实。” 孙遥征被他这话逗笑了,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就住这儿。之前住的地方不太安生,去年索性把这院子重新改了,现在这儿就是我落脚点。走,我带你转转?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再给你换处更合心意的。” 杨明本就坐不住,听他这么说,便跟着一起在院子里转起来。 这宅邸是真的气派,光一层公共区域就大得惊人。客厅挑高开阔,落地窗外正对着庭院景致。餐厅里摆着能坐十几人的长桌,旁边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不锈钢厨具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常用的样子。角落里还藏着间客房,铺着柔软的榻榻米,透着股和式的雅致。 上二楼,格局更显私密。几间卧室都带着独立卫浴,墙纸是低调的米色系,窗外种着爬藤植物,绿意顺着窗棂漫进来。书房里整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书,还有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砚台笔墨摆得整整齐齐。最让杨明意外的是衣帽间,大得能装下他过去小半间屋子的家当。 “还有那边。”孙遥征指指走廊尽头,“有间娱乐室,放了台球桌和唱片机,闷了可以去打发时间。旁边那间是收藏室,你寄来的东西都在那儿。” 他边走边介绍,“屋子里设施都是新换的,冬天有中央供暖,夏天空调够劲,卫浴也是这边最新的款式,住着肯定比你在京城舒坦。” 说着,他特意指了指墙角不起眼的摄像头:“我最上心的是这儿的安保,你看这监控,院子里、屋子里,三百六十度都照得清清楚楚,大门那边的门禁系统,除了我,旁人想进来没那么容易。在这儿住着,安全绝对没问题。” 孙遥征显然对这处住所很是得意,带着杨明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最后停在了三楼收藏室门口。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扑面而来,靠墙的玻璃展柜里,瓷器玉器泛着莹润的光,架子上卷着几幅字画,轴头看着就价值不菲,还有几个厚重的金属柜,锁得严严实实。 “你寄过来的东西都在这儿。”孙遥征走到展柜前,指着里面的物件,“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过,岛国这边不少藏家对你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现在你人既然来了,是不是先把这些处理掉?换成现钱,心里也踏实。” 杨明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心里却莫名有些别扭。孙遥征这副万事俱备的样子,总让他觉得对方有些先入为主,和当初在京城时两人那种随意商量相处方式不太一样。 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自己寄人篱下,也不好说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尽量平和地说:“孙哥,东西的事不急,你先跟我仔细说说这边的情况吧。电话里说不清楚,还得麻烦你再讲一遍。” 孙遥征呵呵一笑,指指茶台:“坐下说,我一直在这里,忽略了你的感受。想必你心里真正想知道的,还是香秀母子俩的事情吧?” 杨明点点头,语气不满说道:“要不是关心我儿子,我特么至于大老远过来听你卖弄吗!这院子虽然不错,却还不能入的了我的法眼。我在京城可是有王府规制旅馆的,和我那旅馆比起来,这里算个屁呀!”他彻底不装了,忍不住开始吐槽起孙遥征来。 孙遥征哈哈大笑,边笑边指着杨明道:“总算是顺过来了,我是看你有些拘谨,才慢慢激你露出真性情的。好了,现在咱们说点你愿意听的。 其实,我自身所处环境没什么值得过多说的。敬轩不在后,他安排有后手,我是按着他的安排行事,虽然有危险,但都是在可控范围内。当时,真正有危险的,是香秀母子。” 杨明一听,虽然心里清楚她母子二人现在无事,但心情却还是提了起来:“别再啰嗦,赶紧说重点。” 孙遥征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当时有很多族人围攻香秀,我因为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她娘儿俩,只能向你求救,叫人手过来帮忙。 转折就是刘伟和余海过来后,香秀有了安全保证,彻底稳住了心神,而后,她开始有条不紊反击敬轩族人。 你可是不知道,香秀她……竟然是个女中豪杰,后来的她……变化太大了。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以至于后来,我都不敢认了。 对于她的华丽蜕变,我只能以她为母则刚来解释。至于是什么导致她蜕变成功的,还需你自己去问她。” 正文 第 560章 半信半疑 孙遥征这么一说,也让杨明好奇不已。想到金香秀为了救儿子,不惜跑京城来找自己借种,这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农村妇女正常举动。 “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她?”杨明再次询问孙遥征。 孙遥征顿了一下,微笑道:“余海何时过来通知,你就何时能见到她。说实话,现在余海是香秀最信任的人,我还要退居第二。” “余海?他一个闷嘴葫芦粗人,怎么会获得香秀信任?莫不是……为她办了什么隐秘事情不成?”想到余海那副尊容,杨明心里更加惊讶了。 孙遥征看看杨明,叹息一声道:“你可别小看余海,此人武功高强,心思缜密。龟田族人好几次暗杀香秀,都是他识破保住香秀母子的。从这方面来说,你得好好谢谢人家。香秀现在只信任他一个人,有点大管家意思。” 孙遥征现在说什么,杨明都是半信半疑的。他没经历过龟田家族争权事情,不见金香秀,他是不会轻易相信孙遥征说的。 孙遥征住这个大院子,伺候他的仆人并不多。除了必要的服务人员外,就是几个安保人员。这些安保人员,多是他自己挑选的华人。 到了吃饭时间,厨房准备的还是中餐。孙遥征说自己吃不惯日式料理,还是觉得中餐吃着舒服。 杨明倒是无所谓,他对吃的不怎么讲究,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样的餐食都行。 饭后,孙遥征把杨明安排到客房休息。告诉他说:“睡一觉起来,要是有兴趣,我可以通知此地一大收藏家过来和你面谈。” 杨明点点头:“你看着安排吧,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多卖些物品。你觉得哪些人会感兴趣,尽管安排。” 客房陈设简洁,却透着一股沉稳的中式韵味。家具是朴素的实木样式,打磨得光滑温润,墙角摆着一张小小的方桌,上面放着一个青瓷茶杯。 杨明躺在铺着素色棉褥的床上,身下的床垫软硬适中,可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却没半分睡意。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模糊声响,想来是那些安保人员在巡逻。孙遥征选的这些华人护卫,看着倒都挺精干,只是不知道比起余海来,身手又如何呢? 杨明叹了口气,不再瞎琢磨。不管孙遥征说的是真是假,总归要见到金香秀才能弄明白。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多卖些物品,至于孙遥征说的收藏家,若是真有合适的,见一见也无妨,总归是能多些机会。这么想着,他才渐渐觉得有些倦意,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一路飞车劳顿,加上又听了孙遥征哔哔半天,他确实有些累了,这一觉杨明睡的很踏实。醒来后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杨明刚坐起来活动两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妇女,穿着服务员服装,弯腰鞠躬问他:“先生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这妇女华夏话说的磕磕巴巴,想来不是纯种华夏人。看模样,应该是东南亚一带人种。 杨明摆摆手:“退下吧,我什么服务都不需要。”看着模样普通服务员退出去,他心里腹诽孙遥征雇佣的女服务员样貌太次,让人看了一点反应没有。 简单洗漱一下,他出门溜溜达达去找孙遥征。二楼房间众多,孙遥征住在尽头一套间内,距离杨明住的客房相隔五六个房间。 孙遥征正在客厅泡茶喝,他一身休闲装,独自喝着茶其乐融融。 “起来了,快过来尝尝这茶味道如何?好久没喝到茶味儿如此纯正茶叶了,你带来的茶叶确实不错,竟然比你家喝到的茶叶还好。” 杨明撇撇嘴,暗自腹诽:“这茶叶可是缪老头送自己的好茶叶,自己都不舍得喝,给你这厮带来,还是看在你保护我儿有功份上的。” 孙遥征坐在梨花木茶台前,指尖正捻着枚小巧的茶则。他刚用沸水烫过茶盏,白瓷杯沿凝着层细密的水珠,被他轻轻一倾,便顺着杯身滑落在铺着青灰色麻布的茶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快来,刚出汤的第二泡,正是最好的时候。” 杨明鼻尖先被一股清润的香气勾住,不是那种冲鼻的浓冽,倒像雨后山坳里漫出来的湿意,混着点草木的清甜,顺着喉咙往肺里钻。 他走到茶台旁,瞥见茶荷里剩下的半撮茶叶:碧螺春蜷成紧实的小绿球,芽尖上还带着点银白的绒毛,凑近了闻,那股清劲儿里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蜜香。 “啧,”他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你这鼻子是什么做的?知道我刚醒就煮茶。” 孙遥征笑笑,提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细细流进茶海,又分入两只茶杯,动作行云流水,连茶沫子都没起一星半点。“你昨晚说今早要赶早班机,想着让你醒醒神。”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杨明面前,“尝尝?” 杨明端起茶杯,凑到鼻尖抿了口热气,才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入喉时先是清冽,滑到舌根突然漾开一股甘醇,像是含了颗裹着蜜的青果,咽下去半天,喉间还留着点回甘。 他愣了愣,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 “怎么样?”孙遥征自己也端起茶杯,指腹贴着温热的杯壁,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还行。”杨明放下杯子,故意板着脸,可嘴角却没压住笑意,“比我自己泡的强点。我上次泡这茶,要么苦得像中药,要么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他瞥了眼那把西施壶,“是你这壶有讲究?还是水温藏了门道?” 孙遥征拿起茶针,轻轻拨开壶盖,里面的茶叶已经舒展开来,一片片浮在水面,像极了刚探出头的春芽。 “水温得卡在八十五度,高了会烫焦芽头,低了又泡不出那股清劲儿。”他用茶夹夹起一片舒展的茶叶,“你这茶是雨前采的,芽头嫩,得用软水慢慢养。” 正文 第561 章 海岛 “考虑好了没?就是怎么处理你拿来那些高仿品。”孙遥征笑眯眯问杨明。 杨明又喝了一盏茶,放下茶盏道:“你不是说已经联系了藏家吗?怎么又来问我?” 孙遥征微微一笑:“我联系这个藏家,只知道你有几幅梁楷和牧溪画作,其他那些我没告诉他。” 杨明眨巴眨巴眼睛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就认识一个岛国藏家,别的藏家你不认识,对吗?” 孙遥征呵呵一笑,回道:“你也可以这样说,这个藏家还是因为敬轩关系认识的,别的藏家吗,我还真不熟悉。” 杨明撇撇嘴:“我信你个鬼,你到岛国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去别的地方买文玩?那你来告诉我,那几件汝瓷是从何处得来的?” 孙遥征叹息一声:“你理解有误,我所说认识他,是指他肯把真正稀有物品转让于我。那几件汝瓷,就是他出面给我张罗的。别的藏家,基本不会出手真正有价值玩意儿给我,你明白了吗?” 孙遥征这么一说,杨明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考虑到自己两次运过来大量高仿品需要出手,恐怕只靠这一个藏家够呛能拿下。 “他能拿下几件物品?不算给你带来的物品,光是我两次寄过来物品,怕是就有百十件。你考虑过怎么一次性出手吗?” 孙遥征笑道:“只要你决定全部出手,就是他一个人都能全吃下。就是吧,你弄来那几件所谓的元青花人物罐子,我老是觉得担心。 毕竟,所谓的元青花人物大罐,元代没有记载过,都是口口相传的。你到底怎么弄来的,给我详细讲讲,我好决定走各种渠道。” 杨明点点头道:“这事情怎么说呢?我得整理一下思路,因为这事儿说来话长。 你老兄知道晚清宫里有个大雅斋瓷器款识吧?大雅斋瓷器款式是晚清宫廷艺术集大成者,其款识三重奏,色地十二章,纹饰密码库,共同构建了一个精密的美学系统。可以这么说,大雅斋瓷器的存在,颠覆了晚清官窑衰落论的论点。” 孙遥征点头:“这些我知道,你说重点,不必再啰嗦这些。” 杨明呵呵一笑:“别嫌我啰嗦,我说的重点,就是后来晚清官窑这帮人开的一家店铺,他们可能是为了怀念晚清官窑的辉煌岁月,起的店名就叫大雅斋,这个你应该知道点吧?” 孙遥征皱眉道:“知道,他们这个店号,除了经营正常物品外,还定制各种瓷器仿品。难道你拿过来的那几件瓷器,是他们铺子出来的不成?” 杨明伸出大拇指冲着孙遥征晃晃:“聪明,孙哥能举一反三猜出来,确实了不得。不过,你知不知道,现在国际上认证元青花标准,是一个外国佬制定的?他所制定标准器物,就是大雅斋出来的高仿品……” 孙遥征倒吸口凉气,满面疑惑看着杨明:“那就是说,国外那些所谓的元青花人物大罐,没有一件是真品,全他娘的是高仿品吗?” 杨明没敢肯定回答,留有余地回复道:“应该是,你想想看,就说英吉利博物馆里那件大维德瓶,那可是被当时琉璃厂众多行家认定的高仿赝品。后来被一外国佬认定为真品,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孙遥征低头皱眉思考好久,方才抬起头缓缓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怪不得你会把那几件器物运过来,合着你就是为了坑人用的。不过,你这行为我喜欢。” 杨明嬉笑道:“好物品需要慢慢出手,这次就出一件瓷器,其他那些等以后再出手。高仿古画吗……可以全出了。至于怎么出合适,还请孙兄仔细斟酌一下。” 孙遥征微一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倒不如搞一个私人竞拍会,把大阪和东京一些有名私人藏家都请过来,让他们价高者得,如何?” 杨明抱拳:“全凭孙哥操持,你办事,我放心。” “走吧,咱们去吃饭,吃过饭,估计会有客人到访,你不妨把那几件禅意画,拿出来给客人看看,只要他有意,就先出手。”孙遥征招呼杨明去吃晚饭。 这顿晚饭,孙遥征安排的全是岛国名吃,什么本鲜蓝鳍金枪鱼刺身,虎河豚刺身,鲍鱼黄油炭烤,海胆茶碗蒸,松叶蟹天妇罗,蟹肉土锅饭等等。 杨明因为心情好,他来者不拒,吃的很开心。孙遥征看他开心,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杨明和孙遥征喝着茶,静等客人上门。不成想,客人还没上门,倒是余海上门了。 他一见到杨明,立刻鞠躬问好:“老板儿好,俺一接到老板儿要来的消息,心里高兴坏了。这不,主母刚一安顿好,俺就赶紧过来接老板儿。” 余海说完话,又给孙遥征鞠了一躬:“孙先生,主母说这次全仗你成全,以后会有所表示。” 杨明见余海对自己透着股亲切热情,反而对孙遥征很客气,那样子倒像是个外人一般,这让他心里很疑惑。 孙遥征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既然你来了,那就接上你老板去吧。切记注意保密,她要是不慎出什么纰漏,你可要记得扫尾。” 转头又冲杨明说道:“你尽管去吧,她那里我不方便过去,此间事情我给你做主办了,放心去吧!” 杨明迷迷糊糊跟着余海上了一辆寻常家用小轿车,开车的是位妇女,见到余海和杨明上车,什么话都没说,立刻启动车子出了院子大门。 孙遥征这座住宅,是处于郊外的。车子驶出院子,沿着蜿蜒曲折道路,继续在郊外行驶半个小时左右,最终在一处海湾附近停下来。 余海请杨明下车,带着他到了一处小型码头边。杨明回头看,见那辆小轿车已无声开走。 “老板,主母在一个海岛上等你,咱们坐这艘小艇过去。” 杨明看看漆黑的夜色,犹豫着问余海:“就咱俩吗?这天气……会不会下雨呀!” 正文 第 562章 熟识 余海确实变了,杨明看着他神气活现驾驶快艇模样,哪里还是那个刚到京城,谨小慎微的那个余海。 快艇里一片漆黑,只有驾驶台那块仪表盘亮着点幽蓝的光,勉强勾勒出余海侧脸轮廓,也映出前方水面上细碎的波光。 风从敞开的驾驶舱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腥气,刮得人脸颊发紧。余海把船开得飞快,马达的轰鸣震得杨明耳膜发疼,船尾劈开的浪花在黑暗里拖出条雪白的痕迹,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左红右绿,老板你看前面有艘大船,过了这艘大船,咱们就快到地方喽。” 杨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看到远处一团模糊的黑影,像座沉默的岛屿浮在水面上,船舷边亮着的航行灯红一块绿一块,在黑暗里有气无力地闪着。他想应一声,但喉咙里却像堵着团东西,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余海驾驶的飞快,杨明坐在他身边,眩晕感越来越重,以至于余海接下来说的什么,他根本就没仔细听。 好在这是岛国内海,风浪不大,但风浪再不大,也是无风三尺浪。快艇蹦蹦跳跳开的又极快,导致杨明晕眩的更加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马达轰鸣声终于低了下去,快艇速度慢下来,颠簸也减轻了些。 杨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船舷边,扶着冰凉的栏杆,胃里的东西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咸涩的海风混着呕吐物的酸腐味往鼻子里钻,他低着头,只看到船舷下的水面随着船身轻轻晃,自己的影子在水里被泡得模糊不清,狼狈得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余海在身后递过来一瓶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却没敢太放肆:“老板,忍忍,马上就到了。” 杨明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任由带着腥味的风把他的咳嗽声吹散在黑夜里。他忽然觉得,余海的变化,或许就像这趟颠簸的航程一样,早就藏在那些看不见的风浪里了。 余海的变化都这般大,那金香秀呢?孙遥征都说金香秀变化很大,大的他都不敢认。 杨明的脑子像被灌满了浑浊的海水,混沌一片。快艇突突的余震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胃里的翻腾劲儿没过去,脚下踩着码头的木板都发飘。 余海半扶半搀架着他,粗糙的码头地面磕磕绊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 岸边的灯昏黄得像颗快燃尽的蜡烛,照着那个佝偻的老人。他背对着他们,枯瘦的手正一下下往木桩上系缆绳,动作慢却稳当,麻绳在他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 余海扶着杨明往岸边挪时,特意压低了声音:“这岛是主母去年盘下来的,老人是她亲自挑的守岛人。”他顿了顿,瞥了眼老人的背影,“是个聋哑人,主母说这样最稳妥。” 杨明“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胃里的酸水还在往上涌,他根本没力气细想“主母”“聋哑人”这些词背后藏着什么,只觉得脚下的路长得没有尽头。 岛上的路是碎石铺的,踩上去硌得慌,两旁的树影在黑夜里张牙舞爪,风穿过树叶时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杨明的额角渗出细汗,腿肚子都在打颤,才看到远处一盏孤灯,被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围着。 “老板,到了。”余海停下脚步,指指那扇爬满藤蔓的篱笆门,“主母在里面等你,我就不进去了。”他抬手指向斜后方,那里隐约能看到另一座更小屋子轮廓,“我住那边,院墙上有铃,有事您按一下,我马上过来。” 杨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又转回头盯着余海。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眼里的笑意有点陌生。 没等杨明说话,余海已经推开篱笆门,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杨明不由自主跨了进去。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篱笆门被轻轻合上,接着是余海脚步声顺着墙根走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杨明定定神,伸手理理皱巴巴的衬衫,顺着那条铺着细沙小径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眼熟。 院角那棵歪脖子树,墙根下摆着的几个粗陶缸,甚至连空气中飘着的那股淡淡的草木香,都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夜晚,他第一次踏进金香秀家院子时的味道。 直到看到那座茅草顶的屋子,秸秆扎成的屋顶,黄泥抹的墙,连窗棂上糊着的纸都透着熟悉的泛黄。这哪里是像,分明就是金香秀在老家那座破屋的翻版。 他正愣着,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的灯光顺着门缝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内,还是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金香秀脸上的笑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眉眼弯弯的:“石头,你……你来了……” 杨明盯着灯光下的她,发现她如今脸颊更圆润了些,眼角的细纹被笑意填得浅浅的,倒比从前更显温润。 他张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费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香秀……你……还好吧。” “好,我好着呢!”金香秀笑着上前一步,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发慌,“小石头也乖,快进来,外面风大。”她半拉半扶把他拽进屋里,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屋里的陈设让杨明又是一怔。靠墙摆着的旧木桌,桌角缺了一块,跟金香秀老家那张一模一样。 墙角的木箱上放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连缸身上印的“劳动最光荣”都清晰得刺眼。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里间居然盘了个火炕,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烟火气混着淡淡的米香扑面而来。 “这是……你照着以前样子建的?”杨明喃喃地说,视线扫过屋里每一样东西,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刚进院子时,我真以为……又回了你老家。” 正文 第563 章 击杀 金香秀把他按在木椅上,转身进了里屋,很快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旁边碟子里是切成细条的咸菜,绿莹莹的,看着就爽口。 “先喝点粥压一压,”她把碗碟往他面前推了推,眼里笑意暖融融的,“我第一次坐大船来这儿,吐得比你还厉害。”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屋子是特意按老样子盖的,就想着咱们聚的时候,能自在些。刚建好没多久,你觉得……还行不?” 杨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胃里的翻腾竟真的平复了些。 他抬眼看向金香秀,点点头:“记的真清楚……若不是知道在岛国,我真以为……又站在你家屋里了。” 金香秀坐杨明对面椅子上,双手支腮,温柔看着他:“喜欢就好,我就怕你觉得不自在,所以才这样做的。时间不早了,快吃吧,吃完咱们好安歇。” 杨明放下汤勺,眨巴眨巴眼睛,问她:“孩子……没在这里吗?” 金香秀妩媚一笑,指指里间说道:“在炕上睡觉呢,他可喜欢在炕上玩,下午过来玩累了,早早就睡了。” 杨明再也忍不住,起身就往里间走去。他此刻心里充满忐忑,很想知道这孩子像不像他。 金香秀跟在杨明身后,进里面先把灯拉开。 杨明借着灯光,看到炕上睡着一个幼童,藕节似的胳膊随意搭在胖乎乎的脸上,眼睛紧闭着,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奶渍,偶尔会无意识咂咂嘴,像是梦到了甜甜的奶水。 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小脚丫光着,脚趾头还时不时蜷一下。 被子被他蹬得歪到一边,露出后背一小片粉嫩嫩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灯光落在他额前碎发上,毛茸茸的,整个人像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安静又软萌,让人舍不得碰醒分毫。 “儿子,我的儿子……”杨明弯腰趴在幼童脸上看了半天,喃喃自语着:“他,他叫什么名字?你给他起名了吗?” 金香秀笑笑:“没起大名,我平常就叫他小名石头,大名……等着你来起。” 其实,这孩子是有岛国名字的,但两人同时忽略了孩子岛国名字。 杨明躺倒在孩子身旁,仔细想着给孩子起个啥名字合适。 金香秀看着杨明躺下,她随手关了灯,也顺势躺在杨明身边,手搭在他胸前,低语道:“太好了,多少次想着能和你这样躺一起。” 杨明抚摸着她那柔软的手,侧身问道:“想必,这两年你经历过太多艰难时刻。我听孙哥说你变了,变的他都不敢认。可我今晚见到你,觉得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你。说说吧,把你的那些经历,给我好好讲讲。” 金香秀叹息一声:“说来话长,你不热吗?把衣服脱了吧,穿着衣服浑身黏糊糊的……”说着话,她除去杨明身上衣服,自己也脱了个干净。 两人重新躺下,金香秀扯过毛巾被,搭在两人身上,这才轻声细语说道:“刚来时,敬轩就把意思说了。我很吃惊,把这孩子是你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还是按着他的想法去进行。还把孙先生也扯进来,说是让孙先生以后辅助我。 那时候,敬轩身体已经开始不好了。他推给我一大摞账本,我根本就看不懂,他给我找了个人,教我看账本。 等到孩子生下来,敬轩也……没了,我当时哪里顾得着别的,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好在有孙先生支应着,敬轩才能入土为安。 后来,敬轩家里族人开始不安分起来,孙先生顾头不顾尾,家里事情他多有照顾不到地方。我开始觉得有危险气息来临。 头一回感到有危险,是那个经常照顾我的下人,竟然……竟然偷偷给孩子下药,幸好被我发现,把她撵了出去。 这时候,你找的那个余海来了。这人一来,就对我说,你是他老板,你让他来保护我,那么我就是他老板,有什么事情尽管对他说。还说,水里火里不回头什么的。 当敬轩族人联合起来围攻我的时候,是余海出头,击杀了两个挑头闹事的族人,才稳住局面。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要不是他,估计我们娘俩日子会非常难过。” 杨明惊讶道:“你是说……余海他杀过人?那当时孙哥和刘伟在哪里?他们就没出手吗?” 金香秀苦笑一声:“当时局面很混乱,孙先生和那个刘伟都在前边应付外人和一部分族人。我住的地方只有余海守着,族人来到我住的地方闹事。 余海二话不说,出手就是重手,直接打死两个拿着兵刃的族人,这才镇住那帮人。后来的事情都是孙先生处理的,我只管守住账本,找人控住财务,局面才慢慢扭转过来。” 金香秀说的简单,但余海都出手杀人了,想来那时候局面确实很危险。 杨明手一紧,抱住金香秀身体说道:“真是苦了你了,没想到你还受了这么大危险处境。幸好余海得用,要不是他出手,你是不是就真危险了?” 金香秀摸摸杨明的脸,柔声道:“有危险也不至于丢了性命,但余海一出手,确实改变了局面,从这点来说,他是个杀伐果断之人,看透了当时局面。我觉得吧,他有时候比孙先生还得用。 孙先生顾忌敬轩家族人性命,余海则不,他知道贵族之间争权夺利,杀人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要最后胜利的是你,杀几个人是小意思。” 杨明亲亲金香秀脸庞,轻声细语道:“所以,你才把余海当自己人,孙哥排在第二了吗?” 金香秀摇摇头:“也不能这样说,余海目的很明确,他就是想多赚些钱,这一点对我来说太小意思,我满足他挣钱目的,他满足我安全需求,所以才会把他安排在我周围。 至于孙先生……他还是龟田家族对外联络人。很多我不方便出头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办理。从我内心来说,他还是最得用人手。” 正文 第 564章 小心为妙 耳鬓厮磨,吐气如兰,两人磨磨蹭蹭的,不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加上金香秀久旷之身,主动放倒杨明,嘴巴就凑了上去…… 一番激战下来,金香秀意犹未尽给杨明擦身子。杨明则感慨道:“香秀,你如今越发柔润,真是有种肤如凝脂之感,想必你平时很注重保养吧?” 金香秀自己也收拾干净,给炕头睡着的孩子掖掖被子,重新躺下来抱着杨明道:“你说对了,我整天没事情可做,只好按着下人安排,不停做些保养事宜,也算是为了消磨时间吧!” 杨明奇怪道:“你整天无事可做吗?就说你现在不问外事,但总需要你掌管家族生意吧?” 金香秀叹息道:“都有专门人员打理生意上的事情,我只需要听汇报,盖盖章确认一下就成。 你是不知道,龟田家族生意遍布全球,要是我一个人来操持,就是累死也操持不完。家族生意,都是按照以前定下来的规矩在运行,平常不需要我过问太多。” 杨明听着金香秀的絮叨,眼睛渐渐睁不开了,不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 清晨的微光刚漫过窗帘,杨明就被一双小手拍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小家伙坐在炕上,揉着惺忪睡眼看自己。 杨明赶紧坐起来,伸出双手想抱抱孩子,但孩子只是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小手攥着床单皱成一团,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倾,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 杨明的指尖快碰到他脸颊时,他忽然后缩了半寸,嘴巴抿成个小小的o形,喉咙里发出“唔”的轻响,像是在问“你是谁”。 可不过两秒,又试探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尖悬在杨明手背上,离着半寸的距离晃了晃,眼里那点怯生生的陌生,正一点点被想碰又不敢碰的好奇浸软了。 恰在此时,金香秀擦着手进来,看到这副情景,微笑着逗儿子:“小石头,叫爸爸,你不平时经常`爸爸`叫个不停吗,赶紧再叫一声。” 杨明不由分说抱起儿子,亲亲他的小脸,嘴里嘟囔着:`好儿子,来,爸爸抱!这小胖腿蹬得真有劲,将来准是个大高个!” 金香秀满脸喜色看着父子俩亲热,温声道:“吃饭吧,我蒸了馒头,熬了稀饭,你就着咸菜凑合吃一顿,等中午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这一天,杨明和金香秀过的很惬意,两人几乎是围着孩子转的。 刚开始,小家伙总躲在妈妈怀里偷瞄他,杨明一伸手,他就把脸埋进妈妈颈窝,只留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当杨明端着辅食碗坐在小桌旁,用勺子敲出“叮叮”声。他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了半晌,忽然从金香秀腿上滑下来,摇摇晃晃迈着小碎步凑过来,小手“啪”地按住杨明手背。 杨明僵了一瞬,慢慢转头看他,他却飞快移开视线,盯着碗里的食物,喉咙里发出“唔唔”声,像在催他快喂。 当杨明抱着他举高,他起初绷着小身子,直到看见杨明仰头时眼里的笑,突然咯咯笑出声,小胖手一把揪住杨明的耳朵。 金香秀在一旁笑,杨明哎哟哎哟地叫着,他却揪得更紧,另一只手还不忘拍着杨明的肩膀,像是在宣告这是自己的地盘。 一上午时间,杨明就和儿子混熟了。他趴在炕上,任由儿子骑在他后背“策马奔腾”。小家伙攥着他头发当缰绳,嘴里发出“驾驾”的含糊音,脚丫子在他背上踩出一个个软乎乎印子。 他故意“哎哟”一声往下沉,背上的小人儿就笑得直打晃,手一松滚到旁边的玩具堆里,还不忘抓过个塑料小鸭子往他头上扣。 “饿了没?”他爬起来揉乱儿子的头发,小家伙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像只树袋熊似的往上攀,嘴里“爸爸、爸爸”嘟囔着,口水蹭在他的裤腿上。 杨明弯腰抄起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子,鼻尖抵着儿子额头晃了晃,小家伙就咯咯笑着用脸蛋蹭他的胡茬,小手还在他胸前衣襟上抓来抓去。 金香秀进屋,看到两父子嘻嘻哈哈情景,心里犹如吃了蜜一般甜。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为了这短短几天时间相聚,她也为自己处心积虑做出的决定感到开心。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小家伙和杨明玩了一天时间,没等天黑,就已经困倦的睡着了。 杨明和金香秀坐在院子里乘凉,两人看着远处海湾,天像是浸了蜜的橘红,云絮被染成金纱,一层层铺向远处海平面。 海湾里的水像揉碎了的琥珀,随着最后一缕阳光沉下去,粼粼波光慢慢淡成雾蓝色。 “这里景色真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金香秀淡淡一笑:“这里很多这样的海岛,自从孙先生说你要过来,我就托余海四处寻摸,最后才选中这里的。 石头,你知道……我不能长时间离开大宅,明天……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杨明点点头:“我知道,看了这里的一切,我明白这都是你精心布置的。为了我,难为你这么用心了。” 金香秀把脑袋靠在杨明肩膀上,喃喃低语:“想好了吗?我是说孩子名字,你心里有眉目吗?” 杨明拍拍她的手,微笑道:“我想了一个名字,叫继宗。你觉得怎么样?” “继宗,杨继宗。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老套,却很适合孩子身份。就这么滴吧,就叫杨继宗了。”金香秀心里很喜欢。 杨明心里也很开心,扭头问金香秀:“明天,你什么时候离开?要不,我先离开,你等着坐大船回去。你可是不知道,小船坐着太晕眩,孩子小,别折腾他了。” 金香秀点点头:“明天早上,让余海先送你上岸,我等他回来,一起坐大船回。放心吧,再过几天,我还让余海去接你……” 杨明知道金香秀现在身不由己,她再是掌控住了龟田家族生意,但也不敢太过放肆。这种偷情一样事情,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正文 第 565章 计划 美好的夜晚总是短暂的,经过大半夜抵死缠绵,杨明觉的自己都快被累垮了。好不容易睡着,金香秀却突然把他摇醒:“石头,醒醒,余海差不多该来接你了,你先回去再睡觉吧。” 杨明睡眼惺忪坐起身来,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他强打精神,在儿子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两下,然后才慢慢吞吞地从炕上下来。 走出房间后,杨明看到余海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跟余海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起坐上快艇,返回岸边。 上岸后,余海对杨明说:“老板,我就不陪您回孙宅啦。车子停在岸边等您呢,您自己坐车回去吧。我得赶紧回去伺候主母,过几天我再去接您。” 杨明点点头,看着余海熟练发动快艇,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快艇就像离弦箭一样飞速驶向来时方向。 杨明转身走向停在岸边的汽车,开车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妇女。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妇女依然像上次一样,沉默不语,安静发动车子,朝着孙遥征住处开去。 车子缓缓驶入孙遥征住处,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刚停稳,孙遥征便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站在门口迎接杨明。 “怎么样?感觉如何?”孙遥征满脸期待问杨明,“是不是觉得香秀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杨明从车上下来,微笑着摇摇头,“恰恰相反,我觉得她还和以前一样,是那个淳朴善良的乡下大姐。” 孙遥征听后一愣,他原本以为杨明会对金香秀的变化感到惊讶,没想到杨明反应竟然如此淡定。 稍作思索,孙遥征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心中暗自感叹金香秀真是个聪明女人。 金香秀故意装扮成原来的模样,这种看似简单的举动,却巧妙抓住了杨明的心。在这个熟悉的环境中,杨明感到无比舒适和放松,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金香秀所营造的氛围之中。 “看你这没精打采样子,是继续睡觉,还是给你准备些吃的,等吃完再睡?” 杨明抬脚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不吃了,先睡一会儿再说。对了,中午整点炸酱面吃,别再整岛国那些半生不熟破食物了。” 孙遥征看着杨明进了房间,这才走出院子,叫过给杨明开车那个妇女,问她:“余海怎么说的?” 那个妇女冲孙遥征深深鞠了一躬,回答道:“余先生说,等这位杨先生事情结束,他才有时间过来配合您,现在确实没时间。” 孙遥征点点头:“行,你陪好余海,他有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他。难得他喜欢你,把握好机会,工资就给你翻倍吧!” 妇女一听工资翻倍,立刻激动的满脸通红,弯腰连连鞠躬:“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我一定遵照您的吩咐,服侍好余先生。” 孙遥征看着妇女退下,摇头暗自叹息:余海这厮口味独特,给他介绍那么多岛国美女他都不稀罕。偏偏喜欢这个样貌一般,腚大腰圆华族妇女,真是个怪胎。 孙遥征让杨明给他搞来的那些高仿古画,确实如杨明所猜测的那样,他想以假换真,把岛国那些博物馆里收藏的华夏古画给掉包出来。 他去踩过几次点,觉得把握性有,但他一个人有风险,如果余海能配合他,把握性会大一点。 可惜现在余海只听金香秀一个人的,孙遥征话里暗示过他几次,余海都装聋作哑没个痛快话。 回到房间,拿出杨明带来的那几幅高仿古画,又仔细看了一遍。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事儿要是和杨明说透,估计他能让余海答应,毕竟他是余海老板。大不了最后把调换回来的古画,给他两幅作为交换。 其实,从现实角度来看,孙遥征想调包岛国大型博物馆里的古画,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的。 岛国对博物馆文物保护极为重视,尤其是古画类珍贵文物,通常采用多层安保措施。 这个年代,大型博物馆已配备完善的监控系统,包括早期闭路电视、红外报警装置、恒温恒湿专用展柜或库房,且有专人24小时巡逻值守。 文物出入库登记、交接流程极为严格,每一步都有详细记录,单人或小团体难以避开层层监管。 并且古画属于易损文物,保存环境有严格要求,调包需接触文物本身,而博物馆对文物接触权限控制极严,仅限专业人员在特定流程下操作。 此外,古画鉴定体系成熟,仿制品很难在材质、笔触、老化痕迹等方面完全复刻,调包后极易被专业人员发现。 但这些早就被孙遥征考虑过,他是看了杨明最早弄过来的那些高仿古画后,心里才萌发出这样念头来。 他有这个念头,是获悉龟田家族有个重要成员,掌控着几家国立博物馆馆藏文物大权。此人是金敬轩叔父嫡系成员,平时不和龟田家族人交往,只在关键时刻,才会按指令行事。 孙遥征通过暗线联系,获悉几家博物馆,有意修复华夏几幅有埙坏古画。他已经联系好一个香江著名修复专家,就等杨明货到后,就展开行动。 算来算去,他觉得接应环节有漏洞,这才想到身手颇为不错的余海,想让他跟随修复专家一起过去,作为内应行动。 孙遥征又仔细盘算一遍,觉得自己计划可行。心情不觉就变得兴奋起来。岛国收集了几百万件华夏顶级文物,能从他们博物馆换回几件华夏古画,也算是为了民族大义而为之。成不成,必须得去试试。 看看时间快到中午,孙遥征去厨房,安排厨师做一顿京味儿炸酱面候着,等杨明睡起来后吃。 杨明起来后,看到炸酱面已经做好,胃口立刻大好起来。端起一碗面条,大口大口吃起来。 孙遥征陪着他一起吃,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孙遥征把自己打算告诉了杨明。 没想到杨明马上否定了孙遥征的计划:“孙哥,你当时要这几幅画,我就猜到你可能是想这么干。但你这计划漏洞太大,就是成功了,也必会被抓住,不如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正文 第 566章 蹿房越脊 对于杨明说的话,孙遥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心里很清楚,杨明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总是嘻嘻哈哈、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个非常有内涵和心机的人。 如果杨明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又怎么可能积累起如此巨额的财富? 孙遥征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既然你早就猜到了,那不妨直接说出来吧。” 杨明放下手中的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才不紧不慢开口道:“从你刚才叙述中可以看出,你老兄似乎有些过于自负了,完全没有把岛国那些精英们放在眼里。 首先,你凭什么认为龟田家族那个内应会心甘情愿听从你的命令?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金敬轩还活着,他是否有胆量如此明目张胆行事? 其次,你找的那个香江人,无非是被你用金钱诱惑来的罢了。这样的人,值得你毫无保留信任吗?万一他中途改变主意,你又该如何应对?” 杨明看着孙遥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质疑,“别的暂且不论,你老兄还是先把这些问题给我解释清楚。如果你能给出合理解释,那咱们再继续往下谈。” 孙遥征呵呵一笑:“你考虑这两点,看起来确实是个大漏洞。其实,这里面另有内情。先说龟田家族那个内应,我原先并不知道他具体身份,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 那还是在我肃清龟田家族叛徒时候,有个挑事儿奴才,是他本家侄儿。为了他这个侄儿以后前途,他不惜主动上门求我网开一面,放了他侄儿。 这之后……他经常给我介绍一些华夏古玩,好多都是精品文玩,比如拿回去那几件汝瓷,都是他帮忙搞来的。 接触过几次后,我发现他为人极度贪婪,并且,有意无意说了一些博物馆藏品事宜,话里意思,有人已经这么干了。 就因为有他这话在先,我才动了心思。前一段时间他过来,我仔细询问过他,他要求不低,想要一处东京房子给他侄儿。 你知道,现今东京房屋价格可是奇高的,但龟田家族却在东京有地产公司,本身就开发出了不少楼盘,这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明点头道:“如此说来,这人倒是没和你见外。想必你二人交往颇深,估计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但我也不问了。你老兄既然心里有数,那就抛开此人,说说那个香江人吧。” 孙遥征微微一笑:“记得接送你那个女司机吧?香江修复专家,就是她父亲。早年偷渡去的香江,但到了香江之后,一直生活坎坷,且好赌。 无奈之下,她只好孤身一人来到岛国求生活,对于控制她父亲,她有的是办法,这一点无需担心。” 杨明还是觉得不稳妥,继续开口道:“好赌之人,没信用可言。万一出事,后果是很严重的,这些你考虑过没?” 孙遥征淡淡一笑:“事成之后,她会跟随余海生活。如果余海回国,她会带着她父亲,一起回去。你是不知道,余海他……看上这妇女了。 两人已经有了暧昧关系,但好像还没最后成事儿。有了余海保护,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 杨明听到这里,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质疑散去些许,却仍带着几分审慎。 他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余海那人……倒是没听说他对谁上过心。这么说来,这女司机倒是有几分手段。 你把这层关系也盘进去,倒是比我想的周详。但你别忘了,好赌的根子一旦扎下,不是换个地方就能断的。真到了内地,他爹要是再犯了瘾,捅出篓子来,余海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 再者说,那个龟田家族内应,贪字当头,今天能为一套房子跟你合作,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头反水。你许他东京房子,别人要是许他整个楼盘呢?这种人,软肋太明显,也太容易被人捏住。”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端起桌上茶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他语气里的郑重:“孙哥,不是我多心。这种事,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你把这些环节串得再巧,只要有一个环节松了,咱们俩都得栽进去。 不过……你既然把余海的心思都算进去了,想必是真有把握。我暂且信你这一回。但丑话说在前头,真要出了岔子,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孙遥征点点头,微笑道:“难得你心思这么缜密。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就是……岛国博物馆里,那些价值连城物品,好多都已经被人掉包。物品去了哪里?那个内应心里一清二楚,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而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下,两人又把各个环节仔细推敲一遍,最后发现,没有余海这个高手配合,还真就把握性不大。 孙遥征一脸严肃看着杨明,郑重其事说道:“石头,这件事情还得你去跟余海沟通。跟你说实话吧,那余海可是个厉害角色,不仅身手了得,而且他的轻身功夫更是出类拔萃。” 孙遥征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万一真遇到什么不可控状况,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身手和敏捷动作,轻而易举逃脱出去。 就算他手里拿着东西,也能蹿房越脊顺利逃出来。只要他能成功脱身,其他事情就都好办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明听后,无奈叹息一声,说道:“我尽量试试吧。不过,从我这两天对余海观察来看,他似乎变化挺大的。我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心里会作何感想。 如果我能说通余海参与进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这个动手时间可千万不能马虎,一定要慎重考虑。” 孙遥征微微一笑,露出一丝狡黠神色,说道:“时机嘛……这个还得需要你来配合才行。” 杨明闻言,满脸狐疑看着孙遥征,追问道:“我来配合?怎么个配合法?你快给我讲讲。” 正文 第567 章 狼狈 孙遥征认真看着杨明:“我寻思,利用你拿来那几件青花人物大罐,举办个拍卖行动,邀请各个大博物馆负责人过来品鉴。 到时候,东京国立博物馆负责人肯定会过来,咱们就趁这个机会行动,只要拿下国立博物馆那几件古画,其他那些博物馆,都是小意思。” 杨明不瞒嘟囔道:“几件?我可告诉你,那几件青花人物大罐,我可只出手一件,其它那几件,我准备暂存你这里,等以后价格起来,再考虑出手的。” 孙遥征寻思寻思,开口说道:“这么滴吧,你这次出手两件,其中一件我需要还个人情。你别急着拒绝,那个人情,是为了你儿子顺利注册成为法定继承人。 因为这事儿,我按照敬轩指示,去寻了名古屋松井先生,没有他的大力支持,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后来,为了给皇室觐见礼,还是松井先生拿出家传江户时代一幅浮世绘,才解决这个问题。从这个方面来说,这个人情应该是你来还。” 孙遥征这么一说,杨明也哑火了。儿子觐见皇室礼物,他本来准备的有,但后来龟田家族一致认为不合适,从而另外寻找了一件,作为皇室觐见礼。 看到杨明郁闷的样子,孙遥征笑道:“我联系过松井先生了,他明天过来。要不,咱们俩没事儿,出去转转?顺便看看你那个姐姐过的怎样?” 杨明听到孙遥征说的话,脸上郁结之色稍稍松动了些,他瞥了眼孙遥征,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转就转吧,省得在这儿憋的慌。” 孙遥征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杨明肩膀:“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你那姐姐住的地方我去过一回,离这儿不算远。” 杨明慢吞吞站起来,跟着孙遥征往外走。门“咔嗒”一声关上。“说起来,”孙遥征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姐姐过来这么长时间,你好像就没怎么问过她?” 杨明“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她非要过来,家里闹翻了天。到走那天,她那个男人还到处寻她,说是离婚分的财产少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日子,到底过成了什么样。” 孙遥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走出大门,外面阳光涌进来,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有些事,终究得亲眼看看,才能放下心来。 刘玉凤在货架间理着货物,指尖划过一排排包装精致的零食,眼神却有些发飘。 窗外的樱花谢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自从来到这岛国,日子就像被泡在温吞水里,起初那点对新生活的憧憬,早被柴米油盐和继子的叛逆磨得没了踪影。 那个十七八岁的继子,自打她踏进家门,就像变了个人。如今,索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日没夜抱着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学校早就不去了,老师上门家访两回,他连门都没开。刘玉凤不是没劝过,苦口婆心说学业重要,说将来日子要自己挣,可那孩子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翻着白眼吼一句“你少管我”。 她心里爱这孩子,狠不下心真去逼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咬着牙在这家小超市找了份售货员活计。工资不高,够俩人吃饭租房就不错了,只是每天站得腰酸背痛,回到家面对的还是一屋冷清。 傍晚的超市人渐渐多了起来,货架前的脚步声、收银台的付款声、偶尔夹杂几句日语交谈,嗡嗡地绕在耳边。刘玉凤叹口气,正想把歪了的价签扶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又带着点急切。 “玉凤姐,你怎么……怎么变化这么大?” 她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这声音……太熟悉了。猛地回头,撞进眼帘的果然是杨明那张脸,比记忆里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惊讶和担忧,还是她认得的样子。 “啊……石头……”刘玉凤声音都发了颤,手里的价签差点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尘的工作服,脸颊腾地红了,“你……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目光,她慌忙摆手:“咱们……咱们出去说话,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收银台跑,对着那个戴眼镜主管连连鞠躬,语速飞快说着磕磕巴巴日语,无非是“家里来了亲戚,想请假”之类的话。 腰弯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了好几次,嘴里“哈衣哈衣”地应着,直到主管点头,才如释重负直起身,又对着人家深深鞠了一躬。 走回杨明面前时,她已经换上满面笑容,只是眼角的红还没褪去:“走吧,我已经给主管请假了。既然来寻我,姐姐今天请你好好吃顿饭,附近有家天妇罗做得不错。” 她说着话,率先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踉跄。风从超市门口灌进来,吹起她鬓角的头发,露出耳后那点没藏好的疲惫。 她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都涌了上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杨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狼狈的光景里,重新见到他。 杨明随着刘玉凤出了小超市,心里暗自感慨不已。 这个有着文艺特质追求大姐姐,习惯通过情感关系审视自我,她在情感中拒绝敷衍、坚持真实的表现。只是这份坚持有时带着理想主义棱角,显得不够“务实”。 看她这副蓬头垢面模样,想来生活肯定不会如意,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后悔自己的选择。 出了超市大门,杨明拉住刘玉凤:“姐,你别张罗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你要不介意,我请你吃饭,成吗?” 刘玉凤看看路边停着的那辆皇冠轿车,犹豫着问道:“你是坐这车来的吗?一般人是不会把车停在超市门口的,想必你这朋友不一般吧?” 正文 第 568章 欲言又止 杨明笑笑:“他也是华人,你在国内着急那次,就是他亲自过来找的人。我不是给你留有他的电话吗?你有困难,怎么不打他电话?” 刘玉凤不好意思笑笑:“我没什么困难,身上还有钱,要是真遇到困难,我会打的。既然是你朋友,那咱们一起去吧。” 杨明不是一时兴起邀请孙遥征一起吃饭的,当他看到刘玉凤那副落魄样子,心里就已经考虑让她认识一下孙遥征。毕竟自己待不了多长时间,万一刘玉凤有什么困难,认识孙遥征也是一个依靠不是。 孙遥征下车后,和刘玉凤郑重握了握手。孙遥征握着刘玉凤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一下。 眼前这张脸,分明带着几分久历风霜的憔悴,眼角眉梢还凝着未散的愁绪,可细看之下,那眉眼间轮廓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朗气,像是蒙尘的玉,虽黯淡却掩不住底子的温润。 他心里暗自诧异,方才远远看她站在杨明身边,衣衫朴素,神情里带着几分局促,倒像是寻常人家遇了难处的模样。 可这一近身细看,才觉出不对。她掌心虽有些薄茧,却不是粗笨劳作的痕迹。说话时语气谦和,眼神却清亮,纵然带着不好意思,也没半分卑怯。尤其是方才杨明提到往事时,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然,绝非寻常困顿能解释的。 孙遥征不动声色松开手,脸上笑意如常,心里却转开了念头:这刘玉凤,瞧着落魄,可这骨子里的气度,倒不像久居底层的人。杨明只说她遇了难处,看来这难处背后,怕是还有不少故事。 三人往餐馆走时,孙遥征故意落后半步,低声问杨明:“你这个姐姐,看着可不像个受苦人。” 杨明看看前边行走着的刘玉凤,低声道:“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我这姐姐心高气傲,生活方面虽然没受过什么苦,但她算是个文艺女青年,有时候……心里苦,你明白了吧?” 说着话,三人进了一个面积不大餐馆。刘玉凤招呼道:“我常来这里吃饭,觉得味道还不错,你俩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咱们都甭客气。”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杨明和刘玉凤都默默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也只是匆匆一瞥,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直到孙遥征吃好出去后,杨明才打破沉默,看着刘玉凤,轻声说道:“姐,我其实是故意带孙哥和你认识的。他在这里有些人脉,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可以大大方方去找他帮忙。我就是这么个目的,没有别的意思。” 刘玉凤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我知道,你准备在这边待多久?要是有时间的话,再过来一趟,我好好给你做顿吃的。” 杨明叹息一声:“估计没时间了,我最多再待一个月吧。关键是,我还得去别的地方看看,有些生意上的来往,身不由己呀!” 结账时,服务员笑着摆手:“那位先生早就结过,说让你们尽管吃。”刘玉凤愣了愣,随即嘴角弯了弯,心里那点对孙遥征的生分淡了些。这人看着深沉,倒挺会做人。 “姐,你……身上钱够花吗?如果……”杨明欲言又止,他有些担心刘玉凤的生活状况。 话没说完,刘玉凤就摆了摆手,动作轻柔,语气却坚定:“够花,真的。你别操心我,我现在虽然挣得不多,但饿不着。” 她抬头看了看杨明,“你能来看我,我就比啥都开心。在国内时候,总觉得离得近,不稀罕见面。到了这儿才知道,能听句家乡话,跟喝了蜜似的。” 刘玉凤没有邀请杨明去她住处看看,杨明也知道她不方便,两人就在餐馆门口道别。 杨明坐进车里,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甸甸的。他知道刘玉凤性子犟,不肯让人帮忙,可亲眼见她瘦了那么多,眼里那点强撑的劲儿,还是让他心里发堵。 孙遥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你这姐姐,面相里带着股韧劲,不是轻易能被打垮的。”他笑了笑,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眼下这点波折,就当是老天爷给她攒福气,过阵子准顺。” 杨明扯扯嘴角,没说话。可不知怎么,孙遥征这几句像算命先生似的话,竟真让他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淡了那么一点点。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刘玉凤的身影早看不见了,他却总觉得,那道在路灯下慢慢行走的背影,还在眼前晃着。 孙遥征懒洋洋斜倚在车后座,侧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戏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弧度,慢悠悠开口:“说起来,这岛国夜生活可不一般,要不要带你去那些花花场所长长见识?歌舞伎町那边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会来事儿。” 话音刚落,杨明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带着肩膀都绷紧了:“不去不去,绝对不去。”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严肃,“我还是早点回去,把明天你那位熟人要的物件儿再理一理,免得到时候出岔子。正事要紧。” 孙遥征见他这副避之不及模样,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几分玩味。他往前凑了凑,手肘搭在膝盖上,眼神更亮了些:“这可是你说的啊,别是嘴上说着不去,心里头却不好意思,等没人时,自己偷偷摸摸打车跑去找乐子,那可就没意思了。” 杨明心里暗自嗤笑一声,对孙遥征这副把人往歪处想的做派很是鄙夷。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做这种没成色的事?孙遥征这种古板人,怕是理解不了他心里的盘算。 他不动声色地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招牌,心里却泛起另一层涟漪。 孙遥征哪里知道,早在来岛国之前,八郎就已经跟他透了底,等大阪这边事情处理妥当,立刻请他去东京,说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还神秘兮兮提了一句,会安排几位“很有名气女星”作陪,让他体验一把真正岛国明星瘾。 正文 第569 章 善解人意 想到八郎说过的话,杨明嘴角几不可察向上扬了扬。八郎这小子,确实会来事,也懂他的心思,这份善解人意,实在让他受用。能有这么个贴心又懂事下属,办事妥帖,还能揣摩到上司的喜好,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当初八郎提起这茬时,他嘴上还假意推辞了两句,说“不必这么麻烦,正事为重”,可语气里那点松动,八郎自然听了出来。 最后半推半就,也就默认了这份“好意”。毕竟,到了岛国这个地方,偶尔享受一下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是八郎主动安排的,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眼下,他只盼着大阪这摊子事能快点有个眉目。只要货物顺利出手,款项到账,他就能立刻抽身去东京。一想到东京那边等着他的“惊喜”,杨明心情便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看车窗外那些光怪陆离的夜景,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放心吧,我没那闲工夫。”杨明转回头,语气平静回了孙遥征一句,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孙遥征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重新靠回座位上,车厢里一时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回到孙遥征住处,杨明去储藏室翻捡自己那些物品。最终拿出一件元青花三国人物罐,和梁楷牧溪各一幅画作,准备明天出售给孙遥征那个熟人。 孙遥征看着他翻来覆去挑选那几个人物罐,笑眯眯说道:“就这几件人物罐绘画来说,最出彩的是那件西厢记人物罐。我建议你把这件东西专门留出来,应对接下来拍卖鉴赏会。” 杨明听到孙遥征的话,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时手里提着那只元青花三国人物罐,罐身上三顾茅庐纹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孙哥你是行家,西厢记那罐的画工我当然知道,”杨明用袖口擦擦罐口边缘,声音里带着点得意,“你看那衣袂的飘动感,还有山石的皴法,确实比手里这只灵动。” 他把三国人物罐轻轻放在旁边木箱上,又从木架抽出另一只稍小的瓷罐,罐身上崔莺莺与张生隔墙对月的画面立刻显露出来。笔触细腻到能看清莺莺裙裾上的缠枝纹,连月下的芭蕉叶都带着层朦胧的光晕。 “你瞧这西厢记罐,人物眼神都带着戏,可惜啊,这几件都是高仿物品。不过也好,这些罐子出手不心疼,下次把西厢记罐拿去拍卖,说不定能拍出个高价来。” 孙遥征走过来,伸手在西厢记人物罐上轻轻敲了敲,听着那清越的声响笑了笑:“你倒是会盘算。行吧,就按你说的来。你最好给我个底价,我明天好按照你的意思和人沟通。” 杨明寻思一会儿,抬头问孙遥征:“孙哥,咱们哥俩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这三件物品,值多少钱?你就按真品估算。” 孙遥征皱眉寻思片刻,缓声说道:“梁楷和牧溪这两幅画,我能估出个一千万美金来,就是这件青花人物罐,我心里一直在犹豫,到底要多少钱合适?估的低了,不利于咱们以后拍卖别的物品。估高了……不知道具体多少钱算高。” 杨明往前凑了两步,几乎挨着孙遥征站定,目光落在那只元青花三国人物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孙哥这话在理。梁楷和牧溪的画,老谱上有价,流传有序,一千万美金不算虚。可这罐子……” 他弯腰拿起那只瓷罐,借着光线仔细端详罐体:“你看这釉色的晕散,还有钴料的发色,典型的苏麻离青特征,人物衣纹笔触都带着元人画工的野趣,按理说该是硬通货。 但问题就出在这高仿题材上,就这几件人物罐来说,三国题材罐比西厢记多,这上面画的‘三顾茅庐’,细节考据得极细,连人物的穿戴都画得有凭有据,怕是独一份。” 孙遥征接过罐子,指尖在罐身的纹饰上轻轻滑过:“正是这点让我拿不准。按常规元青花罐行情,八百万到一千万美金是常价,但这独一份的人物题材,加上画工超绝,往高了喊也站得住脚。只是喊高了,怕吓退了那藏家。喊低了,又委屈了这些高仿宝贝,以后再想抬价就难了。” 杨明点头,从墙角拖过张木凳坐下:“要不这样,孙哥你帮我定个底线,就按一千五百万美金算。明天跟那熟人谈的时候,你先探探他的口风,要是对方眼里有光,就往上浮动些,他要是犹豫,就按底线走。反正这罐子咱们不急着出手。” 两人商议停当,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刚亮,孙遥征就推开杨明房门叫他起床。杨明掀起被角,眯着眼看向门口:“这才几点?” “快七点了,松井的车快到了,”孙遥征在屋里踱了两步,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扔给杨明,“人家是冲你这几件宝贝来的,你不出面说不过去。” 杨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瓮声瓮气嘟囔道:“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跟那人又没交情。再说昨晚不都合计好了?梁楷牧溪那两幅画按一千万美金打包,青花罐底线一千五百万美金,他要是识货,掏钱提货,磨磨蹭蹭就算了。” “你这性子,”孙遥征无奈笑了笑:“松井带了个鉴定师来,听说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待过,对元青花有研究。人家是客,你好歹出面陪坐会儿,喝杯茶也行。” 杨明这才慢吞吞坐起来,抓过衣服往身上套:“行吧,看在孙哥你面子上,我就露个脸,谈判的事你全权做主,我可懒得跟他掰扯。”他趿拉着鞋往门外走,顺嘴问了一句:“他不是住在别的地方吗?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孙遥征呵呵一笑:“松井昨晚就到大阪了,他在这里也有宅邸。为表诚意,他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要立刻过来拜会你这个正主。” 正文 第 570章 不情愿 杨明刚刚洗漱完毕,孙遥征就招呼他到门口接客:“快点儿,车子已经进了院里,别再磨磨蹭蹭的。” 杨明撇撇嘴,对孙遥征催促他的态度非常不满。但考虑到金主来了,他还是紧走几步,跟上孙遥征,来到门口迎接那个什么松井先生。 刚到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院里,车身上还沾着些尘土。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男人走了下来。 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矮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礼貌却疏离的笑容,正是那个什么松井先生。 松井刚站稳,孙遥征就堆起笑脸迎上去,用生硬的日语打招呼:“松井先生,一路辛苦!”说着还不忘回头瞪杨明一眼,那眼神明摆着是让他放机灵点。 杨明心里火大了,看着松井那身讲究的打扮,再想想孙遥征反复念叨的“这是你的金主”,还是把火气压下去,挤出个笑容来:“松井先生好。” 他注意到松井身边一个戴眼镜下人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木盒,边角处还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就不便宜,心里不由得嘀咕:这个松井到底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炫耀的? 松井朝两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杨明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带着钩子似的,让杨明浑身不自在。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心里把孙遥征祖宗骂了八百遍。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耐烦受这罪? 孙遥征把松井两人带到会客室坐下,正要吩咐下人泡茶,松井拦住他,用流利华夏话说道:“孙君,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既然要泡茶,不妨就用这件器物来泡好了。” 说着话,他示意下人拿过那件木盒,打开盒盖,取出一件玉钢制的茶釜,递给孙遥征。 杨明专门翻看过岛国一些传统文化,知道玉钢是岛国传统锻造武士刀的原料。 这件用玉钢打造的茶釜造型古朴,表面有自然锻打纹理,属于是岛国茶道中重要器具,兼具实用价值和文化内涵。用贵重木盒包装,更能体现其厚重感。 孙遥征主随客便,就用松井拿过来的那件茶釜,给几人表演了一次华夏点茶文化。 客厅里茶香袅袅,孙遥征手持茶筅,手腕轻旋间,抹茶粉已在热水中化作细密的碧色泡沫,如春日新茶初绽的嫩芽般温润。 他执壶注水姿态从容不迫,壶嘴悬于茶碗上方寸许,水流细若游丝,落入碗中时只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将华夏千年的茶道气韵都揉进了这一注水流里。 松井端坐在对面,指尖虚搭在茶碗边缘,目光随着孙遥征的动作流转,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正全心沉浸在这雅致的茶事里。 可他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斜对面的杨明,那青年斜倚在榻上,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转着空茶碗,眼神半眯着,似在看茶,又似在看窗外的景色,浑身透着股与茶室氛围格格不入的散漫。 “孙君点茶技艺,果然有古意。”松井端起茶碗,浅啜一口。他想起父辈书房里那些泛黄的旧照片,穿军装的男人踩在华夏的土地上,眼神里是征服的狂热。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抵触,让他此刻握着这只华夏茶碗都觉得硌手,可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温和,“比起岛国的抹茶道,华夏点茶更显浑然天成,倒是让在下开了眼界。” 孙遥征放下茶筅,淡淡一笑:“不过是承袭古礼罢了。松井君深谙华夏文化,对这些倒是比寻常岛国人更通透一些。” 松井父辈曾经是侵华主力军官,受父辈影响,内心里对华夏有种强烈的抵触情绪。 结识孙遥征这个龟田家族代言人,松井是另有打算的。岛国贵族之间,相互争斗是很厉害的。拉拢龟田家族,是松井家族下的暗招。只是时机未到,他不能过早暴露出自己意图来。 他不动声色端起茶碗,挡住半张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听孙遥征说起这个青年人,说他年纪轻轻,却积攒下好大一份财富。 这在当今华夏社会里,是非常稀少的存在。看来,除了孙遥征这条线,眼前这个杨明,怕是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松井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里都像是藏着几分热切,他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孙君前些日子提过的那几件物件,不知今日是否方便一观?不瞒您说,我特意请了古物所专家同来,他在华夏瓷器与古书画方面颇有研究,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来。” 孙遥征指尖轻轻叩着茶桌,目光转向身旁的杨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松井先生既然特意跑一趟,自然没有不赏脸的道理。只是这几件东西主人可不是我,”他朝杨明抬抬下巴,“得看我这位兄弟愿不愿意。” 杨明脸上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像是被人突然抽走心尖上的东西,他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拖沓往墙角梨花木柜挪去,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我说孙哥,这可是我攒了好些年才收来的宝贝,上次给你看都心疼了半天。 这位松井先生……我可听说他们岛国人收东西专挑便宜的压价,他真能懂行?真能出得起价?别到时候看了半天,又说这有瑕疵那不对的,耽误工夫。” 他伸手去摸柜门铜锁时,还故意顿了顿,回头瞥了松井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松井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朝杨明拱了拱手:“杨君放心,我虽不敢说眼光有多独到,但诚心是有的。若是真合眼缘,价钱绝不含糊。” 杨明这才不情不愿打开柜门,“吱呀”一声响,他从里面出一个青花瓷罐,和两幅卷轴。转身时还故意用胳膊肘护着,生怕被人碰坏了似的,一步步挪回桌边。 正文 第 571章 国际标准 “看吧,不过,可得小心一点哦。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好东西,万一不小心出点什么纰漏,那可就坏菜啦!”杨明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小心将三件物品放在了茶桌上。 杨明刚刚把东放好,松井和他身边那位专家的目光“唰”地一下就粘在了那件青花人物罐上。 那罐子胎质细腻,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得像化不开的墨,罐身上绘着的人物图线条流畅,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灵动劲儿。 松井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眨不眨盯着罐子上的纹路,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一口气吹跑了什么似的。 那位专家更是往前倾了倾身子,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指在膝盖上悄悄蜷了蜷,显然是按捺不住想上手的冲动。 杨明看在眼里,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慢吞吞坐回椅子里,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摆出副懒洋洋样子,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伸出来,手掌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却带着点故意的催促: “别光在那儿瞅着了,行家看东西哪有只动眼不动手的?来,上手瞧瞧。这几件玩意儿,釉色、胎底、包浆,不实实在在摸一摸、掂一掂,你们怕是心里也没底吧?” 他这话听着敞亮,心里头的小九九却翻江倒海。哼,让你们上手又怎么样?就你们这帮岛国人眼力劲儿,前年我拿出来那几件刚出窑唐三彩,还冒着热乎乎气息,你们不也当宝贝似的收了去?现在装什么行家?赶紧看完掏支票才是正经,别在这儿耽误老子工夫!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不情不愿又带着点得意神情,指尖在茶桌上轻轻点着,目光在松井和专家脸上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杨明话音刚落,松井和那个古物所专家,立刻掏出手套戴上。站起身子,弯腰凑近茶桌,拿起瓷罐开始仔细看起来。 孙遥征眼角余光瞥见杨明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眉头蹙了一下,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正经点儿,这儿可不是胡闹的事情,真把事情搞砸了,你自个儿哭去吧。” 杨明冲着孙遥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同样压低声音回怼道:“咱们可是说好你单独接待的,现在倒好,平白把我也拽进来陪衬。我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爱谁谁,想让我装模作样哄人,办不到。” 两人正低头暗暗较劲斗嘴,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又尖锐的惊呼,是那个岛国古物所专家发出的。他指着瓷器,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母语冲松井嚷嚷:“这……这竟然是件元青花人物罐!我的天呐,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杨明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觉得那一串鸟语叽里呱啦的,半个字也没听懂,只能一脸茫然看向孙遥征。 孙遥征却听得真真的,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杨明,又冲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别出声。 说起来也是无奈,这个年代,世界范围内鉴定元青花的那套标准,还是外国佬凭着几张模糊的照片、一件高仿货,几篇想当然论文制定的。 更荒唐的是,国外那些被奉为圭臬的“标准件”元青花人物罐,多半都是当年流出去的高仿品。 那一批仿品本就没流出几件,害得按这套标准来认定的“真品”稀缺得跟凤毛麟角似的。好多国外专家研究元青花,全靠啃书本上的印刷图,真东西的边儿都没摸过几次。 眼前这位岛国专家,说白了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棒槌。他这辈子别说元青花人物罐真品了,就连像样的仿品都没近距离瞧过。 这会儿见罐子胎质、釉色、纹饰样样都合着那套“国际标准”,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都开始发抖,只觉得自己能亲眼鉴定出这么一件“稀世珍品”,简直是三生有幸,够他回去吹一辈子牛了。 松井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亮了起来,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先前只听孙遥征提过一句,说手里有几件华夏文玩还算不错,哪里想得到竟然藏着这么个宝贝,传说中的元青花人物罐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瓷罐子上了。 眼看松井情绪快要控制不住,孙遥征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平稳提醒道:“松井先生,您先别急着高兴,这件东西其实不算什么稀罕物。您再看看旁边那两幅画轴,或许会有更大的惊喜。” 松井被他一句话点醒,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努力稳住心神,小心翼翼伸出手,慢慢打开了旁边那幅画轴,缓缓展开观赏。 但凡对华夏文物有点研究的岛国人,心里大多装着两位华夏古代画家:梁楷和牧溪。 梁楷的泼墨仙人纵逸洒脱,牧溪的山水花鸟空灵淡远,几乎是刻在岛国文人审美里的典范。松井的目光刚落在画轴上,呼吸便不由自主轻了几分。 杨明对于这两幅高仿画作很放心,他现在鉴赏古画水平已经是相当高了,可他仔细观赏这些高仿古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别提这两个岛国棒槌了。 果不其然,两个岛国所谓的文玩专家,看了半天,神情激动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吆西……” 杨明一听两个岛国佬“吆西”出口,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大半,接下来就是价格问题了。 他故意提醒孙遥征道:“孙哥,要不咱们俩先出去一会儿,让这两位先生商量商量如何?” 孙遥征微微一笑,把杨明说的话翻译给了松井听。 松井摆摆手,语气温和说道:“不必了,只要东西好,没什么可商量的,无非就是价格高低问题。现在,请杨君开个价格吧……” 正文 第 572章 另有打算 杨明朝孙遥征递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你说价格的事了。 他本以为孙遥征会顺着之前铺垫,直接把昨晚商量好的价位抛出来,没成想孙遥征话锋一转,竟对着松井问道:“松井先生,不知贵国近期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型拍卖活动?” 这话一出,不光杨明愣了,连松井都怔了怔。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蹙,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孙遥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觉得直接交易亏了,想把东西送去拍卖行,借着公开竞拍哄抬价格?毕竟这种古董字画和青花瓷,一旦在拍卖场上引起争抢,最终成交价往往能超出预期不少。” 松井沉吟片刻,放下茶杯,脸上挤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孙君怕是对我国拍卖行不太熟悉。 实不相瞒,这边的规矩是,但凡收到真正好东西,拍卖行第一时间会联系那些长期合作的熟客、大客户,先请他们私下鉴赏、出价。 只有这些人都看不上眼,觉得没什么收藏价值,物品才会被安排上拍卖会,对外公开竞拍。 所以,孙君,我看你们就不必费这个周折了,不如直接开个价。不管多少,我都会认真考量,绝不会怠慢。” 孙遥征听完,不置可否点点头,语气平淡道:“松井先生误会了,我就是随口问问,想了解下这边的规矩,没别的意思。既然松井先生真心看上我这兄弟的东西,那不如就让他自己来开个价吧。” 杨明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心里把孙遥征骂了千百遍: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一副胸有成竹样子,怎么突然把皮球踢回我这儿了?但转念一想,孙遥征这人向来心思活络,他突然变卦,八成是另有打算,自己还是先按捺住脾气,看看再说。 他暗叹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爽快样子:“行,既然松井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要这个数……” 说着,他缓缓伸出手掌,心里盘算着先报个三千万试探试探。五根手指伸出来,待会儿蜷起两根,既显得有底气,又留了还价的余地,慢慢磨就是了。 谁料他手掌刚伸平,松井“啊”了一声,脸上写满惊讶:“五千万?这……这个数目确实大大超出我的预料。杨君,能不能……再让让? 实话说,就这两幅古画,能给到一千万美金已经是顶价。那件青花瓷虽说稀缺,但四千万……还是太让人意外了。”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表情笑出来。好家伙,自己这明明是刚做了个伸展运动,还没开始蜷手指呢,这松井怎么直接按五根手指头算上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哭笑不得,脸上却半点不软,梗着脖子道:“就这个价。要是松井先生觉得为难,没这个实力,那咱们也不必再谈。” 说着,他故意将字画和青花瓷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摆出一副要打包收起来的架势。 “慢!慢着!杨君且慢!”松井见状,连忙伸手阻拦,脸上的急切掩饰不住,“别,别收起来,杨君再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看看,再想想……” 孙遥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慢悠悠站起身,冲松井拱了拱手:“松井先生不妨再细细品鉴,我和我这兄弟出去透透气,您慢慢看。”说罢,他朝杨明递了个眼神,转身先一步走出了屋子。 杨明心里憋着满肚子疑问,几步跟上他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株修剪齐整的樱花树,这会儿虽不是花期,枝桠却透着股苍劲。 孙遥征回过身,对着杨明竖了个大拇指,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行啊你,够机灵!我这纯属临时起意,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没想到你接得这么顺,看来以前真是小瞧了你。” 杨明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满嘟囔:“少来这套,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从你刚才那番话来看,这松井哪是你什么朋友,分明就是个被你盯上的冤大头。别再卖关子,你到底又打什么主意?” 孙遥征往院门口瞟了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凑近两步,声音放得更轻:“我突然琢磨着,咱们与其自己费劲找路子,不如让松井出头。让他去招呼那些博物馆负责人,搞个小型拍卖会,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杨明闻言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道:“说得轻巧,这老头看着精得跟猴儿似的,眼神里全是算计,哪那么容易掉你挖的坑里?想让他心甘情愿出头,没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惊愕指着孙遥征:“卧槽,你该不会是想拿我这几件东西当诱饵,给他送人情吧?我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想都别想!” “瞧你急的。”孙遥征摆摆手,“别瞎猜,我没那意思。我是说,待会儿咱们给他让点利,稍微降点价,卖他个顺水人情,说不定这事就能成。 你不知道,松井他们家族这两年日子不好过,一直想跟龟田家族合伙做点生意,可香秀一直没松口。前阵子他还找过我,想让我帮忙疏通疏通,我瞅着这老小子心术不正,就一直拖着没给他准话。” 杨明想想,觉得孙遥征这个动议有可行性。自己那一大批物件儿,想要安全出手,没有岛国有影响力人物配合,估计会很慢。 他琢磨孙遥征可能还有嫁祸松井打算,就皱眉问道:“让利?让多少?多了我可不干。” 孙遥征笑道:“本来我还犹豫,可你伸出五个手指头,我就觉得这事儿能成。待会进去看他怎么回,如果回四千万美金,你就装作不乐意,我这时候开口,你就咬牙同意下来,怎么样?” “那他要是回的低了怎么办?难不成他说两千万,你还能让他涨点儿吗?”杨明先把话说死,他可不想赔本儿赚吆喝。 正文 第573 章 乐开了花 孙遥征对着杨明随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那绝对不可能。以我对松井的了解,他心里头肯定盘算着,报个三千五百万左右价格。 你也别觉得亏,咱们心里底价可比这个数低不少,见好就收,差不多得了。毕竟往后还有不少货物要在岛国这边出手,总不能为了这一单就把路走死,还是得从长计议,得顾全大局。” 杨明脸上挂着几分不甘心,嘴唇动了动,显然还想再争辩几句。在他看来,既然松井都能主动给到三千五,说明这几件东西价值远超预期,再往上抬抬价也不是没可能。可他这边刚要开口,就被孙遥征抬手打断了。 “好啦好啦,别揪着这点不放。”孙遥征拍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这次就听我的,保管不会让你吃亏。等往后咱们成功拿到那批宝贝,到时候,你挑一幅真正珍品换上,怎么样?” “真的?”杨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情愿顿时烟消云散,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可就说定了!不过到时候挑东西可得让我先挑,不然我可不答应!” “行,没问题。”孙遥征被他这副急不可耐样子逗笑了,朗声应道,“到时候就让你先挑,你看上哪件,那件就归你。”说着,他抬眼往屋里瞥了瞥:“好了,别在这儿耗着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估摸着松井他们在里头也商量得差不多了。老是把人家晾着不是个事儿,显得咱们不懂规矩,这可不符合咱们待客之道。” 杨明这才顺了气,乐呵呵应了声“成”,跟着孙遥征转身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松井和那个专家低声交谈声音,隐约能听出几分犹豫和盘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两人踏进屋里,孙遥征脸上那股子从容笑意就又漾了开来,他冲松井拱了拱手,语气轻快问道:“松井先生,商量得怎么样了?这价格,总该有个准数了吧?” 松井正对着那几件东西反复摩挲,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斟酌后的笃定,点点头道:“孙君,杨君,实不相瞒,这几件物品确实合我心意,看得出是难得的好物。至于价格嘛……我思量再三,最多能给到三千五百万美金,你们看如何?” 孙遥征和杨明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各自露出几分迟疑。孙遥征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为难:“松井先生,不瞒您说,这几件东西可是我这兄弟的心头肉,平日里宝贝得紧,轻易不肯示人。您给的这个价……”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杨明,故意把皮球踢了过去,“石头,你自己说说,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 杨明早就在院子里跟孙遥征对好了说辞,此刻便顺着话头,故意皱眉摇头,语气生硬:“不怎么样。这价格,离我心里的数差得远……除非……” 他说到这儿,突然打住话头,抿紧嘴唇不再言语,只拿眼瞟着松井,一副“你懂的”模样。 这下可把松井给弄懵了,他脸上笑容僵了僵,看看杨明紧绷的脸,又转头望向孙遥征,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除非”后面藏着什么话?是想加价,还是有别的条件?他张张嘴,想问又觉得不妥,只能用眼神向孙遥征求助。 孙遥征见状,呵呵一笑,往前凑了两步,俯身在松井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他声音压得极轻,除了松井,连站在一旁的杨明都听不真切。 只看到松井眉头渐渐舒展,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亮起精光,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吆西,吆西!原来如此,杨君的心思,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孙遥征直起身,又转头对杨明说道:“行了,就按松井先生说的,三千五百万。我刚才已经把你的难处跟松井先生讲了,他是个爽快人,很乐意帮这个忙。等这桩交易一了,松井先生马上就着手筹备那件事,你看这样成吗?” 杨明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勉强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就这么着吧。不过话说在前头,那件事可得抓紧办,我在岛国待不了太长时间,别到时候耽误了。” 他嘴上说得不情不愿,心里头却早乐开了花。谁能想到,这三件仿造的玩意儿,竟然能卖出三千五百万美金的高价?在国内搞建设花的那点钱,这一单就差不多全赚回来了,他能不高兴吗! 松井见状,连忙让助理取来支票本,唰唰几笔填好金额,双手递给杨明。 杨明接过支票,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进内袋,这才把桌上的古画和那只青花瓷往松井面前一推。 故意耷拉着肩膀,眼神里装出几分难分难舍,轻声道:“得,东西归你了。可……可得千万珍惜着点,这都是有年头的物件儿,经不起折腾。” 松井忙不迭点头应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开了花,连忙招呼助理把东西小心收好,仿佛生怕杨明反悔似的。 一时间,屋里气氛缓和下来,刚才的僵持仿佛从未发生过,只剩下交易达成后的轻愉快。 松井语气温和问杨明:“杨君,不知你那些物品在何处?如果就在孙君这里,可否容我一观?” 杨明看看孙遥征,心里拿不定主意。 孙遥征微微一笑:“松井先生,物品还在保险库。但我可以保证,那些物品并不比你这几件好,差不多都是一样品类。到时候有你看中的,先紧着你来,如何?” 松井这才满意点点头:“如此甚好,那么,我就先告退了。我回去就策划方案,按照你说的,请那几家大博物馆负责人过来,咱们搞个小型拍卖活动。” 松井离开后,杨明问孙遥征:“为何不让松井现在看那些物品?” 孙遥征叹息道:“鬼子疑心重,他要是看到还有比这几件好的东西,估计会有波折,还是不让他看为好。” 正文 第574 章 乡间 三千五百万美金的进账,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稳稳落进了杨明的心坎里。他舒了口气,连日来因国内建设有可能的资金缺口,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之前陆续投到国内各项建设里的那些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如今这笔收益一到,差不多算是把窟窿都填上了,往后再推进项目,总算不用再为钱的事发愁。 接下来一整天,杨明把从国内运出来的物品仔细清点了一遍。他一边核对数量,一边在心里默默估价,按岛国市面上最保守行情算,这些东西全部出手,五六千万美金是跑不了的。 若是运气好些,遇到几个棒槌又不差钱的藏家,价格翻一倍也并非不可能。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里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又过了两天,余海又开车来接他。车子没有往海岛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蜿蜒的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绿油油的稻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能看到几间散落的农舍,炊烟袅袅,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宁静。 最终,车子停在一处普通的日式院落前,木质结构的房屋带着典型的岛国风格,黑瓦白墙,被一圈矮矮的木栅栏围着,院子里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松树,周围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上,杨明想起孙遥征托付的事,便随口跟余海提了一句,想让他帮忙搭个手。 没想到余海一听,立刻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手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半天憋出一句:“老板,不是我故意拒绝您,实在是……实在是孙先生和主母之间,有些事情还没说开。这事儿要是没有主母点头,我真不敢贸然应承下来。”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香秀和孙遥征有矛盾?这个念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立刻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认识金香秀这么久,印象里她总是温和从容,而孙遥征又是沉稳持重的性子,两人怎么会有解不开的疙瘩? 余海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但他看余海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我知道了。”杨明不动声色应了一句,目光转向窗外飞逝的田野,心里却打起了鼓。 看来这事儿得找机会私下问问金香秀才行,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余海都如此忌惮,连孙遥征的托付都不敢轻易应承。 余海将车稳稳停在院门外,下车替杨明拉开后座车门,躬身道:“老板,到了。” 杨明点点头,踩着门前的青石板下了车,目光不自觉往院内探去。 余海又道:“主母在里面候着了,我先回去处理些事,晚些再来听候吩咐。”说罢便重新上车,引擎轻响一声,车子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乡间小路尽头,只留下车轮碾过泥土的淡淡痕迹。 杨明定了定神,推开那扇虚掩的木栅栏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抬眼望去,香秀正站在廊下等着他,一身装扮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让他几乎忘了移步。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正绢振袖,在正午的阳光下像浸了一层蜜糖,金线绣成的唐枫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摇曳。 腰间的墨绿鸣子带打得一丝不苟,挺括饱满的太鼓结如同一朵含苞的花,垂落的带穗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扫过振袖下摆,带起细碎的褶皱。 乌发绾成圆润的丸髻,一支玳瑁簪斜斜插着,温润的色泽与黑发相映成趣,鬓角两缕松松垂下的发丝,像两段墨色的绸缎,随着她的呼吸拂过颈间那片雪似的肌肤,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媚。 再往上看,眉如远山含黛,轻轻蹙起时带着几分古典的忧愁,眼波流转间却又漾着含蓄的柔媚,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秋水。 唇角弯起时,那抹浅笑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混着振袖上若有似无的白梅香,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带着说不尽的风情。 杨明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眼睛都看直了,直到香秀怀里的儿子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他这才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乐呵呵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接下来,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回香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燥热:“你……你今儿这装扮,很……很特别,搞得我都忍不住想了。” 香秀听了,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振袖上晕开的胭脂色。她温声说道:“前几日总听你说想看看我平日里的样子,便想着把你接到这里来。 这院子是我私下里住的地方,村子里住的都是家里的老人,嘴巴严实得很,规矩也守得紧,断不会乱嚼舌根。你尽管放心住下,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她说着,侧身让出通往屋内的路,阳光透过院中的松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酒红色的振袖上,那金线绣成的唐枫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她周身织就了一层温暖而迷人的光晕。 杨明看着她的侧影,只觉得心里那点燥热又翻涌上来,抱着儿子迈开脚步,目光却始终没舍得从她身上移开。 香秀眼角余光早瞥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杨明那眼神里的热意,烫得她皮肤都仿佛发了痒。她眼波一转,朝着院角方向扬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春子。”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藏青色围裙的女佣就从屋后小碎步跑过来,双手贴在身侧,深深弯腰鞠躬:“主母,有什么事情请吩咐。” 香秀侧过身,目光落在杨明怀里的儿子身上,语气温和却条理分明:“你先抱着一郎到院子后面小花园里转转,他方才在车上许是闷坏了。过会儿看他乏了,就带他去东边的客房睡午觉,记得盖好薄被,别让他踢了着凉。” 正文 第575 章 谆谆诱导 “是,婢子记下了。”春子应着,小心翼翼伸出手。杨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舍地把怀里的小家伙递过去。一郎倒不认生,被春子抱着,还挥着小手冲杨明摆了摆。 “去吧去吧。”杨明摆摆手,看着春子抱着一郎渐渐走远,院子里只剩下他和香秀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起来。身后的屋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院外的动静。 还没等杨明回头,一只温软的手就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屋里走。 香秀转过身,脸上那层端庄的浅笑淡了些,眼尾染上几分媚色,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似的搔着人的心尖:“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往前凑了半步,身上的白梅香混着正绢的淡淡草木气,一股脑儿钻进杨明的鼻腔。 她仰头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情意,声音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喟叹:“别光看着了……其实,我也很想你呢。” 一句话落,她拉着杨明的手又紧了紧,往内屋的方向带。榻榻米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映着她酒红色的振袖,像一汪醉人的春水,将两人都轻轻裹了进去。 金香秀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软得像团棉花糖似的趴在杨明胸前,发丝汗湿了黏在颈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抬手用指尖在他锁骨窝里画着圈,忽然“嗤嗤”笑出声来,尾音里还带着点慵懒的喟叹:“说真的,还是怀念在京城那会儿的你。” 她抬眼睨他,眼波水润润的,带着几分促狭:“现在呀,总觉得你不如那次威猛了呢。” 杨明被她这话逗得低笑起来,手掌在她白腻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肌肤滑得像上好的暖玉,触手温软。 “你这记性倒好,那次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喝了你泡的那种酒,要不然我哪来那么大精神跟你周旋?刚才是谁喘着气儿叫我‘七次郎’的?这会儿倒嫌起我来了。” 金香秀被他说得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娇嗔道:“没个正经。”嘴上这么说,眼底却亮了起来,显然是把这话听进了心里。 她撑起一点身子,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满眼期待提议道:“要不……我再给你泡点那种酒?就是得费些功夫配制,里头有几味药,是我们那边山里才有的,这边的药铺怕是寻不到。” 为了能再寻回那般滋味,她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仿佛已经琢磨起了药材配制的细节。 杨明却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你把方子写给我吧,等我回国了,找懂行的人照着配。” 他顿了顿,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语气,“岛国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就算有方子,药材也未必能凑齐。真要配,还得在国内找老药铺,那些年头久的字号,什么稀罕药材寻不到?” 金香秀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在理,便点了点头,指尖又蹭了蹭他的下巴:“也是。那等你回去了,我把方子誊写清楚给你。不过这酒得泡足了百日才有效,到时候……”她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裹着蜜糖似的,“可得让我好好检验检验效果。” 杨明被她这眼神勾得心头一热,伸手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道:“那你可得记好了,到时候要是效果差了,唯你是问。” 金香秀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儿,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娇憨:“放心吧,保管让你……满意就是。” 两人说着话,杨明逐渐把话题扯到孙遥征身上:“香秀,你和孙哥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吗?为什么,余海言辞间透露出对他的不满?” 金香秀笑笑,语气淡淡的道:“孙先生,城府深,有些事情他可能觉得我一个妇人家,不知道也罢。家族里的事务,他基本上都交代给我了。就是吧……外面的事情,他基本没怎么告诉我。就是这点儿事儿,别的倒没什么。” 杨明心里有些明白了,这是香秀在争权呀!她一个女人家,接收了龟田家族内部事务还不满意,竟然还想着大权独揽,把外部事务也接管过来。怪不得,孙遥征会感慨她变化大,合着她野心确实不小。 想到她孤儿寡母不易,杨明决定开导开导她:“香秀,孙哥留在这里,想必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要不,他一个闲散潇洒之人,不会牵绊在此。” 金香秀愣怔一会儿,点头道:“他答应过敬轩,会照顾继宗到开蒙年纪。我每年会划拨他不少钱,供他花用。这边贵族人家,大多都有像他一样人物,算是客卿吧!但……他还肩负家族外事,不算一般客卿。” 杨明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清楚了几分。孙遥征既是承诺的守护者,又是家族对外的屏障,而香秀想要的,是将这屏障也纳入自己的掌控。 他看着香秀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锋芒,忽然觉得这看似温婉的女子,骨子里藏着的韧劲,比他想象中要坚硬得多。 杨明目光沉了沉,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香秀,你如今掌着家族的事,心里装着整个龟田家,这本是好事。但有些事啊,得从大处着眼,不能总拘着眼前的方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你自己就是旗人,打小听着宫里的故事长大,能不知道清朝是怎么没的吗?” 金香秀眉头蹙成个川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困惑,还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执拗:“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们大清亡就亡在事权不一上! 朝堂上各揣心思,地方上各自为政,到头来被人从根上蛀空了。所以我才想着……才想着不能这样,家族里的事,必须攥在一个人手里,才能拧成一股绳,稳稳当当往前走。” 杨明看着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事权不一?依我看,恐怕是大权独揽造成的吧?你想想,当年光绪帝亲政,本想做点实事,可慈禧太后死死攥着权柄不放,朝堂上下只知有太后,不知有皇帝。变法不成,反倒把人心都凉透了。” 正文 第576 章 各司其职 杨明往前搂紧金香秀身子,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如果……当年慈禧能真正把权力交还给她儿子,让光绪帝放手去推行新政,或许那些有识之士能真正施展拳脚,未必就挡不住外侮,结局也不会那么凄惨。” 杨明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她总想着把家族权柄牢牢抓在手里才稳妥,却没想过,孙遥征这些年在外周旋的那些事,或许本就需要彼此的制衡与信任。 她抬头看向杨明,眼底的执拗淡了些,多了几分茫然:“可……放权了,万一乱了呢?” “不乱的。”杨明声音温和却笃定,“就像这茶道,注水有注水的规矩,点茶有点茶的分寸,各司其职,才能泡出最醇厚的滋味。攥得太紧,反倒失了韵味。” 杨明看着金香秀脸上那股拧巴劲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位既想攥紧手里的权柄,又嫌孙遥征碍眼,偏生自己手下又没个能挑大梁的,这份纠结劲儿,光是瞧着就让人替她累得慌。 “香秀,不是我说你,”杨明声音沉了沉,“孙哥是什么人物?当年他在京城道上就是响当当的角色。 后来龟田家出事,是他二话不说扛下担子,守护着你周全,图什么?不就图当年跟金敬轩许下的那句诺言吗?你总觉得他管得多,可你想想,这些事,换作余海能行?” 提到余海,金香秀嘴角撇了撇。心想:那人确实忠心,守着前后门还行,真要让他去跟那些老油条周旋,或是拿主意定乾坤,怕是三句话就被人绕进去,再不然就是急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纯属白费功夫。 “我知道余海撑不起事,”金香秀慢慢说道:“可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舒坦。” 她这话里的委屈,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被权力欲烧出来的。这些日子她腰杆硬了,就总想着把权力往自己手里收,可每次想插手管事,孙遥征总能拿出几条道理来,条条在理,让她挑不出错,偏生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更盛了。 杨明瞧她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忘了当初最难的时候,是孙哥替你撑住了一切。现在日子缓过来了,倒想起他是‘外人’了?”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金香秀心里那层虚浮的骄傲。她垂下眼帘,心里暗自思量。过了好久,她才低声细语道:“我得培养自己人,不为别的,就为了咱儿子,我也得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培养自己人是对的,”杨明见她神色松动,语气也软了些,“但急不得。得先稳住眼下的局面,把孙哥的心留住。 等你真有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手,再慢慢把权柄接过来也不迟。到时候就算孙哥要走,你也能拍着胸脯说,家里所有的事,我自己能扛。” 金香秀一个没什么文化女人,陡然间获得大家族内部事务大权,心思一下子就大了。行为做事难免有考虑不周地方,好在杨明来的及时,发现她有这方面心思,立刻开导制止了她,不然,以孙遥征那性子,真有可能甩手离去。 “让余海跟我去做件事情,这也是你做给孙哥看的。你们之间的关系必须要处理好,不然……以后会有危险。” 金香秀点点头,心里那点不服气早被警醒压了下去:“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让余海跟着你去。”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说道:“石头,你这次回国,能不能再寻摸几个可靠人手?最好是我老家那边的,知根知底……我总觉得,还是自己国内来的人用着踏实。” 杨明瞥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是心里没底,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便应了句:“我记着了,碰到合适的会留意。” 正事说完,屋子里的气氛就变了。金香秀抬眼瞧着杨明,眼波里带着几分钩子似的媚意。 她正是三十出头年纪,守着偌大的家业,心里头那点孤寂早被日子熬成了燎原的火,碰上杨明这既能替她拿主意,又能让她卸下心防的男人,哪肯轻易放他清闲。 这一天,金香秀像是要把积攒许久的热情全泼洒出来,缠着他没个停歇。她的软语温香裹着一股执着,热情化作滚烫的缠绵,让他根本抽不开身。 直到天色渐晚,杨明只觉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天还没黑透,他就已经睡得人事不知,呼吸沉得像头累坏了的牛,倒比隔壁房里他儿子睡得还早、还沉。 金香秀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眼里既有满足,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这男人是她的依靠,却又像握不住的沙,总有走的一天。 天刚亮时,金香秀起身出去,把儿子抱过来。小家伙趴在杨明枕边,用小手去揪他的胡子,杨明睡得沉,被拽得“嘶”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是那张小胖脸,伸手就把孩子捞进怀里。 金香秀靠在床头看着,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先前那些权力争斗的算计、对未来的焦灼,在这一刻都淡了。 三个人凑在一张小桌上吃饭,金香秀看着杨明低头给儿子擦嘴角的粥渍,心里很享受这样安稳晨光。 吃过饭,杨明陪着孩子在院子里玩,金香秀坐在廊下,看杨明被儿子缠得没办法,蹲在地上当“大马”,小家伙骑在他背上,笑得咯咯响。 这样的时光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余海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金香秀走到杨明身边,轻声说:“该走了。” 金香秀把余海叫到一边,低声叮嘱:“路上慢着点,那边人杂,要是……要是石头有别的吩咐,你机灵点照着办。”余海点头应着,她又补了句:“别让人看出什么,尤其是孙先生那边。” 金香秀站在门口送杨明。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她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指尖触到他的衣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自己当心,”她声音有点闷,“这边的事你别挂着,我能应付。” 正文 第 577章 硬茬子 杨明嗯了一声,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这两天她为了陪他,常常后半夜还在处理账目。“别太累了,孙哥那边,能让他多担待就多担待,别硬撑。” 金香秀笑了笑,没接话。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这摊子事是龟田家的,她不撑着,难道指望别人? 看着车子开出去老远,她深吸了口气,把刚才那点柔软的心思压下去。 安稳的日子是偷来的,她得抓紧手里的缰绳,才能护着这偷来的时光,护着院里的孩子,护着龟田家这点根基。 余海得了金香秀命令,在车上主动问杨明:“老板,主母说让我配合孙先生,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杨明正靠着座位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说道:“孙哥的事,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余海一愣,转脸看他:“老板这话是……” “无非是做些无本买卖。”杨明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用你动脑子,也不用你耍手段,照着孙哥吩咐做。不用操心别的,酬劳少不了你的。 香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事成之后,给你加半年酬劳,再给你在这里置个小院,够你娶媳妇,以后安稳过日子了。” 这话一出,余海眼睛明显亮了亮。他喉结动了动,刚才那点拘谨散了大半,连腰杆都挺直了些:“老板放心!既然是孙先生的差事,又是主母点头的,我余海绝不含糊!跑腿盯梢的活我熟,保管出不了岔子!” 杨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他太清楚余海软肋了,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图个实在。 金香秀给他的钱多,他便死心塌地跟着。如今再加码,他自然更卖力。至于“无本买卖”是什么,他未必真关心,只要知道有钱拿、能交差,就足够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杨明重新闭上眼,语气淡了些,“见了孙哥,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少问少看,管好自己手脚。记住,你是香秀的人,做事得让她放心。” “哎!我明白!”余海应了一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实在不乐意看孙遥征那张琢磨不透脸孔,还是跟着主母做事爽快。 到了孙遥征住处,杨明把余海交给孙遥征,准备回房间补觉去。他不想参与过深,毕竟这种做事风格不符合他的脾性。 孙遥征拉住他道:“幸好你回来了,要不,我还得派人去接你回来。松井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让咱们明天就准备货物过去,他在这里有座大宅院,地方就在他家里。他说,后天上午举行。宾客不多,大概十几个人。” 杨明点点头:“行,货物早就准备好了,明天拉过去就成。哎,对了,不是后天举行吗?咱们明天拉过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孙遥征呵呵一笑:“你那些全是赝品,能出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卖给谁的问题。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杨明揉揉眼睛说道,“我可不管了,这觉再不睡,我就得栽这儿了。”他转身往客房走,脚步都有些发飘,“有事明天再说,天塌下来也得等我睡醒。” 孙遥征看着他的背影,没再拦着,只是低声说了句:“客房被褥是新换的,放心睡。” 说完,他转身看看余海道:“走吧,去你那个相好女人住处,你未来老丈人已经到了。去她那里,我一次把事情说清楚,省的还要多说一次……” 杨明睡到半夜醒来后,见床头放着几碟子夜宵,他肚子确实有点饿了,端起来狼吞虎咽一顿吃了。 夜深了,杨明推开客房门,出来溜达。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把值守汉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明沿着回廊踱了半圈,觉得实在闷得慌。回到屋里,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数字出去。 越洋电话信号不太好,接通前的“滋滋”声像群蚊子在耳边飞,响了足有半分钟,才传来郭胜利那带着点不耐烦嘟囔:“谁啊这是,深更半夜的……” “是我。”杨明把听筒往耳边凑了凑,声音被电流磨得有点沙,“你那边几点了?” “后半夜三点!”郭胜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被吵醒的火气,“你小子可算舍得打电话了!出去浪了小半个月,人影儿没一个,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洋婆子勾住,忘了回来的路了呢!” 杨明被他逗笑了,靠在桌沿上说道:“少贫嘴。问你正事,国内那边没什么岔子吧?尤其是……杂志社和家里那边,都安稳着?” “屁事儿没有!”郭胜利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透着股刚睡醒的含糊,“我跟你说,就你走之前交代的那些,我天天盯着呢。” 他话头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杂志社那边,庄佳慧前些天倒是惹了点麻烦,不过你也别担心,她自己搞定了。”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身来:“什么麻烦?她惹着谁了?” 庄佳慧那性子,他太清楚了,骨子里那股犟劲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能有谁?影视圈那些玩意儿呗。”郭胜利在那头咂了咂嘴,“她上礼拜发了组报道,是那个京台正火女播音员丑事儿……图片拍得清楚了些。” 杨明皱起眉:“就这?” “这还不够?”郭胜利哼了一声,“那女播音员背后站着的可是……,当天下午就派人去杂志社闹了,砸了两张桌子,还放话说要让杂志社好看。” 他卖了个关子,听着杨明没接话,才继续道:“庄佳慧那娘们儿,压根没当回事!几个电话打出去,那女播音员背后男人亲自上门赔罪。” 杨明松口气,他就知道庄佳慧不是吃亏的性子:“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后来就没声儿了呗。”郭胜利说,“那男人跟缩头乌龟似的,再没敢露面。” “行,知道了。”他对着听筒说,“你也多照看些,别让她真碰上硬茬子,我这边事办完了就回去。” 正文 第 578章 掩护 郭胜利说的那个女人,杨明是知道的。这女人实在太能作,仗着背后那个贪污犯男子,行事毫无顾忌,后来被人爆出更多不堪入目图片。 那些照片一传开,她瞬间就成了街头巷尾,茶馆酒肆里最热闹的谈资,成了大众娱乐主要人物,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最后结局实在凄惨,听说连个安稳落脚地方都没有。 杨明坐在屋里,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给国内谁打个电话问问?可抬手看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后半夜,这时候无论打给哪个,都难免扰人清梦,终究是不合适。 这么一想,便熄了继续打电话念头,起身走到电视机前,伸手打开开关。屏幕慢慢亮起,他调着频道,最后停在一个岛国专供男人消遣的风月节目,他倒也不避讳,就那么靠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杨明伸手关掉电视,起身走到窗台边上,推开条缝隙透透气,顺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一夜的困倦散去不少。 往下望去,院子里余海正凑在孙遥征跟前,两人头挨着头,低声窃窃私语着什么,余海时不时点头应和,神情显得格外谨慎。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进来,稳稳停在院门口,车身在晨雾里泛着冷光。余海见状,赶紧直起身,冲孙遥征郑重一抱拳,转身快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从杨明站的角度看下去,车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前几日给他开过车的那个女人,而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那气度和眉眼间的相似,想必就是她的父亲,那位从香江来的修复师了。 杨明望着车辆缓缓驶离大门,转身走出房间,下了回廊,走到孙遥征身边,开口问道:“孙哥不去吗?他们三个过去,你能放心?” 孙遥征闻言,缓缓扭头看了看他,声音不高不低说道:“其实,只要有余海出马就差不多了。给他打掩护的这对父女,不过是为了博物馆内线安危考虑罢了。” 孙遥征做事向来稳妥,没有十足把握,是绝不会轻易动手的。杨明本就不想过多掺和他这件事,就转了话头,问起自己那批货物何时运过去? “下午吧,”孙遥征语气平淡,慢悠悠说道,“上午我还得打几个电话安排些事,下午我陪你过去。对了,晚上松井那边还有个宴会,你心里先有个准备。说不准,宴会上你那些物品就能被一扫而空。” 杨明知道,孙遥征这时候心思压根不在自己这批货上。他那颗心,怕是早就随着余海他们三个,飞到东京去了。 “行,”杨明点点头应道,“既然定了下午去,那我就先回屋再歇一会儿。等你忙完手头的事,咱们再一起过去。” 看来孙遥征心里确实藏着事,方才两人说话余温还没散,他便急匆匆转身进了自己屋子,连句招呼都没顾上打,更别说问杨明吃没吃早饭了。 杨明知道他这脾性,遇上要紧事便一门心思扎进去,旁的都顾不上,心里自然没往别处想,更谈不上在意。 他自己溜溜达达往厨房去,随便对付了顿早餐,吃完抹了把嘴,又回屋倒头继续蒙头大睡,补起了觉。 松井的家,坐落在大阪市住吉区的帝塚山中,是一处透着年头的古老住宅。这片区域不是寻常地方,能住进来的人,单靠有钱根本行不通,必须得是既有钱又有地位,两者兼具,才能在这儿占一席之地。 杨明和孙遥征一到地方,松井就满面堆笑迎了出来,热情招呼道:“孙君,杨君,里面都布置妥当,就等着你们把货物摆出来展示了。” 孙遥征应声,跟着松井进了客厅说话,杨明则和几个跟来的保镖一起,动手卸货,忙着布置展厅。 展示厅不算大,但杨明这批货数量也不多,除了几十张高仿古画外,就是几件高仿瓷器。其中元青花高仿瓷,杨明只带来一件,剩下的那几件,他没打算现在就出手。 等把所有物品一件件拆开包装,小心在展架上摆放妥当后,杨明特意将那件西厢人物青花罐,挪到展厅最显眼中央位置,稳稳放好,借着顶上射灯的光,青花的纹路愈发清晰灵动,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件东西的特殊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确认每件物品都摆得周正,这才转身离开展厅,慢悠悠来到客厅。 一进门,就见松井不在,只有孙遥征一个人坐在靠窗矮桌旁,面前摆着套精致的茶具,正悠哉悠哉啜着茶,神情闲适得很。 “来,坐下尝尝这茶味道如何?”孙遥征抬眼瞧见他,伸手往对面坐垫上指了指,招呼杨明过来品茶。 杨明依言坐下,刚端起茶杯,就疑惑问道:“松井呢?他怎么撇下你跑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孙遥征放下茶杯,呵呵一笑:“他哪是跑了,是去接人了。这次来的人中,有一个是东京那边皇家成员,身份不同一般,他亲自出去接一下,是必须的礼节。”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松井临走前特意交代,说晚宴上要是有人看中你那些物品,价格也谈得差不多,你得提前有个谱,是当机立断卖了,还是等明天再慢慢琢磨着出手?” 杨明想都没想,磕巴都没打一个,干脆说道:“卖,只要价格合适,当然是卖了。我这次来岛国,本来就是存着落袋为安心思,早卖早安心,省得夜长梦多。” 杨明和孙遥征待着的这间会客室,面积不算大,摆着一套深色的皮质沙发,对面是个嵌着大理石面的矮几,墙角立着盆叶片油亮的绿植,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陈设,一看便知是专门用来接待不太重要客人的小型会客场所。 两人在这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茶水续了两回,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宴会开始的时间近了,松井也没再露面。 正文 第 579章 宴会 杨明瞥了眼门口,心里猜着,松井八成是在别处更大的客厅里陪着那些身份金贵的客人,毕竟比起他们俩,东京来的皇家成员才是重头戏。 宴会厅设在宅子另一头,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聚不少人。这场宴会瞧着就极正式,岛国来的男客几乎都穿着挺括的燕尾服,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领结,女客则是各式曳地长裙,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刻意拿捏出的高贵模样。 杨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深灰色西装,料子普通,是出发前才穿上的,旁边孙遥征穿的也差不多,一身藏青色西装,样式简单大方。 两人站在这群“盛装”的客人中间,就像突然混进精致花园里的两株不起眼草木,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活脱脱像两只误闯体面场合的土鳖。 宴会厅里的岛国人,脸上都挂着程式化的微笑,见了杨明和孙遥征,老远就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致意。那姿态做得十足,说话时更是客气得紧,一口一个“杨君”“孙君”,仿佛真是打心眼儿里敬重。 尤其是几个看着像是商界名流的男人,跟杨明握手时,腰弯得格外低,那鞠躬幅度,几乎要把额头往地上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可杨明瞧着他们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东西,说不清是算计还是别的,只觉得这过分的客气里,总透着点儿说不出的疏离。 正应酬着,松井端着酒杯走过来,拍拍杨明的胳膊,把他往旁边引了引,低声说:“杨君,我给你介绍几位客人,都是对古董很感兴趣的,说不定就能看上你带来的宝贝。”说着,就把身边几个穿着考究的男女拉到杨明面前,一一引荐。 等寒暄完,松井又凑近杨明,解释道:“宴会结束后,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让宾客们分批去展示厅。我跟他们提了,每件东西跟前都放了个竞价箱,要是谁瞧着合眼缘,就把出价写在纸条上投进去。” 杨明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体,点头应道:“多谢松井先生费心安排,竞拍的规矩我明白。要是客人觉得等不及,想当场就开拍,也没问题,咱们随时安排,务必让他们能满意带东西走,不用非得等到明天。” 孙遥征侧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松井先生那边可跟客人交代清楚了?所有物品,起价都是一百万美金。就算没在旁边写明价格标签,最后算账也得用美金结算,这点可不能含糊。” 松井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应道:“孙君放心,这点我早就交代下去了。别说咱们这私下里的展示,就是我们国家正规拍卖所,要是没特意注明用别的货币,也都是默认用美金结算的,绝不会出岔子。” 晚宴还在热热闹闹进行着,水晶灯的光芒洒在众人身上,杯盏碰撞的脆响混着说话声此起彼伏。 孙遥征和杨明并肩站在宴会厅角落阴影里,低声窃窃私语。孙遥征用下巴往不远处抬了抬,对杨明说:“看见松井身边那两位了没?穿藏青色和服、看着气度不凡的那位,是皇室子弟。 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是国立博物馆负责人。这俩人在他们岛国的文玩界,那可是响当当人物,说一不二的角色,我估摸着待会儿去展厅,他们十有八九会出手买些东西。” 杨明撇撇嘴,眼底带着点促狭笑意说道:“依我看,你怕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那位博物馆负责人吧!他手里掌管着多少华夏的宝贝,你心里门儿清。 过了今晚,他那博物馆里有些华夏画作,估计就得换个模样了。你说,要是哪天他发现那些画动了手脚,会满世界吆喝着找咱们算账吗?” 孙遥征轻轻摇了摇头:“放心,他就算知道了,也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家伙自己就是个惯犯,背地里做的龌龊事不少,家里私藏的好东西都快堆成山了,哪敢声张? 你就等着瞧吧,等以后余海那边腾出手来,让他去‘拜访’一下这位负责人,保管收获少不了。” 杨明听着,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半开玩笑语气说:“孙哥,咱们可是正经买卖人,又不是江洋大盗,总不能老用这些江湖手段去获取那些不义之财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能拿到那些东西,我倒是可以全部买下,也算是帮你分担点,替你消些孽缘。” 孙遥征被他这话逗笑了,轻嗤一声,用胳膊肘碰碰他:“你这家伙,口是心非,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好人,还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正经。” 杨明脑袋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孙哥,待会儿到了展示厅,那些物品来历、讲究啥的,就劳你多费口舌讲解讲解。 你这次陪我来,不就是为了在这节骨眼上,给自个儿找个不在东京现场的证明吗?这点心思,兄弟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能不能把场面撑起来,可就全看你的了。” 孙遥征眉头一皱,眼神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道:“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心隔墙有耳,让人听了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待会儿到了展示厅,咱们一起出面接待客人,真要是往后有啥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也好彼此作证,不光能证明我的清白,你也一样能说清楚。” 宴会厅里乐曲还在悠扬飘荡,杯盘碰撞声响此起彼伏,这场热闹宴会刚进行到一半,松井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孙君,杨君,打扰二位了,有两位重要客人,特意说想观赏观赏杨君带来的那些宝贝,咱们现在移步去趟展示厅如何?” 杨明和孙遥征对视一眼,随即点头应下,跟着松井穿过喧闹的宴会厅,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往展示厅走去。 正文 第 580章 超额 刚一推开展示厅的门,就见那两位从东京来的贵客,皇室子弟和博物馆负责人,正站在那件西厢人物青花罐旁。 一人微微俯身,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虚虚地悬在瓷罐上方,似乎在仔细打量瓷罐的纹路。 另一人则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专注落在瓷罐的釉色上,看样子已经在这儿观察了许久。 松井快步走上前,先是对着两位贵客恭敬鞠了一躬,而后侧身将杨明拉到身前,介绍道:“这位就是这些物品的主人,杨明杨君。” 又转向杨明,指着两人分别介绍,“杨君,这位是来自皇室的殿下,这位是国立博物馆的馆长先生。” 杨明依着岛国礼节,微微躬身致意。 那位博物馆负责人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杨明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直起身时,脸上带着恳切的神情,语气无比郑重地说: “杨君,实不相瞒,这件青花瓷的工艺之精湛、纹饰之典雅,实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请您务必将这件瓷器售卖给我们博物馆,让它能被更多人观赏、研究。 至于价格,您完全可以现在就开口出价,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绝无二话。” 杨明盯着眼前这位博物馆负责人,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对方开口时,那口汉语流利得不像话,字正腔圆,吐字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韵律感,说是专业播音员也毫不为过。 这年头,连国外博物馆负责人都把汉语练到这份上了,真是让人意外。 琢磨了片刻,杨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慢悠悠开口:“想必您也瞧出这件物品的稀罕劲儿了,既然大家都是明眼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又像之前那般,缓缓伸出手掌在半空轻轻晃了晃,那姿态,明摆着是在讨价还价。 站在一旁的孙遥征见他这老调重弹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点没憋住笑:这石头,讨价还价招式倒是挺固定。 他清了清嗓子,用咳嗽声掩饰住笑意,一本正地解释道:“单说眼前这件东西,完全能定义为少见的元青花人物罐。不管是翻遍史料记载,还是在全球范围内搜罗,这样的物件都称得上是凤毛麟角,实在是不可多得。” 松井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暗自庆幸。昨天他花三千五百万入手三件宝贝时,还曾有过一丝犹豫,此刻再看这架势,顿时觉得这笔钱花得值当,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博物馆负责人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在杨明脸上转了几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身旁那位殿下抬手拦住了。 殿下转过头,用带着明显生硬腔调华夏语说道:“杨君,五千万,就五千万。但是,得把那两件瓷器一起搭上。” 杨明爽快点了点头,应道:“成,就这么滴吧!” 那两件瓷器看着唬人,实则也是高仿品,只不过上面没有人物画像,比起眼前这个罐子差了一截。 别说对方主动要求搭上,就算白送给他们,他都觉得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真正宝贝。 那位殿下利落填好支票,递过来时,杨明心里头跟揣了串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炸开了欢腾。 他低头扫了眼金额,五千万美金数字刺得他眼晕。就这前后两笔买卖,竟比他来岛国前预估的顶格数还翻了近三倍,原定三千万美金的“小目标”早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强压着嘴角笑意,暗自感慨:真是低估了这年代岛国人花钱的豪爽,跟淌水似的,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这边杨明还在心里偷着乐,那头博物馆负责人已经起身,跟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看架势像是要告辞。 孙遥征耳朵尖,当即眉头一拧,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哎,这可不成!俺们华夏买卖人讲究的是个情义,哪有生意一敲定就把客人晾在一边的道理?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走,待会儿我做东,咱换个地方接着乐呵,让您瞧瞧咱们的待客之道!” 杨明一听就明白孙遥征的心思,他立刻跟着帮腔,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孙兄说得在理!买卖成了,情谊更得续上,今晚说什么也得赏脸,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挽留,展厅门口忽然又涌进来几位客人,个个衣着光鲜,嘴里说着喧闹的日语,显然是来观赏的。 松井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博物馆负责人躬身笑道:“阁下,宴会厅那边刚添了新节目,不如咱们移步过去接着聊?杨君和孙先生也一起赏光,正好热闹热闹。”他这话既给了负责人台阶,又顺着孙遥征和杨明的意思留了人,算是把场面圆得滴水不漏。 博物馆负责人看了眼新到的客人,又瞥了眼满脸“诚意”的杨明和孙遥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杨明和孙遥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只要人今晚不走,这颗心就还能揣回肚子里。 等到宴会结束,松井过来告诉杨明:“杨君,有意购买的客人都已经分批去鉴赏过了。当得知那几件瓷器已经出手后,他们都不甘心,问您还有没有同类产品出售?” 杨明脸上带着笑,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松井先生,您是知道的,这类物件本就稀罕,出一件少一件,哪能跟流水线上东西似的源源不断? 这次能凑出这几件,已经是我翻遍了好些老藏家的家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不过您放心,我做生意最讲究个诚信。既然各位客人这么给面子,惦记着华夏的好东西,我回去之后一定多上心,发动所有门路再寻摸寻摸。 明年这个时候,保准给您和各位朋友带几件更出彩的过来。说不定啊,比这次元青花人物罐还要稀罕几分呢!” 正文 第 581章 出乎意料 杨明这话半真半假,既给了松井和那些客人盼头,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嘴里所谓的“同类产品”,不过是另一批高仿品。既能唬住这些只认名气不认门道的岛国人,又不至于太过扎眼引来真正行家。 松井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又接着说道:“杨君,实在是对不住,那些客人等不及到明天了,一个个都急着今晚就把看中的物品带回去。 您也知道,好东西就这么几件,看上眼的客人却不少,他们担心夜长梦多,怕心仪的物件被别人抢了先,这份心情,其实也情有可原。” 杨明爽朗点点头:“嗨,这有啥难的!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那咱们这就去开箱子吧。简单,就按规矩来,把出价最高的客人留下来交货,您看怎么样?”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意外,原本没指望这批东西能这么抢手。可真等开了箱子,一件接一件地报价、成交,杨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带来的这十几件高仿物品,竟然被一抢而空,全部以高价出手了。 就连其中最小的那幅高仿古画,看着不起眼,也被人一眼相中,硬生生开出了一百三十万美金高价。 最后一笔交易敲定,杨明心里算起账来。不算之前那三件瓷器价格,单是这一晚拍出的十几件物件,竟也累计到了两千六百万美金。 再加上那三件瓷器五千万美金,这么一算,这短短一晚上,他竟然足足进账七千多万美金。杨明心里忍不住感慨:这趟真是没白来,这些高仿品竟有这般“身价”,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杨明看着展示厅里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头对松井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今晚若不是松井在中间穿针引线,把那些客人的兴致调动得足足的,自己这几十件东西未必能这么顺利脱手,还卖出了这么惊人的价钱。 他越想越觉得,该给松井点实在好处,不然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 他拽了拽身旁的孙遥征,压低声音把想法说了:“孙哥,你看松井今晚这表现,够意思吧?要不……给他留笔好处费?也算表表心意。” 孙遥征摇头:“不必,他今晚这么卖力,在那些客人面前露了脸,无形中抬高了他在圈子里的形象和地位,这可比几个钱金贵多了。 他虽说不算顶级富豪,但家里的底子也不差,不缺这点钱。你要是真这么做了,反倒显得生分,说不定还会让他觉得没面子,千万别来这套。” 杨明琢磨琢磨,觉得孙遥征说得在理,便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他想起刚才客人们竞拍场面,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年代的岛国人,是真不把钱当钱啊。只要看中了东西,不管报价多高,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当场就掏出支票本唰唰填写, 写完还乐呵呵捧着那些高仿货,跟得了稀世珍宝似的,脚步轻快走人,那股子爽快劲儿,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杨明和孙遥征才终于松口气,抬手看表时,指针早已跳过了十一点,外面夜色正浓,已是子夜时分。 回到孙遥征住处,刚进门,孙遥征就转头问迎上来的下人:“今晚有没有东京那边电话打过来?” 下人恭敬摇了摇头:“回先生,没有接到任何来自东京的来电。” 孙遥征“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悄悄紧了些。 杨明今晚赚得盆满钵满,心里头那叫一个畅快,见气氛正好,便撺掇起孙遥征:“孙哥,这都忙完了,咱哥俩小酌一杯庆祝庆祝?我看你这儿酒柜里存货不少,正好开一瓶尝尝。” 孙遥征点点头,起身走到靠墙的酒柜前,手指在一排精致的酒瓶上轻轻滑过,最终停在一瓶贴着暗金色标签的清酒上。 “喝清酒吧,”他取下酒瓶,转回身时脸上带着几分随意的笑意,“前阵子一个老朋友送的,说是有年头的佳酿,口感绵柔,就算多喝几杯也不伤脾胃。” 杨明笑着应了声好,看着孙遥征取来两只小巧白瓷酒杯,将清酒缓缓倒入,酒液澄澈得像上好的泉水,倒在杯里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人在客厅矮桌旁相对坐下,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清酒入喉,果然带着一股温润的甘甜,不像烈酒那般灼人,反倒有种熨帖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从今晚的古玩行情说到岛国的风土人情,一瓶酒刚下去小半,房间角落里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孙遥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几步就跨到电话旁,一把抓起话筒。 他先是“嗯”了两声,侧耳听着那边的汇报,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漾开笑意,甚至忍不住微微点头:“好,好,做得不错。既然这处已经妥了,你们就按计划转移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务必谨慎些,争取在五天之内把剩下的都完成……嗯,就这样,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时,脸上笑意还未散去。杨明虽然没听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什么,但听着孙遥征话里的“转移地方”“五天之内完成”,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准是余海他们得手了。 那批要取的画作分散在好几家博物馆,想来是这一处得手后,正按计划去下一处,孙遥征这才特意叮嘱了时间。 “成了?”杨明端起酒杯,笑着朝他举了举。 孙遥征走回来坐下,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眼底闪着轻松的光芒:“嗯,头一步顺顺当当的。”两人没再多说,只是仰头饮尽杯中酒,清酒的甘醇里,似乎也掺进了几分事成后的快意。 “孙哥,你在这边……一共赚了多少钱?我想,金敬轩不会亏待你吧?” 孙遥征微微一笑:“你问这做什么?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提起来牙碜,还是不提的好。” 杨明撇撇嘴:“得了吧,要是别人这样说,我估计还会考虑考虑。但这话要是你说出来,我是不信的。我问这个不是瞎问,是为了你以后做打算的……” 正文 第 582章 坐吃山空 孙遥征瞥了杨明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为以后打算?以后有什么打算的?你说来我听听。” 杨明嘿嘿一笑,慢悠悠开口道:“孙哥,咱哥俩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别看你整天一副世外高人样子,见了谁都客客气气,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罗汉,可你也是肉体凡胎,有七情六欲不是?” 他特意顿了顿,见孙遥征没接话,只是挑了挑眉,便又继续说道:“先别急着争辩,我就问你,当年你非要跑到这岛国来,真就只是为了那几句虚无缥缈的狗屁诺言?我可不信。 再说前几天,我刚到这儿脚跟还没站稳呢,你就神神秘秘凑过来,说要带兄弟去见识见识这边的风花雪月场所,还说保证是‘好地方’。 你要不是熟门熟路,没在那些地方混得脸熟,能这么笃定?说白了,你就是常客,不然哪能轻车熟路给我推荐?” 杨明说着坐直了些,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我虽然是头回接触这些,但也知道,那种地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 一杯酒可能就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更别说其他花销了,消费水平高得离谱。 孙哥你是长得潇洒,气度不凡,可这世道,离了钞票,再俊的脸也不好使,照样得被人从那些地方给轰出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声音又扬了几分:“再看你住的这地方,你数数,从门口到厨房,光是仆妇下人就有四五个,还有专门厨师天天变着花样做菜,出门更是有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这排场,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我知道金敬轩给了你不少钱,可再多的钱也有花完的一天吧?坐吃山空的道理谁都懂,你总不能靠着这笔钱过一辈子吧? 你就真没为以后盘算盘算?总不能一直这么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杨明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噙着笑,慢悠悠道:“对了,刘伟回去跟我念叨了一嘴,说你带着他们去见识了艺伎。 嗨,他那嘴也是没把门的,一边吐槽说那艺伎长的不合他胃口,一边又忍不住跟我形容当时的排场,什么包厢里挂着绣金的屏风,茶碗精致得像艺术品,连伺候的侍女都走路带风。别看他嘴上嫌弃,我可门儿清。 请艺伎那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一分一秒都金贵得紧。就刘伟说的那阵仗,七八个人围着,又是弹三味线又是陪酒聊天,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夜,没有十几万美金,恐怕压根下不来吧?” 说完,杨明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盯着孙遥征,眼神里半是探究半是戏谑,分明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只等着对方接话。 孙遥征先是挑了挑眉,随即低低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掺着点不以为然:“你呀,就是被刘伟那家伙带偏了。 别听他瞎掰,那次哪是我请的。是个当地熟人,知道我带了几个朋友来,非说要尽地主之谊,硬拉着我们去的。那地方我也是头回进,里面的规矩、花费,我一概不知。 说实话,当时只觉得那包厢布置得讲究,艺伎的唱腔也确实有味道,至于花费多少……人家没提,我也没问。虽然知道肯定便宜不了,但具体是几万还是十几万,我是真不清楚。” 说罢,他微微倾身,看着杨明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信了刘伟的话,觉得我成了挥金如土的冤大头?” 杨明叹息一声:“你这打岔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我是真心想着为你以后思虑思虑,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时间不早,我该睡觉去了。” “慢”孙遥征拦住他道。杨明听见孙遥征这声“慢”,动作顿住了,回头看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孙遥征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他抬眼看向杨明,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竟添了些难得的恳切:“其实……我让余海去办的那些事,就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不瞒你说,这处宅子,还有你瞧见的这些排场,都是敬轩给的。他走之前,除了这宅子,还给我留下……不少钱。 但你说得对,坐吃山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两年零零总总花下来,手里的钱已经见底了。也就是你今天问起,我才跟你交个底。真等身上分文不剩的那天,我是绝不会再赖在这儿的。” 提到香秀,他语气明显沉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你也知道香秀那性子,现在对我早没了从前的信任。自打她接了财务的担子,我这边就几乎没再从她手里拿到过一分钱。要不是敬轩当年留下的这点家底撑着,估计……” 他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客厅里静了片刻,只有远处仆妇们走动时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衬得这沉默愈发清晰。 杨明方才那番话,是有意要激孙遥征把压在心底的话掏出来。 他前几日见金香秀,对方虽没把话说得太透,但字里行间泄露出的信息,早已让他摸透了孙遥征如今那不上不下尴尬处境。 要说这龟田家族,在岛国商界也是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旗下企业林林总总,横跨了好几个领域。 可蹊跷就蹊跷在,这家族里的人大多只握着些股份期权,平日里对企业日常经营鲜少插手,更像是一群坐享其成的股东,而非事必躬亲的管理者。 金香秀在外总被人捧着说“掌家”,可杨明从金香秀那话缝里听出来,她所谓的“掌管财务大权”,说白了不过是死死攥着每年的分红不放。 但他都清楚,在一个家族里,能把财务权捏在手里,基本就等同于握住了整个家族。钱袋子捏稳了,旁人想动什么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 更别提金香秀如今手里还攥着张王牌,她那儿子。这孩子不仅是她的软肋,更是她的铠甲,早已被皇室认下,成了板上钉钉的家族继承权持有者。 有这层身份打底,她心里那些想把权力牢牢锁在自己手里的念头,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换作谁处在她的位置,恐怕都会这么盘算。 正文 第 583章 磨人 可孙遥征呢?杨明暗自叹了口气。 当年金香秀身陷困境,内外交困之际,是孙遥征挺身而出,硬生生把家族外事话语权攥在手里,替她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可如今风平浪静,时局稳了,孙遥征就算真心想把手里权力交还给金香秀,恐怕对方一时半会儿也接不住。 毕竟那些年在外打交道攒下的人脉、拿捏住的分寸、应对突发状况的手腕,都不是光靠“主母”身份就能凭空得来的。 金香秀想接,得有个过程。孙遥征想放,却又难免顾虑重重,这不上不下的僵局,才最是磨人的。 杨明寻思寻思,觉得有些话应该替金香秀说透。有些话,今儿个要是不说透,等自己这趟回去,孙遥征和金香秀这俩人,怕是真要在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嫌隙里越陷越深。 “孙哥,方才你肯把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跟我倒出来,兄弟先谢过你这份信任。你也清楚,我跟香秀的关系。她那点心思,我多少能摸透几分。 你们俩现在这状态,说白了就是隔着层窗户纸,谁都不肯先伸手捅破,可越晾着,那纸就越厚,最后怕是要成堵墙了。 孙哥,咱今儿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香秀那性子,你也知道,没读过多少书,眼界是窄了点,遇事爱钻牛角尖,这些都是实话,咱不避讳。 但咱不说这些,就说你心里头,是不是从骨子里就有点瞧不起她?觉得她弄不懂那些弯弯绕,有些事跟她掰扯,简直是掉了你的身份?” 孙遥征抬眼看向杨明,眸子里拢着层化不开的疲惫,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无奈:“我从没想过要瞧不起她。 我总觉得,有些道理,有些分寸,她心里该是明镜似的,没必要掰开揉碎了说。 就像当年她刚接手家里事,我教她看账本,教她应付那些旁支的刁难,她一点就透,我以为她能一直这样…… 可现实是,越往后,能说的话越少。我以为她该明白的,她偏要往别处想。我觉得没必要计较的,她偏要放在心上。 这日子久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来二去,哪还有什么沟通的心思?她心里那点隔阂,就跟雨后的青苔似的,不知不觉就爬满了墙。 有时候我也想,是不是该像教孩子似的,一句句跟她讲清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她如今是当家主母,我那样做,反倒像是在折辱她的体面。可不说吧……”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里,满是进退两难的纠结。 杨明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手掌在孙遥征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老兄啊,你当弟弟我是那没头苍蝇?这些天在你这儿转着,看你院里的树都比别处茂些,就知道你心里头那点挣扎。想动,又被眼下这摊子捆着。想歇,手里的事又放不下。我就是瞧着你这不上不下的劲儿难受,才追着问你资金。 你当我是来借钱的?错喽!我是瞅着这岛国的地界,有些空子别人没瞧见,咱们哥俩要是搭伙,未必不能闯出条路来。 你在这儿盘桓这些年,人脉、门路比谁都熟。我呢,手里攥着些新鲜法子,都是在国内摸爬滚打攒下的,未必不合这边的胃口。” 孙遥征眉头微微蹙起:“你当这岛国是随便能闯的?就拿东京那几条商业街来说,卖绸缎的有百年老店,开酒楼的是几世传承,就连街角卖和服腰带的,背后都可能拴着某个家族的势力。 我前两年不是没动过心思,可结果呢?各行各业都被几大家族瓜分干净了,外人想插一脚,要么就得给人当狗,要么就得豁出命去抢。 我琢磨了大半年,能沾手的要么是利润薄得喝西北风,要么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营生……要不,我也不会让余海去碰那批货。” 杨明叹了口气:“孙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总在那些传统行业里打转,太局限了。倒不是说那些行当不好,只是这岛国传统生意早就被几大家族盘得密不透风,咱想挤进去分杯羹,难如登天。”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这也不怪你,毕竟咱国内现在还没这新鲜玩意儿。我今儿个跟你说的,是另一码事。你听说过岛国股票市场吗?就是那个能让人坐着不动,钱生钱的地方。” 孙遥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喉结动了动才开口道:“股票市场?那玩意儿我倒是听人念叨过几句,说是什么买了公司的‘纸’,涨了能赚钱,跌了就血本无归。可前阵子听龟田家的顾问说,那股市早就涨得没边了,现在进去就是接盘,纯属傻气。” “嗨,那顾问懂个啥!”杨明摆了摆手,眼里泛着点兴奋的光,“孙哥,不瞒你说,我前两年偷偷来过一趟岛国,就是奔着这股市来的。那会儿东京股票交易所日经指数才一万点出头,我揣着从国内倒腾来的钱,闭着眼买了几只看着顺眼的股票。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孙遥征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才得意拍了下大腿:“就这么一年多功夫,那指数噌噌往上涨,现在都摸到两万五千点上下了!我当初投进去的钱,连本带利翻了两倍还多,这钱赚得,比你挖空心思倒腾博物馆物品可轻松多了吧?” 孙遥征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在岛国待了这些年,不是没听过股市的动静,只是总觉得那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手里攥着铺面、田地来得踏实。 可杨明这话里的笃定,又让他心里不由得打了个转,一年多翻两倍……这数字,确实比做实业来得惊人。 “你是说……现在进去买点股票?” 杨明摆摆手:“现在行情确实有点高,就是买股票,也不能多买。我的意思是,你老兄反正也没别的事情,不如深入研究一下股票市场。” 杨明谆谆诱导孙遥征:“起码的了解什么是股票,什么是股票衍生品。还有最重要一点,就是,什么是做空……” 正文 第 584章 转移视线 杨明这样诱导孙遥征,也是没法子的事。他在岛国待不了多长时间,就是知道不久将来岛国股市会崩溃,但股票市场瞬息万变,不一直关注会丧失很多机会。 只要能鼓动孙遥征入了股市,时常关注大盘,杨明有把握在岛国股票市场上大捞一把。 这样做,一方面转移了孙遥征视线,把注意力从龟田家族这些破事儿中抽身。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为了缓和他和金香秀之间紧张关系。 孙遥征抬眼瞅了瞅杨明道:“你前边说的那些,还算是在常理之内,可最后冒出个‘做空’,这就明摆着你不看好岛国股市。别看我平时对股票市场不怎么上心,可‘做空’这俩字还是听过些门道的。” 杨明脸上露出几分好奇,身子往前凑了凑,笑嘻嘻问他:“既然你懂这个,那就给我说说呗?说实话,我还真不大清楚这里头的道道。” 孙遥征呵呵一笑:“这个我倒是听那个顾问念叨过。说白了,就是跟咱们常说的‘低买高卖’反着来。听着简单,可这里头的风险大着呢,稍有不慎就得栽跟头,也就适合那些在市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操弄。” 杨明继续追问道:“那要是针对股指期货做空,你了解吗?就是那种跟大盘指数挂钩的期货交易。” 孙遥征摇摇头:“这个真不了解,我刚刚跟你说的这些,还是前阵子跟那顾问喝酒时,他借着酒劲随口提了一嘴,具体怎么操作、有啥讲究,我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两人围绕着股市的风云变幻、潜在的机遇与风险,展开了一场深入而细致的交流。 杨明抛出了自己对未来两年岛国市场大环境的预判,言语间充满了笃定与自信。 他深知孙遥征的顾虑,针对性分析了组织专属股票经纪人团队的必要性,这样做,既能第一时间捕捉市场信号,又能高效执行操作策略,将风险降到最低。 孙遥征起初还带着几分审慎,不时提出疑问,杨明都一一从容应对,用清晰的逻辑渐渐打消了他的犹豫。 最终,在杨明一番有理有据劝说下,孙遥征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他点点头,算是松了口:“行,我信你这一回。之后我会多盯着股市的动静,不出半年,我给你凑齐几个靠谱股票经纪人,到时候任凭你调遣。” 事情说定,窗外天色已悄然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屋里,给桌椅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杨明感觉到酒劲上头,脑袋晕晕乎乎的,连打了几个哈欠,摆摆手告辞孙遥征,进到房间倒头就睡。 孙遥征却毫无睡意,方才谈话时的兴奋劲儿褪去后,心头反倒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渐亮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腕表,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到电话旁,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龟田家族顾问”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后,他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把杨明刚才提到的那些市场判断、操作思路,以及自己心里的一些疑惑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探寻。 然而,电话那头的顾问只是含糊其辞回应了几句,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言语间透着一股敷衍,给出的回答根本无法解开他心中的疙瘩。 放下电话,孙遥征坐在沙发上,眉头又拧了起来。他回想起杨明刚才那番极具煽动性的说辞,心里的疑虑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杨明的判断真的那么可靠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他没看透的风险? 孙遥征并非轻易就被杨明那套说辞蛊惑的人,倒不是他打心底里不信杨明的判断,关键在于眼下国内压根就没有股票市场这回事儿。这让他对杨明口中的“机遇”始终存着一份疑虑。 其实,他自己早就在暗中关注岛国股票市场的风吹草动了,那些红红绿绿的k线、时涨时跌的数字,他都能说出些门道来。 可杨明描绘的前景,总带着一种不切实际的浮夸,听着就让人觉得太扯淡。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在股市里翻云覆雨?他心里那杆秤反复掂量着,总觉得这事儿悬得很。 杨明倒是不急着一时半会儿就把孙遥征说通。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孙遥征点头答应接下来组建股票经纪人团队。 只要这一步成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毕竟他自己在岛国这边人头不熟,想铺开手脚总得有本地人搭线。 二来他手头还有一堆别的事要忙,实在没时间耗在岛国专门盯着股票这摊子。 他笃定,只要给够时间,让孙遥征真正看到股市里实实在在的利益,哪怕现在心里还有百般犹豫,迟早也会动心的。到时候不用自己多费口舌,孙遥征自然会主动往前冲。 一觉睡到下午,杨明起来后,伸着懒腰从客房走出来,揉着眼睛溜达到孙遥征客厅一看,当即愣了愣,孙遥征居然还坐在那张梨花木茶几旁喝茶。 “孙哥,”杨明打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这是……一直没歇着?还是刚起啊?” 孙遥征抬眼瞧了他一下,微笑道:“我这觉向来浅,每天能踏实睡上三四个钟头,就足够应付事儿了。正好你醒了,赶紧去拾掇拾掇,香秀那边说,这就派人来接你过去。” 孙遥征呷了口茶,又补充道:“说起来,这可是香秀大半年来,头一回主动往我这儿打电话。” 杨明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我这次跑这一趟,要是能把你和香秀之间那点疙瘩解开,就算没白折腾。还是那句话,看在我儿子以后的份上,孙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香秀计较那么多。”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透着笃定:“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死心进了这股票市场,不出两年,保管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往后养老的钱都不用愁,说不定还能多攒下几份家业来。” 正文 第 585章 托付 这次来接杨明的,是位岛国妇女。她约莫五十岁年纪,一身熨帖深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却透着股温和沉静气度。 见杨明推门上车,她立刻微微躬身,用带着些许生硬的中文道了声“您好,请坐好”,动作标准又不失礼貌。 从上车到抵达目的地,一路无话。杨明几次想找些话头,都被对方恰到好处的微笑挡了回来。 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像是在无声地说“我只是来开车的”。他索性也闭了嘴,心里却暗自嘀咕:这金香秀身边的人,行事风格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杨明瞧见屋里亮着灯,扫遍了院子角落,没看到半分孩子嬉闹的痕迹。他心里“咯噔”一下,掀帘进屋时,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急切:“继宗呢?你该不会没带他来吧?” 金香秀正坐在桌边沏茶,闻言抬头笑了笑。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蒙上了一层细纱,她把刚沏好的茶往杨明面前推了推,声音温温柔柔的:“还真没带他来。今晚叫你过来,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他在这儿,净顾着拉你玩了,哪能静下心来说话。” 杨明顿时蔫了半截,往椅子上一坐,肩膀都垮了下来。这两次见儿子,小家伙从一开始的怯生生,到后来追着他喊“爸爸”,那股子亲近劲儿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昨晚到手的那张五千万美金支票,就盼着当做礼物塞到儿子手里呢。 “哎,算了算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薄薄支票,往金香秀面前一递,“儿子不在,给你收着也一样。喏,这是给继宗的,昨晚出了几件东西换的,你先替他收着。” 金香秀接过来,看清上面数字时,先是愣了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笑意像水波似的漾开:“这可真是巧了,我今天叫你过来,本也打算给你些钱,没想到你倒先拿出来了。” 她把支票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石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和继宗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你说我要是收了这钱,算锦上添花呢?还是雪中送炭?” 杨明刚想反驳,就见她把支票推了回来,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这钱你自己拿着用。你有这份心,我和继宗就比什么都高兴。别推辞,先收起来——等会儿说的事,说不定还真用得上。” 她的指尖温温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杨明看着那张被退回来的支票,又看了看金香秀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因见不到儿子的郁闷,忽然就淡了下去。 他挠了挠头,把支票重新揣回兜里,嘴上嘟囔着:“你们娘俩,现在倒是成了有钱人了。” 金香秀给他续上茶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钱多钱少,哪有一家人踏实过日子重要?来,先喝茶,我跟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杨明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金香秀,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儿子是咱俩的,从这方面来说,咱们俩就是一家人,和夫妻没有什么不同。” 金香秀起身,走到门边,反手将木门合上。回身时,她没再坐回对面的椅子,而是挨着杨明身边坐下,两人之间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樱花香,混着茶水的气息,让杨明心里莫名一安。 金香秀声音放得很柔:“石头,我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忙活家族事务,估计没空再来和你相聚了。” 杨明刚想接话,就被她轻轻按住手背:“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就是……我总觉得吧,咱们老祖宗说的那句话,叫什么狡兔三窟。 虽然说在岛国这边,我手里掌管着大量资金,但……你也知道,大家族事情复杂,叔伯辈的人盯着我的位置,旁支小辈也总想着分一杯羹,族人各怀鬼胎,谁也说不清背后藏着什么心思。”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杨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怕万一……万一哪天我被他们算计了,手里的东西保不住不说,连带着继宗……”话没说完,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没再继续,但那未尽之意,杨明瞬间就懂了。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轻轻回响。杨明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里那点因见不到儿子而起的失落,早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了。 “那……你心里有什么打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金香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手拢拢耳边的碎发,一声叹息从唇间发出:“我早先盘桓了许久,想着借国内基金会名目,把一部分资金悄悄转移过去。毕竟是故土,总觉得稳妥些。 但前阵子托人仔细咨询后,才发现国内金融行业实在算不上健全,好多规矩都还在摸索着来,变数太大。” 说到这儿,她眉头又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顾虑,“我那些钱,每一分都带着风险,真要是投进去,怕是……怕是哪天一个政策变动,就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你也知道,我身边可用之人不多,真要论起能托付心事的,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来几个。叔伯们盯着我的权,旁支们盯着我的钱,一个个笑里藏刀的,哪敢把底细露给他们?” 她把手掌轻轻覆在杨明手背上,带着点微颤:“这世上,眼下能让我信得过的,唯有你。”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杨明心里,荡开圈圈涟漪。 “我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你能不能到美帝那边跑一趟?在那边组建一个投资基金,借着那边成熟的金融体系,把一部分资金先转移过去。 一来能避开这边家族的眼线,二来也算给我和继宗留条后路,万一这边真出了什么岔子,好歹有个落脚的底气。 这事我想了很久,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担起来。你脑子活,又懂些门路,去了那边肯定能把这事理顺……” 正文 第 586章 刮目相看 杨明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香秀,这事儿……我倒是能去跑一趟试试。你也清楚,设立投资基金可不是拍脑袋就能成的事,没有几个真正懂行专业人士盯着盘面、打理运作,那点钱投进去,跟打水漂没什么两样。 正好我最近要去美帝那边处理点别的事,不算绕路。等我到了那边,先托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挖着几个靠谱的操盘手或者基金经理。要是有眉目了,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细说,你看这样成吗?” 金香秀心里知道,这种事本就急不来,只要杨明肯点头出面,总比自己隔着万水千山瞎琢磨强。 她松了口气,眉眼柔和了些:“行,我听你的。对了,我这儿还有个事……” 她说着,凑近了杨明,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旁人听去似的,对着他耳朵一阵低语。 杨明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瞬间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发颤:“你说多少?几……几亿?你……你现在手里竟然能掌控这么多钱?” 金香秀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你知道就行,这些都是我能随时调动的资金,不用跟家族财务部门打招呼,他们管不着。” 杨明是真的被惊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金香秀刚才说的那个数目,实在太大了,大到超乎他的想象,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具体是多少呢?五亿美金。据金香秀说,这五亿美金几乎全在她的私人账户里躺着,跟龟田家族那些需要走流程、受多方牵制的公账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由她自己说了算。 杨明盯着金香秀,疑惑问道:“这些钱……是那个金敬轩留给你的吗?” 金香秀点头,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一大半都是他留下的,剩下的一部分,是我这一年多从各种账目里一点点攒下的,算是自己的私房钱,谁都不知道。 对了,还有一小部分,是公账特意给孩子留的份例。其实再过了年,还有差不多一个亿能到账。 你现在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收你那些钱了吧?倒不是嫌少,实在是没必要。我手里的钱,应付眼下这些事绰绰有余。” 杨明笑了笑,抬手抓抓头发,看着她感慨道:“明白了,说实话,我之前总觉得,就算你掌着家族的财务权,可那么大的家族,账目上肯定规矩多,每一分钱都得按章程来,哪能说动就动。 真没想到……你私人手里竟然握着这么大一笔数,说不意外是假的,简直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这么看来,你倒是比我想象中从容得多。” 金香秀被他看得脸上泛起红晕,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妩媚,嗤嗤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其实,我今天没带孩子过来,是特意算着日子的,你忘了?这几天正好是我的好日子,我还想给继宗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杨明闻言一愣,下意识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道:“你……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家里人看出端倪?万一露馅了可怎么收场?” 金香秀满不在乎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怕啥?我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有的是法子遮掩。 家里那些下人,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嘴比封条还严实?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得掂量掂量哪些话能说,哪些话得烂在肚子里。真敢出去搬弄是非,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销声匿迹。” 杨明见她态度坚决,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光彩,心里那点担忧也渐渐散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娇俏的模样,忍不住笑嘻嘻在她耳边低语:“那行,既然你都算计好了,咱们就抓紧时间开整,等折腾饿了再说吃饭的事……”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用力,便将金香秀温软的身子打横抱起,大步往里屋走去。 金香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肩头,声音里带着点娇喘,却不忘小声提醒:“我包里带了一瓶那种酒,虽说不如上次带的那种烈,却是岛国这边最出名的助兴酒,要不你先喝点垫垫?” 杨明在她圆润臀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得眉眼都弯了:“暂时不用,等我觉得力气跟不上了,再找它帮忙也不迟……” 里屋的灯被随手按灭,只留窗外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锦被翻卷间,时而传来金香秀压抑的轻吟,时而夹杂着杨明低沉的喘息,夜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几番辗转腾挪,金香秀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彻底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只能瘫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劲儿都快没了。 她喘着气,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喟叹:“好人……你这没喝酒都这么厉害,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瞧你的耐力了,这才多久,我就撑不住了……” 杨明也累得够呛,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还是喘着气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行,还没到七次,等歇口气,待会儿再来战几个回合……” 清晨,杨明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往身旁摸了摸,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褥,金香秀已经走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晚零星片段在脑海中闪过,金香秀似乎提过一句,家族庆典各项事宜已到了最关键收尾阶段,她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再过来。 推开房门,一个下人正候在廊下,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恰到好处:“先生,厨房把早饭热好,是按您上次提过的口味备的小米粥和几样爽口小菜,随时可以用。” 杨明点点头,心里清楚,金香秀这是连他饮食喜好都细细交代过了。 正文 第587 章 刻板 用过早饭,走出院门,那辆熟悉黑色轿车正停在巷口,还是上次接他来的那位中年妇女,穿着得体的黑色套装,见他过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先生,这边请,我送您回孙先生那里。” 杨明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市井景象,脑子里想着身上那八千多万美金,这笔钱放在身上不是办法,须尽快找个稳妥银行开个新账户存进去。 “停前面那家银行门口就行。”杨明微微前倾身子,对着女司机吩咐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我下去后,你不用等我,直接回去吧。” 花旗银行里办业务的人不多,杨明走到服务台前,磕磕巴巴说明来意后,接待他的柜员是个年轻姑娘,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开户流程比他预想的还要简便,递上护照、报出号码,又按要求存入了最低额度的现金,不过十几分钟,新账户便已激活。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支票,很快便完成了入账。杨明想了想,又办了一本支票簿,和缪崇勋用过的那本一模一样。 走出银行时,阳光已有些刺眼。杨明抬手挡了挡光线,刚要迈步,却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那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司机正笔挺地站着。 她没有靠在车边,就那样恭恭敬敬立在那里,像是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塑,目光始终朝着银行门口的方向。 杨明愣了一下,他明明嘱咐过让她直接回去的。此刻见她这副模样,倒像是生怕自己有什么吩咐会耽搁了似的。 他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觉得多余,这或许是金香秀特意的安排。 “走吧,本想着让你早些回去休息,你却固执在这里等我。”杨明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目光扫过女司机笔挺的站姿。即便只是在树荫下等候,她的脊背也挺得像块钢板,没有半分松懈。 女司机立刻九十度鞠躬,脸上微笑依旧得体,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我该做的。主母吩咐过,务必保证先生安全,若是没能把您平安送回住处,便是我失职了。”话音落地,她才缓缓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依旧是那副随时待命模样。 杨明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岛国人,却仍对这种近乎刻板的服从有些感慨。 他很清楚,这背后是这个国家根深蒂固上下尊卑观念在作祟。 数百年的封建社会里,从幕府到藩主,从武士到平民,等级像一道道无形的墙,把人框在各自的位置里。 武士有佩剑的特权,农民只能世代耕作,商人即便富庶也难登大雅之堂。这种被制度死死钉住的秩序,早已顺着时光渗进了骨子里,成了社会运转的默认规则。 就像眼前这位司机,她眼中的“任务”,从来不是简单的接送,而是对“上级指令”的绝对执行。 在她看来,服从不是妥协,而是本分,是职业操守里最不能动摇的根基。 杨明望着她一丝不苟的神情,忽然想起金香秀处理家族事务时的样子,同样的严谨,同样的将“责任”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或许,正是这样的观念,支撑着这个国家的社会机器,在看似严苛的秩序里,精准运转了一代又一代。 “上车吧。”杨明拉开后座车门,不再多言。有些文化里的根,不是一两句话能说透的,他只需记住,在这里,遵守规则,有时比追问缘由更重要。 孙遥征照例坐在客厅里,面前白瓷盖碗里,碧螺春叶片舒展开来,在热水里浮浮沉沉,香气随着蒸腾的热气漫了满室。 听见开门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悠悠往两个小茶杯里分着茶汤,直到杨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才抬眼瞥了他一眼。 “你的事情,基本算是圆满了。”孙遥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接下来打算干嘛?龟田家族那一年一度庆典就快开始,场面不小,要不你留下来观摩观摩?也算见识见识这边的门道。” 杨明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有什么可看的?依我看,不过就是场热闹的分钱大会罢了。” 他想起昨晚金香秀随口提过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从香秀那里听过,这庆典说是家族盛会,其实最要紧的环节,就是给族里人分红利。旁支盼着能多领些补贴家用,核心子弟等着按份额拿分红,一个个眼睛都盯着账本呢。 难不成,孙哥你也盼着这场庆典,等着龟田家族分些利是给你?” 孙遥征被他这话逗得笑了:“我还犯不着惦记这点红利。不过话说回来,这庆典可不止分钱那么简单,族里的人事变动、来年的生意布局,往往都藏在那些举杯换盏的热闹里,看明白了才叫真本事。” 杨明显然对龟田家族庆典那套虚礼没什么兴致,干脆转了话题:“余海那边有信儿了吗?” 孙遥征摇摇头:“哪有那么快。那批画博物馆关节多,还得避开几道眼线,且得等个三五天才能到手里。” 他呷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前几日你说的股票市场那事,我琢磨着倒是可以试试水。” 杨明没接话,他知道孙遥征素来谨慎,能让他松口,想必是认真盘算了许久。 果然,孙遥征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只是你也清楚,我手里活络钱不多。这次余海弄回来的那些画,我留一幅赏玩就够了,其余的……都给你吧。” “都给我?”杨明嗤笑一声,嘴角撇了撇:“你这话说的,不如直接说都卖给我实在。行,我也知道那些画是好东西,等东西到了,你开个价,我听听。” 孙遥征被他戳破也不恼,反而笑了:“你倒是直白,价码好说,咱们谁跟谁。只是那些画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们最大价值,总比在我这儿蒙尘强。” 正文 第 588章 铤而走险 接下来的两天,杨明彻底成了闲人。大阪城的阳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暖意,他便借着这股劲儿,慢悠悠地在城里晃荡开来。 街道两旁旧式建筑透着古朴的韵味,偶尔有穿着和服的行人擦肩而过,木屐敲击地面声音清脆悦耳。 可杨明的心思却没完全放在这异国风情里,目光扫过街边嬉闹的孩童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儿子。那小家伙的笑脸,和记忆里模糊的轮廓渐渐重叠,又很快被现实打散。 他本是揣着一肚子和儿子亲近念头来的。想着这次能好好陪孩子玩玩,哪怕只是看着他吃饭、睡觉,都觉得是种难得的慰藉。 可金香秀那性子,实在是谨慎得近乎过了头。上次走时候,杨明让她把孩子送来一起玩几天。 她却压低声音道:“石头,不是我拦着,这地方不比别处,耳目太多。孩子小,心思纯,万一被有心人看了去,咱们的小心思就全白费了。” 看着金香秀眼里的担忧,杨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懂她的顾虑,在风口浪尖上行走,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谨慎确实是保命的根本。既然她这么坚持,自己再强求,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他只能按捺下心里的失落,拍了拍金香秀的肩膀:“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娘儿俩添麻烦的。” 这么一来,他便真的没再主动凑到孩子跟前去,只能待在孙遥征住处,等着余海回来。 出发前,他特意跟八郎敲定,这个月底在东京碰面。 关于八郎,杨明心里是认可的。这一点,他和金香秀的想法难得地一致。 孙遥征之前跟他提过,八郎这人,能力是真没话说,办起事来干净利落,眼光也毒。更难得的是,他不贪权。 只是,凡事总有遗憾。孙遥征也说了,基金会在华夏那些核心事务,他和金香秀现在是半点都插不上手的。 八郎看着是基金会里说得上话的人,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也得规规矩矩听基金会理事长调遣,半点含糊不得。 今天是龟田家族庆典日,孙遥征也去参加了。孙遥征意思让他也去见识见识,杨明推辞了。 龟田家族的庆典,他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隆重。金香秀一个女人,撑着这么大的家业,平日里的难处可想而知。 这种时候,族里族外、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当当。 自己一个外人,还是个身份敏感的外人,往那场合里一站,不管做什么,都难免引人注意,搞不好就成了别人拿捏金香秀的由头。 何必呢?添乱的事,他做不来。 傍晚回到住处,简单吃了顿晚饭。早早回了房间,关上门,往榻榻米上一坐,摸出遥控器打开电视。翻来翻去,也没什么想看的节目,屏幕上光影晃动,传出夸张的对白和音效。 杨明靠在墙上,眼神有些放空,屏幕里的热闹,衬得这屋子愈发安静,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直到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模糊,眼皮开始发沉,渐渐睡着了。 “老板,醒醒,醒醒……” 一阵呼叫声钻进耳朵,杨明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是余海那张带着几分风尘却依旧精神的脸,正笑嘻嘻趴在他面前,眼里闪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余海?”杨明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脖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余海扶着杨明坐直了些,自己顺势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压低声音说道:“刚到没一会儿。我先去孙先生那边转了圈,屋里没人,估摸着是还在外面忙。 我想着你肯定在这儿歇着,就赶紧过来,免得等急了。”他说着,顺手从旁边茶几上端起一杯水,递了过去。 杨明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看着余海一身利落装扮,显然是刚奔波回来,便直截了当问道:“东西……都得手了?” 提到正事,余海脸上笑容淡了些,他微微蹙了下眉,轻轻叹息一声:“大部分都妥了,按孙先生的交代,一点没差。就是……还有两幅没能得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在那博物馆里里外外、明着暗着寻了好几遍,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可孙先生说的那两幅《安晚贴》和《远浦归帆图》,影子都没见着。” “哦?”杨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那……嗯,算是老丈杆子吧,”余海含糊了一句,“他跟我说,那两幅画啊,十有八九是早就被人给掉包拿走了。 现在博物馆里挂着的那两幅,看着装裱挺讲究,其实仔细一瞅就露怯,笔触、用墨都差着口气,一看就是赝品,糊弄外行人还行。” 杨明心里了然,后世那些博物馆里的龌龊事儿,监守自盗的、内外勾结换真迹的,在全世界各个角落里早就不稀奇,岛国这地方,自然也不会例外。那些古画背后牵扯的利益,足以让不少人铤而走险。 余海动作快得很,没等杨明再问,就利落解开背包带子,从里头一股脑掏出几卷用软布仔细裹着的画轴,轻轻放在榻榻米上。 “老板您瞧,”他脸上带着点急切,又掺杂着几分谨慎,“这次跑了三家博物馆,里外里摸了个遍,真东西就这五幅,剩下那些看着花哨,细究起来全不对路,您是行家,快来瞅瞅这几幅对不对劲儿?” 杨明嗯了一声,先拣起最上面那卷。动作不急不躁,随着卷轴一点点展开,宣纸上墨色山水渐渐显露出来。 层峦叠嶂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怪石嶙峋处透着苍劲,飞瀑流泉又带着灵动,墨色浓淡干湿恰到好处,把山的奇、险、秀勾勒得淋漓尽致。 “《黄山图卷》?”杨明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音,瞳孔紧紧锁在画卷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这……这是石涛的大作。” 他目光扫过那洒脱不羁的笔触,掠过角落那方小小的印章,又落在画卷留白处几行苍劲的题跋上。 正文 第 589章 精打细算 石涛的画他见得多了,无论是早年的奇崛豪放,还是晚年的苍郁沉雄,都带着股旁人学不来的“气”。 眼前这幅《黄山图卷》,笔力纵横间既有山水的磅礴气势,又藏着几分孤高的文人风骨,正是石涛中年时期最具代表性的风格。 “好家伙……”杨明忍不住低低赞叹一声,心里头像是有股热流涌过。 石涛真迹流传于世的本就不多,这般完整的山水长卷更是罕见。 他抬眼看向余海,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一幅,错不了。光是这笔锋里的劲儿,就不是仿品能糊弄的。” 余海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实打实的笑来:“那我就放心了!找这几幅的时候,我那老丈杆子生怕看走了眼。” “好好待你未来的老丈人,他是个行家。”杨明嘴里夸着余海老丈人,指头捻住另一卷画轴的边缘,缓缓将其展开。 软布滑落瞬间,宣纸上色彩便撞入眼帘——两朵芙蓉花在墨色枝叶间静静绽放,一朵朱红如燃,花瓣边缘带着自然的卷曲,像是被晨露润过,透着鲜活的光泽。 一朵粉白似雪,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嫩黄的花蕊,花叶脉络用细劲的线条勾勒,晕染的墨色浓淡相宜,将叶片的立体感衬得恰到好处,连叶尖那点若有似无的虫噬痕迹,都画得细致入微。 “这是……”杨明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在画上凝住,随即轻声念出,“南宋李迪的《红白芙蓉图》?” 他凑近了些,视线从花瓣移到叶片,再落到那看似随意却暗藏章法的枝干上。 李迪的工笔花鸟素来以“精致而不匠气”闻名,这幅《红白芙蓉图》更是将这份妙处发挥到了极致。 色彩浓艳却不俗气,线条细腻却不僵硬,尤其是花瓣上那层若有似无的晕染,像是阳光透过花瓣留下的光影,带着种触手可及的温润感。 那朵白芙蓉的花瓣边缘,白色不是死白,里头藏着极淡的粉,像是花瓣自然透出的肌理,仿品最容易在这里露怯,要么太艳,要么太僵。 叶片脉络线条,看着细,实则笔力稳得很,转折处藏着韧劲,这是李迪晚年笔法,练不出这火候,根本画不出来。 杨明轻轻点头:“不错,李迪真迹存世本就稀少,这般品相完好的《红白芙蓉图》,更是难得。 你未来老丈人能把它认出来,还能想办法弄到手,确实有本事。他在哪里?我得过去拜访一下才好。” 余海挠挠头,笑嘻嘻说道:“我没带他过来,让他去别处住下了。他那人……除了古玩,别的方面一塌糊涂,不见也罢。” 杨明听着余海这话,眉头微微蹙起:“你这人,说话没轻没重的。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说‘不见也罢’?再者说,那是你未来岳丈,于情于理,我都该当面道声谢。” 余海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色:“老板,不是我不想带他来,实在是他那人……除了瞅着古玩眼睛发亮,其他时候简直能让人头疼死。 就拿这次来说,帮我弄画的时候那叫一个利索,转头就跟我掰扯彩礼的事,那算盘打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响。” 杨明板起脸,瞪了他一眼:“婚姻大事,谈彩礼本就寻常,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精打细算?还没进门就嫌弃起长辈,像什么话?” 余海被他说得嘿嘿一笑,赶紧解释:“你是不知道,他那操作有多离谱。前阵子刚跟我提,说想让他姑娘风风光光嫁过来,彩礼不能少,张口就要一百万港币。 我当时一听就懵了,我哪有那么多钱?当场就摇头说‘这婚我结不起,您另找人家吧’。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听我这话,立马就改口了,说‘一百万不行,那就五十万’。 见我还是没松口,又说‘要不这样,你要是真心想娶我姑娘,彩礼还能再打折,三十万,不能再少了’。您说说,这彩礼还带讨价还价的?跟菜市场买菜似的,我当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杨明听着,也忍不住有些莞尔。余海这岳丈行事风格,确实透着点市侩滑稽。但他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帮了咱们大忙,这份情不能忘。 彩礼的事,你们小两口慢慢商量着来,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明天你带我去见见他,就算是谢过他这次的帮忙了。” 余海见杨明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点头应下:“行吧,那我明天带他过来。不过老板,到时候可别被他那股子见钱眼开的劲儿惊着,我先给你提个醒。” 杨明摆摆手,没再接话,将那卷《红白芙蓉图》又仔细裹好,放进一旁的木盒里。他心里清楚,余海嘴上抱怨,心里对这未来岳丈未必真有多少嫌恶,多半是年轻人之间拌嘴调侃。 倒是那位能一眼识出真迹、还能不动声色将画弄到手的老人,或许并不像余海说的那般简单。 “有人过来……”余海正说着彩礼的事,突然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 话音刚落,拉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遥征乐呵呵进屋来,看到余海在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问他:“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余海嘿嘿笑了两声:“事情紧急,打你电话没人接,我就自作主张先回来了。你不在家,正好老板在这儿,我就先让他一睹为快。”他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给孙遥征腾出位置。 孙遥征没接他的话茬,慢悠悠在榻榻米上坐下,拿起那幅石涛的《黄山图卷》,仔细端详。 他目光顺着山峦轮廓虚虚划过,从飞瀑留白处移到题跋的字迹上,半晌才吁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惊叹:“好家伙,这石涛的真迹,墨气都还带着股苍劲劲儿,余海你这趟没白跑。” 说着,他又拿起那卷《红白芙蓉图》,视线在红白两色的芙蓉花上凝了片刻,他转头看向杨明,眉梢挑了挑:“石头,你瞧这李迪的笔触,是不是比国内博物馆那幅残卷还要精妙?” 正文 第590 章 不容乐观 孙遥征刚踏进房间时候,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还算稳当,只是额头微微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开口说话时,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瞬间,一股浓烈酒气如同一股浪潮一般,从他身上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 这股酒气仿佛具有强大渗透力,短短一会儿功夫,像潮水般填满整个房间,让人无处可逃。 “孙哥,咱们去客厅坐吧?这里没有客厅宽敞舒适。到客厅里,可以慢慢欣赏这些画作,我再泡一壶热茶,给你醒醒酒。” 杨明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稳稳托住孙遥征胳膊,小心搀扶着他。 孙遥征微微点了点头,往外挪动脚步时,肩膀不经意轻轻擦过门框。这一碰,让他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努力掩饰自己已经有些醉意状态。 余海也跟着他们来到客厅,他目光在杨明和孙遥征之间飞快流转了一圈,喉咙不自觉动了动,开口说道:“老板,孙先生,要不……我先撤吧?我包里还有两幅没来得及换的画,其他的都已经放在这儿了。您看……要是不着急的话,我明天再过来……” 孙遥征缓缓抬起头,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也罢,今天确实是有些晚了。这样吧,明天你们过来,我让厨房多准备几个好菜,大家一起吃顿饭,顺便把你们酬劳结算清楚。” 余海点头应道:“好的”顺手拎起放在一旁的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随着“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孙遥征目光没有随着余海离开而移开,他眉头微微皱起,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看向杨明,语气中带着些许困惑:“石头,你说这个余海……” 杨明刚刚倒了一杯温水,正准备递给孙遥征。听到他的话,他微微一笑,将水杯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看着孙遥征,平静回答道:“怎么了?” 孙遥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放下水杯,叹息着说道:“他刚来的时候,多实诚啊。那眼睛亮堂堂的,说话也特别敞亮。可这才过了多久,心思就变得如此复杂……人啊,真是难以捉摸。” 杨明听着孙遥征的感慨,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容。语气依旧平淡,缓缓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再浅显不过,你读的书比我多,怎么反倒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孙遥征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喟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是……是这些日子见了太多事,总感觉到,国人对金钱的诱惑太难以自持。 如果这种情况在以后岁月里持续下去,那么……人心会不会越来越浮躁?情义会不会越来越淡薄?社会将会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到时候,怕是连踏实过日子都成了奢望。” 杨明淡然一笑:“你啊,就是看闲书落泪,替古人伤心了。你我不过是这偌大社会里蝼蚁般的人物,每天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忙碌。 社会怎么发展,有它自己的脉络,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指手画脚,更谈不上什么无能为力。说白了,咱们连影响它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像咱们这种蝼蚁,就别操那份闲心了。 咱们只需守好自己的小日子,上对得起老的,下顾得住小的,不做亏心事,不替社会增加负担,就已经是顶好的了。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啊,过好眼前的日子最实在。” 杨明嘴上说得通透洒脱,仿佛对这世道的种种看得开、放得下,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孙遥征那番感叹,并非空穴来风,更不是杞人忧天。 就说余海吧,这人刚开始时候,不过是为了几千块钱,就拍着胸脯说要给自己卖命,那股子急切又带着点卑微的劲儿,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才过了多久?不过是短短数月,再听余海说话,口气早已天翻地覆。如今的他,张口闭口就是彩礼百万港币,虽说是调侃语气,但仿佛那百万港币只是寻常小数目,信手拈来一般。 这前后的变化,说穿了,不都是钱在背后作祟么?余海手里要是没几个实打实的积蓄,腰杆子能挺得这么直?莫说百万港币了,恐怕就是一万人民的币,他也未必有底气说出口。 杨明猜着,孙遥征大抵就是从余海身上,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金钱那股子摧枯拉朽的威力。 它能让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判若两人,能轻易改写一个人的底气与心气。 孙遥征自己也提过,他先前跟余海聊起过钱的事,意思是可以给他增加一点。没想到余海当时一口就回绝了,说金香秀已经给了他一大笔钱,如今的他早已不缺钱,眼下就只想踏踏实实替主母做事。 这话听着恳切,可落在孙遥征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前后的转变,不都系在“钱”这一个字上么? “石头,我今晚和那个顾问聊过了。”孙遥征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凝重,“他嘴里说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据他说,现在股票市场已经快到顶了,真要把钱投进去,怕是闭着眼都得赔钱。 更棘手的是,咱们原计划的做空股指,他也打了预防针,说真要成了,那收益估计也拿不走,这里头的门道绕得很。” 杨明看着孙遥征紧蹙的眉头,听着他字字较真的语气,就知道他这些天准是没少为这事儿费神,心里头早已把这桩投资当成了实打实要落地的事来盘算。 他轻轻叹了口气,沉声道:“股票市场这东西,本就是瞬息万变的性子,别说一个顾问,就是那些浸淫多年的老手,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能完全把握住行情。你说的那个顾问,估计也逃不开这个理,他的判断顶多是基于当下的表象。 不过,他说做空的利益拿不走,这倒是个值得细究的地方。是政策卡着?还是有什么隐秘的规则在里头?总得弄明白根由才好。” 正文 第591 章 前程远大 杨明心里自有一番笃定,他清楚记得前世轨迹,岛国股市那波疯涨,是冲到三万八千点后,才会拐头一路狂泻如瀑布。 眼下股指刚在两万五千点左右晃悠,正是涨势正劲时候,这时候进场,只要踩准节奏,别说赔钱,短期之内稳赚不赔都是板上钉钉的事。那顾问所谓的“快到顶”,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孙哥,我有个预感,总觉得这岛国人吧,骨子里就透着股护短的劲儿,怕是很难真正看空自己国家的股市。咱们要是只在岛国本地找股票经纪人操盘,视野难免被框住,跟管中窥豹似的,能看到的太有限了。 依我看,不如把目光放远些,到那些世界发达国家去寻合适的股票经纪人。他们站在局外,少了些本土情结的牵绊,做起决策来也能更客观。 这样一来,既能避开岛国人那种藏不住的小家子气——遇事总想着护着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反倒容易错失时机,也才能真正做到该出手时就出手,当断则断,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失了先机。” 杨明话音刚落,孙遥征便皱着眉琢磨起来,他重重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觉得岛国人身上有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对自己国家的一切都推崇得很,哪怕是明显有问题的地方,也总想着遮掩过去。 就说今天吧,我刚跟那个顾问透露出想做空的心思,他立马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全是不以为然。 说他们国家早就制定了多少多少严格的条例,层层把关,绝对能杜绝那些投机行为成真,还说我这想法纯粹是痴人做梦。你听听,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杨明趁孙遥征缓气时间,打破了短暂沉默,问他道:“今儿香秀找你,总不能光闲聊吧?她具体跟你说了什么?” 孙遥征眉宇间带着点释然的舒展:“说了不少,听得出来她是真挺高兴的。依我看,八成是你在中间递了话,不然以她那性子,不会这么直白地跟我道谢。 她明确说了,龟田家族外事还接着让我管。我记着你之前提醒的话,没推辞,当场就应下了。 不过,我也跟她提了条件,让她趁这两年多留意些靠谱的人手。这摊子事我最多再扛几年,总得慢慢交出去。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还是得懂。” 杨明长舒一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琢磨琢磨,龟田家族里里外外的事几乎都攥在你俩手里,那些旁支族人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点想法?不眼红才怪。 这几年能平平稳稳熬过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既然你这边有了章程,我也没必要再留这儿了。 过了明天,我打算动身去东京那边转转。这边的事,有你盯着,我也放心。” 孙遥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要不,我陪你跑一趟东京?虽说那边门路我不如在本地熟络,但也认识的几个熟人,多少能搭个话。 最关键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冲杨明挤挤眼,“陪你去那些风花雪月地界儿也方便些,总不至于让你一个外乡人摸不着北吧?” 杨明微微一笑,摆摆手:“得了吧你,这点自在我还想自己享呢。来这岛国两回了,不是被琐事绊着就是跟人周旋,真没好好一个人逛过街。这回说什么也得甩开旁人,自个儿把东京街景看个够。” 孙遥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几幅画你都收下,钱的事先不提,等我把那股票经纪人的事情理顺,你到时候随便给点份子就行,多少我都认。” 杨明笑笑:“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你往后可别看着我把画卖了好价钱,回头又来跟我念叨‘后悔’二字。对了,我接下来打算去趟美国,转签的事还得麻烦你帮忙。其他杂事都好说,就这桩得劳你费心了。” 孙遥征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把护照给我,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别的不敢说,这点门路我还是有的。” 两人谈笑间,把去东京、托办签证、画作相赠这些事都敲定。 杨明见孙遥征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便笑着摆摆手:“行了,事儿都说完了,你忙活一天也累了,赶紧回房歇着去。” 孙遥征也不推辞,应了声“你也早点休息”,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杨明独自一人来到厨房,简单填饱肚子。回到房间准备给国内打电话。他坐在桌前拿起电话,先是翻出庄佳慧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庄佳慧带着点嗔怪的声音:“你可算舍得打电话了!这都多久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到脑后去了呢!” 杨明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抱怨逗笑了,连忙赔着笑:“这不是事儿多嘛,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打电话了,是我的不是。” 他话锋一转,赶紧问正事,“对了,咱弟弟在美帝那边毕业了吗?他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我这脑子,总记不太清。” 庄佳慧语气缓和了些,叹口气说:“他呀,还有一年才毕业。他学的那专业,听着就玄乎,是什么金融方面的,具体叫啥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是不太懂那些。” 杨明一听“金融”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提高音量,“金融好啊!这可是好专业!没想到咱弟弟这么有眼光,学的是这方面,以后肯定前程远大,错不了,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他毫不掩饰的夸赞让庄佳慧也笑了起来,心里暖烘烘的。杨明能这么惦记着她弟弟,还这么看重,说明他心里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正好,”庄佳慧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把他地址给你,你到时候要是方便,就代表我去看看他。平时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正经的,我总担心他在那边过得不好。” “没问题,过几天我就去看他。”杨明一口应下来,“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到时候一并跟他说。” 正文 第 592章 闲极无聊 庄佳慧想了想,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决:“别的倒没什么特别要交代的,就是有一条,你得跟他说清楚,不许他在那边找个洋婆子回来!这一点没商量余地。他要是敢把洋鬼子领进门,看我不把他腿给打折!” 杨明忍不住笑了:“行,这话我一定带到,保证原封不动告诉他。” 庄佳慧最近被各种琐事烦得够呛,以至于她逮住杨明便开始喋喋不休抱怨起来:“你简直无法想象我这段时间有多憋屈!为了找到合适设计单位,我前前后后跑了不下五家,跑断腿磨破嘴,可结果呢? 这些人不是拿‘手里项目排到一年后’来敷衍我,就是对着咱们那块地图纸直皱眉头,说什么地块太小,不好设计多功能大夏,然后干脆利落一口回绝……” 杨明耐心听着庄佳慧像连珠炮一样抱怨,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道:“你先别急,先喘口气。咱们那块地位置相当不错,怎么可能会没人愿意接手? 就算真到了万不得已地步,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立刻回去。我认识一个设计师,让他抽个时间过来看看,肯定能把咱们这块地设计给捋顺了。” 庄佳慧那边沉默了几秒,大概是被他这话安住了些心气,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杂志社破事儿。 杨明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直到电话那头声音渐渐缓和,才笑着说:“行了,别跟自己较劲,晚上早点休息。”这才挂了线。 揉了揉眉心,杨明翻出另一个号码,拨给了叶欢。听筒里叶欢接起来,带着点不耐烦声音:“赶紧说事儿,这国际长途加大哥大费用,每分钟都跟烧钱似的。” 杨明对着话筒无奈笑了笑。叶欢这精打细算的劲儿,倒真跟庄佳慧有几分像,只不过庄佳慧是对别人抠,叶欢是连自己话费都要斤斤计较。 他没敢说这话,只拣要紧的问了问她的起居,又提了句“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惦记”,见叶欢那边背景音里隐约有人说话声,知道她怕是在忙,便干脆利落道了句“那你先忙,回头再打”,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隔着时差的牵挂,这日子过得,还真是一点不轻松。 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聊,杨明百无聊赖又拨通了基金会办公室电话。不出意外的话,刘蓓和陈娟会住在那里。 电话那头是刘蓓接的电话。听到是杨明的声音,她惊喜异常,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哥,你怎么舍得打电话过来?好么,这一出去,竟半个月不来电话,我还以为……,哎,算了,不说难听话了,你在国外还好吧?” “好,不好能给你们打电话吗!对了,你不是去剧组了吗?怎么样?还能适应吗?”杨明询问道。 刘蓓那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忍不住吐槽起来:“哎,快别说了。说是进剧组了,合着剧组是拿我俩当小工用的。 于谦儿是男的还好,我一女的,他们竟然让我扛道具。那道具又大又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挪动,一天下来,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刘蓓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奈,“你是不知道,剧组穷的吆,盒饭连块儿肉都吃不着。每天就那几样素菜,清汤寡水的,吃得我都快没力气干活了。 要不是庄经理一再叮嘱我俩,让我们多学习积累经验,我们都起了散伙的心思。” 杨明眉头蹙了起来,他心里清楚,刘蓓和于谦能进郑小龙单位剧组,全靠杂志社搭线,毕竟这部剧有杂志社的投资,两人算是正儿八经被推荐去的演员。可听刘蓓这说法,哪像是来演戏的? “难道,你们俩没有出演角色吗?”杨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怎么还干起剧务来了?”这要是连个正经角色都没捞着,郑小龙单位简直是太不给杂志社面子。 电话那头的刘蓓像是被戳中了最窝火的地方,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满是压抑不住的郁闷:“别提了!于谦儿还算好点,混上了个小角色,虽说没几句台词,好歹能在镜头前露个正脸。我呢?啥也没捞着!” 她顿了顿,语气里又添了层委屈:“就跟着几个剧务一起,在镜头前走了两趟群像。说是演员,这和群众演员有什么区别?连句‘过’都等不到,就是个会喘气的背景板! 那个导演压根儿就看不上我们俩。他手底下用的,不是文工团出来的老演员,就是戏剧学校毕业的,瞅我们眼神都带着股子轻慢,好像我们俩是走后门混进来的似的。” 杨明听着电话里刘蓓闷闷的声音,知道刘蓓为了进剧组做了不少准备,这会儿受了委屈,心里肯定憋着股气。 “行,我知道了。你们俩别跟他们剧组闹别扭,该干啥就干啥。等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这次就当去锻炼了,把所有看到的,听到的,用心记下来,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刘蓓满口答应,说自己会的,也会交代于谦照着做。她突然话锋一转,冲着话筒说道:“哥,八郎说明天就回岛国了。他交代刘伟去外地出差,说是督促企业为了总部业绩,年底冲刺。你说,既然这么忙,他怎么会突然回去了呢?” 刘蓓这个小线人还是很认真的,虽然现在不在基金会做事了,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盯着八郎的一举一动。 杨明笑笑,对着话筒说道:“我知道了,你见刘伟给他说一声,八郎交代的事情需要认真执行。他上次带你们出去,估计也是存了这样心思。现在人员短缺,让刘伟认真做事,不能马虎大意。” 刘蓓嘴里答应着,又问杨明:“哥,那个庄经理,好像……好像瞧不起我……” 正文 第 593章 核心事务 “这话怎么说的?”杨明语气里满是不解,“庄经理每天要管杂志社的大小事,还要盯着别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跟你掰扯这些?” 在他印象里,庄佳慧虽说性子强势,却不是那种会无故针对人的人,怎么会让刘蓓有这种想法? 电话那头的刘蓓声音低了半截,带着点怯生生的委屈:“我也说不清楚啊……就是每次碰到她,她都没给过我好脸色。要么是瞥我一眼就扭头走,要么就冷着脸吩咐几句工作,那眼神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哥,我瞅着,她八成是对我有意见。你看……等你回来,能不能给我单独整个小单位?不用太大,能让我踏踏实实做事就行。我……我真能帮你不少忙,也可以答应你一些事,绝对说到做到,不骗你!” 刘蓓向来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性子,能让她憋出这种带着点讨好的话,可见在庄佳慧那里受了不少委屈。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庄佳慧八成是看出来自己对刘蓓另眼相看,这才借着工作由头摆脸色,说到底,还是女人那点醋意上了头。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哎,身边的女人多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不过出门半个月,家里这些人就已经暗地里较上了劲,又是勾心斗角又是相互算计的,真是够让人头疼的。 但对着电话那头的刘蓓,他还是放缓了语气,故意扯出个轻松的调子:“多大点事。等我回去,专门给你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到时候让你当负责人,从剧本到拍摄全由你说了算,这总行了吧?”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先稳住刘蓓的空头支票,真要落实,还得看后续的情况。 “真的?!”刘蓓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那可太好了!哥,你可不许说话不算话啊!我这就开始琢磨琢磨,到时候该招些什么人,拍点啥戏!”听那劲头,仿佛已经开始憧憬起当负责人的日子了。 和刘蓓东拉西扯聊了半天,从剧组的糟心事说到未来的影视公司,杨明只觉得浑身那点无聊劲儿散了不少,连带着国外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淡了些。 “行了,跟你这通电话打得倒挺解闷。在家待着别瞎琢磨,跟庄经理好好相处,有啥不痛快的先记着,等我回去再说。” 顿了顿,他才想起一直没听见陈娟的声音,随口问道:“对了,娟子呢?她没跟你一块儿在办公室住?” 电话那头的刘蓓“噗嗤”笑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道:“她啊,在里间洗澡呢。刚说出了一身汗,说要洗干净了再睡觉。要不我喊她一声,让她出来接电话?” “别别别!”杨明赶紧出声拦住,“洗到一半呢,喊她干啥?着凉了咋办?让她安安稳稳洗澡吧。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她有空再说。” 刘蓓听他这急吼吼的样子,心里偷偷乐了,嘴上却应着:“行吧,听你的。那我就不喊她了。” “嗯,那我挂了啊。”杨明松了口气,顿了顿,又叮嘱了句,“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啦,哥再见!”刘蓓嘴里应着,挂了电话还忍不住对着空气撇撇嘴,这人,对娟子倒是上心。 放下电话,杨明眉头不由自主蹙了起来。刘蓓提的那句“八郎说这两天就回来”,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他和八郎明明约好一周后联系,八郎这提前回来的举动,透着股说不出的仓促。 “八成是急着去理事长那儿交差。”杨明低声自语。他太清楚八郎的性子,那家伙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骨子里却揣着十二分的谨慎,但凡涉及岛国那边的安排,从来都是半点不拖沓。 杨明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这念头纯属多余。八郎是基金会理事长亲自安插的人,真要回来汇报工作,谁拦得住?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别说自己这分量不够,怕是孙遥征和金香秀,想在这事儿上做文章,估计也得碰一鼻子灰。说到底,还是那点根深蒂固的防备心在作祟。 岛国人对华夏人的戒心,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日里笑脸相迎、称兄道弟都无妨,可一旦触及他们国内的大政方针、核心利益,那副“画地为牢”的架势就摆出来了。 机密消息捂得比谁都严实,宁愿相信自己培养的那些唯唯诺诺的奴才,也不肯对合作方多透半点口风。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杨明深吸一口气,松开紧蹙的眉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八郎回来,该怎么从对方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这次岛国之行,杨明把自己基金会代表处代表身份,了解的一清二楚。 所谓的国内基金会代表处,哪里是什么正经跨国合作机构?说白了,不过是岛国那些盘踞在权力与财富顶端的贵族们,精心搭建的一个幌子。 他们打着为龟田家族企业提供便利、促进双方交流名义,暗地里却在干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八郎所作之事,无不在昭示着这代表处背后藏着的猫腻,每一件都透着股不为人知的阴私。 而他这个“基金会代表”,说起来名头响亮,听着像是能代表一方权益,实则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 当初金敬轩还在世时,孙遥征借着他的身份钻了空子,给自己谋了个薪水高,清闲的差事。每天不过是签签字、应付应付场面,实则代表处核心事务,他压根没资格插手。 核心事务插不进去,那就索性乐得清闲。杨明心里渐渐有了主意,既然这基金会名头摆在这儿,与其纠结那些碰不得的核心机密,不如借着这层身份,为自己铺点路。 反正左右都是混日子,与其被人当棋子摆弄,不如主动找点实在的好处。能为自己将来铺路,可比傻站着当傀儡强多了。 再说,那基金会核心事务,不插手本就是明智之举。真要是一时脑热插了手,别说捞好处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这么一想,杨明心里反倒敞亮了。管他什么核心不核心的,自己舒坦、安全才是最要紧的。借着这基金会的壳子,踏踏实实为自己谋点福利,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 正文 第 594章 普通 第二天上午,杨明起来在院子里闲逛,就见余海带着两个人出现在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位西装革履老者,深色西裤衬得他身形略显佝偻,领口系着领带虽有些褪色,却打得一丝不苟,透着几分旧时代文人的讲究。 身后跟着的女司机刚把车停稳,一身简单米白色衬衫配卡其裤,头发利落束在脑后,走起路来脚步轻而稳,像颗被仔细打磨过的鹅卵石,不扎眼,却自有分量。 杨明目光先落在那女子身上。论五官,她确实算不得出挑,眉眼是淡淡的,鼻梁不高不塌,嘴唇抿成一条温和的弧线,就像老相册里随手抓拍的邻家姑娘。 可再往下看,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落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砖缝上,既不局促也不张扬,倒像一潭深水,任周遭如何喧闹,自个儿先沉得住气。 杨明心里暗暗点头,余海看人眼光确实毒。这女子面相,眉眼舒展,下颌线圆润,是那种不惹是非、能把日子往实处过的长相。 再瞧她身形,不是时下流行的纤瘦,而是骨架匀称,皮肉结实,透着股健康爽朗劲儿,一看就不是娇生惯养、经不起风浪的。 视线转向老者,这父女俩站在一起,实在太“普通”了些。老者鬓角花白,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神情淡然,混在人堆里三两下就找不着了。 可当老者伸出手来与杨明握手时,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亮芒,像蒙尘的镜片被擦了一下,锐利得让人心里一凛。 这光芒转瞬即逝,老者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沉沉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老板,这是温景行温老先生,”余海在一旁介绍,“这位是他女儿,温清如。” 温清如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杨先生好。” 杨明听孙遥征讲起过这父女俩过往。温景行年轻时也是个读书人,在古玩字画方面有些天赋,只是后来沾染了恶习,吃喝嫖赌抽,一样没落下,家底很快被败光。 那时香江的高利贷多是黑社会把持,利滚利像座大山,温景行哪怕偶尔靠眼力赚些钱,也填不满那个窟窿。 温清如十几岁就辍学打工,在纺织厂做过女工,在餐厅端过盘子,赚来的钱一多半都拿去给父亲还债,可那债就像野草,割了又长。 后来实在熬不下去了,温清如听说岛国那边缺人手,就一个人过来。想着这边工钱高,或许能多攒点钱还贷。 杨明看着这对父女,忽然觉得这“普通”表象下,藏着太多不普通的故事。老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女子沉静面容下的坚韧,还有那被高利贷缠上的困顿过往,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摊开了,满是生活的褶皱与划痕。 “进去吧,孙先生在客厅等你们呢。”杨明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温氏父女往里走。温清如微微颔首,脚步紧随父亲身后。 “不客气,您请。”温景行抬手虚让一下,一口普通话字正腔圆,尾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儿化音。 杨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温先生是哪里人?听您这口音,倒像是北方人氏啊。”香江本地人说话多带粤腔,这般地道北方口音,在这宅院里倒显得格外特别。 温景行脚步慢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说来惭愧,祖上世居京城,就住在鼓楼旁一条胡同里,住了好几代人。到了我这一代,赶上时局动荡,家族就散了。”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大难来时各自飞,家里人……基本都没了。独有我一人,揣着件祖传旧玉佩,一路南逃。 先是在羊城外破庙里躲了些日子,后来听说香江那边能讨活路,就跟着一群偷渡者,漂了一天一夜到了香江。” 温清如悄悄往父亲身边靠了靠,伸手想扶他,却被温景行不着痕迹避开了。 他抬眼看向客厅的方向,眼神里那点刚泛起的波澜又沉了下去,只剩下些模糊的怅惘:“说这些,倒让杨先生见笑了。” 杨明没接话,只觉得方才还普通得像邻家老人的温景行,忽然被这几句带着血泪的往事衬得立体起来。那口老京城腔调里,藏着的哪里是口音,分明是半世颠沛流离的重量。 他抬手推开客厅的门,轻声道:“快请进吧。” 孙遥征还是那副自在模样,坐在茶台前,见几人进来,手里动作没停,声音里带着笑说道:“快坐快坐,刚泡的凤凰单丛,头两泡还没出真味,这第三泡正好,来尝尝合不合口。” 他和温家父女熟络,省去了虚礼,指着对面椅子招呼他们落座。 温景行微微欠身,先拣了靠里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倒像是在赴什么正经的宴席。温清如挨着父亲坐了,双手放在膝头,安静得像幅水墨画。 孙遥征给每人面前推过一杯茶,温景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峰微抬:“孙先生这茶是去年的春料吧?带着点蜜香,难得。”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琐事,余海在旁边听着,忽然朝孙遥征递了个眼色,嘴角往门外撇了撇。孙遥征会意,笑着站起身:“温先生坐着歇会儿,我跟余海去趟书房,几句话就来。” 温景行点点头,没多问。倒是温清如也跟着站起身,默不作声跟在两人身后出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杨明没话找话:“温老,您那祖宅如今还在吗?这么多年过去,可曾回去看过?” 温景行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自到了香江,快四十年了,还真没回去过。左右家里人都没了,回去干什么?空荡荡的院子,怕是连门槛都换了新的。站在那儿,瞧见的不过是些旧影子,没的让人伤心难过。” 杨明没再接话,有些地方,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了。即使回去了,也找不着能认的人、能惦的事儿了。 正文 第 595章 时过境迁 茶盘里的水换过两遭,孙遥征和余海还没回来,温景行端起刚续满的茶杯轻轻摩挲着,转向杨明,脸上堆着笑:“我听孙先生提过一嘴,说杨老弟如今也在做古玩生意? 现今国内各行各业都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头,这古玩行当,生意好不好做?物件儿价钱,比起前些年可有变化?” 杨明嘴角带着笑意:“不瞒温老说,我家祖上就是开古玩店的,传到我这辈,本想另寻出路,可兜兜转转没找到正经营生,索性把老本行拾了起来。 如今国内确实处处红火,街面上一天一个样,可古玩这行当,只能说是马马虎虎。物件儿价钱倒是比前几年涨了不少,尤其那些来路正、品相好的老东西,行情一年比一年俏。只是嘛……” 杨明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自嘲:“玩这个的终究是少数,市场小,圈子也窄,生意不温不火的,也就混个肚子圆罢了。” 温景行听完,笑了笑:“杨老弟过谦了。您祖上店号是什么?若是老京城字号,只要有些年头,我多半知道些底细。” 杨明抬眼瞧了瞧他,不紧不慢开口:“我家老号叫泰诚商行,说起来不算纯粹古玩铺,除了经营些字画瓷器,主要还做粮油生意,算是个杂家。” 至于古玩那块,铺子开在琉璃厂,不过一直是小打小闹,不显山不露水的,想来温老未必会留意。” “泰诚商行?”温景行眼里闪过一丝清亮,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别的不敢说,这泰诚商行,我还真知道!” 当年泰诚商行在北平,粮油生意做得大,南货北运渠道没人比得过。至于古玩那块儿,虽说是副业,可掌柜的眼光毒,收过几件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在圈子里算是一把好手。 说起来,现今香江还有泰诚商行分号,不知是不是您家老号后来开到南边的?” 杨明摇了摇头:“温老有所不知,我家老号早就上缴了,现在不管是内地还是香江泰诚商行,名号都归国家所有,和我家早已没半点关系。” 温景行眼底闪过片刻怅然,他明白,有些东西,纵是祖上留下的荣光,时过境迁,也只能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谈,再难沾上边了。 杨明笑呵呵问温景行:“您老这修复手艺,是家传的,还是后学的?孙哥跟我念叨过,说您老手艺在香江古玩行里,那是能排上号的,尤其是古画揭裱,能把三层浆糊揭得跟蝉翼似的,绝了。” 温景行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笑道:“杨老弟谬赞了。我家祖上都是读书人,舞文弄墨还行,跟这修补破烂营生半点不沾边。 我刚到香江那会儿,身上就揣着块玉佩,连口饱饭都混不上。在码头扛了半年活,累得直吐血,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裱糊铺周老师傅。 周师傅是苏州人,早年在上海朵云轩待过,一手裱糊功夫是真绝。” 他眼里闪过一抹光亮,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温暖片段,“他瞧我还算机灵,又肯下笨功夫,就收我做了徒弟。 头三年净干些杂活,调浆糊要练到稠稀刚好,托纸要刷得匀如薄雪,光是练揭裱时的腕力,就把胳膊练得肿了又消,消了又肿。” 杨明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后来您是出师了?孙哥说您连碎成几十片的青花瓷都能拼得严丝合缝,跟没碎过一样。”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温景行摆摆手:“跟着周师傅学了五年,他见我手艺差不多了,就把我荐到乐古道的‘聚宝阁’当学徒。那家店专做古籍修复,我在那儿又磨了几年,才算真正摸到点门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古玩这行当,手艺是其次,眼力和心气儿才是根本。一幅画揭坏了能补,可要是看走了眼,把赝品当真迹修,那丢的可是一辈子的名声。” “那您后来是不是开店了?”杨明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有这手艺不开店,那不是可惜了?” 温景行长长叹了口气:“在香江,开店哪是那么容易的。我二十七八岁那年,手里攒了点钱,娶了师父的姑娘,就是清如她娘。” 提到亡妻,他声音低了些,“师父疼女儿,拿出毕生积蓄帮我在猫街盘了个小铺子,不到十平米,就搁得下一个柜台、两张条凳。 店里卖的都是些寻常物件,旧座钟、袁大头、民国月份牌、还有些碎瓷片,都是我走街串巷收来的,赚的是几分几毛辛苦钱。 清如她娘手巧,会把碎瓷片拼成小摆件,倒也能多卖几个钱。那时候日子虽清苦,倒也踏实,每天关了店门,一家三口围着小煤炉煮碗云吞,就觉得比什么都强。 后来……”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后来就沾上了那些浑事儿。” 他没细说是什么事,可杨明隐约能猜到几分。 “先是输光了积蓄,接着就开始借高利贷。那些人哪是放债的,分明是索命的。今天砸玻璃,明天堵门,铺子被他们翻得底朝天。 店铺没了,家也待不住。我带着清如她娘东躲西藏,她娘本就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她就……” 温景行神情恍惚了一会儿,才又哑着嗓子说道:“后来就剩我跟清如。她从小没了娘,跟着我在摩罗街摆摊,天不亮就去占位置,遇上刮风下雨,就裹着塑料布蹲在墙角。有次她发着高烧,我还得抱着她去收一件据说从宫里流出来的瓷瓶,结果被骗了个精光……” 他忽然住了口,眼里的浑浊又深了几分,只剩下一声没头没尾的叹息:“这些年,可苦了我姑娘了。” 杨明看着他鬓角簌簌颤动的白发,忽然觉得那双手能修复千年古瓷的手,终究是没能拼好自己这半生的狼狈。 “您还有心气儿继续干下去吗?我是说,您还想在香江继续经营古玩行吗?”杨明心里有些想法,问温景行道。 温景行叹息道:“心气儿倒是还有,可就是……心不服老力难当啊!” 正文 第596 章 窝点 杨明目光落在温景行微垂的眼睑上。方才话一出口,他便暗自盘算起来。 香江那边如今正是空子,海关查得松不说,还有太多偷渡道路可用。像那些普货老物件运过去,转手就能翻几番,根本不用等以后行情起来再出手。 要想在那边搭个窝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又懂行的人盯着,温景行这落魄样,反倒合了他的意。没背景,有手艺,眼下又急着挣钱,最是好用。 他故意放缓了语气,带着点试探:“听您这口气,您还有心思重新开始?” 温景行半晌才抬起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叹气:“这次……我敢接孙先生这活,不就是想着给姑娘攒份嫁妆出来。她娘走得早,我这当爹的混了大半辈子,总不能让她嫁过去受委屈。 要是这趟能落着些余钱,就去油麻地找个小摊位,还做我老本行。 说到这儿,他嘴角扯出个苦笑,“现在是落魄了,但手艺还在。就看老天给不给口饭吃,让我正经做回人了。” 杨明看着他眼底那点没灭透的火苗,心里更有底了。管他以前是抽大烟还是好赌,只要能把事办利落,那些都不算什么。 他端起茶杯呷了口,慢悠悠道:“摆摊挣得太慢,要是信得过我,或许有个更稳妥的营生……” 杨明正想继续进一步,屋门开了。孙遥征先进来,后面跟着余海和温清如。 “不好意思,让温兄久等了。我们事情已经说完,咱们这就去餐厅用饭吧。” 孙遥征这一打岔,不仅杨明瞬间憋了口气,就连一旁的温景行也觉得心头像是被猫爪般难受。 他何等精明,杨明方才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停顿,分明藏着要紧事,且十有八九是关乎他往后生计前途大事。 “呵呵,既然孙先生如此盛情,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温景行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笑意。 说罢,他缓缓起身,敛了敛衣襟,不紧不慢跟在孙遥征身后,朝着餐厅方向走去。脚步挪动间,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杨明到底想说什么? 踏出客厅的门,温景行下意识转头,目光落在女儿温清如身上,眼神里满是探寻。 温清如会意,迎上父亲的视线,微不可察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给了他一个明确肯定答复。 就这一个小动作,温景行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垮下来几分。 只要孙遥征把这次的酬劳一分不少结清,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高利贷,就能卸下大半担子,甚至有望彻底还清。 这些年,利滚利的债款像条毒蛇,日夜缠着他,让他抬不起头,如今总算要看到曙光了。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跟在杨明身后的余海,忍不住暗自叹息。这男子确实其貌不扬,身材比常人矮了小半头,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看着普通的年轻人,竟藏着一身过硬的功夫?上次清如遇袭,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如此看来,清如选他,倒也不算委屈。 杨明有些内急,到了卫生间门口,先让他们一行过去,他自己拐进卫生间方便。 刚解开腰带站定,身后“咔哒”一声轻响,余光里晃进个熟悉的身影,孙遥征竟也跟了进来。 “石头,”孙遥征靠在洗手台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刚才跟温老头嘀咕什么了?我瞅他那脸色,藏着不少事儿。” 他这人眼尖得很,方才温景行看杨明那眼神,有盘算,就是没多少对晚辈的顺服,里头弯弯绕绕,他早瞧出了七八分。 杨明也没打算瞒着他,反正他和孙遥征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点心思藏着也没意思。 他一边方便,一边干脆利落把想请温景行去香江开店打算说了,连自己怎么盘算着借温景行手艺打开局面,都和盘托出。 孙遥征听完没立刻搭话,就那么靠着,直到杨明拉上拉链转身,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警醒:“幸好我多问了一嘴。这温景行,你太小瞧他了。 他在这行当里混了多少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你觉得他能真心服你一个晚辈?” 孙遥征往前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他要是真应了你的邀,怕不是来给你帮忙的,是来借你的地儿铺他自己的路。 到时候他那些老关系、老恩怨一缠上来,你兜得住?别到最后,你没借着他的光,反倒被他拖下水,成了他的垫背。” 杨明愣了愣,越想越觉得孙遥征说的对。是啊,温景行那双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老江湖的城府深着呢,自己刚才光顾着盘算好处,倒把这层风险给漏了。 孙遥征拍了拍他:“行了,既然你有这份心,香江开店这事儿,交给我吧。” 他抬眼看向杨明,“算我的投资,店面、人手、关系,我来打点。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照应的,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杨明松了口气。可不是嘛,让孙遥征出手,可比自己硬撑着靠谱多了。他和孙遥征这关系,早就过了分彼此的地步,孙遥征开的店,和他自己开的,又有什么两样?况且孙遥征手腕硬,真有什么麻烦,他兜得住。 “成,”杨明点了点头,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那就多谢孙哥了。” 孙遥征咧嘴一笑:“跟我还客气个啥。走,出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说着,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因为有了这个小插曲,杨明吃饭时候没再和温景行交谈。吃过午饭,杨明招呼余海去他屋里坐坐。温景行看看杨明,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觉得刚才的希望要玩完。 余海跟着杨明到他屋里,杨明拿出一张五万元支票递给余海:“你马上要成亲了,这个拿上。钱不多,是个意思。” 余海接过一看,心里很激动:“老板,主母已经给过了。我知道你和主母不分彼此,这个……合适吗?” 杨明摆摆手:“她的是她的,这个是我的心意,和她不搭。” 正文 第 597章 踏实 杨明望着余海把那张支票仔细折好,揣进贴身口袋里,他抬手示意对面的木椅:“坐吧,你打算在哪里办婚事?说真的,我是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你这道坎儿总算迈过去了。” 余海嘿嘿一笑,拉开椅子坐下:“可不是嘛,现在想想都跟做梦似的。” 他抓抓后脑勺,眼里闪着一丝精光,“我寻思着,还是回国办踏实。清如那人不讲究这些虚礼,昨天还跟我说:‘俩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比啥都强,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但我琢磨着,得回趟老家。就在村里院子里摆流水席,从东头到西头,能摆多少桌摆多少桌,把方圆几里乡亲们都请过来。 杨明早前听李治平提过,余海当年从部队回来时灰头土脸的,被开除的事儿像块补丁贴在脑门上,在乡里走路都得低着头。 三十好几的人了,媒人见他都绕着走,谁家姑娘愿意跟一个“犯过错”的?那些日子,他怕是在人后咽下了不少委屈。 这会儿见余海眼里那点执拗的光,杨明懂了。这流水席哪里是办给新人看的,分明是办给那些年戳过他脊梁骨的人看的。 “到时候让他们都瞅瞅,”余海声音抬高了些,带着股子憋了多年的劲儿,“如今我余海,不再是当年那个让人戳着后脑勺骂‘没出息’的二娃子。我也能风风光光地娶媳妇,也能让自个儿女人过上好日子。” 他说着,忽然不好意思笑了笑:“说起来也挺俗的,但就是想争这口气。让我爹娘在村里也能挺直腰杆,跟人唠嗑时能说句‘我家二娃有出息了’。” 杨明看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轻轻说了句:“该的。到时候我要是有空,一定去喝杯喜酒。” 其实杨明心里还想问余海一句:“你要是回国了,香秀母子平安谁来保护?” 但看到他满脸喜色模样,忍忍没再问他。金香秀曾经说过,现在只要不出龟田家族大宅,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安危。 送走余海几人后,杨明静等八郎电话。他在这里使命已经超额完成,心里虽然挂念自己儿子,但金香秀那边没递消息,他不能贸然往龟田大宅去。 香秀说那地方规矩比较多,一步踏错,牵连的可能就是两条人命。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像守着一盘没下完的棋,哪怕心里急得像揣了团火,面上也得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平静。 在约定的时间,八郎终于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东京,酒店已经定好,就等杨明过去潇洒了。 杨明撇撇嘴,没拆穿他的鬼话。只是说明天就过去,让他把酒店房间报给自己,然后到了再联系。 杨明走之前,通过余海给金香秀递了个话,说等事情有眉目,立刻回来商量。至于什么事情,他没让余海知道。 晚上吃饭时,杨明给孙遥征说:“我打算明天就去东京,看看股票交易所行情怎么样。完事直接飞美帝,要是有急事找我,就打英国那边电话。” 孙遥征知道杨明在英国有个相好的,这种事在男人堆里本就不算新鲜,犯不着刨根问底。 他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末了又补了句,“要是在那边碰上靠谱的股票经纪人,记得捎个信回来。” 八郎定的王子酒店在东京新宿,一踏入这片地界,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繁华。 新宿车站像个永不疲倦的心脏,无数人流从这里涌入涌出,jr线、京王电铁、地铁线在此交汇,轰鸣着织就一张密集的交通网。 西新宿摩天大楼鳞次栉比,东京都厅那两栋标志性建筑巍峨耸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往车站东口走,便是大名鼎鼎的歌舞伎町,虽还没到入夜时分,街边的霓虹灯已迫不及待亮了几盏,餐馆的幌子、酒吧的灯牌在风中轻晃,隐约能想象到夜里那片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八郎接到杨明,直接领着他往楼上走。推开豪华套房的门时,杨明忍不住“哟”了一声。 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瞥见新宿街景的一角。墙角的沙发铺着绒面软垫,旁边的矮几擦得锃亮。床品看着就质地考究,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目光扫过书桌旁的立柜,一眼瞧见了嵌在柜面里的保险箱,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那冰凉的金属外壳:“不错,这房间里竟然还有这玩意儿,真不愧是高端酒店,考虑得够周全。” 八郎身子微微前倾,双手贴在身侧,恭恭敬敬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腰弯得像张绷紧的弓,语气里满是周到的客气:“您一路过来辛苦了,定是累了吧?先在房里歇会儿,洗把热水澡松快松快。 晚上咱们去歌舞伎町转转,那边的烤串、关东煮、寿喜烧样样地道,保准合您胃口。 对了,我已经约了庆子小姐,到时候她会在咱们去的那家料亭候着,就等您赏光。” 杨明往沙发上一靠,眉头微蹙琢磨片刻。抬眼看向八郎,语气不紧不慢:“歌舞伎町就算了,人多眼杂没意思。不如让庆子小姐过来,就在酒店餐厅用餐。 我刚看了眼指南,顶楼那家旋转餐厅视野不错,窗外能瞧见新宿的夜景,想来厨子手艺也差不到哪儿去,食物总该有些吃头。” 他心里自有盘算:松坂庆子可是岛国响当当大明星,那张脸在电视、海报上随处可见,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歌舞伎町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在一处,保不齐就藏着些狗仔记者,扛着长焦镜头蹲点拍名人八卦。 她这等身份要是在那儿露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偷拍到,到时候报纸杂志一登,少不了又是一阵风波。 要紧的是,自己这趟来东京,行事得低调。万一被那些记者顺带着拍进去,照片上他跟大明星凑在一块儿,传到国内或是其他地方,被人肉出来,保不齐会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在酒店餐厅就稳妥多了,环境私密,安保也到位,总比在外面抛头露面来得踏实。 八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道:“您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去联系庆子小姐,跟她说明情况,请她移步到酒店来。” 正文 第598 章 流星 八郎给松坂庆子打完电话,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最近这档子事,真是让他想破头也琢磨不透。 沪城来的那位大人物,排场大得惊人,点名要见“真优美”时,八郎心里就犯嘀咕,真优美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名字了?在岛国娱乐圈,别说现在,就是巅峰时期,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流星。 可人家是贵客,八郎不能怠慢,一个电话过去,真优美果然不敢耽搁,妆发精致赶来,陪着那位大人物逛银座、听茶道、看传统歌舞伎,整整三天,寸步不离。 送走大人物那天,对方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拍着八郎肩膀连连说“尽兴”。八郎陪着笑,心里却在叹气:这华夏某些人物,口味真是独特。 没等他缓过劲来,杨明又来了。这小子年纪轻轻,说起松坂庆子,眼神里带着股冲劲,一看就是没经过多少事的毛头小子。 八郎本以为,他会喜欢时下正当红少女偶像,或是影视剧里那些青春靓丽的新晋小花,没成想,他还念念不忘那个松坂庆子。 松坂庆子比杨明大了足有十来岁,如今在岛国影视圈早就没了踪影,偶尔接个小配角,也只是混口饭吃。就这,一个小年轻能痴迷到专门从华夏跑来见她。 八郎实在理解不了,在他眼里,真优美也好,松坂庆子也罢,不过是娱乐圈流水线上的产品。 想当年他执掌影视株式会社时,多少当红明星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松坂庆子最红的时候,他一个电话,她哪怕在拍戏,也得抽空赶过来陪酒。 如今他虽退了圈,但圈内那些人脉还在,真要动一动,像松坂庆子这样的人,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些华夏人,偏偏就对这些“过气货”青睐有加。沪城那位图个新鲜,杨明这小子……难道真是心里有点不正常? 八郎是知道华夏人喜好的,像杨明这种癖好,倒是和岛国某些变态有的一比。他越想越觉得杨明离谱,只觉得华夏这世道,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松坂庆子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在聚光灯下被无数邀约簇拥的女星,鼎盛期的光环像退潮的海水般悄然退去,留在沙滩上的只有偶尔被浪花拂过的平静。 那些曾踏破门槛的片约、活动邀请,渐渐成了记忆里的热闹,眼下能让她犹豫片刻的邀约,大多沾着人情的分量。 她的感情生活很简单,第一次心动,给了那位比她年长二十多岁的导演。那时的她还带着初入演艺圈的青涩,被对方身上成熟的才华与掌控力深深吸引。 在演艺圈子里,导演与女演员之间滋生情愫,是件不足为奇的事。权力与魅力交织,镜头内外距离本就模糊,一点眼神交汇,几句片场私语,便能轻易让界限消融。 这样的感情,往往像握不住的沙,开始得热烈,散得也仓促。她最终没能逃过大多数人的结局,那段关系在现实的棱角碰撞下渐渐冷却,只留下些许唏嘘,成了后来独自回味时的一点苦涩。 如今的她,孤身一人住在东京的公寓里,日子过得清淡,倒也自在。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八郎打来的,说之前定好的那家料理临时出了状况,晚餐改成在酒店顶楼餐厅。 松坂庆子挑了下眉,没太往心里去。八郎是圈里的老熟人,当年她事业起伏时,对方确实帮过不少忙,这份情分她一直记着。 这次对方说有位来自华夏的老板想认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身上是件素雅的真丝连衣裙,衬得她依旧保有岁月沉淀后的温婉气质。 说到底,不过是吃顿饭而已。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她早已练就了分寸感。通常情况下,只要她按约出席,陪衬着说些场面话,接下来的走向全看她自己的意思。 以她如今的资历和身份,若不想再继续周旋,起身告辞便是,还没人能真的难为她。 进了酒店电梯,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心里想着,吃完这顿饭,就早点回家泡个澡,或许还能赶上午夜档老电影重播。 电梯门发出轻微的“叮”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餐厅门口侍应生身着笔挺黑色燕尾服,见松坂庆子走出,立刻躬身行礼:“松坂女士,晚上好。这边请。” 他微微侧过身,做出引导的手势,步伐稳健领着她穿过铺着深栗色地毯的餐厅。侍应生在角落一张靠窗的餐桌旁停下,那里正坐着两个人。 八郎抬眼看见松坂庆子,立刻从座位上起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迎上前用岛国语说道:“庆子小姐,真是不好意思,特意麻烦您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松坂庆子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轻柔:“八郎先生客气了,都是熟人,不用这么见外。” “庆子小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华夏来的杨先生。别看着他年轻,人家可是真正的青年才俊,您可得多担待,认真聊聊。” 没等松坂庆子反应过来,杨明已经笑眯眯伸出手,不由分说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漂亮,真是太漂亮了!松坂小姐,您这真人比电影里好看多了,那些胶片根本没把您的灵气拍出来……这皮肤,这气质,啧啧,真是绝了!” 松坂庆子能听懂华夏话,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有些轻浮,她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不动声色抽回手,指尖在身侧的手袋上悄悄蹭了蹭,像是要拂去什么。 “杨先生过奖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显露不悦。 八郎连忙打圆场:“杨先生是您的影迷,从小时候就看您的电影,今天能见到真人,激动也是难免的。来,快请坐,快请坐。” 杨明这才像是回过神,连忙侧身拉开身边的椅子,笑容依旧灿烂:“对对对,快请坐。”那股子热情劲儿,倒像是在招待自家亲戚一般。 正文 第 599章 放松 侍应生将冰镇的香槟缓缓注入高脚杯,气泡在杯壁上细密地爬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八郎端着酒杯,眼神在松坂庆子和杨明之间转了一圈,笑着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 “杨先生这次来东京,除了谈生意,有没有想去逛逛的地方?庆子小姐可是东京通,早年拍外景跑遍了城里的犄角旮旯,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她最清楚了。” 这话恰好给了两人台阶,杨明放下手中的银质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道:“确实想多了解下东京的文化,比如浅草寺或者镰仓的古寺,听说秋天的红叶特别美?不过我对这边不太熟,正愁没人引路。”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松坂庆子身上,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没有丝毫之前的唐突,倒像是真正的绅士在征询意见。 松坂庆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用带着岛国腔调蹩脚华夏文说道:“浅草寺……人多,但是……很热闹。镰仓的话,湘南海岸……夏天好看,秋天的话,北镰仓的建长寺,红叶……很静。” 每说几个字,她就要顿一顿,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搜刮脑海里有限的中文词汇,模样带着几分难得的憨态。 杨明听得认真,即便有些词句模糊不清,也耐心地等她说完,没等八郎翻译,就笑着回应:“建长寺?我好像在旅行手册上见过,是禅宗的古寺对吧?‘静’这个字用得好,比起热闹,我其实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他刻意放慢语速,语气里带着鼓励,让松坂庆子松了口气,又接着用中文补充:“那里的……素面,也好吃。” “哦?那可得记下来,有机会去一定要尝尝。”杨明说着,还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小巧记事本,认真地写下“建长寺素面”几个字,动作透着几分郑重。 松坂庆子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像被风吹开的涟漪,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八郎坐在一旁,见两人聊得投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笑意也真切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脑子里不由想起前几天接待的那位沪城人物。 那人虽说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吃饭时筷子却在盘子里翻来翻去,看到侍应生端上和牛,直接上手去摸餐盘的温度,嘴里还念叨着“这破盘子怎么这么凉”,那副没见过世面土鳖模样,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膈应。 对比之下,杨明举止实在得体太多。哪怕是聊到不熟悉的话题,也从不会打断别人,而是认真倾听,偶尔提出的问题也带着对文化的尊重,没有半分傲慢。 八郎心里暗暗盘算:看来这次牵线没白费,若是两人能有进一步的往来,对他后续在华夏需要办的事情,说不定也是个助力。 餐桌上气氛越来越轻松,松坂庆子原本只想应付一顿饭的心思,不知不觉间淡了许多,她看着对面眉目清秀的男人,忽然觉得,或许了解一个来自不同国度的人,也不是件坏事。 八郎分寸感掐得极准,见松坂庆子和杨明两人聊的开心,知道这时候该“隐身”了。他没惊动任何人,起身悄悄离开。这种局,告别是多余,留下空间才是真的“懂事”。 松坂庆子和杨明聊着华夏的茶与日本的抹茶差异,说到兴起时,她还伸手比划着点茶时“茶筅打沫”的动作,指尖带着浅淡的茶褐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晕。 话题绕到东京老铺的和果子,她才后知后觉瞥了眼八郎的空位,那杯没喝完的清酒还放在桌上:“看来八郎先生是‘先撤’了。”她笑着看向杨明,眼里带着点狡黠的了然。 杨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弯了弯眼角:“这倒是省了我们找借口‘脱身’。” 两人这话一出口,都顿了顿,接着不约而同笑出声,像是心照不宣拆穿了彼此都没说出口的“期待”。 又待了一会儿,两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意犹未尽走出餐厅。 松坂庆子忽然侧头问:“要不要去个‘真能放松’的地方?不是这种摆着刀叉的店。” 杨明眼睛亮了:“你带路就好。” 她没叫出租车,领着他拐进附近一条岔路。路灯隔得远,光线昏昏的,路边老房子的木格子窗里透出暖黄的光,偶尔能听见屋里传来的电视声。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头街角亮着一盏小小的暖橙色灯笼,灯笼上用墨写着“笠井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底下还挂着串风干的紫苏叶,风一吹就轻轻晃。 推开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居酒屋小得只能摆下四张矮桌,桌腿都包着防磨的布套,墙角老式冰箱上贴满了客人留下的便签。 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老翁,戴着老花镜,正用布擦着酒杯,见松坂庆子进来,头也没抬就开口:“还是老样子?冷酒,配渍鲑鱼?” “今天要两份,”松坂庆子熟稔地拉开最里面的矮桌,“再加份烤银杏和明太子茄子。” 老翁这才抬眼瞥了杨明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清酒,用布擦干净瓶身,再把酒杯倒扣在桌上,“砰”地一下扣出酒香,动作干脆利落。 清酒倒在粗陶杯里,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入口先是清冽,咽下去后喉咙里又回上来一丝甜。杨明喝了一口,赞叹道:“比餐厅里香槟更对味。” 松坂庆子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这里的酒是老翁自己酿的,每年只出一小批,要是来的时机不对,根本喝不到。” 老翁把烤银杏端上来时,顺带递了两双木筷,筷子套上印着居酒屋的名字。 两人没再聊别的,也没说演艺圈的事,只聊些细碎的日常。 酒一杯接一杯地倒,瓶底渐渐见了空。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脸上,连带着酒意一起,把陌生感都泡没了。 正文 第 600章 剧透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房间里,昨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此刻的杨明紧闭着双眼,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 松坂庆子强忍着身体不适,轻轻拍拍杨明肩膀,温柔说道:“你昨晚不是说要去……” 还没等松坂庆子把话说完,杨明就嘟囔着打断了她:“哪儿都不去了,今儿就在床上过。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凑趣,让我真是欲罢不能呀!” 杨明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岛国女人竟然如此温顺听话,对他的要求几乎是百依百顺,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识。加上松坂庆子那耀眼明星身份,让他兴奋不已。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杨明陶醉其中,以至于他昨晚太过放纵,导致现在身体异常疲惫,早上根本起不来床。 而松坂庆子也对杨明表现非常满意。她不禁心里暗自感叹,华夏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与岛国那些矮小猥琐的男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其他方面,华夏男人都展现出了强大的魅力。 原本,松坂庆子是打算今天就离开的,但经过杨明昨晚一番努力折腾后,她深深被这种感觉所吸引,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享受这段美好时光。 两人在房间里一连待了两天,尽情享受着彼此的陪伴,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这场热烈折腾之中。 两天过后,松坂庆子因为有邀约,不得不离开酒店回去工作。 杨明休息一天后,出了酒店在东京四处溜达。 心里装着事情,他按着别人的指点,来到东京都中央区的股票交易所看行情。虽然在电视上也能看到交易信息,但不亲自来一趟,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杨明站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入口处,仰头望了眼这栋透着金属冷光的建筑。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对面大厦的影子,风一吹,门口悬挂的交易所徽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跟着人流往里走,大厅里比想象中安静。电子屏在墙面上铺展开来,绿色和红色的数字像流水般滚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有人低声交谈,日语的音节短促又密集,混着键盘敲击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杨明在角落空位坐下,视线盯在正前方大屏幕上。两个熟悉的代码正安静地躺着,数字末尾红色箭头微微上扬,像在无声地朝他招手。 这两支股票是他前几年让李莉买入的。当时日经指数刚从一万点出头的位置晃悠着往上爬,市场里还满是谨慎的观望声,他却凭着前世的记忆,把一千万美金砸了进去。 如今屏幕上跳动的最新市值明明白白写着,当初的投入已经翻了一倍还多,账户里躺着的数字足够让任何一个资深投资者心跳加速。 “还算不赖。”他低声对自己说。 周围有西装革履的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讨论声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日经指数刚稳稳站上两万五千点,整个交易大厅都浸在一种“好日子还长着呢”的氛围里。 可杨明心里清楚,这繁华背后藏着什么。他抬眼扫了眼指数牌上那个“25000”数字,心里默默算着距离那个历史性顶点还有一万三千多点的空间。 按理说,现在进场再捞一笔易如反掌,但他只是往后靠了靠,把目光从那些喧闹的股票代码上移开。 这点收益不够,他要的从来不是这种“还不错”的小钱。前世知道指数冲到顶点又断崖式暴跌。现在,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钱,还有时间给的“剧透”。 既然老天爷给了重来一次机会,干嘛还要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攒?要做就做一票彻底的,等那个顶点就在眼前晃悠时,再反手给市场来一下狠的。 那种把时代红利攥在手里,然后在风暴来临前精准抽身的痛快,才配得上这场穿越的机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账户里的数字已经引不起他太多波澜。 走出交易大厅时,阳光刚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极了泡沫最盛时的样子。杨明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好戏,才刚要开场。 下午,他溜溜达达来到银座中央大街上,悠悠地逛着。进三越百货时,自动门“唰”地滑开,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他拐进化妆品区,指着几瓶包装雅致的面霜和香水让柜员打包:“要最经典的那款,对,礼盒装。” 他说着,脑海里闪过国内那几张熟悉的脸,都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干脆每人来一套得了。 从百货出来,手里购物袋已经沉甸甸的。他拐进旁边的电器店,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转了转,给国内几个朋友每人都挑选了件新奇电子产品。。 把所有东西送到国际快递点,杨明看看自己那几个印着百货logo的袋子被仔细打包,问道:“大概多久能到?”,工作人员回答:“顺利的话一周左右。”他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杨明穿过热闹的人群,熟门熟路拐进那条窄窄的巷子,尽头就是松坂庆子带他来过的那家居酒屋。 “欢迎光临!”老板抬头认出他,笑着打招呼,“还是老样子?” “嗯,一样的酒,一样的菜。”杨明在吧台角落坐下,上次松坂庆子就坐在他旁边。 温好的清酒倒入那只略显粗糙的瓷质酒碗中,微微的酒香和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碗壁流淌而下。 杨明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在他的舌尖散开,带着微醺的暖意,如同一股暖流般滑过喉咙,留下了淡淡的酒香和一丝甘甜。 他的旁边,几个身着西装上班族正高声谈笑,酒瓶碰撞声音不时传来,与老板煎玉子烧时发出的滋滋声相互呼应,让人感到一种恰到好处的热闹。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杨明耳边响起:“房间没人,就知道你可能来了这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他身旁的人身上。 正文 第 601章 留恋 松坂庆子笑眯眯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笑容,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散发出淡淡香气。 杨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冲松坂庆子晃晃手里酒杯,声音中不自觉带着一丝急切:“快坐,外面风大。” 庆子摘下米白色纱巾,露出颈间细腻的皮肤,落座时膝盖轻轻并拢,姿态还是那么优雅。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明明是熟透了的风情,偏生笑起来时眼角那点细纹,添了几分让人心头发软的柔和。 老板没等杨明开口,就端着一套和杨明一模一样酒食:“庆子小姐的份,刚温好的。”老板笑眯眯摆好碗碟,临走时还朝庆子点头致意。 杨明心里微有惊讶,庆子昨天离开时,他心里还暗叹这异国艳遇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场醒得早的梦。 哪想到才隔了二十四个小时,她就这么轻飘飘回来了,仿佛昨天的告别不过是转身去街角买了瓶水似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庆子两眼,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是褪去了青涩、又没被岁月磨掉锐气的年纪。 眼波流转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说话时语调轻轻柔柔,却透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笃定。 杨明脑子里莫名闪过金香秀的样子,香秀是另一种成熟,带着为人母的温润包容,像杯醇厚的茶。 而庆子更像清酒,初尝是绵柔的,回味却带着点勾人的烈。尤其是她没生过孩子,腰肢还保持着少女般的纤细,笑起来时裙摆轻轻晃动,那股鲜活的生命力,确实让人挪不开眼。 “工作结束了?”杨明举起酒杯,和她手里的杯子轻轻一碰,故意把语气放得很随意。 庆子抿了口酒,舌尖在唇上轻轻一点,笑意漫到眼底:“嗯,结束了。就是个小配角,在片场待了一天,几个镜头就拍完了” 杨明诧异,往前倾了倾身子,问她:“你现在……还接这种小角色?难道是薪酬特别高?” 在他的印象里,庆子虽说现在不如以前,但也是演过女主角的人,怎么会屈就这种几句台词的配角。 庆子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却又很快散去。 “我现在的处境,有人肯找我演戏就该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挑三拣四。薪酬嘛,就是行业里一般水准。” 杨明看着她垂眸夹起一筷子菜,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觉得她那句“一般报酬”里,藏着不少没说出口的故事。 他没再追问,只是拿起酒壶给她添满酒:“来,尝尝这个,比那天的更温一点。” 庆子抬眼朝他笑了笑,这次的笑意里多了点真切的暖意。她知道杨明为什么惊讶,喝下酒后,有选择性给杨明说了一下岛国娱乐圈现状。 “你以为的星光,其实脚下踩着的都是碎玻璃。去年有个新人女演员,被事务所逼着陪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报纸上只写‘因病休养’,报社接到的全是粉丝心疼的留言,谁知道她在医院里哭着给经纪人打电话,求着别雪藏她。” 杨明听过些岛国娱乐圈传闻,没料到这里的资本会如此直白露骨。 “你看那些杂志封面上的女明星,笑得多甜。”庆子黯然说道:“上个月我去参加一个酒会,见着当年跟我同期出道的由纪子。 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脖子上挂着赞助商的钻石项链,见了制片人弯腰九十度鞠躬,腰链上的碎钻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我在洗手间碰到她时,她对着镜子补妆,眼眶红得像兔子。酒会上,有个投资商借着敬酒时候,捏了她的……。”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怅然若失:“不过,这行当就是这样,给你多少糖,就藏着多少苦。” 她抬眼看向杨明,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现在东京普通职员,一个月能拿多少吗?二十多万日元。可那些站在顶端的明星呢?拍一支广告就有三千万,演一部电视剧片酬,够普通人挣一辈子。” 杨明想起白天在银座看到的那些奢侈品店,忽然明白庆子话里的意思。巨大的落差像磁石,总有人愿意踮着脚往那光里扑,哪怕脚下是深渊。 “我刚红的时候,也试过一个月挣两千万。”庆子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数着那些逝去的日子,“杂志封面、电视剧女主角、百货公司的代言人…… 那时候走到哪里都有人鞠躬,连事务所的社长见了我,都会笑着问好。”她忽然自嘲弯了弯嘴角,“可你看现在,接个配角的戏都要跟刚入行的小姑娘竞争,片酬还不够买我当年戴过的那条项链。” 吧台上的电视机在放着综艺节目,当红偶像明星笑着唱跳,台下粉丝尖叫着挥舞喝彩。 庆子瞥了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资本是最现实的,它捧你时把你当神,不捧你了,就把你当路边的石子。我现在这样,不算好,也不算坏,至少……不用再应付那些不想见的酒局。” 她拿起酒瓶,给杨明杯子添满,又给自己倒上,然后举起杯,对着空气轻轻一撞。“来,敬这光怪陆离的圈子。也敬我们这些,还没被它吞掉的人。” 杨明举杯相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清醒得多。那些风光与落魄,她都照单全收,像杯温好的清酒,初尝是绵柔的,回味里却藏着股不肯认输的烈。 其实,全世界娱乐圈都差不多。照比后来棒子国那些悲催女演员遭遇,岛国娱乐圈还算是好的。 两人又一次在居酒屋喝了个酩酊大醉,接下来如上次一样,在酒店折腾了个够。 庆子再次告别时,留下了杨明华夏联系方式,也把自己电话号码给了杨明。这次,她走的很干脆,挥挥手,风一样飘走…… 经过余海中转联系,杨明给金香秀通了个电话。结束后,岛国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订好机票,他准备明天飞美帝去。 正文 第602 章 复杂 美帝西部的洛杉矶,阳光炽烈得晃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棕榈叶清香。 杨明已经到这里两天了,从最初的昏昏沉沉到如今的神清气爽,倒时差这关总算平稳度过。 他没敢多耽搁,立刻按庄佳慧给的联系方式,打给了她弟弟。两人约在对方学校门口见面,那所名为安德森商学院的学府,在洛杉矶也算小有名气。 杨明在路边拦了辆黄色出租车,报上地址后,便靠着车窗打量起这座城市。 街景飞速倒退,摩天大楼与低矮的西班牙式小屋交替出现,偶尔掠过几个抱着冲浪板的年轻人,一切都透着与国内截然不同的鲜活气息。 车在安德森商学院门口停下,杨明付了钱下车,一眼就瞧见校门口那棵巨大的橡树下,站着个身材修长的华裔男子。 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牛仔裤配着运动鞋,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 杨明走上前,试探着问道:“您是庄佳慧的弟弟,庄革生吗?” “哦,是的是的。”对方立刻转过身,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伸手过来:“你就是杨明吧?早就听我姐念叨你了,说你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比我想象中还精神。走,前面不远有家快餐店,咱们去那儿坐坐,边吃边聊。” 两人并肩往快餐店走,路上庄革生指着校园里的建筑介绍:“这商学院看着不起眼,其实在西海岸挺有名的,尤其我们的mba项目,不少硅谷大佬都在这儿念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快餐店人不算多,空调开得很足。庄革生拉着杨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不等杨明反应,就快步走到柜台点了餐,回来时手里端着两个托盘,里面汉堡、薯条、可乐样样俱全。 “别客气,你大老远从国内来,怎么着也得我请你吃顿饭。”他把其中一个托盘推到杨明面前,自己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这儿的薯条配番茄酱,味道还不错。” 杨明拿起汉堡,刚咬了一口,就听庄革生聊起了这边的生活,从选课的门道说到洛杉矶的堵车盛况,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等对方歇口气喝可乐的功夫,杨明笑了笑,打趣道:“说起来,你这名字可太有时代特色了。‘革生’,听着就带着股劲儿。倒是你姐姐的名字,‘佳慧’,又好听又有寓意。你们家里,难道是重女轻男,给姑娘起名格外上心?” 庄革生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解释道:“你这可就想岔了。我们家兄弟姊妹几个,名字起得都随意得很。 我二姐,也就是佳慧,那名字是她后来自己改的,她原先叫继红,跟我这名字比,也没差多少。 我大姐叫永红,你听着耳熟吧?当年多少姑娘都叫这名字。我哥呢,叫永革,跟我这‘革生’算是一个路子。 就我二姐,后来嫌‘继红’太普通,上大学时自己跑去改了‘佳慧’,说听着顺耳。” 庄革生确实健谈,或许是在国外待久了,性子格外奔放。他说话时眼神发亮,手也跟着比划,牢牢把控着谈话的节奏,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杨明在听。 从安德森商学院的课程设置,聊到洛杉矶的电影工业,又从校园里的趣事说到好莱坞明星八卦,话题跳得飞快,却总能说得绘声绘色。 “说起来,我上这学校,当年在我们那批人里,算是个异类。”庄革生往嘴里塞了根薯条,含糊不清地说,“他们几乎都扎堆去东部了,学工程的、学物理的,个个一门心思钻理工科,觉得那才是正经学问。 就我,从小喜欢看电影,总琢磨着镜头里的门道,一听说这学校离好莱坞近,课余能去片场蹭个热闹,脑子一热就报了这儿,成了独一份。” 杨明端着可乐杯,脑海里开始琢磨起来。从庄革生的话里,他慢慢拼凑出一些信息。 他们这批人,是国家组织的所谓“公派”留学生,来美国学习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 可庄革生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却是“子弟”们没经过“托福考试”这些字眼。至于学习成绩……庄革生没明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那表情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杨明心里渐渐打起了鼓。来之前,他听庄佳慧说弟弟在安德森商学院学金融,还以为是个精通专业的人才,想着这次来美国,说不定能利用起来。 可现在听下来,对方似乎是凭着“子弟”身份过来的,连托福都没考,那专业知识能扎实吗? 他看着庄革生还在眉飞色舞讲着去好莱坞大道看热闹的经历,心里对这人的学识,第一次打上了问号。这趟美帝之行,怕是比他预想中要复杂些。 杨明在琢磨庄革生,其实庄革生也在琢磨他。从姐姐话里,他能听出来自己姐姐很欣赏此人。 这小子穿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没戴表,倒显得干净利落。 听自己说话时总是微微前倾着身子,眼神专注,哪怕是自己聊些无关紧要的八卦,他也会适时点头应和,既不显得敷衍,也没刻意讨好。这份分寸感,倒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二姐庄佳慧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打小就是家里的“小先生”,功课好,主意正,连爸妈都得让她三分。她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更别提对谁“欣赏”了。在她嘴里,能得一句“还行”,就已是天大的肯定。 可这次打电话,二姐的语气明显不一样。说杨明这人脑子活,有魄力,将来肯定能成大事儿。 这话里的推崇,几乎要从电话线里溢出来。庄革生当时追问了几句,二姐却只说“见面你就知道了”,神秘得很。 难道是因为钱?听说杨明倒腾古玩赚了不少。可二姐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啊? 当年有个相当级别子弟追她,家里条件优渥,她愣是因为看不上对方“除了混日子啥也不会”,直接给拒了。那他是凭什么? 正文 第 603章 耐琢磨 庄革生偷偷打量着杨明,问道:“杨哥,听我姐说,你业务做的挺大的?”庄革生话锋一转,状似随意问道。 杨明刚咬下一口汉堡,闻言抬眼笑了笑:“瞎折腾,主要做些文玩生意,属于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能让我姐另眼相看?”庄革生半开玩笑:“我可听说,现在国内做生意,能站稳脚跟的都是能人。” 杨明没接话,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运气好罢了。倒是你,在安德森学金融,将来打算进华尔街一展抱负吗??” 这话题转得自然,既没吹嘘自己,也没追问刚才的话。庄革生心里又咯噔一下。这反应,要么是真没把成就当回事,要么就是城府太深。 他忽然想起二姐电话里的另一句话:“杨明跟咱们不一样,他是从泥里一步步爬上来的,看问题比谁都透。” 庄革生看看杨明脸,他正低头喝着可乐,侧脸的线条算不上硬朗,却透着股沉静劲儿。 或许,二姐说的“能力”,不是指钱,也不是指学历。是这股子不管说什么、听什么,都稳得住的劲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挺有意思。这个杨明,比他预想中要耐琢磨得多。 庄革生把最后一块汉堡塞进嘴里,拿纸巾慢悠悠擦着嘴角的油渍,语气里带着点自嘲:“金融这行当,说穿了就是跟钱打交道,还得是大笔的钱。 没本钱,毕业后顶破天就是进投行当个分析师,每天对着一堆数据熬到后半夜,拿着死工资看别人吃肉,哪谈得上什么抱负。 就说华尔街那帮大佬,哪个不是手里攥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动辄上亿,几十亿操盘,像我这种揣着学费都得算着汇率花的,连人门槛都摸不着。 再说了,你瞅瞅华尔街那些头头脑脑,不是老美就是欧洲来的,黄皮肤面孔能混到中层就烧高香了,想站到金字塔尖?难喽。” 杨明听得认真,等他说完才端起可乐抿了一口,笑着反问:“你说的本钱,具体是多少?几千万美金?还是说,得有个明确的数儿才算够?退一步讲,真有了这笔钱,你就觉得自己能成?”这话问得直接,没绕半点弯子。 庄革生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接话,随即苦笑一声:“几千万?那都算入门级的。真想在华尔街玩得转,没个几亿美金打底,连浪花都掀不起来。至于有了钱能不能成……”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汽车,“那也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赶上好时候,闭着眼睛买支股票都能翻倍。碰上年景差,金山银山也能给你亏得底朝天。就像前些年华尔街崩盘,多少老牌投行说倒就倒,跟纸糊的似的。”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说白了,这行当就是刀尖上跳舞。本钱是刀柄,形势是刀刃,缺了哪样都玩不转。我一个华人,在这儿没根基没背景,真要砸进去几千万,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没了。” 杨明没接话,拿起一根薯条慢慢嚼着。快餐店的空调呼呼吹着,把窗外的热气挡在玻璃外,却挡不住庄革生话里那股子既渴望又无奈的劲儿。 他看着对方镜片后那双时而发亮、时而黯淡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小子心里的算盘,恐怕比嘴上说的要复杂得多。 杨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随和:“这快餐吃着是方便,就是填肚子还行,要说滋味还差得远。 晚上我做东,请你去吃顿正经的,算是谢谢你今天陪我聊这么多。下午要是不忙,咱们去好莱坞那边逛逛?听说星光大道挺有意思的。” 庄革生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表,语气里透着点歉意:“哎呀,真不巧,下午两点有堂必修课,教授管得严,缺课三次就得重修,实在脱不开身。” 他飞快在心里盘算了一圈,杨明这提议听着热络,可自己到现在还摸不清他的底细。姐姐只说“他有要事找你帮忙”,到底是生意上的事,还是想托自己在这边打点关系?贸然答应出去,万一话说岔了,怕是不好收场。 “要不这样,你把住的酒店地址告诉我,我下了课就去找你。晚上想吃什么你定,别跟我客气,到了洛杉矶,怎么也得我尽地主之谊。” 杨明把住址告诉他,随口说道:“行,那我先回酒店等着。你上课要紧,不用急着过来。” 两人走出快餐店,庄革生站在路边帮杨明拦了辆出租车,看着车子汇入车流,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杨明这人看着随和,说话办事却滴水不漏,刚才聊了那么久,净是自己在说,他那边的底细半点没露。姐姐到底跟他说了多少?他所谓的“帮忙”,究竟是哪方面的事? 庄革生越想越没底,索性拐进教学楼旁的公用电话亭,必须得给姐姐打个电话问清楚,不然晚上见面,心里没谱可不行。 电话接通瞬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问什么:杨明这次来美帝,到底是为了生意,还是另有目的?他想让自己帮的忙,会不会超出能力范围?还有,姐姐对这人的信任,到底是基于什么?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庄革生盯着电话亭外晃眼的阳光,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或许不只是简单的接风洗尘那么简单。 杨明坐在出租车后座,心里清明得很。庄革生那点藏着掖着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方才在快餐店里,对方嘴上说得热闹,眼神却总在自己脸上打转,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说到底,还是出身不同,揣的心思也不一样。 庄革生家里条件差不了,来留学也是顺风顺水。这类子弟,见惯了排场,听多了虚话,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们看人的时候,先掂量的不是你有多少本事,而是你背后有多少“分量”。 正文 第604 章 敲边鼓 庄革生若是真懂行,手里多少该有些门路。可他要是只会对着好莱坞明星八卦津津乐道,那这事儿也就没必要再提。 杨明想起庄佳慧电话里的嘱托:“革生年纪轻,性子跳脱,但人不坏,你多担待。”他当时笑着应下,心里却有杆秤。 这年头,“担待”是相互的。你若真心想做事,我不介意拉一把。可你要是只想混日子,那大家客客气气做个“编外亲戚”,聊些天气风景,倒也省心。 晚上的饭局,既是对他的试探,也是界限。成,多个帮手。不成,也不伤和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洛杉矶,少个麻烦,有时比多个朋友更重要。 杨明回到酒店,看看时间,换算成国内时间是夜里十点左右,他抓起电话打给国内庄佳慧。 听筒里刚传来一声“喂”,他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别抱怨,听我说。” 电话那头的庄佳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场白噎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大半夜打电话扰人清梦”硬生生憋了回去,只闷闷哼了一声:“说吧,我听着呢。” 杨明便把下午和她弟弟见面经过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庄佳慧声音透着疑惑,“你压根没说找他有什么正经事,他一个毛头小子,难不成还能上赶着跟你攀关系?倒是你,神神秘秘跑去找他,到底想怎么样?” 杨明沉吟片刻,觉得这事确实得给庄佳慧交个底,不然以她弟弟那性子,怕是真当自己在开玩笑。有庄佳慧在中间敲敲边鼓,事情能顺利不少。 “我的意思是,想成立一家风险投资公司。”他顿了顿,抛出重磅炸弹,“初步资金,能到一个亿……美金。你弟弟要是有这个能力,我准备聘请他来打理这家公司。”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足足有三四秒,才传来庄佳慧拔高了八度的惊呼,震得杨明耳膜嗡嗡作响:“多少?你再说一遍?一个亿……美金?我的天呐!你没发烧吧?那可是十多个亿人民的币!” 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革生他……他能行吗?他前阵子还跟我哭穷,说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杨明正要开口安抚,听筒里却突然传来庄佳慧带着几分撒娇声音:“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个事儿……我好像怀了你的种。” 庄佳慧这神转折让杨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握着听筒的手指顿了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怀上就怀上呗,你又不是没生过。” 他想了想,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既然怀上了,就大大方方生下来。真有什么难处,不用藏着掖着,就说是我的……我会安排好。” 庄佳慧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有时候还真挺……实在的。行,我知道了。我这就给革生打电话,让他好好准备准备,别给你掉链子。” 杨明赶紧说道:“你得跟我细说,你弟弟这品性和实打实能力到底怎么样。开投资公司不是过家家,资金砸下去,每一步都得踩在实地上。要是识人不准,别说赚钱了,怕是连底裤都得赔进去。” 庄佳慧在那头叹了口气:“他品性上你放一百个心,这孩子打小就轴,认定的理儿八头牛都拉不回。勤工俭学攒了点钱,同学家里出事借走了,后来人家实在还不上,他愣是没再提过,自己省吃俭用补窟窿。 能力方面,我不敢说他是天才,但绝对是同龄人里拔尖的。他学的专业课成绩常年霸榜,去年还拿了全美大学生投资分析竞赛的金奖。 现在还没毕业呢,他导师已经给推荐了家基金公司,听说年薪开的还不低。可他跟我说,那家公司投资策略太保守,重仓几个赛道都在走下坡路,硬是给拒了。” 杨明眉头微蹙:“没毕业就敢拒绝导师的推荐?这性子是够傲的。那他自己有什么想法?对投资方向有偏好吗?” “傲是傲了点,但不是盲目自信。”庄佳慧赶紧补充,“他跟我念叨过,说看好有温度的投资,不光看回报率,还得看项目能不能真解决点社会问题。”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会儿,从庄革生的消费习惯聊到他处理人际关系方式。 杨明听得仔细,时不时打断追问细节,直到确认这孩子不仅有专业能力,更有面对风浪的韧性,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行,我大概有数了。”杨明对着话筒说道:“晚上我约了他吃饭,正好把公司架构和初期投资方向跟他聊聊。” 庄佳慧“嗯”了一声:“你也别太急,晚上见面慢慢说。对了,记得跟他提一句,春节尽量回来一趟,家里人想他了……” 她放下杨明电话,心里有些不放心。她太知道自己弟弟臭脾气了,要是不交代透彻,估计他不会认真对待杨明的。 庄佳慧忍着心痛,不再纠结话费太贵问题,拿起话筒拨通弟弟美帝国电话。 “是我,你别打岔,听我给你说……”庄佳慧没等弟弟寒暄问好,一股脑把杨明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强调:“他是真有钱,别的不敢说,他手里的钱,应该是干净的。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他关系很好,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庄革生没打通姐姐电话,后来发现国内已经下班了。姐姐那小气鬼样儿,他不想打她移动电话,没的挨她训斥。 没想到回到房间,姐姐竟然把电话打过来了。语气里满是推崇杨明,还暗示杨明是自己编外姐夫。 他苦笑一声:“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这种事情我理解,就是别玩出事儿来。” “已经……有了。你知道就行,别告诉家里人。我怀孕了,孩子是他的,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庄佳慧根本不避讳这事儿,直接告诉弟弟,她有了杨明孩子。 正文 第 605章 稳住 庄革生听姐姐这么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自从知道姐姐和杨明合伙捣鼓那个杂志社开始,就不止一次拿这事跟姐姐开涮:“你俩这整天腻在一起搞事业,可悠着点,别到最后事业没搞出多大名堂,先整出个小的来。” 他在国外留学多年,早就被国外自由开放风气浸得透透的。在他看来,姐姐私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跟谁在一起、过得怎么样,只要姐姐乐意,旁人压根没必要指手画脚。 可现在不一样了,姐姐肚子里揣着的是他的亲外甥,这孩子未来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他这个当舅舅的不能不管。 接下来,他细细打听起杨明在国内的底细。从杨明家境背景、人脉关系,到他在圈子里的口碑和能力,都问得仔仔细细。 当听到姐姐说杨明结交的那些朋友里,不乏在各行各业能说上话、有分量的人物时,庄革生心里那杆秤悄悄往一边偏了偏。或许,跟这个杨明合作一把,也不是什么坏事。 心里有了谱,庄革生便没再多耽搁。下午课一结束,他就直奔杨明住的酒店而来。 敲开酒店房间的门,庄革生脸上立刻堆起戏谑笑容,开口就来了句:“我是该叫你姐夫呢,还是叫你哥?” 杨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搓了搓手说:“随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你们家条件摆在那儿,估计是看不上我的,这一点,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庄革生呵呵一笑,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坐,身子微微前倾:“那行,就叫你哥吧,你心里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姐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你要是敢亏待她,不管你在外面多有能耐,我第一个不答应。”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明明白白。 杨明也不在意,乐呵呵说道:“你对你姐还挺好的,放心吧,我的女人,就没有受委屈那一说。现在时间还早,怎么样?咱们说点正事儿吧?” 庄革生点点头:“我正有此意。听我姐说,你打算做风险投资公司?这事儿我得先把底摸清,你手里有多少外汇?能正常转到国外的有多少?还有,你是想做常规投资公司,还是走私募基金路子?” 杨明语气不疾不徐:“我找你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专业建议。至于资金,你尽管放心。我在花旗银行的账户里,躺着过亿资金。” 虽说已经从姐姐那儿听过杨明家底不薄,心里多少有了些准备,但亲耳听到杨明这般气定神闲地报出“过亿”的数字,庄革生还是忍不住蹙了下眉。 杨明语气里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倒让他心里莫名窜起一丝不舒服。倒不是嫉妒,更像是觉得这人把“过亿”说得太轻易,少了几分对资本的敬畏。 他定了定神,身子微微坐直了些,郑重说道:“美帝风险投资公司,大多都归类到私募投资基金里头。依我看,最好先设立一家离岸公司做载体。” 见杨明听得专注,他继续说道:“离岸公司设立步骤不算复杂,第一步是选注册州。我个人建议选特拉华州,那边的公司法是出了名的完善,法庭对商业纠纷的裁决也专业,很多大公司都扎堆往那儿注册。 而且注册费不高,后续维护成本也能压下来。更关键的是,特拉华州对股东信息保密做得很到位,匿名性强,对咱们这种跨国运作来说,这点很重要。” 杨明坐在对面,眼神里带着认真。庄革生说的这些细节,从注册州的选择到具体的法律优势、成本控制,条条都切中要害,显然是真在这事儿上动了脑筋,绝非随口应付。 他心里暗暗点头,看来佳慧没说错,这人是有真本事的。再看庄革生此刻的神情,眉峰微蹙,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那份专注和郑重,倒不像是单纯帮姐姐的忙,更像是自己也憋着股劲儿,想实实在在干成一件事。 “听你这么一说,思路确实清楚多了。那接下来呢?注册公司之后,还有哪些关节要打通?” 庄革生深吸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抬眼看向杨明,目光里没了先前的戏谑,只剩一片坦荡:“如果……你信得过我,随后一切手续我来办。 你只要把证明材料给准备齐、剩下的,你就啥事儿都甭管了,听好就行。 从注册州文件递交,到找注册代理、申请ein税号,再到跟sec那边打交道,确定基金豁免注册类别,我办起来比你摸着石头过河要快得多,也稳得多。” 杨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听到最后,他抬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语气恳切:“我既然来找你,就没有不信任你这一说。 想必你清楚我和你姐的事情,我也不瞒你。她怀着孕,我总想着把事情做稳妥些,将来不管是孩子落地,还是这公司做起来,能给她一个踏实的依靠。 我做这件事情,也是为我俩未来做准备。你直接说,先期需要多少钱?注册公司、找律师、打点杂七杂八手续,你说个数目出来……” 他说话那股子干脆利落劲儿,倒让庄革生心里那点因“过亿”而起的别扭淡了些,至少这人对姐姐的心意,听着是真的。 庄革生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启动阶段,先预备三十万美金吧。注册费、代理律师费、银行开户保证金,还有前期跟sec那边沟通咨询费,这些都得先垫上。不够的话我再跟你说,多出来的到时候退给你。” 杨明看他报数时条理分明,不像随口乱要,当即点头:“没问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给我。” 杨明说的话半真半假,他意思是先稳住此人。等公司办成了,再说别的事情。 正文 第 606章 关注 庄革生一旦认真起来,那股工作狂的劲头就显露无遗。晚上吃饭时,他没顾上多扒几口饭,就开始给杨明滔滔不绝地讲起美帝股市的情况。 他着重提到了微软的股票,语气里满是认可:“微软去年才刚上市,现在股价还不算高,正是值得关注的时候。” 接着,他详细给杨明介绍了微软当前的业务布局、市场潜力,以及他对这家公司未来发展的判断,条理清晰,句句都落在关键点上。 杨明听着不置可否,他知道美帝股市行情以后会怎样,现在所谓的科技股还没到爆发时候,他现在重点也不在美帝这边。 但为了表示听进去,他适时问道:“那苹果公司的股票行情怎么样?” 庄革生摇了摇头,直言道:“苹果公司股票价格偏高,虽然现在看着还在涨,但幅度不大。从投资角度来看,性价比不高,我不准备入手。” 说完,他看了看一脸认真倾听的杨明,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不知道你关注过岛国股市没有?最近几年岛国股市涨势很强劲。 我这边有个私密消息,就是已经有风险基金在有意识大规模进入岛国股市。但他们目的不单纯,依我看,估计是想逢高做空……” “关注,当然关注。”杨明立刻接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刚才还在琢磨该怎么不着痕迹引导庄革生聊起岛国股市,没想到他自己先主动说了出来,“你既然有这样的私密消息,那接下来肯定要重点关注岛国股市动向。” 庄革生听杨明说要重点关注岛国股市,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抬眼看向杨明,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道:“杨哥,你刚从岛国过来,要说对那边股市行情一点都没关注,我可不信。 要是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说出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杨明呵呵一笑,摆摆手:“不急,不急。你先把手里杂事儿都处理妥当,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咱们有的是时间细说这事儿。”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有个朋友,特喜欢美帝电影,一直想置办一套家庭影院。这方面你应该挺熟悉的,回头你闲了,帮忙去挑一套合适的,影片大碟也多弄些,越全越好。” 话音刚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叶晋京城地址,递给了庄革生,“你按这个地址寄过去就行。” 庄革生接过地址,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了然:“原来是他啊,这人我知道。早年间爱打架斗殴,在一些圈子里有些名气,算是个不好惹角色。” 庄革生晚上没走,他心里有些兴奋。杨明吃过饭,给了他一张两百万美金支票,说让他用半年时间练手,如果成绩好了,再追加投资。希望他在一年之内,彻底练成高手。 庄革生有心请杨明出去玩玩,见识一下洛杉矶灯红酒绿夜生活,但一想到自家姐姐那可怕脾性,就不敢自作主张找骂。 第二天,庄革生一早就起来了,揣好支票去银行办手续,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计划,脚步都透着股急切劲儿。 杨明吃过早饭,坐车去了旧金山市区。这里是美帝最大华裔聚集地,尤其是唐人街,名气很大,杨明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逛逛。 到了旧金山,杨明打车去唐人街。司机是个华裔,操着一口带点粤语腔普通话介绍着沿途的景致:“前面就是唐人街,格兰特大道一带,是最热闹的华人社区,您想去看看古董店还是点心铺?” 杨明望着窗外掠过的红色牌坊和汉字招牌,阳光照在鳞次栉比的骑楼上,琉璃瓦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芒。他没急着定下目的地,随口道:“先逛逛,看看这里的烟火气。” 车子缓缓驶入唐人街核心区,耳边渐渐响起熟悉的乡音,街边摊位摆着新鲜的蔬菜和干货。 杨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方在异国他乡扎根生长的“小中国”,心里想着庄革生此刻大概正忙着办理各种手续,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盘棋,才刚落下第一子。 唐人街午后总裹着层潮湿的暖意,格兰特大道旁的旧货摊支着褪色的蓝布篷,风一吹,篷角卷着鱼腥气和檀木味打旋。 杨明逛到一个摊子前,目光被角落里一只青花碗勾住了。 摊主是个穿对襟褂子的老爷子,正用竹制蝇甩子赶苍蝇,见他盯着碗底看,眼皮都没抬:“民国仿品,摆着玩还行,不值甚钱。” 杨明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胎质发沉,不像新瓷的脆响。他故意用袖口蹭蹭碗心,积灰下露出的“大明宣德年制”款识有点歪,但青花的晕散感透着股老气,不是常见的化学料,倒像苏麻离青铁锈斑。 “老爷子,这碗磕了个小口,”他指着碗沿一处不易察觉崩口,声音漫不经心,“二十美元卖不卖?” 老爷子抬眼瞥了他一下,手里蝇甩子停了停:“再加五块,算你识货。” 杨明没还价,从裤兜摸出两张绿票子递过去。起身时,心里在盘算着那碗底的款识。宣德青花仿品多,但这只胎釉和发色,应该是清代早期货。虽说不算捡漏,但回国遇到买主,赚钱是肯定的。 旧金山唐人街,有很多出售古董的店铺,从明清瓷器到民国字画各种物件应有尽有。 杨明随意进入一家古玩店,推开雕花木门时,店员正忙着给一对外国夫妇介绍珐琅彩瓶,没人留意他这个东方面孔。 他顺着货架慢慢看,目光扫过一排排被灯光照亮的瓷碗瓷盘。 二楼拐角的角落里,一个半开樟木箱堆着些落灰的杂物,最上面斜放着只巴掌大的杯子,青花花鸟纹饰看着普通,边缘斗彩却像蒙了层薄尘,被旁边一只光绪仿乾隆粉彩碗压着,标签上写着“民国仿成化,议价”。 正文 第607 章 不修边幅 杨明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拂过杯沿。那层灰下,杯身鸡群纹饰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雄鸡昂首的姿态,母鸡护雏的弧度,连雏鸡啄食的绒毛感都细腻得不像俗物。 他不动声色把杯子捧起来,对着光细看。胎质白润如羊脂,薄得能映出指影,杯底“大明成化年制”的六字款,笔锋圆转,正是成化瓷特有的“铁线描”。 “先生看中这个?”一个戴老花镜掌柜从后堂出来,见他捧着那只杯子,笑了笑,“这是前两年收来的旧货,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是晚清仿的,你看这彩料,有点发僵,不是真品。” 杨明没接话,指尖在杯底轻轻一叩,声音清越如磬,绝非晚清仿品的闷响。他放下杯子,随口问价:“这仿品倒挺像模像样,多少钱?” 掌柜以为他只是图个新鲜,摆摆手:“放这儿占地方,你要是真心要,给八十美元拿走,权当清理库存。” 杨明从钱包里数出八张绿票子,把杯子塞进随身皮包里。出门时,他听见掌柜在身后跟店员说:“还是中国人懂行,那仿品总算有人要了。” 杨明嘴角压着一抹笑意,眼前这只杯子虽蒙着层灰,边缘也有些磕碰,被摊主随意丢在旧货箱角落,任谁看都像是件不值钱的仿品。 可他仔细看了,“斗彩”的施釉技法却骗不了人。青花的轮廓清晰利落,填进去的矾红、鹅黄、水绿各自分明,尤其那抹矾红,从深到浅晕染得自然妥帖,像花瓣上的晨露慢慢化开,正是成化瓷独有的风骨,仿品绝难做出这般细腻的层次。 他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件成化瓷。只是不明白,为何有人要刻意把它做成仿品模样,磨去了杯底款识边角,又在釉面抹上些似是而非的土锈,生生藏起了它的光华,让它在这旧货箱里蒙尘,被大多数人忽略。 就这么着,它竟以八十美元的价格待在这里,在唐人街这堆杂七杂八旧物件里,等着被人随手买走。杨明暗自思忖,这可真是一桩奇遇。 他清楚这年代行情,华夏文玩在海外本就不受重视,价格普遍压得很低,外国人大多偏爱那些亮闪闪珠宝玉器,对这类带着岁月包浆的瓷器少有青睐。 哪像后来,文玩行情一路看涨,但凡看着像样的物件,都会被商家标上高价,摆在精致展柜里,等着懂行或者不懂行的人竞价争抢。 杨明慢悠悠地晃荡着,两旁的店铺大多敞着门,红灯笼一串串挂在门楣下。 门楣上的中文招牌有的褪了色,有的油亮崭新。瓷器店里摆着青瓷碗、粉彩瓶,隔着玻璃也能看出釉色的温润。 街角餐馆飘出酱油和葱姜的香气,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烧腊双拼饭”“云吞面”,字里行间都是熟悉的烟火气。 杨明逛了半晌,眼里再没什么波澜。这些无非是游客眼熟的玩意儿,实在没什么新鲜有趣物件能勾住他的目光。 肚子不合时宜咕咕叫了两声,他循着那股最浓的香气,随便拐进一家看着还算热闹的云吞面馆。 店里几张方桌坐了大半,操着南腔北调的食客埋头吃面。他找了个靠窗角落坐下,冲伙计喊了声“鲜虾云吞,多放醋”,伙计应着跑开。 云吞上来得倒快,白瓷碗里漂着翠绿的葱花,十几个圆鼓鼓的云吞沉在汤底里,咬开一个,虾馅儿还算新鲜,就是调味淡了些。 杨明慢慢吃着,心里却在暗自比较,这味道也就那样,比起京城胡同里老字号差远了,人家的汤底是用猪骨鸡架吊了整夜的,喝一口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哪像这碗,寡淡得像掺了水。 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杨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抹了把嘴,目光落在窗外攒动的人影上,心里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该去找郑向东了。 出国前,程四发他们几个特意嘱咐过他:“到了旧金山,务必找找郑向东,都是老熟人,去瞅一眼,让他知道哥几个还惦记着他。” 杨明当时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儿。他跟郑向东实在不算熟,这会儿冷不丁找上门,想想都觉得尴尬。 杨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上面是程四发写下的地址。他随便问了个人,获悉郑向东留的地址就是在这片区域。 按照地址寻过去,是条更窄的巷子,墙面上爬着些暗绿色的藤蔓。找到那扇挂着铜环的木门,他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还是抬手叩了叩门环。 等了一会儿,门里没什么动静。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没回应。杨明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看门牌,确认没找错地方。 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没人在正好,省得费口舌琢磨开场白,也省得见面时相对无言的窘迫。程四发他们没有郑向东电话号码,现在看来,这个郑向东估计是搬家了。美帝这边搬个家很正常,有时候一年能搬家好几次。 “你找谁?”身后突然有个声音问道。 杨明回身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向东……你怎么……怎么变了样了?” 说话的人正是杨明要找的熟人郑向东。只是他现在瘦的不像个人样,头发一如在京城时乱糟糟的,衣服皱皱巴巴贴在身上,看着像是好长时间没洗过一般。 “你是……石头兄弟?我的天呐,你怎么……怎么找过来的?快,快进屋坐……”郑向东掏出钥匙打开屋门,把杨明让进房间。 进了屋就是客厅,屋里乱糟糟臭烘烘,沙发上堆满了东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郑向东手忙脚乱收拾出一块地方,指着沙发说道:“石头兄弟,坐,坐这里。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收拾,屋里太乱了,包涵一下。” 杨明也没嫌弃,坐下来叹息道:“郑哥,没想到你到了美帝,还是不修边幅啊!你是个真人,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正文 第608 章 舒心 郑向东随手拉过一张破旧藤椅坐下来,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带着点自嘲笑意说道:“单身,可不是单身么?要不是单身汉一个,家里哪能乱成这样。” 他说着往周围扫了一眼,客厅角落堆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子,沙发上搭着件灰扑扑的外套,“对了,你啥时候到的旧金山?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过来?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杨明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程哥就给了个地址,没提电话的事,估摸着是他也没有你这边的号码,你这倒反问起我来了。” 郑向东被他这话堵得一怔,随即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哦,你看我这脑子。我确实没留电话。那时候刚搬进来,想着也没什么人要联系,就一直没办。 不过,我在前面大街上还有个小商铺,那边装了电话的,要不……我给你说说号码?以后找我方便。” 杨明没接话,心里却暗忖,郑向东还是老样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没什么防备心,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底给漏得差不多了。 方才这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断断续续听明白了。郑父前年过世了,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分家产,他分到了眼前这处住处,再加上街口那间商铺。 杨明慢悠悠开口:“我记得你爸当年在湾湾那边是做大官的吧?手里应该攒下不少家底。除了这两处房产,就没分你点别的?” 郑向东喏喏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给我什么,我就拿着什么。有个住的地方,有个营生的铺子,我觉得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然,“我不乐意跟他们争,弟弟妹妹们都比我小,好歹是一个父亲养出来的,我这当大哥的,怎么好意思去争父亲那点遗产。” 杨明心里透亮,他隐约知道,郑向东老爹后来在湾湾又成了家,那边的孩子想来也不少。不然以郑家的光景,怎么可能只分给他这两处不起眼的产业? 旧金山唐人街这地段,看着热闹,其实地产值不了多少,估摸着是那边的兄弟姐妹都看不上,才把这边的东西顺手给了他这个不怎么亲近的大哥。 他看着郑向东那副逆来顺受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郑向东问起程四发几个人近况如何?杨明捡着好的事情说了一下。等说到冯皮和程四发组建了个保安公司,准备负责文玩市场安保时,郑向东心里起了波澜。 他皱起了眉,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石头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哪来的钱投资这些?你之前给他们的那点钱,我知道数目。过日子、应付些零碎开销还行,要说投个摊子……我总觉得不太可能。” 杨明语气坦然:“哦,是我没说清楚。那笔钱是他们俩启动资金,大头是我出的。都是哥们弟兄,有机会一起做点事,总比我一个人折腾强。大家搭个伙,互相帮衬着,心里也踏实。” 郑向东这才点了点头,眉头舒展了些:“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可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文玩市场前景堪忧。 就咱们国家现在这状况,老百姓手里能有多少闲钱?大多还在为柴米油盐操心,真能花钱买那些瓶瓶罐罐、字画玉石的,怕是没几个。这市场……够呛能起来。” 杨明微微一笑,慢悠悠开口:“你是这几年没回去,不太清楚国内的变化。现在国内跟以前不一样了,讲究经济先行,到处都在搞建设、抓生产,各行各业都卯着劲儿想办法搞经济。街头巷尾新开的铺子一家接一家,人们手里的钱也渐渐多了起来。 你想啊,日子越过越宽裕了,手头有了闲钱,自然就想找点乐子,琢磨点雅事。老话不是说嘛,‘盛世玩古董’,等大家都富起来了,这文玩市场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前景啊,根本不用愁。” 郑向东在国内那会儿,性子木讷,平日里见了人,多半是低着头笑笑,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一群人凑在一起聊天,他也总是那个坐在角落默默听着的角色。 自打出了国,像是换了个环境就换了副性子似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这会儿听完杨明说国内老朋友们的近况,脸上露出几分舒展的笑意,搓了搓手道:“哎,听到他们过的不错,我这心里头啊,就跟落了块石头似的,舒服多了。 对了,家里茶叶没了,要不,咱们去街上茶馆坐坐?那儿的茉莉花茶,味儿还挺正。” 杨明摆摆手:“郑哥你这就见外了,客气啥呀,咱们就在家里说说话多好,自在。”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国内那几个,天天念叨着不知道你在国外过的咋样。你要是方便,就给他们写封信寄过去,把你这儿的情况跟他们说道说道,也好让他们踏实。” 郑向东点点头:“以前吧,也写过几封,后来……就不想写了。在国外待了这些年,我总觉得,哪儿都不如国内方便。 就说买个菜吧,这边超市里的菜看着新鲜,可做出来总不是那个味儿,要不,我也不会特意找了这个华人扎堆地方住下。 咱们啊,打小养成的生活习惯,跟国外人是真不一样。刚来时我天天犯愁,吃饭不习惯,说话也费劲,夜里躺在那儿,总琢磨着啥时候能闻到胡同里飘来的炸酱面味儿。” 他自嘲地笑了笑,“再说了,现在混的也不咋样,写了也是让他们操心,不写也罢……” 杨明忍不住笑了:“郑哥,你可别这么说。程哥跟我念叨过,说你刚到国外那会儿,就去大学念过书,正经拿了文凭,见识也比以前广多了,怎么听你这意思,心情反倒不如在国内了?” 郑向东“嘿”了一声:“上学是我爸托人安排的,又没经过正经考试。我去了没俩月,上课跟听天书似的,老师讲的啥也听不懂,同学说话也插不上嘴,语言关就过不去,索性就不去了。 现在想来,人这一辈子,怎么过都是一生,在哪儿过,好像也没那么多讲究,舒心就行。” 正文 第 609章 试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从相熟朋友近况说到各自这些年零碎变化,杨明看看窗外,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郑向东一听这话,立刻从椅子上直起身,把杨明挡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急赤白脸的认真:“那哪行啊!怎么说我也是你熟人,这大老远从国内跑来看我,怎么着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不是?今儿说什么都不能走!” 他性子虽说比以前开阔了些,见了故人也多了几分热络,但骨子里还是那股不善言辞的实在劲儿,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今儿说什么都不能走”,说急了还伸手拍了拍杨明的胳膊,力道透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杨明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心里那点想走的念头也散了,只得笑着摇摇头:“行吧,那我就听你的,客随主便。” 郑向东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立刻堆起笑来,拉着杨明就往门外走。 两人并肩走在唐人街街道上,郑向东一路都在念叨哪家馆子菜最对胃口,说要让杨明尝尝“这边最像家乡味的厨子”。 最后,他们走进了街上那家招牌最大的餐馆,红木桌子擦得锃亮,郑向东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红烧鱼、回锅肉,甚至还特意让老板加了份醋溜土豆丝,说“这菜下酒最香”。 两人就着几瓶啤酒,边吃边聊,菜的味道或许离真正的家乡味还差着点,但那份热乎劲儿却让杨明心里暖融融的。 酒足饭饱后,两人又慢慢走回郑向东住的那间小公寓。重新坐下,泡上热茶,话题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东一句西一句地散开了。 郑向东喝了点酒,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亮得很,时不时发些感慨。 说着说着,话题就渐渐往深了去。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问起京城当年那些风风火火的事,问起某个被卷进去的头头后来怎么样了?问起那条曾经封了好几个月的胡同如今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 这些话题,好些在国内都还属于没人敢轻易触碰的禁忌,杨明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些片段,哪能说得清具体。 他只能端着茶杯,含糊应着:“嗨,这都多少年了,早说不清了……”或者“好像是平反了吧?具体的我也没太留意。”回答得囫囵吞枣,似是而非,生怕说错了什么,扫了他这份难得兴致。 郑向东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闪躲,依旧眼神灼灼追问着,哪怕只得到几句模糊的回应,也会盯着茶杯出神半天,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某个地名,或是某个人的名字。 杨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就明白了。郑向东在国外这些年,日子过得不算差,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胡同里抬不起头的穷小子。 可他心里,分明一直揣着国内的那些日子。别看他当年因为出身不好,总被人挤兑,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那些白眼和冷遇,按理说该是想忘都来不及的。 可偏偏就是那些片段,那些混杂着委屈、不甘,却又有着烟火气的日子,在他心里刻得那么深。哪怕隔着万水千山,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胡同里的叫卖声,忘不了冬天窗台上的冰花,忘不了那些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和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郑向东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杨明没太听清,只觉得这一刻,这个在异国他乡站稳了脚跟的男人,忽然就变回了当年那个眼神里带着点迷茫,却又透着股执拗劲儿的男人。 “我看不透你”郑向东突然冲杨明说道:“从认识你到现在,多少年了,我曾经仔细观察过你,可……还是看不透。” 杨明笑笑:“这是怎么说的,咱们认识时候,你老兄可没怎么正眼看我。满心都是你那些宝贝,只是不停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了,那些物品可都是祖宗传下来的好玩意儿。” 郑向东摇摇头:“后来,我后来觉得你不是个凡人,仔细观察过你,可……看不透。如果我爷爷活着,估计他老人家能看透你。” 杨明心里一惊,顿时明白过来。可不咋滴,这郑向东是郑氏子孙,和那个妖孽般存在的郑彦茹是同宗。他们家传渊源,在这方面有独到见解。 “郑哥你是说算命吗?你啥时候还会这一手啊?”杨明装傻充愣道。 郑向东微微一笑:“啥时候会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当他们都在闹腾时候,我爷爷就在家里悄悄教我。可惜我太笨,领会能力太差,老也入不了门。这么说吧,认识你的时候,我刚入门,但一些事情我都能参详个八九不离十,唯独你是个例外。” 杨明认真看着他:“郑彦茹……你认识吗?” “啊!她……她是我堂妹,但我不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堂妹。怎么,你认识她?”郑向东惊讶道。 杨明点点头:“认识,说起来,我认识她时,还不认识你。她可比你厉害,我有什么疑难问题,她都能给我说几句解惑。” 郑向东眼放精光:“你……你有她联系方式吗?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说起来是堂兄妹,可我们直到现在还都没见过面。” 杨明摇摇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得先给她沟通一下。不是别的,因为她的联系方式……有些私密,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向东点头:“嗯,你这么说,我理解。她应该是……不方便吧。” 杨明瞅瞅他,疑惑道:“郑哥,你那个堂妹可是个了不得人物。她难道学的东西和你学的不一样吗?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她能力很牛。” 郑向东闷闷道:“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为什么。她有长辈悉心指导,加上自己悟性超强,比我牛是正常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没有人指点,学起来太难。很后悔当初爷爷在时,没认真理解。” 杨明很想试试郑向东现在水平怎么样?就探身问道:“郑哥,你从我身上,就真的一点东西没看到吗?” 郑向东看看他,认真说道:“即使看到了,也不想给你说。有些事情,说多了对你我都不好。我可以似是而非告诉你一点。就是……你最好不要急着做事,起码明年莫大动。” 正文 第610 章 想要的生活 杨明心里倒抽口凉气,这个郑向东看来不是没能耐。他这一句话出口,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他们祖上就善于预测大事,看来真是家学渊源呀! 杨明还在沉思,郑向东又接着说道:“你在这个时间出来,想必是有原因的。如果是为了躲我说的事情,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同道中人?” 杨明张张嘴,叹息道:“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你知道你堂妹比你牛,我和她关系匪浅,知道点儿事情正常。倒是你,身怀见识,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浪费生命呢?不如大大方方打出个名气来……” 杨明话没说完,郑向东摆摆手:“你怎么知道我没名气?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个神棍。我街上那间商铺就是我平常坐馆的地方,专一给人算命解惑。期间有不少事情都兑现了,我现在在唐人街也算是个名人。” “神棍?你是说……你现在成了个算命先生吗?”杨明惊讶不已。 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刚才郑向东寥寥数语间显露的见识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明明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格局和底蕴,怎么看都该是那种运筹帷幄、藏于幕后的角色,怎么会落到靠在街头摆摊算命混日子地步? 杨明上下打量着郑向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郑向东脸上神情坦然,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淡然,完全不像是在说笑。 “怎么,不像?”郑向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那铺子就在街口第三间,不算起眼,但在唐人街这一亩三分地,熟客可不少。每天都有人排着队等我批命,你要是不信,明天去瞧瞧便知。” 杨明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木讷男人,和那些在街头摆着八卦图、拿着铜钱故弄玄虚算命先生联系到一起。 尤其是想到郑家祖上那“善于预测大事”的家学渊源,郑向东这手本事,若是真用来正经谋划些什么,哪会是现在这般光景? “你……”杨明深吸一口气,“你这一身本事,用来给人算姻缘、测祸福?这不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把“暴殄天物”四个字说出口。 郑向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给人算命解惑,未必就不是正经营生。 再说了,这街头巷尾的烟火气里,藏着的人情世故、世道变迁,可比那些高门大院里看得清楚多了。我在这儿坐馆,看的是命,悟的是道,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杨明内心叹息不止,各人有各人活法。郑向东前半生饱受屈辱,现在能在唐人街受人尊敬,这份被尊重、被需要的感觉,或许真的比什么都来得实在,说不定就是他内心想要的一种生活。 问起唐人街有没有真正值钱文玩?郑向东摇头道:“这里不比国内,那些古董店看着琳琅满目,多半是些新仿的玩意儿,或是些不值钱的老普品。想在里头淘着真宝贝,难喽,比登天还难。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位古玩店老板,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私下里问问他。” 杨明叹息一声:“算了,我这两天就得动身去英吉利,行程都定好了,怕是没功夫细琢磨这些。”他望着郑向东,认真地说: “往后要是有什么靠谱玩意儿,你帮我留着。这趟出来我才发现,跑遍了世界,还是老祖宗留下的这些东西有味道。我以后肯定会常来的。” 郑向东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行,这话我记下了。说起来,我手里那几件像样的玩意儿,都给你了。你给的价够实在,出来混了这些年才咂摸过味儿,合着你给我的那数,搁这边就是天价了。” 这唐人街那些古董店的价格,能低到让你咋舌。巴掌大的青花小碟,画工糙得像学徒练手,老板敢喊个三位数。稍微带点年头的红木小凳,缺了条腿用铁丝捆着,也就卖个快餐钱。 真不像国内圈里传的那样,说什么海外藏着多少漏可捡,依我看啊,多半是些没人要的边角料,正经东西早被挑拣干净了。” 话锋一转,他看向杨明,眼里多了些琢磨的意味:“不过你去欧洲倒是正经有盼头。你想啊,当年八国联军那群人,从咱们那儿扛走多少好东西?瓷器、字画、青铜器……论起稀罕物件,他们手里攒下的怕是能堆成山。 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家里头的后人未必懂行,说不定正想着往外抛呢。你这趟去,要是运气好,指不定真能淘换着几件压箱底宝贝。” 晚上就在郑向东家里凑合睡了一觉,隔天起来,两人一起去吃过早点,杨明启程回洛杉矶。郑向东一直看着杨明登上车,这才依依不舍扭头回去。 庄革生还在跑着办公司各种手续,和杨明简单说了一下进展情况,继续忙去了。杨明见他没时间陪自己,索性就订了机票,直飞伦敦。 再次来到英吉利,差不多就是是儿子一岁生日了。 李莉在伦敦郊区买了房,离主城区不远。郊区住宅多为独栋或联排别墅,带有花园,居住面积远大于市中心公寓。郊区人口密度也低,绿化覆盖率高,噪音和空气污染较少,整体生活节奏更舒缓。 李莉接上杨明,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自己买的别墅附近。路上,李莉给杨明介绍:“这里是伦敦的卫星城,配套学校、医院、商圈都很完善。生活成本、环境、空间等方面有优势,通勤条件也很便利,很多伦敦人都愿意选择住在这里。” 杨明看看越发明艳照人的李莉,开玩笑道:“你现在心态有问题,我大老远来了,你不说给我亲热亲热,说的话还都是场面话,让我这心里呀,老不得劲儿。来,让我亲你一口……” 李莉推开杨明脑袋,笑嘻嘻道:“在外面呢,等到了家里,我亲不死你。” 正文 第611 章 蜜里调油 李莉嘴上说着:“多大个人了还这么黏糊”,嘴角却没忍住微微上扬,身体很诚实地往旁边歪了歪脸,杨明伸嘴在她嘴巴上涂了些唾液。 李莉睫毛颤了颤,等那点冰凉触感散去,她的脸颊早已泛起薄红,像是被夕阳染透的云霞,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时,声音都带了点发颤的尾音:“下来吧,都等着你呢,别再磨蹭了。” 杨明刚一脚踏下车,就见院门口俏生生立着个人影。正是李莉那位吴阿姨。 吴韵卿穿了件月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头发利落地挽成个髻,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温婉。 见他下来,她笑着往屋里侧了侧身,声音清亮又亲切:“石头可算来了,一路赶过来,定是累坏了,快进屋歇歇脚,我刚泡了壶碧螺春。” 杨明上前两步,脸上带着真切的感激:“吴姨好。这一年,里里外外全靠您照拂,真是辛苦您了。前阵子听李莉说您腰不太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进了屋,一股炖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客厅的沙发上铺着干净的棉麻垫子,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葡萄,可转了一圈,没瞧见那两个最盼着见的身影。 杨明扭头看向正往厨房走的李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疑惑:“我爸和孩子呢?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吗?” 李莉闻言回过头,嘴角撇了撇,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语气:“还能在哪儿?被他爷爷带着野去了呗。早上就说你今天回来,小家伙高兴得直蹦,结果真到这时候,又犯了每天出去疯跑的瘾,拉着爷爷的手哭着闹着要去看小狗,任我怎么说都不听。 你爸也是,惯孙子惯得没边儿,二话不说就抱着他往外冲,临走前还说‘让他爸自己先啃俩馒头垫垫’,你说气人不气人?”话虽抱怨着,眼底却漾着温柔的笑意,显然早把这父子俩的“顽劣”刻进了日常里。 吴韵卿瞧着杨明和李莉站在那儿,眼神缠缠绵绵的,空气里都飘着股甜腻腻的劲儿,自己这当长辈的杵在中间,倒成了多余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两口一年没见,定有说不完的体己话,便笑着摆摆手:“你们俩先聊着,我出去寻寻他爷俩,别让孩子在外头野太久。”说罢,轻轻带上房门,脚步轻快往院外走。 门“咔嗒”一声合上瞬间,杨明的手已经攥住了李莉的手腕,不等她反应,就被他连人带力拽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沙哑,却藏不住翻涌的思念:“想我没?” 李莉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和思念忽然就决了堤。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黏黏糊糊的:“想也白想,你这没良心的……一去就是一整年,电话里说不了三句就挂,你心里哪还有我们娘俩?”话虽怨怼,手臂却早已紧紧缠上他的腰,恨不能嵌进他骨血里。 一年的空白,在相拥的瞬间被压缩成滚烫的渴望。李莉也顾不得厨房里还炖着肉,拉着杨明的手就往卧室走,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门被反手带上,窗帘没拉严,漏进几缕阳光的金辉,落在纠缠的身影上,空气里仿佛有火星炸开,噼啪作响燃成一片燎原的火。 这边吴韵卿出了院门,慢悠悠往街角踱去。杨建军平日里最爱带着小承欢去街口的小公园,那儿有几个相熟的老头老太,孩子们也能凑在一块儿撒欢。 果然,刚拐过弯,就见杨建军抱着小承欢,正笑眯眯往回走,小家伙嘴里还咿咿呀呀不知念叨着什么。 “等等,先别急着回去。”吴韵卿加快两步迎上去,从杨建军怀里接过孩子,小承欢立刻伸出小胖手搂住她的脖子。 杨建军看着她,眼里带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这是怕当电灯泡,特意出来躲着?还是……想我了?” 吴韵卿嗔怪白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往旁边的长椅上坐,声音压得低了些:“就你嘴贫。你们爷俩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眼神里的火,藏都藏不住,不管当着谁的面,都快把人看穿了似的。” 这话倒没说错,当年杨建军刚来伦敦没多久,吴韵卿丈夫就突发急病走了,她孩子不在身边,一个人日子过得孤苦。 杨建军起初是看她可怜,常让李莉送些吃的过去,或是帮着修修家里的水管、换换灯泡,一来二去,两个在异国他乡倍感漂泊的人,渐渐生出了些依赖。 有次杨建军帮她搬衣柜,累得满头大汗,她递过一杯凉白开,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眼神撞在一起,却又慌忙移开,空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这么悄悄发了芽。 后来李莉察觉出端倪,偷偷跟杨明抱怨:“你爸和吴阿姨走得也太近了……”杨明听了只是笑笑:“爸这辈子不容易,他心里苦。吴阿姨人好,对咱们也尽心,真要是能凑到一块儿,在国外互相有个照应,不是挺好? 你呀,别想国内这头,多担待点,别给他们添堵。”他还特意给李莉支了几招,让她平日里多在两人中间搭个话,创造些相处的机会。 李莉无语透了,杨建军可是有爱人的,虽说两人现在闹了些别扭,可那是正经领过证的夫妻,如此一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建军挨着吴韵卿坐下,看着她逗弄小承欢的温柔模样,心里那点踏实安稳的感觉,比什么都来得真切。 这时候的他,早就忘了国内的田红梅和美帝那边的周萍,心里只有吴韵卿一个人。 他伸出手,揽住吴韵卿肩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吴韵卿没说话,嘴角悄悄勾起,抱着孩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杨明和李莉云收雨罢,见老爸她们还没回来,就好奇问道:“我爸他……是不是和吴姨在一起?” 李莉翻了个白眼:“你说呢!明知故问,他们俩呀,现在好的像蜜里调油……” 正文 第612 章 日常 杨明踏上英伦土地已经好几天,天空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屋顶上,像一块浸了水的绒布,沉甸甸地罩着整座城市。 走在街上的石板路,刚瞥见街角咖啡店橱窗里暖黄的灯光,一阵细密的雨丝就毫无征兆斜斜扫过来,打在衣服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下意识把怀里的儿子搂得紧了些,小家伙倒不怯生,黑亮的眼睛骨碌碌转着,伸手想去接那些冰凉的雨点儿。 “出门记得把伞。”李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出发前,李莉翻出把深蓝色的折叠伞,“这边的雨邪乎,说下就下,跟小孩变脸似的。你抱着孩子,淋着了麻烦。” 这会儿倒庆幸听了劝,他撑开伞,伞骨“咔嗒”一声弹开,撑起一片小小的干燥天地。怀里的儿子突然咯咯笑起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够伞沿垂下来的水珠。 这小子生得是真壮实,额头饱满,脸蛋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股虎头虎脑的憨劲儿。 杨明低头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远在岛国的另一个儿子。那边的大儿子眉眼间轮廓竟和怀里这小家伙像了七八分。 不一会儿,雨小了些,杨明收了伞,掏出湿巾给儿子擦擦溅到脸上的雨珠。 小家伙不乐意扭了扭,手指着不远处广场上喂鸽子的小孩。杨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把这俩小子往一块儿一站,估计谁见了都会笑着问一句“这是哥俩吧?” 他低头在儿子软乎乎脸颊上亲了一口。自己这强大的基因,走到哪儿都是亮堂的。 吴韵卿估计是不好意思,杨明来后,就不再和杨建军勾勾搭搭,自己去外面住了。不过,杨建军每天晚上都自己悄悄溜出去,不用想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杨明和李莉倒把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白天逗着刚会蹒跚走路的儿子,看他摇摇晃晃扑向自己怀里,听他含混不清地喊“爸爸”“妈妈”,笑声能把屋顶掀起来。 等孩子哄睡,呼吸均匀,这才有了属于两人的片刻安宁。“要不,咱再要个姑娘?”李莉靠在杨明肩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儿子多皮,来个文静的小棉袄,正好跟他作伴。” 杨明心里乐开了花:“求之不得。”这些天他像有使不完的劲儿,白天抱孩子、陪玩,晚上等孩子睡了,便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配合”李莉的想法,常常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这股子劲头没撑过几天,杨明就觉得腰有点发沉,腿也像灌了铅似的。 这天午后,儿子醒了哭闹着要出门,他刚把孩子抱起来,就觉得胳膊酸得直打颤。李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他:“看你那怂样,前几天的劲儿呢?” “好汉也架不住连轴转啊。”杨明苦笑着揉了揉腰,把儿子架在脖子上,“我带他出去透透气,你在家歇会儿。” 晚上,杨建军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进门,他把袋子往厨房台面上一放,拉链“刺啦”拉开,露出里面裹着油纸的排骨、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还有块泛着油光的五花肉,都是杨明打小爱吃的。 “爸,我来搭把手?”杨明刚哄睡了儿子,从里屋出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着。”杨建军摆摆手,围裙往脖子上一套,利落地开火。没多大功夫,红烧排骨、蒜爆肉、清炒时蔬就摆了满满一桌子。 杨明从酒柜里翻出瓶威士忌,往两个玻璃杯里各倒了小半杯。李莉在里屋整理孩子小衣服,听见外面开了酒,只扬声说了句“少喝点”,便没再出来,爷俩有话聊时,她总习惯留些空间。 “尝尝这个,前几天跟你吴姨学的,说是她们老家做法。”杨建军往杨明碗里夹了块排骨,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杨明嚼着肉,话头绕到了正事上:“爸,我收的那件成化瓷,胎质、釉色都是对的,确实是真品。就是想不通,好好的物件,为什么要故意弄成赝品的样子?” 杨建军放下酒杯,眉头微蹙:“我也琢磨这事呢,你看它边缘那几处磕碰,看着像是老伤,其实是新做的。裂纹里的土锈都是后填的,用指甲抠能掉渣。 还有釉面上那层灰蒙蒙的,不是岁月磨的,倒像是用什么酸水浸过,故意做旧。”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肯花这么大功夫伪装,只能说明这东西金贵,贵到得藏着掖着。可到底好在哪儿?我没看出来。” “您见多识广,也拿不准?”杨明追问。 “真没见过。”杨建军摇摇头,“早年间在琉璃厂,成化瓷见得不算少,但从没见过这种款识的。倒是去年跟个老主顾通电话,听他说南边有藏家在找类似的,开价高得离谱。” 他夹了口青菜,慢慢嚼着,“我打算过了年就回去,找你朱伯伯掌掌眼,说不定他能看出些门道。” 杨明赶忙阻拦道:“别啊,急什么?等我把这边事情办利落,咱爷俩一起回。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放一百个心。”杨建军笑了,“我这把年纪,谁还能惦记着我这点东西?再说了,我出来小半年,夜里做梦都想回去喝口豆汁儿,听段戏曲相声。” 杨明啧啧嘴:“您就舍得丢下小承欢自个回去?依我说,您就在这边待着,等回头我联系个好医院,再给您做几副好假肢。等做完这一切,咱们再回去也不迟。” 听儿子这么一说,杨建军也不好意思再说回去话题。就说起来在这边逛古玩店经历来:“李莉带我去了几家古董店,品相看着倒是不错。但那里的玩意儿清代的居多,咱们家里成堆成堆的,我就没出手。 后来去过那个什么……好像叫做诺丁山的旧货市场,那里东西杂,但品相太次。类似于京城旧货市场,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眼光不如你,估计你能淘换点好东西也说不定。” 正文 第 613章 依靠 杨明一听,心里倒是有点兴趣。他这次出来,也有意在国外寻点好玩意儿带回去。但需要把重要事情咨询完,才有心情去闲逛淘宝。 吃过晚饭,杨建军起身准备出去,杨明眨巴眨巴眼睛,问老爸:“爸,您这会儿倒不念叨周萍阿姨了?在国内时候,您可是拍着胸脯说,她过年准来伦敦陪您的。这前后差得也太远了,您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杨建军被问得老脸一红,长长叹了口气:“她呀……唉,到了美帝就断了联系喽。我前前后后打过几次电话,那边倒是接了,可她说她儿子不乐意她再找伴儿,硬留着她在美帝扎根,不打算回去了。” 杨明听着,心里也没什么波澜。这年头国人出去,十有八九是不想回头的,哪怕在国外端盘子洗碗,听着旁人一句“在国外混”,也觉得比在国内受街坊邻居的闲气强。 他沉默片刻,还是把李莉叮嘱的话说了出来:“那您跟吴阿姨呢?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要是真瞧得上人家,不如痛痛快快跟人家说清楚,您在国内还有家室,别让人稀里糊涂误会了,真到了收不了场的地步,对谁都不好。” 这话杨明本不想说,毕竟是父亲的私事,可李莉这些天总在他耳边念叨,说老爷子这么不清不楚地跟吴韵卿来往,连个准话都没有,实在不是个事儿。 他也是拗不过,才硬着头皮问出口,说完便垂下眼,没敢看父亲的表情。 杨建军临出门,撂下一句话:“她知道我的情况,她说不介意。我只要在这里一天,她就陪我一天。如果哪天我回去了,她也随我意思,并不阻拦着。说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在一起做个伴说说话就是好的……” 门“咔嗒”一声关上,杨明站在原地,听见里屋门轻轻开了道缝。李莉探出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他咋说?” “还能咋说?”杨明揉了揉眉心,“就那么着呗。老爸心里有数,咱们做小辈的,点到为止就成。”李莉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杨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老爸的身影已经走到街口,背有点驼,步子却挺稳,手里攥着把黑伞,没撑开,任由雨丝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孤单的叹号,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夜里,李莉不死心,又提起她吴阿姨人老实,如今不清不楚这么着…… 杨明有点火了,声音提高八度道:“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没那点心思,我爸就算天天在她跟前晃悠,又能怎么样?你老揪着这事儿不放,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还盼着我爸给她一笔养老钱?” 李莉没恼,反而凑过来,笑嘻嘻伸手抚着他的胸膛肌肉:“哟,这就急了?我替吴阿姨多想想,有错吗?” 她仰头看着他,眼尾的笑意里带着点狡黠,“你还真猜对了,我就是想让她手里能落俩实在钱。她儿女离的远,真老了动不了,总不能指着远水解近渴吧?” 杨明撇撇嘴,往床头一靠,后脑勺撞在木板上发出闷响:“还好意思说?我手里那点钱,不都一分不少给你了吗?你要是真心疼她,手指缝里漏出点,就够她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他斜睨着李莉,忽然哼笑一声,“我看你是打着别的算盘,想让她名正言顺嫁给我爸,好让她后半辈子有个依靠,是不是?” “呸!”李莉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倒像是撒气,“我自己还没个正经名分呢,哪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儿?”她垂下眼,声音带着点委屈嘀咕,“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呢?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杨明语气软下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家里柴米油盐,大小事儿,哪样不是你说了算?我那存折上的数字,你比我还清楚。 说真的,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国,咱们立刻就去扯证。可你总说这边熟门熟路,儿子将来上学方便,不愿意回去,这能怨我吗?” 李莉没说话,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带着点温热的潮气。床头灯的光晕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儿子在梦里咂了咂嘴,发出声含糊的呓语。 杨明能感觉到怀里人肩膀微微发僵,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李莉的心思,可这隔着山海的日子,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圆满。 “行了,不说这些了。”他搂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天凉了,睡吧。明天还得带儿子去公园晒太阳呢。” 李莉“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在这异国的深夜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又藏着点悬而未决的怅然。 “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是你出头去,还是咱们俩一起去?”杨明问的是那件元青花上拍事情。 李莉听杨明说完这件事情,她心里有不同意见。她觉得既然是件高仿品瓷器,没必要冒险去上拍,不如找家有实力拍卖行,直接卖给他们为好。 杨明知道这批高仿瓷器底细,知道就是上拍,也没人能认的出来是仿品。但李莉在国外多年,知道万一有个闪失,不是闹着玩的。 杨明实在不能说:这件鬼谷子高仿元青花,可是拍出过天价的。正因为这件东西,华夏艺术品才有了兴盛萌芽。 想了想,他低声说道:“不如这样,咱们先去咨询一些拍卖行,问问华夏元青花行情如何?如果行情不错,咱们就拿着去鉴定。 如果被拍卖行鉴定为真品,那咱们就没必要担心别的。就是吧,我现在身份不如你好使,我的意思……” 李莉打断他:“行,我知道你意思了。明天咱们去附近菲利普拍卖行问问,实在不行,去邦德街苏富比拍卖行咨询一下。 就是吧……今年拍卖会估计赶不上了。要真是上拍,也得明年春节才行。” 正文 第 614章 挑剔 杨明琢磨琢磨:“要说今年有些大型拍卖会还没举行,咱们要是赶的紧,说不定能跟上今年秋拍。” 明年春拍……时机不对。国内恐怕根本不会关注此事。要问为什么?懂的都懂。 李莉哪里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皱着眉头嘟囔:“还有二十多天时间,来的及吗?你暂时又不急着走,没必要那么赶。” 杨明笑笑:“明天先去问问吧,如果不赶趟,那只好等明年喽。” 第二天早上,等杨建军过来照顾孩子,杨明和李莉带着资料照片,开车先来到最近的菲利普拍卖行。 李莉手里攥着资料袋,心里有些打鼓:“真就这么直接过去问?万一人家压根不搭理咱们呢?” 杨明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道:“问了才知道啊,总不能在家坐着等机会找上门。再说了,菲利普拍卖行名气摆在那儿,就算不成,也能探探行情。” 车子平稳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街道,不远处那栋带着古典韵味的建筑便是目的地。 停好车,两人并肩往里走。大厅里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气,墙上挂着几幅风格鲜明的油画,一看便知是印象派的路子。 接待台前,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男士正低头整理文件,见有人进来,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和,举止间透着一股常年浸染在艺术品圈的从容气度。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男士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礼貌的距离感。 李莉深吸口气,把来意简明扼要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从纸袋里拿出照片递过去:“我们想问问,像这样的华夏瓷器,贵行近期秋拍会不会考虑收录?” 男士接过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随即抬眼,笑容依旧和蔼:“实在不好意思,女士。我们拍卖行目前重心主要在印象派及现当代艺术作品,还有珠宝首饰这块,暂时没有收录华夏艺术品的计划。 如果您只有这一件瓷器的话,恐怕不太符合我们的征集标准,您二位还是去其他更侧重东方艺术品的拍卖行看看会更合适。” 他说话时态度始终温和,没有丝毫敷衍,却也清晰表明了立场。杨明和李莉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 伦敦拍卖行众多,但真正对华夏艺术品感兴趣的却寥寥无几。杨明知道前世这件东西是佳士得拍卖行拍出来的,但他不能直接给李莉说明。虽然他和李莉也算是一家人,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出了大门,李莉看看杨明道:“要不,咱们去苏富比问问?” 杨明叹口气:“走吧,你不是说佳士得有很多华夏艺术品上拍吗?咱们不如直接去佳士得问问为好。” 李莉点头:“那行吧,咱们就去佳士得。虽然苏富比近,但咱们华夏艺术品还是去佳士得比较稳妥一些。” 车稳稳停在国王街佳士得总部楼下,李莉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建筑,米白色的石材墙面庄严肃穆,几扇拱形玻璃窗透着沉稳的光芒,比刚才菲利普拍卖行确实气派不少。 “这气场就是不一样啊。”李莉轻声说了句,拉开车门先下了车。杨明跟在后面,两人一起走进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几位穿着得体套装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声交谈,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和严谨。 李莉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接待前台,用流利的英语说明来意,说想咨询华夏瓷器的拍卖事宜。 前台接待员听完,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负责华夏艺术品鉴赏的凯恩先生。” 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接待员把他们领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古朴的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几件陶瓷小摆件,瞬间让人感觉亲近了几分。 “凯恩先生,这两位客人想咨询华夏瓷器的拍卖事宜。”接待员对着办公桌后一位秃顶男士介绍道。 那位凯恩先生约莫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几分审视,他站起身,伸出手,用略带口音的中文打了个招呼:“你们好,请坐。” 几句寒暄过后,李莉从随身的纸袋里取出那张元青花照片,双手递到凯恩面前,语气客气又不失分寸:“凯恩先生,我们想咨询的就是这件器物。因为它体量不小,今天没方便带过来,要是您这边有兴趣,我们回去马上准备送来。” 凯恩脸上挂着职业化微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在这行浸淫了大半辈子,他自认阅人无数,尤其对华人藏家的路数摸得八九不离十。 眼前这两位虽然气质不俗,但瞧着不像那些手握重器的世家或资深藏家,多半又是些拿着仿品想碰运气的。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好的,我看看。”他不紧不慢接过照片,漫不经心的目光刚落在画面上,指尖的动作忽然一顿。 起初,他还带着几分审视的挑剔:这种尺寸的瓷器,十有八九是近代仿品,要么是民国时期的匠气之作,要么干脆就是近些年的新货。 可再往下看,他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原本松弛的坐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照片上的器物造型古朴沉稳,绝非近代工艺能轻易仿出的圆润线条。 尤其瓷器表面的人物绘画,笔触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意”。 那不是刻意做旧的僵硬,而是历经时光沉淀的自然流畅,连人物衣袂的褶皱、山石的肌理都带着元代画师特有的豪放与细腻。 他的视线移到颈部的水波纹上,呼吸微微一滞:每个波纹单元都由三部分构成,有逆时针旋出的圆形圈,有粗线双勾平涂的连接曲线,还有相对的同心圆弧,层层叠叠,既规整又不失灵动,像活的水流般绵延不绝,带着一股磅礴的韵律感。 正文 第615 章 凝重 这纹饰……太熟悉了!凯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细节瞬间被唤醒。他曾不止一次近距离观摩过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那件至正十一年的大维德花瓶。 眼前这照片上的水波纹,与大维德花瓶上的纹饰绘制手法如出一辙:线条流畅有力,图案层次分明,繁密却不显杂乱,正是元代青花最典型的“繁而不乱”的审美风骨。 龙纹的张扬、牡丹的饱满、云纹的飘逸、莲瓣的规整……这些元青花的标志性元素,在这张照片上都能找到影子,而且神韵十足,绝非后世仿品能企及。 “难道……这真的是一件元青花大罐?”凯恩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反复比对记忆中大维德花瓶的细节,越看心里越不平静。若真是如此,那这可就是件足以惊动整个收藏界的重器了! 他抬眼看向杨明和李莉,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凝重。 凯恩站起身,对着杨明和李莉做了个“请稍等”的手势,语气里带着郑重:“两位先坐一会儿,我这就把照片拿给亚洲艺术品部的同仁一起研究。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能需要亲眼去两位府上看一看实物。” 李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杨明,眼神里满是询问。她虽然跟着杨明倒腾过不少古玩,可真遇上这种拍卖行的专家,还是拿不准主意。 杨明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转向凯恩时语气从容不迫:“凯恩先生尽管去商议。若是各位同仁感兴趣,我们可以另约时间,我亲自把物品送过来便是,就不劳烦各位跑一趟了。” 他心里透亮,李莉住的地方是不能透露出来的,万一被有心人顺藤摸瓜查到踪迹,难免节外生枝。佳士得的保密措施再好,也架不住那些有心人的眼睛无孔不入,这年头,多一分谨慎总没错。 凯恩点点头,没再坚持,拿着照片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刚关上,李莉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石头,我看他那神色,好像是真挺重视的。 你说……他是不是没看出这东西有啥蹊跷?”她眼力始终没练出来,对着这件瓷器,只觉得花纹好看,压根辨不出真假深浅。 杨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你呀,来伦敦这么久,就没去过大英博物馆转转?那里有件镇馆之宝,是件和这同样的瓷器。叫做大维德花瓶,是件元青花瓷器。” 李莉撇撇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哪有那闲工夫?天天围着孩子转,换尿布、喂奶、哄睡觉,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的,哪来什么雅兴去看那些瓶瓶罐罐。” 说着,她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不过你刚说……和这同样?难道大英博物馆那镇馆之宝,也是件赝品?” 她这话一出,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忍不住咂咂舌,要是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都是假的,那这行里的水也太深了。 杨明给李莉讲了讲博物馆那件物品来历:“那件物品二十年代在京城现身,被众多行家判为赝品,后由英国藏家大维德购藏得名。 后来美帝学者约翰·波普以其纪年为基准提出“至正型元青花”,确立青花瓷成熟于元代。大维德去世后,其基金会藏品由大英博物馆托管并长期陈列。” 李莉听了,疑惑道:“你不是说,和咱们这件一样吗?如果是赝品,怎么会被博物馆收藏呢?” 杨明叹息道:“你没仔细听我讲,那件东西曾经被众多华夏行家认定为赝品。后来是被美帝一个所谓的专家认定为真品的。这里面的重点,国内行家和国外专家。 你觉得,咱们自家人,不认识自己家东西,反而被一个外国人认定为真品,这里面就没有值得思索的地方吗?” 李莉琢磨一会儿,叹息道:“可是……为什么国内那些知道底细的人,就没有出来驳斥呢?难道就这样将错就错,把假的当做真的?” 杨明微笑道:“这玩意儿现在没什么影响力,国内那些老行家懒得和一个外国棒槌掰扯。等着看吧,咱们这件东西,万一有个响,肯定会在国内引起重视,到时看看国内那些行家怎么说。” 杨明话音刚落,凯恩推门进来,此时,他脸上那层审慎的凝重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旁坐下:“两位久等了。刚才我把照片拿给亚洲艺术品部的几位同事看过,包括我们专门研究华夏瓷器的资深顾问,大家一致认为,这件器物很有研究价值,我们非常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在杨明和李莉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诚恳了几分:“所以想请两位另行约个时间,我们会组织专家团队,好好鉴赏一下实物。” 杨明心里在快速盘算:拍卖行越是急切,自己这边越得沉住气。若是表现得太过积极,反倒容易落了下乘,价钱上也难占优势。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呵呵,凯恩先生既然有兴趣,那是再好不过。不如就请贵行先定个时间,我们看看合不合适,毕竟带着这么件东西出门,总得提前安排妥当。” 这话既给了对方面子,又不动声色掌握了主动权。李莉坐在一旁,暗暗佩服杨明这滴水不漏的应对,嘴上没说什么,只配合地朝凯恩点了点头。 凯恩随即笑了笑,混迹拍卖行多年,他自然明白藏家的心思,越是珍奇的物件,藏家越是谨慎。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微笑着说:“明天上午怎么样?如果实物能认定为真品,品相也符合标准,我们刚好能赶上半个月后的秋拍。那可是今年伦敦最重要的东方艺术品专场,错过了就得等明年了。” 他特意加重了“半个月后”和“最重要”几个词,显然是想用这个诱人的时机打动对方。对藏家们来说,能在顶级拍卖会上拍出高价,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正文 第 616章 严阵以待 杨明看着凯恩眼中的迫切,心里反倒更踏实了几分。看来,这照片上的东西,确实让他们动了真格。 他故意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明天上午……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下午给您答复,如何?” 凯恩脸上的急切显而易见,他微微前倾着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是这样的,杨先生、李女士,若是两位能定下具体的鉴定时间,我们这边得提前预约几位华夏艺术品领域的权威专家过来。 毕竟,这类艺术品的鉴定容不得半分马虎,还望两位能给个确切时间,也好让我们尽早联络相关人员,确保鉴定工作万无一失。” 杨明心里盘算了片刻,抬眼看向凯恩,微笑道:“行,既然贵行对这事这么重视,那我们就定在明天上午吧,你看这个时间如何?” 暂且不提杨明和李莉起身告辞,回去准备鉴定所需物品。单说凯恩这边,得到确切时间的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佳士得负责亚洲事务区域经理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他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来不及擦一把就急声汇报:“经理,有两位客人带来了一件疑似元青花的珍品,约定明天上午过来鉴定,他们还提供了照片,我看着那成色、那纹饰,绝非寻常物件!” 那位亚洲区域经理听着汇报,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接过凯恩递来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董事长的号码。 电话那头,董事长听完他的汇报,几乎没有犹豫便给出了首肯:“务必重视,调动最好的专家团队,明天上午我也要亲自到场看看。” 挂了董事长的电话,区域经理不敢耽搁,当即调出了佳士得内部的专家名录,一个个拨通电话。“某某教授,明天上午有件重要的华夏瓷器需要您亲自掌眼,务必抽空过来一趟”“某博士,有件疑似元青花的珍品待鉴定,您这边方便吗?” 一时间,佳士得英国总部里,与华夏艺术品鉴定相关的部门都动了起来。负责藏品登记的职员提前整理好了相关表格,安保人员也接到了明天加强警戒的通知,就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几位资深顾问,也都被一一联络到位,只等明天上午的鉴定时刻。 谁都没想到,杨明带来的那张元青花照片,竟有如此大的能量,短短时间内就调动了佳士得总部一众核心人员高度重视,整个机构都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鉴定严阵以待。 佳士得此刻对杨明那件器物的重视,绝非偶然。距离秋拍开场已不足一月,可佳士得的拍品清单里,华夏艺术品板块始终缺一件能镇住场子的重器。这对于志在深耕亚洲市场的他们而言,无疑是块心病。 自打在香江设立分部,佳士得便卯足了劲想在亚洲站稳脚跟。 而亚洲艺术品市场的核心客户群,大多是对华夏传统文化有深厚情结的华人藏家。 他们年年盯着拍卖会动向,盼的就是能在拍场上见到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华夏重器。 若是今年秋拍连一件压箱底宝贝都拿不出来,不光会让那些翘首以盼的亚洲客户寒心,更可能让佳士得苦心经营的亚洲市场布局打个折扣。 毕竟,谁会愿意把目光长久停留在一个连顶级珍品都凑不齐的拍卖行呢? 更关键的是,杨明带来的物件,极可能是元青花人物大罐。这东西,在收藏界几乎是传说般的存在。 迄今为止,公认的元青花人物罐寥寥无几,每一件的出现都足以震动整个业界。 就说大英博物馆那件闻名全球的元青花大维德瓶,虽被誉为元青花研究的“标准器”,瓶身纹饰繁复精妙,从缠枝扁菊到四爪云龙,从海涛纹到覆莲杂宝,几乎把元青花常见的纹样都集齐了,可它终究不是人物罐。 元青花人物罐的珍贵,正在于其纹饰中蕴含的故事性。画师以瓷为纸,将历史典故、神话传说凝于笔端,既有艺术价值,更有文化深意。 这样的器物,存世量比龙凤纹饰的青花器少得多,每一次现身都像是在续写传奇。 所以,凯恩和同事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若是明天杨明带来的东西经鉴定确为真品,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不仅能让今年的秋拍华夏艺术品板块瞬间“活”起来,有了镇场重器的加持,足以吸引全亚洲藏家的目光。 更会像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全球华夏艺术品收藏圈激起千层浪。 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对华夏古瓷爱得痴迷的潜在藏家,怕是都会因为这件元青花人物罐的出现,重新聚焦佳士得这场秋拍。 到那时,佳士得不仅能挽回亚洲客户的期待,更能借着这件重器的热度,在全球范围内再掀一波华夏艺术品的收藏热潮,这对于他们深耕亚洲市场的战略而言,无疑是最有力的助推。 反观杨明和李莉两人,心里倒是没怎么太在意。李莉是不知元青花人物罐的珍稀程度有多高,她听杨明说这件东西大概率是赝品后,心里已经不怎么抱有大的希望。 杨明则是知道前世元青花人物罐行情,他心里主要担心提前这么多年拿出来上拍,价格方面会不会还像前世一样拍出高价来。毕竟,现今华夏艺术品,全球最高拍卖价,也不过才五百多万美金。 出了拍卖行,杨明看看时间还早,就和李莉一起开车去闲逛。 他闲逛也是有目标的,先是让李莉带他去那些卖艺术品商店看看。连续看了几家店,他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出手华夏艺术品。 最后想到老爸说过的旧货市场,就问李莉道:“那个诺丁山旧货市场,是不是每天都有?” 李莉回答:“那边有不少卖艺术品的小商店,基本上每天都开门。至于你说的旧货市场,好像不是每天都有,星期天休息。我听说过,但没去过。既然你想去,不如咱们去一趟看看。” 正文 第 617章 中西合璧 诺丁山旧货市场,是伦敦最有名的集市之一。最初是蔬果市场,五十年代,越来越多古董商在此交易,逐渐发展成为全英国最大的大众古董市场。 杨明和李莉把车停在街角车位,踩着石板路往里走。沿街的商铺门面不大,却各有风情,玻璃橱窗里摆着黄铜烛台、油画肖像、维多利亚时期的银器,一眼望去,多是西方艺术品的天下。 偶有几家铺子招牌上画着水墨风格的山水,推门进去,才发现里头的华夏物件早已没了原本的模样。 青花瓷瓶被截去半截,底座镶上金属圈,接上电线成了台灯。清代的瓷板画被嵌进欧式雕花相框,旁边还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中西合璧得有些生硬。 李莉看杨明只是扫了两眼就转身,知道他对这些改造过的东西提不起兴趣,便拉住一位正给橱窗擦灰的店主打听:“请问这里有没有卖原汁原味华夏古董的地方?” 店主是个卷发的老头,一听这话立刻笑了,操着带点伦敦腔的英语说:“哦,你们要找正经的华夏玩意儿啊?往那栋楼走,地下一层全是!瓷器、字画、玉器、老铜器……应有尽有。” 顺着他指的方向,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钻进一栋不起眼的砖石小楼。刚下到地下一层,一股混杂着旧木头和宣纸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里和楼上的热闹不同,光线稍暗,却更显专注。摊位挨着摊位,有的搭着简易木架,有的摆着玻璃柜台,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华夏艺术品。 青花瓷碗摞在红木小几上,旁边压着泛黄的字画。玉佩、玉璧用红绳串着,挂在铁丝上晃悠。角落里的木箱里,还堆着些锈迹斑斑的铜器,看形制像是鼎炉之类的物件。 杨明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他弯腰轻轻敲了敲一个青花缠枝纹盘,胎质略显粗糙,釉色也不够透亮,再看底款,“大明宣德年制”的字样歪歪扭扭,显然是仿品。 旁边摊位上,老板正拿着一幅“郑板桥竹子图”向客人推销,可那笔触软塌塌的,连板桥先生风骨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里真是鱼龙混杂。”李莉小声说,“刚看那个玉镯,光泽倒是挺滋润,可总觉得颜色太匀了点儿,不像老物件。” 杨明点点头,视线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着个青花小罐,罐身蒙着层薄尘,画的是常见的婴戏图,乍看平平无奇,可他注意到罐口的包浆带着自然的磨损,釉下的青花发色沉着,倒有几分清代中期民窑精品的意思。 只是周围仿品太多,真假混在一起,就像在沙堆里找金子,稍不留神就会看走眼。 他心里清楚,想在这儿捡漏,光有眼力还不够,得有足够的耐心,从这堆“鱼”里,一点点筛出真正的“珍珠”来。 杨明拿起那件青花小罐,就觉出几分熟悉的涩感,是民窑常见的粗胎,釉面虽还算匀净,可凑近了看,婴戏图里孩童的衣纹线条有些发飘,明显少了几分老匠人的力道。 他不动声色把罐子捧起来,转着圈看了看底足,磨损倒是自然,可胎色偏灰,绝不是清代中期民窑精品该有的“糯米胎”质感。 “这小罐子怎么卖?”他漫不经心问摊主价格。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华裔,戴着副老花镜,正低头用软布擦着一只粉彩小碟。听见问话,他慢悠悠抬起头,瞥了眼杨明手里的罐子,嘴角扯了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菜市场的白菜价:“实心要的话,给两百镑吧。” 杨明心里“呵”了一声,随手将罐子放回原地。两百英镑,黑市合两千多块人民的币,用这钱买个民国仿清民窑普品? 这要是搁国内琉璃厂,摊主敢开这价,能被老玩家指着鼻子笑半天,怕是一百块都得被人挑三拣四,嫌釉色太新、画工太糙。 往前走了没几步,又是个摆满瓷器的摊位。玻璃柜台里,“康熙青花”“乾隆粉彩”堆得满满当当,最显眼处摆着个“官窑”款的小杯,可那蓝色一看就是化学料,艳得发贼,连最基本的“晕散”效果都做不出来。 摊主是个高鼻梁英国人,见杨明驻足,立刻热情地用蹩脚中文介绍:“乾隆的!很漂亮!” 杨明扯了扯嘴角没搭腔。再往前,有个摊位专卖玉器,红绳串着的玉佩、玉牌挂了满满一墙,绿的像菠菜,白的像猪油,个个都透着股“新”气。那是用机器打磨的光感,少了老玉经年累月养出来的温润包浆。 他拿起块号称“和田白玉”的牌子,刚碰到指尖就放下了。分量太轻,雕工也僵。 接连转了四五个摊位,眼都快花了,杨明没瞧上一件像样的东西。要么是一眼假的仿品,化学彩晃得人眼疼。 要么是些创汇期的工艺品,画着龙凤呈祥,却连个正经窑口都没有。 偶尔碰到两件有点年份的,不是残了口沿,就是被摊主当成“国宝”漫天要价,一个光绪年间普通民窑碗,竟敢喊到五百英镑,简直是把买家当冤大头宰。 他心里那点“捡漏”的期待一点点凉了下去。这市场里的物品,是真应了那句老话:十件里九件假,剩下一件是普品,还得被当成宝贝来卖。 溜达一圈,又回到那个高鼻梁外国人摊位前。摊主一看到他,立刻拿起一件瓷盘说道:“看看这件东西怎么样?我可是找高手看过,说这盘子是你们皇帝用过的。” 杨明接过来一看,就知道这件东西不错,瓷质温润感不是仿品能做出来的。。 他眼光不经意瞟过摊主身后那堆东西。心里一动,然后装模作样翻来覆去看起来。 “嗯,东西不错,请问多少钱出手?” 摊主一听杨明问价,心里很开心,伸出一根手指:“五千镑,不讲价。” 杨明呵呵一笑:“如果不讲价,那我就不要了。要是能讲价……我倒是可以再看看别的东西。看中了,搭在一起我就不讲价了。” 正文 第 618章 绝非寻常 摊主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摆手:“可以可以,您尽管往细里瞧!这摊上的物件您要是有看得上眼的,咱们再慢慢琢磨价钱,保准让您觉得值当!” 杨明点点头,俯身装模作样在摊位上翻捡起来。这老外的摊位倒是有意思,摆着的物件竟比旁边几个华裔摊主加起来还要齐全。 铜炉、瓷瓶、玉器、字画堆得满满当当,虽说一眼扫过去,十件里倒有八件是仿品,可架不住样式多、花色全,琳琅满目地铺在那儿,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足够唬住不少不懂行的路人。 他手指漫不经心划过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壶,又拿起一个釉色发僵的青花瓷盘掂量了两下,眉头微蹙,仿佛都不满意。 翻捡间,他目光看似随意地瞟向摊主身后那堆东西,停顿片刻,伸手从中抽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头盔。他掸掸上面的土,故作疑惑问道:“这头盔看着倒挺特别,啥价钱?” 老外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杨明两眼:“这位先生,您可是个行家啊!不瞒您说,这头盔跟地上那两件铠甲是一套的,据说是你们国家古时候大将军穿的甲胄!这头盔不单卖,要买就得连那两件一起成套收,价格嘛……一口价,五百镑!” 杨明没接话,只是将头盔捧在手里,借着市场顶上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心里却渐渐起了波澜。 这头盔绝非寻常物件,它采用的是实打实锻造工艺,上手分量不轻,那些金属甲片拼接得严丝合缝,用的是“片甲拼接”古法。 边缘处打磨得光滑细腻,摸上去毫无粗糙的毛刺,这等工艺,分明符合清代中期官造器物的严苛标准,绝不是那些粗制滥造仿品能比的。 再看细节,盔顶是一颗鎏金的火焰宝珠,虽蒙了尘,阳光下仍能看出鎏金的光泽。宝珠下方接着一截铜管,看样式是用来插羽毛或貂尾的,这在古时候可是等级的象征,寻常武将绝无可能用。 护项和护耳部分是皮革做的,外面覆着一层织金明黄色缎子,缎子边缘还镶着珍珠和珊瑚宝石,虽有几颗珍珠已经失了光泽,珊瑚也有些磨损,但那明黄色的缎面和织金的纹路,透着一股皇家独有的贵气。 杨明手指轻轻拂过头盔内部,里面衬着的是一层丝绸,丝绸上绣着暗龙纹,龙纹的头部饱满,鹿角分明,线条流畅又不失威严,完全符合清代时期工艺品“工致华丽”的审美风格。 他默默将这头盔的特征与记忆中存世的标准器一一对照。尤其是故宫博物院那件赫赫有名的“乾隆大阅胄”,无论是锻造工艺、甲片拼接方式,还是鎏金宝珠、织金缎面、暗龙纹绣工,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这件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乾隆皇帝御用的头盔! 杨明将摊位上的物件几乎翻了个遍,最终目光还是落回头盔和先前掂量过的那个青花瓷盘上。这两件,是他眼里仅有的真东西。 那盘子拿在手里,手感温润,釉色虽不似官窑那般鲜亮夺目,却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古韵,一看便知是用上好瓷土烧制而成。 凭他的经验,这定是宫里的物件无疑,只可惜底足光素,没有任何款识,想来该是宫里日常用的普通器皿,算不上极品,却也难得。 他抬眼看向摊主,语气不卑不亢:“嗯,就这两件吧。那铠甲看着就沉,我拿着也不方便,不要了。” 顿了顿,他直视着老外摊主的眼睛,加重了语气,“这两件物品,您给个实在价。要是还像刚才那样漫天要价,我立马走人,绝不还价。” 老外摊主盯着杨明看了几秒,像是在估量眼前这人的底气,末了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您确实是个行家,眼里揉不得沙子。 不瞒您说,我这两件物品,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他见杨明神色微动,便顺着话头往下说,“您既然是实心想要,我也不再跟您来虚的,一口价,五千镑,您直接拿走。” 杨明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头盔若是真如他所想,那五千镑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漏,即便加上那个无款识的瓷盘,这个价格也绝对划算。 他点点头,觉得这价格确实在合理范围内。只是刚才摊主那句“出自同一人之手”,让他心里起了疑,这话里显然有话。 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您说这两件东西出自同一人之手,这话怎么说?那您认识出货的人吗?他是华裔,还是……” 老外摊主闻言,咧嘴呵呵一笑:“算是我一个朋友吧。这两件东西,是他爷爷留下来的。前段时间他手头紧,急着用钱,知道我在这儿开了个小店,专门卖些华夏的老物件,就顺手拿了这两件过来,让我帮着出手换点现钱。” 杨明一听,心里觉得有戏,犹豫着说道:“你那位朋友,家里还有华夏物品吗?”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对这些老物件是打心眼儿里稀罕。 他要是真有出手的意思,你让他直接联系我就行。 不管是瓷器、玉器还是字画,只要是我们华夏的老物件,我保证按市价给,绝不让他吃亏。” 摊主眼珠一转,心里早把这笔生意盘算了个明白—,哪有把上门买卖推掉的道理。 他当即脸上堆起笑,手往前一伸:“您这话在理!我那朋友家确实还有些华夏艺术品,他就是性子拧,平时宝贝得紧。您给个联系方式,我回头就专程跑一趟找他说说去。” 话说到这儿,他又留了个活口,免得把话说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卖不卖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只能帮您多劝劝。” 杨明从随身皮包里摸出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过去时又特意强调:“这个号码,您让他随时打都行。” 正文 第 619章 错不了 杨明看着摊主把纸条揣进兜里,又不放心叮嘱了一遍:“麻烦您一定跟他说清楚,我是真心想收藏这些老物件,价格上绝对给足,保管让他满意,哪怕只是先聊聊也行。” 摊主拍着胸脯应承:“您放心,这话我一准儿带到!保准原封不动跟他说清楚。” 李莉给了摊主五千英镑,收起那个头盔和盘子,两人向老外摊主告别回去。 出了地下一层,杨明将那两件物品裹进随身带的布袋里,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冲身边的李莉扬扬下巴:“走吧,这儿没什么看头了。眼瞅着摆出来的多半是些新仿的玩意儿,就算混着几件真东西,也都是些寻常货色,犯不着在这儿耗着了。” 李莉很自然跟上他的脚步。换作以前,她少不得要念叨几句,就刚才那巴掌大的瓷盘和锈迹斑斑的头盔,看着也不像多金贵的物件,杨明却眼都不眨掏了钱,她保准得嘀咕一句“又买些不值钱的破烂”。 但跟在杨明身边这些年,她早摸透了他的性子,这人看着随和,可在老物件上眼毒得很,从不会平白扔钱买些没用的东西。今儿个他肯出手,这两件东西里头,准有不一般的门道。 两人到了家门口,见杨建军正牵着小孙子的手在空地上转悠,小家伙穿着件鹅黄色小外套,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一眼瞅见杨明,当即挣脱爷爷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冲了过来,张开俩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抱!抱!” 杨明笑着把手里的布袋递给迎上来的父亲,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想爸爸了没?”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含糊应着“想”。 杨明抱着孩子,抬眼冲杨建军道:“您瞅瞅我今儿个淘来的这两件东西。那盘子看着还行,倒是这头盔,我总觉得有点蹊跷,您回头仔细给看看。” 杨建军接过布袋,先是把那只瓷盘取了出来。盘子不大,釉色莹润,上面绘着几枝淡雅的兰草,笔触细腻得很。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盘沿,眯着眼端详片刻,嘴里低声嘟囔:“这盘子做工精细,胎质也匀净,就是没个款识……依我看,八成是宫里定制的玩意儿,不是什么摆件,倒像是日常用的物件。” 说着,他又把那头盔拿了出来。头盔看着有些年头了,边缘处带着点磨损的痕迹,上面的纹饰却依旧清晰,细看之下,能瞧见些繁复的云纹图案。 杨建军掂量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这头盔……单看这做工,就不是一般武将能戴的。寻常军盔讲究结实耐用,哪会费这么些心思在纹饰上?我得拿回去好好瞧瞧,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来。” 小家伙在杨明怀里听着爷爷说话,好奇伸着小手想去够那头盔,被杨明笑着按住:“这玩意儿硬得很,小心磕着你的手。” 杨建军看了眼闹腾的孙子,笑着摇了摇头,把两件东西重新包好:“行,我先拿回屋去,你们俩先歇着,等我看过了再说。” 吃过午饭,杨建军擦了擦嘴,没顾上歇口气,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厚重木门被他“吱呀”一声推开,他熟练打开灯,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这间不大的空间,照亮了那些堆满角落的“宝贝”。 杨明拿回来的那两件东西正摆在中间长桌上,杨建军戴上老花镜,小心拿起那顶头盔,眼神里满是专注。 他时而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纹路的细节,时而轻轻叩击,听着那沉闷又带着金属质感的声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鎏金的工艺,还有这龙纹的走向,错不了……” 楼上,李莉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耷拉下来,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杨明在客厅里坐了没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电视里的节目提不起兴趣,想起老爸在地下室忙活,便也起身下了楼。 一进地下室,靠墙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青花瓷碗,有掉了漆的铜炉,还有几尊缺了胳膊少了腿的小佛像。 角落里堆着几个旧木箱,里面塞满了泛黄的书卷和锈迹斑斑的铁器。这些都是杨建军跑遍大小旧货市场淘来的宝贝,值钱的没几样,大多是晚清到民国年间的寻常物件。 最值钱的一件东西,是一幅画,装裱得还算精致,是清代郑板桥的竹子图。 “爸,还研究着呢?”杨明凑到桌边,看着父亲手里的头盔问。 杨建军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头盔上,压低声音问道:“这两件东西是在哪里淘来的?” 杨明咧嘴一笑,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坐:“就是您上次念叨的那个诺丁山旧货市场。不过这两件东西不是华人摊位上的,是个外国摊主的。 说起来,他还跟我提了一嘴,说他有个朋友家里藏了不少华夏艺术品,估计这几天就会来电话细说这事儿。” 杨建军缓缓点了点头,手指在头盔边缘摩挲着:“这就对了。你看这头盔,造型规整,纹饰精美,绝非民间所有,是清代皇家用物无疑。” 他顿了顿,又看向杨明,“你当时就没留意有没有配套的铠甲?这头盔再好,若是能配上成套的铠甲,那价值可就大得多了。” 杨明不由得叹了口气:“铠甲倒是有,就在那摊主摊位角落里堆着。可我当时仔细看了看,那铠甲做工粗糙,甲片的大小、色泽都参差不齐,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套的,估计是后来凑到一块儿的。我觉得实在不怎么样,就没要。” 杨建军“哦”了一声:“这两件东西比我淘换的那些好,看来你这眼光还是比我强啊!在国内,我也想着来国外肯定能淘些八国联军拿走的好玩意儿。 可现实和想象差距太大,所谓的古玩店里,根本就遇不到。你让我拿过来的那件青花大罐,就在角落木箱子里面,你明天拿着去拍卖行吧,说不定老外会喜欢这玩意儿。” 正文 第 620章 身份保密 杨建军现在还不清楚,国外那些藏家们对所谓的元青花稀罕程度有多高。他嘴里说的这件东西,未来几天会在全球收藏家圈子里引起多大轰动。 杨明虽然心里有数,但他自己也没想到,原本是十几年后引起轰动的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拍卖,竟然会提前这么长时间引爆华夏艺术品市场。 第二天早上,杨明把那件青花大罐搬到车上,和李莉两人赶往佳士得拍卖行总部。 “到了之后,如果他们的鉴定师认定这是真品,后续交涉就得靠你了。”杨明侧过头看向李莉,“你这国外身份正好合适,不像我,华夏身份在这种时候出面,难免会有诸多不便。” 李莉点点头:“放心吧,我明白。这种事你确实不适合往前站,还是我来处理更妥当。” 英国人很守时,到了约定时间,当杨明和李莉抱着罐子出现在佳士得总部大门前,凯恩已经等在那里。 “杨先生好,李女士好,欢迎两位贵客光临。”凯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目光落在杨明怀中的物件上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审慎,随即又被礼貌掩盖,“来吧,物品让我们专业服务人员拿,您两位随我一起去鉴定室就行。” 他侧身示意,身后那个穿一身黑西服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轻柔从杨明手中接过瓷罐,稳稳托在胸前,步伐均匀跟在凯恩身后。 鉴定室在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推门而入,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深色丝绒的长桌,灯光是柔和的暖黄,恰好能照亮器物的每一处细节又不刺眼。 工作人员将瓷罐轻轻放在桌中央,调整好角度,确保它处于最平稳的位置,然后才后退两步,朝凯恩微微颔首,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和鉴定专家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凯恩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眯眯对杨明和李莉说,“你们两位可以先在沙发上歇会儿,喝点茶。等会儿专家们过来,你们要是想留下看鉴定过程也行,或者去隔壁休息室等着结果,都随你们方便。” 杨明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去隔壁房间等着吧。佳士得专业水准我们信得过,这物件虽稀少,但在这儿,我不担心它的安危。” 李莉也跟着点头:“对,我们就在隔壁等着,不打扰专家们工作。” 凯恩笑着应下,引着两人往隔壁休息室走。走廊里,他轻声介绍着佳士得的鉴定流程,话里意思,这次来的专家,全是英国各个大学和博物馆顶级华夏艺术品鉴定专家。没有华裔专家在场,这让杨明悬着的心,又踏实了几分。 进了休息室,雕花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人声。凯恩示意杨明和李莉坐下,自己则走到墙边的服务铃旁按了一下,对着赶来的服务员客气地吩咐:“麻烦送两杯红茶。” 等服务员应声退下,他才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专家团马上就到,我得去前厅招呼一下,你们先在这儿歇会儿,茶水马上就来。”说罢又点了点头,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浮动。 李莉端坐在丝绒沙发上,眉头微微蹙着,侧过头看向杨明:“石头,你说咱们就这么在这儿等着,不亲自去现场盯着,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啊?” 杨明冲李莉摆摆手,语气笃定得很:“放一百个心。你想多了,要是这次的专家团里有华裔面孔,尤其那些浸淫华夏古董几十年的老行家,我还真得琢磨琢磨怎么应对,毕竟他们门儿清。 但刚刚凯恩不是明说了吗?这次来的全是欧美专家,对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宝贝,说白了就是半吊子。 你想啊,华夏艺术品讲究的是什么?是气韵,是留白,是那股子藏在纹路里的讲究。 就说咱们这件青花大罐,不是光靠仪器分析就能搞懂的,得靠眼力,靠常年累月泡在老物件里的感觉。 这些外国专家,对着油画能分析颜料成分,对着雕塑能研究石材产地,可对着咱们的老古董,多半是看个热闹。” “再说了,”杨明话锋一转,“咱们不是交代过凯恩吗?必须保密咱们的身份,别让专家团知道东西跟咱们有关。 他特意把咱们安排在这间休息室,远离鉴定现场,恐怕也是怕节外生枝。万一专家们知道背后有咱们盯着,保不齐会故意挑刺儿。现在这样正好,让他们放开了看,反而出不了乱子。” 听他这么一说,李莉心情放松了些,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浅浅品了一口。 隔壁的鉴定室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英国学者围站在桌旁,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目光胶着在瓷罐上,几乎要透出痴迷的光来。 他们中,有牛津大学东方艺术史的终身教授,也有大英博物馆东亚馆资深研究员。他们特意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对着青花的晕染笔触细细端详,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这可是他们在文献里都罕见的珍品。 别看这些人平日里在学术研讨会上争论得面红耳赤,此刻面对这件青花鬼谷子人物大罐,却都难得地保持着一致的沉默,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轻吁声在室内回荡。 每个人都想在开口前抢占先机,从记忆库中翻找出能与之匹配的案例,好证明自己对华夏古瓷的涉猎之深。 可脑子里那些关于元青花的图谱、论文摘要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一件能和眼前这只罐子严丝合缝对上的。 那些发表在《东方艺术》《亚洲古董研究》上的文章,要么只提过类似的纹饰风格,要么干脆对这种人物题材大罐一笔带过,哪有如此详尽的记载?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大英博物馆那位最年长专家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僵局。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先生们…… 正文 第 621章 心照不宣 等把众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大英博物馆专家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件东西的胎质、釉色,尤其是青花发色的那种浓艳中带着晕散的‘铁锈斑’,倒和我们馆藏的那件大维德青花瓶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但要说精细,这件恐怕还要更胜一筹。你们瞧这人物的衣袂褶皱,线条流畅得像在动,连山石的皴法都带着元代画师的写意劲儿。我大胆断言,这必是一件元青花人物大罐无疑。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旁边几位立刻附和起来:“哈里斯教授说得极是!这釉面的光泽,典型的‘酥油光’,绝不是后世仿品能仿出来的。” “我看那底足的火石红,自然得很,年代感骗不了人。” “定是元青花无疑,佳士得这次怕是又淘到宝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达成了“真品”的共识。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佳士得每次请他们来,不仅有丰厚的咨询费,还能优先接触到顶级藏品,这等好事谁愿错过? 更何况,来之前佳士得的鉴定团队已经给过初步结论,若是这会儿跳出来唱反调,岂不是显得自己不懂行? 再者说,即便有人心里掠过一丝微小的疑虑,比如这人物神态似乎比常见的元青花更灵动些,但也实在挑不出别的毛病。 毕竟元青花存世量本就稀少,人物题材更是凤毛麟角,谁又敢打包票说自己见过所有样式? 与其冒着露怯的风险质疑,不如顺水推舟,既不得罪主办方,又能保住自己“华夏艺术品精通者”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一片赞同声中,几位专家在鉴定书上郑重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佳士得拍卖行董事长亚瑟,小心接过专家们联名签署的鉴定书,嘴角的笑意再也绷不住,连眼角细纹里都盛着藏不住的欣喜。 “辛苦各位了,”他微微欠身,“我已经备好了从巴黎运过来的勃艮第红酒,还有几位特意请来的东方茶艺师。大家先去歇口气。中午在餐厅有午餐会,主厨是从香江请来的,专门做了几道你们上次赞不绝口的粤式点心。” 说着,他侧身站到门口,挨个与专家们握手道别。掌心相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毕竟,能亲手鉴定一件足以改写东方艺术史的元青花,对这些一辈子与古董打交道的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荣耀。 轮到与阿尔伯特博物馆东亚部主任霍金斯握手时,对方突然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说道:“我们博物馆董事会上周刚批了一笔专项资金,就是为了征集顶级东方文物。这件青花罐,您务必帮我们跟拥有者递句话,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肯割爱。” 不等亚瑟回应,刚走到门口的大英博物馆老专家哈里斯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攥着那副银边放大镜。 “亚瑟,”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老牌学者特有的笃定,“五百万英镑,今天就能打到账户上。这件东西留在我们馆里,才能让更多人看到华夏文明的厉害,总比在拍卖会上被那些藏家锁进保险柜里强,你说对吗?” 亚瑟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各位的心意我都记下了,一定原话转达给藏家。不过眼下还是先去休息,午餐会的时候咱们再细聊?” 送走专家们,亚瑟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果决。他转身快步走进会议室:“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将鉴定书“啪”地拍在长桌上,声音不大,却让在座的几位负责人瞬间挺直了腰板。“刚刚专家团的结论出来了。元青花人物大罐,真品,而且是存世罕见的孤品!”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负责亚洲业务的主管更是红了眼,他一把抓过鉴定书,手指在“人物题材”几个字上反复摩挲,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必须上拍!而且得是这次秋拍的压轴!我敢保证,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全球的藏家能把咱们的电话打爆。那些在香江、湾湾藏着的大老板,还有纽约的犹太财团,谁不想把这玩意儿收入囊中?” “那两位博物馆专家的收购要求呢?”一位年轻助理小心翼翼插了句嘴,“特别是大英博物馆,五百万英镑现金,已经不算低了……”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五百万?他们是把我们当慈善机构了?这东西要是上拍,起拍价就得按八百万算,最后落槌价翻个三倍都有可能!博物馆那点预算,连零头都不够。” 亚瑟在主位上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众人:“博物馆邀约不用考虑,咱们是拍卖行,不是文物捐赠处。现在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宣传预案。 联系各大报纸主编,让他们下周头版头条报道这件藏品,给全球前五十名顶级藏家发私人邀请函,附上限量版高清细节图。还有,把秋拍的预展时间延长三天,就设在新落成的亚洲艺术展厅。”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年佳士得的秋拍,会创造一个新的纪录。”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指令传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已经能看到拍卖会上,举牌者们为这件青花大罐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 杨明和李莉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休息室门终于被推开了。凯恩打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男士。 他满面笑容介绍道:“杨先生,李女士,这位是我们拍卖行董事长亚瑟先生,这位是我们亚洲区域主管……” 杨明和亚瑟两人握手问好后,大家坐下来开始交谈。 首先是拍卖行董事长亚瑟说道:“您的物品已经被我们认定为真品,接下来咱们谈谈交易细节问题……” 正文 第 622章 捡到宝 所谓的交易细节,无非就是签署《委托拍卖协议》。 李莉把自己身份信息拿出来,完成身份与所有权核验。接下来签署了委托拍卖协议,明确拍品描述、保留价、佣金与费用、争议解决等。 最后,凯恩交代两人:“我们拍卖行惯例,如果有尊贵客户提前看中物品,他有权利私下协商买断。当然,他的出价必须要高出您的保留价。如果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会和您私下沟通的……” “你说,”李莉系好安全带,就忍不住开口,“咱们要求保留价八百万英镑,他们怎么连磕巴都不打呢?难道说……咱们保留价低了不成?” 杨明淡淡一笑:“管他呢。只要他们认可,自然会想办法寻找大客户竞拍。拍的价格越高,他们得到的佣金也就越多,这点咱们不必操心。” “话是这么说,”李莉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但这也太爽快了,感觉有点不真实。” 杨明瞥了她一眼:“拍卖行看的是利润,不是你的心理价位。他们心里有数,知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李莉点点头:“对了,刚才亚瑟邀请咱们参加午宴,你怎么拒绝了?多认识些人也好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杨明语气平静,“在东西卖出去之前,不宜和他们走得太近。保持距离,对我们更有利。” “还有件事,”杨明补充道,“拍卖图录下周会出,到时候你也准备一下,万一有潜在买家私下接触,别乱说话。” “放心吧,”李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管怎么说,这八百万英镑保留价,已经让我心里踏实多了。” 杨明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就算拍出一千万英镑来,按现今年代汇率来说,也没多少人民的币。不像后来,一千多万英镑,可以换算成两亿多人民的币。 如果拍卖价引不起大的轰动,估计想引起国内媒体注意很难。要不要提前给国内媒体朋友透个口风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太了解国内环境了。消息一旦提前泄露,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好事也可能变成坏事。万一拍卖结果不理想,岂不是自讨没趣? 杨明决定赌一把,赌在拍卖会上,价格能被推到一个足够震撼的高度。 然后把拍卖会场情形拍几张照片,给国内的庄佳慧和马都,让她们找熟悉媒体发出来为好。 到了家里,杨建军抱着孩子迎上来:“石头,有个电话找你,说是有眉目了,让你回个电话给他。” 杨明一琢磨,觉得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电话,估计是旧货市场那个老外摊主打来的。 考虑到自己外语水平有限,他让李莉来回这个电话,他抱起孩子在旁边听。 电话接通,果然是那摊主。他一上来就抱怨接电话的人外语太差,沟通困难,最后只好留下号码。 李莉笑着解释了几句,轻松化解了尴尬。 摊主随即切入正题:他朋友有兴趣再出手几件华夏艺术品,问是否方便见面看看。 杨明在旁边微微点头示意。 李莉当即答应,约定下午在诺丁山旧货市场见面。 吃过午饭,两人再次来到旧货市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老外摊主。 摊主把他们让进小隔断间,拿出一幅卷轴:“我朋友没时间过来,让我转交。你们先看看,看中了再说。” 杨明心中不悦,明白这是摊主想“两头吃”,但他没吭声,接过卷轴铺在柜台上仔细端详。 这是一幅梅花山鸟图,一块巨大的太湖石旁,一株老梅枝干遒劲,梅花盛开,一只小鸟立于枝头,羽毛光鲜,神情陶醉。 杨明屏息细看,心中一动,这幅画的风格太特别了! 他俯身观察细节,梅枝用笔古拙,顿挫有力,宛如铁石。花瓣勾勒圆润,内瓣用淡粉点染,外瓣留白,层次分明。 小鸟造型夸张,头大身小,眼神灵动,充满童趣与古意。太湖石以披麻皴法表现,石面以墨点皴擦,立体感强。 他仔细辨认题跋和印章,心脏猛地一紧,这幅画竟然是陈洪绶的大作! “这幅画,你朋友要多少钱?”杨明抬头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五千镑,和上次一样。最低价,不讲价。”摊主答道。 “给他五千镑。”杨明卷起画轴,语气干脆。 付款后,临离开时,杨明让李莉转告摊主:“我们马上要回国,没工夫折腾。如果他朋友还有别的物品,请一次性拿出来。” 摊主眼珠子一转,点头答应,表示晚上就去找朋友说明。 车上,杨明忍不住又打开卷轴,细细品味。 “怎么?这幅画很厉害吗?”开车的李莉好奇地问。 杨明感叹道:“陈洪绶的画,核心就是‘古拙奇崛’四个字。” 他指着画,耐心解释起来:“他的画造型夸张变形,神似高于形似。你看这只鸟,头大身小,这就是他最独特的地方。他故意拉长、缩短或扭曲形体,为的是抓住对象的神韵和性格,让画面充满张力。 线条高古游丝,圆润遒劲。这勾勒花瓣和枝干的线条,圆润有力、连绵不断,像铁线一样,这叫‘高古游丝描’。远看潇洒飘逸,近看却能感受到那种凝重和力量感。 他的画设色与构图浓丽清雅,大胆新奇。用色很大胆,红是大红,绿是大绿,但放在一起却不艳俗,反而有种古雅的格调。构图常出人意料,留白巧妙,让画面既饱满又有呼吸感。 这个人啊,性格也很有意思。”杨明话锋一转,“他号称‘无酒和女人’不画。你拿刀逼他,他宁死不从。可要是有美女敬他杯酒,他立马就兴致勃勃地动笔了。 历史上对他评价极高,认为他的成就超越了唐伯虎和仇英,是三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画坛高手。” 李莉听得入了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么厉害!那我们岂不是捡到宝了?” 杨明点点头:“这不仅仅是珍宝,更是一段活着的历史。” 正文 第 623章 心理预期 “是真迹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怎么会在国外旧货摊子上出现?”李莉心里还是不大相信。 杨明把画重新展开,耐心解释起来:“你看这只鸟头大身小,眼睛画得很圆,这是陈洪绶典型的夸张手法,为的是突出神韵,不是单纯画个像。 再看这梅花枝干,用笔遒劲,像铁丝一样,这叫‘高古游丝描’,是他的看家本领。线条看着圆润,但力量感十足。” “还有这题跋,”杨明指着角落的字,“他的书法学的是魏晋,古拙又有金石气,和市面上那些模仿的‘馆阁体’完全不一样。 这些印章也很有讲究。印泥是老朱砂,颜色沉着。最重要的是,这几方收藏印在很多古籍里都有记载,是流传有序的。” 最后看这纸绢和装裱,年代久了,纸绢会自然氧化,颜色柔和。装裱的材料和工艺,也是明代晚期风格。这些细节,仿品很难面面俱到。” “至于它为什么会在国外……”杨明叹了口气,“近代史上,多少国宝因为战乱和各种原因流落到海外?能在伦敦的旧货摊上遇到,既是偶然,也是缘分。 我估计,这幅画的主人,祖上应该是八国联军中的一员。因为据记载,这幅画是宫里藏品,只有动乱年代,外国人才有机会接触到此画……” 杨明买到这幅画,心里很高兴,晚上和老爸两人开了瓶酒,边聊天边喝。 “吴姨呢?她这两天怎么不过来了呢?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杨建军看看他:“别瞎说,她觉得你们过自己的生活不易,不想过来打扰。她下午还过来帮着带了会儿孩子,只是觉得你们该回来了,才回去的。” 杨明点点头:“只要不是对我有意见就成,快过年了,你和吴姨说一声,过年期间,过来一块热闹,不要再独自回去住了。” 随后几天,杨明没有等到老外摊主电话,心里渐渐放下了此事。他觉得一次收一件玩意太啰嗦,如果那老外还是吊着慢慢出手物品,他准备不再搭理他。 一周后,拍卖图录如期而至。杨明的拍品被放在了显眼位置,而李莉也收到了凯恩“私下接触”的电话。 凯恩称对方是一位收藏家。电话中,他提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他愿意出价九百五十万英镑,是否有机会私下成交,避免拍卖的不确定性?” 这个价格比八百万保留价高出不少,足以让人心动。 “这个价格很有诚意。”李莉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按照杨明的嘱咐,先稳住对方,“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能尊重拍卖行的流程。” 电话那头的凯恩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当然,流程很重要。也许,我们可以在拍卖前安排一次私下会面,大家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李莉看向正在一旁听着的杨明,他点了点头。 “好的,”李莉回应道,“我们很乐意听听您客户的想法。” 挂断电话后,李莉有些兴奋:“看来你的判断是对的,真有可能提前出手物品!” 杨明表情平静:“接触不代表交易,接触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潜在客户心理预期价格是多少。还有就是,咱们是在执行和拍卖行签的协议。” 会面地点选的是一家低调的法式餐厅。 杨明和李莉提前到达,占据了背靠墙壁位置。杨明低声叮嘱李莉:“记住,咱们今天的任务是观察和提问,绝不出价。” 十分钟后,凯恩带着一位气质儒雅中年男人如约而至。 “这位是我们的客户,哈罗德先生。”凯恩介绍道。 简单寒暄后,哈罗德直接切入主题:“我对你们那件拍品非常感兴趣。如果能私下成交,我愿意给出一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一千万英镑。” 这个价格比电话里又高出了50万,已经相当诱人。 李莉的心跳了一下,但她只是微微一笑,将话锋引向了别处:“哈罗德先生眼光独到。这件拍品来历颇为不凡,您似乎对它的背景很了解?” 哈罗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对这件拍品的研究和喜爱,甚至提到了几个连杨明都不甚了解的细节。 杨明心中了然:对方是个行家,而且志在必得。 凯恩适时补充:“我客户的收藏在业内颇有名气,能被他看中,是这件拍品的荣幸。” 杨明微微一笑:“哈罗德先生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只是,我们原本期望在拍卖会上能看到更激烈的竞争。毕竟,真正的好东西,从不缺买家。” 哈罗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后,开出了一个新的价格:“一千一百万。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格,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 杨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说:“哈罗德先生,感谢您的厚爱。不过,拍卖流程已经启动,我们需要时间慎重考虑。” “当然,”哈罗德微笑着说,“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回到车上,李莉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千一百万!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杨明却显得异常冷静:“这只是他的第一次出价,不一定是他的底牌。他急切地想私下成交,说明他很担心在拍卖会上遇到强劲的对手。” “那我们答应他吗?”李莉不知道杨明真实想法,按着自己理解问道。 杨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着急。看看拍卖会前,他是否会再次提高价格。这才是第一个私下接触到的藏家,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凯恩又打来几次私下邀约电话。杨明让他报价,如果价格不满意,就不再继续私下接触。 凯恩是按他们拍卖行规则办事,哪里能左右客户要求。只能不停打电话过来,说具体价格需要当面协商。 如果是别的卖家,说不定就同意私下交易了。毕竟,对方出的价格已经超出保留价很多,但杨明是为了炒作,这些价格远远达不到他的心理预期。 正文 第 624章 截胡 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十来天时间,李莉已经接到凯恩无数次邀约电话,价格也被抬高到一千五百万英镑。 但无一例外,都被杨明拒绝了。有了这些消息,他心里大定,拍卖会上价格肯定低不了。 他现在开始考虑,怎样才能不知不觉让国内相关媒体知道这个消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和关注。 思来想去,他找了个国内正常时间给马都打了个电话,询问完国内一些动态后,他犹豫着把佳士得拍卖会有件疑似元青花人物大罐事情说了。 马都不知道这罐子是杨明的,他异常惊讶问道:“你能确定吗?我可是听说,元青花人物罐基本上都是在史料记载中出现,真正人物罐还没有发现。” 杨明肯定答复:“这点我能确定,因为佳士得已经公开出图录了,其中最重要一件拍品就是这件人物大罐……” 马都作为文玩爱好者,肯定对杨明说的这个信息感兴趣。他说放下电话就联系自己以前上班报社,看报社有没有这方面报道打算。 马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果真是这样,那绝对是个值得报道的新闻!你等我消息,我马上联系以前同事,看看能不能搞个专访。” 杨明知道马都在国内媒体圈的人脉,加上这件元青花的分量,消息很快就会在国内收藏圈和媒体间传开。 这样一来,不仅能为拍卖会制造更多话题,也能让更多国人关注到流失海外文物情况。 临近拍卖会举行,佳士得拍卖行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展厅里,那件神秘的元青花人物大罐被安置在最显眼的位置,柔和的灯光打在釉面上,蓝白相间的图案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静静诉说着七百多年前的故事。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接到佳士得拍卖行图录的藏家们,都在心里权衡,估算着自己的心理价位。 财力稍逊的,开始四处打探大买家的动向,希望能捡漏或搭个顺风车。 而真正的巨头们,已悄然启动布局,派亲信飞往伦敦,试图在拍卖前私下成交,以免夜长梦多。 国内,马都的努力却遇到了现实的墙。他在电话里唾沫横飞地鼓吹这场盛会,但响应者寥寥。 现今国内媒体与世界接轨不多,加上报社经费紧张,没人愿意为一个“可能很重要”的海外拍卖会派记者去采访。 马都心里感到很沮丧,只能寄希望于杨明再打过来电话商讨对策。 转机很快来了,杨明经与凯恩协商,佳士得同意给国内媒体一份“重点媒体”预览邀请函。此行费用由佳士得全部负担。 他立刻联系马都,建议他以“资深记者”身份来一趟,并带上一位懂行的摄影朋友。这样既能亲临现场,又能获得第一手素材。 马都立刻行动,成功说服报社,将这次伦敦之行包装成“自费文化交流”,争取到了独家署名权。 但让马都没想到的是,他争取来的机会,竟然会被别人截胡了。 报社一位很有地位老记者,说他要去。他和报社领导关系莫逆,报社领导给马都做工作,说老记者即将退休,一辈子没出过国,既然有这个机会,就把名额让给他吧。 马都现在属于停薪留职,很长时间没去报社上班了。面对报社领导不讲理方式,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不比以后,如果报社不给开证明,他是出不了国的。 当杨明获悉这事儿后,心里也很郁闷。马都是自己哥们儿,能让他来英国聚会,他心里还很开心。但现在吗……不管了。既然不是自己哥们儿来,让他自便去吧! 拍卖行举行前几天,李莉又一次接到凯恩来电,这次他报出了个一千八百万英镑高价。 李莉看看杨明,低声问他:“怎么样?这个价格可不低了,就是拍卖会上,也不一定能拍出这么高价格来。” 杨明神色自若摆摆手:“拒绝他,能在这个时候开出如此价格来,证明买家是知道点什么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不能被这些事情给影响了。” 挂断电话后,杨明陷入了沉思:凯恩的电话,让他确认了市场热度被成功炒了起来,藏家们的出价,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随即告诉李莉:“如果佳士得方面再来邀约电话,强调我们坚持上拍,不接受任何私下交易。” 杨明心里有底,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李莉哪里会知道这些?她心里早已将杨明吐槽了个遍:“真是太拿大了!这么一件东西,万一被哪个行家当场识破,不仅拍不出高价,还得闹个大笑话,那可就抓瞎了!” 吐槽归吐槽,李莉也只得听从杨明的意思。她明白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点她还是识大体的。 晚上,两人把孩子哄睡后,正想着温存一下,不成想床头电话响了。 李莉皱眉嘟囔:“这个时候来电话,谁这么没成色?” 她有些不情愿地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那个在旧货市场遇到的老外摊主。 对方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李女士,这么晚打电话,实在不好意思。但事情紧急,我不得不知会您一声。” 李莉心中一动,脸上的不快立刻被好奇取代。她呵呵一笑,冲着话筒说道:“没关系,您有事儿请尽管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摊主才缓缓道出了缘由。 原来,他之前并非故意要吊人胃口,而是有难言之隐。他那个藏着宝贝的朋友,一直觉得一次性拿出多件物品要求太高,担心会引起家里其他人的注意和怀疑。 这几天,摊主几乎天天都在做朋友的思想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经过他连续不断地劝说,朋友终于被说动了,松口说明天可以开车把东西送过来一些。 但摊主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陷入了沉思。 正文 第 625章 患得患失 摊主那位朋友有一个硬性要求:必须一次性结清所有款项,不能有丝毫拖延。因为他要运来的这些东西,都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准备的,他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杨明和李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这是一个机会,但也伴随着不小的挑战。 杨明压低声音,对李莉说道:“你问问时间地点,货物大概品类数量,让他预估个价出来。” 李莉会意,立刻将杨明的意思转达给了电话那头的老外摊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摊主才支支吾吾说道:“东西……东西可以直接运到你们指定的地点。至于数量和品类,我……我也说不好,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会拿来什么物品。” 李莉眉头一蹙,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悦。 摊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满,连忙补充道:“就是……就是有个事情。这次我不参加,只是作为一个介绍人,带他过去。那么……我需要收点佣金。你们要是同意,给我五百镑就成。”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杨明和李莉对视一眼,他缓缓开口:“佣金倒是小事,关键是东西。” 李莉点点头,“是啊,万一他带一堆破烂来,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杨明沉吟片刻,笑道:“不会的,和他的两次交易,物品质量没得说。再说了,他要是有本事做局坑人,也不会沦落到在地下旧货市场鬼混了。 明天,咱们带上老爸一起过去,让老爸也认识他们一下,以后再有机会,让老爸和他们联系。” 李莉点点头:“行,反正约定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带上他也方便。我明天一早给吴姨打电话,让她过来带孩子。” 杨明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不一会儿,哼哼唧唧声音响起…… 第二天一早,杨建军起床后,先去看了看熟睡的孙子,然后才慢悠悠地洗漱。 他正准备去厨房弄点早餐,就听到储物间里传来“哗啦啦”的翻找声,还夹杂着儿子的说笑声。 他走过去一看,见杨明和李莉正有说有笑地收拾着。地上摊开了几个旧箱子。 “这是在干嘛呢?”杨建军有些好奇地问。 看到杨建军,李莉立刻笑着问好:“您起来啦!今儿吴姨来带孩子,您老跟我们去外面一趟。您儿子联系了一些老玩意儿,他心里有些不放心,想带着您一起去,给把把关。” 杨建军听了,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无非就是看看价值多大罢了。既然是老玩意儿,看中了就放心大胆拿下。人呐,想事情多了,就会患得患失起来。” 杨明笑呵呵凑过来:“您这心态要得!没想到您到了国外,心态倒比以前好多了。看来,您是彻底活明白了。” 杨建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叹息一声:“你是没到年纪,到了一定年纪,想法就会变成熟。得也罢,失也罢,患得患失误年华。凡事该做尽管做,得了最好,失了也没啥。成也罢,败也罢,莫以成败论高下……” 他看着儿子,意味深长继续说道:“人生啊,就像你做买卖,有赚就有亏。不能因为怕亏,就不敢下手。关键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做了就不后悔。” “您说得对,”杨明收起笑容,认真点点头,“那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杨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行!我也去开开眼,看看你们说的‘老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宝贝。” 一家人简单吃了早餐,便开始分头准备。李莉去卧室换衣服,杨明则把车钥匙揣进口袋,又检查了一遍钱包。 不一会儿,吴韵卿如约而至,李莉将孩子托付给她。一切准备就绪,三人一起出了门,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约定的地方在伦敦城外,一片空旷的荒地。 杨明停好车,看了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他招呼道:“先下来透透气。等会儿他们来了,咱们要沉住气,记住,让他们先开价,咱们只管专心看东西。要是东西真不错,咱们再……” 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皮卡风驰电掣冲了过来,在他们面前猛地刹住,发出“吱”的一声。 车门打开,那个老外摊主跳了下来,热情打招呼:“嗨!你们好!这位是我朋友皮克,东西都是他的。咱们别站着了,先看看货怎么样吧!” 皮克也跟着下了车,他身材高大,沉默寡言,只是冲杨明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打开皮卡后斗。 杨明深吸一口气,和老爸对视一眼。杨建军不动声色“嗯”了一声,示意儿子放心。 随着后斗门被放下,几只用防水布包得严严实实包裹露了出来。 “两包瓷器,一包画轴,你们自己打开看吧。”皮克让开身子,示意他们上前。 杨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小心解开其中一个包裹的绳子,“爸,这包像是瓷器,您拿到一边看,我先看看那包画轴。” 杨建军接过包裹,在旁边空地上仔细查看。他逐一取出里面的物件,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瓷器的胎釉,不时用袖口擦拭掉上面的浮尘。 “嗯,都是些瓷器杂件儿,有些是外销瓷。”他缓缓说道,“总体来说,东西不错,但没有太好的,比普货强,比真正珍品差点儿。” 与此同时,杨明已经打开了另一个包裹,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卷画轴。他小心抽出一卷,在膝盖上摊开。 “大部分是明清时期花鸟画,作者不详。”他一边看一边说,“不过……这里有几幅署名的。” 他眼睛亮了一下,将几幅画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这两幅署名是王履,还有一幅是边景昭。” 听到这两个名字,一直沉默的李莉忍不住问道:“这两个名字……很有名吗?” 杨明抬起头,微微一笑:“懂行的人都知道他们。尤其是王履,他主张‘师法自然’,他的《华山图册》可是国宝级作品。” 正文 第 626章 捡到宝了 画轴一件件展开又卷起,杨明全神贯注地看完,才蹲下身来,仔细查看老爸先前翻过的那些瓷器。 老爸说得没错,这些瓷盘瓷碗大多没有落款。偶尔有几件带款的,也只是嘉庆、道光年间的常见款识,算不得稀罕。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其中十几件竟然都是外销瓷。这些瓷器风格他看着眼熟,不禁抬头瞥了眼那个老外摊主,心中了然:“这些八成是他摊位上的货色,想借着今天这个局搭个顺风车一起出手。” 这么看来,这老外摊主先前的话不尽不实。但杨明念及那三幅有署名的书画确实不错,也就没有点破他这点小心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笑容不减问道:“东西我都看过了,还算不错。你们是打算打包一起出手,还是可以让我挑几件?” 老外摊主看了看皮克,示意让他来谈。皮克也不客气,直接伸出三根手指:“三万镑,全部给你。” 杨明眉头微蹙,不紧不慢回应:“三万镑贵了。东西虽多,但真正精品并不多。我出两万镑,全部拿下。行,现在就付款,不行,咱们就当今天认识一下,各自回去。” 皮克被杨明的“一口价”和“不行就散”的态度噎了一下,正要据理力争,却被身旁的老外摊主悄悄拉了拉衣角。 老外摊主眼神闪烁,冲皮克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坚持。杨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更有底了。 皮克沉吟片刻,试探着说:“杨先生,两万镑确实太低了。要不这样,我们退一步,两万五,这真是诚心价了。” 杨明不置可否,反而指着地上的瓷器,有条理地分析起来:“你看,这些外销瓷虽有特色,但存世量大,价格上不去。这几件带款的,也只是嘉道年间的普通民窑。真正能撑得起场面的,也就那三幅字画。”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两万镑,买的是全部,也算是给你们留了情面。” 老外摊主眼神愈发急切,低声和皮克嘀咕了几句。皮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叹了口气:“好吧,杨先生,就按你的价。” 杨明闻言,脸上露出笑容,干脆利落地说:“痛快!我现在就给你付款。” 李莉把钱数了一遍,交给皮克,这次交易顺利完成。 杨明看着打包好的“战利品”,心中盘算着那三幅字画的价值,知道自己今天这笔买卖,赚大了。 交易完成,皮克主动走过来与杨明握手。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杨明敏锐感觉到掌心被塞入了一张小纸条。 他心中一动,不露声色将纸条顺势滑入裤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很高兴和你完成交易,如果方便的话,晚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皮克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同样低声回应:“好的,就晚上……” 杨明眼角余光瞥见,那位老外摊主正和李莉握手寒暄。不用说,李莉正不动声色将佣金塞到了摊主手里。摊主表面客气,手指却迅速地将钱收了起来。 对于这种行业内的小默契,杨明心知肚明,也颇为理解。皮克手上有好东西,却苦于没有稳定买家渠道。而摊主有自己这样的客户资源,手里却没有真正的好货。 这次交易,对他们来说是各取所需。皮克成功搭上了自己这条线,为日后铺路。摊主不仅卖掉了一些压箱底的货色,还从中间赚了一笔佣金,皆大欢喜。 回去的车上,杨明掏出皮克塞给他的纸条,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个电话号码。 “晚上打这个号码给皮克,他肯主动给我联系方式,就说明他也不想事事都经过中间人。”杨明交代李莉道。 李莉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兴奋:“这么看来,这个皮克手上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他的谨慎是对的,这正合咱们低调、谨慎风格。” “什么好东西啊?”坐在后排的杨建军探过身来,看着脚边的几个大包,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三包东西,能入眼的没几件。花这么多钱,这里面有一多半是冤枉钱。” 杨明笑着回头看了老爸一眼,打趣道:“您刚刚还叮嘱我,做这行不要患得患失,怎么轮到您自己就忘了?您这话,可证明了您是个‘两面派’啊。” 一句话逗得李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杨建军也被儿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车厢里的气氛轻松起来,三人一路说说笑笑,不一会儿,车子就稳稳停在了家门口。 回到家,杨明先将那三幅署名的字画放在一旁,然后从一摞看似普通的画轴中,抽出一卷他觉得有异常的画轴。 打开观看良久,这幅画轴的纸质和装裱都极为普通,他本以为又是一件不值一提的“行货”。 可当他准备卷起来时,敏锐察觉到,在表层画面的边缘,似乎有一丝不协调的折痕。 他将画卷重新平铺在案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细微的凸起。凭着多年的经验,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这可能又是一幅画中画! 他找来一把软毛刷和镊子,小心沿着折痕探查。果然,在画卷的一角,他发现了一个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暗扣。 轻轻一挑,暗扣应声而开。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掀起表层。随着纸张的微微颤动,一卷更古老的绢本缓缓显露出来。 杨明将内层绢本完全展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这幅隐藏的画中画,竟然是南宋宫廷画家刘松年的《撵茶图》。 “怎么了?难道发现什么了不得物品不成?”杨建军推门进来,看到儿子呆呆看着一幅画,不由得问道。 杨明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因抑制不住的兴奋而微微发颤:“爸,我们这次……捡到宝了。” “啊!捡到宝了?什么宝贝,快让我看看。”杨建军说着话,迫不及待趴桌子上观看起来。 正文 第627 章 非卖品 “好画,好画呀!你小子这运气,买了这么多看似不怎么样的玩意儿,硬是让你从中发现了一件珍品画作。”杨建军抬起头,连连感叹儿子运气好。 杨明乐呵呵傻笑道:“运气,真是运气。谁能想到,会在异国他乡发现一件华夏艺术品瑰宝。为了这幅画,咱爷俩中午必须得喝一杯。” 父子俩小心将这幅刘松年的《撵茶图》铺展在案上,细细端详。 这是幅绢本设色画,它以细腻笔触和独特的构图,展现了宋代的茶文化风貌。 画面描绘两名茶仆碾茶、点茶的场景,还有文人与僧侣焚香雅集、挥毫赏画的情景,将劳作与雅趣并置,形成鲜明对比,又和谐统一。 画中人物形象生动,左侧碾茶的仆役,身着长衫麻鞋,头戴铺帽,跨坐矮几,动作舒缓而专注,神情专注,力道沉稳,尽显专业。 右侧僧人伏案执笔,似在书写,旁边两人或观赏或展卷,姿态各异,生动展现了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 画中的细节描绘更是令人叹服:黑色方桌上,茶罗、茶盒、茶盏、盏托、茶匙、茶筅等茶具一应俱全。桌旁风炉上置着提梁鍑,旁边还有贮水瓮,完整呈现了宋代点茶的全套用具。 整幅画以工笔淡彩为主,用笔精细,线条流畅,色彩淡雅,既完美展现了物体的质感和形态,又营造出一种安静、整洁、雅致的氛围。 “这幅画,要是小孙见了,必是喜欢的。他喜好喝茶,这幅撵茶图,正合了他追求古代文人雅士点茶情景。留下来吧,有机会,让他也看看。”杨建军对孙遥征印象很好,这时候睹景思人,想起他来了。 杨明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心中已将这幅画列为非卖品。 有了这幅画的奇遇,杨明把剩下的画轴一股脑儿全摊开来,像侦探一样,从绢面的纹理、颜料的厚薄,到题款的笔法、印章的篆刻,都细细端详,生怕再错过任何一个隐藏的细节。 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这些画虽然也有些年头,但终究只是普通旧物,没有再发现任何玄机。 “看来,这幅画应该是刚刚现世的,如果是经常被人拿来拿去,估计细节处早就被人发现端倪了。”杨明若有所思对老爸嘀咕道。 杨建军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你小子啊,这就算天大的捡漏了。怎么?你以为华夏珍品到处都是不成?” 我去那旧货市场逛了好多次,淘回来的不是现代仿品,就是清末民初的大路货,哪有一件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古董?能遇到这么一件,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晚上,李莉把孩子交给杨明带着,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按着皮克留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仿佛皮克一直在电话那头等待。 几句寒暄后,李莉直接问道:“皮克先生,不知道您手里还有没有类似今天这样的华夏艺术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皮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当然有。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这次胃口够不够大? 这次我要交易的东西,额度可能是今天的十几倍,甚至是二十几倍。” 杨明一直在旁边侧耳倾听,听到这里,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向李莉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李莉会意,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回答:“皮克先生,我们对您的东西很感兴趣。只要东西够好,价格合适,额度再大都没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的皮克似乎很满意这个答复,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生意伙伴间才有的口吻说道:“很好,不过我得准备准备,因为东西不在我这里,我需要一个星期时间。 等准备好了,我通知你,不过这次,我希望只有你们两个人过来。” “成交。”李莉干脆利落答应了。 挂断电话,杨明按捺不住兴奋,对李莉说:“看来我们这次真的钓到大鱼了!” 李莉却比他冷静得多,她微微皱眉,分析道:“交易额度这么大,风险也成倍增加,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无非就是金钱,咱们白天过去交易,应该问题不大。”杨明嬉笑道。 李莉琢磨琢磨:“他要是再来电话,我得问问他支票行不行。”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杨明说,“真要是提着几十万英镑过去,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太不安全了。” 杨明笑了笑:“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他不以为意摆摆手,“现今英国治安相对还不错,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再说了,我们已经和他交易过一次,算是打过交道,他应该知道我们是诚心做生意的人,不会乱来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李莉依旧有些顾虑,但见杨明如此笃定,她也不再纠结,“行吧,听你的。” 杨明看了看日历:“先不管这事儿,他不是说一个星期后再联系吗?拍卖会再有几天就开始了,我们先把拍卖会的事做好。 等拍卖会结束,正好可以专心等他的电话。到时候,不管他带来什么‘大东西’,我们都有足够精力去应对。” 悠闲的日子过的很快,眨眼间,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英国人不爱看热闹,与国内举行活动时喧闹的开幕式不同,这里的氛围安静而专业。没有大批无聊闲人围观,只有拍卖行服务人员在门口负责接待来宾。 李莉作为物品主人,被拍卖行安排在后台休息。杨明则溜达到拍卖会现场观看情况。 杨明走进温馨豪华的大厅,立刻感受到了老牌拍卖行的底蕴,柔和的灯光、深色调地毯和木质座椅,营造出沉稳的氛围。 来宾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工作人员则在穿梭引导,一切井然有序。舞台中央的长桌上,拍卖品的照片和编号清晰可见,气氛一触即发。 杨明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开始默默观察场内的主要买家。 服务人员领着两位亚洲面孔的人走了进来,杨明一见那人相貌,顿时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卧槽,他怎么来了……” 正文 第628 章 多说无益 随服务员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杨明的老熟人缪崇勋。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气度沉稳。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位比他年长几岁的老者,鬓发虽已染上风霜,但腰背笔直,目光如炬,举手投足间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 杨明心中一动,暗自猜测,这位想必就是缪崇勋那位在商界赫赫有名的堂兄。 他们被引至第二排正中位置就座。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又不显得过分张扬,一看便知是拍卖行特意为重要客人预留的。 杨明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视线余光便瞥见服务员又陆续引着几位客人进来。他们清一色都是亚洲面孔,衣着不凡,神情间带着审视与期待。 他们无一例外被安排在前排就座,其中两位落座前,还特意俯身,与缪崇勋身旁那位老者寒暄了几句,言语间透着几分恭敬与客气。 “看来今天的场面不小。”杨明收敛心神暗自嘀咕:“算了,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英国人时间观念一向精确。九点整,灯光微微暗下,全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拍卖台。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拍卖师快步走上台,他用略带英伦腔的英语向大家问好,简单几句开场白,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第一件拍品登场。 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通常肩负着调动气氛、试探市场的双重任务。佳士得这次的主题是亚洲艺术品,因此,第一件亮相的,是一件来自中国清代乾隆年间的青花苍龙教子抱月瓶。 瓷瓶通体洁白,釉色温润如玉,瓶身上,一条矫健的苍龙盘旋而下,鳞爪分明,气势磅礴,幼龙则在旁仰首追随,神情灵动。青花发色浓艳,层次分明,一看便是工艺精湛的官窑精品。 这件物品价值不高不低,作为“试水”再合适不过。拍卖师报出了十万英镑的起拍价,场内反应不温不火,几位亚洲面孔的藏家只是静静观察,并未急于举牌。 倒是后排几位西方藏家出于对东方艺术的好奇,零星地举了几次牌。最终,这件抱月瓶被一位外国面孔中年藏家以二十万英镑价格收入囊中。 接下来几件物品,风格骤变,从东方转向了更为古老的西方文明。一件件古希腊、古埃及时期的古董被推上台来。 一件是雅典黑绘三叶唇油瓶,瓶身上绘着古希腊神话中的场景,线条古朴,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还有一件来自古埃及新王国时期的玻璃双耳瓶,造型简洁,色泽却依旧通透,仿佛历经三千多年的时光也未能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这些拍品成交价基本都在估价范围内,波澜不惊,似乎预示着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拍卖会进行的波澜不惊,拍卖物品都是事先展示过的。藏家们心仪物品一出场,就各自举牌竞拍。能引起哄抢的物品基本没有,大多都是举个几轮牌后,就偃旗息鼓不再竞争。 随着拍卖进行,已经快到杨明那件青花大罐出场时候。场内的空气渐渐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期待着这件能点燃全场热情的物品登场。 拍卖师看看场下的客人,微笑着说道:“先生们,女士们。经过这么长时间进行,我觉得有些口渴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先休息片刻再开始……” 拍卖师刚宣布中场休息,场内顿时热闹起来,人们纷纷起身活动。杨明趁机跟上了正往外走的缪崇勋。 在休息室门口,杨明拍了拍缪崇勋的肩膀:“老爷子,幸会啊!没想到在国外还能遇见您老。” 缪崇勋回头一看,惊讶得张大了嘴:“你小子,怎么哪儿都能碰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冲着那件元青花瓷罐来的?我可告诉你,这件东西我是志在必得,你别跟我抢。” 杨明连忙摆手:“瞧您说的,我哪敢跟您老抢东西啊。我就是来长长见识,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小物件。” 两人边走边聊,缪崇勋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的几位亚洲面孔:“看见没?那位是岛国来的大老板,还有香江的徐老板,他们都是冲着那只青花罐来的。今天这阵势,怕是要抢破头了。” 杨明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用目光扫视四周,气氛微妙。 缪崇勋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这次是有备而来。我那位堂兄也来了,就是坐在我旁边那位。我们已经商量好,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国宝留在国内。” 杨明心中一动:“原来那位就是您的堂兄啊,气度果然不凡。”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位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密封的玻璃展柜经过,柜子里铺着黑色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件青花瓷器,正是杨明件元青花人物大罐。 虽然隔着玻璃,无法看清全貌,但那温润的釉色、古朴的造型,已经让周围的人忍不住发出惊叹。几位藏家立刻围了上去,仔细端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缪崇勋神色一凛:“看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走,咱们回去坐好,准备看戏吧。” 杨明点点头,两人并肩向拍卖厅走去。看看身边没有什么人,杨明压低声音冲缪崇勋说道:“老爷子,今儿您放手吧,这件东西是件高仿赝品。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 缪崇勋眉头一皱,同样压低声音道:“胡说,我仔细看了图册。我堂兄还专门查了古籍,这件东西百分百是真品,你可别想忽悠我老人家。” 杨明无奈道:“得,您要是觉得我忽悠您,那您大可不必在意我说的话。不过,以后要是……可别怨我没提前告诉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回自己座位,不再关心缪崇勋动静。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他信不信由他。这种事情,说多了无益。 正文 第 629章 庆祝 下半场拍卖开始,又拍了几件寻常物品后,那件元青花大罐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登场,场内气氛瞬间凝固。 拍卖师郑重报出八百万英镑起拍价,现场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举牌声。价格像坐火箭一样飙升: 一千万!一千二百万! 两千万!两千五百万! 缪崇勋与几位亚洲藏家你来我往,毫不退让。杨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 当价格突破三千万英镑时,场上只剩下缪崇勋、香江徐老板,以及一位外国藏家。 缪崇勋回头望向杨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杨明赶紧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举牌。 接下来,香江那位老板又举了次牌,价格来到三千一百万。缪崇勋和杨明对视后,最终放弃了。 拍卖师竭力鼓动那位外国藏家举牌,那藏家看起来像是个代理,他张望着门口方向,见有个人冲他点头,立刻举牌:“三千两百万……” 香江老板听到这个报价,低头犹豫片刻,最终放弃。随着拍卖师木槌落下,成交价定格在三千两百万英镑。 这个价格对于华夏艺术品来说,已是拍卖会的最好记录。但对比国外艺术品,价格并不算高。 杨明很开心,这个价格他很满意。按现今汇率换算,已超过一亿人民的币。他想象着国内媒体刊登出相关消息,必将引起轰动。 拍卖会还在进行,接下来是几件国外著名油画,起拍价都在一千万英镑以上。杨明对这些国外艺术品兴趣不大,他起身稍稍往外走。自己的物品已经成交,现在赶紧过去收款是正经。 刚出拍卖厅,缪崇勋如影随形跟着他身后出来:“小子,往哪走?过来陪我聊聊。” 杨明无奈之下,只得随缪崇勋到休息厅就坐。 刚一落座,缪崇勋就迫不及待问道:“那件物品……真如你所说,是赝品吗?” 杨明叹息道:“老爷子,如果是真品,你看我从头到尾,举过一次牌吗?要是真品,莫说三千万英镑,就是五千万,我也得拿下。” 缪崇勋眼神古怪盯着他:“这件东西,会不会就是你的?你小子古灵精怪的,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你的。” 杨明呵呵一笑,打岔道:“咱们不说这个。您来这里,就是为了拍卖会,还是有别的事情?您老住哪里?我随后专门过去看您可好?” 缪崇勋知道心里猜测的不错,但他没有继续拆穿杨明。笑呵呵道:“参加拍卖会不过是顺道而来,我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我住在布朗酒店,我给你个联系方式。我能待半个月,你有空尽管过来找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杨明起身告辞,准备去找李莉处理收款事宜。缪崇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莉已经知道物品最后成交价,见到杨明过来,她喜不自禁跑过来,兴奋说道:“石头,咱们发财了。三千多万英镑,扣除佣金,咱们能到手两千八百镑,换算成华夏币,也有一个亿……” 杨明微微一笑:“淡定,淡定。一个亿就让你高兴成这样?我可记得,你那账户上的资金,已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那不一样!”李莉眼睛闪闪发光,“那是数字,这可是战绩!是你眼光和实力的证明!” 她挽起杨明的胳膊,兴奋地说:“走,我请客!咱们去多切斯特喝下午茶,庆祝一下!” 杨明疑惑道:“咱们现在离开,不等钱到账了?” 李莉呵呵一笑:“没那么快,拍卖行要收到款后,还要扣佣金,交税。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到咱们账上。放心,这是个大拍卖行,不会昧咱们这仨瓜俩枣的。” 两人找到凯恩,询问了一下拍卖行财务运作后,相携着出了拍卖行。 “这里事情结束了,估计明天那个皮克会打电话过来,咱们晚上回去把储藏室再整理一下,万一他物品较多,咱们也好有地方放置。” 李莉点头:“地下室已经被你爸放满了物品,好在还有两个储藏间,要不,还真没地方放置。 我寻思,咱们要不要再购置一套房产?城里那些带电梯高层,价格不算高,你以为呢?” “买房?”杨明略一沉吟,觉得这主意不错,“行,你先去看看,挑几个合适的地段。” 李莉心情好,平时不舍得买的奢侈品,今天在杨明陪伴下,一伙买了个够。两人在外面悠闲了一下午,晚上才回到家里。 吴韵卿这几天都在家里帮忙,晚餐已经做好。杨建军带着孩子在门口玩耍,看到儿子回来,急忙问他:“怎么样?拍出了多少钱?” 杨明不想给老爸多说,他微微一笑:“还行,扣除佣金,能落个两百万左右。您想呀,一件赝品,能拍出这个价格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杨建军不知就里,听到两百多万,乐呵呵道:“不错,真不错。要是在国内,能有个大几十万就了不得了,何况这里用的还是英镑,换算成华夏币……” 李莉早就知道杨明嫌弃杨建军给女人乱花钱,此刻也不说话,笑呵呵接过儿子,抱着进了屋子。 “石头,我还是……还是想回国,这里天气老是雾蒙蒙的,我这腿时常发痒,不得劲。你看……” 杨明听老爸这么一说,心里知道他肯定是有别的原因。琢磨琢磨,他开口道:“是不是……吴姨想回国看看?您要是一个人回去,我觉得不如再等等。李莉已经给您找医院定假肢了,等过了年假肢做好再回不迟。” 杨建军叹息道:“你吴姨国内又没亲属,她回去个甚?我是觉得吧……心里放不下铺子安危。虽说你出来前已经处置妥当,但我这心里老是惦记。” 杨明摆摆手:“铺子里空无一物,你惦记个啥?算了,等过了年再说回去的事儿。”说完,也不再等老爸说话,直接进了家里。 刚进屋,就见李莉一手抱孩子,一手拿着话筒说话。他接过孩子,随口问道:“谁的电话?” 李莉抬头看看他,压低声音:“还能是谁,那个皮克呗……” 正文 第 630章 家族聚会 杨明一听是皮克,赶紧凑近话筒倾听。 话筒里,皮克正和李莉商量:“李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咱们交易方式估计得改变一下。我家里人发现了我的动向,他们询问过后,同意你们上家来看,如果看得上,直接在我家里成交……” 李莉也是个机灵的,表示没问题,但她说交易得用支票。毕竟不知道物品有多少,该准备多少现金。 皮克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李莉的要求。皮克表示明天能准备好物品,后天到家里来交易。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坑呀?”李莉放下电话,心里有些不安。 杨明悠着孩子笑道:“咱们又不带现金过去,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了,他要是没真物件儿,咱们不买就是了。说白了,咱们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和皮克约定的时间是后天,杨明第二天早上起来,提着一包茶叶,来找缪崇勋叙话。 缪崇勋下榻的布朗酒店,是一家历史悠久且极具特色的豪华酒店。酒店位位于中心街区,交通便利,购物、娱乐资源丰富。 杨明推开布朗酒店厚重的镀金雕花大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一位穿礼服的门童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杨明心里一哼:“特么的,看我不像住客吗?”但面上不动声色,只说:“我找缪崇勋先生。” 门童礼貌地去一旁打电话确认,很快回来,微笑道:“先生,缪先生在五号别墅恭候,请您随我来。” 杨明这才明白,这栋楼只是接待区,真正贵客都住在后面联排别墅里。穿过一条铺着红毯的长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静谧的庭院。 他刚走到五号别墅门口,门就开了。缪崇勋笑呵呵迎出来:“小子,我一听是你,赶紧出来接你一下,省得你又说我摆谱。” 杨明赶紧拱手:“缪老,您太客气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缪崇勋故作嗔怪,但眼里满是笑意,“快进来,外面风大。” 两人进了屋,侍应生奉上茶便悄然退下。缪崇勋打量着杨明,慢悠悠地说:“你今天过来,可是为了给我解释昨天那件拍卖物品?” 杨明摆摆手,大大咧咧说道:“一件高仿玩意儿,没什么好说的。您老回去查一下就明白了,国外所谓的元青花瓷器,除了伊朗和土耳其珍藏品外,大多都是些高仿玩意儿。 就是有真东西,也都在各个大藏家手里。市面上标榜的那些珍品,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屋里静了片刻,缪崇勋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审视,又像在欣赏一件刚上手的古玩。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高仿?话是没错。但你知道高仿和低仿的区别,知道一件高仿背后要下多少功夫吗?仿的是形,仿不了的是神。” 杨明听着,面上不动声色。他知道缪老头这是在点拨他,看问题不能只停留在表面。 “再者,”缪崇勋继续说道,“你说市面上大多是高仿,这话不假。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考验眼力。藏家玩的是什么?玩的就是在一堆鱼目里,挑出那颗珍珠的本事。 至于你说的真东西都在大藏家手里……也不全对。有时候,机缘巧合,真东西就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人去发现。” 杨明心中一动,正要开口,缪崇勋却抬手制止了他:“好了,这些道理你慢慢会懂。说说吧,你怎么会来英国?我可是听你说过去岛国的?” 杨明挠挠头,笑道:“岛国事情结束了,这里有几个朋友在,想着出来一次不容易,就顺道过来待一段时间散散心。 不说我了,倒是您老,昨天您说是顺便参加的拍卖会。难道,您老来这里有正事儿不成?” 缪崇勋闻言,缓缓开口道:“今年家族大聚会,我堂兄再三叮嘱我来一趟。” 杨明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家族聚会?” “嗯,”缪崇勋点点头,“我们缪家,虽说都姓缪,但枝繁叶茂,散落在世界各地。平日里各忙各的,难得聚在一起。 别看我们都是族人,但好多人我都不认识。趁着这次聚会,我也跟族里那些晚辈们见个面,说道说道。” “那这次聚会,想必不简单吧?”杨明试探着问。 缪崇勋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家族聚会,从来都不只是吃饭聊天那么简单。” 他没有明说,但杨明已经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权力的更迭、利益的分配、新老的交替……这些往往才是大家族聚会的真正主题。 “您老要见的,都是些家族内大人物吧?”杨明半开玩笑地说。 “大人物谈不上,”缪崇勋摆摆手,“都是些肩负家族未来的人。” “不说这些了。”缪崇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难得今天清静,正好你也来了,咱们不如去逛逛这里的古玩商店,你觉得如何?” 杨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即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不瞒您老,我来这里有段时间了。那些大大小小古玩店,旧货市场逛了不少趟,但里面卖的多是西方艺术品。”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咱们华夏艺术品很少不说,还都是些普货,连前些年那些外销瓷都堂而皇之摆在显眼处。 不过,要是您老有兴趣,我倒是可以陪您一起再去看看。说不定您老眼光毒,能淘些真东西也说不定。” 缪崇勋呵呵一笑,意味深长说道:“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有些好奇了。走,陪我去见识见识这里的古玩市场。” 杨明见缪老头兴致盎然,只得起身披上外套,两人离开了温暖的别墅。 酒店有车提供,但两人没用酒店里的车。打车来的杨明之前逛过的古玩店。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埃与木质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货品,从雕像到油画,从怀表到瓷器,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正文 第 631章 可遇不可求 缪崇勋不急不缓走在货架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细细审视着每一件物品。 杨明则跟在一旁,时不时为他介绍一些自己之前留意过的东西。 “这里物品太过一般,能入眼的很少,咱们不如去别处看看。”缪崇勋溜达一圈,心里有些失望。 “那行,这条街好几家出售艺术品商店,隔壁就是一家,咱们去隔壁看看吧。” 两人推门进入隔壁商店,一股混合着油画颜料和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比前一家稍亮,空间也更为宽敞。 缪崇勋依旧不急不缓地巡视着,杨明在一旁小声介绍:“这家店我之前也转过,东西比刚才那家精致些,但价格也更……” 缪崇勋摆摆手:“莫要再说,我先看完再啰嗦不迟。 他溜达一圈,脚步在一个不起眼角落停了下来。货架上放着一个华夏风格小木盒,木盒雕刻工艺精湛。 盒身之上,图案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自然,人物山水,刻画得细致入微,毫发毕现,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盒上跃然而出。 木盒边角处也处理得极为圆润光滑,触感细腻,与精美的雕刻相得益彰,整体散发着一种古朴典雅的气质。 “这个,拿出来看看。”缪崇勋指着木盒,对店主说道。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将木盒取出,递给了缪崇勋。 缪崇勋缓缓打开盒盖,刹那间,一抹温润的光泽从盒中溢出,吸引了杨明的目光。 “这是……”杨明凑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可以肯定,这件东西是店主刚摆上不久的,他上次来这家店,印象中还没有。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通体洁白,质地细腻,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鳞纹理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缪崇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将玉佩轻轻取出,放在手心细细摩挲: “老物件。”缪崇勋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至少是清中期物品。” 店主笑眯眯看着他:“先生好眼力。这是我从一位老水手后人那里收来的,据说是他年轻时在东方航行得到的宝物。” “多少钱?”缪崇勋没有迎合店主的话,直接开口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普通物品的价格。 店主伸出手掌道:“五百英镑。” 杨明刚想开口砍价,却被缪崇勋用眼神制止。随后他从口袋中取出钱包,抽出钱递给了店主:“成交。” 走出古玩店,杨明忍不住问道:“缪老,您怎么不砍砍价?这玉佩虽然不错,但五百英镑也不便宜啊。” 缪崇勋笑了笑,将玉佩递给杨明:“你仔细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玉佩。” 杨明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后,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这是……” “没错,”缪崇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是难得一见的乾隆御制玉佩。别说是五百英镑,就算是五千英镑,也绝对值!” 杨明这才明白,为什么缪崇勋会毫不犹豫地买下这件玉佩。 “走,”缪崇勋将玉佩重新收好,拍拍杨明的肩膀,“今天运气不错,咱们再去下一家看看,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杨明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来的时候怎么没碰到这么好的玩意儿?有了这个意外收获,他心里也起了继续逛一逛的心思。 可惜的是,这条街所有艺术品商店逛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一件值得出手物品。 缪崇勋到底上了年纪,此时也有些疲惫。两人一合计,觉得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看情况再做决定。 他们来到一家地道英式餐厅。坐下后,缪崇勋将装着玉佩的木盒推到杨明面前:“你再仔细瞧瞧这个盒子。” 杨明认真打量起来,这木盒用的是上等红木,表面包浆温润。盒盖上雕着一幅“松下高士图”,松针如真,人物神情生动,连衣褶都丝丝分明。 他不禁赞叹:“这盒子本身就是件工艺品啊!” 缪崇勋点点头:“这叫‘匣椟之珍’。好马配好鞍,能配得上这种盒子的玉佩,来历绝不简单。” 吃着东西,杨明问缪崇勋:“老爷子,您说这八国联军从咱们国家弄出来那么多好玩意儿,怎么在商店里就遇不到呢?难道,他们都给藏起来了不成?” 缪崇勋笑道:“那年代,能从咱们国家把东西拿回来的,哪一个是穷苦小兵?大多都是当官的或者是有见识富裕人士。小兵们就是拿回来一件两件的,也早就拿出来换钱了。 我堂兄早就留意这边的市场了,他告诉我,想要遇到华夏艺术品,就得从那些八国联军后代们手里淘换。 他曾经在法国买下一座古堡,就是因为古堡里有很多咱们祖宗传下来的艺术品。但也仅仅遇到过一次,接下来用心寻找,就再也没有了。” 杨明故作恍然大悟:“老爷子,您的意思是,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些外国贵族的后人手里,作为传家宝藏着呢?” 缪崇勋点头:“没错,这些家族视这些藏品为身份象征,轻易不会示人。” 杨明若有所思:“那岂不是说,像今天这样的‘捡漏’,机会非常渺茫?” “可以这么说。”缪崇勋放下刀叉,“真正的顶级国宝,大多进了博物馆。市面上能流通的,不是普品,就是像今天这样的意外情况出现。” 杨明看着木盒,有些感慨道:“这么说,我们今天能遇到这件元玉佩,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运气固然重要,但眼力才是根本。”缪崇勋意味深长地说,“没有眼力,就算国宝摆在眼前,你也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石头。”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也不排除有意外之喜。有些大家族家道中落,急需用钱,就会悄悄变卖一些藏品。但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那个皮克家里是不是这种情况呢?” 正文 第632 章 乡村宅邸 等杨明第二天坐车去往皮克说的地址时,他心里对皮克的家庭背景有了更具体的判断。 据李莉说,那是一个距离市中心二十公里的镇子,附近还有一所非常著名的私立学校。 这让杨明立刻想起了英国富裕阶层的普遍选择,在享受城市便利的同时,于近郊或乡村安家,以换取更优质的生活环境和资产保障。 虽然他也听说,那些古老的乡村宅邸往往伴随着高昂的维护成本和相对不便的生活配套,但对于真正追求生活品质和隐私的人来说,这些显然都不是问题。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绿地和零星的乡村小屋。 李莉把车稳稳停在一座外表略显破旧的三层石头楼房前。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几扇窗户的玻璃透着岁月的痕迹。 两人刚下车,皮克就从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 “李女士,杨先生,欢迎光临鄙舍,里面请。”皮克一边和杨明握手,一边客气地寒暄。 “这是家父,”皮克侧身介绍道,“您买的那些物品,都是我父亲从爷爷那里继承来的。” 杨明与皮克的父亲握手问好,老人的手掌宽厚而有力,眼神中透着经历过岁月沉淀的平静与睿智。 几个人走进屋里,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外的静谧与寒意,一股混合着木质香气和淡淡烟火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与略显斑驳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宽阔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油画,楼梯扶手上精致的雕花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皮克带着杨明和李莉来到二楼的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后,是一间宽敞却略显拥挤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木头的混合香气。 “请随意看,”皮克的父亲微笑着说,“东西都在这儿了。” 杨明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书架、木箱和角落的柜子。 第一件引起他注意的,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人正与一位皇室成员握手,背景是宏伟的宫殿阳台。 “这是……?”杨明指着照片,眼神里透着股疑惑。 “我的父亲,”皮克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曾是皇家卫队的一员,参加过女王的加冕典礼。” 杨明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直觉告诉他,这张照片背后一定有故事。 “我的来意想必您清楚,请把家里那些华夏艺术品展示给我看一下吧!”杨明对西方艺术品兴致缺缺,开门见山。 皮克与父亲对视一眼,俯身将角落的木箱拉到空旷地方,箱盖开启后,皮克指着箱子说道:“都在里面了,这是我父亲分到的,其他的那些在我叔叔和姑姑那里。” 杨明蹲下身,先拿起一件清代官窑单色釉盘,胎质细腻,釉色如春水般透亮,保养得极好。翻到底部,“大清道光年制”六字篆书款规整有力。 接着是一件嘉庆矾红彩五蝠捧寿盘。盘心硕大的“寿”字被五只蝙蝠环绕,外壁矾红描金缠枝莲纹间,开光篆书“万寿无疆”,画工一丝不苟,尽显皇家气派。 随后,一件嘉庆粉彩福寿纹盘映入眼帘。粉彩绘就的蝙蝠与寿桃相映成趣,内壁蝙蝠与寿字相间排列,布局疏朗,釉色温润,寓意吉祥。 木箱里共十几件瓷器,大多是嘉道年间官窑。其中最出色的,是一件道光官窑龙纹黄地绿彩盘。黄釉如蜜蜡般匀净,绿彩龙纹矫健有力,云纹飘逸,尽显帝王威仪。 瓷器下面是十几幅卷轴,看外包裹纸张颜色已发黄,应该平时很少打开。 他抬头请示过皮克后,抽出一个卷轴打开来看。 这是幅书帖,等杨明看完题跋后,大吃一惊。这书帖竟然是苏轼的《功甫帖》。 苏轼存世的书法墨迹非常稀少,《功甫帖》曾为清宫旧藏。看来,这应该是皮克爷爷从宫里拿回来的物品。 别的不说,单就这一件书贴,杨明就没白来一趟。 他稳稳心神,又抽出一幅观看,这幅是古画,题跋是王蒙的《稚川移居图》 就王蒙这幅画来说,绝对是元代山水画巅峰之作,同样曾是清宫旧藏。 杨明心里不淡定了,如果接下来都是清宫旧藏书画,那可就发大财了。 可惜的是,剩余的古画大多都是凡品,就有两张扬州八怪的画算是不错。 杨明把物品重新整理好,放入木箱内。起身问道:“还有别的华夏物品吗?” 皮克摇摇头:“没有了,还有就是油画和雕塑,都是欧洲这边的物品,华夏艺术品就这些。” 杨明“哦”了一声,看着皮克说道:“既然就这些,那我也就不再挑选了,就这一箱物品,我全要了,现在请开价吧。” 皮克眼神游移不定,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试探性地看了看父亲,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指示。 “哎,你都把客人让进家门了,我还能说什么?你给人家说价格吧,我待这里胸口闷,下去转转去。”皮克父亲叹息一声,扭身离开了房间。 皮克见父亲离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杨明和李莉说道:“我父亲听说你们想收购这些东西,整整一天都没说话,在楼上待了好久,才勉强同意出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别的不再啰嗦,就这一箱物品来说,价值你们心里应该有底。我不是商人,主要是现今手头拮据,急需用钱还债。”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窘迫,“我也不再客气,一口价:八十万英镑……” 话音刚落,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杨明心中暗喜,他本以为皮克会狮子大开口,报出个令人咋舌的天价。没想到他扭捏了半天,才要这么个“良心价”。 正文 第633 章 滔滔不绝 这箱子东西,尤其是那几件瓷器和那几幅字画,随便一件送到亚洲举行的拍卖会上,价格都可能远超这个数。 “成交。”杨明连磕巴都没打,斩钉截铁同意了皮克的要价。 皮克显然没料到杨明会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杨先生真是痛快人!” 杨明觉得八十万英镑少了,他可不知道,这个年代,八十万英镑对于英国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个天文数字了。 此时代,英国普通家庭年收入大约在一点三万英镑左右。一个双职工家庭,不吃不喝也要工作整整六十年才能攒够这笔钱。 八十万英镑远超出普通家庭可及范围。若按通胀换算,八十万英镑相当于今天四五百万英镑,已属大额财富。 这笔巨款足够让一个普通英国家庭彻底实现财务自由,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皮克报出这个价格,是和自己父亲商量后的结果,并非漫天要价,而是确实反映了这批古董的巨大价值。 皮克接过支票,手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杨先生,”皮克父亲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书房,他看着杨明,“你是个懂行的人,也是个守信的人。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 如果你还有心要,等过段时间,我问问我弟弟妹妹,看他们手中那些华夏艺术品卖不卖?如果他们有意出手,我让皮克联系你们。” “要,要,多少都要。麻烦您了。”杨明一听,喜形于色说道。 事情圆满结束,杨明和皮克合力抬起箱子下楼。 李莉今天开的是辆皮卡,箱子装后斗一点也不拥挤。 告别皮克父子,李莉开车往回赶。杨明坐在副驾上眉飞色舞道:“没想到,真没想到,这皮克家里竟然有这么好的物品。咱们开始还觉得是不是有危险,哪里会想到,竟然是一笔财富等着咱们来拿……” 杨明的心情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你是没看到,”他兴奋对李莉说,“那几件嘉道官窑,品相好得惊人!尤其是那件道光黄地绿彩龙纹盘,釉色、画工,都是一流!还有那几幅字画……简直是国宝级的! 八十万英镑,真是捡了个天大的漏!随便一件送到拍卖会上,都不止这个价。” 李莉一边专注开着车,一边听着杨明的“战利品汇报”,她瞥了一眼后视镜:“看来这次冒险过来是值得的。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你就等着看吧,”杨明笑了笑,“等这批东西安全运回国,你就知道我们今天是多么幸运了。” “运回国?难道就不能在这里出手吗?加上家里那些东西,数量可不算小。我觉得吧,把真正好东西运回国,那些普通物品,不如先放这里,或者卖给那些对华夏艺术品感兴趣的人。”李莉随口嘟囔道。 李莉说者无心,杨明听者却有意。他突然想到了缪崇勋,这老头家族里有钱人多的是,等过几天他闲了,把一些物品给他看看,就是他不要,也可以推荐给他家族那些有钱人吗! 屋里暖融融的,屋外秋风渐凉。杨建军怕孩子着凉,便没带他出去,只和吴韵卿在屋里说着话,看着小孙孙在地毯上摆弄积木。 “你说,石头他真的不在意咱们俩的事儿吗?”吴韵卿犹豫着开口,“我怎么总觉得他看我眼神有问题呢?” 杨建军听了,摆摆手笑道:“嗨,这点你是白担心了。我儿子什么样我清楚,别说是现在了,就是早几年,国内还没怎么开放的时候,他就鼓励我找个伴儿。这孩子在这方面没的说,他比你想的还开放,放心吧。” 吴韵卿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打鼓。毕竟是你儿子,我怕他嘴上不说,心里有疙瘩。再说,我这年纪,也怕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杨建军哼了一声,“我们俩在一起,是为了互相照应,过得舒心。孩子们有他们的日子,我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谁爱说谁说去!” 说完,他心里好像想起了什么,脑子里浮现出田红梅和周萍的身影。愣怔了一会儿,他语气放缓了些:“石头从小就懂事,最疼我。他常说,‘您一个人太孤单了,找个能说话的伴儿比什么都强。” 吴韵卿不知周萍,但对“田红梅”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杨建军曾多次坦言,他与田红梅早已没了感情,可那份盖着红章的结婚证,始终是横在吴韵卿心头的一根刺。 她正犹豫着换个话题,“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哟,吴姨也在呀!”杨明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太好了,李莉买了好多菜,今儿咱们多做几道菜,好好庆祝一下!” “又庆祝?”杨建军抬头笑问,“不刚庆祝过吗?难道你又捡着漏了?” “对喽!”杨明把购物袋往厨房一放,嘿嘿一笑,“今儿这漏,可比上次厉害多了!等会儿您一看就知道。”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箱子太重,一个人弄不动。我把手推车拿上来,咱们把东西先弄回屋。” 话音刚落,他似乎才注意到吴韵卿有些拘谨的神情,连忙热情招呼:“吴姨,您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今天有好东西给您开开眼!” 吴韵卿笑笑,心里并没有在意杨明说的话。她对杨明爷俩整天捯饬的物件不感兴趣,唯有对杨建军殷勤态度感兴趣。 杨明把箱子推回屋里,先打开做个整理,杨建军趁机先睹为快。 杨建军对于瓷器较为精通,看到十几件嘉庆道光年间少有的精品瓷器,口中连连感慨:“物品确实不错,就是在国内,这种精品玩意儿也少有见到。” 吴韵卿一直在旁边观看,见杨明爷俩对箱子里那些瓷器画轴类物品感兴趣,就插话道:“这种东西,我倒是在以前房东家里见到过不少。那时候就觉得怎么国外也有这么多四旧,心里还纳闷儿……” 正文 第 634章 思乡情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明若有所思抬起头,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吴姨,您说的那位房东,可是您最早来英国时租住的那一家吗?” 吴韵卿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回忆的柔光:“是啊,刚来那会儿,就在威尔士那个海边小镇落脚。你不也去过一次吗?就是那家。” “嗯,我记得。”杨明应了一声,心底念头却已然活络起来。既然地址已经知道,便没必要再向吴韵卿追问更多细节。 有些事,亲自去看一看,比听来的描述更真切。找个合适时间,自己单独跑一趟,既自由,又能保证私密性。 年前的日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早晚的风带着些许寒意。杨明没有再安排外出闲逛的打算,只想守着老爸和儿子,过几天安稳悠闲的日子。 隔天上午,他拨通了酒店的电话,想找缪崇勋聊聊。电话那头,侍应生礼貌地告诉他,缪先生已经出去了。 “请问,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杨明问道。 “抱歉,先生,我不太清楚。”侍应生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 挂断电话,杨明并不意外。他清楚缪崇勋这次出来行程繁忙,除了处理家族事务,还要抽空拜访几位老朋友,叙旧谈心。 毕竟,对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来说,维系人脉和情感,也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杨明望向窗外,阳光正透过薄云洒在庭院里,安静而祥和。他心中暗暗盘算着,年前要不要抽空去威尔士那个海边小镇走一遭? 还没等他思考妥当,郭胜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那头,郭胜利的声音被电流切割得有些断续,但那份掩不住的兴奋依然清晰可闻。 “石头,咱们长话短说啊,这国际长途,贵得让人肉疼。”他习惯性先开了个玩笑,随即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单位决定了,让西影厂一部片子去欧洲参加个电影节……” 说是长话短说,可一谈到具体细节,郭胜利便滔滔不绝起来。他详细讲述了影片的名字、导演是谁、主演是谁,以及这个电影节在国际上的分量。 随着他的叙述,杨明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郭胜利知道他对影视圈的事情一向感兴趣,更何况他名下还有一份影视类杂志。 这通电话,既是提前透个信儿,也是递来一个机会,让他有空去一趟电影节现场,抓拍一些第一手资料,用于杂志发行。 “行,我知道了。”杨明沉声应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但挂断电话后,他的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心底暗自琢磨:“看来,老谋子要腾飞了……” 不用说,郭胜利口中说的参展影片,正是老谋子执导的那部《红高粱》。算算时间,离影展开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 “看来,真有必要去趟德国,亲眼见证一下国产电影走向世界的这一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这有个不便之处,影展开始的时间正好是春节期间,如果自己春节期间出去,家里人会不会有意见? 郭胜利来的这通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思乡之情。想起国内自己的几个女人和朋友,止不住有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望涌上心头。 今天李莉去她捐助的那个学校开会去了,孩子也被老爸和吴韵卿带出去玩了。 “出去打个电话吧。”他略一思索,家里的电话固然方便,但有些号码,属于他私密联系方式,不适合在这里拨打,需要一个私密空间来联系。 他披上外套,拿起钱包和钥匙,推开门走进阴冷的冬日里。街道上行人寥寥,冷风裹挟着细雨,吹得人脸颊生疼。但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叶欢的,在他所有没有子嗣女人之中,叶欢的地位比较特殊,属于和李莉金香秀一样的位置。 电话接通后,叶欢就开始抱怨起杨明来:“好嘛,你这一出去就和失踪了差不多。怎么,今儿有空联系了?” 杨明干笑两声:“主要是没个固定住址,联系起来不方便,再说了,国内就是接电话,话费也贵的要死。想着你平时节俭,就没有过多联系。怎么样?你现在还好吧?” “好,有钱随便用,有人在天涯海角挂念着我,能不好吗!”叶欢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京腔特有的儿化音,“不过,京城下雪了,待在屋里看着外面的大雪,心里……想你了……” 杨明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叶欢站在窗前,呆呆望着窗外的模样。 “我也想你。”他低声说,“我这边一切都好,就是……过几天可能又要跑一趟德国。” “去德国?又有什么新鲜事儿?”叶欢声音里透着好奇。 “西影厂有部片子,去柏林电影节参展。我想过去看看,这可是咱们国家电影第一次有机会冲击电影节大奖。”杨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叶欢温柔的声音:“去吧,这是好事儿。” “嗯,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礼物就免了,”叶欢轻笑,“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挂了叶欢的电话,杨明静静待了一会儿,才又拿起话筒,拨通庄佳慧的电话:“我,你现在怎么样?肚子有动静吗?” 庄佳慧自从怀上杨明的种子,再次成为人母后,她的性子温和了很多。 “才几天,哪里会这么快有动静。”庄佳慧娇嗔说道:“你现在还在英国吗?革生打电话了,说以后就跟着你混。还说他已经把公司开好了,这段时间正在考察市场,准备年后就开始忙活……” 杨明笑笑:“不说他了,我记得以前姜明星偷拍过一个导演和女主角暧昧照片吗?你有空准备一下,说不定明年就能用上。 那个导演拍的电影,来欧洲参加电影节了,万一要是获奖了,咱们等风声过后,就把他们暧昧照片刊登出去……” 正文 第 635章 意外惊喜 和庄佳慧嘀咕了一会儿,她嚷嚷着国际长途话费贵,让杨明赶紧挂电话。这语气和叶欢差不多,看来这两个女人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是直接按家庭成员意思说话的。 外面淫雨霏霏,杨明躲在电话亭里,寻思再给谁打个电话? 蓦然间,司蓉那张娇艳欲滴,绝美容颜出现在脑海里。他叹息一声,拨通国内寻呼台,呼叫司蓉回电话。实在是不知她在哪里,只能试着呼叫一下。 等了十来分钟,电话一直没响,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和司蓉发生的事情,杨明心里当然是愿意的。就是觉得她老公宋天民那厮太阴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坑一把,这是他心里唯一担心的。 对于宋天民那帮子弟,杨明心里实在不乐意与之打交道。他们那群人没有什么做人的底线,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做到说翻脸就翻脸。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他赶紧拿起话筒:“喂,是你吗?” 话筒里一阵咝咝啦啦杂音过后,司蓉那犹如天籁般声音传了过来:“石头,你还记得联系我呀!这都多少天了?你怎么才联系我?” 杨明支支吾吾应付了几句,司蓉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声音低沉道:“我想告诉你,我有了。估计……和你有关系。” 杨明大脑“嗡”地一声,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你确定吗?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司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也希望是我弄错了,可……医生说,已经快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杨明掐指一算,那不正是他上次在京城,与她……的那段时间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石头,”司蓉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你不用担心,我没想过要拖累你。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 “不,不,不是拖累……”杨明急忙辩解,声音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显得有些沙哑,“只是……这太突然了。”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心中思绪万千。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开始正视和司蓉接下来的关系了。 “石头,”司蓉轻轻叫他,“你不用担心,他……他知道我有了后,很开心……,根本不考虑孩子是谁的问题。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孩子,八成是你的……” 杨明问司蓉现在何处?身体感觉怎么样? 电话那头,司蓉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条理:“我在沪城,身体一切如常,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过年时,估计会回京城。现在商场框架基本成型了,年后即可装修开业……” 杨明听得直皱眉:“你现在不要考虑别的,养身体要紧!”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商场的事情我亲自和雷育才联系,你就不要再理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话语中的关切与责备。 “嗯,好。”司蓉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柔了下来,“宋家对这件事很重视。公公已经亲自联系了医院,让我无论如何回京城保胎。” 听到“宋家”和“公公”这两个词,杨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意、无奈与释然交织在一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孩子之间,隔着的是一整个无法逾越的世界。 “那就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家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会的。”杨明低声说。 挂断电话,杨明靠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点燃一支烟,任由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将他和司蓉之间的情感有了更加紧密的联系。虽然心中有些酸涩,但他也明白,这或许是孩子未来最好的结局。 一支烟抽完,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开心欣慰,又有些无奈与心酸。 推开电话亭的门,他打车到酒店等缪崇勋回来。按照缪老头习惯,他中午肯定会回酒店午休。 果不其然,到了酒店一问,缪崇勋已经回来,他直接到缪崇勋住的别墅敲门。 开门的是缪崇勋本人,看到是杨明,他意兴阑珊道:“进来吧,我刚回来不久。” 杨明坐下来,不顾缪崇勋垂头丧气神色,笑嘻嘻问他:“老爷子,家族会议开完了?” 缪崇勋叹息道:“也算开完了,过程虽然有点曲折,但结果还算不错。我堂兄不再主事,让给我堂侄主持家族一切事务。 我就不明白了,手里有钱,怎么还想着争权呢?那几个侄儿辈的,争的不可开交。最后被我一一训斥一顿,这才消停下来。” 杨明还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看来您老不高兴,是心里觉得训斥侄儿们,得罪了他们。是不是这样?” 缪崇勋摆摆手:“我根本不在乎得罪他们,是心里有些感叹。想我家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他们竟然敢质疑。这还有没有点晚辈该有的样子?我是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杨明听完缪崇勋的感叹,笑着劝慰道:“老爷子,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时代在变,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只要守住大的原则,一些细枝末节的变化,未必是坏事。” 缪崇勋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人老了,就容易固执。算了,事情已经理顺,不再提了。这里的餐食还不错,中午陪我老头子喝一杯怎么样?” “恭敬不如从命,既然您老有这雅兴,小子我乐意奉陪。”杨明起身按铃,呼叫侍应生准备午餐酒水。 等待期间,缪崇勋冲杨明说道:“小子,我准备离开这里了。我堂兄邀请我去法国他那城堡玩几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见识见识?我堂兄收藏的好东西可不少,光是他那个城堡里物品,都够开个博物馆了。” “哦,那您老给我说说,您堂兄究竟收藏了哪些好东西?看能不能勾起我的兴趣来。”杨明打趣道。 正文 第636 章 定格 缪崇勋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堂兄的藏品,但真正能让杨明眼前一亮的却寥寥无几。 他心里清楚,华夏流落在外的文物虽号称千万件,但真正的国宝级精品大多已被世界各大博物馆收入囊中,坊间流传的,多半是些二三流的货色。 陪缪崇勋吃过午饭,杨明便告辞了。他知道,这老爷子午休是雷打不动,不管在什么地方,谁都别想打扰。 伦敦的天依旧阴雨绵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粘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杨明又耐着性子待了几天,终于按捺不住,向李莉摊牌,说想去德国看一个影展。 李莉近来一门心思想再怀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可无论两人如何努力,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这让她心中不免有些郁结。 听到杨明想要走,她立刻沉下脸,质问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时候出门是何道理?难道那劳什子影展,比过年阖家团圆还重要吗?” 一旁的杨建军也赶紧帮腔:“就是,马上过年了,你这时候怎么能单独跑出去呢?还是老老实实待家里,过完年再说吧。” 面对李莉和父亲的双重阻拦,杨明并没有气馁。他心里盘算着,离影展开幕还有二十多天,足够他用耐心和诚意去说服李莉。只要她松口,父亲那边自然不成问题。 接下来,杨明像换了个人似的,收起了平日里的急躁,对李莉百般体贴。晚餐总是她爱吃的,家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晚间的时光也充满了久违的温情。 连续几晚,杨明施展温柔大法,把李莉伺候的舒舒服服,眉开眼笑。 等她休息好了,杨明继续纠缠去影展事情:“就去几天时间,你知道我现在投资了一份杂志,过年期间,派谁去都不合适,只有我离的近,她们合计后,意思让我客串一把记者,抓拍些影展图片用。” 李莉叹息一声:“关键是,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你知道我的意思,想再要个孩子。可是……这次怎么就没动静了呢?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毛病?” 李莉口气有松动,杨明见好就收,不再说影展的事儿。继续打叠起精神,满足李莉想怀孕的心愿。 临近年关,离影展开幕已经不远了。杨明持续不断的纠缠,终于有了理想结果,李莉点头同意了。 “影展结束,记得赶紧回来。你不还惦记着去威尔士淘宝吗?过了年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杨明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好,”他郑重答应,“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淘宝。” 德国柏林,这一年的电影节,名称为:“西柏林国际电影节”。也就是说,现今的德国,还是分裂状态。 现在的这个电影节,可以理解为冷战语境下的文化桥梁,既展映西方商业片,也为毛子与东欧电影作品提供平台。 杨明来这里后,以杂志社名义办理了记者证件,这为他四处溜达提供了不少便利。 经过两天时间的了解,他才明白,合着老谋子这部电影并不是影展主办方邀请来的,是郭胜利那伙人硬推荐过来的。 影展主办方曾期望陈姓导演的《孩子王》参赛,但华夏方面临时调整,换成了老谋子这部电影。 华夏方临时换片引发主席不满,考虑到东西方阵营正趋向缓和,并且有华夏外交部门的斡旋,组委会最终展现了专业和包容,同意让《红高粱》进入主竞赛单元,这也体现出了影展的专业与包容。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谁也没想到,这部“临时顶替”的影片,最终会在柏林影展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这届影展的氛围,紧扣时代背景。随着东西方对话升温,老毛子国解禁片《女政委》成为焦点,体现影展作为“东西方桥梁”的角色。 但影展主角还是美帝好莱坞影片,这届影展有八部美帝大片参赛,被欧洲各大导演批评为“发射台”,但这也提升了媒体热度。 同时,亚洲方面也颇受关注,组委会专门设有亚洲专题,为《红高粱》等影片提供展示窗口。 杨明对别的电影不感兴趣,他的主演精力都对准了老谋子这部电影。 当电影开始首映时候,他用相机记录了不少来观影的明星大佬与评委。当然,他的镜头也抓拍了不少老谋子那张略显拘谨,带着些许尴尬笑容相片。 现在的老谋子,和以后出大名的他没什么两样。同样的一脸沧桑,同样的穿着朴素。 杨明觉得今天老谋子这套西装不大合身,穿在身上晃荡,看起来像是借别人的衣服一样。后来他才知道,敢情老谋子这衣服还真是借别人的。 很快,《红高粱》官方首映开始了。 当银幕上那片一望无际的高粱地映入眼帘,当高亢嘹亮的唢呐声划破长空,杨明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他看到了生命力的张扬,也看到了命运的残酷。 放映结束,场内一片寂静。几秒钟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观众们的掌声持续约十来分钟,影片放映获得巨大成功。 杨明注意到,几位原本面无表情的评委,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首映礼的巨大成功,只是《红高粱》在柏林辉煌旅程的开始。 随后几天,影片在电影节多个影厅持续放映,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国际媒体的评论也如潮水般涌来:称其为“一首充满激情的土地赞歌”。“我们终于看到了政治之外的华夏。” 学者们也迅速将其解读为“华夏电影走向世界的真正起点”。 在这股热潮中,杨明敏锐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他注意到,之前在评审团会议上神情严肃、面无表情的几位评委,在再次观看影片后,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果然,在颁奖典礼上,《红高粱》毫无悬念斩获了最高奖——金熊奖! 当老谋子穿着一套略显不合身的西装,走上台接过那座象征最高荣誉的奖杯时,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杨明在台下,看着他用一口带着浓重陕味的普通话,向全世界表达着激动与感谢。他迅速按下快门,将这一历史性瞬间永远定格。 正文 第 637章 荣耀 颁奖典礼结束后,后台成了记者们的战场。杨明凭着记者证,像泥鳅一样钻进了人堆。 他看到老谋子正被一群外国记者围住,闪光灯像雨点般落下。他穿着那套借来的、不合身的西装,肩线松垮,却笑容灿烂。 杨明没有挤上前,而是站在稍远的地方,耐心等待着。 终于,人潮散去一些。杨明抓住机会,快步上前:“张导演,您好!我是来自寰宇影视的记者,想采访您几句。” 老谋子愣了一下,随即热情招呼道:“哎呀,老乡啊!来,这边说。” 两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恭喜您!金熊奖,这可是咱们华夏电影的第一个啊!”杨明恭贺道。 “谢谢,谢谢。”老谋子连连摆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的。演员、摄影、美术、音乐……大家都太不容易了。” “那您听到获奖时,心情是怎样的?” “懵了!”老谋子坦诚说道,“听到结果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走上台,看到台下那么多眼睛看着我,我就想,一定要说点什么,让全世界知道,这是华夏电影的胜利!” 杨明被他的真诚打动,继续问道:“女主角巩小姐没能来,您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提到女主,老谋子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在国内拍戏,很遗憾不能来。但我知道,她一定会为我们感到骄傲的。这部电影的成功,离不开她的精彩表演。” 采访结束时,杨明问:“最后一个问题,拿到这个奖,对您意味着什么?” 老谋子想了想,郑重地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它让世界看到了华夏电影的可能性,也给了我们更大的信心。接下来,我们要拍更好的电影,讲更好的华夏故事。” 杨明握了握他的手:“谢谢张导演。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一切,原原本本写回去,让国内读者也能感受到这份荣耀。” “谢谢你,也谢谢你们杂志社。我还以为国内没有流行报刊杂志过来呢。没想到,你们寰宇影视竟然也来了……”老谋子握着杨明的手,真诚说道。 其实,这次国内派来了不少相关人士作为一个代表团,那媒体肯定也是要跟来的。 杨明知道国内圈子内媒体尿性,他们不仔细斟酌审核后,是不会见报的。 利用这个空间,他抓紧时间冲向影展新闻中心,把胶片冲洗出来。 等一切都完成,看看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他知道这时候正是国内八点左右。又赶紧来到传真机旁,把照片发回国内。 “赶紧去杂志社,把我发的那些东西整理一下,争取今天出份增刊……”杨明又给庄佳慧打电话,叮嘱她抓紧时间出增刊事宜。 “放心吧,昨天我们就把获奖和未获奖两种版本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的图片了。你那边这么晚了,注意休息。”庄佳慧的回答让杨明吃了一颗定心丸。 自从来到影展第一天起,他和庄佳慧就像上紧了的发条。白天,他在影展现场奔波采访,晚上,他就把一天的见闻、采访素材、以及对局势的判断,事无巨细电话口述给庄佳慧。 “今天老谋子接受了采访,提到影片中的‘生命力’,这个点可以做个评论……” 庄佳慧根据他传回的零散信息,迅速组织文字,搭建版面。他们一个在前线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运筹帷幄,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把真相完整呈现在国人面前。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了,我已经到杂志社,这就让他们排版印刷……” 印刷厂内,机器轰鸣,油墨飘香。经过一上午不懈努力,第一批号外增刊印刷好了。 庄佳慧一直在印刷厂盯着,刚出炉的号外,头版上杨明传来的照片清晰无比,老谋子手捧金熊,笑容质朴。 见到成品没毛病,她满意点点头,立刻指挥:“快!京城的先送,七点前必须铺满所有报刊亭! 外地不说,咱们在京城还有一下午时间,必须得把所有报刊亭都送到,以后咱们就是第一家报道这事儿的杂志……” 庄佳慧声嘶力竭嚷嚷着,工人们推着小车,载着油墨未干的杂志,奔赴各个分销点。 她心里清楚,这种能提振国人自豪感新闻,七点档电视新闻肯定会播出。这不仅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与七点档新闻的“接力”。 只要杂志先一步摆在街头,那些看完新闻意犹未尽的国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掏钱购买。 就是外地,等明天一早各个报刊亭开门,感兴趣的人们也会蜂拥而至,抢购这份号外增刊。 傍晚七点半,京城的街头热闹起来。报亭老板刚把一摞寰宇影视号外摆上架子,就围上来几个年轻人。 “老板,有《红高粱》电影获奖的详细报道吗?” “有,有!刚从印刷厂出来的,还是独家照片!”老板笑着递过去。 “多少钱?” “一块!” 话音刚落,钱已经递了过来。 “值了!”一个戴眼镜小伙迫不及待翻看起来,“这张照片拍得真好,老谋子这西装……哈哈,有点大啊!” 不远处,一个老大爷也凑了过来,“小伙子,给我也来一本,我孙子就爱看电影,让他瞧瞧咱华夏人也能拿大奖!” 报亭前人头攒动,薄薄的一本杂志,此刻仿佛有了千斤重,它承载着的,是一个国家的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 得益于电视新闻的报道,第二天,这份号外的热潮,迅速扩散到全国。 但电视新闻和官方报纸报道的太简单,寥寥几句大话,哪里有寰宇影视号外详细。 南方某地报刊亭外,一青年人看完号外,叹息道:“这才是咱华夏人的气魄!”他的话引得周围人连连点头。 在西北,西影厂大院里更是一片欢腾。厂里的年轻人们自发拉起横幅,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当然,热烈的讨论中,也夹杂着不同的声音。京城某高校课堂上,几位文学系学生正激烈辩论。 “我觉得这就是迎合西方口味!”一个女生反驳道,“为什么一定要拍这些落后的东西给外国人看?” “你这是戴着有色眼镜!”一个男生立刻回应,“这是生命力的体现,是我们文化中最本真、最有力量的部分!” 这场由《红高粱》获奖点燃的文化风暴,正席卷着整个华夏大地。 正文 第638 章 独特视角 与国内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街头巷尾热议不同,大洋彼岸的反应显得格外平静。 《红高粱》在海外的亮相,仅限于影展期间那寥寥几篇专业影评和媒体快讯。它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消散在广阔的海面上。 对于大多数国外观众来说,这部电影还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们既无法在影院里看到它,也很难真正理解影片中那片红高粱地所承载的厚重情感与文化密码。 因此,在影片没有开始公映,真正的轰动效应还远未到来。 杨明此刻又回到了英国,开始继续忍受那阴雨绵绵,让人崩溃的日子。 公寓里,李莉懒洋洋靠在他怀里,享受着片刻的温存。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咱们国家那部在国外拿了大奖的电影,你觉得好看吗?我看了下简介,心里好像不太想看呢。” 杨明低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正常。你觉得它‘不好看’,很可能不是指技术层面,而是因为它的风格。 简单来说,它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以讲故事为主的电影。它更像是一幅浓烈的油画,或者一首狂放的诗。 导演想表达的,是一种原始、炽热、扑面而来的生命力,而不是一个逻辑严密、情节曲折的故事。如果你期待的是环环相扣的情节,那肯定会觉得‘没意思’。” “那倒不是,”李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和不解,“我是觉得……拍的太土了。把咱们国家的人或事,拍得也太……难看了。” 听到这话,杨明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她的感受,这种“土”确实是很多国内观众的第一反应。 “你说的‘土’,”他缓缓开口,“可能正是导演想要的。他是在用这种‘土’,来表达更深层的东西。 在他看来,这种‘土’代表着一种原始、粗粝、甚至有些野蛮,但又蓬勃旺盛、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这是我们民族性格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想用这种‘土’,去冲击观众固有的审美。” 他看着李莉,试图让她理解这种独特的视角:“其实,正是这种充满华夏乡土特色的‘土’,反而让外国人觉得非常新鲜、非常有力量。 他们看惯了自己的城市和生活,突然看到这样一种完全不同的、来自土地的力量,会觉得震撼。所以它才能在国际上获奖。 你可以这样看,《红高粱》的‘土’,不是我们平时说的‘土气’,而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充满力量感的‘乡土美学’。它可能第一眼不讨喜,但就像一杯烈酒,越品越有味道。 那导演是学摄影出身的,非常善于利用光线来塑造氛围。他习惯用画面去叙事、去抒情,创造出一种独属于他的视觉美学。尤其是他对色彩的把控,那种浓烈到极致的红……我还是很佩服的。” 一个月后,杨明和庄佳慧通电话:“怎么样?热度下去了没?” “降点了,”庄佳慧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底子还在。你也知道,咱们国家太长时间没有在国际上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部电影,还拿了大奖,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媒体不拼命鼓吹才怪。” 杨明“呵呵”一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是现在,把那位张导演和女主角绯闻放出去,会不会惹火上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不屑:“能惹什么祸?不过是一个导演罢了,他算什么?充其量就是个有点名气的人物。放心吧,只要你觉得时机成熟,我这边立刻安排下一期刊物的封面……” 庄佳慧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标题我都想好了——《红高粱》的红与黑,银幕内外的爱恨情仇。保准大卖。” 杨明琢磨琢磨,斟酌着措辞说道:“我们要的是那种能让报亭前的路人看一眼就停下来,有掏钱包探究内容的冲动。 标题可以更通俗一点,比如:震惊!一部电影引发的情感风波!或者是:震惊!影坛爆出“高粱地”秘闻……” 杨明说了几个震惊体标题,考虑到年代不同,他刻意避开了过于露骨的词汇。在这个年代,读者对“震惊”的感受更多来源于对“关系不一般”、“假戏真做”这类暗示的想象。 “标题我再想几个,”她在电话那头的杨明说,“你说的标题过于通俗,没有一点文学性,我觉得不好……但不可否认,好像更有冲击力? 我想用《红高粱》的红与黑,标题配上他们俩模糊不清暧昧照片,更符合时代特色,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杨明声音沉稳,“如果你不想用我的标题,那么,我倾向于用《红与黑》。既点题,又有文学感。但记住一点,不要写死,要留有回旋余地。” “放心,”庄佳慧笑道,“我会用‘据说’、‘知情人士透露’、‘坊间传闻’这些词,既吊足胃口,又能撇清我们。” “配图呢?”杨明问。 庄佳慧呵呵一笑:“就用那张在高粱地里,两人拥抱亲吻背影照,图片光线暧昧,焦距故意虚掉,两人的轮廓若即若离。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最能激发读者的好奇心,也更符合我们的杂志特色。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杨明嬉笑道,“这张图片姜明星拍的够水准,确实够吸引人,应该能行。” “还有,”杨明补充道,“排版上要下功夫。红色要用到极致,让整个封面看起来就像在燃烧。内文结构我建议三段式:第一部分谈电影的艺术成就,显得我们客观公正。 第二部分,也是核心,深挖两人的关系,但要‘引而不发’。第三部分,拔高一层,分析这次事件对电影圈的影响。这样一来,整篇报道就显得有血有肉,又不失格调。” 正文 第 639章 归宿 庄佳慧挂断电话,起身走到窗前,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娱乐圈的风暴,即将由她亲手引爆。 和庄佳慧通完电话第二天,杨明就和李莉开车到威尔士淘宝。 那个海边小镇没多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李莉曾经在这里住过很久,和房东相对较熟。她敲了敲房东家门,房东凑巧在屋里整理房间。听到敲门声,立刻把门打开。 房东是位地道威尔士男子,看面相大约有五六十岁样子。 李莉和房东客套寒暄,杨明则四处打量房间布置。 吴韵卿说的没错,这房东家里布置的颇有些东方韵味。 客厅里铺着一块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深蓝底色上绣着金线缠绕的蔓草纹,踩上去厚实而柔软。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画中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与屋角那盆葱郁的文竹相映成趣。 一张雕花红木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青花瓷茶具,旁边还燃着一炉沉香,袅袅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杨明注意到,就连沙发的靠垫都是用传统苏绣工艺制成的,针脚细密,色彩温润。整个空间虽然布置简单,却处处透着主人对东方美学的独到理解。 房东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询问李莉过来何事? 李莉微笑着说道:“我们是为了您家里这些东方艺术品而来的,我现在的男朋友,在国内经营一家古玩商店。我们那里曾经经历过一段混乱时期,很多传承有序好东西都被破坏掉了。 他来英国后,一直寻思收购些流落在贵国的华夏文物。可惜,转了好久,都没收到什么合心意物品。 我知道您家里有不少华夏艺术品,就冒昧过来问问,您这些物品,有心转让吗?” 房东听完李莉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些东西啊,都是我父亲年轻时从东方带回来的。他对东方文化情有独钟,这些物件陪伴了他一辈子,也陪伴了我大半辈子。 说实话,要不是孩子们催着我把房子重新装修成现代风格,我是真舍不得动它们。这些年,我也时常在想,它们也许更适合生活在懂得欣赏它们的地方。” 杨明听到这里,心中暗暗一动,接话道:“您说得太对了。这些承载着东方智慧与美学的艺术品,就像是有生命的精灵,只有在真正懂它们的人手中,才能焕发出应有的光彩。 如果您愿意割爱,我一定会让它们得到最好的归宿,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欣赏到我们祖先留下的艺术品。” 房东若有所思看着杨明,似乎在衡量他的诚意。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李莉轻轻碰了碰杨明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她微笑着对房东说:“您不必急于现在答复我们。这些东西对您来说意义非凡,我们非常理解。您可以慢慢考虑,我们愿意等您的消息。” 房东点点头,对两人说:“你们先随便看看吧,如果有什么感兴趣的,可以跟我说。” 杨明的目光被墙上一幅水墨山水画吸引。画中远山朦胧,近水清澈,一叶扁舟在烟波浩渺中缓缓前行,意境悠远。画的右上角有题诗,左下角有一方红色的印章。 这题诗的书法,笔力遒劲,颇有古意。杨明仔细辨认着,印章的字迹有些模糊,得拿下来才能看清楚。 杨明指着那幅山水画,客气地说:“这幅画意境深远,题诗的书法也相当精妙,不知可否取下来让我仔细欣赏一下?” 房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他搬来一把小凳子,小心将画从墙上取了下来,递给杨明。 杨明戴上随身带来的白手套,将画平铺在茶几上。轻轻拂去画角的一丝灰尘,仔细端详着那方模糊的印章。 定睛仔细一看,他的呼吸顿时一滞,题跋落款赫然是“方证”二字,其后还缀着“文肇祉万历甲申”的字样。 方证,字屼山,元代人。史载他笔下的花果、鸟兽皆“臻于神品”,尤其画鱼,更是生动传神。 奈何其作品流传至今者寥寥无几,以致名声不显,世人多未闻其名。目前公认的可靠真迹,唯有《濠梁鱼乐图》一卷。 想到此处,他的心头怦怦直跳。若眼前这幅山水画真是方证所作,那便是填补画史空白的重大发现! 他屏息凝视,细细揣摩。画中山石的皴法,既有宋代院体的严谨细致,又融入了元代文人画强调的“骨法用笔”,线条遒劲有力。墨色清雅,层次分明,水意氤氲间,仿佛能听到山泉潺潺。 这幅画若真迹,其价值难以估量。它不仅是一件稀世珍品,更是研究元代绘画风格演变的重要实物,足以在收藏界和学术界掀起波澜 但仅凭落款和画风还不足以定论。他开始了细致的勘验,用手轻触纸面,感受那细腻而坚韧的纤维。 这是典型的元代“皮纸”,历经数百年,已呈现出温润的“包浆”。墨色沉稳,在阳光下泛着紫光,这是古墨中特有的矿物成分才能形成的效果。 仔细核对印章的篆法和刀法,与已知方证作品上的印模分毫不差。文肇祉的题跋,用笔苍老,墨色层次丰富,且与万历年间的纸墨特征完全吻合。 杨明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微笑。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过度的热情都可能让对方提高警惕,甚至坐地起价。 “这幅画意境深远,我很喜欢。”他顿了顿,目光从画卷上移开,转向房东,“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割爱,将它转让给我?” 房东爽朗笑了起来:“年轻人有眼光!”他抬手拍了拍杨明的肩膀,“喜欢就好,先不急着谈这个。画你先放着慢慢看,等你把我家里所的东方艺术品都过一遍,咱们再坐下来细聊。” 房东这番话,无疑是释放了一个积极的信号。看来,这房东也是个老江湖,不会贸然把自己心思说出来。 正文 第640 章 赎罪 “那太好了,爱德华先生,能饱览您的收藏,是我的荣幸。”杨明顺势应道。李莉称呼房东为爱德华先生,杨明也跟着这样称呼他。 房东立刻热情起来,亲自带着杨明和李莉楼上楼下参观。客厅的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清代官窑瓷器,釉色饱满,纹饰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来到楼上的书房,杨明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幅挂轴吸引。那是一幅典型的八大山人作品,画面中一只孤鸟立于枯枝,寥寥数笔,却意境空灵,充满了冷峻孤傲的气息。 “好画!”杨明由衷赞叹道。 房东爱德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显然对自己的收藏颇为自豪。 杨明走马观花将房东所有藏品看了一遍。平心而论,房东的收藏确实比之前去过的皮克家要高一个档次,虽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后世的仿品或工艺摆件,但整体品质相当不错。 杨明心中暗暗盘算,爱德华本人应该对东方艺术品有一定的认知。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既要展现自己的专业素养,又不能显得咄咄逼人。 参观完毕,房东带着他们回到客厅,重新在那张古朴的红木桌旁坐下。 “怎么样,年轻人,我的收藏还入得了你的眼吧?”房东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杨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开始了他的“表演”…… “您的收藏非常精彩,”杨明真诚地说,“尤其是那几件清代官窑和书房里的八大山人画作,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看得出您是位真正懂行的收藏家,我做这行也有些年头了,主要是做研究,偶尔也替博物馆或基金会找找东西。” 杨明这句话巧妙地抬高了自己的身份,表明自己不是普通的买家,而是有专业背景和渠道的行家。 爱德华眼神微微一变,态度也认真了几分:“哦?那你对我刚才那幅画,有什么看法?” 杨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它,我就被它的气息吸引了。那种笔墨间的灵动和清雅,是元代画家特有的。如果我没看走眼,这很可能是元代方证的作品。” “方证?”爱德华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这个名头……好像没怎么听过啊。” “这很正常,”杨明笑了,“方证在画史上记载不多,作品流传下来的更是凤毛麟角。但他的艺术造诣极高,尤其是画鱼,堪称一绝。” 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递到爱德华面前:“您看这里,线描淡墨晕染,层次分明,立体感十足。看似随意,实则笔笔中锋,充满生机。” 爱德华接过放大镜,依言仔细看了看,脸上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 “而且,”杨明继续说道,“这幅画的题跋和印章也非常关键。文肇祉的题跋,风格和年代都对得上。印章的篆法和刀法也与我所知的方证作品完全吻合。” 爱德华沉默了,他显然被杨明的专业分析打动了:“这么说,这幅画很值钱?”房东试探着问。 杨明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它的价值,不仅仅在于金钱。更重要的是,它填补了美术史上的一个空白。如果能将它公之于众,对于研究元代绘画,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这番话,既点明了画作的价值,又给足了房东面子,将这次交易从单纯的买卖,提升到了保护和传承文化的高度。 爱德华看着杨明,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杨明见房东陷入沉思,便将话题从单一幅画上移开:“您的收藏很完整,从书画到瓷器,再到一些文房用品,看得出是多年积累的心血。” 他指着一件青花缠枝莲纹赏瓶,点评道:“这件瓷器,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是典型的仿宣德风格,非常难得。” 接着,他又对书房里的八大山人挂轴发表看法:“那幅八大画作,笔意简练,意境空灵,是他晚年的风格,非常有代表性。” 爱德华听得连连点头:“您真是行家!”他感叹道,“说实话,这些东西我父亲收藏了几十年,现在他去世了,我也想找个懂行的人接手,让它们有个好归宿。” 杨明微微一笑,坦诚地说:“实不相瞒,我对您家里的收藏都非常感兴趣。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全都收购了。这样既能保证您的藏品得到妥善的保存和展示,也能让您省去分别寻找买家的麻烦。” “全部收购?”爱德华沉吟道,“那你打算出多少钱收购?” 杨明胸有成竹地说:“请您开价,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当场交易。” 爱德华的目光在杨明和李莉之间流转,最终落在李莉身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笑容:“李女士在我那套房子里住了很久,房租定下来后,我从不去催促。她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整理思绪,语气中带着一丝超然:“我不是个商人。家里原先还有不少东方艺术品,大部分都已捐赠给了博物馆。如今屋里留下的,是那些博物馆未能识别的物品。” 爱德华看着杨明,似乎被他的真诚所打动:“既然你真心喜欢,我也不再犹豫。一口价:五十万英镑,你全部拿走。” 这个数字让杨明心头一喜,但更让他惊喜的是爱德华接下来的话。 “不过,我有个请求。”爱德华的眼神变得悠远,“我父亲在世时有些朋友,他们家里也收藏了不少来自东方的艺术品。如今我还能联系上的,大概有五六家。如果我联系他们后,他们愿意出手,你愿意要吗?” 杨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立刻答道:“要!只要您能联系上,交易完成后,我一定付您佣金……” 爱德华摆摆手,似乎对佣金并不在意:“你不必误会,其实,我这样做,是出于为我父亲赎罪……” 正文 第641 章 心性不错 爱德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的父亲曾是一名军官,在世纪初那场战争中,他随军去到了华夏,参与了洗劫颐和园的行动,带回了许多文物。 这些文物成为了我们家的‘战利品’,也是我父亲一生的骄傲。但在我长大的过程中,每当看到这些来自东方的珍宝,我感受到的不是荣耀,而是一种沉重的罪恶感。” 爱德华看着杨明,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愧:“要不是家里现在需要钱,我可以无偿把这些物品送给你。但……哎,算了,家里的事情不提了。 我希望能通过你,让这些文物以一种体面的方式回归东方。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父亲的行为做的弥补。” 杨明和李莉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如果您愿意,我很荣幸能成为这些文物回归的桥梁。”杨明郑重地说,“我会确保它们得到妥善的安置。” 爱德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谢谢你,杨先生。我相信,这也是它们最好的归宿。那么……真是不好意思了,咱们的交易还是按照刚刚说的价格进行。” 杨明看得出,爱德华老先生说到交易时,确实有些难为情。他心里暗自感叹:这老头心性还算不错。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爱德华先生,价格方面您不必过意不去。我们尊重您的决定,也理解您的处境。” 李莉适时补充道:“爱德华先生,您的为人我确实了解。我吴姨刚来时,为了租房子的事,您给了她很多帮助,最后还腾出您那套闲置的房子租给她,这一切,我和我吴姨是打心里感谢您的。 我不知道您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管怎么说,我们心里知道,您这个价格已经很优惠了。喏,这张支票您拿好,如果不够处理您家里的事情,您尽管开口……” 爱德华轻轻叹了口气:“李女士,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接过支票,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放在了茶几上,继续说道:“说实话,做出这个决定对我来说并不容易。这些东西陪伴了我大半辈子,它们承载着我父亲的过去,也见证了我的成长。” 爱德华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像是在与每一件物品告别:“但我知道,它们真正的家在东方。能通过你们让它们体面地回去,我想,这是对它们最好的交代,也是对我父亲那段历史的一种弥补。” 爱德华屋里的物品,收集起来还没有皮克家里的多。但就物品价值来说,远超皮克家里那一箱子物品价值。 李莉留下联系电话,和杨明开车返回。路上,李莉叹息道:“房东说的话,可别像皮克说的那样,最后家里人不同意交易,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杨明靠在副驾驶座上,闻言笑了笑,语气很平静:“皮克自己家里物品已经给了咱们,他叔叔和姑姑们不愿意出手,也情有可原,没什么好遗憾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爱德华先生和皮克不一样,他是个有主见的人,从他说话的神情和态度来看,他做的决定,应该不会轻易改变。” 李莉轻轻点点头:“希望如此吧。我现在考虑的是,咱们家地下室和储藏室已经放不下东西了。这些物品拉回去后,你准备继续收购吗?” 杨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前几天和孙遥征通电话,他已经到了香江,这几天就准备盘铺子开店。他手里没有多少玩意儿,我打算把家里物品挑挑,留下些珍品,把一些普货都给他运过去。 有些物品在咱们眼里是普货,但摆到架子上后,很多喜欢古玩的客人,会当成宝贝买回去的,咱们不能只盯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国宝,也要看到市场的需求。” 李莉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咱们自己的收藏?” “不会的。”杨明摆摆手,“我心里有数。真正的精品、孤品,咱们肯定要留下。那些有一定价值但不算稀有的,给孙哥一部分去卖,既能腾出空间,又能回笼资金,一举两得。” 爱德华动作很快,杨明和李莉回来没几天,他就打电话过来,说已经联系好了两位他父亲朋友家人,让杨明定个时间,一起过去看看。 李莉详细问了下地址,答应明天就过去。挂断电话后,她立刻兴奋地对杨明说:“太好了!没想到爱德华先生效率这么高,明天我们就能去看看了!” 杨明也难掩心中的期待,笑眯眯说道:“爱德华先生嘴上说的好,但真正打动他的还是咱们的支票。现在,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大多都开始走下坡路。能解决他们困难的,就是出手他们父辈从华夏搜刮回来的物品了。” 夜里两点左右,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看看床头柜上时钟,皱了皱眉,伸手推推身旁的杨明:“你来接,这个时间打来电话的,多半是你那些不着调朋友。” 杨明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石头,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好家伙,现在舆论可都控制不住了!我们刚想开个表彰大会,就被你那杂志给捅出这件事情来……” 是郭胜利打来的,杨明心里早有预感。这个私人电话,除了他和钱见宸,基本没别人知道。 “老兄,”杨明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戏谑,“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正做好梦呢,就被你这通电话给打断了。有什么呀!不就是那件事情吗,至于那么紧张,连夜打电话质问我?” “几点?”郭胜利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自己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我这里上午十点呀?难道……哎,忽略了,敢情你在睡觉呀?那好,我挂了,不耽误你继续做梦……” 正文 第642 章 怒不可遏 “别呀!”杨明一听他要挂,立刻清醒了几分,赶紧说道,“你把我吵醒就尥了,太不地道了吧?赶紧给我说说,杂志出来后,引起了那些轰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杨明能听到郭胜利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怎么说呢,”郭胜利的声音重新传来,“轰动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这期杂志刚上架,就被抢购一空。舆论更是炸开了锅,各大媒体副刊都在讨论这件事。” 杨明挑了挑眉,靠在床头,精神彻底回来了:“哦?具体说说,大家都在聊些什么?” “还能聊什么?”郭胜利苦笑一声,“无非是猜测张导演和那位女演员的关系,还有人翻出了他们以前的各种合照和所谓的‘蛛丝马迹’。 更有甚者,开始深挖张导演过往的私生活,整个事件热度已经完全盖过了我们原本要发布的消息。” 杨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就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这也说明我们的选题抓得准啊。” “准是准,”郭胜利无奈地说,“可你也得考虑一下我们的处境啊。表彰大会筹备工作已经进行到一半,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大新闻,我们是继续开,还是推迟?头头们都在等我的建议呢。” 杨明想了想,认真地说:“依我看,不如顺势而为。你们可以考虑调整一下大会的主题,把这次的舆论风波转化为一次正面引导的机会。 比如,可以借此机会强调一下行业风气的重要性,或者谈谈艺术家应该如何平衡个人生活与事业发展。” 电话那头,郭胜利似乎在权衡杨明的建议:“你的意思是……把坏事变成好事儿??” “可以这么理解。”杨明笑了笑,“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这样既能化解尴尬,又能提升大会的关注度,何乐而不为呢?” 郭胜利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杨明说服了:“好吧,我先跟头头们汇报一下。不过,石头,下次再有这种‘大新闻’,你可得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怎么说我也算杂志社编外人员,出事情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没问题,”杨明爽快答应,“下次一定提前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杨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他再也没有了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郭胜利刚才的话。 其实想想也就明白了,现今国内改开浪潮冲刷着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人们的思想也随之经历着剧烈的碰撞与重塑。曾经坚信不疑的价值观,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正变得模糊不清。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娱乐圈的绯闻就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英雄事迹,而是明星的私生活。 老谋子这位正处于事业巅峰的导演,被爆出与女演员绯闻时,整个社会的窥探欲被彻底点燃。街头巷尾,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乐此不疲。 此时的老谋子一面是震惊,另一面则是困惑。他在苦苦思索,自己会被何人偷拍并大肆渲染呢? 看着杂志上的照片,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作为导演,面对汹涌的舆论,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无助。 作为绯闻的另一方,巩小姐的心情更为复杂。她此时还是个尚未毕业的学生,面对突如其来的不良媒体关注,难免感到惶恐不安。但在惶恐之下,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期待。 老谋子的赏识和描绘的未来蓝图,让她这位初出茅庐的新人看到了通往艺术殿堂的捷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等到他离婚,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事件背后另一个受害者,老谋子的原装妻子,正默默承受着这场风波带来的最大伤害。 她不仅要面对丈夫的背叛,还要忍受外界的指指点点。作为一个传统女性,她选择了沉默,但这份沉默背后,是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这场风波,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时代社会观念的转型、人性的复杂以及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奈与抉择。 它不仅改变了三位当事人的命运轨迹,也成为了华夏娱乐史上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老谋子将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反复端详,眉头紧锁。照片的角度和光线让他确信,这绝不是偶然的抓拍,而是有人蓄意在暗处等待。 他逐一排查剧组人员,剧务和摄影师都是自己嫡系,他们不可能干这种事。”最终,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姜明星。 “对,就是他!”老谋子回忆起,姜明星进组时就带着一部昂贵的进口相机,还总爱拿出来炫耀。更关键的是,那晚在高粱地散步的小路上,他似乎确实遇到过姜明星。 “好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老谋子怒不可遏,立刻抓起电话。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是冰冷的忙音。“躲起来了?算你狠!” 与此同时,姜明星正看着刊登着自己“杰作”的杂志,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四张照片,能得两千块劳务费,值了!他轻抚着杂志,心中盘算着。 这段时间,他一直窝在屋里改剧本,早已囊中羞涩,全靠刘明星接济生活。 姜明星这人心高气傲,要不是杨明鼓动他进组,他内心真不乐意去拍那部土儿吧唧破电影。再说了,那女主眼里只有导演,对于自己献殷勤小心思,根本不理会,这让他憋了一肚子气。 “这钱来得真是时候。”他心想,“既能解决燃眉之急,又能让自己出口恶气,何乐而不为?”至于老谋子的愤怒,他选择暂时不去理会。 寻思一番,他拨通庄佳慧大哥大电话,得意洋洋向庄佳慧嘚瑟:“怎么样?我拍的照片用上了吧!嘿,谁能想到,我随手瞎拍的照片,竟然给你的杂志做出这么大贡献……” 话还没说完,就被庄佳慧不耐烦打断:“去财务拿钱,找我没用,现在公司财务正规化了,咱们一码归一码,按规矩办事儿。” 正文 第 643章 徒增烦恼 庄佳慧的冷漠语言,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姜明星的得意。 他不敢得罪这位后台强硬的姑奶奶,只能陪着小心,主动提出愿意接受采访,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分担杂志社的麻烦”。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一句冰冷的“不必了”,随即挂断。 碰了一鼻子灰的姜明星,立刻拨通了王塑的电话,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添油加醋卖弄起自己的“功劳”。 与此同时,老谋子这边,虽对姜明星的不地道心存芥蒂,但他本就不善言辞,选择了沉默。他收拾好行李,奔赴香江剧组,开始了新的合作。 这场绯闻的爆发,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年。这反而为他与香江方面的合作,意外地铺好了台阶,让原本可能尴尬的关系变得顺理成章。 事件没持续多久,国内就发生了一些事情。人们的兴趣立刻转移,不再对老谋子事情感兴趣。这也让处于舆论中心的几个人,稍稍松了口气。至于发生什么事情?这里不便多说。 杨明为什么出来?其实也是因为国内发生的事情不能提及的缘故,只要稍微提及,立刻下架。要不,他何必苟在国外受洋罪。 他边等国内事情平息,边在国外四处寻宝。但这事儿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爱德华介绍的几个藏家,家里珍品大多都捐赠出去了。剩下的不是残次品,就是一般普货。 杨明和李莉连续奔波了好几天,只收了点有价值物品,其他的那些都留给了主家没要。 日子就这样无聊的过着,国内的新闻越来越多。杨建军看着电视里的报道,心里惶恐不安。 他心里不安定,就和儿子商量:“要不,我先回去。现在这种情况下,家里没人可不行。” 杨明叹息道:“暂时回不去,所有航班都停了。等再过几天,我去趟香江,毕竟那边离家近,凑机会我回去。这乱糟糟的,您回去我也不放心不是。” 杨建军一听,也只能这样。他一个腿脚不好的老人,回去也不顶事儿。只得每天守着电视,期盼事情平安。 杨明想去香江是有原因的,一个是孙遥征在那边开店,一个是司蓉大着肚子跑过去了。 她们家里有门路,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送她离境还是不成问题的。 杨明心里有疑惑,问司蓉情况,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是宋天民意思,说在境外安全。 李莉知道杨明心里急,这次他去香江,没再阻拦,只是觉得自己肚子还没动静有点遗憾,别的倒没什么。 杨明想尽快走,但琐碎事情太多,等他启程时候,已经到了夏天。 伦敦到香江的航班很多,杨明走出启德机场的穹顶,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咸味和汽油味。 他钻进一辆红色的士,直奔酒店。沿途,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大班”、“丽的”、“邵氏”……这些熟悉的名字让他恍惚觉得,时光似乎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司蓉到香江就进了医院,且有宋家人陪着,他不方便过去。这个情况他在伦敦时就已得知,此刻也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暂时按下了探望的念头。 孙遥征一直住在酒店套房里,杨明过来时,他正在房间和温景行说话。 看到杨明,他乐呵呵说道:“没想到啊,再见你,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杨明知道孙遥征指的是什么,笑笑说道:“我又没在国内,有什么好叹息的。我呀,安全滴很。怎么样?这里市面还好吧?你那古玩铺子装修好了吗?觉得我给你的东西,品相如何?” 杨明出口就是一连串问题,孙遥征还没开口,温景行笑着接话:“铺子已经摆好,这几天已经开门营业了。东西不错,虽然不算珍品,但也算精品。摆上架就出去了不少。” 他只说了古玩铺子的事情,杨明别的问题他没回答。别的事情,留给孙遥征和杨明说。 孙遥征没急着和杨明探讨,而是示意温景行:“要不,你先回去。星岛那边客人先应付着,等我有时间去和他交涉。” 温景行答应着,起身告辞。等他出去,杨明问孙遥征:“这老江湖,你是如何拿捏住他的?” 孙遥征淡淡一笑:“人呐,都有软肋。老温的软肋就是他女儿和高利贷。现在他女儿有了归宿,高利贷他还了一部分,其他那些我替他还了。他要再不知足,那么,我有的是手段制他。” 这点杨明自然相信,别看孙遥征平日里温文尔雅,一副老派人物作风,可一旦他下定决心要收拾谁,手腕和办法多得是。 “这里的媒体很活跃,但你只要不看报纸,心情就不会被左右。至于普通人,还得关心每日三餐,哪里会有那些扯淡热情顾及别的。总体来说,这里还算安定。” 孙遥征说完,给杨明倒了杯水,语气犹豫着说:“倒是你在国内那几个项目,现今都已经停工。还有就是,我听刘伟说,八郎那厮很活跃,到处蹦跶联络人,所作所为,已经暴露出他怀有别的目的……” 杨明叹息道:“停工就停工吧,这种情况下,不停工又能怎么办?至于八郎,他的目的你能不知道吗?岛国那帮人所作所为,是有长久目标的,这还是你告诉我的。算了,咱们俩都是升斗小民,顾及不了大事儿。咱们呀,还是得过且过吧……” 一时之间,屋里陷入沉默。两人左一杯右一杯,只顾着喝茶了。 “你过来了,那边余海还在吧?”杨明关心自己大儿子安危,问孙遥征道。 “在,他本来打算等我回去,他好回国办酒席的。可现今这种情况,他根本回不去。既然这样,我索性多在这边待几天。”孙遥征意兴阑珊说道。 “我先洗个澡,待会儿咱们去街上溜达溜达,散散心。老在房间里憋着,徒增烦恼。”杨明说完,起身进了卫生间。 孙遥征看看杨明的背影,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件事情告诉他…… 正文 第 644章 顺势而为 这个年代的香江,繁华程度堪比纽约。霓虹彻夜闪烁,车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烧味的混合香气,高楼间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但不知为什么,杨明总觉得这个地方透着一股子别扭劲儿。 街道狭窄,房屋破旧,斑驳的墙面和外露的管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商场精致却略显局促,餐馆美味却空间狭小。 这种繁华,像一件剪裁得过于合身的西装,精致、得体,却让人时刻感到一丝束缚。 杨明和孙遥征漫步在香江的街道上,边走边聊:“这种街道,和香江电影里面情景高度吻合。怪不得觉得有种熟悉感觉。” 孙遥征笑笑:“咱们所在地方是旺角老街区,你看这密集的人流和闪烁的招牌,满满的市井烟火气。是黑帮、警匪故事天然的舞台,很适合拍摄追逐、枪战戏。拍出来的效果,空间压迫感足,视觉冲击力强。” 杨明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唐楼墙面和交错的电线:“确实,这种地方拍出来的故事更有真实感和代入感。” 回到酒店,杨明和孙遥征洗去一身疲惫。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画面中是紧张的局势分析和专家访谈,两人原本轻松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唉……”孙遥征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小人物,就算手里有点钱,面对这种大环境,也还是无能为力。” 杨明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是啊,这既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悲哀。” 沉默片刻,孙遥征看着杨明,若有所思地说:“石头……,我怎么感觉,你是有意在各个地方布局呢?别的不说,岛国、美帝、英吉利,都有你的身影。加上现在国内的局势,我有种预感,你是在下一盘棋,对不对?”他本来想说那件事的,但话到嘴边又改了话题。 杨明闻言一愣,随即陷入沉思。在脑海中快速梳理自己的作为,确认没有明显逻辑漏洞后,这才缓缓开口:“你多心了。这几个地方……都是顺势而为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岛国的情况你最了解,很多事情是水到渠成。美帝那边,是为了配合你在岛国进军金融领域才去找人的。 至于英国……”杨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现在还不明白?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香江夜景:“总体来说,都是事情推着我走的。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做了该做的选择。哪里谈得上什么有意为之?” 孙遥征静静看着杨明的背影,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真正的答案,也许就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里。 第二天一早,杨明跟着孙遥征来到他在猫街的古玩铺。六十多平的临街店面,花了三百多万港币,在这个年代的香江,绝对是天价。 店里,温景行正和客人谈生意,见孙遥征进来,忙笑着和客人说:“我们大老板来了,您的意思,和大老板商谈吧。” 杨明孙遥征有事情说,就主动告辞:“孙哥,你先忙着,我出去溜达溜达,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再见。” 他今天要去见司蓉。分别已久,思念日深。上次通话时,司蓉说,到了香江想见她,就在玛丽医院大门外的咖啡馆等,她基本每天都会去坐坐。 怀着期待,杨明打车来到玛丽医院妇产中心。作为香江最好的公立医院,在这个年代,大陆来的人若没点能耐,是很难住进去的。 医院大门不远处,果然有间咖啡馆。他推门而入,点了杯咖啡,慢慢啜饮,静静等候司蓉的出现。 坐了大约个把小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杨明抬眼,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司蓉怀孕已有六七个月,腹部微微隆起,像一轮饱满的新月。一袭浅色的孕妇裙勾勒出柔和的曲线,裙摆随风轻摆,更显温婉动人。 她的步伐从容不迫,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身旁,有个中年女人小心扶着她,姿态熟稔,像是亲密的家人。 司蓉目光在杨明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和同伴在靠窗位置坐下,侧身的角度,恰好能让她用余光看见杨明。 两人隔着几桌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没有言语,没有相认。但每一次目光不经意的交汇,都像一阵无声的电流,在空气中悄然划过。 杨明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司蓉。她身旁那个女人,刚去吧台要了杯咖啡,回来后便与司蓉低声闲聊。 以杨明对司蓉的了解,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支开同伴,给自己创造交谈机会。 果不其然,没多大工夫,那个女人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离开座位,推门出去了。 杨明立刻抓住机会,快步走到司蓉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司蓉左右看看,同样低声道:“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那个女人是宋家服务人员,她快回来了,你赶紧把你住处电话给我,我抽时间给你联系……” 杨明不敢怠慢,把自己住的酒店房间电话留下,刚想再和司蓉说几句知心话,那个女人已经推门而入。杨明只好装作去吧台结账,离开司蓉身边。 看来宋家看护司蓉很紧,身边时刻不离人手。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杨明心里惦记。 出了咖啡馆,杨明寻思司蓉不知什么时候会打电话,就赶紧打车回到酒店,静静等待司蓉来电。 一上午时间,杨明没等来司蓉电话,眼看到了中午饭点,只得到餐厅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继续等待。 下午三点左右,司蓉终于打来电话,语气急促道:“长话短说,你觉得离开沪城那位,位置能稳吗?这是他让我问你的。他想让我和你见面谈,但公公派来的人老跟着,我不方便过去。” 杨明一听,就知道宋天民问的是什么事儿,他顿了一下,沉声道:“应该能坐稳……” 正文 第 645章 归心似箭 司蓉第一个问题表明,宋天民现在心里很惶恐。因为他老子是不看好沪城过去那位的,话里话外让他别急着行动。 杨明没法和司蓉说未来的一些事情,只是叮嘱她:“别让宋哥三心二意,一定要表明支持态度,而且要趁早表明。别问我为什么,他是局中迷,置身事外,他看的比我清楚。” 司蓉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肚子里孩子身上,虽说也想和杨明见面,但考虑到公公的地位和态度,只好忍着思念,让杨明等消息。如果能支开身边服务人员,就打电话过来。 司蓉这种家庭,根本不会考虑时局乱不乱。在她公公眼里,时局最终肯定能平稳下来。 但乱后分好处,他估计会乱花渐欲迷人眼,有些事情他现在还看不透。毕竟,他不是最高处那伙的,有些内幕他只能靠猜测。 考虑到司蓉肚子里自己的孩子,有可能是宋家未来继承人。杨明必须提醒宋天民,别犹豫,赶紧站队为上。 司蓉又说了几句后,叮嘱杨明这两天别乱跑,没事就在房间等电话。她会想办法支开身边人,来和杨明约会,然后就匆忙挂了电话。 看了会电视新闻,按照前世事情过程,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杨明心里憋的很难受,好多有意思事情都不能提及。为了躲过这些事情,自己竟然被写手安排在国外待这么久,真是不可思议。 孙遥征忙着自己店里业务,没时间陪杨明闲聊。他把香江这个店铺看的很重,铺子花大价钱购置下,古玩物品大多都是杨明给他的。他也异常认真,生怕生意不好,每天都待在店铺里,和温景行探讨生意经。 说句不好听的话,孙遥征奔波半生,这间古玩店,竟然是他唯一不动产。 孙遥征打心底里喜欢香江。这里中西合璧的独特韵味、繁华喧嚣的市井气息、以及相对自由的营商环境,都让他感到自在。 他曾私下对杨明说,等岛国那边事情彻底了结,他就打算正式定居香江,把这家古玩店当成自己安享晚年的归宿。 杨明耐着性子在酒店里又待了几天,终于等来了司蓉的电话。可惜的是,司蓉告诉他,这几天胎动的厉害,就是想出来转转,医生都不同意,恳求了多次,医生只同意她在医院内部溜达一会儿。 既然司蓉没办法脱身出来,杨明开始打算回去。现在航班还处于停运状态,但可以先入境,然后坐火车回去。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孙遥征。 孙遥征听后点点头:“嗯,这办法看起来可行。不过电视里可说了,路上到处都是检查站,你可得当心点,证件千万不能丢。” 两人又聊起了货款的事。孙遥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希望能再拖几天。原来,他买下古玩店后,手头积蓄已所剩无几。金敬轩留给他的那笔钱,他打算全部投进岛国股市,所以现在资金确实紧张。 杨明闻言,也顾不得再打趣他,当即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张二十万港币支票递过去:“拿去,先帮你充些流水。” 孙遥征也没矫情,接过支票后豪爽地说:“够义气!回头送你一件官窑瓷器,权当是冲抵了!” 出来快一年了,杨明心里确实想念京城的一切。更何况,庄佳慧肚子里也怀着他的孩子。想到这些,他真是应了那句话:归心似箭! 心里想着回去会有多困难,但真正启程过了入境口岸,他觉得没电视里说的那么严重。检查是有的,但只要亮明证件,一般都不会有问题。 此时,京九铁路还没影儿,从窗口城市坐上火车,绕行颠簸了三十几个小时后,终于到了久违的京城。 京城确实比地方严格一些,马路上常有带袖章的执勤人员拦下询问。经过几番盘问后,他回到琉璃厂家中。 杨明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一尘不染,连窗台都擦拭得锃亮。看来,魏长军是经常过来打扫卫生的。 他烧上一壶水,泡了杯茶,茶香袅袅,那种久违的惬意感瞬间涌回心头。休息片刻,他去澡堂子洗了个痛快澡,浑身清爽回家,拨通了庄佳慧的电话:“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啊,你回来了?那你赶紧过来,我这些天都在杂志社中院客房休息。对了,我身子不方便,你顺便去菜市场买点东西,晚上给你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庄佳慧听闻杨明回来,顿时喜形于色,语气中透露着兴奋之情。 杨明笑着答应,挂了电话,换上干净衣服,出门直奔菜市场而去。 他的车在基金会楼下停车场停着,这时候他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回来。买完菜,他打车来的杂志社。 和想象中的不同,杂志社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看来杂志社受影响不大。 “你们忙吧,我去找庄经理说事情……”一路上都有熟悉员工向他问好,他心不在此,随便应付着往客房走去。 庄佳慧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卫生间,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镜子里的她,面色带着孕期特有的苍白,眼下的淡青色昭示着睡眠不足。 自从怀孕后,她把所有化妆品都收进了柜子最深处,生怕那些瓶瓶罐罐里的化学成分会惊扰到腹中的宝宝。 但今天不同,孩子父亲回来了。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至少不要像前些日子一样,被孕吐和慵懒折磨得不成样子。 热水很快氤氲了整个浴室,她认真清洗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这样就能洗去连日来的疲惫和不安。她甚至翻出了怀孕前最爱的沐浴露,那淡淡的香味让她暂时忘却了孕期的不适。 洗完后,她换上一件柔软的孕妇裙,对着镜子仔细端详。她知道,自己的担心多半是多余的。孕期的臃肿和憔悴,不是几件衣服、一点香气就能完全掩盖的。 她了解杨明,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她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想到这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庄佳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走向门口迎接杨明…… 正文 第 646章 指桑骂槐 “怎么这么憔悴呢?是没休息好吗?”杨明看到庄佳慧模样,心里很惊讶。 眼前的庄佳慧,身形臃肿,皮肤蜡黄,像蒙了一层灰,曾经的光彩消失殆尽。 她曾是人群中亮眼的一个女人,如今却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失了色,也没了形。 庄佳慧神情一变,眼神中充满着一种失望情绪:“就这我还捯饬了一下,要是没捯饬,那才真叫一个难看。” 杨明赶紧扶着她进屋,让她坐床上,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柔软的毛毯搭在她腿上。 “来,先喝口水。”他把水杯递到她手边,“你体格大,肚子倒是不怎么显怀。快给我说说,小家伙在你肚子里老实不?” 庄佳慧捧着温热的水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倒是不怎么折腾,就是吧……前段时间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喝水都吐。搞得我都不敢动弹,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那现在呢?好些了吗?”杨明关切地问。 “好多了,就是没什么胃口。”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母性的温柔,“而且这几天总觉得腰酸背痛,腿也有些肿,走路都不利索。” 杨明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辛苦你了”。他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心疼,“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庄佳慧勉强笑了笑:“补偿什么,只要孩子健康平安,比什么都强。对了,医生说我有点贫血,让我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可我这胃口……唉,真是愁人。” 杨明立刻说道:“那我得想办法给你做点开胃的。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看着杨明认真的样子,庄佳慧心里一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或许,这段艰难的日子,也并非全是灰暗。 “你现在这种状况,怎么不去你妈家住?一个人住这里,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可咋整?”杨明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说道。 庄佳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我妈那个人你是不知道,嘴巴碎得很。一见面就老逼问我孩子父亲是谁,我不想告诉她,她就和我置气,还指桑骂槐的。时间长了,我也懒得回去受那份气。” 杨明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难道说……除了你自己,就没人知道孩子是我的?你大可不必这样。我的孩子我自然会负责,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庄佳慧嘿嘿一笑:“除了我弟知道外,别人还真都不清楚孩子是你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连累你的。” 杨明沉默了。他太了解庄佳慧的心思,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那道坎——家庭出身。 如果自己出身好一些,能让她在家人面前有底气,她恐怕早就把真相告诉她母亲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苦笑:这社会,终究还是没开放彻底,世俗的眼光和偏见,依然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人们的思想。 庄佳慧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继续工作下去。杨明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担忧:“你现在的情况,真的不能再硬撑了。杂志社先由我盯着,你回去和家人好好谈谈。毕竟是你自己的亲妈,照顾起你来肯定更细心周到。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在杨明耐心劝解下,庄佳慧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她明白,再这样和父母僵持下去,对自己和孩子都没有好处。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挺着大肚子回到了久违的家。推开门的那一刻,父母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担忧取代。 “爸,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愧疚和试探。 父母对视一眼,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母亲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责备,也带着掩不住的关爱:“回来就好,还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坐下。” 父亲则默默接过她手中的包,嘴上没说什么,但行动已说明了一切。 就这样,庄佳慧在家里住了下来。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父亲也会在晚饭后陪她散步。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与温馨,只待那个新生命的降临。 杨明接手杂志社工作后,没急着插手工人们正常业务。他每天待在办公室里,翻看庄佳慧制定的工作计划。 计划是厚厚一摞文件,内容庞杂到令人咋舌:从每期刊物的选题、组稿、排版,到新办公大楼的设计、预算,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杨明发现,庄佳慧不仅是在办杂志,更是在规划一个媒体帝国的蓝图。若非时局动荡,工程被迫搁置,恐怕她早已累垮。 他本就性子懒散,又观察了几日,见工人们各司其职、运转有序,便决定充分放权,将精力用在联络京城朋友叙旧上。 回来这几天,杨明一直忙着接手杂志社的事,因为牵扯到庄佳慧,他没好意思联系叶欢。 从之前的通话里,他知道受时局影响,旅馆基本处于停业状态。没有国外游客,生意自然无从谈起。 加上两个工程都已停工,现在的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照顾父母。想到这里,杨明决定暂时不去打扰,让她能安心陪伴家人。 忙完手头的事,他抽空去了基金会,和张燕打了个招呼,顺便了解财务状况。随后,他又和张燕、陈娟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杨明打通郭胜利电话,约定下午见面。然后下楼开上自己的车,直奔郭胜利家而去。 郭胜利现在又一次分到了房子,虽说是套两居室,面积不大,但总算有了个窝。 杨明按着他说的地址,上到四楼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老金花,打过招呼进屋后,郭胜利笑眯眯站在狭小客厅里打趣他:“不贪恋英国美人,舍得回来了?” 杨明把手里礼物扔他怀里,叹息道:“梁园虽好,确非久居之乡。这里虽乱,但却是梦里时刻想念的地方。” 郭胜利把杨明让进书房,老金花进来泡好茶水,点头微笑退出。 正文 第 647章 添堵 “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也不给你细说。就是说了也白说,你也不敢透露不是。知道你关心影视行业发展,明年会有动作。草案文件已经让报,估计年底能批准下发。”郭胜利翘着二郎腿,悠悠说道。 杨明嬉笑道:“先不说影视圈的事儿,赶紧给我说点内幕。就是不能透露,我也想知道不是。” 郭胜利老爸层次高,知道的内幕多。郭胜利多多少少从他老子那里听了些事情,见杨明不死心,就拣着能说的,告诉了他一些事情。 杨明听得入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郭胜利说完,他叹息道:“有道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呀!金融大佬前几年的沉默,换来了现在的爆发。你二哥他老爸……” 郭胜利摆摆手:“别提了,二哥心情郁闷死了。眼看就成为王爷级别子弟了,没想到出了这一杵子事儿。看来,沪城那帮人该牛起来了。” 闲聊几句,杨明开始问起影视业未来发展情况。郭胜利告诉杨明,以后合资是条出路。报上去的文件提出,只要是合资项目,内容没有大的方向性问题,既定为一路绿灯通过。 杨明点头:“看来你们中间有高人,华夏历史,大乱之后必大治。估计接下来,大方向不会改变,但小范围添堵肯定会有。你们敢在这个时候上报这样的文件,其志不小。” 郭胜利呵呵一笑:“其实,合资拍片早就有,只是以前的合拍片,需要大佬亲自出马才有可能。比如那部和尚们武打电影,就是高层亲自筹备的。 我们上报的这份文件,意思是开放外资进来,然后和各个电影制片厂合作拍片。主要是现在电影厂资金有限,不引进外资来合作,根本就没钱开拍。” “那么电视剧呢?电视剧有没有合资拍摄计划?”杨明知道现在应该有计划,但具体哪年实施的,他心里不大清楚。 “这次文件没有涉及电视剧方面,电视剧要看电影进展如何。如果效果好,照着电影思路进行就完了。”郭胜利解释道。 杨明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去钱见宸那里坐坐。 谁知他刚要告辞,郭胜利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庄佳慧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杨明猛地一怔,随即装作疑惑:“这话怎么说?你怀疑我?” 郭胜利小眼儿一眯:“别装了,自从传出庄佳慧怀孕,我把圈子里人物拨拉一遍,基本上都不符合庄佳慧的口味。除了你这个整天和她混在一起的年轻大款有可能外,我还真就寻思不出来第二个。 但是吧,你小子这段时间不在国内,我心里一直还有点犹豫,此刻见你这表情,我已经可以认定,她肚子怀的就是你的种。” 杨明知道郭胜利这人鸡贼,加上他天生爱琢磨这种事情,估计是刚刚自己脸色有些慌乱,被他瞧出点端倪来。 “心里知道就行,你老兄嘴巴严实,你知道我不担心。确实是,我出国前真不知道,没想到她是易孕体质,擦枪走火一次就特么种上了。” 杨明干脆明说了:“不过,她不想别人知道,我回来问她,敢情连她爹妈都不清楚是谁的。我倒是无所谓,她愿意让我抚养,我就接着。但她那口气,不想让我明着认下。所以,你老兄知道就成,别说出去。” 郭胜利叹息一声:“她那高傲性子,一个看不上两个瞧不起的,整个圈子内,能入她法眼的没几个。她前夫,多有文化一个人,她却嫌弃前夫木讷寡言,硬是闹掰了。 行了,既然孩子是你的,我以后替你兜着点儿,不会让孩子受欺负。对了,晚上别走,咱哥俩整点。老长时间没和你喝了,今儿无论如何得喝点儿。” 杨明不好意思说道:“我已经和老钱约好了,说晚上一起吃饭的。要不,改天吧。” 郭胜利一听,笑道:“既然是老钱,那你更别走了。我打电话让他过来就行。你可是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有钱,连大哥大都配上了。不光是他一个,听说他们单位正式员工,基本上都配了。” 杨明被郭胜利一番热情挽留,只好笑着摇头坐下。那边厢,郭胜利已经自顾自拨通了钱见宸电话。 这厮吝啬毛病没改,电话里还不忘叮嘱钱见宸:“我家附近没菜市场,你顺路捎点熟食、花生米什么的过来,省得我再跑一趟。” 杨明一时无语,等他放下电话,打趣道:“家里有酒吗?不行就把我刚送你的那两瓶洋酒喝掉算了。” 郭胜利嘿嘿一笑,摆摆手道:“那可不行!洋酒得存着,关键时刻才拿出手。家里还有两瓶二锅头,凑合着喝吧。说不定老钱自己就会带好酒来呢!” 门铃很快响了,钱见宸提着熟食进门,果然也带来了两瓶好酒。 郭胜利见状,立刻把自己的二锅头藏了起来,笑嘻嘻接过钱见宸的酒:“哎呀,还是钱叔最懂我!” 钱见宸和郭胜利说笑两句,扭头笑呵呵问杨明:“我的礼物呢?你电话里可是说了,要给我带好东西。我在办公室里等的五脊六兽心不安,生怕你小子不送过去。果不其然,胜利一说你在这里,我就知道今儿这礼物泡汤了。” 杨明摆摆手:“钱叔说笑了,哪能少了您的礼物。就在楼下车里放着,待会儿回去,您直接带上。对了,我那一院子东西,您处理的如何了?我啥时候能拿到货款呀?” 钱见宸叹息道:“快别提了,我原本想着,今年再来一次展示拍卖活动,你那些东西做展示品正合适。没想到啊……一乱起来,什么事儿都停了。 我前两天还问上面,答复是:现在不合适。具体什么时候合适,等通知。你说这闹心不闹心。” 杨明早就预测到这些事情,对钱见宸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正想着该如何给老钱些建议,不想钱见宸看看厨房里正在忙活着的郭胜利,凑过来小声说道:“你知道吗?胜利他老子,又要升了……” 正文 第648 章 文化信号 郭胜利和老金花端着菜进来,笑着招呼道:"今儿高兴,为了庆贺石头回来,咱们敞开肚皮大喝一场……" 钱见宸冲杨明眨眨眼,示意这个话题先打住。 酒过三巡,杨明忍不住问:"钱叔,我在英国时看到报道,一件华夏元青花瓷拍出天价,怎么国内没什么人知道?你作为行业内元老,知道这事儿吗?" 钱见宸点点头:"我看过报道,但那记者不知为什么只是一笔带过。大篇幅写英国风情,主办方对他怎么友好,最后还上升到国家地位提升,外国人已经不再小看国人怎么怎么滴。 关于拍卖会,他没怎么写,只说有件华夏瓷器受到众多富裕人士追捧,这反应了国外人对华夏文化的热爱。" 杨明听了很无语,如果马都去报道,肯定会深入分析这件元青花的历史背景、艺术价值和文化意义,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表面功夫。 不过,这年代记者大多都是这样的文风,归根结底还是没自信,老是怕外国人看不起自己。把一些扯淡的热情接待看得过重。 钱见宸叹了口气:"现阶段,很多记者出国采访,总觉得能受到礼遇就是巨大的成就,却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传递有价值的信息。 那件元青花拍出天价,背后反映的是国际市场对中国文物价值的重新认识。这是多么重要的文化信号啊!可我们的记者却把重点放在了表面的虚荣上。" 郭胜利端着酒杯说道:"你们说的我不太懂,但我知道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是好东西。只是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它们的真正价值。" "这就是问题所在,"钱见宸接过话头,"我们的媒体应该承担起文化传播的责任,让更多国人了解我们自己的文化瑰宝,而不是一味追求表面的虚荣。" 杨明看看钱见宸,疑惑问他:“钱叔,您是荣宝斋老人,就没说过元青花人物大罐信息吗?要真是好东西,怎么咱们国内没有,倒是在国外老有报道呢?” 钱见宸缓缓说道:“说实话,关于元青花人物罐的事情,我以前还真问过原先琉璃厂几位老先生。 可他们都说没见过真品,琉璃厂以前有家老号,倒是出过一批高仿品,工艺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大多都被外国人当成宝贝买走了。 所以啊,我心里对所谓的元青花人物罐一直是存疑的。这次看了报道,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最先认定它的,是个外国棒槌。他拿出的那些所谓证据,在我看来纯属扯淡。” 杨明听了,心里暗暗寻思:那记者写的东西,也不见得是他的本意。在这个时代,明白人还是有的。不像后来,舆论被人有意把持,真假黑白全凭他们一张嘴说。 到那时,众多喜欢文玩的普通群众,哪有渠道去了解真相?媒体专家说什么,他们就只能信什么。 “你是说,这背后有可能是外国人在故意操作?”杨明故意这样问道。 钱见宸意味深长点点头:“这事儿啊,得往深了想。一件东西,它本身值不值钱是一回事,能不能卖出天价,就是另一回事了。” 郭胜利忍不住插话:“钱叔,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东西好,自然就值钱嘛。” 钱见宸笑了笑,解释道:“你是实心眼,这世上‘好东西’多了去了,可真正能被炒到天上去的,得讲‘故事’,还得有‘人’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外国人,拿着一件据说是咱们国家的国宝,然后由外国专家来鉴定,再通过外国媒体大肆宣传。最后,再由一个外国富翁花天价买走。你不觉得,这一套下来,咱华夏人在里面,好像就是个看客?” 郭胜利立刻明白钱见宸的意思,接过话茬:“您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让我们自己怀疑自己的东西,然后他们再用天价卖回来,最后还得我们去羡慕?” “这就叫话语权。”钱见宸眼神变得深邃,“他们掌握了定义‘真假’、评判‘价值’的权力。他们说好,那就是好;他们说值,那就是值。” 郭胜利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照您这么说,那咱岂不是……岂不是太被动了?” 见钱见宸和郭胜利两人愤愤不平神色,杨明心里暗乐:这要不是自己出手的东西,说不定也和他们一样心情,认为一切都是外国人设的局。 “您和佳得武经理熟悉,就没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吗?”杨明想知道内行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钱见宸叹息道:“他们和苏富比是竞争关系,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他还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国内提供的物品?可我哪里知道是什么人提供的物品。 我把所有知道的藏家捋了一遍,从老到少,从北到南,竟然发现,所有国内藏家客户,都没有相应物品,真是个怪事儿。” 郭胜利插话:“那会不会是从哪个博物馆流出去的?” 钱见宸摇摇头:“不太可能。国内博物馆没有这种器物,要真有这东西,博物馆都有严格登记,不可能轻易流出。” 郭胜利有所思,轻声道:“那这东西,难道是一直藏在海外?” 钱见宸看向他,眼神复杂:“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清末民初时候,战乱频发,不少国宝流失海外。有些东西可能就一直默默无闻躺在某个外国收藏家库房里,直到今天才被拿出来拍卖。” 郭胜利听得连连摇头:“真是可惜了这些好东西,流落他乡,最后还得被他们当成摇钱树。” 钱见宸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谁说不是呢。可这就是现实,我们暂时还无能为力。” 杨明听出来了,钱见宸心里虽然怀疑元青花人物罐存世,但他内心还是认为这东西应该有。这就好了,等过几年文玩行业热起来,自己那几件同类物品,不愁卖不上高价。 正文 第649 章 陌生感 两瓶白酒见了底,酒桌上也只剩下了些残羹冷炙。 郭胜利脸颊通红,舌头有点打结,摇摇晃晃起身,嚷嚷着再来一瓶。 杨明眼一把按住他:“郭哥,就到这里吧。”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今儿晚上我还有活动,不能喝过量。等过几天我做东,咱们再找个地方,喝个痛快。” 郭胜利愣了下,转头看向一旁的钱见宸,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钱见宸把杯底最后一口酒抿了,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带着几分长者的沉稳说道:“意思到了就行,今儿就到这里吧。改天我做局,咱们再喝。” 杨明确实有事要问老钱,见话头被接了过去,心里松了口气。三人又东拉西扯聊了几句闲话,杨明便起身告辞。 钱见宸也跟着站起来,郭胜利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送他们到门口。临出门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对杨明说:“石头,你那院子大门钥匙我留一把,平时还需过去冲洗照片。” 杨明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说道:“你尽管留着,我平时不怎么过去。” 回去的路上,杨明看着钱见宸,开口道:“钱叔,我有话和您说,不如去您家门口找个地方坐坐?” 钱见宸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行,别找地方了,就去我家吧。孩子住校,她妈回了娘家,家里清净,说话也方便。” 车一停,杨明从后备箱拿出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钱叔,一点儿小意思,不成敬意。” 钱见宸接过,笑着打趣:“你这出手可不小。这两瓶洋酒我在酒店见过,不便宜。咦,这小盒子里是什么?” “给姑娘买的化妆品,”杨明笑着说,“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就顺手买了一份。” “嘿,我替我姑娘谢谢你了!”钱见宸喜笑颜开,“你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挺细。” 两人进了屋,钱见宸给杨明倒了杯茶。杨明捧着温热的茶杯,似乎在斟酌词句。 钱见宸把礼物放在一旁,点了根烟,开门见山:“说吧,想问我什么事?” 杨明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钱叔,是关于时局的……”杨明提了几个人名,意思这几个人位置是否稳固。 钱见宸眉头紧锁,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几人如今都没什么动静。倒是郭胜利他老子的事,我听过些小道消息,但没个准谱。” 他顿了顿,坦言道:“不瞒你说,只要我上头那位稳住,其他的事我都懒得操心。其实今晚我也想问胜利,但他那人太贼,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肯正面回答。你问的这些,我是真不清楚。” 杨明心中了然。老钱这个级别,按理说该有些风声。连他都讳莫如深,说明时局还不透。有些事情,还得等。 “看来,今年你的任务恐怕要泡汤了。您就没去征求一下上面意思?看年底能不能开场拍卖活动?” 钱见宸摇摇头:“上面事情多,整天大会开完开小会。我去过几次,就见了一回。意思让我稍安勿躁,等彻底平静了,通知我。” 结合回来后所见所闻,杨明心里已经认定,今年估计啥也干不成了。包括自己那两个已经开工的项目,不通知开工,会一直耽搁下去。 钱见宸知道杨明心里急,就劝解他:“工程项目都停了,又不是你一家,你急个什么劲儿。只怕你是担心你那个旅馆,没有外宾来旅游,生意估计够呛。” 杨明叹息道:“旅馆我倒是不担心没生意,就是再停一年,我也支撑的住。关键是……” 他欲言又止:“哎,算了,我真是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有些事情,岂是我一小人物操心的。既然大环境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能过一天算一天吧。” 钱见宸这里显然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杨明心里有数,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他起身告辞,钱见宸却抬手拦住了他:“等等,差点忘了跟你说个事儿。琉璃厂不是有开发计划吗?我听说,你那个店铺,也在规划范围里。今年应该不会有动静,” 钱见宸接着说,“但明年,差不多就要动工了。按区里的意思,私人店铺要严格审查,主要是看房产证有没有问题。 你那个铺子,以前是物资公司的地方,属于公有大产权。严格说起来,你手里的那个私有产权证,怕是经不起查。” 杨明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钱见宸看着他,叮嘱道:“有空你去区里问问,了解下情况。提前做个准备,别到最后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 杨明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钱叔。” 回到家中,坐下来琢磨老钱说的话,他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前世没听说这个时代就已经说话不算话,自己打自己脸的。 要是再晚几年,说不定还能引起他的重视,现在吗……且等等看吧。 看看时间还不算晚,他拿起电话拨通叶欢号码:“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叶欢听到杨明声音,忍不住惊讶问他。 “回来两天了。”杨明靠在椅背上,随口编道,“给旅馆打电话,说你在家照顾老人,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今晚实在无聊,忍不住就打给你了。” 叶欢捂着话筒小声说道:“我爸身体不好,他又不愿意住医院。我妈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他,只得我在家照顾他了。明天,明天你等我电话,我抽时间咱们见一面。” 杨明听出来叶欢说话不方便,话里还带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这让他心里怪不适应的。又说两句后,他就挂断电话。 才离开京城一年,回来后却觉得很多人和事都有了陌生感。包括在基金会见张燕和陈娟,都有些陌生感觉。 人一旦不常联系,哪怕是再熟悉的朋友,也需要时间重新找回过去的默契。 这一年里,大家都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上前行,经历了不同的人和事,想法和心境难免会有变化。 这种陌生感让杨明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需要经常走动才能保持畅通。久不走动,就会被时间和生活的杂草逐渐覆盖。 正文 第 650章 主观色彩 虽然心里有这种感慨,但杨明并不沮丧。他知道,真正的情谊不会轻易消失,只是暂时被生活的忙碌所掩盖。 只要彼此还惦记着对方,一个电话、一次见面,就能重新拾起那份熟悉和温暖。 他这种想法或许带点主观色彩,人总是习惯将疏远归咎于外界,却很少反思自身。 为了不错过叶欢的电话,他第二天哪儿也没去,窝在家里看书。这次回来,他心境不同,无意应酬,就连马都和王塑,也打算过几天再联系。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电话终于响起,叶欢约杨明在她家附近的饭店见面。 杨明到时,叶欢已在包间,菜也点好了:“你来了,快来坐下吃吧。别客气,我点的都是你平常爱吃的。”她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杨明并未在意,以为只是她在闹小脾气。毕竟自己出去一年,联系又少,她心里有气也正常。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笑着坐下,殷勤地为她夹菜,“你也吃,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席间,杨明努力找些轻松话题,从天气聊到最近的电影,叶欢却只是简短回应,偶尔点头。包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杨明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吃完,带她去走走,只要两人能好好相处一晚,再大的隔阂也能化解。 想到这里,他抬头对叶欢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等会儿我们去旅馆看看吧?虽然有值班人员,但咱们俩作为老板,老不去不合适。” 叶欢正低头喝茶,闻言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沉默像一层薄雾,让杨明刚刚鼓起的信心又有些动摇。心里不由暗自嘀咕:“她这是怎么了?” 吃过饭,两人并肩走出饭店。夜色微凉,街上行人稀疏,街头执勤的红袖箍警惕看着路上行人。 杨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拉叶欢的手。叶欢却像被烫到一样,不经意地躲开了。 她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冷淡得像一块冰:“去车里坐会儿吧,我有些话要问你。”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叶欢的表现,绝不像在开玩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猜测纷至沓来,难道她这么快就变心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 两人上了车,杨明习惯性想打开车顶灯,叶欢出声阻拦:“别开灯,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有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杨明心里更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叶欢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酝酿着什么,随后,她转过头,直视着杨明,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伪装,“我来问你,庄佳慧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杨明的心上:“别想着骗我,你要是还想着以前的情意,就老实痛快说出来。” 杨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原来她心里早有猜测。怪不得从吃饭开始,她就表现得那么冷淡,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怎么说呢……这个事情啊,说来话长……”杨明试图拖延,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才能把这个“事实”解释得稍微不那么刺耳。 “痛快点儿说!”叶欢显然没耐心听他铺垫,厉声呵斥他。 杨明的肩膀微微一垮,他知道,在叶欢这样的眼神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想隐瞒你。可我……”他还想解释些什么,比如事情的来龙去脉什么的。 “行了!”叶欢猛地抬手,制止了他,“承认是你的种就行,别再解释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难不成是她硬要了你吗?还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杨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今儿就到这里吧。”叶欢低下头,像是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需要回去想想,旅馆还去不去接着干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杨明耳膜生疼。他呆呆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杨明心里早就知道,这种拈花惹草行为,纸里终究包不住火。自己这档子事儿,迟早会败露。 以前李莉和金香秀远在国外,山高皇帝远,国内朋友之间知情人不多,他还能一直瞒下去。 可庄佳慧和叶欢就不同了,她们算是处在同一个圈子里,圈子就这么大,信息传播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他很清楚,庄佳慧和叶欢之间,很可能早就互相怀疑了。 就像当初,庄佳慧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和叶欢关系不简单。 如今想来,叶欢心里恐怕也早就有了同样的怀疑,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确凿的证据。 杨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就像在走钢丝,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游走于几个女人之间而不被发现。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低估了女人们的直觉和流言传播速度。 心情低落,他很想找个人倾诉。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王塑家楼下。 他以前并不是很想来王塑家,一个是他家里整天乱糟糟的,另一个是王塑这人老爱打击别人为乐。 但此刻,他心里却莫名希望王塑能出言打击他一下,好让他低落的心情……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盆冰水,把他从自我怀疑的泥潭里泼醒。王塑的尖刻,此刻竟成了他渴望的解药。 今晚,王塑家里破天荒没有酒局,难得清净一回。 敲门声一响,他骂骂咧咧起身开门:“哟,这不是杨大老板吗?怎么有空光临寒舍?”王塑见是杨明来了,语气里毫不客气,带着熟悉的讥讽。 正文 第 651章 言不由衷 杨明没搭理他,把手上礼物袋子扔他怀里,自顾自坐下说道:“有酒吗?咱俩整点儿。” 王塑打开礼物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喜笑颜开:“行,出去一年,还没忘了我。这礼物不错,不说价值了,就冲你这份心,我也得照待你一顿酒。” 王塑老婆没在家,家里冰箱基本空着。但这难不倒厨子出身的王塑,没多大工夫,他就变戏法一样端出一荤一素两盘菜来。 “简陋了点,凑合看吧。不过,我还有两瓶好酒,咱哥俩今儿给干掉。” 杨明心情郁闷,连着干了好几杯酒,菜却一口没吃。 王塑就是再粗心大意,也觉出来杨明心情低落:“怎么了这是?出去一年,回来是不是不适应?或者是有别的事儿?来,干了这杯酒,给我念叨念叨。” 杨明和王塑碰了一杯,放下酒杯没说他为什么郁闷,而是问起别的事情:“你老兄那部电视剧,估计快播出了吧?我看了我们会计做的报表,这部剧集,也算得上是大投资了。” 王塑把酒瓶子往桌上一墩:“别提了,那孙子导演,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艺术再创作’,我看就是‘胡改’。” 杨明夹了一筷子花生米,算是给王塑这个主人面子,低声“嗯”了一句。 王塑给自己满上,继续说道:“我写的人物,有血有肉,有缺点也有闪光点。他倒好,非给我改成高大全,一个缺点都不能有,整个一圣母婊。 还有那情节,为了所谓的‘冲突’,把逻辑都扔了。我跟他吵了几次,最后干脆不去了。” 他喝了口闷酒,自嘲地笑了笑:“要不是京台头头找我谈话,说这剧是台里的重点项目,希望我顾全大局,我连编剧的署名都不想要。” 杨明看着他,欲言又止。王塑的脾气他最了解,能让他说出“署名都不想要”的话,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的观众没得选,电视台播什么,他们就跟着看什么,说不定,这部剧真能火”。 杨明举起杯,“酒是好东西,能解千愁。来,干了!”。两人酒杯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塑喝干杯中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我看够呛能火,等这剧播出了,你就知道我没瞎说。唉,不说这个了,闹心。” 他给杨明夹了筷子菜,“尝尝,别光顾着喝酒。你这小子,一回来就拉着我喝酒,是不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 杨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王塑的目光,低头抿了口酒:“没事,就是……有点累。”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王塑默默给杨明又满上了一杯酒,叹息道:“你这话,有些言不由衷。按我对你的了解,估计是有烦心事儿。 会不会……是佳慧怀孕引起的?你小子可真行,竟然让佳慧怀了你的孩子。这事儿你别撇清,你要是不敢承认,我特么真心小看你。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杨明疑惑看着他:“你怎么猜到是我的?为什么就不会是别人的?” 王塑“嗨”一声:“佳慧那种女人,一般人她看不上。现今流行傍大款,年纪大的她更看不上。我早就觉得,你和她会有事儿。 几个月前,有人说她怀孕了。我当时一听,就猜到是你的。别看你躲国外去了,这种事情,你们瞒不了我。” 王塑说完,得意洋洋看着杨明,等着他如何反应。 杨明面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干笑一声:“不提这事儿,我今晚找你来,就是想一醉方休,让那些烦心事都滚远点。 王塑能成为作家,观察人的功夫了得。杨明这表现,他心里顿时就确定下来:庄佳慧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杨明平时交往的人,王塑心里有数,能给他气生,能让他如此心烦的人屈指可数。 沉吟片刻,他试探道:“石头,是不是叶欢骂你了?她眼里揉不得沙子,佳慧怀了你的孩子,她心里肯定不痛快。” “不提,不提这茬子事儿。”杨明急忙摆手打断,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来问你,你觉得……明年啥时候能稳定下来?” 王塑看着他,心知肚明这是在没话找话。但他也不戳破,顺着话头说道:“稳定?我看暂时悬。有些事儿,需要开大会才能定下来。要想心里踏实,就等着开大会吧,你说呢?” 杨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避开了王塑的目光,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塑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窝在一旁沙发里的杨明,心里渐渐有气上涌。 认识杨明这么多年,他见过杨明意气风发时的自信模样,见过他为了目标拼搏时的干劲十足,可就是没见过他如今这副死气沉沉、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的颓废样子。 看来,非得给他一剂猛药,才能把他从这消沉的泥沼里拉出来:“石头,你难得心情不好跑来找我,行,今儿哥哥我高兴,就说你两句!” 王塑提高了音量,打破沉默,故意用一种半开玩笑又带着几分严肃语气说道。 杨明微微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瞥了王塑一眼,又把目光垂了下去,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没一点精神。 但王塑敏锐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动作,知道自己这话还是勾起了杨明的些许注意,便继续不紧不慢地讲了下去。 “咱俩认识这么久,一开始,你和马都成天混在一块儿,那热乎劲儿,旁人看了都羡慕。后来呢,不知道咋回事儿,你又和叶晋走得近了,三天两头就凑在一块儿。 再看看咱俩,平常没什么事儿,连个电话都懒得打,跟断了联系似的。这次你主动来找我,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把我当回事儿的,不然也不会来找我倒苦水。” 王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杨明的反应。见杨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王塑暗自点头,知道自己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正文 第 652章 有条有理 “按道理来说,你和叶晋关系那么铁,心里不痛快,第一个想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你有啥烦恼,找他倾诉倾诉,他肯定能帮你出出主意。可你没去,反而来找我了。” 王塑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观察杨明的反应,“从这点来看,我琢磨着,你估计是和叶欢闹别扭了。 毕竟叶晋是叶欢的哥哥,你们仨关系又好,要是和叶晋没啥矛盾,那问题大概率就出在叶欢身上。我说得对不对?” 杨明依旧没说话,静静地听着王塑分析,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以往每次来王塑新家,不是有马都在,就是有叶晋在,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他和王塑还真没怎么单独聊过天。 此刻,听着王塑这一番有条有理的分析,他心里不得不承认,王塑还挺了解自己的,这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其实,你应该考虑一下。”王塑继续说道:“为什么在圈子里傲气十足的两个女人,都对你青睐有加。女人为什么喜欢贴近男人?无非是冲着权力和金钱去的。 现在这社会,别说什么狗屁爱情。纯正的爱情,从古至今都是传说,反正我周围就没见着过。看着两口子过了半辈子,可私下里龌龊事情,谁家没有?” 王塑越说越上劲儿,他一旦开启吐槽模式,那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 “叶欢先不去说她,单单就说佳慧。她是我介绍给你的,因为太了解她,知道她那时候太缺钱,觉得有好事得紧着自己人。 我当时隐隐约约知道你喜欢成熟女人,佳慧跟着你干的时候,我心里就笃定,只要你显露出财力,不会多久,十有八九会和她有一腿。” 见杨明有意插话,王塑摆摆手:“你别急,容我把话说透。不说透,你小子还是走不出来。说佳慧是因为早就有预感,知道她需要什么。 她家里人有权,因为她的背景,在单位里受到头头们的关照。她离开单位,无非就是想赚钱,赚大钱。可现实是残酷的,她整日奔波,赚的钱不够自个儿生活。 她那时候跟我抱怨:有时候真想去傍个大款,可一想到那些乡下挖矿,挖煤的大款,都是老头子,觉得心里恶心,真心下不去手。 她既然有这心思,那么只要接触到你这个年轻大款,她不动心是假的。你明白了吧?所以,她有了你的孩子,心就安定下来,以后有你的钱做后盾,她还有啥可担心的? 再说叶欢,她和佳慧家庭环境差不多。都是家里人有权,她同样是为了钱离开单位的。 为啥早先不答应跟你干?恐怕她心里也有预感,一旦跟着你干,早晚……会被你拿下。这一点你不用辩解,有没有此事,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她今晚和你置气,有没有可能是嫉妒佳慧,比她早有了你的种子? 她们两个,明面上都不会和你有纠缠的,你们的关系,现今摆不到桌面上,她们家里人就不会同意。 华夏历史,阶级历来存在。她们俩家里都非同一般,不可能同意和你一个胡同串子有联系。你要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那你就白生气了。” 王塑的这番话,杨明听进去了。他眉头舒展了些,但仍有疑虑:“王哥,照你这么说,欢姐不是真生我气?那……她还会回心转意吗?” 王塑“嘿嘿”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不打自招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和她们俩不清不楚。行了,你这点破事儿啊,真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认真的口吻:“实话跟你说,要是搁在前些年,你这情况估计悬。但现在是什么时代?经济社会!只要你手里有票子,就没有女人会跟你真生气。”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看着杨明:“除非……你哪天没钱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杨明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王塑话锋又转,“看你手上那几个已动工的项目,你小子应该不差钱。那这么说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吃醋了。” “吃醋?”杨明重复一遍,这个词让他心里一动。 “对啊,”王塑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估计是心里不舒服,觉得凭什么别人能怀上你的孩子,她自己就没早一步怀上。女人嘛,尤其是你们这种关系,很在意这个的。” 杨明沉默了。王塑的分析,打开了他的心结。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好。大不了……我就等等看吧。” “这就对了,”王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急得团团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业搞稳,钱袋子鼓起来。到时候,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两人正聊得起劲,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不紧不慢很有规律。 王塑眉头一皱,不耐烦嘀咕道:“这孙子,就不能让爷爷清闲一晚上吗!” 听他这口气,杨明心里稍加琢磨,也猜到了八九分。 王塑起身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带着笑意的谦卑声音就钻了进来:“塑爷,打扰了……” “既然来了,还客气个什么劲儿,进来吧!”王塑侧身让开,语气依旧生硬。 杨明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冯哥来了,好久不见,快坐。” “哎吆,敢情石头兄弟在呀!”冯库一进门,看到杨明顿时喜出望外,声音都高了八度,“我说怎么在家坐卧不宁,心里老觉着像是有谁在召唤。好么,原来是石头兄弟回来了,这没的说,咱哥俩可得好好喝点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似火拉住杨明的手,用力摇晃着,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想念都摇进对方的身体里。 冯库一来,杨明和王塑也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就听着冯库无底线谄媚奉承两人的话。 杨明知道他这个时候来找王塑,肯定是有事情要说。他一直说着扯淡话,不谈正题,估计是不想让外人听。 正文 第653 章 观望 想到这里,杨明起身道:“冯哥,今儿喝的有点多,时间已经不早,我得回去休息了,你和王哥继续。” 冯库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他巴不得杨明早点走。局势刚平稳下来,他正急着和王塑谈电影项目。 王塑只是抬眼看了看杨明,没吭声。冯库殷勤起身相送:“石头兄弟,这多不好意思,我一来倒像是把你撵走了。既然喝多了,那咱改天再好好聚。” 送走杨明后,冯库轻手轻脚回到王塑面前,小心翼翼试探:“塑爷,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石头怎么一见我就走了呢?” 王塑不耐烦摆摆手:“别扯这些没用的。这么晚跑来,赶紧说正事。我困了,别耽误我睡觉。” “是,是。”冯库双手放在膝盖上,舔了舔嘴唇:“您看现在市面上已经稳定下来,咱们那项目是不是可以启动了?您不知道,我这些天在家真是坐卧不安,剧本都改了无数次了。” 王塑抬眼打量他片刻,缓缓摇头:“急什么?没看到大家都在观望吗?这时候贸然开拍,说不定就撞枪口上了。好容易拉来的那点资金,别再给折腾没了。” 冯库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塑爷说得是,是我太心急了。那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做些前期准备工作?比如选景、试镜什么的?” 王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准备工作可以做,但要低调。剧本还得再打磨打磨,尤其是结局部分,我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冯库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我回去就改,一定让您满意。对了塑爷,还有个事想请教您,投资方那边催得紧,您看我该怎么回复他们?” 王塑放下茶杯,淡淡地说:“就说我们在精益求精,好饭不怕晚。告诉他们,艺术创作这东西,急不得。” 冯库如获至宝:“您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明白了,回去一定照您的意思办。” 王塑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冯库连忙起身:“好的塑爷,我这就走,您早点休息……” 清晨,杨明从睡梦中醒来,昨晚的疲惫已被一夜好眠冲淡。他望着窗外初升的阳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生活总要继续,问题也总得解决。 他先去杂志社坐了会儿班,处理了些日常事务。待手头工作告一段落,便起身前往基金会,与刘伟碰面。 两人一见面,刘伟便迫不及待地说:"古玩市场大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就差简单装修和商户入驻了。可惜,要不是突然被叫停,现在估计已经开始营业了。" 杨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刘伟摊开手,无奈地说:"我跑了好几趟区里,都没个准信儿。潘家窑村委也去问过,同样是让等通知。"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失落。 杨明完全理解刘伟的焦虑,这个项目在当前大环境下,作为小人物,除了等待,似乎别无他法。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用急。我们可以启动招商,现在就放出消息,告诉大家市场即将开业。承诺一旦商户先租赁下来,就给予足够的优惠条件。比如免除前几个月的租金,或者提供一些补贴。 不要等到万事俱备才开始招商,我们要先人一步,用优惠政策吸引第一批商户,形成口碑和规模效应。这样,一旦政策重新放开,我们就能立刻开业,抢占市场先机。" 刘伟点头:“知道了,市场动工时候,就有不少人来咨询。当时没个准谱,我没敢答应。现在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大胆招商了。招商方法,就按照你原先定下的条文弄。” 刘伟说完,起身去楼上八郎办公室。他平时不愿意和两个女士待在一块儿,要不是杨明召唤,他实在不乐意过来。 杨明来两次都没见刘蓓,就疑惑问陈娟:“小蓓呢?杂志社那边没见她,京台合作剧集也杀青了,她平时没过来吗?” 陈娟笑道:“白天她忙自己的事儿,晚上一般都过来睡觉。她知道你回来,你给她的礼物也收起来了。估计待会儿会过来,她心里惦记着请你吃饭呢。” 杨明点头:“知道了,今儿我有事儿,等闲下来,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几个好好聚一次。” 他今天准备去和马都见一面,昨晚见过了王塑,估计马都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回来,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因为大环境关系,马都现在彻底闲下来,每天都在家里摆弄老物件。接到杨明电话,他直接到街上买了点熟食,准备中午招待杨明吃饭。 两人刚一见面,马都就急不可耐问起拍卖会上那件青花瓷:“怎么样?知道是谁买走的吗?我们单位那人,回来竟然写了篇文不对题报道,我一看,心里那叫一个气。” 杨明把礼物放下,坐下来笑道:“买主是美帝一家基金会委托别人拍下的,价格想必你已经知道。这拍卖价,可是打破了咱们华夏文物拍卖最高价。可惜,这样一件震动行业事件,竟然没在国内引起轰动,真是不可思议。” 马都摇头叹息:“悔不该当初啊,我要脸皮再厚点,坚持过去一趟就好了。总编算是个老好人,觉得那人快退休了,有个出国机会不容易,就让给了他。算了,都是华夏特色,现在后悔也没用。” 杨明看着马都懊恼的样子,劝慰道:“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估计他对文玩是个外行,不详细报道拍卖会事情,最后竟然写出篇游记来。” 几句话过后,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环顾四周,注意到马都家博物架上多了几件新玩意儿。 “你这是又淘到宝贝了?”杨明指着架子上一件古朴的紫砂壶问道。 马都笑眯眯说道:“最近闲得发慌,就天天四处溜达着淘换。你还别说,真让我捡着几件好东西。这个壶,是清末民初的,砂质细腻,造型古朴,绝对是件老物件!” 杨明走近细看,果然是件精品。他笑着说:“看来你这闲下来,倒也不是坏事。” 正文 第654 章 清算 说实话,马都现在收的物件儿,杨明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就比如整天吃大餐的人,突然见到精致小吃,最多品尝一下,夸赞两句,但要是整天吃小吃,他绝对不会喜欢。 杨明在古玩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家藏的珍品不计其数。马都这些“宝贝”,在他眼里顶多算是些精致物品。 收藏这东西讲究个缘分和眼缘。自己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马都能淘到这些,也算是一种本事。 “不错不错,”杨明微笑着点头,“这几件东西挺有意思的。” 他没有戳破,也不想泼冷水。毕竟,马都能在动荡时期找到点慰藉,也算是件好事。 “怎么样?在国外可曾淘到些珍品稀物?”马都对杨明出去一年的收成很有兴趣。杨明出国前,可是说要去国外淘宝的。 杨明叹息道:“在国内想着,那些八国联军后代该到出手时候了。可出去一打听,合着那些八国联军后代,很多都是有羞耻感的。 他们不少人信教,深受教义影响,觉得祖辈当年的行为是一种罪过。为了替祖上赎罪,他们会主动把家里的东西捐给博物馆或者基金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拜访过几家,说实话,人家态度很诚恳,拿出些老照片、书信给我看,讲述祖辈的忏悔。那些东西,都是无偿捐献的,根本不谈钱。” 马都脸上笑容淡淡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怀疑。他撇撇嘴,显然对这种说法是将信将疑。 “那旧货市场呢?”他追问,“总不至于也这么高尚吧?” “旧货市场啊……”杨明苦笑一声,摇摇头,“比咱们这儿的早市差远了。大多是些二手家具、旧衣服、破唱片,偶尔能看到几件所谓的‘东方艺术品’,不是仿品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真正懂行的卖家,手里有好东西也不会摆在那儿卖,早就通过内部渠道消化了。” “那拍卖行呢?”马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拍卖会当然去了。”杨明点点头,“伦敦几大拍卖行我都跑遍了。里面的华夏艺术品确实不少,但价格高得离谱,而且鱼龙混杂。 很多东西来源不明,或者有明显的瑕疵,买回来也是个麻烦。我这个人你知道,要么不买,要买就买精品。” 马都笑眯眯地听着,插话道:“敢情,你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吗?”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真没收获,你手里又不缺钱,拍卖会上那些华夏物品,你肯定会下手弄几件回来的。” 杨明嘿嘿一笑:“不瞒你老兄,收获的精品不多,但也有些很不错的。真正稀世珍品就那么两三件,其他的都是些大路货。” 说完,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言语,只留下马都在一旁心痒难耐。 “什么样的稀世物品?赶紧说出来我听听。等你说完,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有可能,或许能跟着捡些漏。”马都忍不住追问道。 杨明看吊足了马都胃口,这才缓缓开口,把弄到了苏轼的书法,王蒙和方证的画作,以及几件精品瓷器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马都听完,心里羡慕不已。但他知道自己没钱,就是遇到了,也掏不起大价钱购置下。 他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也同样和他身家不够格有关。他要是钱包宽绰,估计是不舍得告诉杨明的。 “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听过京城李老板吧?他呀……出事儿了。” 杨明一愣,急忙追问:“哪个李老板?是哪个吃股息红利,爱四处显摆招摇的李老板吗?他出什么事儿了?” 马都看看时间,起身到厨房端出几盘菜,打开一瓶酒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有些事情牵扯禁忌,咱们边喝边聊。” 马都这里,是他租下专门放藏品的地方,平时基本上没人来打扰,说些私密话也方便。 刚才杨明稍稍吊了一下马都的胃口,现在他照把子开始吊杨明胃口。酒过三巡,杨明不乐意道:“赶紧说呀!别学着那些无聊人士吊人胃口。” 马都嘿嘿一笑:“行,这事儿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原因不清楚。我听说,他在前段时间,跳出来接受外媒采访。抱怨吐槽一大堆。后来,还出钱支持…… 那时候,跳的最欢的圈外人士,就属他和那个造打印机的公司老总了。 这不,等局势稳定,开始秋后算账,他可就抓瞎了。那个打印机老总上面有人,听到风声就外逃了。 等他知道,有人要收拾他,准备外逃时,刚出家门就被拦下,直接被某部门带走调查。” 杨明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人啊,有时候真是……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马都深有同感点点头,举杯示意:“来,不说这些了,喝酒!” 杨明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心里却在寻思。这个李老板去年才和自己做成一笔买卖。他可谓是京城最早圈外有钱人。 前世他曾经听京城朋友谈起,要不是李老板出事儿,后来的什么京城四李,在李老板面前根本不够看。 现在看来,这个李老板八成就是因为这事儿被清算了。不过,他手里有大批古董文玩。马都说起他,估计是心里另有想法。 果不其然,马都放下酒杯,叹息一声:“可惜了那些珍稀宝贝,听说全部被封了。也不知道有关部门会怎样处理,要是……能弄出来一些,那可就发了。” 杨明呵呵一笑:“够呛,被封的物品,原则上是要上缴的。你想从中弄些出来,估计难。” 马都笑眯眯给杨明酒杯斟满:“一般人够呛,可要是不一般的人,也并非什么难事儿。比如,郭胜利之流的,你要是托到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郭胜利?”杨明奇怪道:“他又接触不到有关部门,他有个屁的可能。难不成……他认识有关部门头头?” 正文 第655 章 羽翼未丰 “你说对喽。”马都端起酒杯,和杨明轻轻一碰,意味深长笑了笑。 “他不但认识有关部门的头头,关系还非同一般。只要他和那头头私下沟通好,处理一些……嗯,有问题物品,还是不在话下的。” 马都这话说得相当含蓄,但杨明一听就明白了,他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郭胜利老子就出身于隐蔽圈子。有关部门,那就是他老子以前待的地方。说不定,现在的头头,就是他老子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 想到这里,杨明试探着问:“马哥,那你怎么不去问问郭哥?你们可是老关系,打听一下情况应该不难吧?” 马都闻言,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唉,世事变迁啊。现在的郭胜利,可不比以前了。以前我对他不怎么待见,现在有事了,也不好意思上赶着去求他。” 他顿了顿,自嘲笑笑:“再说了,我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就是问了,多半也是白问。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亲厚,所以才给你提一嘴。成不成就看他愿不愿意出手帮你了。” 杨明心里确实动心了。前世的记忆清晰浮现在眼前,李老板死后,他家里那批文玩古董、金银珠宝,被一些“有心人”搜刮一空。至于去了哪里?没人说得清楚。反正,博物馆里是没有的。 看着杨明端着酒杯出神,马都轻轻提醒道:“这事儿不急,你有空去找郭胜利问问就行。李老板还没定罪,家里的物品只是暂时封存,知道的人还不多,你应该有机会。” 杨明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举杯与马都一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下午,从马都那里出来,杨明硬着头皮拨通叶晋电话。关系不错的朋友们,基本上都见了。要还是不去见叶晋,他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电话一通,叶晋听到是杨明,语气顿时高兴起来:“你小子还舍得回来?好么,这一出去就是一年,家里一摊子事情都不管了,真有你的。来吧,到家里来,你嫂子上班去了,家里没别人。” 鉴于和叶欢的关系,杨明对叶晋这个事实上的大舅哥,还是非常慷慨的。光是给他们两口子的礼物,就买了一大堆。 吭哧吭哧扛着礼物上楼梯到叶晋家门口,他呼哧呼哧直喘气。 “进来吧。好家伙,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叫我下去?”叶晋看到门口一堆东西,心里很惊讶,“你这是把小卖店搬来了吗?” 两人把东西搬进屋里,杨明拍拍手,指着地上单独一小堆物品说道:“这些是给嫂子买的,是些衣服和化妆品,不知道嫂子她喜不喜欢。” 叶晋“嗨”了一声:“你大老远从国外带回来的,她能不喜欢吗!放心,你就是啥也不带,你嫂子也不可能对你有看法。她前几天还给我嘀咕,说介绍司蓉给你认识,挺对不起你的。” 杨明坐下来笑道:“嫂子可别再惦记这事儿了,认识司蓉姐也是我的运气。你老兄可不知道,司蓉姐做生意可是把好手,不光人脉广,心思也是一等一厉害。” 叶晋摆摆手:“不提她了,司蓉现在跟着宋天民去了沪城。听说她怀孕了,这真挺意外的。她们俩结婚这么多年,终于有动静了。”说完,他看了杨明一眼。 杨明表面上一副淡定模样,心里却不平静。刚和叶欢闹矛盾,现在叶晋话里有试探语气,可得小心应付他们兄妹俩了。 “电影碟片收到了吧?怎么样?还满意不?”杨明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 说起杨明在美帝给买的影碟机和影碟,叶晋来了兴趣:“嘿,满意,太满意了。你是不知道,这大半年来,我基本上都待在家里看电影,虽然听不大明白,但意思能猜出几分来。人家拍出来的电影,那效果是真棒。”说完,叶晋还准备放给杨明看效果。 杨明拦住他道:“叶哥,电影先不忙着看。你知道我出去一年了,国内项目都已经停工。我心里急呀,你给我说说现在大环境,看什么时候能真正稳定下来。” 叶晋起身给杨明杯子里添满水,坐下来叹息道:“这事儿啊,太大。别说是我不清楚,就是我老子也琢磨不透。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别看沪城圈占了上风。但这里可是京城,不是沪城。 沪城圈要想站稳脚跟,还需要时间。就看沪城来的那人,能得到京城大佬多大的支持,他要是聪明的话,今明两年都不应该有大动作,以观望为主才是上策。 所以,大环境不会很快改变。但小范围个别行业应该会很快复兴。毕竟,事关国计民生,有些行业不会一直管控不放。” 其实,杨明知道离“改革春风吹满地”还有两三年时间。在这期间,社会还是处于左右摇摆状态。特别是旅游业,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你是担心你们那旅馆生意吧?"叶晋在一旁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担心也没用,现在国外游客基本绝迹,想重新放开,且得些日子呢!这点我可以肯定。" 杨明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在朋友面前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过是为了合群,为了不显得特立独行。 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露头"行为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羽翼未丰,积累的财富还不足以抵御未知的风险。 杨明要的不是现在,他在等待,等那阵改革春风真正吹拂大地。届时,他有大把时间和机会去布局。只要布局得当,他根本不担心未来形势如何。 和叶晋的谈话很放松,反正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叶欢的关系。只要叶晋不反对,杨明乐得和他交厚。 “见过小欢了吗?”叶晋的话题,最终还是扯到了他妹子叶欢身上。 杨明点头:“见过了,简单交谈后,知道她在照顾父母,我就送她回去了。” 叶晋没往别处想,还开解杨明:“家里现在离不开人,你知道我不着调惯了。长期照顾父母不现实,别人也同样。只有她现在单身,有工夫照顾。” 看杨明神色淡淡的,叶晋又说道:“我明天过去换她,你今晚联系她一下,明天陪着她去散散心……” 正文 第656 章 守护 叶晋要留杨明吃饭,杨明拒绝了:“别了,晚上还有点事儿,已经和别人约好,不去不合适。” 既然叶晋说了换他照顾父母一天,杨明第二天上午就联系叶欢。 电话通了,叶欢声音不咸不淡说不想出去。还说这段时间需要冷静思考一下未来人生,希望杨明不要再打扰她。 放下电话,杨明坐着愣了片刻。回想起和叶欢经历过的美好时刻,心情愈发沉重。 开车来到旅馆,意外的是王东方和魏长军都在值班室。看到杨明回来,两人喜笑颜向他问好致意。 “啥时候回来的?一切顺利吧?”王东方笑着问他。 “回来两天了,你们都还好吧?长军现在……成家了吧!”杨明坐下来,乐呵呵和两人攀谈起来。 魏长军已经和张曼办了结婚酒席,可惜杨明在国外没办法参加。他现在和王东方成了亲戚,两人性情相投,平常没事老在一起闲聊。 “老板,咱们这旅馆……一直停业不是个事儿啊!我刚刚还和王哥商量,要不,咱们也接待国内客人入住?”魏长军见到杨明回来,把心里一直思索的问题提了出来。 杨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起旅馆现在状态如何? 王东方接话道:“咱们三处院落,每个院落都留有日常打扫人员。主要是长军老家来的那批人,她们干活细,责任心强。一些以前京城老员工,愿意继续留下的,叶经理也把他们留下了。三处院落,总员工还有好几十人,每天开销不是个小数目……” 杨明摆摆手,打断了他:“费用先不用考虑。现在既然没客人,那么平时的培训跟上没?以前不是请了国旅的人来讲服务流程吗?现在正好清闲,可以请些老牌涉外酒店的管理人员来,系统性地培训咱们员工,为以后做准备。” 王东方和魏长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老板,您这个主意好!”王东方兴说道,“我这就去拟个培训计划,从最基础客房整理、前台接待,到涉外礼仪、应急处理,都给它安排上!” 魏长军也补充道:“对,我去联系一下以前认识的师傅,看看能不能请他们来给咱们员工上上课。停业不停学,等客人回来了,咱们就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们!” 和王东方和魏长军聊了一会儿,杨明起身离开。他知道朱家溍在家,老长时间没见了,得去拜会一下这个事实上的文玩师父。 提着从国外买来的营养品,杨明推开朱家溍家门。朱家溍正在屋里伏案写东西,看到杨明进来,他放下手中笔,笑着问他:“出去这么久,还知道回来看我?” 杨明把礼物放下,笑嘻嘻说道:“伯伯,您可不知道,我回来就听说了,您在毛子国的那些成就。看来,您是宝刀不老,还敢直面毛子国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啊!” 朱家溍身体愈发瘦弱,听了杨明的话,笑道:“有时候,沉默不见得就是正确的选择。毛子国内有一部分人,对我华夏确实不友好。听了他们那些包含歧义的发言,我要是不反驳回去,就不配为华夏子孙。” 杨明连忙追问:“伯伯,您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家溍让杨明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才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也没什么大事。”朱家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是在一次国际研讨会上,有几个毛子国的学者,借着学术交流的名义,发表了一些不友好的言论。 他们歪曲历史,质疑我们一些土地的归属,还暗示我们国家在某些方面不如他们。” 杨明听得眉头紧锁:“这种场合,他们也敢如此放肆?” “有什么不敢的?”朱家溍微微一笑,“他们就是看准了,这种场合人多口杂,很多人不愿意撕破脸皮。但我不同,我是知道历史的,历史容不得半点虚假! 我当场就站起来,用事实和数据反驳了他们。我告诉他们,我们国家的历史悠久灿烂,土地是我们祖先留下的,任何人都休想歪曲和掠夺。” 杨明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伯伯,您真是太厉害了!您这一反驳,肯定让他们哑口无言!” 朱家溍摆了摆手:“也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华夏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学习历史,不仅仅是为了解过去,更是为了守护现在,开创未来。” 杨明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朱家溍。没想到的是,朱家溍说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情:“你来的正好,别以为你去了国外,国内发生的事情就牵扯不到你。前些时,有关部门现在了解你的情况。” 杨明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了解我的情况?我可一直都在国外,国内发生的事情与我何干?” 朱家溍呵呵一笑:“你先别急着撇清关系,有关部门找我,是了解你那个基金会的事情。主要是了解你们基金会那个岛国人和你的关系,以及你在岛国出手的那些文物情况。” 杨明心里一动,探身道:“难道是……八郎?他一个岛国人,敢在咱们国家有不轨行为吗?” 朱家溍点点头:“确实,据有关部门来人说,他在某些时间段,和那些捣乱分子有联系。还和这次暴露出的圈子内相当级别人士,私下关系紧密。 幸好你和他没什么别的关系,这一点有关部门清楚。他们主要是想了解,你在岛国出手的那些物品。 我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你不会做数典忘祖的事,所以帮你说了几句公道话。但你要记住,有些底线,永远不能碰。” 杨明点点头,心中百感交集。“谢谢伯伯。那……我在岛国处理的那些东西,您看我需要主动说明一下吗?” 朱家溍摇摇头:“暂时不用,你那些物品出处,杭城缪老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告诉有关部门人员,可以让他们去调查。” 正文 第657 章 两面性 杨明一听朱家溍说起缪崇勋,心里暗自嘀咕:这缪老头在国外可是见过自己的,他当时怎么就没提起和朱伯伯联系过呢? 寒暄几句后,杨明试探着问:“伯伯,这次国内发生的事,您看……是不是也有岛国人的影子?他们现在表面上不是一直叫嚣着要和咱们友好吗?” 朱家溍闻言,缓缓叹了口气:“你要明白,纵观历史,岛国人在对华关系上,向来具有极其鲜明的两面性。甚至可以说,他们是‘亡我之心不死’的典型代表。 早在汉唐时期,他们对华夏文化心存倾慕,多次派遣使者前来学习,并请求华夏皇帝赐名。 光武帝时期,正式赐予他们‘倭奴国’名号,并颁发了一枚金印,这就是著名的‘汉倭奴国王印’。 后来,他们了解到‘倭’字在汉语中有矮小、猥琐之意,觉得有损颜面,便再次请求更改国名。 到了则天时期,朝廷同意他们使用现在的‘日……’这一国名。他们如获至宝,将其沿用至今。” 说到这里,朱家溍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到了明朝,情况就变了。倭寇开始屡次侵犯我华夏沿海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成为当时我东南沿海心腹大患。 这说明,一旦他们羽翼稍丰,或者觉得有机可乘,便会露出獠牙。” 他看着杨明,继续说道:“更具代表性的是丰臣秀吉,他统一岛国后,他明确提出了以泡菜国为跳板,进而征服我华夏的狂妄计划。 他甚至宣称:‘吾欲假道泡菜国,直入于明,使其君为臣,其地为郡县。’ 这场战争,虽然最终以明朝和泡菜国联军胜利告终,但它彻底暴露了岛国觊觎我华夏的狼子野心,这是他们对外扩张的一次重要尝试。” 朱家溍最后总结道:“后来的历史你应该都清楚。二战后,他们战败投降,却很快在美帝的扶持下发展起来。 如今,我们华夏国力也今非昔比,国防工业水平足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很清楚,再想通过传统的战争手段来征服我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朱家溍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他们改变了策略,开始采用各种隐蔽手段进行渗透。这次发生的事情,已经充分暴露出岛国一些政客和势力,依然抱有‘亡我之心’。” 杨明听得心头一震动,正欲开口,却听朱家溍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国家相关部门已经关注到这方面的情况,并且掌握了不少线索。 接下来,应该会有相应后续动作。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不要和那个八郎走的过近,凡事多留个心眼。” 杨明舔舔嘴唇,真想说点什么。但他考虑到朱家溍本人性格立场,还是忍住没吭声。 有关部门关注又如何?后来的发展,已经充分证明,人家这一套渗透是成功的。自己穿越前,社会上流传出多少“精岛国”分子! 这事儿提起来窝心,他已经明白什么叫小人物的:无能为力。 泱泱华夏大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治理起来难度相当大。加上人口素质问题,出一些民族败类也在所难免。 “你爸在那边怎么样?他这一出去就是一年多。我俩很少通电话,这心里面,还挺挂念他。”朱家溍问起杨建军情况来。 杨明忙道:“我爸挺好的,原本他年前就想回来,后来给他定了两套新假肢,等装好后……国内已经断了航班。我估计,航班重新开通后,他就能回来。” 说完,他心里暗自吐槽:我爸他才不乐意回来呢!那位吴姨对父亲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两人如今的关系,明眼人一看便知。父亲在那边的生活,用“乐不思蜀”来形容,恐怕再贴切不过了。但这些话可不能对朱伯伯说。 杨明收起思绪,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端起茶杯掩饰过去。 “回来后,有什么打算?你那个铺子开了没有?” 面对朱家溍的询问,杨明叹息道:“现在这种环境,哪有什么打算。本来开工的项目,都已经停工。铺子就是开门,街上也没个人影,开也白开。我寻思着,等过段时间,再开门营业不迟。” 朱家溍听后沉默良久,目光深邃望着窗外,缓缓点头:“等等也好,大环境还不透。前几年放的太过,也该收一收了。一张一弛,治国之道。” 杨明若有所思,朱家溍的话虽然简短,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伯伯说得对,我确实需要沉下心来,好好规划一下。”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从国际局势谈到民生百态,朱家溍见解总能一针见血,让杨明受益匪浅。 眼看时间不早,杨明起身告辞:“伯伯,那我就先回去了。” 朱家溍手头有活,闻言只是点点头:“行,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以后我会一直在家,你没事儿可以随时过来。 出了朱家溍家,杨明到车里又提了一包礼物,折回身来到王世襄家里。 王世襄见到杨明,立刻笑呵呵接过礼物:“小子,有心了,还没忘了我这把老骨头。你朱伯伯那里去过了没?” “刚去过”杨明坐下来,微笑望着王世襄:“您老这身子骨看着还是老样子,看来,您老心态保持的好,没怎么变样。” 王世襄一边让杨明坐下,一边乐呵呵道:“我不像你朱伯伯心思重,我这人俗。只要一日三餐吃饱,关起门来成一统,任事儿不想。” 杨明和王世襄相处的很融洽,随意歪坐着,不像在朱家溍家里坐的板板正正,不敢有丝毫懈怠。 “您老最近收到什么好玩意儿没?” 王世襄摇摇头:“外头不平静,我一般很少出门。就是在去年偶尔闲逛,收了一把不错扇子,其它的还真没有。” “扇子?什么样的扇子?您老嘴里能说出:不错。那肯定是真不错,能否容我一观?”杨明嬉笑道。 正文 第 658章 吉祥如意 王世襄笑笑:“就在桌子上放着,你自己拿起来看吧!我觉得不错,这扇骨上刻的图案好。” 杨明侧身拿起桌子上那把古朴折扇,入手温润,扇骨细密。他没急着打开看扇面,而是先端详起扇骨上的图案。 “这刻的是什么?怎么看起来挺凌乱的?” 王世襄呵呵一笑,呷了口茶,故意卖起关子:“仔细想想,这些图案蕴含什么意思?你小子这些年在古玩方面进步神速,看能不能瞧出这东西是什么物件儿。” 杨明把扇子凑到眼前,又举到窗边借着天光细细打量。这些图案看起来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扇骨一面刻的是个花篮,篮中花卉饱满,栩栩如生。紧接着是一块温润的玉板,线条简洁,质感十足。再往下是一朵盛开的荷花,亭亭玉立。最后是一支修长的长笛,笛身纹饰清晰。 他又翻到另一面,见扇骨上依次刻着:一个枝蔓缠绕的葫芦,一把宽大的芭蕉扇,一面紧绷着鼓皮的鱼鼓,还有一把宝剑。 杨明对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图案,开始苦思冥想。忽然,他眼前一亮,试着问王世襄:“这些图案,莫非是代表着那八个仙人不成?好像他们八个人,用的物件正是这些东西。” 王世襄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孺子可教也,不错,这物件名为‘暗八仙’扇子。因为扇骨太窄,刻出人物来忒麻烦,就变通了一下,把他们手里拿的物件刻下来。只刻道具不刻人物,聪明的话,一看就一目了然。” 杨明恍然大悟,笑道:“有点意思,既然有暗八仙,那不刻人物图案的,是不是还有明八仙?您老说说哪些东西代表明八仙。” 王世襄闻言,摆了摆手:“所谓的八仙就是八仙,没有什么明八仙。能和暗八仙相提并论的,是八吉祥图案。瓷器、家具上常有的法罗、白盖、双鱼、吉祥结、宝伞、宝瓶、法轮、莲花图案就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乍一看,这两者倒是有些相像,其中都有莲花。但两者是有区别的,暗八仙属于道家八宝,八吉祥属于佛家八宝。二者虽有区别,但都是寓意吉祥如意,八方来财。” 杨明听得津津有味,见王世襄兴致正浓,便笑着打趣道:“行了,老爷子您好口才。既然您想出手这件东西,那我收了,多少钱您说个数就成,我绝不还价。 王世襄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指着杨明:“你小子家里仓房里放满了好东西,还会稀罕这把扇子?你也看出来了,这扇子材质一般,就是刻工不错。 我仔细对比后,认为这是清朝时期张子贞的刻工。我家里还没有张镠的物件儿,这扇子呀,我不让。” 杨明道:”张镠张子贞的名号我也听说过,他是清代竹刻名家,尤其擅长在扇骨上刻绘人物山水,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的作品。” 王世襄点头:“不错,张子贞刻工讲究一个‘传神’,他能在这么窄小的扇骨上,用寥寥数刀就刻出物件的神韵,这不是一般匠人能做到的。我收藏折扇多年,唯独缺了他的作品,现今算是得偿所愿了。” 杨明见老爷子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笑着说道:“行,您老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珍藏着吧。” 王世襄是真喜欢杂件儿,寻常人眼里不起眼的东西,到他手里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就像案头那把断了弦的老胡琴,杨明看着是真不咋滴,他却能讲出琴杆是老红木的,琴筒上的蟒皮是早年南方的老料,连当年制琴师傅的手法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要是开家古玩店,坐在店里给人掌眼,凭着这份识货的本事,生意肯定错不了。毕竟能把不起眼的物件说出门道,让人心服口服的,没几个人能做到。 杨明在王世襄这儿一待就到了中午。起初是听王世襄讲杂件儿的来历,后来又跟着他在仓房翻找旧藏,一会儿看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墨盒,一会儿摸那把包浆温润的折扇,听得入了迷,连时间都忘了。 直到窗外的日头挪到院子中间,杨明才猛然想起,还要去东城跟冯皮他们聚会,这才起身告辞:“大爷,您讲的这些我记心里了,下次得空再过来听您说。” 路上,杨明想起了郑向东。之前郑向东在美帝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他:“我在这边的情况,你回去跟京城朋友们提一句就行,别说我混得不好,就说我这边挺顺的,免得他们担心。” 其实杨明心里清楚,郑向东这担心有点多余。如今国内日子虽说比以前好过了,但能出国的人还是少数。 郑向东就算在美帝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能在异国他乡立足,放眼国内,也已经是不少人羡慕的存在了。在好些人眼里,能走出国门,就已经是有本事的象征。 杨明刚到路口那家涮锅店,就看到冯皮和程四发早就在店里等着了。 俩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冯皮正拿着菜单来回看,程四发时不时还朝门口张望。 他们接到杨明电话,知道他今天过来,一到饭点就早早来了店里,选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一年多没见,俩人心里都挺想念杨明的,总想着见面能好好聊聊,问问他这一年多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见杨明进来,两人立马乐呵呵招呼他:“可算来了!” 杨明笑眯眯坐下,冯皮递过双筷子:“先涮两片肉垫垫肚子,咱哥仨今儿好好聊聊,你这一年多在国外折腾,可把我们想坏了。” 程四发比较直接:“石头,你在美帝那边,见着向东了吧?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他来信从没说自己的事儿,我们回信他也不答复。” 杨明涮了筷子肉,吃进嘴里含糊说道:“见着了,他呀,过的好着呢。现在开了家店,还有套不错的公寓,算是过上了资本主义自由生活。” 正文 第 659章 有消息 铜锅子里的羊肉片刚滚熟,杨明就着热乎气,把郑向东在美帝情况简要说了一番,引得冯皮连连感叹:“这就好,这就好!” 程四发也跟着附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跟向东从小在胡同里玩到大,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没少一起惹祸。如今他总算混出模样来,还沾了古玩这文雅行当,真是出息了!”说着话,眼里满是为老友高兴的劲儿。 杨明听着,心里也暖烘烘的。这次回京城,他总觉得跟不少旧识隔了层东西,再没了从前的热络。 唯独跟冯皮、程四发在一起,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藏着掖着,怎么舒服怎么聊,这份熟络劲儿,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正说着,冯皮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放进锅里,嘴里大大咧咧念叨着:“虽说向东现在出息了,进了古玩行,听着体面。 但咱也不差啊!等咱那古玩市场建好了,我跟老四俩主管治安,不管是维持秩序,还是帮着看顾摊子,不也算是为古玩行服务吗?这么算下来,咱跟向东,也算是半个同行咧!” 程四发听了,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你这话在理!到时候市场开起来,咱把活儿干好,说不定以后向东回来,还能来咱这儿开个分店!” 杨明看着两人眉飞色舞的模样,笑着端起酒杯:“那可得提前祝咱这‘同行’以后多照面!” 三人吃着喝着,话题不觉提到现今环境上来。程四发看看杨明,叹息道:“咱们这市场啊,吃亏就吃亏在没建成,半途而废。 晓明他们那个副食品市场,前段时间已经通知可以营业了。咱们要是早点建成开业,估计现在……” 冯皮拦住他话茬:“建成也开不了业,那些个钢材市场,不也停着没让开业吗?他们那个是副食品市场,开业是必须的,关系到百姓吃喝拉撒事情,马虎不得。” 杨明不想说这些事情,他出国不就是为了躲开这些内容不显示吗!要不,至于费神胡扯这么多章节吗? 杨明话锋一转:“不说这些糟心事,我托人打听了,估计等过完年,工程就能重新动工。这事儿你俩心里有数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冯皮,又补了句:“对了,保安公司手续,都妥当了吧?” 冯皮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脑袋,说道:“都齐活了!执照、备案啥的一样没落,地址就用我之前那间小房。现在就等市场那边建得差不多,到时候直接招人,刚好能接上趟。” 饭后,三人没多耽搁,又一同去了程四发家里,泡上一壶新茶,天南海北接着聊,从市场规划聊到附近的街坊趣事,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明抬手看了眼表,站起身来,笑着冲两人摆手:“两位哥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点别的事,就不在这儿多打扰了。得,你们接着聊,我先走一步,改天再找机会聚。” 冯皮见杨明要走,他一拍脑袋说道:“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聊了一下午,倒把这事儿给忘了!是这么回事,你不一直惦记着找那个河南人吗?去年快到春节时候,他特意打了我单位电话,给我拜年。” 杨明脚步收回来,眼里瞬间亮了,带着几分意外追问:“你说的,可是当年在鬼市上倒腾假青铜器,后来没了踪影的那个?他现在在哪儿?” 冯皮点头:“对,就是他!电话里听着声音挺糙,说他这些年没个固定落脚地儿,跟我闲聊时提了一嘴,当时正在津门火车站附近打转,好像是帮人看货,也没细说。” 冯皮摸摸脑袋,接着道,“我知道你一直找他有缘由,就问他想不想来京城逛逛。他倒实在,说过年前后先回老家弄批新货,等货理顺了再琢磨出门的事儿。 后来我跟他提了咱要建古玩市场的事儿,说让他没事儿来京城看看,说不定能搭上个机会。 他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在电话那头追问了市场的位置、啥时候能开业,末了还试探着问,能不能给他留个摊位。 可惜那会儿旁边总有人吵吵,通话也时断时续,没说两句就挂了。我估摸着,等这阵子环境彻底安定下来,他要是真有意,肯定会再打电话过来。” 杨明听完,眉头舒展不少:“冯哥,要是他再来消息,你直接跟他说,市场里给他留着位置,大小先不论,肯定有他的地儿。另外,务必邀他来京城一趟,我想跟他当面聊聊。” 冯皮把手掌在大腿上一拍:“成!这事儿我记牢了,你尽管去忙你的。等那河南人有信儿,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保准不耽误事儿!”。 杨明应了声“谢了哥”,转身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刚踏出程四发家院门,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就悄悄冒了头,连带着脚步都比来时轻松了点儿。 那个河南人,他惦记了太多年了。自打当年在鬼市上买下他那件假青铜器后,对方像泥鳅似的没了踪影,这事儿就成了他心里一块悬着的石头。 旁人或许只当那河南人是个手段高明的造假贩子,可杨明心里清楚,他在意的从不是那造假手艺有多高超。 关键是那造假青铜器的人,和他家祖上隐秘事儿,有莫大干系,他隐约觉得,找到那个河南人,或许是条路。 只有先找到这个河南人,才能顺着这条线,摸出他背后真正的造假高人。那位高人手里,说不定就藏着解开自家祖上隐秘的钥匙。 杨明攥了攥手心,眼里满是期待。这悬了多年的事儿,总算要看到点眉目了。 程四发家离杂志社不远,他没急着回去,先到杂志社庄佳慧办公室里,给郭胜利打了个电话。 “晚上没事儿的话,到后海那里聚聚,我有点事儿问你。”杨明打通电话,直截了当告诉郭胜利,有事儿找他。 正文 第 660章 尽兴 成,待会下班就过去,正好我这里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电话那头的郭胜利,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后海那处小院,自打郭胜利搬进去,他算下来得有一年多没踏过门槛了。如今郭胜利又搬了出去,那院子里环境现在怎么样,他心里一点儿数没有。。 杨明名下不少院子,有地段金贵的,有装修阔气的,但论起心里的偏爱,还得是后海这处。青灰瓦檐翘着角,院里铺着老石板,一到夏天满院都是蝉鸣,傍晚坐在廊下能闻见胡同里飘来的饭菜香,那股子烟火气,是别处都比不了的。 想起郭胜利那出了名的“吝啬”,杨明索性绕到菜市场,挑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选了条鲜活的鲈鱼,顺手拎了袋青菜、几个西红柿,连米和油都备了一份。 开车到胡同口,杨明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熟悉的院门就嵌在灰墙里。 推开门,院里竟没想象中那般冷清。他把东西放门口,挨个屋子转了转。 正屋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床单叠得方方正正。西厢房是郭胜利之前住的,衣柜门关得严实,地上连点灰尘都没有。 最让他意外的是东厢房,那是他之前用来冲洗胶片的地方,暗房里的架子、药水罐都摆得一丝不苟,连擦镜片的软布都叠成了小方块,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这家伙,倒比我还爱惜。”杨明心里暖烘烘的。 从厨房找了块干净抹布,把桌椅扶手、窗台角落又细细擦了一遍。 接着系上围裙,淘洗大米下锅,五花肉切成块焯水,葱姜爆香后下锅翻炒,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小院。 鲈鱼刮鳞去鳃,改了花刀,淋上料酒、铺上姜丝,等着水开清蒸。再炒个青菜、烧个西红柿炒蛋,两荤两素摆上桌时,米饭也正好焖得喷香。 刚把最后一盘菜端进屋里,院门口就传来了郭胜利的声音,嘴里还哼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吆喝,可以啊,全齐活了,还挺速度!” 郭胜利推门进来,一眼就瞥见桌上的菜,嘴上调侃道:“行啊,这五花肉看着就香,整这么丰盛,你可别是有事求我吧?” 杨明递给他一双筷子,笑着摆手:“想多了,就是看这院子被你打理的挺干净,赏你顿好的。赶紧坐,再等会儿菜就凉了。” “来吧,先干一杯。上次在我那里,总觉得没喝痛快。今儿没外人,咱哥俩尽兴。”郭胜利和杨明一碰酒杯,仰头喝下。 两人吃着喝着,说些不痛不痒市井闲话。杨明看看差不多了,准备开口问他李老板那事儿。 就在这时,郭胜利包里大哥大响了。他放下筷子,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才把那台砖头似的大哥大掏出来,看都没看屏幕,随手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喂,谁呀?这正吃饭呢。” 杨明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语调又细又尖,像是在抱怨,还夹着几句模糊的“你答应的”,具体说什么却听不真切。 郭胜利皱着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嗯……啊……知道了……”最后实在耐不住,提高了点音量:“我现在没时间,正忙着呢,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可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不依,声音陡然拔高,连杨明都能清晰听见“你又跟别人在一块儿”的质问。 郭胜利眉头拧成疙瘩,对着电话低吼:“好了好了!别絮叨了,你待会再打过来行不行?我这儿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能结束!”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啪”地挂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摔,嘴里低声嘟囔:“真特么麻烦。女人啊!就是不能惯着她们,越惯越得寸进尺。” “谁呀?让你烦成这样。”杨明拿起酒壶,给他空了的酒杯满上,随口问道。 郭胜利拿起酒杯抿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得意:“还能是谁,刘大明星呗!自从上次跟她有了一腿,就没清静过,天天不是打电话办事儿,就是要这要那,烦都烦死了。” 杨明摇头笑了:“我说你也是,明知她那种女人心思多,还往上凑?谁让你管不住自个家伙什。” 顿了顿,他又追问:“对了,家里那位知道她吗?要是知道了,就没跟你闹?” 郭胜利无所谓摆摆手:“她不知道,我藏得严实着呢。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敢放声。” 他放下筷子,缓缓说道:“她现在已经离了婚,天天念叨着想跟我结婚,盼着我给她个名分,哪敢跟我闹?可我早就看透婚姻那点事儿了,这辈子不打算再结,她心里门儿清,不敢惹我不高兴。” 杨明没接话,这种破烂事情,他自己还掰扯不明白,哪里顾得着开导别人。 “你知道刘明星找我什么事儿吗?”郭胜利夹口菜吃着,嘴里嘟囔:“她呀,让我给她介绍大款投资电影。给她介绍过两个,可她嫌弃人家老土,不乐意陪人家过夜。刚刚电话里还抱怨,说让我给介绍个年轻点儿,能下得去嘴的大款。” 说完,看看杨明,取笑道:“我倒是想把你介绍给她,可你哪能看得上她呀!怎么样?想不想来一发?” “去去去”,杨明撇嘴道:“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程度,就真是有心,我也不会找她。女明星多的是,她那种货色,我嫌……”他终究忍住,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对了,”杨明补充道:“她不是和那个姜明星在捯饬拍电影吗?怎么还有心让你给拉皮条?” 郭胜利摇头叹息:“快别提了,以前听说过那个姜明星不着调。敢情,他还真是个大手大脚不着调的。 你知道吗?刘明星去香江弄回来一笔钱,数目够拍部电影的了。可那个姜明星一个月不到,硬给造没了。 还口口声声说:要拍就可着劲儿拍,没钱有的是人拿着钱求投资。你说,他这是人话吗?可把刘明星给气恶心了……” 正文 第661 章 诚意 杨明早知道姜明星那尿性,仗着点才气就眼高于顶,行事又没个准谱。此刻听郭胜利提起,心里半分惊讶都没有。 他太清楚,这时候的姜明星,不光满身傲气藏不住,做人还随性得很,眼里只装着自己认准的那点事。 “这么说来,刘明星抛头露面出来赚钱,是为了供姜明星拍电影用?”杨明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确认一件早有预料的事。 郭胜利放下筷子,点头道:“她倒是这么跟我念叨的。可你想啊,她就靠陪酒陪睡那点路子,能赚几个钱?现今不比从前了,圈里出来赚钱养家女明星多了去,行情早不如前。 那些肯放低身段、舍得下本钱的女人,还能多捞些。她倒好,挑三拣四的,既放不下架子,又不肯迁就,哪有大款愿意给她花冤枉钱?” 杨明端起酒杯抿了口,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明星往后的路怎么走,他门儿清,也没打算出手干预。 要不是姜明星这次拍的那部片子确实不错,他连让庄佳慧搭把手的心思,都不会有。 郭胜利见他没接话,话锋一转,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撺掇:“怎么样?你现在身边缺女人不?我手里头攥着不少愿意出来赚钱的女明星资源,模样身段都不差,你还有意没?”那语气,分明是在谆谆诱导杨明往这茬上搭。 杨明当即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漠:“不了。自从前几年跟那几个明星打过交道后,早对这圈子里的人不感冒了。 她们跟你处的时候,嘴上说得比蜜还甜,什么‘真心’‘踏实’挂在嘴边,可一旦遇到更合心意、更有利用价值的男人,走得那叫一个干脆,连磕巴都不带打的,半点情分都不留。” “你这说的,是木子吧?”郭胜利一猜就中,他心里头唯一能瞧得上眼的女人就是木子,此刻听见杨明这话,赶紧开口替她解释,“她跟那些人不一样,当初走,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你也知道,你给不了她想要的家庭,她那人又死性,认定了要找个能给她安稳的人,才会狠下心走的。” 杨明笑笑:“你呀,就别替她解释了。当初她犹豫要不要走,还是我劝她别耗着,找个能给她安稳过日子的人。 她的行为,本就是我鼓励的。我心里头,真没半点不满意她的地方。她性子实,想要的也明明白白,没跟我耍过心眼,分开时也利落,这样挺好。” 说着,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我刚才那么说,主要是针对后来那两个。 尤其是最后交往的那个,嘴甜得能抹蜜,跟你说话时,句句都能说到你心坎里,转头就能给你写信断交。 那行为,是真绝,半点情面都不留。” 郭胜利无语,他心里门儿清,杨明说的半点没错。 杨明交往过的这三个女明星,都是他们厂里的,木子实诚、第二个大宋敷衍、最后那个双木兵,有些两面三刀,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没必要戳破罢了。 尤其是最后那个双木兵,当初对着杨明时那股热络劲儿,转头就跟刘明星吐槽杨明“死板”“不懂浪漫”,现在想来,确实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对了,你电话里说找我有事儿,这会儿菜也吃了、酒也喝了,你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杨明也放下筷子,神情渐渐沉下来:“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就是那个李老板,你跟他熟不?我听人说他犯事儿了,没敢多打听,不知道他这事儿到底大不大?还有没有脱身的可能?” 郭胜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说的可是那个前两年总在酒局上露面的大款李老板?要是他呀……我跟你说,估计这次够呛能脱身。 倒不是说他犯的事儿本身有多严重,真要论起来,找找人、递递话,未必不能缓一缓。 关键是他那张嘴不把门!脑子不知道怎么搭错了弦,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跟人说了,偏偏还是接受的境外媒体采访。那话一登出去,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谁还敢伸手帮他?” “那他现在定罪了吗?案子办到哪种程度了?”杨明追问道。 郭胜利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不太确定的模样:“我对他那档子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具体情况还真不太清楚。至于定没定罪,更是半点谱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真想了解,等我回头找圈里人问问,应该能探到点消息。” 说着,他话锋一转,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不过我就奇怪了,你平白无故打听他干什么?难道你跟他私下里有联系不成?” 杨明呵呵笑了两声:“我跟他倒是没什么正经联系,之前也就碰过两次面,连深交都算不上。我是关心他家里那大批文玩的下落。 你也知道,我这人这辈子没别的大爱好,除了女色,就是爱捯饬点古玩字画。 前两年就听人说,他私下里收了不少好东西,都是市面上少见的玩意儿。这不,一听说他出了事,就忍不住想打听打听。” “哦,我明白了,合着你是在打他那些文玩的主意!”郭胜利眼神里满是了然,“这事儿没说的,既然你喜欢,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听情况。 要是案子还在侦办阶段,没彻底定死,那事情就好办,我找那边的熟人递个话,总能探到这些东西暂时存哪儿、后续会怎么处理。 不过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办案子的人,不比普通百姓,他们中间多的是懂行的,知道那些文玩值多少钱,不会轻易松口。 到时候不管是托关系搭线,还是后续拿东西,估计你都得拿出真金白银,少了这笔‘诚意’,人家未必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没问题。”杨明想都没想就应了,“只要东西对路,是真家伙,费用不是问题。该花的钱我心里有数,不心疼这个。” 正文 第662 章 心神不宁 郭胜利刚要开口接话,桌子上大哥大又“嘀嘀嘀”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按下接听键就问:“说吧,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杨明不用猜也知道是刘明星。他心里暗暗琢磨:看来这两人现在是彻底纠缠在一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郭胜利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那女人太能作,这么下去,早晚会出岔子。 郭胜利挂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扔,脸上满是烦躁:“得,又催着我过去,一天到晚没个安生。”说着就起身收拾东西,“我先撤了,明天有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杨明点点头,也没多留:“行,路上注意点。” 杨明打算近期就住这里,反正琉璃厂店铺开门也没顾客。眼下这光景,就算硬把铺子开着门,街上也见不到几个闲逛的主顾。 与其白守着空荡荡的店面,倒不如索性歇业,等外头环境彻底安定了,再琢磨开门营业的事儿。 回来后,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接下来,他打算彻底放慢脚步,把这些年攒下的事儿、往后可能要面对的难处都捋一捋,好好想透彻。 毕竟,多做些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趁这工夫,他准备好好在家休息一下,把有些事情想透彻,好应对接下来几年左右摇摆的大环境。 前世,这个阶段他还只是个围着大人转的孩子,虽说也跟着经历过些人心惶惶的日子,可大多是模糊的印象,许多事情都是后来听家里长辈提起才知道的。 如今才真正体会到这大环境的厉害。工程项目说停就停,管你前期投了多少本钱、欠了多少人情。 街上商铺就算没被强制关停,也鲜少有人踏进门。家家户户都宁愿躲在屋里寻清净,不是米缸见了底、油瓶空了罐,根本不愿迈出家门半步。这份沉甸甸的压力,比前世听来的任何描述都要真切。 在这年代,后海一带院子大多还保留着老底子模样,漏风的窗棂、局促的厨卫是常态,可杨明这处院子却是个例外。当年找雷育才来改造时,他就没打算含糊。 厨卫重做了格局,瓷砖铺到顶,水龙头是托人从南方捎来的铜质款,转着就出水。 家具也没选笨重老式柜架,而是挑了轻便又结实的实木款。书桌、衣柜尺寸都按着屋里的空间量身定的,摆着不挤,用着也顺手。 最关键的是那空调,市面上能买到空调的人本就不多,就算买了,也常因老宅子电路容量不够,开不了一会儿就跳闸。 杨明早想到这层,特意让雷育才从供电局拉了条专线,线径比普通电线粗一圈,专门供空调使用,从根儿上解决了麻烦。 也正因这周全的改造,这院子住起来格外舒服。尤其到了晚上,外头还是闷得人喘不过气,屋里一按空调开关,凉风顺着出风口慢慢漫开,没一会儿就把白天的燥热都压了下去。 杨明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只在肚子上搭条薄软毛巾被,不用像往年那样翻来覆去地扇电扇,也不用惦记着半夜被热醒。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细微风声,他头一沾枕头就犯困,一夜无梦。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太阳晒到窗棂上才醒,那份踏实又惬意的劲儿,在这闷热的夏天里,真是旁人难寻的自在。 简单洗漱一下,出门奔菜市场买了些肉菜回来放冰箱。又把昨晚的剩菜剩饭热热,对付吃了一顿。接下来,他拿出自己私下记录的账本,开始仔细盘账。 杨明私下记账,不是不信任会计,而是他花钱地方繁杂,好几处账目是分开在记录。有些钱出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是庄佳慧和叶欢都不清楚,更别提老爸了。 人在全神贯注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杨明埋首在账本里,等再抬眼望向窗外,日头已经斜斜挂在西天。 一个人的日子简单,肚子咕咕叫声成了饭点的信号。他起身进厨房。不大会儿工夫,一荤一素两个菜端上桌,就着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简单扒拉几口,对付了一顿,转身又坐回桌前,继续和那些数字打交道。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慢裹住院子。杨明终于合上账本,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沏了杯浓茶,端着杯子在院中竹椅上坐下消闲。 这时,屋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杨明皱了皱眉,心里犯起嘀咕:“会是谁呢?” 他在这边住,知道的只有郭胜利一人,可郭胜利昨晚才刚离开,就算有消息要传,也不至于这么快。 他进屋拿起听筒,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石头,你晚上是不是在这儿?我看到你车停在门口,估计你在。” 是钱见宸。杨明这才想起,自己的车平时总停在他单位门口,自然会想到他住这里。 “哦,是的,”杨明语气轻松应道,“准备以后常住这边,没事的话过来喝茶。” “等着,我马上过去!”钱见宸半点没跟他见外,“反正我现在也一个人住,夜里闲得慌,正好去你那儿聊会儿。” 杨明本以为钱见宸就是来闲聊的,可没说几句话,他就开始打听起郭胜利老子的事儿来:“既然昨晚胜利来过,那你没问他老子的事儿吗?” 杨明摇头:“没问,我对你们圈子里的事情不感兴趣。人家是升是降,是人家自个的事儿,我关心不着。” 钱见宸撇撇嘴:“口是心非,要是他老子动了位置,那郭胜利在圈子里影响力肯定会大大提高。他就没给你透露一点事情?” 杨明给钱见宸杯子里续上水,笑眯眯说道:“钱叔啊!你这些天,是不是心神不宁啊?怎么三句话不离这些事儿呢? 你想想,郭胜利现在什么状态?他老子是紧跟别人的,别人去了大会议做主持人,他能不跟着过去保驾护航吗? 再说了,过去不见得是好事儿。虽然名义上是升了,但手里实际权力却大不如前。你觉得,郭胜利他会乐意他老子动位置吗?” 正文 第 663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明很理解钱见宸心态,他处于圈子内,上面一动一静无不影响着下面格局。他现在作为他们头头用的着的人,可以说正是春风得意时候。 万一郭胜利老子摇人过去帮忙,那他们头头估计会是第一批被招的自己人。毕竟,他们头头是郭胜利老子仅有的几个真正嫡系。 可一旦换了新头头,钱见宸现在的这点体面和便利,就得从头算起。这份不确定性,搁谁身上能不犯嘀咕?杨明把他这些小心思猜的透透的,但却没点破。 “走吧,街口那个小饭店开业了。咱俩也别在家里折腾,去外面吃点东西去。” 钱见宸不知道杨明刚吃过一顿饭,眼见到了饭点儿,杨明却没有去做饭意思,就开口说出去吃。 杨明赶紧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您还真别说,我刚在家垫了两口,这会儿还不饿。您要是饿了,别出去折腾了,我这就去厨房弄俩菜,咱俩喝点儿。” 话音刚落,不等钱见宸推辞,他就起身往厨房走,生怕对方再客气。 钱见宸不是外人,杨明随便弄了两个菜,端出一盘馒头,两人就在院子里坐着开喝。 杨明不是圈子内人士,说话口无遮拦。有些事情他直抒胸臆:“我跟您说句实在的,您也别老琢磨上面那些弯弯绕了。现在能干,你就踏踏实实接着干。要是哪天觉得不痛快、受委屈了,就趁早退下来,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要是你真不想在圈子内干了,咱俩就合伙弄个拍卖行!到时候大小事都是咱自己说了算,不用看谁脸色,不用猜谁心思。赚了钱咱自己分,不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多了?” 钱见宸眉头微微皱起:“自己干?这能行吗?你忘了,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私人开拍卖行先例,政策上就卡着,哪那么容易成?” 话说到一半,他又顿住,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总觉得这事儿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绝对。 杨明接话:“怎么不行?您不是认识那个武天培武经理,他们拍卖行在香江就属于私人买卖。不也进国内来了?” 现在政策一天一个样,香江那边的能进来试水,保不齐以后内地也会有变化,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死!” 钱见宸垂着眼,脑子里把开拍卖行路子反复过了两遍。片刻后,他抬眼释然笑道:“其实真有心做这一行,也不用愁,直接去香江注册家拍卖公司就行。 我前阵子听圈里人提过,那边注册公司比内地利索多了,还有专门代理人打理那些‘空头公司’,省了不少麻烦。” 杨明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您这话说得太对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等以后内地政策一松动,咱立马去香江办手续!到时候顶着‘外资’名头回来做事,不管是工商还是税务,多少都得给几分认可,比咱自己在内地硬闯顺溜多了!” 一聊起开拍卖行的事,两人瞬间来了兴致,方才那点沉闷气儿全散了。 杨明本就早有这个打算,这会儿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怎么宣传、怎么搭人脉,到怎么定拍卖流程,说得头头是道。 钱见宸这阵子心里一直悬着事儿,总琢磨着万一单位换了头头,自己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受影响,夜里都睡不踏实。 这会儿有了开拍卖行这个实打实的目标,心里那团拧巴忧虑像是被一下子解开了,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时不时还接话补充两句,聊到兴头处,端起酒杯跟杨明碰了个响。 两人正聊得热络,突然“嘀嘀嘀……”的声响从钱见宸随身黑皮包??传了出来,是大哥大的铃声。 这年头在京城,这玩意儿早不是高层次人士专属了。街边开店的老板、办厂的个体户,哪怕咬牙凑钱,也得弄一部拿着显摆,俨然成了成功人士的标配。 钱见宸放下酒杯,从包里掏出那部砖头似的大哥大,按了接听键贴在耳边。“嗯?”“啊?是吗?”他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应着,眉头慢慢又蹙了起来。 挂了电话,他对着杨明无奈叹了口气:“你刚才还说我想多了,事儿这不就来了!我朋友电话里说,我们单位头头估计要进一步,接替郭胜利他老子职位。圈子里向来无风不起浪,这事儿啊,八成是真的……” “管他呢,真的假的又如何?你又左右不了这种事情,不如听之任之,做好自己打算为上。”杨明漫不经心说道。 他知道,随着最上面的确定,接下来几年,圈子内会不停四处挪动。这也是华夏特色,不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起码得是自己人用着顺手。 正因如此,杨明准备在余下来几年中,慢慢打牢自己基本盘,好迎接春风吹满地的到来。 钱见宸有了刚刚和杨明的聊天,心里已经不怎么担心头头换马的事情。但现实中不顺利事情,还是让他心烦意乱。 “哎,早知如此,就不该硬顶着一些事情了。” 杨明看看他:“这话怎么讲?难道还有人给您塞别扭不成?” 钱见宸和杨明碰了杯酒,放下酒杯叹息道:“你是不知道,自打咱们开过那次拍卖会后,很多人羡慕拍卖会赚了点儿钱后,给员工开的奖金高。单位里老有人找我,意思自家亲戚没工作,让我想办法收下。 要是干个临时工倒也没什么,可他们意思是要编制的。单位职工是上面定的,人数是死的,我有什么办法?后来,单位几个副职也传话给我,还是让我收下他们那些没工作亲属。 我寻思这事儿要征求头头意思,但又怕开口给他添麻烦,就一直顶着没办。现在看来……,我有些拧巴了。” 杨明笑笑:“您这算什么?比起那些好单位头头来说,您这根本不叫事儿。等再有人找您,您直接去找头头说明,就说单位要扩大,需要人手。工资自负盈亏,不用上面划拨不就妥了。” “吆喝,可喝上了。我还寻思早点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院子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笑眯眯提着包东西进来说道。 正文 第 664章 避讳 杨明是背对院子门坐着的,听到声音扭头一看,竟然是刘大明星来了。 她没穿镜头前那些精致华服,就套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唯独那张脸,就算没化妆,看了也让人挪不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杨明话一出口就觉得多余。 他盯着刘明星看了几眼,想起昨晚郭胜利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的。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惊讶散了大半,只剩点说不清的别扭。 刘明星没先答他的话,冲钱见宸弯了弯腰,笑道:“您好。” 老钱比上次见老金花时镇定多了。见过了名气不次于她的老金花,加上他现在升了职位,也算是名高级干部,就算心里再惊,脸上也能稳稳端住架子。 他客气道:“刘女士好,站着干嘛?赶紧坐下歇会儿。” “不了不了,”刘明星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上举了举:“你们继续聊,我去厨房把水果洗洗,待会儿一起吃。” 说完,她径直就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钱见宸收回目光,转回头瞅着杨明,一副了然于心笑容:“行啊,我说你怎么突然独自住这边,原来是佳人有约啊!要不,我坐会儿就走,给你腾地方?” 杨明摆摆手:“别,千万别。待会儿不管她说什么,您就当做不明白,稳坐不动就对了。我心里呀,和你一样迷糊,我和她真没熟悉到这个地步,她这举动我也摸不透。” 杨明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但作为主人,还是起身进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 来,尝尝这苹果味道如何?”刘明星端着盘洗得透亮的苹果走过来,热情招呼两人,“这品种听说叫‘红富士’,是从国外传来的,我特意挑了几个熟得正好的。” 杨明和钱见宸各拿起一个,刚咬了一口,就见刘明星不着痕迹地挪了挪椅子,直接坐到杨明身侧,距离近得能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石头啥时候回来的?”她转头问杨明,语气熟稔道:“昨晚听人说你回来了,我觉得作为老朋友,无论如何得抽时间过来见一面。” 杨明随口敷衍道:“回来挺长时间了,昨晚郭哥在我这里聊天,说你找他有事儿,急着去见你,连我备下的好酒都没来得及喝。” 他这话,看似是和刘明星说的,其实是让钱见宸听的。他实在不愿意与刘明星扯在一起,此时只好把郭胜利给卖了出来。 钱见宸眼角余光扫过杨明紧绷的侧脸,瞬间会意。他这是怕和刘明星牵扯上,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 眼见杨明话音落下,空气里顿时飘着几分微妙的尴尬,刘明星放在膝头的手悄悄攥了攥,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 钱见宸连忙打圆场,笑着岔开话题:“您最近有新电影要上吗?不瞒您说,我平时不怎么进影院,但您演的片子,我每部都没落下,特别对我胃口。” 刘明星微微一笑:“多谢您抬爱,近期倒是没什么新片子。现在大环境不好,影视行业不景气,我们厂子里大半年没开新项目了,怕投进去的钱打水漂。 偶尔也有别的制片厂来邀戏,可送来的剧本大多粗制滥造,要么剧情敷衍,要么角色单薄,实在提不起劲头出演,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杨明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许是有钱见宸在场,刘明星全程举止大方,说话条理清晰,既没摆架子,也没说半句出格的话。 昨晚刘明星跟郭胜利通电话,那语气可是又急又冲,连带着几句抱怨都透着股泼辣劲儿,跟此刻温和得体模样简直像是判若两人。 他暗自感慨:看来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的人,能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姿态。 刘明星今天来这儿,指定是揣着事儿来的。要不是有急事,她怎么会连郭胜利都没打声招呼,独自一个人找上门来?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十有八九还是为了她和姜明星那部卡在半道的电影,不然没必要这么急着上门。 客套话聊了没几句就见了底,原本还算缓和的气氛又慢慢沉了下来。 钱见宸余光扫过杨明紧绷的脸和刘明星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了数。 他看向杨明,缓缓说道:“石头,要不……我先回单位处理点事儿?你们俩先在这儿坐着,我待会儿忙完就过来。” 杨明正觉得这情形别扭,听钱见宸这么说,就点头应下:“行,你先去忙你的,等我这边理顺了,回头给你打电话。”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钱见宸想找个由头避开,好给刘明星和自己留谈话的空当。 刘明星坐在一旁没动,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在吐槽:哪有大晚上往单位跑的? 她抬眼看向钱见宸,语气客气道:“钱经理,其实我待不了几分钟,您要是还有别的事,不用特意离开,我的事情几句话就能说清楚。” 钱见宸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单位就在胡同口那儿,离这儿也就几步路的事儿,我去晃一圈,待会儿再过来就行。” 说着话,起身拿起包,脚步轻快往门口走,还不忘顺手带上大门,给院子里留足安静的空间。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幸亏我脸皮厚,要是脸皮再薄点儿,早被这尴尬气氛给支走了。”刘明星面对杨明,不客气说道。 杨明笑笑:“刘姐,看您说的。这大晚上的,我要是不知道您和郭胜利关系,估计还能撑的住。可昨晚知道你们俩那种关系后,我不得避避讳吗!如果有不到之处,别在意,见谅,见谅!” 刘明星撇撇嘴:“我和他什么关系?不就是男女关系吗!怎么,你很在意这些吗?那我们厂三个娇滴滴大美女,你怎么一个都没嫌弃,全部……” 杨明一看她话题跑偏,赶紧拦住:“行了行了,咱们不提以前那些破事儿。您有什么话就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正文 第 665章 补充协议 刘明星扳回一局,精神明显好了。她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找你什么事,你心里还能没数? 我后来把合同翻出来逐字逐句看,越看越觉得邪门!你简直像长了前后眼,我们现在能遇上的坎儿,当初居然都给写进去了。” 杨明皱着眉往后靠了靠,语气满是纳闷:“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跟你签过合同?” 他盯着刘明星,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跟杂志社签的那份协议吧?要是那份,我连扫都没扫一眼,怎么可能知道你面临什么困境?” 刘明星坐直身体,轻轻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要是在规定时间内片子没拍出来,你们有权收回版权,连已经拍好的胶片都能拿走。 我当时还暗笑你是外行,拍部电影哪用得着两年?觉得你们是瞎紧张,想都没想就痛快签了字。结果现在……还真被你们说中了,照眼下这进度,再给两年都未必能拍完。” 杨明故意露出一副疑惑神情:“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到现在都没搭好班子,没开拍?”就算现在立马开工,按正常节奏,一年内也差不多能杀青啊!” 刘明星呆呆出了会儿神,喃喃低语:“原本打算的挺好,可遇到个不着调的。就算头回拍电影,也不能瞎糊弄啊……” 话头一打开,她像是终于绷不住了,朝着对面的杨明倾了倾身子,把这些天憋在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之前找的那个香江投资方,当初说得好好的,答应投三十万美金。 一开始倒是爽快,先给了五万美金让我筹建剧组,可你知道吗?才一个月工夫,演员没定下来,拍摄场地也没个影,那五万美金居然就被他花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儿,她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我刚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赶紧找他问钱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你猜他怎么说?他居然大大咧咧的说,买了两部大哥大电话方便联系,又买了一部美帝进口放电影机器,说是看片用。然后就是抱来一堆贵的要死电影大碟,说什么‘得先学人家怎么拍,这不是扯吗!” 刘明星越说越气,伸手从随身包里翻出一部黑沉沉大哥大,重重放在石桌上:“我要是没追着问,估计这部电话他还不会主动给我。 见我发了火,他倒好,直接把这部电话塞过来堵我的嘴,说‘你看,这不也给你配了通讯工具’。 我当时真是又气又好笑,跟他吵也没用,只能先放过这茬,转头又跟香江那边催剩下的投资。 可香江那边的朋友一听这情况,顿时就不乐意了。说当初签的合同写得明明白白,付款是按拍摄进程来的,现在钱花了,活儿没干,根本没到付下一笔的时候。 还说要是再这么拖着不推进,他们那边就要按合同走流程,直接起诉我们违约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明星说的,杨明信。别人他不知道,但姜明星那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自己没本事拉投资、搞钱,可花起别人的钱来,向来是大手大脚不心疼的。 他顿了顿,看向刘明星:“那你们就没想别的办法?就算投资方那边卡了壳,起码得先把剧组架子支起来吧?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越拖越被动。” 刘明星抬头看向杨明,轻轻叹了口气:“怎么没想?能想的办法我都想遍了!去年我专门去厂里找头头,磨了好几天,总算求来个演出机会,还特意拉上姜明星一起参演,想着多挣点钱,多少补贴下剧组的筹备费用。 可现在电影市场不景气,我们演的那部片子上映后,反响平平。按当初跟厂里签的合同算,最后拿到的报酬,跟我们平时拿的工资比,也高不了多少,根本不够填补剧组的窟窿。 再后来……,就赶上大环境不允许,演出都停了,连这点微薄的补贴都没了。 一直到前些天,香江那边朋友打电话来催,说再看不到进展就要按合同走违约流程,我这才是真的急了。 这阵子四处找熟人借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想着先把剧组架子搭起来,哪怕先拍几组镜头,也好给投资方一个交代,先度过这个坎儿再说。” 杨明心里大概有了数,试探着问道:“那你今天来我这儿……是什么意思?是想跟我借钱吗?” 刘明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点头道:“是的,我能联系上的熟人都问遍了,磨破嘴皮子也只借到零星一点。现今算下来,估摸着还差三十万。 我昨晚听说你回来了,心里实在没别的办法,就想着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帮个忙,借给我三十万,先渡渡这个难关。” 杨明没立刻接话,心里早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刘明星嘴里说“还差三十万”,依着她刚才那愁眉苦脸的模样,恐怕是压根没借到多少正经钱,这三十万分明是想全从自己这儿挪。 他心里清楚,就是借给她再多钱,两三年之内,那个不着调姜明星也拍不出来。 他好像又接了一部湾湾导演的电影,拉拉扯扯拍了快两年。刘明星也接了几部戏,两人各忙各的,等闲下来后,估计借到的钱早就没了。 想通这些,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实在说道:“刘姐,这么滴吧。咱们明天一早去杂志社,把之前的合同找出来,再签个补充协议。 我把片子杀青时间再放宽两年,算是给足你们缓冲的余地。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时候还没杀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直接把剧组全接收过来,包括已经拍出来的所有胶片,到时候怎么拍、拍什么,就得听我的安排。” 他顿了顿,看着刘明星瞬间亮起来又有些犹豫的眼神,补充道:“你要是同意这个条件,等咱们明天签完协议,我当场就把三十万给你,绝不拖泥带水。你琢磨琢磨,我这个条件怎么样?能答应吗?” 正文 第666 章 心理疾病 刘明星低头琢磨一会儿,猛地抬起头,语气坚定说道:“行,就这么办。我明天上午就和姜一起过去,咱们把补充协议签了。” 杨明点头:“这次签补充协议,得让姜专门写份保证,把后续该担的责任都写明白,写完还得去公证处做个公证。刘姐,不是我多计较,主要这事儿没落到明面上、没经公证,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您多担待。” 刘明星听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故意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说:“哟,这么看来,你心里还是不信我呀!宁愿让姜那平时办事不着调、总爱打马虎眼的人写保证,都不肯踏踏实实信我一次? 算了算了,我也知道你做事一向谨慎。也正是因为这份稳当,你才能年纪轻轻就攒下这么大一笔积蓄,比我们这些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靠谱。”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几分随意:“咱们正事儿说完了,不如说点闲话。我刚进院子就瞧着你脸色不太好,面相上带着股郁结之气,想来你近期心情该是不怎么顺。要不要……我帮你解解这郁结气息?” 杨明本来还在琢磨明天签协议的事儿,听见这话顿时一愣,下意识追问道:“怎么解?难道你还会什么法术不成?” 刘明星妩媚一笑:“会不会法术,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样,要不要跟姐姐我试一次?” 杨明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疑惑,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怎么试?你把话说明白,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明星没直接回答,反而俯身凑近杨明,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尖,声音压得又低又腻:“真想试的话,得先把院子门锁上,省得有人来打扰。 然后咱们进屋里,到床上安安稳稳地试。姐姐跟你保证,只要试过这一次,保管你通体舒畅,以后都不会后悔。” 她这话一落,杨明瞬间就明白了。他心里暗道,这娘们想拿下自己的心思果然没断,竟是变着法想跟自己来这套。 他往后撤了撤身子,避开刘明星的靠近,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我这人观念老派,虽说也不是什么死守道德的圣人,但你现在算是郭哥的人,这种越过底线的事,我还是能守住的,你就别再打这主意了。” 刘明星眼神飘忽,慢悠悠开口说道:“那你可别后悔啊!我小时候跟着山里一位高人学过本事,那种美妙滋味,可不是你凭着想象能琢磨透的,错过可就没下次机会了。” 杨明故意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出抹嘲讽笑容,语气里满是促狭:“跟高人学过?这话听着玄乎,什么本事还得藏着掖着?难道你小小年纪就失了身,跟人学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这话要是换了旁人,早该恼了,可刘明星半点不生气,反而乐呵呵了摆摆手:“那倒没有,我是跟着一位阿婆学的。她早年是道观里的道姑,后来遇上了合心意的人,才还俗过日子的。 她教我的是道门里的秘籍,说学好了不光身子舒坦,对女人家驻颜也有大好处,比擦多少脂粉都管用。” 杨明忍不住“呵”了一声,语气也直白起来:“什么道门秘籍,说穿了不就是房中术嘛!我还听说,这里头就有那种采阳补阴的法子,专门靠吸男人精气来养自己。不过我也听人说,这法子特别难掌握,天赋稍微差一点就没用,你真学会了?” 面对杨明毫不掩饰的好奇,刘明星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还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要说精通还谈不上,但多少也有些心得,比寻常人懂的多些。 不过这种事情也看缘分,得男方也有异禀才行,一般男人身子骨弱,精气不足,就算试了也没什么用,还白费功夫。” 杨明一副了然于胸模样:“怪不得你老换男友,原来是在寻找有缘人合练法术啊!那你现在找到合意的伙伴没有?” 刘明星叹口气,语气跟聊家常似的随意:“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男人看着人高马大,肩膀宽腰杆直,可内里虚得很。 表面瞧着阳刚气足,真接触了才知道,骨子里全是阴柔劲儿,顶不住事儿也扛不住‘练’。 就说姜吧,比我小了快十岁,刚认识时看着多精神,结果真到一块儿才明白,他跟那些人也没两样,照样不中用……” 她说这些话时,眼神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谁家的菜咸了淡了,可杨明听着,心里头却忽然亮堂起来,跟堵了许久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似的。 可不是嘛!打从和姜明星之后,她身边男友就没断过,还全是比她小的,后来她都六七十岁了,身边居然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现在想来有了缘由。 还有她后来投资出演的那些电视剧,明明眼角皱纹都遮不住,却偏要演十八九岁的少女主角,说话捏着嗓子,动作故作娇憨。 电视里一出来,观众都觉得牙碜,说她“装嫩装得过分”,可她自己半点不在意,还总说“我看着就像这个年纪”。 杨明越想越清楚,她这哪是什么法术合练?刘明星分明是心理出了问题。恐怕就是跟她嘴里那“房中术”缠在了一起,让她打心底里把自己当成了永远不会老的青春少女。 不管实际年纪多大,不管旁人怎么看,她自己就认死了这个念头,半点不肯松。 杨明此刻已经把刘明星当做了一个不正常女人,他心里暗自嘀咕:“她就是个有心理疾病的女人!没瞧见后来她那劲头? 一把年纪了还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跟个小姑娘似的往年轻人堆里凑。找的那些小鲜肉一个比一个年纪小,哪是正常过日子的样子? 现在看来,全是她这种病态心理在作祟。大概是总想着靠旁人证明自己没老,又或者是觉得抓着年轻的人,自己就能跟着年轻,简直荒唐!” 正文 第 667章 借口 而刘明星这边,心里头还揣着对杨明的念想没放下。她总在心里琢磨:杨明模样多周正啊,皮肤白净,个子又高,站在那儿斯斯文文的,说话办事也透着股稳重劲儿,妥妥是女人喜欢的类型。 更别说他还是个有钱的大款,单是“大款”这两个字,就够让不少女人动心了,再加上他手里那丰厚的身家,商铺、房产、存款一样不缺,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以前有好几次,她都想主动找借口约杨明出来,哪怕只是坐下来聊聊天也好,可又怕太主动会被嫌弃。 毕竟之前曾经暗示过他,但被杨明拒绝了,再凑上去,万一被他冷着脸赶回来,反倒落了下乘。 可越是克制,心里那点念想就越冒头,总忍不住琢磨:要是能跟他走到一块儿,不光面上有光,日子也能过得踏实,比跟那没家底的姜明星可强多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竟冷了场。 刘明星目光落在杨明脸上,见他垂着眉,没说话也没露出反感神色,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莫不是刚才那些话真让他动了心思?毕竟自己说的“好处”实在勾人,杨明就算再稳重,也未必能完全不动心。 她正琢磨着要再添几句软话,把话头往更私密的方向引,石桌上大哥大突然“嘀嘀嘀”响了起来。 刘明星脸上笑意顿失,暗自啧了声,心里把来电的人骂了句“扫兴”,才不情不愿伸手拿起大哥大,悠悠贴到耳边,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娇嗔: “喂,是我啊!你早干嘛去了?之前找你十回有八回说忙,这会儿倒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人闲着没事,不得自己找乐子消遣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刘明星听着听着,眉头轻轻皱了下,语气冷了下来。 杨明看她这模样,心里犯了嘀咕:看这架势,来电的不像是普通朋友,倒像是关系亲近的人?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目光落在刘明星握着大哥大的手上,眼神里的询问再明显不过,是谁打来的? 刘明星察觉到他的目光,腾出一只手捂住话筒,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跟杨明说了句:“是郭胜利,听着声音黏糊糊的,估计是喝多了。” 杨明心里瞬间松了口气,刚才他还在琢磨,要是刘明星再纠缠,自己该怎么找借口脱身,既不驳她面子,又能把这事儿圆了。 现在好了,郭胜利这通电话来得正好,说不定是要叫刘明星过去,她只要一走,自己也能清净了。 可没等杨明把这“清净”的念头落实,刘明星就“啪”地挂了大哥大,随手往石桌上一放,脸上不仅没半点要走的意思,反倒勾起唇角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点得意,又有点挑衅: “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平常找他的时候,不是说要陪客人,就是说要开会,推三阻四的,半点空闲没有。 他今儿个喝多了,想起我来了,还想让我过去陪他?美得他!我直接跟他说‘哪儿远滚哪儿去’。” 她说着话,身子往石桌上一依,目光直直看向杨明:“你看,这下多好。今晚啊,我可是彻底自由的,想在哪儿待着,想跟谁待着,都没人能管。” 杨明笑眯眯看着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郭哥一会儿就到。昨晚他在我这儿喝到后半夜,临走还拍着桌子说没尽兴,今儿这酒劲儿没散透,指定得趁晕来找我续上。你要是不信,咱们就坐着等,看我这话准不准。” 刘明星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带着点不相信嘀咕:“不能吧?他跟我打电话,特意强调今儿有正事儿要办,怎么可能放着正事不办,来这儿找你喝酒?” 杨明叹了口气:“依我看,他嘴里说的‘正事儿’,八成就是我昨晚托他办的那桩事儿。现在估计是酒局散了,也把事儿问得差不多了,才急着来我这儿回话,顺便再接着喝两杯。 他这人就这样,答应的事儿比什么都上心,但也总爱借着‘回话’由头,找机会再喝两口。你等着瞧,不出半个小时,他准能出现在门口。” 刘明星盯着杨明,眼神里半是怀疑半是不甘心。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杨明这话八成是编的,什么等郭哥,分明就是不想跟自己多待,故意找的借口。 她暗自咬了咬嘴唇,几分委屈混着火气往上涌。自己好歹是镜头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哄着?偏生到了杨明这儿,他就像块捂不热的榆木疙瘩,半点不开窍,连句软话都没有。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明星心里暗啐一声,之前那点矜持早被憋闷冲得没了影。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与其在这儿磨磨唧唧,不如老娘主动点,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躲!她刚要起身欲行硬上之事,屋里电话突然响了。 杨明其实一直没放松,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刘明星的动静。方才见她脸色沉下来,眼神里还透着股“要动手”的戾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娘们儿怕是要不管不顾来硬的。 这会儿听见电话响,他就像抓着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小跑着冲进里屋,抓起话筒就说道:“郭哥!你啥时候到啊?” 他特意把声音提得老高,明摆着就是说给屋外刘明星听的,想借“郭哥要来”的由头,先把眼下这尴尬的局面缓和过去。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钱见宸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喊什么?谁是郭哥?” 杨明愣了一下,尴尬咳了两声:“是老钱啊,我还以为是郭胜利呢。” “郭胜利要去你那儿?”钱见宸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那大明星刘小姐还没走吧?我看你也别硬撑了,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她呗,多大点事儿!”钱见宸又絮叨了会话,说他回去了。 杨明放下电话出门一看,院子里空无一人,那个刘大明星趁他打电话工夫,已经悄悄走了。 不一会儿,郭胜利果然醉醺醺进来,看到杨明,张口就说:“事情有眉目了……” 正文 第 668章 创收 杨明见郭胜利的脚步虚浮,身子还时不时往旁边晃,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又顺势托了把他的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哥啊,你这是跟谁喝的?到底灌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副模样?” 郭胜利含混应了声,脑袋一点一点的,两人一扶一靠,脚步磕磕绊绊进了屋。 院外胡同口,刘明星躲在老槐树后面,眼睛盯着郭胜利坐的那辆面的出租车。直到车子稳稳停在杨明家院门口,郭胜利摇晃着进了院门,出租车重新融入昏暗的夜色,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喉咙里滚出来,她转身踩着碎步往大街方向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一步步消失在胡同尽头。 屋内,杨明把郭胜利扶到藤椅上,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把杯子递到郭胜利手里,自己拉了把小凳子坐在对面,身子微微前倾:“你在电话里说,那事儿有眉目了,到底是怎么个有眉目?跟我说说。” 郭胜利靠在藤椅背上,头歪向一边,眼神还有些涣散,手里茶杯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 他咂咂嘴,声音含糊不清:“今儿……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那帮人的胃口比我想的还大。我刚提了句李老板那些文玩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等我说下一句,他们俩眼睛就亮了,跟……跟闻到腥味儿的猫似的,当场就拿我大哥大电话给上边打电话请示。 最后那边报出来的价格,你都不知道……连我都吓了一跳,那数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扛得住的。” 杨明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吓一跳是多少?你把话说清楚。是他们有意要处理,还是有别的条件?前因后果捋一捋,跟我好好说。” 郭胜利喝了杯水,醒了会儿酒,缓缓说道:“那我就把李老板这事儿原原本本给你说一遍,你听完也帮着琢磨琢磨,看他这事到底还有没有缓。 别到时候咱们这边费劲巴啦把东西弄到手,他倒好,直接整个无罪释放出来,那咱们前期的功夫不都白费了?传出去还得让人笑掉大牙。 要说李老板犯了多大的罪,其实真有点说不过去。他就是赶在那段敏感时候,接受了个国外媒体的采访。 你也知道,那时候外头总有些媒体爱挑事儿。他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记者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说了些在上面看来‘不合时宜’的话。 原本上面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你想啊,他就是个富贵闲人,没权没势,算不上什么人物。 那阵子胡说八道的人多了去了,有的还是大学里的教授、退休的头头,比他有分量多了,上面哪顾得过来一个个揪着?可坏就坏在,他那采访在国外传得太邪乎了。” 郭胜利语气里带着点“造化弄人”的无奈:“不知道哪个媒体把他的话断章取义拼凑了一段,在国外媒体上转得飞起,还添油加醋说咱们这边‘压制言论’。国内有关部门一看这舆论闹大了,没办法,只能把他拎出来调查。 一开始调查的人也觉得他没多大问题,就是个小老百姓一时脑热说错了话,原本打算找他谈谈话,训诫几句让他写个检讨,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结果在这节骨眼上,跳出他一个‘仇人’来。” 郭胜利声音带着点唏嘘:“有个子弟,曾经和他竞争过一处宅院,因为那宅院大,费用贵,最后没竞争过李老板。 这子弟能量不小,听说李老板被调查了,立马让人跳出来举证,说李老板前几年曾经勾结不法分子,偷偷从博物馆里盗取过文物,还把东西藏在自己库房里据为己有。” 杨明听到这儿,顺势坐直了身子:“盗博物馆国宝?这可不是小事!那子弟有证据吗?还是纯属诬告?” 郭胜利摇摇头:“有没有实锤证据暂时不清楚,但他手里攥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还有几张模糊的老照片,说是能证明李老板跟‘盗墓的’有来往。 现在上面本来就因为舆论的事儿盯着李老板,有人这么一举报,不管真假,都得把这事儿查到底了。” 杨明琢磨琢磨,抬头道:“他们都敢明着要价了,那李老板这罪名十有八九是定死了。要是没把他的事儿锤实,这群人哪敢这么明目张胆跟你谈条件?别绕圈子了,说他们到底要多少钱才肯松口?” 郭胜利这时候酒劲儿散了大半,脑子也清明不少,他靠在藤椅背上闭眼寻思片刻,缓缓开口:“他们没提让咱们拿回那些用来举证的物品,还说那东西想都别想。 你也知道,李老板家里瓶瓶罐罐、字画摆件多如牛毛,他们是最先碰这些东西的人,真要想把些物件藏起来,有的是办法,别人根本查不到。 他们的意思是,除了已经拿出来当证据的那些东西,剩下的文玩字画任由咱们挑。但有个条件,在挑东西之前,得以‘赞助’名义给他们五十万,你琢磨琢磨,这个条件怎么样?能不能答应?” 杨明听到“五十万”这数目时,心里瞬间松了下来,刚才郭胜利说“天价”时,他还以为得上千万。没成想,郭胜利嘴里的“天价”,竟然只是区区五十万人民的币。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当你说的天价得有多吓人,合着在你这儿,五十万就算天价了?” 郭胜利呵呵一笑:“你可能没听清楚,这五十万……可是赞助费。挑出来的东西,按什么价算,人家自有行情。这五十万,说白了就是个‘入场券’,没它,你连那些东西的边都摸不着。” 杨明只觉得一阵无语。合着自己不仅要花钱买所谓的“赃物”,还得先掏一笔“门票钱”,这绕来绕去的规矩,倒把“创收”两个字玩得明明白白。 他叹了口气:“我懂,现在不少部门经费紧张,都想着法子搞点额外收入,给大家发点福利。看来这五十万,也是他们琢磨出来的创收路子,既合规,又能解决实际问题。” 正文 第 669章 纪律 郭胜利笑眯眯说道:“懂就好!跟你透个底,我那哥们儿要不是他们部门今年创收任务卡着脖子没完成,也不会把这话兜底跟我说。 他们也难啊,单位性质摆在那儿。天天打交道的不是嫌疑人就是涉案的事儿,大的利益不敢碰,怕捅娄子。小的零碎又没多少油水,纯属白费功夫。 这回好不容易逮着李老板这条大鱼,要是不顺着这机会拔点毛,不光任务完不成,底下人也没干劲,说不过去嘛!” 这话没掺半分假,可郭胜利心里还藏着层没说透的意思:如今这年头,能一次性拿出五十万的,哪儿有什么普通老百姓? 但凡拿得出这笔钱的,个个都有自己的圈子和门路,心里门儿清该守什么规矩。他们敢这么操作,就是吃准了这些人不会为了这点事撕破脸去揭发。毕竟真闹开了,谁的体面都保不住。 事情说完,杨明问他:“再喝点不?” 郭胜利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今儿要不是急着过来给你递这信儿,我早回家躺平睡觉了。 我今晚就在你这里凑合一宿,明儿一早你把钱准备好给我,我先去把这事儿敲定。等他们那边流程走完,就会通知咱们过去挑货,放心吧。” 第二天早上,杨明给了郭胜利一张五十万元支票:“你先去办,有消息随时联系我,我没事儿基本上都会在这里。” 郭胜利接过来揣进内兜,拍了拍他胳膊:“放心,这事儿我保准给你盯紧了。” 杨明先开车送他到单位,这才调转车头往东城杂志社去。 到了杂志社院子,就听见办公室方向传来细碎说话声。庄佳慧组建杂志社后,这里就被她硬生生搞成了“圈子里内规矩”。 不管员工手里有没有活儿,每天必须准时来签到,少一次都要扣绩效奖金。签完到还不算完,得跟着部门负责人开“晨会”,内容翻来覆去就是强调“纪律”“态度”,基本不沾实际业务的。 杨明一踏进办公室,就听见隔壁部门负责人在扯着嗓子讲“签到的重要性”,他皱了皱眉,心里头那股烦劲儿又上来了。 他最瞧不上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净浪费时间不说,还磨得人没了干活的心思。 他没往里走,直接叫住部门负责人:“今天你们部门会别在这儿开了,找个空会议室去。” 负责人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原因,杨明就指了指办公室:“我要在这儿坐会儿,喝杯茶,你们开会动静太大,吵得慌。” 负责人一看他脸色,也没敢多问,赶紧招呼部门里的人往会议室挪没一会儿,他们办公室就空了。 杨明走进庄佳慧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自己常喝的茶叶,慢悠悠烧上水。看着热水壶里的水一点点冒热气,他才松了口气。 总算能清静会儿,等会儿刘明星和姜明星来了,也能有个安静地方说话。 别看杂志社是他出钱办的私人企业,但在现阶段,工作还得按着国内大多数企业模式运转。不同点就是薪酬高,奖金高。 你真要严格按外资企业运转,工人们还觉得不得劲儿。他们意识里早就习惯了被人管,被人训,没有人性化那一说。 杨明早先曾经提醒过庄佳慧,别把员工管的过死,要让他们有一定自由度。 毕竟杂志社和别的单位不同,管的过死就失去了内容创作最需要的灵气与活力。 文字这东西,靠的不是按点打卡的机械流程,也不是一板一眼的指令灌输,得给人留点儿放空琢磨的时间,容得下突发奇想的灵感冒头。 要是天天盯着考勤、卡着交稿数,员工满脑子想的都是“别出错、别挨训”,哪还有心思去琢磨选题怎么出新、文字怎么出彩? 到最后,稿子或许能按时交,却都成了四平八稳的“安全牌”,没了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锐度,也丢了能打动人心的温度。这对靠内容立脚的杂志社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庄佳慧也确实做了改变,但仅限于狗仔部门那几个员工。别的部门依然照旧按她的意思来。 杨明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庄佳慧做的是对的。起码现阶段还不能放的太松,因为员工素质习惯问题,太松就容易懒惰懒散。 约定的时间刚到,刘明星和姜明星二人联袂而来。刘明星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 姜明星则穿了件灰色短袖,下穿黑色西裤,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一进门目光就精准锁定了杨明。 “哎哟,石头兄弟!”姜明星大嗓门先一步飘过来,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就想给杨明一个热情的拥抱。 “昨儿一听说你从国外回来,我这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恨不得立马就见着你!在国外待了一整年,肯定收获不小吧?” 杨明坐在原位没起身,却也没避开这份热络,只笑着抬起手,轻轻拉住了姜明星伸过来的一只手掌:“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哪用得着这套。” 他目光扫过姜明星脸上的笑意,又补充道,“我总体来说还不错,没什么糟心事。倒是你,看着精神头挺足的,最近过得应该挺顺心吧?” “顺心,顺心!”姜明星就势往杨明对面沙发上一坐,翘起二两腿,脸上带着笑意:“就是这‘顺’得有点没谱,前期搭景、选角,想着把底子打扎实点,后续拍摄能少走弯路,没成想各项开支一加,预算不知不觉就超了。 这不,拍摄分镜、演员档期都定死了,连剧组工作人员合同都签了大半,转头一看账,剩下的钱连开机后半个月的耗材都不够。 幸好石头兄弟你肯伸手,一听说这情况就答应给补缺口,不然我真得硬着头皮去找那帮香江佬谈合作。 你是不知道,他们谈投资那套,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盯到镜头里,连演员盒饭标准都要算三遍,跟他们打交道,比小鬼还难缠,累心累人!” 正文 第 670章 附加条件 杨明没接他“大气”的话茬,依旧是那副笑眯眯模样,眼神平和落在姜明星脸上:“哦?既然拍摄计划都定妥当了,那麻烦你给大致讲讲。 比如核心场景拍摄顺序、关键戏份时间节点,还有预计什么时候能杀青、进入后期剪辑。 毕竟我们是投资者,总得心里有数,知道这笔钱进去,大概能盼到个什么进度,不是吗?” 换做以前,姜明星遇上这种问法,早就眉飞色舞开讲了。能唾沫横飞跟杨明白活大半天,把计划说得天花乱坠。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早摸清了杨明的底细,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兄弟”,半点虚头巴脑东西都糊弄不了。 他收起往日的随意,坐直了身子,郑重说道:“那我就跟你实打实地说,目前定的是先拍室内棚戏,把主角戏和文戏部分拍完,再转外景拍实景镜头。 棚内整体拍摄周期卡的是四个月,外景半年怎么着也够用了。你放心,这片子我心里有数,一年时间,肯定能拍完剪完,绝不拖沓。” 杨明要是前世没经历过,不知道这部电影后期会被麻烦事儿拖得够呛,说不定还真会被姜明星这份自信说服。 可如今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这部片子实际的难产程度,姜明星这话里的乐观,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等姜明星把“一年完工”的话撂完,杨明才勾勾嘴角,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既然你对一年拍完这么有把握,那我自然信你。不如咱们就按这个来,就以一年为期,怎么样?” 这话看似顺着姜明星的意思,却让他瞬间愣了神,根本没料到杨明会这么说。 姜明星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身边始终笑眯眯的刘明星,眼神里满是询问,活像找不到方向的人在找主心骨。 刘明星没去看姜明星,目光越过他落在杨明身上,笑眯眯说道:“闲话说到这儿就够了,咱们还是先聊正事儿。你昨晚跟我提的那些合作条件,我回去后仔细寻思了一晚上,今天有个补充想法跟你说。” 她低头拿过随身带着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幅卷轴。接着她站起身走到杨明面前,将其平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刘明星没急着回座位,就那么站在茶几旁,目光落在卷轴上:“我知道你喜欢文玩,这幅是郑板桥的书法真迹,当年我托了不少关系,花大价钱才收来的。 最近手紧,想把它转让给你,你看看现在能值多少钱,也当是咱们合作的一份诚意。”说完,她不再多言,静静等着杨明伸手解开卷轴,好让他看清这幅字的品相。 刘明星这一手,让杨明心里泛起几分意外。他原以为对方会继续谈补充协议条款细节,或是提出其他附加条件,没料到竟直接拿出一幅书法卷轴当筹码,还特意强调是郑板桥的真迹。 再看刘明星站在茶几旁,双手交握身前,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意,只剩一派执着认真的神情,显然是铁了心要靠这幅字画增加些筹码。 杨明没再多想,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卷轴,褪去深蓝色锦缎,缓缓将画轴展开。 他俯身低头,目光落在纸面的笔墨上,先是扫过整体的章法布局,又凑近细看笔画的起承转合。 郑板桥的“六分半书”独具特色,笔触间的金石气旁人很难模仿,只看了片刻,心里便有了定论。 他直起身,抬眼看向刘明星:“嗯,这字的笔法、墨色还有题跋的印章,都没问题,确实是郑板桥书法真迹。他的字在清代书家里太特别了,‘乱石铺街’的章法一眼就能认出来,很好判断,没什么可存疑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带着点随口闲聊意味问道:“你收这幅字的时候,花了多少钱?说来听听,也让我看看你买亏了没有。郑板桥的书法行情这些年波动不小,要是买得值,也算是捡着漏了。” 刘明星微微摇头:“我不告诉你花了多少钱买的。现在说那些也没意义,我更想听听你这个懂行的文玩专家,如今能给多少钱收购这幅字。毕竟是为了谈成合作才拿出来的,总不能太亏了自己,你说对吧?” 杨明微微一笑,调侃道:“以前听你提过偏爱书法,倒真没料到你会专门入手古人书法作品收藏。不过话说回来,关于这幅字的价值,你是想让我说实话,还是说句场面话?先提醒你,实话可能不大中听,怕伤了你的心。” 刘明星脸上神情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当然要听实话!就算当年真买亏了,我也得知道实情,总不能一直蒙在鼓里。” “那行,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说。”杨明示意刘明星回到座位上。等她坐定,杨明才缓缓开口:“这么跟你讲吧,郑板桥的书法在清代,尤其是乾隆那个时期,根本不入流。” “不入流?这怎么可能?”一旁的姜明星忍不住插了话,语气里满是诧异,“郑板桥可是出了名的‘扬州八怪’核心人物,他的书法怎么会不入流呢?这说出去谁信。”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杨明摆摆手,示意姜明星稍安勿躁,继续解释道:“之所以说他的书法不入流,是因为当时朝廷认可的正统文人圈子,对郑板桥的印象差到了极点,甚至不少人提起他的字就嗤之以鼻。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文人,常说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地上爬的蚯蚓,根本没眼看。 但有意思的是,当时找郑板桥求字的人却排着队。你知道为啥吗?因为求字的大多不是那些正统文人,而是扬州本地的落魄书生,还有一大群做生意的商人。 扬州这地方和江南其他城市不一样,那会儿全国的富商基本都扎堆在这儿做买卖,盐商、粮商、布商……各行各业的都有。 这些商人虽说手里有钱,可在当时的社会阶层里,本质上还是平民,没什么身份地位。 而郑板桥呢,是乾隆丙辰科进士,正经科举出身,在商人眼里,那可是实打实的‘文化人’。所以,这些商人都愿意跟他结交,能求一幅他的字挂在家里,也是件撑门面的事儿。” 正文 第 671章 实际价值 杨明见两人听的入神,就接着说道:“那时候扬州风气也开放,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守旧,慢慢就形成了以郑板桥为核心的‘扬州八怪’。 他们为啥‘怪’?是因为他们的书画风格,和传统江南文人那种讲究雅致、工整的路子完全不一样,特别强调自己的个性,怎么自在怎么来,看着就跟主流画风格格不入。 而且我觉得,‘扬州八怪’应该不是光指他们八个人,它更像是一个圈子的统称。是以郑板桥、金农他们几人为领头,身边跟着一群风格相近的文人。 这些人大多都有科举功名在身,要么中过举人,要么是秀才,可偏偏仕途不顺,没法做成官,最后只能靠卖字画谋生。 他们的字画,主要就是卖给那些商人。商人有钱,又仰慕他们的文名,不在乎书画到底符不符合主流审美,只要是‘进士老爷’‘举人老爷’的手笔,就愿意花钱买。这也让他们的作品特别畅销,甚至能靠这个过上不错的日子。 就说郑板桥,别看他的书法在文人圈饱受争议,可他卖字的价格却高得吓人。 一幅对联要一两银子,一幅画更是敢开价十两。这在当时绝对是天价,普通百姓家,一年的生活费,也就几两银子。 但就算这么贵,照样有人抢着买,说白了,人家买的不是字,是他‘进士’的身份,是那份能装点门面的文化气。其他几个‘扬州八怪’的成员也差不多,大多有科举背景,靠这个吸引商人买家。” 杨明说的嗓子冒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缓下来:“所以在清代的时候,郑板桥的作品再火,也只是在商人圈子和落魄文人里火,根本没进入正统文化圈,没火出圈。 你甚至可以把他当成那个年代的‘行为艺术家’,风格特立独行,却只在小圈子里受欢迎。他真正火起来,是在民国之后。 清朝一灭亡,社会风气变了,人们开始喜欢这种有个性、不循规蹈矩的艺术,他的书画才慢慢被更多人认可,名气也越来越大。 可问题是,他当年卖出去的作品太多了,流传下来的真迹数量也不少,跟其他那些作品稀少的清代画家比起来,他的字画价格自然就上不去。” 说完这些,杨明目光落在刘明星身上,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手里这幅郑板桥的书法,就算是真迹,也算不上多值钱。 刘明星静静听着杨明的解说,心里渐渐泄了气。人家是开古玩店起家的,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看来,自己这件东西,想抵个好价钱,是不大可能了。 “那……这件东西现在到底值多少钱?你说个实际价格,我对比一下我的收购价,看是不是亏了?”刘明星还是不肯说出自己多少钱收的。 “实际价值大概在三千元左右,这还是我出的价格,要是别的店铺收,价格可能会更低。不过,要是郑板桥的画作,价格会高不少。”杨明慢悠悠说出个让刘明星诧异的价格来。 她当时被人撺掇,以为郑板桥是名人,书法作品肯定抢手,也没考察市场行情,掏了八千买下的。现在听杨明这么一说,她心里难受坏了,自己这是被人坑了。 但刘明星这人心理素质强大,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伸手把卷轴卷好收起来,语气平静道:“那就算了,我还是不拿出来献丑了。接下来咱们也别耽误时间,按着你昨天说的内容,签协议吧。” 杨明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来:“协议内容我已经准备好了,昨晚跟你说的那些条款都在里面。你们那边,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刘明星语气轻松:“好了,今早在家的时候,我已经让他把字签了。那保证书是他亲手写的,一笔一划都清楚,错不了。”说完,她抬眼看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姜明星,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把保证书拿出来。 姜明星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刚才杨明讲郑板桥书法的时候,他心里一直在琢磨。他之前总觉得杨明就是个普通开古玩店的,没太当回事,可今天一听才知道,自己是真小看了人家。 杨明不光能把书法背后的历史讲得头头是道,还能结合现在的市场情况,给出这么实在的价格,鉴别的本事是真厉害。 这会儿被刘明星一捅,他才回过神来,只是心里头不太痛快。他觉得杨明这事儿办得有点过了,又是要保证书又是说要去公证,明摆着是不相信自己,这也忒小看人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慢吞吞从随身的包里,把那份折得整齐保证书拿了出来。 杨明接过保证书扫了眼,纸页上字迹幼稚潦草,很符合姜明星草率性格。但条款却写得明白,尤其末尾那句“若超约定期限,愿无偿将全部拍摄底片交付杂志社抵扣投资”。 姜明星敢把这话落纸上,八成是觉得这事十拿九稳,才敢把话放这么满。 另一边,刘明星和姜明星也把杨明拟的补充协议翻了两遍,逐字逐句看过后没挑出半点毛病,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两人眼下心思在一处,就盼着杨明赶紧把钱给到,好拿着钱搭起剧组架子,应付那边催得紧的香江投资者,别让这桩好不容易谈成的事黄了。 杨明没多耽搁,转头叫来了会计,嘱咐她陪着刘明星去公证处办手续,等公证一完就把钱结算清楚。 他心里其实不想跟刘明星多掰扯,这女人胆子太野,做事没个顾忌,什么险都敢冒,跟她牵扯得深了,保不齐哪天就惹上麻烦,还是尽早撇清才省心。 眼下他更惦记的是郭胜利那边的进展,等刘明星和会计出了门,他拿起车钥匙就开车回了后海院子。简单煮了碗面垫了肚子,泡了壶热茶,坐下来等郭胜利电话。 说起来,现在这大环境,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好多事根本推进不下去。 杨明有时也会想,他其实大可以在外边多避一阵子,等明年社会风气稍稍稳当些,再回来才是最稳妥打算。 郭胜利的电话打过来时,已是下午两点多。杨明接起电话,就听他语气仓促说道:“石头,事情有变,李老板他……没了!” 正文 第 672章 一帆风顺 “什么意思?李老板是怎么没的?”杨明虽早已知晓李老板的结局,可此刻猛地从郭胜利口中听到“没了”二字,心头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心里还是有些意外。 话筒那头郭胜利叹息道:“我上午手头一堆事忙着没顾上联系,直到中午才抽空给我那哥们儿打了个电话,想约着见一面聊聊。 我特意提前订好了饭局等着他,结果人一到,开口就说李老板头天晚上没了。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乱得很。” 顿了顿,郭胜利又补充道:“今天一上午,他们那帮人都在忙着处理这事儿,李老板妻儿老小一直守在那儿,哭着闹着要说法。 我那哥们儿私下跟我说,眼下这情况,咱们这头的事先放一放,等李老板后事彻底安顿妥当了,再看看后续该怎么弄。” 郭胜利没再多说,匆匆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杨明放下话筒,还在原地愣神,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刚才的对话,冷不丁电话又“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郭胜利还有话没说完,赶紧拿起话筒贴到耳边,谁知里面传来的却是雷育才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我说你小子,回来也不言语一声!要不是我今天跟叶经理通电话时聊起,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话里话外,满是被“冷落”的抱怨。 杨明呵呵笑了两声,连忙解释:“这不是知道你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嘛,再加上项目也停工了,就没好意思打扰你。对了,你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不是项目有什么新消息了?” 电话里,雷育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哪有什么消息!现在这行情,我们单位好几个项目都停摆歇菜了,一个个都搁在那儿。 人家甲方是国营单位,倒也不急不躁的。可你那个项目不一样,是我私人接的活,我心里能不急吗? 但眼下这大环境摆在这儿,就算急也没用,根本没别的办法!只能先等着了。我估摸着,得等明年开过大会议之后,说不定能有松动,到时候或许能有动静。” 雷育才明显带着股憋了许久的郁气,一番吐槽下来,语气才稍稍缓和,随即话锋一转,热情邀请杨明出来聚聚:“咱俩可有阵子没见了,有些话隔着电话说不透,当面聊才踏实。” 杨明沉吟片刻,斟酌着回道:“今晚实在抽不开身,还有点急事要处理,要不这样,咱们明天上午再联系?到时候看时间约地方。” 雷育才几乎没犹豫,立刻接话:“那咱就定明天上午!我在你珠宝店工地等,有些事必须得在现场跟你说清楚才行。”听这语气,显然是真有要紧事。 挂了雷育才的电话,杨明在椅子上坐下来,琢磨起郭胜利之前说的话。 李老板死在郭胜利朋友单位里,这一下,郭胜利朋友单位就有些被动。之前他答应郭胜利的那些事,现在看来,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在华夏社会里,“死者为大”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不管死者身后留下多少遗产,要是没把他后事妥善安顿好,任谁心里都得犯嘀咕,后续的事情更是没法顺利推进。 正在寻思,门外钱见宸拎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他单位离这儿本就不远,最近单位里没什么要紧工作,每天坐在办公室也是闲着,索性翘班过来找杨明唠唠嗑,打发下时间。 招呼老钱坐下,杨明给钱见宸倒了杯刚泡好的茶。想起当初正是钱见宸牵线,自己才认识了李老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没有理由瞒着他。 杨明斟酌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有个事得跟你说下,那个李老板……没了。” 钱见宸刚伸手端起茶杯,嘴唇还没碰到杯沿,听到这话,手一哆嗦,杯里茶水晃出大半,顺着杯壁往下淌,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差点没把手里杯子直接扔出去。 缓了一会儿,他才急切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杨明看着他惊讶模样,缓缓说道:“就在刚才,郭哥给我打了电话,说人是在有关部门羁押房里发现没的,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钱见宸低下头,眉头紧紧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满是惋惜,再次叹气:“其实仔细想想,也不算意外。他那个人性格,太刚太拧,这辈子注定不会过得一帆风顺。 别的方面我不敢说了解,但李老板为人是真仗义,对朋友向来掏心掏肺。 要是真被人抓住什么把柄,逼问起不该说的事,依他的性子,就算是自己扛着,宁愿走绝路,也绝对不会出卖身边的人。 对了,胜利就没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之前我还琢磨,要是定个‘胡说八道’罪名,估计根本站不住脚,这里面肯定藏着别的蹊跷。” 杨明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您说的确实在理,起码现在法律里面,还没有‘胡说八道’这一项罪名。 我听郭哥提了一嘴,李老板这次的事,是涉嫌勾结博物馆工作人员,用赝品把馆里真品给换了出来,按罪名算的话,是盗取国宝。 这罪名可不小,真要是查清楚、坐实了,到时候牵连出来的人,绝对不会少。” “盗取国宝?”钱见宸一愣,下意识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带着几分小心追问:“那你知道……他交代了没有?这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牵扯到的人,确实够他们喝一壶的,到时候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波。” 杨明哪里知道这其中具体细节,李老板案子来龙去脉、办案进度,他都是听郭胜利零星提过几句,根本说不出更多内情。 面对钱见宸追问的目光,他只能含糊敷衍了几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没多问。不过郭哥刚才在电话里说,待会儿可能会过来一趟。 你要是没别的急事,不如在这儿多等会儿,等他来了,你当面问他,肯定比我知道的详细。” 正文 第 673章 魂不守舍 钱见宸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端着茶杯小口抿着,眼神却有些飘忽,目光落在墙角的绿植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两人之后的闲聊中,杨明渐渐发现,钱见宸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时候自己说半天,他才勉强应一声,甚至偶尔会没听清自己说的话,得再问一遍。手里的茶杯明明早就空了,他却还下意识举到嘴边,直到碰到杯沿才反应过来。 杨明心里忽然一动:老钱向来是个稳得住的人,今天这副心神不宁样子实在反常。 之前聊到李老板出事,他反应就格外大,现在又一直魂不守舍的。别是李老板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吧?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内情,或者牵扯其中,才会这么心神不安。 他越想越觉得没错,要是真被这事缠上,以钱见宸的性子,肯定不会安安分分坐在这儿闲聊,保准早就急着去找那些有关联的人探听消息,想知道事情有没有败露,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完,对面的钱见宸猛地站起身,语气仓促道:“你看我这记性!单位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至于待会儿见不见胜利,等我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钱见宸急匆匆走了,杨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更笃定,这哪里是回单位处理事,分明就是急着去打探消息,想弄清楚这事儿到底有没有波及到自己。 钱见宸到底牵扯有多深,是帮着传过话,还是实打实参与了核心的事,杨明现在还摸不准。 他暗自摇头,没想到老钱也是个不老实的,这种有风险的事,他居然也敢掺和进去,真是昏了头,连基本分寸都忘了。 郭胜利下了班就来了,他没和杨明客套,掏出支票递给他:“我那朋友不敢收,说等这事儿彻底落定了再说。现在拿着,心里不踏实。” 杨明接支票,皱眉道:“难道李老板这事儿很麻烦?你朋友当初敢以盗取国宝名义把人扣下,手里肯定攥着实打实的证据。” 郭胜利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李老板自己想不开走了绝路。要是没出这人命,顶多就是按流程走司法程序,该怎么判怎么判,估计啥事儿没有。 现在倒好,我朋友他们一帮人,围着李老板妻儿老小转,又是安抚情绪又是协调后续,就怕家属那边闹起来。” 杨明心里暗自揣测: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郭胜利朋友单位有可能没按规矩来,或者是证据不足。 现今社会,这样情形太多了。有些地方就是闹出了人命,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只要安抚住家属,再给点抚恤金就完了。 “告诉你一件事情,昨晚那个子弟去找过李老板。他走后没多久,就发现李老板自杀了。你说这事儿蹊跷不蹊跷?”郭胜利低声冲杨明说道。 杨明没什么表示,问多了也白问。特别是过往真实事件,只要稍微涉嫌真相,那肯定显示不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问。要想安全着陆,就得会朦朦胧胧,让人看了自己猜去吧。 郭胜利没待多久,他主要是给杨明送支票的。这么大额一张支票,他要不送回来,心里不踏实。 “我得回去了,昨晚就没着家,今儿要是再磨蹭,估计她又要多想,回头又得问个没完。” 杨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急什么?吃了饭再回也不迟。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跟我吹不怵家里那位,这才多久就露馅了?” 郭胜利嘿嘿一笑:“人呐,总得有知足之心。她现在把家里照料得妥帖,对我也周到,我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说完,不等杨明再挽留,拿起包出了屋门。 郭胜利究竟回没回家,杨明心里其实没太较真,也懒得再追问。 相处这么久,他太了解郭胜利的性子。这个点要是能乖乖回家,反倒不像他了。 杨明几乎能肯定,郭胜利八成是另有安排,而且这事,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知道。 这点杨明倒也能理解。谁让郭胜利的父亲现在正是风头正劲、炙手可热时候。 找上门托关系、办事情的人络绎不绝,里头不乏一些有头有脸、身份不低的人物。 郭胜利向来嘴严,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这种时候对自己“藏着掖着”,实在再正常不过。 坐着无聊,杨明拨通英吉利那边家里电话,和李莉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最后问老爸可在? 李莉气呼呼说道:“快别提了,你在这里时候,他和吴姨还能避避咱们。你这一离开,除了白天在家照顾孩子外,晚上基本上就不见人。连带着吴姨现在也不怎么过来了,我这几天还寻思,要不要再雇个保姆呢!” 李莉吐槽自己老爸,杨明心里虽不乐意,但他却不敢明着说她。乐呵呵开导李莉几句后,和儿子在电话里“咿咿呀呀……”一阵,就放下电话,准备睡觉。 第二天上午,杨明心里想着和雷育才的约定,开上车往新街口珠宝店工地赶去。 到了新街口一看,这里虽有不少行人,但和以前那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场面不能相比。 行人多是骑自行车的上班族,非必要是不会出门的。街上做小买卖的人明显少了,店铺也是隔三差五开一间,很多店铺都关着门,一派萧条气氛。 不长的距离,杨明遇到好几波戴红袖章执勤人员。看来,形势还处于紧张状态,执勤人员随处可见。这种情况下,普通百姓确实没心情出来闲逛。 雷育才已经到了,他站在自己那辆面包车旁边,笑眯眯看着走近的杨明说道:“不错,看起来比去年还精神。看来你在国外日子过的很惬意。” 杨明把手里提着的礼物递给他:“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望笑纳!” 雷育才接过来,没打开仔细看,而是拉着杨明进了后院,边走还边絮叨:“我可给你说,这个地方现在停工,是没钱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司经理,眼看室外即将完工,可……” 正文 第 674章 责任感 杨明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这里要是资金到位,是可以悄悄施工的,是不是这样?” 雷育才点点头::“国营单位先不说,他们办事死板,全是严格按照上面要求来,半点儿灵活劲没有。 但你这个项目不同,我手里但凡还有活钱,哪怕能凑出一部分,也不可能让工地一直停工不动,耽误这么久。 这阵子我一直联系司经理,电话打了好几通,她老不回。我连续给她发传呼,好不容易等来回电,那边却不是她的声音,是个不认识的女人,说司经理没在国内,有事儿等她回来再说。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雷育才声调不觉拔高了一截,带着明显的无奈,“她就在开工时候给了一笔启动资金,之后直接没了踪影,工地上很多货款,都是我自己先垫付的。要不是当初知道你是幕后老板,靠谱,这活啊,我早扛不住撤场了。 实话跟你说,我手下那帮工人,个个都等着拿工资养家糊口呢。社会上那些破事儿,跟他们有毛关系?凭什么一遇到问题,就让他们待在家里没活干,硬扛着没收入……” 杨明看雷育才发起牢骚没个完,就笑眯眯开口打断他:“行了,吐槽一会儿就得了,气坏身子不值当。 咱们现在说正事儿,司经理当初给了你多少钱?目前这工程进度,离彻底完工还差多少资金?” “离完工还差不少钱,司经理最早就给了三十万先期拆除翻建费用。然后就是……停工潮来临。接下来她就失踪了。”雷育才不满说道。 杨明心里已经清楚,这事儿不能怪司蓉。当初停工通知下来时,谁也没个准信,不知道这活要停到猴年马月。 后来司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心思自然全扑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哪还有精力管工地的事? “行了,后续资金你不用愁,我来出。你只要保证两件事:一是真能把工开起来,二是别闹出任何麻烦,我现在就能给你钱,让你立马着手准备。” 雷育才开心道:“那敢情好,开工应该没问题。实话告诉你,已经有胆大的施工队悄悄开工了。有关部门上门制止,但态度不是很强硬,他们就继续偷摸着开干。 这种情况现在越来越多,有道是:法不责众。那么多私人项目偷偷摸摸干,有关部门就算想管,也根本管不过来啊!” 杨明目光扫过满地建材废料和积着灰的施工设备,眉头轻轻皱了下,摆摆手打断了雷育才的话:“我不催你赶工期,进度慢点儿没关系。 但有一条你必须记死,绝对不能和有关部门硬扛。有些事,别人或许能蒙混过去,换了人,说不定就栽了,这点你可别不当回事。” 雷育才心情杨明是理解的,经过前几年给私人干活,他赚了不少钱,小日子过得红火。赚钱这事儿是很上瘾似的,习惯了高收入,突然让他停下来,靠那点固定死工资养家,心里落差感肯定大得很,他急着复工也在情理之中。 事情谈妥,雷育才拉着杨明胳膊笑道:“咱哥俩可有阵子没见了!今天说啥也得让我请你吃顿好的,咱哥俩喝几杯,好好聊聊!” 杨明琢磨一会儿,开口道:“这大环境,去哪里都不得劲儿。真要想找个地方喝两杯,不如去我那里坐坐,我那儿没人打扰,清净得很,也方便咱们说话聊天儿。” 雷育才立刻点头:“行,就去你那里!早知如此,咱们就该直接约在你那儿见面,何苦特意来这里绕这一圈,白费功夫。” 杨明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要是不来这里这一趟,我哪儿能知道眼下工程实际进度如何?我猜,你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故意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看情况吧。” 雷育才听杨明点破心思,没反驳,咧开嘴嘿嘿一笑:“看破不说破嘛,这事儿说透就没趣儿了。我要是心里不急,也犯不着这时候找你开口添麻烦。 在找你之前,我倒是先给叶经理打了电话。她那边也没绕弯子,直接就说,要是私事就别谈了,要是跟旅馆项目相关公事,让我直接找你对接。要不是她这么说,我哪儿能知道你早就从国外回来了。” 两人说着话,脚步没停,一路往停车地方走。快到车边时,杨明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转头问雷育才:“对了,叶经理当时没多说别的?比如……旅馆那项目到底啥时候能重新开工?” 雷育才走到杨明的车旁,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自从旅馆工地停工后,叶经理就没主动联系过我。我昨天找她,本来就是想问问项目有没有新消息。毕竟旅馆项目一直是她在负责。 不过她当时语气听着不太高兴,就只说了之前那几句关于找你的话。再说,旅馆项目那边又不欠资金,我也就没好再追问别的。行了,有啥话等会儿到你那儿再说吧。” 杨明没再多问,打开车门上了车,发动车子缓缓前行。雷育才也回到自己面包车上,跟在杨明车后。两辆车一前一后,没开多久,就到了后海院子胡同口。 “就停这儿吧,胡同里面太窄,没地儿停车。”杨明把车停在钱见宸单位门口空地上,熄火下车,转头朝后面雷育才招呼。 雷育才停稳车,打算去附近商场买些东西,却被杨明伸手拦住。“别费这事儿了,我家里吃的喝的都有,也不用特意买东西。只要你不挑三拣四吃山珍海味,保管让你满意。” 雷育才为啥最近这么干劲十足,哪怕眼下大环境不算好,也不肯歇一歇。只有他自己清楚这股劲儿的来源。 去年家里添了个女儿,如今他算是正经三口之家了。自从当了父亲,他心里的责任感一下子重了起来,总想着多赚点钱,把日子过稳当些,以后女儿长大了,能少受点苦,不用跟着自己遭罪。 正文 第675 章 差距 杨明把雷育才领进家门,就撸起袖子往厨房走,笑着说:“今天我露两手,让你尝尝我厨艺如何。”说着就去翻冰箱里的肉菜,叮叮当当开始收拾。 雷育才凑到厨房门口瞅了两眼,见他切菜的手法算不上利落,忍不住摆摆手把他往外推:“得了得了,你这手艺我还不知道?别浪费好食材了,一边歇着去,我来。” 杨明也不逞强,乐呵呵松了手里的菜刀。转身去客厅,从柜子里翻出茶叶,又摸出一瓶好酒,慢悠悠地洗杯、泡茶,再把酒杯摆到桌上,等着厨房里飘出香味。 雷育才算是他朋友中少有的同龄人,这几年打交道下来,早处成了实打实朋友,没那么多虚礼。 回来这些天,杨明日子过得清净得很,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朋友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郭胜利和钱见宸来过两回,家里就没再热闹过。 他知道雷育才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手头设计项目一个接一个,要不是这阵子大环境不景气,他压根抽不出空来跟他闲坐。 雷育才厨艺确实有两把刷子,不多时就端出了两荤两素,摆上了桌,菜品光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比杨明准备做的那套“家常菜”精致多了。 两人相对而坐,雷育才先端起酒杯,朝着杨明举了举:“来,先干一杯,算是为你安全回来接风。” 碰过杯,他喝了口酒,眼里带着好奇追问:“对了,待会儿可得给我讲讲你在国外的见闻。说实话,我这心里早就痒痒的,一直想出国看看,可总被手头的事绊着,没机会。你这在国外转了一年,肯定有不少感受吧?” 杨明仰头喝干杯中酒,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真没法跟你细说,差距太大了,而且是方方面面的差距,怕说出来你心里不好受。” 雷育才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我有什么不好受的?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咱实事求是说就行。你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先说说岛国的建筑情况? 我学的是古典设计,早就听说他们那儿保留了不少华夏风格老建筑,一直特别感兴趣,以后有机会,说什么也得去一趟。” 见他这么说,杨明也不再推辞,慢慢回忆道:“行,那我就从一个游客的角度,跟你说说我看到的岛国现状。 像东京、大阪那些大城市,高楼林立的样子,你估计从杂志上也见过,我就不跟你形容有多繁华了,我说说那些日常里的感受,这些才是最直观的。 他们街上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真是开得到处都是,不管多晚出门,想买点零食、日用品,或者随便吃口热乎的,拐个弯就能找到,特别方便。 还有普通人家的日子,彩电、冰箱、洗衣机这些家电,基本家家户户都有,用着跟咱们这儿的电风扇似的平常。 可你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咱们国家,还被称作‘三大件’,算是稀罕物,不是谁家都能轻松置办上的。 还有他们的铁路,叫新干线,你知道速度有多快吗?能到三百多公里每小时,我坐了一次,感觉刚闭眼歇会儿,就到下一个城市了,比咱们这儿的绿皮火车快太多了。 而且他们的城市特别干净,不管是主干道还是小巷子,都见不着垃圾,空气里也没什么杂味。 更难得的是国民素质,街上没人大声喧哗,也没见过有人随地吐痰,连排队时候都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 听到这里,雷育才忍不住插话道:“你说的这些,我之前在建筑类杂志上零星见过图,也听所里去过岛国考察的老同事念叨过几句。 那会儿光看文字、听描述,心里没什么实感,总觉得是‘隔着一层’新鲜事儿。可今天听你这么一讲,连着那些日常细节一琢磨……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堵得慌。 你说气人不气人?他们当初可是战败国啊,几十年前还一片狼藉呢,怎么就追得这么快,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这么舒坦? 有时候夜里画图累了,我也会瞎琢磨。凭什么啊?咱当年受了那么多苦,他们倒好,没掏战争赔款,反倒轻装上阵发展起来了。 要是当初让他们把该赔的赔了,他们哪能这么顺顺当当起来?想想就觉得窝囊,真是能把人给气死!” 说着,他猛灌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没散的火气,显然是被这差距勾得心里不是滋味。 杨明看着雷育才皱着眉、带着火气的模样,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微笑道:“要不我怎么会说,怕你听了心里难受呢! 之前跟其他人聊起国外的事,我都只拣些无关紧要提两句,要不是你主动问起来,这些实打实的差距,我就算憋在心里,也不会特意说出来让你添堵。 不过,你最关心的古典建筑方面,我刚才还没说。你要是愿意听,我就接着跟你讲讲我在那边看到唐代遗留下来的寺庙群,或者京都左京洛阳的唐代建筑规模。 要是不想听,咱们也别纠结这些了,就专心喝酒吃菜,聊聊你手头那些设计项目,或者说说咱以前的旧事,怎么轻松怎么来。” 雷育才叹了口气:“算了,古典建筑方面,所里资料室里堆着大堆图纸和文献,从形制到细节都写得明明白白,我想看随时能翻。 再说,刚才听你说他们民生、交通那些‘好听的话’,心里已经够堵了,再听你说他们在古典建筑上的事,哪怕只是客观描述,我心里怕是会更加憋闷,倒不如不听了。” 静了一会儿,雷育才笑眯眯冲杨明说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我现在当爹了,女儿快一岁了。有了孩子才明白,合着过自己小日子,才是生活的乐趣。 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姑娘?能对上眼,就抓紧时间结婚,要是有个男孩子,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为亲家。” 杨明乐道:“那可说定了,你女儿将来长大做我儿媳妇。你别管我现在有没有孩子,你这话可不许反悔啊!” 正文 第 676章 压不住 雷育才唇角一撇,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调侃道:“你啊,得先有个儿子,再来跟我说反悔不反悔的事儿。要是将来你生的是闺女,就算我说话算话不反悔,又有什么用?” 杨明笑了笑,没接话茬。他已经有孩子的事儿,眼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雷育才虽说算是他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可还没到那种能掏心掏肺、什么底细都往外说的程度,这事自然不能轻易透露。 雷育才见杨明不吭声,只当自己的话戳中了杨明的软肋。他暗自琢磨,杨明到现在连个正经处着的女朋友都没有,这会儿提生孩子的话题,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保不齐让他心里不得劲了。 他斟酌了片刻,劝诫道:“石头,不是哥哥我多嘴说你,你瞅瞅身边跟你差不多大的男人,哪个不是早就有了正儿八经的对象? 虽说叶经理和庄经理,模样、能力都挑不出错,不说她们俩都离过婚,并且年纪还比你大不少,家世背景更是你没法比的。 你可千万别把心思都放在她们俩身上,真要是最后落个鸡飞蛋打一场空,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杨明能听出来,雷育才这席话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全是真心为他着想。要是两人关系没到这份上,根本犯不着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免得惹人嫌。 可雷育才哪里知道,杨明的心思根本不在年轻姑娘身上。他就偏爱那种经历过些事儿、性子沉稳又带点韵味的“熟透了的”女人。 那些刚出社会、涉世未深的青涩姑娘,他既没兴趣去招惹,也懒得花时间从头去调教。 在他看来,酸涩的果子,哪里比得上熟透了的果子那般香甜多汁、有滋有味? 更何况,他灵魂年纪比外表大得多,对小姑娘那种天真懵懂的性子,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来。 雷育才见杨明垂着头不说话,只沉默地听着,便默认自己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总算让他听进去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循循善诱意味: “现在能想明白不算晚,你也别不当回事。我跟叶经理通电话,聊到你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她对你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语气冷得像结了层冰,半点热络劲儿都没有,哪还有过去那种愿意就你这个人话题多聊两句的耐心。 其实这话我早就想跟你提了,可那会儿咱俩关系还没到能说这些掏心窝子话地步,我怕话说重了惹你不痛快,也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只能把话都憋在肚子里,没敢跟你提。 咱们俩出身其实都差不多,算不上什么好家世。也就是现在政策活泛了,咱们能凭着家里祖上留下的那点积蓄,慢慢折腾着才有了今天这模样,能在人前站直了腰杆。 要搁在前些年,日子紧巴时候,咱们俩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对狗崽子。就凭咱们这条件,叶经理、庄经理那样的人,哪会正眼瞅咱们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 杨明叹息道:“你老兄说的这些道理,我心里都清楚。你跟叶经理打交道也有些日子了,摸着良心说,她是那种只看重利益的人吗?有些事真不能一刀切,她们那个圈子里,也不全是眼里只盯着好处的势利人。” 雷育才没立刻接话,眉头微蹙着琢磨了片刻,抬头说道:“要是你们俩现在真闹了矛盾,她还能一点儿不犹豫,把旅馆项目完完整整交给你,那倒真说明她没把钱看得那么重,这点我是确实没料到。 我爸当初跟我说过,他说你投资那个旅馆,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块嘴边的肥肉,咱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万一赶上政策有个风吹草动,这事儿可就真玄乎了。” 杨明点头:“所以我才让叶经理去打理旅馆事情,要是她不愿意接手管这些,我宁可让那宅子空着,也不会随便找人改造开业。 这点心思,你想必也能理解。不光是旅馆,就连杂志社也是一样,要是没有庄经理在那儿主持大局,我同样不会轻易投钱做杂志社。” 雷育才端起酒杯,和杨明杯子轻轻碰在一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叹息道:“这点我后来才算琢磨明白,也正是因为你做事一直这么稳当、不冒进,我才愿意跟你深交。 你是不知道,前阵子被抓的那个李老板,就是因为太张扬才出的事。他之前找过我们单位。一进门就说,让我们帮忙设计改造一座王府规制四合院。 我们单位头头当时就没松口,说最近手上设计任务排得满,实在抽不出人手做这个活。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李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支票本往头头桌上一扔,口气大得很,说只要我们肯接这个活,费用多少让头头自己填。那副钱能通神、满不在乎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窝火,后来他不还是栽了跟头出了事? 说起来,我们单位头头也算个老江湖,当时硬是没接他这个活。 等李老板气冲冲走了以后,头头才悄悄跟我们说:‘一座王府规制四合院,哪是普通人能随便拥有的?没有相当身份,根本压不住。别看他现在花大价钱把宅子买下来,这里面指不定得罪了什么人,以后迟早要出问题。’” 听雷育才提到李老板,杨明不觉多问了一句:“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李老板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咱们心里都清楚,他那些胡说八道的话,顶多让某些人烦,根本够不上治罪的份儿,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门道。” 雷育才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压得稍低了些:“还能是谁?是他买那座宅子时,得罪了一位同样想拿下宅子的子弟。那子弟家里背景不一般,好些事上,他老子都有相当重的话语权,在圈子里说话分量足得很。 那人看着胖乎乎的,脸上总挂着笑,还戴副圆框眼镜,乍一看就像个没脾气的老好人。可背地里心思深着呢,手段也阴,最是能不动声色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李老板撞上他,哪有不栽跟头的道理?” 正文 第 677章 悠闲日子 杨明听到雷育才描述那子弟的模样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心中已然明了对方身份。 这个子弟不仅贪财好色,而且行事肆无忌惮、胆大妄为,毫无顾忌。果不其然,没过几年,他就和他那个行事霸道父亲一同被捉拿归案。 这子弟与郭胜利、钱见宸都有着一定的交情。杨明不禁在心里嘀咕,不知道郭胜利是否会因为顾及那子弟脸面,而不敢再去打听李老板文玩后续事宜。毕竟,郭胜利在某些方面还是颇为在意他人看法的。 而钱见宸呢,最早就是受到这子弟蛊惑,才会做出违背自己意愿事情,从而间接给杨明带来了麻烦。可以说,杨明对这个子弟是心存芥蒂的。 好在老钱回国后,原本打算投身到那子弟父亲势力范围内做事,但经杨明一番劝阻,最终没有与之交往过深,避免了可能产生的更多纠葛。 京城这地界,向来不缺打探消息的能人。甭管多绕弯、多深奥的事儿,只要有人心里犯了嘀咕,私下里三传两递、你探我问,用不了几天,来龙去脉就能摸得八八九九。 哪怕是那些藏在事儿背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势力,也总有心思活络的人,顺着蛛丝马迹一点点扒出来,最后在小圈子里传得明明白白。 雷育才走了之后,杨明独自坐在椅子上,反复琢磨这事儿的关节。 要是钱见宸真被卷了进去,那十有八九,又是跟之前那子弟搅和到一块儿了。 那人仗着家里的背景,向来没什么不敢干的,老钱那次麻烦就没绕开他们,这次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再往深了想,李老板这次栽的跟头,说不定打一开始就是个局。 从博物馆置换文物这种事儿,里头门道深着呢,老钱的影子怕是早藏在里面了。 毕竟钱见宸在文玩行摸爬滚打几十年,家底厚、人脉广,上到博物馆的管事,下到古玩市场普通摊贩,基本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李老板虽说也算个角色,但论起跟博物馆打交道的门路,他还差得远。 要是没有钱见宸这样的业内老人牵线搭桥、暗中运作,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没法跟博物馆的人搭上话,更别说悄无声息做置换文物勾当了。 现在就看钱见宸能不能摆脱嫌疑,完全撇清自己。他要是真被牵扯进去,那杨明就不打算再和他有过多交集,更别说一起开拍卖行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杨明彻底将繁杂事情抛在脑后,日子过得清闲又规律。 他每日的生活无非两种模式,要么窝在家里,看看书、听听戏,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要么去杂志社坐班,慢悠悠整理稿件、核对版式,不紧不慢熬完一天。 这段平静的日子里,有件事牵动着杨明的心。就是庄佳慧顺利生下一个女儿,这是杨明的第一个女儿,他心里揣着股说不出的牵挂,好几次想去医院探望,却都被现实拦住。 庄佳慧为了避嫌,不愿让外人看出孩子和他的关联,没松口让他过去,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盼着母女平安。 后来他又想起司蓉,算算日子,她也该到了生产的时候。 杨明忍不住琢磨,司蓉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一想到司蓉那张惊艳绝世容颜,他又觉得无论男女,孩子样貌定然不会差。 他也清楚,司蓉大概率还会在香江多待些日子,毕竟现在大环境还没彻底稳定,等局势明朗些,孩子再长大一点,她才会放心回来。 司蓉虽没和雷育才联系,却始终没断了与玉石原料厂那边往来。 杨明曾特意去过一趟原料厂,刘青林几个人正围着仓库忙活,里头堆满了各色玉石原料,几台老旧打磨机嗡嗡作响,他们已经趁着空闲,用这些旧设备先开了工,试着打磨原石。 杨明这才知道,司蓉一直惦记着原料的打磨进度,特意交代身边的服务人员常和刘青林他们对接,时刻盯着进度。 当时杨明还问过刘青林,既然已经开工,怎么不换些新设备? 刘青林解释,其实早就联系好厂家定制新设备了,可偏偏赶上大环境变动,出门采购、接收设备都成了难题,只能先凑合用旧设备顶着,等后续情况好转再做打算。 悠闲的日子总过得飞快,转眼夏天的燥热褪去,秋风带着凉意吹进了街巷。 这段时间里,杨明的社交圈也格外简单,除了必要的杂志社工作事务,几乎没和旁人过多往来。 去基金会的次数倒是多些,每次去都能和陈娟、张燕聊上半天,说说最近的新闻,吐槽几句生活琐事,气氛轻松又自在。 他也见过刘蓓几次,只是这姑娘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她最近谈了对象,正处于热乎期,对杨明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以前她还会借着聊天机会,旁敲侧击暗示杨明,想私下有些暧昧的往来。可现在再见面,她绝口不提从前话题,说话客气又疏离,反倒让杨明觉得自在了些。 再就是于谦儿,自从庄佳慧让他负责影视部门以来,他几乎就没在单位待过。基本上都混迹于各个影视剧组,看门道拉关系。 渐渐地,关系越来越广。倒是让他和刘蓓混进好几个剧组,出演些小角色。两人现在虽没大的机会,但这种小角色机会,却是经常有的。 刘伟负责的文玩市场建设项目,目前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他每次见到杨明,都要吐槽社会半天,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 杨明问起近来八郎动态?刘伟撇嘴道:“快别说了,那厮找了个新司机,现在出门根本不带我。我就是想了解他的行踪,也没办法跟上。我还寻思和你商量商量,要不,我不再跟着他干了,回来跟着你一起算了。” 杨明琢磨一会儿,觉得现在的八郎,已经事实上脱离了龟田家族掌控。龟田家族在华那些企业,名义上让他负责,可真正大决策,还是从岛国总部那边发的。 他不过是以这样的名义,为基金会总理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那么杨明会考虑让孙遥征想办法撤换掉他。 正文 第678 章 教训 转眼间,八九年的春节就到了。杨明一个人过年,倒也不觉得孤单,反倒落得个清净。 年三十儿晚上,他把该打的拜年电话都拨了个遍,随后挽起袖子自己包了顿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就着一瓶白酒,电视里春晚正演到热闹处,他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就着酒一口下肚,看得笑呵呵的,倒也自得其乐。 正看得起劲,桌上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杨明愣了下,嘀咕道:“这都快十二点了,还有谁啊?” 拿起话筒一听,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石头!可算打通了!你这电话是我打的第三个号码,铺子那边没人接,家里老号也空着,这又是哪儿的电话?想给你拜个年,差点以为联系不上你了!”是远在国外的孙遥征。 杨明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后海这儿,你还不知道啊?对了,你啥时候回岛国的?” “才刚到没两天,”孙遥征在电话那头说道,“香江那边有温景行盯着,我瞅了阵子,老温现在应该不敢瞎折腾。寻思着岛国这边还有一堆烂事儿等着处理,就趁着过年这空当赶回来了。” “你回岛国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余海能回国?”杨明不由说道:“他要是回来,你可得切实负起责,一定得护好我儿子安全,他们母子在那边,我这心里总悬着。 还有,你要是见到香秀,把我这个住处电话告诉她,让她有空打过来。就说……就说我想她娘儿俩了,想听听孩子最近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吃饭。”提到远在岛国的大儿子,杨明只剩满心的不是滋味。 电话那头的孙遥征沉默片刻,说道:“你也知道,香秀现在主持着龟田家族事务,身份不比从前了。 现在想见她一面,得提前预约。我回来这几天,拢共就见了她一次,还是趁着家族会议间隙,没说上两句话就散了。 不过你放心,下次再见到她,我肯定把你电话和念想都捎到,一句都不会漏。 至于余海……,他暂时还回不去。香秀现在看似握着权,但龟田家族里暗流多,不少老人不服她,全靠余海在一旁帮衬着稳住局面。 对内要盯紧家族内部人员,对外还要应付那些旁支的刁难,他这阵子连觉都睡不安稳,香秀一时半会儿根本离不得他。 再等等吧,等香秀彻底把龟田家族大小事情都攥在手里,把那些不服气的势力都压下去,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不用咱们说,余海估计就能安心回去了。现在这节骨眼,他真走不开。” 杨明心里其实并不在意余海回不回来,他在意的是余海回来后,谁保护大儿子的安全问题。 正琢磨怎么和孙遥征继续说儿子的事情,孙遥征在电话里说道:“石头,有件事情,是关于你那个姐姐的。咱们在香江时候就想告诉你。可又觉得那时候说出来不合适,就一直犹豫着没告诉你。” 杨明一听是刘玉凤的事情,赶紧问道:“什么意思?她出事情了吗?” 孙遥征道:“她应该是和她那个小男友闹矛盾。有天她打电话联系我,说想见一面。 我去见了她,你那个姐姐面容憔悴,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她说没有生活费了,想着借点钱救急。我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了她一笔钱。 没过几天……你姐姐又打电话给我,说要去别的地方,如果你问起她来,先别告诉你她的情况,等过半年后再说。 我琢磨着不对劲儿,就去学校问了,合着你姐姐那个小男友,早就和一个华人女子一起离开了学校。你姐姐给我打电话时,估计已经快崩溃了。 咱们在香江见面后,你没问过她的情况,我就按她交代的,没多嘴。” 杨明听完后,没觉得意外。他心里早就判断,刘玉凤这次所谓的爱情结局不会圆满。 一个贪恋她身体的大男孩,哪里懂得什么爱情?一旦不再稀罕她的身体,难免会有别的女人让他感兴趣。她们俩之间年龄差距大,平时也不可能有共同话题,早晚有那么一天会分离。 “行,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她这种性格女人,不头撞南墙是不会有改变的。但愿这次事情,能让她长个教训,以后老老实实过日子。” 刘玉凤的事情,杨明隔天就不再理会。曾经的过去,他心里早就不再有任何波澜。她要是还顾及着家里,应该会和田红梅通电话知会一声她在何处。 过完年后,社会上氛围已宽松了不少。雷育才有了杨明的资金支持,早已经组织工人在珠宝店工地上开工了。 可旅馆工地啥时候能动工,依旧没个准信。其实这会儿的情况是,只要是私人项目,不跟国营单位扯上关系的,大多都已经悄悄复工了。 就算是国营单位项目,真要是涉及到民生的,也能被特殊照顾,拿到开工许可证,只是各种检查一趟接一趟,让人心里不踏实。 各行各业在短暂停滞后,都慢慢有了复苏的苗头。唯独杨明那家旅馆,因为主要做国外游客生意,这会儿依旧没见着半点起色。 杨明每次去旅馆那边,主持旅馆日常工作的王东方见了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旅馆没生意,但留守员工工资每月一分不少。 “石头,咱们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员工培训已经结束,每天除了搞卫生就无所事事。我还是那句话,实在不行,咱们开始接待国内游客吧!起码能顾着日常开销。” 杨明听完王东方的意见,没有像以往那样继续坚持。他琢磨琢磨,问王东方:“这事儿,你和叶经理商量过吗?” 王东方无奈道:“叶经理现在基本不来这里,打电话说起这事儿,她让我和你商量。不是我说你,年轻人闹别扭是常事儿,但你要大度,去找叶经理低个头认个错,把事情解决了。千万不要因为私人原因,而导致事业停滞不前……” 杨明和叶欢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早被王东方看在眼里。他心里明白,这两人准是闹了别扭,还没解开。 正文 第 679章 领会真意 在王东方看来,杨明大小也是个经事的男人,论年纪、论格局,都不该跟叶欢在小事上掰扯计较。 再说了,这旅馆是杨明真金白银砸进去的私产,虽然明面上是叶欢在负责,但他却是事实上的老板,怎么能像毛头小子似的,为了点别扭就拎不清轻重? 万一因为这点小过节耽误了旅馆的事,那才是因小失大,传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王东方是杨明从前的老领导,如今虽在杨明手下讨生活,但这份老交情还在,他觉得自己有这份资格,也有这份责任点醒杨明,让他别钻牛角尖,好好正视眼下的问题。 王东方哪里知道,杨明心里的无奈,比他知道的要深得多。 杨明不是没主动过,这些日子里,他联系了叶欢好几次,想约出来好好聊聊,可每次都被叶欢用“忙着呢”“改天吧”这类不冷不热话挡了回来,连面都见不着。 就连过年那几天,他想着借节日热乎气儿缓和关系,拨通叶欢电话,那头也只有几句“过年好”“家里忙,先挂了”的客套话,没等他多说两句,听筒里就只剩“嘟嘟”的忙音。 次数多了,杨明心里那点想和解的热乎劲儿,也慢慢凉了下去,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他骨子里那点傲气,又不允许自己低三下四凑到叶欢跟前祈求原谅。 他了解叶欢的性子,外表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带着股犟劲儿,要是他真放低姿态去求,叶欢不仅不会心软原谅,反倒会觉得他没骨气,打心底里更瞧不上他。 这份进退两难的滋味,杨明只能自己揣着,心里那股烦闷劲儿,真是无处诉说。 “再等等,我这几天寻思寻思再说。”杨明给王东方打了个马虎眼,匆匆离去。 杨明现在名下几项产业,唯有杂志社还在正常运转。但相关部门已经有新规出来,这不是针对杂志社出台的规定,而是整个文化系统新规。 总体来说,现在的文化市场,整体还处于调整发展阶段。新规更注重内容规范与社会效益,同时群众文化需求要逐步恢复,通俗文化、传统文化领域要呈现一定活力。 加强对文化产品内容审核与管理,避免低俗、违规内容传播,确保文化发展健康方向。 杂志社也派人参加了新规解读会。参会人员回来后,立刻向他反馈了关键信息:“这次新规信号很明确,审核肯定会收紧。以前咱们偶尔靠‘打擦边球’、挖独家隐私博眼球的内容,以后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线,甚至面临停刊整改。” 这话让杨明瞬间陷入沉思。他心里清楚,杂志社这些年能在竞争中稳住,一部分原因就是靠这类“独家猛料”吸引了不少固定读者。 可如今新规落地,接下来,如何调整内容方向、留住现有读者,又如何在合规前提下维持杂志社正常运转,成了他必须尽快理清的难题。 以往有庄佳慧这个行业内人士支撑,她总能精准吃透各类规章制度,从条款夹缝里找到适合杂志社的生存空间,那些既不越界又能吸引读者的内容方向,大多是她琢磨出来的。 可眼下,庄佳慧还在养身体,杨明心疼她,没让她急着来上班坐镇。 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投资人,平日里管管大局还行,真要钻进去琢磨行业政策细节、规划内容方向,心里半点谱都没有。 对着桌上摊开的新规文件看了半天,越看越没头绪,杨明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庄佳慧的电话。 “新规内容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电话那头传来庄佳慧一贯大大咧咧的声音,听不出半分焦虑,“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啊,只盯着那些不能碰的敏感内容,反倒没注意字里行间藏着的真实风向。先别瞎琢磨了,等家里保姆到岗,我就去社里,到时候咱们当面细说。” 她语气里的满不在乎,像颗定心丸,瞬间把杨明悬着的心稳了下来。 杨明太了解庄佳慧的性子,只要她读懂了新规的门道,想出了应对之策,就绝不会被所谓的“严格审核”困住。当年那么难的局面她都能破,这次多半也有办法。 稳下心来的杨明,又故态复萌,不安心老老实实坐班。回到家里继续躺平休闲。 主要是现今环境还没什么改变,虽然琉璃厂有些国营店铺一直开着门营业,但顾客寥寥无几。每天那点收入,还不够交水电费,他才懒得回那边开门营业呢! 去年李老板那档子事儿,现今已经有了定论。有消息说他畏罪自杀,定实了他涉嫌勾结博物馆内部人员盗取国宝罪名。 钱见宸应该是动用了关系,反正这事儿没牵扯到他。杨明在家这几天,他又溜达着过来喝茶闲聊。 但杨明心里有了对钱见宸的怀疑,没再提两人合伙开拍卖行的事情。钱见宸话里话外提起过这茬事儿,被杨明几句话糊弄过去了。 不管在什么圈子里混,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一旦越过底线获得好处,那他接下来会不停触碰各种不能逾越的底线,渐渐人也就废了。 杨明要是不弄清钱见宸有没有逾越底线球,他以后会慢慢减少和老钱交往。毕竟,他以前就变相坑过自己一次。吃一堑长一智,这点杨明心里还是有数的。 也不能怪杨明小心谨慎,现在这个大变革年代,很多人都会经历一个阵痛到蜕变的过程。 不说别人,就身边刘玉凤家里那几口子人,不是从原来的质朴无华,蜕变成杨明现在都不敢认的程度了! 大会议前的调整还在进行,最先稳固下来的,是郭胜利老子这一条线的人。 上面稳固了,下面坑位就有人觊觎,想着托关系占个好坑位。 有些人就把主意打到郭胜利老子身上,没什么门路的,就频频想着法子结交郭胜利,让他作为引荐人好获得好处。 郭胜利不胜其烦,这几天晚上都躲在杨明这里不回家。他话语中既有烦恼,也有得意的一面。 杨明问他怎么看文化系统新规问题? 郭胜利笑眯眯说道:“你呀,别看规定表面文字,你得从字里行间领会上面真意。我告诉你吧,这次文化系统的头头,魄力还是很大的,你注意那句话没有?要逐渐搞活文化市场……” 正文 第 680章 相差甚远 杨明皱眉问他:“什么意思?你详细给我念叨念叨。” 郭胜利琢磨一会儿,抬头说道:“新规出台后,我仔细看了。我是这么理解的,新规核心意思是:打破计划体制下文化产品单一供给模式,引入市场机制,满足民众多样化文化需求,同时推动文化产业初步发展。” 杨明听完后,心里暗自叹息:同一份文件,自己的解读竟与圈内人相差甚远。看来,唯有那些长年浸淫在圈子内、又肯用心琢磨的人,才能真正读懂字里行间隐藏的真意。 “别琢磨了,大多数人看不透才正常。要是都能看透,哪里还有你的机会?”郭胜利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解释道,“多少人天天盯着报纸头条、电视新闻,可真正能领会背后真意的,又有几个? 我刚开始时也一样糊涂,后来跟着单位里老同事一起研究,才勉强摸出点门道。再往后托朋友打听上面想法,才算大概弄明白文件背后的真正意图。 你等着瞧,这次调整,文化系统这位新头头,说不定真是个有魄力、有能力的。 他的思路,基本就代表了接下来的行业风向,‘搞活’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再不想办法把行业盘活,这行啊,真就快撑不下去了。” 杨明听了郭胜利的话,回想前世记忆,觉得郭胜利的话有一定道理。在今后几年里,影视行业确实迎来一波发展。后来不可能过审的电影电视剧,这几年陆续拍摄都上映了。 看来,该是把启动影视项目的事儿提上日程了。早先攒下的大批小说版权,终于要有了用武之地。 两人话题宽泛,聊起李老板那件事情,郭胜利斟酌着开口:“我看他身后那些文玩物品,你现在先别惦记了。 我朋友说,李老板出事后,惦记他那些物品的人太多。很多都是有头有脸人物,还有几个行事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子弟,恐怕你真要得手了,以后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杨明点头:“我明白,有些事情确实不宜操之过急。后来我从侧面了解过,李老板那些物品,真正国宝级别的不多。除了从博物馆鼓捣出来那几件物品外,其他的都不是特别珍贵。像他那些物品,我家里多的是,不要就不要吧!” 郭胜利跟杨明说的那些话,没几天就让杨明有了实打实切身感受。 先是街面上那些背着大包小包、在街角巷尾偷偷卖盗版磁带、盗版录像带的小商小贩,突然就少了大半。 工商部门带着人四处严查,查到了就没收货物,连带着摆摊的小推车都被推走,一时间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做这生意。 没过多久,更明显的变化就来了。国营的音像店、百货商场里,开始摆上了正规引进的港台歌曲磁带,还有港台影视剧录像带,包装印得整整齐齐,明码标价地卖。 杨明看在眼里,心里一下子就清楚了。这哪儿是偶然,分明是国家有意松动文化领域政策,要把以前乱糟糟的文化市场,规范起来。 紧跟着,王朔就给杨明打来电话。说有朋友看中了自己以前写的那几部小说,想改编成电视剧,知道版权在杨明手里,就特意托他问问,能不能把版权买过去,让杨明好好考虑一下。 杨明听完,直接在电话里跟王朔答复:小说版权他不打算转让,自己已经准备动手筹备拍摄了。对方要是真有合作意向,就去杂志社按正规流程谈,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说清楚。 去年过年前后,那部根据王朔小说改编、却被改得面目全非圣母电视剧,开始在全国各地主要电视台播放。 这时候娱乐方式本就匮乏,这部剧一播出,立刻就成了观众追捧的焦点。每到播出时间,大部分城市都近乎万人空巷,家家户户的人都守在家里盯着电视机看。 借着这股热度,王朔的名字再次被热炒,成了这个时代里家喻户晓的名人。 他家也重新变得像集市一样热闹,凡是能跟他搭上点关系的人,都成群结队往他家里跑。一边忙着说尽吹捧的话,一边也盘算着能傍着他的名气,为自己谋点实实在在的机会。 王朔了解杨明的脾性,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没多啰嗦,挂了电话转头就对屋里等着消息的朋友骂了句:“不成!那孙子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转让版权。要不你跑一趟,去他那个杂志社当面见他,跟他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其实王朔这朋友兜比脸还干净,哪有实力真去拍什么电视剧?他心里打的算盘,是先从王朔这儿把版权拿到手,再转手卖给那些有意拍剧的电视台,从中赚笔差价。 王朔这人向来性子豪爽,讲究江湖义气,只要是熟人登门开口求帮忙,他总抹不开面子拒绝。 要不是当初杨明有先见之明,早早把他几乎所有小说版权都买了下来攥在手里,就凭他这心软好说话的劲儿,那些版权估计早被他随手许诺给别人,转卖八百遍都不止了。 这时代的骗子,心思大多花在熟人身上。毕竟熟人之间知根知底,防备心本来就弱,骗子几句捧人的好话、再编个听起来实在的由头,十有八九能把人哄住,轻易就得手了。 哪像后来,大家见多了各种骗术,听多了防骗提醒,心里都绷着根弦儿,再想轻易糊弄人可就难了。 王朔这朋友没跟杨明打过交道,琢磨一会儿,就跟王朔提议:“要不咱设个饭局,你帮着把他约出来,我跟他当面聊聊?” 王朔摆摆手,直接拒绝:“不成,他现在基本不跟不认识的人吃饭,不光是生人,就连我们这些还算熟悉的朋友叫他,他也十回有八回会推掉,说自己有事忙。 后来都摸清了他的脾气,没人再热脸贴冷屁股约他了。再说,他年纪比我小不少,我要是上赶着去约他出来吃饭,太丢份儿,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正文 第681 章 声誉 王朔连着几天都被这事缠得头大,一拨接一拨的人找上门,开口没两句就绕到小说版权上,软磨硬泡的架势让他实在没了耐心。 后来再有人提这茬,他干脆懒得周旋,眼皮都不抬就撂下一句:“版权早就卖了出去,别问了。” 后来,郑小龙也带着个人来,坐下没几句,意思还是想改编他一部小说。 王朔一看这阵仗,没等郑小龙把话说透,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别人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你还能不知道?版权不都在石头那儿攥着吗?直说吧,是不是自己没把握谈下来,想让我出面帮你搭个桥?” 郑小龙也不绕弯子,笑着说道:“还真让你说着了。上次我找他谈,他把事儿推给了佳慧。这次再去,我心里实在没底能说通。 况且刚子还想着,能不能把两部小说版权一起拿下来,合并改编成一部戏拍。 你也知道我们单位情况,经费本来就紧,石头那边要价又不低,我真怕到时候谈崩了,面子里子都落不着。” 王朔琢磨了片刻,最终还是叹口气,无奈道:“得了,看在咱们这交情上,也别让你为难。这么着吧,你跟石头也不算生分。 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把人叫过来,咱们三个坐一块儿好好聊聊。总不能为了一点臭钱,把哥们儿之间情义给搁一边儿,那也太不值当了。” 杨明放下王塑的电话,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这世上的有心人,果然从不缺。文化系统刚出台那套新规,条文繁杂、表述晦涩,他前几日还在郭胜利耐心拆解下才勉强理清脉络,没成想已有人快一步嗅到了机会,开始动了起来。 王塑在电话里邀他去家里吃饭,语气热络,杨明不用细想便猜透了用意。 前几天,就已经有陌生人打着王塑旗号找到杂志社,指名要见他。最后还是工作人员按规矩办事,几句话便将人客客气气打发了回去。 工作人员只明确说了两条:一是杂志社从不与私人谈合作,所有合作必须对接具备相关资质正规影视公司,这是杂志社合作方的基本要求。 二是合作前需提供足额资金证明,这并非有意刁难或歧视,而是为了确保合作方资金来源合法清白,避免后续项目推进中因资金问题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双方声誉。 这年头,第一条规矩倒还算常见,多数人听了都能理解。可第二条却像一道硬门槛,让不少揣着心思来的人望而却步。 杨明此前一直盘算着,再过几日庄佳慧就能上班,届时这些琐碎麻烦事务,便有了可靠的人接手,自己也能少费些心神。 他本以为能避开一阵纷扰,没成想王塑终究没架住朋友央求,还是主动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若是旁人来扰,杨明大可以直接忽略,不必多费口舌。可王塑这人偏偏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这次不给足他颜面,以他的性子,定会将这事记在心里,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尖酸刻薄的话来数落、嘲讽,给人心里添堵。 摸准了王塑过分在意面子的脾气,杨明比两人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就站在了王塑家门口,按响门铃。 王塑过来开的门,当杨明进屋看见郑小龙身旁坐着一个陌生青年人时,心里顿时有了数。看来这次倒不算白跑一趟。 这青年人正是日后在电视剧圈,名声大噪的大刚子。只不过此刻的大刚子,还没有后来的锋芒,整个人透着一股谦虚腼腆模样,端正坐在郑小龙身边。 等到王塑笑着介绍起杨明,他立刻眉眼弯起,带着几分拘谨又真诚的笑意,微微点头问好,显得格外礼貌。 王塑冲杨明语气随意说道:“没什么好菜,都是家常口味,凑乎着吃口。今儿把你叫过来,想必你心里也有数,知道是为了啥。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免得落个多嘴多舌的名声,接下来让小龙跟你细说。”话音落,他便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口,把话头彻底递了出去。 郑小龙端起桌上的白酒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大刚子,示意他也跟着端杯。两人齐齐举杯对着杨明,杯沿轻轻一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郑小龙放下杯子,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笑意开口:“王塑都把话挑明了,我也就不绕弯子浪费时间。还是之前聊过的小说版权事儿,这次是大刚子看中了王塑的两篇小说,想把它们改编成电视剧。 上次找你谈合作时,已经够让你为难的了,这次实在不不好意思,就托王塑从中说和,再给你添次麻烦。” 杨明夹了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听着郑小龙说完,嚼着花生米含糊应道:“成,这事儿没问题。其实你不用特意托王哥说和,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咱们之前已经合作过一次,前有车后有辙,流程和规矩都清楚,没什么好纠结的。” 郑小龙没料到杨明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片刻才接着说:“石头,这次恐怕不能按咱们上次合作条件来了。你也知道,上次我们单位资金紧张,手头紧得周转不开,迫不得已才用了那种合作方式。 而且上次那部剧,虽说播出后看着挺火,观众讨论度也高,但实际上是赔钱的,没赚到钱。所以这次我想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明抬手打断了。杨明放下筷子,看着郑小龙直接说道:“郑哥,上次那部剧赔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不用多说。 但你别忘了,最近不是有新规出台吗?你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算是行业内的老人了,新规的具体内容和影响,肯定比我先获悉,也比我看得透彻。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次你们找我谈新合作,心里应该已经有底,觉得这剧能赚钱,所以才想更改合作条件,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杨明这话里藏着点不客气。合着上次项目赔钱、没人愿意接手的时候,就拉着他一起承担风险。 如今眼看有赚钱的机会了,就想改条件把他之前的合作权益撇开,这跟“过河拆桥”没什么两样,多少有点打人脸的意思。 正文 第 682章 蓄谋已久 眼见场面一时冷了下来,王塑叹息一声,说道:“石头,你先沉住气,让小龙把话说完。他要是真存着撇开你的心思,别说你不乐意,我第一个不答应,咱们自己哥们儿之间,哪有这么干事儿的?” 郑小龙等王塑把话说完,摆摆手道:“你们俩可别瞎琢磨了!我是啥人你们还不清楚?这不,上部剧赔了钱,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这次想拿单位那点有限的资金自己拍,就是不想再让石头跟着担风险,他手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一次次跟着我填坑。 至于石头提到的那新规,我这些天也没少琢磨。 确实,条文里说的那些新鲜玩意儿,听着是挺有想法,可你琢磨琢磨,上面光出个大方向没用,真要把具体细则一条一条定下来,不得磨磨蹭蹭个一年半载? 说不定咱们这剧拍完剪完,等着上荧幕了,那细则都还没个影儿呢!” 杨明看着郑小龙一脸诚恳模样,心里那点猜疑消了大半。他知道郑小龙不是藏奸耍滑的人,多半是真怕自己再跟着赔钱。 可杨明心里头的盘算,郑小龙却半点没猜着。他要的哪里是那点投资分成?他要的是整部剧的版权! 这时代,满大街还都是录像厅放着港台武打片,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守着看电视机的年代,“版权”这两个字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一句话。 可杨明心里清楚,用不了多少年,互联网会像一张大网裹住整个华夏,到时候会冒出无数个“视频网站”。就像国外那些能在线看电影、追剧的网站一样,国内肯定也会有样学样的。 到那时候,版权就不是废纸一张了。那些网站为了抢热门剧集,会像抢粮食一样争着买版权。用户每看一集都要付钱,网站得按点击量给版权方分成。 网站拉来广告,片头片尾广告收入,版权方也得占一份。要是剧集火了,网站想做个高清重制版、搞个独家播放,还得再给一笔“独家授权费”。 更别说以后还有什么“会员专属观看”“付费超前点播”。这些门道,现在说出来没人信,可再过些年,每一条都是能下金蛋的路子。 到时候别人指着视频网站赚得盆满钵满,才会明白。眼下这没人当回事的剧集版权,根本不是纸,是能揣在兜里、源源不断生钱的聚宝盆! 只是这些话,杨明现在没法跟郑小龙、王塑讲。讲了他们也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倒不如先把版权攥在手里,等将来让事实说话。 杨明斟酌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郑哥好意兄弟我心领了。现在电视剧政策,说到底还是没个准谱,条文是有了,可具体怎么落地、往后会不会变,谁也说不准。 我思前想后,这次就不跟你们单位搭伙合作了。不是信不过你,是不想再把时间耗在等政策上。 实不相瞒,我打算把手里现有版权小说改编一下,自己凑钱、自己找人拍,不管以后政策怎么变,先把片子拍出来存着。 拍出来也不着急往外放,等啥时候政策明了,啥时候能真赚到钱了,再把片子拿出来。这样一来,不管以后是和电视台合作,还是别的路子,都能做到有备无患,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杨明这番话听得郑小龙心里直犯嘀咕,字句间裹着层雾,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让人摸不准到底有几分实在。 其实杨明心里清楚,眼下这行情,根本不是个人单打独斗拍剧好时候。 先不说剧本打磨、剧组搭建这些前期功夫,单是那一道道审核批文就够磨人的。 从题材报备到内容审查,每一步都得跟着规矩走,半点差池都容不得。 等成片之后,怎么跟电视台谈合作、走哪种交换模式,这里头门道很深,牵扯着一堆复杂事儿,压根不是私人能扛得下来、玩得转的。 郑小龙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知道杨明手里不缺钱。况且旗下杂志社本就设着影视部门,虽说以前没怎么大张旗鼓地做过剧,但保不齐人家早就暗地里铺路了。 说不定团队早就搭好了,甚至连选题方向都琢磨了许久,现在说要拍剧,未必是一时兴起,反倒像是蓄谋已久的动作。 一直闷头坐着,没怎么搭话的大刚子,这时终于按捺不住了,望着杨明开口问道:“杨老板,听您这意思,是真打算动手拍剧了?那您心里有没有谱,先拍哪部小说起步?还有,对应的剧本现在成型了没?” 杨明微笑道:“我想着先从短篇入手,权当练练手,省得一上来就搞长篇栽了跟头。正好王哥那部《过把瘾》篇幅合适,故事也扎实,就打算先拍这部。剧本确实已经在琢磨了,不过还没到成型地步,还得再磨磨细节。 剧本这事儿我倒不担心,你也知道,杂志社最近不算忙,不少编辑手头都空着,让他们抽时间把小说改成剧本,那是手拿把攥的事儿,不算难。” “啊?您……您也要拍这部小说啊?”大刚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睁大:“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也早就看中了《过把瘾》,觉得这部小说篇幅短、改编难度小,正打算把王朔另一部不长不短作品跟它揉到一起,凑成一部完整的剧集。 为了这事儿,他私下里已经琢磨剧本好一阵子了,连人物设定、情节取舍都有了初步想法,眼看就要有眉目,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杨明先一步提出来。 眼见自己惦记许久的事儿要黄,大刚子下意识把无助目光投向身旁的郑小龙,盼着郑小龙能说句话,缓和眼下这局面,哪怕让杨明再斟酌斟酌也好。 郑小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无动于衷模样,半点要开口意思都没有。这一下,大刚子坐卧不宁,心里更急了,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其实郑小龙看似平静,心里却一直在飞快地盘算着。刚才他跟杨明聊的那些话,看似坦诚,实则也跟杨明一样,虚虚实实掺着真真假假,没把底全交出来。 正文 第 683章 大发展 郑小龙信息来源本就广,比起郭胜利来半点不差。他已经从可靠渠道获悉,关于电视剧行业管理,明年大概率会出台一份更加详细文件。 其中有一条格外关键:要完善电视剧交易体系。以后电视剧播出不再走以前电视台之间互相交换的老路子。 这意味着,以后制作方拍了电视剧,会有更大自主销售权,不用再被动等着电视台交换。 要是再算上剧集播出后可能带来的录像带销售、剧中插曲和主题曲的磁带销量,这么算下来,只要剧集质量不算太差,拍一部剧起码能保证不赔钱,甚至还有赚头。 大刚子是郑小龙嫡系,他看中的小说,若是真打算拉来改编成剧集,郑小龙于情于理都得给几分支持。 恰好今年郑小龙所在单位预算大涨,究其原因,正是去年底那部热播剧打下的好底子。京台头头看在眼里,审批预算时格外爽快,大笔一挥就多批了八十万。 这时代的电视剧环境,八十万不是小数目,足够支撑拍好几部成本不高短剧,这也让郑小龙手里多了几分可操作的空间。 此前,大刚子已经跟郑小龙提过,想把两部小说改编成不足十集短剧。郑小龙私下盘算了一番,觉得这个项目体量小、题材也贴合当下风向,有不小可能被中心立项。 也是抱着这个期待,他才特意找来了杨明商量合作的事。不过他也留了后手:若是杨明这边明确拒绝,他也无所谓。 毕竟这类短篇制作体量摆在那儿,算不上“大项目”,就算单独推进,也不会耗费太多精力。 大刚子那点心思,郑小龙早就看的明白。他在心里又把前后关节捋了一遍,才转向杨明道:“石头,你也知道现在行业政策变数大,一天一个样。 新出的规定虽说有不少新意,但谁也说不准后续针对电视剧领域,还会再跟进出台什么样的细则。 在更详细规则落地之前,中心那边已经有了明确意思:暂时不再和外单位合作。我们今年预算很充足,手头已经敲定的几个项目也都在按部就班推进。” 话说到这儿,郑小龙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挑明:“今天找你,也是想再跟你商量下版权的事。我的意思还是没变,希望能直接买下这两部小说改编权,你也再好好考虑考虑。” 杨明呵呵一笑“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就没必要再考虑。实不相瞒,两套拍摄设备我早订好了,全是岛国刚出的最新款,下个月就能到货。 人手也在物色,等设备一到,立马搭班子开机。”那语气半点儿不像随口开玩笑,倒像是早把后续事儿都安排妥当了。 郑小龙默默寻思,得想个法子再跟杨明磨磨条件,把之前没捋顺事儿圆回来才行。旁人不知道,他心里却很清楚,现在拍电视剧根本就是往水里扔钱,拍得越长,亏得越狠。 杨明向来是个稳当人,要是没把前因后果摸透,绝不会平白扔钱打水漂,这里头说不定还有他没摸清的门道。 “杨老板说在物色人手,那现在有眉目了没?”大刚子心里早转开了念头:要是单位这边实在没盼头,不如去跟着杨明干。现在“下海”是潮流,可他又犯嘀咕,怕自己这点本事入不了杨明的眼。 杨明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郑小龙扫了眼大刚子,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去开门。” 王塑却先站起身,摆了摆手:“坐着吧,我去开。”他刚才就听出来了,大刚子那话里藏着心思,八成是被杨明那句“正物色人选”勾住了魂。 在场几个人里,也就大刚子真信了杨明的话,他和郑小龙心里都犯着嘀咕,现在各行各业刚有起色,谁会在政策还没完全明朗时候,贸然砸钱投拍电视剧?这样做,风险是很大的。 王塑开门回来,身后跟着几位陌生面孔,杨明从未见过。再看一旁的郑小龙,脸上也带着几分生疏,显然他对这几个人同样不熟悉。 见此情形,杨明没等王塑开口介绍,就主动站起身说道:“王哥,郑哥,你们接着聊。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王塑清楚杨明素来不喜与生人打交道,也没多留,点头应道:“行,既然你们的事已经谈完,我就不拦你了。 等你啥时候开始筹备拍摄,记得把剧本拿给我看看。我写的小说,就跟我自己孩子似的,可别让你改得没了原本的样子。” 杨明应了声,转身下楼。走到楼下,他迈步朝自己停车方向走,刚拐过王塑家所在楼宇,就瞥见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夜里路灯光线昏暗,他起初没太在意,只当是路过的人。 “石头,石头兄弟!”那人忽然开口喊住他,接着一个箭步从阴影里冲出来。杨明定睛一看,竟是冯库一直等在这里。 杨明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冯哥,你明明知道我在王哥家,怎么不直接上楼啊?” 冯库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你过来之前,塑爷就让我先回避一下,说你们要谈正事儿。 后来我瞧见郑头和大刚子也过来了,就大概猜到你们是要谈什么。我现在跟郑头之间有点不愉快,实在不好意思见他,只好在这儿等着了。” “有什么事儿吗?这黑灯瞎火的,就不能等明天再说吗?”杨明脚步没停,走到自己车旁站住。 杨明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白,但冯库根本不在意。他笑嘻嘻说道:“今儿知道兄弟你过来,我心里一直觉得有些话得告诉你一声。这事关以后影视行业前途,你要是听了,绝对会重视起来。怎么样,咱哥俩找个地方坐坐去?” “那坐车里聊会儿吧,今儿不想多喝酒,待会儿回去还有点事儿要办。”杨明见冯库很执着,就让他上车里谈。 冯库一坐进副驾,就迫不及待说道:“石头兄弟,前两天我们单位开会,新来的头头透露,影视行业,即将迎来大发展……” 正文 第684 章 内幕消息 “哦,冯哥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文化系统这边连政策的影子都没见着,你们单位头头倒事先摸清门路了?”杨明漫不经心说道。 冯库“嘿”了一声:“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单位新来的这个头头,不是普通路子上来的。人家是从上面直接空降来的,早先就在新规起草组里待过,能知道些内幕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杨明顺着话头往下接:“既然冯哥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有内幕消息。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哥哥特意等着给兄弟我说。” 冯库能感觉到杨明话里试探,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应该已经勾住了对方的兴趣。这几天他茶饭不思的事儿,眼下总算有了点希望。 他清清嗓子,开始添油加醋把知道的内情往外倒,从新规大致方向说到可能的调整范围,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可杨明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反应,语气平淡:“冯哥这些话,我刚才跟郑哥聊天时已经听过了。 不就是打算放弃交换模式,让片子有自主销售权嘛!说实在的,这些改动不算什么,离真正市场化还差得远呢。” 冯库脸上笑容一滞,显然没料到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杨明竟然早就了然于胸。让他原本准备的话瞬间卡了壳,剩下的铺垫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底气。 杨明看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兜圈子,干脆直截了当开口:“冯哥,咱哥俩不是外人,有啥事儿你就直说,没必要藏着掖着,拐弯抹角的多生分。” 冯库吸口气挺直腰板:“行!兄弟够痛快,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是这么回事,今年我们单位经费充足,上头也放了话,不管是谁,只要是单位在编职工,手里有好项目尽管往上报,只要项目靠谱,经费不是问题。 你也知道,我手里有个电影项目一直没啥进展。可我们单位是电视剧艺术中心,明摆着不沾电影的边儿,想申请经费根本没戏。 郑头带着大刚子找你,估计也是为了找项目的事儿。你心里应该能看出点门道,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想想办法,把电影项目推进下去,或是帮你找笔投资?” 杨明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接过了话头:“可是老兄啊!你那个电影项目,我没出国前就知道,难道你一直就没动?前几天在王哥家里,你不是说有投资者了吗?” 冯库苦笑着舔了舔嘴唇,语气里满是无奈:“别提了!之前好不容易找着个投资者,说好先投一百万启动资金,结果这大环境一变,那孙子跟着别人瞎起哄。 等这阵风波过去我再一打听,好家伙,他也被清算了,以前签的合同全黄了,名下的矿口被封,还得补交一大笔税款和罚款,现在他是自身都难保,哪还有闲钱投我的电影项目。” 杨明心里暗暗盘算:若不是知道冯库这部电影最后会被封禁,他说不定还真愿意拿出点钱帮衬一把。 毕竟这厮后来拍的电影,票房号召力摆在那儿,是块实打实的金字招牌。现在跟他处好关系,往后指不定能有互相帮衬时候。 “冯哥,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对电影项目确实没太大兴趣,要是你打算拍部电视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 我最近正琢磨着,把影视部门利用起来,找个合适的台标合作,自己拍一部短篇电视剧试试水。冯哥,有没有兴趣过来搭把手,咱们一起试试?” 冯库脸上的表情满是意外,在他眼里,电视剧能有什么搞头?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剧情,看的也都是些家庭妇女,跟电影比起来,简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拍电影多高大上,往电影院一放,那是能拿奖、能被业内认可的活儿。他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电视剧,也从来没动过拍电视剧的念头,杨明的提议,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冯哥,要不咱这么滴,你回头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只要你有兴趣接,我保证整个拍摄流程都交给你全权负责,就连演员选角这块儿,也都听你安排,我绝不插手。” 杨明这时候说道倒是真心话,大刚子那边他没把握。冯库电影都能拍,何况拍一部短篇电视剧。 说到这份上,冯库也明白,自己想拉杨明投资的念头,怕是又落了空。 他压下心里的失落,顺着话头应下来:“行,那我考虑一下,也看看单位那边活儿忙不忙。要是能腾出时间,我再找你细聊,咱们一起合计合计具体怎么弄。” 冯库与杨明几句话聊下来,只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心里清楚,再死皮赖脸赖在车里也讨不到半分好处,反倒显得自己没眼力见。 他不再多言,伸手推开车门。下车后,看着杨明发动车缓缓驶远,直到车尾彻底消失在路拐角,才收回目光。 他稍作迟疑,脚步不由自主转了个方向,朝着王塑家方向走去。既然这条路子走不通,总得再寻条能搭得上话的道。 冯库心里明白,人要是没点势力背景撑着,再整天端着架子、死要面子,那这辈子恐怕啥正经事儿也办不成。 他打小就看透了这点,如今没混出模样来,最该做的就是放低姿态,硬着头皮往有势力的人跟前凑。 至于别人心里会不会待见他、背后会不会说闲话,他压根没功夫去琢磨,眼下能抓住机会才是最要紧的。 杨明回到家里,就不再考虑这事儿。后续文件没出台前,做些准备工作即可,没必要真去搭班子筹建剧组。 估计往后一段时间,还会有人不断因为这事儿来骚扰自己。他寻思寻思,觉得去铺子那边住会好点。 琉璃厂陆续有私人买卖开门营业,自己那铺子再不开业,实在是说不过去。他打算明天就过那边去,以后社会环境应该会逐步好转,要提前做好营业准备。 正文 第685 章 改命难 琉璃厂这边院子,除了杨明刚回来住过一晚外,就再没来住过,临街店铺更是门都没打开过。 早上回来后,先把院里卫生清扫一下,接着就打开铺子门,开始大搞卫生。 铺子里还是老样子,博物架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有些角落甚至冒出了霉斑,显然是长时间没通风所致。 杨明找了块旧抹布,蘸着温水一点点擦拭架子,又搬来凳子,踮着脚清理高处的积灰,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把店铺清理出来。 中午简单煮了碗面条,就着咸菜吃完,他顾不上歇晌,转身去了后院地下室。 里面堆放的都是他出国前特意放置在这里的物件,大多是瓷瓶、陶罐这类耐存放的老瓷器。还有些木雕、铜饰之类杂件儿。 至于那些怕潮怕虫、不易保存的东西,早在出国前,他就托付给顾雅湘帮忙处理了。 一趟趟往返于地下室和铺子之间,将瓷器小心摆在博物架中层,杂件儿错落着放在下层,尽量让每样东西都能稳妥安放。 等把地下室物件都摆完,杨明站在铺子中央打量,却总觉得架子上东西显得有些单薄,透着股空落落的劲儿。 他琢磨片刻,转身回院里厢房,挑了几方砚台、几卷宣纸,又回到铺子后,将砚台摆在瓷器旁,宣纸卷成筒状靠在架边,毛笔则挂在专门的笔挂上。 这么一搭配,原本略显空疏的博物架顿时添了几分文气,看着也丰满了不少。杨明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铺子总算是有了点该有的样子。 “小子,屋里这些物件儿还是显单薄,回头再添些寻常大路货摆上,看着就能规整些。” 身后冷不丁传来话音,杨明闻声回身,见来人身形虽有些佝偻,却还是认得出,竟是顾雅湘老爷子。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去:“哎哟,老爷子!您老这身子骨……怎么成这样了?” 一年多没见,先前顾雅湘那副腰杆笔直、说话掷地有声硬朗模样,竟瘦得脱了形,脸上颧骨都凸了出来。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满是惊讶,忙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扶着顾雅湘到茶台边木椅上坐下,杨明转身去拎水壶烧水泡茶。这老爷子变化也太吓人了,定是身子出了大问题,不然好端端的人哪能垮得这么快。 “几时回的京?回来也不知捎个信,害得我隔三差五就绕到你这院门口,扒着门缝瞧你回没回。” 顾雅湘靠在椅背上,看着杨明忙前忙后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底气。 杨明笑了笑:“老爷子,您可别怨我。我回来时瞅着琉璃厂这条街上,好些私人铺子都关着门落着锁,想着您老肯定也在家歇着养精神,哪敢贸贸然去打扰您。 您今儿既然来了,正好跟我说说,这一年多您到底遇上啥事儿了?能把您愁成这样,连自个儿身子都顾不上了?” 顾雅湘接过杨明递来的青瓷茶盏,长长叹了口气:“家里是真出了事,到现在我这心里头,还是堵得慌。你还记得我那大孙女儿不?她去年……没了。” “啊?”杨明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稳,慌忙追问,“是先前总跟在您身后,穿得时髦、说话又飒利的那个吗?她怎么会……怎么就没了呢?” 顾雅湘抬眼望着杨明,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痛楚:“就是她。都怪她那混不吝的性子,去年跟着外头那些人上街瞎闹。等家里接到医院电话时,人已经躺在那儿了,她爸连夜赶过去,终究是没见着最后一面……” 杨明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就明白了,这事儿根本没法往深了说。去年乱得很,不少半大小子都卷了进去,最后落得没个好结果。 南城本就多是普通人家,孩子们总想凭着一股冲劲折腾出点不一样的日子,可人的命数哪有那么容易改?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顾雅湘的茶盏里添满了热水。 顾雅湘从随身旧皮夹里翻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杨明面前:“这是你那两件物件儿回款。这段时间行情差,圈子里冷清得很,没卖出太高的价,好在总算把你本钱都保下来了。” 杨明伸手拿起支票,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两百三十万,比当初他给顾雅湘的底价整整多出三十万。 他抬眼看向顾雅湘,诚恳说道:“老爷子,这数已经不少了。您要是觉得之前说的佣金不够,我干脆把这三十万零头全算您的,您可别跟我客气。” 顾雅湘摆摆手:“算了算了,多少是个够呢?经过家里那档子事,我现在是真没心气儿再守着铺子折腾了。 孩子们各有各的营生,没一个愿意接手这老本行,我总不能硬逼着他们来干。”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况且,我那铺面房东前几天已经捎了话,两个月后租期一到,就不再续租了,说是区里要开始规划改造琉璃厂这几条老街,往后这里铺子怕是都要变样。” 杨明把支票收好,语气轻松说道:“改造消息前两年就传过,可一直没见有实际动静,说不定这次还是空炮,您老先别往心里去。 就算真不续租,大不了换个地方接着开,凭着您的口碑,到哪儿都能立住脚。 我总觉得啊,国家光景是越来越好,政策也越来越稳。咱们做这行的,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您这时候撂挑子,实在太可惜了!” 和顾雅湘闲聊半天,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孙女儿小时候的事情,杨明心里也蛮不是滋味儿。 大时代浪潮下,个体命运真是如同蝼蚁一般。一个青春年华女子,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的美好,说没就没了。普通老百姓人家孩子这样,那些有头有脸人物家孩子,何尝不是这样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两个戴袖章男子,看模样应该是圈子里工作人员。 他们一进来,就冲着杨明和顾雅湘说道:“你们谁是主家,来拿上这份通知。这是区里改造计划,看完后,要是没有异议,就在上面签字……” 正文 第 686章 威胁之意 杨明起身接过通知书,点头道:“行,我先看看再说。时间不急吧?” 其中一个人说道:“急,怎么能不急!这条街要改造,早前就定了调子,先前没动静,是因为拆迁细节没敲定。现在细则全制定好了,这不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们赶紧办拆迁手续!” “拆迁?不就改造街面和商铺吗?难道连国营大商店的院子也要改造不成?”杨明边看通知细则,边嘟囔道。 那位看着像是头目模样男子冷着脸说道:“你倒没说错。国营单位商户有专门细则,跟你们不搭边。这份细则,就是针对你们这些私人店铺定的。这次必须全部迁走,要是还想接着做买卖,得等整条街改造完,再按新规矩来租铺子。” 杨明皱着眉看完手中这份通知,心里被气的够呛。他晃晃手里通知:“你们这是什么?就是来通知我赶紧腾房子走人吗?既然是拆迁,那拆迁补偿是多少?安置房在哪里?你们这啥都没写,就让我赶紧离开啊!” 那男子冷笑道:“你的情况我们了解过,离这里不远地方就有你另外两处房产。你这处地方涉嫌侵占国有资产,没把你逮起来治罪,就算便宜你了。怎么,你难道还敢抗拒不成? 至于补偿和安置的事,后面会有人专门跟你对接,现在先把这份通知收下,按上面写时间来办事处登记。 要是过了期限还没动静,耽误了整条街改造进度,责任可得你自己担着。” 说罢,也不等杨明再追问,就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转身往门外走,只留下杨明手里攥着那份没头没尾通知书,心里又急又乱。 顾雅湘见杨明脸色紧绷、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刚才那两人的态度惹得动了气,便温声劝道:“小子,先坐下缓会儿,这种事急不来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心神,先看看其他商户是怎么应付的,摸清了路数再做打算也不迟。” 杨明前世虽听过不少拆迁里的糟心事,可都是道听途说,从没有过这般直面冲突感受。 在他的认知里,私人产权白纸黑字写着,总归该有法律护着才对。可刚才那两人,说话时眼神横蛮,语气里满是无赖霸道,甚至张口就扣下“涉嫌侵占国有资产”的帽子,话里话外威胁之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头看向顾雅湘:“老爷子,要是搁在前几年,这种事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您也知道,现在环境又不一样了。 明明合法合规办下来的事,说不定人家一句话,就能变成不合规的。 您想想,‘侵占国有资产’这罪名有多重?就这铺子这点面积,真要是被他们盯上硬安罪名,抓起来判个三五年,在他们眼里恐怕都算正常的。” 顾雅湘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升斗小民,在这种事上能有什么办法?老话早就说了,‘民不与官斗’,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样,你回头先去打听打听,看看刚才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故意拿话吓唬你。要是他纯粹信口开河、想逼你让步,那倒不用太担心。” 杨明呵呵一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当初买这处地方时候,我就琢磨过以后可能会有这种麻烦,早就留了心眼。 当时签的购买合同,每一条每一款都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连可能涉及的产权边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不管谁来胡搅蛮缠,我都有凭有据,一点都不怕。” 顾雅湘又坐了片刻,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杨明肩膀算作安抚,随后缓缓起身准备离开。杨明连忙起身相送,陪着他走到店门外。 看着顾雅湘转身离去背影,他那原本还算挺拔脊梁已弯得有些佝偻,步履透着几分迟缓,风一吹,鬓角的白发更显刺眼。 杨明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想着顾雅湘先前痛失孙辈的事。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何等锥心刺骨的痛,老人家心里怕是至今还压着化不开的悲痛。 想到这些,杨明胸口也跟着发闷,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惋惜,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儿。 初春的天,白天还透着点回暖的意思,一到夜里,凉意就悄悄钻出来,隔着窗户缝往屋里渗。 杨明吃完晚饭,就钻进了被窝,顺手从床头摸过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借着床头灯光翻看。看了半天,没半点睡意,反倒越看越精神。 他索性合上书扔到一边,手伸到床头柜旁,摸索着按下电话录音键。早上他过来时就把电话插头插上了,这会儿忽然想起,说不定白天有人留了言。 按键刚落下,听筒里传来一阵“刺刺啦啦”的电流杂音,随后,司蓉熟悉的声音清晰传了出来:“石头,是男孩。我和孩子一切都好,你别担心,现在我已经回沪城了。你以后要是想联系我,直接打我那个传呼号就行。 我今天联系了刘青林,他那边的事情很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另外,我在沪城定了一套洗磨机器,厂家说,估计一个星期后就能到货,到时候我再跟你说后续的安排……”留言到这儿就断了,电流声也随之消失。 杨明握着听筒,愣了几秒,才低声喃喃自语:“老子的第三个孩子……这就诞生了。加上佳慧之前生的女儿,这么算下来,老子现在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嘴上说着,他心里却没多少轻松欢喜。他清楚得很,司蓉生的这个儿子,往后怕是没多少见面机会。就算是庄佳慧生的女儿,他到现在也没能亲眼见上一面。 远在国外的那两个儿子,虽说隔着万水千山,可只要他真想见,抽些时间飞过去,总能跟孩子们待上几天。可国内这两个孩子,哪怕心里再惦记,想见一面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司蓉的孩子倒还好说,名义上那是老宋家的孩子,他这个“外人”见不到,倒也能找个由头说服自己。可庄佳慧不愿意让他见女儿,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正文 第 687章 软柿子 杨明越想越觉得不舒坦,暗自琢磨:等庄佳慧回去上班了,说什么也得让她把孩子抱过来,自己好好稀罕稀罕,补补当爹的念想。 如今的琉璃厂,私人产权商铺凤毛麟角,临街那些颇具烟火气的铺面,大多归国营单位所有。 正因私人商铺数量稀少,一旦遇上拆迁改造这样关乎生计大事,这几家私人商铺的主人,自然会主动相互通气、交换消息,毕竟人多力量大,多一份沟通便多一分底气。 杨明心里装着事儿,第二天一早就四处打听情况,可这一了解,心里的疑惑不仅没解开,反倒更重了。 原来,其他几家私人商铺接到的拆迁通知,和他手里的那份截然不同。 人家拿到的是正式的《房屋补偿办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具体规定:既要按照被拆除房屋原建筑面积的重置价格,对房屋所有人给予补偿。 若是拆除非成套住宅性质的商铺,还得先将原建筑面积换算成成套住宅房屋的建筑面积,再按照房屋所在区位的拆迁补偿价格,对房屋使用人补足补偿。 虽说这份办法里没直接写明具体补偿金额,但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规范,一看就是符合政策、合规合法的文件,让人心里有底。 再看看杨明自己手里的通知,内容简单得近乎敷衍,通篇没提半句补偿相关的事,核心就只有一句话:让他在规定期限内搬走。这样的落差,让他越发摸不透其中的缘由。 回到铺子里仔细寻思,他逐渐琢磨出点头绪。附近那几家私人商铺,无一例外都是临街的单层铺面,门面窄小,后头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顶多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小隔间。 而那些带后院、格局更完整的铺子,早就被收归国有,成了公家的产业。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处铺子特殊性便凸显出来。不仅是刚建成不久的新铺面,临街门面宽敞,后头还带着个方正的后院,算下来总面积比别家私人商铺大了不止一倍,在这片老胡同区域里,简直是独一份的“好家底”。 “莫非……是有人盯上这处地方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这次琉璃厂改造本是统一规划,可偏偏自己拿到的通知与旁人天差地别,别人有白纸黑字的补偿条款,自己却只有一张催搬的“空文”。 说不定,就是有人借着改造的由头,想把他这处稀缺带院商铺悄无声息据为己有,见他是个“新来的”,便想先拿软柿子捏。 想通这一层,杨明不由得摇头苦笑。自打穿越到这个年代,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从不敢像那些暴发户似的张扬。 铺子的装修只求实用,平日里出门也总是一身朴素衣装,手里的闲钱要么存进银行,要么借别人名头投资项目。知道自己手里有钱的,不过是几个相处不错朋友。 如果真是有人惦记上自己这处地方了,那他肯定是不了解自己,以为自己没背景好欺负。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这次咱们就走着瞧吧!”他打定主意,准备看看是何人敢觊觎自己这处地方。 主意既定,杨明便不再理会这事儿。如果自己猜测不错的话,随后应该还有人上门骚扰。 柜台上的电话响了,杨明快步走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庄佳慧的声音:“刚才去哪儿了?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我已经到杂志社了,你这会儿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刚出去在附近转了。”杨明随口应着,心里惦记着没见过面的女儿,忍不住追问,“对了,你是自己过去的,还是带着闺女一起?”。 “孩子还小,这几天风大,怕出门着凉,等天暖和些再带她出来。”庄佳慧语气言简意赅,没顾上细想杨明的急切。 挂了电话,杨明随手锁上铺子门,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发动车子就往杂志社赶。 这边庄佳慧头一天回杂志社上班,一进门就没闲着。员工们都围着过来祝贺,有的递上刚整理好的文件,有的趁机汇报手头的工作,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热闹得很,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连轴转着处理各种事。 杨明推门进来时,办公室里还坐着两个正在汇报工作的员工。他没出声打扰,只是冲庄佳慧和员工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管他,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随后他找了个角落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庄佳慧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现在的模样。 庄佳慧本就生得高挑,没生孩子前只是身形稍显丰腴,透着股利落的劲儿。如今生完孩子,身形愈发丰腴得恰到好处,胸脯挺括,腰腹带着一层自然的软度,没有丝毫臃肿感。 她那一米七几的大个头往公桌后一站,自带股敞亮大方的气场,哪怕隔着一层挺括的衬衫,也能隐约感觉到腰臀线条裹着的软乎质感。 偶尔跟员工说话时笑起来,眼角微微弯着,浑身都透着股熟透了的温润劲儿。既有爽朗干练,又多了几分柔媚性感,瞧着比从前更有韵味。 等庄佳慧把最后一位员工送出门,转身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走向杨明,眼底带着一股笑意,语气里藏着点小得意:“怎么样?看了这么半天,我这身材是不是没怎么变?” 杨明站起身,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稳稳圈着她丰腴的腰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怎么没变化?比以前更勾人了。我刚一进门瞧见你,心思就没静下来过。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开个房,好好说说话?” 庄佳慧被他说得脸颊发烫,靠在他怀里嗤嗤笑出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听你的,你说了算。其实我也……早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杨明急切说道。 庄佳慧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先去订房间,我得再待会儿。刚来上班就和你出去,没的让别人多想。” 正文 第 688章 帮一把 庄佳慧正是虎狼之年,杨明回国后也一直没女友陪伴。两人这次重逢,干柴遇上火,哪还按捺得住? 酒店房间内的动静从起初的细碎声响,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喘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缠绵过后,终于云收雨罢。 杨明浑身是汗,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气。庄佳慧同样软在他臂弯里,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脸颊泛着潮红,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歇了好一会儿,杨明才哑着嗓子开口:“孩子怎么样了?你快给我多说说,从她出生我就没见过,我这心里老是在想象着孩子模样。” 一提起女儿,庄佳慧疲惫不见了,话匣子一下就打开:“她呀,打从刚生下来那天起,就跟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似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小脸蛋圆鼓鼓的,每次抱在怀里,我都忍不住想凑过去亲两口,生怕力气大了碰疼她。 平时抱着她,就像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浑身的肉都是温温的、软软的,贴在怀里特别踏实。 她睡醒的时候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躺着,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珠转来转去,偶尔打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连那股子困劲儿都透着萌劲儿,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还有啊,要是听见什么新鲜声音,小脑袋就会轻轻歪着,一副好奇又懵懂的样子,那乖顺模样,甭提多招人疼了,每次一看到她那样,我心都要化了……” 杨明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庄佳慧的腰上,安静听着她絮絮叨叨讲述,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粉嫩小娃娃模样。 他越想心里越热乎,对女儿的思念像潮水般涌上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孩子身边,把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抱在怀里。 “你不让我去医院看孩子,是不是……是不是你家里人那边还没松口,不同意我见孩子?难道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孩子其实是我的吗?” 庄佳慧垂着眼,叹了口气:“他们心里应该猜到了,只是没再当着我的面追问罢了。我拦着你不让去医院,是怕你受委屈。 你是没见过我父母说话的样子,性子急不说,嘴还特别刻薄,要是当着你的面说些不好听的出来,我怕你心里难受,又没法替你辩解。” 杨明笑了笑:“只要能见到孩子,让我好好抱抱她,听几句刻薄话又算得了什么?左右也掉不了一块肉。你也别总替我担忧,等这几天得空,我专门去拜访你父母,有些话总得当面说清楚,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连孩子的面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见吧?” 庄佳慧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还是算了吧……等孩子再大一点,身体结实些,我找机会带她出来,咱们找个安静地方,你好好陪她待会儿就行。” 听着庄佳慧带着几分躲闪的语气,杨明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她不是不明白道理,是打从心底里不愿意让自己和她父母碰面。 他隐约能猜到她的顾虑,大抵是觉得两人之间没有未来,与其让自己和她父母起冲突、添麻烦,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距离拉开,省得以后更难收场。 杨明一阵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她父母怎么还抱着那套陈旧阶层观念不放?不过是自己出身普通了些,既没偷没抢,也没做过对不起他们家的事,怎么就值得他们这么排斥?这想法实在是不可理喻,也让他心里堵得慌。 庄佳慧见杨明拧着眉头,脸上没什么笑意,知道他还在为见孩子的事烦心,赶紧收了之前的话题,软着语气开口:“好啦,别再琢磨这些糟心事了。孩子总归是咱们俩的,只要咱们好好的,以后总有办法,管他们怎么想呢。” 她伸手抚摸着杨明的胸膛,话锋一转:“对了,我大姐夫不是最近回来开大会嘛,我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前几天她跟我聊天,说起来一件事,还牵扯到你,我当时没摸准你的意思,就没敢应下来。” 杨明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我跟你大姐又不认识,她能有什么事牵扯到我?”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庄佳慧大姐根本没见过面,怎么会突然有关于自己的事。 庄佳慧把一条腿盘在杨明腰上,笑眯眯说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是这么回事,我姐夫现在不是在西部那边任职嘛,我姐说,这两年逢年过节,总有人上门送些东西。大多是些土特产等寻常礼品,我姐夫没太在意,就让她收下了。 结果今年过年时候,来了个陌生男人,手里拎着个包装严实盒子,说是感谢我姐夫之前帮了他的忙。当时我姐夫正好不在家,我姐脸皮薄,人家执意要送,她也没好意思硬拒,就先收下了。 等我姐夫回来看到那盒子,打开一看是件瓷器,看着就不一般,心里犯了嘀咕,赶紧打听送东西的人是谁。 后来还真问着了,也知道那人确实是受了自己的帮助。那瓷器最后也没退回去,估计是我姐夫觉得,当初帮的忙确实不小,收下也不算过分。 这次我姐回来,把那件瓷器也带过来了,说想让你帮忙鉴定鉴定,看看这瓷器到底值多少钱。要是……要是合适的话,还想让你收下这件东西。” 她这话听着条理清楚,但细琢磨就觉得不对劲。按庄佳慧这么说,倒像是单纯找杨明帮忙鉴定,可依着她姐夫的性子,哪会平白无故让外人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鉴定”是假,想让杨明出钱把这瓷器买下才是真的。庄佳慧心里应该也清楚,只是没把这话点破,故意说得含糊了些。 “行呀,哪天你带过来我看看。你也问问你姐,看她心里想多少钱出手。” 庄佳慧见杨明答应了,兴奋说道:“过几天吧,东西还在我姐那里,没你点头,我没好意思答应她。至于多少钱,你看着给。我姐家里外表看着光鲜,其实没多少积蓄。能帮她一把,就帮一把。” 正文 第 689章 有点来头 说起庄佳慧的弟弟庄革生,杨明特意把自己在美帝和他见面细节讲给她听:“你弟确实不错,我跟他相处时特意观察过,别看他年纪轻,做事却透着股胆大心细的劲儿,很有想法。 我觉得他是块可塑之才,就主动给了他一笔启动资金,让他试着闯闯。后来我回国前,我俩还通了次电话,他跟我说这笔钱已经有了不错的收益,看来没白费心思。” 庄佳慧听着,心里甜丝丝的。杨明肯拿出那么大一笔钱给弟弟当启动资金,说到底还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然以杨明向来谨慎的性子,怎么会轻易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年轻人这么多钱。 至少从这件事能看出,杨明心里是在乎自己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要是自己没比他大几岁还离过婚,家里人又在乎杨明的出身,她真有心跟杨明好好走下去,甚至想过和他结婚,往后一辈子长相厮守。 可她压根没往深处想,杨明之所以这么做,恰恰是因为清楚两人之间没什么未来,才会把这份心意,变相放在了她弟弟身上。 庄佳慧嘴上没把心里的甜蜜说出来,反而带着点埋怨语气对杨明说:“他才多大点儿啊,毛都没长齐呢,你就这么放心给他那么多钱?你这不是在惯着他吗?万一他以后经验不足,把钱赔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番话听着是在责怪杨明考虑不周,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其实,杨明是真心看好庄革生这个人,他看重的是庄革生身上那股敢闯敢拼又不失稳重的劲儿。 要说这里面和庄佳慧有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但关系真没那么大。 杨明自己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和庄革生姐姐有这层说不清道不明关系,就随手扔一笔钱让他去挥霍。 他愿意出钱,本质上还是觉得庄革生值得投资,觉得他将来应该能做出点成绩来。 庄佳慧生完孩子第一天上班,她没和杨明待多久,两人又折腾一次后,穿上衣服匆匆离开。 杨明心里惦记铺子拆迁问题,退房后直接回到了店里。按他的想法,既然有人惦记自己这处地方,上门递了通知,就绝不会只给个模糊说法了事。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对方会不会再派专人来谈条件?会不会拿出具体补偿方案?或是用别的法子施压?可接下来的两天,铺子门口却静得反常。 他守在铺子里,从清晨开门整理货架,到傍晚关上门,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起初他以为是对方故意拖延,可等了足足两天仍毫无动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人家根本没打算再主动找他。 这哪里是拖延,分明是在等他沉不住气,主动上门签字。对方这态度,明摆着没把他这个小铺子老板放在眼里,笃定了他耗不起、最终只能让步。 能有这样的底气,绝不是普通办事人员。对方背后,八成是个有点来头、手里握着实力的人物。否则,怎么敢这么把握他会乖乖妥协? 杨明担心万一自己有事儿出去,店里没人支应不行。就把在旅馆无所事事的魏长军叫过来,让他白天在店里坐着,东西卖不卖无所谓,只为应付有可能上门的拆迁人员。 早上,刚把物品价格给魏长军交代完毕。庄佳慧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来吧,我把那瓷盘子带过来了,能不能入眼,你来看看。” “长军,我去杂志社一趟,你不是知道那边电话吗?如果有人找上门,你打电话通知我。”杨明嘱咐完,匆匆赶往杂志社。 庄佳慧办公室里没人,杨明一到,她就把一个盒子递给他:“就是这件东西,你自个打开看吧!” 杨明接过盒子,小心打开盒盖,盒子里面躺着一件淡青色五瓣葵口圈足瓷盘。其色泽温润得像块凝脂美玉,表层似蒙着一层轻薄的晨雾,透着说不出的静谧素雅。 光线落在釉面上,泛出细碎的柔光,那光泽不像瓷器的冷亮,反倒像玉石散发出的温润质感。 杨明心里一紧,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他俯身盯着瓷盘看了许久,眉头不自觉拧在一起,心里反复嘀咕: “这青釉怎么能匀得这么彻底?比见过的汝瓷还要润,可又没有龙泉窑那种透亮劲儿,这种‘似玉非玉’的质感,以前从来没见过。”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经手的古瓷多不胜数,却偏偏对眼前这件摸不透底细。 上手细摸,心里疑惑更重了:“胎这么薄,拿在手里却挺括不软,修胎地方光溜得没半点毛边,连条细小开片都没有。难道是仿的?可这釉色里藏着的老气,又绝不是仿品能做出来的。”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是不是假货?”庄佳慧见他盯着瓷盘皱了半天眉,一句话也不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杨明抬头看看她:“说实话,我入行这么多年,还真就没见过这样的器物。不管是釉色、胎质都透着股‘特别’,我不敢轻易下判断。 你先等着,我得把东西带过去,找个真正懂行的人再仔细看看。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东西绝对不简单,要是断代没错,说不定就是件藏在民间的稀世珍宝。” 他没再多说,低头小心将瓷盘重新放回盒内,又轻轻推了推盒盖,确认扣合严实,才起身攥着盒子往门外走。遇到文玩方面疑难杂症,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朱家溍鉴定。 朱家溍在华夏文玩圈子里的名声,早就是“定海神针”级别的存在,经他眼的文物不计其数,能让他犯难的物件儿寥寥无几。 杨明以前跟着朱家溍学过文玩门道,深知老先生眼光有多毒,哪怕是不起眼的残片,他都能从胎釉里看出窑口和年代。 这件“摸不透”的瓷盘,说不定朱家溍能看出究竟,搞明白到底是件什么样的物品。 正文 第 690章 秘色瓷 近来朱家溍身子不大爽利,精神头远不如前。先前几家文化单位递来的讲座邀约,他都一一婉拒了,只想闭门歇着,图个清静自在。 杨明进屋看到,老爷子正半倚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份报纸,慢悠悠翻看着。 “伯伯,幸好您在家。要不,我还得来一趟。”说话间,从包里取出盒子,拿出那件瓷器,小心放在朱家溍面前茶几上。 “我新得了这么个物件,翻来覆去瞧了好几回,竟没辨出是哪个窑口的活儿。”杨明语气里带着点困惑,“您是大拿,帮我断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东西?” 朱家溍目光落在那瓷器上,原本松弛的神情一震。 他清楚杨明如今的鉴定水平,市面上常见的物件儿、包括近现代仿品,他基本都能一眼辨明,极少有拿不准的时候。如今连他都犯了难,这瓷瓶怕是真有些不一般的来头。 朱家溍放下报纸,身子微微前倾,细细打量起瓷盘釉色纹路来。这瓷盘外观纹路简洁、自然、釉色素雅,基本不见胎体装饰。 杨明见朱家溍捧着那瓷盘,眉头微蹙,目光在瓷面上来回审视了许久,却始终没开口发表半句意见,心里当即有了数,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爷子,恐怕也没见过这物件。 他暗自诧异,自己年轻,见识浅,没见过倒也情有可原。可朱家溍出身书香门第、收藏世家,打小在满室古玩珍品中长大,眼界远非常人能及。 连他都对这瓷盘拿不准主意,那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这瓷盘,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朱家溍目光未离开瓷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开口问向杨明。 “呵呵,是我一个朋友从西部带回来的,”杨明解释,“听他说,是当地有人送他的礼物。” “西部带回来的?”朱家溍这才抬眼看向杨明:“你那个朋友,身份怕是不简单吧?这瓷盘,要是我没看走眼,应该是去年西部刚出土的物件。那批出土文物管控极严,一般人连靠近机会都没有,他怎么能拿到这样的瓷盘?” 杨明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佩服,朱家溍仅凭一件瓷盘,就能隐约猜到庄佳慧姐夫身份不一般,看来这瓷盘的来头,远比自己最初想的要大。 “您说得没错,他身份确实超然,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随便搭上话的。”杨明说着,下意识压低声音,凑近朱家溍,把庄佳慧姐夫具体身份悄悄说了出来。 朱家溍听完,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哎,这瓷盘啊,应该是从西部那座地宫里头出来的唐代秘色瓷。我之前从毛子国回来后,就听说过那座地宫出土文物的事儿,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真品。 后来我特意找了不少相关资料,对照着看,这瓷盘样式、釉色,都和资料上记载的唐代秘色瓷分毫不差。 当时去了很多专家学者,经过他们考证,确认就是史书里记载的秘色瓷。 你那位朋友既然负责这方面工作,有人送他这么一件瓷盘当礼物,倒也不算稀奇事儿。” 杨明听完,这才明白自己从未见过这种瓷器的缘由,原来它是刚被认定的一种古代瓷器。 但他心里仍满是惊讶,说起华夏瓷器,世人总以宋瓷为尊,可这唐代瓷器的水准,竟一点不比宋瓷逊色。他忍不住将这份疑惑说了出来。 朱家溍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资料图册,翻到其中一页递向杨明:“你看这图片里的瓷器,应该和你手上这件出自同一批。 这种瓷是唐代兴起的秘色瓷,到五代吴越国时达到鼎盛,专门为皇室烧制,因烧制工艺严格保密而得名。 只是它在宋代之后便渐渐衰落,此前其存在只在文献中有记载,鲜有实物佐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只是偶尔出现一件品相完好的,或许说明不了什么。可要是一大批瓷器都保持着极高品相,那就足以证明,古代并非造不出顶尖瓷器。我倒觉得,当年这种顶尖制瓷秘方,说不定真是失传了。” 杨明心里反复琢磨着瓷盘的价值,又怕自己拿捏不准分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看向朱家溍,轻声问道:“伯伯,您看这件东西,我给人家多少钱合适啊?” 朱家溍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脸上神色复杂,再抬头时,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说实话,我心里是不大赞同的。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会直接制止你,不让你收下这件东西。 但这两年,听多了各种各样的奇葩事儿,也明白有些事不是我劝几句就能管用的,说了恐怕也是白说。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得跟你讲清楚。你自己得好好寻思寻思,拥有这件东西的人,既然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他能不知道这瓷盘的价值吗? 你想想,要是你只是个普通文玩商人,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见到这样的珍品。我不想去猜测你跟他到底是怎么牵连到一起的,也不想多问其中的门道。 我只交代你一句话:‘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你回头找中间人问问,看对方到底需要你出多少钱,心里先有个底。’” 其实,杨明在知道这瓷盘是去年出土文物时,不用朱家溍点拨,他心里已经明白庄佳慧姐夫是什么心态了。 庄佳慧家这一系的亲戚,大多都是些手里没什么实权、靠边站的角色,日子过得算不上多风光。 她姐夫好不容易熬出个头,谋到个有实职位置,这些年想必一直是如履薄冰,做事半点不敢逾矩,就怕行差踏错砸了自己的饭碗。 若不是自己和庄佳慧闹出了私生子这档子事儿,以她姐夫谨小慎微性子,绝不会轻易松口,授意她姐姐拿出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出土秘色瓷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终究绕不开庄佳慧,看来,还得找机会跟她好好聊聊,让她再和她姐姐沟通一下,听听她姐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庄佳慧姐姐拿出这件东西来,她心里其实是有价格的。只是觉得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万一要是杨明嫌弃价格高,双方会有尴尬之处。 正文 第 691章 来硬的 如今这世道,北方那些看着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大多也只是靠着固定死工资过日子。撑得起体面,却没什么额外进项能让手头松快起来,想多攒些家底更是难上加难。 庄佳慧姐姐看着自家妹妹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手里的钱仿佛总也花不完,想买什么、想办什么,从来不用为银钱犯愁。 这份落差搁在谁心里,不羡慕都是假的,时间久了,难免也盼着能有个机会,让自家日子能往高处提一提。 她心里也清楚,这秘色瓷盘分量绝非普通物件。她丈夫早跟她提过,当初这批东西出土时,多少专家围着反复鉴定,一口咬定是难遇的稀世珍宝。 除了最开始几个参与发掘手下人,私藏了几件外,剩下的大多都被国家统一收走,纳入正规管理。 她丈夫恰好分管这方面的事,手下人那些暗地里的猫腻,瞒不过他去。 可话又说回来,这事也怨不得那些人。毕竟是那样的好东西,换作谁见了,不想把这样的宝贝留在自己手里?更何况,就算是被“收走”的那些,也未必真的全进了国库。 上面那些有门路、有心思的人,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到底有没有私下截留、转手,这些弯弯绕绕,外人根本摸不透,也只能在心里悄悄琢磨罢了。 杨明回到庄佳慧办公室,把话说得坦诚:“这瓷盘确实是好东西,眼瞅着釉色、器型都透着老物件的讲究,可市面上根本没见过同类物品做参照,我实在没法敲定一个靠谱的收购价。要不你先问问你姐,看她心里有没有数,回头你再跟我说。” 庄佳慧听明白后,没多耽搁,当即拿起电话给姐姐打了过去。电话里没说几句,她便挂了,转头对杨明说:“我姐也没个准主意,只说都是自家人,让我看着给点就行,不用太较真儿。” 杨明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么说,你姐这是打心底里把我当妹夫看了啊。她既然这么敞亮,咱也不能小家子气。” 说着,他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正是先前顾雅湘付给他的两百多万货款,直接递到庄佳慧面前:“这钱你先收着记入账目,具体给多少,你看着定就成。” 他心里知道,以庄佳慧那吝啬性子,就算对方是亲姐姐,也绝不会多给,能拿出一百万,对她来说都算是破天荒的“天价”了,把这难题交出去,正好省得自己费神。 庄佳慧接过支票,看清楚数目后,她犹豫着说:“你好歹给我个准话?这么大一笔钱,要是我全给了我姐,咱们万一赔了可怎么好?” 杨明听她这么说,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甚至有些满意。看来这女人的心思,终究还是偏向自己的。 老话说的没错,女人一旦跟男人有了私情,只要男人待她不差,她的心就会牢牢系在男人身上,就算是自家亲人,也得往后排。 他面上没表露太多,只淡淡笑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太纠结,按你觉得合适的来。市面上那些清三代精品瓷,最多不过几十万,你按精品瓷再多给些就好。其他那些你留着,给孩子买些衣服,奶粉之类吃的东西。” 庄佳慧笑眯眯道:“这么说来,剩下的算是你给我和孩子的私房钱了。那我可得好好斟酌一下,看给她多少合适。”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桌上电话响了。庄佳慧离得近,随手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只听了两句便抬眼冲杨明招手:“找你的。” 杨明心里瞬间有了预感,这办公室里的电话,他没跟外人提过,刚知道号码的只有魏长军。 他起身接过话筒,刚“喂”了一声,里面果然传来魏长军的声音:“老板,刚才来了俩男的,进门就横冲直撞,说让咱们赶紧搬离这铺子。 我跟他们理论了两句,说拆迁的事还没谈妥,哪能说搬就搬,结果他们急了,挽着袖子就要动手。 还好我反应快,三两下把他们推搡出去了,他们临走前还骂骂咧咧的,说回去叫人来‘算账’。我怕他们真带一群人来闹,把事情搞大不好收场,就先给您打个电话说一声。” “知道了,你先在铺子里等着,别主动惹事,但要是他们再上门胡搅蛮缠、动手动脚,你尽管放手跟他们周旋,不用怕。”杨明握着话筒,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一旁的庄佳慧听了个大概,只是没弄明白前因后果,见杨明放下电话,便满脸疑惑追问:“怎么回事?这光天化日的,难道还有人敢上门欺负你不成?” 杨明转头看向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没事儿,就是琉璃厂那边要搞拆迁改造,跟负责拆迁的那帮人没谈拢,他们想要耍横逼迁。放心吧,这点事我能处理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杨明此时还以为找上门那俩人是代表区里来的,他根本没想到,那俩人竟是被别人授意私下这么干的,和区里一点关系没有。 等他赶回店里时,天色已经擦黑。一进门,就见魏长军独自坐在茶台旁,手里捏着个茶杯慢慢悠悠转着,脸上没半点慌张。 瞧见杨明进来,魏长军放下杯子,语气满不在乎:“老板,您放心,白天那俩货掀不起什么浪。别说来三五个,就是再多来几个,我也能把他们拦在门外,保证伤不着店里东西。” 杨明冲魏长军摆摆手:“我倒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是新社会,真把事情闹大,他们也讨不到好。行了,时间不早,你先回去吧,回去晚了,小曼该在家坐不住,惦记你了。” 杨明等魏长军走后,把铺子门锁好,正准备转身往后院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他刚回头,就见一辆没有牌照红色面包车“吱呀”一声停在门口,车门“哗啦”拉开,从里面蹿出两个身材壮实男人,二话不说就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用力往车里拽。 杨明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两人死死钳住,连喊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塞进了车里。 正文 第 692章 拿捏人 天刚蒙蒙亮,魏长军一睁眼,昨天杨明铺子那阵骚乱就在脑子里打转,杨明独自守着店,他心里总放不下。 匆匆洗漱完,跟张曼打了声招呼:“我再去杨明那儿盯会儿,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张曼点头应着,他便出门,往铺子的方向赶。 到了地方,魏长军见临街铺子大门紧锁着,就连后院那扇进出侧门也挂着把大锁。 “许是出去买早点了?”他琢磨着,也没多想,就挨着门框蹲下来,目光时不时往街口瞟,想着等杨明买早点回来,正好能跟他搭个伴。 没成想,这一等就过去个把小时。街上来往行人渐渐多了,太阳也越升越高,晒得他后颈发暖,却始终没见着杨明的影子。 魏长军心里不安慢慢冒了出来,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寻思着:会不会是又去杂志社了? 他跑到一家挂着公用电话牌子的店铺,准备打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庄佳慧的声音。魏长军赶紧开口:“您好,我是魏长军,杨明在杂志社吗?他铺子门锁着,我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人。” 庄佳慧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反问:“杨明没在这儿啊?昨天他说店里有人闹事儿,回去了。当时是不是你在他身边?你跟他分开后,他有没有说要去别的地方?” 挂了电话,魏长军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开始琢磨着去区里拆迁办公室看看,说不定杨明是去了那里。 另一边,庄佳慧放下话筒后,也皱起了眉头。她清楚杨明的性子了,要是没出事,绝不会不打声招呼就把铺子锁了,还让魏长军白等这么久。 她自小家庭条件好,如今在外头,没人敢明着跟她置气,可她也知道,底层的普通人没这么好的运气。 有些仗着公家身份的人,平日里就爱拿捏普通人,遇事不跟你讲道理,只凭着身份压人。杨明性子直,说不定就是撞上这种麻烦了。 魏长军一路来到区里负责拆迁事宜办公点,径直走到服务台前,问柜台后的办事员:“同志,我想问问杨明铺子那边的拆迁事儿。昨天有人上门催他搬迁,今天他人找不着了,我来确认下是不是咱们这儿安排人去的?” 办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解释:“咱们这儿从没安排人上门催过搬迁。区里头头早有交代,这片拆迁得讲究自愿,只要还有一户没签字盖章,就绝不会动工。” 通知送达后,一个月内过来签字就行,这期间不会反复上门打扰。真要是有纠纷,也都是在这儿当面协商解决,不可能去人家铺子里纠缠。” 魏长军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随即又想起杨明的下落,赶紧往前凑了凑,仔细描述起昨天上门那两人的模样:“那俩人看着三十来岁,一个留着寸头,左嘴角有个小痣。另一个戴黑框眼镜,说话挺冲的,还拍了杨明的柜台,这俩人是咱们区里的吗?” 办事员皱着眉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朝走廊尽头指了指:“你这么一说,倒像是侯处长手下那两个办事员。 不过,他们俩不管拆迁这块儿啊,平时负责的是辖区里的商户登记。要不,你去侯处长办公室问问?就在最里头那间,说不定能问出点眉目。” 魏长军连忙点头,脚步没停,顺着办事员指的方向往走廊深处走。 魏长军抬手敲了敲侯处长办公室的门,里头传来一声“进”,他推门进去,发现套间外会客沙发上坐着个女人,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他上前半步,尽量让语气平和些:“同志,我找侯处长,想问问他手下两个办事员的事儿,就是负责商户登记的那两位,昨天去铺子里……” 话还没说完,女人抬眼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侯处长带着他们俩出去办事了,这会儿不在。你要是有事儿,过几天再来吧,现在找也没用。”说罢,她又低下头去看文件,明显是不想再搭话。 魏长军心里一沉,却也确认了那两人的身份。果然是侯处长手下的人。 他琢磨片刻:这俩人明明不管拆迁,却偏要上门去骚扰杨明,多半不是单位安排,是私人行为。 如今杨明找不着,他们俩也跟着“出去办事”不见踪影,这里头肯定藏着猫腻。 可他再想往下查,却没了头绪。他既没权也没人脉,根本没法追问侯处长一行人的去向。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杨明那些有能力的朋友,让他们来帮忙捞人。 出了区里大门,魏长军沿着街边找了个“公用电话”牌子的商店。推门进去,可拿起话筒,他却犯了难:杨明朋友他倒是能说出几个名字,可要么记不清具体联系方式,要么只知道人家大概的住处,根本没法直接联系。 他对着话机愣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号码盘上悬着,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拨通了叶欢的电话。 他心里清楚,杨明和叶欢最近正闹矛盾,这会儿找过去未必合适,可翻遍脑子里所有的联系方式,只有叶欢号码他记得分毫不差,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叶欢了。 叶欢沪城那个闺蜜来京城了,两人多时未见。此刻正在闺蜜住的酒店餐厅喝咖啡闲聊。 接到魏长军电话,说杨明估计是出了状况,她心里好一会儿才迷糊过来。 自打知道庄佳慧怀了杨明的种后,她心里难受的要命。好容易下定决心和杨明断绝来往。这次和闺蜜聊天,就说到两人准备开公司做生意的事情。 等魏长军说完,她淡淡说道:“你先别急,他不过就是一上午没消息,你等到晚上,看他回来不回来。再不然,你去他那个杂志社问问,或者去东城基金会那边找找看。” 挂断魏长军电话,叶欢闺蜜问她:“谁来的电话?如果你有事儿,赶紧去办你的事儿,没必要一直陪着我。” 叶欢微微一笑:“没啥事儿,我现在基本上失业在家,能有什么要紧事儿……” 正文 第 693章 突破口 叶欢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她心里虽然恨杨明花心,但这几年相处下来,感情还是有的。接下来的时间,她和闺蜜的聊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了晚上,魏长军又打来电话,说哪里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杨明的踪影。 这下叶欢心里不淡定了,她拿出大哥打电话,拨通哥哥叶晋电话:“你看看杨明是不是在王哥那里?要是没有,你再问马哥那里看有没有?” 叶晋在电话里疑惑道:“你不是不想再搭理石头了吗?怎么现在想通了?” “别废话”叶欢皱着眉头,把杨明有可能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叶晋。 “啊!竟有这事儿?这小子一贯小心谨慎,怎么会有人惦记他呢?你说的那个侯处长,是个什么路数?他手下人怎么敢上门找事儿?”叶晋没急着挂电话,倒是一直追问叶欢细节。 叶欢无奈道:“我哪里会知道什么侯处长?杨明没确认失踪前,我不会过多去了解的。你赶紧打电话吧,如果真都没见他,那我……” 叶晋外表大大咧咧,其实内里倒是个谨慎性子。他打电话给王塑和马都,没说别的,就说找杨明有点事儿,问在不在他们那里? 得到杨明没在他们那里后,叶晋心里也泛起不安情绪来。他可是知道基层那帮人德性,真要是惦记上杨明铺子,那可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叶晋随即拨通叶欢电话:“你甭管了,我这就找公安朋友,先立个案。让他们以正当名义去找区里那个什么侯处长了解情况。” 叶欢放下电话,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说不清是为什么,原先打算是不再和杨明有交集的,但此时,却被她抛之脑后。 叶欢闺蜜叫陈瑾,她父亲一直在沪城任职。虽然现在退居二线,可在位时,级别是相当高的。陈瑾从小就在圈子内混,看人眼光那是相当了得。 她见叶欢一副魂不守舍模样,就打趣道:“嘴上说的决绝,但看你这神态,估计心里还是忘不掉人家吧!放心,真有那些不开眼的找麻烦,我一个电话就摆平了。” 叶欢白了她一眼:“歇着吧,就这点小事,还值得你打海子里那红色电话?你也忒小看我了。” 陈瑾呵呵一笑:“你不懂,我那个叔叔,才从沪城上来,现在京城这帮人心里肯定不服他。要不赶紧打开个缺口,站稳脚跟,那他以后……还说不定呢! 如果这件事,真牵扯到京城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那就太好了。可以借这件事情,让我那叔叔敲打敲打京城这帮老爷,从而打开眼下尴尬局面。” 叶欢一听,心里顿时明白,陈瑾这话绝不是随口说说。下午两人聊天时,陈瑾还跟她叹过气,担心那位刚调来京城的叔叔处境微妙,怕他在新环境里立不住脚。 若真能借着杨明这桩小事,帮她叔叔找到突破口,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不失为一个办法。 政局方面很多事,往往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大事件推动的,反倒是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后牵出一连串的变化。老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吗? 与此同时,庄佳慧那边也打听出了事情端倪。她哥哥职位不显,但圈子里人脉还是不错的。 妹妹开口求自己办点事情,他知道妹妹生的孩子和杨明这人有关,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打出去几个电话。 最终锁定杨明可能真是被那个侯处长弄走了。但具体原因,他朋友也不明白,只知道侯处长和一个子弟过从甚密。这两天他手下人确实去骚扰过一个商户。 事情渐渐明晰,但联系侯处长却有了麻烦。所谓的侯处长,不过是个科级,叫他处长,是因为他是商户管理处负责人,碍于面子,下边的人都叫他“处长”。 他这个级别,还没资格配大哥大电话,他自己倒是出钱买了个传呼机。 庄佳慧哥哥朋友,就是区里副职头头,知道侯处长传呼号,可他连着打了好几个传呼,就是没回音。 “报案吧!这事儿透着股邪性,再不报案,估计会出点麻烦。”庄佳慧哥哥也是这样做的,让庄佳慧联系魏长军,赶紧去报案。 魏长军一直待在旅馆值班室,一起的还有王东方。老板疑似出了事儿,他们心里也发慌,没有确切消息前,两人谁都不敢离开有电话地方。 庄佳慧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到南城公安局门口等待。魏长军不敢怠慢,开着车就往南城赶。王东方留在旅馆坐镇,有消息随时联系。 赶到南城公安局时,庄佳慧已经站在门口路灯下了。她裹着件外套,脸色有些发白,见魏长军的车过来,立刻迎上去。两人没多余的话,只对视一眼,就一前一后走进公安局大门。 值班室里亮着灯,值守民警正对着桌上文件出神,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询问情况。 魏长军把老板失联前因后果捋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急切:“您看这情况,能不能赶紧立案找人?” 民警皱着眉,面露难色:“按规定,一般失踪人员下落不明满两年才能立案。你们现在既没证据证明他有危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痕迹,这……” “可万一他真出事了呢?”庄佳慧忍不住插话。 民警还想解释,值班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庄佳慧抬头一看,跟着进来的竟是叶晋,他脸上没什么慌乱,依旧是那副沉稳样子。 “立刻行动,去侯处长家抓人,别耽误!”中年男人显然是值班民警头头,语气不容置疑,一进门就对着民警下达命令,没有半分犹豫。 民警愣了一下,立刻应声:“是!马上安排!” 叶晋这时才看向庄佳慧和魏长军,语气轻松:“别担心,我哥们儿出面,就算石头真遇到点麻烦,也能解决。” “老叶,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中年男人走到门口,回头问叶晋。 叶晋点头:“行,一起过去,开我的车吧。你们局里那车我见过,年头太长了,别半道抛锚耽误事儿。” 正文 第 694章 不合规矩 叶晋转过身,对着庄佳慧和魏长军摆摆手说:“你们俩先回吧,这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不用在这儿等着。等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按常理说,叶晋这种“大包大揽”办事方式,其实不合规矩。可在如今环境里,要是事事都严格按流程走、死抠规矩,怕是等上猴年马月,事情也未必能有进展。 华夏社会素来带着“人情”的底色,再严谨的规矩,遇上熟人间人情往来,往往也得让几分。打有历史记载起,这种情况就从未变过。 就像这次杨明被带走的事,谁都没有证据证明是侯处长做的,但仅凭叶晋一句话,圈里的朋友就愿意出面帮忙打听。 这事能有线索,还得靠叶晋那位区里的朋友。据对方说,侯处长本就不是个嘴严的人,之前跟别人闲聊时提过,这次拆迁他要帮某位“子弟”办件事。 还特意嘱咐,事情没办成前,让大家先别管商户的投诉,出了问题他来担着。 也正因如此,叶晋一跟朋友提起是不是侯处长干的?对方立刻就想起了这话,后续的事情才顺理成章推进下去。 更巧的是,庄佳慧哥哥之前找的人,和叶晋托的是同一个。圈子就这么大,熟人间大多互相认识,庄佳慧也是听了哥哥的建议,才决定来报案的。 侯处长住处在区委家属院一栋略显陈旧公寓楼里。许是年纪轻、资历尚浅,他没分到低楼层方便户型,住在顶楼六楼,上下楼都得靠两条腿爬。 叶晋没跟着上楼,独自留在车里等着。车窗外的家属院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居民慢悠悠地散步。他目光却始终盯着公寓楼单元门,上去找人的是他朋友,还带了两个手下。 其实说是“抓人”,多少有点夸张。朋友之前跟叶晋提过,目前只是怀疑侯处长可能牵扯这事儿,手里没实打实的证据,真要走程序,公安那边也不可能没凭没据就随便带人。说到底,这次上门更多是当面问问情况,探探口风。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叶晋终于看见朋友几个人从单元楼里出来。他立刻坐直身体,等朋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便立刻问道:“怎么样?人没在上面吗?” “别等了,快开,去大红门外!”朋友喘了口气,语气急促道:“刚问出来,他没在家,人在那边。” 叶晋没多问,立刻发动汽车,方向盘一转,车子平稳地驶出家属院。等驶上主干道,他才侧头看向副驾的朋友,确认道:“你跟他对上话了?那杨明呢,确认是跟他在一块儿吗?” 朋友点头应道:“确认了。刚开始让他老婆打他传呼,问他在哪儿,他回电说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办事。后来我接过电话跟他说,真要是没猫腻,就别藏着掖着,等我们往深了查,对谁都没好处。 他大概是被我这话点到了,才松口说跟杨明在一块儿,说是在郊外一个村里喝酒。我说既然这样,让杨明接电话,他说杨明喝醉了,接不了电话。 你一会儿开快点,咱们到了那边先别贸然进去,那地方偏,住户少,得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叶晋按着朋友指点,开车穿过二环路工地,在二环外不远处一小村庄路口停下。 “你别跟着去了,留在这儿。我们里头万一有情况,你在外头好应对。”朋友推车门准备下车,回头交代叶晋。 叶晋满不在乎“嗨”了一声:“能有什么危险?那厮也算圈子里的人,他知道轻重。除非他真不想在圈子里混了,才敢跟你们执法的硬碰硬。没事儿,我跟你们一块儿进去,多个人多份照应。”说罢也推开车门,利落下了车。 这村子不大,一条主路贯穿始终,路两旁院子大多低矮陈旧,不少院墙已经坍塌,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这光景,早划入了二环路拆迁范围,住户大多搬空,只剩几户还没清退。 叶晋跟在朋友身后,顺着村路往里走。朋友在这一片办过不少案子,环境很熟悉,很快就带着几人停在村委会边一个院落门口。 这院子铁门没关,就那么敞开着,门口那间不大门卫室里亮着灯光。 门卫室门口还站着个身材矮胖中年男人,肚子微微往前腆着,穿着件深色衬衫,一看就像是常在圈子里打交道的人。 那男子见穿着制服几人走过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跟杨兄弟闲坐着喝顿酒,没成想还把你们给惊动来了。” 这开口说话的男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侯处长。他跟叶晋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没多绕圈子,侧身就把人往门卫室里让:“外头风大,几位先进屋坐,有话咱们屋里说。” 叶晋一踏进屋里,心思挂念着杨明的安危,跨过门槛就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屋里桌椅、角落,最后落在里侧靠墙那张小床上。 床上躺着个人,身形和发型看着都像杨明,可再仔细一看,那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左半边脸肿得老高,连原本的轮廓都快看不清了,看着格外狼狈。 看到这模样,叶晋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上前一步,指着床上的人,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质问侯处长:“怎么回事儿?我兄弟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妈拉个巴子的,是不是你们打他了!” 话刚说完,他一把揪住侯处长衣领,眼神里满是怒意,看那架势,是想要上手抽他。 “别误会,别误会,你先松手听我说。杨兄弟是喝多摔的,不干我事。要不,等他醒来,你问他是不是这样。”侯处长嘴里说着,脸上半点害怕表情都没有。 叶晋朋友上前一步,掰开叶晋的手说道:“别冲动,现在情况不明。等他醒过来后,问明情况再做处理。放心,杨明这伤,真要是他打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正文 第 695章 急救 叶晋朋友说完,抬眼看向身后两个手下道:“拿相机出来,把屋里环境全拍下来,每处细节都别漏,洗出来留着当证据。” 手下两人应声上前,一人从帆布包里掏出黑色相机,从门口开始取景,镜头扫过空荡荡的桌椅、墙角的杂物,然后绕到床边,特意调整角度,给杨明的状态拍了特写,确保画面能清晰记录下关键信息。 安排完取证,朋友转头看向侯处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别跟我打马虎眼,其他人呢?你以为就说你们俩喝酒,我能信?这屋里连个酒瓶、杯子,下酒菜都没有,你们难不成是隔空喝的?在场的到底还有谁,如实说。” 侯处长没半分慌乱,脸上甚至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真没别人,就我俩。他喝到一半醉得站不稳,我怕他在外头出事,才把他扶到这儿来醒酒,没那么多弯弯绕。” 见他这副满不在乎,气定神闲模样,叶晋朋友心里的火气顿时往上涌,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严厉道:“哦?是吗?我劝你想清楚再开口。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会记录上。要是以后查出来你在撒谎,故意隐瞒情况,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侯处长脸上的笑容一滞,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兄弟,借一步说话,就几句,耽误不了你多久,保证你听完之后,绝对不后悔。” 叶晋朋友皱了皱眉,权衡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侯处长转身出了屋门,两人在门口台阶上站定,隔开了屋里的视线。 另一边,叶晋蹲在床边,仔细确认杨明确实醉得人事不省。身上除了之前看到的淤青,没再添新伤,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转头对朋友两个手下说道:“辛苦你们俩先照看他一会儿,别让他摔着碰着。我去把车开过来,咱们尽快把他弄上车,送医院醒酒。” 叶晋出门,看到朋友正在接电话。他心里犯起嘀咕:朋友出门时压根没带“大哥大”,这电话肯定是侯处长的。可谁会这时候打电话来? 难道是侯处长提前联系了人?他心里琢磨着,脚下却没多耽搁,顺着村路往村口快步走。 村路坑洼不平,叶晋把车开得不算快,刚拐过一个堆满柴火的院墙,就见一辆红色面包车从对向开过来。 那车擦着他车头过去时,叶晋下意识瞟了一眼,见车里挤着四五个人。他没多想,只当是村民出门办事,踩着油门继续往院子方向开。 等车子停在院门口,叶晋推开车门下来,却没见着侯处长影子。刚才还在院里的人,这会儿连个踪影都没了。 他走进院子,就看到朋友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人呢?”叶晋问道。 朋友看着他,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去,这事儿不简单。” 叶晋心里瞬间明了:朋友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来头肯定不小,起码比他职位高。否则,以两人这关系,他不可能把侯处长给放了。 同处在圈子内,有些话不必要再追问。只要杨明找到,等他醒过来后,问明情况,绝对饶不了侯处长这厮。 回去路上,叶晋拨通叶欢电话:“你赶紧去医院安排一下,石头让人给灌酒了,现在醉得彻底不省人事,我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千万别耽误!” 半道上,叶晋在路边停下车,对朋友说:“你们先自己回局里,我得赶紧送石头去医院。” 朋友知道情况紧急,没多耽搁,推开车门还不忘叮嘱一句:“有事随时打电话!”叶晋应了声,一打方向盘,车子径直往医院方向冲去。 等车刚停在急救室门口,几个医生护士就推着平车跑了出来。叶欢没到,这是她电话里提前安排好的人。众人一起动手,把杨明从车里抬到平车上,快步往急救室里送。 急救室里,医生放下手里听诊器,抬头看向叶晋:“病人对任何刺激都没反应,喊他、碰他都没动静。按压眼眶、掐人中也一点回应都没有。 呼吸也慢,嘴唇发绀,手脚摸着凉,脉搏又弱又慢,还不规律。看这情况,应该是空腹喝的酒,疑似是酒精中毒,情况不太乐观,现在必须马上排毒治疗,你得赶紧签一下知情同意书。” 叶晋跟着护士出来办手续,急救室里已经开始给杨明上手段排毒吐酒。 叶欢是和闺蜜陈瑾坐出租车来的,她自从打定主意和杨明断绝关系,叶欢就把杨明当初给她买的那辆车开回了旅馆,平日里出门宁愿多等会儿出租车,也不愿再碰那辆车,免得看见就想起过往的事。 刚走到急救室门口,叶欢就瞧见蹲在台阶上抽烟的叶晋。她快步上前:“情况怎么样?他那么大个人,怎么还能被人灌醉成这样?” 叶晋抬头看向自己妹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陈瑾,随即露出笑意,点头招呼道:“好久不见,看你这模样,可比以前洋气多了。” 陈瑾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摆摆手:“叶哥这是故意夸我呢。我自己知道条件不如小欢,您就别拿这话寒颤我啦。” 叶晋站起身,把手里的烟蒂摁灭,转头对叶欢说:“暂时稳住了,里面已经开始输液排毒。待会儿你去住院部那边安排个单间,我今晚就在这儿守着,不回去了。” 叶欢看看表,回复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在,不用担心。我好久没来医院,晚上正好和朋友们聊聊天儿,说说话。他这情况,晚上估计是醒不过来,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就成。” 住院部高干病房内,杨明静静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旁边病床上坐着叶欢和陈瑾。 杨明脸上的淤青,经过护士处理,起码看着干净了不少。 陈瑾仔细看了看杨明,扭头对叶欢笑道:“怪不得你放不下他,这模样,这身条,哪一样都能配的上你。何况他还是个不折不扣,名副其实大款。” 叶欢正要回答,床上杨明突然动了动,嘴里嘟囔着:“放开我,草泥马放开老子……” 正文 第 696章 不解风情 叶欢听得一怔,连忙快步凑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拍拍杨明胳膊小声说道:“石头,你醒了?这里是医院,别害怕,有我们在呢……” 杨明脑袋在枕头上微微晃了晃,眼皮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含混的字:“水……水,喝水……” 一旁的陈瑾见状,立刻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玻璃杯,递到叶欢手里:“快给他喂点,喝多了酒都这样,嘴干得厉害。” 叶欢小心托着杨明后颈,让他的头微微抬起,将杯沿凑到他唇边,一点点把温水送进去。刚喂了几口,杨明头一歪,眼皮彻底合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瑾凑到床边看了看,见杨明呼吸平稳,伸手拍拍叶欢肩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看他现在这状态,估计再睡会儿就能彻底醒过来。” 叶欢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顺势在陈瑾身边坐下,叹口气道:“他年轻,身体底子好,扛得住。只要不是喝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到医院总能缓过来。” 陈瑾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转头看向叶欢:“要不我先回去?你一个人在这儿陪着他,能行吗?” 叶欢白了她一眼,语气不满说道:“再待会儿呗,等他彻底清醒了,咱们一起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多没意思,你陪我聊会儿天,时间也过得快些。” 陈瑾斜睨着叶欢,揶揄她道:“我说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嘛?这医院里难道没个值班护士?你以前本就在医院待过,熟门熟路的,叫个相熟的护士来搭把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非要拉着我陪你。快说实话,是不是心里又打了小算盘,想让我帮你拿拿主意?” 叶欢被戳中心思,却也不藏着掖着,嘿嘿笑了两声:“还真让你说着了。尤其是你之前那句话,我一直记着:现在手里有俩糟钱儿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色中饿鬼’。 石头他虽说……是有些地方让人不称心,但平心而论,他对我是真的好,我这心里呀,总有点拿不定主意。” 陈瑾当即撇了撇嘴:“瞧瞧,这就露馅儿了吧?我早说你口是心非,心里根本就没打算跟他分开。你要是真动了气,铁了心要离开他,怎么可能一点后手不留,把上亿资金全留在他那儿? 不过话说回来,这石头疙瘩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你之前故意敷衍他、晾着他,他倒好,还真就认了真,没再死缠烂打。 但凡他能放低姿态,在你家楼下蹲个三天,你保准心软,主动下楼抱着他撒娇。你这点小脾气,我还能不清楚?” 叶欢琢磨琢磨,低声细语道:“可现在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我这边先松口……这也太没面子了,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陈瑾看着她这副瞻前顾后模样,无奈叹了口气:“你呀你,就是被这犹豫来犹豫去性子拖累了!你好好想想,石头他身家有多厚? 除了给你开的这家旅馆,他手里难道就没别的产业了?再说说那个给她生孩子的女人,你不是说她跟你一样,名下也有家他投资的杂志社吗? 论年纪,她跟你可是有差距的,你到底在怕什么?真要较起真来,你哪点比不上她?别总把心思放在‘拉不下脸’上,该琢磨的是怎么把日子过明白。 你放着现成买卖不做,找我合伙做生意。实话告诉你,我要心里真有谱,何必现在来京城? 我还不是想着我那个叔叔刚进京,赶紧上赶着过来献殷勤,等以后他坐稳了,好沾点儿光吗? 现在这环境,你就别再犯傻了。这么好的男人,你要是真放弃,我都有心贴上去。和他在一起,起码手里有钱花,不用到处跑着求人施舍赚钱。” 两人的话题越聊越深,从叶欢眼下的感情纠葛,不知不觉就扯到了当下风云变幻的政局。 陈瑾向来消息灵通,那些不为人知的私密事,她多少都能说上几句。有些藏在台面下的内幕,更是听得叶欢眼睛都直了,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自己以前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两人聊得兴起,你一言我一语,浑然没察觉床上的杨明早就醒了。 杨明始终闭着眼,呼吸放得又轻又匀,像还沉在睡梦里,可耳朵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这次的遭遇,让他确认一个道理,一贯低调做人、谨慎做事,未必能换来安稳。 不过是个在圈子里混的不入流小人物,竟然也敢带着人对自己下黑手。这次若不彻底把面子找回来,让对方付出代价,往后阿猫阿狗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日子只会更难。 “咳咳……”喉咙里的干涩实在压不住,他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这动静让聊天声戛然而止,叶欢和陈瑾立刻停了话头,叶欢凑到床边问他:“石头,你醒了?是不是渴了,还要喝水吗?” 杨明缓缓睁开眼睛,眼皮动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吃力,看到叶欢关切眼神,他脸上牵起一抹笑容,声音沙哑道:“谢谢欢姐,是有点口干,再喝点水吧。” 这简单几句话,却牵动了脸上的伤。肿胀的脸颊被扯得发疼,他忍不住倒抽口凉气,眉头轻微蹙了一下。 叶欢伸手扶着他靠在床头上,端过旁边的水杯,喂他喝了几口。等他缓过劲,嘴里忍不住抱怨道:“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能被人暗算?你先歇口气,缓过来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瑾也凑上前,目光扫过杨明的脸,语气温和道:“外面护士准备了稀粥和面包,都是温的,你现在空腹,要不要先吃点儿垫垫?” 杨明之前没见过陈瑾,看着眼前这个留着短发、相貌清秀女人,结合刚才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对话,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应该就是叶欢常提起的那位沪城闺蜜。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应道:“多谢了。说实话,这一天两夜,除了最后被他们硬灌了几瓶酒,我是水米没沾,肚子里早就空得发慌,确实得吃点东西垫垫。” 叶欢一听这话,没再多说什么,只匆匆说了一句“我去拿”,转身出了病房。 正文 第 697章 有恃无恐 病房里只剩陈瑾和杨明,陈瑾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我是陈瑾,想必你从叶欢那儿听过我的名字。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病房里,这场景倒有些出人意料。” 杨明笑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瑾的话。这女人看似普通,但出身绝非普通。她们家在沪城圈子里,绝对属于顶级存在。 何况,她爸爸和现今进京这位,关系莫逆。她要是善于钻营,以后那就是天字第一号关系。 杨明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叶欢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米粥和两块面包。 她把托盘放床头柜上,小声说道:“刚温过的米粥,不烫嘴,正好能下肚。面包我用蒸箱热了会儿,现在吃着软和,你坐起来吃点吧。” 杨明撑着床头坐直身子。端过那碗米粥,温热的米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又咬了两口软乎乎的面包,原本空落落的肚子总算有了些暖意,连带着浑身的气力也慢慢回笼。 他靠在床头上,仔细回想这一天两夜的遭遇,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我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杨明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叶欢和陈瑾身上:“那个姓侯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避讳过他的身份,说话做事都带着股有恃无恐的劲儿。 他们把我强行拖进一间黑屋里,桌上摊着一份房产转让协议,逼我签字。还撂下狠话,说要是我不痛快签,接下来就按‘侵占国有资产’罪名办我,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叶晋提着个方便袋走进来,看到杨明半靠在床上,他乐呵呵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把方便袋往床头柜上一放,继续说道“我这一晚上都没合眼,天刚亮就赶紧去巷口那家包子铺,买了一屉包子,还热乎着,你要是饿了,赶紧吃两个。” 杨明看着叶晋,心里一阵温暖,脸上露出点笑意:“叶哥,这次真得谢谢你昨晚及时搭救。要是再晚一天,我恐怕真就被他们逼着签了协议,到时候……” 接下来,杨明把这一天两夜经历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连姓侯男人说话时的语气、其他几个人的站位都没落下:“他们一共五个人,其中两个我有印象,之前去过我店里送通知。 那个姓侯的应该是头目,全程就他话多,一会儿说自己认识多少‘大人物’,一会儿又炫耀手里有多少‘办法’,就算我不签字,他也有辙收拾我。那口气,简直就没把法律放在眼里,好像他说的话就是规矩似的。” 杨明话赶话说得急,一口气把遭遇捋了大半,末了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当然不能答应,怎么能凭他们几句话就签字转让房产? 可我刚说不,他们就把我往黑屋里一锁,不管不顾走了。屋里连口水都没留,临走前还撂下狠话:不签字就先饿三天,等我饿到撑不住了,自然会乖乖听话。 那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厚重铁门,推不动也砸不开。我在屋里来回试了好几次,想找个能出去的缝隙,可最后都白费劲。好在除了没吃没喝,屋里有一张板床能躺着,别的他们倒也没再对我做什么,就这么把我晾着,像是在耗我的耐心。” “直到昨晚,”杨明抬手摸了摸脸颊上还泛着疼痛的淤青,“他们突然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几瓶白酒,上来就按住我往嘴里灌。我急了,跟他们扭打起来,可他们人多,我根本不是对手,脸上挨了好几拳,头也被撞得发懵。没多大会儿,我就浑身发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晋听着杨明叙述,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直到杨明说完,才叹口气说道:“这么看来,你知道的确实有限。不过从我昨晚经历来看,那姓侯的绝不是虚张声势,他之前敢在我朋友面前横,就说明手里有依仗。 他没对你下重手,估计是真想让你自愿签字转让产权,免得后续出麻烦。可你要是一直不松口,他接下来真能按‘侵占国有资产’的罪名把你抓走。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自会有人在局子里给你‘穿小鞋’,比他亲自下手还难受。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姓侯的心思细,还有私心,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稳稳拿到房子。” 说到这儿,叶晋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是不知道,我朋友昨晚本是要带他回局里盘问的,可他让我朋友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我朋友就变了脸色,最后竟然把他放了。 他就是个出面办事的一般人员,要是背后没有靠山撑腰、没人指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 这事儿啊,还得继续打听。非得打听出来谁在背后搞你,这次要是不弄明白缘由,以后他们还会有招数等着你。” 杨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凭那个姓侯的,他没这么大胆。他无非就是想借机捞点好处,反正出了事情,也有人给他出面收拾。” 话到这里,杨明转头看向叶欢,声音温和说道:“欢姐,你和陈姐忙了一晚上,眼下叶哥来了,你们赶紧回去歇会儿。等后续事情有了眉目,再说给你们听。” 叶欢和陈瑾几乎没合过眼,此刻听杨明这么说,也没再推辞。两人跟叶晋交代了几句,脚步轻缓出了病房。 房门刚合上,叶晋斜着眼说道:“你这小子,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踏实、心细,对你更是掏心掏肺,你倒好,还跟佳慧扯不清关系。要不是你出了这档子事,我妹妹真就不会再搭理你了。 我已经给佳慧打过电话,她一会儿准过来。这里有护士盯着,也用不着我多待。我等佳慧过来,先去找朋友问问,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探听出点姓侯的底细,看看这事儿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正文 第 698章 来龙去脉 叶晋说完,包里大哥大电话响了,他拿出电话出去接听。 不一会儿,护士端着放有输液瓶和针头的疗盘走进来,核对过床头卡信息,叮嘱杨明“躺好别乱动”,动作轻柔给他扎好针,调整好输液瓶后离开。 杨明躺在床上,脑子里没闲着,反复琢磨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还得找刘伟。 刘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认识的底层人多,路子也广,像这种需要打听消息、甚至可能要跟姓侯背后势力周旋的事,对他来说本就是小意思。 叶晋推门进来,往靠墙椅上一坐,晃着二郎腿,冲杨明说道:“刚有个朋友来电话,说那侯处长,是从郊县刚调过来的。你想啊,这年头没点过硬的背景,谁能从下边一路挪进京城机关?只是他背后到底倚仗的是哪路关系,还得再托人打听打听。” 两人说着话,病房门被人推开,庄佳慧领着魏长军和王东方走进来。 她一眼就瞥见杨明半边肿得老高的脸,当即就火了:“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你赶紧跟我说,这事儿咱可不能就这么算完!” 魏长军和王东方也看得清楚,心里头顿时窜起股火来。杨明可是他们的老板,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如今平白无故让人欺负成这样,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脸上也都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叶晋一见庄佳慧来了,立刻起身道:“得,你们聊,我出去一趟,有眉目电话联系。” 庄佳慧目光落在杨明脸上,不顾魏长军和王东方在场,俯身摸着杨明脸颊,心疼说道:“这下手也太狠了,脸都肿变形了。快说,到底是谁干的?老娘今天非得找他讨个说法不可!” 王东方和魏长军对视一眼,眼底都浮出了然神色。先前还纳闷叶欢为什么跟杨明置气,现在看庄佳慧这毫不掩饰的关切模样,哪里还猜不出来。多半是女人们之间吃醋闹出来的纠葛。 杨明看着庄佳慧激动的样子,摇摇头,没多解释,把经过捡重点说了一遍。 话刚落音,就见庄佳慧撸起袖子要掏电话,他赶紧伸手拦住:“别冲动,这事儿还没搞清楚底细,现在惊动他们反而不好。把你电话给我用下,我联系个朋友过来帮忙。” 庄佳慧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杨明说得在理,乖乖把电话递了过去。 杨明拨通基金会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是陈娟接的,杨明没废话,直接说道:“让刘伟尽快来趟医院,地址我报给你,让他路上别耽搁。” 陈娟记下医院地址,犹豫着开口:“老板,要是你这几天方便的话,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小蓓这几天一直找你,打电话总没人接,说有急事要跟你说。”她显然不知杨明受伤的事情。 杨明心里没太当回事,刘蓓如今有了男朋友,两人之间相处早就没了以前的随意,就算真有急事,也未必是什么非他不可的事。 他随口应道:“知道了,等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你先赶紧联系刘伟,让他尽快过来。”说完便挂了电话。 魏长军和王东方坐了半天,眼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再加上庄佳慧对杨明那股子亲近劲儿,两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魏长军先站起身,走到病床边跟杨明打招呼:“老板,你现在这样也没法去店里,我还是先回店里守着吧。万一之前那伙人再去捣乱,我在那儿也能有个照应。” 杨明琢磨了片刻,点头道:“成,我把店里钥匙给你,你拿了先去支应着。要是再碰到那两个人上门,你不用顾忌,尽管放手去做。就现在这情况,事情闹得越大,反而越容易把背后的人引出来。” 病房里终于静了下来,只剩下庄佳慧和杨明两人。她挨着病床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石头,我昨晚听叶晋打电话说了你的情况后,就没合眼,一直在寻思怎么给你出这口气。 我家里现今就我姐夫算是个人物,能搭上个脸面。我想着……给他一百万,就说多给的那些是辛苦费,让他出面替你出气,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靠在床头,缓缓摇头:“一码归一码,别把这事儿搅和到货款上去。要说,那瓷盘本身也值个一百万,你直接给他就是,最好别提我这事儿,免得节外生枝。” 庄佳慧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半天没再吭声,杨明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杨明活动了下胳膊腿,觉得身体的酸痛已经散去大半,基本恢复了正常。 他暗自盘算着,中午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下午回店里盯着去。 如今这局面,不把侯处长背后靠山挖出来,光收拾他一个人根本没啥意思,治标不治本。 快到中午时分,最后一瓶吊瓶见了底。杨明按响床头呼叫铃,等护士进来便直截了当地说:“护士,针拔了吧,我想现在就回去。” 护士一边收拾着输液器,一边头也不抬拒绝:“不行,叶主任有交代,必须把今天下午点滴都打完才能出院,不能提前走。” 庄佳慧撇了撇嘴:“她不是早就不在你们医院了吗?都离职了,你怎么还叫她主任?” 护士显然不清楚庄佳慧和叶欢之间的关系,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微笑,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们护士长一直这么叫她,我们底下人就跟着一起叫了。” 护士离开后,庄佳慧站起身:“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吃,医院餐食没什么味道,你刚好补补身子。” 杨明本想说对付吃点医院配餐就行,可瞧着她一脸认真、不容反驳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她去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刘伟走了进来。此时杨明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便皱起了眉,开口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过来?你平时不去基金会那边吗?” 刘伟目光刚落在杨明脸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陈娟就说让我来医院找你,压根没提你受伤。我要是早知道你伤成这样,哪能耽误这么久,早就赶过来了。” 正文 第699 章 绝不罢休 杨明清楚刘伟是个拎不清的浑人,平常交代办事,若是不特意叮嘱几句,他多半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坐吧,找你来就是为了我这事儿。你对南城外那一片村子里混混熟吗?”杨明没和刘伟计较这些,当即切入正题。 刘伟立刻点头:“熟得很!尤其是这段时间总在潘家窑那边工地忙活,南城附近村子里的混混,我大多都认识。” 杨明不啰嗦,干脆利落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最后特意交代:“动手的人里,有两个应该是那村子的。他们在路上曾经和村里的人打过招呼,你可以从这点入手,把人找出来。这次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撬开他们的嘴,把背后指使的人问清楚。” 刘伟仔细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目标。他抬头看向杨明:“你说的那两个人,我大概知道是谁。要是真没猜错,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 行了,后续的事儿你甭管了,安心养着。就算是你提的那个侯处长,我也照样把他给揪出来,不把他抽成猪头脸,我绝不罢休!” 摸清杨明意思后,刘伟起身要走。杨明叫住他:“我下午就回店里,你有消息直接打店里的电话。记住,一定要小心。那个侯处长背后的人,应该是有些能耐,别大意让他偷偷跟背后的人传了信。” 刘伟点头应下:“放心!这点小事我心里有数。就一个事儿要问你:真问出背后指使的人了,是你出面解决,还是我带着人直接把他给办了?” 杨明思索片刻,说道:“真问出来是谁,你先别忙着动手,先告诉我一声,我琢磨琢磨再定。” 下午,杨明让庄佳慧先回去,他身体已经无碍,不需要专人陪着。再者,他怕叶欢过来碰到庄佳慧,要真是那样,自己在中间可有的尴尬了。 庄佳慧心里应该是有别的想法,也没再坚持,痛快出门离开。按杨明对她的了解,估计庄佳慧还是不死心,回去肯定要找人替自己出气。 果不其然,庄佳慧离开没一会儿,叶欢提着一袋子水果进来:“好点儿了吧?中午没起来,这会儿过来没什么可买的,给你带了点水果尝尝。” 杨明见叶欢神色淡然,知道她心里还在生自己气。但她今天能过来,说明事情还有缓和余地。 “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心里实在愧疚,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 杨明话没说完,叶欢就皱眉打断他:“行了,以前的事儿已经过去。你自己的生活,我干涉不了,只是以后再和别的女人来往,别让我知道就行。” 叶欢这口气,还是不咸不淡的,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她这态度让杨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哥通电话说,已经托人和区里正头头沟通过了。他说这事儿是在暗地里发生的,区里头头没表示什么,只说会调查一下。”叶欢说这话时,语气里明显有不满情绪。 杨明叹息道:“事情刚露头,背后是谁指使的,还没个头绪。现在四处诉说,确实让别人没法处理。” 叶欢没接杨明话茬,坐下来看着杨明说道:“听护士说你想回去,看你这情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下午点滴挂完,你可以回去。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朗,你最好小心一点。不如你直接去咱们旅馆住下,那里都是自己人,万一有状况,好有个照应。” 杨明听明白了叶欢话里的含义,那就是她表明旅馆是“咱们”的。以前说退出的话,被她不露痕迹收回了。 杨明心里大定,只要叶欢不嫌弃他,接下来自己掏心掏肺对她好,总有一天会换取她真心谅解。 区里一把手老周刚放下搪瓷茶杯,办公桌上那部电话又“叮铃铃”响了起来。这已是下午第三个问询电话,听筒里声音或热络攀谈,或含蓄试探,绕来绕去都离不开一个人,商户管理处的侯科长。 旁人都想着探侯科长的底,可没人知道,这侯科长能从郊县小办事员,一跃坐到区里科长位置,全是他在暗中一手操办。 说起来,他跟这姓侯的半点儿交情没有,甚至在办调动手续前,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真正让他不敢推辞的,是托他办事的那位,市里组织部门头头。那可是实打实管着人员任免的人物,一句话递过来,他就算心里打鼓犯嘀咕,也得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更让他忌惮的是,从对方话里听出的隐情:“侯某是公子那边的人”。老周心里就“咯噔”一下,谁不知道公子是圈子里风头正劲衙内,旁人躲都来不及,哪敢主动去招惹? 如今这么多人盯着侯科长,万一真闹出点动静,把公子牵扯进来,他怕是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老周重重叹了口气,把听筒“咔嗒”一声放回原位,心里直骂姓侯的废物。 这侯科长办的那些糊涂事,区里但凡有点门道的人,私下里早传开了。偏偏这姓侯的自己没数,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嘴比筛子还漏。 上次在机关食堂跟人喝酒,几杯黄汤下肚就开始吹牛,说自己跟公子“铁得能穿一条裤子”,连公子家的书房摆什么花瓶都能说出来,那得意劲儿,恨不得让全区的人都知道他有硬靠山。 一个从郊县小地方爬上来的角色,没见过大世面也就罢了,还偏偏没脑子!真以为抱上公子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京城那边的水有多深,他怕是连个边都没摸着。 这次跟那小老板闹矛盾,可他就没想过,人家背后能没点过硬关系?现在倒好,人小老板没闹,反倒引来了一堆打听消息的电话,再这么下去,不等别人动手,他自己先把自己的底给漏光了! 当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时,老周都不想接电话了。可多年官场经验告诉他,能把电话打他办公室里的,就没一个普通人。 他抓起电话,随口来了一句“喂,哪位呀?” 对方刚说两句,他赶紧发自肺腑客气道:“哎吆,您平时那么忙,怎么会有空打电话过来,这……这……” 正文 第 700章 设套 放下这个电话,老周心里泛起波澜。方才那几个电话,基本都是同级别单位熟人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也掺着点事不关己的试探,他左耳进右耳出,随便找个“还在核实情况”由头便能应付过去。 可刚挂掉的这位不一样,电话那头的人,是实打实地方大员,论级别,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台阶。 对方说话时不用刻意拔高音量,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沉稳劲儿,隔着听筒都能压得人不敢轻慢。 别人的诉求他能推,这位的面子却不能不给。对方背后代表着一个派系,在西北地区根基深厚,虽说和他分属不同阵营,可真要想给他找点儿麻烦、穿双小鞋,简直是举手之劳。 不用说,刚才给老周打电话的人正是庄佳慧姐夫。他架不住老婆和小姨子软磨硬泡,加上他正好以前认识老周,就打了个电话问询一下。 老周靠在办公椅上,眉头拧成个川字:“这个小老板到底什么来头?不过是件小事,竟然能让这么多人出面为他说话?” 琢磨半晌,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先把侯某人叫过来训一顿,去给那个小老板道个歉,多少也能给那边一个交代。” 他按下内线叫秘书进来,让去通知侯某人立刻到办公室。没成想秘书很快折返,脸上带着点为难:“侯科长今天没来上班,也没提前请假。” 这话瞬间点燃了老周心里的火气。他猛地坐直身子,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意:“一个从郊县调上来的职员,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屡次违反纪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他指着门外,对秘书沉声道,“立刻打他传呼,让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来我办公室一趟!告诉他,别真以为我治不了他!” 老周秘书连着打了好几个传呼,侯某人就是不回电话。直到下班为止,秘书还是没等来他的回电。 秘书咬咬牙,硬着头皮往老周办公室走。他站在老周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侯科长那边还是没动静。传呼发了七八条,家里电话也拨了四五次,都没回应。” 老周正垂着眼翻手里的文件,听见这话,翻页动作猛地顿住,心里那个火呀:“什么?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把这儿的规矩当摆设了!” 秘书不敢接话,只能杵在原地,心里暗自盼着侯某人能突然回电,不然这股火,指不定要烧到自己身上。 其实,不是侯某人不回复,是他现在根本没法子回复。他现在被刘伟带的人软禁住了。 刘伟找扣押杨明那两人很顺利,他带着自己几个铁哥们儿,直接杀到那两人家里。没多大会儿,那两人就全交代了。 都是在社会上混的,谁不知道刘伟的名头?早年刘伟在道上很有些恶名,要不是后来遇到孙遥征,收了心转做正经营生,按他当年的行为,最后多半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反观这俩混混,顶多算个村霸,在自己村里横行两下还行,出了村连大气都不敢喘。 之前他俩还托了好几层关系,想找刘伟搭线,往他工地上送点沙土赚点生活费,结果连刘伟的面都没见着。 如今见刘伟带着人亲自上门,俩混混腿都软了。等刘伟问起扣押杨明的事,他俩更是吓得魂都没了,忙不迭地把责任推到侯某人身上“刘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都是侯某人!是他让局子里朋友找的我们,说只要扣住杨明,事后给我们好处,我们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说着,俩人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啪!啪!”的声音在屋里响得清脆,没几下脸颊就肿了起来。 刘伟看着俩人狼狈样子,眼神里满是鄙夷,等他俩扇够了,才慢悠悠开口:“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现在给侯某人打电话,就说有好事找他,让他带着跟他一起的那俩人,赶紧过来。” 俩混混哪敢耽误,忙爬起来用刘伟的大哥大电话,拨通了侯某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侯某人,一听有好事,乐滋滋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就叫上两个手下,开着车直奔约定的地方。 他压根没多想,这俩混混是局子里朋友介绍的,怎么看都是自己人,哪里会想到,这俩人早就被刘伟吓得叛变,正等着给他设套呢! 侯某人带着两个手下推门进来时,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布置,就被一股沉闷气息压得心头一紧。 原本该只有两个混混的屋里,此刻挤满了人,一个个眼神冷硬盯着他,没一个人说话,空气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他刚进门心里那点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大半,后颈不自觉冒出了层冷汗,但嘴上还硬撑着,冲那两个混混皱起眉:“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之前说有好事找我,现在这阵仗,难不成是想摆鸿门宴,跟我翻脸?” 说着,他眼角余光飞快扫向两个手下,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赶紧往门口退,想先溜出去再说。 可他刚往后挪了一步,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门口两个男人已经横在了门边,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堵得严丝合缝,显然是早就等着拦他。 他那两个手下也看出不对劲,仗着平时在单位里那点威势,咋咋呼呼往前凑了两步:“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堵人,就不怕我们报警?” 话音刚落,就听见“噼里啪啦”脆响接连响起。刘伟那两个哥们根本没跟他们废话,上前一把揪住两人衣领,抬手就往脸上招呼。 拳头带着风砸在身上,巴掌落在脸上又响又脆,没多大会儿,那两个手下就被打得蜷缩在地,抱着头“哼哼唧唧”喘着气,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侯某人看着地上哀嚎的手下,又瞟了眼门口纹丝不动的守卫,刚才那点虚张声势底气彻底没了,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发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到底是谁?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我?” 正文 第 701章 漏网之鱼 “针对你?”刘伟斜睨着侯某人,鄙夷不屑说道:“你特么也配?不过是条从乡下钻出来的土狗,也敢跑到京城地界儿上撒野?今儿个爷爷就好好教你规矩,让你明白在这四九城里,还轮不到你这种狗杂碎横行霸道!” 要说这侯某人,在圈子里也算混了些时日,平日里靠着几分油滑,多少能和人攀上个脸熟,一般人多少会顾及点场面,做事不会太绝。 可刘伟偏不,他敢撕破脸当众动手,究其根本,是这世道本就有不少灰色地带,那些藏在暗处的涉黑群体,便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一股“势力”。 前几年严打,街头巷尾嚣张气焰确实压下去不少,打架斗殴的少了,欺行霸市的也收敛了,社会风气肉眼可见地好转。 可这年代终究特殊,明面上恶势力被清除了不少,暗地里却仍有不少小团体抱团,借着各种由头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只要没闹到大案要案,总有人能靠着关系蒙混过去。 纵观华夏数千年历史,素来有个扎心的规律:在富人眼里,穷人的尊严如同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可再有钱的富人,在手握权力人面前,也得收起傲气,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偏权力这东西,遇上不讲理暴力时,又会变得脆弱不堪。就像《水浒传》里黑旋风李逵,只要脾气一上来,管你是官是吏、是富是贵,抡起板斧只管照死了劈,半点情面都不留。 而刘伟,是当年严打时漏网之鱼。他早年就组织帮派混过,手上沾过些不干净的事,侥幸没被抓进去后,性子反倒越发暴戾,发起火来和那黑旋风李逵有几分相似,行事更是肆无忌惮,全不管什么规矩脸面。 按他的脾性,向来是“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就算真要倒霉,也得先把胸中的恶气出了才甘心。 “你们两个,过去把这厮的脸抽成猪头!”刘伟抬手指着侯某人,看向两个缩着脖子的混混,眼神狠戾:“要是敢手下留情,回头就让你们自己变成猪头,听懂了吗?” 那两个混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怯意,可在刘伟狠厉眼光注视下,只能咬咬牙,心一横。得罪侯某人顶多被记恨,得罪刘伟可是要吃苦头的!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侯某人胳膊,抬手“噼里啪啦”巴掌声瞬间响起。两人谁也没顾上,昨天他们还和侯某人拍着胸脯称兄道弟,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侯某人本就是个典型的“软骨头”,平日里靠着依附别人、踩低捧高混日子,哪里有半分汉子的骨气? 不过几巴掌下去,他的脸颊就肿得像发面馒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嘴里鬼哭狼嚎求饶:“别打了!别再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们的!可好歹让我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做错了什么?”刘伟慢悠悠踱步到侯某人面前,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模样,转头冲那两个停了手的混混扬扬下巴:“告诉他,他今儿个挨这顿打,到底是为了什么。” 得知是因为昨天杨明那档子事儿,侯某人浑身一激灵,瞬间从疼痛和慌乱里清醒过来,合着自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心里头又惊又懵,那个看着文质彬彬、说话都带着几分温和的年轻人,他可是特意托圈子里的人仔细打听的! 明面上就是个做小生意,没背景没势力,连个像样靠山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一想到前天晚上的事,侯某人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当时局子里突然来人,他还满不在乎以为是杨明的家属报了案,心里头压根没当回事。局子里正头头他熟得很,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平安脱身。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着老实巴交的杨明,竟然还认识刘伟这种混黑道的人物!而且这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连一点缓冲余地都不给,直接就让他挨了一顿狠揍。 “知、知道了!”侯某人点头如捣蒜,脸颊的疼痛都顾不上,声音里满是讨好和恐惧,“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难为杨老板,我发誓!以后见到他,我肯定绕着走,绝不敢再……” “晚了!”刘伟没等他把话说完,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他衣领,硬生生将他肥胖身子提溜起来,“你已经得罪杨老板了,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你特么知道我和杨老板是什么关系吗?”刘伟唾沫星子直喷在侯某人脸上,“他是我过命的兄弟!在这京城地界儿,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舔别人、狗仗人势的玩意儿,也敢动手打他?今天揍你一顿,已经是老子手下留情了!” 刘伟手上力道很重,勒得侯某人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我告诉你,老子没把你弄到家破人亡,已经是看在老天的份上,给你留了条活路!现在,你给我说清楚,这事儿,你打算怎么了结?” 侯某人涨红着脸,憋出几句话:“我……我道歉,真对不住!要是……要是赔钱能解决,我赔……我现在就凑钱行吗?” “赔钱?”刘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口唾沫狠狠啐在他脸上:“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杨老板是什么人?他手里的钱比你几辈子见过的都多,会在乎你那俩臭钱?别到时候钱拿出来,倒让杨老板觉得晦气,更恶心!”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侯某人最后一点底气浇得精光。他垂着头喃喃道:“那……那我该怎么办?您就别绕圈子了,只要您划出道来,不管是罚是赔,我都照办,绝不含糊!” 刘伟松开他的衣领,拍拍他肿胀脸颊:“行,既然这样,老子就给你指条路。就凭你这副熊样,背后要是没人指使你,你特么哪里敢打杨老板主意。说吧,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使得坏?说出来就放过你。” 正文 第 702章 太扯了 “这……这……”侯某人眼神闪烁,左右看看屋里的人,小声嘀咕道:“有些事情,实在不方便当这么多人面说。您看,能不能就咱俩一起说?” 刘伟眉头一挑,黑沉沉的目光在侯某人脸上钉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他这话里的真假。 琢磨片刻后,扭头冲自己几个哥们儿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把地上这两条狗也带出去,免得老子看到他们恶心。” 侯某人带来的两个手下,此刻早被打的吓破了胆,躺地上装死狗不动弹。听刘伟说让他们出去,哪还敢磨蹭?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就往门口挪,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刘伟变了卦。 等屋里人都退出去,刘伟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眼神冰冷说道:“现在没人,可以说了,但凡敢诓骗于我,以后你就别想在京城地界儿混。” 侯某人寻思一会儿,小心说道:“我要是说出背后指使的人,怕你不敢动他。这不是我要吓您,实在是……” 刘伟眉头一皱:“赶紧说,再特么胡扯我可不客气了。什么鸡毛玩意儿,京城地界儿,还没有老子不敢动的人。哪怕是再厉害人物,他总有落单的时候,到时候一样收拾他。” 侯某人一听刘伟口气这么大,吓得心里一哆嗦,赶紧说道:“是……是京城那个衙内……,他在一次聚会时候随口说有机会收拾一下杨老板,好像是杨老板得罪了他一个女人。” “什么,得罪了一个女人?”刘伟听的蛋疼,他可是知道杨明底细。杨明随便一个女人都是天香国色,哪里会去骚扰衙内的女人。 “你仔细说,别再说一半话。就你这德性,怎么会认识那个衙内?把前因后果全讲出来。” 侯某人看着刘伟那冰冷眼神,心里知道,今天要是不把事情扒得底朝天,这屋子他怕是连门都迈不出去。 他咬咬牙,把自己跟衙内的牵扯、还有暗中算计杨明的那点心思,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这事儿得从早几年说起……”侯某人声音发哑,眼神飘向墙角,像是在回忆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那时候衙内还没现在这么风光,在我们郊县镇子上挂职。镇上日子单调,他每天闲得发慌,总琢磨着找点乐子。 我也是托了关系才打听着,衙内他爹那会儿正等着提拔。我心里头就活络了,这可是条硬路子,要是能巴结上衙内,将来跟着沾光不说,说不定还能搭上他爹这条线。 可那时候大家都不富裕,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想送礼都没辙。 后来我仔细琢磨,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老婆身上。我老婆虽然是农村人,但在我们那里也算是个有名美人儿。 我动了歪心思,回家跟我老婆磨了好几天,说通了她去伺候衙内。 那衙内本就是个贪色的主儿,哪里管我老婆是不是村妇?只要能解闷,他什么都不在乎。就这么厮混了段日子,我老婆……我老婆就怀上了。 后来衙内调回京城,他爹也果然升了职,虽说那会儿还没现在这么有权势,但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侯某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衙内回京后没多久就结了婚,可一直没孩子。您猜怎么着?我老婆后来生的闺女,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也正是凭着这层“特殊关系”,我成了衙内的心腹。 等衙内他爹彻底得势后,衙内第一时间就把我弄进了京城,给了个清闲差事。” 他说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时候衙内还会去我家,说是看孩子,其实……其实就是借着看孩子由头,再跟我老婆温存温存,他说就好这口村妇滋味。” 至于针对杨明的事,侯某人更是不敢隐瞒:“这次要收拾杨老板,确实是衙内先提的。前阵子他刚勾搭上一个女人,那女人不知道在哪儿跟杨老板结了怨,有次在酒局上跟衙内撒娇,说特别讨厌杨老板,让他有空教训教训。” 说到这里,侯某人抬起头,像是要撇清衙内:“刚开始衙内就只是让我找机会‘敲打’一下,没说要杨老板的院子。是我后来摸清了杨老板的底细,知道那院子地段好、值钱,心里头就起了贪念。 想着要是能趁机把院子弄到手,自己也能捞一大笔好处。所以……所以后面那些霸占院子的心思,都是我自己琢磨的,跟衙内没关系。” 侯某人这一番话,让刘伟都听迷糊了。世间竟然还有这种人,把自己老婆贡献出去,以求得上进。最后还特么让自己老婆生了别人的孩子,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你说这些都是真的吗?那个衙内确实没让你霸占杨老板院子?你别不是替他背锅吧?”刘伟心里还是半信半疑。 侯某人连忙辩解:“我说的全是实话!衙内只是让我找机会给杨老板添点麻烦,压根没打那院子的主意。人家衙内自己手里好几套楼房,哪能看得上贫民区里这么个破院子啊!” 刘伟琢磨了片刻,又接着问道:“你说是衙内的女人和杨老板有过节,那女人你认识吗?” 侯某人摇摇头:“不认识。那女人长得是挺漂亮,可我就见过那么一次,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多看两眼,惹得衙内不高兴。她具体是什么来头,我是真不清楚。” 侯某人讲完这些,满心期盼着刘伟能放他离开。可刘伟一转眼,就让哥们儿把他们三个关进隔壁那个黑屋内:“把他们三个关到前天关杨老板那屋子里,通讯工具全部拿出来。在我没搞清楚真实情况之前,不能放他们出来。” 刘伟现今也配有大哥大,他走出屋子,寻了个有信号地方,给杨明通电话。 杨明刚刚回到店里,正和魏长军说话,刘伟电话就进来了。 他拿起话筒一听,心里也开始犯迷糊:“你是说,那个衙内女人想收拾我?这特么也太扯了吧,我哪里会认识衙内的女人?” 正文 第703 章 白眼儿狼 等刘伟再次确定,侯某人就是这么说的后,杨明觉得这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可他又不能不信刘伟的话,琢磨琢磨,他对着话筒说道:“你先等着,我立刻了解一下,如果真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就把那个傻叉放了。我只要知道是谁在后面捣鬼,就有法子应付。” 杨明知道郭胜利和那个衙内有交情,他挂了刘伟电话,即刻拨通郭胜利电话:“郭哥,问你个事情。那个京城衙内,身边现在的女人是谁?你了解不?” 郭胜利话筒里尴尬笑笑:“你说他呀?他现在跟个小明星走得近,巧了,那女人你也认识,就是早年你那个相亲对象陶颖。怎么,你打听她做甚?”他尴尬是因为陶颖曾经和他也有一腿。 这下杨明心里更糊涂了,要真是陶颖,自己和她没过节呀?她怎么会让人收拾自己? “没什么,那个衙内让人找我麻烦。我打听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最后了解是他身边女人和我有过节,知道你和那衙内熟悉,就问你一嘴。” 郭胜利虽然现在今非昔比,但在圈子里的地位,和那个衙内还是不能比的。他听杨明说完,打着哈哈说道:“嘿,这叫什么事儿!你放心,我这就联系衙内,告诉他咱们之间的关系,保准他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了解到想找自己麻烦的是陶颖后,杨明打电话让刘伟放了侯某人:“放他滚吧,让他以后长点记性。如果再敢动歪心思,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老子破费也得让他家破人亡。” 杨明心里难受加窝囊,说这话时戾气很重。刘伟乐呵说道:“得,这话听着才像个爷们儿。放心,他要再敢动歪心思,不用你言语,我就替你灭了他。” 魏长军见事情有了结果,杨明又没什么大碍,就起身回去了。 杨明关了店门,回后院屋里躺着生闷气。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那个陶颖发哪门子神经,竟然找自己麻烦。看这架势,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她哪来那么大仇恨? 心里正懊恼,床头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叶欢打来的。 叶欢是和陈瑾在一起,陈瑾刚从海子里回来。兴奋说起海子里各种见闻,见叶欢兴趣不大,就改口让叶欢问问杨明事情了解的怎么样了? 叶欢撇嘴道:“他刚离开医院,哪里会这么快弄清楚,怎么着也得明后天。” 陈瑾叹息道:“你问吧,我今天去见了那个叔叔,已经把事情说了。我那个叔叔倒是挺有兴趣,说让我了解清楚后,再告诉他真实情况。” 叶欢心里一动,明白陈瑾是怎么个想法,拿起电话拨通杨明座机。 杨明心里苦,听到叶欢问询,一股脑把事情说了出来:“你知道吗?竟然是你最早给我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陶颖使得坏。她现在傍上了那个衙内,是她让衙内出口收拾的我……” 叶欢挂断电话,怒从心头起。她柳眉一竖,冲着陈瑾道:“真是个白眼儿狼,不知好歹的东西。人心要是变了,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陈瑾关心重点不在陶颖身上,她只想知道事情牵扯到衙内没有? 当得知就是衙内让人指使的后,她乐呵呵拿起电话,拨通她那个叔叔秘书电话:“确认了,就是那个衙内指使的……” 回过头再说侯某人,他狼狈不堪回到家里,顾不得收拾肿胀成猪头的脸颊,就冲自己老婆嚷嚷着联系衙内:“这事儿不能算完,那帮黑社会分子太嚣张了,竟然敢把我打成这样,赶紧联系衙内,让他替我报仇。” 他老婆一个乡下妇女,哪里见过这种事情。看自己男人成了猪头脸,赶紧按着侯某人吩咐,开始联系衙内。 这之前,衙内已经接到了郭胜利电话,知道那个小老板和郭胜利有交情,心里虽然不怎么在意,但也决定就此放手。毕竟是郭胜利的哥们儿,多少要给他一些面子。 当接到侯某人老婆求救电话后,衙内开始在心里琢磨这事儿该怎么办? 怎么说侯某人也是自己人,这个亏不能吃。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考虑找黑道分子去处理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用公权去处理。 这时候,郭胜利的话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侯某人老婆别看没什么文化,但伺候人功夫了得。身边这么多女人,就侯某人老婆可心又舒适。 “行了,我知道了。让他先在家休息几天,我这就安排人处理那帮人。” 衙内电话打到局子里,把事情一说,立刻让局子头头去抓人:“先把那个小老板抓起来,再让他说出是谁打的人……” 衙内口气狂妄,根本就是把局子里头头当成了下属。局子里头头心里直犯膈应,但也忍着听完了电话。 局子头头放下电话,把叶晋那个朋友叫过来。叶晋朋友是副职,平时和头头关系处的还算可以。 “你通知你朋友,让那个小老板先躲几天,他这件事情有人一直在找茬,他要是在家里会不安全。” 叶晋朋友点头:“知道了,您那天打电话制止我时,我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心里还疑惑,他一个普通小老板,怎么会惹上大麻烦?” 头头没敢说杨明是惹了衙内,只是摇头道:“不该问的事情别问,知道多了对你不好。咱们凭着良心办事,能应付过去最好,应付不过去,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办了。” 叶晋刚和杨明通完电话,就接到了朋友电话。他直接就和朋友说了:“是那个飞扬跋扈衙内,他那样的人,去难为一个小商户,真特么没成色。行了,我这就通知石头,让他先去别的地方住几天。” 第二天,京城头头正满脸兴奋接待上面的考察。他准备好了几项上面感兴趣内容汇报,其中就有琉璃厂改造项目。 京城头头知道上面这位对传统文化很有想法,介绍完项目规划后,请上面人讲话。 这位刚从沪城来的大佬,表面温文尔雅,他扶了扶脸上那副黑框眼镜,笑眯眯说道:“很好,文化传承需要我们重视……” 正文 第 704章 点明 一番褒奖后,大佬话锋一转:“改造项目,过程须公开透明,绝不能搞暗箱操作。尤其是涉及原有商户动迁安置,更是半分马虎不得,绝不允许有人借着权力施压,让普通老百姓受了委屈。” 这番话表面是对京城衙门工作叮嘱,可京城头头心里却“咯噔”一下。定是底下人在执行中出了纰漏,甚至动了歪心思,那些不光彩的风声,怕是已经传到了大佬耳朵里。 眼下重要会议在即,不出意外的话,大佬地位将会稳固下来。这节骨眼上,若是让对方对自己工作生出不满,往后日子怕是要麻烦不断。 考察结束后送别大佬,京城头头格外殷勤,一路陪着送到车旁。大佬握住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京城工作做得不错,不少方面已经走在了全国前列。只是咱们肩上担子重归重,可家属子女教育问题也不能忽略。”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话从来不用说得太透,点到为止足够心照不宣,但大佬这话却像是点明了在说。 京城头头心里猛地一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纨绔,在外头惹了什么事,连大佬都听闻了风声。 可他心里头,没把这事儿当成急事。这两年上面人事像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拨,这位大佬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还得看各方势力态度如何,未必就能一直稳下去。 送走大佬后,京城头头独自回到办公室,一坐下便皱紧了眉头,开始仔细琢磨起来。 对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在这节骨眼儿上,既像是好意提醒,又像是借机敲打。可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家那纨绔到底捅了什么篓子。 万一那小子真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等事情真闹大,自己可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到时候别说工作受影响,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位置都难说。 结合近期待开工几个项目,他心里头把范围缩小到了琉璃厂改造工程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那项目本就是块“小蛋糕”,投资额度有限,能捞到的好处更是少得可怜,跟动辄数十亿环线工程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值一提。 难道自家那个纨绔,现在已经贪婪到连这点蝇头小利都要抢着沾手地步了?真是越来越没出息! 他压着心头的烦躁,伸手从办公桌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周办公室号码。 电话接通瞬间,他没半句寒暄,语气严肃:“老周,你们区里琉璃厂那个改造项目,我儿子是不是插了手?里头有没有闹出什么不光彩的事?你给我照实说。” 电话那头的老周,此刻正窝着一肚子火。上午那个侯某人又没来上班,他让人去催,对方竟只托人传了句“身体不舒服,要请几天假”就打发了。这明摆着是没把他这个区头头放在眼里,简直是骑到他头上来了! 冷不丁接到老领导电话,老周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定是侯某人的事漏了风声。 他在心里快速斟酌一番措辞,才缓缓开口:“公子倒是没直接掺和项目里的杂事,就是他之前介绍来的那个侯某人,最近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周把侯某人怎么借着“公子关系”狐假虎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还特意加重语气补充道:“他做的有些事情,已经引起大家公愤,再继续这样下去,确实不大合适。不光拆迁项目要出问题,怕是还得闹出更大的乱子!” 京城头头听完,只沉声说了句“知道了”,便“咔嗒”一声挂了电话。他起身抓起桌子上公文包,走到外间办公室,对秘书吩咐道:“立刻让司机备车,送我回家。” 到了下午,局子里头头又接到衙内打来的电话:“放了那个小老板,让他嘴巴严点,不该说的话别说……” 局子里头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暗叫一声“侥幸”,幸好自己早有交代,没让人去骚扰杨明,不然这事儿更难收场。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只能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性的为难说:“放了?这恐怕不太合适吧?人刚抓回来没多久,连基本问询记录都没做,这会儿突然放出去,底下人问起来不好交代,传出去也容易落人口实啊。” “交代个屁!”衙内声音瞬间拔高,满是不耐烦呵斥他,“让你放你就放,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话像根刺扎进局子里头头心里,让他一阵窝火。可他清楚,衙内老子是能决定他前途的顶头上司,人在屋檐下,根本没资格硬气。 他强压着心头憋屈,连声应着“好、好,我这就去安排”,挂了电话后,才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声来了句国骂。 另一边,杨明接到叶晋让他出去躲几天的电话,心里根本就不以为然。 别人或许怕衙内爷俩权势,可他心里清楚,前世这对父子仗着权力胡作非为,没几年就因为贪腐和滥用职权栽了大跟头,最后双双锒铛入狱,成了被人唾骂的对象。 自己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事,不过是不肯向衙内的蛮横低头,凭什么要为了躲这么个纨绔子弟,像逃犯似的藏起来?这要是传出去,不光自己脸上无光,以后在人前都抬不起头。 大不了就跟他硬刚到底,就算真受一时委屈,被穿几天小鞋,至少能守住心里的底气,日后提起这事,也能堂堂正正昂起头、挺起胸做人,总比窝窝囊囊躲着,一辈子心里膈应强。 但他在家里等了两天,也没人上门找麻烦。倒是区里又来了两个人送来一份正规拆迁通知书。 杨明拿过来仔细一看,这份通知书明显和侯某人那份不同。 这份通知书核心语气是程序说明,不是“强硬命令”,整体风格严谨规范,且具备法律效力。 杨明看完后,疑惑道:“这通知书日期,可是半个月前的,怎么这时候才送达?以前那份不合规矩通知书,也是你们制定的吗?” 正文 第 705章 抬举 两位送通知书的工作人员脸上掠过一丝局促,交换了个眼神后,讪讪笑了笑:“杨同志,您别往心里去,之前侯某人那么做都是他私自决定的,跟区里规定没任何关系。” 其中一人往前凑了半步,低声道:“他已经为这事儿付出代价了,昨天就被调离咱们区里,具体去了哪个单位,我们暂时也不清楚。 区里头头知道您受了委屈,特意让我们过来给您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担待。要是您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尽管跟我们说,咱们坐下来慢慢协商,肯定给您一个合理的说法。” 杨明听着这话,知道区里必是有人配合侯某人行事,要不,真通知不会被隐藏到现在才送来。看来,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只是他心里还有些疑惑,到底是谁在背后起作用帮了自己?眼下他没工夫细想,先把眼前拆迁问题解决了才是正事儿。 他指了指工作人员手里的规划图,眉头微微皱起:“我仔细看了你们的规划图,我这房子刚好在规划区域的边儿上,对吧? 说实话,你们给的补偿标准太低了。我这房子是刚翻建的,墙面粉刷、门窗更换都是新做的,要是按这个标准补,别说再买套新房,就连简单装修都不够。” 他清楚现在的拆迁规则,无非是按面积换房,要么是按标准补差价,可这两种方式都不合他的心意。换的房子位置远不说,补的差价更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重新置业。 杨明心里盘算好几遍,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我倒有个想法,你们看看行不行。我这房子就不麻烦区里费心安排了,后续我会照着区里的统一规划,自己把门口的外立面修整一下,颜色、样式都跟周边保持一致,绝不影响整体美观。 规划图上要求建两层,不过我这房子在把边儿位置,就算只留一层,也不影响整体规划的美观度。 所以我想跟区里申请一下,二层就不加盖了。要是区里能同意这个方案,后续修整房子所有费用,我自己承担,不用区里出一分钱。” 两人表示他们俩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区里意见。两人离开时,再三说区里头头很重视这件事情,回去一定把杨明意见完整汇报。 杨明这件事情,区里知道底细的大有人在。看到平时牛叉哄哄的侯某人都狼狈离开,有些人就是这在心里嘀咕:看来这小杨老板是不好惹的,背后人脉,比侯某人关系还硬。 别人可能还只是猜测,但老周却看的明白。一个不起眼小老板,能让那么多人打来电话,最后甚至惊动自己老上级,他心里已经起了别的盘算。 换在东西城,地界上本就住着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个有背景的老板不算新鲜。 可南城不一样,这里多是老胡同、老住户,连像样机关单位都没几个,达官贵人更是瞧不上这片地方的穷酸气,鲜少有人愿意在这儿落脚。 杨明住的地方也是胡同里的院落,平日里穿着也普通,看着比胡同里寻常百姓还“接地气”。 可越是这样,老周心里越明白。能把关系藏得这么深的人,才是真有本事的。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管的这一亩三分地,要是能跟杨明处好关系,往后辖区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事,说不定还能借上力。 这么个“能人”在自己地界上,可不能白白放过,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这层关系利用起来。 接下来几天,杨明店铺不断有区里人员过来嘘寒问暖。不光同意了杨明的要求,还主动说铺面改造修饰区里出资,不让杨明自己破费。 当区里头头老周亲自登门时,杨明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吆,您看就这么点儿事儿,怎么好意思让您来一趟。区里同志们都已经处理好了,我本人对区里这次拆迁工作很满意。” 老周摆摆手,客气道:“应该的,区里这次的项目,是今年重点工程。前期工作有疏漏处,给杨老板造成一些困扰。在这里,我代表区里给你说声抱歉。” 客套话说完,杨明给老周泡了壶茶水,邀请老周坐下来品茶。 老周明显心里有事儿,没怎么在意杨明泡茶手艺好坏,而是问起杨明政治面貌来。 当得知杨明连儿童团都没进去过,老周皱眉道:“不瞒杨老板,区里打算成立个项目工作指导小组,想请几位在咱们这片有影响力、肯干事进步人士来当顾问。我想请你能加入,不知你意下如何?” 老周这番话,杨明听着直皱眉头。他这人骨子里怕麻烦,别说只是个顾问名头,就算是实打实的职务递到跟前,他也懒得接。 “您先说说,这顾问具体要做些什么?我得心里有数,才能给您准话。” “哈哈……”老周笑着说:“其实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为了区里能有个好明天,搭把手、出份力罢了。” 他这话不全是客套。这时代国家家底薄,财政紧张,就算是正经国家项目,拖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 区里没几家像样企业,大多是小商小贩,为了跑资金、促动工,老周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白了,找杨明既是试探,也是真心想拉上个有实力“帮手”。 可杨明一贯作风就是低调,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他向来能躲就躲,哪会顺着老周的心思来。 “您这可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小年轻,没什么能耐,实在担不起‘顾问’这俩字。不过您放心,只要区里真有需要,我能帮上忙的,肯定不含糊。至于顾问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老周本就是第一次上门探口风,见杨明态度明确,也没多纠缠。嘴里应着“理解理解”,便起身客气告辞。 接下来几天,大会如期召开。结果和他前世记忆里分毫不差。他心里清楚,新时代序幕眼看就要拉开,自己手里那几个搁置许久的项目,总算要迎来转机了。 正文 第 706章 魄力 杨明期盼事情能有转机,没料到转机竟来得如此迅速。会议结束不久,先是市场建设方面有松动,区里很快下发了开工通知。 紧接着,庄佳慧一直牵挂的大楼建设,也有了松动的迹象。唯有旅馆大楼项目,依旧没什么动静。 消息最灵通的要属雷育才,他在珠宝店工地直接联系了杨明,除了告知市场即将开工的消息,还提到珠宝店内部装修再过十来天就能收尾,让杨明尽快准备资金结账。 其实珠宝店款项,杨明早就转给了司蓉。只是后来司蓉去香江待产,这事便被暂时搁置了。如今想着金额不算多,且司蓉怀的又是自己的种子,杨明干脆没联系她,直接跟雷育才结清了账目。 眼看珠宝店快到筹备开业的日子,杨明才给司蓉发了个传呼,想问她近期是否打算回京城。如果暂时不回,他就得先想办法招个合适的人手,来负责店里的日常打理。 司蓉的回电很快,说最多十来天就能回去。只是眼下她丈夫宋天民有事走不开,得等宋天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夫妻俩再带着孩子一起回京城。 有了司蓉的答复,杨明彻底安下心来。他先去磨石厂找到刘青林,特意叮嘱他尽快赶制一批玉石料子,好为珠宝店开业备货。 至于其他金饰品,他没急着动手。这类货品还得等司蓉回来操办,她在这方面有关系,拿价能比自己去谈便宜不少。 潘家窑市场前期基础本就打好了,这次重启动工,区里特意办了场庆典。一来是响应上面要求,二来也是想驱散前些日子的不安氛围,营造出一派欣欣向荣势头。 八郎作为岛国投资方代表,也出席了这场庆典。让杨明心里格外不痛快的是,八郎那两个华夏线人,这次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拔。 明知道那两人是什么样货色,却还能被重用。杨明作为知晓未来走向的人,只觉得胸口堵的慌。小人物的悲哀就是,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 庄佳慧与杨明温存时,随口提了句:“大楼估摸着下个月就能动工,施工单位是我姐夫介绍的,听说是他们省里的建筑单位,工程质量应该差不了。” 杨明没多追问,一般能挂“省级”牌子的队伍,施工本身不会出大问题,他更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把工程转包出去,真那样,质量就没谱了。 他话锋一转,问:“什么时候能把女儿带出来见见?” 庄佳慧喘息着回应:“就这几天吧,等哪天天气好,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带孩子出去玩一天。” 当晚杨明刚到家,就接到郭胜利的电话:“石头,来我这儿一趟,给你介绍个朋友。” 杨明心里犯起嘀咕,他不爱交社会上那些所谓的“朋友”,郭胜利是知道的。“谁啊?你清楚我不爱应酬,要是没正经事,我就不去了。” “来吧,准是好事,保你来了不后悔。” 郭胜利都这么说了,杨明没法不去。等他开车到郭胜利家,一进门竟见了个熟人,当即愣了下:“哎哟,是您啊!您怎么会在这儿?” 屋里坐着两人,男的是近来名声大噪的张导演,女的则是他那位绯闻女友巩小姐。 张导演也挺诧异,他记得这年轻人,早前在国外影展上见过,印象里是个记者。 两人握过手客套完,郭胜利才笑着给张导演介绍:“这位就是《寰宇影视》的幕后老板,你刚才还埋怨人家杂志社‘不讲武德’、曝你隐私呢,现在正主来了,你正好骂两句解解气。” 张导演尴尬笑笑,连忙说:“真没想到您就是杂志社老板,见笑了。刚才跟老郭随口吐槽了您几句,实在对不住。” 杨明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跟巩小姐打过招呼,坐下后才问:“您不是去香江拍电影了吗?怎么,这就拍完了?” 张导演点头:“刚杀青。回来后我看上一篇小说,想把它改成电影,一打听才知道,小说版权在您杂志社手里。今儿来拜会郭同志,我把这事跟他一说,他说认识您,就特意打电话把您叫来了。” 老谋子性子还算实在,三言两语就把来意说透了。 杨明心里另有盘算,没接老谋子这话,反倒笑着转向郭胜利:“赶紧上菜啊!你把我们叫来,总不能让大伙儿对着空桌子干坐着吧?有事儿咱边吃边聊才痛快。” 郭胜利嘿嘿一笑:“去买了,咱先喝口水,一会儿就回来。” 杨明心里清楚,是老金花买东西还没回来。他话锋一转,问郭胜利:“你消息一向灵通,大会结束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 郭胜利摸摸下巴琢磨片刻,随即笑道:“还真让你问着了。别的领域我没太察觉,但文化系统这边,确实透出些不一样的动静。 新上任文化口主管,是个有魄力的。最起码敢拍板,涉及文化领域工程项目,允许酌情动工。 他原话是‘不能因为一些事,总让项目搁着不动’,停工耗着都是损失,为减少损失,京城这边项目可以先复工。 你手里不是攥着两个文化类项目吗?按说你该早有消息才对。” 杨明仔细一琢磨,心里豁然开朗。可不是咋滴,自己两个涉及文化类项目,都已经有了动静。偏偏是投资最大的旅馆项目,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这位头头魄力确实大。在他主管文化口这些年,一些尺度较大的电影,电视剧陆续上映。哪像后来,这样的影片,电视剧,包括小说,根本过不了审。 以至于后来发展成,但凡文案里有和某些人物同名角色,都审核不通过。这一点,本写手深有同感。 杨明觉得对面坐着的巩小姐被几人冷落了,他笑眯眯问道:“巩小姐毕业了吗?心里有没有什么意向单位?” 巩小姐一愣,笑着露出小虎牙回道:“快了,下个月就毕业了。现在还没有对口单位,也不知道毕业后,能不能留在京城。” 说话间,老金花提着个鼓鼓囊囊袋子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杨明,当即笑着招呼:“石头来啦?好些日子没见你上门,今儿特意买了红烧肉,一会儿可得尝尝味儿!” 正文 第 707章 泯恩仇 老金花买的都是饭店现成熟食,几人上手一顿忙活,没多久,几盘热气腾腾的菜就摆满了桌子。 趁着摆盘间隙,老金花拉着杨明走到厨房,压低声音说:“小蓓找过你没?这傻丫头,竟偷偷处了个对象。我早跟她说过,没你点头,不许她私自谈对象!” 杨明听得一愣,又好气又好笑:“大姐,您这话可不对啊!难不成我是南霸天,人家姑娘谈对象还得我批准?” 老金花嘿嘿一笑:“别人我不管,小蓓就得听你的。你该不是……看不上她吧?” 杨明无奈苦笑:“大姐,咱先不说这事行不行?旁人不清楚我的情况,您跟郭哥相处这么久,还能不了解我吗?” “你们俩嘀咕啥呢?赶紧过来开喝!”客厅里传来郭胜利吆喝声,算是解了杨明的尴尬。 另一边,老谋子心里揣着事儿,一直琢磨着怎么跟杨明开口。 他端起酒杯,主动跟杨明碰了一下:“杨老板,我先干为敬。待会儿还请您多担待,把心里想法跟我说说。成不成没关系,就当我结识您这么一位朋友。” 郭胜利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这话!有想法尽管讲。你手里攥着一大堆小说版权,不就是盼着能拍成影视剧?张导演可是刚拿了国际大奖的,经他手拍出来的电影,质量肯定差不了。” 杨明冲老谋子笑了笑:“您看中的是哪一部?就像郭哥说的,我手里确实有不少小说版权,您总得先跟我透个底吧!” 这话让老谋子一愣,心里顿时不淡定了。他早前从署名作者那儿了解到,这部小说是先有创意,后来才由作者加工润色而成,版权属于杂志社,跟署名作者半点儿关系没有。 他原本以为自己盯上的只是单部小说,没成想杨明竟手握一批版权。这年代,能有这眼光和动作的,绝对是有先见之明的高人。 他定了定神,说道:“就是那部《菊豆》!我看完小说情节,心里头特别震撼。从压抑的开端、禁忌的反抗,到悲剧的蔓延,再到最后的绝望结局,每一段都戳人心肺。看完我就挪不开眼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等好小说,一定得拍出来,呈给观众看。” 其实杨明早有盘算,按老谋子日后拍电影的顺序,他要找的本就该是这部。而且《菊豆》的版权,他就是为老谋子准备的。只不过这会儿对方主动提了拍摄意愿,他倒想先看看,老谋子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这么说,剧本您已经有眉目了?那投资方呢?还是你们电影厂出面张罗拍摄吗? 您可能不清楚,我手里的版权,轻易不对外转让。唯有让我参与进来,拿到相应的电影版权,才有可能授权拍摄。” 老谋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层,愣了愣才开口:“杨老板,您也知道,现今电影市场不景气,国内私人投资拍电影少得可怜。我这次是托了朋友,才从岛国那边搭上线,寻了个意向投资方。您看……” 杨明直接摇头:“没拿到电影版权,小说版权我是不会松口的。实话说,我这边本就有个影视部门,手里攥着的小说版权,往后也打算自己拍。就是因为现在影视行业还没彻底放开,才先把版权存着,等往后局势明朗。” 这话让老谋子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这边早就把剧本打磨好了,不光跟岛国投资方大概透了底,连厂里都等着他谈妥版权,就立马立项开拍。眼下这情况,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压下急绪,追问:“您是打算投资这部电影?那您要的版权里,包不包括海外发行权?” 杨明点头:“投资的事,得看您的想法。我一贯的路子是,用小说版权换一部分影片版权,而且海外版权必须归我。张导演您可以慢慢琢磨,合作方式不是死的。您要是真心想拍这部小说,咱们总能找到能谈拢的办法。” 老谋子低头不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显然是在心里反复盘算这事儿该怎么解。 郭胜利见场面冷了下来,赶紧端起酒杯打圆场:“得了,正事儿先搁一搁!接下来咱专心喝酒。张导也别多琢磨,事情总有能谈拢的办法。” 说着,又转向一旁窃窃私语的老金花和巩小姐,笑着招呼:“你俩也别光顾着说话,来,咱一块儿喝一杯热闹热闹!” 接下来的酒局上,几人边吃边聊。老谋子本就不是爱闲聊的性子,但凡不沾电影的话题,他基本都不搭话,只偶尔夹口菜,心思还飘在版权的事儿上。 反倒是巩小姐,瞧着气氛稍缓,端着酒杯冲杨明笑道:“杨老板,您可把我们俩的事儿,传得满世界都知道了。怎么着,这独家新闻素材,是不是该给我点‘稿费’呀?” 这话一出口,桌上众人都笑了,连老谋子也抬了抬眼,好奇问杨明:“那照片,是不是姜拍的?那角度刁钻得很,真难为他是怎么趴着拍出来的。” 见老谋子和巩小姐压根不忌讳这事儿,杨明也乐了,干脆把姜明星是杂志社编外记者的底儿透了出来。话一说开,之前那点因“曝光隐私”攒下的微妙尴尬也散了。 郭胜利趁机撺掇道:“石头,这事儿你可得敬两位一杯,赔个不是!” 杨明也不推辞,端起酒杯跟老谋子、巩小姐各碰了一下,笑着说句“对不住,让两位受关注了”。 酒下肚,三人相视一笑,倒真有几分“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酒局散场时,杨明主动说要开车送老谋子和巩小姐回去。 老谋子摆摆手:“不用麻烦杨老板,我俩待会儿还得去别的地方。等我这边有消息,再跟您联系。” 杨明原本还想着,趁这机会跟老谋子找个地方再聊聊,多增进点交情。见对方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只把自己的联系电话留了下来,便独自开车回了家。 停好车,步行到家门口,杨明猛然发现门口黑影里蹲着个人。前几天那场事情让他心有余悸,停下脚步喝问:“谁?谁蹲在哪里……” 正文 第708 章 荒谬 “石头,是我,你跑哪儿去了?害得我在这儿等你老半天。”黑影说着站起身,凑近了他。杨明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刘玉贵。 “哦,是你。什么事儿这么急?白天等都不及,非得大半夜跑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院门,侧身让刘玉贵进去。 自打杨明回来,刘玉贵从没登过他家门。就连刘玉贵母亲田红梅,也只是在街上偶遇过几次,从没来这里坐过。 刚一进屋,刘玉贵就语气带着刻意的慌张说道:“石头,我姐小半年没信儿了!她之前留岛国那边的电话,我打了好几回都没人接。 现在我妈突然病了,急着用钱治病,我实在联系不上她。我妈说,说不定你知道我姐的下落,让我来问问你。” 杨明抬眼扫了他一下,慢悠悠道:“你亲姐下落,怎么问到我头上了?玉凤姐刚去岛国那阵,倒是留过个号码。要不我给你,你自己再联系试试?”说着,他从抽屉里翻出张皱巴巴纸条,递了过去。 这纸条上的号码,其实是孙遥征给的。刘玉凤到了岛国后,压根儿没给杨明打过一次电话。 刘玉贵接过来扫了眼,悻悻嘟囔着:“这号码我有,看来你是真不清楚……”他往前凑了一步,“我妈说你在岛国那边有熟人,能不能托你熟人找找我姐?我妈还等着她汇钱救命呢!” 这话让杨明心里直犯嘀咕,只觉得荒谬。前几天他还在街上撞见田红梅,在广场上扭秧歌扭得欢实,怎么转眼就“急病要救命”了?真要是重病,早该往医院送了,哪能在家等着国外闺女汇钱? 杨明懒得接他这话茬,抬手挠了挠头,一脸随意说道:“刚喝了点酒,头有点晕,身上也黏糊糊的。澡堂子这会儿应该还开着,我先去泡个澡。” 刘玉贵赶紧拦住他,语气越发急切:“那……那你能不能先借我两万块钱?等我姐汇钱回来,我一准儿还你!关键是我妈这病,实在等不及了!” 杨明没戳破他的谎话,反而摆出一副惊讶神情:“田婶儿病得这么重吗?那你赶紧送她去医院啊!医院哪能把重病号往外推,治病救人本来就是他们的天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巧,我身上这会儿没钱。这么着吧,明天我去医院看看田婶儿情况,真要是大病急病,我肯定得出份力。” 说完,不等刘玉贵再纠缠,他抓起洗澡用具就作势要出门。杨明早就从街坊嘴里听过,刘玉贵近来染上了赌瘾,连刘玉凤当初留给他的车子,都被他卖了还赌债。 如今这戏码,明摆着是冲钱来的。刘玉贵却不知道,杨明对他们一家子早就失望透顶,没了半分期待,哪还有耐心跟他在家耗着。 “那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刘玉贵这话一出口,杨明心里仅存的一点旧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当即皱起眉头说道:“你不赶紧回去送田婶儿去医院,在我这儿等什么?真要凑钱,也得等明天银行开门啊!你这脑子怎么想的?赶紧走,别耽误工夫,万一田婶儿病情加重,可就真来不及了!” “那……那我明天再过来?”刘玉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试探,脚步在原地没挪开,显然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杨明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冰冰道:“你还来干什么?明天你直接在医院等着,到时候打个电话把医院名字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说完,他拿着洗澡用具,转身就往门外走。 刘玉贵看着他的背影,也不好再单独赖在这里,只能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杨明锁好院门,脚步没停,朝着澡堂方向走去。 刘玉贵望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方才还带着讨好的脸上,慢慢褪去了伪装,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嘴角显现一抹狠厉之色。 琉璃厂这一片马上就要开始改造,工程队一进场,这边肯定乱成一锅粥。店铺是没法再开了,这院子里也住不踏实,倒不如趁现在还利索,先把东西都转移走。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明就起了床。简单吃过早点,给魏长军打了个电话:“长军,你今天带旅馆里没活儿的兄弟过来一趟,帮我搬点东西。 普通物品、杂物先拉到厂甸院子里暂存,那些老物件、拉去杂志社地下室存着。” 魏长军一口应下,没多大会儿,就带着三个年轻小伙儿赶了过来。几个人手脚麻利,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院子里的东西渐渐空了。 杨明也没闲着,忙活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忙的时候还好,一歇下来,他就忍不住想起田红梅的事。 毕竟名义上是一家人,万一她真得了重病,自己要是连医院都不去,总归是说不过去。他一直听着电话铃声,生怕错过刘玉贵的电话,可直到下午最后一车东西装完,电话也没响过一次。 最后这一车装的都是值钱老物件,几个木箱子用帆布仔细盖着,魏长军开车前叮嘱杨明:“老板,我先带兄弟们把东西拉去杂志社,你这边收拾完了再跟过来,卸车还得你给安排地方。” 杨明点点头:“行,你们路上慢点开,到了先把地下室门打开通通风。” 杨明转身回院子,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确认没落下东西,他才“咔嗒”一声锁上院门。 杨明站在门口,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跟往常没两样,可他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拉开车门,发动车子,慢慢汇入街上的车流里。 夜色降临,刘玉贵带着田红梅又一次过来时,发现店铺大门紧锁,院子门也上着锁,杨明已经人去屋空。 “人呢?怎么锁门了?”刘玉贵皱着眉,伸手推推院门,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不成杨明提前走了? 田红梅站在旁边,脸上满是茫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亲儿子早就编了个自己“重病”幌子骗杨明。 那套说辞没骗到好处,计划彻底落空,刘玉贵才又撺掇着她来要生活费,嘴上还说着“他是你继子,给你点钱天经地义”。 正文 第 709章 热络 见敲门没人应,刘玉贵又拉着田红梅在巷子里转了转,碰到隔壁老邻居提着菜篮子回来。田红梅赶紧上前两步:“张婶,您知道石头去哪儿了吗?我们来找他,院里院外都锁着门呢。” 张婶停下脚步,看看他俩,叹了口气:“你们来晚啦!石头白天就把东西都搬走了,上午来了好几辆货车,搬了大半天。听说要去别处住,这琉璃厂不是要改造了嘛,他嫌这儿乱。” 田红梅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她不是不知道,杨明早就对她就生分了,平日里也没多少往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杨明会做得这么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干脆利落搬空了店铺,显然是不想再跟他们有牵扯。 刘玉贵脸色更难看,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懊恼和不甘,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拉着还在发愣的田红梅,悻悻往回走,夜色里,两人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杨明在杂志社地下室忙到暮色来临,才总算把物件归置妥当。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舒了口气。这一天折腾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魏长军准备告辞时,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笑着说:“老板,您这儿刚搬完家也没个落脚地方,不如先去咱们旅馆住几天,正好叶经理这几天都在旅馆。” “叶经理”三个字一出口,杨明心里莫名一动,方才的疲惫散了大半。 他嘴角噙着笑意,点头应道:“行,就这么办。你先回旅馆,让厨房多准备俩菜,等我过去,咱们哥几个喝点儿。” 魏长军应了声“好嘞”,转身带着几个工人就走了。 其实杨明和叶欢的事,两人一直怕传到员工耳朵里影响不好。可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身边亲近的人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没人点破。 旅馆里不少员工都隐约察觉老板和叶经理关系不一般,但谁也不敢多嘴。毕竟传老板闲话要是被听见,丢工作都是轻的。所以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当没看见。 庄佳慧没事儿很少来杂志社,大多时候都在家照顾孩子。他溜达一圈,和值班人员闲聊几句,觉得没意思,转身拿了车钥匙,开车往旅馆而去。 旅馆现今没生意,大会开过后,虽然名义上要继续推进开放,但国外游客还是寥寥无几。可以这么说,国外很多人还在持续观望中。 叶欢这几天带着陈瑾搬进了旅馆住宿,毕竟,住酒店不便宜。既然和杨明和好了,何苦放着自己旅馆不住,白白便宜别的酒店呢! 魏长军回到旅馆,顾不上洗漱,先跑到叶欢办公室报告:“叶经理,老板一会儿就到。他说让准备几个菜,待会儿好好和您吃顿饭。” 陈瑾一听,打趣叶欢道:“我刚才怎么说来着?话音刚落,可不就有他的消息了。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行,知道了,我这就通知厨房准备。你累一天了,赶紧去洗洗吧。”叶欢冲魏长军笑眯眯说道。 杨明刚到旅馆,就见魏长军正和今天去帮忙的几个人围在桌前大快朵颐,满桌饭菜已下去大半。 魏长军瞥见他,嘴里塞着食物,含混说道:“老板,去后院套房!叶经理在那儿等您呢!” 杨明不知道陈瑾也在,心里还乐呵呵地盘算着,以为叶欢是特意想跟他过会儿两人世界。 可刚走到后院套房门口,屋里就传来了说话声。是陈瑾调笑叶欢声音:“怎么着?待会儿我去别的房间住,给你们俩腾地方?” 接着,叶欢声音传来:“瞎说什么,我现在……还没完全想好。等我彻底原谅他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杨明脚步顿在门外,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叶欢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今天晚上,怕是未必能讨到好处。 杨明推门进入,看着陈瑾笑道:“陈姐也在呀!正好借这个机会,给您好好聊聊。” 三人客套完毕,坐下来开始吃喝。叶欢准备的有红酒,她拿起酒瓶问杨明:“你来点红的不?” 杨明摇头:“不了,今儿累的慌,喝口白的解解乏。”说完,自己拿过白酒倒了一杯。 陈瑾笑道:“既然杨老板喝白的,咱们俩也喝白的吧!今儿初次和杨老板坐,我准备舍命陪君子了。” 陈瑾本就比叶欢外向开朗,没说几句话,便将酒桌气氛烘得热络起来。 倒白酒时,些许酒液不慎洒在手上,她倒也不慌,反倒笑着打趣:“哟,这手今天是馋酒了?竟先替我‘偷喝’起来!得,我自罚一口赔罪,你们俩可别学我这毛躁样啊!” 有了这活络的开场,后续气氛自然顺了不少。叶欢主动给杨明夹了一筷子菜,三人就着酒菜,边喝边聊,倒也惬意。 酒过三巡,杨明想起陈瑾人脉广、消息灵通,便趁机问她:“陈姐,您经验足、路子宽,能不能帮着分析分析,我们这旅馆,啥时候才能盼来国外客源? 现在大会也开了,口号也喊得响亮,可我瞅着旅游业还是没怎么缓过来,依旧是半死不活状态,心里实在没底。” 陈瑾慢悠悠答道:“别急,这事儿我下午还跟小欢也聊过。就我目前能拿到的消息来看,估计还得再等等。上面的大方向看着稳了,但不少元老意见也得兼顾,步调不会太快。 就说京城这边,其实不用等明文通知,有些不缺资金单位,已经悄悄开始布局了。 但反过来,私人投资项目,包括外资项目,基本还是没动静。 不过文化系统是个例外,文化口魄力足,对自己主管领域,已经先放开了口子。 至于旅游这块儿,国内市场先不说,国外游客想来,确实还得再等等。 但你们之前搁置的那座大楼,今年大概率能重新动工。过几天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帮你们疏通疏通,争取早点有进展。 对了,那个衙内没再找你麻烦吧?要是他还不放手,你给我说。现在情况看,他老子有些固执,已经有人想收拾他老子了。” 正文 第 710章 无的放矢 陈瑾这话,让杨明听愣了。他不知道陈瑾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他知道,也就是在这两年,那对父子就要倒霉了。 鉴于衙内屡次三番找人收起自己,杨明心里一股火气升腾起来:“陈姐,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倒是知道件事儿,可能牵扯到那个衙内……” 陈瑾收起笑容,正色道:“说吧,这里没外人。我和小欢的关系你也知道,不管你说什么事情,到我这儿就能保你安全”。 杨明琢磨琢磨,开口道:“这事儿吧,还是我所在那个基金会有人告诉我的。你也知道,那个基金会是岛国人办的。 基金会负责人,和京城有些人交情很深。据他所说,那个衙内曾经通过他,搞了一批微型摄像器材。 岛国那个负责人是和我闲扯时说了这话,我当时没往深里想。就是前几天衙内老找我麻烦,我才托人问他具体做什么工作。 得到的消息是,他现在负责一家大酒店,这酒店还是刚装修完成的。我就琢磨了,当时他买那批微型摄像器材时,可不就是他酒店正在装修吗?” 杨明说到这里,停下话头,看着陈瑾不语。他心里是想看看,陈瑾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陈瑾皱着眉头寻思片刻,猛然抬头道?“你的意思是……他在酒店内布置了偷拍摄像头吗?我在国外曾经听到过此种事情,没想到他这么大胆。他负责管理那酒店,可是京城国有单位,他怎么敢呢?” 杨明叹息一声:“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但话说回来,这种事要查也不难,只要相关部门真想去查,派人到那酒店里用设备一检测,有没有偷拍摄像头,一准儿能水落石出。” 他说这话并非无的放矢,旁人不知道,他心里却门儿清。前世那对父子倒台时,桩桩件件罪名里,有不少关键证据,正是衙内当年在酒店偷拍的录像带。那些东西最后成了刺向他们自己的刀,想起来都觉得讽刺。 如今把这茬儿捅给陈瑾,杨明是真的恨极了那个衙内。先前对方屡次三番找他麻烦,处处刁难,早已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若是陈瑾能凭着她的关系,早点把那厮拉下马,既能解了自己的心头恨,也算是替那些可能被偷拍的人讨个公道,勉强算得上是“替天行道”了。 叶欢一直在侧耳倾听,当她看到陈瑾皱眉沉思时,知道自己闺蜜确实把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了。 她端起酒杯冲陈瑾说道:“行了,事情听个大概即可。有些事情现在不必太认真,有机会去给你那个叔叔秘书提一嘴。人家愿不愿意做,就和你没关系了。别再瞎操心,来,咱们喝一杯。” 接下来是闲聊时间,陈瑾瞧着两人别别扭扭模样,笑着打趣道:“你们俩这架势,倒像极了闹别扭的半大孩子,一点小矛盾就谁也不理谁,真要让外人看着,还得笑话你们幼稚。” 话头一转,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再说了,老话可不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杨老板啊,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可得把心收牢了,往后对我们小欢多上点心,别让她受半分委屈,听见没?” 这番口无遮拦的话一出口,杨明当即红了耳根。叶欢更是臊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推了陈瑾胳膊一下,嗔怪道:“你是不是喝多了?满嘴胡言乱语的,哪有你这么说人的!” 陈瑾撑着桌子站起身,笑着摆手:“你们俩接着聊,我去厢房屋里躺会儿。说真的,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还泛着点恶心,许是方才酒喝多了。” 她刚走两步,叶欢就下意识起身,想上前扶她一把。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杨明一把拉住了手腕:“欢姐,别去。” 杨明声音压得很低:“陈姐是装的,她就是想给咱们俩留独处的时间,你坐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叶欢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想抽回手:“有什么好说的?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提起来不过是添堵,还是别再提了。” 杨明却不肯松手,执意要把事情说清楚。他没提庄佳慧主动勾引他的话,只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懊恼:“是我那天喝多了,没把持住自己,才做了丢人的事。我也没想到,就那一次,她竟然怀了孕……” 他抬眼看向叶欢,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不求你原谅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认。我就是想告诉你,后来我真的没法面对你,夜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这一切全是我的错。要是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待你,绝不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也许是方才多喝了几杯酒,杨明这时也有些晕乎,拉着叶欢的手没松,嘴里一遍遍重复着要对她好的话。 叶欢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行了,别说了。自从知道你和她一起开了那家杂志社,我心里就隐隐觉得,总有这么一天。 我就是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怀上孩子,反倒让她先钻了空子,得逞了。 不行,陈瑾过几天要回香江,我得跟着一起去。到那边找家靠谱大医院好好查查,看看究竟是不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要是查出来我没问题,今年说什么也得怀上孩子,不能再让旁人有机可乘。”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灯早就熄了,只余下窗帘缝隙漏进的几缕月光,轻轻覆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叶欢没走,被褥间的温度一点点攀升,呼吸交缠间,所有的隔阂与芥蒂都暂被抛在脑后,两人缠绵着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情动时,叶欢还攥着杨明的胳膊,在他肩头狠狠咬了一口,齿痕深深印在皮肉上,像是要把这份牵绊刻得再牢些。 晨光刚漫过窗棂,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陈瑾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还紧紧抱着的两人。 杨明手臂环着叶欢的腰,叶欢的脸埋在他颈窝,连呼吸都带着未醒的慵懒。 正文 第711 章 通透 “哟,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黏在一块儿呢?”陈瑾故意放大声音,伸手在叶欢胳膊上拍了两下:“快起来!我昨儿半夜就听见你们屋里的动静,吵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塞了俩棉花球才勉强眯了会儿。” 叶欢被拍得一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瑾促狭的笑容,脸颊瞬间红了,忙往被子里一缩,扯着被角挡着脸:“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杨明倒没那么拘谨,只是慢悠悠睁开眼,伸手揉了揉叶欢的头发,看向陈瑾笑道:“陈姐这是故意来拆台的?” “我可没那闲心,”陈瑾往床边一坐,伸手点点叶欢露在外面的手背:“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今儿必须陪我去趟百货大楼。我这不是要回香江了吗?得给熟人带些京城特产,你陪着我还能帮着挑挑。” 叶欢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回应:“让石头陪你去呗,我再睡会儿。” “那可不行,”陈瑾故意板起脸,“就得你陪!你要是不去,今晚我就把客房锁了,不让你再往这儿跑,看你还能不能跟他‘折腾’。” 这话一出口,叶欢再也躺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红着脸瞪了陈瑾一眼,又瞥见杨明嘴角笑意,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才推着他起身:“行了行了,起来吧,别让陈姐等急了。” 三人吃过早饭,杨明开车陪着她俩去商场闲逛。陈瑾看中的物品,最后都由杨明结账。 陈瑾没半分推让,就站在旁边看着,等店员把东西包好,她自然接过来抱在怀里,心安理得享受着杨明这份殷勤。 到了中午时分,三人在街上随便吃了顿饭。然后陈瑾让杨明把车开到大内门口马路边停下。 她推开车门下来,理了理衣角,对两人说道:“你们俩先回去补觉吧,晚上我不一定能回去吃饭,就别等我了。” 看着陈瑾抬头跟门口守卫打了个招呼,大摇大摆走进大内,杨明才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叶欢,疑惑问道:“她怎么能直接进去?难不成……她有大内出入证?” 叶欢轻轻叹了口气:“走吧,你之前那事儿,要不是她私下跟她叔叔提了一嘴,衙内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你今天帮她付账,她为啥不拦着?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欠了她人情。她呀,心里比谁都通透。” 杨明这才恍然大悟,先前他还琢磨着,凭着叶晋和郭胜利的关系,衙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原来真正起作用的是陈瑾。合着是她把事情捅上了天,衙内才不得已松了口,放过自己。 他愣了愣,低声说道:“今天买的这点东西,哪儿够还她这么大的人情。要不,我再找件像样东西送她?” 叶欢撇了撇嘴:“得了吧,她啥也不缺。你那些旧物件她不喜欢,要是她叔叔感兴趣,你倒能送过去试试。不过人家位置摆那儿,八成也不会收。” 叶欢心里揣着大楼动工的事情,没急着回旅馆。车刚驶离大内附近,她便看向驾驶座的杨明:“先别回住处,你开到旅游局那边。到了之后你在车里眯一会儿,我去局里打听打听,咱们那栋楼到底啥时候能动工。” 杨明没多问,点头应下,顺着街道往旅游局方向开。等叶欢推开车门下车,他又把车挪到路边树荫下,拉上手刹,往后调了调座椅,靠着椅背闭上眼,打算趁这功夫歇会儿。 叶欢这一去,就耗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边霞光渐渐褪去,天色慢慢暗下来,她才脚步匆匆从旅游局大门走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刚坐下,她就忍不住皱着眉嘟囔:“没戏,白跑一趟。我连着找了局里两个熟人去疏通,都说没进展。咱们这项目虽说挂着旅游局的牌子,但本质上还是独资,相关部门还没接到放开独资项目复工通知,估计还得等段时间才能有消息。” 杨明听了倒没太在意,发动车子往旅馆方向开,一边平稳握着方向盘,一边笑着劝道:“没戏就没戏,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忘了?过两天你不还要跟陈瑾去趟香江吗?说不定等你从香江回来,政策就松动了,事情自然就有转机。” “哎……”叶欢重重叹口气,“你呀,就是心太宽,都不琢磨项目资金的事儿。去年停工时候,原先预算就已经有点吃紧。 这大半年过去,钢筋、水泥这些建材价格都涨了不少,再这么拖着不动工,后续资金可就真要出缺口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有什么麻烦的,大不了再给你补些资金进去就是。”杨明大大咧咧说道:“放心吧,这座大楼,绝对不会出现资金问题。你把心用在别处,不要再操心这个。” 叶欢撇嘴不满道:“咱们开的是正规公司,做事情就得按规矩来。老让你自掏腰包填进来算怎么回事?以后别再有这种想法,正事儿和私事可不能搅合在一起。” 回到旅馆,两人随便吃了顿晚饭。叶欢实在累得提不起劲儿,明确说了,今晚不想让杨明碰她。 杨明也没勉强,索性拿了车钥匙,打算回后海的家里休息。在他看来,再好的旅馆也缺了点烟火气,总没有自个儿家里住着惬意自在。 更何况,他给别人留下的联系方式,主要是店铺座机和后海家中电话。回家里住,万一有急事儿,人家也能找着他。 把车停在钱见宸单位门口,他步行回家。打开院子门,发现院子里被人打扫的异常干净。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郭胜利来过。除了他有钥匙,别人根本进不来。 至于他过来干什么?其实也不难猜,除了冲洗胶卷外,就是带某些女人来私会。 两天时间没怎么休息,他确实困了,简单梳洗一下,躺倒就睡了过去。 早上还没睡醒,就被床头电话吵醒。他伸手接起来一听,是杂志社员工打过来的:“老板,有人指明要见您,说不见您面就不走。没办法,只得按您留的号码联系您过来一趟……” 正文 第 712章 毛遂自荐 杨明这些天心里总揣着件事,就是盼着老谋子能联系自己。当初特意留的地址和电话,都是杂志社的,就怕错过对方的任何消息。 他耳边响着员工那句:“有人找您,说您认识”,心里认定八成是老谋子来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你把人先留住,千万别让他走,我马上就过去!” 杨明半点不敢耽搁,起床随便抹了把脸就冲出家门。引擎一启动便朝着杂志社方向疾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见面该说些什么。 刚把车停稳在杂志社门口,就见于谦一脸热络候在那儿。不等他推门,于谦已经快步凑上来,弓着腰拉开了车门,脸上堆着媚笑:“哥,您可算来了!今儿我一朋友过来,非说跟您见过面,我想着这事儿得跟您说声……” 杨明下车的脚步顿了顿,他瞥了眼于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朋友?刚才电话里说的,就是他?” 于谦连忙点头,搓着手解释:“庄经理不是不在嘛,我寻思着要是我给您打电话,您未必当回事儿,就托同事帮着说了一声。” 这话让杨明瞬间泄了气,浇灭了他心里的期待。他暗自叹了口气,白激动一场。还以为是老谋子的消息,结果是这么回事。 他皱眉问道:“你朋友找我有什么事儿?既然他说见过我,总该有个名字吧?” 于谦嘿嘿一笑:“嗨,这哥们儿在片场都没人叫他大名,都喊他大刚子!他跟我提过,说早前在哪个场合见过您一面,还说您特爽快。 他这次来可不是瞎晃悠,主要是想跟咱们单位合作拍部电视剧。您猜怎么着?人家剧本都攥在手里了,说是早就琢磨着找个靠谱团队搭伙。 您也知道,咱们影视部成立这么些日子,虽说人凑齐了、设备也置备了,可到现在连一部短剧集都没拍过。 我之前跟大刚子聊天,就常跟他念叨咱们单位的底子,说咱们想做事、也能做事。今儿他能来,其实也是我一劲儿撺掇、诚心邀请来的,就想给咱们影视部找个开锣的机会!” 杨明一听“大刚子”三个字,再闻听是来谈电视剧合作,还是带着现成剧本上门,眼神顿时亮了。 他抬手拍拍于谦的胳膊:“成!你这主意想得挺周到,既给影视部找了活儿干,也算是给咱们单位拓展路子。走,既然人是你请来的,我这就去见见,听听他这剧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于谦很自觉,没跟着杨明进去。杨明推开办公室门,就见大刚子背靠软垫,姿态松快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大刚子立刻将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麻利站起身,迎上前半步,脸上堆着不失分寸的微笑道:“杨老板,可算把您盼来了!今儿贸然上门,没提前跟您打招呼,实在是搅了您的清净,多担待。” 杨明摆摆手:“客气啥,坐下说。听谦儿说你来了,我从家里往这儿赶,生怕路上慢了让你等急。我这人没念过多少书,大道理说不上来,但敬重能做事、有本事的人,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他没绕半句虚话,直接进入正题,“谦儿说你带着剧本来的?先说说,是个什么路子的故事?要是情节能立住,咱们接下来就有得聊。” 这话够直接,大刚子倒也不绕弯。伸手从身旁布包裡抽出一沓装订好的稿纸,往杨明面前茶几上轻轻一放:“剧本早弄利索了。杨老板您还记得不?上次在王塑家里,咱们不是说过吗? 就是那部《过把瘾》小说,我想着小说篇幅短,撑不起一部剧集,就把他另一本同类型故事揉了进去,重新搭了框架,改成了现在这个本子。” 杨明目光落在那本印着“过把瘾”三个字的剧本上,心里并不意外。大刚子一直想把这部小说搬上荧幕,这是他头回想自己独立挑大梁做导演。 他单位没能从自己这里拿到小说版权,看来大刚子是没放弃,执意带着剧本上门,想试试这桩合作的可能性。 “哦?如果是这部小说的剧本,那我得先问一句,你是代表你们单位来谈合作,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大刚子尴尬挠挠后脑勺:“杨老板,不瞒您说,我们单位先前跟您谈版权那事儿,不是没谈下来嘛。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部小说,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总觉得这故事不搬上荧幕太可惜。 后来听说您这边也有意拍这个题材,就想着毛遂自荐过来试试,哪怕只是跟您聊聊剧本想法也行。” 这话让杨明着实有些意外,去年那场风波刚过,社会还透着不确定性。眼下但凡在正经单位任职的人,大多抱着“少出头、避风险”的心思,极少有人敢撇开单位,自己跳出来找门路单干。大刚子敢这么做,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就不怕你们单位头头知道了不高兴?或者说,你这么私自找过来,提前跟你们单位通过气了?” 大刚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通气,没敢跟单位提。我们头儿最近正盯着别的项目,对我这事儿早就没了兴致,我要是跟他说想接着做,不光讨不着好,说不定还得挨顿训。 但我是真放不下这故事。您想想,里头那对小夫妻,又拧巴又真心,过日子那些甜和苦,多贴近咱们普通人的日子?就这么搁置了,我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我知道这么做有点不合适,可我瞅着您是个痛快人,又想着您这儿影视部也需要像样项目起步,就想着赌一把,哪怕最后谈不成,能跟您聊聊这剧本门道,我也觉得值了。” 大刚子这话一落地,杨明心里当即有了数。他这股不管不顾也要把项目推进的劲头,显然是早下决心要从单位里跳出来单干,想凭着这个剧本闯出条路来。 既然对方这么上道,主动送上门来,还带着这份破釜沉舟的诚意,自己要是再端着架子,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正文 第 713章 通融 杨明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大刚子,语气干脆道:“行,剧本我先留下,抽时间好好翻翻,心里有底了再跟你说。 不过我先给你个准话,只要我看完剧本,下决心要拍这部戏,这个项目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从前期剧本打磨,到后期演员选角,所有事儿都归你定,我不插手、不干涉。” 顿了顿,他想起具体合作细节还得走流程,又补充道:“至于报酬和合作具体条款,这事儿还得等庄经理回来,让她跟你坐下来慢慢谈,咱们把账算清楚、把规矩立明白,合作起来也省心。” 听杨明这么说,大刚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这人是有股子狠劲,敢从安稳单位里跳出来单干。 但在这处处讲实惠的年代,光靠心里那点梦想是填不饱肚子的,更别提养家糊口了,那实在太不实际。 当初于谦把报酬说得天花乱坠时,他就动了心。再一琢磨,要是既能跟着杨明把多年念想做成事儿,还能拿到体面的收入,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自然乐意往前冲。 “行,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等信。杨老板您这边有准信了,直接呼我就行。”他留下自己传呼号,客气告辞。 出门撞见于谦,两人凑在门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无非是说些“这事儿有谱”的话,末了大刚子拍拍于谦的胳膊,乐呵呵走了。 于谦立刻扭身回屋,冲杨明嬉皮笑脸凑过去:“哥,怎么样?我就说这人靠谱吧,干活麻利还实在,能用不?要是可用,咱们是不是该琢磨着把班子搭起来了?” “急什么,再等等。”杨明抬扫了于谦一眼:“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电视剧不是咱们现阶段优先选择。真要启动拍摄计划,往后有你忙的。” 杨明此刻心思根本不在电视剧上,在他看来,就算拍出的剧集再叫好,能赚的钱也有限,远不如投资一部注定有影响力的电影,还能为以后攒下些名誉来得实在。 于谦一听这话,心里的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他虽说自封为影视部门负责人,可影视部明面上就只有他和刘蓓两个人。 偏偏刘蓓还不服他,每次碰面,要么为工作上的事吵得面红耳赤,要么就对他提的意见嗤之以鼻,俩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见杨明低下头,目光落向桌上的剧本,显然是要专心研读,于谦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他慢步走着,心里却没闲着:杨明这边暂时没松口,看来得换个突破口。等庄佳慧一到,可以接着用那套“软磨硬泡”法子。毕竟庄佳慧向来吃软不吃硬,多跟她磨磨,说不定这事儿就能有转机。 杨明拿起大刚子送来的剧本,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目光翻看,可越往后看,眉头便渐渐舒展开,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剧本比他预想中要出色。核心主题明明白白,人物塑造更是亮眼,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脾性与执念,不是单薄的“工具人”。 就连配角的小动作、口头禅都透着鲜活,仿佛能让人立刻想象出他们站在镜头前的模样。 情节节奏也把握得极好,开端稳稳铺下背景,发展阶段层层递进抛出冲突,没有半分冗余。连过渡戏份都恰到好处,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打磨的。 最难得的是对话,既符合人物身份,又藏着潜台词,有时候一句简单的对话,便能勾出角色的心事,让人物立得更稳。 杨明合起剧本,心里已有了判断。就凭这清晰的主题、立体人物、紧凑情节和生动对话,这剧本只要后续打磨好细节,拍出来绝对差不了。 中午时分,他正想出去吃饭,却接到了郭胜利打来的电话:“石头,可算找到你了!幸好你在这里,要不,我晚上还得特意跑趟你家找你。” 杨明疑惑问道:“你这语气不对啊,不像是随便闲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郭胜利叹息一声:“你还真听出来了。我这通电话,就是特意来跟你通个气,免得你后面措手不及。是老钱的事儿,他这回怕是惹上大麻烦了,他这麻烦,是跟之前李老板那案子扯在了一起,可不是小事。 上午,他给我打了三四个电话,一口一个‘兄弟’地求着,想让我帮他找关系疏通疏通。 我托了好几个相熟朋友打听,可你也知道,那案子影响大,没人敢轻易插手,我这边实在是没辙。 我琢磨着,他在我这儿碰了壁,保不齐会转头找你求情。所以先给你提个醒,他要是真找你开口,你可千万别答应。他这事儿水太深,沾不得,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咱可不能冒这个险。” 杨明听出来了,郭胜利是怕钱见宸找自己递话,先一步给自己告知一声,免得到时贸然答应下来,让郭胜利为难。 “知道了,早先我就琢磨过。他估计是又和那个衙内勾搭上了。果不其然,没有他这个行业内老人牵线配合,衙内根本不可能设套坑李老板。” 放下电话,杨明心里不舒服。他心里是打算和钱见宸合伙开拍卖行的,但老钱这一出事儿,打乱了他的计划。开拍卖行的事情,还得往后推。 正寻思着,桌子上电话又响了。接起来一听,这次是庄佳慧打来的:“你在啊!我觉得你还是配个移动电话吧。昨天联系不上你,今天打你家里电话没人接。有事情找你真不方便。” 杨明打着哈哈:“再说,再说。你有什么事情?” 庄佳慧说道:“昨天晚上,我姐夫问我,说咱们是不是和那个张导演有过接触?听他话里意思是,有些事情,能通融就通融一下。 我不明白是不是你接触过那个导演,就说回头问问。可今天上午,我姐夫又打电话问,我才想着找你问问情况。” 杨明想到她姐夫就是张导演所在省份父母官,估计老谋子是知道他和庄佳慧关系,把心思打在了庄佳慧头上。 “就说这事儿没商量,那个导演要是这样做。咱们宁可捂着盖着,也不可能让他得逞。”杨明觉得老谋子做事不地道,就口气严肃告诉庄佳慧道。 正文 第 714章 步步紧逼 杨明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老谋子这步棋实在让他摸不透。就算对方打心底里想把版权单独拿到手,那至少也该摆开架势,开个具体数目出来,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一番才对。 可老谋子倒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居然搬出“上面人”来施压,这让杨明既窝火又不解。真当自己也是圈子里那种必须事事看上面脸色、不敢有半分违逆的人了? 到了晚上,杨明没去旅馆。一来是叶欢这两天得陪着陈瑾跑前跑后办事情,二来他也不想总在陈瑾眼皮子底下,和叶欢有太过亲昵举动,免得让叶欢尴尬。 杨明回到后海家门口,昏黄路灯下,瞥见不远处有个身影在自家门前慢慢踱步,像是在等什么人。他走近了仔细一看,认出那人是钱见宸。 “钱叔,您怎么知道我今晚要回这边?”杨明上前打了声招呼,一边掏出门钥匙开门,一边侧身让钱见宸先进院里。 钱见宸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早上到单位去得早,刚好在门口瞧见你的车停在那儿了。想着你晚上说不定会回这边住,下班后就直接过来,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你。” 杨明心里倒也不意外,此前郭胜利早就特意提醒过他,留意钱见宸可能会找过来。他心里早就盘算了应对法子,此刻倒也镇定。 他让钱见宸先到屋里坐会儿,他提着刚才顺路从熟食店买的几样菜,转身走进厨房,找了几个盘子,把熟食一一装盘,准备待会儿和钱见宸边吃边聊。 钱见宸状态肉眼可见地不对劲,往日里他喝酒总讲究个细品慢酌,今儿个却全然没了这份闲心。 杨明刚把酒杯斟满,他就一把抄起杯子,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后把空杯往杨明面前一推,示意他接着倒。 “钱叔,您今儿这喝法也太急了点。”杨明笑着打趣:“往常您喝得讲究,哪回不是一小口一小口品着?今儿个这架势,倒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到底怎么了?” 钱见宸重重叹了口气,倒也不藏着掖着:“别提了,遇上麻烦事了。我是真没料到,就做了个中间人,帮人搭了个线,最后反倒把自己搅得这么狼狈。 你知道李老板那事儿吧?前段时间他托我找个人,我就顺手帮他牵了个线,介绍个人认识。结果他出事儿后,相关部门这几天就找我去了两趟。 头一回去还好,就是问问当时的情况,让我把事情来龙去脉写了份经过,我还以为就是走个流程,没太当回事。 可前天又让我去了一趟,这次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他们说这事牵扯到一件国宝级文物鉴定价格,还怀疑我在中间有串通嫌疑。 要不是我找了人帮忙担保,恐怕现在还没能从里面出来。而且他们还特意交代,让我最近随时保持接听电话,看样子这事儿还不算完,后续指不定还要找我怎么着呢。” 杨明一直静静听着,没插一句话。等钱见宸说完,他心里已经有了数。钱见宸明显没把话说透,肯定还藏着些没讲出来的细节。 但杨明没打算追问,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牵扯到国宝级文物和相关部门,可不是他能掺和的,就算追问了,他也无能为力。 他暗自琢磨着,钱见宸今天主动把这事说出来,恐怕不是单纯想找个人倾诉,更可能是想让他出面,找郭胜利帮忙出头,好帮把这事儿撇清,洗清嫌疑。 果然,钱见宸又喝了一杯酒后,开始把话题扯到郭胜利身上:“我那个担保人私下跟我说,先前负责询问我的,是胜利的朋友。我后来特地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 杨明眼皮都没抬,只埋着头往嘴里扒拉饭菜,对钱见宸的话充耳不闻。今天钱见宸要是不把背后那尊“衙内”大佛点出来,这事儿他半分也不会插手。 那衙内仗着老爹地位,在京城地界儿内或许能横得起来,可真遇上京城管辖外的单位,照样是束手无策,帮不上什么大忙。 钱见宸见杨明半点接话意思都没有,心里清楚,再藏着掖着,今天这趟就算白来,只能把实情全盘托出,才能换得杨明的信任。 “石头,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没必要跟你藏着掖着。担保我出来的,是衙内特意派去的人。还有李老板的事情,也是衙内在背后撺掇的。但我是真没参与这些事,这一点你务必得信我。 只是后来李老板找我做鉴定时候,衙内托人给我递了句话,让我把鉴定价格往高了报。除此之外,我跟他再没有任何其他接触了。” 杨明叹息道:“钱叔,要是事情真像您说的这么简单,没您半分过错,那相关部门怎么还揪着您不放?这里头,就没藏着别的隐情吗? 就说李老板那批物件儿,数量可是不少,相关部门是真的全查获了,还是早就有人悄悄转移走了一部分?这些关键事情,您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钱见宸摇头:“别的方面我是真不知情,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李老板那些东西……有件事儿我能跟你透个底。”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继续说道:“确实有一部分,现在在衙内手里。不过他到底是用什么法子弄到手的,我是真不清楚,也没敢多问。” “那您又是怎么知道,李老板物件在衙内手里的?总不能是衙内自己主动跟您说的吧?”杨明步步紧逼。事情一旦牵扯到衙内,必须把来龙去脉问个明白,摸清真相。 “他曾经拿着几件物品,来单位找过我两次,目的是让我帮忙鉴定,并且出具鉴定意见。你也知道,我那单位就是这个性质,这也算是正常工作交往。好不该,那几件物品我都见过,有些还是李老板经我手买下的。”钱见宸犹豫着说道。 要按钱见宸这说法,他确实参与不深。郭胜利真要出手帮他一把,估计能给他洗白。 正文 第715 章 心动不已 杨明在心里暗自盘算,倒要看看钱见宸最后能憋出什么话来。若是说辞连自己都打动不了,他便继续装糊涂,权当没听见对方的求助,任其自生自灭。 没成想,钱见宸接下来说的话,竟让他着实意外:“石头,你帮我一把。只要我这次能平安过关,回头就把单位现在用的那处宅子退给你。我再找机会办个病退,往后就跟着你干了。” 为了过这关,钱见宸竟肯开出这样的条件。别的暂且不论,单是“退宅子”这一条,就足以让杨明心动不已。 那宅子本是自家老宅,他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才借着钱见宸关系有了些眉目。如今对方主动松口要把祖宅还回来,说不动心是假的。 至于钱见宸说的“跟着自己干”,杨明心里清楚。他只怕还是惦记着两人合伙开拍卖行的事,“跟着干”不过是句放低姿态的客气话罢了。 “你这种圈子内事情,我一个圈子外小白,怎么能帮到你?”杨明故作糊涂说道。 钱见宸盯着杨明说道:“麻烦你给胜利通个气,只要事情办妥,我绝对会重谢。”看来老钱是准备下血本了。 但事情没弄明白前,杨明不敢贸然替郭胜利应下。他只说要先问问郭胜利的意思,等对方有了回复再做打算。 钱见宸也知道急不来,事情只能先到这一步。他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 钱见宸刚走,杨明就想起对方说要归还宅子的话,心里顿时蠢蠢欲动。 别的暂且不提,单是那座三进院子,就足够让多少人眼红惦记。若是不能尽快收回来,万一再住进其他人,那可就彻底坏了事儿。 后来他实在按捺不住,索性给郭胜利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他才问了句“你这会儿有空没”,就听见话筒那头传来嘈杂的声响。 郭胜利声音带着明显酒意,含糊不清回道:“待会儿……待会儿我过去。是不是老钱找你了?要是他的事……等我过去再说。” 郭胜利心思本就灵透,杨明自始至终没提钱见宸的名字,但他却已经猜了个正着。 既然郭胜利都这么说了,杨明也不再多问,挂了电话在家里等他上门。独自坐着,听着挂钟滴答声来回转,实在是无聊得发慌,他索性给李莉拨了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李莉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你还知道打电话啊?这阵子孩子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你可倒好,连个消息都没有。” 抱怨完,她又话锋一转,提了杨建军的心思,“对了,你爸这几天老念叨,天天问啥时候能重新通航。说在这儿住得浑身不自在,早就想回京城了。” 杨明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抱怨,心里泛起几分暖意,连忙放软了语气安抚:“这几天确实是事儿多,忙完这阵子我就过去陪你们娘俩。” 说着又顺着李莉的话接了父亲的事:“我爸想回京城的事,让他别着急,我打听到通航的日子快了。真要是等不及,也有办法,先坐飞机去香江,从那儿转道回来也方便,到时候我去接他。” 和李莉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又和孩子说笑几句后,老爸接过了电话:“石头,假肢已经装好,我这些天锻炼的也差不多了。心里想着回去,你给我安排一下吧。哪怕是转机回去,我也能自理,你不用担心。” “行,既然您想回来,那我明天就安排。不过,您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带着别人?” 杨明这话让杨建军老脸一红,喏喏道:“我一个人回去,人家儿女都回来了,我待在这里无聊,不回去还能做什么。” 杨明心里顿时了然,原来是吴韵卿那边出了状况,要不,依老爸那性子,一时半会儿他不会舍得回来。 郭胜利赶来时,已近半夜。杨明始终没歇息,一直守着等他。 郭胜利刚进屋,便先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杯,坐下后才叹着气开口:“你一打电话,我就知道是老钱那档子破事儿。别看我之前跟你交代过,可我心里清楚,你这人性子软,见不得他放低姿态来求告。怎么样,他是不是找过你了?” 杨明点点头,笑着说道:“别把我说得这么不堪,没见到你之前,我可没答应他任何事。不过,我跟他相识一场,中间还做过些交易,关系早就不一般。你要是觉得能帮他一把,就顺手帮衬下。” 郭胜利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着抽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也算他运气好,要是今晚我没问清楚他那事儿的来龙去脉,你就算说破大天,我也帮不上忙。” 他顿了顿,接着道:“实话跟你说,衙内老子已经出手,帮衙内洗清了嫌疑,顺带也不打算追究老钱的事了。行了,你明天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今晚已经找朋友帮他说过情,让他别再担心。” 杨明瞪大眼睛道:“这就完了?老钱之前还愁得茶饭不思、坐立难安,合着人家老子早就把事情给摆平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郭胜利嘿嘿一笑:“这事儿啊,要不是你问起,我根本不会管。你是不知道,老钱这人太优柔寡断,之前做的一些事,早就让我那叔叔心里不痛快了。要不是我老叔后来调离了他们单位,估计老钱早就被撤了职。” 杨明满脸惊讶:“不会吧?你那个叔叔不是一直挺欣赏老钱的吗?难道他是做了什么犯忌讳的事情不成?” “脚踏两只船,这算不算犯忌讳?”郭胜利悠悠说道:“就他这种作为,再欣赏他的人,都不敢重用他。能不撤换掉他,都已算是我老叔大度了。” 杨明低头琢磨,从钱见宸过往来看,他确实有这毛病。但估计他也是没办法。他没什么背景,想着两头讨好也属人之常情。 “行了,别再考虑他的事情。哥们儿今儿带了一卷胶卷,里面可有劲爆内容,要不要现在洗出来看看?”郭胜利诱惑杨明道。 正文 第716 章 施压 杨明满脸不屑,嗤笑道:“你能有什么劲爆照片?无非还是你那几个相好的配合着拍的罢了。” 郭胜利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这次可不一样,她们我早就腻了,现在犯不着浪费胶卷拍她们。等着,我这就去冲胶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杨明心里犯嘀咕,按捺不住好奇,跟着郭胜利去了厢房,想看看他到底拍了些什么。 郭胜利这人本就心思龌龊,平日里除了爱贪些小便宜,最大的乐子就是偷拍跟他有牵扯的女人。 没多久,他从显影液里捞出胶片,上面影像已经隐约显现。杨明凑过去一看,当即叹了口气:“看来你对她还是贼心不死啊!就不怕再被她背后那位恩主揍一顿?” 照片里的女人,前两年也算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郭胜利以前还跟几个哥们儿一起打过她的主意。 最后倒是有几个衙内得手了,可这事被女人背后靠山知道后,其中一个人直接被揍得够呛。郭胜利当初也为这事,专门躲到这儿避了阵子风头。 郭胜利却愈发得意,扬着下巴说:“不是我惦记她,是她有求于我,主动送上门的。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头已经挂了,她现在也算自由身。怎么样,她这身段还不错吧?” 杨明如今对所谓的明星,早已没了半点兴趣。从前没经历过的时候,或许还动过试试的心思。可跟三个大明星打过交道后,他对这类女明星实在提不起劲儿。 “无聊,你自己留着看吧,我早对这种女人没兴趣了。”杨明摇着头转身就走。 “别啊!”郭胜利急忙追在后面喊,“我都跟她答应好了,张导演那部片子,会让她进去演个角色。这事儿还得靠你跟那位导演搭句话呢!” 杨明走进屋,坐下叹息道:“你这算盘打得倒精,自己占了便宜,麻烦却全甩给我。先不说那片子本就没什么女性角色,就算有,导演也早就定好了人选。再说……” 说着,杨明把对老谋子的不满,一股脑儿跟郭胜利吐槽了一通。 郭胜利听完,笑着摆手:“你可能理解错了,说不定这是庄佳慧姐夫自己的主意。我听说了,西部电影厂这次为张导演新片子,专门往上面汇报过,说是想要冲击美帝那个什么奥斯卡奖项。估计是他们省里重视,特意问过张导演的意思。” 杨明满脸不屑:“不管他们怎么想,没有我的同意,小说版权绝不会给他。我本来就觉得这部小说有意义,打算以后自己拍。就算有人来施压,我也不能白忙活一场。” 郭胜利见杨明态度坚决,便打了着哈哈劝道:“得了得了,这点小事犯不着动气。张导还在京城,我这两天就联系他一趟,让他过来跟你好好聊聊,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郭胜利今晚过来本就没打算走,跟杨明东拉西扯闲聊了半天,才去厢房歇下。 杨明清楚钱见宸此刻正备受煎熬,便往他家打了个电话,告知郭胜利已经去找朋友协调,估摸着往后不会再有麻烦。钱见宸连忙道谢,还主动提了过段时间就搬家,把杨明家祖宅腾出来还给他。 挂了电话,杨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没点过硬背景,哪怕是自家的祖宅,想要拿回来也真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郭胜利和杨明一同出了门。他特意叮嘱杨明:“晚上别到处跑,说不定我会带那位导演过来。” 杨明点点头应下:“成,晚上我等着。不过有句话得跟你说清楚,要是他还抱着原先那想法,就别带他过来了。我的底线就是要参与,不让我参与,这小说版权我就不转让……” 到了杂志社,杨明先给庄佳慧打了个电话,问她今天过不过来? 庄佳慧在电话里答复:“孩子可能着凉了,我得在家照看她。我刚打过电话问过,知道今天那边没什么事,就不过去了。” 一听自家闺女着凉,杨明心里顿时也不踏实,连忙应着让庄佳慧赶紧带着去医院看看,千万别耽误了孩子。 刚挂了电话,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刘蓓穿着一身靓丽衣服,扭着腰走了进来,开口就道:“哎哟,我的哥哥,今天可总算让我逮着你了!” 杨明抬头瞥了她一眼,小声嘟囔:“这话听着,好像我犯了什么错,还被你抓了现行似的。” 刘蓓呵呵一笑,径直坐到杨明对面椅子上,笑着说:“给个面子,晚上让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杨明有些疑惑:“妹子,现在才刚早上,中午不也能吃饭吗?何必非得等晚上。就定中午吧,也别你请我了,还是我来请你!” 刘蓓还是那副嘻嘻哈哈性子,她摇摇头:“不行。你就说你现在晚上住哪儿?我买点菜去你家做,花不了几个钱,你也别想着替我省。” 杨明想起老金花之前说的话,心里大概猜透了刘蓓的心思。可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再找个女伴,更何况,刘蓓已经有了男朋友。 “算了吧,你要是中午没空,咱们就改天再说。我晚上有事,这次就先算了。” 刘蓓立刻收起笑容,愣愣看着杨明,叹了口气:“你还是看不上我啊……我可是想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来找你的。你今天要是拒绝我,那以后可就再没机会了。” 刘蓓的话,杨明听懂了。要是搁在去年,说不定他还真会动心。可到了今年,不知怎么的,他只觉得自己感情生活已经够乱了,不想再招蜂引蝶瞎折腾。 “别胡思乱想,好好跟你男朋友处着,早点结婚。也别听你那不靠谱姨妈的话,她们的生活方式不适合你。做好你自己,做个踏实的女人,比什么都强。” 杨明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够实在,还等着刘蓓夸他为人正直。 没成想刘蓓话锋一转,突然说起别的:“那……咱们要筹拍的电视剧,能让我当主演吗?你别惊讶,谦儿昨天跟我说了,让我赶紧过来找你把这事定下来……” 正文 第 717章 走私 杨明无奈摆摆手:“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等定下来再说吧。不过我已经答应了,不掺和选角的事,全交给导演负责。” 刘蓓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道:“那哪儿行啊!项目是咱们自己的,怎么能把决定权交出去?你要是真这么做……我……我第一个不同意!” 杨明示意她稍安勿躁:“你的意见我记着,具体的事你回头跟庄经理对接。但我能给你保证,咱们投的这部剧,原则上优先考虑咱们自己人出演,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好不容易打发走撅着嘴、满脸不乐意的刘蓓,杨明立刻给远在岛国的孙遥征拨去了电话。 孙遥征这个私人号码,平时没几个人知道,只要铃声响起,他心里就有数,准是国内那边人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就听见杨明熟悉的声音传来:“孙哥,你最近打算去香江吗?我爸估计过几天会到那边,你要是准备过去,到时候就麻烦你多关照一下。” 孙遥征忍不住笑了:“我去不去其实都一样,温景行不是在香江嘛,让他去接机也方便。对了,老温在那边干得挺不错,之前库存的货差不多都清完了。我还想着从你这儿再调点货过去,你这边方便不?”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能运得出去吗?你是不知道,琉璃厂改造已经启动,所有铺子基本都停业了。我家里堆着一大批普货,正愁没地方安置。你要是有办法运走,我把这些普货全转给你都没问题。” 杨明这话一出口,孙遥征顿时皱起了眉:“普货?我要的是老物件儿。香江那边普货本来就多,我要普货有什么用。把你手里那些老物件匀我些,价格肯定不会亏了你。” 他顿了片刻,又带着点懊恼补充道:“说起来我现在还后悔,当年把那么多好东西都给了你,价格却低得不值一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疼。” 杨明却没接他这个话茬,故意岔开道:“我这儿现在只剩普货了,明清时期物件没几件,倒是你以前给我的那些民国货还留着不少。要不,我给你匀些民国货过去?” 孙遥征太了解杨明底细。他当初也没料到香江古玩生意会这么火爆,这次主动提这事儿,其实是想从杨明这儿弄几件顶级物件。他自己手里留着的那些,都是他真心喜欢的,根本舍不得放到店里出售。 “你给几件清三代瓷器吧,让老温拿去当镇店之宝。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就行!等你准备好了,我会派人过去运,不用你费心。” 如今香江口岸检查已经严了,走正规途径肯定运不出去。孙遥征敢把话说得这么满,看来他是有门路能偷偷运过去的。 杨明以后本就打算走精品路线,家里囤积的那些普通物件,他早有出手变现的想法。其实他口中的“普货”,在懂行的人眼里,也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去年他曾让钱见宸帮忙处理一批,可钱见宸的拍卖会最终没能开成,那些物件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如今孙遥征主动开口要,能把家里堆积如山的存货清掉一些,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杨明最后说道:“既然你有门路,那就派辆卡车来运吧!价格你看着给就行。这些物件不全是普货,里面藏着不少精品,就是年代近一些。” 按当下的行情,钱见宸之前给那些普货估过价,大概在八百万元。孙遥征要是接了这批货,怎么着也得给出千把万的价钱来。 孙遥征表示会尽快安排人过去,但话里意思,还是让杨明给几件清三代官窑瓷器。还说让杨明给准备一批他带到岛国去的那些高仿画,有多少要多少。 又和孙遥征扯了会儿皮,杨明放下电话去旅馆找叶欢吃饭。 陈瑾这两日打算动身回香江。消息是叶欢无意间跟杨明提起的,还特意说陈瑾这次回去底气足得很,说是已经疏通好各路关系,憋着劲儿要在那边做一笔大生意。 杨明听完没多言语,以他对陈瑾的了解,这位凡事都想挣快钱的主儿,嘴里说的“大生意”,十有八九离不开走私的勾当。 这年代,南边走私风气正盛,几乎到了半公开地步。 街头巷尾的杂货铺自不必说,连不少挂着“国营”招牌商场里,都堂而皇之摆着从南边倒腾过来的走私货。琳琅满目堆在货架上,明码标价卖给顾客。 老百姓明知是走私来的,可架不住这些东西要么是国内少见的新鲜玩意儿,要么比正规渠道的价格低上不少,这么一对比,哪些物品好卖一目了然。 陈瑾不在旅馆,叶欢独自在房间看电视。杨明进来一看,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顾叶欢推搡他,只管把事情做了。 事毕,两人相拥着说话。叶欢低声细语说道:“石头,你说我能不能跟着陈瑾一起做一次?她这次下的本钱很足,估计能大捞一把。她昨天说,我要是愿意,可以跟着她一起干。” 杨明摸摸她的头发,微笑道:“你起码得告诉我,她想做什么吧?我连你们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汽车,她想倒腾一批汽车回来。听她说车价很低,只要弄过来,就肯定能大赚一笔。” 叶欢说的话,让杨明惊讶不已:“你是说,她想倒腾汽车生意?你知不知道,这生意虽然赚钱,但本钱也是很大的。要是本钱不足,小打小闹就没什么意思了。” 叶欢嘿嘿一笑?“你太小看她了,她为什么在京城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筹钱吗!昨天已经有眉目了,她的关系你也明白,只要她说有眉目,那肯定错不了。” 杨明心里顿时了然,包括陈瑾本钱来路,他都能猜测出来,如果不出意外,她甚至还可能给海关出具一份正规材料。 她们这些人做事,一般都会留好后路。就是暴露出来,也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杨明寻思一会儿:“你真想和她一起干一把吗?你要是听我的……” 正文 第 718章 送上门 听你的意思,到底怎么说?”叶欢见杨明话说到一半就顿住,忍不住追问:“你倒是把话说完啊!怎么还犹豫上了?” 杨明轻轻叹口气:“你要是肯听我的,就别碰这事儿。要是心里实在想做,也千万别用私人名义。你不是要去香江吗?到那边重新注册家公司,用公司名义入股,能少担些风险。” 叶欢心里琢磨了片刻,觉得杨明的话确实在理。这年代的法律就是这样,真要是出了岔子,私人判罚要重得多。可她也能隐约察觉到,杨明打心底里不愿让她沾这事儿。 “唉,我也是为咱们以后打算。看现在这情况,陈瑾那边八成是不会出问题的,说句实在的,她心里肯定有十足把握。咱们这旅馆总这么不死不活也不是办法,我就是……” 叶欢的话没说完,就被杨明打断:“别琢磨旅馆大楼的事儿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真要是大楼有资金缺口,我来补。 陈瑾做的这些事,我操作不了,我的想法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要是愿意跟着她一起做,那就去做吧。” 两人正说着,陈瑾推门走了进来。瞧见床上的两人,她脸上半分尴尬也没有,反倒顺势坐到叶欢身边,笑着打趣:“看你急的,连晚上都等不及,趁我不在还加了次餐。得,晚上我去别的房间住,这儿让给你们俩。” 叶欢跟她熟得很,知道她本就是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坐直身子开始穿衣服:“事情怎么样了?后天能出发吗?” 陈瑾起身坐到沙发上,轻叹了一声:“好事多磨,今天碰上个不大顺利的事儿。之前说好的一笔款子,那人现在拿不出来。我再等他一天,要是明天还没着落,就不带他玩儿了。” 叶欢大抵知道些内情,忍不住问:“是东南亚那条线的人吗?实在不行,全走香江这条线不行吗?” 陈瑾点了点头:“就是他。关键是他能打通南方边境口岸,香江那边咱们关系没那么硬,我怕出意外。我是这么想的,真不行就走国内港口,大不了多分出些利润给他们就是。” “那……还差多少钱?”叶欢说这话时,悄悄看了杨明一眼。杨明自然懂她的意思,微微颔首,示意她尽管问。 “数目倒不算多,他原本答应出三千万,可银行那边出了点岔子,好像有人在阻拦。” 陈瑾皱着眉继续说道:“他老子以前得罪过人,别看那人现在没什么势头,但人家在金融行业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我估摸着他晚上会再去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算了。” 说完,陈瑾笑着冲杨明一点头:“我出去一会儿,你赶紧把衣服穿好,这模样你也好意思。” 陈瑾刚一出门,叶欢就急忙开口:“石头,按她的说法,三千万投进去,一个多月就能拿回五千万。怎么样?咱们要不要……” 杨明愣了一下,这般远超常理的高利润,确实让他动了心。“你知道她是从哪个国家倒腾的车吗?” “南棒子那边,听她说,有一部分还是翻新车,利润确实高得很。”叶欢答道。 杨明这才明白过来。这年代,南棒子的车虽说不如岛国车抢手,在国内却也很受追捧。关键是南棒子车价格低,质量也还算过得去。至于翻新车的事儿,还是别提了。 “你看着办吧,如果旅馆项目上钱不够,你告诉一声就行。”杨明穿好衣服,随口说道。 他实在不愿意参与进去,叶欢和陈瑾关系他知道。但要是自己参与进去,说不定陈瑾会有想法,这事儿还是看叶欢自己意思吧! “那行,你既然没意见,就别管了。反正旅馆项目眼下卡着不动,正好趁这空当挣点钱贴补下。”叶欢说着,冲杨明挤了挤眼。 杨明心里还记着郭胜利早上的吩咐,没多耽搁,跟叶欢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旅馆。 到了晚上,郭胜利的电话果然来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说没约到老谋子,让他不用再等。 自老谋子拿了大奖,早已成了圈子里的香饽饽。如今他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被人高接远送,待遇绝非往日可比。 先前他肯带着巩小姐去郭胜利家坐坐,多半是为了日后项目审核图个方便。可真要让郭胜利主动约他,以他现在的身份,恐怕只会不当回事儿给推掉。 杨明挂了电话,坐在那儿暗自思忖:老谋子这么做,终究还是不太上道。也好,先让他得意几天,只要他还想拍这部电影,日后有的是机会拿捏他。 下午本就劳累,他想着早点歇息,起身准备去把院门插上。可刚走到屋门口,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他仔细一看,竟是刘蓓来了。 “就你一个人在家?那我可插门了。”刘蓓没等杨明应声,自顾自就把院门插上了。 “我带了点酱货,走,咱进屋喝两杯。”她说着,不由分说拉起杨明就往屋里走。 杨明无奈,只能由着她折腾,皱眉道:“不是跟你说过别来了吗?怎么还是来了?” 刘蓓却没接话茬,只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来,先尝尝这酱货,我特意跑老号排队买的,你可别辜负我这片心意。” 她没直接回答杨明的疑问,话里却藏着另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午去我姨那儿,才知道你住这儿。本来以为你晚上有事儿,结果我那‘假姨夫’回去说不来了。趁他打电话空当,我就赶紧过来。” 杨明听了忍不住笑道:“什么假姨夫?人家现在都住一块儿了,假的也早成真的了。对了,是不是你姨说你了?不然你怎么又跑了过来?” 刘蓓嘴里塞着吃食,含含糊糊点头,话都说不真切:“还真让你猜着了!我姨把我好一顿说,说你这种人,哪能不喜欢我? 不过是场合不对,故意端着罢了。还说我要是不抓紧靠上你,就是个十足的傻子。我可不想当傻子,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嘛……” 正文 第 719章 古怪氛围 刘蓓话说到这份上,杨明哪儿还好意思装糊涂。他无奈勾了勾唇角,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你可得想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有数。除了钱,我真没什么能给你的,也不可能总陪着你。” 刘蓓眼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通透,笑眯眯说道:“我知道啊,就连你心里琢磨着陈娟,我都门儿清。我也不缠你,只要你肯让我演咱们这部剧的主演,我就觉得值了。” “你别胡说!”杨明眉头瞬间皱紧,“我哪儿想过那茬?这话可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陈娟?” “得了吧你。”刘蓓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拆穿后的揶揄:“你每次跟她说话,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儿来。跟我呢?就跟对哥们儿似的,怎么随便怎么来。” 两人的相处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明明都清楚今晚大概率会生出些暧昧纠葛,可喝酒聊天时却半点不饶人,反倒为些小事见解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服谁。 一瓶酒在争辩中喝完,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悄然变了味。刘蓓脸颊泛红,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我去趟厕所,是在里屋吧?” 杨明点头,语气直白没绕弯子:“嗯,里屋。你顺便洗个澡,省得待会儿麻烦。” 这话里的暗示,刘蓓一听就懂。她心跳骤然加速,攥了攥手,快步冲进里屋。 拉开卫生间门时,她对着镜子深吸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拿下他,以后就不用拼死拼活受穷了!” 事到如今,杨明也没再纠结别的。更何况,他本就对刘蓓有好感。尤其是她那两条惹眼的大长腿,哪个男人看了能不动心? 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杨明走进卧室躺下,静静等着刘蓓出来。 没过多久,卫生间门开了条缝,刘蓓探出头瞥了眼外间,压低声音嘟囔:“把灯关了,开着灯我怎么好意思出来!” 静谧的夜里,灯一关,屋内瞬间陷入漆黑。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过后,刘蓓的声音怯怯传来:“我……我不会,你……你小心点儿……” 杨明心里一动,他交往过的女伴里,只有那个许久没见的小胖妞赵倩说过类似的话,剩下的几个都是老手,根本无需多言。 他开头还觉得刘蓓是紧张状况下说的话,但结果却让他很意外:“你还真是……,你不谈朋友了吗?咋还是原装的呢?” 刘蓓撇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要不是他这段时间气着我了,说不定就不是了。好了,现在这个便宜让你得着了,以后可不能食言啊!” 杨明心里很古怪,觉得今晚两个人就是在做桩交易一样。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卿卿我我,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去使劲儿。 “你送我回去吧?我要是不回去,明天早上他要是去找我,可就露馅了。”刘蓓歇息片刻,表示要回去。 杨明没接她话,反而问她:“说说你那个男朋友?我知道你眼光向来高,要是他真只是个混日子普通串子,你肯定不会放在眼里。” 刘蓓不好意思说道:“是之前走穴时候认识的,后来好几年都没联系,去年在商场偶然碰到了。当时觉得挺巧,就一起去吃了顿饭,临走时留了联系方式。 再后来……他就总找机会约我出来。说实话,我觉得他人是不错,就是手里没什么钱,做什么事儿都透着股抠抠索索劲头,一点都不爽利。除了这些,别的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杨明一听就明白,这年代敢背着单位出去走穴的,就没一个是安安稳稳上班族的。这些人大多心比天高,总想着能靠走穴挣点快钱、博个出路,可到头来大多是命比纸薄,折腾几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最后年纪渐长,心气磨平了,找个踏实人结婚过日子,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归宿。 “他是不是已经向你求婚了?” 刘蓓点头:“嗯,他是想和我结婚来着。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越发觉得不合适。你想想,先不说他手里没什么钱,关键是连间正经住房都没有。我要是真跟他结了婚,还得租房住。 而且他还总盼着我找份稳定工作,接下来给他生孩子。我一想到这些就头大,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我打心底里不愿意过。” 杨明坐起身,一边随手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开口劝道:“差不多就行了,过日子哪能什么都顺心意?只要你觉得他人品没问题,别的都能慢慢凑合。 你这次来找我,该不会是知道他以前处过女朋友,心里觉得委屈、觉得亏了,才这么纠结的吧?” 刘蓓也没隐瞒,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闷意:“嗯,他以前不止跟一个女人好过,现在那些人都不理他了,才回头来找我。我心里这股气顺不过来,就想着……”话没说完,她声音先低了下去。 “真是个傻丫头,这种事犯得着跟自己置气吗?万一将来后悔了怎么办?”杨明说着,伸手拉起她,“起来吧,不是一直催着我送你回去吗?” 刘蓓应声起身,转身进了卫生间,在里面鼓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出来。 回去的路上,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到她面前:“拿着吧,这是我白天刚从银行取的百元大钞。可惜今天只取了一万,你要是觉得少,我明天再去给你取点。” 刘蓓接过来捏了捏,脸上露出笑意,傻呵呵说道:“够了够了,这已经不少了!百元钞票拿在手里,感觉倍儿有面子!” “你是回基金会那边住,还是回你家里?” 刘蓓扭头看看杨明:“回家里,他说明天会去找我。我要住别处,他又该瞎想了。” 杨明笑道:“看来你男朋友真是没地方住,但凡有间小屋,估计你们俩也早就同居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应该是真心想和你结婚。否则,他会想法子拿下你,然后继续寻下一个猎物。” 刘蓓神色郁闷道:“他住宿舍,一屋里住好几个人。我去过一次,实在受不了屋里那股子味道,下来死活不再去了……” 正文 第 720章 天伦之乐 隔天,叶欢随陈瑾去了香江。杨明没事儿就在杂志社待着,他给庄佳慧打电话,说想要见见孩子。 庄佳慧说明天就能带出来,让他提前准备个地方,好好和孩子待一天。 杨明琢磨良久,去开了一间大套房,静等庄佳慧母女到来。 虚岁二十五,不算大的年纪,却已经和不同女人有了三个男孩、一个女孩,这在他眼里,比赚再多钱都值得炫耀。 人生在世,说白了不就是这点事儿。前世活得窝囊,钱没攒下几个,身边也没个贴心人,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如今重活一世图个啥?不就是拼命搞钱,让日子过得体面。再找几个合心意女伴,填补身边的空落。多生几个孩子,将来老了身边热闹。这样的人生,才叫没白活一场。 庄佳慧到了酒店,才打电话给杨明,让他在电梯口等着。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楼层,门刚拉开一条缝,杨明身影就凑了过来。 看见庄佳慧怀里裹着的粉白襁褓,他伸手想接又不敢,只忙着侧身引路:“快进屋里,外头风大。” 进了套房,庄佳慧走到铺着米白色软毯的沙发边,小心把襁褓放好。杨明跟着凑过去,弯着腰屏住呼吸看。 小家伙闭着眼,眼睫纤长又密,小巧的鼻尖泛着淡粉,连上面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粉嘟嘟的小嘴时不时抿一下,还会溢出几声软乎乎“唔呀”声。 “妞妞……”他试探着抬起手,指尖刚碰到孩子温软的脸蛋,就见小家伙微微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看。 杨明惊喜道:“哎,醒了醒了。妞妞醒了!她、她在看我。” 庄佳慧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微笑道:“想抱就抱吧,记得一手托着后脑勺,一手护好她的腰,轻点。” 杨明点头,小心翼翼伸出胳膊,掌心托住孩子后脑勺时,还特意调整了好几次姿势,生怕弄疼了她。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小小的腰腹,一点一点把人抱了起来。 孩子软乎乎身子贴着他手臂,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怀里揣着的不是孩子,是件碰不得的稀世珍宝。嘴里不住念叨:“哎哟,这么小,这么软……跟块刚蒸好的小糯米糕似的。” 没安生一会儿,怀里的小家伙突然轻轻扭了扭身子,小嘴撇了撇,像是有些不安。 杨明慌了神,手忙脚乱想调整姿势,又怕动作太急晃着孩子,只能僵着胳膊看向庄佳慧:“她、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抱得不舒服啊?要不……要不还是你来抱吧?” 庄佳慧从包里拿出奶嘴,塞进孩子嘴里。小家伙含住奶嘴,顿时安静下来,小脑袋还轻轻往他臂弯里蹭了蹭,闭着眼又开始打盹。 杨明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脸上笑意再也藏不住,低头盯着怀里孩子,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像在说给孩子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妞妞乖,以后爸爸一定常看你,这么漂亮的孩子,我是真舍不得离开你呀!” 庄佳慧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开口道:“再等等,我慢慢跟家里人说。以后他们总会同意的,毕竟孩子一天天大了,迟早要问到你,他们总不能捂一辈子。” 杨明倒不在意,她家里人愿意端着身份,那就让他们端着好了。对他来说,只要能常常见到孩子,心里就已经心满意足。 这一天,杨明很开心。三口人在酒店过了一天小日子。在孩子熟睡时候,还伺候了庄佳慧一次。总体来说,这一天杨明算是享受到了难得的天伦之乐。 庄佳慧问起老谋子版权的事情,杨明很干脆说道:“你姐夫要是再问起来,你不用为难,直接说我负责这事儿,你不好意思插手。没想到他还来这一出,真是活见鬼了。” 庄佳慧笑道:“你可能过虑了,我姐夫已经回西部上班。他问这事儿,也是凑巧。那个导演聚会时候顺嘴说了一句,我姐夫知道杂志社是咱们俩的,这才打电话问了一句。” 晚上,杨明依依不舍送庄佳慧娘儿俩下楼。他原本想送她们回家,可庄佳慧不让,说以后常出来,别搞得那么煽情。 没有女儿在身边,杨明也没心思独自住酒店。退房后,直接开车回到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杨明心里揣着事情。老爸要回来,司蓉估计也快到了,有些事情得好好斟酌。 刘蓓自从得了他出演剧集的承诺后,没再骚扰过他。杨明有时想起那晚的纠葛,总觉得像场不真实的梦,模糊得抓不住痕迹。 潘家窑市场建设进度比预想中快,他去过两趟工地,看那架势,年底前准能建成开业。 眼下更要紧的是珠宝店,装修已经收尾,司蓉没回来,店里的杂事还得他盯着。好在刘青林几个人赶了过来,帮着打扫卫生、归置柜台,等一切收拾妥当,司蓉的消息也到了。 说实话,杨明几个女伴里,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司蓉。只可惜她有家庭,两人真正相处次数屈指可数,这始终是他心里的一点遗憾。 司蓉打来电话时,杨明正在家中闷坐发呆。接到电话,他惊喜异常:“什么时候到的?你这时候打电话,能出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司蓉清脆的笑声:“我不打给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联系我?我下午刚到家,这会儿屋里没人。孩子在客厅,他爷爷奶奶宝贝得不行,轮不上我插手。实在无聊,才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前几天刚见过和庄佳慧的女儿,这会儿听司蓉说起两人的儿子,杨明忍不住叹口气:“有照片带出来看看,我早就想知道他长什么样了,就是……一直没机会见。” 司蓉小声说道:“照片有,我还录了像。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抽开身,要是方便,就带给你看。” 司蓉不敢多说,两人又聊了几句,她就匆忙挂了电话。 杨明心里暗自叹息:几个孩子,能光明正大见到,唯有在英国的二儿子。其他几个,见一次像特么做贼一样…… 正文 第721 章 没的治 司蓉在珠宝店见到杨明时,惊讶问他:“你脸上这是怎么了?颧骨这儿还有点泛青,看着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前些天打电话怎么没提?” 其实杨明脸上的淤肿早过了最明显的时候,这几天又敷了药,只剩浅浅一层淡青印子,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可在司蓉心里,杨明的模样还停留在从前清清爽爽的样子,此刻骤然见到这抹异样,一眼就瞧了出来。 杨明往后缩了缩脸,笑着摆摆手:“嗨,小破事儿,早没事了,别盯着看了。你快四处转转,看看这装修、柜台摆得合不合心意。现在还没正式开业,有哪儿想改的,咱们立马叫人来补。” 司蓉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行,那我先看看。我今天特意空出了一天时间,等把这儿的事儿捋顺了,咱们再说。” 珠宝店从设计图定稿到施工,全是按着司蓉喜好来的。她之前没在现场,却隔三差五给负责施工的雷育才打电话,小到柜台弧度、灯光亮度,大到墙面颜色、展架材质,都一一叮嘱过,半点没含糊。 这会儿她从门口展示区开始,慢悠悠往里走。亮面的黑色大理石柜台擦得一尘不染,嵌入式暖光灯把玻璃展柜照得通透。 墙面贴着浅米色壁布,缀着几处精致金属线条,既显档次又不张扬。她一边看一边点头,等走到后院那栋二层小楼时,眼睛瞬间亮了。 小楼里是十足的居家风格,一楼客厅摆着柔软的布艺沙发,茶几上还放着一盆刚摆上的绿萝。厨房橱柜是她喜欢的浅灰色,家电也都按她的要求嵌进了柜面。 二楼大卧室的窗帘是淡蓝色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铺着浅色床单床上,暖融融的。 司蓉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杨明,喜笑颜开:“真不错,特别是这小楼,跟我想象中的家一模一样。以后咱们不用总去外面找地方,就在这里做做饭、聊聊天,比去哪儿都自在。” 杨明隔窗望向楼下忙碌的刘青林等人,抬手揽住司蓉,眉眼间带着几分暧昧笑意:“你近来愈发丰腴动人,方才见着你,我便按捺不住了。怎么样,今儿个……可否应了我?” 司蓉顺势倚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娇憨:“再等等,等刘师傅他们走了再说。这会儿时机不对,你且忍忍。” 话虽如此,司蓉却先主动吻了杨明。两人随即拥吻在一起,全然不顾楼下的工人或许会撞见。 “好了,再这样下去要出岔子。等我把事情彻底敲定,咱们找个地方接着来。”司蓉轻轻推开杨明,脸颊泛着红晕说道。 在杨明两辈子认知里,司蓉堪称最具女人味的一个。若非她丈夫宋天民有那等扭曲的癖好,他这辈子根本没机会与司蓉产生任何纠葛。 也正因如此,杨明与司蓉相处时始终格外谨慎,生怕司蓉会遵照宋天民的吩咐,再给他设下什么圈套。 别看司蓉平日养尊处优,真干起活来却半点不摆架子。这一上午,她在店里跟着刘青林几人忙前忙后,总算把所有事都料理妥当。 “刘师傅,走,咱们一起去吃顿饭。下午你们就别在这儿耗着了,把备好的雕件儿清点清楚,等开业前送过来就行。”司蓉笑着招呼众人。 可刘青林他们却连连摆手拒绝:“不用麻烦,我们回家里吃就行。家离得也不远,哪好意思让你破这个费。” 他们都是踏实的劳苦人,心里清楚老板眼下还没开业盈利,实在不愿让她多花钱。 杨明见几人态度坚决,干脆掏出一张百元钞票,硬塞进刘青林手里:“拿着,你们的心意我们知道。忙活一上午也累了,去街上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如今百元大钞已经流通,杨明总算不用再整天揣着美金装样子了。 杨明锁好店门,正打算和司蓉一同去吃饭,司蓉却面露犹豫:“石头,我想约银行朋友吃顿饭。咱们需要的金银制品原料,还得靠这位朋友帮忙,你要不要一起去?” 司蓉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其实不想让杨明同行。若是真心想带他去,根本不会这样征询意见。 杨明心里琢磨了片刻,觉得以他和司蓉如今的关系,确实该避避嫌,便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去了。我把你送到地方后,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就行。” “等你送我到地方,就去……去开个房间。开好后打我传呼说一声。”司蓉怕杨明心里不快,连忙补充了一句。 路上,杨明想起一事,叮嘱司蓉:“现在大哥大电话已经不难买,你去买一部用吧。传呼终究不如大哥大方便,有急事联系起来更利索。” 司蓉爽快应下,还多提了一句:“行!要买就多买一部。你整天东奔西跑的,联系起来也不方便,咱们俩一人一部,这样多好?” 说实话,杨明前世用过智能手机,如今对着这“大砖头”似的大哥大,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转念一想,最近要处理的事情繁杂,确实需要方便的通讯工具,就没有拒绝司蓉的好意:“这事你看着安排就好。那玩意儿拿着死沉死沉的,我是真不乐意用,不过你都开口了,我没意见。” 杨明这几天不缺女伴,心里倒是没那么急。他吃过饭,就在司蓉朋友单位附近开了个房间,给司蓉打了传呼,躺床上静等司蓉回电。 个把小时后,司蓉打电话过来,问清酒店地址,不一会儿就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细述,无非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 等两人完事儿休息时,杨明打趣她:“今儿没有带任务来吗?要是平常,你不会这么疯狂。” 司蓉嘿嘿一笑:“我自己先过把瘾,待会儿再给他随便拍些内容,回去应付了事。” 杨明叹息道:“他还是那样吗?你们去香江,就没去靠谱医院瞧瞧?” 司蓉摇头:“看不好的,国内国外靠谱医院他都悄悄去看过。所有专家医生都没招。说这病是心理扭曲,没的治。好了,不说他了,现在说说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正文 第 722章 对胃口 事情已过去些时日,杨明本不想对司蓉提及。可耐不住她再三追问,只好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司蓉听闻竟是衙内在从中作梗,当即动了火:“什么玩意儿!真当京城里没人治得了他了?你等着,这仇咱们非报不可!” 杨明只当她是说气话,并未往心里去。此时他觉着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便动手给司蓉按摩起来。 按到火候差不多,司蓉忽然起身说道:“等等,我得给他拍点东西。不然回去他该不高兴了。” 杨明见她掏出微型拍摄器材,立刻接了过来:“我来拍,这次让他看个够。就当咱俩是大夫,拍得详细些,好给他‘治病’用……” 到了晚上,司蓉心满意足回了家。宋天民见她满面红光进门,立刻拉着她进了卧室,急切问道:“拍到了吗?快拿给我看……” 司蓉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我还没见着孩子呢!等把小祖宗哄睡了,再拿给你看。” 宋天民嘿嘿一笑:“不用了,孩子已经跟他奶奶睡了。今晚咱们俩能安心做那什么了。” 司蓉心里满是犹豫,杨明那拍摄视角实在太过独特。她当时就羞得无地自容,可杨明却乐在其中,还说道:“你不知道,不拍得详细些,他看了肯定不过瘾。这种‘病’,非得这样拍才能让他满意。” 司蓉无奈,只好把摄像机递给丈夫:“你自己看吧,记得把声音开小点儿。要是被爸妈听到动静……”话没说完,她已羞得满脸通红,转身跑出了卧室。 司蓉心里藏着事情。自从跟杨明有了纠缠以来,她从未显露过自己的能力。这次杨明被衙内欺负,她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帮杨明出这口气不可。 那衙内父亲身份显赫,她自然没法直接报复衙内。但自己丈夫宋天民所处的圈子能量极大,只要能说动宋天民上心,他有的是办法报复衙内。 到楼上看过孩子后,司蓉揣着七上八下心思回到楼下客厅。今儿杨明拍的内容很丰富,够宋天民看一阵子。她想趁这个空档,琢磨琢磨该怎么跟丈夫开口提这事。 司蓉摊上宋天民这样的变态丈夫,早就被折磨得够呛。如今好不容易遇到杨明这个可心人,她绝不愿让心上人受半点委屈。 正坐着出神,宋天民突然从卧室出来,一把拉起司蓉就往屋里走。 司蓉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宋天民进了屋。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宋天民今天突然有了兴致,不用想也知道,是杨明所拍内容起了效果。 经过杨明的开发,司蓉早就对丈夫在这方面表现不满。但为了维持夫妻和睦,她也只能咬牙任由丈夫折腾。 宋天民起初兴致极高,可兴奋劲儿散得也快。没一会儿,他就心满意足躺下来,叹息道:“这小子太对胃口了,拍摄视角专挑我喜欢的来。这么多年,能遇到个合心意的,真是不容易。” 见司蓉一直沉默,宋天民又随口问道:“怎么样,他是不是都明白我的意思了?不然的话,不会这么配合你。” 司蓉叹了口气:“他心思确实活络,还提议让你去国外看心理医生。可惜,这次见他,他脸上的样子变了不少。我问他怎么回事,你猜怎么着?” 宋天民听得一愣:“脸上样子变了?难道……他是得了什么病?” 司蓉摇摇头:“哪儿是生病!他是被人欺负了,脸被打得都变了形。要是一般人欺负他,他说不定会还回去,可这次欺负他的人背景大,他只能忍着,连吭声都不敢。” 宋天民呵呵一笑,满不在乎问道:“哦?谁这么大胆敢欺负他?背景大,能大到哪儿去?” 司蓉撅着嘴,将杨明被那衙内派人教训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末了还添油加醋道:“你是没瞧见,要不是我连着几通电话催他出来,他都没脸见人。脸上那片淤青紫得吓人,看着就揪心……” 宋天民如今的身份,早已不是刘伟那般能随性闹事的年纪。他沉下心琢磨片刻,才对司蓉道:“行了,知道是谁就好。我找机会跟纪委朋友提一句,想给他找点儿不痛快,倒还不算难。但要说彻底把他扳倒……怕是没那么容易。” 司蓉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己丈夫说的太随性。但她也知道,只要衙内父亲不倒,衙内就是安全的。圈子里的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 看到宋天民又拿起摄像机,津津有味看起来。司蓉暗自叹息一声,躺倒开始睡觉。 杨建军回国路线与杨明如出一辙,都是经由香江转机,再搭乘火车抵京。 他在香江未作停留,温景行陪他吃了顿饭,两人闲聊了些古玩行的事,又到他店里坐了一会儿,便送杨建军动身离开。 杨明接到父亲,第一句就问起住处:“您打算住哪儿?琉璃厂那边已经开始动工改造了,不过您以前住的那处院子在胡同里,倒没受什么影响。” “还住琉璃厂老院,”杨建军笑着应道:“住了这么多年,早习惯周围的环境。别的地方再好,我也不乐意挪窝。” 杨明把车停在施工现场外围,扶着老爸慢慢走回家。可刚推开院门、进屋一看,父子俩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杨建军沉声道:“屋里怎么乱得跟遭了贼似的?” 他说着进套间查探,片刻后阴着脸出来:“好嘛,装钱那只小箱子也没了。估计是……” 杨明心里已猜得八九不离十,家里值钱的东西,定是被田红梅母子拿走了。旁人进不来这院子,唯独田红梅手里有钥匙。 “哎,我连退休工资折子都给她了,那些钱足够她过日子,她怎么还能干出这种糊涂事。”杨建军在屋里唯一一张折叠椅上坐下来,一声接一声叹气,满是失望与无奈。 杨明无奈道:“算了,跟我去后海那边住吧。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玉贵成了赌徒。但凡是能换钱的物品,都被他折腾了个干净。” 正文 第723 章 身份象征 杨建军满脸惊愕:“你是说,玉贵现在染上赌博了?这要是真的,那这孩子可就算彻底毁了!” 杨明淡淡一笑:“各人有各人活法,他成什么样,本就与您无关。往后您离他们母子远点儿,眼不见心不烦最好。依我看,玉贵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乱子,到时候您可得硬起心肠,别再被田婶给糊弄了。” 可杨建军心里还惦记着这位后老伴,毕竟一起过了这些年,就算没有浓情蜜意,也攒下了几分亲情。 他犹豫着开口:“那……要是你田婶再来找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这事儿,躲她一辈子吧?” 杨明太了解老爸脾性了,他最见不得女人服软。只要田红梅抹着眼泪说几句软话,老爸心里多半就会动摇。 他索性直接支招:“您身上现在还有钱吗?留下够自己花的生活费,剩下的都给我,我帮您存着。田婶要是再来找您,您就说店铺关了,手里没多余的钱。真要是被她缠得没法子,您就把她推给我,让我来跟她说。” 杨建军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语气轻缓说道:“身上没多少闲钱,也就够我平日里花销。回来时候,李莉倒要给我钱,被我推了。她们娘儿俩在国外过日子本就不易,我哪好意思再要她的钱。 行了,这儿暂时住不了,我就去厂甸那边院子住吧。那边一院子东西,我住进去守着,心里也能踏实些。” 杨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先前和李莉通电话时,李莉明明说过,父亲身上其实还有不少钱。 没要李莉的钱是实话,但不愿露富、想自己攥着些积蓄,父亲这点心思他也明白。罢了,年纪大了,心里有份安稳最重要,没必要拆穿他。 厂甸院子多年没人住,屋里屋外都积了层灰,得彻底清扫一遍。望着满院子枯枝败叶,杨明没多话,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杨建军腿脚不利索,没跟着动手,只在各个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后他对杨明说:“正房还能住,就是屋里那些东西,能处理就处理掉一些吧。这类物件儿我在香江见得多了,算不上稀罕。” “行,”杨明随口应下,“这两天我琢磨琢磨怎么处理合适。以后咱们就算再开门做生意,也只卖精品物件。以前那些大路货,我不打算再做了。” 父子俩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才算收拾妥当。杨明扫了眼厨房,说道:“差不多了,把厨房东西挪出去,就能做饭。就是这院子当初没在屋里装卫生间,您夜里起夜得麻烦点儿。” “麻烦啥?”杨建军摆摆手,“在屋里解手,我总觉得不自在。厕所本就该建在院子里,这样我才舒坦。” 之后杨明去街上买了些吃食,父子俩边吃边聊。直到杨建军显出倦意,杨明才起身告辞。 心里记挂着老爸,杨明第二天一早起了床,就先去菜市场买了两大包新鲜食材,随后开车往老爸住处赶。 杨建军早已起来,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儿子过来,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说道:“还是自己家住着舒坦!在国外那老下雨地方待着,总觉得身上黏腻腻的。看来啊,哪儿都比不上咱们京城住着得劲儿!” 杨明笑着接话:“您住着舒心就好。我要是没别的事,白天就过来给您做饭。您没事儿也能出去溜达溜达,跟街坊邻居聊聊天解解闷。”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去!”杨建军摆摆手,“我这次换的假肢,比之前两副都好,走路一点儿不费劲。饭菜我自己做就行,不用你操心。” 说着,他接过儿子手里的食材,转身就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杨明陪着老爸吃完早饭,见他精神头十足,这才放了心,起身准备离开。毕竟司蓉那边还等着他,珠宝店开业前的筹备一堆事,总不能全推给司蓉一个人,自己不管不顾。 想着司蓉这几天要东奔西跑,没车实在不方便。杨明当即给魏长军打了个电话:“长军,让你爱人开上那辆皇冠,去珠宝店那边先应付几天。” 魏长军哪敢怠慢,挂了电话就往家跑。他家没装电话,要通知张曼,只能亲自回去一趟。好在住处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张曼临出门前,魏长军拉着她反复叮嘱:“到了那儿,你就专心听吩咐开车,老板的闲事儿别多问、别插手。你这份差事,要是干不好,随时可能被老板换掉,可得长点心眼儿……” 杨明到了店里后,站外面等着张曼过来。珠宝店有地下室,停车很方便。就是张曼头次来,怕她找不着地方。 张曼还没等到,反倒是司蓉坐着面的过来了。她手里拿着大哥大电话,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看到杨明,微笑道:“这是你的,我托朋友弄了两部回来。费用就走咱们账户,算是公产。” 杨明接过,打开盒子取出电话掂了掂:“你都开通了吗?我打一个电话试试通话效果怎么样?” 正在这时,张曼开着车到了,看到杨明站在路边,她冲着窗外叫道:“老板,我来了。车就停这里吗?” 杨明摆摆手:“别停这里,停一边。”他又指着司蓉道:“你以后就听她的,别人无需理会。工资以后也走这边。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珠宝店第一个员工。” 司蓉看着那辆豪华轿车,心里喜欢的紧:“行,既然都开过来了,那我就不再客气。正好待会儿还得去银行办事儿,就坐这车去吧!” 司蓉有正事儿要办,坐上车走了。杨明回到后院,坐下来开始鼓捣电话。 这大哥大电话,除了基本通话功能外,别的啥功能都没有。拿着还格外沉。但这年代能有部移动电话,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他无聊之下,开始给朋友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以后联系方式变了。 第一个打给了马都,只有马都这时候在家,其他朋友大多都出门了。 马都接起电话,一听是杨明,立刻说道:“嘿,昨天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人。今儿还琢磨着再联系你,不想你自动打过来了。” 杨明问什么事儿?马都笑道:“好事儿,有大好事儿……” 正文 第 724章 老奸巨猾 “好事儿?有什么好事儿,快说来听听。”杨明按捺不住好奇心,连声追问马都。 “是这么回事儿”马都话筒里笑着说:“我以前不是经常跟着朋友去淘老宅吗。我那朋友一直没离开这行,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是收了不少好玩意儿。 本来这两年淘老宅已经弄不到什么好玩意儿了,我是抱着怀疑态度去的。可到地方一看,还真有不少好玩意儿。 特别是那一屋子家具,都是好木料做的。听说是……前阵子出事儿的那个李老板的东西。” 马都说到这里,杨明心里明白,李老板留下的那些东西,已经被相关部门处理掉了。 但他心里不感兴趣,特别是家具。可以说,那些家具大部分都是他卖给李老板的。现在要是再出手买回来,不划算。 “哦,除了家具,有别的物件儿没有?家具我没兴趣,家里都堆不下了。” 马都沉默片刻,开口说道:“别的物品我暂时没见到,就是那些家具看着喜欢人。可惜我现在资金不足,要不,我一准儿全拿下。” 马都话里意思杨明听明白了,他无非是看杨明有没有拿下打算。要是没有,他想周转些资金。 “你需要多少资金周转?”杨明琢磨琢磨,开口问他。马都这人虽说近些年越发精明,但对自己向来还算敞亮,尤其是自己那几个能说上话朋友,全靠马都当年牵的线,这份情分得记着。 “五十万,我手里还有点儿,凑凑就差不多了。”马都听杨明这么上道,也就直抒胸臆说道。 “五十万倒是不多,行,我手里有,转给你先用吧!”杨明爽快说道。 电话那头的马都瞬间笑出了声:“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这样,你今天抽空来我这儿一趟?前阵子刚收了不少物件,里头说不定有能入你眼的,要是看上了,你尽管拿走,也当是我谢你的。” 杨明听着这话,心里却没泛起半分波澜。马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文玩小白了,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老奸巨猾性子早露了出来。 他嘴里说的“好东西”,撑死了也就是自己仓库里堆着的寻常货,真要是稀世珍品,马都那点心思,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给自己看? 心里清楚归清楚,面上却不能露半分。杨明顺着话头应下来:“成,那我待会儿就过去一趟,也瞧瞧你老兄又淘着什么好物件了。” 挂断马都的电话,杨明琢磨琢磨,又给叶晋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大哥大号码告诉了他。 叶晋近来心情不好。他那家中介公司前两年趁着市场热乎劲儿,红火过一阵子。可谁料想,这行情说变就变,去年环境一动荡,他的公司首当其冲没了生意,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他性子傲,宁肯自己闷在家里扛着,也不愿低三下四去求人脉、找路子。这些天干脆把自己关在屋里,靠着杨明之前在国外给他弄来的几箱电影碟片打发日子,碟片都快翻来覆去看烂了。 听杨明报完号码,叶晋带着几分自嘲笑道:“行,我记下了。看来你也受不了没电话联系的日子,还是弄了部大哥大来用。这几天你有空没?咱们聚聚,老长时间没一起喝了,我心里头倒是有点酒瘾上来。” 杨明应下,又跟他闲聊几句家常,嘱咐他别总闷在家里,才挂了电话。 看看时间还早,司蓉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他起身揣上大哥大,想着马都提过的那些新收物件儿,决定先开车去马都那儿转转,顺便把钱的事当面敲定。 杨明到了马都租住的院子,一进门便见屋里坐着位客人,衣着朴素,带着几分乡土气,瞧着像是从乡下来的。 马都见杨明来了,示意他坐下,又指着客人介绍:“这是山西过来的朋友,前两年我去那边收东西时认识的。” 杨明客气冲那人点头问好,可对方像是对他存着些防备,没怎么接话,只转头看向马都:“老马啊,既然你这儿有事儿,那我回头再来。”说着便要起身。 马都没挽留,起身陪着他出了门。在门口两人客气了几句,约好下次见面时间。 马都刚进屋,杨明就问道:“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们的事?” 马都摆摆手,语气无奈:“你别多想。这人是个刨坟掘墓的,我以前不知情,收过他些东西。后来知道了他的底细,想疏远却抹不开面子。幸好你来了,不然我还得琢磨着怎么撵他走呢。” 听马都这么说,杨明心里却犯了嘀咕。若真是想疏远,又怎会跟人约好下次见面? 他其实早就知道,马都手里藏着不少墓葬里出来的东西,只是从不肯在自己面前露,另找了门路出手。 不过杨明也没放在心上。他自家正经传承有序文玩堆得满满当当,哪犯得着碰这些来路不明的物件? 正想着,马都忽然开口:“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我那朋友离这儿不远,你亲自瞧瞧,说不定能有入眼的。” 杨明既然知道是李老板留下的东西,就不愿再沾染,当即摇头:“不了,眼下店铺也关着门,家里物件儿都快放不下了。再说,那些家具太占地方,我实在没兴趣。” 马都眼珠子一转:“那……你来看看我近来收的东西。有几件我觉得还不错,你帮着给掌掌眼。” 杨明跟着马都走进那间略显局促的储藏室,目光扫过架子,觉得比上次来瞧时,添了不少新物件。只是大略一看,多是清晚到民国年间东西,没什么特别扎眼老货。 他随手从中层架子上取下一只梅瓶,视线落在底足款识上,随口评道:“这道光年间梅瓶倒还算规整,底款字体周正,笔画粗细匀净,没半点含糊,在同年代里,称得上是件精品。” 说罢,将梅瓶放回原位,又俯身拿起架角一尊半拳头大的小佛像。 他把佛像托在掌心仔细端详,片刻后点头:“这佛像有点意思。面相丰润端庄,细眉垂落,长目含笑,高鼻薄唇衬着宽额垂耳,神情透着股庄重柔和劲头。 看这铜质,该是高纯度紫铜铸的,鎏金也实在,这金色,黄里透着点润红,层厚还匀,没见着起皮或露铜地方。这件东西应该是明代的物品。我这么说,没错吧?” 正文 第725 章 潇湘图 马都当即竖起大拇指,笑着拍了拍杨明的胳膊:“一点没错!你这眼力劲儿真是越来越毒了。都没见你细瞅,上手就能把门道说透,厉害!” 两人在储藏室里溜达了一圈,杨明目光扫过架上的物件,再没碰到能让他驻足的东西。 他转过身,语气直爽说道:“马哥,咱哥俩这么多年交情,就别绕圈子了。你特意叫我来,肯定是有好东西想出手。要是真没别的,你缺多少钱直接说,我先给你用着,犯不着这么来回溜腿儿。” 马都被说中了心思,嘿嘿笑了两声:“你这小子,年纪长了一岁,耐性倒不如从前了。行,不跟你磨叽,我这就把东西拿出来。不过先说好了,这物件我刚到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重新装裱,你看的时候可得轻着点。” 这话一出口,倒真勾起了杨明的兴致。他跟着马都转到隔壁另一间储藏室,看着马都走到靠墙木柜前,拉开柜门,从最上层暗格里捧出一个用蓝布裹着的卷轴。 “你自己打开看吧。”马都把卷轴递过来,“说实话,这东西我本来想自己留着的,可眼下实在缺资金周转,没辙了才想转给你。你要是感兴趣,咱再谈。”能让向来不轻易松口的马都说出这话,可见他是真的急着用钱了。 杨明心里清楚,马都向来不怎么看重书画,更偏爱瓷器、家具这类硬木杂件。他后来开的那个博物馆,里面也多是瓷器家具撑场面,书画精品没几件。 杨明接过卷轴,轻轻放在案台上,先跟马都要了副白手套戴上,才一点点解开蓝布,捏住卷轴两端木轴,小心翼翼展开。 初看画面,是以淡墨轻岚描绘的江南水乡。笔法温润,意境悠远。直到完全展开,看题跋竟然是五代董源的《潇湘图》。 杨明心里吃了一惊,这画明清时本是宫廷藏物,清末民初战乱时流出宫外。之后就被不知名藏家秘密收了起来,再没露过面。 眼前这幅画,绢本因为年代太久,已经泛出淡淡的褐黄,边缘还带着轻微的糟朽,装裱的绫边也磨得发毛,若是再这么放着不修复,用不了几年,这稀世珍品怕是要毁在手里了。 杨明目光从画心移到绢边,指腹轻轻蹭过糟朽的纹路,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这画……真是可惜了。前头藏家想必没太当回事,你看这绢本发脆、绫边磨得都起毛了,再这么搁下去,好好一幅珍品就毁了,真是暴殄天物。”话里的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 马都哪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当即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我当初瞧见它时,跟你现在一个心情。那原藏家懂啥?就把它塞在旧木箱里,边上还堆着杂物。我要是不赶紧拿下,再过两年,怕是真要被他折腾得没法看了。怎么样,这画,能入眼吗?” 杨明点点头:“说价格吧。品相是差了点,但我认识个装裱老师傅,花些功夫总能修回来。只要东西对,这点麻烦不算啥。” 马都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你要是真看中,给五十万就行。” 杨明心里当即明了,暗自叹道:难怪急着叫我来,原是打着用画抵钱的主意。这哪是让我看画,分明是借“卖画”由头要五十万。要是我没瞧上这《潇湘图》,恐怕他下一步就要拉下脸来直接开口借了。 看这画的品相,再琢磨马都那“从藏家手里捡漏”的说法,这画他收来时绝对花不了几个钱。可眼下报出的五十万,不知在原价上翻了多少倍。 杨明没戳破,从随身皮夹里抽出一张五十万的支票递过去:“拿着吧。你之前说想收的那批家具,实际值不了这么多。真要入手,最好多掂量掂量,别被人坑了。” 马都一听这话,顿时诧异道:“怎么?你还知道那批东西的实价?我都让朋友先留几天凑钱了,再不抓紧拿下,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 杨明无奈叹道:“那批东西要是李老板的,我倒能跟你说实话,当初就是我卖给李老板的。论数量,确实不算少,但价格远没你说的那么高。 我当时特意把最好的几件家具留了下来,剩下的都是些不算珍贵的,才转给了李老板。就你说的那点数量,连我当初卖给李老板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你朋友报的价,实在虚高得厉害。” 马都点头:“明白了,怪不得你没兴趣,合着是你卖出去的。甭管了,我心里有数,不会被他坑了。” 杨明小心将《潇湘图》卷轴裹好收进随身包,从马都家出来便直奔装裱铺。 如今琉璃厂多数老店都关了门,熟悉的装裱师傅们也都挪去别处开店,他辗转找到常合作的那家,反复叮嘱师傅轻手修复,才放心离开。 想起市场工地离这儿不远,杨明索性绕路过去瞧瞧。刚把车停在工地门口,就见刘伟正戴着安全帽在巡视。 刘伟瞧见杨明的车,立刻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笑着问:“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稀客啊。” 杨明推开车门下车,故意板起脸绷住笑:“过来检查工作,怕你偷懒溜号,耽误了工期进度。” “嗨,这你可放心!”刘伟摆摆手说道:“只要不少工人一分工钱,我在不在这儿都不影响进度。倒是那个雷育才,自打工地开工,总共也没来过几次,全靠他手下那帮农民工师傅盯着干。不过人家手艺实在,活做得又快又漂亮,根本不用我多操心。” 两人并肩在工地里溜达,走着走着,刘伟突然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哟,看我这记性!冯皮前天特意来找过我,说联系不上你,我打你家电话也没人接。他只说有急事找你,追问具体啥事儿,却又不肯多说,你回头可得给他回个信。” 杨明一听,立刻掏出大哥大,拨通冯皮单位电话。 接电话的人一听是找冯皮,立刻扯开嗓子吆喝:“冯师傅,电话,有电话找你……” 正文 第 726章 光明正大 杨明站的地方信号很好,话筒里冯皮那声隔着距离的“来了,来了”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听是杨明的声音,冯皮当即埋怨起来:“石头,不是我说你,早该置个大哥大了!找你一趟太费劲儿。现在但凡大小是个老板,谁怀里不抱着个‘黑砖头’?何况你还是真刀真枪的大老板。” 杨明笑出声:“这不刚弄到手嘛。听刘哥说你找我,赶紧就给你拨过来了。你老兄有啥事儿?” 冯皮清了清嗓子,语气正经起来:“你前阵儿让我盯着的那个河南人,来京城了。我当时就给你打电话,压根没人接。接着跑你琉璃厂店里找,好家伙,那儿都成工地了。没辙,我又去找刘伟问你下落。” 杨明心头一紧,赶紧追问:“他人呢?还在京城吗?” “去津门了,不过这两天准回来。”冯皮答道,“他说那边存了些东西,去收拾了带过来。赶紧把你大哥大号码报给我,他一露面我立马通知你。” 杨明报出自己的大哥大号码,又反复叮嘱冯皮:“冯哥,不管那河南人啥时候露面,你一定第一时间给我信儿。这些年心里头一直堵着个疑问,就等着他来解开呢。” 中午,杨明回了珠宝店,等司蓉的消息。这会儿开珠宝店,主流还是卖金银首饰。家里虽囤着些黄金白银,但他没打算现在拿出来。那都是老底子货,等以后行情涨起来,可比现在做成首饰卖划算多了。 司蓉回来时,早过了饭点。她让张曼自己出去随便吃点,转身留下来陪杨明。 “怎么样?这事儿能有谱吗?”杨明没绕弯子,直接问核心问题。 司蓉点头:“差不多吧。主要是咱们要的量太大,我那朋友做不了主。不过她已经把我写的申请递上去了,再帮着多催催,估摸着个把星期就能有信儿。” “对了,宋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杨明随口问她,“会议不是早结束了吗?怎么这时候突然回来?” 司蓉叹口气:“还能为啥?想趁着这时候活动活动,挪个地方呗。他现在待的那地儿我去过,是真不行,你之前说的开发,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眼下那边人心都散了,谁都想从那个所谓的‘新区’调走。” 杨明心里门儿清,现在沪城正是人事调整的时候,宋天民一个外来户,哪能轮得上好位置?他要是一门心思想着调离,这段时间的付出,可就全打水漂了。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凭宋天民的背景,根本用不着他来出主意。人家那圈子里有的是能人,看得透形势的人也多,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眼下不挪窝才是最稳的法子。 两人吃过午饭,回店铺后院休息。见杨明又有些蠢蠢欲动,司蓉按住他的手,温柔说道:“让我歇会儿,昨儿我可是被折腾得够呛,身子实在吃不消。” 杨明一听就明白,司蓉回去后八成又跟宋天民有了情况。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但人家是正经夫妻,他一个外人,哪好过多追问。 司蓉瞧出他情绪低落,笑着打趣:“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没够?行了,别琢磨这事儿了,我跟你说个正经事,是我那朋友提醒我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说现在香江和南方不少珠宝店有卖翡翠在出售,价格还高得离谱。好点儿的手镯,香江那边标价能到一百多万港币。就算是南方那些发达地方,普通一对儿也得卖几千块钱。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南方进点货,试着卖卖看?” 杨明点点头:“这事儿我早琢磨过,翡翠本就是珠宝行里的大头。等腾出空来,我打算去云南那边跑一趟,收些原石或是好料子回来,让刘青林他们打磨成活儿再卖。” 司蓉抬眼看向杨明,眼里带着点期待:“要不,等他回沪城后,咱俩一起去?权当顺便去度个轻松的小假期,你觉得怎么样?” 杨明笑着应下:“我当然乐意。只是宋哥那边,他能同意吗?再说孩子还小,你这边走得开?” 司蓉摆摆手,胸有成竹说道:“这你就别操心了,我回头跟他说。大不了……咱们多拍些素材,回来拿给他看就是。至于孩子,更不用挂心,家里有保姆,还有他爷爷奶奶照看着,我在不在都不碍事儿。” 杨明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要是这样,那我可太求之不得了!时间你定,咱们抓紧些,早去早回,别耽误了店里开业就行。” 司蓉微笑道:“现在店里万事俱备,就差货物到位了。去南方进货本就是光明正大的事,家里人绝不会拦着。到时候我只说自己去跑一趟,不提和你同行便是。” 两人虽未越界,却也依偎着说了一下午的话,肌肤相触时的温软、低声谈笑间的亲昵,把寻常时光浸得满是惬意。 杨明只觉浑身舒畅,乐在其中不可自拔。直到司蓉轻声说该回去了,他才恋恋不舍喊来张曼,叮嘱她安稳把司蓉送回家。 宋天民回来时,看到妻子满面红光躺床上看杂志。他以为还有好看东西给自己。腆着脸问司蓉摄像机在哪里? 司蓉白他一眼:“店铺即将开业,可货物还没备齐,我俩忙的一塌糊涂,哪里顾得着整天做那些事情,真是的……” 宋天民坐下来小心翼翼说道:“不是说差不多了吗?怎么,货物还没备齐?” 司蓉叹息一声:“不干事情不知道,干了才知道,很多碎碎事情都需要去打理。这边刚有谱,那边又有事情出来。 今儿想着去弄些翡翠来卖。可一打听,需要去南方进货。石头事情忙,走不开,我寻思着亲自去跑一趟。你觉得如何?” 宋天民低头琢磨琢磨,笑着开口:“最好让他和你一起去,有个伴我心里安心。你一个人去,劳累不说,我心里也不踏实。” 正文 第 727章 拎不清 司蓉这话,本就是等着宋天民自己把话挑明。夫妻多年,她太懂丈夫的脾性。为了那点近乎偏执的变态心理,他凡事都能想得周全。 “这么说……你还是要回沪城?调动的事,终究是黄了?”司蓉追问道。 宋天民点点头:“今天刚得到确切准信儿,新区已经递到国家战略决策层审议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就要大开发,往后的地位非同小可。我这时候走,亏大了。” 他抬眼看向司蓉,话锋一转:“之前那小子说过的话,我当时还将信将疑,现在倒真应验了。看来,他是真有两下子。这种国家层面的事儿,他倒提前看准了。” 司蓉撇了撇嘴:“既然这么看重他,那还不赶紧去帮他出了那口气?也好让他知道,你心里是真惦记着他。” 宋天民笑了笑,语气从容说道:“已经安排了。朋友说,眼下那衙内老子风头正劲,先盯着就好。只要有一点线索,立刻就去办他。” 司蓉一时语塞。她心里急着想要替杨明出气,却也清楚那衙内眼下动不得,再多说也无用。 宋天民见状,主动抛出诱饵:“你要是能说动他跟你一起去,我这边可以提前安排朋友接待。我哥们儿父亲在那边很有些能量,听说他最近正跟一群子弟琢磨着倒腾汽车生意,估计能帮上你的忙。” 为了让杨明陪自己老婆同行,宋天民这次确实动了心思。 杨明晚上回老爸那儿吃饭,一坐下就瞅见杨建军脸色不对劲,不由疑惑问道:“怎么了这是?早上我出门时,您不还好好的吗?” 杨建军抬头看了眼儿子,重重叹口气:“我下午又回老房子那边转了圈,屋里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全没了。连厨房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旧椅子,都让她给搬走了,真是造孽啊!” 杨明赶紧劝慰道:“既然事儿都摊上了,您就别往心里去。权当那些旧物件儿早该处理,让人家捡了个现成便宜。您多想想当初跟田婶一起处时舒心快乐日子,心里也就慢慢放下了。” 杨建军摇摇头:“我今儿特意去打听了下,你田婶现在日子也不好过。玉贵那孩子算是彻底毁了,自己媳妇在外头瞎混不管,他反倒也处了个女人,还是个开赌档的。 你田婶没法子,只能去露天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衣服,赚点钱全让玉贵拿去赌了。她们娘仨现在的日子,早乱成一锅粥了。” 杨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提了劲。他就怕老爸善心上来,再琢磨着把田红梅接回来。 他赶紧插话:“您既然知道她们现在这种情况,可千万别再想着去找田婶了!往后您要是想再找个伴儿,我半点意见没有,但田婶她们,是真不能再搭茬了!” 杨建军苦笑一声:“说到底,我跟她名义上还没断干净。夫妻名义还在,她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恐怕想躲都躲不开。现在一想起这茬就窝火,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偏偏看上她了呢?” 杨明听了,反倒笑了笑,劝道:“您也别这么说。那时候大家伙儿心思都实诚,哪像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围着钱转。这几年人心早变了,田婶她们一家子,可不就是这世道变迁最明显的样子嘛。您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要不这么着,我跟人合伙在潘家窑那边建了个市场。您要是闷得慌,就去工地那边散散心。等以后建成开业了,您要是想在那儿待着,咱们就留间铺子自己用。” 杨建军点点头:“你以前提过这事儿。按老规矩,古玩行都扎堆在琉璃厂附近做买卖。在别处开铺子,我当时还有疑虑,觉得这市场兴不起来。可看现在这世道,说不定还真能成。行,明天没事,我就过去瞧瞧进度。” 父子俩正唠着家常,杨明兜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看着儿子掏出电话接起,杨建军心里暗自叹口气,看来儿子是真不愿意再沾田红梅一家了,那自己也该断了再去找她的念头。 电话是冯皮打来的,杨明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他标志性的大嗓门:“石头!没事儿赶紧过来!人来了,我硬拽着他吃饭,就在胡同口那家涮肉店!” 杨明一听不敢耽搁,立刻应下说马上到。挂了电话,他冲老爸说道:“我出去办点事,您不用等我,自个儿吃吧。” 等杨明开车赶到,见涮肉店里就冯皮和那痦子男坐着,两人脸喝得通红,正聊得热乎。 “石头!这儿呢!赶紧的,再不来我都要喝晕了!”冯皮一眼看见他进来,立马扯着嗓子招呼。 那痦子男许是年纪大了些,没认出杨明,见是冯皮的朋友,忙站起身客气打招呼:“俺叫李玉庆,咱们初次见面,快坐下喝一杯!” 杨明乐呵呵坐下,笑着打趣:“头回见?李大哥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再仔细瞅瞅,咱俩当真没见过?” 李玉庆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咦,老弟这话啥意思?难不成咱俩以前真见过?那你说说,咱在哪儿见的?这给俺整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起来!” 杨明正想开口提醒,一旁的冯皮却赶紧打圆场,冲李玉庆笑道:“这是我石头兄弟,你们先喝杯酒认识认识!”又转头给杨明使了个眼色:“玉庆不是外人,先喝酒,先喝酒!” 杨明心里明白,冯皮准是跟这人处得不错,怕自己说出以前的过节,才特意这么打岔。 偏偏这李玉庆是个拎不清的,和杨明喝过一杯酒后,他迫不及待问道:“石头兄弟快说说咱俩在哪里见过?我这整天东奔西跑的,见过无数人。兄弟你要是不提醒一下,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冯皮是知道李玉庆曾经卖过假货给杨明的,他想着在饭店里说这些事情不合适,打算等会儿出去找个地方再说。 见李玉庆一副迷糊样看着杨明,冯皮叹息一声:“石头,他既然想知道,那你就说吧。” 杨明点点头,笑着看向李玉庆:“老兄前几年在京城黑市卖过东西吧?那时候我可是从你手里买回去一尊假鼎,这事儿你不会忘记了吧?” 正文 第 728章 小偷 “啊……”李玉庆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连忙低下头细细琢磨。 他干旧货买卖、跑江湖这些年,全国大小城市几乎跑了个遍,可经手卖出的青铜鼎却寥寥无几。 单说京城,同款的鼎他只卖出过三件。还有一件给了冯皮,剩下的都卖到了外地。 他忽然想起,其中一件是在鬼市卖给了一个年轻人。那天拂晓时分天还蒙蒙亮,他压根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模样。 琢磨了好一会儿,李玉庆才抬起头看向冯皮,迟疑着说:“冯哥,石头兄弟说的那时间,我觉得像是我来投奔你那一年。记得那会儿咱们还一起出摊,也就那一次,我还有点印象。” 冯皮点点头,安抚他道:“就是那次。那时候我还不认识石头,后来才跟他熟络起来的。你别多心,石头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杨明也微笑着说:“李哥放心,既然我买了你那件东西,是真是假我都认了。咱们这一行讲究买定离手,这点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李玉庆尴尬一笑,不好意思说道:“石头兄弟见笑了,你要不提起这茬子事情,我是实在不愿意提起。你可不知道,自从出手那几件铜鼎后,我就霉运缠身,做啥事情都不顺利。后来就再没沾手过那玩意儿。” 杨明没接他话,转而问他:“李老兄能说说那几件青铜鼎的来历吗?兄弟我很想知道。” 李玉庆“呵呵”两声:“来历很简单,是我在一个农村集市上收的。当时那摊位上一共有四件小的,两件大的。是一个老头子在卖。大的要价高,我没要,觉得那几件小的好拿,就顺手买下了。” 杨明听的一愣:“你是说……那玩意就摆在集市上明大明出售?没人管吗?” 李玉庆笑道:“木人管,那东西稀巴烂贱,又不是啥主贵东西,谁吃饱了木事儿干,管那揍啥!” “稀巴烂贱?老兄,你当初可是张口就要一千块的,这怎么能算贱货?到底是咋回事,你给我说道说道。”杨明笑着追问道。 李玉庆也跟着笑了笑说:“不瞒石头兄弟,俺们那地界儿,青铜器真不算稀罕物。好多看着像模像样的,其实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破烂,论堆收回来,烧化了重新铸成的,也就换俩买盐打油的钱。 至于墓里出来那些的好东西,压根落不到俺们这种小贩子手里,早被专门倒腾这个的,弄去南方卖高价了。” 眼见惦念许久的事终于有了点线索,杨明心头刚冒起的亮堂,却被李玉庆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搅得又蒙了层雾水。 他忍不住追问道:“那……你们那儿,懂青铜器手艺的人多吗?还是就少部分人会做?” 李玉庆满不在乎摆摆手:“会这手艺的倒不少,可没人上门要,谁乐意费那劲做?这东西本就不好脱手,平日里做的人没几个。” 杨明咬咬牙,继续追问:“只要是新做出来的东西,难免会被人识破?现做的跟老物件,总归能看出差别吧?” 李玉庆头一摇,满脸无辜:“这我真说不准。我就是个倒腾旧货的,哪懂什么真假?只要瞅着货便宜、能赚俩钱,就收几件试试水。别的我一概不管,反正我卖出去的那几件,就没一个人看出来是假的。你老弟当初不也当老物件儿买走了?” 这话堵得杨明一时语塞。他总觉得李玉庆在藏话,可细想下来,又挑不出半分漏洞。 冯皮早把两人对话听在耳朵里,这时突然开口打断:“玉庆,别跟石头打马虎眼!你先前跟我念叨过,那几件东西旁人难辨真假,你才敢拉到京城来试水的,怎么这会儿又改口了呢? 别忘了,这是京城,懂行的人多的是!赶紧说实话,你卖给石头的那假鼎,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玉庆看看冯皮,嬉笑着说:“喝酒喝酒,这里乱糟糟的,有话咱待会儿出去说。” 杨明心里暗叹:这骗子的心思真不少,要不是冯皮刚才戳破他,今儿指不定就被他蒙混过去了。 接下来三人喝酒闲聊,李玉庆跑江湖多年,最会看人下菜碟。几句话就把冯皮捧得眉开眼笑,连带着对杨明也时不时夸上几句,反倒让杨明有些不自在。 酒足饭饱,杨明抢先结了账。出门便问冯皮:“李老兄有地方住吗?要是没有,我帮他安排个旅馆?” 冯皮摆摆手:“不用管,他来京城,向来住我那临街的小房。这些时天儿好,屋里住着舒坦,还让他住那儿就行。” 三人走到杨明杂志社附近,冯皮的临街小屋就在这儿。之前杨明临时用过,也简单装修过,屋里看着倒也整齐。 “坐,这椅子还是你当初留下的。”冯皮推开门,冲杨明说,“平常没人来,就星期天我跟朋友们偶尔聚聚。” 李玉庆熟门熟路,径直坐到角落小床上,伸脚悄悄把床底露出来的编织袋往里面踢了踢。 杨明心里有事儿,不等冯皮开口,就盯着李玉庆道:“李兄,我跟你实说,你卖给我的那件青铜器,说不定牵扯我家祖上的一些事情。你给句实话,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玉庆还在迟疑,冯皮已经不耐烦了:“这会儿没外人,赶紧说!自家兄弟问你,还端什么架子?说完我还得回去歇着呢。” 李玉庆尴尬一笑:“石头兄弟,不是我故意瞒你,实在是……实在是这事传出去太丢人,我这嘴怎么也张不开。要不你还是别问了,成不?” “张不开嘴?”冯皮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无非就是你那东西来路不正,别在这儿扯没用的,赶紧说!” 李玉庆叹了口气,支支吾吾说道:“那我可说了,你们……你们可别因此看不起我。那几件东西……是我……是我偷来的。具体你们就别再问了,这事我办得不地道,实在没脸再提……” 这话一出口,杨明和冯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两人眼神一对,心里同时蹦出一个念头:这厮竟然是个小偷? 正文 第 729章 死马当活马医 杨明心里清楚,冯皮最恨的就是小偷小摸勾当。他偷眼瞥去,见冯皮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腮帮子也绷得发紧,显然是压着一肚子火。 杨明赶紧抢在冯皮发作前开口,语气尽量缓和:“就算是顺手拿的,你总该知道那东西原主是谁吧?真要动心思拿别人的东西,总得摸清点底细,觉得值当才会下手,总不能瞎拿吧。” 李玉庆眼珠转了转,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垮着脸说道:“罢了罢了,我全说了吧。那东西不是特意偷的,是我摆摊时‘捡’的。 当时有个老头拉着架子车,就在我旁边摆摊。后来我俩混熟了,他说要去趟厕所,让我帮忙照看会儿摊子。可谁能想到,他这一去就没影了。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我等得实在不耐烦,想着自己先撤。瞅着他车上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一时糊涂,就顺手提了一编织袋走了。 回去后我找了个倒斗的朋友帮忙看,他翻来覆去瞅了半天,说这东西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那几件长得一模一样,他还真辨不出是仿的。我琢磨着这玩意儿在老家不好出手,就混着别的旧货一起拉来京城,想碰碰运气。” 他说着,又连忙补了一句:“事情真就是这样,这回我半句瞎话都没说!” 李玉庆说到这里,事情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但杨明还是不死心:“既然你和那老头混熟了,那你知道他家住哪里吗?要是让你回去打听,能不能打听出来?” 李玉庆抬眼先瞟了瞟冯皮,才转向杨明,声音发虚说道:“就知道是哪个乡镇,具体村头说不准。真要打听……估摸着能问着。可你找他干啥啊?我眼下还没打算回去,想在京城先找个活干,等赚到了钱,再回去帮你打听行不?” “别问那么多,活也别找了,你这两天就回去打听。”杨明没半分犹豫:“来回费用我包,等你把那老人详细信息带回来,我再给你两千块。” 李玉庆眼睛猛地亮了:“真……真的?你可别逗我。这几年我运气背透了,以前攒的那点钱全让人坑走了,兜里没钱,根本没脸回去。” 杨明没多话,直接掏出两千三百块,抽了三百递过去:“这是你来回吃用路费。只要打听清楚了,回来让冯哥把剩下这两千给你。” 说着,他把余下的两千块塞给冯皮:“冯哥,这钱你先拿着,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 冯皮接了钱,转头就冲李玉庆沉声道:“钱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回来把事儿办明白,我再给你。 对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新市场,就是石头投钱建的,他这么大个老板,犯不着糊弄你,放心回去吧!” 事情到这一步,再耗着也没头绪,杨明起身告辞。刚跨出房门,冯皮就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咱哥俩往前遛遛,正好说几句话。” 两人顺着胡同慢慢走,冯皮懊恼说道:“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孙子八成还是没说实话!以前只知道他是倒腾旧货的,嘴碎点爱耍小聪明,真没料到他竟是个‘佛爷’。早知道他干这勾当的,我绝对不会让他住我那儿!” 杨明听着,脚步没停:“管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眼下只要能把那老头下落打听出来,就算没白忙活。他话里确实掺着水分,十有八九还藏着别的没说。 但你想,他敢当着咱俩的面,承认东西是偷拿的,这份‘实诚’倒不算全装的。先信他这一回,真要是骗了咱,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冯皮点点头,又皱着眉追问:“万一他拿了路费跑了,不回来咋办?” “跑不了。”杨明语气笃定:“他兜里没俩子儿,两千块钱现在对他不是小数目,况且还有你在这儿盯着,他要是想混口饭吃,就不会轻易砸了这机会。” 走到停车处,杨明停住脚步:“冯哥,我最近可能得往外地跑一趟,要是李玉庆回来我没在京城,你直接打这电话跟我说一声。他打听来的那些信息,我一听就能辨出真假,不用你多费心核对。” 冯皮抬手拍拍杨明的胳膊:“你尽管放心,钱在我手里攥着,你不松口,我半分都不会给他。再说了,他前阵子还跟我念叨,想在咱们市场租个铺子长期干,真要敢耍花样,往后还想不想在这行立足了?他不会胡来。” 杨明应了声,两人又简单叮嘱几句,才各自分开。 等开车回到后海的家,杨明往沙发上一坐,又把跟李玉庆的对话又一幕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他越觉得李玉庆那套说辞里藏着猫腻。 尤其是“老头去厕所就没影了”这话,听着就像编的。哪有人摆摊还带着一编织袋青铜器,偏偏去趟厕所就凭空消失?分明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可眼下除了信他,也没别的法子。青铜鼎制作人还没半点线索,李玉庆这条线就算再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杨明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温水,心里暗忖:希望这李玉庆能有点良心,别真拿了钱跑路。 正想洗洗睡觉,屋里那部座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钱见宸打来的:“石头,我已经给新来的头头说了,把院子还给你。至于另外那处四进院……估计是悬了……” 杨明皱眉道:“怎么回事儿?咱们不是签的有合同吗?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怎么会说变就变?” 钱见宸叹息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新来的,态度很硬。说签的合同违规。既然已经收归国有,怎么可能再发还出去呢! 我无奈之下,求了老上司,经过沟通,新来的头头放话可以把这座三进院还给你,四进院就别再想了……” 杨明心里难受,可他知道今后这几年情况不容乐观。很多大会议定好的事情,都出现了反复。大环境如此,小人物又有什么办法? 理都在人家那一边,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能收回一座院子,那还不赶快接着等什么! 正文 第 730章 出行 钱见宸动作很快,昨晚与杨明通完电话后,他就马不停蹄开始寻找新的办公地点,在第二天就找到一个理想地方,准备搬家。 据钱见宸所言,他们新来的头头性格反复无常,让人难以捉摸。如果不抓紧时间腾出来,谁也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觉得必须尽快搬走,把宅子还给杨明,以免夜长梦多。 当杨明从钱见宸手中接过钥匙时,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这把钥匙代表着他对这座老宅的所有权,也象征着他多年来的努力和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从老爸口中得知这座宅院原本属于自己家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将其讨要回来。明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经过多年来不懈努力,终于成功要回其中一套宅院。 虽然还有一套未能如愿,但这已经让他感到无比欣慰和满足。这老宅如今能够重新回到自己手中,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钱见宸陪着杨明在老宅里转了一圈,院子里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杨明伸手抚过门框上模糊的雕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见他这般欢喜,钱见宸也松了口气,欣慰说道:“如今物归原主,我心里头这块石头也算落了地。趁我现在还管着拍卖行的公章,咱们下午就去把房产过户手续办清楚,省得往后节外生枝。” “这话怎么说?”杨明从钱见宸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你这话里有话啊!难道您要离开拍卖行不成?” 钱见宸叹了口气:“为了让你顺利拿到这处院子,我跟上面妥协了。他们答应把老宅产权办给你,但条件是我得离开拍卖行,去别的清闲部门待着,等着退休。” 杨明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拍拍钱见宸的肩膀,笑着说:“谢字我就不多说了,显得生分。不过话说回来,您要是真打算出来,咱们之前聊的那个拍卖行的事儿,还能接着往下谈。” 钱见宸眼睛一亮,随即又自嘲笑了笑:“都快到退休年龄了,现在出来创业,指不定要被人笑话‘老不安分’。要是能办个病退,既能保住体面,也能安心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倒也两全。” 杨明一听就明白了,老钱嘴上说着“体面”,心里压根不甘心就这么退居幕后,那股想干一番事业的劲头,半点没因为年纪减退。 他当即说道:“病退这事儿,对您来说就是小意思。您啊,就放宽心吧,啥时候彻底利索了,只管来找我,咱们立马就能张罗起来!” “行,前段时间看你态度犹豫,我还觉得你是打退堂鼓了,如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钱见宸开心说道。 他可不知道,杨明是怕他和那个衙内牵扯不清,到时候衙内出事,再把他给牵扯进去的缘故。现在看来,那衙内只是利用他的关系,别的事情倒是没什么纠缠。 司蓉打电话告诉他,就这两天就能动身去南方,让他把相关手续准备好,以免到时候买机票耽误事儿。 杨明都出国好几回了,相应手续都有备份,根本不需要重新去开介绍信。只是他不明白司蓉具体准备去哪里? “昆明,咱们第一站就去那里。然后有人接待,直接去瑞丽。那边是翡翠石料交易地。”司蓉明确告知杨明道。 现今边境地区治安环境堪忧,杨明意思带个身手不凡保镖最好。他心里已经想着带魏长军一起过去。 司蓉让他不必考虑这事儿,所有一切事情,宋天民都已经安排好,两人只要过去就行。 杨明心里头总觉得有些异样,宋天民这性子,实在让人没法不喜欢。他不光把自己老婆出门的事儿安排得妥妥帖帖,连带着连老婆情人的安全都考虑到了,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大好人”! 临出发前,杨明特意叮嘱庄佳慧:“要是那导演再找上门,你就按咱们跟米胡子合作的模式跟他谈,这是咱们的底线。他要是不答应,就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如今庄佳慧的心思多半都放在孩子身上,杂志社有杨明盯着,没什么要紧事,她平常基本不往那边去。 这会儿一听杨明要出差,她赶紧追问:“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人想拍电视剧吗?要是他把剧本弄好了,该怎么跟他谈啊?” 杨明琢磨了片刻,回道:“我已经让他重新润色剧本,把剧集拉长些。而且还得找相关电视台谈台标合作问题,事儿多着呢,他这边肯定没那么快有动静。 至于报酬的事,你跟他谈就行,别让他吃亏。我瞅着他是个有本事的,往后说不定还能接着合作……” 旅馆那边依旧没什么起色,实在没太多可交代的。不过有王东方坐镇,杨明心里倒很踏实。 眼下最让他放不下的是刘伟,他太了解刘伟的性子,没多说别的,只特意叮嘱雷育才,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老爸杨建军这边倒好应付,父子俩本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杨明在不在家,杨建军并不在意,只是他总嫌一个人孤单,心里又忍不住活络起来,没事就爱往广场跑,跟一群大妈闲聊,想找些乐子。 出发那天,杨明让魏长军开车送自己去机场。司蓉家里有专车负责出行,不用他多操心。 这时候去昆明的飞机已经换成了波音机型,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司蓉订的是头等舱,杨明登机后,意外发现机舱里竟然供应香烟和酒水。香烟是五支装便携规格,酒则是市面上难寻的特供好酒。 杨明刚坐好,就见司蓉穿着短款浅蓝色针织t恤,下着碎花雪纺裙、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显得既端庄又活力十足。 “傻看什么,咱们才分开两天,就不认识我了?”司蓉笑眯眯坐在杨明身旁说道。 杨明微微一笑:“每次见你,都有不一样感觉。你就不能打扮普通一些吗?你这个样子,是很容易招惹流氓的……” 正文 第 731章 争执 司蓉闻言轻笑一声:“你也不瞧瞧这头等舱里坐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会有流氓混进来?放心吧,这儿安全得很,绝不可能有不三不四的人出现。” 司蓉这话,杨明深以为然。这年代能坐头等舱的人本就少,大多是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士、学识深厚的高级知识分子,或是因公出差能报销机票的公职人员。 即便有少数先富起来的人,也都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刻意收敛着,既不敢轻举妄动,更不会大声喧哗,生怕失了体面。 话音还没落地,客舱过道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留着过耳长发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上身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拉链松垮拉到一半,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里带着股刻意的散漫,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青年人一进舱,先是眯着眼扫了圈客舱座位,目光在杨明和司蓉身上顿了顿,随即径直走过来,冲杨明撇着嘴,语气里满是轻蔑:“喂,你起来,这位置我要了。” 杨明靠过道坐着,司蓉在里侧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整理着随身的小提包。听见这话,杨明皱着眉抬头:“这是我的座位,凭什么让给你?” “让你起就麻溜起,哪儿特么那么多废话!”青年晃了晃脑袋,“再磨蹭,信不信我把你撵下去?” 这话一出口,杨明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腾”地站起身,高大身形瞬间挡住了青年的视线,眼神冷得像冰:“我就不让,你有本事试试?谁裤裆没兜住,把你给露出来了?再敢胡说八道,今儿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正僵持着,一名穿蓝色制服的空乘快步走了过来,一见是这青年,脸色微微一变,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陆先生,您别激动,今儿头等舱客人不多,前面一排还有空位,要不您先去那边坐?”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显然是认识这青年的。 青年却并不买账,眼睛直勾勾瞟向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司蓉,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容:“不行,我就坐这儿。这位置香,闻着味儿就舒心,让这傻叉挪去别的地方。” 杨明这才恍然大悟,这小子哪里是抢座位,分明是看上了司蓉,想凑到她身边耍流氓! 他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小子要是再敢出言不逊,他就顾不得场合,先揍他一顿再说,这些年憋的火气,今儿算是到了头。 空乘被夹在中间,急得额头都冒了汗,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就在这时,客舱门口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老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老者刚进舱,就看见青年堵在过道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陆老三,你又皮痒了不是?赶紧找位置坐下!站在这儿挡路,想找事儿吗?” 青年回头一看见老者的脸,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没了踪影,腰杆立马弯了下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普伯伯!您也坐这趟飞机啊?这可太巧了……” 老者眼睛一瞪,语气更严厉,“少废话,别挡道,赶紧坐好!” 青年不敢再啰嗦,赶紧踮着脚绕开杨明,灰溜溜坐到后排空位上,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吭声。 老者没再理他,和中年同伴走到杨明前排座位坐下。司蓉轻轻拉了拉杨明的胳膊,小声说:“坐吧。”等杨明坐下,她又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那老者是……普头头。” “普头头?”杨明心里猛地一愣,他虽没见过真人,却也听过这名字,没想到竟能和这么高级别的人物同乘一趟飞机,难怪那青年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侧过头,低声问司蓉:“那姓陆的小子,你认识不?” 司蓉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不认识。不过老者叫他‘陆老三’,南省有个副职姓陆,说不定是他家的晚辈。别跟这种毛孩子一般见识,你看他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没教养不良青年。” 杨明点点头,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没过多久,飞机开始滑行,伴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平稳冲上了天空。等进入平流层后,空乘人员时不时就会走到老者身边,递上饮品或是点心,态度格外殷勤。 最后老者实在有些不耐烦了,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不用这么刻意,我就是个普通乘客。你们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不用总围着我转。” 空乘听了,赶紧点头应下,往后退了两步,没再频繁上前。客舱里渐渐恢复了安静,刚才那点小插曲,渐渐淡了下去。 飞机稳稳降落在巫家坝机场,舱门打开后,客舱里静悄悄的,头等舱的乘客们都没急着起身。 方才那位穿中山装老者还坐在座位上,正低声和同伴说着话,大家都默契地等着,没人愿意抢先失礼。 直到老者慢悠悠站起身,和同伴并肩走向舱门,其他人才陆续整理好随身物品,顺着过道往外走。 杨明刚扶着司蓉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道轻佻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小子,别着急走啊。等会儿出了机场,就让你知道厉害。识相点的话,把身边这女人让给我,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赏你两块钱打车,够你回住处了。” 杨明本不想再跟这种人纠缠,可听见“把女人让给我”这话,火气瞬间又上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青年衣领,声音冷冰冰说道:“小子,你再说一遍?刚才没收拾你,还真当我好欺负?现在给你个机会,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青年被衣领勒得脖子通红,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慌忙伸手去掰杨明的手,声音都发颤了,却还硬撑着放狠话:“你……你松手。我让你松手,再不松开,老子不会放过你!” 正文 第 732章 严禁进入 一直在旁边留意着两人动静的空乘,见状赶紧快步跑过来,一边拉杨明的胳膊,一边柔声劝:“先生,先生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在机舱里起冲突。机场外面人多,影响不好。” 又转头冲青年使眼色,“陆先生,您也少说两句,马上就下飞机了,大家各走各的多好。” 说着,空乘把杨明往舱门方向拉,低声劝道:“您先带着这位女士下飞机吧,别跟他置气,犯不着。” 杨明看了眼身边脸色平静的司蓉,又瞪了眼青年,这才松开手,冷声道:“今儿看在空乘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再敢胡说八道,下次没这么好运。” 青年揉着被揪皱的衣领,还想嘟囔两句,却被空乘用眼神制止住。 杨明拉着司蓉,顺着过道走到舱门,踩着悬梯往下走时,还能听见机舱里传来青年不服气的嚷嚷声:“你等着,有种别跑,我肯定能找到你!” 下了悬梯,脚刚踩上巫家坝机场停机坪,司蓉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先出机场再说,这事儿没完。回头我让人打听一下,看看这‘陆老三’是哪家的,在哪儿上班。敢这么跟我们说话,还想耍流氓,非找人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杨明侧头看了看她,点点头:“嗯,听你的。这种没教养的东西,是得让他知道厉害。” 来接机的是辆岛国产轿车,宋天民朋友本是要来的,临时有急事脱不开身,便让司机过来接杨明和司蓉。 司机是个寡言人,接过两人行李放进后备箱,只低声说了句:“首长交代了,先送二位去酒店休息,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晚上会过去见你们。” 杨明和司蓉刚坐进后排,没留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棒子国产轿车悄悄跟了上来。驾驶座旁,陆老三盯着前方的车子,眼神里满是狠厉,咬牙对开车的人吩咐:“跟紧点,别让他们跑了!我倒要看看,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把她弄到手,老子绝不罢休!”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后拐进一座戒备森严部队大院。后面跟着的车刚要往里进,就被门口卫兵抬手拦住,声音严肃:“停车!这里是军事重地,严禁无关车辆进入!” 开车的人下意识看向陆老三,眼神里满是探究,他也没想到,这两人竟能进部队大院。 陆老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垂头丧气摆手:“掉头吧,没想到他们会来这儿。不过没关系,知道他们落脚在这儿,但想查清楚底细,也不是什么难事。” 进了招待所房间,杨明一眼扫过装修精致的客厅,忍不住对司蓉感慨:“这招待所装得真不错,比外面好些星级酒店还要讲究。” 司蓉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道:“他们现在能做的事多,手里不缺经费,比地方上单位宽裕不少,装个像样招待所不算什么。对了,我房间在隔壁,晚上你要是不想出门,就待在房间里等着,会有人把饭菜送过来。记得……别插门。” 杨明自然明白司蓉的顾虑,她是怕两人的关系被人看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无奈。 司蓉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轻轻拍拍他的胳膊,柔声安慰:“别往心里去,这位是他一个哥们儿。咱们现在这样的关系,还是多避着点好,免得节外生枝。” 既然是宋天民安排好的,杨明只能听之任之。只要离开这里,司蓉在别处应该不会这么小心。 长途飞行,杨明也确实累了。洗漱完毕,他一头躺床上睡了过去。直到服务员推着餐车敲门,他才醒过来。 “先生,您的晚餐到了。您看看可还满意,如果还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 杨明看看餐车上琳琅满目各种食物,摆手道:“这就很好,不需要别的。谢谢了!” 吃过晚饭,杨明遵照司蓉交代,没出去溜达,就在房间里等着她回来。 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司蓉满面红光悄悄进了杨明房间:“盛情难却,喝了点酒,这会儿头晕的厉害,你来给我按按头……” 这一晚,司蓉先给宋天民说自己住一个房间,没有和杨明在一起。两人过了个舒舒服服两人世界,司蓉没有安排摄像项目,她心里也不乐意那样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部队院子里,杨明绕着那辆墨绿色岛国越野车检查轮胎,司蓉把装着干粮、水壶和证件帆布包往副驾座位上放,嘴里叮嘱道:“昨晚问过他朋友,说去瑞丽公路虽有柏油路面,可多是盘山道,你开的时候多留意,别赶速度。” 杨明应了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传来沉稳的轰鸣声。 车子缓缓驶出部队大院,顺着街道往城西方向开,清晨的街道还没完全热闹起来,路边早点摊刚冒起热气,偶尔有自行车从车旁经过,车铃“叮铃”响着,多了几分城市的烟火气。 “这一路一千多公里,照他们说的路况,咱们今天顶多跑五百来公里,晚上得在中途找地方歇脚。”杨明握着方向盘,随口对司蓉说道。 司蓉从包里掏出张路线图,铺在膝盖上仔细看:“能歇脚就好,总比赶夜路强。你看这图上画的,过了楚雄就得翻山,弯道多,咱们下午可得提前找住处,别等天黑了还在山里绕。” 杨明点点头,脚下轻轻给了点油,越野车加快速度,朝着城外方向驶去。路边的景象渐渐从城区房屋变成郊外的农田,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清晰。 这趟从昆明到瑞丽的路程,没有捷径可走,一千多公里的老公路,得靠这两天时间,稳稳当当跑完。 “什么,她们开车出去了?去哪里知道吗?”陆老三握着话筒急切问道。 话筒里传来一个声音:“应该是去了瑞丽那边。太具体没打听出来。听说,昨晚部队一个首长请那女的吃了顿饭,男的没去。看起来男的应该是女人的随行司机……” 正文 第 733章 旅途 “特么的,去瑞丽更好,老子这就准备过去。你先给那边哥们儿说一声,让他们留意那辆军车。城市小,应该不难查到。” 陆老三放下电话,心里想着司蓉那曼妙身姿,举手投足都带着成熟女人的慵懒与魅惑,高雅气质中带着的少妇韵味,看一眼就让他深陷其中。 寻思一番,他立刻叫来两个手下,吩咐道:“马上备车去瑞丽……” 杨明独自开着车,路况又差,直到下午才走了两百多公里。望着前方愈发崎岖的盘山道,他侧头对副驾上的司蓉说:“这路也太难走了,要不咱们往前找个地方住下,等明天再走?” 司蓉满不在乎笑了笑:“只要你不累,接着开就是,最好能到保山再休息,住城市里安全。” 杨明叹了口气:“那恐怕得半夜才能到。就这破路,夜里开车费劲不说,要是再遇上个劫道的,那可就麻烦大了。对了,你不是说宋哥早安排好了吗?怎么连个同行的人都没有?”他终于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司蓉微微一笑:“他朋友本来安排了人,说是司机兼保镖来着,不过被我推了。咱俩好不容易能单独出来一趟,后面跟个眼线多别扭。” “啊?”杨明一脸惊讶,“你就这么放心?这里可是边境,我听说治安不怎么好。” “怕什么?”司蓉说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把黑黢黢手枪,冲杨明晃了晃:“有这东西在,就算遇上劫道的也不怕。难不成他们手里的家伙,还能比这把枪厉害?” 杨明这下彻底愣住了,赶忙说道:“赶紧收起来!这玩意儿可不能随便对着人晃悠,万一擦枪走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也是,既然带着枪,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宋哥朋友也太够意思了,居然敢把枪给你防身。快给我吧,你拿着会用吗?” 司蓉嗤笑一声:“谁说我不会用?我可是有持枪证的。不然他朋友怎么会放心把枪给我,还顺带给了一百发子弹?说实话,早几年我常玩枪,那会儿玩的还是冲锋枪,比这小玩意儿难多了。”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杨明未必会信,但司蓉的出身摆在那儿,想弄把枪根本不算难事。她说自己有持枪证,想来也不是假话。 司蓉有枪在身,杨明彻底放下顾虑,一心专注于驾驶,朝着宝山方向赶去。途中饿了就吃点零食,渴了就喝口水,虽在赶路,可两人正处浓情之中,倒也不觉得旅途难熬。 到了宝山,杨明已是疲惫不已,他们随便找了家外观尚可的酒店住下。 杨明累得不想动,司蓉也同样疲惫,这一晚,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着,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就在杨明二人沉沉安睡时,陆老三所乘的车辆正穿过宝山街巷,一路朝着瑞丽疾驰。同行三人中,两名司机轮流驾车、片刻未歇,反倒比独自开车的杨明早了整整一天抵达目的地。 在常人看来,陆老三所作所为实在令人费解。即便真是惊鸿一瞥的美人,错过了便也该放下,顶多偶尔回想起来时,感叹一句“那女人竟生得如此勾人”,也就罢了。 可陆老三生性好色又霸道蛮横。在南省地界,但凡能让他瞧上眼的女子,几乎没有能逃脱的,最终都被他强行占有。 这一切的底气,全来自他老子的特殊身份。那些遭他欺凌的受害者,碍于对方背景惹不起,只能将满心委屈咽进肚子里,默默忍下这桩桩屈辱。 “起来吧,天该亮了。”清晨,杨明先从睡梦中醒来,低头望着怀里睡得正沉的司蓉,轻轻唤她。 “嗯……再睡一小会儿嘛,太困了,不想起……”司蓉含糊应着,只微微动了动身子,把脑袋往杨明怀里又拱了拱,像只贪暖的小猫,只想继续沉溺在暖意里。 杨明瞧着她这副软乎乎的慵懒模样,眼底泛起笑意,心底的情愫瞬间翻涌。这一来,司蓉自然再睡不成,一番温存缠绵后,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多时辰。 “快点快点,再不走,今晚就赶不到地方了!”这回换成司蓉急了,她利落地穿好衣服,转身一把拽起还喘着气、懒洋洋瘫着的杨明。 两人退房后,买了点食物带着,就继续开车上路行驶。 望着路上绝美的风景,司蓉忍不住感叹道:“这才是我向往的旅途。石头……有你陪着真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听着司蓉的感叹,杨明却没心思应和。车窗外虽有泼墨般的峰峦叠翠,阳光穿云洒在山林间,亮得晃眼,可眼前的盘山公路却糟得让人揪心。 路面满是碎石子,深浅沟壑横七竖八,车轮碾过带着车身剧烈颠簸,连掌心攥着的方向盘都在不停震颤。 更要命的是弯道一个接一个,还全是看不见对向的盲弯,每次过弯前他都得狠按喇叭,心跟着提到嗓子眼,半点不敢松懈。 司蓉见杨明眼神紧盯着路面,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没松过劲,就放轻了声音劝他:“别绷这么紧,慢慢开就行。就算今晚还在路上找住处也没关系,咱们又不赶时间,犯不着这么急。” 杨明微微一笑:“你甭管了,我有谱,今儿怎么着都得到地方再休息。你要是累了,就歪着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一路上,两人除了实在憋不住时停车解手,再没半分停留。 等天色渐渐沉下来,那座带着边境烟火气的瑞丽小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这年代的瑞丽,夜里没有密集的路灯,主街上就靠几盏白炽灯悬在半空,昏黄的光勉强铺亮路面,远处的房屋大多隐在夜色里,只剩黑黢黢的剪影。 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路边的小吃摊亮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裹着米线的鲜、烧烤的香飘散开来。几桌食客围坐在小矮桌旁,说话声混着笑声,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往前开,咱们到瑞丽宾馆。他朋友说过,这地方只有这家宾馆算是不错,咱们就去那里住宿。”司蓉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漫不经心说道。 正文 第 734章 行情 天刚蒙蒙亮,杨明被憋醒。去了一趟卫生间后,他走到窗台边向外眺望。 窗外,一座初具规模的小县城正慢慢苏醒。低矮的砖瓦平房是这里的主角,路面多是未经修整的土路或简易砂石路。 房屋排布得松散随意,偶尔能瞥见傣家竹楼独特的尖顶混在普通民居里,有些屋顶还搭着油毡,显然是用来修补漏雨缝隙的。 不少人家门口堆着捡来的旧砖瓦,这在当地自建房屋时很常见,是家家都会储备的“建材”。唯有宾馆周边散落着几栋规整些的建筑,勉强算是县城里的热闹地方。 “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身后传来司蓉的声音,她刚醒,看见杨明倚窗的背影,便轻声问道。 杨明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好什么呀,哪想到你对拍摄那么上心,都那个点了还惦记着。为了陪你,我可是硬撑到最后。” 司蓉嘿嘿一笑,连忙催他:“快去隔壁房间歇会儿,咱们本来就开了两个房。待会儿服务员来打扫,要是看见咱俩在一块儿,指不定要多想。这可是边境地区,做事小心点为好,别惹没必要的麻烦。” 杨明点点头:“行,反正现在还早。我去隔壁洗个澡,等你收拾妥当,咱们就下楼转转。听说宾馆不远地方就是珠宝一条街,翡翠交易都在那儿呢。” 杨明扫了眼大哥大,屏幕上竟满格信号。这年代的瑞丽,不过是座边境小城,竟已建起了基站,实在是出人意料。 出了宾馆,街头更见烟火气。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其间,竹筐里盛着本地新鲜的热带水果、喷香的傣家粑粑,或是些自家种的零散农产品,满满都是当地味道。 两人在路边摊各嗦了碗热米线,伴着说笑往珠宝一条街去。没走几步,不过五六百米距离,目的地便到了。 早上的瑞丽珠宝一条街相对冷清。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大多是早起的商家在为当天营业做准备,或是一些当地的居民路过。 街道两旁商铺大多还未完全开门营业,开门的商家在店内整理货品、擦拭柜台。 部分开门的铺子门口,摆着几个敞口的展示盒,里面码着翡翠手镯、雕花挂件和戒面,糯种、豆种的居多。 专做原石生意的店铺更直接,门口堆着大小不一的石头,公斤料用麻袋装着,明料则单独摆在木架上,表皮绿藓、松花看得分明。 杨明和司蓉今天穿得都很普通,司蓉一身t恤长裤,马尾扎得利落随意。杨明也是便装,这是他特意交代的,在外头别太惹眼,免得像在飞机上那样,被地痞盯上。 两人随意转了转,这条街不算长,已经有零星交易在街边展开。 卖家多是本地商户或缅甸过来的商人,直接在摊位前和买家面对面谈,方式透着股原始的实在。 原石按大小、品相分了类,大多按公斤报价,普通的每公斤几千到上万。要是原石上有开窗、能看见内里的种水色,或是块头特别大,就按块儿议价。价格得看质地、颜色和开窗表现慢慢谈。 成品价差更大,普通糯种手镯几百到几千就能拿下,要是冰种、玻璃种的好货,就得卖到几万块。总的来说,这年代瑞丽的翡翠价,确实不算高。 一路上,司蓉的目光全黏在翡翠成品上,一会儿拿起手镯比对,一会儿问戒面的价格。 杨明更关注原石,时不时蹲下来翻看门口的公斤料,和老板搭话问行情。转了大半条街,俩人也算把这边的交易规矩和价格摸得差不多了。 出了那家摆满翡翠成品的铺子,司蓉侧过头问杨明:“怎么样,转了这么久,你心里可有了打算?” 杨明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扫过街边正蹲在麻袋旁翻捡原石的商人,笑着开口:“大致摸得差不多了。咱们这次来,主要还是弄些原石料回去,成品利润空间小,不是咱们的重点。 但这原石生意,光靠咱们俩外地人不行。你看刚才那家店,老板连料子的场口都不肯细说,咱们没本地人脉,后续办运输都麻烦。下一步得在当地找个靠谱商家合作。 不用急着定,再转几家看看。重点留意商家的态度,那些肯跟咱们说实话、不漫天要价、愿意细聊行情的,才有可能长期合作。要是遇上那种只盯着你钱包、一问三不知的,趁早绕开。” 心里有了准头,杨明和司蓉接下来的脚步就有了方向。不再盯着原石成色反复琢磨,而是格外留意商家的服务态度。 一上午时间,两人把珠宝一条街门店挨家走了个遍,进了店先不急着问价,而是故意抛出“原石场口怎么看”“解石后有裂怎么处理”这类实际问题,观察老板的反应。 遇到过两家态度热络的本地商户,老板会主动递上茶水,拿样品给他们讲解种水和瑕疵,但细聊下来就发现,这两家店存货不多,大多是从其他大商户手里调的货。 而且提到后续帮着协调运输时,要么支支吾吾,要么说“得加钱另算”,显然实力有限,撑不起长期合作。 转到大半条街时,他们停在一家挂着“缅甸直供”木牌铺子前。店里的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小伙子,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态度倒还算实在。 问起原石价格,他会把不同公斤料的麻袋拉开让两人看,还主动指认哪些石头表皮有松花、哪些是新场料。问到售后,也直言:“要是量大的话,老板能帮忙发往内地”。 可等两人想进一步谈合作细节、说要定一批货时,小伙子却摆了摆手:“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老板过来。你们下午再来,我让他专门等你们。” 杨明和司蓉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出了店门,司蓉边走边说:“这家看着比前两家靠谱,至少敢提后续服务,就是得见着老板才好谈。” 杨明点头:“行,那咱们先找地方吃午饭,下午再来跟老板细聊,顺便再看看他手里的货到底怎么样。” 正文 第 735章 句句在理 离开珠宝一条街,两人顺着街边往里走,没多远就瞅见一家挂着“傣家风味”木牌的小餐馆。 竹编的门帘耷拉着,里头飘出酸香混着肉香的味道,刚到门口就勾得人胃里发馋。 掀帘进去,找了张靠竹窗的桌子坐下,杨明喊来老板娘,照着墙上贴的红纸片点了菜:酸扒菜、炸蜂蛹,再加了盘舂鸡脚,又要了两碗糙米饭。 菜上得快,最先端来的是土锅装的酸扒菜,陶罐还冒着热气。青木瓜、番茄浮在奶白的筒子骨汤里,酸笋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司蓉先舀了勺汤,吹凉喝下去,眼睛立马亮了:“这汤太开胃了,酸得正好。筒子骨炖得酥烂,连汤里的青菜都浸满了味儿。”说着又夹了块吸饱汤汁的番茄,嚼得酸甜汁水满口腔。 刚夸完,炸蜂蛹也端了上来,金黄的蜂蛹裹着薄脆的壳,上面撒了层糊辣子和葱花,还配了碟酸辣蘸水。 杨明夹起几个,蘸了蘸汁送进嘴里,嚼着酥脆,里头却带着点嫩劲儿,只是酸辣味一下冲了上来。 他笑着皱了皱眉:“这傣家菜是把‘酸辣’刻进骨子里了?连炸货都得配着酸辣蘸水,吃着跟山西的醋味菜似的,都透着股子让人开胃的劲儿,就是这辣比醋更冲。” 司蓉听着乐了,又给杨明碗里舀了勺酸扒菜汤:“你这比喻倒新鲜,不过这酸辣才是傣家菜味道灵魂。配着米饭吃,能多吃两碗。” 说着自己也夹了个蜂蛹,嚼得咯吱响,两人就着饭菜,偶尔聊两句下午见翡翠店老板的事儿,吃的不亦乐乎。 饱餐一顿后,两人出了饭店,慢悠悠往珠宝街晃。刚拐过街角,一辆银灰色棒子国产小轿车突然“吱呀”停在两人身旁。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扫了眼杨明和司蓉,往前半步拦住去路,其中一个颧骨稍高的男子开口说道:“麻烦两位把证件拿出来看一下。别误会,看你们不像本地住户,我们按职责巡查,例行检查。” 杨明倒没怎么在意,手已经往口袋里摸介绍信。司蓉却没动,眼神平静扫过两人的制服,声音不高不低:“是正常巡查的话,我们配合。但街上刚过去好几拨行人,有背着包的、也有挑担子的,怎么偏偏拦我们俩?” 既然你们说是执法人员,按规定,是不是也该先把你们的证件给我们看一眼?” 这话一出,那两个制服男对视一眼,高颧骨男子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下,没立刻接话。 杨明也停了动作,心里琢磨着司蓉这话在理。边境城市查得严正常,但亮证得互相来,总不能光让他们掏证件吧。 “少废话,没有证件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怀疑你们两个身份有问题,咱们到局子里去说。”另外一个瘦子制服,上前一步,满脸狠厉。 杨明呵呵一笑,抱着胳膊说道:“同志,首先我明白配合执行公务是公民的义务,证件我可以出示供你们查验。但现在你们要带我们回局里,我得先跟你明确几个问题。 根据前年施行的《华夏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传唤要么得有书面传唤证,要么是在现场发现违法行为才能口头传唤,而且必须说明传唤的原因和依据。 你们现在既没出示传唤证,也没说清我们涉嫌什么违法犯罪,更拿不出任何能证明我们有问题的线索或证据,这种情况下让我跟你们走,不符合法定程序。 再者,不管是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没有合理的怀疑、没有可信的证据,就不能随意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 如果你们坚持要带我们走,按照规定,得先向我出示你们的执法证件,明确告知我被传唤的理由,并且提供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的传唤手续。 要是没有这些,你们强行带我们走,就属于滥用职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我不是不配合,而是希望咱们都按规矩来。你们可以当场盘问检查,我的证件、随身物品都能配合看,但无凭无据就要求去局里,我不能同意。 如果你们认为有必要进一步调查,麻烦先依法完善手续,我会配合合法的执法行为。” 杨明心里暗忖:老子前世虽不算什么正经律师,但法律里的门道还是摸得清的。自打穿到这年代,这本事还没机会亮过,今儿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这番话一出口,俩制服男当场就愣了。这年代哪见过杨明这样的人?普通老百姓见着穿制服的,先自怯了三分,要么点头哈腰,要么话都说不利索,哪有人敢这样条理分明地掰扯规矩,还句句都往“章程”上靠。 瘦子喉结滚了滚,语气硬撑着说道:“我们天天在这一片巡查,哪有随身带证件的道理?少扯这些没用的,先把你们证件拿出来,按规矩给我们查验!” 杨明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把“无证件不能执法”的话头接下去,手腕却被司蓉轻轻拽了下。 她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扫过瘦子紧绷的脸,声音没提音量,却透着股不容小觑的稳定:“你要查证件,没问题。但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证件给你们看了,待会儿可别后悔。 你们这里某某某,我到瑞丽第一天就跟他通过电话,真要较起劲儿,我现在就能让他过来问问你们俩,到底是按规矩巡查,还是故意在这儿找茬。” 司蓉这话半真半假—,来之前宋天民朋友确实给了她当地头头的联系方式,并且说已经联系过了,让她遇事能兜底。 但她想安安静静和杨明在一起,压根没打算动这层关系。可眼下这两人明显是故意刁难,与其让杨明跟他们掰扯法律条文,倒不如直接亮明“有熟人兜底”的底气,省得浪费时间。 两个制服男一听司蓉说的名字,一时愣在那里。这位可是他们当地真正第一人,如果司蓉说的是真的,那可有的瞧了。 他俩回头看看路边停着的那辆车,高颧骨男子一咬牙,语气生硬说道:“我们是正常巡查,不管是谁来了,也不能干涉我们的行动。识相的话,赶紧把证件拿出来,否则……” 正文 第 736章 无理取闹 “否则又能怎样?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们真敢强来?”杨明往前迈了两步,稳稳挡在司蓉身前。 见杨明和司蓉态度不卑不亢,说话条理清晰,这两个制服男心里也没底了。 刚刚看车里面的人,没有任何指示,他们俩有点懵圈,强来不是,不用强也不是。毕竟,他们俩只是普通人员,没有上司撑腰,他们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黑色轿车副驾车窗“咔嗒”落下条窄缝,一个不耐烦的男声钻了出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蛮横:“磨磨蹭蹭的!跟他们废什么话?先把那女的架上车再说!” 杨明立刻朝车窗望去,可玻璃贴了深色膜,里面的人戴着墨镜,只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侧脸。那声音也陌生得很,他搜遍记忆,也想不起在哪儿听过,完全猜不透车里坐的究竟是谁。 有了这话壮胆,两个制服男瞬间来了底气,挺挺腰板,对着司蓉厉声道:“跟我们走一趟!” 又冲杨明一歪脖子:“别想着反抗,敢动手,连你一起抓!”说着,两人一左一右扑上来,一边伸手推搡杨明,一边朝着司蓉胳膊抓去。 “噗噗……”两声响起。他们话音未落,杨明已经动了手,他手腕一翻,精准扣住两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往前一送,再顺势往旁一带,两个男人重心失衡,“哎哟”一声,双双摔坐在地。 杨明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他撸了撸袖口,上前一步就要动手。他年轻力壮,虽说平时不爱与人争执,但真动起手,对付这两个身材瘦小南方男人,根本没怕的。 “等等!”司蓉突然上前,拦在他身前,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个深蓝色证件,打开朝那两人晃了晃,声音清亮又带着威慑:“看清楚这是什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再敢无理取闹,有你们好受的!” 两个制服男刚爬起来,还想和杨明纠缠,可瞥见证件上的标识,脸色一变,动作也僵住了。 等看清证件内容,他们连忙赔着笑:“误会,都是误会。原来您是……” 两人对视一眼,回身就往轿车走去。钻进车里嘀咕几句后,轿车引擎轰鸣,转眼就没了踪影。 不过片刻工夫,路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人踮着脚往这边瞅,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着刚才的冲突。 等那辆轿车彻底没了踪影,一个穿灰布衫的大爷才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劝道:“小伙子,姑娘,你们赶紧走吧!那车在这儿好多人都认识,人家后台硬得很,你们惹不起的!” 司蓉拉了杨明一把,语气平静:“走,先离开这儿。这事透着古怪,等弄清楚缘由再做打算。” 杨明转头看她,见她脸上没半分慌乱,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忍不住好奇追问:“你刚才拿的到底是什么证?怎么那俩人一看,立马就怂了?” “国安的证件。”司蓉语气漫不经心,“只要是真执法者,都清楚这证的分量。边境小城的人,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上面放肆。” “原来你早做了准备。”杨明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枪掏出来吓唬他们,没想到还有这后手。” 司蓉微微一笑:“枪是万不得已才用来防身的家伙,这种事没必要闹太大动静。他们俩不过是受人指使跑腿的,犯不着跟他们抖威风。既然这街上有人认识那辆车,背后指使他们的人,不就呼之欲出了?” “呼之欲出?我看你心里早猜到是谁指使的了。他们只盯着抓你走,特意没对我动手,这事八成和飞机上那个觊觎你的纨绔脱不了干系。你从这方面打听,准没错。”杨明心里觉得这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行,先回酒店。”司蓉点头,“我打几个电话问问情况,完了再去找那老板谈事情。” 两人并肩往酒店走,刚到门口,司蓉停住脚步:“我去客房打电话,你在外边转一转,留意下有没有异常情况。” 杨明点头:“你上去吧,如果有情况我给你打电话。”他知道司蓉可能不想让他听到电话内容。 他随意溜达着,刚走到停车场,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车撞进眼里,他心里顿时打了个问号。左右扫了眼,找了个僻静角落躲好,打算看看这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没等多久,酒店门口出来三个人,走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飞机上见过的那个陆老三。 杨明在心里暗骂:“这小子还真是贼心不死,够执着的,竟然跟到这儿来耍阴的!” 看着三人急匆匆上车、一溜烟开走,他才转身往酒店走。 杨明刚到房间门口,司蓉已经打完电话。听见敲门声,她一开门就朝杨明招手:“快进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杨明反手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下,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说说看。” 司蓉轻叹了口气:“刚才拦咱们的那辆车,是本地头头家孩子的。我给头头打个电话说明情况,他一听汽车牌照,就急着给我道歉。真没想到,这事就是他家孩子挑的头,你说这事儿闹的。” 杨明苦笑着摇头:“这不奇怪,我刚才在停车场看着陆老三从酒店下来走了。要是这事儿是他撺掇的,那前前后后就都顺理了。狼找狼,狗找狗,他们这些纨绔本来就互相认识,凑到一块儿使坏太正常了。” 司蓉皱着眉琢磨了会儿,抬头道:“我得给他通个气。真要是咱们应付不过来,也能让他早做准备。” 杨明一听就明白,司蓉是打算给宋天民打电话。毕竟陆老三老子身份不一般,真要闹起来,打狗还得看主人,提前知会一声总没错。 没过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司蓉带着他从没听过的娇软,细细诉说着刚才受的委屈。 杨明心里莫名一松,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司蓉这语气,平时根本听不到,就算是两人最亲近的时候,她也从没这样过。 正文 第737 章 虚与委蛇 过了片刻,司蓉挂了电话,嘴角带着笑意:“他比咱们还气,说让咱们等着。要是本地那头头不亲自登门给个说法,绝饶不了他。还说,陆老三他老子算个屁,这就让人通知他的主子,好好教训他一顿。” 杨明摇头咋舌:“宋哥这么牛?陆老三他老子身份可比宋哥高啊!再说这事情是他不成器儿子做的,毕竟和他没关系,能教训的了他吗?” 司蓉轻“哼”两声:“身份高又怎么样?他不过是靠着京城那边的人脉,才下放到地方的。只要认谁是他的主人,想收拾一个地方人物,根本不算什么。” 司蓉这话说的太大,但考虑到宋天民圈子带头大哥身份,杨明又觉得有可能。 没多大一会儿,司蓉电话又响了。她接起一听,脸上立马堆起笑,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的坚决:“真不用过来了,我这会儿正在街上溜达呢,实在没空见您。” 杨明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只听见司蓉偶尔客气两句,话里话外却始终没松口,就是不让对方过来道歉。 “走,咱们出去躲躲。”司蓉挂了电话,拉着杨明就往酒店外走,“这人非得要过来赔罪,我可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懒得跟他打交道。” 杨明点点头:“那行,正好到了跟商家约好的时间,咱们直接过去。” 两人刚离开酒店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留着背头的中年男人快步下来,脸色带着几分急切,直奔前台问道:“麻烦问下,有位从京城来的女士,住哪个房间?” 路上,杨明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打趣司蓉:“我看你包里还有俩证,都是相关部门的,你咋能办这么多厉害证件?回头能不能也给我办几张?” 司蓉微微一笑:“都是他帮我办的,说出门在外,万一用得上。你要是想要,等回京城再说。” 很快到了珠宝一条街,两人走进约定的商铺。店员一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两位好,老板早就到了,正在后边忙活,我这就去叫他出来。” 商铺老板看着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虽说是从缅甸过来的,普通话却十分流利,一听便知是缅甸籍的华人。 他没绕什么弯子,让店员送上茶水后,就开门见山就问杨明:“两位的来意我已经听说了,不知道你们一次要多少货?对品质又有什么要求?” 杨明直言:“我们要的量不小,就看老板这边能不能满足需求。品质上,老坑好料是首选,要是新场料里有品质拔尖儿的,也能要。” 老板笑了笑,话里多了层试探:“听你这口音,是从京城来的吧?要是咱们谈好价钱,后续是不是还得我负责把货运到京城去?” 这老板也有意思,方才说话还带着点川音,这会儿跟杨明搭话,不知不觉竟掺进了几分京城特有的儿化音,听着格外鲜活。 杨明觉得老板说话很亲切,笑着问他:“老板怎么称呼?听你这说话的调调,倒像是我们京城的用语?” 老板嘿嘿一笑:“鄙人周志华。家父是川人,家母是京城本地人,我打小听着他俩说话长大,这普通话里,既有家父的方言味儿,又掺着家母的口音,让两位见笑了。” 杨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听您说话觉得亲切。那咱们接着说正事儿。实不相瞒,我们在京城刚开了家珠宝店,其他货品差不多都备齐了,就差翡翠原料还没定下来。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找家能长期合作的商家。只要料子品质过硬、价钱公道,不管多少量我们都能吃下。要是方便,还得劳烦您这边负责把货送到京城指定地点。” 周志华听完,缓缓点头:“既然您敞亮说实话,我也不跟您绕弯子。现在这季节,好的原石基本都清得差不多,大多被粤省来的客商收走了。 要是赶在三四月份过来就好了,那会儿公盘刚结束,会有不少好料子运到这条街来卖,保准能让您挑到满意的。” 谈及价钱,周志华语气笃定:“至于价格,我这店的定价绝对实在。您随便去这条街打听,没有哪家能比我给的价更低。” 最后说到运输,他掰着指头算得清楚:“现在走公路把货运到昆明,按十吨算,连油料钱在内,大概要两千块。 铁路能便宜些,但从昆明运到京城也得三千多。您要是能接受这费用,我可以负责给您托运到京城。” 杨明点头:“怪不得这条街上各家店里存货都不多,原来是这么个缘故。那您店里眼下还有多少料子?品质能到哪一步?要是方便,能不能带我们去仓库实地看看?” “当然方便,咱们这就去后边仓库。”周志华当即起身,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杨明和司蓉往店铺后院走。 他脚步没停,边走边解释:“这铺子我租了两年,店面本身不大,仓库空间也有限,存不下太多货。加上前段时间粤省客商来扫过一轮,好一些的老坑料基本都被挑走了,现在库里剩下的,实在算不上多好的料子。” 周志华说的实在,让杨明心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笑着摆手:“没关系,我们这趟来,本就没指望一下子淘到多少好料,只要能找到靠得住的长期伙伴,就不算白跑一趟。” 跟着周志华往后院走,见院里乱糟糟的,窄窄的过道两旁堆得全是废弃的翡翠边角料。 所谓的仓库,也只是两间矮趴趴的平房,屋里随意堆着些翡翠原石,没什么规整章法。 周志华走到仓房角落,指着一堆拳头大小的原石说:“帕敢老坑料子就剩这么多了,另外那些老坑料,是雷打场口出的。” 他又转身指向另一大堆原石,补充道:“这些是马萨新厂料,虽说场口新,但料子品质也不算差。您要是感兴趣,我现在就能当场解一块,让您看看成色。” 正文 第738 章 解石 杨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兴致勃勃接话:“那我挑一块儿试试手?你这里有解石设备吧?” 周志华笑着点头:“有,就在院子棚屋里。你随便选,反正这批料子里头没什么太好的,就当图个新鲜、看个热闹。” 虽说京城仓库里堆着不少和田玉原石,但杨明心里清楚,和田玉跟翡翠原石压根不是一回事儿。 和田玉原石瑕疵大多明摆着,就算是带皮的籽料,那皮色也薄得很,多半只附在表面。里头肉质细不细、白不白,拿灯一打,或是看眼开窗的地方,基本就能摸个八九不离十,几乎没什么“未知数”。 可翡翠原石就不一样了。它多是裹着皮壳的砾石,那皮壳薄的有几毫米,厚的能有好几厘米,把里头的种水、颜色、裂绺挡得严严实实。 想买的人只能盯着皮壳上的松花、莽带这些特征瞎琢磨,里头到底是好是坏,全是未知数。也正是这份“未知”,才成了“赌石”最勾人的地方。 杨明蹲到那堆帕敢老坑原石旁,一只手在石料上轻轻摩挲着,装出几分行家模样,最后拣起块拳头大小料子:“就它了,里头有没有东西先不说,咱就图个赌运气的乐子。” 司蓉凑过来看了眼他手里的石头,当即撇了撇嘴:“你怎么挑这么小一块儿啊?就这点个头,里头还能藏着什么好货不成?” 说着,她转身蹲到马萨新场料堆前,扒拉了几下,抱起块排球大小的原石,兴冲冲递给周志华:“解这块!这料子大,说不定能开出好东西呢!” 周志华接过石料掂了掂,笑着对司蓉解释:“您挑的这块原石确实光滑,皮壳看着比旁边那些都规整。但看原石可不是看表面漂不漂亮,关键得看皮壳上的特征和结构密度。 有时候外表普通,可带着松花、莽带这些关键特征的,反而最有可能出好货。要是光有漂亮皮壳,没半点有效特征,那大概率就是块废石了。” 他弯腰在料堆里翻了翻,很快拎起一块:“不如解这块吧。你看它皮壳上,有一条清晰又连贯的蟒带,既没明显断裂,也没分叉,依我看,里头说不定能出种水不错的翡翠。” “周老板先等等”杨明叫住正准备往屋外走的周志华:“咱们是做生意的,做生意就要讲规矩。这两块原料您给个价,别等会儿真开出来好料子,您又不卖给我们了,那可就亏大了。” 周志华笑笑:“行,这两块料子都不大,但确是有可能出翡翠老坑料。咱们也别按公斤了,就按个头算。两块料子给三百块钱吧,我要多了有欺骗你们的嫌疑。” 杨明当即掏出三百块钱递给周志华:“拿着,别待会儿切出好东西,你又反悔了。” 周志华笑着接过钱来,随口说道:“那走吧,咱们外边见真章。” 周志华先把司蓉那块大点的原石架上解石机,砂轮转动嗡鸣声里,石粉簌簌往下掉。 第一刀下去,切口处隐约透出点淡绿色,司蓉当即凑上前,眼睛亮了:“有翡翠!” 可随着第二刀、第三刀慢慢往下切,那点绿色不仅没扩散,反而越来越浅,最后只剩星散的豆绿色块嵌在石肉里,质地粗得能看见明显颗粒。 “这是典型的豆种,水短,色也散,没什么加工价值。”周志华把石料卸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司蓉盯着那几块零星的绿色,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接着轮到杨明那块拳头大的老坑料。石料刚架上去,司蓉就忍不住开口:“这么小一块,皮壳又光溜溜的,能出什么好东西?” 杨明没接话,只看着周志华启动机器。第一刀下去,切口处是一片灰白,司蓉“嗤”了一声,刚要转头,周志华突然“哎”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你们看!”周志华指着切口内侧,两人凑过去,见那层灰白之下,竟藏着一抹绿色,质地细腻如脂。 再往下切第二刀,整块翡翠的轮廓露了出来,虽然个头不算大,但种水妥妥的老坑糯种,色泽均匀分布,还算是不错的一块料子。 杨明看着那块翡翠,忍不住笑了:“还真让我赌着了,这老坑料果然没让人失望。” 司蓉站在旁边,看着那块小翡翠,再看看自己那大却没用的石料,脸上满是郁闷。 周志华掂量一下手中的料子,冲杨明说道:““这料子品质中等偏上,取料规整的话,能出一副完整手镯,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磨个三四副戒面。 粗略算下来,这料子现在至少值三千块。你们三百块买的原石,这才片刻工夫,价钱就翻了十倍,算是赌涨了!” 杨明喜笑颜开接过翡翠料子:“哎哟!这可真是开门红!这块料子我得赶紧收好了,存起来当个念想。 以前就听人说你们这儿赌石刺激,今儿个亲自试了才知道,这玩意儿是真上瘾!我现在都琢磨着,能不能把你这儿的原石全包了,一块块解开看看,多过瘾!” 周志华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可别被这头一遭的甜头冲昏了头。我天天跟这些石头打交道,切料解石在行,但赌石这事儿,我从来不碰。这行当里,赌输的例子多了去了。 多少人凭着一股子热乎劲,没经验也敢下重注,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原石,一刀下去要么是种水差到没法用,要么干脆就是块没翠的废石,最后辛辛苦苦攒的钱全打了水漂,血本无归的不在少数。” 司蓉也笑着说:“今儿就这样吧,等生意谈好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解石过瘾。” 谈话很快切入正题,正式开始谈判。周志华性子本就敞亮,没绕半分弯子,直接把库房里不同矿坑的原石,都按自己这儿的最低价报给了杨明。 至于那些已经开过窗的料子,也按着开窗处露出的种水,估算出实在价格,没半点虚头。 “目前库里的原石,统共下来大概有三十吨左右。”周志华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货区,“你要是觉得合适,这批都能给你留着。” 正文 第 739章 上门 杨明盘算片刻,当即点头道:“这些足够了。要是这批料子真能解出好货,等明年公盘一开,我专门跑一趟缅甸,到时候咱们再细谈后续。” 周志华应声:“那没问题。真到公盘开的时候,我带你去现场看看。公盘上的翡翠原料都有切口,没有完全未处理的赌料,选起来也更有谱。 不像我手头剩下的这些,大多是从公盘外收来的,品质确实没个准头,不敢给你打包票。” 原石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周志华并不建议杨明他们多买。眼下季节,好料几乎已清空,市场上到了出成品售卖的时候。 另一边,司蓉对成品翡翠兴趣浓厚,在周志华店里挑了不少物件,既有手镯、戒面,也有一些小巧的雕件。 最终算下来,原石连带着运费总共五十多万。司蓉选的成品差不多有三十多万,但对周志华而言,这已然算是一笔大生意了。 杨明与周志华签订了份供货协议,这桩生意至此尘埃落定。 周志华自然十分高兴。他在缅甸翡翠圈子里只能算个小商人。缅甸品质上乘的翡翠矿脉,大多掌控在克钦军政府手中,普通人根本难以涉足。 他的原石来源本就有限,要么是私下零散收购,要么是从公盘上竞拍得来。今年公盘上拿下的几批好料子早已售罄,如今杨明又一次性将他手头的存货底子全清了,他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晚上我来安排,就定在两位下榻的酒店餐厅。说实话,这地界最好的馆子,也就数那儿了。”周志华语气透着十足诚意,“两位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晚上务必赏光过来。” 杨明当即点头应下,语气爽朗:“周兄这份心意,我们哪能推辞?今晚咱们酒店餐厅见!” 司蓉挑的三十多万翡翠成品,竟还没装满一个小箱子。她专选高品质种水货,这类料子水头足、质地细,单价本就不低,几件下来便是不小的数目。 至于买下的那些原石,两人委托周志华帮忙安排运输,直接送回京城。 临走时,周志华要送他们回去,杨明笑着谢绝了,自己抱起装着翡翠的箱子,司蓉紧随其后,一起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司蓉又迫不及待将装着翡翠的箱子打开,眼神里满是欢喜。 女人对这类流光溢彩物件似乎天生没有抵抗力,司蓉望着满箱水头莹润的种水货,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杨明刚在沙发上坐下,想歇口气,房门却突然被轻轻敲响。他以为是酒店服务员来送东西,起身到门口,顺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个身材魁梧中年人,梳着整齐的背头,一身熨帖深色衬衫,看着气度沉稳。 对方脸上没什么架子,神色和善先开了口:“请问您是从京城过来的吗?先前有位女士和我通过电话。” 杨明瞬间就猜到这人是司蓉提过的当地头头,当即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客气:“是我们,请进。” 屋里的司蓉听见门口对话声,连忙将翡翠收进箱中扣好,走到门口,笑着迎了上去:“哎呀,不是说不用麻烦您跑一趟嘛,您这也太客气了!” 见此情形,杨明很懂分寸,先给刚落座的男子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后才转向司蓉,语气恭敬又利落:“经理,那我先回自己房间候着,您这边要是有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司蓉看看他,随口叮嘱一句:“行,别走远了。晚上还得你开车,送我出去一趟。 杨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没多做停留,直接下楼到酒店大厅找了个安静角落等着。 司蓉本不想为这点事惊动太多关系,可对方既然已经主动上门,于情于理都得周全应对,断没有失礼的道理。 对方刚坐下,就带着几分歉意开口:“实在对不住,犬子之前不懂事,多有冒犯,让您受了惊扰。我在电话里已经狠狠骂过他了。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 司蓉温和笑了笑,语气豁达:“您客气了,多大点事儿,早过去了,我心里哪还会有气。年轻人嘛,难免有冒失时候,一时没把握好分寸也情有可原,不值当放在心上。” 杨明在酒店大厅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了一会儿,抬眼望向外面,霞光慢慢被暮色盖过去,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可始终没见那人下来。 他心里很快捋清了头绪,替宋天民出面打招呼的人,地位肯定不一般。这人一接到电话,八成早猜透了司蓉的来头,也明白该怎么应对才妥当。 能在楼上跟司蓉聊这么久,那是真有多少正事要谈?无非是想借着这机会多攀攀关系。小地方的头头,平日里人脉撑死了也就到省城,哪见过从京城来的“有关系的人物”? 如今遇到司蓉这茬子事儿,对方自然要拿出十二分客气,恨不得多聊几句、多表几分心意,好给这位“京城来的贵客”留个热络周到印象,说不定日后还能沾点香火情。 想通这些,杨明反倒不着急了,重新靠回沙发里,耐心等着司蓉的消息。 又等了一阵,杨明总算看见那人满面堆笑从电梯里出来,脚步轻快出了酒店大门,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很快就驶远了。 他没多耽搁,转身回了房间,一进门就忍不住问司蓉:“这人怎么待了这么久?不就是客气几句的事儿吗,哪有那么多话好说?” 司蓉抬头笑了笑:“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刚才绕着圈子打听半天,没明说,其实就是想摸清我的真正底细。 我没跟他说实话,一直打太极应付着。到最后实在绕不开了,我就说自己是来采购翡翠的生意人。 他见我不肯多透露,就想请我吃饭拉关系,我直接推了。咱们这次来就是买翡翠,又不求他办事,没必要跟他虚耗这些。” 杨明点点头:“那咱们赶紧去餐厅吧,周志华估摸着早到了,让人家等太久不好。” 司蓉站起身:“走吧,咱们这就去。对了,刚才那人说他在缅甸那边有人脉,问我要不要帮忙联系翡翠矿上的人。我没把话说死,就跟他说先等等看,后续有需要再找他。” 正文 第 740章 值得结交 杨明没在意,随口说道:“跟圈子里的人打交道没什么必要,他们是什么成色,你还能不清楚?真要是有需要,咱们自己去就成,犯不着找他帮忙欠人情。” 两人按约定到了餐厅,刚推开玻璃门,就见周志华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可算等着你们了!我提前订了个包间,菜也备好了,就盼着两位大驾光临呢。”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往包间方向走。 周志华来内地做买卖两年,接触过不少客户,唯独觉得杨明最对脾气。杨明身上有北方人的敞亮劲儿,说话办事不绕弯子,手里不缺资金还舍得让利,这样的生意伙伴,值得花心思好好结交。 而杨明愿意跟周志华来往,也是看中他做生意的实在。报价透明,该给的货不掺水分,遇到问题也不推诿。 正因觉得这人靠谱,能长期合作,所以当周志华提出约饭时,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想着趁吃饭的功夫多聊聊,也让双方印象再深些。 杨明心里一直惦记着缅甸翡翠矿的情况,酒过三巡便借着闲聊的由头,笑着向周志华探话:“周兄,你们缅甸那边的翡翠矿,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你是当地人,难道就没法从矿上直接弄些原石出来?” 周志华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笑容:“说起这事儿可复杂了,现在那边矿坑控制权乱得很,政府、地方武装还有私人势力搅在一块儿,谁都没法独断,整个翡翠矿业都受这些势力牵着走。 这里面最厉害的,当数克钦邦的武装。帕敢那些最主要的玉石产区,基本都在他们手里攥着。不光自己直接开矿、管买卖,连往边境运货的道儿都是他们说了算,靠这个赚的钱可太多了。 至于私人企业和矿主,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得跟政府或者地方武装搭上线、搞好合作,才能拿到点开采权,勉强掺和进去。但要说规模,跟克钦武装手里那些矿坑比,根本就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就连每年的公盘,其实也是克钦武装在背后掌控着。我们这些华人,根本挤不进主流圈子,沾不上什么好机会。 我在那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只是跟一些小矿口的人混了点交情,但那些小矿口出的原石,品质大多一般,就算弄到手,销路也不好走。” 杨明点头:“如此说来,倒和我先前打听的情况对上了。看来旁的门路是走不通,真想弄些像样的好原料,终究还得跑一趟公盘才行。” 周志华当即笑起来:“这话在理,真正的好料子,确实得去公盘上凭本事竞拍。不过你也别担心,公盘上的规矩还算公平,只要手里资金够多,看中的料子,出价压过旁人,大概率就能拿下来。 就算预算有限也没关系,公盘里那些品质不错的小料子也多着呢,只要用心挑,去一趟肯定能有收获。” 司蓉在一旁听得认真,这时忍不住插话问:“那公盘是每年都有吗?一般都在什么时候举行啊?我们要是想过去,找哪个部门接洽会比较好?” 周志华闻言笑了笑,语气轻松解释道:“听说以后会每年办两次,但现在公盘每年是三月份固定办一次。你们真想去的话,不用找什么部门,直接过来找我就行,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 现在口岸那边正在搞建设,对去缅甸的商人政策宽松,手续办起来很方便。就是有一点要注意,你们得提前准备些外汇,公盘上交易只认外汇,人民的币是不收的。” 这顿饭没什么酒酣耳热的喧闹,三人全程都在轻松聊天,酒水不过是浅尝辄止。酒局散场时,周志华特意要了杨明在京城的联系方式,又客气道别后才先走一步。 送走周志华,杨明转头看向身边的司蓉,随口提议:“这会儿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再逛逛?” 司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不了不了,今天已经逛了一天,实在够够的了。现在就想赶紧回房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晨光刚透过窗帘缝隙,杨明便先醒了。身旁的司蓉还沉睡着,长睫安静地垂在眼睑上,呼吸轻浅。 他低头看了看被她枕得有些酸麻的胳膊,动作放得极轻,一点一点从她颈下抽出来,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随后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 昨晚两人温存过后,本说好今早便离开这里,先去昆明玩两天再回京城。可司蓉昨晚缠得紧,此刻还被倦意包裹着。 杨明洗漱完回来,见她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心里便有了主意,反正也不急着赶路,不如让她彻底歇够了再提离开的事,没必要这会儿叫醒她。 杨明轻手轻脚带上门,往餐厅去吃早点,房门闭合的声响刚落,原本还沉睡着的司蓉很快睁开了眼睛。她没起身,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脚步声走远后,才迅速掀开被子,裹紧身上的浴巾走到窗边。 窗沿角落藏着一台小巧摄像机,是她昨晚趁杨明不备时偷偷放的。她摆弄着摄像机,发现电池已经没电了,看来摄像机是直到电池耗尽才自动停止的。 想起宋天民临走前的交代,她心里一阵发紧。那个男人的要求总是这样变态,非要她拍下一整夜情形才肯罢休,她不敢违逆,只能像这样趁杨明不备,做这些让自己满心别扭的事。 宋天民昨晚特意跟她通了电话,说已经让人去处理陆老三的事情。还跟她保证,不出意外的话,等她和杨明离开这里,那边就该有消息传来。 司蓉听完压根没往心里去,有宋天民出面,就算收拾不了陆老三背后的靠山,单是陆老三自己,肯定也讨不了好。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性子了,谁要是敢得罪他,他总有办法找回来,非得让对方吃点苦头、丢尽脸面才肯罢休。 正文 第 741章 劫道 司蓉近来总被一种矛盾的情绪缠得慌,夜里枕着杨明的手臂时尤甚。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香气,指腹触到的是年轻人紧实温热的皮肤,连梦里都是两人厮混时的笑语。 这些鲜活的、带着温暖气息的快活,是她跟宋天民过了这么多年都没尝过的。 可清醒时,心底又总悬着块石头。她太清楚宋天民的性子,那人向来把她当攥在手里的物件儿,让她跟杨明来往,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安排。 哪天腻了、或是觉得杨明碍眼了,一句话就能掐断这一切。每每想到这儿,她心里就变得不踏实,总忍不住琢磨:真到了那一步,她该怎么办? 若是选杨明,他有钱,脾气温和,跟他在一块儿不用提心吊胆。可宋天民家世背景摆在那儿,真要闹僵了,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若是回头跟宋天民继续过,那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豪华的房子像个笼子,丈夫的眼神永远带着审视的冷意,她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么多年的婚姻,攒下的只有越来越深的畏惧,半分爱意都没有。 这两种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白天可以和杨明说笑,夜里却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更贪恋眼前的时光,还是更怕往后的日子。 司蓉心里很清楚,杨明身边不只有她,那个叫叶欢的女人,管着他投钱开的旅馆。两人若不是有男女那层关系,杨明怎么可能把那么大的项目扔给对方,自己落得清闲? 想通这点,她反倒沉下心来。与其纠结这些情情爱爱,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 眼下能跟杨明合作开珠宝店,就该一门心思把店做好,为自己往后的日子攒下份实打实的家业,这才是最牢靠的。 念头一落,她没再犹豫,立刻拿起电话,拨出京城磨石厂的号码。 电话接通,是程国栋的声音。他听出是司蓉,连忙解释:“我师傅没在厂里,在珠宝店守着呢。之前不少贵重物件都挪到珠宝店地下保险柜了,师傅总不放心,特意安排我们几个轮流值夜,今天正好该他当班。” 听到程国栋说刘青林这般负责,司蓉心里顿时松快不少,连带着之前的几分焦躁也散了。 她又简单问了几句京城珠宝店和磨石厂的日常情况,确认一切安稳后才挂断电话,转身去浴室洗漱。 杨明从餐厅回来时,手里拎着食物袋子,推开房门就见司蓉正梳妆打扮。 他笑着把食物搁在床头柜上:“看你昨晚累着了,今早睡得沉,没舍得叫你。我在楼下吃过了,顺手给你带了些点心,想着路上要是饿了能垫垫。” 司蓉手里眉笔没停:“我马上就好,这会儿倒不饿,先带着吧。对了,咱们今晚还赶去宝山歇脚吗?要是你开了一路车觉得累,不如找个中途县城先住下,也不急这一天半天的。” “看情况定吧,”杨明一边弯腰把行李箱拉链拉好,一边随口说道,“真要是开得累了,咱们就在芒市停脚歇会儿。要是精神头还行,就直接奔保山。这样明天一早动身,就能赶回昆明了。” 这边杨明和司蓉刚把车开出停车场,保山那头的陆老三已经接到了电话:“人走了,我家老爷子把我骂了一顿,说不准再去骚扰他俩。还说省里有大人物打过招呼,让咱们别去碰那女的。接下来就看你老兄了,那娘们儿模样身段,可真够味儿……” 陆老三挂断电话,低声嘟囔:“谁打招呼都不好使,老子非得拿下这个娘们儿不成。整个南省,还特么没见过这么有味儿的女人。” 他老子确实接到了个沪城方面打来的电话,对方特意提点,说他儿子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让陆老三赶紧停手,别再干蠢事。 打电话这人不属于他这个系统的,虽然身份不低,但陆父心里没太当回事。 说到底,每个纨绔子弟背后,总有个把孩子宠上天的家长,陆老三老子就是这样的人。 他转头给儿子打了通电话,嘴上不过是轻描淡写叮嘱了两句:“别在外头胡闹,赶紧回来”,挂了电话后,便没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当是儿子又一时兴起惹了点小麻烦。 当陆老三听说司蓉是国安人员时,心里头确实有点担心。他再混不吝,也知道国安的人碰不得。 刚被这消息搅得心神不宁时,他老子电话恰好打了过来,没多问缘由,只让他赶紧离开瑞丽。陆老三嘴里应付着他老子,心里却打起了另外的念头。 这种有些势力的纨绔子弟,心思不是普通人能琢磨透的,他们骨子里是带着种傲视一切的坏。 仗着家世背景,把规矩和敬畏都不放在眼里,仿佛天生就觉得自己能凌驾于旁人之上,即便暂时收敛,那股子不安分的劣根性也未必真能压得住。 “东西都给我备齐,白天抓紧歇着养精神,等天快黑了就动手。我估摸着她们今晚准到这儿,这次绝不能让她们跑了……”陆老三咬牙切齿交代两个手下道。 杨明和司蓉一路顺当,中午就赶到芒市,找了家馆子简单吃了顿饭。杨明觉得精力还够,跟司蓉商量一下,两人决定索性多赶点路,直接开到保山再歇脚。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下午的路没上午顺畅。刚驶出芒市没多久,前方路段就发生了交通事故,两人在车上耗了大半天才等道路疏通,重新开始上路。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杨明打开车灯,光柱刺破夜色照向前面的路,他眼皮发沉,疲惫得只想立刻停下车歇口气。 “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司蓉看他状态不对,开口鼓励道。 盘山路又陡又窄,好不容易开到山顶,杨明却瞥见路边停着辆轿车,双闪灯一明一暗闪着,车旁还站着个人,正挥手示意拦车,看样子是遇到了麻烦想要求助。 “别停!”司蓉立刻警觉起来,“这地方太偏,气氛透着诡异,说不定是不法分子想劫道,赶紧走!” 杨明车速已经慢下来,听见司蓉的话,刚想踩下油门绕过去,没成想那辆轿车车门突然又开了,从里面下来一个人,手里攥着根棍子,几步就挡在了车子正前方…… 正文 第 742章 恶念 杨明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应声停下。他顺着灯光望向远处,路边那辆车的车牌十分熟悉,正是在瑞丽时,看到陆老三上的那辆车。 “小心,前边停的那辆车,是陆老三的。看来这小子贼心不死,竟然在半路劫咱们。”杨明扭头冲司蓉说道。 司蓉点点头:“放心吧,我枪里已经装满子弹。等会儿你别出声,只管看我眼色行事,让我来对付他们。” 之前招手拦车的男子,见同伴已经挡在杨明车头前,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握在手里。他跑到杨明车窗边,狞笑着说:“下车,老子等你半天了。” 车门是锁死的,杨明隔窗看了看那人,小声对司蓉说:“坐好,我要倒车。你要是有把握,我就直接冲过去……” 司蓉点点头:“等我拿出摄像机,把这一切都录下来。你尽管冲吧,他们要是敢继续阻拦,老娘今儿就开开荤,让他们尝尝花生米的味道。”说着,她打开手枪保险,随手按下了车窗。 杨明车子刚一倒退,拦在车头的那名男子就挥起棍子砸在车盖上,嘴里还骂骂咧咧:“吆喝,你特么还敢动车。” 车子退出十几米远,杨明重新挂上前进挡,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吱吱”的声响,径直朝着两个拦路男子冲去…… “啊……”一声惊叫后,拦在路中间的男子慌忙蹿到路边,同时挥出铁棍,砸在了车顶上。 司蓉趁机将脑袋伸出窗外,朝着路边那辆车扣动扳机。“啪啪……”枪响过后,路边那辆车的两个大灯被击灭。 坐在车里观察情况的陆老三怪叫一声:“哎哟,他们有枪……” 两个拦路男子还在愣神,司蓉又接连开两枪。两人腿部双双中弹,惨叫着一齐倒在地上。 杨明车子刚开到路边那辆车旁边,司蓉喊道:“停车!” 杨明停下车,司蓉拉开车门就要下去。杨明赶紧说道:“别急,让我先下去看看。你在车里等着,应付可能的意外。”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陆老三叫嚷过后,立刻爬到驾驶座上准备逃跑,可还没打着火,杨明就已经拉开了他的车门,一把抓住他脖领子:“下来!你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路抢劫?” 陆老三说到底只是个纨绔子弟,平时干的那些歪事,旁人看在他老子面子上,没人愿跟他一般见识,能躲就躲着走。 他手下的人,也多是些地痞流氓,仗着人多欺负欺负平头百姓还行,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阵仗? 司蓉一掏枪,陆老三立马慌了神,知道今儿怕是要捅大篓子,心里早开始打鼓,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赶紧溜掉,回头让他老子出面摆平。 杨明揪着他时,他还硬撑着嘴硬:“放手!你特么知道我爸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杨明根本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抬手就抡起拳头砸在他头上:“赶紧下来!再敢废话,直接弄死你!” 把陆老三拽下车,杨明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对着他拳打脚踢一顿狠揍。 直打到陆老三哭爹喊娘求饶,他才停手,一脚踩在陆老三脑袋上,冷声道:“你说不敢就不敢了?老子还没打过瘾,歇会儿再继续。” 杨明扫了眼四周,路上连辆过路车都没有。山顶这片开阔地,就只有他这一辆车亮着灯。多年的隐忍,不发作则已,一旦发作起来,便只剩满心恶念。 见司蓉手持摄像机下车走过来,他恶狠狠地说道:“把这厮弄死算了!反正他犯的是拦路抢劫罪,要是等他老子出面,估计屁事儿没有。咱们就替天行道一次,怎么样?” 司蓉走到陆老三身边,把摄像机对着他,居高临下看着他缩在地上、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爸是陆某某吧?别说是你,今儿就算你老子来了,恐怕也难逃这一劫。 你这种货色,除了仗着家里的势力欺软怕硬,活着就是个浪费空气的废物。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就替天行道一次,送你下地狱去!” 说着,她抬起拿枪那只手,枪口直直对准陆老三,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陆老三这下是真的吓破了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连滚带爬跪趴在地上,双手乱挥着哭喊:“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只要放我一马,我以后绝不敢再胡来半分!对了,钱!我给你们钱,给你们好多好多钱,求你们放了我行吗?” 司蓉嗤笑一声,眼神里嘲讽意味更浓:“好多钱?就你这游手好闲废柴模样,能有几个钱?算了,跟你废话也是浪费时间,祝你一路走好……” “有,我真的有!”陆老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喊出声,“不是我的钱,是我老子有钱!他……他这两年帮人偷偷走私,攒了一大笔钱。我能把他的钱全拿出来给你们,只求你们饶我一条命!”情急之下,他竟把自己老子走私的勾当全给抖了出来。 司蓉微微一愣,心里琢磨起来。宋天民说正在收集证据,准备收拾他父子俩。陆老三既然能这么说,估计他老子收受贿赂的事情,八成是真的。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要好好审查他一番了。 杨明看到山底下有灯光晃动,就对司蓉说道:“咱们的抓紧时间解决他们,再耽误下去,怕有过路车来发现。” 司蓉点点头:“行,你把后边那两个人拽他车上,我问他几句话,然后再打发他们。” 杨明回身去拉拽受伤的两个劫匪,司蓉则蹲下身子,重新打开摄像机,用枪指着陆老三脑袋说道:“说,都是和谁合作走私的?一共多少次?收了多少赃钱,藏在哪里……” 地上那两个人,受的伤都不重。看来司蓉枪法确实不错,只是让他们受了点皮肉之伤,没伤到筋骨。 “起来,别再装死。真要想取你们性命,就不会只打你们大腿了。赶紧的!”杨明脚踢着他们俩,嘴里发狠说道。 正文 第743 章 连夜赶路 此刻,两名劫匪早已吓破了胆,只顾死死捂住伤口,连动都不敢动。听见杨明的话,两人连忙强忍着剧痛,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脚步趔趄着往车边挪去。 “进去,坐好,把车门关上。”等两人费劲地钻进车里,杨明立刻关上车门,转身走到司蓉面前:“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司蓉关掉手中的摄像机,点头应道:“都问清楚了,他招的这些内容,足够让他老子后半辈子在牢里吃免费饭。就连他玩弄女性的龌龊事,也全都交代了。本来我还想着放他一马,可听完这些事,觉得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杨明皱了皱眉,疑惑地问:“怎么?你还真打算干掉他不成?” 司蓉微微一笑:“你别管这么多,让他也坐进车里。你去开他那辆车,把车开到下边岔路口。”说着,她又冲一旁的陆老三呵斥,让他赶紧爬起来上车。 杨明见状,也不再多问,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打着火后,径直将车开到了不远处一条偏僻的小岔道上。 司蓉一直跟在车后,待杨明停稳车,她立刻拉开车门,对准陆老三的腿部“砰砰”连开两枪。陆老三本就惊魂未定,这两枪直接让他吓得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你们两个,拿东西捂住他的伤口!”司蓉冷冷扫向车里的劫匪,“我劝你们最好别乱动,一旦动静大了,伤口会血流不止。你们要是命大,撑到明天或许还能活下来。” 说完,她又让杨明掏出陆老三兜里的大哥大,抽出电池,分别扔到山林里,确认没落下东西后,才示意杨明一起离开。 回到自己的车上,杨明忍不住问:“那岔路口就在马路边,他们想要求救其实很方便,咱们何苦多此一举把车开到这儿来?” 司蓉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你没注意到刚才有车开上来吗?在路边动手容易被人撞见。我让你把车开到这隐蔽处,本来就是为了给陆老三这两枪。既然已经开了枪,索性就一次算个总账。” “没事儿吧?虽说没闹出人命,但你毕竟动了枪。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杨明一边握着方向盘往山下开,一边侧头看向身旁的司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司蓉倒显得很镇定,轻声回道:“应该没什么大碍,等咱们开到有信号的地方停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善后事宜让他来处理就好。”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早就把后续安排想妥当了。 可杨明心里的疑虑没消,又追问道:“你就这么信宋哥的能力?之前在瑞丽,咱们确实靠他找人摆平了麻烦。但这次的陆老三,好像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你确定他这次还能镇得住?” 司蓉闻言笑了笑,解释道:“你是不了解他。他那人,走一步看三步。像瑞丽那种小地方的人物,他根本犯不着出手。我估摸着,他这两天正在暗中布局,目标应该是陆老三的父亲。 但对方那种级别的人物,想动他得有实打实证据才行。幸好咱们把他儿子口供录下来了,待会儿联系上他,让他看着安排就好。” 车子下到山脚,又往前开了没多久,远处保山的城市轮廓便隐约出现在视野里。 司蓉掏出大哥大,见屏幕上跳着信号格,立刻让杨明停车:“现在有信号,得趁早跟他说一声。” 杨明停下车,顺手拿起烟盒推门下了车。他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点上一根烟慢慢抽起来。给司蓉留足空间,好让她专心打电话。 烟刚抽完,车里就传来司蓉的声音:“上车,咱们直接去军分区。” 杨明坐回驾驶座,司蓉接着说道:“到保山军分区就行,他已经在联系朋友,让这边派人送咱们去昆明,他朋友会在那边等。把摄像机里内容录过去,咱们就能回京城。” 就这几句话,杨明已经猜透了后续。无非是拿着陆老三的口供,接着动手收拾他父亲。至于这背后宋天民动用了多少关系,他就猜测不到了。 事情的走向果然和杨明猜的一样。他们刚到军分区门口,就有个军人候在那儿,见了他们立刻迎上来:“接到命令,送二位去军区。司机都是自己人,路上二位可以放心歇会儿。” 杨明和司蓉一路都在打盹,等天刚蒙蒙亮,车子就驶进了昆明城。 司机把车停在军队招待所门口,正是他们之前住过的地方,开口道:“到地方了,二位请下车。我得赶回去复命,就不耽误了。”话说完,司机调转车头离开。 招待所大厅里,司蓉之前见过的那位军队头头已等候在那里。见两人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语气干脆利落:“录像机已经备好,你们现在就去把口供部分过录出来。”军人作风向来直接,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开口便直奔正题。 司蓉带着杨明走进房间,掏出摄像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是里面存了些不适合外露的内容,我都想直接把摄像机留给他了。”话说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杨明接过摄像机,用数据线连上录像机,笑着打趣道:“这里面的内容确实够劲爆,不少都是儿童不宜的,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两人把陆老三口供部分过录完,司蓉赶紧拿出来交给那个头头:“好了,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单独先看看。” 军队头头接过来,正色说道:“我肯定要先过目一下,等确认了,我才能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在这种事情上,所有人都不敢马虎。毕竟陆老三父亲有身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此刻,陆老三已经躺在了宝山一家医院病床上。他两个手下很有些忍耐力,等杨明他们离开后,咬着牙把车开上了公路,坚持着硬生生开到了医院。 其实三人伤势都不重,医生简单处理过后,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陆老三父亲夜里就知道儿子出了事,简单问一下情况后,他立刻打电话指示昆明和宝山两地相关部门头头:“马上出动,一定要把那辆车找到……” 正文 第 744章 侥幸心理 陆老三的父亲手握相关部门管辖权,其指令下达,下属无不火速照办。因杨明所驾车辆悬挂军牌,核查进程格外迅速。 很快,宝山方面传来反馈,涉事车辆正停驻军分区。部队同步通报,称此前有不法分子意图劫持该车,而车上乘坐的,是从京城前来的国安人员。 部队要求地方即刻彻查劫匪真实目的,核实其是否已知晓国安人员的任务,进而蓄意阻挠国安人员办案。若地方迟迟无法查清,部队将直接上报军区,由军方接管此案,对劫匪展开独立调查。 陆父刚挂断与宝山方面的通话,军区的核查结果也已到达,说辞与军分区完全一致,明确要求地方部门从严侦办此案,深挖劫匪动机,绝不能姑息这起针对国安人员的劫持事件。 陆父心头掠过一丝意外,他竟没料到,儿子这次竟敢对国安人员动手。如今儿子遭国安人员枪击,此事必然会被彻查,若等上级压力层层传导下来,他再想周旋便没了余地。 他当机立断,打算让儿子连夜转院至昆明,待人到了跟前,再细细盘问前因后果。眼下局势不明,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风险。 陆父始终保持着审慎,他比谁都清楚,抢劫国安人员的罪名有多大。即便自己身份不凡,面对国家隐秘部门的人,行事也须三思而后行。 另一边的宋天民则雷厉风行。他的朋友看过录像后,第一时间给他传去消息:“可以行动了,再拖延下去,赃款恐怕就要被转移走……” 宋天民不敢耽搁,当即拨通了京城的电话。他圈子里那位老大仔细询问完前因后果,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纪检部门,纪检部门随即启动行动。向下属南省相关部门下达指令,要求其即刻出动。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纪检部门负责人,也联系了南省主要头头,明确要求对方全力配合纪检部门工作。 这时代,贪污腐化分子大多都把贪污来的钱藏在家里,根本不敢存银行。陆老三若第一时间告知父亲事情已然败露,陆父或许还能争取到转移赃款的时间。 可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只知在老子面前抱怨自己受了欺负,催着父亲赶紧为他出头,半句未提事情的关键隐情。 纪检人员登门时,陆父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儿子事情出来了,相关部门在例行行动,还满脸热络给带头人员递烟打招呼。 没聊几句,他就察觉气氛不对,刚想沉下脸端起往日威风,两名纪检人员已上前将他控制住,语气严肃:“最好别乱动,我们是奉命行事。” 其余几名人员根本没再与陆父多费口舌,径直上楼走进卧室,很快找到两个隐藏的保险柜,随即要求陆父立刻打开。 “你们……你们这是违法的!我一定要向上面反映,你们……”陆父心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说话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沉稳底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带队前来的纪检人员级别并不算高,在此关头,陆父先前被控制时的慌乱褪去,重新端起往日的架子。 他不仅拒不配合,还扯着嗓子高声嚷嚷,非要让他们上级过来,当面给他一个说法。 “让你们的头头来,不然这事没完!”陆父态度强硬,一边呵斥,一边挥手驱赶眼前的纪检人员,“你们先出去,我要给省里的头头打电话!”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跟我说。”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父循声望去,脸色骤然煞白。来人正是杨明在飞机上见过的那位老者,而他身后,还紧跟着纪检部门负责人。 “您……您怎么会过来?”陆父声音瞬间发颤,先前的硬气荡然无存。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省里正头头与纪检负责人一同现身,绝非临时起意,必然是已经掌握了他的犯罪实据,否则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陆父看这阵仗,最后一点抵抗心思彻底熄灭。他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事情未必已到无可挽回地步,自己在京城尚有靠山,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打开了两个紧锁的保险柜。柜门刚一弹开,内里景象就让老者眉头猛地拧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做好全程取证!我们是人民的勤务员,是为老百姓办事的,绝不是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的贪污分子!把数目一一查清,查出问题来,绝不能姑息!” 保险柜里,上层是一沓沓新版百元人民的币码得整整齐齐,下层是数不清的外汇。 另一个保险柜里,满是珠光宝气的首饰与金条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纪检人员迅速上前清点,随后压低声音向老者汇报:“报告,柜内共查获人民的币二十万元、美元一百五十万元,另有两张香江银行外汇存款单据,每张面额一百万美金,还有……” 老者听完,手指重重戳向陆父,声音里满是怒火:“陆某某,你好大的胆子!拿着人民给的权力,不为百姓谋福利,反倒把黑手伸向国家财产、百姓利益! 你看看这满柜的钱财,你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到?你身居要职,却把‘为人民服务’宗旨抛到九霄云外,把岗位当成敛财的工具,你对得起身上的责任,对得起百姓的信任吗?” 陆父被骂得浑身发抖,头垂得越来越低,先前的侥幸在老者的怒斥下碎得一干二净。 老者又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京城有靠山就能高枕无忧?就能凌驾于国法之上?我告诉你,在国家法纪面前,任何保护伞都是纸糊的! 你今日贪下的每一分钱,都必须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你犯下的每一条罪,都得依法接受最严厉的惩处……” 杨明睡醒后,出来敲司蓉住的房间门。司蓉手里举着电话开的门,看到是杨明后,示意他别出声。 杨明坐下来静静听着司蓉通话,只听里面有个声音说:“事情恐怕不简单……” 司蓉刚挂了电话,杨明便凑上前问:“听着像是宋哥的声音,怎么样,事情有进展了?” 正文 第745 章 坐立难安 司蓉轻轻叹了口气:“咱们歇着的这会儿,这边出了大事,陆老三他老子已经被控制了。他在电话里说,从陆父家里搜出了不少钱,还查出他帮着一些人走私的事情。这走私案牵扯人太多,南省这边不敢自己做决定,已经往上报了。” “嚯!这么快?看来宋哥这次是真动怒了,行动够利落。”杨明松了口气,语气轻松说道,“只要不跟咱们沾上边,管他那边闹多大呢!” 司蓉却笑了笑,摇头道:“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能让他特意提一嘴‘事情不简单’,那这事儿恐怕真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还说,这走私案牵扯到沪城一些子弟,开这个口子的,正是那位从沪城上去的人物。不然你以为,南省这边怎么会这么左右为难?” 杨明心头一沉,瞬间就想到了远在香江的陈瑾和叶欢。她们俩不正是在做走私汽车生意吗?难道这起走私案,竟然还牵扯到了她们? 心里揣着这事,杨明只觉坐立难安,便问司蓉:“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要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我想出去转一转。” 司蓉答道:“你是明天早上的机票,我下午得先去一趟沪城。这不是我自己要去,是他……特意要求的。” 杨明点点头,没多想:“应该的,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宋哥肯定担心。你跑一趟过去,他心里也能踏实些。” 司蓉没接话,心里却五味杂陈。她很想告诉杨明,宋天民哪是担心别的,分明是急着要看那录像内容,才催着她先飞沪城。 这个男人,别的事向来不上心,唯独在满足他那点变态心思上,比啥事儿都急切。 住在宋天民朋友的地盘,两人各住一间房。不管宋天民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司蓉总归是在意旁人眼光的,不愿落人口舌。 杨明一心想出去,司蓉却没什么动弹兴致。她拉着杨明随意活动了一会儿,还顺势拍了些东西,这才放他离开房间。 杨明走出招待所,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寻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他调出叶欢的号码拨了过去。 走私案若真牵扯到陈瑾和叶欢,必须尽快提醒她们,绝不能让两人栽在这事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叶欢轻快声音便传了过来:“我正在尖沙咀逛街呢,这边新款首饰好多,刚才还看中一条项链……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这边的事特别顺利,除了南省那边还有笔款没结算完,其他渠道的账都清干净啦!” 听着叶欢毫无防备的语气,杨明压着声音说道:“别光顾着高兴,南省那边出事了。你现在赶紧联系陈瑾,让她想办法打听下具体情况,千万绷紧点弦,别到最后忙活一场,落个鸡飞蛋打。” 电话那头的叶欢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才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这消息从哪来的?靠谱吗?” 杨明没法说实话,只能临时编了个借口:“你去香江之后,我一直担心你做的事情有风险,就托了个在那边有点门路的朋友,让他帮忙多留意着南省那边的动静。 今早朋友刚给我传了信,说那边确实出了岔子,具体事情还没摸清,但肯定不是小事儿。” 叶欢没再多问,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行,我知道了!你先挂电话,我现在就给陈瑾打过去,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跑事儿,得让她赶紧留意起来。” 下午,司蓉先一步飞往沪城。杨明没了外出闲逛的心思,独自留在招待所房间里,目光时不时落在大哥大上,满心都是对叶欢消息的牵挂。 他一遍遍点开通话记录,看着叶欢的号码,却又怕贸然拨打会打断对方处理事情,只能耐着性子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色漫进房间,始终没传来期待的铃声。 杨明按捺不住,再一次拨通了叶欢的电话,接通那一刻,他就急切问道:“怎么样?白天一直没你消息,我这边心里总悬着。” 电话那头的叶欢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确实出事儿了。这一整天没闲着,光跟京城那边的人联系,打了不下十通电话,可到现在也没等来一句准话。 陈瑾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去南省查情况,我想着先回京城,两边能有个照应。” “回京城?几点的飞机?”杨明立刻追问,“要是我这边能抽开身,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明天下午机票。”叶欢报了时间。杨明心里一算,自己明天早上的飞机,赶回去正好能错开在南省的行踪,接她也来得及,他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行,到时候我开车去机场等你,你路上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你和陈瑾都别硬扛。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俩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宋天民朋友安排了车子,专程送杨明前往机场。 杨明没多耽搁,将司蓉此前购置的那些成品翡翠收好带在身边,一路往京城返程。 回想这趟南省之行,终究算不上顺利。司蓉原本满心期待着,能和杨明安安稳稳过一段清净两人时光,没承想半路横生枝节,牵扯出走私案风波,好好的计划全被打乱。 杨明中午抵达京城家中。长途奔波后浑身乏累,他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洗去一路风尘,又独自出门找了家餐馆简单吃了顿饭。 看了眼时间,离叶欢航班落地还有段距离,他提前动身,开车往机场赶去。 杨明在机场出口等了没多久,就看见叶欢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往日亮晶晶的眼神都透着倦意,整个人显得格外疲惫。 杨明原本还想着见面时说两句玩笑话,缓和下气氛,可看着她这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叶欢坐进副驾,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石头,陈瑾说这次事情比想象中麻烦。之前好不容易打通的渠道、压的货,恐怕都要折在里面……估计这一回,得赔不少钱。” 正文 第746 章 自斟自饮 杨明摆摆手,安慰叶欢:“嗨,事情都出来了。还担心赔钱问题做什么!做生意就这样,正经生意还保不齐赔钱,何况你们做这样生意,本就有很大不确定性”。 叶欢郁闷道:“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次最大一宗生意,就是南省那边。如果那边收不回来货款,估计我投进去那些钱都会打水漂……” “你这次一共投进去多少?”杨明随口问她。 叶欢叹息一声:“我从账上挪出来两千万……后来,后来又追加了一千万……” 杨明倒抽口凉气:“你们一共集资了多少钱?你在其中占了多少?” 叶欢低头说道:“别人我不太清楚,就知道我和陈瑾拿出了八千万。我们俩加一起都不算大头,最大一笔钱是沪城一个商人出的,听陈瑾说有两个亿。” 杨明心里暗自吃惊,这个年代,拿出这么多钱搞走私,根本就不是一般商人行为,说不定就是个白手套。 “谁是你们总负责?是陈瑾吗?” 叶欢摇头:“她算协调人吧!不算负责人。具体是谁,陈瑾没告诉我。” “你呀!搞不清楚状况就敢投进去,再好的朋友,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多考虑后果,像这种高风险项目切莫再做。” 杨明也无奈,三千万是建大楼预备资金一部分,被叶欢一下子挥霍进去,说不心疼是假的。 叶欢见车子正往旅馆方向开,忙扭头对杨明说:“送我回家吧,我还得接着找关系打听情况。这几天要是没半点回旋余地,那可就真要坏菜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南省有朋友吗?他怎么说这事儿的?” 杨明苦笑着摇头,随口胡诌道:“事儿是出在那边,但现在南省已经管不了。我朋友说,这事儿最终还得看京城这边怎么定。” 叶欢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安慰:“只要最近这事儿没被新闻媒体报出来,就还有转机。陈瑾说她随后也来京城,还让我别担心。可咱们投了这么大一笔钱,我心里哪儿能不慌啊……” 把叶欢送到她父母家小区门口,杨明又叮嘱她别着急,就算建大楼的资金出了缺口,他也会想办法补上,千万别因为赔了钱就钻牛角尖。 开车回了家,杨明闷坐在那儿,半天没吭声。三千万不是小数目,真要是打了水漂,总得想办法找补回来才行。 可眼下这形势,早已没了前两年的宽松劲儿。各行各业都透着股疲态,大家都抱着观望的心思,没人敢再大笔投入。就连外资企业也在观望,之前说好的投资,基本都停了下来。 寻思一会儿,他也没想到来钱法子。就是古玩行,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客户收货。他手里那些古玩精品,他还不想现在出手。 要说他手里也不是没闲钱,将近一个亿英镑外汇还在,可那是留着以后用的,他根本不愿意挪用。再说,那些钱存在国外银行里,本就是为长远打算准备的,动不得。 郁闷劲儿上来,杨明想找个人喝两杯透透气,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竟没个能立刻约出来的。索性从柜里翻出一瓶酒,自个儿对着空桌,自斟自饮起来。 刚喝下两杯,手边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接起一听,是叶晋的声音:“我见到小欢了,听她说你在家。这会儿有空没?出来喝两杯。” 杨明其实不太想见叶晋,有叶欢这层关系在,他总觉得见面难免尴尬。可人家都主动开口了,推了又不合适。 问清地方,他准备打车过去。虽说这会儿还没查酒驾的规矩,但酒后开车确实不踏实。 这两年京城面的多了不少,刚走出胡同口没多远,就有一辆从路边经过。 叶晋约的地方在西城,打车过去十块钱。单说这价钱,面的确实比其他车划算多了。 这是家小餐馆,拢共就一间小包间。杨明推门进去,见叶晋正独自坐在桌边喝茶。 “快坐!”叶晋抬手招呼他,“这馆子是我以前用过一厨师开的,菜味儿挺地道。他在京城没什么依靠,我知道了,怎么着也得来捧捧他的场。” 杨明顺势坐到叶晋对面,笑着接话:“馆子不在大小,只要菜品味道好吃,就能撑得下去。” 说话间,服务员端进来两荤两素四个菜。叶晋要了一瓶白酒,两人就着菜,边吃边聊起来。 叶晋先开了口:“石头,小欢这次是真急了,连我这个她平时不怎么待见的哥哥,都求着去帮她打探消息。她跟我说,这次用了你不少钱,要是真打了水漂,她都没脸见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说实在的,不光是小欢用了你不少钱,我这些年也沾了你不少光。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前几天朋友送了我件东西,我也不懂好不好,今儿带来给你,就当是我一点心意。” 说着话,叶晋从旁边拎过个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递到杨明手里:“你先别拆,回了家再琢磨。这东西是我用人情换来的,值不值钱不好说,但我帮他办的事儿不算小,想来他不会拿差东西糊弄我。” 杨明接过来,随手搁在旁边椅子上,没太往心里去。叶晋平日里东奔西跑,打交道的朋友多是实打实干的路子,文雅人少,想来这东西也未必有多稀罕。 他话头一转,问起正事:“你老兄人脉广,就说这次的事情,你觉得最坏能到哪一步?” 叶晋“嗨”了一声,摆摆手道:“小欢就是瞎着急,她根本没摸透陈瑾的底细。陈瑾背后的人,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你就记着,现在沪城那边势头正盛,那些沪城子弟,真出了什么事儿,自然有人出来替她们兜底。”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等着瞧吧!不光陈瑾不会有损失,小欢估计也少不了什么。小欢动的是你们自己的钱,可陈瑾她们用的是银行贷款,你想啊,这能出多大事儿?” 正文 第 747章 物归原主 叶晋找杨明,显然是有意开解。毕竟自己亲妹妹捅了这么大的窟窿,两人关系又不清不楚,他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多跟杨明说几句宽心话。 “实不相瞒,你就把这事当沪城和京城两边势力在角力。现在我还说不准风向,但一个月内肯定能见分晓。 你多留意着媒体报道就行,只要没见着这事儿的消息,就是两边协调妥当了,到时候自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明轻叹了声:“我不在圈子内,里头的门道也琢磨不透。只盼着这事能早点平息,让欢姐能安心,别的我都不在乎。至于损失些钱,那真不算什么事儿。” 两人喝完一瓶白酒,都有了几分酒意。叶晋指指空瓶问:“还添一瓶不?这馆子藏的好酒还有几款。” 杨明摆摆手:“算了,来之前在家就喝了几杯,现在头已经有点沉。再说菜也吃得差不多,还是早点回去歇着。” 叶晋看他眉眼间始终压着股郁气,知道他心里装着事,喝多了反倒容易添乱,便没再劝。结了账后,两人在餐馆门口分道扬镳,各自拦了辆面的往家去。 车子刚驶出两条街,杨明拎过叶晋送他那件东西,慢慢拆开。一层两层褪去,里头露出半截装裱精致的卷轴。 他心里好奇,干脆把卷轴展开一角,就这一眼,他猛地坐直身子,忙对前排司机说:“师傅,麻烦改道,去板厂胡同!” 卷轴上那几行篆体字,笔力沉厚又带着几分清劲,落款处隐约能辨出“朱熹”二字。竟是先贤朱熹的篆体手卷!这等物件,必须得请朱家溍过目才行。 等车子停在朱家溍家院门口,杨明攥着卷轴匆匆往院子深处走去。 敲开门时,朱家溍穿着一身素色睡衣,头发还带着几分凌乱,显然已经准备歇息。见是杨明,他脸上满是疑惑:“这么晚过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伯伯,您先别急着休息!”杨明把卷轴往他面前一递,语气难掩激动,“我刚从朋友那儿得了件东西,打开一看竟和您家祖上有关,实在按捺不住,就赶紧送过来让您瞧瞧。” 朱家溍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那卷轴上:“和我家祖上有关?快进来,铺到书桌上我看看。” 杨明跟着他走进书房,小心把卷轴在宽大书桌上展开。先露出的是引首部分,上面题着“先贤墨宝家藏”六个楷书大字,落款是“李承霖”。 朱家溍目光在引首上扫了一眼,转向杨明,声音不咸不淡:“先不说别的,你先讲讲,你对这件东西的看法。” 杨明以为朱家溍是想考校他的眼力,定了定神,指着卷轴细说:“这引首题字者李承霖,是咸丰年间状元,后来还当过学政,是清代有名的文人,他的字端庄大气,这几笔看着不像是仿品。 再看正文的篆体,笔墨间既有元代书法的古朴韵味,又带着朱公特有的清逸气。旁边那两枚印章虽然有些漫漶,边角也磨得厉害,但印泥的包浆很自然,年份肯定是到了的。” 他又指着卷轴末尾:“您也知道,朱公传世藏品本就不多,尤其是篆体作品更是少见。但这件除了正文,后面还有好几段题跋,其中一段是朱公后裔朱广培‘盥手谨述’的朱公功绩,字里行间的恭敬劲儿不像是装出来的。 您再看这些题跋的留名,有几个还是清代名士,要是伪造的,很难把这么多人的字迹仿得惟妙惟肖。所以我觉得,这件东西大概率是真品。” 卷起来吧。”朱家溍语气平淡,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东西的来历,我不想问。但有件事得告诉你,它是我当年捐给博物院藏品之一,院里清单上记得明明白白,我这儿还留着副本。”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漫上一层难以察觉的怅然:“这些年,听人说过不少类似的事,本以为心里早没什么波澜了。可真亲眼见到自己捐出去的东西又流回市面,心里头……还是不好受。” “啊……”杨明傻了,瞬间明白是谁给叶晋的。如果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他那位参与清查李老板案件朋友给他的。 “这、这可怎么好……”他手足无措,忙把卷轴往朱家溍面前推了推,“要是这样,这东西我就留您这儿吧!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朱家溍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无一丝波澜:“你拿走。这东西既然出了我家门,就不再是我的了。我要是再留下来,往后难免有人说闲话,议论我当年捐给博物院的东西成色不够。” 杨明这才懊恼起来,自己真是不该来这一趟。朱家溍眼下情绪低落,分明是这物件勾起了他的烦心事。要是再执意留下,反倒让他左右为难,更添不痛快。 杨明刚要转身出门,朱家溍忽然开口叫住他:“你王大爷前两日还问起你,今儿太晚了,不便打扰。你明天要是得空,跟他通个电话,问问他找你是有什么事。” 杨明连忙点头应下:“您放心,我记着了。现在确实不早,王大爷八成已经歇下,我明天一早就联系他。” 回到家,杨明坐在客厅里,目光落在桌上的卷轴上,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东西的处置办法。 论珍贵程度,这无疑是件难得的精品。可一想到它极可能是赃物,留在手里终究是个隐患,保不齐哪天就惹来麻烦。 眼下手里钱紧,他思来想去,索性打算把这件卷轴,再搭配些其他物件,一起拿去给缪崇勋看看。若是缪崇勋有收购意愿,就干脆转手给他。 如今他手头实在没别的大客户,虽说岛国那边有不少人肯定愿意出大价钱要,但他打心底里不愿把国宝卖给外国人。 第二天一早,杨明没忘朱家溍的叮嘱,洗漱完就给王世襄拨了电话。 电话刚通,那头就传来王世襄爽朗的笑声:“你这小子,可算联系上了!前几天打你家电话总没人接,问你朱伯伯,他说你好些日子没去他那儿,也说不清怎么找你。” 杨明赶紧笑着解释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王大爷,您特意惦记着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王世襄说道:“是这么回事,最近有人托我搭个线,想找机会跟你坐坐……” 正文 第 748章 预算 杨明诧异道:“您老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身上哪有值得人惦记的地方,还劳烦您专门搭线见面?” 王世襄被他逗笑了:“你小子别在这儿自谦了。先不说权势,要是有人敢说你是穷小子,我第一个不答应。至于托我搭线的人,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就是那位从香江来的陈女士。” 这话让杨明更加惊异,他皱着眉追问:“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儿?我跟她也就见过几面,连正经交集都没有,您老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王世襄没再跟他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别磨蹭了,赶紧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她天天催的我头疼。要是白天没空,就今晚。把能联系到你的电话留下,饭店订好我再通知你。” 杨明没法再推辞,只好报上自己的大哥大号码,连声应道:“我随时等您消息,肯定准时到,绝不耽误。” 挂了电话,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那位陈女士找自己,八成还是为了当初卖给李老板的那些古董家具。 连叶晋都能弄到李老板的身后遗物,更何况是她那样的香江大老板?再说,自己卖给李老板的那些家具,原本就是她的东西。 心里有了猜测,杨明就不再多想,拿起车钥匙出门,往杂志社赶去。 自从杨明去了外地,庄佳慧几乎天天来杂志社坐班。虽说现在杂志社的事情都理顺了,没什么需要她费心的,但这毕竟是她和杨明一起打拼的产业,待在家里总放不下心。 杂志社的新大楼,定好下个月就动工。杨明推门进来时,庄佳慧正在办公室里,和会计一起核对着大楼建设的资金明细。 “哟,这不是杨老板嘛!什么时候回的京?您倒好,一走这么些日子,连个电话都没有。合着这杂志社是我一个人的不成?半点心思都不往这儿放!”庄佳慧一看见他,话里就带着点埋怨。 杨明顺势坐下,脸上挂着笑打趣道:“有你在,我操那闲心干嘛?可这京城里,论能干,谁还能比得过你?跟你合伙做事,我可是省心大了去。” 旁边的会计眼明心亮,见杨明来了,悄悄起身退了出去。她心里门儿清,两位老板关系不大正常,但这年头讨生活不易,看透不说透才是明哲保身的道理。 待会计走后,杨明收了笑,问庄佳慧:“对了,事儿怎么样了?你姐夫介绍的那施工队,没出什么岔子吧?” 庄佳慧摇摇头:“没有,他们是头回进京接工程,单位负责人连着跑了好几趟,合同里细节一条一条跟咱们核对清楚,看样子是真把这个项目当回事了。” “呵呵……”杨明笑道:“不是咱们这项目多有吸引力,他们当回事儿,而是你姐夫交代的事情,他们敢不认真吗?华夏社会,历来如此。咱们要是用附近施工单位,你再试试看就知道了。” 庄佳慧倒也不否认:“这点儿我心里清楚,我本想着给他们付些工程启动费用。可他们负责人拒绝了,说地基打好再说付款事宜。这要不是我姐夫介绍过来的,人家恨不得让咱们把款项一次付完才动工。” “预算够用吗?毕竟现在建材人工都比前两年有所上涨,咱们得把资金准备充裕喽。”杨明担心杂志社大楼再出纰漏。 庄佳慧翻翻桌子上那叠预算表:“差不多吧!咱们到现在都没有分红。加上印刷厂那边赚的,基本上够用了。” 杨明心里很欣慰,庄佳慧自从跟着她干杂志社以来,历年的分红都没拿,说是再投入。 现在两人关系亲密,甚至都有了孩子,她更是把杂志社当成了自己的家,一分一毫都算计着花。 “那就好,没想到短短几年,咱们杂志社就能赚下一座大楼的钱,搁以前那真是想都不敢想。这一切,可以说都是你的功劳。以后大楼建好了,就留给咱们女儿。也让孩子以后有点基础,不必再为五斗米折腰。” 庄佳慧听完杨明的话,眼睛里快滴出蜜来了:“算你有良心,也不付我为了这杂志社整天忙活。怎么样,咱们出去还是……” 杨明呵呵一笑:“我无所谓,只要你不担心被员工发现,咱们就去中院客房。” 庄佳慧嘿嘿一笑,大大方方说道:“去咱们自己客房,到了这般地步,我倒是不想再遮遮掩掩。其实……咱们的关系,估计他们心知肚明,再扭扭捏捏没必要……” 两人去客房做什么,自不必言说。鼓捣一通后,时间来到中午。两人起来收拾干净,准备出去吃饭。 午饭是在杂志社吃的,杨明见伙食实在一般,便叮嘱庄佳慧:“伙食上不用太节俭,他们吃不好,心里容易有抵触情绪,干活也不会尽心尽力。况且伙食本就花不了多少钱,必须保证每天有荤菜。” 庄佳慧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要是他们真心在这吃,花多少钱我都不介意。可有很多员工,吃过饭后,还总把荤菜再装满饭盒带回家,导致来晚的员工没得吃,这点实在让人反感。要是伙食普通些,他们反倒不会这样做了。” 杨明有些诧异:“咱们给员工的工资,比圈子里高了一倍还多,他们怎么还会干这种事?难道连这点自觉性都没有吗?” 庄佳慧苦笑着摇头:“咱们华夏社会里,不少人就是这样,太顾着自己小家,反倒忽略了集体。别看咱们工资开得高,那些年纪大的员工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拿就拿,哪会考虑其他。” 杂志社的餐食是免费提供的,多吃多占杜绝不了,若是改成收费,或许能杜绝这些不良习惯。他正想和庄佳慧商量一下,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王世襄老爷子的声音:“刚刚联系过,回信说晚上去仿膳吃饭。你年轻,早点过去,别让人家等太久…” 杨明应声:“知道了,晚上肯定早早过去。您老的要求,小子我必须严格照办……” 正文 第749 章 分量十足 仿膳饭庄根源是清宫御膳,主打宫廷菜,自带浓厚的“皇家饮食文化”属性。 在这个年代,对大多数人而言,能走进仿膳用餐本就是难得的体验,这背后代表的是对客人的重视,远非普通饭局可比。 陈女士选在这里请杨明,既是诚意的传递,也是面子层面的象征。就是要让杨明清晰感受到这份重视,是分量十足的社交表达。 可杨明偏对这份“规格”无感。他并非不知道仿膳是什么档次,只是打心底里觉得,来这儿吃饭的人,多半是在“装??”。总觉得这类饭局上,不少人透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让他提不起兴趣。 陈女士此时已经吃到了唐僧肉,但还没领证。杨明一进包间,就看到了唐僧也在坐。 他当即笑着走上前:“哎哟,您怎么……怎么从荧屏上‘下凡尘’了!今儿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待会儿说什么也得跟您合张影。”唐僧性子温和,闻言也笑着起身,跟杨明客气打了招呼。 陈女士之前和杨明打过几次交道,两人点头问好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王世襄,半开玩笑说道:“我刚才怎么说来着?就说小杨老板的模样不输旁人吧!您瞧瞧他这眉眼气度,妥妥的一表人才,不知能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包间宽敞亮堂,摆着一张能容十多人的圆桌,眼下却只坐了他们四人,显得格外清净。 服务员手脚麻利把一道道精致菜肴端上桌,最后轻声说了句“菜已上齐,您几位慢用”,才悄悄退了出去。 陈女士率先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杨老板平时忙,想请您吃顿饭可不容易。咱们虽说不算陌生,但像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还是头一回。来,咱们共同举杯,先喝一个!” 杨明连忙客气了两句,也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他心里却暗自嘀咕:要是陈女士真为了那几件宫廷家具的事找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实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不仅选了仿膳这样高档的地方,还请了王世襄和唐僧作陪,未免太过隆重了些。 几人先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腔,隐约透着点没话找话的尴尬,就为了把冷场圆过去。 等到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动了不少,王世襄先按捺不住,指着杨明冲陈女士直说道:“别再绕圈子客气了,有话你就直接跟他讲。这小子不是外人,在我这儿跟子侄没两样,犯不着跟他这么客套。” 陈女士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了。杨老板,是这么回事,我之前那些收集来的老家具,往年不都处理给您了嘛?说来也巧,现在大多又回到了我手里。” 她顿了顿,话锋稍转:“就是还有那么几件,眼下没了踪影。我想着问问您,知不知道那几件家具的下落?要是它们还在您这儿,我是真心想重新收回来。 这是其一。其二是关于‘怡心园’旅馆的。那旅馆是您开的吧?我之前打听了不少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叶老家姑娘开的,可细问之下才知道,您才是背后真正的大老板。” 说到这儿,她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这事儿可真让我意外,实在没料到。当年见您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承想这么快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真是应了那句‘后生可畏’啊!” 杨明听了这话,先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谦逊:“您这可太抬举我了,跟您比起来,我这点本事根本不算什么。您问的两个事儿,咱们先说说头一个。” 他随口胡诌道:“当初我收下您那些家具后没多久,就来了个神秘人,一开口就指定要那几件金丝楠木和小叶紫檀家具。而且人家根本没跟我谈价,随便放下些钱,直接用卡车就拉走了。 您也知道,这京城地界上,不少人不光不讲理,还不是我这样人能惹得起的。我瞅着他们用的是军车,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陈女士听到这儿,眉头轻轻蹙起,显然在琢磨这话里的门道。她先前也托人打听过,杨明这番说辞,和她听到的消息对不上。 但杨明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心里清楚,再追问下去也没意义,便没再搭话,只等着他往下说。 杨明接着道:“至于您提的那旅馆,这事儿我没必要瞒着您。那几座院子确实是我的,但后来怎么营业、怎么管理,我压根没掺过手,全是叶姐一个人在操心。 我倒是好奇,您特意打听这旅馆的事儿,到底是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把您的意思说说?” 陈女士微微颔首,笑意温和开口:“是这样,我一直有回内地投资的心思。之前也跟相关部门对接过,原本想谈块地,没成想赶上去年那档子事儿,所有没批下来的土地出让项目全停了,我那事儿自然也没了下文。 可越这样,我想在内地落地投资的念头反倒越强烈,总想着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事先开个头。 我在京城转了不少地方,大多地产的格局都不合我心意。后来就琢磨着,不如找座大院子改造改造,也能当作落脚点。 可没想到,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院子,哪儿有什么像样的大院子?全是些一进、二进小院子,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说到这儿,她目光落在杨明身上,语气清晰起来:“我忽然想起,之前住过你们那家旅馆,那院子规模和格局倒挺合适,就想着打听下这旅馆是谁持有的,要是对方愿意出手,我愿意出高价买下来。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杨老板您的产业,这不就托王先生请您来,想跟您聊聊这事儿的意向。” 杨明听了半截,已经明白陈女士打算了。她说什么投资可能是真的,但想买自己旅馆,估计是看到了以后大型四合院的稀缺性,想先一步拿下,以后等机会高价出手。 自己好不容易才攒下几套合心四合院,哪里会轻易出手。他乐呵呵说道:“您的意思,是想买下我那旅馆?不知您能出多少钱?” 正文 第750 章租赁 “您开个价吧,只要您肯割爱,无论多少,我都接了。”陈女士语气掷地有声,尽显大气。 杨明心里清楚,这位陈女士日后会进军房地产,在京城黄金地段建起地标大厦。 如今她主动找上门,想收购自己手里这几处院子,显然是看准了四合院未来的升值潜力,通过前期打探,想把自己最优质几处房产一并拿下。 要说诚意,陈女士特意摆下这桌饭局,已经足够说明态度。可杨明哪能轻易松口?别的不说,单是手里这几座四合院,哪怕日后什么都不做,等行情涨到高位再出手,也足够他安安稳稳躺平几辈子了。 “呵呵……”杨明干笑一声,语气却不留余地:“跟您说实话,我手里这些产业,目前没有出手打算。所以您提的价格问题,我还真就没法给您答复。” 他原本还想探探陈女士能出多高价格,可对方压根没接这个话头,反倒让他随便开价。这一下倒让他不好意思再追问,索性干脆封了口,直说自己不打算卖。 听了杨明的话,陈女士没露出半分失望,反倒笑着提议:“既然杨老板不愿出售,那能不能匀一处院子租给我?租金您定,租期咱们先按三年算,您看怎么样?” “租赁?”杨明略一琢磨,立马猜到她是想租院子开高档会所。他记得,陈女士后来真正打响名气,就是从开了那家高端会所开始的。 “您要是真有这个想法,不妨直接去找叶经理谈谈。实不相瞒,只要不涉及产权变动,旅馆里的大小事,都由她全权做主。”杨明顺势把话头推了出去。 话到这儿,正事基本就聊完了,几人随后便放开了闲聊。 从陈女士和王世襄的对话里,杨明能断定,眼下陈女士交往的圈子,远没到后来那般高端。她口中提及的,多是文化圈名人,并未涉及其他领域。 这倒也能解释她为何执着于租院子开会所,她是想借着开办高档会所,结识对自己有用的高端人脉,为日后进军房地产铺路。 其实,杨明只猜对了一半。陈女士确实想靠会所拓展人脉,但她真正的核心目的,还是惦记着杨明手里那几件御用家具。 见杨明始终不肯松口透露家具的实情,陈女士只能先按下这事儿。在她看来,只要能和杨明处成朋友,不怕他日后不肯松口,这才是她真正的打算。 饭局散场,王世襄婉拒了陈女士送他返程的好意,转身登上杨明的车,托他送自己回去。 路上,杨明半开玩笑搭话:“王大爷,您这位朋友,这回可算吃着‘唐僧肉’了。您作为她的老熟人,是不是很替她高兴?” 王世襄闻言,轻叹了口气:“人伦有常,风化有纲。夫妇之道,最讲究年齿相若、匹配相宜。如今她凭资财招赘少男,这般行径,实属悖逆常理、淆乱人伦,实在可惜可叹啊……” 杨明听得一愣,随即笑道:“大爷,您怎么还拽上文了?我这脑子听得半懂不懂,但也听出您是不赞成您朋友这么做。说实话,陈女士这事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她虽说比那位‘唐僧’年长些,可也算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说不定人家小伙子心里乐意着呢,再说往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您犯不着往心里去。” 王世襄目光落向车窗外,对杨明说的话,似浑然未觉,再没开口。 杨明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老爷子该不会是对陈女士有意思吧?不然好端端的,何必对人家的事这般抵触,还叹惜个不停?” 这想法一冒头,他忍不住回想前几次见面的情形。就说上次陈女士说想卖那些老家具,老爷子主动帮着牵线,话里话外都透着周全。 加上自己和陈女士有限几次接触,都是这老爷子联系的。这么一印证,杨明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暗自琢磨:男人啊,不管多大岁数,心里那点念想未必能歇了。何况王老爷子还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文化人,文化人行为,本就不按常人路子来,说不定就是藏得深,没让人看出来罢了。 “想什么呢?路口走岔了。你停车吧,我步行回去,反正也没几步路。”杨明正在胡思乱想,副驾上王世襄不满声音响起。 他立刻停车,笑嘻嘻说道:“哎吆,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路口。我这就调头,今儿怎么着也得给您老送到家门口。” 刚把王世襄送回住处,杨明包里的大哥大就突然响了。他掏出机子按下接听键,里头传来刘蓓带着酒意的声音:“哥,你在哪儿呢?能不能来首体这边接我一下?” 杨明抬腕看了眼表,这光景正是夜里最热闹的时候,年轻人都爱凑在一块儿寻乐子。她提了首体,杨明心里有了数:她八成是去那边的地下酒吧了。 这年代的京城,摇滚浪潮正热,首体不光办过好几场出圈的摇滚演出,成了年轻人宣泄热情的地方,周边还藏着不少小酒吧和演出场地。 里头常有年轻乐队驻场,凭着一把吉他、几句嘶吼,把心里的劲儿都揉进旋律里。虽说还没形成后来那种成规模的酒吧地标,但这些零散的场地,已经成了初代摇滚青年扎堆的地方,满是热血和不服输的劲儿。 “你把具体地址说清楚,我这就过去。”杨明应下的同时,心里也犯了嘀咕:刘蓓向来懂事,要是没遇上不痛快的事,绝不会在这个点特意打电话叫自己来接。 车刚拐进首体旁那条窄巷,杨明一眼就瞅见了路灯下的刘蓓。她穿件米白色开领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黑色皮裙裹着腰,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就那么露在夜风里,手里攥着个小皮包,正使劲往回拽,对面站着个留长发的男人,一只手还攥着刘蓓的手腕,两人僵在那儿拉扯。 杨明停稳车,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他几步跨到两人中间,一把攥住那长发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哎哟”一声松了手。 正文 第751 章 怜香惜玉 杨明瞪着他,声音里满是火气:“你他妈哪来的傻叉,敢对我妹妹动手动脚?活腻歪了不成!” 刘蓓见杨明来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往杨明身后躲了躲,声音里带着哭腔:“哥……他非要拉我进去,我不乐意……” 那长发男揉着被捏疼的手腕,起初还想耍横,可对上杨明眼里的狠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嘟囔两句“算我多事”,灰溜溜钻进旁边的胡同里去。 杨明望着那长毛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眉头还拧着。这地界鱼龙混杂,多待一秒都可能生事,他没打算追,只转回头看向刘蓓:“你怎么会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搭上?没吃着亏吧?” 刘蓓赶紧摇头:“没吃亏……我一瞧他把我往这地方带,心里就发毛,趁他去厕所工夫,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你。你要是再晚来半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坐进副驾,车门“咔嗒”一声关上,刘蓓紧绷的肩膀才彻底垮下来,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他跟我说他是电影学院的老师,手里有部新电影要选演员,还说是朋友推荐才看中我的。我想着是机会,就跟他去吃饭了。谁知道饭一吃完,他就想对我动手动脚,还硬把我往这儿拽……” “去哪儿?送你回自己家,还是去基金会那边住?”杨明听着刘蓓絮絮叨叨,随口问道。 刘蓓却突然收了委屈劲儿,嘻嘻哈哈凑过来,眼神亮得有些反常:“我想跟你走,别人想占我便宜,我躲都躲不及,可我乐意让你占我便宜。” 杨明侧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不是早有男朋友了?今晚不回去,就不怕他吃醋闹脾气?” 刘蓓撇撇嘴,摇了摇头:“怕什么?刚才那浑小子,就是他朋友!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我怎么可能信这人的鬼话,跟他出来吃饭?” 她声音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懊恼:“现在想想,我这次怕是真被骗了。好在第一次……” “行了行了,别说了。”杨明赶紧打断她,怕这傻姑娘再说出什么糊涂话:“既然这样,就先回我那儿凑合一晚。处对象就好好处,别为这点破事置气,更别跟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那你是不三不四的人吗?我怎么就愿意跟你瞎混呢?”刘蓓继续嘻嘻哈哈混说。 车停在后海胡同口,杨明半扶半搀着刘蓓往院里走。刚推开门,她就软着身子往他身上贴。 杨明伸手撑着她的胳膊,无奈叹息道:“看你醉得,先去洗漱清醒清醒,洗完赶紧睡,别折腾。” 刘蓓没应声,只眯着眼笑,手还往他胳膊上缠,脚步虚浮跟着他挪到客房,才算乖乖坐进椅子里。 后半夜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刘蓓猛地睁开眼,摸摸发烫的脸颊,转头看见床上杨明睡得正沉。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几点了?我得赶紧回去。” 杨明被扰了好梦,皱着眉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嘟囔道:“天快亮了,折腾啥?等亮透了再走。”说罢便往里缩了缩身子,再没动静。 刘蓓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起床去卫生间鼓捣半天才出来。她继续躺到杨明身边,暗自吐槽起来:“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 第二天早上起来,杨明先把刘蓓送到杂志社。叮嘱她别再瞎胡混,赶紧去找大刚子研究剧本,别等开机了,还一脑门浆糊。然后他折返身去到旅馆联系叶欢。 叶欢接到杨明电话,语气低沉说道:“有事儿吗?如果没别的事儿,我不想过去,我还得去探听消息。” 杨明一听,立刻说道:“有事儿,没事儿我怎么会这时候联系你?你那事儿急不得,再说你现在也无能为力,急也是白急。来吧,是为咱们旅馆未来发展的大事。” 等候叶欢的空隙,杨明把王东方和魏长军叫了过来,将有人想租赁旅馆一处院子的事情跟两人说了,顺便征求他们的意见。 王东方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抬头说道:“要说这确实是好事,现在行情本就不死不活的,咱们旅馆还养着这么多人,进账少、开销大。真不如把闲置的地方租出去,好歹能赚些活钱回来,好给大家发工资。” 魏长军担心自己老家来的那些员工安置,提出能不能连员工一起租给别人? 杨明知道陈女士估计看不上那些乡下来的员工,就摇头道:“你别多想,咱们的员工,只要不犯错,原则上一个都不辞退。” 说着话,叶欢推门进来。听完杨明关于租院子的解释,她叹口气:“行,让她直接来跟我谈吧。我知道那女人,早年靠走私文物发的财,现在大概是洗白了,想回来找机会投资试水。” 几人围着桌子商量了半天,最终定了主意,把西城那处院子租给陈女士。那院子是新修的,水电、供暖这些配套设施都齐全,用来做会所再合适不过。 等王东方和魏长军走后,叶欢皱着眉说道:“情况不太乐观,京城这边的人还盯着走私的事不放。陈瑾说已经有沪城大人物进京疏通关系,接下来这几天很关键,要是疏通不下来,这事儿恐怕真就悬了。” 见她愁得眉尖都拧在一起,杨明伸手拉起她:“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咱们就算损失点钱也不算什么,别总把事儿搁心里堵得慌。来,让我抱抱,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可叶欢心里装着事情,没心思跟他打情骂俏,勉强应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要回去接着打探消息。杨明没辙,只能又叮嘱几句宽心的话,看着她匆匆走了。 他琢磨着应该和司蓉联系一下,毕竟宋天民是始作俑者,他估计会有些不一样的消息。 打通司蓉电话,她接起来就说道:“等会儿我给你打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看来她正忙着。 杨明直等到中午,司蓉才打来电话,但她语气同样不好:“石头,事情有些不对头,他们竟然要查我……” 正文 第752 章 抛售 杨明心里一沉,脱口而出:“查你?什么意思?谁要查你?” 司蓉小声说道:“国安部门,他们来人询问我的证件问题,还问我手枪来历。你刚刚打电话时候,我正在接受盘查。 不过你放心,我证件没有什么问题。办证的时候,已经出具说明,这些事情不算什么。就是吧……手枪问题可能有点麻烦。 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南省军队,因为是他那个军队朋友提供的影像证据。” 杨明沉思了片刻,在电话里追问道:“宋哥怎么说?你不是说他走一步看三步吗?这种事情,他不会没留后手吧?” 司蓉回复道:“他正在和京城朋友通话,听他话里意思,好像在和人做什么交换。我趁他打电话工夫,赶紧出来给你通话。先就这样吧,有什么进展,我随时联系你。” 挂断电话,杨明仔细琢磨司蓉说的内容。作为这儿事的亲历者,他当初压根没料到,一场起因会牵扯出这么多枝节。 若不是叶欢投了那么多钱,他恐怕连想都懒得再想。后续的事情离他这层面太远,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窥探的。 不过,杨明心里清楚得很,哪怕层面再不同,核心终究还是利益交换。只要利益给到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司蓉说宋天民在跟人谈交换,说到底不过是为自己争取利益。如今这事态,显然早超出了宋天民能掌控的范围。他能谈的,八成只是些低层次交换。真要是够分量的高层次博弈,根本轮不到他来插足。 “看来还得等啊!”杨明暗自思量一番,决定不再琢磨这事儿,只要新闻媒体不报道,这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多日没去基金会,杨明中午特地赶了过去,想着顺便在那儿吃饭。陈娟一见他来,心里欢喜得不行,拉着张燕一起忙活了好一阵,愣是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就为好好款待他。 杨明顺口问起八郎近来的情况,张燕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他不常来这儿,就上个月,从岛国汇过来一笔钱,特意指明要他来支取。 后来他让我开了三张大额支票,至于给了谁,就不清楚了。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杨明听了,立马就猜透这笔钱八成用在了哪儿了。岛国线人也需要用钱来“喂着”,不然哪会有那么多人甘愿当卖国贼。 可他如今早没了掺和的心思,连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一个平头百姓,操的哪门子闲心! 陈娟给杨明夹了块红烧肉,笑着说道:“老板,刘伟让我拟个商铺租赁合同出来。他还说有人想直接买下商铺,让我问问你同不同意。” 杨明摇摇头:“商铺只租不卖,等咱们跟区里签的合同快到期时,再谈别的事。你拟租赁合同的时候,多参考参考其他市场合同是怎么写的,有不懂地方,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询问。” 基金会财报看着稳得很,可没人知道,这个所谓的基金会,打从一开始就是金香秀为儿子攒私房钱的幌子。 她是龟田家族的管事主母,在岛国那边,家族收入大多明明白白,她就算想截留,也没胆子做得太明目张胆。 但在华夏这边就不一样了,龟田家族在这儿投了不少钱,开了好些企业。她随便找个由头,从这些企业里挪出一点,日子久了积少成多,等儿子长大,就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更重要的是,基金会财权握在儿子亲生父亲杨明手里,对这一点,金香秀心里是一百个放心。 金香秀很少主动联系杨明,真要是想杨明了,大多由孙遥征代为转达联系。等约定好时间,两人通电话时,也不过聊聊儿子近况、简单交流几句感情,便匆匆挂断。 孙遥征早有离开龟田家族的念头,不愿再继续待在岛国。只是他曾答应过金敬轩,要看着对方的儿子长大成人,这才一直没动。 可如今情况变了,金香秀觉得自己已经能掌控龟田家族的大小事务,儿子由她看护才更合适。也正因如此,孙遥征就有了离开打算。 想起孙遥征说过要普货的问题,杨明就给远在岛国的孙遥征去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孙遥征就接了起来:“刚还想起你来着,不想你电话就打过来了。说吧,什么事?”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杨明笑着打趣,“之前是谁让我帮忙预留些普货的?怎么至今没人来运?难不成是你变卦不想要了?” 孙遥征叹了口气:“别提了,那事儿跟你说完没几天就出了岔子。香江市面上突然涌进来一大批古玩精品,价格还低得离谱,那架势,跟在国内批发大白菜似的。 温景行去看了,见货品成色不错,就自作主张收了一大批。他跟我汇报时,我心里也犯嘀咕。就算是国内那些贩子,也没这么折腾的。 我让老温再去打听,据他说,这批货是国内来的一艘船,停在公海上联系的香江商户。 牵头的是个美籍华人,老温见过一面,说那人看着根本不像行内人,反倒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杨明都听愣住了,要是生活物资这样干,或许还有可能。但这可是文玩物品呐!怎么可能用轮船运到那边抛售?难道现在国内文玩物品都多到这种程度,可以装船去走私了不成? “你听着吃惊吧?”电话那头没等来杨明的回应,孙遥征接着说道,“别琢磨了,国内那帮纨绔现在都在琢磨着捞钱的法子。他们除了靠老子,还能靠什么?无非是掏空公家的东西,填自己的腰包。 咱们这种普通人,层次摆在这儿,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跟你说件事你就懂了,岛国最近拍卖了一批国内流出来的书画精品,提供者全是从国内过去的人。” 孙遥征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微妙:“我和这边拍卖行熟悉,去看了眼,里头有个提供者我熟得很,常在电视上见。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去带队访问的主事人呢!” 正文 第753 章 多注意 杨明追问:“那你知不知道这批东西成色怎么样?哪类物品多些?会不会是从博物馆里流出来的?” 孙遥征嗤笑一声:“还真让你猜着了。别的我不想多提,说多了堵得慌。罢了,咱们国家历史厚,家底儿殷实,就算出几个败家子,也败不光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他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我打算过几天去香江,你要是得空,就过来找我聚聚。说实话,我现在是真不想回国内,每次看见电视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都快压不住心里那股子想冲上去撕碎他们的火气。” 杨明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孙遥征以前多热血啊,满脑子都是忧国忧民的念头,总琢磨着怎么改善社会大环境,让普通老百姓能过上踏实舒心的日子。 他这才在国外待了几年?心态竟变得这么彻底,连回国都不情愿了。想来,他定是在外面见了太多颠覆认知的糟心事,才对从前的念想彻底死了心。 人性大抵如此,听到与自己三观相悖的事,心里总免不了泛起一阵失落。 杨明挂断孙遥征的电话,再没了继续待在基金会的心思。起身离开时,他没留意到,身后陈娟的眼底,悄悄漫上了一抹黯然神伤。 接下来几天,杨明大多泡在杂志社,和庄佳慧待在一块儿。心里闷得慌,他只想找个能让人踏实的地方落脚,而眼下,也只有庄佳慧能放低姿态,慢慢抚平他心里的烦躁。 至于叶欢,近来本就整天愁眉不展,就算跟她通电话,也只会跟着沉郁,根本没辙解闷。 这几天唯一算得上有进展的事,就是老谋子与庄佳慧就版权问题达成了共识。最终双方各退一步,参照此前与“米胡子”签订的协议敲定了合作细节。 这结果让杨明很欣慰,他个人对这部电影青睐有加,如今能争取到联合摄制的资格,无疑会为后续发展埋下重要伏笔。 不过他也知道,这部电影国内票房根本不值一提。回想前世,影片在全国公映后,票房仅收获了可怜的几万元。即便国外市场有所弥补,最终也没能达到两百万美金。 原定这个月底开业的珠宝店,因为司蓉迟迟未归,只能暂缓。和她通完电话后,开业日期被往后推迟了半个月。 如今,他那几位朋友在王塑的召集下,都投入到一部电视剧的剧本创作中,连马都、冯库也一并加入了进去。 杨明曾去过一次,在一家宾馆小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叼着烟在搞创作,烟雾腾腾的氛围下,待一会儿都能呛得人难受半天。 他翻了翻众人的创作内容,知道这部围绕“编辑部琐事”展开的剧集以后会火。他不得不佩服王塑的眼光,作为项目总负责,所有剧本草稿都要经他最后定稿,不少原本平淡无奇的内容,经他添上几句俏皮话后,立刻就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一旁的冯库,作为王塑的“御用吹鼓手”,更是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宇宙少有,天下第一”。杨明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实在肉麻,便跟马都打了声招呼,悄然离开了。 王塑眼下干劲儿十足,说已经和电视台谈妥了报酬,还向所有参与者许诺了高额收益。 但杨明心里清楚得很,虽说眼下文化系统有了新气象,可国内影视行业市场化远没成熟。 编剧们大多还是“攒活儿”的合作模式,没有规范版税分成机制,王塑他们能拿到的,说到底还是固定创作报酬。 电视剧的大部分收益,终究落在播出方和制作端手里,编剧的回报,始终局限在前期那笔劳务费里。 王塑这会儿虽说和电视台谈妥了,但真到后期赚钱时候,架不住电视台改变说法,当初谈好的内容根本不算数。 后来剧集播出,王塑既不满报酬没按约定来,又对审查删减的内容耿耿于怀,最终选择远赴美帝。这一去,也彻底错失了后续可能的衍生收益机会。 近来实在无聊,杨明这些日子总在杂志社、基金会和市场工地之间辗转闲逛。 在市场工地,他恰巧撞见了那两个曾绑架过自己的混混。如今二人在给工地送砂石。 见刘伟陪着杨明过来,两人连忙凑到杨明跟前,又是打躬作揖,又是连声问好。杨明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一笑而过。 社会大抵就是如此,即便是曾经的仇人,在利益面前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刘伟用他们,也算是守着江湖道义。横竖都是用人,只要对方服从管理、不惹是非,能借此化解一段恩怨,倒也算是桩好事。 他打电话向冯皮询问那个河南人的消息,冯皮答复:“他倒是打过电话回来,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打听不出那老者的住处。他说不找到那人就不回来,要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打听,总归会有消息的。”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这天上午,他接到叶欢的电话,叶欢说要去一趟香江,事情已有转机,她要去和陈瑾汇合,把事情收尾。 叶欢能这么说,就说明上面已经达成共识,看来事情已有了结果。 其实这些天,杨明一直留意着新闻媒体上的消息。迟迟没看到南省陆家父子的消息见报,他就寻思着事情可能已有变故。 叶欢刚离开京城,司蓉就回来了。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杨明,约他到珠宝店见面。 杨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此前珠宝店开业日期一再推迟,症结就是店主司蓉迟迟未归。无论其他事情进展如何,他投资的这家珠宝店,绝不能再耽误开业了。 或许是这些天憋得太难受,司蓉一见到杨明,便直接扑进他怀里亲热起来。那不管不顾架势,瞬间也惹得杨明动了情。两人没谈珠宝店的事,反倒先缠绵了一阵,纾解了多日的想念。 等平息下来,两人相拥着闲聊起来。司蓉凑近杨明:“你都不知道,那帮走私分子能量大得惊人。我听他说,这事最后是最上面表了态,说都是些孩子,犯点错不算什么,以后多注意就是……” 正文 第 754章 香火情分 司蓉只知道沪城那些子弟掺和了走私汽车的事,却不清楚叶欢也牵涉其中。她要是晓得叶欢正为这事忙得焦头烂额,心里指不定会生出别的念头。她打小就和叶欢不对付,先前还闹过口角。 两个和自己有染的女人分属不同阵营,杨明夹在中间周旋,半点不敢大意,生怕哪句话说漏了嘴,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转移话题,问起宋天民的情况来:“这次事情,宋哥就没得到什么好处吗?以你说他的为人来看,应该会有好处拿在手。” 司蓉点点头:“升了半级,估计下个月就能调离那个苦逼地方去别处。这一步看似不起眼,但却是他心心念的一步,你说这算不算捞到了好处!” “啊!宋哥这么厉害吗?看来你说的不错,他确实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他这年纪能升这半级,也算是比较年轻的正局级了。” 杨明听了感叹不已,钱见宸干了半辈子,即将退休,也不过是这个级别。人家年纪轻轻,就超越了无数个想往上爬的人。 司蓉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开口说道:“他还不是靠了圈子里那位大哥帮忙?要不是人家在中间牵线说和,他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还有,南省那位头头也得了好处,陆老三父亲空出来的那个职位,被他极力安排成了自己人。京城里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最后都没争过他。” 杨明转而问起别的事:“那陆老三父子俩是怎么处理的?总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吧?” 司蓉叹了口气:“虽说没真就这么放过,但跟放过也差不多了。陆父靠山也很硬,他退还赃款后,被调离南省去了别处。职务没了,也不再管具体事务。 至于陆老三,没听说有什么处理结果,估摸着最后会没事。毕竟他老子都已经退出仕途,上面多少还是要顾念几分香火情分的。” 杨明轻叹了口气:“这大抵就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吧?只可怜那些被陆老三玩弄过的普通姑娘,她们的冤屈,怕是再也没人能替她们伸张了。” 司蓉半晌没说话,这次的事情对她冲击不小。在京城,她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何曾见过底层人的挣扎与苦楚?若不是自己家世够硬、背景够深,恐怕这次也早成了陆老三的囊中之物,难逃魔爪。 “算了,不再提了。”司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话题:“只是便宜了那帮走私分子,他们这样的子弟,仗着家世背景,做些胆大包天的勾当。用的还是银行贷款,就是赔了,赔的也是国家的钱。想想他们的作为,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圣人了。” 杨明抬手拍了拍她:“时间不早,咱们也该起来了。对了,宋哥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司蓉撑着身子坐起来,随意说道:“没呢,他心里一门心思惦记着去哪儿当一把手。整天跟他那些狐朋狗友打电话商量,看这样子,这次说不定真能调去个好地方。” 杨明听了,有些语塞。沪城新区眼看就要迎来大发展,论潜力,哪里都比不上待在这儿拿到的利益多。 可宋天民这么执着要走,想来是真铁了心要去做“鸡头”,不愿在这儿当“凤尾”。他那点心思,杨明实在摸不透。只是他清楚,在前世,宋天民后来确实一步步爬到了一方大员的位置。 司蓉一回来,珠宝店的开业筹备提上了日程。员工方面无需另寻,刘青林早和司蓉商定,从雕刻厂职工待业在家的子女中筛选出一批失业人员,作为珠宝店的首批员工。 与此同时,委托周志华运输的原石也顺利抵达,杨明特意让冯皮帮忙将这批原石送了回来。 这批原石个头都不算大,刘青林看过之后坦言,自己对翡翠原石并不精通,若后续需要解石,只能边摸索边操作。 刘青林虽说在雕刻行当里干了一辈子,经手的料子多是和田玉。即便偶尔碰过翡翠,也都是现成的饰品,至于翡翠原石,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这年代的北方,翡翠原石本就不流行,多数人对它相当陌生。一来,眼下的翡翠原石贸易多集中在边境地带,大多通过私下渠道流向南方富裕地区,北方这边本就缺了流通的路子。 二来是,北方人向来偏爱和田玉,翡翠文化没普及开,再加上原石外头裹着皮壳、好坏全凭“赌”的特性,普通老百姓既没机会接触,就算见了也辨不出门道。 “先放着吧,等以后要解石了,咱们再一起琢磨琢磨。”其实杨明买这些原石,本就是为了练眼力,打算自己解着玩的。 刚离开魔石厂大院,王东方打来电话,说陈女士派人去接洽。现在叶欢不在,问他要不要过去亲自谈? 杨明心里想,既然陈女士本人没露面,他这边也犯不着特意跑一趟。他当即跟王东方交代:“我就不过去了,你照着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方案,跟对方谈就行。” 挂了电话,杨明心里有了数。陈女士隔了这么多天才派人来接洽,八成是又去考察了不少地方,最后没找到更合适的,实在没办法,才回头走这一步的。 结合孙遥征所说的话,他突然觉得,香江过去那么多文玩物品抛售,会不会是京城李老板遗留下来那批东西呢? 李老板这么多年来,可是收了不少文玩物品。精品物品就地在北方出手,那些普通物品,很有可能被拉到香江那边去了。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估计还是那个京城衙内做出的手笔。也只有像他那样的纨绔子弟,才会不计成本,做出这种出格行为来。 珠宝店一切就绪,准备三天后开业。司蓉搞得很热闹,不光请了区里头头,还把一些退休名人请了出来。 这些老人可都是以往经常见报的人物,能让人家出来祝贺她店铺开业,应该是她家庭背景起了作用。 不过,司蓉给的红包也很厚实。现今这些名人能出来站台,一方面是人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那厚厚一沓出场费。 正文 第755 章 底气 开业这天,门口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只是人们多站在街对面或人行道外围,少有人贸然靠近。 司蓉把开业流程做得极细致,很有几分圈子里办重要场合的讲究。 吉时一到,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西装套裙,先上前讲了几句,感谢了到场来宾。 接着请一位在圈内极有声望老人发言,随后几位有分量前辈依次说过吉祥话,最后由区里头头简单讲了几句鼓励的话,全程利落又不失体面。 流程一收尾,受邀宾客顺着门口铺的红地毯,有序往店里走。 杨明刚想随人群进店里,瞥见店门外不远处,有人扛着台摄像机,镜头不时往店内方向扫。 他悄悄拉住身边的刘青林,压低声音问:“怎么还有记者来拍?我记得咱们没特意请啊?” 刘青林朝摄像机方向扫了眼,笑着点头:“有几位老同志在,记者闻着信儿自然会来。这可不是为了宣传咱们珠宝店,主要是照顾老同志的体面。” 这倒是此时代特有的讲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退居二线老同志出席稍正式的场合,电视台总会派人来录几段,晚间本地新闻里偶尔会播一小段,算不上隆重报道,却也是对这些老人过往贡献的一种认可。 后来这类活动渐渐多了,记者才不再特意跟进,这份“特殊待遇”慢慢也就淡了。 这个年代,北方珠宝店里卖的最好的品种,主要是金银首饰类物品。像是翡翠手镯,和田玉雕件儿类的,少有人光顾。 一天下来,司蓉盘点账目时,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金银首饰销售单叠了一沓,可玉石柜台那边,除了自己几位闺蜜碍于情面各买了一副翡翠手镯,再没开出一单。 她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放,郁闷说道:“金银首饰卖得再多有什么用?一克就赚那点儿差价,卖十件也顶不上一副好手镯利润。” 杨明笑着劝道:“你别急啊。现今老百姓刚能攒下俩闲钱,买金银一是图实在,能戴能存,心里踏实。二是懂的人少,觉得玉石这东西没个准价,不敢轻易下手。 等再过几年,日子越过越富裕,懂行的人多了,就知道玉石这东西又显档次又能保值,到时候这玉石柜台里的东西,说不定得抢着要呢。” 开业三天后,客流量渐渐少了。珠宝店不比街边服装店,寻常百姓兜里的钱都拿得紧,不是家里有喜庆事情,鲜少有人进店闲逛。 倒是些家底殷实的人家成了常客,偶尔过来看看新款首饰,或是为家里的喜事挑选物件,店里的氛围也随之沉静下来。 客流少了,司蓉反倒更忙,再没多余精力缠着杨明。她每天要么守在店里,跟熟客耐心介绍首饰成色与工艺。要么就忙着往外跑,四处托人寻靠谱进货门路。 从前经营下的人脉,这会儿总算派上了大用场。不过几天工夫,她的进货渠道就有了新变化,不再只盯着银行一家打转。 常有几位神通广大的朋友,带着别处得来的金银料子找上门,成色足、价格也公道,不仅解了货源的燃眉之急,也让店里的日常经营有了保障。 虽说店里每日营业额寥寥,杨明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倒是司蓉常对着账本唉声叹气:“是不是我没这财运?人家开的店里都是人山人海、日进斗金,怎么到我这儿,就天天门可罗雀呢!” 每次听她这么说,杨明都会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你别着急,这不是运气的事儿。这会儿普通人家刚顾上温饱,人均月工资也就百来块,寻常百姓哪消费得起? 就算是有购买力的机关干部、个体户,也更愿意把钱存银行,或是买彩电、冰箱这种过日子用得上的‘实用大件’,珠宝店眼下的冷清,未来几年恐怕都是常态。” 杨明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在这年代,能靠着司蓉关系拿下珠宝店的经营牌照,本身就已经是桩了不起的事。 要知道,珠宝行业沾着贵金属经营,得经银行、工商好几个部门层层审批,能把这经营资质拿到手,这本身就是种“稀缺资源”。 眼下赚不着钱没关系,先把门店立起来、把资质拿在手里才是关键。等将来政策放宽、市场放开了,真到了客流涌进来的时候,旁人再想挤进来做这行,门槛早就比现在高得多,这才是他不慌不忙的底气。 想起家里还存着不少古代女性首饰,其中零碎物品不少,杨明决定抽空回趟家。这几天一门心思扑在珠宝店的开业事宜上,他有些日子没去老爸杨建军那边了。 到了厂甸的家,院里静悄悄的,老爸没在。杨明钻进厢房,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只寻出几件头面,零碎首饰也只找到一盒子。他心里犯起嘀咕:原先明明有不少零散的小物件,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 正打算去别的屋子接着找,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杨建军背着手走了进来。瞧见杨明,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今儿怎么舍得回来?不是忙着店里开业的事儿吗?” 杨明迎上去,笑着回话:“都开业好几天了,也该回来看看您。您身子近来还好吧?” “还行,就是这几天老腰疼。刚才去街上找大夫瞧了瞧,让我多歇着,别的倒没什么毛病。”杨建军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杨明跟在后面,顺势问起首饰的事:“爸,我记得以前家里有不少头面和零碎首饰,刚才我翻了翻,怎么少了好些呢?” 杨建军随口答道:“我想着你开珠宝店,那些零碎物件说不定能用得上。就挑了些小件,用明矾水泡上了,等我有空给抛抛光,你拿店里摆着试试。” 听老爸这么惦记着自己的生意,杨明心里暖融融的。晚上,他特意下厨做了几个菜,陪着老爷子喝了几杯酒,父子俩边吃边聊,气氛格外热络。 “你听说了吗?顾雅湘老爷子出事儿了……”杨建军突然说道。 正文 第756 章 尽心 杨明一愣,停下手中的筷子,眼里满是诧异:“他能出什么事儿?前阵子我还在街上碰见他,看着精神头挺好,一点没瞧出不对劲啊!” 杨建军叹了口气:“我也是刚听说的,老爷子没了。我特意绕去他们家问了问,他儿子说,老爷子是夜里睡过去的,等早上发现时,身子都凉透了……” 这话让杨明心里“咯噔”一下,原本热乎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顾雅湘老爷子不只是行业里的前辈,这几年跟他们父子俩处得比亲戚还亲。两家铺子常来常往的,早跟一家人没两样。 他放下筷子,叹息一声:“那我得去他家看看!虽说没赶上送老爷子最后一程,可我作为晚辈,总得去尽份心。” 杨建军摇了摇头,劝道:“别去了,他们家没通知别人,自己悄悄把后事办了,老爷子都已经入土为安,家里现在空荡荡的,连张遗像都没摆。你这时候过去,也没什么能帮上的,白跑一趟。” 见儿子低头不语,杨建军接着说道:“我今儿才知道,合着老爷子是伤心孙女儿走了,心里一直难受。他们家店铺也关了,家里堆了不少以前的玩意儿。他儿子问我要不要? 我当时没心思谈这事儿,说回头再说。他孙女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呢?你回国的早,知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杨明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才说道:“他孙女是个热血青年,她做的事情无愧于心。至于详细情况,我也不得而知。您别再问了,我就是想说,也发不出来呀!现在审的太严,连暗示一下都不行,说了也白说。” “琉璃厂老人渐渐都凋零了,去年四宝堂老掌柜也没了。我这次回来,光听说这种事情,搞的我郁闷了好一阵子……”杨建军也端起杯酒,仰头干掉。 因为顾雅湘老爷子的事情,爷俩接下来的话题颇为沉重。 杨明瞧着老爸那副怅然若失模样,分明是触景生情、兔死狐悲,便搁下筷子打住话头:“咱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了,人这辈子,谁还能没个百年之后呢? 逝者已矣,活着的总得带着念想把日子过下去。明天我说什么也得去给顾老爷子上柱香,您知道他葬在哪儿不?” 杨建军点点头:“我特地问了,老爷子一辈子认老理,不愿意火化。可现在城里头早不兴土葬了,能土葬的地方都在远郊区县。他儿子说,最后把老爷子送进了门头沟妙峰山那边的集体公墓,是找熟人特批的公益性墓地,依山靠林,也算清净。” 第二天清早,天刚亮透,杨明就开着车往门头沟赶。等寻到顾雅湘老爷子的坟头时,东边的太阳刚爬上山头,把坟前的小土坡晒得暖烘烘的。 他掏出三炷香点着,插在坟前的土里。蹲下身子,对着那抔新土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些以前店里的营生,也提提没来得及问的旧事,声音轻得像怕扰着人。 待了好大一会儿,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着了慢慢抽起来,直到烟蒂烧到滤嘴烫了手,他才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石头上。 回程发动车子时,他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坟头和周围的草木渐渐缩成一小片模糊的影子,慢慢淡出视线。 他轻轻叹口气:这日子啊,走一个相熟的人,就少一段能搭着话的旧时光,剩下的,也只能自己揣着这份念想,接着把日子过下去…… 日子安稳下来,杨明又陷进了百无聊赖的时光里。珠宝店被司蓉打理得井井有条,杂志社也有庄佳慧全权负责,就连本就清闲的基金会,他也懒得常去走动。 他心里最记挂的还是叶欢那边的进展,特意打了通电话过去。叶欢说陈瑾还在忙着收尾,她虽说帮不上太多实际的忙,但这时候独自回来总觉得不妥,估摸着再过个把月就能把事情理顺,到时候肯定尽快回来。 这几天刘青林一直在磨石厂解石,杨明闲着没事儿,常过去看个热闹。 刘青林没亲自上手,在一旁指点两个徒弟操作。翡翠原石个头都不大,徒弟程国栋没一会儿就切开了好几块,再加上地上堆着的那些,十几块原石开下来,竟没一块儿出翡翠的。 刘青林皱着眉头,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石料,嘴里喃喃自语:“这翡翠原石,确实没那么好判断。你看这一块,跟书本上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可解开了还是空欢喜一场,啥也没有。” 杨明听了,笑着摆手安慰道:“没关系,这些原石本就是普通料子,开不出翡翠是常事,真要是能切出来好种水,反倒是意外之喜了!” 刘青林另一个徒弟牛远征,在原石堆里扒拉了半天,抱起一块稍大些的石料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我仔细瞧了半天,这块料里头肯定有货!你让让,我亲自来切!” 程国栋从切割机旁挪开,忍不住撇了撇嘴:“瞧把你能的,师傅他老人家都没敢打包票,你还能比师傅更有准头?” 牛远征没跟他拌嘴,稳稳把石料卡在机器上,握住手柄开切。 第一刀落下,他赶紧用清水冲净切面。一抹淡淡的绿意清晰显了出来。牛远征瞬间喜上眉梢:“出了出了,真有翡翠料!” 等原石彻底切开,刘青林上前接过料子,摩挲着切面点头道:“是豆青种,成色还算说得过去。看来今儿还得再加把劲,趁着老板在这儿,咱们争取切出块高种水料子来!” 可接下来几人忙活到天黑,高种水料子始终没见着影子。倒是切出几块糯米种,剩下的多是些不值钱的狗屎种,几人脸上难免带了些遗憾。 杨明本想和几人晚上一起吃顿便饭,好好聊聊解石的门道,包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是马都的来电话:“石头,你现在方便来我这儿一趟不?有个朋友想收些老物件,我这儿的东西他没瞧上眼,我就琢磨着你那儿要是有合适的,或许愿意出手。” 正文 第 757章 文物贩子 杨明问清马都的朋友还在,应下待会儿过去。他没打算带东西过去,马都早不是从前那个马都了,对方说的话,他得先摸清底细,才敢真正行动。 驱车到马都租住的院子,停车时,杨明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路边停着辆黑色劳斯莱斯银刺。 他曾见过李老板那辆同款车,此刻看着眼前这台外形酷似“日它呐”的豪车,竟恍惚以为是李老板复活回来了。这年代,能拥有这种车的人屈指可数,整个华夏也不过三五辆。 进了院子,屋里亮着灯,还传出说笑的声音。杨明没多耽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可算来了!”马都立刻起身,先指着屋里坐着的人介绍给杨明,“这是我早年一起淘老宅认识的哥们儿,现在出息了,你叫他李老板就行!” 又转头把杨明引荐给对方:“这是石头,他之前在琉璃厂开古玩店,这会儿琉璃厂改造,店暂时关了,但好东西都还留着呢” 杨明和李老板握手问好,坐下来后,他心里暗自叹息:“未来的慈善家,在美帝继承女星遗产的所谓软饭男,竟然是个淘老宅子的文物贩子。” 马都给杨明倒了杯茶,随口问他:“近来收到什么好物件儿没?李老板眼光高,寻常物品他看不上眼。你要是有好东西出手,李老板开的价格绝对会让你满意。” 知道了眼前这个李老板底细,杨明心里满是意外。他手里肯定不缺钱,所谓的继承女星遗产,听听就算了。 美帝那边可不是华夏,真继承那么大一笔遗产,怎么可能没一家媒体报道?就算是美帝大资本家,也没本事把这么大的事捂得严严实实,这事儿从根儿上就说不通。 既然知道对方是谁,杨明反倒没了之前的顾虑,抬眼看向李老板,语气从容问道:“您平时偏爱什么样的物件?您也知道,我之前开古玩店,手里东西杂得很。您要是能划个范围,我回头好把合适的东西整理出来,给您过目。” 李老板嘿嘿一笑:“成!看来石头兄弟是个敞亮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要的物件儿不复杂,书画、瓷器,年份越老越好,还得是名家手笔的精品。 最好是清朝以前的东西,清往后的就不必了。另外,真正好料子的老家具我也收,但有个条件,必须得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御用品,寻常好料子普通家具,就算了。” 杨明心里暗暗咋舌:这位李老板口气可真不小,一开口就奔着国宝级的物件去了。转念一想,也难怪,毕竟是早年靠淘老宅发家的人,眼睛毒得很,什么东西好、什么物件真值钱,心里门儿清,寻常货色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那我的准备准备,您这要求太高,我要是拿些寻常老物件儿,怕入不了您的眼。” 李老板大手一挥,爽利应道:“成,那咱们三天后再联系!我正好要出去办点事,三天后才能回来。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多担待!” 马都把李老板送出门,折返回来冲杨明说道:“这位李老板是个大气人,你压根不用操心出价的事。只要物件真够好,他给的价绝对不会低。” 杨明笑着追问:“你了解他现在具体做什么吗?光听你说他是淘老宅的,可干这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他一个人发了大财,还这么有名头?” 马都嘿嘿一笑:“你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半点不马虎。实话跟你说吧,这人在行里可是有一号的,早年心思活泛,眼力又毒,同行都管他叫‘鬼子李’。 别人看不上眼的破烂玩意儿,经他一挑拣、转手卖给外国人,价格能翻好几倍,就是这么攒下的家底。 听说他后来就靠这个发了财,还办了出国。这次回来更了不得,先是花大价钱收了之前那位过世李老板的宅子,连人家以前的产业也都高价盘了下来。 你刚瞧见他坐的那辆车没?就是以前那位李老板的豪车,现在也归他了。” 听完马都这番话,杨明心里才算有了数。原来这位日后名声在外的慈善家,早年竟是靠倒腾古董起家的。 巧的是,前阵子见过的那位陈女士,发家路数也差不多。虽说杨明自己也做古玩生意,可他实在摸不透这些人的门道。 严格说起来,杨明打心底里不乐意把真国宝卖给外国人。他经手卖给洋人的物件,十有八九是仿造的赝品,但凡称得上“国宝”的真东西,他一件都没舍得往外出。 再想想这些人靠古董发家的路数,杨明心里明白。他们手里流出去的国宝级文物,定然少不了。国外那些大藏家肯出高价收的,哪件不是稀世珍品?寻常货色,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未来的慈善家以后会回国定居。杨明琢磨着,要是他真能买下自己手里的物件,大概率会留在国内。 他决定回来落脚,必是赚够了钱,想彻底收了倒腾古董的旧业、洗去过往痕迹,犯不着再冒风险把好东西往外送。 杨明正沉思着,马都冷不丁又开口:“他这次回国,是有人递了信。说过世那位李老板的收藏要发卖,他一听见消息就立马赶了回来。据他讲,这回可是下了血本,正常收购没花多少,可打点那些手握发卖权的老爷,倒是耗了不少钱。” 杨明点点头:“这事儿我听说了,当时老钱还撺掇我也去掺一手,我一打听掌控发卖部门那几个人是谁后,就歇了心思。 明面上看是他们在管,实则是那帮子弟把控着,看着价格公平,可最后能把东西拿下来的,里头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不公的亏。” 马都叹息道:“这帮子弟现在真有些肆无忌惮劲头,你听说了吗?南边走私汽车的事儿,也是这帮胆大包天子弟干的。 也不知是谁把事情捅出来的,南边拿下一个关键位置副职,连带着牵扯进去好几位京城老爷子。听说,最后还是最上面发话才按下的。” 正文 第 758章 横生枝节 听完马都这番话,杨明心里犯了嘀咕。马都在圈子里就是个底层角色,连他都听闻了走私的内幕,可想而知,那些比他层级更高的圈内人,恐怕早就心知肚明。 这么一来,叶欢他们要想顺利收尾,恐怕没那么容易。在华夏社会,无论你手握多大势力,若有好处却不肯给知情者分一杯羹,事情多半会横生枝节。 之后杨明陪马都吃了顿饭,临别时,马都还特意叮嘱他:“你可别不当回事,李老板为人大方,要是能跟他长期打交道,绝对是个不错的客户。” 尽管马都再三叮嘱,杨明心里却真没太当回事。他清楚,这位李老板并没什么过硬后台,回国后搞慈善,不过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刚回来那几年,李老板从没想过要以“慈善家”面目示人,直到后来倒卖文物事情败露,他才开始大肆捐款,想用金钱为自己铺路续命。 说到底,他回国后依旧在做文物生意。即便真有所谓的“遗产”,美帝那边也绝不会放任他轻易带回国内。美帝的遗产税高得惊人,就算他真能把交完税的遗产弄回来,也绝不会随意大肆挥霍。 第二天一早,杨明照旧往磨石厂赶,受前世看过的那些赌石小说影响,他总盼着能亲手解出块高种水料子,实实在在过把瘾。可一上午忙下来,机器轰鸣声里碎料堆了不少,像样的高品质翡翠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刘青林今天带了两本书过来。一本是《宝石地质学》,典型的地质类专业书,里面虽讲了翡翠原石的矿物构成、缅甸矿带这些门道,但鉴定内容多是理论,实打实看料技巧少得可怜。 另一本《玉石雕刻工艺》稍好些,总算提了提翡翠原石的“皮壳”“松花”之类的外观特征,可真要论系统的鉴定法子,又显得零碎不全。 杨明接过来翻了几页,索性照着书里那点零散的说法,蹲在原石堆里挑拣起来。 刘青林在旁边看着,搭话道:“我特意问了南方的朋友,这翡翠原石的鉴定门道,大多是行业里师徒口耳相传,要么就是外贸公司内部培训资料里藏着真东西。一般人没这门路,想摸透根本没可能……” 杨明没顾上搭话,一门心思照着书里那点零散介绍挑选原石。他先摸皮壳看质感,再顺着纹路找“松花”,还得仔细打量有没有藏着裂绺。没多大工夫,还真让他挑出三块个头不小的料子。 他抱起其中一块,笑着冲程国栋摆手:“你歇会儿,这块我来解。” 程国栋乐呵呵侧身让开,顺手帮着把原石固定在解石机上,指着侧面提醒:“老板,这第一刀得‘保大’,您从这素面侧下刀最稳妥。” 这话杨明自然清楚。解翡翠原石第一刀叫“开蒙刀”,行内规矩就是“保大优先、试险次之”,最怕的就是一刀切废整块料。 懂行的人,从不会盲目下刀,先把皮壳上的“松花”“蟒带”“癣”都瞧得明明白白,但凡皮壳有出绿的迹象,肯定绕着这些地方走,专挑没表现的素面或瑕疵多的部位动手,就是怕伤了里头可能藏着的绿肉。 而且第一刀多是浅切或切角,顶多切去原石的一小角,既要留着大块料子好二次加工,也怕一下切断了可能存在的绿带。 杨明盯着解石机上的原石,顺着素面侧的纹路划了划。按着程国栋说的,从无松花、无蟒带的素面下第一刀,刀刃贴着边缘浅切,只削去一层薄皮。 机器停下时,断面露出的是淡白色的底子,没见绿,却也没裂,他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底子干净,没切废。” 第二刀他没急着换方向,盯着第一刀断面看了片刻,决定顺着底子走向往原石中心切。这刀要比第一刀深些,却依旧没敢切断整块料。 石屑飞落时,断面边缘忽然透出一丝淡淡的绿,紧接着,几缕像水墨画般的墨色纹路顺着绿晕散开,“飘花!”程国栋在旁边忍不住喊了一声。 杨明眼睛亮了,他没停手,只盯着那缕飘花的走向,心里盘算:得顺着花的纹路切,别把花切断了。 第三刀他调整了角度,刀刃贴着飘花边缘往下走,这次切得更小心,几乎是一点点往下挪。 等机器彻底停下,他伸手把切开的料子拿下来,吹掉石屑。两半料子上,淡绿底子上缀着几缕连贯的墨色飘花,花形舒展,没断也没杂色,而且两块料子个头都不小,足够做两件挂件。 杨明掂量着料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来:“成了,这糯种飘花料子,也算是件好东西了。” 刘青林接过料子看了看,随口点评:“半透到微透的底子,飘花轮廓能看着,就是纹路没那么清,光泽是温吞的,不扎眼。雕成手串、吊坠这类日常戴的东西,性价比算顶好的了。” 杨明第一次解石就出了正经翡翠,心里很兴奋。他没歇着,弯腰抱起第二块原石,利落卡在解石机上,又检查了遍固定扣,才握着开关深吸了口气。 “这次还从素面下刀?”程国栋在旁边搭了句。杨明点头,眼睛盯着原石没表现的侧面:“先浅切一层,看看底子再说。” 机器嗡鸣起来,刀刃咬着石皮往下走,这次的石屑比第一块更细些。等第一刀停下,断面露出来的瞬间,杨明和程国栋都顿了顿,不是常见的白色或浅绿色,而是像冻住的清水,透着亮。 “这底子……”程国栋凑过来,手指在断面上方虚晃了一下,“比上块细多了,透劲儿也足。” 杨明没说话,又调了角度切第二刀,这次切得稍深,直往料子中心去。石屑落尽时,整块料子的质感彻底显了。 石料断面干净得没一丝杂色,迎着光看,能隐约透见对面手指的轮廓,连内部晶体结构都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层清清凉凉的光泽裹在表面。 正文 第759 章 升职 “是冰种!”刘青林刚走过来,一眼就认了出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而且是没底色的‘清水冰种’。你看这透度,比上块糯种飘花细太多了,就算没颜色,单这水头和种老度,价值也得翻上几番。” 杨明把料子拿下来,入手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对着光转了转,整块料子像块凝住的冰,干净得没一点杂质。 他忍不住笑了:“没成想第二块就出了冰种,这运气倒是赶巧了。” 程国栋在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哪是运气?第一刀选的位置准,第二刀没贪深,这是稳扎稳打出来的。清水冰种难遇,这料子就算不雕,光做平安牌都能卖个好价钱!” 地上还有一块杨明挑选出来的原石,程国栋见老板连着两块都开出来翡翠,他心痒难耐,抱起石料说道:“老板您歇会儿,这块儿料子我来解。” 杨明听程国栋这么说,就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行,这块儿你来,我正好歇会儿看个热闹。” 程国栋抱着这块原石,比杨明刚才还仔细。他先是转着圈看皮壳,反复摩挲着表面的纹路,又瞅了瞅有没有藏着“松花”,确认没找到明显表现后,才小心翼翼把石料固定在解石机上。 “我也学老板您的法子,先从素面浅切一刀。”他嘴里念叨着,手握着开关顿了两秒,像是在最后确认下刀位置。 机器嗡鸣着启动,刀刃慢慢切入石皮,程国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切口。 第一刀落下,断面露出来,是灰蒙蒙的石肉,没一点水头,更别说绿了。 他没泄气,又调整角度,顺着石肉纹理切第二刀,这次切得深些,想看看料子内部会不会有变化。可石屑落尽,断面依旧是干巴巴的石头,连丝透亮的迹象都没有。 “再试试……”程国栋喃喃着,又切了第三刀,这次直接切在了原石中间,可结果还是一样,整块料子从里到外都是普通石质,连半点翡翠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关掉机器,伸手把碎成几块的石料拿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沮丧。 杨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解石哪能块块都出好料子。” 程国栋摇了摇头,把石料放在一边,苦笑着说:“还是老板您厉害,三块料子您两块都出了货,一块糯种飘花,一块清水冰种,我这手咋就这么不争气。您不愧是老板,这运气,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刘青林捧着杨明开出的两块料子,眉梢都带着笑:“上午就到这儿!今儿这收获,比前两天加起来都顶用。下午我得好好琢磨琢磨,看把这俩料子雕成挂件还是牌子,才不糟蹋了好料。” 杨明听着,心里也很高兴。这年代的翡翠原石,品质是真扎实。虽说这些料子不是周志华从公盘上弄来的好货,但单这一块糯种飘花、一块清水冰种,就已经把前期投的本钱回了大半。 要是接下来再能开出几块像样的料子,这次进原石的货款,怕是眨眼间就能全抵扣回来,甚至还能有得赚。 中午,杨明往珠宝店去,约了司蓉一起吃饭。司蓉今儿个心情格外好,没去常去的馆子,反倒主动领着他去了家新开的饭店,菜单一递就点了好几道硬菜。 杨明瞧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忍不住打趣:“今儿这是怎么了?俩人点这么多菜,你这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有啥好事?” 司蓉眉眼弯弯,笑着把话接过来:“还真有好消息!昨天刚定下来的。他要去苏省一个地级市当政府头头!你说我能不高兴吗?这一步跨出来,比我们之前预想还要好。” 杨明虽早知道宋天民要升职,可没料到竟能一步到位,直接成了地级市政府首脑,这速度和层级,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司蓉开心的结果就是拉着杨明去开房,她还主动拿出摄像机,让杨明来当摄影师:“你来拍,这是他点名让你拍的……” 杨明客串完摄影师,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样忒不舒服,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以后咱们能不能少拍点儿?这东西拍多了,难免会有露馅的一天。” 司蓉乐呵呵给他揉肩膀:“行,听你的。这次算是犒劳他的内容。毕竟他也就这点爱好,为了他升职成功,给他准备个惊喜……” 接下来聊天时,司蓉主动跟杨明说:“我公公明年就从顾问团彻底退下来了,他这次能升上去,少不了我公公在背后铺路。之前他圈子里那位大哥,还提议让他回京进部委,结果我公公直接拦了。 他说现在干部想往上走,地方任职经历是硬杠杠,没在地方实实在在干过,将来根本没好出路。” 司蓉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杨明听得都有些犯困。他其实不太懂,作为圈子里的人,司蓉对丈夫升职看的有多重。在圈子里,宋天民的地位,就是司蓉的地位。夫妻俩人手里握着地位,才是往后日子里实打实的“未来”。 和司蓉缠绵到珠宝店快关门,两人才收拾妥当离开。司蓉直接去了店里收尾,杨明则转身往家走。说好今晚要陪老爸吃饭,得赶在开饭前回去。 路上想起后天要去和李老板赴约看货,他临时改道去了杂志社。进了地下室保险库,从架子上取下两件清三代瓷器,又挑了一幅板桥的墨竹图,仔细裹好放进随身的包里。 回到家里,他把东西在桌上一一铺开,看着三件物品却总觉得有些单薄。想起缪崇勋之前寄来的那批高仿古画还压在柜底,当即翻出来挑拣。 最后选了幅仿钱维城的工笔花鸟,又配了幅仿仇英的青绿山水。这五件东西摆在一起,起码算是撑起了场面,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既然马都说那李老板是有名的“鬼手”,那就拿几件高仿货让他看看,真要是认出来了,就随口说自己打眼就完了。太好的玩意儿,他真心不舍得拿出来。 正文 第 760章 会所 晚饭时,杨建军望着儿子,犹豫着说道:“石头,我今儿听说,玉贵好像因为盗窃被抓了。” 杨明扒着饭,头都没抬:“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连咱们先前那院子里的东西都能搬空,还有什么不敢偷的!人啊,一旦沾了赌瘾,基本就毁了。” 见老爸没再接话,杨明心里转了个弯,抬眼问道:“是不是田婶儿来找您了?不然您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杨建军点点头:“是她找来了。玉贵不光偷东西,还把他住的那处小院子给抵押出去了。现在人家上门收房,你田婶儿才知道底细,实在没办法,才……才来找我的。” “您自己拿主意吧。”杨明放下筷子说道:“我早跟您说过,咱们家不比从前了。铺子关了门,我开的那旅馆如今也是半死不活。刚开的珠宝店又投了大本钱,收益没见着多少,照这情形,估计还得赔。” 他心里清楚,老爸性子软,只要田红梅说几句软话,保准同情心泛滥。这会儿把家里的难处说透,就是怕日后他心软,又来找自己要钱,填玉贵那个无底洞。 转天,杨明照旧泡在魔石厂,手里的解石活儿没停过。他对翡翠原石这般上心琢磨,倒不是真有多“干一行爱一行”的韧劲,说到底,人心里都揣着点赌性,他也不例外。 他买下这些品相普通的原石,图的就不是靠这个赚钱,而是借着这些料子练眼力、攒经验。为日后能去缅甸公盘,真正跟那些好料子过招做准备。 晚上,杨明接到马都的电话,说李老板已经回来,让他明天一早准备好去见面面。马都还特意提了句,李老板行程匆忙,想在出国前收几件真正的好东西。 挂了电话,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要是李老板把东西带出国,可就背离了自己的初衷。 但事已至此,再纠结其他也为时已晚。他索性放宽了心,那几件清三代瓷器本就不算顶级珍品,真要是能卖出高价,便随他去好了。 反正这些年流落到海外的华夏古玩,少说也有上千万件,也不差这零星两件。 第二天上午,杨明接到李老板的电话,对方报了个地址,让他带着东西过去。 有意思的是,李老板说的地方,正是陈女士租下他西城那处院子。杨明也没点破,只应了句“马上到”。 他心里暗自琢磨:看来陈女士想开会所的心思确实急,这院子刚租给她没多久,居然已经开始招揽客户了。 杨明驱车赶到地方,一眼就瞧见路边停着好几辆虎头奔。李老板那辆银刺混在其中,反倒不怎么起眼。 刚迈进院子大门,就见陈女士正和几个人凑在一起,指着什么低声议论。她瞥见杨明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哎哟,小杨老板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杨明忙解释:“大姐,我可不是来催租金的。是有个朋友约我过来,我看他车停在外面,估摸着人就在您这儿。” “李老板?”陈女士微微一怔,“哪个李老板?今儿来的两位客人都姓李,您找的是哪一位?” 杨明勾了勾唇角,微笑道:“我找从美帝回来的那位李老板。” 陈女士当即笑了,朝身边跟着的美女服务员递了个眼色:“送杨老板去后院贵宾厅,他不是外人,不用验会员证。对了,以后杨老板但凡过来,都按贵宾客户招待。” 美女服务员躬身点头:“杨老板,您这边请。”说着便率先引路,示意杨明跟上。 走进一进院,杨明扫了眼四周,环境倒没多大变化,只在角落添了几盆绿植,看着多了点生气。 他跟着服务员往里走,随口问道:“你们这儿的会员怎么收费?分等级吗?” 服务员笑意温和,耐心解释:“我们的会员费分不同标准,像这一进院区域,会员费是一万元。您要去的后院,得缴纳三万元会员费才能进入。” 话音刚落,一进院的厢房里忽然走出来个人。对方瞧见杨明,立马笑着迎上来:“哎哟,这不是杨老板嘛!您怎么也来这儿了?” 杨明抬头一看,是多日没见的大刚子,他笑着反问:“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也办了会员卡,来这儿消费的?” 大刚子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局促:“我哪有那钱办会员啊!是我一哥们儿带我来的,说这里是刚开的高档会所,我就是跟着来开开眼、长长见识的。” 杨明目光扫过厢房敞开的屋门,瞧见里头有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正侃侃而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后来在京圈小有名气、曾被民间称作“京城四李”之一的李儒。 当初在王朔那儿,杨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可李儒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实在让杨明提不起好感来。 “那你先忙着,我去后院见个朋友。”杨明说着就要动身,没成想大刚子紧跟着凑了上来:“杨老板,剧本我已经弄好了,就是合作的台标还没着落,您看这事儿……” 杨明摆摆手:“这事儿不急。真要是找不到合作单位,咱们就先自己把片子拍出来,等日后碰到合适的电视台,再谈合作的事也不迟。” 大刚子望着杨明走进后院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先去了趟厕所。 虽说杨明已经应下投资项目,还让他全权负责,可这年头私人拍电视剧哪有那么容易?单是找合作单位要个台标,就已经让他跑断了腿、碰够了壁,愁得头都大了。 等他折回厢房,李儒开口调侃他:“刚在外面跟谁说话呢?怎么,除了我这个‘大款’朋友,你还认识别的有钱人?” 大刚子撇了撇嘴,毫不客气顶了回去:“别在这儿瞎嘚瑟了,你跟人家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简直就是蚂蚁跟大象的区别!实话跟你说吧,连咱们现在待的这院子,都是人家的产权!” 李儒一听不吭声了,他早就认识杨明,也知道杨明底细。自己兜里那俩钱儿,确实不够看。 杨明走到后院正房门口,服务员上前一步抬手示意:“杨老板请进,李老板在屋里等着您。”话音落,便守在门口没再挪动脚步。 正文 第 761章 瑕疵 屋内,李老板正独自坐着喝茶,旁侧立着个身形挺拔的保镖。见杨明进来,保镖当即点头致意,转身退出了房间。 “坐,早上吃多了,正喝口水消食儿。”李老板笑着开口。 杨明也不客套,把随身的包裹往桌案上一放:“知道您时间紧,咱们直接看货吧。” 李老板颔首:“杨老板是爽快人,那我就先瞧瞧你拿来的宝贝成色如何。”说罢,他伸手拿起包裹里的那件青花缠枝莲纹盘,凑在眼前细细打量。 片刻后,他放下瓷盘,又拿起粉彩花鸟纹碗翻看,全程没说一句话。直到把最后那件豆青釉瓶也看完,才缓缓开口:“东西是对的,都是清三代物件儿。” 杨明点头,顺势将三幅画轴逐一在桌上铺开:“马哥跟我提过,说您眼光独到,特意让我把压箱底儿好东西都带来。您再看看这几幅画品相如何?” 李老板俯身细看,手指在画纸上轻轻扫过,随后把郑板桥的墨竹图挪到一旁,指着另外两幅画道:“这两幅你收起来吧,我只要那三件瓷器和这幅板桥的墨竹。你开个价。”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叹服。难怪行内人都说李老板是“鬼手”,这两幅高仿画,就算是行里的老掌柜,能辨出真假的也没几个,可他只上手摸了摸,就直接放弃,显然心里已经认定是仿品了。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不绕弯子。这四件东西,我要一千万。”杨明顿了顿,补充道,“想必您也有耳闻,就那青花缠枝莲纹盘的同款,前阵子在香江拍卖会上刚拍出五百万港币。 另外两件瓷器加起来,也值个五百万。至于这幅板桥的画,就当是我附赠的。” 李老板听完,干脆点头:“价格公道,我这就给你开支票。” 很快,一张一千万支票递到杨明手里。李老板把桌上的瓷器和画小心收妥,又开口道:“杨老板,咱们这是第一次交易,东西我合心意,就依着你的价来。往后有真正好物件,还望你多想着我。” 杨明一愣,不由追问道:“您这话的意思,是对这几件东西还不太满意?” 李老板指着那三件瓷器,笑着解释:“先不说画,单说这三件瓷器,它们的成色如何,想必你心里也有数,都算不上多精致。” 杨明心里疑惑:“哦?那您说说,它们具体有哪些瑕疵?我倒想听听。” 李老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慢悠悠说道:“好,那我就一件一件跟你说。先说这青花缠枝莲纹盘,盘面青花有些晕散,缠枝莲的花瓣边缘有糊的地方,盘底‘大清康熙年制’的款识,磨掉了半个‘熙’字。 再看这粉彩花鸟纹碗,碗壁上粉彩有褪色处,原本该是嫩黄的花蕊,现在只剩浅白色。鸟的羽毛更是好几处都露出了底下的白釉。 最后是这件豆青釉瓶,瓶身釉面不亮,摸着手感发涩。瓶身上本该有的暗刻缠枝纹,因为釉层薄厚不均,现在只剩半截能隐约看出来。就连瓶底,都能瞧见细小的砂眼。” 说完,他看向杨明:“这些物件都是你的,它们的毛病,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这话落进杨明耳里,他心里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只剩下真心佩服。他原本就因为这几件瓷器有些瑕疵,才拿来交易的。真要是无懈可击的精品,他压根舍不得出手。 “哎哟李老板,您这眼光真是绝了!”杨明连忙欠了欠身,“您说的这些瑕疵,我之前还真没细瞅出来。既然您都点透了,那这价得再让让,咱们就按……” 话没说完,就被李老板抬手打断:“不必了,就按你说的一千万来。我是真心想跟杨老板交个朋友,就盼着往后有好物件,你能多想着我。” 说着,李老板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到杨明面前:“这是我在美帝那边的联系方式,你收着,有事随时找我。” 杨明收下名片揣进兜里,没多耽搁,起身告辞。李老板没留他坐下闲聊,只点了点头“慢走”。看这架势,显然后头还有事等着处理。 刚跨出屋门,杨明看到廊下站着个熟面孔,是以前琉璃厂老号的王掌柜,手里拿着个青布小包,等在那里。不用想也知道,他也是等着跟李老板交易物件的。 王掌柜瞥见杨明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掠过几分不自在,显然是撞见同行有些不好意思。 现今行情不好,再好的物品在国内根本卖不上价,有大老板高价收货,只要手里有好玩意儿,谁不想过来试试。 杨明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直接穿过院子,出了后院。 回到家里,他把那两幅高仿画重新收好。给马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和李老板见过面。 他这样做是出于行业规矩,马都肯定不好意思收他的介绍费,但李老板那边应该会有所表示,行情就是这样。 这两天宋天民已经回来,司蓉没工夫和杨明缠绵。她要陪自己丈夫享受升职快乐,把珠宝店丢给杨明管理。 可杨明最是烦这些琐碎事情,他索性让刘青林暂时过来守着店铺。反正店里员工都是他介绍来的,管理起来也顺手。 他静下心来仔细琢磨,觉得手里的钱足够填叶欢资金的窟窿,就不准备再出货,那些精品物件儿,以后出手比现在出手价值更高。 晚上,叶欢给杨明来了个电话,说事情基本处理完了,但结果有些不尽人意。 杨明以为她是心疼钱没收回,就安慰她道:“差不多就回来吧,你们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连马哥都听说了。钱赔了不要紧,只要你心里能想的开,比什么都强。” 叶欢呵呵一笑,声音温柔起来:“你真的只在乎我的心情,不在乎那些钱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我要是真把钱都赔进去,那咱俩估计就真完了。因为我没脸再见你。” 杨明正想接话,叶欢却继续说道:“放心吧,没赔钱,只是赚的没想象中的多罢了……” 正文 第 762章 暴利 叶欢是月底回来的,这时候天气已经入秋。 她嘴里说没赚多少钱,可账目上除了她挪用的三千万到账外,还多出了一千万元整。 从投资角度来说,短短两个多月,能收益这么多,已经是暴利了。 有了这次的经历,叶欢没打算再冒风险跟着陈瑾接着做。按她的说法,陈瑾这次把能调动的人脉都用上了,还让出了一大半利润,才总算把各方关系都摆平。 日子渐渐平淡下来,杨明的几个女人各自都有事儿忙,平时也不怎么缠着他。他在三个女人中间周旋得挺有章法,时间安排得妥妥帖帖,既没把自己搞得太累,也能满足女人们的需求,现在的日子过得,跟神仙也差不了多少。 快到年底,潘家窑旧货市场总算基本建成。雷育才领着杨明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从规整的摊位到进出的通道都看了个遍,杨明走下来点头道:“挺像样,我挺满意”。 随后他交代张燕,把欠雷育才的余款结了,又喊来刘伟,让他赶紧找人把市场里的建筑垃圾、杂土彻底清干净,好等来年开春招商开业。 这年代,招商本就不用费啥劲。早在市场搭架子、砌摊位的时候,就有不少做旧货生意的商户主动找上门,打听租赁的事儿。 刘伟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联系方式,到时候只要挨个儿打个招呼,根本不愁没人来谈。 社会大环境也有好转的苗头,这八成是上面各方势力协调妥当,接下来该把心思往国计民生上挪了。 叶欢那边也传来信息,说是接到旅游局的通知,旅馆大楼要是资金能跟上,原则上可以动工了。 只是这会儿天越来越冷,水泥活儿、木工活都不好干,杨明琢磨着,不如等过了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开工。 临过年,冯皮给杨明打电话,说那个河南人李玉庆来了,说事情已经有眉目,具体情况,让他晚上过来见个面。 杨明挂了电话,心里暗自叹息不已。这个河南人不怎么靠谱,一消失就是大半年,连个音讯都没有。 真要是有实在消息,按他的性子,多半先跟冯皮交了底,哪会特意让自己跑一趟?这么一想,今晚这趟见面,怕是又要空跑一场。 因为过了年市场就要开业,晚上程四发也在。他和冯皮已经注册了一家安保公司,第一笔生意就是承包市场安保工作。现在来和杨明见面,主要是协商开业后的安保事宜。 杨明赶到冯皮说的饭店,看到那个河南人李玉庆正唾沫横飞说的高兴。 他瞥见杨明进来,忙不迭站起身招呼:“兄弟,这儿这儿,就等你了!” 杨明点头应了声,走到程四发身边坐下,开门见山问道:“四哥,人手的事怎么解决?可别等市场开了业,你们这边人手还没个准谱。” 程四发“嗨”了一声:“放心吧,人手早就预备妥当。一水儿良家子,过了年我就把他们召集起来训练。教官我都找好了,我一哥们儿当过兵,让他负责培训队伍,保准耽误不了事情。” 冯皮也跟着附和:“这种小事你就别操心了。既然我俩应下这事儿,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对了,玉庆回去把事儿打听清楚了,接下来让他先把情况说一遍,说完咱们再开喝。 李玉庆知道杨明是即将开业旧货市场主人,他心里憋着劲儿想弄个摊位。此刻见到杨明,脸上露出讨好笑容:“石头兄弟,你可不知道我这次回去费了多大劲。 我把那老头的外貌描述了一遍,可没几个人认得。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我硬是一个村子挨着一个村子去打听,最后才在一个临河的小村里问出了眉目。 那老头叫陈松云,以前在公社翻砂厂上班,年纪大了就回了家,自己开了个翻砂作坊。可惜我找到那儿的时候,老头已经不在了,现在是他儿子接着打理作坊。 我让他做了几件铜器带过来,兄弟你要是感兴趣,我这就取出来给你看。” 杨明点点头:“既然带来了,你拿出来我看看做工怎么样?” 李玉庆俯身从地上编织袋取出一个小铜鼎,递给杨明道:“我画的样子,让他按着样子做的。我觉得做的挺好,就定了一批货,等明年市场开业,我拿过来去市场卖卖看。” 杨明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泄了气。这小鼎看着像模像样,却是一眼假的东西。不光闻着有呛鼻气味,做工也不精细。 他轻叹了口气,抬头问李玉庆:“你确定之前拿来的那几个鼎,真是这陈松云做的?” 李玉庆笃定点头:“错不了!他儿子说了,他爹做的东西特别好卖,不少贩子还有南方来的人专门上门收。可惜原料一直紧缺,总共也没做出来几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儿子还说,老头临死前总念叨着想做一件大型器物,到最后也没凑够材料,没能做成。” “那他儿子就没继承陈松云的手艺?就他做的这东西,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新货。”杨明追问道。 李玉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解释道:“老弟,不瞒你说,老头儿子说了,要想要好货,价格得往上提。并且用时还长,我等不及。 并且我身上带的钱不够,就先拿了件便宜的回来。等后续手头宽裕了,我再找他交定金,到时候让他做件好的带来,你再仔细看看怎么样?” 杨明稍一琢磨,已经明白陈松云应该把手艺传给给他儿子。这个李玉庆为人不怎么样,后续事情要把他撇开,有时间亲自去一趟为好。 “你把详细地址给我写下来,这次事情也算你办妥了。回头让冯哥把钱给你结清,好让你有钱过年。” 李玉庆忙不迭去柜台上要了纸笔,把陈松云家庭住址详细写了下来,交给杨明:“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着兄弟过去。” 杨明摆摆手:“再说吧,事情完了,咱们开始吃饭吧!” 正文 第 763章 容身之处 过年期间,杨建军把田红梅接回了家中,杨明没说什么。 刘玉贵的事已有定论,法院刚判了三年,虽说是因盗窃数额不算特别巨大,从轻量刑。可这“从轻”二字,压在田红梅身上,却重得像块石头。 刘玉贵入狱后,他那处小院也被债权人收了。田红梅没了依靠,先在亲戚家辗转几日,寄人篱下的滋味实在难捱,最终还是回了那处与杨明曾住对门的老屋。 那屋子被潘晓彤哥哥租给过别人,现今虽然没人再租,但屋子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墙皮斑驳、冬日常漏风,她一个女人家,夜里缩在冷被窝里发呆,左邻右舍见了都叹气。 这话传到杨建军耳中,他当即就找杨明商量,想把田红梅接来家里,也好让她能安稳过个年。 田红梅这段时间像是被岁月抽走了精气神,刚过五十,头发已差不多全白了,拢在脑后也遮不住那片霜白,连鬓角碎发都泛着枯槁的银色。 从前她也是街坊里数得着的俊俏人,眉眼亮堂,皮肤透着细润,可如今再看,脸上的肉都松垮下来,顺着脸颊往下坠,连带着眼角的纹路也深得像刻出来的。 尤其那双眼袋,肿得老高,青黑一圈裹着眼珠,瞧着没半点神采。估计是她这段时间眼泪淌的多,眼泡就没消下去过,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化不开的憔悴。 杨建军心软,杨明何尝不是这样。 自打田红梅搬回来住,她从前那股子风风火火劲头没了踪影,整日里低眉顺眼地围着灶台转。 杨明纵有再多想法,到了嘴边也都化作一声叹息,只悄悄把观察的目光藏在日常问候里,留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不过短短几天,田红梅身上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得真切。以前她说话嗓门亮,跟街坊聊天总带着爽朗的笑声,家里大小事都能拿主意。 可现在,她话少得可怜,杨明跟她搭话,也多半是低着头“嗯”“啊”应着,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光彩,只剩藏不住的局促。 这天晚饭后,杨建军把杨明叫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田婶儿把退休工资折子给我了。她说以后家里的钱她不管了,也不掺和别的事,就求我别赶她走,给她留个能落脚的地方就行。” 老话总说“不经打击老天真”,从前的田红梅,为了儿子的事儿,哪怕跟人红脸吵架都敢,什么都想攥在手里。 可经了这一遭,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硬气,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祈求。看来再要强的人,也会在生活的重锤下,收起所有棱角,只求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 这个年过的很平淡,杨明白天待在老爸这里熬时间。晚上回后海院子里睡觉。 时间进入九十年代,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动作。 此前,他本计划抽空去毛子国那边看一看,可因那位熟女大姐的妹妹正怀孕待产,原本定好的行程只能暂时往后推延。 国内的环境虽有了些变化,但总体而言,各项规则仍处在摇摆不定的状态。这背后,与高层需顾忌老一辈的人意见不无关系。毕竟都是资历深厚的老人家,每个人的想法都得兼顾考量。 大环境要想彻底稳定下来,还得等到媒体正式报道“改革春风吹满地”之后,那才算是真正迎来了稳定的时机。 年后,杨明感受最深的,就是高层严厉出手,打击干部子弟经商和“官倒”现象。 眼下仍是计划内平价物资与市场议价物资差价巨大的时代。那些有门路的子弟,只要弄来计划内的紧俏物资,转手一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种情况让百姓意见很大,政府也看到了大家的怨言,开始下重手治理整顿。 除此之外,银根紧缩导致部分乡镇企业倒闭,失业人员随之增加。街头个体户数量激增,还出现了专门的小商品市场。 这种势头,让潘家窑旧货市场还没正式启动招商,商铺就已被抢订一空,就连市场里搭好的大棚里,那些简陋的长条水泥摊位,也被人早早定下,没剩下一个空位置。 区里的头头听说这情况,立刻让刘伟他们赶紧筹备开业,也好为区里开年工作讨个好彩头、起个好势头。 区里头头还特意把“潘家窑旧货市场”名字改成了“潘家园旧货市场”。这么一改,倒正好和后来大家熟知的市场名对上了。 杨明给老爸留了间不起眼的商铺,让他没事去转转,真想卖货的话,家里堆着的那些寻常物件儿,搬些过去就行。 他这几天有别的事要琢磨,没工夫去市场那边晃悠。 周志华主动联系了他,说缅甸的翡翠公盘快开始了。杨明要是想去,得赶紧筹备资料、办手续。 如今去缅甸参加公盘有规矩,要么凭缅甸矿业部门、珠宝协会或当地珠宝公司的邀请函拿资格。 没邀请函的话,就必须找缅甸珠宝公司担保,另外还得向公盘组委会缴一千万缅币保证金,作为合规交易的担保。 司蓉还在宋天民那儿没回来,杨明跟她通了电话,她明确说不去,让杨明带着刘青林去就行。 杨明想着缅甸那边社会秩序乱,打算带上魏长军。魏长军是京城卫戍区出来的,身手虽比不上余海那般厉害,但对付寻常三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欢知道杨明想带魏长军去缅甸,当时就不乐意了:“大楼工程眼见就要动工了,我手里就他一个得用之人。你要是把他带走了,工地那边让谁去盯着?” 杨明提议让王东方去盯工地,叶欢却直摇头:“老王得统筹兼顾旅馆的事,根本抽不开身,去工地不合适。这样吧,我再给你找个靠谱的保镖,身手绝对比长军利落。” 叶欢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杨明也没再推辞,只能点头应下。 等叶欢领着找好的保镖过来时,杨明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不淡定了。 这人身形细长,穿着件略显宽松的夹克,肩背看着都没什么力气,站在那儿透着股柔柔弱弱的劲儿,半点没有保镖该有的壮实模样。 他忍不住拉过叶欢,压低声音嘟囔:“你找的这人能行吗?就他这模样,到时候是他护着我,还是我得反过来护着他啊!” 正文 第 764章 邀请函 叶欢拍拍杨明:“你放心,别光看人家外表。这位可是从大内退下来的,早年跟着走南闯北出席各种场合,练就了一双辨人识事的火眼金睛。寻常人想请他出手,人家还未必肯呢。这是我托陈瑾好不容易请来的,你可得好好待他。” 杨明眉头微蹙,满是疑惑:“既然这么有本事,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难不成……” “别瞎猜!”叶欢赶紧打断他,声音压了些,“他就是当年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偏偏性子又认死理。 后来上面安排他回原籍进工厂,他咽不下那口气,索性自己辞职不干了。上次我们去香江,陈瑾身边跟着的就是他。” 说完,叶欢没给杨明再追问的机会,转头朝不远处的人扬声喊:“静山,过来一下。这位杨明,就是你这次要护着的人。陈瑾说了,等这次的事情顺顺利利了结,就按你之前的想法给你安排后续。” 这人大名叫林静山。听见招呼,他缓步走过来,对着杨明只微微点了下头,没说一句话,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偏偏就是这份沉静寡言,倒让杨明觉得,这个林静山,确实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资料都带齐了吗?咱们要去的地方交通不方便,得提前把手续办妥当。”见林静山一直沉默,杨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林静山点点头,掏出一本护照递过去:“就这个,要是还需要别的证明,我这儿也拿不出来,你看着安排吧。”语气里没半分客气,倒像是压根没把杨明放在眼里。 叶欢一听这话,知道杨明心里肯定会不痛快,赶紧笑着打圆场:“够了够了,有这本护照就够用,不用别的了。”转头又看向杨明:“去缅甸那边,机票得提前订。你要是没公盘主办方的邀请函,连机票都订不上。而且还得去缅甸驻华使馆办商务签,这些你都清楚吧?” 杨明点点头:“邀请函已经有眉目了,现在就差他这份资料。我打算全程坐飞机过去,走昆明转瑞丽公路太折腾,还容易误事。 不过办签证、订香江转机机票这些事,得麻烦你去旅游局托托关系,疏通下流程。毕竟这年头,涉外手续没那么好走。” 叶欢点头:“没问题,等你拿到邀请函,我去给你办理出行手续。” 林静山留下个传呼号后,冲着叶欢说道:“啥时候出发,招呼我一声就行。”说完转身走了。 杨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道:“这人性子挺傲,也忒没礼貌了点。我要是用他,需要付他多少报酬?” 叶欢笑道:“有本事的人,大多性子都傲。至于报酬问题,陈瑾有交代,说完事儿后,让你看着给。” 随后,杨明立刻联系上周志华,把赴缅人员名单报了过去,催他抓紧时间办理公盘邀请函。 周志华毕竟只是个普通商人,没能力拿到缅甸政府出具的正规邀请函,但在缅甸找家有资质珠宝店,花些钱就能办下担保性质的邀请函,这点门路他还是有的。 眼下离公盘开幕还有两个多月,只要周志华那边能把邀请函按时发过来,后续办签证、订机票这些手续,时间上完全绰绰有余。 潘家园市场即将开业,杨明把八郎和刘伟叫到基金会办公室,商量相关事宜。 市场名义上由基金会和区里共同举办,八郎作为基金会代表,需出面组织开业庆典。 如今的八郎看着很规矩,除了那些摆不上台面的暗事不汇报,其他在华企业的经营情况,都会按时给杨明提交报告。 杨明刚开口问:“开业庆典准备得怎么样了?”,刘伟就接话道:“咱们不用操心,区里已经派人来协商过。庆典由他们找人操办,咱们只需要出笔赞助费就行。” 八郎也附和:“区里的领导很重视这次开业庆典,已经有了计划,咱们到时候配合一下就好。” 杨明笑了笑:“既然有他们费心,咱们确实能省不少事。只是他们要赞助费是什么意思?难道区里还想赚点小钱发奖金不成?” 刘伟嘿嘿一笑,解释道:“那倒不是。我听区里来人说,他们准备搞一场群众演出,有些团体还是郊县来的民俗表演队,得给人家车马费,另外还得管顿饭。这赞助费没多少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杨明点头:“搞民俗表演倒是挺对路子,看来区里确实下了心思。既然这样,咱们也别小气,索性再加点钱,给那些民俗表演队一些奖金,让他们卖力表演完,能落些实惠最好。” 今天难得基金会人员都到齐了,中午杨明请大家去楼下餐厅吃了顿饭。 吃完饭,八郎拉住杨明,犹豫着说:“庆子小姐托我代为向您问候……” 杨明一愣,瞬间想起那个岛国明星娘们儿的神态来。不得不说,岛国女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开放,让人想起来就欲罢不能。 “她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不是,她怎么会突然托你问候我呢?” 八郎点头:“庆子小姐现今情形确实不大好。她为人敞亮,不想沦为那什么,所以有些演出机会就没她的份。除了这方面,其他的还好。” 杨明琢磨一番:“行,她的心意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抽空过去一趟,你可以告诉她,如果生活方面有困难,让她尽管和我联系。” 八郎还想说什么,刘伟过来说:“走了,有话回去再说。”八郎一听,只得忍住话茬先走一步。 看八郎走远,刘伟撇嘴道:“这厮越来越不像话,现在竟然在京城寻了个娘们儿过起小日子来。平常在办公室也找不到他的人影,我建议把他给撤换掉,咱们自己负责就行。” 刘伟显然不知道八郎背负的使命,想换掉他很困难。 杨明也不想说这事儿,交代刘伟道:“你下一步工作重点就在市场那边了,要上点心,和冯皮他们配合好,把市场安保工作切实搞好。市场里都是些三教九流,不好管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正文 第 765章 庆典 市场最后清理工作一收尾,首批入驻商户紧跟着就进来来了。虽然离正式开业虽还有十来天,可商户们都按捺不住,刚签完租赁合同,就忙着把东西搬进来试营业。 不少商户压根没弄清这市场的经营主体是啥,只认准“旧货”两个字,一股脑往里头搬东西,连寻常的旧家具、旧电器都没落下。 刘伟带着人转了一圈,耐着性子跟商户们解释:“这是文玩市场,不是传统的旧货市场。”可商户们压根没听进去,还是照着“旧货”的路子开起了业。 好在核心商户大多是古玩摊贩,他们入驻后把货品一摆,市场才算有了几分古玩市场的模样。 临到正式开业前,杨明特意过来查看商户入驻情况。瞧见市场里已经人流攒动,他忍不住感叹:“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时候!” 如今京城的热门市场,多是食品批发、服装批发这类,他着实没料到,这文玩市场竟也能火得跟那些市场一样。 冯皮他们的安保人员已全部到岗,清一色穿着跟警服近似的深蓝色制服,在市场里来回巡逻,维持着秩序。 程四发是安保部门负责人,在市场里有间专属办公室。杨明进去跟他聊了几句,随后和刘伟一起出门,在市场里随意逛着。 走着走着,杨明瞥见一排十几间商铺都锁着门,没见商户入驻,就转头问刘伟:“这些铺子是没人租,还是商户没来得及搬进来?” 刘伟咧嘴一笑,解释道:“你怕是不知道,这些铺子早让人租走了。估摸着是些二手贩子弄的,他们先把铺子攥在手里,等市场一开业红火起来,再高价转租给别的商户。这事儿在各个市场都常见,不算新鲜。” 走到市场中心区域,景象和外围大不一样。这里的商铺全是统一规划的两层小楼,朱红木门配着雕花窗棂,比周边的联排平房显露出几分精致,档次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专门划的高档物品区,租金比其他区域贵很多。”刘伟跟在旁边,手指着沿街铺子解释,“即便这样,也全租出去了,想订都没名额。” 杨明饶有兴致放慢脚步,随意挑了间门头最气派的走进去。等看清里头正整理货柜的人,不由得愣了愣,随即笑着招呼:“哎哟,七叔,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您怎么也在这儿租了铺位?” 铺子里的主人,正是他从前在行宫那边认识的熟人金俊勉。 金俊勉抬头一看是杨明,脸上露出笑容来:“自打上次分别后,可不就是好久没见了。我现在就居住在京城,整天待在家里啥都没干,心里闲的发慌。听说这边有市场招租,就想着租一间商铺试试看。” 闲聊中,杨明获悉金俊勉他们家在京城买了处两进院子,全家都搬了过来。 他老爷子金泰欲去年辞别人世,现今家中就他和一个有智障的弟弟一起过活。 “我给您留个联系方式,日后若有需要,随时能找我。”杨明心知肚明,金俊勉手头定然还压着好东西。这会儿递上联系方式,是为将来可能的交易,搭好一条线。 金俊勉店里的东西大多都是些普货,看来他现在家里确实没什么好东西了。要是搁在以前,随便拿出一些来,就是珍品古玩。 市场正式开业这天,天刚亮,好几队民间表演团体就敲着锣、打着鼓拥了过来,锣鼓声震天响,把整条街的热闹劲儿都掀了起来。 市场门口搭着座简易台子,区里特意请了不少文化界名人来撑场面,开业庆典阵仗摆得十足。 杨明对这些热闹场面没什么兴趣,没待多久就独自钻进市场里闲逛。 一路看下来,大多商铺摆的都是些寻常货物,偶尔有几件看着像样的,要价却高得离谱,明显是漫天要价。真正的文玩精品,行内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早被人盯得紧,基本没有什么“捡漏”的机会。 他转过一个拐角,来到大棚内水泥台子摊位区,见角落处摆着个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是个身体发福的中年油腻男,摊上零散摆着些旧瓷片、老烟杆之类的小物件。 杨明看了片刻,随手拿起摊上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佛像翻看。佛像表面氧化得厉害,铜绿斑驳,看着像件不值钱的旧玩意儿。 可当他手指触到佛像底部时,却忽然顿住。底部虽也覆着铜绿,却隐约能摸到一处细微凹槽,他用指甲刮去一点铜绿,竟露出里面一丝金黄颜色来。 “这小佛像怎么卖?”杨明不动声色,把佛像放回原处,状似随意问道。 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你要是喜欢,给十块钱拿走,就当我今儿开门红了。” 杨明心里一动,没多话,直接掏出钱递过去,拿起佛像揣进兜里,转身继续往前走。 摊主不明白,但杨明却认得此物价值。这哪里是什么普通铜佛,看那露出来的鎏金痕迹,分明是件清代中期的鎏金铜佛,只是被人故意做旧掩了成色,被当成了普通旧货摆着卖。 杨明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摊位,却再没碰到能让他驻足的物件。 此时的市场早已是人流如织,摊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裹挟着烟火气,将热闹氛围推到了顶点。 今天的主人是八郎和刘伟,中午他们还要设宴招待前来祝贺的各方嘉宾。刘伟特意过来,邀杨明去露个脸,也好认识些人。 杨明却摆手婉拒了,他向来厌烦这种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与其在酒桌上强装热络,倒不如独自闲逛自在些。 市场开业没几天,杨建军看到市场一派红火气象,也忍不住动了心思。 杨明回来吃饭时,他和儿子商议:“家里堆满了普货,我看市场挺红火的,不如我把这些东西挑选一些,也拿去试试吧?整天待在家里闷的慌,去那里有个营生,好消磨时间。” 这一点杨明很支持,他留着一间铺子,就是考虑到老爸万一有兴趣,不妨去那边卖货散散心:“行,既然您有这想法,那咱们明天就行动。我过几天要出去一趟,您有个消磨时间的地方,我出去也能放心。” 正文 第766 章 离京 杨建军动了去市场开店的心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田红梅这个帮手。年纪大了,身边有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孤零零过日子强得多。 杨明叫来几辆板儿车,把父亲挑好的一批普货装上,往市场的铺子里送。 刚忙完这头,孙遥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他有没有时间去趟香江,要是能去,最好捎些高仿古画。说是有渠道能高价出手,让他提前准备准备。 其实家里不缺高仿古画。上次缪崇勋收下东西的货款,全抵了定制高仿古画的费用,这两年陆陆续续已经送来不少。听说那笔货款还没花完,那些老匠人仍在继续制作。 “行,我准备好就过去一趟。正好借这机会,咱哥俩见个面、聊聊天。”杨明爽快应了下来。毕竟过几天就要借道香江去缅甸,顺手带些高仿古画过去,也费不了什么事。 周志华那边已经把邀请函寄了过来,杨明一拿到手,便立刻转给叶欢,让她托熟人办理相关手续。 这年代办事就是这样,没熟人从中疏通,流程拖上两三个月都算正常,真等手续办下来,公盘早结束了。 刘青林是头一回出国,这些天一直按捺不住兴奋。不等杨明过来,他就干脆把剩下的原石全都解了。 总体来看,这批原石表现不算出彩,没解出什么高种水料子。最好的几块也只是冰种,而且个头偏小,根本雕不了大件。 杨明和刘青林粗略算了算,单是这些解出来的料子,基本能把成本收回来。要是后续再把它们加工成手镯之类成品,还能再小赚一笔。 等待签证手续期间,司蓉也回来了。她打心底里想跟杨明一起去,可一想起上次两人同行闹出的大动静。 不仅风波不断,还被有关部门约谈盘问了许久,心里仍有些发怵。 她顾虑着,这时候再出门,恐怕会给丈夫宋天民添麻烦,就压下了念头。 司蓉翻了翻店里的账本,见账面余额不足五百万元,问杨明:“这次出去的费用,该怎么安排?” 杨明对司蓉公私分明态度很是欣慰。先前给她近一千万开办费,除去建房、进货的必要支出,其余款项她分文未动。就连杨明之前垫付的装修尾款,她回来后也第一时间从账面划拨还了他。 “这事你甭管了。”杨明摆摆手,“这次出去要用外汇结算,我要是买东西,直接用我存下的外汇,不用动店里的资金。等回来后,东西入库时,把钱折算给我就行。” 和司蓉私下相处时,她没再提让杨明拍摄的事。事后,杨明抱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司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颊瞬间泛红,带着几分扭捏轻声道:“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做官上,早顾不上这茬了。我回来时他还特意交代,说我不用再继续拍,放开玩儿就好……还说等他回了京,想约你见个面、吃顿饭,好好谢谢你对我的照看。” 这话听得杨明都愣住了,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男人?不光把自己的妻子推给别人享受,到头来还要当面感谢,这份心态,寻常男人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缅甸公盘三月中旬开幕,杨明一行三人得提前十天动身。主要是从香江飞仰光的航班太少,一周就两班,他们订好的机票又得提前一周出发,所以必须先赶去香江转机。 临走前,杨明还得把几位女友挨个安抚好。唯独叶欢对这事不怎么在意,另外两个正是心思细腻、格外依赖人的年纪,要是没把她们哄得顺心,她们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好在庄佳慧整日忙着大楼建设的事情,叶欢旅馆大楼筹备也到了要动工的阶段。司蓉本就闲不住,只要进了店,基本要待到晚上才离开。 她们各有各的忙头,倒让杨明松了口气,把心思全放在接下来出门的准备上。 孙遥征让他带些高仿古画,关键得有正规的出关手续。这事他托了钱见宸帮忙。钱见宸以前常给人开具工艺美术品证明,杨明这点需求,对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钱见宸已经在办提前退休手续,还和杨明约好,等杨明从缅甸回来,两人就着手琢磨开拍卖行的事。 杨明自然不反对。他心里清楚,只要钱见宸能彻底离开圈子内,他早年积攒下的那些人脉就能放开了用。没了圈子里条条框框的牵绊,和老钱合伙干,倒是件挺靠谱的事。 出发这天,魏长军开车把三人送到机场。望着杨明他们走进候机楼的背影,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听说杨明起初想带他去,最后却被叶欢拦了下来。这年代,谁不想跟着出国开开眼界呢! 没了司蓉从中周旋,杨明他们这次只买到经济舱。要知道,这时候的头等舱,光有钱根本没用,没点过硬的关系,就算揣着钱也难买到票。 林静山还是老样子,脸色苍白得没几分活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刚上飞机,他就靠着椅背眯起眼养神,全程没怎么搭理杨明和刘青林。 他这冷淡又懒散的神态,把刘青林惹得一肚子不痛快。刚坐下,刘青林就凑到杨明耳边小声抱怨:“你怎么带位‘大爷’出来?就他这模样,哪儿像个有真身手的人啊?” 杨明摆摆手,语气淡然:“不提这个了,有没有身手,得等动真章时才见分晓。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咱们走着瞧就是。” 三人刚坐定,机舱口上来五六个穿统一西服的男女,领头的中年男人手里还举着面小红旗,边走边高声招呼:“都看好手里的机票号,各人找各人座位,别坐乱了!” 刘青林眯眼扫了一圈,认出个熟人,他凑到杨明耳边压低声音道:“是外贸部门的人,里头有个人我认识。看这阵仗,他们估摸着也是去缅甸参加公盘,想趁机进些好料子。” 正文 第 767章 热心肠 杨明还没来得及接刘青林的话,耳边忽然飘来一道酥软的女声:“同志,方便和你换个座位吗?我想坐靠窗的位置。” 他抬头一瞧,正是外贸那伙人里的一个。这女人穿着统一的出国人员服装,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国色天香容貌。 面对美女这样的请求,杨明压根生不出拒绝的念头,当即应道:“哎,好的。” 身旁的刘青林眼疾手快,没等杨明起身,先主动往过道边挪了挪,让杨明退到中间座位,把靠窗的位置腾给了那美女。 前排的林静山单独占着个靠窗座,若是听见这话,换座本是正合适。可后排闹这一出,他像是全然没察觉,始终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飞机平稳升空后,身旁的女人打开随身包,接二连三地掏出各色小零食,撕开包装就往嘴里送,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可爱。 她嚼着东西,还不忘转头问杨明:“同志,要不要尝一个?味道挺不错的。” 杨明笑着摆手:“谢谢,我现在不饿。” “哎呀,零食嘛,又不是正经饭食,不饿也能垫垫肚子。”这女人一点不见外,晃了晃手里的食物,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络。 杨明盛情难却,接过她递来的一块酥软蛋糕,小口吃了起来。 见杨明接了,女人又拿出一块,隔着杨明递向另一边的刘青林,笑着说:“大爷,您也来一块儿,出门在外赶路累,吃点东西肚子里舒服。” 接下来的航程里,这女人像变魔术似的,总能从包里翻出不同的吃食,有蜜饯、有饼干,还有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一一分给杨明和刘青林。 看得出来,她是个热心肠,待人亲和又爽快,一点不带生分的。 这姑娘是个十足的“话匣子”,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儿跟杨明、刘青林聊自己第一次出国的新鲜劲儿。眼里亮着光,连说带比划,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正说得热闹,前排中间座位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小刘,注意纪律,别跟陌生人多搭话。” 姑娘身子一僵,吐了吐舌头,飞快冲杨明和刘青林递了个抱歉的笑,之后便乖乖坐好,再没敢开口。 飞机在香江落地,姑娘麻利收拾好行李,转身冲杨明和刘青林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今天能碰到你们真开心,咱们有缘再见呀!” 出了机场,杨明三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就见外贸那伙人整整齐齐排着队,依次上了一辆中巴。 路过他们时,那小姑娘探出头来,冲杨明和刘青林使劲挥了挥手,才笑着缩回去。 “这姑娘是真讨喜,头回出国半点不怯生,性子敞亮又单纯,是个好丫头。”刘青林望着中巴驶远的方向,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等他们打车到孙遥征的古玩店,温景行早站在门口候着了,一看见三人就快步迎上来,语气热络道:“杨老板,可把你们盼来了!孙老板早给你们在街角那家酒店开好了房,他这会儿就在酒店等着呢,刚才还特意打电话来问你们到了没。” 杨明几人与温景行简单客套两句,跟着他往酒店走去。 一进酒店大厅,就见孙遥征从座位上起身。他显然等了许久。 “房间都订好了,两人一间,”他走向杨明,笑着说,“你跟我住,咱们俩多日没见,好好聊聊。” 杨明和刘青林各拎着一只皮箱,唯有林静山只背了个小包,三人行李都不算繁重。 杨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皮箱,唇角带着笑意看向孙遥征:“这里面装的都是你要的东西,你是想单独看,还是跟老温一块儿看?” 孙遥征转头扫了温景行一眼,随即开口:“不如咱们一块儿上楼过过眼,要是瞧着没问题,再说后面的事情,怎么样?” 温景行立刻点头应下,语气干脆:“行,全听您的安排,我没意见。” 香江的酒店大多空间逼仄,孙遥征订的已是豪华标间,可在杨明眼里,格局依旧显得紧凑。 刘青林和林静山住隔壁,杨明跟着孙遥征进了房,没多余寒暄,径直打开皮箱,开口道:“皮箱容量有限,我带的画轴都是小尺幅的。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回头我再想办法多弄些过来。” 孙遥征没搭话,拿起一幅画轴展开,目光专注细细端详。温景行也没闲着,随手取了另一轴,凑在一旁翻看。 杨明带来的这些高仿画,皆是宋元明清名家传世之作,且都不是孤品。若非真正浸淫此道的大家,绝难看出半点破绽。 “嚯,国内竟真有这般高人!”温景行连看了几幅,忍不住连声感叹,语气里满是佩服,“要不是早知道这些是高仿品,我这入行多年的老骨头,也瞧不出丝毫端倪来!” 孙遥征将箱子里十几幅画轴逐一看完,抬眼问身旁的温景行:“怎么样?这些东西能不能糊弄过去?要是你觉得有半点不妥,咱们宁可不做这笔生意。” 温景行点头:“绝对没问题!连我都瞧不出半分破绽,他们那群棒槌哪里能看出来?您放心,这次的事我心里有底,保准能成!” 杨明听得一头雾水,却没追问。他心里清楚,等温景行走了,孙遥征自会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果然,温景行刚告辞离开,孙遥征就主动开口:“老温早年在江湖上混过,认识很多东南亚大富豪,他打算带着东西去东南亚那边试试水。这事儿要是成了,收益估计小不了。 你也知道,我手里的钱都有正经用处。这次要是老温能把事办成,我答应过他,一起开家大点的珠宝店。这想法,还是我听说你开了珠宝店之后,才慢慢琢磨出来的。” 孙遥征从小受过苦,骨子里有种豁出去的冲动劲头。他做这些事情,杨明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交代他:“这种事情需要谨慎,老温说的再把握,也得注意出意外情况。” “放心,老温提供给我的计划很有可行性。”孙遥征看来对温景行有信心:“这事得按年来,急不得。你心里要有准备,这货款我一时半会儿给不了你。” 正文 第 768章 不甘心 孙遥征说手头紧,杨明心里清楚,他早把所有活钱都砸进了岛国股市。 当初杨明随口提了句,让他多盯着日本股市,提前应对可能的动荡。 可孙遥征一入市,就被疯涨的行情冲昏了头,干脆把资金一股脑全投了进去。 去年年底岛国股市摸到峰值时,庄佳慧弟弟在岛国见过孙遥征,特意提醒他注意风险,他却没当回事。 如今股市转头下跌,孙遥征的钱全被套在了里面。他咽不下这口气,始终不肯割肉离场。 另一边,杨明早和庄革生通着气。庄革生前去日本前,杨明已把自己在国外赚的外汇交给他一部分,专门用来做空日本股市。 眼下庄革生正在日本操盘,杨明等公盘结束,就打算动身去岛国和他汇合。到时候,就是庄革生收割收益的时候了。 “你到现在还不甘心?”杨明看着孙遥征说道,“岛国股市下行通道已经打开,这点你必须认清楚,别再硬扛了。我那代理人盯着日本股市好几年,他当初提醒你有风险,可是句句在理的。” 孙遥征重重叹口气:“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可这阵子股票跌得太狠,我总想着等后续有资金,再补点仓,把损失挽回来……” “打住!”杨明急忙打断他,“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让你多听庄经理的建议吗?可你倒好……”后面的话,杨明实在说不下去了。 孙遥征这人性子倔,关键时候总拎不清,把他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才落得如今被套的下场。想来孙遥征之前开口要他给高仿古画,也是被逼无奈之举。 “听我的,现在就回岛国去。把你雇的那两个本地股票经纪人辞了,让庄经理接手操盘,说不定还能少亏点。” 孙遥征仍在犹豫不决,杨明叹了口气:“咱俩认识这么久,我啥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你当初把那些东西卖给我,心里未必没把我当冤大头,毕竟我出的价最高。这层窗户纸,我清楚,你心里更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孙遥征的眼睛继续说:“可现在再回头看,你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觉得当初卖亏了?做事得看长远,一时栽跟头不可怕,怕就怕明知道再扛着要亏得更多,还死撑着不放,不肯及时止损。” 孙遥征始终沉默着,杨明看了眼时间,起身提议:“你先慢慢琢磨,到饭点了,咱们出去走走,顺便吃点东西。” 刘青林是头一回出境,饭后跟着杨明几人逛了没多久,只觉眼前景象和自己固有的认知相差太远,动了回酒店休息的念头。 他潜意识里其实是不愿再逛下去,几十年形成的认知茧房被这样冲击,让他总怕自己会乱了心神。 林静山也喜欢清静,主动说要陪刘青林一起回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孙遥征看着林静山背影,目光微凝,不由问杨明:“你哪里找来的帮手?这人行动间,看似身形飘忽,但下盘却稳的很,只怕是有真功夫在身。” 杨明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打着哈哈岔开话头:“嗨,朋友给介绍的,只说他会点拳脚。我也是头回找外人搭手,他到底身手怎么样,我心里还真没底。” 两人沿着街道漫不经心晃着,孙遥征忽然叹口气:“说实在的,你那个小舅子太轻浮,我跟他见完面就没好感。这往后要是真找他帮忙,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杨明听了笑道:“你是看走眼了。你要是没猜出他跟我的关系,他保准会正儿八经跟你打交道。可你既然猜着了,他索性顺着你的想法,故意装成靠我资金撑着的纨绔子弟。 你这些年不在内地,不晓得现在那些圈子里的子弟,都爱耍这套藏拙的心思。你只看他的操作模式就知道他是对的,把钱赚手里是正经,别的方面大可不必理会。” “你给他打电话说一声。”孙遥征终于下定了决心,“等你明天登上飞往缅甸的飞机,我就回岛国,把那两个岛国经纪人直接开了,让他全权接手!但愿他真有妙手回春的本事,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回到酒店,杨明没多耽搁,立刻拨通了庄革生的电话,开口先问起了近来的行情:“眼下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庄革生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几乎是喊了出来:“姐夫!咱们发了!现在指数已经跌到我当初做空的点位,就这一票,咱们直接赚了五六倍! 不过有个坏消息,岛国政府已经介入,我想着得赶紧把大部分资金转出岛国,只留一小部分继续跟进后续走势。” 杨明心里顿时火热起来,他给了庄革生一个亿美金,五六倍就是五六亿美金。看来这金融行业,踩准了行情,就跟捡钱似的。 “别太贪,见好就收才是正道。”杨明心里虽按捺不住喜悦,语气却透着几分清醒,“股市这东西,没人敢说能次次踩准节奏。咱们这回能看准下行趋势,已经是撞了大运。” 他没说的是,自己前世只记得个大概脉络,具体走向根本说不准。若不是庄革生学的是金融,还在美股实打实历练过两年,给他托底,他绝不敢把海外大部分身家一股脑全投进去。 杨明把孙遥征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庄革生却犯起了犹豫:“姐夫,你那个朋友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啊!他之前找的那两个岛国经纪人,把我分析的全否了,一口咬定他们岛国股市绝不可能下行。就冲这,我真不太想接他那摊子。” 杨明耐着性子劝了好一阵,特意点明孙遥征已经松口,答应回头就把那两个经纪人给开了,让他全权接手。 庄革生这才松了口,但语气仍带着几分勉强意味:“那行吧,等他主动找我再说。眼下行情还在下跌,我估摸着,岛国政府一介入,后续大概率会有波反弹,时不我待,你让他抓紧时间回这边来吧。” 正文 第 769章 贫民区 杨明心里清楚,前世岛国股市那场暴跌持续了整整两年,如今不过是刚刚拉开序幕,后续还会有好几轮反弹行情。只要庄革生操作得当,帮孙遥征挽回之前的损失,应当不是难事。 事情一敲定,孙遥征情绪明显好了许多。他几乎把所有身家都投进了股市,眼下不管能不能顺利回本,单是庄革生答应接手操作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接着,孙遥征又提起金香秀,说她如今的境况已经大为好转。余海办完婚礼后,重新回到金香秀身边帮忙,这也让孙遥征有机会离开岛国,做自己的事。 杨明他们的航班是次日近午的航班,清晨起身後,他先去花旗银行将部分英镑兑换成美金随身携带。缅甸局势不稳,备些零散美金在身上,也好应对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他留在海外银行的九千多万英镑,换算下来约合一点五亿美金。其中一亿美金已交由庄革生操作,剩下的五千多万美金留在自己账户里,足以支撑接下来去公盘的交易需求。 这笔钱他没打算转回国内,后续在海外还有不少潜在的投资机会,相比之下,存在海外银行不仅更方便,也更稳妥。 飞往缅甸的航班上座无虚席,杨明一行人若不是靠叶欢托熟人疏通,早早订好机票,怕是连机票都难买到。眼下公盘开幕在即,机舱里十有八九都是奔着这场盛会去的。 飞机平稳爬升后,杨明偶然瞥见了那个性子豁达的小姑娘,只是两人座位隔得远,他没特意打招呼,只遥遥看了一眼。 这时代,香江直飞缅甸的航班很稀少,大多要经坡县或曼谷中转,他们这趟能直飞仰光,已是难得,只是票价也比中转航班贵了不少。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仰光机场。一进航站楼,满眼尽是破败不堪景象。机场是二战时期空军基地改建的,墙体斑驳得掉了灰,底下泛黄的砖面都露了出来。 候机区的长椅是硬木拼接的,钉着的铁皮铆钉松松垮垮,一坐上去就“吱呀”作响,好些椅面缺了块木板,只用粗糙的木条简单钉补了一下,勉强能用。 他们本想接着转机去公盘所在地曼德勒,可一问才知,当天的航班早已售罄,最早也要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有机票。 没法子,几人只好先买下次日的机票,提着行李出了机场,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出了机场,眼前是尘土飞扬的土路与航站楼破败景像相互呼应。坑洼里积着雨水和污泥,过往的三轮车、破旧卡车驶过,溅起一身泥点。 路边没有正规出租车停靠点,只有一群拉客的当地人围着旅客纠缠,口音混杂着缅甸语和生硬的英语,报价虚高且不接受议价。 小偷小摸情况尤为常见,穿着破烂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梭,专盯旅客敞开的背包和口袋,趁人不备伸手掏取现金或证件。 还有些看似热心的“向导”,主动帮忙提行李,实则趁机摸走随身物品。 更有穿制服的人员借着检查名义勒索,拦住旅客索要“小费”,不给就故意拖延时间,甚至翻看行李找借口刁难,不少外国旅客只能忍气吞声掏钱了事。 路边的小摊贩也暗藏猫腻,售卖的香烟、饮料多是假货,找零时还会故意用破旧的纸币混淆视线,克扣钱款。整个区域乱糟糟的,充满了算计与提防,让初来乍到的杨明他们时刻提着心。 这时候,林静山保镖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但凡有陌生人靠近,他就不动声色挡在杨明和刘青林身前,像道无形的屏障。 若真有人不识趣敢动手,他只是笑眯眯伸手一握对方手腕,看着没怎么用力,对方却瞬间疼得呲牙咧嘴,再不敢有半分动作。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旧三轮车,杨明用蹩脚的英语说要去酒店。 可三轮车七拐八绕,竟把他们拉到一片狼藉的贫民区,车夫指着周边低矮的棚屋式建筑,说“到了”。 杨明下车一看,心情瞬间沉了半截。所谓的“旅馆”墙面斑驳得掉渣,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老远就能看见漏雨的补丁。 门口没有正规招牌,只在一块破木板上用油漆潦草写着“hotel”,旁边堆着杂物,土路两侧的排水沟散发着酸腐异味,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这环境也太糟了,”杨明回身对刘青林皱眉道:“要不咱们去市区找找?起码得找个能好好洗澡的地方住。” 刘青林是老派想法,摆摆手:“凑合一晚罢了,能住人就行,环境差点没什么。”一旁的林静山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提不起劲的模样,根本就不发表意见。 杨明想想也对,明天一早还要回机场赶飞机,住远了万一出点岔子更麻烦,便点头应了。 可等登记完进了房间,三人就傻了。十平米左右的小单间逼仄得很,一张硬板床铺着薄硬的床垫,上面沾着不明污渍,床单被褥透着股霉味混着汗味。 缅甸天气本就闷热,房间里却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一启动就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你们的行李都搬我屋里来。”林静山扫过满是霉味的房间,皱着眉头说道:“这地方不安全,夜里你们俩多留点心,听见动静别轻易开门。” 此时天色早已暗透,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在贫民窟里摇晃,异国的晚风裹着酸腐气味往屋里钻。 他们在这陌生地界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眼下也没别的去处,只能硬着头皮住下来,将行李箱搬往林静山房间去。 幸亏他们在香江带了一些食品,晚上对付着吃了一顿。要不然,在这黑灯瞎火贫民区里,吃饭都是问题。 天气闷热,杨明捏着鼻子躺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听隔壁屋里也是床板吱呀作响,他知道刘青林估计也和他一样难受。 后半夜,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面有人“哎呀……”一声,把杨明惊醒了。 他侧耳一听,屋外有脚步声匆匆而过,随后就听到林静山压着嗓子在门外叫他:“老板,你没事儿吧?” 正文 第 770章 折腾一晚 杨明猛地坐起身,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趿着鞋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拉开简陋的木门:“怎么了?我这儿没出什么事儿啊?” 林静山喊他时,也顺带叫醒了隔壁的刘青林。三人挤进杨明那间狭小的单间,林静山才沉声说道:“刚才有人潜进我屋偷东西,被我一脚踹翻了。他跑出门时,我听着脚步声不止一个,估计是伙小偷结队来的。” “几点了?实在不行咱们撤吧,去机场候机大厅凑活到天亮?”杨明浑身被汗浸得发黏,屋里的霉味混着汗味直冲鼻腔,再加上小偷捣乱,他已没了再待下去的耐心。 刘青林抬腕看了眼表:“刚过凌晨三点,外面黑灯瞎火的,走路太不安全。要不这样,咱们仨凑在一间屋守着,等天亮了再说?” 话音刚落,林静山突然低喝一声“不好”,转身就往屋外冲。 杨明和刘青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门外“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紧接着传来几声“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两人赶紧追出去,看清是那伙小偷趁林静山离开间隙,又摸进他的屋子偷东西。 幸亏林静山耳尖,及时听出屋里动静不对,冲出去截住了正要逃跑的两个盗贼。 林静山一把夺过小偷手里的皮箱,脚掌牢牢踩在一人后背,目光扫向另一旁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家伙,冷声说道:“这人是店里的老板,咱们登记的时候,他就守在旁边盯着。看来咱们这是进了贼窝,这地方绝不能再待下去!” 林静山出手极有分寸,那两个小偷虽被死死制住,却没伤着筋骨,只在地上蜷着身子,疼得哼哼个不停。 杨明瞥了眼趴在地上的人,越看越觉得面熟,正是白天登记时守在一旁的旅店老板,知道林静山没说错,他们果然是住进了了贼窝。 “别耽误,赶紧收拾东西走!”杨明当机立断。他和刘青林拎起各自的皮箱,林静山松开那两个小偷,紧跟着他,三人快步退出了旅店。 走在漆黑的巷子里,刘青林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闹这么大动静,店里其他住客连个探出头的都没有。依我看,他们早就知道这是家黑店!” “算了,咱们自己安全就好。万幸这些盗贼没弄什么蒙汗药,不然今晚这事可就真悬了。”杨明心有余悸说道。 林静山走在最前头,黑灯瞎火的路面坑洼难辨,他却步稳如桩,还时不时回头叮嘱:“跟着我的脚步走,别踩错地方。” 其实这话多余,杨明和刘青林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几乎踩着他的脚印走。夜里看不清方向,他俩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有林静山在前头引路,反倒省了他俩慌神琢磨的功夫。 三人在黑暗里摸索着穿出小巷,终于看见来时那条尘土漫天的土路。 林静山停下脚步,转头问杨明:“现在有两个法子,要么在附近找处地方凑合到天亮,要么直接去机场。只是这时候机场估计还没开门,咱们走过去得一个多小时,你们能扛得住吗?” 杨明没立刻回答,先转头看向刘青林:“刘师傅,您觉得呢?咱们走着去机场,您这身子骨吃得消不?” 他自己年轻力壮,走这点路不算什么,心里惦记的是刘青林,毕竟他年岁摆在那儿,怕人老熬不住这夜路的折腾。 “走吧,咱们就去机场,那里安全,省得在这里担惊受怕。”刘青林摆摆手,语气坚定说道。 见他态度坚决,杨明也不再顾虑他年纪大,三人当即错开脚步,顺着土路往机场方向赶。 这会儿的缅甸国家很穷,路上连盏路灯都没有。偶尔有辆破得叮当响的汽车驶过,他们赶紧借着晃眼的车灯稳住脚步,生怕一不小心踩进路边的水坑里。 走了没多远,刘青林就累的开始呼哧呼哧喘气,脚步也放慢了下来。 林静山见状,没等他开口,直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皮箱:“给我,这路还长着呢。要是实在累,咱们就歇会儿再走。” 刘青林刚想推辞,一辆破得锈迹斑斑敞篷军用吉普突然“吱呀”一声停在三人身边。 车上坐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副驾上的人一抬腿跳下来,端着枪指向他们,嘴里用缅甸语厉声喝问着什么。 杨明赶紧往前跨了一步,用英语解释:“我们是华夏人,正要去机场。”说着迅速掏出护照递过去。 那军人接过护照翻了两页,似乎听懂了杨明说的英语,随即用口音极重英语回了几句。 杨明勉强听明白了大概意思,赶紧照着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一遍,对方这才收起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杨明立刻从兜里摸出一把零散美金递过去,回头冲林静山和刘青林招手:“上车,他送咱们去机场。” 吉普虽破旧得四处漏风,好歹是辆能开动的车。三人把行李扔进后备箱,挤在狭小的后排座位上,车子随即发动,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军用吉普在坑洼的土路上狂奔,颠簸得像是要散架一般。车厢里三人得互相紧紧拽着胳膊、抵着肩头,才勉强没被甩得东倒西歪。 杨明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发颤,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这种穷地方,没事绝不来第二次。” 颠簸了好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片昏黄的灯光。机场候机楼总算出现在视野里。 军车在路边猛地停稳,三人慌忙拎着行李跳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车子就“轰”地一声掉转车头,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候机楼前,见两个卫兵荷枪实弹守在门口,黑亮的枪口透着冷意。杨明踮脚往里头扫了眼,昏黄的灯光下,不少人蜷在长条椅上睡觉。 他刚抬步要进去,其中一个卫兵突然端起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指他胸口,粗声喝止着摆手,明摆着不让进。 有了刚才跟军车打交道的经验,杨明立刻摸出兜里零散美金,悄悄塞到卫兵手里。对方手指捻了捻钱,脸色瞬间缓和,侧身让开了道。 三人走进候机楼,杨明压低声音跟身旁两人叹息道:“这国家穷,真是一点不冤。” 正文 第 771章 印象不好 候机厅里的长条椅空着大半,却多半破得没法看。有的椅面裂着缝,有的扶手断了半截,想蜷着躺会儿都没处借力。 三人在厅里转了一圈,才在角落寻着张相对完整的椅子,好歹能坐下歇会儿脚。 “你们俩靠这儿睡会儿,行李我盯着。”林静山话音落,已经自然地往行李旁挪了挪。作为保镖,这种夜里值守的事,他从不用人嘱咐。 杨明和刘青林这一路折腾得骨头都快散了,也不客套,一人歪着半边身子倚在椅背上,没几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尽管椅面硬得硌人,周遭又满是旅客的呼噜声,杨明却睡得格外沉,直到林静山轻轻拍他胳膊,才揉着发僵的肩背坐起来,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劲儿:“几点了?到登机时间了吗?” “快了。”林静山抬腕看了眼表,“咱们这是加班机,头一班早飞了。刚才瞅着柜台那边,已经有人在办登机手续。” 杨明强撑着精神去柜台办完登机,绕到机场公用电话亭,给朱志华拨了个电话,报上航班号,又特意叮嘱他住宿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朱志华笑出了声:“你放心,房间早订妥了!每年这时候,曼德勒像样点的酒店都挤破头,我手里好几个客户要过来,半年前就把房间给定好了。” 听见这话,杨明才彻底松了口气。他真怕到了曼德勒,再遇上仰光黑旅店那样的糟心事,要是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后续的事更没法提了。 等上了飞往曼德勒的飞机,才发现是架小型螺旋桨客机。窄小的机舱里密密麻麻塞了四五十人,座椅间连转身都费劲,不少乘客行李只能塞在脚边,刚坐下就觉得空气都不流通了。 机上乘客,基本上都是华人。听口音南方人多,有一部分还是南洋那边的华人。 刘青林挨着杨明挤坐在一排,林静山那边两张座椅,却坐着三个人。他没多表示,只是蜷缩着身子眯眼休息。 座位之间空隙小的很,杨明膝盖顶到了前排椅背,想调个姿势都费劲。舷窗蒙着层灰,外面的景色根本看不透。 三人刚坐稳,飞机引擎就“突突突”轰鸣起来,那噪音像无数只铁锤在耳边砸,说话必须凑到对方耳边喊才能听见。 刘青林下意识捂紧耳朵,嘴唇动了动,杨明只看见他嘴型,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扯着嗓子回:“忍忍!到曼德勒就好了!” 起飞时更糟,机身晃得厉害,机舱里的人跟着东倒西歪,有人没抓稳扶手,手肘直接撞在邻座肩上。 引擎的轰鸣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杨明感觉颤的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在胃里翻江倒海。 这趟仰光到曼德勒的飞行,全程得一个半小时。中途还遇到了气流,飞机突然往下一沉,机舱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刘青林脸色瞬间白了,手紧紧抓着杨明的胳膊。杨明想安慰两句,刚张开嘴,就被又一波引擎噪音盖了回去,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没事”。 好不容易熬到降落,引擎的噪音终于慢慢减弱,可机身落地时的颠簸比起飞时更猛,像是狠狠砸在了地上,有人没坐稳,差点从座椅上滑下来。 直到飞机彻底停稳,螺旋桨的转动声渐渐消失,杨明才敢松开攥得发僵的手,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趟的飞行,比在黑旅店里熬一整夜还要痛苦,他只觉得耳朵嗡嗡响,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飞机停稳,舱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尘土和热浪的风就灌了进来。 杨明扶着刘青林往下走,发现连个正经舷梯都没有,只有一架锈迹斑斑的铁制爬梯,每踩一步都“吱呀”作响。 等三人拎着行李走到“候机楼”前,才看清不过是个歪歪扭扭的铁皮棚子。 棚顶还破了几个洞,阳光透过洞眼洒在地上,照出满地的尘土和碎石子。 刘青林扶着棚子铁柱子喘着粗气,脸色发白:“这地方……比仰光机场还差。” 出了铁皮棚,外面的景象更是不堪。没有平整的公路,只有一条被车轮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风一吹,尘土漫天飞扬,直往人鼻子里钻。 路边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稀稀拉拉停着几辆破三轮车,车斗上的漆掉得干干净净,还有两辆老式卡车,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 刚走两步,就有四五个当地人围上来,有的举着“住宿”的纸牌,有的拉着杨明的胳膊,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喊:“坐车吗?便宜!” 杨明赶紧护着刘青林往后退,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是朱志华,正从一辆还算整齐的吉普车旁跑过来,手里还挥着帽子。 “可算等着你们了!”朱志华跑到跟前,拍拍杨明的肩膀,“这地方乱,别跟那些拉客的搭话,我早让人把车停在这边了。”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车,“先上车,咱们去酒店,路上我再跟你们说这边的情况。” 三人把行李搬上车,刚坐进去,车轮碾过土路的颠簸就传了上来。 杨明看着窗外掠过的棚户房,屋顶盖着破油布,心里忍不住叹气。这曼德勒的第一印象,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朱志华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我半年前就订了房,最好的酒店已经被预订一空。我订的是殖民时期老房改的酒店,在曼德勒也算是稳当住处。”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整齐的街道,停在一栋红砖墙老楼前,门口挂着块褪色木牌。 进了大堂才见着模样,高顶吊扇慢悠悠转着,地板是磨得发亮的实木,墙角摆着几盆绿植,虽算不上奢华,却比别处干净清爽。 “这楼以前是官员住处,改酒店后房间带独立卫浴,我特意订了两间相邻的,” 朱志华领着他们上楼,打开一间屋子说道:“房间里虽没空调,好在有台大吊扇,床品都是新晒过的,夜里也不会断水。公盘期间,能住上这样的,已经算是捡着好的了。” 正文 第 772章 失落感 周志华不过是个普通商人,能把事情安排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今缅甸公盘是地方武装把持的买卖,虽说公盘上生意红火,可普通人根本插不上手。 周志华心思很直白,就是想多交些朋友,好把手里收来的便宜原石卖出去。 先前若不是杨明一次买走他那么多原石,周志华也不会这么尽心费力邀他过来。生意人嘛,没点好处,谁愿意平白招惹麻烦。 这一点杨明心里清楚,他也干脆跟周志华挑明:“等休息过来,去周兄家里拜访一下,顺便瞧瞧你老兄存的好料子。” 周志华点点头:“待会儿先去吃点东西,你们今天先歇一天养养精神。明天我带你们去公盘办手续,把保证金交了。等这事完了,我做东,请你们到家里吃顿便饭,也热闹热闹。” 说着,周志华就拉着他们往外走,想找家像样的馆子吃顿饭。 可杨明几人一路折腾过来,浑身乏得厉害,实在没心思出去应酬,就在酒店餐厅随便点了些清淡吃食,简单对付了一口。等周志华告辞后,各自回房间补觉去了。 杨明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沉。他单独住一间房,没人来打扰,竟一口气睡了整个下午。 他伸着懒腰下床,简单洗漱完,出门敲响了隔壁林静山和刘青林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刘青林,见是杨明,当即笑着打趣:“老板,这一觉总算是歇透了吧?” 杨明随口应了声,进屋扫了圈,没见着林静山的影子,就问道:“他人呢?咱们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他倒好,还有力气往外跑?” 刘青林摇头道:“不清楚,我睡醒后就没见着他,啥时候出去的,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既然这样,那咱俩也出去转转,顺便把晚饭解决了,免得夜里肚子闹意见。” 杨明说完,和刘青林出了酒店,在街道上随意溜达。 这地方实在不怎么样,道路坑洼不平,沿街的木屋歪歪扭扭,有些墙皮都剥落得露出里面的朽木。 刘青林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前几天在香江,霓虹灯光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马路上跑的轿车比咱们京城还多。看着是真繁华热闹,当时心里落差大极了。 可到了这儿,满眼都是破破烂烂的棚子,光着脚的孩子在泥水里追跑,刚才路过巷子口,还有人裹着旧毯子蹲在墙根下。 以前总听人说国外好,真见着了才知道,资本主义的灯红酒绿是真的,可这穷地方的苦也是真的。 比起这儿,还是咱们京城住着踏实。香江虽说繁华,可人和人打交道总透着股生分,你跟他讲情义,他先跟你算利益。 这儿更别说了,走在街上都得捂紧口袋,刚才那几个盯着咱们看的人,眼神都不对劲。哪像在京城,晚上出去遛弯,碰到街坊还能唠两句,多安心啊。” 杨明听着,也跟着点头:“本来就是这样,没出来前总把外头想得太好,真到了不同地方,才知道日子过得舒不舒服,跟地方富不富、是什么制度,其实没那么绝对,关键还是得自己住着踏实舒适。” 两人顺着街边晃了一阵,晚风里忽然飘来股混着炭火和香料的焦香。 往前拐过个歪歪扭扭的竹编棚子,就见个穿靛蓝笼基的老汉蹲在炭炉前,铁架上正烤着串成排的肉条,油珠滴在炭火上滋滋响,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就这儿吧。”杨明拉着刘青林在棚子里矮木凳上坐下。 老汉听不懂中文,指着铁架上的肉条和旁边竹篮里的米粉比划,刘青林干脆指了指肉串,又指了指邻桌人碗里冒着热气的汤粉,老汉咧嘴一笑,点头应了声缅语。 没一会儿,两串烤猪肉先端上来,肉皮烤得微焦,咬开里面还带着点汁水,混着碎辣椒和酸橙的清爽,倒不觉得腻。 接着是两碗鱼汤粉,米粉细滑,汤头熬得奶白,飘着几片薄荷和炸得金黄的香茅,喝一口鲜得直咂嘴。 两人正低头吃得香,忽然有个穿破洞短袖的小孩凑到桌旁,这孩子约莫五六岁,光着的脚丫上还沾着泥点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刘青林手里的肉串流口水。 刘青林愣了下,刚想递过去,又有两个小孩跑过来,一个拽着他的裤腿,一个伸手去够桌上的盘子。 老汉从炭炉边抬起头,挥着手里的长柄勺“呼喝”了两声,小孩们往后缩了缩,却没走远,还在棚子外探头探脑。 “别管了,先吃。”杨明抬头看了看,叮嘱刘青林:“这儿的孩子估计常这么讨食儿,你给了一个,一会儿能围过来一群。” 话刚说完,刚才拽裤腿的小孩又凑过来,小声说着听不懂的缅语,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刘青林叹口气,还是把没吃完的半串肉递了过去,小孩接过来,立刻拉着另外两个跑远了,跑两步还回头看他们一眼。 “这地方日子是真苦。”刘青林扒了口米粉,叹息道:“刚才那孩子,裤子都短到膝盖了,还光着脚。” 杨明没接话,只往棚外瞥了一眼,夜色里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小身影,正蹲在街角分食那半串肉,心情莫名沉了下来。 老汉这时又端来两杯装在塑料袋里的茶水,加了点糖,喝着清甜,倒解了肉串的腻。 两人沉默着吃完,付了钱起身,走的时候,那几个小孩还在街角望着他们,眼神里混着渴望和怯意。 “这军阀混战的地方,老百姓哪有活路啊。你看那些孩子,饭都吃不饱,大晚上还在外头晃,真是造孽。” 刘青林人老感情丰富,见不得孩子们受苦,感叹也就多了一点:“咱们在国内虽说日子不算富裕,可孩子们至少能安稳吃饭、能上学,哪像这儿,活着都得靠抢靠讨。” 杨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夜色里那几个小身影缩成一团,像几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可不是嘛。这地方是手里握着枪的人说了算,矿产、土地都被把持着,普通老百姓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 咱们来这儿是为了原石,可对他们来说,能活下去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正文 第 773章 客随主便 杨明收回目光,拍了拍刘青林的胳膊:“也别太揪心,咱们这种小人物管不了这么多,先把自己的事办妥当,往后若是有机会,能帮一把是一把,总比空叹气强。” 杨明他们回到酒店房间时,林静山已经在里面了。他随意问道:“你刚去了哪里?” 以往话少的林静山,这次难得多解释了两句:“去公盘那边转了转。既然接了你这趟活,提前摸清周边环境是必须的。” 杨明点点头。他心里觉得,林静山这个保镖还是够称职,知道在陌生地方先把地形摸清楚。 等杨明回到自己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林静山就跟着走了进来。“还有事?”杨明带着点疑惑问他。 林静山微微颔首:“下午我碰到周老板了。他在这边最好的酒店接了四个人出来,看那阵仗,应该是比咱们更受重视的客人。他客客气气把人接上一辆轿车才走。 另外我也打听了下,这个周老板在当地不算有名的商人,不少人都没听过他的名字。这些情况,我觉得该跟你说一声。”说完,没等杨明发表意见,林静山就扭头离开。 林静山这番话,杨明心里其实早有计较。周志华要是真有多大名头,断不会对自己这个刚入行的新人如此客气。 至于周志华另有重要客人,杨明猜那该是他的大客户。既是大客户,招待上殷勤些,本就是人之常情。这一点无可厚非,根本不足为虑。 第二天早上,杨明他们在酒店用过早餐,坐在大厅等候周志华。这一等,直到十点左右,周志华才匆匆赶来。 “实在不好意思。”见到杨明,周志华连声致歉,“早上有几位从香江来的朋友,我先带他们去办了手续。没想到现场人太多,一直耽误到现在。” 他这话,正好印证了昨晚林静山的说法,周志华显然没把他们当成主要客人。 但杨明心里没起半点波澜,人性本就如此,办事总得有轻重缓急,分个先来后到。 随后,杨明三人坐上周志华那辆跑起来吱呀乱响的吉普车,朝着公盘所在地角湾市场驶去。 眼下这场公盘,并非缅甸政府举办,而是控制曼德勒的当地武装私下组织的,和政府没什么关联。 参与交易的除了武装组织自己的大矿坑外,很多是本地小矿主、零散商户,还有周边地区的珠宝商。交易也很随意,要么是口头议价,要么是小型暗标,没有统一流程。 “听说十月份政府要插手管这事了,到时候公盘会以仰光为主要场地,这里不再是主会场。所以这次公盘,应该会有不少好原料出来。”周志华一边开车,一边给杨明讲解着公盘的情况。 “那敢情好,来这里一趟太费劲,仰光那边起码交通能便利些。”杨明随意说道。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了角湾市场里面。这里是此次公盘举办地,场地里多是简易棚屋和露天区域,设施十分简陋。 原石随意堆放在一起,没有规范的陈列区,大型原石直接露天搁置,小型原石则摆在棚屋的简易货架上。 场地周边挤满了小商贩的临时摊位,还混杂着几家原石切割的小作坊,空气中飘着不少粉尘。 这里的道路也差,雨天满是泥泞,晴天又容易起扬尘。因为紧挨着矿区,周边时不时能看到运输原石的马车、小型货车穿梭往来。 办理手续的过程比杨明预想中要顺利,工作人员接过护照核对信息时动作麻利,收取保证金的流程也简单明了,全程没多耽误功夫。 等手续办妥,公盘组织者递来一张印着编号的卡片,特意叮嘱后续交易只需凭这个号码到指定窗口付款就行。 杨明几人忙完这些,抬头看天已是近午时分。 周志华领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到一处开阔的露天场地,抬手朝着面前堆放的一堆原石示意道:“这些都是我的货,今年行情紧,没淘到多少像样的原料。精品区里只有一小部分是我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这片露天场地是公盘里品质最普通的摊位区,地面铺着简易水泥,一排排原石就随意堆在地上。 比这儿好一等的原石,集中在旁边几座大棚里,整齐码在货架上,能挡雨也方便细看。 至于那些开过窗口、露出内里玉肉的精品原石,则被单独放在最核心的封闭展区,想进去得凭组织者先前发的编号卡片,管得格外严。 既然周志华特意把他们领到这儿,杨明和刘青林也不含糊,当即蹲下身翻看。 眼前的原石堆得像小山一样,粗略扫过去,这些料子的表皮表现比他们在京城那边解过的要好不少。 有的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松花,有的癣色分布规整,还有几块的蟒带透着几分水头,就算是普通摊位区的货,也透着股让人眼前一亮的劲儿。 杨明蹲在原石堆前,拿起一块带着淡绿松花的毛料,抬头看向周志华:“这些料子要是看中了,咱们咋交易?还得像之前那样,去场口窗口凭号码交钱不?” 周志华笑着点头:“不管是露天区的散货,还是大棚里的规整料子,只要走公盘的正规流程,都得去指定窗口办手续。今天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我家吃饭,明天一早再来细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精品区那些开过窗的好货也得提前盯上,看中了就把心里的竞拍价填好报上去,等三天后公盘那边统一公布结果就行。” 周志华邀请杨明他们去他家里吃饭,杨明抱着客随主便的心思,跟着周志华去了他家里。 他家是一座砖墙很新的房子,屋顶铺着亮堂的彩色瓦片。周志华熄了火,抬手朝房子指了指:“这就是我家,前几年跑场口攒了点钱,去年刚把老房子推了重盖的。” 杨明推开车门刚下车,就见屋门口迎过来一位中年妇女。她穿着半旧的碎花衬衫,手里攥着块擦手的布,眉眼间透着股温和的熟稔劲儿。 杨明心里不由犯了嘀咕,这张脸看着既陌生又亲切,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可搜遍记忆也没寻到对应人影,只能暗自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看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正文 第 774章 认亲 没等杨明细想,周志华已笑着迎上前,拉过身旁的妇女向他介绍:“这是我母亲,知道你们要来,一早就忙着收拾屋子了。” “阿姨好,认识您很荣幸。”杨明忙欠身问好,态度恭敬。 周志华的母亲看着有五十多岁年纪,那张脸让杨明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此刻正挂着浅淡的笑意。 “听口音,您是京城来的吧?”她开口,声音不高,字句里带着股京城人特有的儿化音,显得温和又亲切。 “这可太好了,我离开京城几十年,还是头一回再听见这么熟的乡音。”说话时,她的眼神平和地落在杨明脸上,没有半分生分的局促。 刘青林与林静山也上前向周志华母亲问好,随后几人一同进屋,围坐在桌前准备吃饭。 桌上摆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但在异国他乡能尝到熟悉的华夏味道,三人吃得格外香甜。 周志华家里人不多,除了他母亲,就是妻子和两个孩子。只是吃饭时,他的家人都没有上桌,这一点倒和国内老规矩有些相似。 饭后,周志华妻子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周志华从柜里取出茶叶泡了壶茶,几人捧着茶碗喝茶。 周志华忽然说道:“要是几位不介意,我母亲想跟你们说几句话,不知方便吗?” 杨明立刻放下茶碗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在这儿能遇上京城老乡本就难得,快请老人家过来!” 周志华应声起身,没过多久,和他母亲一起进来,他母亲手里拿着几个旧信封。 “叨扰几位了。”周志华母亲在凳子上坐定,先朝三人微微点了点头:“你们知道,我也是从京城出来的,一转眼,在这儿已经待了几十年了。 当年出来时,家里还有老父亲和一个弟弟。前几年听说国内政策松了,我试着给家里写过信,可信全被退了回来,信封上盖着‘查无此人’四个字。” 说到这儿,她把手里的旧信递向刘青林:“这就是我家当年的地址。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知道那条街还在不在,名字改没改。你们要是住在东城,说不定能知道些消息?” 刘青林接过信封,目光顺着字迹逐字辨认,看了一会儿才抬头说:“这条街道的名字没改,还叫这个。只是我家在西城,对这地址不太熟。让杨老板瞧瞧,他说不定知道这儿。”说着便把信封递向杨明。 杨明伸手接过,视线刚扫过信封上的地址,脸色猛地一沉,握着信封的手不自觉收紧。那地址正是他家老宅的位置,而收信人“杨定保”三个字,赫然是他爷爷的名字。 心头瞬间涌上一阵猜测,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在周志华母亲脸上,越看越觉得那张似曾相识的轮廓有些像老爸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您姓杨,是不是叫杨秀惠?” “啊!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周志华母亲脸色骤变,双手微微发颤,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盯着杨明的脸,仔仔细细端详着,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熟悉的痕迹。 “姑姑,您是我姑姑啊!”杨明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我爸叫杨建军,爷爷就是杨定保。要是这收信人的名字没差,您肯定就是我姑姑!” 他心里已经笃定,眼前这位女士,正是父亲每年过年时,总会念叨几句、当年跟家里失去联系的姑姑。 “啊……你是建军的儿子?是我侄子?我的老天爷呀!”杨秀慧声音发颤,一把攥住杨明的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没想到……实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家里人啊!”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周志华眼睛瞪得溜圆,直愣愣看向杨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我说刚见你时就觉得投缘,心里总透着股亲切劲儿,原来你竟然是我表弟,这世界也太小了!” 刘青林也跟着晃了晃脑袋,脸上满是意外,嘴里不住地念叨:“这事儿闹的,真是太巧了。杨老板在这异国他乡,竟然还能遇上失散这么多年的姑姑,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 和杨明认了亲,杨秀慧握着杨明的手还在发抖,眼泪就没干过。她上下打量着杨明的眉眼,嘴里反复念叨:“像,跟建军年轻时一模一样”。 周志华妻子听见动静,赶紧领着两个孩子从里屋出来,小的那个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双圆眼睛怯生生瞅着杨明,大一点的跟着母亲,规规矩矩朝杨明弯了弯腰,轻声喊了句“舅舅”。 杨明站起身,手忙脚乱摸向随身的包,抽出一沓美金往两个孩子手里塞:“快拿着,一点心意!今儿来得急,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可别嫌少。” 等这阵忙乱稍歇,众人重新围坐,话匣子才算真正打开。 杨秀慧听杨明说父亲早已过世,家里只剩弟弟杨建军和他,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哽咽:“苦了你们了……好在都熬过来了,活着就有盼头。” 刘青林和林静山坐在旁边,看着杨明跟杨秀慧凑在一处,话里话外全是久别重逢的亲近,心里都明白,杨明今天肯定要留在这儿,跟这位失散多年的姑姑好好叙叙旧。 两人又陪坐了片刻,起身跟杨明、杨秀慧告辞,说要先回酒店去。周志华起身送他们回去,杨明当然得留在这里陪着姑姑说话。 杨秀慧说起自己这些年遭遇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从农垦兵团跟着一群人来到缅甸后,和几个同样出身不好的人悄悄躲起来。 后来跟一个四川人一起跑到曼德勒这边,没有什么爱情,就是为了生存下来结和在了一起。后来就有了周志华,再后来因为去矿上干活,被落石砸死了! 杨明感觉姑姑不愿意提起这些事情,但又不得不说。他明白姑姑这些年过的肯定不顺心。 “家里有电话吗?这个时候我爸应该在家。赶紧给他打电话,把咱们相认的事情告诉他……” 正文 第 775章 胆略 电话一接通,杨明就把认亲的事简要说给父亲听。杨建军一听说找到姐姐了,声音当即发颤,满是激动:“什么……你说我姐?我的天!可算有她消息了!快让她接电话……” 杨秀慧接过话筒,嘴唇动了动,只轻轻喊了声“建军……”,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破防,眼泪跟着涌了出来,哭声止都止不住。 周志华送完人回来,见母亲哭得厉害,赶紧上前扶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劝道:“妈,您别光顾着哭,快跟舅舅说说话。等过阵子,我陪您回去一趟。” 这头杨秀慧哭着,那头杨建军也在抹着眼泪。俩人隔着话筒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慢慢开始聊起了家常。 “走,咱们外面待会儿去。”周志华拍拍低头沉默着的杨明说道。 出了屋子,周志华搬来两把椅子,两人坐在院子树下聊了起来。 “我妈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我虽然知道有个父亲,但从来没印象。”周志华看着杨明叹息不已。 “我自从记事起,就是和母亲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母亲受了很多苦,老有人欺负她。我为了保护母亲,小小年纪就敢拿刀跟他们干。” 从周志华话语里,杨明听出来姑姑的日子确实苦。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没手艺没依靠,在这样的地方讨生活,日子的难处,怕是说也说不尽,难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两人正说着话,屋里杨秀慧出来招呼杨明:“你爸要你接电话。” 杨明赶紧进屋拿起话筒,那头杨建军的声音带着急切:“石头,你这次回来,务必把你姑姑接回来。她这些年太不容易,在那边待了这么久,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不管花多少钱,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杨明连声答应,又跟老爸说了几句宽心话,才挂断电话。但他心里犯着嘀咕,总觉得姑姑要是想回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出来把疑惑跟周志华一说,才知道周志华自己也没有缅甸的合法身份。 周志华解释,缅甸的公民权法对华人不友好,不少华侨都没有合法缅籍,连完备的证件都凑不齐,想出境自然处处受阻。 华侨要是想回国,整体上难度不小。合法路径门槛高、流程又长,边境管理和身份问题是阻碍。边境地区有专门的边民管理规定,就算能跨出边境,要进内地还得额外办手续。 “明天你不用特意跑我那边挑毛料了,我让人先给你选好。你毕竟是外行,自己挑估计也难选出像样的料子。” 认了杨明这个表弟,周志华便没再按普通生意的规矩来,主动提出帮他挑选毛料,想着能多照拂几分。 杨明一听却立刻摇头:“表哥,亲是亲,财是财,得分清楚。咱们这交易,还得按正常生意来。就算你想给我便宜,我也不能应。” 杨秀慧坐在杨明身边,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又看,那眼神里满是怎么也瞧不够的稀罕劲儿。 “姑姑,您刚才哭了好半天,眼圈都肿了。要不您回屋歇会儿?我就在这儿坐着,哪儿也不去,等晚上咱们再慢慢聊。”杨明轻声劝道。 周志华也跟着帮腔:“表弟说得对,您还是回屋躺会儿吧!表弟又不急着走,往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认下杨明这个侄子,杨秀慧心里还处于激动状态之中,本不想挪窝,可架不住儿子和侄子轮番劝说,只好慢慢站起身,回了屋里休息。 院子里凉快,杨明没打算进屋。趁周志华说话间隙,他主动开口问:“表哥,你们这儿有那么多翡翠矿口,你就没琢磨着自己弄一个试试?” 周志华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前几年倒真遇着个机会,可去矿上一看,矿脉质量不怎么样,要价却高得离谱,我就没再往下琢磨。 再说了,真正好的矿口,早被那些手里有枪炮的人攥着了。他们的矿口,根本不可能往外让。就算有人敢打主意,手里没人没家伙,拿什么跟人家争?” 杨明心里暗自琢磨,听周志华这话里的意思,眼下缅甸的翡翠矿坑管理,分明还处在混乱阶段,谁手里有势力,谁就有机会把矿口攥在手里。 他转念一想,要是再等上几年,等翡翠行情彻底被炒热,到时候再想找机会弄个矿口,恐怕就难多了。 “表哥,你之后多留意着点。要是真有合适的机会,我能给你赞助些物资和钱,你也争取拿下一处矿口。”杨明主动开口。 周志华一听这话,神情顿时严肃起来,连忙追问:“表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弄到枪械?你得知道,就算真把矿口拿下来了,没有护矿队也根本守不住。要是能弄到枪械,组织起一支护矿队,倒还真能试着拼一把。” 杨明垂眸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周志华:“我今晚回去问问情况,再给你准信。要是真能弄到枪械,你这边能确保把护矿队组织起来吗?” 周志华当即点头,语气笃定道:“这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凑齐人手绝不是难事。这地方,有从国内流窜过来的人,再加上各地来的无业游民,多的是想找活干的。只要管饭、有个安稳生计,他们保准抢着来。” 看来周志华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这事他心里怕是早就盘算过。许是打小苦日子过惯了,他的心思总比旁人活络些,想法也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 不然以他这年纪,也不敢独自跑到国内开铺子做生意。能有这份魄力,足以见得他确实是个有胆略的人。 晚上吃过饭,在杨秀慧依依不舍眼神里,杨明还是坐上车,回了酒店。 简单洗漱完后,杨明试着给司蓉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中。 果然,电话响了两声,司蓉就接了起来:“你怎么打家里座机?幸好我在家,要不……” 还没等她说完,杨明就插话道:“给你说个事情,你问问宋哥,他那个军区哥们儿,能搞到枪械吗?我说的是,往缅甸这边弄一批武器……” 正文 第776 章 上心 “什么?还一批武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司蓉都听迷糊了。 司蓉一个生活无忧尊贵女人,压根猜不透杨明的心思。虽说她对枪械不算陌生,手里也有持枪证,但听闻杨明要的是“一批”枪械,心里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杨明知道跟她掰扯不清,索性直截了当吩咐:“你让宋哥问问他朋友,有没有要处理的报废枪械。要是有,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杨明心里却是门儿清,他知道缅甸这边的武装组织,手里的枪炮子弹是从哪来的。 后世网上有懂行的人说过,这边的武器弹药,多半是从华夏走私过来的。至于具体是哪个部门在做这事,就只能自己琢磨了。 这时代的缅甸还没有移动通信设施,杨明让司蓉晚上打酒店电话联系自己。司蓉应了一声就挂了线,转身开始联系宋天民询问枪械的事。 杨明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换好衣服后,又去隔壁刘青林他们住的房间闲聊了几句。眼看快到休息时间,他才返回自己房间,准备歇下。 刚回房间,床头的电话就响了。杨明接起一听,那边竟是宋天民的声音。 宋天民语气客气,反倒是杨明心里泛起几分不自在。毕竟宋天民的老婆和自己关系亲近,先前司蓉也提过,这几年宋天民基本不和她同房。就算是结婚后,两人在一块儿的次数加起来,和他在一起次数差不多。 “石头,司蓉她没说清楚。我想着这事儿不能含糊,就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想问问你具体是什么情况。”宋天民客套话说完,话锋立刻转到正事儿上。 一提起正事,杨明不敢有半分怠慢,把这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特意补了句:“宋哥,要是这事有难度,您就直接放弃。本来也只是我临时起的一个想法,千万别因为这事儿影响到您那边。” “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样吧,事情若有眉目,明天会有人联系你。你记好,不管联系你的是谁,都别多说话,也别多问对方身份底细。” 宋天民话音刚落,杨明立刻应下:“知道了宋哥,我白天大概率不在房间,要是来电话,最好等晚上再打。” 宋天民如今地位早已不同往日,却还特意亲自打这通电话,足见他对自己的事有多上心。 第二天一早,周志华赶了过来,把自己那辆旧吉普给杨明用:“表弟,我家里还留着辆轿车,这辆车你先凑合着用。咱们现在关系也挑明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那边酒店还等着一帮客户,我得赶过去陪着。” 周志华肯跟杨明说这些话,显然没把他当外人。亲戚归亲戚,可周志华也要赚钱养家,这点杨明心里明白,自然能理解。 看到周志华准备上身后那辆轿车,杨明上前拉住他:“表哥,事情有了些眉目,估计晚上会有确切消息。我得先问清楚,要是事情能成,你大概需要多少数量?对品种规格有没有特别要求?” 周志华愣了一下,看向杨明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一样。他常年在国内,清楚国内的情况,杨明既然敢说“有眉目”,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稳了。 “一般小型矿山,护矿队也就十来个人。就算是大点的矿口,护矿的也不过三二十人。要是能成……就按三十个人的装备来准备怎么样? 至于品种……新的最好,要是没有新货,那就随便了,能放响就成。” 杨明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这样,我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对方说了。” 吃过早饭,林静山发动周志华那辆一跑就吱呀乱响的吉普车,载着杨明和刘青林往公盘所在地赶。 昨天已经来过一趟,三人熟门熟路进了公盘范围,这次的收货之行才算正式开始。 他们先直奔周志华那堆露天堆放的毛料原石,杨明和刘青林立刻分头挑拣起来。 两人各凭经验上手,但凡看着有表现的料子,就随手拣出来搁在一旁,没一会儿就挑出了一大堆。 “差不多了,”杨明直起身,“这些原石先弄回去解着看,主要是想验验咱们的眼光有没有长进。” 刘青林跟着点头:“我也这么想。咱们这次的主要方向,还是得放在那些开过窗、表现好的料子上。毕竟这些石头疙瘩看着都差不多,真弄回去太多也不合适。” 公盘组织者本就设有专门的打包运输项目,杨明跟负责守卫的人员讲清需求后,对方让他们先去缴费办理清关手续,后续运输会由主办方统一负责。 缴费得带上周志华。这些毛料是他的,两人还得先商定好价格,才能去窗口完成交易。 这边,守卫人员已经给那堆货贴上了专属标签,标明这些原石已有买主。 杨明看着守卫们将原石逐一装入大木箱,确认妥帖后,才带着刘青林和林静山离开。 接下来他们去了大棚内看货。相比外面露天堆放的料子,大棚里的毛料品质明显好上不少,不仅块头更大,大多还带着不错的表现,一看就值得细选。 大棚里的毛料大多规整码在货架上,每块料子旁都明码标价,挑好后自有人帮忙过磅、开具单据,整个流程清晰利落。 这比露天区域要方便太多。外面的毛料还停留在原始交易模式,看中料子得先找货主,一番讨价还价后才能敲定,远没有大棚里这般省心。 大棚货架上的毛料个个透着好表现,杨明和刘青林刚上手就没了准头,拿起这块觉得水头足,换那块又瞧着种色匀,转眼就挑得眼花缭乱。 等两人终于停手,才发现面前堆起的料子,比在露天区选的多了一倍还不止。 “咱们是不是挑得太冒失了?要不,放回去些?”刘青林盯着那堆原石,眉头拧了起来。 杨明却笑着摆手:“别放了,都拿下。你没瞅见周围人都在抢着选?我估摸着大伙都是冲这儿来的。 精品区的料子是好,可价高不说,盯着的人也多,真不见得能抢到手。这儿的料子性价比够高,多拿点也稳妥。” 正文 第777 章 确实有缘 两人正琢磨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呀!又碰到你们了,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分!你们也是来买石头的吗?” 杨明回头一看,原来是在飞机上见过的那个小姑娘。她脸上满是雀跃,正对着两人笑个不停,眼里亮闪闪的。 “确实有缘,没想到你也来了这儿。”杨明点头,“你们不是一个团队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闲逛?” “才不是闲逛呢!”小姑娘立刻摆手,语气带着点娇憨,“我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你看,他们都在那边挑石头。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儿,就自己到处转了转,没想到碰到你们了,这也太巧啦!” “晓萍,你碰到谁了?这大呼小叫的,没个稳当样。”小姑娘叫刘晓萍,她这么大声说话,引的和她一起来的一个人过来看情况。 那人戴着一副眼镜,年纪约有六十岁左右。他目光扫过杨明几人,当瞧见刘青林时神情猛地一滞,当即加快脚步上前,伸手握住刘青林的手轻轻摇晃,语气里满是意外:“哎哟,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刘老师您也来公盘了!” 刘青林被他拉着手,忍不住笑出声,半开玩笑道:“老李,我早看见你了。倒是你,如今级别高了,出门前呼后拥的,怕是没留意到我这个老熟人吧?” 杨明在一旁听着,心里立刻有了数。这人,想必就是刘青林之前提过的、那伙人里他认识的那位。 “哪里哪里,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个凑数的。”老李乐呵呵地说,“这次能跟着出来,全是沾了行业里老人们不愿来的光。你可是咱们行内有名的雕刻大家,这些门道还能不清楚!” 刘青林点点头,话里带了点疑问:“多少知道些。但我看你们这次来的人不少,难道里头都是些外行?再说如今全行业不景气,你们哪来的资金出来收料子?” 老李叹息一声:“资金再紧张,但还是有一部分拨款的。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来的人,出行连吃带住,就用去了一部分金额。没办法,才来这里随便挑选一些毛料回去交差。要是搁往年……” 老李话没说完,刘晓萍拦住他说道:“老李同志,咱们的秘密可要守住吆。您是老同志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心里总清楚吧?” 老李看看刘青林,呵呵笑了几声,指着刘晓萍说道:“别看她年轻,但她可是我们这次出行的大总管。团队内,除了领头的,就属她权力大了,管着我们出行所有的费用开销。” 刘晓萍撇撇嘴:“老李,你可别瞎说,我就是一个会计出纳角色,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幸好咱们是私下开玩笑,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还指不定会怎么编排我呢!” 几人正说笑着,那边有人呼叫老李:“李师傅,你过来一趟,我们挑了这些看着挺漂亮的毛料,你过来给把把关。” 老李“哎”了一声,扭头冲刘青林和杨明说道:“我先过去了,等有时间,咱们再聊。” 老李走了,但刘晓萍却没动地方。杨明好奇问她:“你们头头招呼,你不过去看看?” 刘晓萍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最不待见他了,不就是一个带队的吗!好像多大个官一样。处处都显得他能耐,烦死了。” “我们可是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你自己随意溜达吧,还是那句话,有缘再见。” 杨明他们把挑选好的毛料,登记给了现场负责交易的员工,然后准备去精品区转转。 出了大棚区,不远处就是精品毛料摆放区。这里是一栋灰扑扑的殖民时期老建筑,挑高的铁皮屋顶压着锈迹,门口还有武装人员持枪把守。 精品毛料旁边,都单独立着硬纸板做的标牌,用圆珠笔写着编号、重量和底价。 靠近门口的位置守着个穿卡其制服的缅甸人,手里拿着登记簿,见人进来就抬眼扫一圈,没带参拍证的根本不让靠近。 杨明他们拿出牌号,守卫人员检查后,才放他们进入。 精品区人潮涌动,大多数客人都是华人。翡翠本来就是华人炒起来的,其他国家不怎么认。所以一到公盘上,前后左右几乎都是华人客商在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国内某个集市上。 杨明他们跟着人流往里走,入眼就见门口展柜里有块拳头大的原石正被人围着看,擦口处露着浓绿,灯光底下泛着水一样的光彩,周围人都在认真观察交谈。 旁边还隔出个小隔间,挂着褪色的蓝布帘,隐约能看见里头摆着几块更大的料,听说得提前登记才能进去看。 “杨老板!你快过来瞧瞧这个!”刘青林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目光直勾勾盯着柜里一块毛料看。 杨明正低头看另一块冰种晴水料,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顺着刘青林指的方向一瞧,玻璃展柜里摆着块西瓜大小的原石。 表皮裹着层浅褐色的砂壳,只在侧面擦出片巴掌大的窗口,窗口里没半点杂色,竟是抹浓得化不开的茄紫色,灯光一照,那紫色像浸了水似的,顺着石纹隐隐往外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染了层贵气。 “好家伙,这是高冰种的茄紫种水啊。”杨明惊叹道。他凑近看了眼柜角立着的白色标牌,上面用英文和缅文写着重量、编号,最下面一行阿拉伯数字格外醒目:起拍价100,000usd。 刘青林绕着展柜转了一圈,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块料:“你看这擦口,匀得很,没半点棉絮,边缘的色带也齐整。方才我问过守柜的华裔伙计,他说之前给客商看过,用小锤轻敲表皮时,声音脆得像敲瓷碗,应该没暗裂。按这个种水色,现在公盘里找不出第二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起拍价十万美金确实不高,换成人民币也就八十来万,要是在香江商号,这个价连开窗料的边儿都摸不着。” 正文 第 778章 看花了眼 杨明点点头,指了指毛料砂壳上几道浅浅的纹路:“就是怕里头变数大。你看这石纹,从表皮能透进去半指,万一里头裂多,或者色没跟到底,解出来就是块废料。” “我知道。”刘青林摸了摸下巴,眉头微蹙,“但这种顶级茄紫色太少见了。要是解得好,单是能出两条满紫的手镯就够回本。 我估摸着,按开窗表现折掉风险,按竞拍价多投两万美金,应该能搏一把。再多就不划算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里头是满色。” 这时,周围已经有两三个客商凑了过来,对着这块料子低声议论着。有人掏出放大镜贴着玻璃看,还有人拿出小本子记着什么。 “再瞧瞧吧,这精品区果然没让人失望。我是彻底看花了眼,觉得哪块料子都好。看来外头那些毛料跟这儿比,还是这里才称得上正宗好货。” 杨明心里清楚,这会儿还不能贸然投标。至少得摸透其他人的心思,要是能知道他们打算投多少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常来公盘的商人,谁又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在精品区转了好几圈,虽说能看到有人往箱子里递投标单,可对方到底填了什么价位,半点儿也摸不透。 精品区中央,有一块儿开窗大料格外扎眼。几十斤的体量在展台上占去半壁空间,冰种的底质通透干净,几缕阳绿像被揉碎的翡翠丝,藏在内里,灯光下泛出莹润的光泽。 料子周围早围满了人,有人举着放大镜蹲在跟前,反复看开窗处的种水。更多人则拉着相熟的商人往角落凑,压低声音商量。 明眼人都知道,这等大料不是单独一家能吃下的,大多商人都是想联合投标,等真拿下来,再按各自的投资额度平分切割后的料子。 刘青林在人群外站了会儿,悄悄拉了拉杨明的胳膊,示意他往外走。“别在这儿耗着了,惦记它的人太多,光我刚才看见的,就有三四拨人在谈联合。而且这料子底价就一百万美金,太高了。 开窗处看着是好,可内里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万一切开后种水差了、色没进去,这钱就全打了水漂,赔都赔不起。听我的,这种惹眼的料子,咱们别碰。” 杨明没动脚步,他心里还在琢磨。这精品区好料子太多,小隔间里那几块是冰种明料。每块儿起拍价就高达三百万美金,他觉得这种明料就是拍下来,估计利润也不会太大。毕竟,那种明料惦记的人太多。 他看好三块开窗毛料,只要有一块儿赌对高种水料子,基本上就赔不了什么钱。 “这料子大,只要出三分之一玉肉,就赚大了。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是暗标,谁也猜不出咱们的出价。” 杨明决心一下,立刻拿了一张投标单,写上五百万数目。可他转念一想,觉得既然都出了五百万,万一别人出五百万零一万,那可就抓瞎了。 索性把这张投标单毁掉,又拿过一张来,在上面填了个五百一十三万。 刘青林看到他填的数目后,心里吓了一跳。这可是美金,如果真中标了,却拿不出来,那可就有的麻烦了。 他虽然知道杨明很有钱,但他不知道杨明现在到底多有钱。他的想法,有点杞人忧天了。 将投标单投进箱子,杨明拉着刘青林,径直走向早前看中的那块茄紫色料子。这次他没多犹豫,爽快拿起投标单,写下五十八万美金的数额投了进去。 这个价格已经比起拍价高出近五倍,按常理来说,大概率不会有人出更高的价。毕竟这年代翡翠价格远没后来那般疯涨,通常情况下,这种小块料子,超过三十万美金出价就算是高价了。 杨明还留意着另一块开窗表现平平的大料。开窗处是糯种,质地也不够纯净,但胜在体量够大,重量与之前那块冰种大料相差无几。按当下行情,糯种料子才是市场上的主流货。 这块大料起拍价三十万美金,杨明看到已有不少人陆续投单。他走上前取了张投标单,随手写下一百二十一万美金,投进了箱子里。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刘青林看得一愣一愣的。林静山却对他的举动视若无睹,自始至终没发表半句意见。 投过三份竞拍单,杨明仍觉意犹未尽,又对着几块看中的料子,填下自认为划算的数目,将单子投进竞拍箱。连续递出十几份后,他估摸着这些里至少能中三四份,这才停手。 抬眼看看时间,已到午饭时分。杨明招呼上刘青林和林静山,准备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周志华领着几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客人迎面走来,周志华先开了口:“表弟,你这就看完了?怎么样,出手竞拍了吗?” 杨明点头应道:“看中了几块,已经投了竞拍单。能不能中,就看运气了。对了,我刚才从你那批货里挑了不少,你一会儿给我开个交易单,我好去窗口结账。” “给你,我刚从那边过来,瞧见你挑好的货了,交易价我都写在上面,你拿这个去办手续就行!”周志华掏出一份交易清单递过来,又补了句,“对了,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姑姑备了顿丰盛的晚餐,可别错过了。” 杨明接过清单,扫了眼上面的数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低。他清楚表哥是特意把价格压到了最低。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多余的客气话反倒见外,他只点点头应下了。 三人返回酒店,没特意找饭馆,就在一楼餐厅简单要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回房后各自歇下。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杨明醒来,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脑子里还想着上午公盘里的料子。 他琢磨着,既然来公盘这一趟,总不能只盯着公盘里的货。他听人提过,公盘外围常年支着不少私人摊位,多是当地商家或是小场口的货主,虽说料子杂,却也常有漏可捡。 他起身到隔壁,推开刘青林的房门。刘青林刚醒,揉着眼睛听完他的想法,当即点头:“我也正想着下午没别的事,去外围转会儿也好,说不定能碰上块合眼的料子。” 两人叫上林静山,拿上随身手电和放大镜,开车朝着公盘方向开去。 正文 第 779章 废了 公盘外围的私人摊点挤得满满当当,要么是临时搭起的铁皮棚,要么直接露天摆着,连条规整的过道都难寻。 杨明三人刚下车,嘈杂声就裹着热气扑面而来。货主的叫卖声、买家的讨价还价声扯着嗓子较劲,摩托车轰鸣时不时从缝隙里钻进来,几种声音搅在一起,说话都得凑到耳边才听得清。 转了半圈,杨明看清了摊上的货。铺在旧帆布或木板上的原石,个头从拳头大到篮球大小不等,表皮裹着没洗干净的泥土,要么就是粗糙的风化壳,能看出水头足、颜色正的好料没见着几块。 这些料子大多是小场口出的中低端货,品质差,好的坏的混在一起,得仔细扒拉才能挑出块像样的。 也有几家摆着切开的半明料,可多数要么裂多如蛛网,要么种嫩得发飘,难得有零星几块,能隐约看到点淡绿或紫罗兰的底色,就算是拔尖的了。 真要是好货,货主都不往外摆,全收在随身的铁皮盒里,得搭话聊投机了,才肯打开盒盖让你瞧两眼。 这里环境差不说,关键是小偷还多。杨明他们没逛多久,身后的林静山已经撵走了好几波试图靠近的小偷。 眼见跟在身后的小偷小摸越来越多,杨明无奈叹了口气:“算了,咱们还是走吧。我看在这里也淘不到什么好东西,就算有透视眼,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估计也派不上用场。” 走到上车的地方,杨明他们正好遇上刘晓萍一行人。她立刻热情迎上来打招呼:“又见面啦,咱们可真有缘分!” 杨明笑着反问:“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公盘里好料子有的是,这边可不安全。你是财务主管,得多留心,别让小偷钻了空子才好。” 刘晓萍撅了下嘴:“哪还有钱啊,上午就把预算花光了。现在除了回去的路费,我身上再没多余的钱。来这儿就带了点外汇,想着碰碰运气,买块便宜石头解解看,说不定能有惊喜呢。” 另一边,刘青林已经和老李攀谈起来。老李来过这里,对公盘周边的情况很熟悉。他们团队的任务已经完成,眼下就等着开标后返程。 几人闲聊了片刻,便各自散开了。虽说都是从京城来的,但刘晓萍同行的另外几人,显然对杨明他们没什么兴趣,一个劲儿催促老李和刘晓萍赶紧动身。 杨明他们这次没去精品区,毕竟上午已经差不多逛遍了。而且按照杨明目前的资金情况,该参与竞拍的料子也都已经下了单。 他们再次来到大棚区,挑了些品相不错的毛料,随后去窗口,连同上午挑选出来的那些货物,一同办理了付款。 除了竞拍物品还没消息外,杨明这次还另外买了价值一百多万美金的毛料。 这样的数额,对公盘组织方来说,也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客户了。交易完成后,公盘组织方特意给了杨明一份下次公盘的邀请函,这也为他下次再来省去了不少麻烦。 刚走出公盘范围,抵达公路边的停车处,就听见路旁一群人高声嚷嚷:“出绿了!出绿了!小姑娘,现在停下别解了,我出一万美金收了这块料怎么样?” 杨明正要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听着像是刘晓萍:“哼,想的倒美!刚才一千美金你还嫌贵挑三拣四,现在给我十万我都不卖。今儿我非得把它全解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 “那边在解石呢,听声音是那个小姑娘。要不咱们过去瞧瞧热闹?”刘青林也听出了刘晓萍的声音,转头朝杨明提议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你还别说,他们那一群人,还就那姑娘豁达,性子招人喜欢。”杨明乐呵呵说道。 三人挤到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张望。刘晓萍正蹲在解石机旁,目光紧紧锁在石料上,眼睛一眨不眨。她身边的老李等人也在,手里各拿着块原石,显然是在排队等解石。 刺耳的机器声停下来,解石机老板往石料上泼了些水,石面纹路清晰显露。人群里随即响起一片叹息:“哎,这料算是解废了……” 刘晓萍抬头,眼睛盯着解石老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有个男子带着嘲讽语气开口说道:“刚才给你一万美金你不松口,现在倒好,这料子一千都没人要咯。” “真是一刀穷,一刀富啊。”刘青林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感叹道。 刘晓萍缓缓站起身,看着那块解废的石料,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怎么会这样……明明都出绿了,怎么就废了呢……” 等人群渐渐散去,杨明走上前安慰她:“别太往心里去。解石本就靠运气,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再说,这点损失不算什么,下次再来就是了。” “不算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块石头,可是把我身上零用钱都花光了,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刘晓萍显然很失望,对杨明说话语气很冲。 考虑到她心里的落差感,杨明也没在意,从兜里掏出一把美金塞她手里:“拿着,要是还想选料,回头再去挑就是。犯不着为这点事搅得自己不痛快。”说完,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哎,你等等!这钱我不能要……”刘晓萍捏着手里的美金,急忙迈步想追上去还给他,却被身旁的刘青林伸手拦住。 “先拿着吧。”刘青林轻轻按住她的胳膊,劝解道,“就算不买石头,你带身上也稳妥。这地方毕竟不是国内,身上多揣点钱,遇事也能踏实些。” 看着杨明三人上车离开,刘晓萍嘟囔道:“给个联系电话啊!要不,回去怎么还你……” 路上,杨明让林静山找了个商店,他下车买了一大堆各色礼物,寻思晚上给姑姑带过去。 刘青林和林静山知道杨明晚上有事儿,他俩坚决不去,让杨明一个人开车过去。 天快黑时,杨明开车来到周志华家里。刚到了门口,见周志华从一辆轿车内出来。意外的是,他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血迹。 杨明赶紧过来问他:“表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文 第 780章 准备接货 周志华看向杨明,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事儿,就点小伤口。刚才跟人拌了两句嘴,后来没忍住动了手。” 杨明余光扫过车上的司机,见他脸颊也肿着,心里清楚周志华说的“争执”多半掺了水分。他没再多问,虽说两人现在认了表亲,可彼此间的了解终究浅得很。 “你先开车过去,让那边做好准备,这事儿不算完……”周志华叮嘱完司机,拍了拍杨明的肩膀,“走,咱们回去再说。” 进了周志华家,他老婆先迎出来。瞧见周志华头上缠着的绷带,脸上没半分异样,仿佛压根没看见似的,只笑着跟杨明打了招呼,顺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礼物。 姑姑杨秀慧从厨房出来,态度也差不多。杨明心里犯起嘀咕,估摸着周志华平时常这样,不然家里人怎么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这桌饭菜是姑姑杨秀惠亲手做的,不仅有几样精致菜色,还特意备了老京城风味的炸酱面,杨明吃得满心欢喜。 他心里始终记着宋天民的叮嘱,担心夜里会有电话过来。晚饭一结束,又陪姑姑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告辞。 杨秀惠还想多留他一会儿,周志华却在一旁开口:“表弟还有事要忙,您就别留他了。正好我也要出去,我送他回去就行。” 出了门,杨秀惠快步上前拉住儿子周志华的胳膊,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担忧:“记住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要是真出点意外,她们往后可怎么活?” 周志华没应声,只垂着眼点了点头:“记住了。” 两人上了杨明开来的吉普车,周志华忽然叹了口气:“这狗日的世道,想安安分分做笔正经生意都难。” 杨明没接话,握着方向盘默默开车。他心里清楚,周志华今晚肯定有行动,但具体要做什么,他没打算打听。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况且就算知道了内情,他又拦得住吗? 车子停在杨明住的酒店门口,他把车钥匙递向周志华:“表哥,我知道你今晚有事。这车我暂时用不上,你开去用。” 周志华接过钥匙:“时间还早,我去你房间坐会儿。” 进了房间,杨明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两人坐下聊天。周志华先开了口:“我头上这伤,不是故意不跟你说。是这种事,以前对我来讲实在太常见了。 这几年我常往国内跑,这边的兄弟们有些断了联系。这次因为你提了矿口的事,我想着找以前的弟兄搭把手,才发现他们被另一伙人收编了。 我私下找过其中一个兄弟,想拉些人过来帮衬。没成想走漏了风声,被他们老大知道了。今天他们来了不少人警告我,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最后没忍住动了手。好在都是旧识,他们没敢下死手。” 杨明皱眉问他:“都这样了,难道你还能找补回来吗?他们既然是团伙,你人少成吗?” 周志华扯了扯嘴角,笑意里透着冷意:“所以我才选在晚上动手。不跟他们硬拼,我只找他们老大。他要是识相,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识相……那就把他做了。” 杨明心里一沉,劝慰道:“表哥,事情没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胡来。不管怎么样,别做傻事,人命关天,不能冲动。” “人命关天?”周志华笑笑:“你说的那是在别处,在这里吗,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我要是不找回来,以后在这片就混不下去了。这事儿你别担心,我有把握。” 既然周志华说有把握,杨明也不再多劝。两人话题转到公盘上,周志华叹口气说道:“我原先以为香江那几个客户能有动静,特意备了些货,没成想他们根本没看上。反倒在精品区投了不少标,这次确实有点失算。” “他们是做什么的?开珠宝店的?”杨明问道。 周志华摇头:“不是。真要是做珠宝店的,我不会主动邀他们过来。珠宝店有稳定供货渠道,我参乎不进去。 他们就是些二道贩子,以前拿过我不少毛料。那时候他们刚接触这行,还是我在国内接待的他们。” 接着,两人又说起晚上要是来电话的事情。杨明问周志华:“表哥,你的给我交个实底,你究竟想要多少数量?待会儿要是有消息,我好和对方说。” 周志华寻思一番,抬头道:“自然是越多越好。就算我自己用不上,转手卖给别人也成。你不用担我吃不下货,只要不超过十万美金的量,我都能接下。” “十万美金?”杨明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那能买多少东西啊?我之前听人说,新出的冲锋枪也才两百美金一把。” 他话音刚落,床头柜上那部老式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杨明深吸口气,稳稳心神,伸手接起电话,声音尽量平稳:“喂,您好……”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沧桑的男人声音,没和他客套,语气干脆:“三天后接货。新五六式一百把,二手的一百把,再加上两门旧迫击炮,连弹药一共五万美元现金。我给你个缅甸那边的坐标,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接头暗号是……” 对方没给杨明多问的机会,把该说的都说完后,等杨明应了句“没问题”,直接挂了电话。 杨明握着听筒愣了两秒,转头看向周志华:“表哥,刚才的话你都听清了吧?五万美金现金,有没有问题?” 周志华当即点头:“听清了。你把坐标写下来给我,我这就回去准备。” 杨明找了张纸,把坐标和接头暗号一并写下递过去,又多叮嘱了一句:“你估计得准备辆货车。这么多钱的货,单是弹药恐怕就占了一半,车小了肯定拉不回来。” “知道,只是……我要是提前离开,后天就是竞标公布日,不能再陪你了。”周志华接过纸条,随口说道。 杨明摆摆手:“没关系,你尽管去办你的事儿。我到时看看有没有中的,没有就准备返程,有了更好,直接在这里解开出售。” 正文 第 781章 中标 周志华走后,杨明倒不担心他会出意外。若他明知三天后有批武器要到手,还在这节骨眼上跑去小打小闹,那也太不成器。真要是那样,往后再和他打交道,自己就不会这般掏心掏肺了。 第二天一早,杨明他们吃过早饭,一时也没别的事做,索性拦了辆酒店提供的出租车,接着去公盘上看热闹。 公盘设有解石设备,不少商人从露天区域挑了品相不错的毛料,直接拉到这里现场解石。周围总围着一圈人观瞧,只要料子解出来,无论品质好坏,都有开珠宝店的商人在一旁等着,当场就掏钱收购。 杨明他们看了没多久,就见有人解出一块不大的冰种料子,引得几个商人争着抬价,最后谈妥的价格,竟和市面上的零售价差不太多。 刘青林在一旁摇了摇头:“这个价收下来,就算打磨成成品再卖,能赚的利润也有限,真不知道他们争来抢去图个什么。” 杨明心里清楚,从今年起,往后翡翠价格只会一年比一年高。现在买下料子的人,只要在手里多捂上几年,翻倍赚钱根本不成问题。想到这儿,他心里也悄悄动了主意。 “走,咱们去大棚区也挑几块过来解解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动动手图个热闹。” 说完,杨明从包里掏出一沓美金递给两人:“你们分分,这些权当是提前支付你们俩的部分劳务费。你们各自去挑选,真要是解出来好料子,就现场卖给那些商人。” 刘青林乐呵呵接了钱,一边数着,一边嘴里不停嘟囔:“成,就这么定了!要是运气来了,今儿也小赚一笔。” 连一向少言寡语的林静山,也笑着接过钱,转身往毛料区去了。 杨明见二人都去了大棚区,他转身走向露天堆放区。既然是来碰运气,倒不如在这片便宜毛料区挑拣一番,若是真能开出料子,性价比反倒高得多。 露天堆放区的毛料价格低廉,来公盘的人大多愿意来这儿转几圈,一旦看中合心意的料子,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拿下。 杨明经过周志华的堆放处时,注意到货堆明显矮了不少,看来这两天他的生意着实不错。 他在片区里兜兜转转走了一圈,最终只挑了两三块小毛料。因数量太少,专程去交易窗口办理手续显得不值当,摊位主人直接收了钱,带着他跟看守说一声就出去了。 “等等!哎,等等……”身后忽然传来呼喊声。杨明听着声音耳熟,下意识扭头,见刘晓萍怀里抱着几块毛料,额角沁着汗,正快步朝他这边赶。 “又来这儿碰运气?”杨明嘴角带着笑,打趣她道。 刘晓萍几步走到他跟前,目光先扫过他手里那几块小毛料,随即笑着扬了扬自己怀里的料子:“我挑的可比你这些大,真要是能出料,赚头肯定比你多。走,咱们一块儿去解开看看。要是这次还不成功,我就彻底不来了。” 到了解石区,等候解石的人排起了长队,杨明和刘晓萍主动站到队尾等着。没多会儿,老李也抱着两块毛料走了过来。 他瞧见杨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乐呵呵开口道:“昨天你们走得早,没看着!我买的那块料子,解出块拳头大豆青种来。” “哎哟,那您老可是赚大发了!恭喜恭喜!”杨明笑着应和。 老李放下手里的毛料,拍拍手笑道:“嗨,赚什么呀。后来有人想要,我就便宜让出去了。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种水,哪能指望靠这个赚钱,不过就是图个解石的乐子罢了。” 刘晓萍噘着嘴拆穿他:“你可别听李师傅的,他那块料子,赚了好几百块呢!要不,他今儿也不会鼓动我过来,他就是尝到甜头了。” 三人说笑间,轮到了他们解石。现场有专业解石师傅,需要支付一些劳务费。杨明给解石师傅付过钱,指着刘晓萍说道:“先给她解,女士优先。” 刘晓萍的三块毛料,两块是废料,最后一块也解出了豆青种料子,可惜块头太小。很快有人以三百美金将料子买走,就这都已经让她高兴了半天。 她买下这三块毛料总共才花了一百,转头就赚了两百,这结果让她十分满意。 老李这次没那么走运,几块毛料解开来全是废料。但他半点不放在心上,本就是抱着玩闹的心思来的,没收获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真要是每块儿都出料子,那反倒是不正常了。 杨明挑的几块料子个头都不大。解石师傅小心先解开一块,内里空空如也,是块废料。等把剩下的全解开,也只有其中一块里藏着一丝淡淡的绿意,其余的同样没能出料。 杨明把那块带了点绿意的料子递到刘晓萍手里,笑着说:“拿着玩儿吧,这东西拿回家摆桌子上,倒也算个好看的小景致。” 刘晓萍笑眯眯接过来:“谢谢你了。对了,给我留个你的电话,我回去把钱还你。” 杨明报出自己的号码,又随口客气两句:“不急,你啥时候宽裕了再说。出门在外,能帮一把是一把,谁让咱们是老乡呢!” 刘晓萍和老李还想再去别处逛逛,没等刘青林他们过来,就先一步离开了。 杨明等到刘青林、林静山出来,陪着两人解完石头,结果和他一样没什么收获,几人才一同回了酒店。 这趟公盘之行,让杨明对毛料多了层认识。看起来公盘上的料子,除了那些能看清内里的明料,其余的也没个准头,暗料解石全靠运气。 下午三人没再出门,就在房间里歇着。到了晚上,杨明原本还想着去姑姑家坐会儿,可心里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去。 毕竟第二天就是精品竞拍的公布日,晚上得养足精神,好为隔天的事攒着力气。 开标这天,杨明三人早早就到了现场。今天来看标的人格外多。 林静山头前挤开人群,带着杨明和刘青林来到公示牌前,上面已经有好几份手写的中标编号。 三人按着杨明投下去的毛料编号仔细寻找结果,连着看好几个编号都没有中标。 刘青林挤在最前面,他突然扭过头,冲杨明说道:“快看这张,上面有咱们的牌号,咱们中了一块儿。” 正文 第 782章 榜单 杨明顺着刘青林手指的方向望去,瞧见中标的毛料编号十分陌生,想来是后来临时补投进去的料子。 “别急,现在公布的都是低价位的。高价位的要到最后才出来,咱们耐心等着就是!”刘青林显然留意到他的神色,开口安慰道。 杨明倒并不着急,他对自己投下的标底很有信心。这年代,能比底价高出四五倍的标单本就少见,不像后来,标价比标底高出十几倍都有人敢投。 随着公盘组织方接连贴出中标毛料的信息,现场不时传来中标的人兴奋的欢呼声。 杨明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些中标的毛料又不是明料,解开后里面究竟是什么成色都还说不清,这会儿欢呼也太早了些。 中标信息一张接一张公布,杨明却始终没看到自己的号牌出现在中标名单里。眼看新公布的中标价格已经接近十万美金,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该轮到自己投的那些重点标的了。 先前那个三万美金的中标毛料,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投的。而接下来要参与的这些标的,才是他此行真正重点关注的对象。 “快看!这张上面咱们中了两块!”刘青林虽说年纪大,眼神却格外清亮,这次还是他先发现的。 杨明凑过去细看,中标的是自己最后随手填的那几块里的两块,标价都在十万美金上下。他最后填的那些标单,金额本就没超过二十万美金,说到底,都不算他真正心仪的目标。 接下来五十万美金以下的料子,他再没中过标。 新一张中标通知贴出来,价格已经突破五十万美金。杨明逐行仔细找,终于看见那块茄紫色编号的毛料赫然在列,中标价是五十八万美金。 “耶!这块好!真没想到能中!”杨明难掩兴奋,其实他早就觉得,这块毛料大概率能成。 这时,旁边有人低声嘟囔起来:“中标价五十八万?卧槽,我出到五十五万都没中,这也太可惜了……” 杨明一听就明白,这人说的正是自己中标的这块毛料。看来,盯上这块料子的人,着实不少。 接下来,杨明还投过一块大料子,投标价为一百二十一万美金。可惜,这次他没中。中标价显示的是一百五十五万美金,比他投的价高了三十万美金。 杨明心里难免有些遗憾。那块毛料的块头很大,他心里盘算过,只要能解出三分之一的糯种料,收回成本很轻松。 再往后公布的,全是标价两百万美金以上的毛料。这些料子有个共同特点,开窗处的种水都格外好,块头也大,最终的中标价都比底价高出了好几倍。 周志华说过,这次公盘的组织方把压箱底的料子都拿出来了。原因很简单,下一届公盘要挪到仰光政府军控制的地盘上举办,按原则来讲,这里以后不会再办了。 往年的料子品质不算高,竞拍价也没这么高,拍出去的料子大多在五百万美金以下。就算有超过五百万的,也基本都是明料。 后续陆续公布的中标价,印证了周志华的话。光是两百万到五百万美金区间的开窗毛料,就出了好几张公布单。 望着公布单上密密麻麻的中标信息,杨明真切感觉到,这公盘上的有钱人,是真不少。 两个小时过去,杨明站得双腿发麻。眼瞅着工作人员又开始张贴新的中标信息,他立刻伸长脖子仔细查看。这次公布的中标价,终于迈入了五百万美元以上价格。 目光扫过榜单中间位置,杨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编号,正是他心心念的那块冰种开窗大料。中标价清晰写着五百一十三万美金,对应的中标号码,恰好与他手里号牌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哎,不容易啊!这块儿大料能中,咱们的目的总算达成了。”杨明松了口气,笑着对刘青林说。 刘青林也替杨明高兴。他是跟着来的陪同,老板顺心了,他后续该得的报酬,老板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窗口交钱?交完钱就能办手续,把那几块儿大料提出来解开看看。”他问道。 杨明转头望向窗口,那边正排着长队,看模样都是中了标的商人在办交割。 他摇了摇头:“再等等,先看完最后的榜单。现在那边人多,咱们过去也得等,一时半会儿办不完手续。” 五百万以上的标,没有多少。他们说话间,工作人员把最后一张中标榜单贴了出来。 榜单上几乎清一色是明料,中标价个个不低。其中一块五公斤的高冰种料子,成交价飙到了八百万左右。 最惹眼的是块两公斤重的玻璃种帝王绿,成交价直接突破一千万美金,一举刷新了公盘历年交易纪录。 拿下这块料子的,是位来自香江的珠宝店老板。这个价格放在眼下瞧着虽高,但要是和往后的行情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明见榜单已经公布完,冲刘青林和林静山一点头:“走吧!咱们中的毛料价格,和人家这块儿比起来,便宜了一倍还多。人家这个是明料,价格虽然高,但绝对不会赔。我现在都有点后海没竞拍明料了。” 杨明排了半天队,总算把他中的五块毛料交易完毕。这其中,有三块都是大件儿,价格最高那块儿,有五六十公斤重。 组织方考虑的很周到,提货时问杨明需不需要现场解石?如果不解的话,他们直接就给开出关手续。 杨明点头:“把三块大的弄出去解石,两块小的吗?也等等看。” 工作人员用两辆推车把货物推到外面解石区,说道:“大块儿毛料需要专用大解石机器,那边人多,您需要等待一会儿。” 杨明扫了一眼,看到大解石设备旁排着队,就让刘青林和林静山先出去吃饭,回来给他随便捎点东西就成。 “这些都是你的吗?你可真是个大款。这块儿大石头我知道中标价五百万美金,老李挺看好这块石头,我们刚刚关注过。”刘青林他们刚离开,身后就传来刘晓萍说话声音。 正文 第 783章 赌运气 杨明扭头看向她,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们不是没参与竞拍吗?怎么会在这里?” 刘晓萍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来看个热闹,大家都来了。你看那边,李师傅他们正围着看别人解石呢。我们明天才回去,今天还得在这儿待一天,实在无聊,就过来逛逛。” 刘晓萍她们这趟来公盘,更像是来走了趟形式,和旅游也差不了多少。这会儿她们部委下属国营单位多半已是风雨飘摇,离倒闭不远了。 那些私人开的珠宝店,根本用不着她们提供货源,她们之所以还来,不过是因为国家每年都有这笔拨款,不出面走一趟实在说不过去。这事儿,也算是这个年代独有的特色了。 “你拍下的这些石头,总共花了多少钱?” 杨明看看她,微笑道:“不到六百万。论价值,还比不上人家一块明料价值高,我不过是为了赌个运气罢了。” “赌运气?你这话也太轻巧了!”刘晓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你可知道,我们这一众人出来,所有开销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我说的可是人民的币。” 杨明呵呵一笑:“我怎么能和你们比,你们有国家兜底,出行飞机,住宿高档酒店。我一个破落商人,和你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他心里很佩服这伙子人,打着国家名义组团来旅游。这时代只要能出国,那管什么穷国富国,能不花自己钱出国一趟,回去吹牛都倍儿有面子。 她们中间,那个没有背景的老李就是个背锅侠。买回去的毛料,如果全部都是废料,她们也有话说:老李是行家,这些全是他挑选的。 两人正在说笑,旁边那个解石摊位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看来是解出好料子来了。 刘晓萍本就爱凑热闹,听见动静,立刻抬脚往那边去了。 杨明没动。旁人解出再好的料子,也与他无关。眼前自己这几块毛料,能解出来料子才是最该上心的事。 今天是公盘最热闹的一天。组织方提供解石服务,解石人员可更换,机器却始终不停,专为那些拍下毛料却不愿运回的商人提供便利。另有不少性子谨慎的商人,本就为等着收购他人解出的好料子而来。 公盘上大型解石机只有一部。虽说进度慢,但需解的大料子不多,等刘青林和林静山吃完饭回来,差不多就轮到他们解石。 诡异的是,在杨明之前解开的毛料,十有八九都是废料。唯独一块出了点狗屎地种水,换句话说,那些拍下毛料的商人几乎全赔了本。 等杨明他们把那块开窗处露着高冰种的料子推过来时,周围等着收成品料的商人顿时又提起了兴致。 “老板,这毛料要是解出好料,您打算出售吗?”一个带着香江口音的商人率先开口问。 “卖,自然是要卖的。”杨明笑着应下,同时指挥解石工人把那块价值最高的大料搬上解石台,“特意解开,就是为了找个好买主。” 对于这种高价值大料子,解石师傅很小心。他围着这块开窗处露出高冰种的毛料转了几圈,蹲下身,用粉笔在开窗边缘画了道浅痕,起身对着杨明比了个手势:“老板,第一刀先沿开窗线浅切,保着点肉?” 杨明点头应下后,他才握住解石机的手柄,缓缓按下开关。 砂轮摩擦石料的尖啸声里,石屑簌簌落在地上,周围的商人全凑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解石台。 等机器停下,师傅用毛刷扫去石粉,露出的截面却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状种水,连半点高冰的通透感都没有。 “啧,看来是开窗见绿,里头走种了。”有人立刻摇头,先前那香江商人皱着眉开口:“老板,这料子我给你八十万,你要是愿意出,我现在就能签单。” 话音刚落,又有人接话:“我出九十万,好歹能做几件小挂件。”报价声此起彼伏,最高也没超过一百万,杨明听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师傅又蹲下来研究片刻,这次在石料另一侧画了道更深的线:“老板,要不往深了切两公分?说不定肉在里头藏着。” 杨明抬手示意他动手,机器再次响起时,周围议论声小了,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态盯着石台。 第二刀下去,截面终于透出点淡淡的绿意,可水头浑浊,连冰种的门槛都够不上。 “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块蒙头料。”先前报价的人嗤笑一声,“一百万顶天了,再高就是亏。” 杨明还是没应声,只冲师傅抬了抬下巴。这次师傅没再犹豫,直接把石料调整角度,刀刃对准石料中心位置,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砂轮切入石料的瞬间,一道清亮的绿光从石缝里透了出来,随着机器推进,那抹绿意也越来越浓。 机器停下时,周围彻底静了。师傅用毛刷轻轻扫过截面,见整块石料中心全是高冰种,最核心处的料子泛着淡淡的晴水绿,质地细腻得看不见半点棉絮。 这是高冰种里最罕见的“晴水绿高冰”,水头足、色均匀,做成手镯能透着光看见内里的纹路,这样的料子堪称“帝王级”。 “老天,这是晴水绿高冰!”香江商人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发颤了,“老板,六百万!不,八百万,这料子我要了!” 旁边立刻有人抢话:“我出八百五十万!现金结算!” 杨明笑着走上前:“各位别急,好料子,总得给大家多看看。现在还没彻底解开,等师傅解完再说不迟。” 这块毛料大,解出了玉肉,解石师傅更加小心,从解出绿那一半开始划线解石。等他把毛料彻底解出来,周围的人都傻眼了。这一半的毛料,竟然解出了十几公斤晴水绿高冰种料子。 商人们都不敢报价了,这原料块头太大,普通商人根本吃不下。 先前围着报价的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激动渐渐变成了凝重。 十几公斤重的晴水绿高冰,哪怕按最低行情算,总价也得数千万,这样的体量,普通商人根本没能力吃下。 正文 第 784章 洗耳恭听 不光围观的人看傻了,就是杨明自己也看傻了眼,他实在没料到这半块毛料竟解出这么大块玉肉。要是把另一半全解开,还不知能出多少货! “解,把这另一半也解开看看。”他开口道。 周围的商人已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咕。杨明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准是在商量合伙买下这料子。 他心里犯起了犹豫,这料子到底该卖不该卖?原本开窗处看着只是冰种,里头竟是高冰种晴水绿。 冰种料子虽也稀少,可每年公盘上总能出不少,这种晴水绿高冰种,却是好几年都难遇一块的好料。 他凑近刘青林耳边,低声问:“刘师傅,这料子咱们要不要留下?现在就卖,我总觉得可惜。” 其实这话不该问刘青林。刘青林一直以为杨明是资金不足,才没去竞拍明料,压根不知道杨明骨子里也带着赌性,来公盘本就有大半心思是想淘毛料赌一把。 刘青林想了想回道:“先看另一半解开的情况吧。要是还能出十来公斤玉肉,咱们就留一半卖一半。这样既能回笼资金,也不耽误店里正常备货。” 听完这话,杨明深以为然。卖掉一半,不光能把本钱收回来,还能多赚一笔。况且这年代北方人还不怎么认翡翠,就算现在卖了些,以后真流行开了,大不了再来公盘淘就是。 解石师傅将另一半毛料解开,内里的玉肉明显比第一块少。把玉肉搬下来过秤,重量刚过六公斤。 这下周围的商人们顿时又来了兴致。料子体积变小,他们各自在心里盘算,琢磨自己能不能单独吃下。 香江来的那名商人率先凑到杨明跟前,开口问道:“老板,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您这两块料子,能不能切开了卖?毕竟两块重量都不轻,我们暂时没把握全拿下。” 杨明笑着问道:“你们单独要的话,能接多少量?价格又该怎么算?起码得给我个准报价,我才好琢磨接下来的安排。” 那人一听,立刻和身边几个同行低声商议起来。这边杨明悄悄拉过刘青林,问:“怎么样?这料子咱们留哪一块?” 刘青林上前对着石料比划了几下,回来对杨明说:“留那块小的就行。别看它个头没那块大,但真要雕成物件,气派也不小,还能余下大半块儿。咱们眼下生意不算好,这种品质的玉料拿回去,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太占资金了。” 杨明心里有数了,等香江那商人过来,他开口说道:“你们也别商量了,我来出个主意。这大块儿大约有个十二三公斤,我把它切成四块,你们自己选择要哪一块儿。选好以后咱们再谈价格怎么样?” 那商人一听,琢磨一番,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老板,您说的也是个办法。不过,我们刚才商量了办法出来。您先听听我们的办法行不行,如果不同意,咱们就按您这个方法来。” 杨明点头:“那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香江商人客气道:“货是您的,我们说的您仅供参考,具体怎么卖,还得看您的意思。我们几个的想法是,按着公盘上明料的竞拍价,合伙把您这块料收了。 公盘上冰种的价格,大约每公斤三百万美金。您这块是高冰种,价格自然得适当提一提,我们按三百五十万美金每公斤,您看如何?” “三百五十万?”杨明心里盘算了一阵,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实在,但这种高冰种晴水料,理应再往上提提才更合适:“既然你们是真心想要,我也不反对。 能一次性出手,也省得再麻烦把料子解成小块。但有一点,你们这个价格还是低了些。要是你们诚心要,咱们就按三百八十万每公斤算。同意的话,咱们现在就交易。” 香江商人一听,当即回头与身后几位合伙人低声商议片刻,商议停当后,他转回头应道:“行,就按您说的价格,咱们现在就交易。” 几人当即把石料重新过磅,最终敲定的准确重量是十二点三公斤。按这个重量算,这笔交易能卖出四千七百多万,在整个公盘上都算得上是最大的一笔单子。 围观的人群见交易顺利达成,纷纷发出羡慕的议论声。这其中就有吃完饭又回来看热闹的刘晓萍和那个背锅侠老李。 杨明这次在公盘上总共也就花了六百来万,单这一笔交易,不光把之前的成本全收了回来,还净赚了四千万。这样的赚钱速度,可比他之前倒腾古董要来得快多了。 随后,杨明又将其余两块大料送上解石机。这次的运气明显差了些,两块料子中,仅一块解出几公斤豆青种,另一块则彻底成了废料。 眼看解石机后还排着不少等候解石的商人,杨明索性停了手。剩下那两块小毛料他没再继续解,打算留着带回家里练手。 先前买下高冰种料子的几位商人,此刻还难掩兴奋,一路跟着杨明往窗口办理出关及托运手续。 虽说他们这次花了大价钱,但这料子只要顺利运回去做成成品,不仅回本轻松,还能保证未来几年不用为高冰种原料发愁,妥妥的只赚不赔。 组织方提供两种托运方式,陆路与空运。杨明此前购入的原石,已办妥陆路运输手续。此次交易的货物价值高昂,他特意选择空运,还为这批料子投保了足额保险,以防途中出现意外。 考虑到自己有可能会滞留几天,杨明把收货人填成了司蓉。万一自己暂时回不去,司蓉也能代为提货。 公盘已结束,三人办完手续,看着工作人员将货物装箱密封,就离开公盘返回酒店。 刘晓萍这次没跟杨明他们打招呼,杨明一笔交易净赚四千万美金的事,还让她陷在震撼里没缓过神。 这年代,国内民众已渐渐有了“一切向钱看”的意识。以前的刘晓萍,即便赚不到什么钱,对旁人的财富也从不上心,甚至对那些钻营赚钱的人有些嗤之以鼻。 可这次亲眼见了杨明的赚钱速度,她心里那点固有的想法,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正文 第 785章 危险气息 杨明他们返程前往仰光的机票定在大后天,直飞香江的航班大后天才有一班。有了上次的经历,三人一致决定在此多停留几日,毕竟这里比那个盗匪小偷横行的地方要安全得多。 回到酒店,三人先去餐厅饱餐一顿,之后各自回房间休息。按照计划,杨明晚上还要去姑姑家一趟,顺便确认姑姑是否愿意同他一起返回京城。 此前老爸一再叮嘱,务必带姑姑回家,但姑姑却表示要再等些时日,眼下还有些事务尚未处理完毕。 当晚杨明在姑姑家吃了晚饭,并未提及自己赚钱的事。老爸此前得知姑姑家生活尚可,特意交代杨明不必留下钱财,只说等姑姑回去后,由他亲自交给姑姑,这样做也更显正式。 周志华没在家,杨明没问,姑姑也没提起他来。按此前的约定,周志华今天就能抵达坐标位置,交易完成后,明天晚上可以回来,到时两人还能见上一面。 这种交易,对方是不会留联系方式的。给的那个坐标,也有可能是虚晃一枪。等彻底确认人过去后,才会见真章。 杨明这次赚了不少钱,给了林静山和刘青林各五万美金小费。刘青林乐坏了,第二天一早就拉着林静山,又去公盘附近碰运气。他没别的爱好,赌博可能是他唯一缺点。 杨明没出酒店,躲在房间里给老爸打电话。听说姑姑这次不和自己一起回去,杨建军叹口气说:“她是怕麻烦你。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性子,宁愿自己孤单上路,也不愿麻烦别人。这都是那个年代落下的习惯。” 杨明问起京城旧货市场的情况,杨建军顿时来了兴致。“你还别说,这市场火得很。我刚搬过来时,里头还有不少空铺位,可这才几天?不光正经铺位全满了,就连那些临时搭的简易水泥台子,也都租了出去。 我听刘伟讲,好多摊位都是南方来的客户租下的。我去看过他们摆的货,大多是赝品,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新做的‘老物件’。你回来后最好去打听打听,那些货仿得太像了,不细看根本分不清真假。” 中午饭点,刘青林和林静山没回来。杨明一个人去餐厅吃过饭,回房间休息了。 等到晚上,两人终于回来。杨明一眼就看出刘青林脸色难看,想来今天不仅没什么收获,说不定还亏了些钱。 再看林静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模样,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喜是忧。 “刘师傅,看你这脸色,恐怕今天收获不大吧?” 刘青林叹息道:“别提了,今儿可赔大发了!不光我身上带的钱全花光,还跟静山借了些。看来这赌石真沾不得,只要赌对一块,就总想着再赌第二块,根本刹不住手。” 他也算行内人,先前见杨明挑的毛料能解出高冰种,觉得自己眼光也差不到哪儿去。上午在公盘外围的摊位上,他专挑了些高价位的开窗料子入手。 结果解开后,虽说有两块出了玉肉,却都是品质普通的料子。转手卖掉后,连本钱都没收回来。 他心里不服气,又接着买,解开后依旧不尽如人意,心气却越发难平。这么折腾一整天,身上的钱彻底见了底。 林静山本就是杨明特意安排来保护刘青林的。杨明觉得公盘这边环境复杂不安全,让林静山跟着,也能多份保障。林静山没什么赌瘾,全程不过是跟在一旁看个热闹。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情了,三人就等着到时候搭乘飞机离开这里。 杨明心里隐隐觉得周志华会赶回来见一面。周志华去的地方离边境不远,开车也就十来个小时,要是不出意外,这时候该已经拿到货,往回赶了。 果然,隔天杨明刚醒,周志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表弟,我到家了。事儿办得顺顺利利,给的枪械都挺新,弹药也给得多,你放心!” 杨明问道:“货你拉家里了吗?我想过去看看,方便不?”男人天生对枪械感兴趣,眼下有机会亲眼瞧瞧,他不想错过。 周志华呵呵一笑:“那你准备准备,我这就过去接你。货藏在隐蔽地方,离这儿不算远。” 杨明洗漱完毕,出门到外面等候。刚到门口,就见林静山在附近晃悠,看见他出来,立刻跟了上来。 杨明不好让他独自回去,带着他一同上了周志华吉普车,三人一同前往。 路上,杨明和周志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多会儿就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片山林,道路崎岖难行。周志华停稳车,树林里随即走出一个人跟他打招呼。杨明心里一琢磨,知道这人是他安排的暗哨。 林静山伸手拉住杨明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我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要做什么,但我是你的保镖,得提醒你一句,这里透着股危险气息,你得想清楚了再行动。” 杨明心里暗自佩服。林静山看着模样斯文,甚至带着几分清秀,实则藏着真功夫。这几天要是没他在身边,单是那些缠上来的小偷,就够自己费一番手脚了。 “没事儿,里面都是自己人。要真有危险,也是别人该担心,轮不到咱们。”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说道。 脚下的路长满杂草,不少草茎歪倒着,显然刚有人密集踩踏过。杨明心里有数,这该是周志华的人转运货物时留下的痕迹。 转过一道山梁,一个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坐着两个持枪的人,见周志华过来,两人立刻站起身迎上来打招呼。 进了山洞,潮湿的空气裹着淡淡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杨明目光扫过,见离洞口不远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睡得正沉。看他们身上沾着的草屑和疲惫的模样,该是周志华留下守货的弟兄。 他跟着周志华跨过那几人,往洞深处走了几步,眼前是几十个深绿色长条盒子整齐码在洞壁边。 周志华走上前,拍拍最上面的一个盒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枪都在这儿,一水儿五六式冲锋枪。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取一支,试试手过过瘾?” 杨明点头:“当然,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正文 第 786章 威力 冲锋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确实是把趁手的好家什,可杨明半点经验没有,纯属生手。 林静山耐着性子手把手教他,单是枪械检查和装弹流程就翻来覆去讲了半天。 从确认快慢机卡在保险档,到拉动机柄验膛,再到弹匣对准卡槽推到底锁死,每一步都盯着他做。 杨明越听越烦躁,指着不远处周志华手下那帮人,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看他们,哪受过什么培训?放枪照样利索。咱们直接装弹开火不就行了!” 林静山没被他打断节奏,指着枪身表尺,继续讲瞄准要诀:“呼吸得匀,呼气末身子最稳,扳机得轻扣,不能猛拽。还有后坐力,这枪劲头不小,单发打完得重新找准星。” 等这些细节讲透,林静山才自己装上一匣子弹,抬枪对着远处树林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单发子弹钻进树丛。 放下枪,他没停,又说起射击后的安全操作,怎么拨回保险档,怎么卸弹匣清膛,半点没漏。 杨明听得脑子发懵,一旁的周志华反倒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点头记着要点。 直到林静山把枪递到杨明手里,看着他按动作要领握稳,自己仍半侧身站在旁边,手虚悬在枪身侧方,明显是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杨明早就急不可待了,稍微一瞄准,立刻扣动扳机“呯”的一声子弹出膛。枪身瞬间像活过来似的往上蹿,枪托狠狠撞在他肩窝,疼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等他回过神来,准星早偏到了半空。原本瞄准的是十米外那截粗树干,子弹却歪歪打在旁边的草丛里,溅起一团碎土。 他想稳住枪补射,可手指还没从扳机上松开,第二发子弹已跟着炸响。 这次后坐力叠着前一下的冲劲,枪口直接往斜上方甩去,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后缩了缩,左手抓着护木力道没跟紧,枪身在手里晃得厉害。 “别硬扛!”林静山在旁看得眉头紧锁,出声喝停,“这枪后坐力往上挑,你得把枪托顶实肩膀,胳膊别绷那么死!” 杨明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扣扳机的手指节泛着青白,虎口还在隐隐发颤。他喘了口粗气,肩窝传来的钝痛越来越明显,忍不住嘟囔:“这破枪劲儿也太大了。” 刚想再举枪,林静山已伸手按住枪身:“先缓口气。你刚才哪是在扣扳机?跟拽绳子似的,后坐力能不大?打出去的子弹没个准头。” 杨明不满说道:“你说得倒轻巧,这破枪压根不好控,谁开火能保证打得准?” 林静山没接话,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枪。一手托住护木,一手扣住握把,胳膊微屈,枪口对准远处二十米外那棵碗口粗的小树。 下一秒,“突突突”的连发枪声密集响起,弹匣里的子弹眨眼打空,枪身虽有上扬,却被他死死压着,枪口始终没偏离树干。 杨明和周志华原本还带着点漫不经心,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那棵小树竟被子弹拦腰打断,断口处树皮飞溅,树干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这怎么可能?”周志华先回过神,“连发的时候枪不都得往上跳吗?他怎么能压得这么稳?” 杨明也愣着,刚才自己单发都控不住的后坐力,到林静山手里像凭空弱了半截。 他盯着林静山放下的空枪,喉结动了动:“你这打法……到底怎么练的?我刚才扣一下都震得胳膊麻,你打一整匣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林静山把空弹匣卸下来,语气平淡道:“这枪连发时后坐力是叠加的,第一发往上跳,第二发就会偏得更厉害。 得提前往斜下压护木,右手扣扳机时还得顺着后坐力的劲儿微调。你刚才光想着硬扛,不偏才怪。 别说是你,就是常年摸枪的,能把连发子弹全打在一个点上的也没几个。这不是靠力气,是靠手感。得知道这枪后坐力什么时候会来,劲儿往哪走,才能跟着它的脾气来。” 杨明看着远处断成两截的小树,刚才的不满早没了踪影,只剩下惊讶。原来这“不好玩儿”的破枪,在懂行的人手里,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接下来,林静山从弹药箱里摸出满弹匣,手指一推卡在机匣下,递给杨明:“再来一次。” 杨明深吸口气,按要领把枪托顶实肩窝,左手压稳护木,右手食指轻搭扳机。这次没像前番那样猛扣,只缓缓加力,“砰”的一声枪响,枪身虽仍有上跳,却被他提前沉在腰上的劲卸去大半,子弹擦着树干标记边缘钻进土里。 他心头一喜,连着扣动扳机,空弹匣弹出时,林静山递来新的,杨明接过后动作快了不少,推弹匣、拉枪机一气呵成。 两个弹匣打空,他肩窝泛着股酸意,手心沁出细汗,却越打越顺,转头冲林静山扬扬下巴:“我看连发也没那么难,试试!” 林静山没拦,往前站了半步,手虚悬在他肘边。 杨明把快慢机拨到连发档,一口气扣下扳机。“突突突”的枪声瞬间炸开,后坐力比单发时猛了数倍,枪身像要挣脱控制般往上窜,他咬牙压着护木,可子弹还是偏得厉害,原本瞄准的树干,弹孔却歪歪扭扭打在周围的土坡上。 即便如此,他也没松扳机,直到弹匣打空才松开手,肩窝被震得发麻,却咧嘴笑出了声。 一上午过去,空弹匣在脚边堆了小半堆,杨明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握枪时从最初的发颤到后来的稳当,从单发的磕磕绊绊到敢尝试连发,每一次枪响都让他觉得浑身发紧又畅快。 周志华见杨明终于放下枪,他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怂恿说道:“洞里还藏着两门迫击炮,要不要上手试试?比打冲锋枪过瘾多了。” 杨明当即摇头:“算了,这胳膊现在抬起来都费劲。再说打枪跟打炮根本不是一回事。枪声再响也有限,传不了多远,不至于引旁人过来。 可迫击炮那玩意儿,一炮下去就震耳欲聋,动静能传出去几里地,要是招来不怀好意的人,咱们这点人可招架不住。” 正文 第 787章 单枪匹马 周志华呵呵一笑:“这点你尽管放心,在这地方动枪动炮,听见动静的人只会躲得老远,没人会傻到送上门来挨枪子儿。” 话音落时,他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林静山,那一眼里却藏着几分掂量意味。 杨明心里一转,很快有了数。周志华多半自己也玩不转迫击炮,如今见林静山这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在场,八成是动了心思,想让林静山教教他们摆弄家伙。 “表哥,你心里是不是早有计划了?等着把这些武器摸熟,就打算动手?”杨明索性把心里的猜测直接问了出来。 周志华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狠劲:“没错。前些天本就想着去报仇,可转念一想,他们手里毕竟有几条破枪,贸然过去,指不定要吃大亏。现在有了这些家伙在手,我寻思着,干脆连他们那小矿口一块儿端了。” “矿口?难道矿口可以靠枪的吗?就算是抢过来,你有把握拿在手里吗?” 周志华看看杨明,笑道:“你有所不知,这附近所有小矿口,都是谁有实力算谁的。只要抢下来,给克钦武装那边交点保护费就成。政府军在这里根本站不住脚,也没有人在乎他们发的证照。” 一直默听两人对话的林静山,突然开口打断道:“周老板,你说的仇家那边,到底有几条枪?地形你熟不熟?” 周志华被问得一怔,随即连忙回话:“地形我当然熟悉,那矿口就是我当年投资开挖的,能不熟悉吗!至于枪,他们没几条,他们就是凭着几条破枪从我手里抢来的。我估摸着,算上手枪,总共也超不过十支,全是些破家伙。” “要是地形你熟,咱们现在就过去。我一个人,就能帮你拿下。”林静山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惊人,“现在就看你敢不敢去了。” 这话一出口,连一旁的杨明都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志华看看杨明,目光闪烁不定。林静山毕竟是杨明带来的人,那矿口原本就是他的,他哪有不敢去的道理?可没有杨明先开口,周志华实在拉不下脸先应下这话,怕落了太主动的嫌疑。 杨明把周志华这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但他自己却也张不开嘴。林静山终究是陈瑾的人,他一个外人,哪好替人家拿主意。 半晌,杨明才转向林静山,打趣道:“林哥,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学那常山赵子龙,凭着一己之力,单枪匹马踏平那伙人的窝点?” 林静山呵呵一笑:“今儿正好有兴致,想找找当年的感觉。自打从高平那边撤回国内,快把这身手都搁生了。我倒是能一个人过去,但有句话得问清楚,万一闹出人命,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周志华脸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连旁边的杨明都觉出几分压迫感。 杨明心里清楚,高平那地方,是越猴子那边的重镇。林静山能把这地名随口说出来,还带着点战场撤兵的口气,看来这人真不是随口吹牛,确实是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周志华点点头:“莫说出一条人命,就是出一百条也不打紧。那些人手上,哪个没有几条人命。我刚才说过,这里的人命不值钱。 但有一条,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最好不要对他们下杀手。这些人大多都是劳苦命,靠在矿口挖矿养活一家人的生活。” 林静山点头:“这点不用你说,那咱们走吧!带上迫击炮,我可以到现场教你们怎么放。” 周志华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从林静山指点杨明射击动作,加上他那视生死如无物神态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手。 周志华一边安排手下准备武器弹药,一边对杨明说道:“表弟,待会儿我顺路把你带回酒店。那个地方离这里有百十公里,要真是得手了,估计回来也到了后半夜。” 杨明一听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回去?我要跟着去看热闹。林哥可是说了,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我跟着去也不占地方。” 周志华还在犹豫,林静山却说:“走吧!就十几个人的窝点,没什么危险。杨老板留在车上待着,等事儿平了再去现场瞧瞧就行。 还是周志华开来的那辆吉普车,他带了两个手下。每人一把冲锋枪,车厢后面子弹带的足足的,还有一门迫击炮和几发炮弹。 林静山手拿枪支上了车,连杨明也挎着一把枪跟了上来。 车行路过村镇时,周志华下车买了些食物,几人就在车上简单解决了顿饭。 他们要去的矿口临近龙塘矿区,是龙塘一条支脉矿。当初周志华听说当地人在这里挖出了矿石,就花钱买了下来。 没成想后来竟挖出了富矿,产出的原石质量,一点不输龙塘主矿区那些料子。也正因如此,才惹得那伙人眼馋,硬是从他手里抢了去。 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周志华把车停在土路边,扭头冲林静山道:“林老板,咱们下车吧,得翻过前面那山头,从背面摸过去。白天走正路太扎眼,容易被发现。” 林静山满不在乎摆摆手:“不用,就走正路。翻山越岭太麻烦,我没那耐心。你把车开到附近就行,剩下的不用管,等我叫你们再进去。” 周志华一听,只好重新把车开上路,沿着坑洼土路缓缓行驶。到了一处山坳附近,他抬手指着前方影影绰绰几间帆布搭的简易棚子:“就是那儿,门口有瞭望台,上面还站着哨兵。要不我陪你一起过去?” 林静山拉开车门跳下车,目光扫过前方地形,脸上挂着笑:“说了我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你们在这儿等着就行,要是连这十来个土匪窝都拿不下来,我直接自杀算了。” 林静山带了两个子弹匣,贴着树林边缘低身摸索前行,身影在树影里忽隐忽现。 周志华提着枪,脚步放得极轻,悄悄跟在他身后。他怕林静山万一有个好歹,得盯着才好随时应对。 杨明也想跟上去,刚挪了两步,就被周志华两个手下拽住胳膊,眼神里满是“别乱动”的示意。 他正想挣开硬闯,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跟着,有缅甸语叫喊声叽哩哇啦传来…… 正文 第 788章 轻视 杨明挣开周志华两个手下的钳制,抄起冲锋枪就往前冲。胸腔里的热血直往头顶涌,普通人这辈子都碰不上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骨子里的冒险劲儿彻底被勾了出来,只想着冲上去过把打仗的瘾。 他弓着腰,循着周志华的脚印往前挪,最后贴到一块大石头后。周志华正蹲在石下,只探着半个脑袋往矿口方向张望。 “表哥,刚才怎么开枪了?林哥人呢?” 周志华一把将他拽到身边,压着声音说道:“林先生真是个狠人,一梭子下去直接放倒两个守卫。他现在已经摸到近前,就等着里面有人敢露头呢!” 杨明顺着周志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林静山背靠着一棵老树干,手里端着枪,正悠哉观察矿口周围的动静。 他刚微微抬头想看清矿口里面的情况,就见几个人端着枪从棚屋里冲了出来。这群人一边往山上跑,一边朝着林静山藏身方向胡乱扫射,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林静山却半点不慌,等对方枪声渐渐稀落下来间隙,突然从树后跳出来,举枪就射,完全不顾自己已经暴露在火力下。 枪声落时,矿口半山坡上已经倒下一片人,还有没断气的在地上挣扎着呼喊。 林静山弯腰端着枪快速往前冲,见有人还想撑着身子反击,抬手又是一梭子。等枪声停了,半山坡上再没了人影晃动。 “把迫击炮扛过来。”林静山回身朝杨明和周志华方向挥了挥手,自己则端着枪,一步步试探着往矿口挪去。 周志华两个手下听到招呼,一个迅速扛起迫击炮,另一个弯腰抱起两枚炮弹,快步跟了上来。 周志华见林静山已抵近矿口棚屋附近,棚屋里却再无人露头,知道眼下局势已稳,当即提着枪,率先朝矿口方向走去。 杨明跟在他身后,心里满是意兴阑珊。方才的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还没看清究竟,战斗就已结束,实在太过乏味。 走到林静山身旁,杨明瞥见他嘴角还叼着根草茎,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一股佩服之情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林哥,怎么样了?迫击炮带来了,这会儿还用得上吗?” 林静山抬手指向山坡高处,声音平静道:“刚才那边闪过个人影,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这距离有些远,过去搜寻太冒险,索性放一炮,直接把他解决了。” 说完话,他看了眼周志华两个手下,朝扛炮那人抬了抬下巴:“把炮架打开,杵在这块石头后面,炮管朝东偏三指方向。” 那人连忙照做,手忙脚乱调整炮架时,林静山已从抱炮弹那人手里接了枚炮弹,低头检查了一下引信情况。 等炮架稳了,他半蹲下身,左手扶着炮管微调角度,右手拇指竖在眼前,眯起眼对准山坡高处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你,过来。”他朝方才扛炮那人勾勾手,“等会儿我让你松,你就把炮管底部那根定位销往左边拨半寸,手别抖。”那人赶紧凑过来连声答应。 林静山视线在拇指尖与目标间扫了两圈,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天气:“现在,松手。” 周志华手下立刻照做,定位销“咔嗒”一声到位的瞬间,炮弹滑入炮膛,林静山手腕在炮身上轻轻一按击发钮。 “嘭!”炮口喷起一股白烟,炮弹带着尖啸掠向山坡。不过两秒,高处灌木丛突然炸开一团火光,断枝与尘土腾空而起。 林静山直起身,看都没看那片硝烟,朝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收拾好东西,上去看看情况如何。” 一旁的周志华看得清楚,方才林静山用拇指测距、调炮、指挥配合的整套动作,连半分停顿都没有,仿佛这门迫击炮不是武器,只是他随手使用的工具。 周志华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对两个兄弟吩咐:“过去安抚一下工头,我稍后去与他面谈。这里的人你们都认识,上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两个弟兄持枪先行,先进入棚屋内搜索,出来后示意安全。接着他们爬上半山坡,开始检查那些被击中的匪徒。 另一边,周志华正向林静山请教迫击炮的操作方法。杨明的目光始终追着那两个搜查的弟兄,忽然看见地上的匪徒中,有人正试图举枪瞄准他们。他当即朝着那名匪徒开了一枪。 这一枪虽未命中,却及时提醒了周志华的手下。两人闻声扭头,立刻开枪,地上的匪徒瞬间毙命。 周志华见状,提枪要上前支援。他转头对杨明吩咐:“你们俩先进棚屋歇会儿,我去上面看看情况,顺便和这里的工头谈谈。” 杨明没动,林静山也站着没挪步。两人目送周志华爬上半坡,与他的两个手下汇合,一同朝着刚才迫击炮的落点方向搜索过去。 “林哥,你能确定刚才那一炮,把藏着的人打死了吗?”杨明问道。 林静山看向杨明,答道:“就算没死,他也肯定受了伤。不然以现在的情况,他早该开枪了,哪里还会等着人上去找他。” “你刚才一个人杀过来,就不怕被这些匪徒伤了吗?” 林静山淡淡一笑,回答杨明的问题:“怕啥?在枪林弹雨里滚过那么多次,我经过的敌人,哪一个不是受过严格训练、能在跑动中精准射击的老兵? 他们握着枪时眼里的狠劲,是从死人堆里熬出来的。和那样的人交手我还能活下来,何况这里? 这些人手里的枪,不过是壮胆的工具罢了。他们没经过系统性训练,连基本的持枪姿势都歪歪扭扭,别说在运动中瞄准我,就算站在原地,能不能稳住枪身都难说。真要遇上上过战场的老兵,我或许会多留个心眼,但在这里……” 话没说完,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轻视,早已说明一切。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山上传来一阵吆喝声。杨明抬头一看,见周志华手里拽着一个人,从山上往下拖。 正文 第789 章 投资 “走吧,过去看看,这该是最后一个漏网之鱼了。”林静山话音落,示意杨明跟上,两人一同踏入矿区范围。 刚到棚屋门口,就见周志华已拽着那人,走到了半山坡那片堆死尸的地方。 杨明隐约听见那人用缅语不断求饶,周志华却丝毫没有动容。他将人狠狠扔进尸堆,随即蹲下身子,用缅语说了几句,起身后果断提枪开火,子弹射向那人身上…… 随后,周志华带着手下到矿洞口,冲里面喊话。 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蓬头垢面瘦小男子。看到是周志华,那人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说着什么。然后回身冲矿洞里呼喊了几句,洞子里陆续走出一些矿工来。 “安全了,咱们进屋里坐会儿,这破天气能热死个人。待会儿让他们赶紧处理尸体,别等腐烂了散发臭味儿。”林静山拉杨明进了棚屋里。 坐了没多久,周志华进来:“表弟,咱们得赶紧回去一趟。一来是送你俩回酒店,二来我这边缺人手,回去把其他人带来,好准备下一场争斗。” 杨明满脸疑惑地问:“不是都处理完了吗?怎么还有下一场战斗?” 周志华叹了口气,解释道:“刚刚问过工头,咱们今天运气还算好。这个矿上的守卫都被灭了,但之前欺负我的那个人,又霸占了另一处矿山,离这儿不远。 我怕他要是知道这边的消息,会过来捣乱,想着索性带人过来,连他那座矿山一起端了。不然留着,以后肯定会有后患。” “你要是离开,那这里怎么办?”杨明追问道。 周志华微微一笑:“放心,我留下两个人在此。另外,那些矿工很多人以前都跟我干过。让他们把尸体处理了,我连夜赶回来,耽误不了事儿。” 杨明见此情形,起身招呼林静山:“那咱们走吧,反正这里已经被你端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 林静山却坐着没动,他看向周志华,开口提议:“要不这样,我留下来,你们俩先回去。方才听周老板说还有麻烦,我倒来了兴趣,干脆好人做到底,帮你把这麻烦一并处理了。” 杨明听得一愣,急忙说道:“咱们明天就得赶飞机,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林静山摆了摆手:“你们先走,我觉得这边的日子挺对我胃口,想留下来多待阵子。好久没过这种日子,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我可舍不得走。” 杨明彻底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旁人见了危险都躲着走,林静山倒好,主动凑上去帮忙。他要是不走,回去可怎么和陈瑾交代? 林静山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又补了句:“你别担心,等方便了,我会给陈瑾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她解释清楚,不会让你为难。” 话都说到这份上,杨明也没了办法,只能点头应下,跟着周志华往外走。 出了棚屋,恰好撞见一群人正拖拽着尸体往掩埋点去。他们动作粗鲁随意,仿佛在摆弄一头死猪,嘴里还不时传出说笑声。 这般景象,让杨明清晰意识到,在这片土地上,人命竟轻贱到了如此地步。 路上,杨明忍不住跟周志华提起林静山:“他这次主动留下来帮你,于情于理咱们都该有所表示。你回头问问他的意思,看是想直接拿钱,还是更倾向别的形式。” 周志华转头看了他一眼,顺势提议:“既然这样,不如你也投点股份进来?这矿山后续要是能稳住,收益肯定少不了。到时候咱们各自匀出些股份给他,有这种人在身边,我做事也能更安心。” 杨明略一琢磨,觉得周志华这话在理。看眼下情形,周志华要是没帮手投资,单靠他自己能力恐怕有限。自己若是能投进来,以后翡翠原料也不用再发愁。 “这事儿倒可行,”杨明应道,“你觉得我投多少合适?这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投多少你定就行,回头我打进你账户里。但有一点,我投资可以,不能多占股份。” 周志华嘿嘿一笑:“表弟,我看你是个不差钱的主。要不……你投一百万美金怎么样?股份算你三成。说句实话,别看我整天在外头折腾,手里能调动的钱其实有限。 拿下这矿口只是开头,后续要给克钦武装交保护费,说不定政府军那边也得打点。手里要是没足够的钱撑着,这矿口转眼就会被他们给吞了。” 杨明没多犹豫,当即点头应下:“行,如果不够,我还能再给你补。要不是京城那边还有事等着处理,我其实也不想走。拿枪打仗多有意思啊,这种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 想了想,他又开口道:“这么滴吧!我给你账户打两百万美金,你不是还要去抢别的矿口吗?干脆我多给你点,真要是用不上,多余出来的,回头顶原石就成。”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回到了曼德勒。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杨明推开车门跳下来,转头叮嘱周志华:“你先回趟家,跟姑姑报个平安,别让她一直惦记。 等你这边忙完了,一定把姑姑送回国内,到时候我去接她。对了,房间我留一间不退,等林哥回来由他自己决定吧!” 到了房间门口,还没开门,隔壁刘青林就探出头来:“哎吆,你总算是回来了。昨晚我担心你们两个一晚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给司经理打电话了。哎,静山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杨明叹息道:“他找到个好玩的地方,不走了。明天就咱们两个回去。” 刘青林微微一愣,但他没再追问。林静山和他又不熟,他没必要操心过甚。 简单洗漱完毕,杨明坐下来开始给叶欢拨打电话。林静山是她介绍来的,这要是不通知她一声,回去说不过去。 电话接通瞬间,杨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片嘈杂声,还没等他开口,叶欢声音就传了过来:“事情办完了没?啥时候回来?” 杨明回道:“事情已经办完,估计后天能到京城。” 他刚说完这些,叶欢插话道:“那正好,咱们旅馆住着个人,等你好几天了,说找你有事儿。” 正文 第790 章 好事多磨 杨明追问:“找我的?谁呀?” 叶欢回答他:“坡县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以前在咱们旅馆住过,他说认识你。” 杨明略一思索,觉得可能是那个叫何儒璋的星岛古玩商,他以前买过不少自己的货。 可又一想,他去国内,肯定会有同行接待安排,就问叶欢:“谁安排他住在咱们旅馆的?” “是那个叫钱见宸的,他带过来时,就说是来找你的。” 杨明心里已经明白,估计何儒璋是想从自己这里再淘些东西。只是他不算是个大古玩商,也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去的。 说起林静山要留在这边的事情,叶欢没有什么表示,只说:“知道了,让他给陈瑾联系。你安全回来就成,别的事情不用管。” 挂断电话,杨明立刻钻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在林地里待了这么久,他浑身裹着臭汗,实在难受得厉害。 洗完澡,他刚坐下准备泡壶茶,房门突然被敲响。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周志华和姑姑,两人手里还提着不少礼物。 “姑姑,快进来。”杨明笑着接过杨秀慧手里的礼物,把两人让进屋里,“我正想着待会儿过去看您,没想到您倒先来了。” “你不多待几天,这就准备回去?我还想着,等你表哥闲了,带着你四处逛逛。来一次不容易,怎么着也得多留你几天。” 面对姑姑的挽留,杨明心里早有定数:“姑姑,我回去就整理出一套院子,等您回去就能住下。回头把您孙子辈都接回国内读书,总比待在这儿强些。” 杨秀慧点点头:“我也有这想法,就是……还不知道你表哥愿不愿意。”说着,她转头看向周志华,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周志华笑了笑:“过段时间再说吧,总得让我琢磨清楚,把这边的生意理顺了,才能考虑这些事。” 杨秀慧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轻声应道:“也是,生意要紧,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知道儿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自己就是再想回京城看看,也得征求儿子的意见,再多说反而容易闹得不愉快,倒不如先把话放这儿。 随后她转向杨明,话题又绕回家常:“你回去整理院子不用急,注意着些身体,别累着。家里要是缺什么,记得跟姑姑说。” 又问了几句杨建军在国内的生活,确认弟弟一切都好,才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不耽误你休息,我先回去了。” 杨明把两人送到酒店外,看着周志华扶着杨秀慧在车里坐稳。周志华随即绕到杨明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待会儿就得走,明天没法去机场送你。等这边的事情稳住,我再联系你。” 杨明点头,叮嘱他道:“一切多留心。要是手下人手不够,就多雇几个。钱不是问题,安全才是最要紧的。林静山有实战经验,多听听他的意见准没错。” 回程的飞机还是老式螺旋桨机型,机舱里大多是华人乘客。华人出门总习惯高声交谈,各种口音喧闹声在狭小空间里交织,飞机还没起飞,杨明已经觉得头有些发晕。 刘青林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棉花球,递了两颗给杨明:“堵上耳朵能清净点。” 杨明接过棉花球塞上,总算隔绝了部分噪音。 忍过几个小时的嘈杂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仰光机场。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没出机场,直接到柜台办好转乘手续,在大厅里等候飞往香江的航班。 杨明他俩抵达香江时,已是晚上。他知道孙遥征正在岛国,就没有联系对方,只和刘青林在启德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暂住,打算等次日一早再搭乘飞往京城的航班。 这一夜过得平静,隔天清晨两人准时登机,顺利回到京城。 刚出机场,就看到魏长军早已开车等候在外面。杨明让魏长军先送刘青林回家,出来这么久,刘青林早就盼着能早点到家,杨明也想着让他尽快回去歇着。 送完刘青林,杨明让魏长军把车开到旅馆。魏长军疑惑道:“老板,你不回去歇会儿吗?旅馆现在没住几个人,大可不必急着过去。再说了,叶经理在工地应付检查呢,估计也不在旅馆那边。” “检查?检查什么?不是刚开工吗?怎么还检查上了?”杨明嘴里说出一连串问号。 魏长军“嗨”了一声:“别提了,刚开工没几天,就接到上面通知,让暂时停工,等待审计账目资金来路问题。审查了几天,好容易又让开工了,这次又接到通知,说是要审查项目用地合不合规。” 车子驶入旅馆停车场,杨明瞥见叶欢的车停在旁侧车位上。他心里清楚,她是特意来这儿等自己的。 旅馆的生意始终没什么起色,服务人员配置却格外充足。自打西城那处院子租给陈女士后,原先在那边做事的服务人员全被转了过来。 杨明推开叶欢办公室的门时,她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他放下行李,没出声打扰,找了把椅子悄悄坐下来,静等她结束通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欢才结束通话。她长舒一口气,冲着杨明说道:“真是好事多磨。咱们大楼的工地,恐怕还得再停一阵子。” 杨明此前已从魏长军口中听过此事,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叶欢这沉重的语气,知道事情比自己预想中更复杂。 他微笑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资金审核已经过了吗?难道还有其他违规的地方?” 叶欢摇了摇头:“哪都不违规。是旅游局换了新头头,他说咱们项目用地不合规,要咱们提交原始手续重新审计。这人是从外地刚调来的,颇有些油盐不进的架势,事情难办得很。” 杨明轻笑一声:“他说停就停?你当初在香江不是注册过一家公司吗?就用香江公司的名义跟他交涉。别怕他不让步,现在国内的关系再硬,也比不上有海外背景来得管用。” 正文 第 791章 受人所托 “你想错了,我就是用香江公司的名义跟他交涉的。”叶欢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第一次停工,他找的借口就是核查合资公司的资金是否违规。 我好不容易把材料备齐、把审核流程走完,刚恢复施工没几天,这次又换了说法。说旅游局那边没有这份土地的用途备案,得重新提交材料审核……” 杨明皱着眉琢磨片刻,抬眼看向叶欢:“这种情况,是只有咱们一家,还是其他项目也遇到了?” 叶欢垂眸想了想,语带犹豫:“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了。除了咱们,确实还有几家和咱们处境一样的。 那几家和咱们一样,名义上是以外资为主,还有一家是私人资金占大头的。倒是那些公家背景的项目,至今没听说有被审核停工的。” “那就别再操心了,停工就停工吧!他们要什么材料,就准备什么材料。这种情况和上面政策有关,非是你我这种人能抗衡的。” 杨明已经明白,这又是对外政策出现摇摆的结果。眼下西方正全面封锁国内,那帮老人家们牛脾气一上来,立刻开始反制措施,收紧了外部资本进入的审核尺度。 这种情况,不等政策彻底定调,只会反复出现。国情如此,不是单靠个人能力就能改变的。 “走,咱们去你屋里休息一会儿。旅途劳顿,我得去洗澡洗衣服。” 这话让叶欢听的脸色通红。她白了杨明一眼:“大白天的,你急什么?就不能等到晚上!我今儿又不打算回去,晚上再说吧。对了,那个坡县人还在跨院住着,等你回来见面呢,你最好去和人家见一面。” 杨明看看时间,觉得快到中午了,这时候去和叶欢温存确实不大合适。就笑着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到了跨院客房,杨明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细听之下,像是钱见宸的声音。 他敲了敲房门,里面有人出来开门。杨明抬眼一看,正是多年没见的坡县古玩商何儒璋。 “何先生,好久不见,近来还好?”杨明笑着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晃动。 “好,好得很。”何儒璋见来的是杨明,语气里满是高兴,“我等杨老板好几天了,你再不来,我恐怕真要等不及先回去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钱见宸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笑意,“我今早还往你家打电话,你爸说你还没回呢。” 杨明笑着答道:“上午坐飞机回来的,我还没顾得上进家。听叶经理说何先生在这儿,就紧赶慢赶过来了,想多听听您的经验。” 何儒璋摆摆手:“什么经验不经验的,咱们都是同行,平时该多见面交流,互相促进成长才是。” 说起来,何儒璋并不是钱见宸邀请来的。京城有个古玩贩子认识他,前些天邀他来鉴赏一件顶级宝贝,还把物品图片发了过去。 起初何儒璋没太在意,那贩子是别人介绍的,和他不算熟。 可当他看到图片里那尊带铭文的青铜鼎时,立刻坐不住了。不顾家里生意离不开人,特意坐飞机赶过来,想亲眼看一看这宝贝。 谁知到了京城,那贩子却说鼎已经卖了,手里还有别的物件,让他随便挑。 不用说,贩子手里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何儒璋的眼。他只好去找钱见宸,坦言自己已经有了目标客户,这次要是弄不到一件顶级货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钱见宸手里确实有几件好东西,可何儒璋看过之后都觉得不满意,说他的目标客户是位大富豪,寻常宝贝根本看不上眼。 钱见宸没办法,想到杨明手里肯定有合适的,建议何儒璋留下来,等杨明回来再试试看。 杨明听完钱见宸讲的来龙去脉,苦笑着对何儒璋说:“何先生,不瞒您说,我手里确实有几件青铜器,但带铭文的一件都没有,全是些寻常祭器。估计入不了您的法眼。” 何儒璋转头看向钱见宸,微笑着开口:“钱经理,我想单独和杨老板说几句话,不知您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钱见宸已经立刻起身:“明白,正好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外面卫生间一趟。” 杨明心里略感意外,何儒璋特意让钱见宸回避,看来是有私密话要跟自己说。 钱见宸出门后,何儒璋当即转头看向杨明:“杨老板,刚才钱经理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跟他讲的。实不相瞒,我这次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见你。” 杨明微微颔首,神色坦然:“我明白了。何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绝不会让您白跑这一趟。” “那我就直说了。”何儒璋略一斟酌,开口问道,“去年英吉利那场拍卖会上,拍出的那件高价元青花人物大罐,是你的吧?” 杨明心里一惊,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迎上他的目光:“您这话从何说起?元青花人物大罐存世与否本就存疑,我一个后辈,哪会有这种只在传说里出现的物件?” 何儒璋淡淡一笑:“杨老板去年该是在拍卖会现场的吧?这一点你不必解释,有人见过你。而且,是你认识的人。” 杨明瞬间就想到了缪崇勋。拍卖会现场,除了他,自己再没认识第二个人。 “呵呵,您怕是听缪老先生说的吧?”杨明索性不再遮掩,坦然开口,“那场拍卖会我确实在现场,但这也不代表那件东西就是我的。” 何儒璋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说道:“杨老板够痛快。我确实是听缪先生提过你在场,但他从没说货是你的。是我后来顺着一些线索打听,才推断出那件货该出自你手。” “你在调查我吗?”杨明眉头微蹙,语气里已带上一丝不耐烦,眼神也冷了几分。 何儒璋连连摆手:“杨老板切莫误会。你是不知道,自从听说场拍卖会有元青花人物大罐现世后,整个南洋古玩行都被搅得沸腾起来。 不光是我在打听线索,就连圈子外的那些大富豪,也都纷纷托人四处问讯。我是受人所托,之前特意跑了趟英国,费了不少功夫,才慢慢推测到你身上的。” 正文 第 792章 互换 “受人所托?您打听这事儿做什么?难道就为了弄清楚是谁出手的吗?”杨明冷冷说道。 何儒璋微微一笑:“可以这么说,确实是为了弄清楚是谁出手的。关键是……你之前在岛国待过一段时间,恰好岛国那边也有几件相同器物出现在私人拍卖场所。 据我那个富豪客户了解,那个场所也曾经有你的影子出现。所以吗……我那个客户对你很有兴趣,知道我曾经和你有一面之缘后,委托我来问问,你手里还有元青花人物罐吗?” 杨明从何儒璋的话里听出了门道,合着对方是有富豪想买元青花人物罐,才这么大费周折四处打听谁手里有货。 何儒璋能猜到那东西是自己出手的,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分析消息后,才得出的结论。 看他刻意避开钱见宸,只单独找自己来谈这一点,知道他是打心底里不想把消息透出去。这份谨慎,倒也让杨明暗自放了心。 “何先生好本事,我实在好奇,您是怎么推断出那件器物与我有关的?” 何儒璋叹口气:“杨老板这话可折煞我了。为摸清那件器物的来龙去脉,我那位富豪客户才真是费了大功夫。他最初只派人去岛国那边查探,当时压根没把怀疑落到你身上。 直到后来缪先生去拜访他,闲聊时顺嘴提了一句,说你当时也在那场拍卖会现场。 我当时正好也在客户那儿,等缪先生走后,客户又把岛国那场拍卖会的嘉宾名单翻出来仔细琢磨了一回,这才发现你也在其中。 之后,他托我联系在英吉利拍卖行做事的外侄,想从那边多了解些情况。 不瞒你说,我那外侄还真帮上了忙,查到当初送拍这件物品的,是一位李姓女士。至于后续的事……”何儒璋话到此处,故意顿了顿。 杨明倒是没再刻意追问,他能说到李莉,事情已经不用再问了。他接过话头:“何先生,我倒想问问,你这位客户为何偏偏对元青花这么上心? 就算我手里真有类似器物,他未必也能承受得起那个价吧?那场拍卖会的最终成交价,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何儒璋眉头一松,从杨明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当即开口:“实不相瞒,我这位客户是南洋一带最大的收藏家,没有之一。 就连缪先生,其实也是他的文玩经办人。国内不少国宝级珍贵物件,都是经缪先生的手,转到我客户手里的。” 杨明一听,立刻追问:“何先生的意思是……缪老先生其实是个文物贩子?可他之前明明说自己是收藏家啊?” 何儒璋微微一愣,随即笑呵呵圆场:“是互换,只是藏品互换而已。他们都是圈里的收藏家,很多时候,收藏家之间互相交换藏品,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杨明眉头皱得更紧,对这番解释满是怀疑。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在圈内有头有脸,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缺钱的退休老者,会把国宝弄出境做交换。 何儒璋没再纠缠缪崇勋的事,话头又绕回那位富豪客户身上:“他这辈子最痴迷瓷器,尤其偏爱青花瓷。后来知道有元青花存世,他通过国际渠道,硬是花大价钱从土耳其博物馆里弄出了一件。 那不过是件绘着寻常花纹的元青花盘,单是这件,他就花了五六千万美金。你说,他会承受不起你手里器物的价钱吗?” 杨明低头琢磨片刻,心里想明白了。看来何儒璋此次过来,确实为了客户所托而来。想必他要是把事情办成了,所获得的佣金不会低。 至于缪崇勋……,他心里已经起了怀疑态度。老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缪老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得慢慢了解。不管怎么,以后对他得留一手。 “何先生,您既然费了这么多心力把事情摸清,我也没必要再瞒着您。那几件器物,确实都出自我手。” 杨明话锋稍顿,又补了句,“但有一点得跟您说清楚,我当初出手,是因为没十足把握辨准它们的底细。要是能瞧得准,我也不会贸然把它们卖掉。 您要是真心想要,我家里倒还留着一件。只是那器物上有点瑕疵,您要是不嫌弃,我明天把它带过来,先让您过过眼怎么样?” 何儒璋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身子微微前倾,忙不迭说道:“杨老板这话可是真的?要是方便,我现在就随你过去看看怎么样?” 杨明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何先生,您别急。我这刚从外面回来,连家门都还没进,总得容我歇口气吧? 再说,那件东西具体收在哪个地方,我也得回去找找才能确定。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上午我一准把它带来,让您仔细过过眼。” 安抚住急切心情的何儒璋,杨明起身告辞:“您留步,我去办公室看看。毕竟出门好长时间没来了,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出了跨院门,看到钱见宸在连廊下站着抽烟。他走过来拍拍钱见宸肩膀:“钱叔啊!别站着了,跟我去餐厅小酌一杯。” 钱见宸咧嘴笑了笑:“我就不去了。说好要请何先生吃饭,现在到了饭点,我不过去不合适。不管他待我态度怎么样,我这地主之谊总得尽到。” 这话里藏着几分不痛快,杨明听得分明,也没再坚持。他站在原地,看着钱见宸转身进了跨院,去找何儒璋了。 回到叶欢办公室,叶欢不在屋里。出来一问才知道,她早就走了。 杨明心里稍微有些不痛快,本来他打算和叶欢找个机会亲热一番。现在人消失了,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索性让魏长军开车送自己回去。 回到厂甸家中,老爸不在。看起来他是去市场那边了。 打开冰箱一看,里面有不少食材。他捡着一些易做的肉菜,简单对付了一顿。 随后,他进到厢房,从旧货堆里找出那件瓶身有道裂纹的青花人物罐,开始擦拭起来。 正文 第 793章 汇报工作 这件器物器型颇大,表面绘着《三国演义》里的人物纹样。只因器身有道不太明显裂纹,他当初没急着弄出国,想等日后有时间修复好了再说。 如今何儒璋这股子急切想求购的劲儿,倒让他动了心思,不如先拿给对方看看。要是何儒璋不嫌弃这裂纹,就让对方自己报个价,合适就让他带走。 只是何儒璋先前说关于缪崇勋的那些话,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缪老头是圈里少有的、能让他打心底佩服的人,可如今听说对方也掺合倒卖文玩的事,他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怎么也散不去。 他忍不住暗忖:这世道,难道就没几个真能守住本心的好人吗? 杨明将罐子仔细擦拭干净,提起来放进车后备箱。他琢磨着,干脆待会儿直接给何儒璋送过去,省得等明天。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实在分不出额外时间。 锁好院子门,他刚坐进驾驶座,包里的电话就响了。接起一听,是司蓉的声音:“休息够了没?要是歇过来了,赶紧过来汇报工作,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杨明忍不住会心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好嘞,这就过去给领导汇报。” 先前心里总惦记着叶欢,倒把司蓉这茬给忘了。这会儿接到电话,他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少不了要应付这位热情似火的女人。 把车停进珠宝店地下室,他上了司蓉常待的二层小楼。刚推开门,就见司蓉迎了上来。 她穿一袭酒红色丝质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抹雪白。裙摆垂到小腿,走动时布料贴着凉滑的肌肤,勾勒出腰臀间饱满的曲线。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衬得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愈发妩媚,眼尾眉梢带着成熟少妇特有的慵懒与风情,开口时语气带着点嗔怪:“怎么没先洗个澡?看你这模样,倒像是刚从飞机上下来,还带着一股……” 司蓉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杨明猛地封住。两人随即陷入一阵绵长的热吻之中,直到司蓉憋得喘不过气,才红着脸用力推开他,声音急促道:“外面人来人往的,你就不怕被员工撞见?赶紧去洗个澡,我去卧室等你。” 先前在叶欢那里没能释放的热情,此刻全一股脑给了司蓉。 等杨明彻底平复下来,司蓉却撑着身子起身,边穿衣服边说道:“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你这死人,见面正事没说两句,倒把我折腾到现在。算了,明天早上你过来,咱们一起去取货。” “取货?难道是缅甸那边的货到了?怎么这么快?”杨明有些意外。 司蓉伸手点点他的额头,嗔怪道:“你没回来的时候货就到了。我想着你今天回来,就打算等你一起过去提。不过是几块石头,你居然还办了空运,真是个舍得花钱的大爷。” 司蓉还是老样子,白天能出来,晚上是必定要回家的。一来是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人。二来宋天民家老爷子是老派作风,没有正当理由,最忌讳家人夜晚在外留宿,绝容不得这种事情发生。 杨明心里虽有遗憾,没能和司蓉多待一会儿,却也没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待会儿叶欢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他送司蓉到地下室,见张曼早已把车停在那儿等着。司蓉冲他挥了挥手道别,转身钻进车里,车子很快便驶离了。 坐进车里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叶欢电话。他突然间明白过来。这里是地下室,根本没有手机信号。 刚把车开到地面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正是叶欢打来的:“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打不通电话?” 杨明赶紧解释:“刚才有点事在地下室待着,没信号接不到。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还能在哪儿?”叶欢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温柔,“我把饭菜都准备好了,晚上就咱们俩……” 杨明嘴上应着“好,我马上到”,心里却暗暗叫苦。方才和司蓉在一起时太过投入,这会儿浑身的劲儿都快耗光了。幸好车里常备着药酒,不然晚上怕是真应付不过去。 还没到旅馆,叶欢电话又进来了:“石头,我得出去接下陈瑾,她刚到机场。你先过来等着,等我们俩回来,咱们再一起吃饭。” 杨明握着方向盘稍一琢磨,应声说道:“要不我去接她吧?我这会儿正好在路上,开车过去也顺路,多方便。” 叶欢那边立刻回绝:“不用不用,你先回来就行,我去接。她身边还跟着别人呢,要是让外人看见有男的去接她,难免会给她添麻烦。” “添麻烦?”杨明心里暗自吐槽,“就陈瑾那生活作风,还用得着男的给她添麻烦?她不主动给男的惹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既然叶欢要暂时出去接人,杨明索性提着罐子转道去找何儒璋。毕竟对方是专程过来找自己买东西的,不拿件实物让他亲眼看看,估摸着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何儒璋刚吃过晚饭,正坐在房间里看电视。听见动静抬头,见杨明提着个罐子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前,语气急切道:“哎哟,你怎么就这么直接提着过来了?快给我快给我,这可是宝贝物件,马虎不得!” 杨明把罐子递过去,笑着说:“知道您等这东西好些天了,下午回去找着了,就赶紧给您送过来掌掌眼。这物件儿有瑕疵,您先仔细看看品相,要是不满意,咱们再另说。” 接过罐子,何儒璋再没多余的话。他小心把这只人物纹罐搁在桌上,就着房间里的灯光,凑上前细细端详。 看了片刻,又从包里翻出几张照片,对着实物比对起来,连罐身的纹路细节都不肯放过。 杨明在一旁看着,心里半点不慌。他根本不担心何儒璋能看出什么门道。 这物件做得精致,就算是有瑕疵的地方,不贴着仔细瞅也很难发现。更何况,先前在国外已经卖出过好几件同款器物,从来没有一件被人质疑是赝品。 正文 第 794章 冒风险 何儒璋端详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开口道:“这器物各项特征都合着元青花人物罐鉴定标准,我没瞧出半点问题。要说唯一缺憾,大抵就是罐身上有道裂纹。” 杨明听了只淡淡一笑,没接话。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何儒璋手里那套鉴定依据,是西方人定的规矩。真要照着这个来断真假,能看出门道才是怪事。 “杨老板,给个价吧。要是合适,咱们现在就能敲定交易。”何儒璋显然已拿定主意。 杨明闻言,轻笑一声:“价格还是何老板您来开更妥当。您清楚这类器物在国外的拍卖行情,把拍卖会上该扣的佣金扣除掉,剩下基本就是这物件的实价了。” 此刻两人都是生意人姿态,开口闭口以“老板”相称,再没了之前客气。 何儒璋眼珠转了转:“杨老板这话在理,但话得说回来。这人物罐子虽符合元青花鉴定标准,可那道裂纹不是小问题,后期修复得费不少功夫,品相上先打了折扣。 再说国外近年行情虽稳,但这类元青花人物罐,真要出手未必能卖到顶峰价。依我看,最多也就值一千八百万。” 他说着又补充道:“而且我拿回去还要找专业机构做二次鉴定,后续的保管、运输都是成本,这价钱已经很实在了。” 杨明坐在对面,始终没接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里瞧不出半分意思来。 等何儒璋把压价的理由说尽,杨明语气平和说道:“何先生要是觉得这物件这么次,那也不勉强。既然有这么多不妥当地方,这罐子我留下自己收着也挺好。” 这话一出,何儒璋脸色顿时变了:“杨老板别着急,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行情,没说这物件不好。其实仔细想想,这裂纹不影响整体价值。我再琢磨琢磨……两千万!杨老板,这个价绝对公道,我也是真心想收,您看怎么样?” 杨明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点头道:“何老板爽快,那就按两千万算。” 说心里话,就算何儒璋坚持只出一千八百万,杨明最后也会卖给她。都是在生意场摸爬滚打的人,他太懂何儒璋的心思,要是没足够的利润可赚,他又何苦特意跑这一趟。 反过来想,何儒璋背后的客户是谁,杨明压根不认识。他就算想借着对方的需求拿捏价格,眼下也没其他买家上门谈。要是把姿态绷得太硬,真把何儒璋逼得彻底放弃,这桩眼看要成的交易可就黄了。 何儒璋递过一张支票,杨明接在手里,笑着说道:“何先生,今儿天色太晚了,明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好好吃顿便饭。” 何儒璋却摆了摆手:“下次再说吧!我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赶紧把货物转出去才是正经事。万一那边客户变了卦,我这次交易可就抓瞎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话:“不瞒你说,咱们这次交易的资金,是我找人周转来的,说好一个月就得还回去,实在耽误不起时间。” 何儒璋这番话,杨明是信的。对方若不是手里有稳妥买家,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就算何儒璋清楚这物件是真的,可要是找不到下家接手,他这次同样得栽进去。 生意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凭着几分直觉搏一把。成了,就是一笔大收益。就算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多付些周转的利息。 杨明早就想明白了,上次那件同类器物在英国拍出三千多万英镑高价,国内却没什么相关报道。 说到底,现阶段国内市场根本消化不了这么高价值的物件。即使报道了,因在茧房里待的太久,涉及认知水平问题,国内大多数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就算有少数人能拿出高价,国人骨子里的谨慎性子,也会让他们先持观望态度,不会贸然下手。从根儿上看,眼下真正能出高价收这类货的,依旧是国外那些大藏家。 交易结束后,杨明起身准备离开。他不担心何儒璋能否将货物顺利带出境的问题。钱见宸与他素有交情,以对方的能力,帮忙办一张工艺品证明不过是举手之劳。 何儒璋没有多做挽留,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又主动询问了他的联系方式,笑着说往后要常联系,也好有机会再合作。 出了跨院客房,杨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去缅甸前,他花旗银行的卡里只剩不到两千万外汇,其余资金全划给了庄革生,让他拿去岛国股市运作。 这次从缅甸公盘净赚四千多万,又从何儒璋这里拿到两千万,往后的一段日子,总算不用再为流动资金的事犯愁了。 到了叶欢常住的客房,她竟然还没回来。看到桌子上那些菜肴已经凉了,杨明招呼服务员过来端去厨房,交代她们看到叶经理回来再热一下。 想到回来后还没见着老爸,杨明又往家里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田红梅,她告诉杨明:“你爸还没回来,这几天市场生意特别好,他每天都回得晚,估计也快到了。” 田红梅的话让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市场有固定经营时间,到点就有安保人员提醒闭店,根本没必要回来这么晚。但他没把疑惑说出口,只淡淡提了句自己已经回来了。 以自己对老爸的了解,多半是他又添了什么新兴趣。平日里,老爸晚上总会待在家里,从不会像这样回来这么晚。 老爸的兴趣不多,杨明暗自猜测,说不定是结识了新女友。这点上父子俩倒挺像,彼此心里都清楚,却谁也不戳破谁。 叶欢回来时,身后跟着陈瑾。杨明起身迎接她们俩:“怎么这么晚?机场到这里没多远,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叶欢摇摇头:“路上倒是没耽误,只是她还有别人同行,我先把人家送到别处去了。这么一来,回来的就晚了点。” 陈瑾放下行李,冲着杨明嬉笑道:“杨老板,我那个保镖很好用吧?赶紧给我说说,是什么样的事情,惹的他都不愿意回来……” 正文 第 795章 老套故事 杨明微微一愣,看向陈瑾道:“他没给你打电话?我回来时,他明明说要通知你的。” 陈瑾坐下摇了摇头:“没有。他那人性子本就古怪,不能用寻常眼光看他。要不是刚才小欢跟我说,我还以为他跟你一起回来了。” 叶欢出去招呼服务员上菜。杨明坐在陈瑾对面,将林静山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她听。 陈瑾听完没什么明显反应,只低声嘀咕了一句:“可算让他得偿所愿,如鱼得水了。” 很快,服务员端着菜陆续上桌,三人边吃边聊。 席间陈瑾话锋一转,提起自己手里有个新项目,想拉人一起投资。杨明多问了两句,一听还是倒买倒卖的路子,当即低下头不再吭声。 这群子弟眼里,似乎从没有“实实在在做事”的念头,开口闭口都是怎么赚快钱、怎么谋暴利。 上次走私汽车的事闹得不算小,却根本没让陈瑾有半分收敛,如今又琢磨起新的投机把戏。 上面明明三令五申,不准子弟借着父辈的势力经商谋私,可这股歪风邪气哪里刹得住?他们总能换个名头、找个代持身份,把禁令当成耳边风。 久而久之,不仅会搅乱正常市场秩序,让踏实做事的普通人没出路。更会一点点透支公众对公平的信任,让规则变成为少数人谋利的工具,这种危害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远。 陈瑾许是累了,饭后提起行李去厢房休息。叶欢收拾完桌子,见杨明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也清楚他是不赞成陈瑾的做法。 “你别担心,她这次拉我投资,我已经拒绝了。”叶欢主动开口,“我知道你不乐意碰那些事,所以她一提,我连话茬都没接。” 杨明抬头看向她,语气缓和下来:“嗯,这就好。她费尽心机找关系赚的那点钱,咱们不羡慕。等以后行情好了,咱们旅馆赚的钱,不会比她少。你能这么做,我很欣慰。” 叶欢坐到他身边,手轻轻落在杨明胸脯上,轻声问道:“你知道陈瑾和那个林静山,是什么关系吗?” 杨明带着疑惑抬头:“不就是她的跟班保镖吗?难不成,他俩还是亲戚?” 叶欢笑了笑:“算不上亲戚,却比亲戚还近。陈瑾第一次,就是给了林静山。那时候全国都崇拜战斗英雄,林静山可是第一批受表彰的英雄人物,当时风头很盛。 要不是后来他跟着的那位吴姓副头头出了事,被扣下审查,以林静山的本事,现在绝对会有大出息。” 这话瞬间勾住了杨明的好奇心:“卧槽,陈瑾这性子,怎么会看上林静山那样……” 话到嘴边,他想起林静山那副好身手,觉得“娘娘腔”这个形容词不妥,改口问道:“他俩是怎么勾搭上的?怎么现在成了这种关系?” 叶欢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后来林静山为他老领导叫屈,说当年要是没有老领导亲冒风险上前线指挥,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拿下高平城,更别说还歼灭一万多敌人。 就算有天大罪过,也不能刚刚打完胜仗,就把人抓起来呀!上面让他闭嘴,他偏不服气,干脆脱了军装要求转业。 再后来,陈瑾爸爸听说后,把他要到自己身边当勤务员。 家里来了这么个英雄人物,陈瑾一下子就陷了进去。没过多长时间,事情就闹大了。林静山被下放到边远地区,陈瑾也悄悄把怀的孩子打掉了。” “啊!”杨明睁大眼,满是惊讶,“你是说,陈瑾当初跟他都有孩子了?” 叶欢点点头:“陈瑾妈妈坚决不同意,非要她把孩子打掉。就因为这事儿,陈瑾跟她妈妈闹得很僵,好长时间都不回家,那段日子一直在京城跟我住在一起。” “那后来呢?”杨明追问,“陈瑾既然这么在意他,怎么没跟林静山走到一起,反倒让他来做自己的保镖?” 叶欢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解释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出身呗。陈瑾妈妈打心底里嫌弃林静山出身卑微,死活不让他俩来往。后来陈瑾总算下定决心去找林静山,却发现他已经结婚了……” 故事说来也算老套,陈瑾经了这事,伤心绝望之下就开始放纵自己。 有段时间她干脆去了国外,跟不同肤色的人都有过交往,可心里头终究没放下林静山。 后来她回国找林静山谈了一次,开出高额报酬,让他出来跟着自己做保镖。 那时候林静山日子过得苦,待在边远地方看不到半点希望。为了让老婆能过上好日子,他没多犹豫,最终跟着陈瑾走了。 可他这人性子倔,认定自己已经成了家,就再也不肯跟陈瑾有半分不清不楚的关系。 哪怕知道陈瑾身边换过不少男友,他也从不多问,只一门心思守着自己的本分,负责护住陈瑾的人身安全。 “本来这次他跟着你去缅甸,是说好了的,等回来就不再跟着陈瑾做事,要回老家陪老婆过日子。谁能想到,他最后竟留在那边没回来。”叶欢徐徐讲完这段过往,感叹陈瑾命运多舛。 杨明听完,沉默片刻后开口:“依我看,陈瑾当初那样放纵自己,未必是真的破罐破摔。她心里一直装着林静山,说不定是想借着那些荒唐事试试,看看林静山会不会管她、会不会心疼她。说到底,还是想验证林静山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可林静山呢?估计心里确实没有陈瑾。从头到尾都守着‘保镖’的本分,她的私事半点不沾,哪怕知道她身边人来人往,也没露过半点在意。 陈瑾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念想大概也慢慢冷了。到后来,或许不是放下,是知道再怎么折腾也没用,索性就认了,不再揪着过去不放。” 叶欢摸摸他的脸:“不说她们了,各人有各人生活。谁也干涉不了别人,现在……开始咱们自己的生活吧……” 厢房屋里,陈瑾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屋顶发呆。林静山是她唯一深爱过的男人,可就因为他家庭出身卑微,硬生生被父母拆散。 “怎么办呢?就这样放过他吗?”陈瑾喃喃自语道。 正文 第 796章 顶级货 第二天早上,杨明刚起床,陈瑾就找了过来,开门见山问他:“林静山在缅甸有没有联系方式?不管是哪种,你给我一个。” 杨明见她眼圈泛着青黑,一看就知道是熬了夜没睡好。看来,她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林静山。 “我只知道他住的酒店电话,要是他没在房间,就联系不上了。我表哥跟他在一起,但那地方没信号,移动电话根本打不通。”杨明如实说道。 陈瑾沉吟片刻:“那你把这两个联系方式都给我,我有事情要问他。” 杨明把号码报给她,又提醒了一句:“你可以先打酒店电话,跟酒店那边说清楚,如果林静山回去,让他尽快联系你就行。” 陈瑾点点头:“你表哥是和他在一起吧?要是你表哥有消息,记得让他帮我转达林静山一句话:别想着躲,这事儿没完。” 杨明听得一头雾水,但没再多问。他心里清楚,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是别人的私事,外人不好插手。 杨明今天要去取货,跟叶欢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事儿,先一步离开了旅馆。 他开车赶到珠宝店时,司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知道杨明还没顾上吃早饭,司蓉特意在自己的私人小厨房,给他做了一顿早餐。 要取的石料分量虽不轻,但杨明开的越野车后备箱宽敞,他没费多少劲就把原料拉了回来。 车子刚到磨石厂,众人打开密封箱,司蓉一眼瞅见那块冰种晴水料子,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分明是明料啊?你之前怎么说是毛料呢?我的天,这么大一块,得花多少钱才能拿下?” 刘青林还在家休息,磨石厂只有他两个徒弟在。程国栋盯着这块大料子看了会儿,犹豫着开口:“老板,这明料太贵重,放在厂里不合适。我觉得最好还是挪到店铺地下保险柜里存着。” 杨明笑了笑:“刘师傅这会儿估计正在家琢磨,该把这料子做成什么才好。他今天要是不过来,我之后会把这明料先带走。现在主要是想把那两块小毛料解开,看看里面的成色如何。” 几人正说着话,刘青林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瞧见司蓉也在,他立刻笑着迎上前打招呼:“经理,杨老板本来让我在家多歇几天,我想着厂里要解石,心里实在放不下,就过来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司蓉就笑眯眯接了话:“刘师傅,您放心!这次出去的补助,会计早就算好了,您待会儿直接去店里领就行。” 这年代工资普遍不高,刘青林这次跟着出去,杨明解石赚钱后,给了他五万美金红包。可他赌瘾一上来没把持住,不仅把红包全花光了,还欠了林静山不少钱。 家里老婆孩子问起他这趟出去赚了多少?他根本没法说实话,只能含糊着说补助还没拿到手,此刻被司蓉提起补助的事,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来,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杨明拿着那两小块毛料,来到仓库准备解石。杨明对那小块茄紫色翡翠毛料格外看好,心里一直盼着能解出好东西。 “国栋,这料子你上手,仔细着点来。”杨明朝程国栋叮嘱了一句。 程国栋点点头,也不含糊,当即把毛料固定在解石机上,没急着下刀,先从擦皮开始。随着外层石屑一点点脱落,一抹淡淡的紫意渐渐透了出来,像蒙着层薄雾似的。 司蓉和刘青林都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程国栋手上动作没停,擦皮的范围慢慢扩大,紫色越来越浓,甚至隐隐泛出几分莹润的绿光,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竟没有半分违和感。 “这……这颜色也太特别了!”司蓉忍不住低呼出声。 又过了片刻,程国栋停下动作,小心翼翼把料子取下来。 众人围上去一看,见毛料外层石皮已基本擦净,露出的翡翠原料虽不大,却通体透着顶级帝王绿与茄紫交融的色泽,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水来,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泽,连一丝棉絮杂质都找不到。 刘青林伸手轻轻摸了摸料子表面,语气里满是惊叹:“杨老板,您这眼光真绝了!帝王绿掺着茄紫,还是这么纯的质地,这料子要是做成成品,绝对能卖出天价!” 杨明看着这块解出的翡翠,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之前心里期待没落空,这料子的成色,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这块料子先留着不卖,等以后翡翠行情涨涨再说。”杨明脸上满是笑意。 司蓉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我也觉得该留着!这么特别的帝王绿掺茄紫,质地又这么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第二块,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说不定还能当咱们店的镇店之宝呢。” 刘青林也跟着附和,嘴里不停夸赞:“杨老板这眼光没的说!这料子稀有,再等两年,价格翻番是有可能的。” 说笑间,程国栋已经把另一块毛料固定到了解石机上。 这块料子开窗处能看到一小块冰种翡翠,众人心里多少存了点期待,可随着解石机的轰鸣声响起,外层石皮被层层剥离,里面露出的全是灰白的石渣,连一点翡翠的影子都没有。 程国栋关掉机器,把废料取下来放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杨老板,这料子是废了,就开窗那点绿,还是特意做的‘天窗’。” 杨明走过去拿起那块废料,掂了掂重量,忍不住感叹:“这公盘组织方也太厉害了。开窗见绿就算了,标价还定得奇高,当时看着开窗的冰种还觉得值,现在看来,纯属交了学费。 早知道里面全是废料,当时直接扔在公盘现场就完了,哪还用费力气空运回来,白折腾一趟。” 司蓉凑过来看了看废料,笑着安慰:“好在另一块出了极品,这趟也不算亏。再说公盘上本来就有赌性,吃点小亏也正常。” 杨明和司蓉回去时,刘青林也坐上了车:“老板,这块大料子,我有个想法要和你们沟通一下……” 正文 第797 章 穷疯了 “行,咱们到店里再说。”杨明随口应下刘青林的话,开车往珠宝店赶。 抵达珠宝店地下保险库,两人将这块大明料搬进保险柜。 刘青林指着明料说道:“像这种大块高冰种优质翡翠明料,通常得做成雕件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 不管是雕成观音还是罗汉,两者适配性各有侧重,具体选哪个,还得你们两位拿主意。” 司蓉当即插话:“刘师傅,您是怎么想的?我们俩对这事儿不在行,您先给我们说说您心里的想法吧?” 刘青林呵呵一笑,开口解释:“怎么说呢,这两种选择各有千秋。要是选雕刻成玉观音,成品会显得格外通透,寓意受众也广。这料子种水通透莹润,和观音端庄柔和的形象特别适配。 而且观音象征平安吉祥,不分男女老少都能接受,做成摆件是经典款式,后续不管是收藏,还是当店铺的镇店之宝都很合适。 但要是雕刻成罗汉造像,能更好展现大块翡翠的厚重质感。罗汉有镇宅辟邪的寓意,摆放在店铺或厅堂里,气场特别足。 简单来说,想凸显翡翠的水润通透、追求普适寓意,就选观音。想展现玉料的厚重感、打造沉稳有个性的摆件,罗汉会是更优选择。” 杨明琢磨一会儿,抬眼冲刘青林问道:“这料子尺寸够大,要是想分成两件来雕,你看行不行?” 刘青林点头应道:“分成两件雕确实能成,但成品个头肯定要小上一圈。而且这么一来,掏空后剩下的余料会特别零碎,想把这些碎料都利用起来做出像样的东西,难度可不低。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料子,高冰种通透劲儿多匀净,从顶到底没一点杂质,这么好的料要是一分为二,可惜了不说,还得浪费一半的水头。 依我看,不如就完整雕一尊玉观音,我把观音的衣褶、莲座都雕得精细些,让料子通透感顺着纹路显出来,到时候成品往店里一摆,那才是镇得住场的宝贝。” 他转头看向司蓉,又补充道:“至于余料也别担心,掏空观音内部后,剩下的料子虽然不成整块,但做手镯、挂件绰绰有余。 咱们挑规整些的料出个十来只手镯,再把零碎的边角料磨成平安扣、小佛公,甚至精细点的还能雕成玉纽扣,配成一套首饰。 这样既保住了大料的完整价值,小料也一点不浪费,比硬拆成两件造像要划算得多。” 杨明和司蓉对视一眼,都觉得刘青林的话在理。 司蓉点点头,轻声道:“我也觉得完整雕观音更好,之前见过别家的高冰观音,那通透劲儿看着就贵气。 余料能做手镯也正好,回头给家里人留两只,剩下的放店里卖也合适。至于那块茄紫色的顶级料子,还是暂时存放起来,以备后用。” 杨明拍了拍刘青林的肩膀:“就按你说的来,尽快出个设计图,争取早点开工。” 三人出了地下室,司蓉带着刘青林去财务室领补助,杨明则开车往市场赶,打算找老爸聊聊。 刚到潘家园旧货市场附近,杨明就见道路两侧摆满了小摊位。摊上的旧货琳琅满目,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热闹劲儿一点不比市场里头差。 他把车停在刘伟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看见刘伟满头大汗忙着应付顾客的问询。杨明没上前打扰,找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等他闲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围着的人群才渐渐散去。刘伟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朝杨明说道:“你都看着了吧?这些人全是来租铺位的。我真没料到,咱们这做旧货生意的市场,居然能火成这样。”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又皱着眉补充:“现在市场周边也全是摊贩,撵了好几次都没用。有些住附近的居民嫌太吵,已经开始举报咱们管理不到位。区里也派人来帮忙撵过,可压根没什么效果。” 杨明笑嘻嘻说道:“热闹点才好。外面那些摊贩,只要不造成交通拥堵,就装作没看见。只有知道咱们市场的人多了,市场才能造成集聚效应。 实在不成,让冯皮他们多招点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不管人再多,安保防火方面千万不能马虎。” 和刘伟攀谈了几句,杨明起身去找老爸。刘伟要陪他一起去,杨明拦住了:“你别跟来,我就是来闲逛,想看看市场情况如何。” 杨明没直接去商铺区找老爸,而是拐进露天摊位区随意转悠。 这年代的旧货市场以百姓闲置旧货和古玩杂项为主,品类混杂交错,没什么明确分区。 卖旧书、古画的摊位屈指可数,主流还是民间旧货与日用品。 不少京城市民把家里用不上的东西拎来卖,摊位上堆着旧衣服、老座钟、旧手表、滋滋响的电子管收音机,连锈迹斑斑的钳子、剪子这类旧工具,甚至带着磕碰的锅碗瓢盆都不罕见。 除了这些日用旧货,小型古玩杂项也随处可见。 摊主多是卖些好携带的小玉件、鼻烟壶、巴掌大的小瓷盘、小碗,偶尔也能见到花梨、紫檀做的木质小摆件。 或是清代的古砚、磨损的古钱币,还有竹雕、牙雕、角雕、石雕、木雕这类杂件,零零散散摆在铺着旧布的摊上。 杨明走马观花逛了一阵,走到旧书刊集中的地方。这里没有专门的大型书摊区,专卖旧书的摊位没几个,但几乎每个杂货摊里都混着几本旧书刊。 既有通俗读物,也藏着清末出版的线装书,算得上有收藏价值的古籍。一本普通旧书只要一两毛钱,品相好的清末古籍也才两块多,不少收藏者专门盯着这儿淘货。 再往简易大棚区走,又多了些民间小手工艺品摊位,还能看到不少老家具、旧建筑部件在卖。 这些物件来路杂,有的是从老宅子拆下来的木梁、雕花。有的是百姓家传了几代的旧桌椅,都混在一堆旧货里,等着懂行的人挑走。 杨明正逛着,听见不远处有人高声讲话。他本性也爱凑热闹,听见争执声,立刻快步凑过去看。 一旧书摊前,一人指着堆线装书跟老板讲价:“什么?这堆破书要四千?你是穷疯了,还是脑子不清醒……” 正文 第 798章 一口价 摊位老板是一中年男子,他斜着眼看着买主,不客气说道:“走走走,看你那穷酸样吧!买不起还敢说我穷疯了。看清楚,这些可全是古籍善本。价钱低了,我不可能卖的。” 想要买书的那个人,看着像是个读书人。头发乱糟糟,戴着一副眼镜。他听摊主不客气言语,也没有生气,反而蹲下来仔细开始挑选起来:“我要这几本,你开个价吧!” “不卖,我这一堆四千块,不零卖。”摊主撇撇嘴,倒是没再出言不逊。 那人眉头皱起来:“我就看中这三本,你单卖我,我给你六块。总不能让我为了几本书,把你这一堆都买走吧?” 摊主抽着烟,头都不抬:“说不卖就不卖,要么全拿,要么你走人,别在这磨嘴皮子。” 读书人又磨了几句,从六块加到八块,摊主却始终不松口。 那人急了:“你这老板怎么这么死心眼?一堆旧书哪值四千?我看你是真把人当冤大头宰!” “爱买不买。”摊主冷声道,“买不起就别在这叨叨,我没工夫跟你耗。” 读书人被噎得脸色涨红,盯着那几本书看了半晌,最后狠狠跺了跺脚,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明走上前,目光扫过摊上的书。大多是线装本,纸页泛黄,有些书籍还裹着旧布。他蹲下身,一本本翻看。 翻到一本蓝布封皮的书时,封皮上没印字,掀开第一页,是用小楷写的《论语集注》,落款处印着“嘉靖三十五年归有光”。 他心里一动,又翻了几本,竟还找出两本明朝手写刻本,一本是《昌黎先生文集》,一本是《柳河东集》,虽不是名家手迹,却是实打实的明版。 他粗略估了下,这堆书约莫五六十斤重,单是那几本明抄本,就不止四千块的价。 “老板,你这堆书四千块,不还价吗?”杨明抬头问。 摊主以为他也会讨价,没好气道:“刚才都说了,一口价四千,不零卖,也不还价。” 杨明没再多说,从包里掏出四千块递过去:“行,这堆书我要了。” 摊主接过钱,数了两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看杨明的眼神都变了:“你真全要?” “嗯。”杨明点点头,让摊主给他个麻袋,把书一本本装进去。扛着麻袋离开时,还听见摊主在身后嘟囔:“刚才那小子还说我宰人,这才是懂行的……” 杨明扛着一袋子旧书,刚到老爸杨建军铺子门口,就看见刚才跟卖旧书老板讲价的那个读书人,正往铺子里走。 他把麻袋放到铺子门口,没急着进去,就在铺子外面站着歇息。 铺子里头,杨建军的声音传了出来:“小伙子,你这几件东西确实不错,但不值四千。你要是诚心卖,最多两千块钱。” “四千,我就要四千,少一分都不卖。”那读书人脾气倔,说出的话格外生硬。 杨明心里好奇,脚步不自觉走进店里。他看见老爸要跟自己打招呼,赶紧摆摆手,示意老爸别出声。 柜台上摆着几件文房小件儿,有银质镇纸、玉质笔洗,一个玛瑙印章,还有一件青花缠枝莲纹小罐。 杨明笑眯眯走过来,对着那个读书人说:“您这些东西,我能看看吗?” “哦,请便。”读书人还在等杨建军的最后答复,也不在意有别人看他的东西。 杨明拿起银镇纸,见上面刻着简单的诗文,再看那玉笔洗,质地不算顶级,是白玉的边角料,但工艺精细,是过去文人常用的文房器具。 至于那只青花缠枝莲纹小罐,他一上手就知道是件清代官窑出的。 这类东西既实用又有价值,收旧货的或是古玩店都愿意收,价格也贴合老爸说的两千块。 “怎么样?我给他的价格还算公道吧?”杨建军见儿子放下手里那几件东西,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那读书人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看向杨明,猜不透对方心里在盘算什么。 杨明点点头,转向读书人说:“这位先生,我爸给您的价格很公道。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去别家店问问行情,说不定有店主偏爱这类物件,能给出更高的价也未可知。” 那人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年轻人和店主是父子关系。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几件东西,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要是卖不到四千块,我还不如自己留着。”话音落,转身走出了店铺。 “这年轻人,怎么就死咬着四千块不松口呢?说实话,能给他两千已经是高价了,真搞不懂他图什么。” 杨明听老爸感慨完,笑着接过话头:“我大概知道原因。他非要四千块,估计是冲着我门口那袋书来的。那袋书,值这个数。我刚才留意过他,看他的样子,就是为了凑钱买那袋书,才来卖这些东西的。” 杨明走到门口,把那袋书搬了进来。他伸手从最上面抽出两三本,翻开其中一本,对父亲说道:“您看,这本是震川先生写的《论语集注》。还有这两本,明版的《昌黎先生文集》《柳河东集》。单是这三本,价值就远不止四千块。” 杨建军凑过来,看着书页上的字迹,脸上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这些书的门道。 杨明见状,指着《论语集注》细细解释:“震川先生就是归有光,他的注本在儒学里很有分量,对《论语》的解读既扎实又有见地,懂行的人都把这种善本当宝贝。” 说着,他又拿起那两本明版书:“这两本更不一般,是明代的刻本。那时候的印刷技术和用纸都讲究,流传到现在的完整明版文集特别少。 尤其是《昌黎先生文集》和《柳河东集》,分别是韩愈和柳宗元的文集,又是明版,光是‘明代刻本’这个名头,就比普通版本值钱得多,更别说这两本保存得还这么好。” 杨建军点头:“嗯,既然如此,那这三本书可得好好收藏起来。袋子里面还有值钱的吗?如果有,你一并捡出来。” 正文 第 799章 顾念旧情 杨明将袋子里的旧书悉数掏出,语气平淡道:“其他都是普通书籍,没什么保留的必要。要是有人要,就处理掉吧。” 父子俩坐着闲聊片刻,杨明忽然话锋一转:“是不是……周萍阿姨回来了?” 杨建军闻言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是,还带着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听她说,那孩子在国外净瞎混,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手。母子俩在那边过不下去,才不得已回来的。” 杨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您打算怎么做?还像以前那样资助她?您忘了,当初在英国联系不上她的时候,您心情有多低落。” 杨建军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清楚,已经跟她说过了。往后我要好好顾着家里,和她过去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过。” 杨明心里根本不信父亲的话。父亲向来心软没主见,只要对方说几句软话,他准能把之前的委屈都抛到脑后,好了伤疤忘了疼。 既然找到了父亲最近晚归的原因,杨明没打算再追问。说到底,他们父子俩在感情这件事上都不算拎得清,彼此彼此,谁也没资格说谁。 “你晚上回去吃饭不?要是回去,我下午早点关门,去菜市场买点东西,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杨明摇摇头:“不了,有田婶儿陪着您,我放心多了。她现在还行吧?” 杨建军知道儿子问的是什么,他不着痕迹说道:“她每天早中晚三顿饭都做得很准时,手里没买菜钱了就跟我要。只是现在的她,照比以前差远了,总透着股提不起劲儿的样子,没了从前那股子精气神儿。” “中午是不是田婶儿把您的饭送过来?如果是的话,我就不待了,出去四处逛逛。我看这市场里面还是有点真东西的。”杨明起身要走。 杨建军拦住他道:“石头,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对你说。就是吧……你周姨现在没什么营生,生活比较困难。我觉得你那个珠宝店估计需要人手,不如……” 杨明赶紧打断道:“您别再操她的心了。我那里齐装满员,不缺人手。各人有各人生活,您刚刚还说不打算和她叙旧情了,怎么一转眼就……” 杨建军摆摆手,皱眉道:“那你走吧,我不过是随口一说。” 出了老爸铺子门,杨明心里暗自叹气不止。方才在铺子里没说透的话、老爸欲言又止的模样,此刻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太了解老爸了。心软,耳根子更软,从前对周萍就是这样,如今对方一落魄,几句难处说出口,父亲哪里还记着之前的失落? 幸好自己没有把那些贵重物件交给他打理,指不定哪天老爸为了帮周萍,把货款悄摸挪了去,美其名曰“帮衬”,最后落得自己为难。 铺子明面上摆着的那些普通货物,就算老爸真要拿去做人情、贴补旁人,他也认了。左右那些东西值不了多少,只要老爸能图个安心,不被这些琐事搅得心烦,挥霍也就挥霍了。 只是这份纵容里,藏着多少无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老爸总在“顾念旧情”里打转,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守住底线,再顺着父亲的性子,多让几分罢了。 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走到了市场中心位置。他抬头一看,站的位置离金俊勉店铺不远。看到他的店铺大门敞开着,顺腿走了进去。 “七叔,恭喜发财啊!最近生意还行吧?” 金俊勉店里没什么客人,他正守着柜台整理东西,听见有人打招呼,转头瞧见是杨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容: “你可有阵子没来了!托你的吉言,生意还算过得去。来,坐这儿,我刚泡好一壶茶,你尝尝味儿怎么样?” 金俊勉店铺是市场里最好的铺面,不光面积大,还是两层结构。他也用心,把店铺按照古玩店老规矩装饰了一下。 原木色的门框雕着暗纹,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题着“藏珍阁”三个楷体字,透着股浓浓的古韵。 店铺四面墙下都立着定制的博古架,上层摆的多是小件文玩,下层则摆着些稍大的器物。杨明打眼一看,货品大多虽不是真品,却是高仿的好货。 柜台后墙上挂着两幅装裱好的古画,一幅是浅绛彩山水,另一幅是工笔花鸟,虽不是名家手笔,却也笔墨细腻,为铺子添了几分文雅气。 墙角还放了两盆文竹,叶片翠绿,为这满是古色古香的空间添了点生机,也让客人能静下心来细赏货品。 “七叔,我在市场里转了一大圈,就您这铺子看着最对味儿。其他那些店啊,东西堆得杂乱无章,一进去哪儿像古玩铺,倒跟杂货铺没两样。” 金俊勉笑道:“我之前也没干过这行,头回开店没经验,就照着老古玩店的图纸,请人正经给弄了下。说实在的,装完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儿,可生意不太行。来的客人总说我店里东西定价高,不如外面摊位上的东西卖得实在。” 两人喝着茶水说了会儿话,金俊勉突然说起一件事情来:“你知道吗?那个狼崽子升了!听说他这次跨度还挺大,一步升到总教育部门,职位还挺重要。” 杨明心里一沉,看来岛国那边的势力,已经悄悄把手伸到教育系统里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他升不升,跟咱们没多大关系。只要他这回能安安分分,不再找你麻烦,就够了。这种上头的事离咱们太远,管不着,也犯不着操心。” 金俊勉“哎”了一声:“他如今倒没再来找我麻烦,许是职位上去了,眼界‘高’了,犯不上跟我计较。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一想起他就犯堵。 你说他那样的人,怎么就能入了上边的眼?还一次比一次升得快,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杨明笑笑:“算了,咱们不提他了。最近手里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 金俊勉嘿嘿一笑:“你还别说,我手里还真有两件不错玩意儿。你坐着,我这就给你取出来看看。” 正文 第800 章 不敢置信 金俊勉迈进柜台,弯腰从里面抱出一个盒子。 “石头,咱们是自己人,给你看看倒没什么。换作不熟悉的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杨明笑着打趣:“七叔,您可是做古玩生意的,怎么还存着这种心思?” 金俊勉把盒子轻放在杨明面前,笑眯眯说道:“这话得这么说,这两件东西是我在市场里淘来的。要是消息传出去,那些摆摊的同行知道了,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哦?这么说来,您是淘着好东西了?”杨明顿时来了兴致,说话间伸手打开了盒子。 盒底垫着软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两个物件儿。一枚拇指大小、色泽褪得发暗的旧印章,还有一个白釉刻花小茶盏。 “这是……象牙印章!嚯,还是枚微雕的!”杨明拿起那枚小印章,眼睛顿时一亮,向金俊勉要了个放大镜。 借着放大镜片仔细端详,他才看清这枚印章,不是普通雕刻,而是用肉眼几乎辨不清的微雕技法,刻着《兰亭序》全文。 不足三厘米长的象牙侧面,以“双钩填墨”手法刻下三百多字,每个字只有米粒大小,笔锋却清晰可辨。再看章底,印文是篆书“永和九年”,角落还刻着“臣工”的小款。 “确实是件好东西,这分明是宫里造办处的手艺。”杨明放下印章,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七叔,您在市场里怎么一眼就看出它不一般?” 金俊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回忆起来:“就是前几天,店里没什么生意,我去前面露天摊位区转了转。在一个摊位的角落里,堆着十几方旧印章,不是缺角就是褪色,大多是民国时期的普通石章。 这枚象牙章混在里面,瞧着又黄又裂,印文也模糊,摊主直接归成了‘没用的废章’,我问价时,他随口说给十块就能拿走。 我买下来后,先用温水泡了泡,把章体上的污垢泡软,再拿软毛刷刷干净,那些微雕文字才完整露出来。 后来我查了资料才敢确定,这是清代乾隆年间造办处牙作匠人孙杖洲的活儿。 孙杖洲最擅长在象牙、犀角上做微雕,他的东西多是宫廷赏给重臣的,民间少见。像这种带‘臣’字款的牙雕微雕章,存世量估摸着都不到十件。” 听完金俊勉的解释,杨明心里满是羡慕。他又拿起那个小茶盏仔细端详,这小盏通体轻薄,对着光看能透出淡影。 碗内壁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花蕊处藏着极小的“尚食”二字,刻痕深浅均匀。釉色是定窑特有的“象牙白”,碗底虽没有落款,却留有竹丝刷痕。 “七叔,这小盏看着像是北宋时期定窑白釉刻花茶盏。只有北宋定窑制胎时,常用竹丝刷清理胎面,才会留下这种细微痕迹。我说的对不对?” 金俊勉伸出大拇指:“没错,这件就是北宋晚期定窑为宫廷烧制的专用茶盏。宋代宫廷茶事兴盛,定窑常烧造小尺寸茶盏供给‘尚食局’使用。” 见杨明盯着小盏满眼痴迷,金俊勉又补了一句:“博物院里藏着一件同类器物,其他地方再没发现过第二件。单说珍稀程度,这件东西价值堪比同时期的汝窑小件。” 杨明轻轻叹口气,放下茶盏问道:“难道这件东西也是在市场摊位上淘来的?” 金俊勉摇摇头:“这件是在市场外的地摊上淘的,当时摊主要价才五块钱。我买下来的时候,都不敢置信。” 杨明对金俊勉的眼光没什么怀疑的,自己家里最珍贵那批东西,是他家里藏品卖给自己的。 加上他家里生活用品,起居卧具都是老物件。以他这般浸淫多年的功底,能一眼从不起眼的杂物里辨出真品,实在不足为奇。 “七叔,您这玩意儿……卖不?想必您家里不缺这些东西,不如转给我得了。” 金俊勉笑道:“哎,家里早就空了。那些东西卖给你后,原本还有些老家具,可后来都给处理掉了。就是一些日常用品,能卖的也给卖光了。 这几年来,我有时候会有后悔感觉。可那时候的光景……我们也留不住。要是不及时处理掉,说不定……会有麻烦上身。 我做这个店铺,也是闲的无聊。我没别的本事,只有这些东西能分出个真假。既然已经出来做这行了,有东西就没有不卖的道理。” “那您开个价吧!”杨明听金俊勉说可以出售,满心欢喜道:“两件东西我都要了,您守着市场,随时可以出去捡漏。不像我,难得来一次,就是闲逛,好玩意儿也碰不到。” 金俊勉摆摆手:“别看市场摊位挺多,但真东西却很少。有些真东西摊主是明白的,就是遇到了,价钱也很贵,和捡漏不沾边儿。既然这两件东西你喜欢,那就按十万给你吧!” 杨明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抬头问道:“您说的……是外汇吧?要是华夏币,您往后不后悔?” “就是外汇。”金俊勉微微一笑:“咱们以前打交道,向来用的都是外汇,这次也不例外。” 杨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这两件东西,即便花十万美金收下,回头转手卖五十万也轻松得很。他如今早有自己固定客户,压根不愁这么个价钱转不出去。 金俊勉能把这两件小玩意儿以十万美金卖给杨明,心里也很高兴。要知道在这市场里,就算他想把这两件按十万华夏币卖,若遇不上靠谱的买主,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出手。 现今古玩行里,还不流行把物品上拍卖会。这行当又不比寻常买卖,要是物品没得力买家接棒,哪怕是能镇店的稀世珍品,也可能因为找不到识货又肯出价的主儿,最后眼睁睁砸在自己手里,落得个“捧着金碗讨饭”的尴尬局面。 金俊勉心里还藏着另一层心思,家里那几件压箱底顶级国宝,他早有转手的念头。 他在市场里见过的买家不少,却没几个能担得起接“国宝”的分量。在他眼里,杨明不仅识货懂行,手里还有能吃下重货的渠道和实力,正是接手那几件国宝的合适人选。 等哪天真下定了决心,第一个要找的,必然是杨明来接这个盘。 正文 第 801章 心火直冒 杨明离开市场,直接开车去杂志社地下保险库。这两件东西虽小,珍贵程度却一点不低,必须放进保险柜他才安心。 杂志社还是老样子,如今新大楼正在建设,庄佳慧的心思全在那边,办公室里基本找不到她的身影。 杨明给她打了个电话,庄佳慧回复今天没空,正和建设方一起商讨事情,还说第二天下午可以过来陪他过生活。 杨明撇撇嘴,心里想,见面就没别的事儿吗?怎么一说话她就想到男女方面来? 闲着无聊,杨明拿起电话,顺手拨通了缅甸姑姑家的座机。电话响了几声,是周志华老婆接的。她一听是杨明的声音,没喊姑姑来接,反倒把电话递给了周志华。 “表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没这么快回来呢。” 电话那头,周志华的声音透着兴奋:“表弟,那个林先生是真厉害!就这几天,他带着我们几个,硬生生把另一座矿口给拿下了。 那矿口可是有几十个武装守卫的。他一马当先冲在前头,我们跟在后面,等战斗结束,我们这边竟没一个人受伤。 我这次回来,就是陪他去酒店退房拿东西的。林先生说了,要跟着我干,不赚到大钱绝不回国。” 杨明赶紧插话:“表哥,正好你们回来了,让林静山赶紧给他原来的雇主打个电话。千万别忘了……” 和周志华说了半天,挂断后,他才意识到,没和姑姑通电话:“哎,算了,等下次再专门给姑姑通话吧!”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总会随着时间推移和环境变迁,悄悄更换身边相伴的人和朋友。 杨明也逃不开这样的规律,从最早的发小刘玉贵算起,两人如今早已形同陌路。 刘玉贵虽在京城附近服刑,可杨明从未动过去探望的念头,那份儿时的熟稔,早被岁月磨得没了踪影。 就连原本关系不错的马都,他现在也少了联系,再没从前彻夜聊天的热络劲儿。 比起马都,他反倒常和王塑通电话。王塑这人说话虽冲,从不饶人,可心性透亮,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在杨明眼里,是个能长期交心的朋友。 这年代的人们,心里已经开始装着赚钱的念头,各有各的盘算。在这样的时代里,朋友间的聚散离合,好像也成了必然。 从前凑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朋友,如今要么忙着跑生意,要么各自扎进不同的圈子,话题渐渐少了,往来自然也就淡了。 杨明有时会琢磨,不是从前的情谊不真,而是这时代跑得太快,只有心性、路子能凑到一块儿的人,才能跟着彼此的脚步,把这份朋友情意续下去。 想到这里,他抓起电话,给王塑打过去:“王哥,是我!你这会儿忙着呢?” 王塑那边听着像是在酒局上,背景里满是说笑声,他嗓门洪亮地问:“没事儿吧你?要是没别的事,过来喝两杯,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 杨明一听他正喝酒,当即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好些日子没联系了,打个电话问问你近况。” 两人又随口聊了两句,杨明听着那边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怕打扰他尽兴,主动挂了电话。 刚准备起身离开,他的移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起一听,是郭胜利的声音:“石头,我在王塑这儿!听他说你刚给他打电话,知道你在京城。这么着,晚上我做东,请你出来喝顿酒。” 杨明笑着推辞:“咱哥俩还用这么客气?真想喝,就去后海我那儿,我买两瓶好酒,咱哥俩好好唠唠。” 郭胜利乐呵呵地应着:“成,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去准备着,我晚上带个人过去,保管让你有意外惊喜……” 考虑到离晚上还有段时间,杨明先开车去了旅馆。他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林静山到底有没有给陈瑾打电话。 当初是自己把林静山留在了缅甸,要是陈瑾心里有想法、觉得不乐意。林静山这通电话说清楚情况,也能把自己从这事里撇清关系,省得后续被陈瑾唠叨。 到了旅馆叶欢常住的地方,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陈瑾的咆哮声:“老娘不过是随口一问,你还真以为……算了,看在过往份上,我就给你弄两辆又何妨。” 杨明在门外站着,等陈瑾挂了电话才进屋。屋里,叶欢正劝着陈瑾:“人家不也是怕你担心才那样说?你倒好,直接在电话里就跟人吼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杨明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笑问陈瑾。 “没什么。杨明,我问你,他待的那地方,是不是真的特别危险?你别瞒着,跟我说实话。”陈瑾渐渐平静下来,盯着杨明问道。 杨明笑了笑:“那地方危不危险,得看是谁去。普通人要是去了,就算跟着我表哥混,估计也容易出事。但林静山不一样,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我见过他遇上危险时的样子,兴奋得跟猎豹似的。抬手一梭子子弹打出去,等敌人反应过来找他位置还击,他早躲到别的地方去了,标准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放心,那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陈瑾叹口气:“我这一片好心,倒被他当成了驴肝肺。我不过是问他缺不缺什么东西?他竟然说缺坦克车,我还能真给他搞来坦克车不成?这臭男人,一句话把我噎得心火直往上冒。” 杨明见陈瑾脸色仍带着几分郁气,温声劝慰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林静山的能力,让她别往心里去。 等陈瑾眉头稍展,他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叶欢:“晚上我还有点事,得回去一趟。” 叶欢摆摆手:“你尽管去忙你的,不用惦记我们。晚上我们俩住一块儿,正好陪她多说说话,你放心就是。” 杨明刚走没多久,陈瑾皱着眉头看向叶欢:“你说……哪里能搞到坦克车?他虽说得像是玩笑话,但依着他的性子,既然这样说了,估计是真需要……” 正文 第 802章 指条明路 叶欢听见陈瑾这话,当即面露异色,连忙劝道:“你可得想清楚,坦克可不是汽车。这里面牵扯的部门、规矩太多,稍有差池,很容易惹上麻烦。” 陈瑾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不管那些!他敢小瞧我,我就偏要把这事办成,让他连反驳的话都没有。对了,你哥当兵时,不是在坦克部队吗?你赶紧问问他,看看这事能不能想想办法。” 陈瑾父亲曾经是地方大员,平日里多关注民生政务,很少涉及军方事务。这也让陈瑾在民生领域懂不少门道,可一碰到军队相关的事,就明显有些摸不着头绪。 反观叶欢,她父亲一直在部队工作,部队里的各种门道、讲究,她从小听得多,心里多少有数。 稍微琢磨片刻,叶欢才接着说:“你说的那地方是山区,就算真弄过去普通类型坦克,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这事我先帮你打听着,有消息再跟你说……” 杨明顺路买了些酒肉食材,开车回到后海的家。郭胜利说要带人过来,他只当对方又是带相好的来显摆,没往心里去。 等饭菜都拾掇妥当,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郭胜利果然领了个女人进来。 杨明抬眼一瞧,语气瞬间变了调,满是惊讶道:“我的天呐,木子姐啥时候回来的?” 郭胜利身边的女人,正是当年和杨明有过一段情的大明星木子。 她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施粉黛,唇上只淡淡抹了层唇膏,眉眼间依旧是往日那般温和。 “我回来有段时间了,打你家里电话没人接。后来找到郭哥,才知道你出国办事情去了。” 木子笑起来时眼角弯出浅淡的弧度,站在那里和杨明说话,整个人透着股子沁人心脾的淡雅。 “走吧,别相看两不厌了,咱们进屋再说话。”郭胜利拍拍杨明,又侧身对木子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屋里暖和,进去说吧。” 三人进屋落坐,杨明打开一瓶白酒,抬眼问木子:“来点儿不?这么长时间没见,喝一杯吧!” 木子淡淡一笑,声音温和道:“客随主便,那就来一杯。” 酒过三巡。郭胜利指指木子,冲杨明说道:“她这次回来,想在国内做点什么。国外生活虽好,但……” 虽然郭胜利话没说完,可杨明心里已经明白,他知道这年代国人在国外的难。像木子这样语言不通的,去买东西都得靠手比划。 估计她那个男人,到了国外立刻现形,手里没什么钱,就是个一般华人。 她想找个体面工作很难,有不少大学毕业过去的,也只能在餐馆洗盘子、看老板脸色。 有时走在街上,还会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那种被轻看的委屈,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懂。木子在国外的难处,不用多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回来后,心里有什么打算?起码得有个目标吧?” 木子抬眸浅浅一笑,声音带着点不确定:“还没定准目标。就是觉得现在好多行业都不好做,这才来请教你这个大款,想让你给指条明路。” 杨明听了,暗暗叹了口气。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难处,但凡家里没背景、不是有势力的子弟,就算是圈子里有些门路的人,揣着“干一番事业”的热乎劲儿辞了铁饭碗下海,真扎进市场里也多半是两眼一抹黑。 他们大多没经验没方向,今天听人说倒腾服装能赚钱,就凑钱往批发市场跑。明天见巷口饭馆红火,又动了盘铺面的心思。 满脑子都是没谱的瞎想法,跟着市场风潮东一头西一头瞎扑腾。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好多人折腾好多年,不光没赚到钱,连当初攒下的家底都搭进去不少。 回过神来,杨明看向木子,直截了当问她:“你手里有多少本钱?钱多有钱多的项目,钱少咱就挑投资小的做,都能琢磨。” 作为带着未来记忆的穿越者,要给木子指条赚钱的道,对他来说倒不算费心。再说了,他前世知道木子做的什么行业,后来确实也赚到了钱。 木子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道:“没多少……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我一直没动过……”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木子这话一出口,杨明心里当即打了个折。他清楚记得当初给她的钱数额不少,若真分文未动,手里该是有笔可观的积蓄。 可他太了解木子的性子,当年为了那个男人,连名利都能抛在脑后,真遇到难处时,怎会舍得让那笔钱一直闲置? 再者,郭胜利还坐在旁边,有些话她或许不方便明说。那句“没动过”,听着更像是场面话,既顾着体面,也不想在旁人面前露了窘迫。 “你急吗?如果不急的话,容我琢磨琢磨再说。现今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冒然投资进去,把握性不大。”杨明决定再想想,起码得先搞清楚她手里到底有多少资金。 木子抬头看了看他,轻声说:“急倒是不急,如果这次不能确定下来,我还得回去一趟。等明年开春后,把事情理顺,再说回来发展的事。” 事情说到这份上,杨明心里已经有点数,看来她眼下还在犹豫不决中。这样其实也好,等以后大环境彻底定下来,再谈投资的事,把握性会更大些。 接下来,木子简约说了她在国外情况。和杨明猜测的差不多,她也和那些出国人士一样,遇到了生活不畅的困难。 有些话听着轻描淡写,可杨明不用细问也能懂。大抵和他听说过的那些出国人一样,都是在异乡的日子里,一点点磨掉了当初的期待,只剩下委屈和将就。 她自始至终没提半句关于她男人的事,杨明也没追问。是木子刻意避开不愿提,还是觉得没必要在他面前说起,谁也说不清,只是这份叙旧里,多了点没说透的隐晦。 正文 第 803章 怀揣梦想 酒局散了,木子跟着郭胜利一起离开。她只问杨明要了电话号码,没提自己的住址,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看这样子,是打算之后主动联系杨明。 送两人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杨明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近些年那些急着往国外跑的人,混得不如意的,都开始陆陆续续往回走了。 国外哪有那么好混?当初多半是听人说国外遍地是黄金,就急不可待找路子出去,真到了那边,经了生活的苦、受了现实的磋磨,这才明白,日子不是听来的那样轻松,锅到底是铁打的。 杨明刚把桌上的杯盘收拾利落,电话突然响了。接起一听,叶晋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传了过来:“石头,你表哥在缅甸到底是做什么的?刚才小欢说,你表哥要找坦克,还问我有没有路子能弄到。” “坦克?”杨明一愣,语气里满是诧异,“我表哥就是个做玉石生意的,在缅北跑矿坑,哪用得上这种重家伙?”他心里快速转了一圈,瞬间想通了症结所在,“哦,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简单跟叶晋说了林静山和陈瑾的关系,又提了之前陈瑾在电话里跟林静山胡侃的那些话:“估计是林静山跟她开了句玩笑,没成想陈瑾却当了真。 她也不想想,缅北那边全是崇山峻岭,路又窄又险,坦克开进去连转个身都难,纯属活靶子,根本不顶用。你随便应付她两句,别让她瞎折腾就行。” 叶晋来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杨明心里却彻底不淡定了。他太清楚陈瑾这帮子弟的能耐,别的本事或许寻常,可论起投机钻营,找门路搞物资,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法子。 真要是放任陈瑾由着性子来,保不齐她还真能把坦克弄到手。可关键是,就算把坦克搞到缅北,那边根本派不上正经用场! 满脑子都是这事儿,他一夜没睡踏实。天刚亮,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急慌慌往旅馆赶,想找叶欢问个明白。 一见到叶欢,他直接追问:“怎么回事?你们真要给林静山弄坦克?” 叶欢嘿嘿笑了笑,漫不经心说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陈瑾昨晚没回这儿住,刚还来电话说,上午的飞机去云省。听她那语气,估计这事儿已经有眉目了,不然她不会这么急着动身。” 杨明一听,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功夫,索性放弃了劝说的打算。在旅馆简单吃了顿早餐,他开车往杂志社赶。 眼下这大环境,不少单位都停了工,好在杂志社大楼属文化项目,并没收到停工通知。 这事儿说到底,还得归功于文化系统头头思想开明。在他看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该推进的发展都不能随便停下来。 杨明一踏进庄佳慧办公室,意外发现于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你这是彻底没事了?怎么一大早就跑这儿来了?” 于谦脸上堆着笑,语气难掩兴奋:“哥,好消息!咱们那电视剧能立项开机了!昨儿大刚子说,已经跟电视台谈妥了,能借用京台的标志背书。就是这事儿得先付一部分费用,具体数额还没细说。” 他搓了搓手,笑着说道,“我这都闲了小半年没活干,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来打扰你和庄经理。” 杨明落座,自然而然接过于谦双手递来的茶杯,唇角噙着笑意开口:“这事儿急不得,先等京台那边报了价再说。不过演员可以先物色着,就算没电视台合作,咱们也能先开机拍起来。” 于谦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打着另一番算盘。原单位已经催了好几次,说年底有下乡慰问的任务,让他尽快回去合练节目。 他哪儿舍得错过这次机会?琢磨着只要能早点开机,总能混个角色露露脸,这可是比单位里按部就班演出难得多了。 可这话他半个字也不敢透露。在别人地盘上讨机会,哪敢有半分自己的主意?他只能顺着杨明的话头,低眉顺眼应和着,拣些好听奉承话说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讨好,又透着十足的尊重。 生怕哪句话说错,让杨明不快,更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劝他回去安生上班,那可就彻底错失良机了。 等小心翼翼告退出来,于谦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在圈子内守着一份安稳,却总被柴米油盐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想趁着机会拼一把,又得处处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很磨人。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为了一点念想,不得不收起棱角,藏起心事,在妥协与坚持之间艰难平衡。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让日子能过得宽裕些,让心里那点梦想不至于彻底熄灭。 杨明不知道于谦的想法,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劝他赶紧回单位上班去。 这个时候,那个小黑胖子,揣着满腔闯劲,正在逐梦热浪里摸爬滚打,连落脚处都还没寻到。他要是能早点和于谦搭上关系,那可就太好了。 庄佳慧进到办公室,就看到杨明装模作样在翻看报表。她撇撇嘴说道:“真难得呀!你这个大老爷也会抽空关心杂志社经营问题。” 杨明合上报表,微笑道:“我是考虑咱们大楼资金情况,会计把报表拿来一看。敢情你早做了预算,真是厉害。有你坐镇杂志社,我可是省老心了。” 庄佳慧今天穿着一件收腰紧身连衣裙,领口比寻常款式低些,颈下线条若隐若现,裙摆短至膝盖上方,走动时能瞥见大腿后侧的弧度,瞧着格外勾人。 杨明见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眼神里那抹渴望之意再明显不过,心里也泛起几分蠢蠢欲动。 “走吧,咱们去客房谈谈心,说说最近大楼建设情况。”他说着起身,两人一同出了办公室。 事后,两人相拥着说悄悄话。庄佳慧对他说了一件事:“你知道吗?叶欢她们前段时间搞走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放话,要让她那个旅馆开不成……” 正文 第 804章 换环境 杨明盯着庄佳慧:“你听谁说的?口气这么大。他就算摸不清走私背后的正主,也该先打听打听,叶欢是好惹的吗?” 庄佳慧早知道杨明和叶欢的关系,更清楚叶欢在杨明心里的分量。她原本是想好心提醒杨明多留个心眼,没成想反倒被他连番追问,还透着对自己所说话的不屑。 女人对这种事最敏感,庄佳慧心里本就压着股不舒服,被杨明这话一激,醋意瞬间涌了上来,语气也硬了:“我就不告诉你!怎么,她就碰不得吗?你等着,总有一天……” 杨明见庄佳慧眼尾泛红,说话也带了点急腔,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语气太硬。他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又是顺毛又是赔不是,总算让庄佳慧的脸色缓过来,没再揪着之前的事跟他计较。 杨明没追问,庄佳慧也没再提走私和叶欢的话茬。在他看来,子弟间的争斗向来有分寸。今天有人敢找叶欢旅馆的麻烦,想断她的路子,那明天叶欢那边自然有办法还回去,根本用不着他多插手。 把庄佳慧哄得心气顺了,杨明才送她出门。工地上建设方遇了棘手事,一些环节卡着顺不下来,得靠庄佳慧出面找人斡旋。 返回办公室,杨明关上门拿起电话,拨通了岛国的越洋号码。刚和庄佳慧温存完,他心里记挂着在日本股市拼杀的庄革生,想打个电话问问近况,也算口头慰劳几句。 此时的庄革生,正坐在东京交易室的电脑前,眼神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岛国股市从去年近39000点峰值跌落,眼下在21000点上下震荡,庄革生抓住了暴跌行情,一波做空下来,足足赚了五六个亿美金,大半资金已稳妥转出去,剩下部分则留在股市里,等新待的机会。 前阵子他栽过个小跟头,瞅着指数小幅回弹,想抢波短空,没料到岛国央行临时护盘,那单不仅没赚,还亏了几百万。 可这点损失,现在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反倒让他沉下心盯盘。没过几天,他瞅准财团护盘乏力的间隙,连着做了三单空,头两单就把之前亏损补了回来,第三单恰好赶上指数跌破21000点,一上午就浮盈近千万。 接到杨明打来的电话,庄革生兴奋说道:“姐夫,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要收手了!现在岛国这边大批资金扎进来护盘,行情跟拉锯似的,上上下下晃得人眼晕。 依我看,不管是做空还是买涨,这会儿再没什么大利可图了……” 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前世只知道日本股市崩盘大致走向,具体到当下的行情细节,其实没多少把握。 听庄革生这么说,他斟酌道:“你的判断大差不差,但我总觉得,一年内再跌五千点还是有可能的。 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你只要把已经赚到的钱稳当撤出来,比什么都强。” 和庄革生聊了一会儿,他挂断电话一看,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这两天体力透支,他准备出去好好吃顿饭补补身体。 刚刚出了杂志社大门,包里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仔细一听,竟然是之前在缅甸有过交集的刘晓萍。 “杨大经理,中午有空吗?”刘晓萍语气很客气,“想请你吃顿饭,顺便把上次借你的钱还了。” 杨明闻言,连忙笑着推辞:“如果只是为了还钱,那真没必要这么麻烦。不过是一点小钱,值不当让你特意记着还,更不用专门请吃饭。” 他在电话里推托了好一阵子,可刘晓萍态度格外坚持,说什么都不松口,非要让他说个常去的饭店,中午务必让她尽回地主之谊。 杨明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松了口,让刘晓萍就在她单位门口随便找个地方等着,自己过会儿就去。 刘晓萍在电话里报了个离央视不远的菜馆名字,听地址明显不在她上班的地方。 杨明心里掠过一丝疑惑,琢磨着她怎么会选这么个不相干的位置,但也没多追问,只随口应下说自己这就过去,很快能到。 说实话,他对刘晓萍从来没别的心思。当初不过是在国外碰上,见她临时周转不开,顺手帮了把忙。那几百块美金对他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早忘了这茬,更没指望她特意记着要还。 杨明按着地址找到那家菜馆,推门进去扫了一圈,很快就看见刘晓萍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两道菜,冒着淡淡的热气。 “杨明,这里这里!”刘晓萍性子开朗,全然不顾饭店里来往的客人,扬着声音朝他招手,生怕他看不见。 杨明笑着走过去坐下,随口问道:“你今天没上班?怎么会特意跑到这儿来吃饭?” “上了呀!”刘晓萍眨了眨大眼睛,“我从之前那单位调走了,现在到了央视这边。之前那地方待着不舒服,索性就换了个环境。” “啊?”杨明着实吃了一惊。这年代,能随便调换单位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普通人想进部委相关单位都得费不少劲,更别说这么随意地从一个单位跳到央视,这可不是光凭运气就能成的事。 他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这刘晓萍的家世,比自己想的还要不一般。 愣了愣,他才笑着打趣:“这么说,你现在成记者了?那可得恭喜你,以后跟着出去采访,出国游玩的机会怕是少不了。” 刘晓萍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失落:“什么呀!我本来也这么想,结果到了单位,被分到了经济生活频道,记者证都还没拿到手,现在就是个打杂的,天天跟着跑前跑后做些杂事,无聊透了。” “慢慢来,别急。”杨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安慰她,“能进央视本身就不容易,往后的人生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没瞧见现在电视台多红火?正是发展的大好时候,只要你踏实干,肯下功夫,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东西、长本事,还愁没有成长的空间?” 正文 第 805章 一举两得 别看刘晓萍年纪小,嘴却很会说。她从自己刚调进央视说起,一股脑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倒给了杨明。 在她眼里,央视外头看着满是专业光鲜,内里却藏着不少让新人熬不住的暗流。 刚去那会儿,她每天都是办公室第一个到的,擦桌子、打水忙前忙后,可连个固定的工位都没捞着。好端端的办公桌全被老员工占着,她只能抱着笔记本,在会议室角落将就着办公。 跟着前辈跑采访时,她提前熬了半宿整理好的背景资料,前辈拿去用了连提都没提一句,最后节目字幕里,别说名字,连个“协助”的标注都没有。 她忍不住试着问了句,对方反倒沉下脸,甩来一句“新人就该多干活少说话,这点规矩都不懂?” 办公室里的“小圈子”更让她心里发怵。有人当着她的面笑得热络,转头就跟旁人嚼舌根:“这姑娘啥也不会,一看就是走关系进来的。” 有次栏目组要选新人跟着去外地采访,她早早主动报了名,结果组长私下找她,只轻飘飘一句“名额早就定好了,你下次再争取吧”,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 最让她憋屈的是,明明每天干的活最多。帮老员工整理稿件、跑前跑后送素材,手脚就没停过,可到了评“优秀新人”时候,名单里就没她的份。 后来还是从别人嘴里偷偷听说,这类名额早被“有关系”的人占满了。 有好几回,她加完班走在空荡的走廊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团结奋进”标语,再想起白天受的那些委屈,心里堵得发慌。 刘晓萍说的这些难处,其实不管进哪个单位,新人几乎都得或多或少经历一遍。 杨明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等她话音稍歇,才放缓语气劝慰:“你先别急,眼下先忍着些委屈。等再过些日子,你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老员工,这些糟心事自然就少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在里头多留心,抓住能露本事的机会,先把自己的脚跟站稳了。等你有了真能耐,那些人自然不敢再小瞧你,这才是最实在的。” 刘晓萍点头:“嗯,这点我心里清楚。今天上午我们组长特意找我聊了,说要是我有好的选题点子,尽管写份报告给她。只要能通过,还能让我牵头做个新栏目。 我琢磨了一上午,总觉得你之前在缅甸赌石的事儿特别有意思。又是毛料、又是解石的,里头藏着太多人不知道的门道。 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个做成栏目,可翻来覆去想,总觉得抓不住头绪,也拿不准行不行,这才急着找你问问。你觉得我这想法靠谱不?” 杨明听完,低头琢磨了片刻。他抬眼时,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你这想法不光行,还挺有新意。现在电视台里还没这类节目,要是做出来,说不定能成个亮点。 你要是想做栏目,其实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做个长期的栏目,先从老百姓家里的老物件聊起,讲背后的故事,再慢慢延伸到专业鉴宝,让观众看个新鲜。 另一条更直接,就盯着赌石拍个纪录片也行,做个系列栏目也成,把毛料市场、解石过程、赌涨赌垮的真实情况拍出来,这事儿本身就够吸引人的。 正好我前阵子在缅甸订了一批赌石毛料,过两天就该运到了。到时候你直接带台摄像机过来,把解石的全过程拍下来。 从毛料亮相、擦口、再到最后切开的样子,每个环节都拍细点。拍完你回去剪个样片,再把栏目想法写成报告给你们组长,这样既有画面又有思路,通过率肯定更高。” 刘晓萍猛地一拍桌子,清脆的声响在热闹的菜馆里溅起小范围的动静,她却浑然不觉,朗声道:“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把思路好好理一理,先去台里借台摄像机,专门拍你解石的过程,先把这纪录片做出来。 等这片子能通过,接下来咱再按你说的,把那个什么鉴宝栏目给做起来。 不过有件事得跟你说定,这过程你可得帮我把关,栏目雏形还得靠你多费心搭把手,怎么样?我这要求,你能应下不?” 杨明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模样,笑着点头:“没问题。我本身就是做文玩这行的,能借着这机会为行业多做点事,让更多人了解这里头的门道,我求之不得。” 刘晓萍想做的这个栏目,其实早就在杨明心里盘桓了许久。这年代,文玩行当在社会大众心里还没什么声响。 他心里一直憋着股劲,想让更多人知道文玩里的门道。可偏偏在央视没认识的人,没路子搭线,这想法只能压在心底。 如今刘晓萍主动把这事儿提出来,简直是顺了他的心意,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没露半分。 在他看来,这栏目要是能做成,意义可不小。 往大了说,现在知道这行的人太少,好多好东西都藏在民间没人识,栏目一播,既能让老百姓了解文玩的价值,也能让行当里的生意活起来,不再像现在这样冷清。 往小了说,对他自己的文玩店而言,要是能借着栏目的势头,让更多人知道文玩的门道,店里的客源自然会多起来,生意也能跟着往上走。 可这些心思他不能明说,只能在心里盘算着,往后跟刘晓萍聊的时候,慢慢把自己的想法揉进去。 先从解石纪录片试水,再一步步引着她往鉴宝方向走,让栏目顺着自己设想的路子慢慢成形。这样既帮了刘晓萍,也能圆了自己的心思,可谓是一举两得。 两人越聊越投机,桌子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等聊的差不多了,开始正经吃饭时,发现菜都凉了。 刘晓萍意思再吧饭菜热热,杨明拦住道:“不必,我吃好了。如果你也吃好的话,咱们可以撤了。” 出来饭店门口,刘晓萍掏出一沓子华夏币给他:“我没有外汇,只好还你这个了。” 杨明也没客气,接过说道:“这就可以,我可不客气收下了啊!” 刘晓萍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一步。 杨明刚坐进车里,电话就响了,他接通后,木子声音传了过来:“石头,你在哪里?我买了东西过来找你,你大门紧锁……” 正文 第 806章 甜蜜气息 杨明原本以为,木子或许会过几天再跟自己联系。没成想只隔了一晚,她就独自找上门来了。 回到家门口,杨明看见木子正站在门旁的老槐树下东张西望,鬓角几缕碎发被风轻轻吹起,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像是装着水果。 “你不是有我电话号码吗?怎么不事先打声招呼?”杨明掏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问她。 白天的阳光亮得晃眼,他抬眼扫了木子一下。她白皙的脸颊还是老样子,只是眼角已显出鱼尾纹,笑起来时像两道浅浅的印子,连带着眼下也有了淡淡的青影。这才几年没见,她怎么就显了老态? “我琢磨着你该在家睡懒觉,想着别扰你,”木子跟着他进屋,把袋子放在矮柜上,声音还是从前那样软和,“没成想你现在变化这么多,不光看着成熟稳重,连作息都规律了。” 这话一出口,杨明心里忽然泛起股说不出的滋味。木子还是老样子,说话时会轻轻歪头,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和从前没差别,亲切得像是昨天才见过面,完全没有多年不见的生分感觉。 可他却总觉得别扭,目光落在木子无名指戒痕上时,才猛地想起她早就嫁了人,不是当年喊自己“石头”的大姐姐了。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木子絮絮叨叨说着近况,语气里满是寻常日子的细碎。 杨明听着,眼前却时不时闪过从前的画面。夏天时两人在院里搭着板凳吃西瓜,木子总把最甜的那一瓣递给他。冬天他发烧,她踩着雪去药店买退烧药,回来时耳根子冻得通红。 “你怎么不说话?”木子见他走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是从前无数次那样。 杨明回过神,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忽然明白过来。那些眼角的纹路、眼下的青影,哪里是岁月催的,分明是被柴米油盐、日子里的琐碎磨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过得好不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这次来,还是问做生意的事吗?” 说完又后悔,明明该问问她累不累,却偏偏提了正事,倒显得自己生分了。 木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光是生意方面的事情,昨晚郭哥在,很多话没好意思问你。今儿过来,一方面还是昨晚说的事,另一方面……想和你单独聊聊。” 他看着木子依旧温和的笑脸,心里那点别扭渐渐散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她成了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这个大姐姐的性子始终没变,只是生活的苦,悄悄在她脸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我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猜出来了,我……日子过得并不好。”木子说这话时,脸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半分扭捏作态,更不见丝毫不好意思。 杨明点了点头,接话道:“其实你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你能来找我,就已经说明问题了。而且我还能猜到,当初我交代你的那些话,你大抵都当成了耳边风。你手里的钱,是不是已经花光了?” 木子听后,苦笑一声:“还真被你说中了。我后来时常琢磨,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会走到这一步?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我,现在看来,除了你,或许就只有郭哥了……” 杨明笑着摇头:“你的性子太善良,遇到喜欢的男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对人家好。只要是跟你熟络些的人,大抵都能看出来。这可不是只有我和郭哥能看透,旁人不过是看透不说罢了。” 见木子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杨明赶紧转了话题:“你该还没吃饭吧?我刚吃过,倒把这事儿忘了。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吃的。” 杨明去厨房做饭,木子跟着他一起过来。两人像之前在一起时一样,一个摘菜,一个做饭。很快,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还是杨明爱吃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 吃饭时,木子夹了块炒蛋放进杨明碗里,笑着提起从前:“那时候你总爱赖床,太阳都晒到被子上了还不起,我怕你饿,就把粥盛在小碗里端到床边,得一口口喂你才肯吃。” 杨明扒了口饭说:“我记得,有回你喂我吃油条,我故意咬到你手指,你还气恼的瞪我老半天,结果转天早上,你还是老样子。” 木子被他说得笑出了声,抬眼时正好对上杨明的目光。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彼此。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碗筷上,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些他赖床、她投喂的时光里,连空气都飘着当年的甜蜜气息。 木子放下筷子,叹息一声:“哎,这日子过得真快,眨眼我又老了几岁。这次回来看着熟悉的地方,心里头总不是滋味。有时候真觉得,爱情这东西就是个幌子,当初再热乎的劲儿,过了新鲜期也只剩凉下来的平淡。 你知道,我这是第二次结婚了,跟现在的人过着,说不上多好,但唯一比头一任强的是,他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嗜好,不赌不贪,日子能过得安稳些,也就是这点念想了。” 杨明没接话。木子现在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他没兴趣知道。本来两人早就没了交集,若那男人真有本事,她又何苦找自己倾诉?有句话说得好,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 他顿了顿,转开话题:“你还能在京城待几天?要是不急着走,我倒能给你指个方向,你要是有兴趣,不妨试试看。” 木子垂着头沉默片刻,抬眼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石头,我跟你说句实话。我最多还能在这儿撑三天,过了这三天,我可是连回去的机票钱都凑不出来了。” “啊!你……你现在竟然……”杨明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看来,木子眼下的处境,比嘴上说出来的还要严峻得多。 木子眼下的处境,完全超出了杨明的预料。她就算现在回国外,日子恐怕只会更难。看来,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绝不会特意回国谋出路。 正文 第 807章 情意纠缠 杨明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就先别回去了。我给你拿点启动资金,你去注册一家广告公司。凭你以前的名气,去跟电视台谈合作,再接几个广告的制作和发布,照理说生意不会差。” 木子轻轻点头:“广告公司我之前也考虑过,在国外的时候,也见过人家广告制作的精良程度。 别的不说,就拿一个女性用的卫生巾广告来讲,创意制作水平都比咱们这边一部电影还要精细。只是咱们国内现阶段的市场,能接受这样的水准吗?” 杨明问她:“你先说说那广告到底是个什么路子?创意咱们或许能学着点,但就咱们现在的条件,制作水平怕是跟不上。” 木子的手不自觉比画起来,讲得眉飞色舞:“我当时看的时候都愣了!开头特紧张,俩歹徒开着船追一个金发美女,把人逼到湖中心,眼看船都要撞上了,那美女急得从包里掏东西,你猜掏的啥?不是刀也不是求救信号,竟是片卫生巾!” 见杨明眼里满是诧异,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才笑着继续说道:“更逗的还在后头,她“啪”一下把卫生巾扔湖里,那小小的一片,跟有魔力似的,“唰”地就把一湖的水给吸得干干净净! 歹徒的船“哐当一声,陷在干湖底,俩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美女倒好,笑眯眯踩着湖底的泥就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歹徒挥了挥手!” 杨明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创意确实够有意思,可在咱们国家估计过不了审。尤其这种产品,不少人会觉得露骨、有伤风化。你不如顺着国情来,照着产品本身的属性琢磨创意。 现阶段咱们国家的广告还刚起步,就算创意没那么花哨,只要把产品的好处说透、突出特性,一样能有市场,这点你不用太担心。” 木子听完这话后,眼里的犹豫渐渐散了。她抬眼看向杨明,没立刻说话,只是沉默着,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就按杨明说的来,先去把公司注册好,再一步步把事情推进起来。 事情谈完,杨明拿出支票簿,提笔就写了张十万美金的支票,递向木子。 木子却摆了摆手,不肯接:“不用这么多,两万就够了。我要是拿了你这么多钱,惰性反倒容易出来,以后未必会用心做事。钱少点,够公司初期运转就行,这样才能逼着我加劲儿往前闯。” 杨明听她这么说,重新翻开支票簿,改填了一张五万美金的递过去:“拿着吧!两万估计不够。这点钱,撑到有业务应该是够了。 也只有木子,他才愿意这样无偿帮衬。换作其他那两个女明星,他根本懒得搭理。 过去的经历早让他看透了那两个女人的德性。为了钱的时候什么都肯做,可一旦离开了你,连半分留恋都没有,别说主动联系,甚至连个电话都不会打过来。 木子又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杨明脸上时,眼神渐渐迷离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柔意:“要不……我先走吧?看你眉眼间带着倦意,像是累了。” 杨明顺着她的话揉了揉眉心,轻轻叹口气:“行,你回去先忙着。抓紧把公司注册的事儿理顺,争取早日开起来。眼瞅着快到年底,要是动作快,说不定还能接到几笔业务,开个好头。” 木子听他这么说,有些失落站起身,手搭在椅背上顿了顿,才挪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处,她又忽然转过身,目光定定看着杨明:“那我……可真走了?” 杨明抬眼点头,语气平和:“走吧。我这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也能开车送你回去。”话里没半分挽留的意思。 其实不是他不想留,只是刚递过去五万美金,这时候再开口留她,反倒像是拿钱财做交易,把过去的情分都搅得变了味儿。 更何况,她早已有了家庭,如今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保持这样的距离,才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杨明愿意这样帮木子,其实还有一层藏在心里的缘由。当年木子临出国前,硬是把她那处打理精致小院子过户给了他。 单是那处院子,往后的价值怕是不会低于一个小目标,这个情分他一直记着。 木子走后,屋里一下子静下来,杨明心里压了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阵子还在心里暗说老爸是烂好人,为了身边的女人没了底线,可转头自己就做了同样的事。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以前总觉得男女之间要么是纯粹的情分,要么是明码的算计,可碰到木子这样的,才发现有些关系早把情和义缠在了一起。 就像当年她毫不犹豫给了院子,如今自己帮她也不是图什么回报,反倒更像一种念想的延续。 等回过神来,窗外已经暗了下来。他起身收拾了一下,出门开上车,去旅馆找叶欢一起吃饭,好让这乱糟糟的心思松快松快。 杨明刚推开门,叶欢就立刻迎了上来,语气稍显急切说道:“你来得正好!快联系下你表哥,让林静山给陈瑾回个电话。陈瑾说她一直联系不上那边的人,就连你表哥的电话都打不通。” 杨明一听,脸上露出诧异神色:“难道是陈瑾把坦克的事搞定了?要是这样,我还真得赶紧跟表哥联系下,看看他怎么说。” 他没多耽搁,当即拨通了陈志华家的电话,一接通就问姑姑不能联系上表哥? 杨秀慧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他上午刚往家里打过电话,还特意留了个号码,说要是家里有急事,就打这个电话通知他回来。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估摸着到明天早上,他就能给你回信了。” 杨明放下电话,看着叶欢问她:“陈瑾……是怎么跟你说的?” 叶欢皱眉道:“还能怎么说!她就告诉我事情有眉目,现在得确定那边怎么接货……” 正文 第 808章 察言观色 杨明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服。瞧瞧人家陈瑾这层次,说要去搞几辆坦克,这才多久就有了眉目。 换作普通人,就算手里拿着大把钞票,怕是连门路在哪都摸不着,更别提跟这种特殊领域搭上线。这世上有些事从来不是光靠钱就能办成的。 像陈瑾这种家底的,论起能量远非普通人能比。圈子里的某些子弟,看似平常,手里却握着外人看不见的资源和人脉。哪怕是牵扯到特殊渠道的事,他们几句话、一个电话,就能打通层层关节。 这背后藏着的,有圈子里默认规则,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外人看着像“猫腻”,可他们就是能顺顺当当地把事情办成。 就像普通人求爷爷告奶奶都办不成的审批,他们或许跟相关人吃顿饭、提句长辈的名字,事儿就成了。 这不是本事不够,是从根儿上就差着层级,有些门,普通人连叩门的资格都没有。 陈志华的回电比杨明预想的还要早。凌晨三点刚过,他正和叶欢睡得踏实,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杨明迷迷糊糊接起来,里面传来周志华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表弟,打扰了。你姑姑说你有事儿找我?有什么要交代的,直接说吧” “表哥,你们那边是不是真的需要坦克?”杨明没绕圈子,把事情简单说了说:“之前林静山提过一嘴,他有个朋友倒当真了。现在估计事情有眉目,可林静山那边偏偏联系不上,我只能先问你一声” “坦克”周志华像是头回听到这说法,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跟着语气就轻快起来:“要是真能弄来一辆坦克,那可太顶用了。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另一伙势力连着来攻了好几次,要不是林先生指挥得当,我们这边早就撑不住了” 杨明忍不住担心起来:“可你们手里要是有了坦克,会不会太惹眼?本来就是个小型矿山,要是武装搞得这么扎眼,克钦武装或者缅甸政府军那边,说不定就会盯上你们。” “这你倒不用操心”周志华的声音透着笃定,没等杨明再问就主动解释起来:“现在这一片,克钦武装和政府军正忙着抢地盘,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精力管我们这些小矿山的事儿。 再说了,我跟政府军那边一个坦克营的营长,有深交,之前互相帮过不少忙。我跟他打个招呼,他肯定会想办法帮我们把坦克顺过来。就算后续有什么麻烦,也有周转的余地。 实在不行,我还能拿这坦克跟政府军换点好处,比如让他们把旁边那片没人管的矿坑划给我们,到时候咱们的矿场还能再扩一扩。这么算下来,不管怎么看,这坦克都是个好东西。” 周志华这么一说,杨明悬着的心落了地。他把陈瑾的电话报给周志华,又特意叮嘱:“表哥,你无论如何得让林静山给他这个朋友回个电话。要是你这会儿不急着忙别的,等天亮了先联系问问具体费用,要是钱不够,你尽管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放心吧,这事儿我记着,天亮就去落实。”周志华在电话那头应得干脆,又主动提了钱的事:“费用你不用操心,我手里的钱应该差不多够。现在矿山刚拿到手,还没往里面大笔投钱,这笔钱暂时能挪出来。 而且跟你说个事儿,咱们这几个矿里,有一个矿出的翡翠原石料子特别好,质地和水头都属上乘。等这边安稳下来,设备一到位,很快就能正常开工。到时候矿石一出手,钱根本不是问题。” 杨明听着,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表哥,你跟那坦克营营长的关系,真的靠得住?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周志华笑了笑,声音低沉说道:“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实话说吧,那营长不是外人,是我一个近支堂哥。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去投了政府军,这些年互相帮衬着,关系铁得很。有这层亲戚关系在,他怎么也不会让我吃亏。” 这话一出口,杨明没再多叮嘱,只让周志华有消息及时联系,就挂了电话。 “怎么样?你这个表哥,人靠得住吗?”叶欢早被电话吵醒,裹着被子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惺忪,显然没完全听明白方才的对话。 杨明转头看向她,见她头发微乱,睡衣领口松垮露出半截肩头,慵懒的模样透着股说不出的柔媚,心里顿时又起了些燥热。 他凑过去,一手撑在床头,低头把脸贴到叶欢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管他靠不靠得住,反正他说这事儿没问题。倒是我现在身体有大问题,需要你施展援手帮忙解决才行……”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杨明的生活彻底安稳下来。白天他时常抽些空闲,或是去找司蓉,或是与庄佳慧私混,夜里则基本都待在叶欢身边。 叶欢与庄佳慧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日子久了,倒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局面。 只是偶尔某个瞬间,看到杨明对另一方多些在意,心底还是会忍不住翻上几分醋意。 好在杨明最会察言观色,总能及时察觉她们的情绪,几句软语温言的哄劝,就能轻易将那点醋意化解,让两人不再揪着这事儿计较。 又过了一个星期,陈瑾终于从边境那边回来了。她说起坦克的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那几辆给林静山的坦克,都是些堆在库里没人要的报废货,拆开卖零件都值不了几个钱,能凑出个完整的壳子就不错了。” 杨明听着,心里掠过一丝失望,没成想隔天就接到了周志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表弟!这次真是撞大运了!你都不知道,弄过来的几辆坦克里,居然有两辆全新的。 剩下那三辆虽说一开始按废品价弄来的,我堂哥特意派了营里的修理兵过去检查,你猜怎么着?那些兵拆开一看,发动机、履带全是好的,稍微拾掇拾掇,居然全都能正常开动!” 正文 第 809章 草台班子 周志华显然是高兴坏了,又接着说后续的安排:“我跟堂哥合计了一下,我这边留一辆新坦克就够了。有这东西镇着,周边那些小势力再不敢随便来招惹。 剩下四辆,直接给我堂哥送回坦克营了。他也不含糊,当场就应下,把旁边两个没人管的小型矿坑划给了我,还顺带调了一批旧矿山设备。这下好了,不仅咱们矿场安全有了保障,连扩张的底子都打好了!” 周志华给杨明打电话的意思是,林静山此次在坦克事宜上出了大力,认为此前约定的股份不足以回报这份助力,提议为林静山追加份额。杨明稍加斟酌,同意了这一建议,最终确定给林静山百分之十股份。 股份分配随之明确,杨明持百分之四十,剩余百分之五十归周志华所有。 周志华能获得半数股份,不仅因为他全程在缅甸负责矿山的日常运营,更在于他作为当地人,需要协调矿山与周边各方的关系,上至对接政府军人员,下至打点地方势力,这些繁杂且关键的事务都需他亲力亲为。 缅甸那边局势混乱,大小武装势力盘踞,矿山地处其中更是暗藏风险。有周志华这样熟悉当地情况、能镇住场面的人坐镇打理,杨明无需牵挂矿山的安危,能将更多精力放在其他事务上。 后来,叶欢跟杨明提起,陈瑾最近心情很不好,起因是林静山没答应她提的条件。 杨明问起具体是什么条件?叶欢叹了口气,才说出来陈瑾想让林静山离婚,往后跟她一起过,可林静山只反问了一句:“我离婚,你能嫁给我吗”,就把陈瑾问得哑口无言,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陈瑾失落的根源在于她和林静山之间难以逾越的身份鸿沟。陈瑾从小生活在优渥且受尊重的环境里,她的婚姻在父母眼中从来不是单纯的个人选择,而是要匹配家庭地位、符合圈层规则的大事。 可林静山出身普通,走的是靠自己打拼的路,在陈瑾父母看来,这样的身份根本配不上自家女儿。 放在时下的社会环境里,门第观念在圈子内家庭中尤为根深蒂固。 他们看重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感情,更在意对方的家世背景,或是至少不“拉低”家族层次。 陈瑾或许是被感情冲昏了头,忽略了这份差距,可林静山心里清楚,就算他真的离婚,陈瑾的父母也绝不会认可他这个“女婿”,两人终究没有未来,所以才会用那句反问,戳破了陈瑾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一点上,并非只有陈瑾面临这样的处境。杨明与叶欢、庄佳慧的关系亦是如此。她们的父母既是隐约知晓杨明的存在,也绝不会同意自家女儿嫁给杨明。 更何况杨明已算得上家境富裕,即便如此仍未达到对方父母的要求。在那些长辈眼里,只有与自家处于同一阶层、拥有同等社会地位的人,才是女儿姻亲的合适人选。 叶欢嘴上说着陈瑾的事,心里难免联想到自己。她的处境分明与陈瑾相差无几。郁气沉沉的情绪压着心口,她没再多说什么,早早躺到床上准备歇息。 杨明将她的低落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这时候不宜上前打扰,只安静陪着她待了会儿。等夜色渐深,他才起身离开,独自回了后海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杨明起来刚洗漱完,冯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石头,你从外国捣鼓来的那些石头疙瘩,这不一早到站了嘛!我还按老规矩,给你运到磨石厂那边去?” 杨明笑着应道:“辛苦冯哥了,就运那儿就行。你那儿人手够使吗?要是差人,我这就找几个力巴给你送过去,你看怎么样?” 冯皮在电话那头“嗨”了一声:“你甭操心这个。我这儿人手有的是,别看你这一批石头疙瘩数量不少,我今儿个准保给你全运到位,妥妥的!” 杨明想起刘晓萍要拍纪录片的事,当即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这批货已经到了。还特意提醒她,要是项目已经立项,最好从货场提货这一步就开始记录,这样后续剪出来的成片会更有说服力。 刘晓萍在电话里一听,没多犹豫,直接让杨明先去货场等着,说自己马上带团队过去。 杨明拿着提货单赶到货场,看到冯皮已经在召集人准备卸货。 “把提货单给我,你要是有事儿尽管去忙,这里不需要你来盯着。”冯皮说完,转身去办理提货手续。 杨明没离开,他在等着刘晓萍的到来。内心里,他对刘晓萍拍摄纪录片事情很重视。现在的电视节目相对匮乏,只要拍成片子播出,华夏大地会有很多人能看到。 冯皮办完提货手续回来,见杨明还在货场没走,脸上带着点疑惑:“你今儿没别的事儿啊?” 杨明笑了笑,解释道:“我在等个人,是电视台的,想拍个纪录片,选了这批货当拍摄对象。待会儿她们过来,你跟手下交代一声,只管正常干活,别刻意瞅镜头就行。” “嘿,还有这好事儿?”冯皮一下子兴奋起来,“没说的,咱这帮人能上回电视,可是少见的机会!” 说着,他扬起大手冲工人们喊了一嗓子:“都听清楚了,待会儿有电视台来拍片子,你们都记牢了,别盯着人家镜头看,该干啥干啥,可别让人小瞧了咱爷们儿!” 刘晓萍一行三人,一个开面包车的司机,一个扛着摄像机师傅,再加上她这个兼着主持人的牵头人,算下来总共就三个。这阵仗看着实在不像个正规团队,倒像是临时凑起来的。 这年代的电视台资源不算宽裕,可即便如此,正经拍纪录片的团队至少也得有个场记跟着打板、记素材,再配个负责灯光或收音的,哪会像这样连基础的人手都凑不全。 旁人瞧见这三人组,怕是要暗地里嘀咕,这怕是个没挂靠单位的草台班子,能不能把片子拍明白都得打个问号。 正文 第 810章 拍摄细节 “我们来了。”刘晓萍跑到杨明跟前,脸上带着笑,扬手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扛着老式摄像机的师傅正慢步跟过来,机器上还挂着块写着“xx电视台”的旧牌子。 她凑近杨明说道:“今儿实在太仓促,没来得及凑齐团队,先叫了个摄像师傅过来搭把手,咱们先拍着试试。” 杨明目光扫过那台摄像机,又落回刘晓萍身上:“你有拍摄计划没?这种翡翠毛料解石纪录片,可不能做成那种‘话说xx’的老路子。怎么拍、拍什么,你心里得有个眉目。” 刘晓萍立刻点头,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我想好了,就按以前电视台拍专题片的法子来。 到时候我站在解石场门口,先对着镜头介绍,比如‘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来到的是国内知名的翡翠…… 然后让师傅跟着拍解石机、堆在一旁的毛料,中间我再穿插解说,保证把解石的门道说清楚。” 杨明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抬手接过那张纸,指着“主持人出镜介绍”几个字上,琢磨了片刻才开口:“这种手法显得死板。 你没看过国外拍的那些纪录片?人家基本不用人出镜,全靠旁白领着观众走,镜头都对准真实的东西。 比如毛料表皮的松花、癣斑,解石前师傅用记号笔在石料上画的线,还有解石机刀片转动时的纹路,这些画面比人站在镜头前说半天都管用,还能让人看的更真实。” 刘晓萍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写的计划,又抬头看向杨明:“可不用人出镜,观众会不会听着旁白犯困啊?台里头头说过,有主持人在镜头前,能拉近和观众们的距离。” “那是没把画面和旁白结合好。”杨明摇了摇头:“你想啊,要是镜头先拍师傅蹲在毛料前,手指轻轻拂过石料表皮的蟒带,特写他用强光手电照石料内部的光晕,再切到解石机启动后,第一刀下去露出的翡翠肉色。 这时候旁白再说:‘每块翡翠毛料的表皮下,都藏着未知的惊喜,师傅手指的纹路与石料的肌理,是解开这份惊喜的密钥’,这不比你站在那儿说‘我们要开始解毛料了’,要直观得多?” 刘晓萍眉头微微蹙起,心里直犯嘀咕。她原本盼着借这片子在镜头前多露露脸,也好在台里攒点名气。可杨明的建议压根没提主持人出镜的事,跟她的打算差得太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正犹豫着,货场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是搬运工把一箱毛料卸在了木架上。 杨明扭头看了眼,又转回来,脸上带着点笑意说道:“先别急着纠结出镜的事,这次拍摄,从卸货开始,把毛料从进场到后续的每一步都拍实。” 话音刚落,刘晓萍带来的摄像师傅没等她发话,扛起机器就朝货场走,镜头先对准了卡车车厢里的毛料箱,开始拍摄起来,至于具体怎么拍摄,他完全没把刘晓萍这个牵头人放在眼里。 刘晓萍无奈叹了口气:“台里人手紧张,就他一个闲着,可这人性格太倔,谁的话都不爱听,别的栏目组都不愿意用。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把他找来的,真怕到时候拍砸了。” 杨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摄像师傅正蹲在地上,镜头贴着毛料箱的缝隙,拍箱子上印的编号和产地标识。 他拍了拍刘晓萍肩膀:“这你可别愁。我跟你说,但凡在拍摄上有真本事的人,大多性格独特,不爱听人瞎指挥。 他们心里有自己的章法,知道该抓哪些细节。你别看他现在自顾自拍,没按你想的‘主持人先介绍’来,说不定比你按部就班规划的,更能拍出真实感来。” 刘晓萍还是不放心:“可他不听指挥,万一拍的全是些没用的镜头怎么办?我要突出镜头的严谨性,不是随便拍点箱子就行啊。” “你再仔细看。”杨明朝摄像师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刚拍了车厢里的毛料码放,现在又拍箱子上的标识,等会儿到地方开箱验毛料的时候,他肯定还会跟上去拍。这些都是关键环节,比你站在镜头前说教要实在得多。 这种有脾气的人,最不喜欢跟着别人的想法走。你只要把想法说给他们,他们心里清楚该拍什么。 要是按你的路子,站在货场门口说半天,观众未必有印象。但他拍的这些细节,再配上旁白,观众一眼就能记住这些场景。 到最后你就知道,他拍出来的片子,肯定比那些循规蹈矩、只想着‘露脸’的要出彩,毕竟他是真的在琢磨‘怎么拍好’,而不是‘怎么拍才好看’。” 看到刘晓萍还是耷拉着眉梢,眼神都透着点不甘,杨明继续劝解她:“纪录片拍得好,不在于有没有主持人出镜,关键还得看内容能不能立住。 这个片子只要后期剪辑得扎实,最后落上你‘制片人’的名字,观众记住的是片子的质量,这才算是真的成功。” 刘晓萍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摄像师傅。看到他正蹲在地上调整镜头角度。他没去拍搬运工卸货的热闹场面,反而把镜头对准一些边角场景。 等摄像师傅换了个角度,开始拍管理员核对货单、在本子上记录编号的动作时,杨明才凑到刘晓萍耳边:“你瞧见没?这绝对是个人才。 他不拍那些表面热闹的画面,专抓这些别人容易忽略的细节,这些镜头串起来,不用你说一句话,观众自然就知道毛料进场有多严谨。” 刘晓萍盯着摄像师傅的背影,眼神慢慢变了:“他拍这些……真的能让观众看明白吗?” “当然能。”杨明点头,语气很肯定说道:“这就是他的独特之处。别人拍卸货,只想着拍‘卸’这个动作,他却能透过动作,拍到背后的‘规矩’。 这种对纪录片的理解,可不是随便哪个摄像师都有的。等后期配上旁白,这片子出来,效果绝对比你当初想的‘主持人出镜介绍’要出彩得多。” 正文 第 811章 量力而行 刘晓萍到电视台后,心里一直盘算着要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有个项目批了下来,却没人愿意跟她搭伙,眼下也只能听杨明的建议,死马当活马医。 卡车装满货后,往磨石厂方向开去。摄像师傅坐进杨明的车,连声催促:“快,跟上前面那辆车。快到地方了就超过去,我得先下车拍。”这师傅说话语气确实冲,杨明要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估计也会觉得膈应。 刘青林接到杨明电话,早把接货的事安排妥了。厂里有台旧叉车,程国栋已经启动预热,就等货到卸车。 杨明的车刚停稳,摄像师傅先跳下来,麻利地支好摄像机,对着远处驶来的卡车拍了起来。 刘青林心里一直很待见刘晓萍,看见她从后面面包车里下来,赶紧笑着迎上去:“丫头,欢迎来我们厂视察啊!” 刘晓萍跟刘青林打了招呼,笑着打趣:“刘厂长这阵仗,倒显得我像是来添麻烦的。” 刘青林摆手:“你能来就是给我长脸,再说还有摄像机跟着,咱厂今天也沾沾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摄像师傅在旁边没停手,镜头跟着他们的身影扫过厂区。 杨明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了盘算:等这片子拍到最后,把解出来的好原石让刘青林雕成成品,拿到珠宝店出售。 正好借这个片子给珠宝店做波宣传。既完成了刘晓萍的项目,又能给自己揽生意,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杨明把自己的想法跟刘青林一合计,刘青林当即点头赞同:“这主意靠谱!待会儿我挑几块好毛料解开,要是能出高种水的好货,我马上雕成成品。说啥也得借这个机会,好好给咱们店宣传一把。” 杨明朝正在忙活拍摄的摄像师傅那边扫了眼,又对刘青林叮嘱道:“这位摄像师傅可得招待周到。你从预算里匀出点钱,给他备些烟酒当伴手礼。要是他们赶时间来不及吃饭,可以安排一顿。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争取让他拍出一部像样的片子。” 杨明本来准备今天跟着刘晓萍看她工作进度,但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不得不提前离开。 打来电话的是区长老周的秘书,意思是区里有个关于琉璃厂筹备开业座谈会,需要他来参加。 杨明推托了一下,秘书说是区长老周点名让他参加的。现在人差不多到齐了,就等他过来开始了。 杨明没法子,只能跟刘晓萍打了声招呼,开车往区政府赶。 这个年代,政府机关预算不宽裕,尤其是杨明所在的区域,政府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杨明进了会议室,就见老周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会议室里,他看到杨明进来,微微一点头,示意他赶紧坐下。 老周是个爽快人,没绕圈子,直接说琉璃厂改造工程资金快见底了。 他也没提“集资”俩字,只拿前段时间的亚运会举例,说当时修场馆缺经费,全靠全国老百姓捐出来的,最后硬是把场面撑了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杨明心里透亮,老周是想让他们这些要在琉璃厂开店的商户搭把手,可又顾及着政府脸面,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 满屋子商户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先开口。杨明心里盘算着,这钱要是掏了,后续的政策,能不能再争取些实惠。 “周区长,政府牵头改造琉璃厂是为咱们商户谋长远的事,如今有难处,我们这些做买卖的愿意搭把手。” 在座商户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先开了口,“但区里总得给个明白章程吧?您把条条框框跟我们说清楚,我们心里有底,也好琢磨琢磨怎么出力,您看行不?” 老周听了,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身边的秘书:“把材料给各位商户分一下。” 等秘书动身后,他才接着开口:“各位手里这份是区里拟的方案,我先把话说明白。 第一,这方案没有任何强制性,捐不捐、捐多少,全看各位的意愿,绝不勉强。 第二,要是大家愿意为琉璃厂的改造发展出份力,区里打心眼儿里欢迎,后续商户们在铺面规划、手续办理上有需要协调的,区里也会优先考虑,绝不让大家白出力。” 杨明拿到区里拟定好的文件一看,文件写得既正式又留有余地:“因项目建设过程中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客观因素,现存在资金缺口。 为保障项目按期竣工,充分发挥街区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特号召琉璃厂区域商户积极参与,秉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原则,自愿捐款、量力而行。 捐款金额不设统一标准,由各商户根据自身经营情况自主决定。最后还写了捐款交哪儿、找谁对接,末尾盖着区政府的红章。 商户们看完内容,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最后还是那位老掌柜先开了口:“我们大家伙儿回去商量商量,看看该出多少合适。等有了结果,我们就过来办理。” 杨明跟着众人走出会议室,没成想身后突然有人拉住他:“杨掌柜,您请留步。” 他回头一看,是老周的秘书,杨明疑惑问道:“还有事儿?” 秘书等人群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区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杨明叹口气,不用想也知道,还是捐款的事。 他跟着秘书进了老周办公室,老周热情迎上来,拉着他的手说道:“杨掌柜,好久不见,近来还好?我听说潘家园那边的市场,你也有参与?” 杨明一愣:“哦,咱琉璃厂正改造,我想着生意不能停,就去那边租了铺子接着做。” 老周请他坐下,语重心长道:“不管那边以后怎样,我还是希望你多看重琉璃厂这边。特意留你,是觉得你年轻有为,想发展你当工商方面代表,参与政府工作,给咱区里建设出份力。” “这话怎么说?我可是一直都在支持咱们区里工作的。” 老周笑笑:“区里有意发展街道商户积极分子,为区里工作建言献策。如果杨掌柜不反对,我想请你来当区里政协代表……” 正文 第 812章 确定身份 “区里政协代表?”杨明琢磨一番,看向老周:“您说条件吧!只要我有能力,会考虑的。” 老周原本就是想劝他带头捐款。刚才会上,其他商户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有杨明没吭声。 他知道杨明能扛事,却没敢抱太大期望,只盼着对方能捐个三五千块,给其他商户做个样子就行。 “区里情况,想必你也知道,现在资金缺口不小。”老周没绕弯,直抒胸臆:“我想请你带头出点,也好给其他商户做个样子。” 杨明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区里现在还缺多少资金?” 老周抬眼看向他,叹口气:“将近两百万,缺口不小。”他没料到杨明会这么直接,心里反倒轻松了点。肯问钱,就说明他有捐的意思。 没等老周往下说,杨明先开了口:“我私人拿五十万出来,支持区里工作,这事您知道就成,千万别对外说。至于这个政协代表名额,要是方便,我就接了。” 老周预想过杨明会捐,却从没想过是五十万。这数直接能填不少缺口,比他盼的多了好几倍不止。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忙点头:“放心,这事我保准烂在肚子里。” “另外,”杨明接着说,“回头商户们凑钱,我再跟着出一万,明面上走个流程,别显得太扎眼。” 老周瞬间明白过来,杨明这是把里子面子都算到了:既帮区里解了燃眉之急,又不抢其他商户的风头,免得遭人眼红。 杨明心里也算得清楚:区里资金缺口,自己就拿了五十万,老周肯定心里感激自己。更关键是,工商联政协代表这个名头,往后能给生意挡不少麻烦,办事也能少些阻碍,这笔账不亏。 老周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手续我尽快给你办。有你这五十万托底,再加上你牵头,其他商户那边肯定好说。” 杨明“嗯”了声,没多说话。他私人捐的五十万换个心里踏实,明着捐的一万换个合群,再加上政协代表的身份,这笔账怎么算都合适。 政协代表这名头往后做生意肯定能用上。现在这时代,不少商户明明没做错什么,却总被时不时检查,办个手续也老卡壳,说到底,就是少个能让人放心的名头。 对老周来说,杨明肯拿五十万完全是意外之喜。这笔钱对区里而言,算是雪中送炭了。 别看眼下京城遍地都在搞建设,但大多都是国家重点投资的项目,他管的这片区域根本排不上号。 就说琉璃厂改造,虽是区里的重点工程,可资金基本得靠自筹,市里只给了点启动钱,缺口一直卡着进度。 至于让杨明当政协代表,老周其实早有盘算。主要还是上次那件事情,让他摸清了杨明背后有势力,多少得给点面子。 一个工商界的政协代表名额,对他来说就是顺手安排的事,既卖了人情,又能让杨明愿意帮区里的忙,一举两得。 老周见杨明有要走的意思,赶紧阻拦住他:“杨掌柜先别走,你得先去工商联填个表,区里好统筹安排后续事宜。” 老周秘书带着杨明去到区里工商联办公室填表登记后,方才离开区委回到家里。 这年代,杨明这个商人身份想当政协委员,必须由工商联提名推荐,经区委相关部门审核协商,再报区政协常委会表决通过,最后拿到委员证书就算成了。 要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下来,今年肯定赶不上了,最快也得等明年开春,区里开完政协会议才能拿到证件。 吃完中午饭,杨明想着已经答应老周捐款,索性下午就把这事情办了,省的明天再跟着众多商户一起过来。 他先到银行取了一万块钱钞票,拿着去了区里。找到接受捐款地方,直接把钱捐了。 然后又跑到老周办公室,给了他一张五十万元支票。这件事情算是完成了。 老周接到钱后,也不含糊,直接让政协那边特事特办,随后开了个常委会,把杨明委员身份给确定了。 杨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政协委员。这两天他心思全在磨石厂,天天盯着刘晓萍那边拍片子,没工夫琢磨别的事。 刘青林连着两天解石,都没出什么像样的好料。这情况让跟拍的摄像师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早有设想,最好能解出一块顶级翡翠,这样片子剪出来才有亮点,看着也更吸引人。 刘青林也无奈,这么多毛料,他挑选的全是认为有可能是高冰种的石料。可惜的是,除了解出几块寻常种水料子外,竟然再没别的高种水玉肉解出。 杨明寻思一番,亲自趴到毛料堆里开始翻捡起来。刘青林挑选的那些毛料,大多都是表哥周志华的货。看着品相不差,可周志华进货的小场口,基本很难出高种水的好料子。 翻了一会儿,他捡出几块印象里是从大棚区买来的原石,递给程国栋:“你把这几块解了看看。” 程国栋接过原石,先选了块个头中等的固定在解石机上,砂轮转动的噪音里,石屑簌簌往下掉。 第一块原石解开,只是普通糯种,杨明和刘青林都没说话。等换到第二块,刚切到一半,程国栋突然停了手,指着切面抬头:“杨经理,刘师傅,你们看!” 两人凑过去一看,见切面处透着莹润的光泽,水色清亮得能映出人影,是高种水的模样。 程国栋不敢怠慢,放慢速度细细打磨,随着外层石皮一点点褪去,整块玉肉的真面目露了出来。 这块料子质地细腻得像凝脂,通透里带着股温润感,不是普通高冰种,而是罕见的龙石种。 一旁的摄像师傅镜头对着玉肉不停拍摄,嘴里还不停问:“刘师傅,这料子到底怎么样啊?” 刘青林盯着玉肉,眼神里满是惊叹,听到问话才回过神:“这龙石种料子可不一般,论品质绝不次于顶级玻璃种,甚至比普通玻璃种更温润细腻,市面上太少见了,能碰到一块都是运气。” 正文 第 813章 有把握 刘青林讲解完,那个摄像师傅收起摄像机,冲杨明微一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拍摄的素材足够剪辑出一部三十分钟纪录片。” 杨明看看一边做记录的刘晓萍,问她:“你觉得如何?” 刘晓萍早就和杨明商量好了,等有高种水料子出来,做成成品,到珠宝店拍摄最后一步,就是成品价格及珠宝店店面宣传和售卖情况。 “今天可以了,明天早上我们直接去你珠宝店里接着拍摄。”刘晓萍说完,看都没看那个性格倔强的摄像师傅,扭头往车间外面走。 趁那个摄像师傅愣怔时,杨明冲着刘青林使了个眼色。刘青林心领神会,到车间门口换衣服柜子里,取出早就备好的礼物,拿过来硬塞给摄像师傅:“这几天辛苦了,明天还得麻烦师傅拍摄最后一段……” 刘晓萍她们离开后,刘青林抓紧时间开始雕刻翡翠玉料。这块原石不大,所解出来的龙石种水玉料,能做出三四副手镯来。 杨明确定刘青林明天早上一定能做出来后,开车来到珠宝店找司蓉商量明天拍摄事宜。 杨明推开办公室门时,司蓉正歪在沙发上翻杂志。见他进来,她随手把杂志扔在茶几上,笑着开口:“你可算来了,我正琢磨明天拍摄该怎么说呢!总不能干等着刘师傅把镯子送来,得先把人胃口吊起来才行。” “就是这意思。”杨明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着,“你也知道,现在客人就认金银,一提玉石要么说看不懂,要么说手头紧犯不上。 明天拍的时候,得把咱那镯子的好处提前说透。比如戴玉石养人,贴着皮肤久了能润,还比金银轻便,做家务也不硌手。 再说说那玉料是正经龙石种水的,雕出来既耐看还能传辈,比那些戴两年就旧了的首饰值当。” 司蓉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一瓣橘子,边嚼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我跟镜头前就说:‘这镯子光看玉料就知道是好东西,水头足得很’。对了,还得让摄影师多拍几张店里的玉石区。” 杨明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嘴边,接话道:“橱窗里那几件翡翠摆件、墙上挂的玉饰海报都得拍上,让人知道咱是正经做玉石生意的,不是临时凑一款镯子糊弄人。” 司蓉笑着白了他一眼:“放心吧,这点事还用你教?我现在琢磨的是定价问题。要是按你说的,定三十万一副……会不会太贵了?” “太贵?”杨明摇了摇头:“你是没摸清龙石种水翡翠的分量。这玉料要是拿到香江的珠宝店,他们标三十万美金都得被抢着订。 那边懂行的人多,加上东南亚的客商疯抢,好翡翠早就成了能保值的硬通货,这个价根本不算高。 翡翠行情南北差得离谱。香江和东南亚那边,把好翡翠当宝贝藏。不管是日常戴还是收着,懂行的都愿意花大价钱买。 北方这边不一样,市场才刚起步,大家只认金银,觉得玉石是‘石头’,看不见实在价值,宁愿把钱花在金项链、银镯子上,也不愿碰翡翠。 咱们这次标三十万,看着数字扎眼,其实已经比南方市场价格低了不少。我主要是想借着这次拍摄,打开个缺口。等再过几年,市场热度起来,再想这个价拿,可就没机会了。” 司蓉眨了眨眼:“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真有人愿意买?” “放心,”杨明笑了笑:“懂行人自然知道值。等刘师傅手镯一雕好,借着拍摄的势头,保准能吸引到第一批识货的客户,咱这北方的玉石市场,也该热起来了。” 两人商量停当,司蓉该到了回家时间。她看杨明眼中有不舍意味,就摸摸他的脸颊,笑着说道:“再等等,就快干净了……” 第二天的拍摄异常顺利。大概是刘青林昨天的礼物送到了心坎里,先前总爱特立独行的摄像师傅,今天全程照着刘晓萍的要求来,没再出任何岔子。 刘晓萍先是花了不少功夫渲染珠宝店的外景,之后又把司蓉拉进镜头,让她对着镜头介绍店里的经营情况。至于这些内容最后会不会被剪掉,现在还说不准。 等到进店拍手镯时,出了点小意外。镜头刚扫完价格牌,刘晓萍举着话筒正要问司蓉这定价是否偏高?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麻烦把柜台里那副手镯拿出来,我看看。” 柜台后的服务员先朝司蓉递了个眼神,见她点头后,才小心取出手镯。 女顾客刚接过去,手指触摸到玉面的瞬间就定住了,眼睛越睁越大,连说了三声“好”,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讶。 她反复对着光看了好几遍,视线落到价格牌上时顿了顿,又确认似的问:“这价格……标的是美金还是华夏币?” “是华夏币。”服务员刚答完,女顾客没半分犹豫,直接从随身包里摸出支票本,填了数额递过去:“这副我要了。” 她把支票递过去后,又追问了句:“你们店里还有没有这种成色的?有的话我一并要了……” 刘晓萍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刚才的女顾客还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朝摄像师傅递了个眼神。 摄像师傅也没愣着,镜头始终稳稳对着这边,把顾客看货、问价、掏支票的全过程都原原本本记录了下来。 时间还不到中午,刘晓萍和摄像师傅一合计,就准备收工回去。今天杨明去了区里,政协那边让他过去办理相关手续,没过来。 刘晓萍等不到杨明,就和司蓉打了声招呼,钻进面包车里回电视台。 路上,摄像师傅好心提醒她:“小刘,片子得拍的有些零散,得找个老手好好剪辑,否则恐怕过不了审。” 刘晓萍微微一笑:“放心吧,这片子绝对能过审。昨天可能我还和你一样有点担心,但今天一过去,就知道这个片子稳了。” 摄像师傅疑惑问她:“为什么?啥事儿让你这么有把握?” 刘晓萍笑笑:“你知道今天那个司经理是什么身份吗?只要她出境,没有过不了审的……” 正文 第 814章 玉蕴流光 杨明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自从加入工商联、成了区政协委员,他接到的开会通知就没断过。 起初他还能找借口推辞,可这天区政协的老庞亲自打了电话,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推托的意思,让他务必参加第二天的会,跟大伙见个面。 第二天,杨明赶到区政协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他找了个后排空位刚坐下,就看见斜前方坐着的一位老者,正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政协头头老庞。 老庞手里端着个印着“政协”字样的搪瓷缸,正跟旁边人热络地聊天,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九点一到,老庞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抬眼扫过会场:“杨明同志来了吗?” 杨明赶紧举手。老庞笑笑,朝着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欢迎杨明同志加入咱们政协工作,站起来给大家打个招呼。” 招呼打完,老庞就拿起桌上的稿子念了起来,内容是琉璃厂的改造进展。 本来就是些铺地砖、修门面的小事,却被他念得抑扬顿挫,连每个数据都说得声情并茂。 杨明听着听着就走了神,他偷偷抬眼往前瞅,见前排几个老头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在本子上不停记着,记完还凑在一起低声交流,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老庞念完稿子,让大家讨论,会场却瞬间静了下来,没人主动开口。沉默了片刻,老庞直接点了杨明的名,让他说说感想。 杨明回过神,脑子飞快转了一圈,顺着刚才听的内容说道:“改造得挺好,路平了,门面也整齐,方便老百姓逛街……” 他的话刚落,旁边一个老头就接了话:“我觉得还得加强卫生管理,改造完要是门口堆着垃圾,那不是白忙活了?” 话说得头头是道,杨明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两句发言,更像是应付差事。 快到中午散会,老庞第一个站了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食堂方向走,还回头招呼身边的人:“老李,今儿咱们还坐上次那桌,我昨儿刚拎了瓶好酒,待会分你点尝尝。” 杨明跟在人群后面,看着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说笑笑,脚步比开会时轻快多了,脸上也没了倦意。 食堂里摆着整齐的圆桌,炖排骨、炒虾仁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杨明刚坐下,同桌一个戴眼镜老头拿起酒壶,主动给他倒了半杯:“小伙子,头回参加会吧?别客气,多吃点,这食堂的菜比家里做得香。” 杨明端着酒杯,看着老头夹起一块排骨,嚼得满脸满足。这时旁边又有人开口:“下周还有个街道调研会,去看看社区的养老设施,咱们一起去?”话音刚落,几个老头立刻应声:“去!必须去。” 杨明看着桌上的人,没人提生意上的难处,没人愁工作忙不过来,眼里只有眼前的菜、手里的酒,嘴里聊的也都是家长里短的新闻。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恍惚。原来人活到这份上,不用操心柴米油盐的琐事,能天天凑在一起开开会、吃吃饭,图个热闹乐呵,好像也算是一种活法。 散场时,刚才给他倒酒的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下周见啊。”杨明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家走。 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凉意。他想起食堂里的热闹,无奈笑了笑。这种不用操心琐事的“乐呵”,自己现在还没资格琢磨,先把手里的日子过安稳、把该办的事办好,才是正经。 晚上,杨明刚吃过晚饭,就接到了刘晓萍的电话。“杨大经理,片子已经过审了,定在今晚生活频道十点档播出,记得到时收看啊!” “啊!这么快?”杨明心里满是惊讶,“这才过去三天吧?你这效率也太高了,真让人不敢相信。” 不光杨明觉得意外,连刘晓萍自己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不可思议。 她回到电视台,没急着找组长汇报,先去了相熟的关系户那里。她能进电视台,全靠这位台里的副职头头帮忙运作。 等刘晓萍把司蓉的身份一说,这位副台长顿时不淡定了。 司蓉本人的身份倒不算什么,关键是她公爹地位特殊。 要知道,司蓉公公这些年提拔过不少人,想给他出力气办事的下级多的是。巧的是,这位副台长背后的靠山,正好就是司蓉公公提拔起来的。 刘晓萍走后,副台长立刻给背后的靠山打了个电话。从这之后,事情的走向就超出了刘晓萍的掌控。 副台长亲自盯着,一天之内就把片子剪辑完成,还特意找了台里有名的播音员来配音。 临近播出时间,杨明早早打开电视机,调到了生活频道。 此时距晚间十点档还有几分钟,屏幕上正播放着小段广告。随着广告结束,纪录片《玉蕴流光》的片头缓缓出现。 下一秒,一个醇厚的男中音伴着画面流淌而出:“一箱箱来自缅甸的原石被小心卸下,工人们戴着帆布手套,将它们逐一送进库房。 经验老道的师傅们俯身细查,选定的原石在打磨机下渐渐褪去石皮,显露出内里的模样。 当那抹通透如冰、莹润似露的绿色完全展现在眼前,翡翠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个工坊……” 镜头随即转至珠宝店。玻璃展柜里,翡翠摆件与首饰在暖光映衬下流转着水色,几位顾客驻足柜前细细观看,导购员则在一旁轻声讲解着翡翠的种水与工艺。 画面定格在柜台后的身影上,司蓉身着米白色西装,面带温和笑意看向镜头。 “翡翠的价值,藏在每一道匠心与时光里。”她的声音清晰又从容,“我们臻艺珠宝店,从原石甄选到成品雕琢,始终守着‘保真、保质’的规矩。 来我们这儿的顾客,有的是为纪念日选一份心意,有的是想为传家宝添件新物品,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每块好玉都找到懂它的主人。” 话音落下,镜头扫过店外挂着的“臻艺珠宝”木质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文 第 815章 广告效应 这个年代,夜晚几乎没有什么夜生活。家庭生活主要就是守着一台电视机观看节目。 今天是星期六,电视节目里的重头戏电视剧,在晚上十点前就播完了。这个时间还能守着电视机的,大多是不用上班的中老年群体。 而会专门看纪录片的,又多是些偏爱文化、喜欢琢磨门道的人群。他们不满足于电视剧的热闹,更愿意从纪录片里看些真实的行业故事、学些实用的知识。区长老周和他老伴儿、和杨明关系不错的马都一家,都在其中。 马都是文玩圈子里的人,这会儿看到讲翡翠的纪录片,自然格外上心,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 看着看着,镜头里不经意扫过一个人影,他忽然顿住了。那个蹲在地上挑选毛料的人,分明是杨明。 这段时间他和杨明没怎么联系,只隐约知道杨明跟人合伙开了家珠宝店,如今一对应,心里立刻有了数。看来杨明这店规模不小,连翡翠原石都囤了半仓库。 老周看片的角度和马都不一样。他也瞥见了杨明的身影,但没多在意。直到司蓉出现在镜头里,他心里有了猜测:原来小杨掌柜背后,靠着的是宋老。怪不得之前那事儿…… 杨明也在看,当镜头里出现他的身影时,他还疑惑刘晓萍为什么不遵从约定,把自己出现的镜头剪掉? 后面一大截,更像是个广告性质的购物节目。除了大肆渲染珠宝店实力外,就是司蓉这个大美女在卖弄风骚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杨明接起来一听,是叶欢略带醋意的声音:“我说你这两天人影都见不着,原来是有美人陪着上电视呀,把我都抛到脑后了?” 杨明一听就笑了,立马猜到她准是看了《玉蕴流光》。他赶紧撇清关系,赌咒发誓说和司蓉只是生意伙伴。 又解释说:“哪儿有闲工夫琢磨别的,我现在是区里政协委员了,这几天天天在会场开会履职,忙得脚不沾地。”好说歹说,才把带着小脾气的叶欢安抚好。 刚挂了电话,接着电话又响了起来。杨明接起一听,马都的嗓门从听筒里冒了出来:“石头,纪录片一播,你那臻艺珠宝算是打响名号了,往后生意肯定是财源滚滚!”杨明笑着和他寒暄几句,聊了聊店里的近况,才挂了线。 这边电话刚放稳,又响了起来,是老周。他先是客气地问了问珠宝店的经营情况,话锋一转,绕到了宋老身上,语气里透着一股试探味道。 杨明心里透亮,大大咧咧接话:“宋老知道我们开店的事情,说起来,‘臻艺珠宝’这店名,还是宋老特意给起的呢!” 纪录片播完时,不少中老年观众还坐在电视机前没挪窝。 尤其是那些圈子内退了休、手里有闲钱又爱琢磨珠宝的阿姨们,心里都记牢了“臻艺珠宝”四个字。 有人对着屏幕里的翡翠摆件点头,念叨着:“这料子看着就实在,比商场里那些蒙人的货色强多了。” 也有人找来纸笔,把店名和隐约记得的大概位置记下来,转头就跟老姐妹打电话:“明儿上午没事吧?咱们去珠宝店逛逛,电视里拍的翡翠看着真不错。” 转天一早,臻艺珠宝刚开门,就迎来了比往常多好几倍的顾客,大多是头发梳得整齐、穿着得体的中老年阿姨们。 她们一进门就说是“看了昨晚的《玉蕴流光》来的”。有的围着展柜看首饰,有的拉着导购问纪录片里的原石细节。 往后几天,店里的客流就没断过,柜台里的翡翠首饰卖得飞快,连之前压着的几件高种水摆件,也被几位懂行的阿姨爽快买走。 不到半个月,臻艺珠宝的名字在中老年富裕阿姨圈子里传开了,生意空前红火,店员都忙得都脚不沾地。 这年代的电视广告威力,在臻艺珠宝身上充分显露出来。纪录片才播完一轮,店里的客流就像涨潮似的涌来。 除了之前那波中老年阿姨外,不少穿着时髦的中青年夫妇也专程赶来,有的是为筹备婚礼挑钻戒翡翠,有的是想给家里添件拿得出手的首饰。 还有些路过的年轻人,也会被店里的热闹劲儿吸引,推门进来逛逛看看,指着展柜里的玉佩项链问东问西。 杨明站在店门口看着这光景,心里直感慨:就一部纪录片的曝光,比发几天传单都管用。 他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既然电视的影响力这么大,要是专门给臻艺珠宝做一波广告,说不定能把生意做得更火,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转着停不下来。 很多事情都是往一块凑的,杨明刚有做广告的心思。晚上就接到了木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木子说自己的广告公司总算开起来了,可出去跑了两天业务,连个像样的客户都没拉到。 杨明听了当即笑出声来:“没客户怕什么,弟弟我给你找。明天你在公司等着,我亲自登门跟你谈个广告。从创意制作到最终发布,全委托给你做。” 挂了电话,木子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叹了口气。她在演艺圈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走在路上基本上谁都认识她,可真要自己开公司做实业,才发现处处磕磕绊绊。 连着跑了几天业务,发现她的名气换不来钞票,也拉不来客户。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这年头做生意比拍电影难多了。 杨明挂了木子的电话,心里还在琢磨。他知道木子前世开广告公司确实赚了钱,可眼下这是她的第一笔生意,难免担心她做得不够周全。 眼看快到休息时间,刘晓萍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杨明一接起来,就听见她语气里满是兴奋嚷嚷道:“杨大经理,台里把我的节目计划批下来了。虽说审核过了,可我是个外行,接下来可全得靠你帮忙了。” 杨明一听就明白,她说的是之前提过的鉴宝类节目。他当即安抚道:“别担心,等这两天我空出时间,咱们找地方坐下来好好聊。放心,绝不会让你难堪坐蜡……” 正文 第 816章 不可思议 刘晓萍在电话里接着吐槽部门的资金困境,说部门领导虽点头同意了她的栏目计划,可划拨下来的经费根本不够用,简直是杯水车薪,她心里一直犯嘀咕,怕这栏目撑不了多久就得停。 刘晓萍的话刚落,杨明心里立马冒出了一个新念头。 他清楚眼下的电视台,还处在国家财政拨款、经费预算包干阶段,广告收入占比低得可怜,完全没法支撑整个台的运转。 这会儿的电视广告也还在摸索,形式单一不说,还受着舆论约束。之前那位演甲午海战的演员拍了个药品广告,就惹出好大一场风波,可见大众对广告的接受度还远没提上来。 而且电视台自己也没摸透广告该怎么运营,像后来火起来的黄金时段广告、晚会冠名那些能高效赚钱的法子,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这么着吧,你明天联系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商量商量,争取让她们公司给你投一部分资金,把栏目先做起来。” 挂了电话,杨明坐在那儿,开始仔细琢磨起后世那些广告合作的门道。 央视这么大的平台,眼下居然还得靠国家拨款过日子,这在他看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第二天一早,杨明在约定地点接上刘晓萍,开车往木子公司去。 路上他没绕弯子,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你这鉴宝栏目,先期不用搞多复杂,就走短小精悍的路子。 每期你出镜,先拿着一件民间收来的文物,跟观众讲讲这东西的来历,比如是哪家传下来的、看着有多少年头。 然后找个懂行的民间鉴宝人,当着镜头把文物的真假、工艺说清楚,最后给个大概的市场价格,十来分钟就能拍完一期。” 刘晓萍皱起眉头:“这法子是好,可钱还是没着落。你是不知道,台里抠门得很,只给我很少的经费,还说栏目成型后要看播出效果,要是反应不好,就得停播。” “钱的事我来帮你对接,但你得先跟台里要一样东西。”杨明笑着说,“你去找领导说,这栏目想办长久,得有自筹资金的路子,让台里给你留出栏目前和片尾各半分钟的广告时间,加起来一共一分钟就行。 别担心台里不同意,你就说这广告是为了补贴栏目经费,不占台里额外资源,他们大概率会松口。” 见刘晓萍还有些犹豫,杨明又补了句:“你想啊,现在老百姓对老物件都开始感兴趣,这栏目既能帮大家长见识,又能让藏家知道自己东西的价值,肯定有人愿意看。 到时候有了固定观众,咱们拿着这栏目去跟做珠宝、古玩生意的公司谈合作,让他们在那一分钟里放广告,他们肯定愿意掏钱。 这对他们来说是给自家生意打名声,对你来说是给栏目找资金,一举两得。” 刘晓萍这才彻底明白,当即点头:“我待会儿回台里跟领导说,要是能拿到广告时间,后续的事就全靠你了。” 杨明笑着摆手:“咱们是互相帮衬,等你把台里的事敲定,我让广告公司给你联系客户,他们正想找个靠谱的渠道发布广告,这事儿成的把握不小。” 木子租的办公室,是熟人介绍的,在二环里一栋办公楼里。楼房看着有些破旧,但胜在位置好,费用也不高。她眼下还没招人,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一张桌子,连台饮水机都没来得及置办。 刘晓萍进门看见木子,眼睛瞬间亮了。她知道木子是影星,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个地方见着。 再扫一眼办公室,墙皮有些斑驳,桌上就放着几个玻璃杯,连台像样的办公设备都没有,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这公司看着这么简陋,能成事儿吗? 杨明赶紧上前,笑着给两人搭话。“晓萍,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木子,我姐。” 他又转向木子,“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刘晓萍,电视台那边负责栏目的,才二十三岁,做事特别利索。”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刘晓萍先开口讲起自己准备开设的栏目,说了没几句,就见木子皱着眉,眼神里满是迷茫。 杨明接过话头,把事儿往细了说:“晓萍这栏目现在缺赞助,得先把广告时段拿下来。我的意思是,等晓萍从台里拿到栏目前后的广告时段,就交给木子姐你来承包。 到时候去联系客户,把这些广告位推出去,咱们三方一起把这事儿做起来。” 木子听着还是没太明白,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就专门跑客户拉广告?可我之前从没做过这个,万一拉不到客户怎么办?” 刘晓萍也跟着点头:“杨明,这事儿我得跟台里再对接,广告时段不是说拿就能拿到的。而且木子老师要是牵头拉广告,到时候客户那边问起栏目细节,咱们也得提前把资料准备好,不然人家也不放心啊。” 杨明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在上面简单画了个流程:“我知道这事儿得一步步来。晓萍你先去跟台里沟通,争取下周给个准信。 木子姐这边,我回头把栏目的策划案整理好,你先看着了解下。等广告时段定下来,咱们再一起琢磨怎么跟客户谈。你有知名度在,客户那边肯定更愿意信任你。” 他边说边看两人的脸色,见木子眉头松了一些,刘晓萍也没再皱眉,又补充道:“咱们先把框架搭起来,后面有问题再慢慢调整。 眼下我可以确定一个广告项目,就是我那个珠宝店准备做一波活动,趁这个机会,就赞助你这个栏目得了。” 杨明的思路不难理解,关键是她们俩都是头一次听说,等彻底理解透了,杨明早就说的口干舌燥。 刘晓萍听完眼睛亮了,赶紧站起身:“那我这就回台里,先找领导对接广告时段的事,争取尽快把时段定下来。” 她又看向木子:“木子老师,等我消息,咱们尽快把这事儿推进下去。”木子点头应着,看着刘晓萍挎上包匆匆出了门,办公室里就剩她和杨明两人。 正文 第 817章 鼓励 杨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拉过椅子凑近木子,拿起纸和笔开始算细账:“姐,我跟你把广告的分成再掰扯清楚。比如咱们拿到的是一分钟的广告时长,不能整段往外推,得拆成5秒、10秒、15秒的小段。 每段的承包价不一样,咱们先算出每段的成本。比如5秒段成本多少,10秒段又得多少,再根据市场行情定个对外的收费价。 到时候珠宝店的赞助算一部分,再招其他客户填剩下的时段,咱们赚的就是中间的差价。” 他边说边在纸上写数字,一笔一划都标得清楚:“就拿5秒段举例,要是从台里承包过来得三千块,咱们对外收五千,一段就能赚二千。 要是能多招几个客户,把拆出来的时段全填满,这利润就很可观了。” 木子凑过去看着纸上的数字,眉头慢慢舒展开,之前的迷茫少了,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你那珠宝店的广告,是只做字幕版,还是得拍个短片?” 杨明笑着说:“这个问题该你拿主意。我要是说只出字幕,不就是替自己省钱吗?我觉得你可以借电影厂的关系,组建个制作团队,最好能做个短片出来。至于创意,你按自己对文案的理解来就行,到时候我看看效果。” 木子点头:“只要有方向,我就不慌了。待会儿就开始组建团队,不管是创意还是制作,往后都得正规起来。” 杨明鼓励她道:“你想啊,现在电视广告这东西刚露头,正经广告还没多少人做。谁先把这步走起来,谁就能占住先机。 咱们不说赚大钱,单说这前景就错不了。老百姓眼里新鲜,商家也需要靠这个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东西。 要是真能能搭上央视这条线,哪怕先跟一个栏目合作,把栏目广告做扎实,让观众看着舒服、商家觉得管用,慢慢把名气打出去,以后何止是做珠宝广告? 你完全能拉个更大的队伍,开家像样的广告公司,接更多行业的活儿,到时候路就越走越宽了。” 鼓励了木子一番,把她劲头彻底激发出来后,杨明这才离开。木子说干就干,去了电影厂找自己的关系组建团队。 开上车刚走不远,政协老庞电话就进来了:“小杨啊,今儿下午要去街道慰问。几个老同志胳膊腿都不大好,咱们这里就你一个年轻人,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来一趟……” 杨明心里腻味透了,但嘴上还是应了下来:“行,能参加慰问是好事儿,我一定准时过去。” 他要不是为以后考虑,现在真不想参与政协事务。都是些鸡毛蒜皮扯淡会议,要不就是打着慰问名义去活动活动胳膊腿儿,和他们在一起,忒没劲儿了。 下午,杨明跟着政协的老干部们去了街道。一到地方,他就主动扛下了所有重活。 搬慰问品时,米面油都是他一手拎着。陪孤寡老人说话时,他帮着端茶递水。遇到行动不便的退休老干部,他还扶着人慢慢走,生怕磕着碰着。 全程他都陪着笑脸,听老人们拉家常、说过去的事,哪怕心里觉得有些琐碎,也没露半分不耐烦。 就这么忙前忙后折腾了一下午,直到把最后一位老人送回家,他才松了口气。等跟老干部们道别后,他开上车往家赶,只觉得胳膊腿儿都有些发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杨明还没到家,刘晓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杨大经理,事儿成了。不光批了我提交的节目创意,还给了一分钟的广告时间。就是这广告费,我们栏目只能拿到一少半。” 杨明笑着劝她:“这就不少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节目打磨好,只要观众爱看,以后收入自然有保障。” 电话那头的刘晓萍语气带着股子雀跃劲头:“这话我信你的。说起来得好好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地方我都选好了,你可别推辞。” 杨明刚想开口婉拒,就听她接着说:“不光是吃饭,我们栏目现在有两个同事,已经开始着手策划节目了,可是好多细节还没捋顺。你经验足,今晚一定要到场给我们指导指导。” 话说到这份上,杨明知道推脱不过,只能无奈笑了笑:“行吧,你把地址给我,我尽快到。” 挂了电话,他看着前方快到家的路口,又打了把方向,调转车头朝着刘晓萍说的地方开去。 路上,杨明想着刘晓萍要做的鉴宝节目,最终会和后来马都参与的那档火遍全国鉴宝节目有几分相似。要是能拉上马都一起出出主意,凭着他的见识,说不定能碰撞出不少好点子。 他当即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可马都那边却直截了当拒绝了:“石头,我这会儿正一门心思琢磨着开歌厅呢,实在没兴趣掺和别的事儿……” 挂了电话,杨明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这时代,歌厅这新鲜玩意儿在南方早就遍地开花,夜夜笙歌间成了时髦人的聚集地。 可北方这边才刚起步,京城里也只有几家零星的卡拉ok厅。 虽说明眼人都瞅得出这里头藏着商机,谁都想过来分一杯羹,但这行当里头水可深着呢。 这年代开歌厅,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首先得应付各路关卡的审查,其次还得打点地面上的地头蛇。 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轻则被人找茬骚扰,重则直接被砸场子。没点硬实的关系,根本撑不了多久。 杨明心里清楚,马都这步棋走得太冒进。他前世记得清清楚楚,马都当年就是一头扎进歌厅生意,满心以为能赚大钱,结果没撑多久就被经营方面一堆糟心事缠上,最后赔得血本无归,赔了足足几十万。 这个年代的几十万,可是笔巨款,把马都心疼得好些年都没缓过劲儿来。 杨明到了刘晓萍说的地方,推门一瞧,见刘晓萍正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坐在靠窗位置说笑。 最先看见他进来的是刘晓萍,她立马扬起笑脸,大声招呼:“杨明,这儿呢!就等你了。”说话声音很大,没半点儿淑女该有的样子。 正文 第 818章 抢占先机 刘晓萍带过来的两个青年,都是她们部门不得志闲杂人。现在她刘晓萍有了个策划栏目,这两个年轻人第一时间就靠上了她。 他俩能进央视,全凭运气好。当年台里刚组建,门槛松,才误打误撞挤了进来。 但他们没门路没背景,一晃好年过去,两人在台里却仍是边缘角色,日常干的全是打杂的活,连正式策划会的门都难得进,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早磨没了心气。 直到刘晓萍调来。他们才觉得这女人不简单,刚到台里没俩月,就拿到了新栏目的策划权,明眼人都看得出背后有支撑。 这俩青年混了这些年,早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眼睛亮得很。 他们私下里合计,刘晓萍手里的栏目是他们翻身的机会。这人肯定是有硬后台的,跟着她干,总比在原地耗着强。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两人就主动找了刘晓萍,又是主动分担前期筹备的杂事,又是凑过来出些不痛不痒的主意,话里话外都透着“想跟着您干”的意思。 刘晓萍没明着应,却也没拒绝他们跟着跑前跑后,这态度让两人更加笃定了,手脚也更勤快,连下班都主动留下来帮着整理栏目方案,生怕慢一步,这根好不容易瞅见的“线”就断了。 刘晓萍说是请吃饭,但等杨明坐下来后,直接把她们整理的文案甩给杨明,让他过目指点。 这文案就是刘晓萍按照杨明说的意思写的,基本没啥大毛病。关键细节是需要杨明来搞定的。 比如提供文玩物品,找民间人士鉴定,还有就是给出个价格。 杨明看完后,点头道:“不错,看来你是用心了,流程基本就是这样。等你们预算下来,咱们就着手开始进行。” 两个青年男女,一直端坐不语。看到杨明发表完意见,那个男士犹豫着说:“杨先生,这份策划文案,我别的地方没意见,就是吧……文物价格这一块,是不是具有权威性?如果有人不同意咱们提供的价格怎么办?是不是应该……” 杨明看这青年人紧皱眉头,貌似思考模样,微笑着说道:“你提的意见很好。文玩物品确实不好定价,但可以提供参考价。比如同类物品曾经的拍卖价……”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这年代民间藏家不少,可文玩交易大多靠私下协商,没个公开透明的渠道,价格更是乱得没谱。 要是自己趁这时候把私人拍卖行办起来,栏目里报出的参考价就能直接和拍卖行业务挂钩。 观众看栏目时记着价格,想交易时自然会先想到这家拍卖行。 藏家想出手宝贝,也能借着栏目和拍卖行的关联,获得更让人信服的估值。 这可不是简单的生意,是把“曝光”和“交易”绑在一起,抢占了这个先机,往后在文玩圈子里,拍卖行就能先一步站稳脚跟。 杨明越想越觉得这步棋走得通,眼下国内还没人做这事,只要抓住栏目这个契机,拍卖行的名字说不定能跟着栏目一起传开。 他压下心头的盘算,面上依旧平静,只对着那青年补充道:“参考价的权威性不用急,等后续渠道搭起来,自然能让大家认可。”这话既是回应,也是对自己心里那个拍卖行计划暗下决定,这机会绝不能错过。 饭局上,刘晓萍对照电视台的节目流程大致估算,一个月后资金应当就能划拨到位,届时便可推进后续事宜。 杨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足够他提前把拍卖行开起来,木子那边也能顺利完成珠宝店广告片的制作。眼下时间还算充裕,关键就看接下来几件事能否顺利敲定。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几人都是年轻人,很多观念相同,加上刘晓萍这个性格开朗的女孩有意调节气氛,导致饭局结束时,杨明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回到家,杨明没多耽搁,决定给钱见宸打个电话。先前他就惦记着合伙开拍卖行的事,如今总算要付诸行动,怎么也得问问老钱,看他眼下能不能抽出身来。 电话接通,杨明把打算简要告知了他。钱见宸听完杨明的话,语气立刻热络起来。自从从公家拍卖行经理位置上退下来,心里就一直憋着股劲儿。 在单位待着遭人排挤,工作做得束手束脚,早就动了和杨明合伙开私人拍卖行的心思。 可他还没到退休年龄,只能一边应付着单位的闲差,一边暗暗找机会,琢磨着怎么才能下定决心办早退。 “你这电话来得正好!”钱见宸叹息道:“我前几天刚跟单位递了申请,就等着批下来办早退手续。你这边一开口,我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等手续一办完,咱就找地方,把拍卖行架子搭起来!” “找什么地方。”杨明笑呵呵说道:“还是我那处宅子,你以前办公地方。咱们要开,就继续用那里,熟门熟路的也方便不是。” 电话里说不清楚,两人约定明天上午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钱见宸坐着闭目细琢磨。在公家单位干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司局级,如今说要早退,心里哪能真的毫无波澜? 说句实在话,他心里不是没有不甘过。这份职级是几十年熬出来的,就这么轻易放手,总觉得像丢了块心头肉。可不甘归不甘,单位里的日子早就让他憋得喘不过气。 自从新头头上任,他的处境就一天比一天难。新头头明显对他不感冒,开会时他的意见总被轻描淡写带过,手上的工作也渐渐被边缘化。 以前常凑在一起的同事,如今见了他也明显透着生分,就算路上遇见笑着打声招呼,脚步也会下意识加快,明显是怕跟他走得近了,惹新头头不快。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过着这些事。过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睁开眼,眼底的犹豫散了个干净。 五十多岁的人,说老不老,还有精力折腾。与其在单位里看人脸、受排挤,不如趁着这股劲下海扑腾一番,跟着杨明干出点自己的事业,总比在单位耗着强。 正文 第 819章 多余担心 钱见宸早把国内开拍卖行的门道摸得透透的,早上过来,听杨明问起“一个月能不能办下来”时,他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怕是压根没关注过行情。实话跟你说,现今国内根本不允许私人开拍卖行。 咱们国家规章里,默认拍卖行得是国营的,私人想办连个明确审批依据都没有,资格卡得死严。 再说了,《文物保护法》摆在那儿,私人连文物收购都不许碰,更别说拍卖了。就算找着大人物背书,这行本身就破了‘国营’的例,就算初期走通流程,后续政策一变,风险也兜不住。” 杨明皱着眉打断他:“钱叔,您还是老样子,说话留半截。真开不成,您昨晚就该明说,犯不着今儿过来看我笑话。赶紧说,到底怎么弄?” 钱见宸这才笑着说道:“国内不行,咱转境外啊!自打你提了这事儿后,我就没停过琢磨,去香江注册公司是个好法子。 那儿是自由港,拍卖行业规矩清楚,注册个私人股份公司,备好章程递上去,几天就能拿到证,再去税务局办个商业登记,基础手续就齐了。” “真能这么快?”杨明追问。 “大体差不了,但太具体还得去那边细问。”钱见宸补充道:“就是核心拍卖商牌照得经香江警务处批,得有固定场地、人员没案底这些条件,以你我的背景,把材料备齐了,问题不大。 最关键的是,香江对艺术品进出口零关税,税制也简单,刚起步时能省不少麻烦。” “那京城这边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跑香江吧?”杨明又问。 “可以在京设个办事处。”钱见宸解释道:“香江公司能按规矩可以在国内开办事处,就是流程麻烦点,得给香江商务局递送审计报表,批下来领完登记证,还得办税务、外汇手续,前后得耗个把月。” “这么麻烦吗?我记得香江那边可是有专门代办公司的行业。要不,咱们委托他们给办理?即使费用高点,只要办的快也成。”杨明提了个意见。 钱见宸笑道:“不管怎么样,咱们俩都得先到了香江再说。只要香江那边搞定,回京城这边就不在话下了。” 杨明却还是嫌进度慢,忍不住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我主要怕拍卖行这边办不下来,到时候央视那边的节目要是先开了,咱们这边跟不上趟就麻烦了。” 钱见宸闻言,反倒来了兴致,追问他具体情况。等杨明说完,钱见宸忍不住笑了:“你这担心多余。 就央视开办一档新栏目来说,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不可能上新。即使栏目负责人再急,也得按流程来,这流程我清楚,央视那边我认识人,错不了。” 打消了杨明的顾虑,两人说起出资的事。初步定下来先拿出一百万启动资金,钱见宸一开口就把比例划好了:“你出八十万,我拿二十万就行。” 杨明把话头转了方向:“出资的事好说,但法人得你来当。你以前在圈子里有人脉,不管是对接业务还是跑手续,都比我方便。” 他看着钱见宸,语气很实在:“这事儿咱们得按以后主事儿的来,别拘着出资多少。哪怕我全资,这个经理也得您来当。” 对于这一点,钱见宸心里早有预感。跟杨明打交道这些年,他太清楚杨明的性子,懒散,最不爱费心揽事。 “行,只要你放心,这个法人我来当。你要是走不开,香江那边我一个人去就行。事不宜迟,下午我先去单位办手续,明天上午就出发。” 话说完,钱见宸就急匆匆出了门。此刻的他,倒颇有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劲头。 钱见宸这个年纪敢“下海”,需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若非对拍卖行前景有十足把握,对和杨明合作有足够信任,他绝不会轻易放下安稳工作,甚至提前办理退休。 这份“少年狂”,不是冲动,是藏在心里多年的闯劲终于有了落点。 他心里清楚,往后要走的路虽有挑战,但凭着自己的人脉和经验,再加上杨明的支持,期待迟早能变成现实。也是因为心里有这份笃定,才是钱见宸敢迈出这一步的底气。 杨明开车到旅馆找叶欢闲聊,说起自己打算开办拍卖行的事。叶欢听了,提议道:“陈瑾马上要去香江,要是需要,正好能让她帮钱见宸处理那边的手续。她在香江人脉广,尤其是警务处那边,熟得很。” 杨明琢磨了一阵,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吗?这时候麻烦她,总觉得不太合适。而且老钱现在还没过去,真等他到了那边遇到棘手的事,到时候再给她打电话联系也不迟。” 叶欢点点头:“你说得也对,她这会儿心情确实还没缓过来。就说今天,聊到咱们大楼被停工的事,她没说两句就出去了,我还以为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结果刚刚她特意打来电话,说咱们大楼下个星期就能复工。看来她出去哪是闲逛,是找人为咱们疏通关系去了。” 两人话题转到陈瑾去南省找坦克的事,叶欢跟杨明解释:“她能办成这事,说到底还是托她爸在部队的老关系。 那边仓库里堆着不少战场上退下来的旧坦克,本来就是待处理的东西,只要有合适批条,走正规流程清掉,既合规又利落。 这事你真没必要往心里去,军方的门道跟咱们平时接触的不一样,你不懂也正常。” 杨明听着,心里多少还有些疑惑。叶欢看他这模样,又给他继续解释:“军方和地方差别真不是一星半点。就说办事吧,军方有体系内规矩,有老战友情分,该办的事只要符合章程,一句话就能顺当推进。 就像陈瑾找坦克这事,换个地方上的人去跑,就算知道仓库有货,也摸不着该找谁批条,更别说顺利拿到手。 不是地方上的人能力不够,是这军方的圈子、里面的门道,地方上的人根本摸不透。” 眼见到了午饭时间,他俩正准备一起去餐厅吃饭。杨明的电话突然响了。 “石头,中午过来吃饭……”是宋天民打来的,他根本没问杨明是不是方便,直接是用命令语气说的。 正文 第 820章 棘手 宋天民刚主政地级市不久,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呢?杨明带着疑问,开车去宋天民说的地方。 他不知道,此刻的宋天民早已没了初到地方时的意气风发,正被眼前的困境压得快要撑不住。 他管理的城市,在省里排不上前列,优质资源大多流向省会和经济强市,留给他的资源不多。 他所在城市工业底子薄,几家国营老厂效益惨淡,半数都在亏损边缘挣扎。农业只停留在种粮卖粮的初级阶段,附加值低得可怜,农民一年忙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更要命的是,资金、技术、人才三样关键东西全是短板,连城区的公路都坑洼不平,基建配套远远跟不上。 偏偏赶上国家经济治理整顿,严控基建规模、收紧银行信贷,地方能自主调配的空间小得可怜。 一边是财政增收难如登天,一边还得按时发放粮油副食补贴、保障教育医疗开支,收支矛盾像座大山般压在宋天民心头。 以前在京城时,宋天民总觉得地方工作没什么难的。以他的学历和见识,到地方治理一座城市,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真站到这个位置上,他才明白现实有多棘手。走投无路下,他只能悄悄回京,想找部委一些老关系求援,看看能不能为市里争取些扶持款,哪怕是一笔临时周转的资金也好。 可跑遍了几个部委处室,得到的答复却大同小异。国家钱袋子收紧,各部门都在压缩开支,能调配的资金优先保障重点项目和省会城市需求。他的请求,大多被婉言拒绝。 几天跑下来,宋天民连一分钱的承诺都没拿到,心里又急又闷,却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他不是没想过找父亲帮忙。父亲身居高位,只要开口,或许事情就能有转机。可宋天民骨子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想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更不愿让人说他靠父辈才站稳脚跟,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烦躁难耐时,宋天民想找个人喝酒。翻翻通讯录,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竟是杨明的名字。 他知道杨明和自己的妻子关系暧昧,甚至可以说,这份暧昧里有他默许的成分。只是这点心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也不能说。 如今心里憋得慌,他想找杨明坐坐,不用谈工作,不用讲客套,就单纯喝两杯、聊几句,哪怕只是沉默着发呆也好。这么想着,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杨明的号码。 “宋哥,怎么就你一个人?”杨明到了地方一看,是家很小的餐馆,宋天民要了一个小包间,桌子上摆放着四样小菜,独自坐在里面。 “坐,今儿心情烦闷,想找个人喝两杯。寻思多时没见你了,就给你打了个电话。”宋天民三言两语说完,打开一瓶白酒,两人开始喝起来。 “宋哥啥时候回来的?是公事儿,还是私事儿?”杨明心里有些忐忑,他觉得宋天民是不是对自己这段时间和司蓉来往频繁有意见? 没想到宋天民早就摸透了他的小心思:“别瞎想,我回来是为了公事,不涉及私事儿,你把心放肚里。你和她怎么交往,我现在不干涉,只要……别弄出事儿就好。” 杨明暗自舒了口气,接着端起酒杯笑道:“既然是公事,那宋哥你肯定不在话下。要是想放松,弟弟我乐意奉陪。来,咱们满饮一杯。” 三杯酒下肚,宋天民夹了口菜嚼着,指了指杨明,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可别再说‘不在话下’了。真坐了这个位置才知道,事儿比想象中难办得多。 临近年关,各个部委都收紧开支,想为市里争取点支持,打个秋风都难。我回来跑了两天,竟啥正经事儿都没办成。” 杨明放下筷子,诧异道:“这倒真有意思。就凭宋哥你的家庭条件,按说部委里多少得给些面子,怎么还会这么难?” 宋天民自嘲笑了笑:“哪儿能一样。一码归一码,公是公,私是私。要是我自己家里有私事,托人搭个话,或许还真能通融几分。 可现在不一样,我是来给地方办事的,就得按公家规矩来。部委管的是全国的盘子,要顾着公平,也得守着政策,总不能因为我家里的关系,就破了规矩给我开特例。 真那么做了,不光我自己心里不踏实,传出去对地方、对家里,都不是啥好事。” 宋天民这话里透着清醒,和那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一比,他这境界高了不止一筹。 随着酒局的进行,宋天民渐渐放下了矜持,开始给杨明吐槽他工作中的各种不顺利:“你以为光跑部委难?回了市里更憋屈。 一把手是从基层干上来的老资格,我刚去时,他表面客客气气,底下却把所有人事权都握着。 我想推进工业技改方案,常委会上提了两次都被压着,说要‘稳一稳’,其实就是不放心我这个外来的。 底下的人更不用说。几个副手、都是本地成长起来的,互相之间盘根错节,我想调个部门负责人,他们要么说‘得考虑老同志情绪’,要么就拿‘基层情况复杂’当挡箭牌,推三阻四的。 上次想让财政拨笔钱修城郊的灌溉渠,给分管财政副职磨了半个月,最后只给了一半,还说:市里开支紧,得优先保民生。可民生不也包括农民浇地吗? 还有下面的科室,我让秘书把政策文件发下去,过了一周去问落实情况,有的科长竟说‘还没来得及看’,明摆着是看我根基浅,不愿出力。 你说我一个外来的,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他说着,又端起酒杯,这次喝得有点急,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天民说的话,杨明理解。华夏官场规矩历来如此,空降干部想站稳脚跟,要么是抱着“混资历”的心思,凡事不争先、少出头,慢慢熬到任期结束。 要么是带着实打实的资源。比如省里批的专项资金、部委对接的重点项目,有这些硬东西撑着,底下人自然会主动靠拢。 正文 第 821章 不好拒绝 宋天民偏偏卡在中间。他有京城背景不假,但这背景是“虚”的,换不来地方急需的资金、政策和项目。 底下人都是老江湖,谁不明白“看菜下碟”的道理?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本地、落到他们头上,谁会真心实意配合一个外来的领导? 那些副手们、科室长们嘴上应着,手里拖着,说到底不是故意作对,而是摸不准他能带来什么?也不愿为了一个外来的头头,去动自己熟悉的老规矩、老关系。 杨明听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提醒宋天民一些事情。毕竟人家可是把老婆都让自己那什么了。 “宋哥,我不在你们圈子里混,好多事说不透。但我瞅着,现在你们那边乡镇企业不少啊,光京城批发市场里,你们那儿来的货就随处可见。你要不试试……” 宋天民没等他说完,苦笑着摆手:“别提了,那些乡镇企业都是‘小而散’的路子。多是纺织、食品加工、农机配件这些门槛低的行当,靠廉价劳力和简单设备撑着。 大的不过百十号人,小的就几间厂房、十几台机器。好点的能给县里缴点税、解决几十人就业,差的常年在盈亏线上晃,还得靠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不了气候。” 杨明听了,换个角度劝道:“宋哥,要我说,想站稳脚跟,抓乡镇企业正好能绕开市区的阻力。市区那些副手都是本地老资历,掌握着财政、工业这些‘大块头’,不配合你,你很难插上手。 但乡镇企业归县区管啊,县区干部可比市里的老油条实在,他们盼着有政策、能带动本地增收。毕竟企业活了,农民能进厂挣钱,县区税收也多份进项,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你完全不用跟市区扯皮,直接往下沉。带个秘书跑县区,去有基础的乡镇企业蹲点,他们缺啥你就帮啥。 缺销路就对接经销商,缺技术就找专家来指导,缺资金就从市里挤点周转金,再协调信用社给低息贷款。 不用搞啥宏大规划,就盯着几个有潜力的厂子做试点,只要做成一两个能盈利、能带动就业的典型,县区干部自然会跟着你干。 关键是,抓这事不用跟市区抢权,也不碰他们的老关系。他们盯着的是市区国营大厂、财政拨款,未必看得上乡镇这些‘小买卖’。 等乡镇企业慢慢起来,农民收入涨了,县区税收多了,市里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里,乡镇企业家、村干部都会替你说话,到时候你在市里的分量自然就重了,那些不配合的副手也得掂量掂量。 这条路是慢了点,但胜在实在,能一步步攒起根基,比在市区硬耗着管用多了。” 杨明这一番长篇大论,宋天民听进去了。他早知道杨明不是只会闷头做生意的人,上次自己去沪城履职,就是听了杨明的建议,觉得有理才托关系促成的。 如今再听这番话,更觉杨明不简单。他不光会琢磨生意赚钱,对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关系,看得比不少圈子里的人还清醒。 更难得的是,杨明话里不只有想法,还给指明了路子,不是空泛的纸上谈兵。这份通透,让宋天民心里对他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你这个想法不错。原先我也动过类似心思,就是觉得乡镇企业太零散,就算花了力气去做,怕也出不了多大效果。现在大环境不好,回去我好好琢磨琢磨,这么走,倒也不失为一条路。” 听宋天民认可了自己的提议,杨明心里松了口气。他先前还担心,宋天民心高气傲听不进旁人看法,如今看来,这人倒没什么架子,还能沉下心听从别人的意见。 “那部《玉韵流光》纪录片,是你在背后促成的吧?”宋天民端着酒杯抿了口,放下杯子看向杨明:“要不是你的主意,后半段哪会特意加那么细的介绍。” 杨明微微一笑,坦然承认:“主意确实是我提的,但后面那样剪辑,是制作方自己的想法,我没干涉。你看下来,觉得还行?” 宋天民点点头:“拍得不错,我看着没问题。就是老爷子看了不太满意,说两处不妥。一是把他题的那块牌匾拍得太突出,二是觉得司蓉不该出镜。” 杨明听了,心里暗自感慨。老爷子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心思果然比常人细得多。 他不满意的不是“突出牌匾”和“司蓉出镜”这么简单,是怕两样凑在一起,太扎眼。 毕竟老爷子身份特殊,牌匾是他的手笔,司蓉是他的儿媳,如今两人都在片子里不同程度露了面。 万一被人多心联想,说些不该说的闲话,传出去对老爷子的名声、对宋家的体面,都不好。 “司蓉姐出镜,按理说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老爷子那笔字,认识的人太多了。” 宋天民笑了笑:“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确实没什么,但这里是京城,住着的大多是圈子里的有心人。他们当中不少人都认识司蓉,要是闲聊时说起这事儿,恐怕很多人都会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杨明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宋天民说得很有道理。之前那个老周,不就是看了纪录片后认出司蓉,才特意打电话给自己确认的吗! “下午没事儿吧?不如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喝。我把司蓉也叫过来,咱们仨……好好聊聊。” 对于宋天民这个提议,杨明心里是不安的。他说的“咱们仨”,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我得先回去一趟,家里还有点小事情需要处理。等宋哥找好地方,我再过去行不?” 宋天民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尽管先走。我这就给司蓉打电话,让她找个安全的地方……” 离开宋天民不久,杨明就接到了司蓉的电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答应他了?” 杨明无奈道:“我心里总觉得亏欠宋哥,他既然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司蓉气呼呼说道:“德性吧,你们俩就想着那点事儿,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 正文 第 822章 治病救人 别看司蓉嘴上吐槽,但她心里是很怕宋天民的。杨明估计她顺从的多,既然这样,他得赶紧回去准备一下。 拿微型摄像机偷拍是不行的,因为宋天民也有一部同款摄像机,他觉得那支录音笔应该有些用处。 果不其然,还没等杨明到家,司蓉电话又过来了,慌里慌张说了个高档宾馆房间号,立刻挂了线。 杨明回到家里,坐下来琢磨片刻,觉得事情已经这样了,没必要再去偷偷录音做小人。他拿出一瓶助力药酒灌了几口,换套衣服去了司蓉说的宾馆。 现在的情况,宋天民应该是真有那种毛病,并且还很严重,属于治不好那种。自己这样配合他们夫妻俩,也算是治病救人了。 杨明直到晚上才出宾馆,他这一下午快要累死了。虽然身体累,但他心里挺自豪。宋天民很满意,司蓉更满意。 有些事情,真要是发生,也就顺其自然了。司蓉还要休息一阵子才能动身回去,宋天民作为她老公,自然得陪着。 有一点杨明可以确认,宋天民病很重,一些建议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杨明惊讶的不行。看来这人是没救了,以后自己只能多出些力安抚司蓉。 宋天民是隔了一天才走的,临走前还和杨明通了电话。话里语气很自然,仿佛那天一起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说起他回去的打算,宋天民决定按照杨明的建议,从抓乡镇企业入手打开局面。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司蓉,别让她太累了。 宋天民的话,让杨明没法回答,只能“嗯,啊”着应付几句。 等杨明见到司蓉,把宋天民的话告诉她后。司蓉翻了个白眼:“滚,你们两个人都不是好玩意儿,我年纪轻轻的,哪里用得着你来照顾。” 自从这次事情过后,杨明和司蓉在一起已经不用刻意留影像资料了。只有宋天民想起来,打电话要求,杨明才会化身摄影师,拍一些劲爆素材留给他回来看。从某些方面来说,现在的三人,关系处的异常稳固。 珠宝店的生意,因为那部纪录片的播出,呈现出蒸蒸日上势头。有司蓉坐镇,杨明很少去那边,除非司蓉有要求了,他才过去喂饱她一顿。 杂志社那边他也不常去,庄佳慧是个工作狂,大楼事务理顺后,她每天都会去杂志社盯着,杨明根本不用操心。 叶欢负责的大楼,上面确实让重新动工了。但检查力度有所增加,叶欢整日都在为应付各种检查费尽心力,晚上也基本不再让杨明过去陪她。 他现在经常去的地方是基金会办公室,每天都和张燕,陈娟一起做饭吃,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 这段时间晚上回去,刘蓓倒是经常过去骚扰他。这傻丫头因为经常去外面客串拍戏,没时间谈恋爱,和她那个对象黄了。心里郁闷之下,把杨明作为了备胎,每次过去,都会把杨明折腾个够。不尽兴,不离开。 钱见宸去香江快一个月,手续仍没办利索。听他电话里说,卡在了香江警务处,问题出在拍卖行牌照环节,对方称手续不合规,要求提供大型租赁地址和交易明细。 他此前用的是孙遥征那间古玩店地址,严格算起来确实不合规矩。 杨明想起叶欢提过陈瑾在香江有关系,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陈瑾满口答应:“让你那个马仔直接联系我,我带他去办。” 陈瑾如今常住香江,不仅在那边买了房,日常交往也多是香江人,说话时不时会夹杂些香江口语。 挂了电话,杨明无奈笑了笑。他想着,钱见宸都五十多岁了,要是知道自己被陈瑾说成“马仔”,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月底,钱见宸总算办妥手续回了京城。杨明把自己那处宅子钥匙给他:“还是你以前办公老地方。你先把京城这边关系理顺,看看能不能通融着开一场拍卖会。至于人员招聘的事,就交给你负责。” 不是杨明不愿意和钱见宸一起忙活,是因为他现在另有事情要做。 刘晓萍等了一个多月,总算盼来台里划拨的资金,可数额远不如预期,根本撑不起她计划中的节目效果。没办法,她只能给杨明打去电话,想请他帮忙支援。 杨明在电话里满口应下,让她别为节目效果操心。他说节目里要用到的物品由自己来解决,至于民间鉴宝专家,也不用她费心,一切都会提前预备妥当。还特意提了句,等她开始制作节目,自己会抽时间过去指导。 杨明心里早有盘算。家里堆着不少老物件,正好借这个节目多宣传几句,将来放到市场上,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至于民间专家,他首先想到了自己老爸。他每天在市场铺子里待着,总说闲得发慌,要是能上电视露个面,想必会乐意。就算老爸这边有顾虑,再加上金俊勉,应付民间鉴宝环节足够了。 官方专家人选,他考虑请王世襄出镜。王世襄是博物院退休老人,眼光准、资历深,请他来看看东西、给些专业意见,绝对靠谱。 这么一合计,几乎不用额外花钱,就能把刘晓萍的节目稳稳撑起来。 刘晓萍的事还没来得及着手操办,远在缅甸的表哥周志华就打来了电话,说下个月仰光要举办新一届翡翠公盘,问他去不去? 杨明琢磨了一阵,决定这次不去了。一来仓库里还堆着不少没解开的原石,手里也有不少高种水料子没打磨出售。二来现在北方行情不好,要是再弄回来一堆原石,只会占压更多资金。 他问起缅甸那边的情况,周志华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表弟,多亏了那位林先生。就这几个月的工夫,在他策划和带领下,我们现在已经拿下了大小六个矿口。虽说好矿口不多,但在这一片也算得上是有分量的矿主了。 我为啥问你要不要来?就是因为这次仰光公盘,靠着我堂哥的关系,咱们送去的原石数量不少。你要是能来,保准能看到不少惊喜。” 正文 第 823章 筹备节目 周志华的话让杨明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可一想到已经答应帮刘晓萍筹备节目,他还是按捺住去缅甸的诱惑,没再提这茬。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志华忽然说,姑姑杨秀慧身份手续已经办好,等过年时就送她回京城。 杨明立刻说欢迎,还告诉周志华,家里早就腾好了一处宅子等着姑姑,也让他带着家人一起回来过年。 到了晚上,杨明特意去厂甸老爸住处,把姑姑过年能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杨建军一听,眼圈瞬间就红了,心里又酸又暖:“可算是能回来了……只是家里现在就剩咱爷俩了。她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咱们家还是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杨建军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怀念:“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咱家里条件多好啊。一大家子人,前院栽着石榴树,后院养着鸽子,逢年过节亲戚们都来凑热闹,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过一天乐一天。 哪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儿,先是家里的产业受了影响,紧接着又赶上各种变动,你两个伯伯都出事不在。家底慢慢空了,亲戚们也都散了。 你姑姑那时候才多大,为了躲麻烦,这一去就是几十年,连你爷爷走的时候,她都没能回来送最后一程。” 说到这儿,杨建军叹了口气:“现在好了,她总算能回来了。等她到了京城,头一件事就是带着她去你爷爷坟上看看。得给你爷爷烧炷香,跟他说说,他最惦记的闺女,终于回家了。” 杨明见老爸情绪激动,连忙放柔语气劝慰道:“姑姑能回来是天大的好事,您别再伤怀了。到时候咱们好好劝劝,最好能让姑姑留在京城,您身边也能多个亲人说话。” 杨建军连连点头,语气格外坚定:“留下,必须留下。再也不能让你姑姑去缅甸那蛮荒地方受苦。咱们手里这么多院子,挑一套给你姑姑收拾出来,让她就在京城安安稳稳过晚年。” “您放心!”杨明笑着应声:“我早就安排妥当了。南城有处一进小院,特别安静,院里还种着不少绿植,环境好得很。我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干净,姑姑回来要是满意,正好住那儿养老。” 正说着,田红梅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时,杨明提起自己要帮电视台拍个鉴宝栏目,想请老爸出镜讲解文玩。 杨建军没半分犹豫,一口答应:“行!别的不敢说,论这些老玩意儿,我现在都能说上几句。就是个民间解说,这鉴宝专家我乐意当。 对了,咱这院子里堆着这么多物件儿,你挑几件拿去,让他们在节目里宣传宣传,说不定就能趁机处理掉几件。” 杨明点头:“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待会儿吃完饭就干。我去厢房选几件应景物品,提供给她们用。” 可真到挑选时,他心里又犯了犹豫。满屋子物件大多是嘉庆年后的,虽说精品没几件,但哪怕拿出一两件宫里流出来的,价格也不低。放在眼下,显然不符合普通观众的期待。 杨明正对着一架子瓷瓶瓷碗发愣,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见是老爸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刚泡好茶的搪瓷缸。 “选半天了,还没定下来?”杨建军把缸子往桌角一放,目光扫过桌上放着的几件瓷器。 杨明叹口气,把自己的顾虑说了:“这些东西里,不少是宫里出来的,价格偏高,普通观众看了怕是没共鸣。” 杨建军听完笑了,伸手拿起一只青花缠枝纹小碟:“你这脑子就是转得慢。你忘了这栏目是做给谁看的?是给普通老百姓看的。要的不是多贵重,是要他们觉得‘这东西我家也有’,‘这东西我见过’。” 他指着架子下层:“你往这儿看,那些道光年间的民窑罐子,还有嘉庆朝的粗瓷碗,都是真品,价格很亲民。老百姓家里说不定就藏着件同款物品,看到了才会感兴趣,才愿意跟着学怎么辨真假、怎么保养。” 杨明眼睛顺着老爸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排样式朴素的陶罐瓷碗,胎质虽不如官窑精细,釉色却透着股烟火气。 “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伸手拿起一只酱釉茶壶,壶身上还留着几道细微的使用痕迹,“就选这类的,老百姓看着亲切。” 杨建军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做普及性栏目,得先站在老百姓的角度想,别总盯着那些值钱的。但也不能全是普通物件,每一期挑一件稍微贵重些的物品讲解,更能勾起大众的兴趣。” 父子俩一起选出几件合适的物品,又去放置书画的夹层房里,取出几幅郑板桥的画和两幅刘墉的书法作品。 他们觉得这几件东西虽说不算特别名贵,价格却贴合普通藏家的心理预期,而且普通百姓对郑板桥、刘墉的为人也熟悉,更容易产生共鸣。 至于民国之后被吹捧出来的所谓“大家”作品,父子俩不约而同忽略了。那些东西实际价值有限,做节目要是拿出来讲,难免有忽悠人的嫌疑,杨明可不愿意这么做。 第二天上午,杨明按约来到央视大楼找刘晓萍。这会儿的央视大楼还称不上多气派,和后来那座造型奇特的新楼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刘晓萍领着杨明走进一间空旷的办公室,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两个青年男女也在里面坐着。 杨明接过刘晓萍递给他的策划稿,又仔细审阅了一遍,很快指出一处问题:“晓萍,物品来源别写得太细,就说是百姓送来的,让栏目帮忙鉴定确认,再给出参考价格就行。” 他必须把这一点说清楚,要是按刘晓萍的策划案来,说所有物品都来自杨明的提供,这一下子不就露馅了吗! 看看时间差不多,刘晓萍领着三人往小演播室走。进了门,她先对着墙角的穿衣镜理了理衣摆,又抬手把微乱的衣领抻平整,这才走到演播台前坐下,开始录制第一期片头节目。 调整好坐姿后,她抬眼望向摄像机镜头,脸上露出亲切笑容:“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百姓鉴宝》栏目,我是主持人刘晓萍。” 正文 第 824章 循序渐进 接下来,刘晓萍语速不急不缓继续说道:“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家里或多或少都藏着些老物件。可能是奶奶传下来的瓷碗,或是爷爷留下的旧字画。看着不起眼,说不定背后还藏着不少门道。 从今天起,咱们这栏目就专门帮大家辨真伪、识价值,把藏在咱们老百姓家里的‘宝贝’请上荧屏,让更多人懂收藏、爱文化。 今天咱们演播室里,就来了几位带着家传物件的观众。接下来,咱们就一起揭开这些老物件的神秘面纱,看看它们到底有啥来历!” 说完这些,刘晓萍示意摄像机可以停了。然后跑到摄像机前看回放镜头,看到自己的形象挺亲切自然,她才满意点点头:“就这样,咱们接着往下进行……” 摄像机镜头对准桌子上一件略显粗糙青瓷大碗,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临时客串观众的那个男青年。 刘晓萍举着话筒问他:“何先生,向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说说您这件东西来历吧!” 男青年立刻收起平时的机灵劲儿,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慢腾腾开口道:“这碗啊,是俺家传下来的,得有几十年了。俺打小就见俺奶奶把它当宝贝,从来不让碰,更别说用了。 有回俺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掀开箱子想看看,刚碰到碗边就被奶奶抓了个正着。她当时急得眼圈都红了,把碗抱在怀里跟我说,这是俺太姥姥传下来的。 当年兵荒马乱的年月,太姥姥揣着它跑了半个华夏都没丢,临终前握着俺奶奶的手说,这碗得锁在箱子里供着,能保家里人平安,千万不能拿出来用。” 他说着又挠了挠头,露出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后来奶奶走之前,特意把箱子钥匙给了俺,还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把碗拿出来。这次来参加节目,也是想着让专家看看,到底是个啥来头,也不辜负奶奶的心意。” “好,一次过!”演播室里的栏目编导盯着监视器,见男青年的表演干净利落,忍不住扬声赞道,“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随后,编导朝刘晓萍递了个眼色,两人凑到角落低声嘀咕了几句。很快,刘晓萍快步走到杨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杨经理,我们商量了下,觉得您提供的这几样物品有点普通,怕播出时勾不起观众兴趣。您看,能不能再补充些有代表性的物品?” 杨明闻言笑了笑:“你这节目走的是循序渐进的路子,要是一上来就丢‘王炸’,后续观众的期待值怎么接得住?既然请我来把关,听我的准没错。 先播两期平淡些的铺垫,到第三期再适当提高物品档次,这么做,观众才能慢慢成你这节目的忠实群体。” 刘晓萍点点头:“成,那就听你的,咱们继续进行。” 接下来,是那位女青年登场,她手里拿着一件道光年间官窑梅瓶,照着节目组提前给的稿子逐字念了一遍。她表现明显不如先前那名男青年,栏目编导皱着眉让她反复重来好几次,才算勉强通过。 然后是一幅郑板桥竹子图,栏目组另外一个老年人出镜,说了编造出来的来历后,摄影棚里的内容告一段落。 接下来转场外景,拍摄民间专家鉴定的内容。刘晓萍、栏目编导和一位摄影师同行,她没坐杨明的车,反倒先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慢慢溜达。 摄影师跟在一旁拍了些街头骑行镜头,之后几人才坐上电视台安排的公车,往潘家园旧货市场赶去。 杨明心里清楚,她们拍这些画面,是为了给节目添些普通百姓的生活色彩。这些素材以后用在节目衔接处,能让整体风格更显平民化,拉近和观众的距离。 杨建军知道今天电视台要来拍摄,他换好了一套新衣服,早早就在市场铺子里等着。 当杨明带着刘晓萍一行人过来时,他热情迎上去:“来了,眼看快到饭点儿了,咱们是现在录呢,还是等中午吃完饭再录?” 没等刘晓萍搭话,杨明把他拉到一边:“您别考虑别的事情,待会儿就按照咱们商量好的说。把这件嘉庆朝粗糙青花瓷碗鉴定一番就行。” 然后,刘晓萍她们做好了准备,开始录制起来:“我们来到琉璃厂旧货市场,找到一位民俗专家询问一下。这位店主是资深古玩爱好者,还曾经作为民俗专家,去英国某大学讲过课……” 杨明充分利用李莉给老爸办的那份假资料,给他头上安了一个民俗专家称号。现今年代,名片满天飞,各种假冒专家层出不穷,也不少老爸一个。 面对刘晓萍手里的话筒,杨建军开始侃侃而谈:“这只青花碗,从釉色和青花的花色来看,它不是官窑出品,是嘉庆朝民窑器物。 不过民窑有民窑的特点,嘉庆朝民窑瓷胎比乾隆时期略粗,青花颜色也偏淡,这只碗正好符合这些特征,是那个年代民窑里比较典型的样式。” 他把碗稍稍抬起来一点,让镜头能更清晰拍到碗身图案:“这碗要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建议好好保存着。它确实不算多名贵,市面上行情大概在三百到五百块,但它毕竟是老物件,能留到现在也不容易,也算是个念想。” 随后,杨建军拿起那件道光官窑梅瓶,从器型的规整度、釉面光泽到瓶身纹的细节点评了一番,末了给出一千五百块钱的估价。至此,杨建军鉴定任务就算完成了。 杨明不敢耽搁,赶紧带着刘晓萍等人赶往提前订好的饭店,要与王世襄老爷子碰面。 他知道王老爷子偏爱美食,就借着这层由头,邀请老爷子到饭店边吃边录鉴定内容。老爷子性情豁达,没多推辞就应下了。 这次录制的重点是郑板桥那幅竹子图。王世襄虽坦言自己对古画的研究不及朱家溍深入,但作为从博物院走出来的专家,他点评起来依旧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句句都说到了关键处。 正文 第825 章 栏目的意义 王老爷伸手轻轻拂过画纸边缘,目光落在竹叶笔触上,缓缓说道:“你们看这竹叶,郑板桥画竹讲究‘删繁就简’,这画里每片叶子的走向都不重复,墨色浓淡也分得清楚。 近景的叶用浓墨,透着劲挺。远景的叶用淡墨,带着层次感,这就是‘墨分五色’的功夫。 再看竹干,线条看着随意,实则藏着力道,一笔下来没断过,像竹子本身那样直挺,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地方,这正是郑板桥‘胸有成竹’的韵味。 这是幅真迹,要是按照国内市场价格来说,这幅尺幅不大竹石图,也值个十万块钱……” “啊……这画值十万块钱吗?我的天呐,我还以为……”刘晓萍惊讶了,上面两件物品,总共也值不了两千块钱,这幅不起眼的竹子图,竟然这么值钱。 不光刘晓萍惊讶,跟她来的两位央视工作人员也很惊讶。他们不是行内人,对文玩价格没什么印象,觉得这个价格可太高了。 但随后去了钱见宸拍卖行录制时,让她们更加惊讶不已。 钱见宸早就接到杨明电话,让他配合电视台做个节目。刚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翰珍堂这个拍卖行名头打出去。 做节目对于钱见宸来说小菜一碟,他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多年,经历丰富。杨明稍微一点拨,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杨明指挥着他们把车停好,带着几人进了大门口挂着翰珍堂拍卖公司牌匾的院子。 钱见宸等在二进院门口,客气弯腰握着刘晓萍的手说道:“欢迎光临翰珍堂拍卖公司。” 钱见宸引着众人走进二进院正房,屋内布置得雅致又大气。墙上挂满历代字画,或水墨山水或工笔花鸟,气韵十足。 各式博古架上摆着古玩,瓷瓶、玉器、铜器错落有致,处处透着沉静的古韵。 他请刘晓萍等人在八仙桌边太师椅上坐下,待杨明把此前行程讲完,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盒子,打开后开始观察那些已被点评过的文玩。 三件东西逐一看过,他先指着前两件瓷器笑着说:“之前老杨先生对这两件瓷器的评价很妥当,胎质、釉色都合着嘉庆道光年间特点,给的价格也贴合行情,我就不多嘴了。 我重点说说这幅《竹石图》。我能肯定,这件东西绝对是真迹。笔力遒劲不说,竹叶的‘个’字、‘分’字诀用得精妙,石头的皴法也见真功夫,是郑板桥中年时期的佳作。”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晓萍等人身上:“不过王先生给这幅画的估价,还是偏低了。今年我们在香江拍过两幅郑板桥的作品,一幅和这件差不多的《竹石图》,最后以6万美金成交。另一幅大尺幅竹石图,更是拍出了11万美金的高价。” 这话刚落,刘晓萍几人都露出惊叹的神色。他们先前看那幅《竹石图》时,只觉得是幅好画,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它的珍贵价值。 钱见宸报出的价格,让杨明也很意外。郑板桥的画作,他从孙遥征手里收购了一大堆。这一幅是品相最不怎么样的,没想到老钱竟然说它值六万美金。看来,家里那些从前以为不值钱的画作,要重新审视一番了。 刘晓萍觉得,钱见宸作为拥有行业定价权的拍卖公司经理,他说出的价格完全可以采用。 那么到此为止,第一期的素材基本都拍完了。接下来她需要回去剪辑整理成节目送审,审核完成,还要加入广告,才能成为最终备播片子。 送走刘晓萍一行人,杨明和钱见宸重新回到屋里,坐下来商量拍卖行的事情。 钱见宸这几天跑了不少相关单位,可关于开拍卖会的事,始终没得到答复。 这个年代,境外拍卖行原则上是不允许在国内开拍卖会的。 单看武天培就知道,他作为香江嘉德拍卖行驻京经理,这么多年下来,一次拍卖会都没能开成功过。 钱见宸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杨明:“对了,我在香江见过你那个熟人。她的背景我能猜出几分,她话里话外提的人物,基本都是沪城那边的大人物。再看她的面相气度,我猜她该是陈老家的子女,我说得对不?” 杨明点头应道:“没错,她就是陈老家的姑娘。不过她现在算是外国人身份,再说她爸爸已经退休,就算知道她的身份,也无关紧要。” 钱见宸却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小看那些退休的老人家了。就咱们这拍卖会的事,要是陈老能出面递句话,上面保准立马放行。负责这方面的头头,早年就是陈老手下的人。” 杨明低头琢磨了片刻,开口道:“再等等看。刘晓萍她们这片子要是能顺利播出,咱们拍卖行的名气肯定能提升不少。只要节目效果好,后续办拍卖会的事情,上面说不定会多考虑几分。 咱们要是一有事就去麻烦别人,总觉得忒不妥当。不如先等着,看看风向会不会变。 刘晓萍做这个节目,绝不是无的放矢。央视里头有高人,能同意她做这档文玩相关的节目,肯定是看出了些门道。” 说到这儿,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你想啊,现在国家正搞治理整顿。可整顿完了,各行各业总得放开方向走吧?文玩这行连着文化传承,总不能一直冷着。 我猜,刘晓萍这节目能通过,说不定就是上面有人想着,借这档节目先把文玩行业热度带起来,让文化这块儿也重新活泛起来。真要是这样,咱们后续办拍卖会,可不就顺了?” 钱见宸是老油条,杨明说的话,他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个大概:“你说的有些道理。像央视这种单位,一举一动都是政策风向。没有意义的栏目,他们不会做。那就再等等看吧!” 杨明和钱见宸说了会儿闲话,起身准备告辞。这么长时间,木子没给他怎么联系过,他想去木子那里看看广告进展情况。 刚起身,钱见宸突然说了一句:“石头,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京城纨绔公子哥,他出事儿了……” 正文 第 826章 腻歪 杨明一愣,皱眉问他:“他前几天还在电视里侃侃而谈,宣传他那个大酒店怎么好,这会儿你怎么说他出事儿了?出了什么事儿?” 杨明心里是最忌讳钱见宸继续和那个纨绔子弟交往的。只是后来证实他没参与一些糟心事情,才下决心和他合作,开了这个拍卖行。 如今又听老钱嘴里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他心里不由的一阵腻歪。 钱见宸何等机灵,一眼看穿了杨明的心思,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我早说了不会再和那纨绔有半点交集。只是他在行业里认识的几个熟人,都是经我引荐的,所以他那边一有动静,我总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见杨明脸色稍缓,钱见宸接着说道:“就在前几天,我一个多年的老友,为了一件文物鉴定的事和那纨绔一起吃饭。饭吃到兴头上,突然来了几个国安人员,当场就把那纨绔带走了……” 杨明一听牵扯到文物,心里有了底。只要不连累对方的父亲,凭那位的能耐,应该能把事情压下去。 “管他呢!咱们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犯不着操这份闲心。接下来电视台估计还要拍几期节目,我要是忙的话,就不过来了,到时候你配合好节目组就行。” 杨明说完就走了,钱见宸有些后悔说这件事情。他本来是想着给杨明透露一些消息,那个纨绔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待售,如果他同意,自己可以出头去联系。 既然杨明不愿意提起那个纨绔,他也乐的清闲。只是心里隐隐有些可惜那些好玩意儿了。 杨明开车来到木子广告公司,发现她办公室里添置了不少物品。 靠墙立着个带抽屉的大木柜,柜面上摆着台电脑,旁边堆着一摞设计稿和几支马克笔。 窗边长桌上搁着台打字机,打印机,还有一台电视机,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小样。 屋子角落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正低头对着图纸写写画画,另一个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瞧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木子正在打电话,看到杨明进来,示意他找地方先坐下。 杨明环视一圈,觉得木子这段日子没怎么联系,应该是把工夫都用在工作上。看她办公室环境,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 “广告还没最终确定。”木子打完电话,拉张椅子坐在杨明对面:“拍出来的样带,我总觉得差点劲儿。正好你过来了,我放给你看看,如果不满意,我再继续制作。” 说完,木子拿出一盒录像带,放录像机里面。随着机器转动,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拍出来的片子,没走寻常路。画面没有俊男靓女,没有花里胡哨的布景,只有一方素净的黑丝绒布,衬着珠宝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光晕。 旁白也简单,是木子自己录的,嗓音混着沙沙的磁带杂音:“臻艺珠宝,藏一份真心,留一点念想。” 杨明看完,心里确实不怎么满意。但在这个年代,资金不充裕情况下,制作成这个样子,木子显然已经尽力了。再说了,现今电视台播出的广告,大多都是打字幕,还没有这个好看。 “这个可以作为栏目片头广告播出,接下来你继续制作个短片,要有人物,情节,还要有电影的质感……” 木子打断杨明:“我现在的情况,根本达不到你说的那样。除非……等以后赚钱了,我才敢投资请人拍摄。” 杨明也知道时间有些仓促,不好多说什么。就问起她和央视对接广告时段的事情:“那边都谈好了吗?你现在接到几个广告?能不能把那一分钟时间填满?” 木子点头:“谈妥了,价钱还算公道。除了你这个十秒广告,我又接了好几个广告,基本能把这次的时段填满。就是吧,谈下来的广告,价格不高,赚的很少,并且人家还不愿意多做,每家都是做三期。” 杨明笑道:“看来他们是不看好这个栏目。那正好,等栏目播出后,引起轰动了,再给他们谈追加价格更妥当。” 和木子聊了一会儿,看她不停接电话。杨明起身准备告辞,刚要出门,木子握着话筒叫住他:“晚上郭哥想和你坐坐,他让我通知你,看去哪里合适?” 杨明寻思一番,告诉木子:“他这样说,就是不想花费钞票。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忒小气。要不然,晚上还去我家里算了。” 二环路没有完全通车,但杨明回家的道路,能通行一部分。杨明开着车上了二环路,慢悠悠往家里晃,路上偶尔掠过几辆岛国轿车,擦着他的车边开过去。 更多的还是黄面的,一辆接一辆从旁边窜过,车身上印着“面的”二字格外显眼。 杨明瞥着后视镜里渐渐甩远的车流,心里嘀咕:不怪别人说京城的车辆,打眼一扫,滋溜滋溜净面的。 郭胜利自从升职后,就很少和杨明相聚了。一来是杨明性子无趣,不爱呼朋唤友凑酒局。二来是郭胜利确实变了,手里握着些实权,求他办事的人也多,他抽不出时间,和从前的老朋友们往来。 但今天,却是郭胜利主动提出要和杨明聚聚,他的心思,其实全是为了木子的事业。他太了解杨明的为人,这人有自己底线,不爱招惹有夫之妇,就算木子真有那份心思,杨明也绝不会和她再续前缘。 木子眼下的境况不算好,郭胜利一直把自己当成她的老大哥,心里头总惦记着。他琢磨着,杨明作为木子实际出资人,要是能多带木子和杨明经常走动,对促进木子的事业,多少能有些益处。 晚上,杨明准备了几样菜品,拿出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他觉得木子也会过来,红酒是为她准备的。 等了好久,直到过了八点钟,杨明才听到门外传来郭胜利嘻嘻哈哈说笑声。 他出来一看,郭胜利果然是和木子一起来的。看到杨明,郭胜利赶紧解释:“我可是老早就去接木子了,可她一直有事儿脱不开身……” 正文 第 827章 缘分尽了 都是老熟人,三人也没客气,一落座就热热闹闹地吃喝起来。 郭胜利话里满是调笑,时不时拿杨明和木子过去的相处打趣,说得杨明一阵接一阵地尴尬,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 木子听着这些,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心里清楚郭胜利的用意,更清楚自己和杨明早就缘分尽了。这次回来,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拉下脸来求杨明帮忙。 如今杨明不仅帮她把广告公司办了起来,还把第一单生意送到了她手上。这情分已经够重,做人总要懂得知足。 “郭哥,咱们别再提我俩过去的事了。我性子内向,没几个交心的朋友。我一直把你们俩当成真正的朋友,往后有空,咱们多聚聚聊聊天,以前那些事儿……就翻篇了好吗?” 木子说得情真意切,郭胜利也听出了她已经死心。之后他果然没再拿两人打趣,转而和杨明聊起了别的话题。 “石头,那个纨绔被国安抓起来了。这事儿你知道吗?上次他欺负你,哥哥我能力有限,没能替你出气。到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觉得不好意思。”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跟他说起这事,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郭哥,他不就是倒腾了几件文物吗?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抓进去又能怎样?不出几天准得放出来,到时候人家照样是那个纨绔。” 郭胜利摇了摇头:“这次他怕是凶多吉少。说白了,他这是替他老子扛雷,也算是有人拿他杀鸡儆猴,给他老子敲个警钟。要是他老子还硬扛着不肯服软,那他可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木子听出来他俩说的是谁,忍不住插话道:“他老子可是这京城头份的,难道还有人敢给他难堪不成?” 郭胜利笑道:“京城头份儿不假,可京城是什么地方?他头上婆婆多了去了,那些大人物要是对他有看法,想收拾他不难。” 郭胜利酒兴渐起,说起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那帮京城子弟早就盯上了二环外三环里没开发的地皮。现在二环路眼看就要通车,明眼人都知道,往后这二环周边地皮肯定值钱。 加上港澳台和岛国客商也闻着味儿来了,都找这些子弟当代理人,想着从里头分一杯羹,扎堆儿似的要拿地。 可京城这边硬是顶着不松口,说什么也不肯把地便宜卖给他们。两边就这么僵住了,矛盾越积越深。 这帮子弟背后有人撑腰,哪能咽得下这口气,现在摆明了是想找点由头,好好收拾收拾京城主事人。” 杨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帮子弟背后有靠山,有恃无恐。京城的主事人眼下看着硬气,往后终究是顶不住的,早晚得服软。到最后,该让的地还是得让,该出的经济问题也照样躲不过。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嚼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都是大人物们的博弈,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没关系,犯不着操心。” 杨明不知道的是,这一世因为他提前给陈瑾透了口风,上面早有专人盯上了那个纨绔。 他那家大酒店刚一开业,相关部门就通过暗中侦测,掌握到了酒店里暗藏有摄像头。只是上头暂时没有下达指示,相关人员才按兵不动。 这个年代的京城,国安部门的能耐远非外人能想象。他们眼线遍布京城各个角落,从繁华商业街到僻静的胡同小巷,从达官显贵府邸到市井百姓寻常院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暗中侦测能力堪称无孔不入。 别说杨明还特意提醒过陈瑾,那纨绔的酒店里可能藏着猫腻。就算没有这番提醒,依照惯例,相关人员也会在酒店开业后展开侦测。 这群人肩负着守护京城安稳的重任,行事向来低调神秘,却总能在无声处布下天罗地网,让任何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无所遁形。 郭胜利知道些更深层的内幕,但他口风紧,不该说的话一句没提。最后他倒是问了杨明一句:“这次那纨绔供出了不少文物,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杨明摇头:“这种事情,还是别掺和的好。他目标大,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还是算了。” 散局之后,郭胜利故意提议要留下来住,还顺势劝木子也别折腾,就在这儿歇下。 但木子抬头看看一言不发的杨明,苦笑着摇头:“不了,我明天早上还得早起,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郭胜利一看这情况,只得叹息一声:“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路上,郭胜利借着酒劲忍不住埋怨木子:“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你自己要是迟迟下不了决心,我也实在没辙。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你啊!放着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不知道珍惜,现在心里就一点儿不后悔吗?” 木子依旧摇头:“不后悔,我想要的日子,他给不了。要说真有什么后悔的,就是没听他的话,把他当初塞给我的那些私房钱,也一股脑拿出来花光了……” 杨明当然也看出来郭胜利的用意,可他这次主意拿的很稳。自己女人已经够多了,那些分开的,他不准备再重新续上。他现在深有感触,女人多了麻烦。 秋风渐起,天气转凉。刘晓萍的节目终于要开播了。 这天,接到通知的杨明和杨建军早早守在电视机前,准备观看杨建军出镜风采。田红梅端来花生瓜子,爷俩喝着茶水闲聊着等待节目开始。 十点刚过,生活频道出现栏目片头广告:臻艺珠宝,藏一份真心,留一点念想。本栏目是由京城臻艺珠宝店提供赞助。 随着刘晓萍介绍深入,看节目的观众渐渐有些不以为意。一位中年大叔看着节目中介绍的青花碗,撇嘴说道:“就这碗能值五百?孩儿他妈,咱家那只破碗你没扔吧?找出来明儿拿潘家园去试试。” 同时,京城各个院子老住户们,但凡看到节目的,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正文 第 828章 看笑话 《百姓鉴宝》栏目的播出时段并非黄金时间,守在电视机前收看的观众,大多是中老年群体。 电视机普及之后,京城胡同大杂院里的家家户户,晚上消遣的主要方式就是看电视。 文玩这类物件,本来就是京城老住户们手里收藏得多。节目里展示的几件藏品,不少老住户家中其实都有类似的东西。 看到平日里在家随便搁着的碗碟瓶罐,竟然能抵上好几个月工资,家里有这类物件的人顿时坐不住了,纷纷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节目最后亮相的郑板桥竹石图,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但凡祖上家境殷实些的老住户,家里多半都藏有几幅他的作品。 节目播完后,搅动了无数人的心弦。转天一早,潘家园旧货市场里多了好些捧着碗碟、揣着古画的百姓,挨个摊点询问摊主收不收? 可这些从家里翻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不值钱的寻常物件。要么是民窑烧造的普通瓷碗瓷盘,带着粗陋釉色和歪斜的器型。 要么是印着俗套图案的仿画,连纸墨的年份都经不起推敲。能赶上节目里那些藏品成色的,百里挑一都难。 可百姓们不死心,围着摊主不肯走。手里握着自家的“宝贝”,指着上面纹路和款式念叨:昨天电视里的东西看着和这个差不多,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值钱了。 有人退了一步,说不给三百五百的,那怕给两百也行,能换俩零花钱就知足。有人更是放低了身段,搓着手赔笑,说给一百也行,实在不行,三十五十也能出手。 潘家园的摊主们一脸无奈。这些人大多是混迹市场多年的二道贩子,眼光早就练得毒辣。 物品是官窑细瓷,还是民窑粗货。是名家真迹,还是仿品,扫上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他们耐着性子解释,说东西的胎质、釉色、款识都差着火候。可百姓们哪里听得进去,依旧举着自家物件,在摊前磨来磨去,不肯轻易罢休。 摊主们烦恼,杨建军在铺子里也无奈。他昨晚在电视里露面时间不短,很多熟识的店主都过来和他搭话探听消息。话里话外意思是自家店铺也有很多好东西,能不能也上电视上展示一番。 杨明进店铺,一看屋子里坐满了人,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老爸这店铺,平时基本没啥人进来,今儿这是怎么了? 在坐一位店主,笑嘻嘻拿出一件瓷器,双手放在柜台上,请杨建军观看:“杨掌柜,我昨晚看了你在节目里的点评,没想到您说的那么好。今儿我拿了一件瓷器,想请您给过过目点评一下。” 杨建军叹息一声:“陈掌柜,您是老行家,怎么也来取笑于我呢?说了那节目是我儿子电视台一熟人做的。她知道我在这里开店,说请我鉴定一两件物品,真没别的内幕……” 杨明听到老爸说的话,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敢情是同行们嫉妒心作祟,扎堆来出息老爸来了。 他不动声色走上前,拿起那件瓷器瓶子稍一端详,立刻冲那店主说道:“陈掌柜,您这件玩意儿看着悬。你瞅这泡子,跟撒芝麻似的匀溜,真乾隆官窑的泡子是里疏外密,没这么齐整的。” 他又翻到瓶底,拇指蹭了蹭火石红:“这红太飘,一抹就掉渣。老瓷火石红是胎里铁沁出来的,渗在胎釉边上,糙乎乎的才对味儿。” 末了,指节叩叩瓶身,脆响里带着空声:“注浆胎的,听着亮堂,没老高岭土胎子沉实劲儿。乾隆朝仿品,活儿做的还算不错,可惜露了怯。就您这件东西,估计收货价不会超过两百。有主顾看中,赶紧出手吧!” 陈掌柜张张嘴,刚想反驳,杨建军笑呵呵介绍杨明给他认识:“这是我儿子,那节目就是他朋友做的。你们有什么话,尽管问他吧!” 众人一听是杨建军儿子到了,赶紧收起小心思,忙不迭询问起来:“小杨掌柜,我店里有不少好货,能不能给节目组说说,把我那几件压箱底玩意给介绍介绍?” 杨明一边随口应付着,一边看柜台上摆放的物品。这些东西都是在坐各位店主拿过来的,显然都是抱着某些不良心思试探老爸的。 扫了一圈,没发现有特别物品,多是各个店铺日常摆着卖的大路货。 杨明眼神冷了下来:“各位同仁,昨晚那个节目,你们看来是没看明白其中的深意。我参与做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让这个行业热起来,让普通百姓知道老物件儿值钱。 可你们呢?竟然抱着别的心思过来。都是行家,你们觉得自己东西怎么样?我这人各色,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 所谓同行是冤家,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杨建军先前和这帮人相处得还算融洽,可自打昨晚他在电视上露了脸,还被捧成了所谓的专家,这些认识他的老板们心里就都不是滋味了。这才有了今天登门试探,顺带夹枪带棒取笑一番的举动。 杨明没再跟他们客气,语气略微生硬告诫道:“各位以后可不能再存这种心思了。你们看看今儿个市场里来了多少带着物件的百姓,他们的目的单纯,无非是想卖点老物件换俩生活费。 要是各位瞧着有值得收的东西,我奉劝你们都大方出手。让他们赚了钱,才会有兴致回去接着淘弄。只有把普通百姓的热情带动起来,咱们这一行才能有长远的发展……” 来店里的人,倒也不全是来看笑话的。 等旁人被杨明说的满脸尴尬散去,一个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笑着对杨建军开口:“杨老板,我今天登门,可是抱着诚心请教心思来的。您要是能帮我给这件儿东西断个代,我可得好好谢谢您。” 杨建军是个随和性子,当即伸手接了过来,朗声说道:“都是同行,说什么谢字。您这件东西看着就透着股不凡的劲儿,我可得仔细瞧瞧……” 正文 第829 章 效果显现 杨建军拿这件东西看了一会,愣了愣神。这东西是件古色古香玉琮,不像是和田玉。他断不太准,但是他能认出来这玩意儿是件墓葬品。他没再多说,只朝杨明递了过去:“你来瞧瞧。” 杨明伸手接过来,刚触到物件表面,就觉出几分粗糙的土沁感。 这是一件矮方柱形玉琮,外方内圆形制规整,四面兽面纹虽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线条走势却依旧清晰可辨。 玉琮表层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土浆,缝隙里还嵌着些暗红色的墓土,正是刚出土的明证。 再看玉质,既非和田玉的温润,也不是岫玉的通透,倒带着几分地方玉料的干涩,对着光瞧,还能看到内里细小的绺裂。这都是地下埋藏千年留下的痕迹。 “您这东西来历,我就不说了。我可以肯定,这件东西年份,起码得是千年以上。您是打算出手,还是准备留着?” 杨明的话,让那个老板不住点头:“出手,这件东西是我前些天收的。我瞧着像是新出的,没敢拿出来示人。要不是手里资金紧张……我的意思您明白不?” 杨明点头:“我明白,您是打算出手,这是在斟酌买家,既然您拿来了,就请出个价吧。如果合适,我倒不介意收下。” “三万,杨掌柜要是能看得上,就这个价。” 杨明摩挲着玉琮边角的磨损处,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东西若真是到代的良渚风格玉琮,在这个年代,遇上识货藏家,喊到两三万也算正常。 可它毕竟是新出土的墓葬品,来源不明,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收,真要成交,顶多也就万把块,还得是私下里悄悄交易。 “一万二,您要是能接受,这物件就留下。不行的话,您请便。” 杨明这个报价,刚好卡在了对方的心理底价上,也让他彻底见识到,杨家这爷俩果然有真本事。 对方磨了半天,见杨明咬死一万二的价码分毫不让,只能叹口气点头:“成,就一万二。我再不卖,店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杨明朝老爸使了个眼色,杨建军心领神会,转身从柜台后的保险柜里取出钱,和对方完成了交易。 等店里彻底没了外人,杨建军才皱着眉开口问道:“你明知道这东西是墓葬品,怎么还敢出手拿下?就不怕日后惹上后遗症?” 杨明笑了笑:“他又不傻,真要有后遗症,也是他先倒霉。咱们不过是从他手上买的,真要有人找上门,您就说早转手卖了。至于卖给了谁,谁又能知道呢。” 父子俩聊起昨晚节目播出后的情况,杨明解释道:“这才是第一天,您再等几天看看,估摸着市场里还会来不少怀揣宝贝的百姓,说不定真能淘到几件像样的好物件儿。” 杨建军却有不同看法:“咱们当初配合节目组,是为了清理家里那一大堆存货。要是天天光顾着收货,一件不卖,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您放心!”杨明连忙开导他,“只有把百姓的热情带动起来,后续的节目策划才能跟上。要是热度起不来,这节目撑死也就播三期就得停。咱们要卖货,全得靠后续节目搭台,您把心放肚子里,等着看好戏就行!” 杨明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下午,他还在睡梦中,钱见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石头,事情不对头啊!今儿有好几波客人过来,说是看了电视节目,获悉京城有个叫翰珍堂的拍卖公司。 他们无一例外都拿着物品过来,想咨询咱们啥时候拍卖。就是近期没有拍卖活动,他们也想把手里的物品卖给咱们,你说这可怎么整?” “怎么整,只要是好东西,就买下来呗!”杨明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回答钱见宸的问题。 钱见宸“嗨”了一声:“你是真没见他们拿过来的物品,光是清三代瓷器,就有五六件,还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另外还有几幅画不错,我要是按他们要价给,咱们账面很快就会见底。” 杨明稍微一琢磨,立刻明白这些客人绝对是高端客户。他原本还担心节目介绍物品档次低,高端客户会不感冒。现在看来,普通电视观众和高端人士群体,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电视栏目的影响。 “别怕账面没钱,只要你需要,我即刻给你转过去。接下来,只要是想现在出手的客户,尽量满足他们。” 刚挂断钱见宸的电话,木子电话就过来了:“石头,你给谁通电话?我连打了好几次都打不进去。” 杨明打着哈哈说是一个朋友,转而问她什么事儿? 木子笑道:“是好事儿,原先那几个广告客户,打来电话说,可以继续接着做。我听你说过,节目过了三期再谈合作的事情,就给推了。 没想到他们负责做广告的经理,竟然亲自上门来谈合作。我刚刚把他们安抚住,偷偷出来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看接下来……” 木子话没说完,就被杨明打断:“先不要和他们谈后续合作。现在情况,估计这节目会比原先想的效果还好。电视台那边,应该会涨价,你等着电视台那边彻底定下来后,再酌情和他们谈。” 木子答应一声,挂了电话。杨明起身到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泡了壶茶,开始思考起来。 没想到才一天工夫,栏目播出后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他不得不感叹,现今电视台的作用真是太大了。 按前世记忆,华夏文玩行业,还得等两年后,在香江专场拍卖会后开始露头。直到下个世纪,才会迎来大爆发。 一壶茶喝完,他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是刘晓萍打来的:“杨大经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的节目出效果了。今儿下午,有不少观众,拿着各种文物,到电视台来找节目组。 说他们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文物,节目里播放的物品,根本不叫玩意儿。 台里一看这情况,决定趁热打铁,把原定下个星期播出的节目,提前播放。还让栏目组抓紧时间录制后续节目……” 正文 第 830章 不配 杨明一听,皱眉问刘晓萍:“电视台排节目不是早就定好了吗?怎么能擅自改变呢?” 刘晓萍笑着回道:“我们频道好不容易有我这个受欢迎的栏目,台里觉得应当重视。不过这个倡议还没最终敲定,我一听到消息就赶紧来告诉你了。” 杨明叹了口气:“节目可以继续拍,但原定的播出计划千万别改。这才刚有一点起色,改动的话就偏离咱们最初定下的方向了。” 或许是杨明把节目不能提前播出的缘由跟刘晓萍说清楚了,她在台里做了不少工作。节目最终没有提前播出,还是按照原计划,在一周后播出了第二集。 这一周里,电视台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无数观众来信。大部分观众都在吐槽节目里展示的物品档次太低,还表示如果节目组需要,他们可以提供真正的好东西来参与节目录制。 这些反响,全在杨明预料之中,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等到第二集播出后,观众的反应越发热烈,对节目里展示的三件物品几乎到了忍无可忍地步。 这三件物品分别是一件叶仲三的鼻烟壶、一只嘉庆朝的瓷盘,还有一幅刘墉的书法作品。 前两件物品,杨建军给出的估价都不高,鼻烟壶五百元,嘉庆朝瓷盘一千元。最后那件书法作品,钱见宸给出了五千元的价格。 这个价格其实符合当下的市场价,但观众们却不买账,纷纷给节目组写信,痛斥节目组不分优劣,这样低档物品根本不配登上大雅之堂。 京城有些激进观众,更是跑到电视台控诉,说电视台编导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文玩。一定要找到栏目负责人,告诉他们什么才是华夏真正文玩。 与此同时,潘家园市场里人流涌动。不光是拿着自家老物件儿来卖的人多了,还有很多对古玩感兴趣的人,也来市场晃悠,看能不能低价买到心仪物品。 杨建军店铺围满了人,很多看过电视的观众把他给认了出来。纷纷嚷嚷着这是专家开的店,所出售物品应该没什么问题,导致杨建军店里标好价的物品被一扫而空。 杨明进来,看到货架上空空如也。老爸被几个人拉着拍照合影,他知道节目效果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接下来,该是重头戏出场了。 好容易打发走顾客,杨建军擦着额头上的汗进屋。杨明扶他坐下来,笑道:“您前几天不是还担心货物卖不出去,现在怎么样,还担心吗?” 杨建军叹息道:“这种情况还担心个啥!我现在担心的是,家里存货很快就会清空,接下来没货可卖了。你是不知道,就这几天工夫,店里进项竟然……超过了一百万元,真是让人想不到。” 杨明笑呵呵说道:“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咱们家里可还有一些早年间从博物院弄出来的那些破烂瓷器,等下午抽时间,捡一些品相完整的拿过来试试。那些东西虽然不算精品,可都是真真的宫中用品。” 杨建军点头:“我早就收拾好了,完整的堆在墙角,你回去直接弄过来就成。现在看来,有款识的老物件儿,不论品相好坏,都是有人买的。” 刘晓萍找到杨明时候,他刚在家里洗完澡。下午帮老爸拉了半天货,身上黏糊糊的。 刘晓萍带来一个电视台资深编导,商量接下来节目录制方向。 这个编导姓毛,大约四十来岁。听刘晓萍介绍,还曾经参与过春晚策划。不知什么原因,被发配到她这个节目做编导了。 请两人坐下后,杨明没绕弯子,直接抛出后续节目内容:“两个方向,一个是举办露天鉴宝海选大会,为节目挑选合适物品。第二个方向是改版现有节目形式,做成真正专家鉴宝节目,给参加鉴宝物品出具专家鉴定意见书,让宝贝具有合法身份。” 听了杨明的话,毛编导皱眉琢磨一会儿,抬头说道:“杨经理,您这两个节目创意都具有实际操作性。可……我们节目组资金紧张,两个节目同时上马估计够呛。能不能只选一个进行下去?” 杨明摇摇头:“这两个方向原则上完全可以合并成一个节目。露天海选先把好第一道关,筛掉那些一眼假的玩意儿,剩下有价值的藏品,直接送上鉴宝节目。 到时候专家再做一次深度点评,现场出具鉴定意见书。这样一来,既省了节目组来回挑选藏品的功夫,又能让节目内容更有层次感,从海选的热闹劲儿过渡到鉴宝的专业度,观众看得过瘾,节目组也不用额外多花一分钱。” 他看向面露迟疑的毛编导,补充道:“你想想,海选能攒足人气,吸引更多藏家带着宝贝来凑热闹,节目还没播就有了话题度。 等进到鉴宝环节,专家的点评和鉴定书又能给节目立住专业招牌。两个环节环环相扣,比单独做一个要划算得多,也更有看点。” 刘晓萍若有所思点点头,毛编导摸着下巴沉吟半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你这么一说,倒真的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但有几个实际问题得掰扯清楚。第一,海选场地怎么选?得选个京城里能容下几百号人,还得交通方便露天地方可不好找。 文化宫或者地坛公园边上空地倒是可选,可报批手续怕是要跑断腿。 第二,专家请谁?春晚那阵仗我熟,但鉴宝是个技术活,得请博物院之类真正老行家,这些人架子不小,出场费也不便宜,节目组这点预算能不能扛住? 第三,鉴定意见书公信力怎么保证?咱们得跟文物局下属鉴定机构挂个钩,不然观众不认,藏家也不买账。” 刘晓萍跟着点头,接过话头:“还有安全问题,海选时候人多眼杂,真要是有值钱的宝贝露了面,保不齐会出乱子。” 杨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时眼底有了笑意:“这些我都琢磨过了。专家我来请,费用不会太高。场地更好解决,就用潘家园市场中心广场,那地方填个几百人玩儿一样轻松。 安保人员由市场方面负责,不会增加节目组费用。” 正文 第 831章 策划案 见杨明已经把各个方面考虑周全了,刘晓萍和毛编导对视一眼后,冲杨明说道:“那行,既然我们心里有了数,回去就写节目创意上报。 杨大经理,有个事儿我得通知你一下。就是……台里广告部那边,可能会做些调整,我不好意思和木子姐说,请你给她透露一下,广告合同可能需要改一改……” 杨明早料到电视台会有这一手,事先也和木子商量过这事情,应对方法两人也合计好了。 “成,我会和木子说的。就这两天,她去你们那里协商这事儿。不过我可告诉你,无论广告怎么改,我那珠宝店作为栏目赞助方,不可更改。” 刘晓萍点头答应:“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不管这节目以后怎么进行,咱们当初商定好的条件我会给你争取的。” 刘晓萍请杨明出去吃饭,杨明拒绝了。他这段时间忙,没顾着去叶欢那里报到。下午临睡觉前,和叶欢通过电话,今晚两人要在一起过生活。 开车到了旅馆,叶欢还在工地上忙活没过来。王东方倒是在,看见杨明进门,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吃了没?餐厅备着饭呢,我让他们给你送过来垫垫?” 杨明坐下摇摇头:“不急,等叶经理来了,我俩一块儿吃。对了,这段时间旅馆生意怎么样?” 王东方叹了口气:“还那样。虽说稍有起色,可外宾实在太少,来咱们这儿住宿的外国客人屈指可数。我下午刚跟会计算过账,这个月还得往里贴不少钱。” 这些情况杨明其实知道一些,但他没料到,西方的制裁会给旅馆生意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要改了旅馆的经营思路,可转念又想,只要咬牙熬过这两年,等大环境好转,旅馆这块招牌,在外宾圈子里肯定能彻底立住。 这年代的国内大环境,确实被西方制裁拖累得够呛,各行各业都过得艰难。 但他心里清楚,上头没闲着,一直在想办法协调疏通。政策上接连出台帮扶举措,还在积极拓展和其他国家贸易往来,想方设法打破僵局。 杨明拍了拍王东方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这难关熬不了多久。你看咱们身边,多少人还在铆着劲儿往前奔,只要稳住阵脚,等这股劲儿过去,好日子肯定在后头。” 王东方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心里倒是踏实多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叶欢拖着一身疲惫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她把肩上的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几口凉水。 “怎么样?这几天还是不停有检查的吗?”王东方问叶欢。 “可别提了,”叶欢抹了把嘴角,语气里满是烦躁,“这几天就没消停过,这个检查组刚走,那个督导组又来,盯着工地的犄角旮旯翻来覆去地看,折腾得人头晕脑胀。” 王东方听着,起身道:“辛苦辛苦,这饭再不吃就凉透了。我去后厨催催,让他们把菜端上来,你们俩先歇着。”说完,他转身掀开门帘往餐厅去了。 屋里剩下杨明和叶欢两人。杨明看着她耷拉着的肩膀,满是心疼,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揉着僵硬的肩颈。 叶欢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他身上:“石头,不光是工地上事情烦躁,我心里憋得慌。咱俩这么久了,可我肚子还是没动静。再不怀上,我可就是高龄产妇了。 我琢磨着,要不抽个空去香江那边再检查一遍,要是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就彻底死心了。” 杨明知道叶欢心里一直有要孩子打算,特别是知道庄佳慧有了自己孩子后,她这种念头更加急迫。 “行,这次再去,我陪你一起过去。实在不行,咱们也做个试管婴儿。听说香江那边这种技术早就成熟,根本不必要担心怀不上。” 这一晚,杨明打叠起柔情蜜意,尽力安抚着叶欢心情,生怕哪点动作惹她不高兴。 叶欢自从和杨明好上以后,确实对他没得说。就是知道他和庄佳慧的事情后,最终还是原谅了他。 但她哥哥叶晋却是和杨明渐行渐远,可能是见到杨明觉得尴尬。如果两人有个后代,想必叶晋和他家里人,会对自己有所不同吧!毕竟,叶欢要是有个孩子,也算是以后有了依靠。 叶晋当初得知叶欢和杨明走到一起,他嘴上说着祝福,心里确实不得劲儿。他了解杨明,这人看着仗义,骨子里却带着几分不安分,身边就没缺过异性。 庄佳慧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从没跟叶欢提过。他怕妹妹陷得太深,更怕杨明那份飘忽的心意,到头来辜负了叶欢的真心。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妹妹,一边是相交多年的哥们儿,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没法拆穿也没法劝阻,只能借着避不见面,躲开这让人憋闷的尴尬。 经过一夜雨露滋润,叶欢心情好了很多。她决定等到了年关就去香江,哪怕杨明到时走不开也没关系。那边还有陈瑾在,她心里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孤独。 杨明在旅馆吃过早饭后,来到电视台找刘晓萍,昨天约好今天见面。为了珠宝店和行业发展,他愿意为刘晓萍栏目建言献策。 “杨经理,您看看我们昨晚连夜写的策划案。有什么补充的,您尽管开口指导。”毛编导看到杨明进来,热情迎上去,拉着他的手说道。 杨明接过他手中拿着的策划案,仔细看了一遍:“挺好,就是这个意思。看来毛编导是用了心的。至于潘家园市场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不配合,我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录制前,你直接去找市场经理刘伟就成。” 刘晓萍不在,她去找领导商量事情。杨明和毛编导聊了一会儿,告辞出来,开车往珠宝店赶去。 刚进司蓉办公室,就听到她在打电话,声音腻的让人发酸。杨明知道,她应该是和宋天民在通电话。 司蓉看到他进来,赶紧冲他说道:“过来接电话,他找你有事儿……” 正文 第 832章 赊账 “找我?是姐夫吧!”杨明接起电话,语气热络道:“姐夫好,有事儿您说话。” 话筒里传来宋天民的笑声:“叫哥就行,叫姐夫听着生分。石头,问你个事,你对做那个鉴宝栏目的广告公司熟悉吗?” 杨明一愣,连忙追问:“宋哥,广告公司我熟啊,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是帮朋友联系投放广告事情?” 宋天民“呵呵笑了两声:“倒不是这个。你之前建议我抓乡镇企业,我回来就着手推进了,可现实比预想的难太多。” 随着宋天民的讲述,杨明渐渐了解了一些事情。宋天民所在地市,乡镇企业早已是县域经济的半壁江山。 那些成规模、有订单、利润丰厚的明星企业,是各县的“金字招牌”,撑着财政、解决着就业,也是干部政绩的硬通货,早被县里的主要领导牢牢握在手里。 这些企业如同县域“私产”,市里想插手,县里总能用层层程序、冗长汇报挡回来,软磨硬泡到你没了心气儿。 市里想把优质企业纳入统筹规划,刚露苗头就撞上软钉子。底下的副手们也各有盘算,没人愿意为了市长的目标去得罪盘根错节的县域关系网。 宋天民没别的办法,只能转攻那些不起眼的“边角料”。这些乡镇企业,要么亏损严重,要么管理混乱,是县里不上心的弃子,插手起来阻力最小。 他打算在这些企业里搞试点、做整顿,能做成一两件事就算成绩。至于那些真正肥硕、根基过硬的优质企业,只能先搁置一旁,等着风向转变的那一天。 宋天民说了半天,杨明还是没明白他为何问广告公司:“宋哥,莫非……你是准备给靠你那边的企业,做波广告吗?” 宋天民回答:“就是这个意思,可惜现在靠向我的那个县头头,手里也只有几个濒临倒闭小企业。 他跟我说了两家刚出新产品的企业,想让市里拨点款支持一下。可市里现在资金太紧张,我琢磨着,让那两家企业派人去找你,你想办法给他们做个广告,也算是我变相支持他们了。 对了,他们资金有限。你要是能和广告公司谈下来赊账就好了。” 杨明这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宋天民绕了这么大一圈,恐怕真正的意思,还是想让他出面给广告公司“赊账”。因为两人现在关系不同,他才好拉下脸把话说出口。 “没问题,你让他们来吧!广告的事情你可以给他们打保票,让他们以后有钱再给。” 挂断电话,司蓉过来抱着杨明的腰,头趴在他肩膀喃喃道:“谢谢你了,他在那边压力很大。这次他要不干出个样儿来,以后怕是再难获得认同……” 杨明转过身,拥抱着司蓉,叹息道:“我明白,宋哥他一个有背景的子弟,下放到地方担任政府头头,本质上也是上面对他进行的“实战检验”。 如果他在任内没有拿出像样的成绩,上面认可会明显下降。背景只能提供入场券和资源倾斜,却不能替代政绩这个硬指标。 上面对他的印象会从“可培养后备力量”,转为“缺乏能力或魄力”,甚至会被贴上“扶不起”的标签。 这种情况下,他的政治风险和心理压力都会显著增大,因为一次地方主政失败,不仅影响短期晋升,还可能在体系中留下长期记录,使其后续调动更难获得关键岗位。我说的对吧?” 司蓉抬起头,惊讶看着他:“石头,没想到你能看的这么明白。就是这么回事儿,他要是以后趴下了,咱们儿子……你明白吧?所以,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倾尽全力帮他一次,哪怕……我答应你那些无聊要求都行。” 杨明嘿嘿一笑:“此话当真:那值此良辰美景,咱们开始卿卿我我吧!” 司蓉正处在女人最明艳的年纪,被他这么一逗,脸上一热,也不反驳,挽着他进了卧室。两人关上门,开始胡天胡地起来…… 杨明在司蓉这里厮混到下午,才心满意足离开。 天儿一凉,他心里惦记着晚上吃顿火锅,先给郭胜利打电话约着一起。郭胜利那边说已经有饭局了,还客气地让他要是不嫌弃就过去一块儿热闹。 杨明没好意思搅局,婉言回绝,又给马都拨了过去。马都倒清闲,说自己一会儿就能到。 杨明先一步到了马都家门口一家老京城火锅店,挑了个小单间坐下。没过多久,门帘一挑,马都推门进来,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笑着说:“今儿你这么有雅兴。” 杨明随口客套两句,店主见人到齐,立刻把一套老京城味道火锅端了上来。 铜锅炭火一旺,清汤翻滚,麻酱小料配得齐全,蒜泥、韭菜花、腐乳、辣椒油一字排开,再加上现切的羊肉片、和几样小菜,热气一上来,屋里一下子就有了烟火气。 两人先涮了两筷子肉,马都吃得舒坦,话也多起来。杨明瞅着火候差不多,就把话题往“鉴宝”节目上引,先说最近电视里这类节目火,再说观众们爱看,最后才慢悠悠绕到正题上,说自己这边正缺个懂行、想请马都去露个脸。 马都听完却没接茬,反而把筷子一放,脸上带着点兴奋劲儿,说他最近一门心思都在开歌厅上。 这年代的京城,歌厅还不多,他觉得这行当正是风口,投入不算离谱,来钱快,还能攒人脉。 杨明劝了几句,说上节目露脸,名气起来,路子也就宽了,回头做什么都方便。 可马都铁了心,认定歌厅才是实在买卖,还反过来劝杨明一起合伙,说他出资源,杨明出脑子,俩人搭伙准能把场子做起来。 杨明看他这股劲头,知道再劝也是白搭,索性不再提节目的事,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行,歌厅你先琢磨着,真要干起来,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吱声。” 马都这才笑了起来,夹起一片羊肉往锅里涮,话头继续说开歌厅的好处。 正文 第 833章 顶不住 马都开歌厅不是临时起意,是他去年跑了一趟南方后,开始琢磨的。 他近来一直琢磨这事儿,今儿杨明过来,他把心中所想一股脑告诉了他:“我跟你说,我想开歌厅,不是一时拍脑袋决定。 前阵子去了趟南方,当地朋友接风,直接把我领进一家歌厅。那地方外头看着不显眼,进去一拐弯就热闹了,灯光暗,音乐响,桌子一排一排的,人说话都得凑着耳朵听。 朋友坐下就点酒,洋酒、啤酒、果盘一样一样往上摆,菜单上的价码看得我心里直跳,可人家像没当回事儿。 本来以为是唱歌要钱,结果朋友告诉我,点歌那点钱不算什么,关键是酒水,一瓶洋酒翻着倍卖,果盘也贵得离谱,可客人照样点,照样喝。” 马都夹了片羊肉丢嘴里,含糊说道:“你猜怎么着?人家老板靠的就是这个。歌厅是个壳,真正赚钱的是酒水,是最低消费,是包间费,是服务小费。唱歌那就是把人留住的玩意儿,让人觉得来这儿值,能玩得开。” 杨明早知道歌厅是个什么玩意儿,看马都热情似火,他也不好再劝,只能硬着头皮听他摆活儿。 马都说他在南方那几天,连着被请了两回,一回在大厅,一回进了包间。 包间门一关,外头吵闹声听不见,里头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马都看着那一桌酒水下得飞快,心里就开始算账。 京城现在歌厅少,人也爱热闹,要是照着南方这个路子,找个位置,弄几间包间,找俩会唱的驻场,再把酒水这块做起来,保准来钱快。 “我跟你说。”马都把杯子往前一推,继续勾引杨明开歌厅:“京城现在缺的就是这种地方。你别老惦记你那节目,露脸有什么用?开个歌厅,人来了就得花钱,酒一开,钱就跟着走。 你要真跟我合伙,咱们就按南方那法子干,酒水做高毛利,包间设最低消费,再把服务做足。不出半年,你看我能不能把这事儿做成。” 今晚这顿饭,杨明吃的有些乏味。他本想给马都一个出名机会,可他一门心思搞别的,对自己的提议一点兴趣没有。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回到家,杨明坐在沙发上发呆。专家席还缺一个位置,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实在不行,就让金俊勉顶上,书画这块他还算能说几句。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掐灭了。金俊勉性格木讷,镜头前怕是撑不住场子,说多了显得僵,说少了又像没分量。 他心里压根没考虑过外人。节目是他出的主意,赞助是他拉的线,机会他自然觉得该先紧着自己认识的人。不熟悉的人,再有本事,他也不愿意用。 这种心理,放在普通人身上并不稀奇,甚至很常见。从现实操作角度看,它有一套“看似合理”的逻辑。 第一,熟人更可控。合作最怕的不是能力差,而是不可预测,不可沟通,关键时刻掉链子。 熟人的脾气、底线、做事方式他心里有数,出了问题也知道怎么压下去,怎么补救。 第二,熟人省事儿。找外人要建立信任,要磨合,要试错,这些都要时间成本。 第三,熟人更“安全”。节目这种事,镜头、舆论、赞助商的脸色都敏感,用自己人至少不会被背后捅刀,不会临时加价,不会突然撂挑子。 第四,人情账也是一种投资。把机会给熟人,等于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得还。在华夏关系社会里,这就是最硬的资源。 但剥开这些合理的外衣,里面确实也有私心,甚至带点“小人的算计”。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有更合适的人,只是他更在意的是,这个机会带来的收益,最好能落在自己的圈子里,而不是便宜了陌生人。 杨明想把节目做成,需要真正能扛得住镜头的人。可他又本能地把圈子外的人挡在门外,宁愿在熟人里挑来挑去,也不愿冒一点风险。 这就像他自己给自己设了一道门槛,门里是可控的舒服区,门外是更广阔但更不可控的世界。 他今晚的乏味,或许不只是因为马都不听劝,更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信任的那套规则,可能正在悄悄限制他。 杨明和刘晓萍早有约定,鉴定专家必须由他亲自推荐。这一条要是谈不拢,他宁愿退出不做。 刘晓萍当时就答应了。换作一般主持人,根本不可能这么痛快。可刘晓萍有后台,这档节目也是她一手争取来的,在台里话语权不小,所以才敢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 杨明也清楚,得对起刘晓萍这份信任。他请来的专家绝不能把节目搞砸,否则砸的不只是口碑,也是她的面子和资源。 目前能确定的专家有三位:王世襄、钱见宸,再加上他老爸。 他原本还担心老爸面对镜头会不自然,可连着录了几期,他才发现老爸反而是发挥最好的那个。话一说出口就亲切自然,不端着,也不怯场,还能把物件的来龙去脉讲得明明白白,让他作为瓷器类专家,绝对靠谱。 杨明这边发愁专家不够数,刘晓萍那边却在极力阻挡各种关系户进来。 华夏从来不缺投机钻营之徒,看到节目火爆,有些懂行的业内人士动起了心思。托人一打听,节目即将改版,其中专家这个设置,让不少人蠢蠢欲动。 刘晓萍连着接了几个说情电话,搞的她烦躁不安。等挂断电话后,直接给杨明去了个电话:“杨大经理,我这边有些顶不住了。” 杨明疑惑问她:“什么事情顶不住了?不会是有人惦记上了你主持人位置了吧?” 刘晓萍呵呵两声:“本姑娘借她们个胆子,不是这方面的事情,是有各种关系推荐鉴宝专家。幸好我在台里不认识什么人,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 但我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沪城那边打来的。你也知道,我老爸曾经在那边工作挺长时间,认识不少沪城人。” “沪城人?他叫什么?具体做什么的?” 当刘晓萍说出一个名字后,杨明舒了口气:“我知道他,如果是有人推荐他做鉴定专家,你就答应下来……” 正文 第 834章 接待 刘晓萍提到的这个人,正是后来在古玩圈非常有名的蔡国声。只是杨明奇怪刘晓萍怎么会认识他。 “这个人在行业内算是个深藏不露的老手,他怎么会和你搭上关系?” 刘晓萍笑道:“不是我的关系,是我老爸认识他。曾经说他在沪城郁郁不得志,现今更是被闲置起来。要是节目想更加有权威性,不妨把他弄进节目组来,这样也算是跳出京城,覆盖全国了。” 刘晓萍老爸,曾在沪城深耕多年,后来调入京城某部委任司长,现今已经是位部级头头,他勉强算的上是沪城帮一员。平时工作中也对来自沪城人士多有照顾。 女儿做了节目,作为家长,当然会关心提点一下。 杨明当然知道蔡国声此人,他作为新时期第一批学古玩鉴定的学生,跟名家系统学过陶瓷、玉器、杂件等各路学问,还在沪博物馆泡了多年打磨眼力。 后来又在仿古厂待了八年,对造假手法摸得门儿清。他鉴宝眼光毒,看杂件真伪几乎一眼准,且从不借专业捡漏牟利,对同行、藏友都谦和耐心,不摆架子不奚落人。 圈里懂行的都认可他的本事和人品,但外头没几个人知道这号人物,算是业内私下推崇的实力派。 刘晓萍听到杨明同意了,她也很高兴:“既然如此,那明天你就和他见个面。他来京城出差,刚刚从我家里走,我这就告诉他一声。” 和蔡国声的见面,约在拍卖行钱见宸的办公室。蔡国声和老钱很熟悉,前几天还跟钱见宸通过电话,聊过行业发展的事。 蔡国声并不清楚杨明的底细,只听刘晓萍提过一句,说他是节目策划之一。他心里没太当回事,只当是电视台里常见的年轻人,懂点皮毛,会写几页方案。 可等他见识到钱见宸和杨明说话方式,心里就微微一动。钱见宸在圈子里是老资格,论资历、论人脉都压人一头,可有些话,他却分明是在请教杨明。 那种语气里的尊重,不是装出来的。蔡国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小年轻,恐怕身份不简单。 “蔡先生,老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今儿既然得见,正好当面请教你一件东西。我刚新得了一件东西,还拿不太准,您给掌掌眼。” 蔡国声知道这是杨明在考察自己,笑呵呵说道:“那行,我平常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那些老物件儿,今天既然有幸得见,我当然不会推辞。” 杨明拿的东西,正是那天在市场上收来的那件玉琮。 蔡国声接过玉琮,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侧过身对着光看。他没拿放大镜,也没急着下结论,只盯着琮体转角处的线条,和射口边缘那一圈细微的磨痕。 “良渚文化玉琮。”蔡国声开口,语气平和:“看这外方内圆规制,转角减地起线,还有表面那种熟旧的糯感,不是后世仿得出来的。” 他把玉琮轻轻转了半圈,指了指一处不起眼的沁斑:“你看这儿,沁色是从裂隙往里走的,不是浮在表面。再看这土咬的痕迹,边缘有一点点新,但新得很干净,还没经过长时间盘玩。” 杨明没吭声,只笑眯眯盯着他的嘴巴。 蔡国声又补了一句:“这不是老早流传出来的旧藏,是新出土的。而且我估摸着,时间大概在去年。” 杨明眼皮一跳:“去年?” 蔡国声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去年刚出过一批形制、工痕都一模一样的,同一个古墓里出来的。你这件,应该是那批里流传出来的一件。” 他把玉琮放回桌上,语气不重,却把话说死了:“东西是真的,良渚的真东西。只是来路,你自己心里有数。” 杨明笑了笑,没接那后半句,把话往回拢:“蔡先生眼力真厉害。”他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这人是真能把东西看透的主。 钱见宸笑着打圆场:“石头,老蔡鉴定过的物品,基本就没跑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节目组有个像老蔡这样的老手,绝对出不了差错。” 钱见宸知道杨明做这个节目的目的,有些话他需要和老蔡挑明。杨明和他不熟,起身离开,免得在场老钱说话不方便。 杨明已经接到宋天民的电话。宋天民说,他派出的几个人晚上能到,让杨明好好接待一下。 杨明理解宋天民的意思。像这种事情,宋天民确实不好麻烦他那帮公子哥们接待,双方地位太悬殊。思来想去,也只有杨明,他可以放心使用。 木子那边也已经和电视台谈妥广告价格。虽然电视台提高了时段报价,但也同意在节目播出后增加一分钟广告时间,作为提高价格的补偿。 杨明打电话告诉木子,空出来半分钟广告时段,有两个广告需要留给熟人来填补。至于制作发布价格,让她按照最高价格制定,随后就把款项转给她。 并让她预备好制作团队,这次广告需要有情节,有故事。明天在办公室等着,到时候会带广告客户上门详谈。 晚上,杨明到火车站接上宋天民手下一行四人。他们带队的竟然是政府办主任,看来宋天民很重视这件事情,把他的大管家都派来了。 杨明开车把人拉到自己旅馆,王东方早就按照他的吩咐,在旅馆门口欢迎了。 杨明让王东方负责这几个人餐食住处,他只是看着几个人安顿妥当,就钻进叶欢屋里去了。 王东方曾经是圈子内人员,熟悉怎么接待,这事情根本不需要杨明费心。 今晚是第三期百姓鉴宝节目播出时间,他要看这期节目效果如何。 这期节目,杨明提供的三件物品,分别是清代王翚小尺幅画作,清雍正单色釉斗彩小碗,和一件董源小尺幅画作。 这三件东西都不算最出色作品,但也算是中档物品。 先是钱见宸讲解了一番王翚画作简介,最后给出六万元价格。接着是老爸杨建军出镜,讲解雍正单色釉斗彩小碗特色,给出十万元市场价。最后是王世襄老爷子讲解董源画作,给出市场价五十万元。 正文 第 835章 排外心态 杨明看完节目后,觉得节目组给出的价格还是偏保守,按他的判断,再翻一倍才算正常。可最终价格是按钱见宸的意思定的。 毕竟,钱见宸代表的是拍卖行,他的口径最接近市场估值。至于最后能不能拍出那个价,那是另一回事。 这期节目就是做给未来高端客户看的。如今大藏家稀少,潜在高端客户群体才是行业未来的支柱。 杨明觉得,这三期节目基本达到了他心里的预期。只要中低端潜在客户群体被真正唤醒,行业的发展预期就不会差。 节目最后,刘晓萍做了预告:定于下周二,在潘家园旧货市场里举行,有鉴定专家参与的文玩现场鉴定会,欢迎观众朋友们踊跃拿着自家宝贝去现场鉴宝。 叶欢陪着杨明看完节目,看他兴致勃勃样子,不由打趣他道:“怪不得你费这么大力气帮人家做节目,这个女孩子确实挺招人喜欢,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杨明赶紧撇清关系:“别瞎说,这姑娘家庭出身不一般。她老子可是正部级头头。要不,你以为电视台会这么容易抬举她。” 叶欢疑惑问道:“她老子是谁?哪个部门的?” 杨明乐呵呵道:“国家哪个部位委副职正级多,就是哪个部门。她老子也是沪城调来的,你参考她的姓氏,估计能猜出来。” 叶欢撇撇嘴:“不想猜,这几年沪城那边调京城人太多,我猜不出来,也懒得猜。” 别看沪城陈瑾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叶欢作为京城圈子内一员,心里其实是很抵触沪城那帮人的。不光是她这样,很多京城圈子内成员,都是这种心态。 这种心态,更多是主场意识和资源竞争在作祟。他们觉得京城的人脉、位置和机会本来就该是自己的,沪城人一来就像分走了蛋糕,动了他们的地盘。说到底,是优越感加不安全感混在一起的排外心态。 第二天早上起来,叶欢早早就离开旅馆,去了旅游局办事情。 杨明和那几个宋天民手下一起吃过早饭,开车带他们来到木子公司。 不出所料,当那几个人看到木子时,脸上露出不可思议表情来。宋天民办公室主任是个会来事儿的,他跨前一步,拉着木子的手使劲儿摇晃:“不虚此行,能见到大明星真是不虚此行。” 木子热情和几人打过招呼,让他们坐下,开始谈正事儿。 木子这次准备了长桌,她招的几个助手坐一排,宋天民几个手下坐一排,看着颇像那么回事儿。 木子又说了一遍客套欢迎词,然后杨明示意办公室主任可以开始。 办公室主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开口:“宋市长忙,让我代表他来和贵公司接洽。 我们这次来,是为我们下属县城两家乡镇企业新产品做广告推广。 一家是做女性卫生巾的厂子,一家是做家用压力暖水瓶的厂子。产品我们也带来了,下面请厂家代表介绍一下。” 听到卫生巾这个产品时,木子抬眼看向杨明,两人几乎同时笑了一下。她最早就是拿着国外卫生巾的广告,给杨明讲国外的广告策划思路的。 办公室主任话音一落,一位三十多岁女性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穿着朴素但很利落,手里捧着一个纸箱,放到桌上后先鞠了一躬,才开口介绍: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代表我们县卫生巾厂来汇报一下。我们这款产品主要是为广大普通妇女准备的。 大家知道,以前城里卖的那些牌子,价格高,很多农村和县城的姐妹舍不得买,有的还在用旧布,不卫生也不方便。 我们这款产品用料实在,吸水量大,边缘做了加固,不容易侧漏,包装也做了防潮处理,关键是价格能压下来,让更多姐妹用得起,用得安心。” 接着,暖水瓶厂代表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新式压力暖水瓶,先把底座放好,才解释道:“我们这个是新产品,家用压力暖水瓶。 家里有孩子的都知道,以前倒热水容易烫着,孩子手快,一不留神就出事。老人腿脚不便,端着壶也费劲。 我们这款一按就出水,不用端壶,不用揭盖,水流稳,不容易洒,放桌上就能用,安全方便,特别适合有老人和小孩的家庭。” 厂家代表讲解完,木子问她们:“你们这两个产品有名字吗?做广告不能光打厂家名字,得有商标才行。” 卫生巾厂家代表想了想,开口道:“产品还没特意注册商标。我们厂以前是做卫生纸的,一直用‘红棉’这个标志,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用在卫生巾上。” 暖水瓶厂那边也一样,只有厂名,叫“向阳保温瓶厂”,没有单独的产品商标。 木子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你们赶紧跟厂里联系一下,把商标名字定下来。我们做广告,不能只写厂家名字,最好用一个合适的商品名,这样才好记,也更像正经品牌。” 办公室主任也急了:“赶快给厂里汇报,这事儿不能马虎……” 木子让他们就在办公室里联系,她给杨明使了个眼色,出门到隔壁房间。 “你说的要求可不低,我核算了一下制作费,用胶片制作,剪辑成十五秒片子,大概需要五万元。” 木子还没说完。她刚才谈的是广告制作费用,紧接着又把话题转到电视台的发布费用上。 “我去电视台谈过重新拟定的合同了。改版后的节目,他们打算放在生活频道黄金时间播出。我这边按广告收费核算了一下,每次播出得一万块。 我听出来了,你的意思是想替他们垫付。就算我一分钱不赚,这笔费用也不算少。你确定要这么做?” 杨明点头:“确定。你知道他们嘴里说的宋市长是谁吗?他是宋老的儿子。我现在做的那家珠宝店,就是宋市长的老婆在打理。” 木子眼神异样打量着他,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你现在确实变了,跟以前很不一样。也知道往……权力那边靠了。 广告制作这块,这次我想请个女演员来出演,可合适的人选不多。我得再想想。” 杨明笑笑:“别想了,女演员人选,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正文 第 836章 未雨绸缪 “你给我推荐?”木子皱着眉问道:“你又不在影视圈混,你认识谁?不会是……你相好的吧?” 杨明笑了笑:“你知道我那个杂志社吧,下属有个演艺部,现在有几个固定演员。如今大环境不好,原定要投拍的电视剧迟迟开不了机,我寻思……” “行,你让她来试试吧!”木子没等杨明说完,立刻爽快答应。 这边,办公室主任已经和宋天民通过电话,把京城发生的事简要汇报了一遍。 宋天民听完,让杨明接电话:“你去把杨老板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办公室主任面露难色:“领导,您说的那个杨老板,我根本没见着。昨晚是旅馆司机接的我们,晚饭是他们副经理接待的。今早还是那个司机陪我们来的,实在是……” 宋天民让他描述司机的样貌,听完后苦笑道:“你呀!平常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到了京城就分不清大小王了?那个司机就是杨老板,你把他叫过来。” 杨明正和木子讨论广告片策划,门外传来敲门声。木子起身开门,办公室主任满脸堆笑:“杨老板,我们市长请您接电话。”他这态度,比早上来时恭敬多了。 杨明到隔壁房间拿起话筒:“喂,宋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电话那头,宋天民乐呵呵地说:“石头,他们刚才给我汇报过了,说产品商标的事儿。你知道他们都是乡镇企业,没几个文化人,你让广告公司看着办吧!起个好听的名字告诉我一声,这边我立刻就能让他们注册上……” 杨明回到隔壁房间,抬眼看木子:“宋哥说了,商标名字让咱们看着办,起好了他那边立刻注册。” 木子把策划纸往中间一推,先把卫生巾那一栏圈出来:“这个得取个听着干净、踏实、又有点文化的。太土不行,太洋也不行。” 她用笔敲着纸面:“你说叫‘清舒’怎么样?清爽舒服,一听就像那么回事。” 杨明想了想,点头:“行,清舒不张扬,符合国人的审美。” 他把压力暖水瓶那栏圈出来:“这个得有个亮的名字,听着就结实耐用。叫‘铁牛’?太糙。叫‘金象’?有点虚。” 木子笑了:“要不叫‘红双喜’?这会儿谁家买个暖壶,不就图个喜庆耐用嘛。红双喜压力暖瓶,听着就像供销社里能卖爆的那种。” 杨明一拍桌子:“就这个,红双喜。卫生巾叫清舒,暖水瓶叫红双喜,都接地气,又不丢面儿。” 他把名字写上去,顺手又补了一句:“再配个口号,清舒叫‘清爽自在,舒舒服服’,红双喜叫‘热气腾腾,双喜临门’。” 杨明说完,琢磨琢磨:“这个名儿听着是喜庆,也顺口,但我总觉得有点儿太常见了。” 木子挑眉道:“怎么了?” 杨明用笔杆敲敲那三个字:“你想啊,这年代,暖水瓶、脸盆、床单被套,什么都爱印红双喜。万一市面上已经有人叫这个了,咱们再用,后面注册、铺货、打广告,都容易出麻烦。” 木子听完笑了:“你想多了。现在这年代,很多地方根本没什么商标意识。乡镇企业、小作坊,谁不是觉得名字好听就用上,贴个纸就卖。全国叫红双喜的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她把纸拉过来,干脆利落地在压力暖水瓶后面写上红双喜:“先这么叫着,把货卖起来,把广告打出去。等真做大了,再想办法换也行,或者加个前缀,什么‘红星红双喜’‘也行。” 杨明被她说得也乐了:“行,那就先这么定。清舒卫生巾,红双喜压力暖水瓶,听着都像能卖动的畅销货。” 木子把“清舒”和“红双喜”两个名字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两句口号,这才把纸往文件夹里一夹,像是给这事盖了章。 她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把几个手下叫过来,把任务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你们各自写一份卫生巾和压力暖水瓶的广告策划,名字也可以另起,中午前交给我。” 几个手下一听就忙起来了,屋里响起翻纸声和圆珠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到了收稿的时候,木子把方案一张张摊开,扫了几眼,眉头就慢慢皱起来。 有的名字起得太文气,像药名。有的又太土,像杂货铺招牌。还有的干脆把“国际”“豪华”往前面一贴,反倒显得虚头巴脑。 她越看越摇头,最后把纸一摞收起,丢给手下一句:“先放着,回头再改。” 她把那份“清舒”“红双喜”的纸又看了一眼,心里反倒踏实了。 下午,木子要去电影厂找团队,商量广告怎么拍,要预先把架子先搭起来。 杨明这边则带着宋天民手下几个人,在北京城里转了转。先去广场看人潮,又到故宫门口拍了两张照片,最后沿着王府井一路逛过去,给他们买了点京城小吃,也算尽了地主之谊。 晚上回到家,杨明打开电视,想随便看看节目消磨时间。屏幕下方突然跳出一行滚动字幕:“百姓鉴宝栏目组,定于星期二在潘家园市场举行鉴宝活动,欢迎观众朋友们踊跃参加。” 杨明心里一动,想到这年代电视的影响力几乎是压倒性的。一条电视滚动字幕,往往比后来的大广告还管用。 关键是,“潘家园”这三个字本身就带吸引力,那地方本来就人多眼杂,平时就有捡漏的、看热闹的、摆摊的、闲逛的,凑在一起就是个天然的大场子。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能会“闹大”。京城里闲人多。退休的,没活儿的,赋闲在家的,还有外地来京办事的,一听说有个“鉴宝活动”,哪怕不懂行,也愿意去瞧个新鲜。 华夏人爱看热闹是出了名的,尤其是这种带点戏剧性的活动。从人性角度看,看热闹不只是好奇,还带点占便宜心理,万一自己顺手也能捡个漏呢? 杨明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广场看似能装几百人,可真要来了上千人,甚至更多,得提前考虑,未雨绸缪。不然到明天,怕是要被挤得水泄不通。 正文 第837 章 变味儿 杨明拿起电话,拨通刘伟号码:“明天安保准备得怎么样了?估计会去不少人,可别到时候出岔子。” 刘伟在电话那头“嗨”了一声:“早就想到了。光市场里那点安保肯定顶不住。我刚跟冯皮通了电话,让他把手下那帮兄弟明天都叫过来维持秩序。大不了每人发个三十二十的,保证能撑住场面。” 听刘伟这么说,杨明还是不放心。他知道刘伟办事一向粗线条,又给程四发家里打了个电话。得到的答复和刘伟说的一样,他这才稍稍安心。 临睡前,他突然想起明天木子还要拍广告片,女演员的事自己答应过她推荐一个。于是,他赶紧给刘蓓打了个传呼。 半个小时过去,刘蓓没回。杨明心里有点急,又打了一遍。过了很久,依旧没有回音。 他估摸着刘蓓可能已经睡了,今晚就不再折腾,打算明早再说。 他刚想起身去关院子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清脆、急促,像是女人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门一开,一股酒气先涌了进来。刘蓓站在门口,笑眼弯弯,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她外面裹着一件薄呢外套,领口敞着,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吊带衫,下面是一条修身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 刘蓓抬手扶住门框,像是怕自己站不稳,嘴里带着笑说道:“怎么,想我了?这才几天没见,就打传呼,还一个接一个地打。” 杨明眉头一皱,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你怎么穿成这样?这么晚,你去哪儿?” 刘蓓笑嘻嘻往里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下,嬉皮笑脸:“参加聚会啊,人家都这么穿。你别一副审犯人的样子,我又没做坏事儿。” 杨明没接她的话,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醒醒酒。” 刘蓓接过杯子,笑得更明显了:“你看,你还是关心我的。” 杨明嘴上却不松口:“少来这套。你这样出门,不安全。” 刘蓓仰头喝了一口水,往前倾倾身子:“那你送我回去?” 杨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酒气混着香水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他喉结动了动,把自己外套拿起来搭在她肩上:“先把衣服披上。” 刘蓓没有拒绝,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杨明拍拍她的背:“不烦。就是你别这么折腾自己。” 刘蓓抬起头,眼睛亮晶晶说道:“那你刚才一直打传呼,是想我了,还是有事儿找我?” 杨明被她盯得没法躲,只好把话说了出来:“明天有个广告片,缺个女演员,我答应木子帮她推荐一个。你要是愿意,明天去试试。” 刘蓓眨了眨眼睛,随即笑了起来:“你找我就为这个?” 杨明看着她,放缓语气:“也不全是。你不回电话,我挺担心你的。” 刘蓓沉默不语,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轻轻一拽:“那你再担心一点儿。” 杨明没动,只是低声道:“你喝多了。穿这么少,还喝成这样,你当我看不见?” 刘蓓放肆笑起来:“看见就看见呗。你又不是没见过。” 杨明没接她这话,起身去院外插上大门,回屋顺手把门带上。冷风被关在门外,屋里一下安静下来:“聚会是谁带你去的?”。 刘蓓歪着头看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你管呢。你不是忙吗?” 杨明看看她,转身又去倒了杯温水,直接把杯子塞进她手里:“喝吧,别跟我耍嘴皮子。” 刘蓓捧着杯子,轻轻“嗯”了一声,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腰带,往上一拽,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那你过来点。” 杨明没动,低头看她的手,压低声音:“你真是喝多了。” 刘蓓像是就等他这句话:“喝多了才敢这么拽你。平时你不也挺会装的吗?” 杨明忽然俯身,距离一近,刘蓓的呼吸就乱了,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 杨明没回答,伸手把她外套领口拢好,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占有意味:“心疼谈不上。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看见你这样。” 刘蓓抓到了他的话柄:“别人不行,你就行?” 杨明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出来,却又忍住:“你说呢。” 刘蓓仰头凑近他,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发黏:“那你还站着干嘛?” 杨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刘蓓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肩膀都轻颤起来,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又顺势抓住他的衣襟,往自己这边一带:“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杨明对刘蓓的感觉很复杂,他嘴上说把刘蓓当妹子,心里也一直拿这个当挡箭牌。 后来两个人真走到那一步,他又刻意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点,觉得她在影视圈子里漂着,观念可能更开放,大家各取所需,谁也别认真,他也乐得装作无所谓。 可当他看见刘蓓今晚跟人出去,还喝得醉醺醺,那种无所谓突然就装不下去了,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酸意往上冒。 心里明明不想管,却又忍不住担心她被人糊弄。他不敢把这种情绪叫吃醋,更不敢让她看出来,只能冷着脸硬撑着。 直到刘蓓把话挑明,问他是不是心疼她?杨明才猛地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就悄悄变了味儿,多了一点喜欢,一点惆怅。 早上起来,刘蓓像是受了伤般撇着腿离开。走到门口,她还在心里默默念叨:“别以为我不懂,他这是让我这个小情人,去见他那个老情人。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杨明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以为刘蓓不知道他和木子以前的关系,更没想过她会介意,所以心里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有什么意见。 今天他得去潘家园那边盯着,他生怕去的人多,到时出什么纰漏。 车刚开到潘家园市场外面,就彻底走不动了。路口和人行道上全是人,推车的、摆摊的、看热闹的挤成一团,车喇叭和吆喝声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他皱着眉,赶紧打方向,想先找个地方把车停稳,再想办法挤进去。 正文 第 838章 稳住场面 杨明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顺着人流往门口挤。到了门口他才发现,刘伟和冯皮两人,带着一帮安保人员把大门封闭起来了,怪不得外面聚集这么多人。 “刘哥,冯哥,赶紧开门把人放进去。再不放人进去,街道该堵死了。”杨明一看这情形,赶紧高声叫嚷着让他们开门。 “石头,你来了。”刘伟看到杨明挤着人群靠近过来,他赶紧解释:“再等会儿,电视台在里面布置场地,他们说十来分钟后就可以放人进去。” “能撑住吗?”杨明回头看看拥挤的人群,担心道:“好家伙,这场面,恐怕得有几千人,就你们这点人手成吗?” 冯皮摸摸锃光瓦亮大脑袋,笑嘻嘻说道:“谁能想到这满城闲人都来了。要是他们守规矩还能对付,要是不守规矩,我觉得玄。” 杨明也觉得人太多,生怕出岔子。他掏出大哥大电话,拨通区里老周号码:“周头,我是小杨啊!有个事儿需要您出马协调一下……” 杨明把事情一说,老周也急了:“你这小子,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现在知道抓瞎了?你呀,既然已经是政协委员了,这觉悟怎么还提高不了呢?行了,我马上通知分局加派人手过去……” 杨明刚放下电话,电视台毛编导满头大汗跑过来:“杨经理,里面布置好了,可以分批放人进去。” 刘伟和冯皮一听,不等杨明吩咐,自动打开一条口子,高声吆喝:“手里有老物件的排队进去,没有的后面让让。” 杨明觉得老周肯定会借这个机会露脸,他拉过毛编导:“待会儿区里可能会过来人,你让摄像机师傅来这里拍个影像,如果方便,到时给个特写镜头。” 毛编导是见过大人物的,一听是区里来人,他撇撇嘴道:“区里来人算什么?咱们这可是面向全国播出的节目,不用刻意搭理他们。” 杨明笑嘻嘻看着他不说话,毛编导稍一琢磨,心里豁然开朗:“哦,我明白了。既然是您的熟人,那没说的,我这就去叫部摄像机过来。” 刘伟和冯皮亲自把着通道,等大概进去三百来号人,他们重新把通道关上。后面的人不乐意了,大呼小叫发泄自己愤怒的情绪:“搞什么?你们这里不是旧货市场吗!我进去买东西也不成吗?赶紧开门,要不我可就踹门了。” 刘伟撇撇嘴:“你踹一个试试,就你这小鸡仔一样身板儿,我一只手就把你摁死了。” 眼见后面跟上来的人群越来越多,杨明赶紧高声叫嚷:“今天所有商户全部停业。不是来鉴宝的人,请大家稍安勿躁,等前边进行的差不多了,会放大家进去看会儿热闹的……” 刚说完,就听人群外面警笛响了,两辆偏三摩托开道,后面几辆吉普车上下来一群警察。他们边走边吆喝,让人群后退。 然后,杨明就看到老周身边围着几个警察过来。 “你这小子,我要不亲自到现场,还不知道辖区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没通知我不要紧,你们政协老庞你通知了没有?” 老周看到杨明,就气不打一处来。其实他从电视里,知道潘家园要搞鉴宝活动,他心里也没在意,寻思就是一个活动,能有什么事情。 他嘴上发着火,眼睛却已经扫向了现场的布置、人群的规模。老周心里明白,这事儿已经不是“一个活动”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毛编导带着摄像师和摄像机赶了过来,镜头刚一对准这边,老周神色立刻端正了许多,站姿不自觉挺直了。 杨明赶紧上前一步,顺势把场面接住。 “毛导,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区里的头头老周。今天现场秩序、安保这些,多亏了区里的支持。” 毛编导反应很快,立刻把话筒递了过去,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周领导您好,我们是电视台《鉴宝》栏目组。想请您说两句。您对今天潘家园的鉴宝活动怎么看?” 老周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镜头前稳稳停住,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首先,我代表区里对这次活动的举办表示肯定。潘家园作为京城有名的文化市场,聚集了大量民间收藏爱好者,也承载了群众对传统文化的热爱。这次鉴宝活动,是一次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公共文化服务的有益尝试。 从区里的角度来说,我们一贯重视文化建设,也重视市场规范管理。今天现场人多,情况复杂,我们公安、街道、市场管理等部门提前介入,就是要确保活动安全有序进行,确保群众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毛编导立刻追问:“那您觉得这次活动对区里发展有什么意义?” 老周抬了抬下巴,语气更加稳定:“意义很大。第一,它能提升群众的文化素养,增强文化自信,让更多人了解华夏优秀传统文化。 第二,它能促进民间收藏规范化、理性化,引导市场健康发展。第三,它能丰富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 老周话锋一转,开始突出区里形象:“我们区里领导班子一直强调,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群众的需求放在首位。 只要是有利于群众、有利于文化繁荣、有利于社会稳定的事情,我们都会积极支持,主动服务。也希望主办方和各部门继续加强协作,把后续工作做得更细更实,确保活动圆满成功。” 说到这里,老周的目光从镜头移到杨明身上,语气恢复了几分领导对下属的味道:“小杨,你这边也要加强组织管理。人多不怕,怕的是乱。把流程再捋一遍,安保、疏散、医疗点、消防通道,一个都不能马虎。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 镜头里,老周站姿笔挺,神情严肃又不失从容,一副标准的领导出镜模样。 人群虽然还在远处喧闹,但在公安的维持下已经被压得服服帖帖。杨明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场面算是稳住了。 正文 第 839章 鉴宝开始 老周绝对是个老油条,对着镜头讲完话,谢绝杨明让他进去看看的邀请,扭头离开了。出头露脸完了,再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门口由公安人员疏通,刘伟去里面忙活去了。冯皮和其中两个公安人员熟悉,他留下来对接。 杨明给了他一沓钱,交代他中午请维持秩序公安人员吃顿饭,意思意思。 毛编导随同杨明去鉴宝现场,路上杨明问他:“刚才老周讲了那么长时间话,最后能保留下来多少?” 毛编导撇撇嘴:“看我们头头意思,如果觉得没必要,可能一秒都不会留。” 杨明交代他:“镜头里有我的画面,一定记得删掉。” 毛编导点头:“知道,晓萍早就交代过。说你这个大老板低调,别把你给暴露出去。” 两人穿过市场外围的摊位,往中心广场走。越临近广场人声越密,脚步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广场上已经被临时布置出来,四张桌子并排摆开,桌前拉了一道红线,后面站着维持秩序的人。 程四发站在队伍最前面,嗓门一开,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他和市场安保人员一起把刚进来的三百多人分成四个队,每队对应一位专家。 队伍排得不算笔直,但至少不乱,大家都抱着手里的东西,脸上写满紧张和期待。 刘晓萍拿着话筒站在台侧,声音清亮,把流程讲了一遍:“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藏品轻拿轻放,专家看完给出意见。特别好的物品,可以凭专家给的号码进入下一轮。现场不做交易,也不接受私下鉴定。”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示意,让大家别越过红线,别围在桌前。拍摄人员围着她转,三脚架架在侧面,镜头对着专家席,另一个手持机位跟着她走动,抓拍现场反应。 四张桌子后面,四位专家已经坐定。王世襄、蔡国声、钱见宸、杨建军面前各站了一排人,队伍缓慢前移。 有人把盒子放到桌上,有人把布包轻轻展开。程四发和安保人员在队伍两侧来回走动,提醒大家别挤,保持通道畅通。 广场上虽然人多,但在刘晓萍的协调和众人的维持下,场面被稳稳托住,鉴宝正式开始。 队伍往前挪动的速度很快,四位专家几乎是流水线式地过物件儿。 王世襄那边看得最快。他往往只扫一眼,手指在器物边缘轻轻一触,就把东西推回去,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新的,工艺也不对。” 来的人脸上一僵,还想再解释两句,程四发已经伸手拦在前面,低声催他让开通道。 也有几件他会多看几秒,比如一件铜炉,他拿起来在手上转了半圈,闻了闻味道,最后还是摇头:“包浆是做出来的,火气还在。” 杨建军这边更偏技术流。他放大镜不离手,卡尺、手电轮番上。一件青花小罐,他先量口径,再看底足,最后把罐口对着灯光照了照,才抬头说:“釉面太亮,青花发色漂浮,是件仿品。” 有人不服气,他也不急,把理由一条条摆出来,对方听着听着就不说话了。偶尔遇到一两件说得过去的,他会在纸上记一笔,语气也只是平平:“老物件,清晚期,普通实用器,价值不高。” 钱见宸那边则是干脆利落。他对玉器和杂项的“手感”很敏感,一块玉佩递上来,他掂一掂分量,再看打孔和边角,就直接下结论:“料不对,孔道也不对。” 有人带来木雕,他敲一敲,听声音,再看刀工,摇头:“机器活,做旧。”也有一件铜墨盒被他多看了两眼,最后给了个“民国普通款”的评价,算是这一轮里少有的好货。 一圈下来,十不存一。大多数都是普通物件,仿品占了一半,剩下的要么年代不够,要么品相一般,要么就是民间常见的实用器。 真正能让专家停下多讲两句的,少得可怜。现场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成了紧张的等待,再变成一种无声的沉默。 直到蔡国声面前出现了一件杂件,气氛才重新开始活跃起来。这是一个不大的物件,来人把它放到桌上时,蔡国声拿过来一看,是一只“竹雕留青”小香盒。 盒身不大,巴掌长,呈椭圆,盖与身子扣合严密。最出彩的是盒面的留青雕:浅浅一层竹青被剔出远山、亭台、一弯流水,线条细得像发丝,却一点不弱,转折处干净利落。 盒身侧面还有一行阴刻小字,字迹瘦硬,像随手写上去的,却透着股硬朗劲儿。 蔡国声把香盒拿起来,先对着光看留青层次,再用指腹在盒面轻轻摩挲,随后才把盖子打开。 他没急着下结论,反而抬头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镜头方向:“你们看这个留青。” 他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留青最怕两件事,一是层次乱,二是刀软。层次乱就显得脏,刀软就显得媚。这个不是,它的青留得薄,剔得干净,远山用虚刀,亭台用实刀,虚实一出来,画面就立住了。” 他又把盒子侧过来,指着那行小字:“再看款。这种字不是工匠字,是文人字。写得快,不讲究讨好,但结体有法度。 你们再看刻痕,刀口有崩有连,崩是竹纤维自然反应,连是运刀不断气。仿的人往往怕崩,一刀一刀描,反而显得僵硬。” 刘晓萍把话筒放低,没插话,只示意拍摄人员把镜头拉近。 蔡国声继续:“再看包浆。竹器的包浆不是油亮那种,是‘润’。它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你看盒口这一圈,经常开合的地方,磨损自然,没有刻意做出来的均匀。还有这扣合,老物件用久了,扣合会松一分,但不会晃,这个就对。” 他把盖子合上,轻轻一扣,“咔”的一声很脆。蔡国声笑了笑:“这种东西叫竹雕留青,关键在青留得准,刀用得稳。 持宝人略微有些紧张,轻声问道:“蔡老师,这……能到什么年代?” 正文 第840 章 圆满落幕 蔡国声没立刻回答,他把香盒放回桌上,又拿起放大镜看了看边角的竹纤维,才慢慢开口:“看风格,偏清中期。重要的是,它的工艺完整,品相也好,这种留青竹雕能保存到这个状态,不容易。” 刘晓萍适时把话筒举到蔡国声嘴边:“蔡老师,这件您看能不能进入第二轮?” 蔡国声点头,语气干脆:“可以。这件物品,我建议进第二轮。” 说完,他从桌上拿起评审单,写下“留青竹雕香盒”,又在后面打了个勾。 现场一下子起了点骚动,有人羡慕,有人不甘心,也有人松了口气。程四发立刻上前,把来人引到旁边的“二轮等候区”,安保人员把通道重新清出来。 刘晓萍对着镜头补了一句:“各位藏友注意,进入第二轮的藏品,我们会统一登记编号,稍后由专家组复评。请大家继续按顺序排队,保持秩序。” 杨明看了一会儿,觉得第一批物品过于普通,就是蔡国声看好的那件留青竹雕香盒,也不过是具有代表性,论价值确实差点儿意思。 第一批进来的人快鉴定完,程四发通知大门口可以放人进来。同时催促第一批人从侧门出去,看来他们安保部门是提前做了预案的。 第二批人中间,夹杂了不少市场摊主。今天这种活动,他们不可能缺席的。 这一批持宝人,拿的物品明显比第一批要好。四个鉴宝人都推荐了物品进入下一轮。 等到第五批持宝人进来后,门口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来看热闹的闲人。 冯皮征得节目组同意,把他们都放了进来。到了这个时候,杨明知道今天的活动,算是彻底安稳了。 五轮选拔结束,桌上摆着的入围物件竟有三十多件。节目组却给出明确意见,只能选出几件最有代表性的上镜,其余一律止步。 蔡国声把手里的放大镜往桌上一放,语气不急不缓地说:“物品选择得有代表性,得有时代坐标。留青竹雕香盒,工艺清晰,源流可考,拿来做工艺类代表最合适。” 杨建军立刻接话,他指着自己推荐的一件青花小碗:“时代坐标也分门类。青花是大众认知度最高的瓷器门类,这件胎釉、青花发色都很典型,观众一眼能懂,传播效果最好。” 王世襄笑了笑:“代表性不只是好看,更要有文化符号。这件铜炉是文人生活的缩影,器型、款识、包浆都到位,讲起来有故事,有层次。” 钱见宸把一件玉器拿起来,开口说道:“玉在中国审美里是根。要说代表性,玉永远绕不开。这件器形规整,沁色自然,拿它做玉器类代表,谁也挑不出大毛病。” 杨明没有插话,把那三十多件物品一件件过了一遍。他心里清楚,节目组要的是“可讲、可看、可传播”物件,而鉴宝人更在意的是:我推荐的那件必须被看见。两边都有道理,可道理碰在一起,难免就成了针尖对麦芒。 蔡国声抬眼看了看其余三人,语气仍旧平稳:“要不就选这四件吧,四个门类,最公平。工艺、瓷器、铜器、玉器,各取一件。” 但节目组显然更在意哪件更值钱,因为值钱意味着话题,意味着热度。 杨明听了一会儿,扭头和刘晓萍、毛编导低声商量了几句,才开口对几位专家说道:“别急着定门类,先定标准。节目组要的是讲清楚‘怎么鉴定’,不是为了给东西排座次。 标准最好统一,要么按门类,要么按价值,要么按故事性,不能一会儿按这个,一会儿按那个。 几件物品里必须有一件能让观众学会一个鉴定点,比如竹雕看刀路,瓷器看胎釉,铜器看包浆,玉器看沁色。还有就是,得留一个‘争议位’,让观众知道古玩不是非黑即白。” 他这话一出,四位鉴宝人都沉默了下来。蔡国声最先点头:“这几条意见,说得通。” 接下来,几位专家围着展桌反复比对,从工艺特征、时代风格、市场认知度到可讲性,逐条打分,又把“争议位”的名额拿出来单独讨论。 最终,节目组在综合各方意见后,把上镜名额从四件调整为六件。这六件里,既有能代表门类的“硬通货”,也有能讲清鉴定方法的“教学件”,还特意保留了一件存在争议、需要进一步论证的物件,为节目留出讨论空间。 结果公布后,没被选上的持宝人难免露出失望神色,现场气氛一度有些低落。 但很快,专家们逐一给出了鉴定意见,指出器物的年代区间、工艺特点、真伪判断依据以及市场参考价值。 节目组还按流程出具了鉴定意见证书,对不少人来说,这张证书就像给宝贝上了一道“护身符”。有了权威背书,后续无论是继续收藏、转让出手,还是拿去参加其他活动,心里都踏实,价格也有底气。 持宝人渐渐散去,看热闹的也各自回家。程四发指挥安保把现场秩序维持到最后,刘晓萍和毛编导则抓紧时间整理素材,准备回台里做后期。 杨明站在台阶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这第一次的户外寻宝活动,从最初的拥挤、嘈杂、不确定,到最后选出代表性物件、给出鉴定结论、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安顿好,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 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但杨明作为赞助方代表,早就订好了饭店。他领着众人到饭店吃过饭,又开上车,准备把王世襄送回家。 “小子,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赶紧再找个专家顶上,我下一次不准备再来了。”王世襄意兴阑珊说道。 杨明扭头看看他,笑咪咪回复:“大爷,有您坐镇,这节目我放心。您要是不去,您觉得那几位分量够吗?得,接下来我给您安排专车接送,您就再坚持一段时间,等节目火起来再说退出,行不行?” 正文 第841 章 公平正义 王世襄叹息一声:“我这身份坐镇,还差点火候。要是你朱伯伯肯出面,那才叫真正的坐镇。” 杨明苦笑着摇头:“您又不是不知道,朱伯伯现在连人都懒得见。让他出山,根本不可能。再说了,连着出了几件让人恶心的事,他只怕心里早就淡了。” 朱家溍当年捐赠出去的不少珍贵物品,后来竟接连出现在市场上。甚至有人拿着这些东西找上门,请他鉴定,连杨明手里也有一件他捐出去的物品。 朱家溍看到这些本该在馆里的东西流散在外,心里又气又无奈。可碍于社会环境,他不愿也不便去追问,只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久而久之,他连外人都不愿意见,索性整天待在家里,埋首做学问。 “这民间鉴宝啊!”王世襄感叹了一句:“真就没有特别好的物件,今天就没看到过一张好画。好的物品,大多还是在博物馆里。就说今天挑选出来那几件物品,没有一件能进博物馆的。” 杨明张张嘴,最后还是忍住没开口。别看王世襄和朱家溍关系莫逆,但有些话,朱家溍能和杨明说,却未必会和王世襄说。 据朱家溍私底下说:从新时期开始,博物馆里各种祖宗留下来的好玩意儿,被有心人以假换真掉包出来。他没说具体数额,因为量太大,他也说不准。 华夏文明绵延数千年,权力与财富更迭如同潮汐,而人性的阴影却时常在潮起潮落间浮现。 翻开历史,但凡手握些许权力者,往往容易暴露人性的劣根性,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为己有。 究其根源,一方面在于人性中固有的贪婪与占有欲,另一方面也与社会制度,约束力度密切相关。 从人性角度看,权力天然具有扩张性。当一个人能够决定资源分配、规则执行,乃至他人命运时,其内心的欲望就容易被放大。 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仅能带来物质利益,更能带来心理上的满足感与支配感。 正如古人所言,“富贵险中求”,许多人在权力加持下,逐渐丧失敬畏之心,将公共利益视为私产,将他人之物视为囊中之物。 另一方面来说,制度是约束权力的堤坝。若制度严密、监督有力、违法成本高昂,权力就难以越界。 若制度存在漏洞、监督流于形式、问责不够严格,权力就会成为滋生腐败的温床。 历史上,但凡贪腐横行的时期,往往伴随制度松弛、权力集中与信息不透明。此时,“以假换真”“暗箱操作”等行为就有了生存空间,文物与资源流失也就难以避免。 在利益面前,一些人会将道德与法律抛诸脑后,把“占便宜”视为能力,把“钻空子”视为智慧。 尤其是在资源稀缺或价值高昂的领域,利益的诱惑更为强烈。 文物之所以成为被觊觎的对象,正是因为其背后不仅有经济价值,还有文化价值与身份象征。一旦利益足够大,人性的底线就可能被不断压低。 正因为人性有弱点,才更需要制度约束与文化教化。制度通过规则与惩罚让权力不敢越界,文化通过价值观与舆论让人们不愿越界。 只有制度与文化同向发力,才能在权力与利益夹缝中守住公平与正义,让属于公众的财富真正服务于公众,让历史遗产得以完整传承。 “你想啥呢?怎么又开过了。”杨明正想着事情,不成想开过了胡同口,被王世襄吐槽了一顿。 杨明笑笑:“没事儿,绕个胡同拐进去,省的我调头了。” “你最好还是找个人顶替我。”王世襄还是不乐意继续做专家出镜:“你小子以前可是说好的,就是几期的事儿,长此以往,我可真顶不住。” “年前顶下来吧!过了年让节目组自己找专家。”杨明看王世襄态度坚定,只得糊弄他:“几期播出后,我也会抽身出来,不再参与。让节目组自己折腾去吧!” 他心里清楚,随着节目爆火,他就算还想在里面说上几句,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一个节目一旦火了,往往会迅速从作品变成资源。热度意味着流量,流量意味着利益,利益意味着权力。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会削尖脑袋想挤进来,想参与、想分一杯羹、想把话语权握在自己手里。 这背后,是一种很现实的人性逻辑:当蛋糕变大时,人们不仅想分一块,还想当切蛋糕的主人。 最先把节目做出来的功臣,常常在火了之后就被边缘化,甚至被替换。 因为在很多人眼里,节目火了,功劳就变成了集体的,而风险与投入却早已由先行者承担。 后来者更愿意相信,节目能火是因为“平台好、时机好、观众好”,而不是因为某几个人的眼光、能力与付出。于是,替换功臣就有了心理上的合理性,也有了操作上的空间。 别看刘晓萍背景硬,台里也有靠山,可真到了节目大火的时候,她能不能继续坐稳主持人的位置,还真不好说。 车到王世襄住的大杂院门口,杨明决定下车,去看看朱家溍。虽说每次来都会被他点拨几句,甚至教育一番,但对这位打心底里敬佩的长辈,他还是觉得该常来走动。 王世襄这会儿倒也不再喊累,跟着杨明一块儿进了朱家溍家。 朱家溍还是老样子,一个人在家写写画画,自得其乐。 等王世襄把节目大致讲了一遍,朱家溍笑呵呵地说:“民间能有这些物件儿保存下来,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别总惦记着精品、珍品。这一点,石头的思路倒是对的。” “但是,”朱家溍话锋一转,目光落到杨明身上,收起了笑容:“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还是看得出来。你嘴上说做节目是为了普及、为了好玩,骨子里还是想着把节目做火,好趁机把家里那批文玩抬价出手,对吧。” 杨明心里一紧,嘴上还想解释两句,朱家溍却抬手止住他。 “我不是不让你买卖。收藏这行,买卖本来就是一部分。可买卖也得分个道理,得合理、合法、合规。” 正文 第 842章 句句扎心 朱家溍语气不重,却句句扎心:“你要真想把东西卖出去,就按规矩来,来源清楚,传承有序。别想着靠节目造势,把一件东西翻着倍儿往上抬,让人家接盘。 收藏不是少数人的游戏,也不该变成少数人敛财的工具。你把好东西都拢到自己手里,再借着热度把价格炒上去,最后受伤的是谁?是真正喜欢、想学、想入门的人。他们买不起,也不敢买,慢慢就断了传承。” 朱家溍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古玩这行,最怕的就是‘聚’和‘炒’。聚是把东西当成资源垄断,炒是把文化当成敛财工具。 你要是走那条路,节目做得越火,你手里的东西越值钱,可你在这行里的名声也就越不值钱。到最后,你卖出去的是物件,丢的是信用。 你要真想把这事做长久,就把心放正。节目可以火,但火得干净。买卖可以做,但做得明白。 让喜欢的人买得起,让真正懂的人看得起,让后来的人还能学得到。这才叫收藏,才叫本事。” 杨明低着头,没吭声。他知道朱家溍不是在挑他毛病,是在给他留后路。外头的热闹再大,也大不过一个人的底线。 节目能捧人,也能毁人,尤其是在古玩这行,名声一旦坏了,想再捡回来,难。 受了朱家溍一番教训,杨明连连点头,嘴里一个劲儿地应着:“是,知道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木子那边的进展,抬眼看看时间,起身告辞。 等杨明离开后,王世襄探过身,对朱家溍说道:“老朱,你说这小子的鉴赏水平,可比他爸强多了。他为什么把他爸推到前面,自己反倒躲在后面呢?这可是个出名的好机会,他就一点不动心?” 朱家溍笑了笑:“这小子鬼机灵,做事向来有顾虑,生怕做出头鸟,被人惦记。这一点我倒是理解。他们家里经历过的事情多,如今光景又好了,他心里存着狡兔三窟的念头,小心些也没什么错。 你再看他做的那些项目,哪一件不是让外人顶在前面,他在后面出谋划策、拿主意。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作为,可比那些爱咋呼的人稳妥多了。” 王世襄听着,咂摸了两下,觉得这话在理。这年代风向确实说不准,政策一会儿松一会儿紧,谁也不敢把话说满。 真能在这几年里赚到钱的,多半都闷声不响,账面上干干净净,外头看着也就那样,甚至还刻意装穷,生怕哪天风向一变,就成了出头的椽子。 反倒是市面上那些四处充大款的人,最爱把排场摆出来。开着豪车,满街转悠,西装必定是皮卡丹的,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里举着“大砖头”,走到哪儿都恨不得让人知道他有钱。 可真要问他们钱从哪儿来,底子有多厚,多半经不起推敲。那股子张扬劲儿,说到底不过是心虚和炫耀,想用一身行头把自己撑起来,好去借、去骗、去拿资源。 这世道,稳当点总没错。政策没真正稳定下来之前,谁都可能一夜之间从能人变成“靶子”。 杨明把父亲推到前面,自己躲在后面出主意,看着像是不抢功,其实是在给自己留余地。谨慎也好,精明也罢,在这个年代,确实无可厚非。 其实朱家溍和王世襄都多想了。杨明没那么多弯弯绕,他就是性子懒散,不爱出头露面,更不乐意惹麻烦。 他心里清楚,这年代人一旦出了名,基本就没什么隐私可言。大众对名人的热情,往往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偷窥”心理,觉得你既然出名了,就该被围观、被打听、被评头论足,你的生活细节也成了公共谈资。 这年代的社会氛围里,娱乐和信息渠道相对有限,电视、报纸、广播还是主要入口。 一个人要是上了电视,就像突然从“普通人”变成了“公共人物”,街坊邻里、单位同事、甚至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对你指指点点。 有人是真心喜欢,想凑近看看“真人长啥样”,有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专盯你的家庭、收入、背景,恨不得把你从里到外翻个遍。 还有一种更现实的心理,就是把名人当成“资源”和“机会”,一旦认识你,就想着能不能沾点光,托你办事、找你帮忙、蹭你热度。 所以杨明不愿意出名,并不是怕累,而是怕麻烦。出名意味着被打扰,意味着你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被传走样,你做的每件事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在这个政策和社会心态都还在调整的年代,低调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自保。 在车上,杨明给木子打了个电话。木子说今天的工作差不多要收尾了,让他先去公司等一会儿,她去接上宋天民那伙人就过去。 宋天民的手下今晚坐火车回去。京城这边有杨明照应,他们的任务基本完成,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木子的意思是晚上请他们吃顿饭,毕竟她是广告公司老板,招待客户也是应该的。 杨明到了木子公司,跟她手下员工要了一份广告最终策划案。 他仔细翻了翻,发现卫生巾那条广告还是借鉴了国外的创意:一个女人买了一包卫生巾,打开时不小心掉进了水盆里,盆里的水瞬间被吸干,随后配旁白广告语。 压力壶那条广告则更简单,一个女人对着镜头讲压力壶的好处,说用它就不用担心小孩和老人出意外。 杨明看完没什么特别感觉。这年代广告基本就是这种路数。相比那些满屏大段文字广告,木子这两份创意已经算出彩了。 木子回来时,并没有带宋天民的手下一起过来。她说对方婉拒了,打算在旅馆简单吃点就出发,怕出去吃饭耽误时间,赶不上火车。 杨明见她脸色不太好,就问她是不是累了? 木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累倒是不累,就是……你找的那个女演员,不太合适。我们这一天,就没拍几个镜头。这样下来,估计……会耽误事情。” 正文 第 843章 留点体面 杨明一听,惊讶道:“不会吧。别看她没演过主角,可她经常在影视剧中出演一些小角色,一个广告片应该难不倒她。” 木子叹了口气:“我以前不了解她,但就今天的所见所闻,她确实不合适。我跟你说一声,我决定不用她了。制作部好不容易把广告片的方案做出来,我不能冒险让她给砸了。”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杨明也有些无奈。他原本想着给刘蓓一个赚钱的机会,可她要是真顶不下来,他也无能为力:“我回头就跟她说,你尽管找别人吧。” 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杨明也不好再留下来。他刚想起身离开,木子却拉住他,低声说:“年前我还是一个人,年后他就回来了。你要是……我愿意的。” 杨明拍拍她的肩膀:“好好过你的日子。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回头你得自己去打点关系,把生意经营下去。别想那么多,日子还长着呢。” 木子的意思杨明懂,但他心里有个执念:有了家庭的女人,最好别碰。哪怕木子再动人,他也不准备再续前缘。 回到厂甸老爸住处,杨明发现屋里坐着好几个邻居,手里都捧着些老物件儿,等着让老爸给鉴定。 杨建军这段时间过得挺惬意。他在节目里露过几次脸儿后,成了附近的名人。原先不怎么来往的熟人和邻居,如今见了面都会热情打招呼。家里有老物件儿的,也纷纷登门请他看看。 杨建军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件青釉小罐。那罐子口沿磕了一块,釉面还有几道冲纹,胎底也沾着一层黑乎乎的泥垢,怎么看都不像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邻居们围着他,眼睛都盯着那罐子,脸上隐隐带着点期待。 杨建军笑了笑,语气放得很和缓:“是老的。这东西看胎看釉,年头不小。”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刚要开口,杨建军又摆摆手,继续说道:“可老物件不等于都值钱。老只是年份,值钱还得看品相、看工艺、看存世量,还得看有没有人认。 你们看这个,口沿磕了,还有冲,这就叫伤,一伤就掉价。再加上这一路货色当年烧得多,留下来的也不少,所以它老归老,价上不去。” 他把罐子递回去,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灰心。不值大钱,不代表不值钱。当个念想,当个摆设,或者给孩子讲讲老东西的来历,这也是它的用处。” 邻居们听完,有人点头,有人笑着说:“听您这么一说我就踏实了”,屋里几人热热闹闹的闲聊着。 杨建军也不端架子,一边继续看东西,一边顺手给大家讲些简单的鉴定常识,倒真有几分“明白人”的味道。 杨明和邻居们打过招呼,扭身进了厨房。田红梅正在炒菜,看到杨明进来,她赶紧乐呵呵说道:“菜一会儿就出锅,要是饿了,先吃点馒头垫补一下。” 杨明点点头,犹豫片刻,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进田红梅手里:“婶儿,这钱你拿着。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去看看玉贵,给他买些东西,再给他留一些。别让他觉得没人关心他。” 田红梅接过钱,眼圈一红,哽咽着说:“谢谢你还惦记着他。等这两天有时间,我就去……” 杨明转身出去了,田红梅握着那沓钱,手心发热。她不是不懂杨明的意思,这不是接济,是让她在人前还能保留一点体面。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难堪。 她想起从前,想起自己刚进杨家那会儿。杨建军对她好,她就把那份好当成底气,日子过得讲究,说话做事也硬气。 玉贵跟着学,觉得有人撑腰,胆子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不计后果。玉凤也总想着走捷径,总觉得自己不该过普通人的日子。娘儿仨凑在一起,路越走越急,越走越偏。 直到玉贵出事,进了监狱,她才真正明白,所谓体面和风光,有时候就是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家里塌了,外头的人也变了脸,同情的少,看热闹的多。玉凤跑去岛国,这些年音讯寥寥,田红梅连她是好是坏都不敢深想,只能把担忧压在心里。 她心里苦,苦在后悔,苦在无能为力。后悔自己当初没把玉贵往正路上拽,后悔自己把杨建军的喜欢当成护身符。 无能为力的是,玉贵的路已经走到了那一步,她再怎么心疼也拉不回来。玉凤远在天边,她连面也见不到。 日子还得过,年也还得过,可她心里清楚,有些窟窿补不上,只能拿时间慢慢熬,熬到麻木,熬到能在人前笑着把饭端上桌。 杨明站在院子里,等邻居们陆陆续续离开,他才进屋放桌子吃饭。 “石头,市场真没有铺位了吗?哪怕小点儿的,能不能搞一间来?”杨建军正在兴头上,把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杨明立刻猜到他的用意:“您怕是给周姨预备的吧?实话告诉您,市场里面,别说是铺位,就是水泥台子摊位都没有了。您常在那边,能不清楚具体情况吗?” 杨建军不好意思笑道:“确实有这意思,你周姨寡妇失业,还带着个孩子,挺不容易的。我寻思着,实在不行,就在市场外面,给她租间铺子,让她娘儿俩也卖些旧货,有个营生。你觉得如何?” 杨明呵呵一笑:“她家那儿子可比我还大,在您嘴里竟成了孩子。得,您的事情我不插手,您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不过有一点,卖货的本钱您得入账。盈利的钱,您就随便造吧!” 说着话,田红梅端着菜盘子进来,父子俩不约而同停住话题,坐下来开始吃饭。 杨明吃过饭,开车回到后海院子睡觉。刚到门口,就见刘蓓孤零零站在院子门口。 “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这大冷天儿,也不怕冻感冒了。”杨明开门,把她让进院子里。 “她是不是跟你说我什么了?”刘蓓一进屋,就急着问杨明。 正文 第844 章 安抚 杨明坐下来,无奈看着她:“你是怎么回事儿?一个广告片都撑不下来?人家没说你什么,就说你合适,弃用你了。” 刘蓓一点也不在乎:“不用就不用。本来是看你一番好意,想着去支持她一下。没想到她事儿太多,挑三拣四的。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杨明皱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们俩又不认识,按理说不该这样。是不是你觉得……报酬不合理?或者你们之间还有别的矛盾?” 刘蓓撇撇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我一见到她,她就说报酬是你出,还说这广告片也是为你服务的。她要是说点别的,我可能还信,可那是个卫生巾广告,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东西,听着就让人膈应。 再说了,一想到我现在用的……,却早就被她用过了,我心里能不堵吗。” 杨明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赶紧摆手说:“得得得,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味儿。我和她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刘蓓是老金花的亲戚,他和木子的事又是郭胜利牵的线。如今老金花和郭胜利早就明铺暗盖住到了一起,刘蓓能知道也不稀奇。 看来这傻丫头是吃味儿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杨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大刚子那边怎么说?我这段时间忙,一直没顾上问。” 刘蓓叹了口气:“他说演员已经定好了。就是他们单位最近有任务,他暂时走不开。他还保证,过完年一准儿开机。再有俩月就过年了,我整天闲着没事,这日子可怎么熬。” 说着,她褪下高跟鞋,把脚搭到杨明膝盖上,轻轻晃着。 杨明本想送她回去,可又被她那两条长腿勾得心里发痒,忍不住把手放到她腿上揉了揉。 折腾了一夜,刘蓓像是被安抚顺了毛,第二天一早又恢复了那股青春劲儿。她起得比杨明早,没等他醒透,就乐呵呵走了。 杨明也没挽留。两个人现在这种相处方式,确实有点变味儿。他打心底里还是希望刘蓓能找个正经对象结婚,别再过这种不明不白的日子。 安抚完刘蓓,杨明今天还得去区里安抚政协老庞。老庞多半是听老周提了一嘴,知道电视台那个鉴宝节目杨明也掺和了一脚。 按老庞的逻辑,你杨明现在是区政协工商联委员,出了这种露脸的活动,怎么能不先跟组织打个招呼,怎么能不请领导点个头? 在他看来,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活动,这是影响,是形象,更是“态度”。你不汇报,就是不懂规矩,就是眼里没领导,就是把政协这块牌子当成了摆设。 老庞这类人,在区里干了一辈子,位置不低,权力不大,日子长了就容易生出一种微妙的心理。 工作上确实没多少能真正拍板的事,文件看了一堆,会议开起来没完没了,真正能让他觉得“我还被需要”的机会并不多。 有事情你真请他,他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他会觉得自己还在局里,还被人当回事。 你不请他,哪怕你理由再充分,他也会本能地把它解读成一种冒犯,觉得你年轻,觉得你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把老同志放在眼里。 老庞要的往往不是具体的参与,而是那个姿态。是一种被尊重的仪式感,这是他在单位里最后心理支点。 这趟去区里,杨明只要把话说到,把姿态放低,给足尊重,老庞心里那点不痛快自然就散了。 老同志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怕事情小,就怕被忽略。不怕你忙,就怕你忙到忘了他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时代变了,工作轻了,能抓住的也就只剩这点“被放在眼里”的体面了。 杨明提着两条好烟、两瓶好酒,进了老庞那间破旧的办公室。屋里陈设简单,桌椅都带着年头,墙皮有些斑驳,透着一股机关单位特有的旧味儿。 “哎哟,庞主任,您这两天气色可真不错,看着像是有啥开心事儿。”杨明以前上过班,懂这圈子里的规矩,进门先点头寒暄。 老庞抬眼扫了扫他手里的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指指沙发:“坐吧。你小子来一趟可真不容易。要不是老周来我这儿聊了两句,我还真不知道,敢情潘家园旧货市场还有你小子的份儿。” 杨明把烟酒放在门边柜子旁,顺势坐下,笑着说:“哪儿啊,就是跟着朋友一起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老庞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杨明啊,你现在是区政协委员。政协不是摆设,也不是挂个名儿就完事儿的。政协是干啥的?是参政议政,是反映社情民意,是为区委区政府决策提供参考的。 区里的发展、民生的冷暖、企业的难处,都需要政协委员去听、去看、去提。你们这些委员,要把作用发挥出来,别光开会举举手,散会立刻走。” 他眼神落在杨明脸上,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敲打:“你在外面做买卖,接触的人多,信息也灵。以后有什么活动,特别是那种容易引起社会关注的,别闷头就上。该跟政协打个招呼的,得打招呼。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个人,你身上还有政协这块牌子。牌子不是用来给自己贴金的,是用来提醒你守规矩、讲分寸的。” 杨明听得明白,赶紧点头:“您说得对,我以后注意。之前也是我考虑不周,光顾着把事儿办了,忽略了程序和影响。” 老庞“嗯”了一声,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还有个事儿,我也提前跟你透个底。代表你们工商联副秘书长老李,年后就要退出了。位置空出来,总得有人接。政协这边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懂经济、懂市场、也懂基层的人。” 他话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在观察杨明的反应:“你年轻,脑子活,路子广,是有希望的。别总把眼光盯在生意上,适当的时候也要为区里做点事儿。 政协这边有活动,你多参与参与,多写点提案,多反映点问题。等机会来了,组织上自然看得见。” 正文 第845 章 身份标签 杨明心里一顿,嘴上还是恭恭敬敬:“您放心,我把这事儿记心上。以后不管是节目也好,活动也好,我都先跟您这边通个气。也请您多指点,我确实还有很多要学的。” 老庞这才露出点笑模样,摆摆手:“行了,知道就好。年轻人嘛,犯错不怕,怕的是不懂规矩,不懂敬畏。你今天来一趟,态度不错。回去吧,过两天区里有个座谈会,你也准备准备,到时候发发言。” 离开老庞办公室,杨明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至于老庞提出的副秘书长,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政协一大群有资历老人家们都在,哪里会轮的上自己这个小年轻。他认为这不过是老庞的一种示好举动。 既然都来区里了,老周那边也得去一趟。这会儿,政府机关对老百姓还算敞亮,真要有事想见见区里的头头,递个话、约个时间,多半还能见到,不像后来层层门禁、处处流程,想见个人都难。 老周不抽烟,杨明就把烟换成了茶叶,拎着进了老周的办公室。老周正打着电话,声音不高不低,句句都像在拿捏分寸。他的秘书给杨明泡了杯茶,示意他先坐。 杨明把一杯茶喝完,老周才放下电话,抬眼看他,开门见山:“是不是刚从老庞那儿出来?老同志了,你得学会尊重他们。 政协工作看着虚,可这些人都是在区里干了一辈子的,讲的就是个规矩。你年轻,容易觉得这些都是形式,可形式有时候就是态度。” 杨明赶紧点头,语气诚恳:“您说得对,我确实得注意。以后不管什么活动,我都先跟政协这边通个气,多向老同志们请教。” 老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这次电视台采访我,你得跟电视台那边打个招呼,有些内容能不能适当保留一下?区里现在工作千头万绪,很多事正在推进。 宣传工作要讲策略。要是能借着这个节目,把区里的亮点顺带宣传一下,这也是好事。” 杨明知道老周意思,可他又不是电视台的人,哪里能左右电视台意见。只能含糊说道:“会的,我回头跟节目组提提,咱们区里这次为了配合电视台活动举行,确实下了工夫。” 杨明从老周办公室出来,他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无奈。以前习惯自己拿主意,赚了亏了都自己扛。 可自从挂上政协委员这条线,他像被人悄悄套上了笼头。 老庞说话讲究,老周态度温和,都给足了面子,可这面子背后,是一条条看不见的规矩,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提醒。 你说话办事,得讲分寸。你不能只当自己是个做买卖的,你还得记得自己身上这块牌子。 他们用关心、提点、暗示把你一点点往轨道里推。你要是不领情,就显得不懂事,不识抬举。 杨明骨子里还是懒散的,喜欢自由,喜欢清爽利落,不喜欢被人盯着,更不喜欢事事都要揣摩别人的意思。可现实偏偏把他推到了这些目光里。 走到楼下,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真正烦的,不是老庞,也不是老周,而是那种体系里的身不由己。 你越想活得简单,越会发现有人希望你活得“合适”。你越想只对自己负责,越会发现你得对更多人、更多关系、更多看不见的尺度负责。 他觉得,从今天起,自己再想回到以前那种“我想怎样就怎样”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杨明心里也清楚,别看“区政协委员”这名号听着不响,甚至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开会举举手、散会吃顿饭的虚职。可放在现实里,它的价值往往不在台面上,而在台面下。 时代越往前跑,社会关系越密,规则越细,一个纯粹的商人单靠钱和胆子,很多事就会越来越难办。 一旦碰到审批、协调、资源、纠纷,真正卡住你的往往不是生意本身,而是你背后有没有人愿意替你说一句话,有没有一个身份能让你在某些场合被认真对待。 政协委员这个身份,不一定能直接给你项目,不一定能让你一路绿灯,却能让你在区里办事时少挨几次冷脸,少走几段弯路。 很多生意上的机会,并不是在酒桌上谈出来的,而是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会议、座谈、寒暄里,被人顺手递过来的。 杨明不得不承认,这层身份对他未来的路是有用的。往后想把生意做大,光靠自己横冲直撞不行,得学会在规则里借力。 今天老庞的敲打、老周的暗示,看似是管得多,实际上也是在提醒他,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个体户,你身上有了标签。你可以不喜欢,但你得会用。 老周想保留一些镜头作为宣传之用,杨明必须得跟刘晓萍打个招呼。 别看刘晓萍如今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可她还没配上那种“大砖头”手机,找人只能打传呼。 杨明呼了她好几次,等了半天也没回电,心里有点窝火,索性开车去钱见宸那儿,问问拍卖会的事有没有眉目。 刚踏进钱见宸办公室,包里电话就响了。杨明以为是刘晓萍回电,赶紧掏出来接起:“喂?” 电话那头却是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客气得很:“杨先生您好,我是……” 杨明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不是刘晓萍打来的,而是陈女士那家高端会所的经理。 经理在电话里说,会所晚上有一场小型私人展览会,想邀请杨明参加。 杨明心里纳闷,直接问她:“我没在你们会所登记过吧?你怎么会邀请我?” 经理解释说,是陈女士之前特意叮嘱过,杨明作为特别嘉宾已经被登记在册,会所有重要活动,按规矩会礼貌邀请。 钱见宸在旁边听见话筒里的内容,眼睛一亮,连忙冲杨明使眼色,示意他先答应下来。 杨明挂了电话,钱见宸立刻说道:“去,必须去。我也在邀请之列。我刚才多问了两句,他们说叫‘华夏珍玩鉴赏会’。依我看,八成跟那个纨绔手里那批货有关。咱们去看看也好,先摸摸底。” 正文 第 846章 蹚浑水 杨明抬眼看向钱见宸,心里暗暗琢磨。钱见宸和那个纨绔以前有过往来,说不定真知道些外人不知道的内情。 “你这猜测有依据吗?”杨明问:“我听说那纨绔这次牵扯的人不少,到现在还被扣着没放出来。” 钱见宸点了点头:“依据就是,他倒腾出来的那些古董,大部分最后都落到了陈女士手里。我本来也动过心思,想留几件,可后来越想越觉得风险太大,就没敢碰。 现在他一出事,陈女士肯定也怕引火烧身。我估计她搞这么个私人沙龙,就是想趁风头没完全烧过来之前,把手里那些可能有风险的货悄悄处理掉。” 杨明眉头一皱:“既然你都判断到这一步了,那咱们还有必要去蹚这趟浑水吗?” 钱见宸呵呵一笑:“你以为我是冲着那几件货去的?不,我是冲着人去的。 这会儿,真正有钱的人,很多都藏着掖着。外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手里却能一下子掏出几十万、上百万。 陈女士这种高端会所,就是筛人的漏斗。她能请到的,能坐进她那个圈子的,才是真正的‘硬客户’。” 钱见宸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在给杨明交底:“这场所谓的鉴赏会,明着是看东西,暗着是看人。谁会来,谁敢买,谁买得起,谁买完还不声张,这些信息比货本身更值钱。 咱们做拍卖公司的,最怕的不是没拍品,而是没客户。手里没有大款名单,你拿什么做规模,拿什么谈佣金,拿什么跟同行抢生意? 所以这趟浑水,我得蹚。不是为了捡漏,也不是为了帮谁出货,是为了把潜在的买家摸清楚。 只要把这些人看明白,记下来,后面拍卖会怎么招商,怎么定价,怎么安排专场,心里就有数了。 你要是怕风险,咱们就只看不说,只记不碰,货一件不沾,话一句不乱说。” 钱见宸说得在理,杨明琢磨着,确实该陪他走一趟。再说陈女士那会所,本来就是自己名下的宅子,去一趟无妨。 他话锋一转,问起拍卖会的事有没有进展? 钱见宸苦笑着摇头:“没有,我看今年是够呛了。要是明年能放开,就已经算不错的结果。” 杨明又问:“那你原先那家国有拍卖行,今年还有没有举行拍卖会的打算?” 钱见宸还是摇头:“现在那边是杨建中在负责。我前段时间跟他通过电话,他说上面不让办。还说……原先库里收着的那些文玩,也被上面来人拿走了。他就算想开拍卖会,也没货可卖。” 杨明听完这话,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现今年代局面就是这样,很多事明面上讲规矩,背地里却各有门路。 文玩这行尤其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表面是鉴赏与收藏,底下却藏着人情、权力和灰色地带。 好些人手里握着的文玩,来路往往经不起推敲,却偏偏能在某些圈子里安然流转。 更讽刺的是,那些动辄谈传承、谈底蕴的人,不说往上数三代了,就是他们的父辈,大多也是穷苦出身,哪来什么祖传旧藏。 可这话只能在心里闷着,谁也不会真说出口,因为说出口就等于把窗户纸捅破。捅破了,麻烦也就跟着来了。 “石头,别想了。咱们这拍卖行要是老不营业,估计撑不了多久。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换个法子,跟你那位香江女朋友打听打听,看看她能不能出手帮咱们一把。”钱见宸还是把主意打到了陈瑾头上。 杨明叹了口气:“等我过几天去香江,问问她吧。老是去麻烦她,心里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钱见宸摆摆手,笑眯眯说道:“你这想法太按普通人的路子走了。你可能不太了解她们这种圈子里的子弟。她们从小见惯了资源、关系、场面,很多时候衡量自己‘分量’的标准,不只是钱,更是别人来不来找她、求不求她。 你想啊,要是哪天突然没人来求她办事了,她反而会心里发虚。不是说她爱显摆,而是那种环境里,‘被需要’就是存在感。 别人来求,说明她还在局里,说明她手里的关系还管用。反过来,门庭一冷,她们就会琢磨,是不是风向变了,是不是自己掉队了,是不是哪里被人看轻了。” 钱见宸说了几句后,又把话往回拉:“所以你去找她,不一定是给她添负担,有时候反而是给她一种确认。你开口,她顺手帮你搭个线,她心里也踏实,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能办事的人。 当然,分寸要拿捏好,别显得你是来占便宜的。你就把话说清楚,事情讲明白,姿态放正,她要是愿意帮,自然会帮。” 杨明仔细一琢磨,钱见宸这话还真有点道理。就拿陈瑾来说,她身上确实带着那种“你不来找我,我反而不踏实”的劲儿。 比如旅馆大楼那回,项目被叫停,她听叶欢说了之后,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身就把事儿给摆平了,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路子还在,分量还在。 两人闲聊着,转眼就到了中午。钱见宸也不客气,跟着杨明到家里随便吃了口饭。 下午钱见宸还得去单位坐班,临走前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去会所看看,杨明负责开车,钱见宸负责摸清来的都是哪些人。 杨明刚想眯一会儿,电话突然响了,是刘晓萍回过来的:“不好意思啊,上午一直在开会,没顾着回你电话。” 杨明听着她情绪不高,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听你说话声音闷闷的,不开心?” 刘晓萍在电话那头轻轻“啧”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个能说真话的人,语气一下冲了起来:“能开心吗?我们节目刚有点起色,上头就开始忙不迭地‘关心’了。你说关心就关心吧,结果关心到最后,变成了安插人手。” 她越说越气:“编导组要加人,统筹要加人,连后期都要加人。说是为了节目质量,其实就是看你要火了,赶紧把自己人塞进来,占个位置,分杯羹。 最恶心的是,这些人一来就指手画脚,不懂装懂,还特别爱抢功。方案是我们熬了多少夜磨出来的,他们一句话就能给你否了,然后换个更蠢的,再说是他们的功劳。” 正文 第 847章 立竿见影 杨明没插话,只听她继续吐槽:“我今天开会就顶了一句,我说节目现在节奏挺好,别乱加人,先把现有班底稳住。 你猜怎么着?领导当场没说啥,散会以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让我要顾全大局,说我别把平台当个人地盘。 我真是服了,平台是谁的平台?节目是谁做出来的?现在看要火了,就来摘桃子,早干嘛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点疲惫继续说道:“我拒绝了。至少拒绝了最离谱的几个。可你也知道,这种事你拒绝一次,就等于把人得罪一次。以后我在台里,少不了要被穿小鞋。” 杨明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不管是机关还是单位,只要你做出点成绩,就总有人想把你拉回“规矩”里。 你越想把事做好,越有人盯着你手里的成果,盯着你背后的资源,盯着你会不会失控。所谓顾全大局,很多时候就是让你把功劳分出去,把位置让出来,把锋芒收起来。 “你别硬扛。”杨明想了想,提醒她道:“该让的让一点,该留的留一点。你要是真把人全得罪了,后面更难。” 刘晓萍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反正我现在就一个想法,节目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真要不行,我就宁可别火,也不让他们把节目糟蹋了。” 刘晓萍吐槽了一阵子,情绪稍微泄了一些,才想起问杨明:“你找我到底啥事?” 杨明这才把老周的意思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就一句,区里希望节目里能适当保留一些内容,方便后续做宣传。 刘晓萍听完很痛快:“没问题,这点小事儿我还是能办到的。不过我不能保证时长,估计最多给你保留一小段,具体得看后期剪辑和台里排播。”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接下来节目要改到演播厅录了。今天开会定的,计划在元旦期间播出。” 两人又聊了几句,杨明听她情绪又有点上来,便顺着她的话安慰了两句,提醒她别硬顶,能让就让一点,能留就留一点,别把自己弄得太被动。 刘晓萍嘴上应着,语气却还是带着不服气。杨明也不好再多劝,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杨明躺回床上,一时却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鉴宝节目播出后的事。 珠宝店作为鉴宝节目的主赞助商,节目播出几期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起初只是零星有人进店问一句:“你们是不是电视上说的那家?”,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顾客盈门。 柜台前天天围着人,有人看了广告来对款式,有人专门点名要看“上过节目的那几件”,还有人干脆带着自家的首饰来请店员帮忙看看值不值。 店里原本偏冷清的黄金区、翡翠区都被带热了,连带维修、清洗、以旧换新这些业务也跟着火起来。司蓉笑得合不拢嘴,跟杨明说这赞助费花得太值了,比在报纸上登两个月广告都管用。 木子那边的变化同样明显。她的广告公司一开始为了拉节目前后各一分钟的广告时段,跑断腿、磨破嘴,到处求人给个机会。 节目播出几期后,风向彻底反过来,广告客户开始主动找上门。电话一个接一个,有的点名要鉴宝节目前后那一分钟,有的直接带着预算来谈投放。 木子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开会、拍板脚本,还得盯着拍摄、盯后期,机房里一待就是半夜。 她跟杨明偶尔打个电话也都是匆匆两句,说自己正在赶片子,客户又改了需求等等。 杨明听着她电话里背景音嘈杂,也只能笑笑,说句“辛苦了”,心里明白,这就是节目火了之后,最真实也最现实的忙碌。 当然,潘家窑那边也受益匪浅。基本上每天都人流不断,乐得各个摊主既忙碌又开心。几天过去,赚的钱就能把半年租金挣下来。 杨明的老爸杨建军,以前在市场里算是懂行的老人,大家遇到拿不准的东西会来问问,可也就是问问而已。 现在不一样了,电视上一露脸,“专家”两个字一贴上,他在潘家园几乎成了红人。 每天他一进市场,路上就有人点头打招呼,铺子里也总围着一圈人。 这个递过一只瓷碗,那个塞来一串珠子,还有人把刚收来的铜器、字画、杂项摊柜台上,压低声音说“杨师傅,您给掌掌眼”。 杨建军性子随和,从来不端架子,谁来求教他都认真看,看得懂的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看不懂的也不硬撑,直说自己拿不准,建议对方再找别人看看,或者去做个更细的鉴定。 他这种“不糊弄、不摆谱”的劲儿,反倒让摊主们更服气。一来二去,市场里提起他,都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尊重,说他是真懂行,也是真厚道。 到了晚上,杨明按约定开车去接钱见宸。老钱拎着个公文包出来,上车就把领子扣紧,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车一路往陈女士的会所开,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一排车停得整整齐齐,这年代能在京城一下子凑齐这么多豪车,本身就说明今晚来的人不一般。 门口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态度殷勤弯腰问好,伸手引着两人往里走。 刚踏进大门,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杨明,好久不见,你也来了。” 他一抬头,看到是熟人李儒。杨明跟他以前在王塑家里里见过几面,但关系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点互相看不顺眼。 李儒今天像换了个人,脸上堆着笑,先朝杨明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到钱见宸身上,热度立刻又上了一层。 “钱老师,久仰久仰。”李儒话语客气:“我一直想当面请教,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您了。” 钱见宸不认识此人,但对方既然知道他,他也随即笑着跟李儒握了握手:“客气了。” 李儒握着他的手不肯放,连着寒暄了几句,夸钱见宸眼光准、见识深,又说自己最近收了几件小东西,改天一定登门请他掌眼。 那股热情劲儿,跟刚才对杨明的那点敷衍形成了鲜明对比。杨明心里明白,这就是圈子里的现实,身份一变,人情冷暖就跟着变。 正文 第 848章 大众名人 钱见宸被李儒拉着聊得热乎,杨明只好站在旁边,目光悄悄扫向院子里来往人影,想看看今晚到底来了多少平时看不见的富豪。 李儒这人是个话痨,只要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几乎没个停的时候。钱见宸跟他客套了几句,很快就发现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强行把手抽出来,脸上挂着笑。 “改天再聊,改天再聊。”钱见宸抬抬手,语气很客气:“这会儿我得先进去报个到,免得主人觉得我不懂礼数。” “那正好,我领您进去。”李儒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转身就和钱见宸并肩往里走,语气热络得像老熟人:“您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这儿的常客,有间专门的包房。待会儿一定得来我那儿坐坐,我那儿正好有几件小东西,想请您给掌掌眼。” 杨明在后面听着,苦笑着摇摇头,跟在两人身后进了二进院。 刚走没两步,就有人迎上来,声音又响又客气:“哎哟,钱先生,钱老师,您今儿也来了,这可太好了。正愁没个懂行的给解说解说,您这一到,我可算放心了。” 再往里走,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递烟,有人递名片,有人干脆直接上来握手寒暄,也不管钱见宸到底认不认识他,先把“久仰大名”说出口再说。 钱见宸一路笑着应酬,脸上挂着礼貌,手被人握得发热,脚步被绊住了好几次。 杨明跟在后头看得清楚,心里也暗暗咂舌。这就是电视的威力。 钱见宸以前在文玩圈子里确实算个小有名气的人物,懂行的人提起他会说一句“老钱眼力不错”,可那也只限于圈内。圈子外,谁认识他是谁。 可上了电视就不一样了,专家两个字一贴,他就从行内名人变成了大众名人。 这年代电视里出现过的人,仿佛天然就带着可信度,带着光环。 你在台上讲两句,比在文玩行干十年都管用。也难怪这些人一见到钱见宸就像见了财神,先把关系搭上再说,谁知道哪天就用得上呢。 眼见围在老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杨明无聊之下,只得自己一个人先进来二进院正房。 这里原来是豪华包房,现在被改造成一个小型餐厅。餐厅正中一个大餐桌,周围摆着几张小餐桌。 大餐桌上还没人坐,小餐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在闲聊。 杨明正想溜达到角落小餐桌就坐,不想背后有人叫他:“小子,你过来,坐我这里。” 杨明扭身一看,见另一个角落里,缪崇勋独自坐在那里。 他赶紧走过来,满脸诧异道:“您老怎么也来了?何时到的京城。”说着话,他顺势坐在缪崇勋身边。 缪崇勋笑道:“我上午飞机过来的。据组织者说,有一批国宝级文玩出售,我一听说,就按捺不住性子,早早飞过来了。谁成想是个展示会,我要是看上哪件物品,还得和人竞争,太没意思了。” 杨明笑呵呵说道:“就您老这财力,还怕和别人竞争?您要是看上哪件东西,直接掏出支票本,让他们自个儿填不就完了。” 缪崇勋瞪他一眼:“我就是再有钱,可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那不成傻子了吗!文玩就是个玩意儿,哄抬物价,脱离它自身价值,对行业发展是不利的。你小子作为行业内人士,怎么会有这种思想。 对了,我得问你个事儿。我给你那些高仿古画,你是不是高价卖到南洋去了?” 杨明一愣:“这话从何说起?我可没去过南洋,也不认识……那边的人。” 说完这话,他突然想到,温景行说过要去南洋那边出货,说不定是老温卖过去的。 缪崇勋根本不信杨明说的:“既是你不认识那边的人,可那些高仿古画肯定是从你手里流出去的。我堂兄那么懂行,还花高价买了两幅。 我拜访过的几个老友,他们家里或多或少都有几幅。就这一票买卖,估计你就赚的盆满钵满。” 杨明苦笑道:“您老这话,让我无地自容了。你说的那些高仿古画,我大约知道是何人所售,但我给他的价格就是按高仿画给的。这些画就是卖再多钱,和我也无关。” 两人正聊着,屋外进来一大群人。打头的是位老者,陈女士侧着身子陪同他进来。 这群人中,杨明认识几个,多是在电视里见过。其中一个,是他工商联这条线大佬。能在工商联居高位者,家庭富裕程度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 他行事低调沉稳,旁人只知他资历深厚、人脉广阔,却极少有人能猜到,他背后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显赫家世,不细究根本无从察觉。 杨明还看到了那个电视台资深男中音主持人。他态度和蔼,看起来不卑不亢,气度不凡。 这群人在屋中间那张大圆桌上落座。那位工商联大佬并没坐主位,主位留给了那位老者。 杨明心里一动,暗暗纳罕:这人看着比大佬还高半级,可他却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别猜了。”缪崇勋注意到他的神色,主动开口,“他不在圈子里,是海外回来的商人。出手阔绰,这几年在国内收货不少。” 缪崇勋说完,又补了一句:“别看我也算有点钱,跟他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杨明脑子飞快转着,想华人圈里有哪个家族能这么硬。 缪崇勋继续道:“看到那个工商联的人了吧?他是老者的远房表弟。这人我就不用多介绍,你肯定知道他的分量。” 随着院子里宾客陆续入席,晚宴正式开始。陈女士先站起来说了几句开场白,接下来没再让主桌的其他人讲话。 她抬手示意之后,众人纷纷动筷,酒盏轻碰,席间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钱见宸被一个熟人拉去了另一桌。那边的客人像是早等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地恭维,把“钱老师”叫得格外响亮。老钱嘴上客气,脸上却带着几分受用,眉眼间都是被追捧的舒坦。 缪崇勋夹了筷子菜,侧头对杨明说:“快吃吧,吃完好去看展览。今儿要是没什么收获,你小子得把你手里的宝贝给我几件。”他显然还惦记着杨明家里那些收藏。 正文 第 849章 不该碰 杨明一边吃东西,一边笑着应承:“放心吧!早就给您留着呢,就怕您眼光高,看不上我家里那些玩意儿。” 吃到一半,陈女士像是才发现缪崇勋似的,神色明显一怔,立刻叫来服务员低声问了几句。 随后她亲自走到缪崇勋身边,俯身笑眯眯地说:“缪老,真没想到您能过来。是我失礼了,让您坐在这……” 话没说完,缪崇勋就摆摆手,语气随和道:“客气啥。你赶紧去招呼重要客人,我跟这小子投缘,坐一块儿说话自在。” 陈女士这才转向杨明,笑着打趣:“石头,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连缪老都是你的忘年交,真是让我意外。” 她这一番举动,很快惊动了席上不少人。主桌上那位老者看见缪崇勋,也立刻端着酒杯起身过来,先寒暄两句,又郑重其事地碰了一杯酒,这才回到座位。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席间传开。在座的多是民主人士、工商联头面人物,再加上各路商人老板,别看平时一个个谈笑风生,真碰到缪崇勋这种退下来的老干部,且在位时又极有名望的人,心里都清楚分量。 一时间,好几桌都有人端着酒杯起身,过来敬酒,脸上堆着恭敬,嘴里说着“久仰”“荣幸”。 缪崇勋显然察觉到了这股势头,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擦嘴,语气不紧不慢对杨明说:“我吃饱了。外头透透气,在这儿让人围着,闹得大家都不自在。” 说完他站起身,没跟任何人客套,径直朝屋外走去。 杨明放下筷子跟上,心里明白,缪崇勋这是在替陈女士解围,免得这场酒局变成一场没完没了的敬酒席。 院子里的服务员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前,躬身引路:“两位先生请跟我来,展示厅在后面正屋。” 缪崇勋边走边打量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这院子建得真不错,放在现在,少说也得值个大几十万。”他显然不知道,这处院子其实是杨明的私产。 杨明笑着打了个哈哈,顺势接话:“能拿来当私人会所的院子,自然差不了。关键是现在就算手里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么大的院落。京城市面上卖的,大多也就是一进的小院儿。”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展厅门口,把门推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屋里灯光明亮,玻璃柜里,东西一件件摆得很规整。 “两位先生,里面请。”服务员站下来,微笑着说::“我在旁边,您有什么问题,随时吩咐。” 缪崇勋走在前面。杨明跟在后头,视线先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面上不显。 正中展示台上,一件青花凤尾尊,青花颜色很正,看着就不是市面常见的货色。旁边是件斗彩团花梅瓶,釉面细,彩头干净利落,一点不飘。 缪崇勋看得很慢,走两步停一下,凑近看口沿,看圈足,看釉色转折,点点头,又继续。 杨明也在看,但他看得轻松,心里清楚这批东西来路不干净,他今天来只是看一眼,不打算出手。 后面一排柜子里还有些瓷器,最里面那只柜子里放着一件龙泉窑琮式瓶,器形方中带圆,釉色温润,不张扬。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缪崇勋一路看过去,随口点评两句,说这幅章法松,那方印泥太新。 直到他停在一幅书法前,凝眉细看。这是幅蔡襄的书法作品《行书自书诗》卷。 缪崇勋站得很近,先看字,再看题签,最后把目光落到卷尾装裱边的位置,眉头慢慢皱起来。 “小子,”他压低声音,“你来看这儿。” 杨明凑近,看见一道很淡的压痕,旁边还有一点颜色偏深的印影,像是被夹板压久了留下的。 缪崇勋指了指那道痕:“馆里的东西,编目、编号、修复、借展,都有底。有些编号不在外头露着,但库房里流转过的,总会留下点痕迹。 这个说法叫图录色,纸和墨看着旧,旧得很熟,那种熟不是做出来的。这卷我认得,我以前在编目里见过它,它不该在这儿。” 缪崇勋把视线从字上移开,扫了一圈屋里的东西,没再说话。杨明也没说话,他心里明白,今天这趟不是来看货,是来踩雷的。 缪崇勋在展厅里又转了一圈,眼神越来越沉。屋里这些东西,件件都是硬货,硬得让人心里发虚。 好东西他见得多了,但好到这种程度,反而不正常。尤其是那卷蔡襄的书法,提醒他这不是什么私人收藏交流,是把不该露面的东西摆到了台面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些货确实好,好得像是刚从库房里挪出来的。他脑子里那本无形的目录在翻页,编号、图录,一件件都对得上。越对得上,他越觉得这屋子安静得吓人。 他站在展厅中央停了片刻,看着满屋子东西,既像舍不得,又像害怕。他是退下来的干部,也是收藏家,按规矩,按良心,都该把这事儿捅出去。 可他也清楚,退了就退了,真要较起真儿来,先被盯上的可能就是自己。再说这背后的人,能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就说明不怕人看,水深得很。 杨明看在眼里,没催,也没劝,等他自己缓过那口气。 缪崇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趟怕是白来了。” 杨明点头:“白来也好,至少没把手伸进去。” 缪崇勋苦笑一声:“东西再好,我这个身份不该碰。碰了,就不是收藏的事了。按规矩,我该……”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盯着那件龙泉琮式瓶,眼神里有惋惜,也有不甘,还有一点圈子内多年养出来的警惕。 杨明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您别犹豫了。这些东西,眼不见心不烦,背后的水太深。” 他凑近缪崇勋耳边,语速很快说了几句。缪崇勋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再问。 此时,陆陆续续听到有人说着话过来。想必是前边吃完饭,都来看展示了。 缪崇勋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把胸口那股憋闷吐出来:“走吧。” 正文 第 850章 破规矩 刚迈出屋门,就撞见陈女士领着一群人迎面过来。她看见缪崇勋和杨明出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缪老,您看完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合心意的物件?” 缪崇勋打着哈哈摆手:“东西都不错,看着挺好,回头我再琢磨琢磨。” 陈女士连忙点头:“那您先去客房歇着,等我把这边安顿好,马上过去陪您说话。” 缪崇勋摆了摆手,语气透着一股客气的疏离感:“不麻烦了。我跟这小子还有事,今晚去他那儿对付一晚,明天一早就回。” 这话里的拒绝意味再明显不过,不光是婉拒了留宿,更是连那些文物都没再打算多提一句。 陈女士一愣,微不可察看了杨明一眼,笑眯眯说道:“那好吧!等闲了,我专程去一趟杭城拜访您。” 陈女士身边几个有名人士,相继和缪崇勋握手告别后,他们才出了展厅。 杨明全程陪笑,姿态拿捏得很好,既不张扬,又不失分寸。 两人出了二进院门,晚风一吹,吹散了展厅里那股子压抑的气氛。杨明放缓步子,侧头问道:“缪老,您真要跟我去旅馆住?” 缪崇勋点点头:“去。这儿待着心里烦闷,堵得慌。到你那儿,陪我老头子喝一杯,说说话。” 杨明应了声好,伸手虚扶了他一把,两人出了院子,上杨明的车,一路去往旅馆方向。 杨明刚走没多久,钱见宸就从李儒的包房里出来了。他被李儒缠得没法子,只好耐着性子看了对方拿出来的几件东西。 那些物件实在普通,可他没说真话,反倒拣着好听的话,绕来绕去说了一通场面话,哄得李儒眉开眼笑。 等钱见宸一走,李儒咂摸过味儿来。钱见宸说了半天,压根没提他这几件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李儒忍不住叹口气:“哎,这也是个老狐狸,四面净八面光的角色。” 钱见宸出了李儒的包房,慢悠悠去到展厅。 他是拍卖行经理,这趟来根本不是看货,是来暗中摸底的。 他在厅里转了一圈,跟相熟的藏家、掮客们挨个打哈哈。嘴里说着场面话,耳朵却竖得老高,专听旁人闲聊时的只言片语。 眼睛也没停,扫过每个人的神色,谁对着那几件馆藏级东西多看了两眼,谁凑到展柜前时眼神发直,谁又只是走马观花似的晃过,他都记在心里。 一圈下来,他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满屋子烫手山芋,到底有几个人真的动了心思。 这场由陈女士组织的展示会,自始至终没有明面上的交易。所有人都是把看中的物件记在心里,只等着散场后私下联系对接。 钱见宸穿梭在人群里,手里的名片发出去一沓,兜里也收回来厚厚一叠,每张名片背后都被他随手记了几笔。 有几位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藏家,特意拉着他到角落说话,问得格外详细,都是打听拍卖行第一场拍卖会的时间、规模和品类。 话里话外意思很明白,自己手里也压着不少宝贝,就等合适机会出手。还有人绕着弯子打探,问他手里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硬货。 这场展示会别看来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称得上有分量的,也就那位工商联大佬和他表兄。 其余的不是商场上跟风凑热闹的老板,就是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看着光鲜,说到底不过是手里有俩糟钱儿的主儿,真要碰那些馆藏级的硬货,估计是没那个底气。 钱见宸应付完一圈人,发现杨明和缪崇勋早没了影。他心里有数,这两人定是先走了。 他也没往心里去,杨明在不在都无所谓,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正准备抽身,瞧见那位工商联大佬陪着他表兄也出了展厅,看两人的神色,分明也是瞧出了这批东西不对劲。 瞅着陈女士还在展厅里忙着给人讲解,钱见宸没再逗留,低头快步出了院子,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旅馆里,杨明叫厨房炒了几道南方口味的小菜,陪着缪崇勋慢慢小酌。 “您觉得,今晚那些东西,会有人买走吗?”杨明开口问道。 缪崇勋抬眼看向他,轻轻叹了口气:“肯定会。不过那位工商联的大佬不会出手,估摸着还会劝他表兄也别碰。剩下那些手里有俩闲钱的,怕是要忍不住买下几件。” “那价格呢?您看会高吗?”杨明又追问。 “价格嘛……”缪崇勋顿了顿,继续说道?“高不了。这陈女士分明是想尽快出手,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像卖大白菜似的摆出来让人挑。 她的为人我清楚,要不是逼到份上,绝不会走这步险棋。就像你说的,她定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才急着变现。” 缪崇勋抿了口酒,感叹道:“现在的人啊,胆子真是太大了。搁在我们那时候,甭管多喜欢一件宝贝,顶多是泡在博物馆里,一趟趟地去看,一遍遍去瞧,心里过过瘾就够了。 哪敢像现在这样,把这些本该藏在馆里的东西倒腾出来,还明目张胆地私下展示发卖。” 他放下酒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低声叹息:“到底是时代变了,什么规矩都敢破。” 几杯酒落肚,缪崇勋的情绪松快了些,话头一转就盯上了杨明的私藏:“小子,把你手里的好东西匀我几件。不然的话,我这趟可真是白跑一趟了。” 杨明如今手头宽裕,压根没打算出让宝贝。但看在和缪老头的情分上,只能拣几样听着还过得去的物件儿说了说。 缪崇勋一听就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你小子这是跟我打马虎眼呢。你手里有没有硬货,老头子我心里亮堂着呢。不想转让就直说,犯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 杨明苦笑着摆手:“我家里是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您想啊,我要是真有,当初何必求着您给我弄那么多高仿古画? 以前家里确实有几件像样的,可我是开店做买卖的,这两年早就周转着出手了。” 正文 第 851章 老狐狸 缪崇勋还是半信半疑:“行了,不想转让就不提了。你给我讲讲元青花人物罐是怎么回事儿?我这次在南洋那个橡胶大王家里,看到他刚花大价钱,买了一件罐身带裂纹的青花人物罐。这件东西难道也是假的吗?” 杨明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哪里会知道,我又没见到实物,真假我可说不准。不过,咱们之前在国外见到拍卖的那件,我可以保证是赝品。” 自打坡县的何儒璋提过,缪老头也掺和过国宝出境的勾当,杨明心里就开始防着他了。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再好的交情,也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何况缪崇勋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这圈子里的能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杨明不肯说实话,气氛一时就淡了下来。他说出的话,句句都留着三分余地,不肯往深了说。 缪崇勋问得几次都碰了软钉子,脸上兴致也慢慢褪了。 杨明这份提防不是没来由的。眼下这世道变得快,手里那些国宝级的东西得握紧。 缪崇勋有那档子倒卖国宝出境的嫌疑,他哪里敢真的交心。 酒桌上的话越来越少,缪崇勋意兴阑珊说道:“最后一杯,喝完我得休息了。明天早上,不用你来送我。你安排旅馆的车,把我送机场就行。” 杨明这份提防,确实不是多余的。他前脚刚走,缪崇勋拿出电话拨通了陈女士的号码,语气干脆利落: “我要四件东西。一件康熙青花凤尾尊,一件雍正斗彩团花梅瓶,还有那件南宋龙泉琮式瓶,和蔡襄《行书自述诗》。价格你说了算,东西打包好,你负责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陈女士正发愁,费了半天劲,来的这些人只买了几件不算太贵重物品。缪崇勋说的四件物品,根本就没人提。主要是因为价格太贵,那些人还在考虑之中。 “放心缪老,我尽快把物品派专人给您送过去……” 杨明要是听到缪崇勋打电话内容,估计心里会很难受。 要是杨明听到缪崇勋这通电话内容,心里准得堵得慌。他心里肯定会叹气不止:这老家伙藏得太深,真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缪崇勋是他做文玩生意以来,遇上的最投缘的客户,也是最爽快的老人家。出手大方,眼光毒辣,从不会在价钱上磨磨蹭蹭,两人闲聊时还能聊到一块儿去。 要不是知道缪崇勋身上沾着国宝出境的嫌疑,杨明真能跟他掏心掏肺,半点防备都不会有。 杨明去值班室交代了值班人员,让他们明早安排车辆送缪崇勋去机场。 交代完,他转身进了跨院,去找叶欢。 随着旅馆大楼的工程进度加快,叶欢总算能清闲下来。杨明走进她住的房间时,她正和陈瑾煲着电话粥。 杨明没出声,轻手轻脚去卫生间冲了把脸,回来就躺到叶欢身边,静静听着她打电话。 叶欢和陈瑾聊的是托人找医院大夫的事。杨明心里清楚,叶欢还没放下要个孩子的念头。 这事儿他打心底里支持,自己的几个女人里,就叶欢还没有后代。她手里掌握着不少资金,没个孩子傍身,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 女人们打电话聊天,那时没完没了。杨明听了一会儿,实在无聊透顶,他拿起床头柜上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刚看了几页,就听话筒里传来陈瑾尖叫声:“哎呀……你这个混蛋,没见我在打电话吗?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接下来,就是陈瑾断断续续声音传来。 他抬头看叶欢,见她脸色通红,知道陈瑾那边出了状况。 叶欢又匆匆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扭身问杨明:“我定了下个星期就去香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杨明琢磨琢磨,回答叶欢:“你先去,我等你检查结果出来再过去,这样两头都不耽误。”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等叶欢走了,他先飞岛国去见香秀和大儿子,然后去香江配叶欢看病。最后飞英吉利去和李莉娘儿俩团聚。马上过年了,年前怎么也得去打发打发那两个女人。 “那好吧。”叶欢哪里猜得到杨明的心思,笑眯眯打趣他:“你今儿自个儿去睡吧,我从现在起可不能跟你胡闹了。我给你个机会,去找那个主持人小姑娘呗。” 杨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摇头:“说的叫什么话。我早跟你说过,人家出身不凡,哪里会看得上我这样的人。”两人打趣了几句,各自歇下。 这一夜,杨明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尽是些零碎的片段,一会儿是香秀皱着眉埋怨他总不露面,一会儿又是李莉笑盈盈伸手拧他的胳膊。 后半夜,杨明从梦里惊醒,浑身都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劲儿。 他披了件衣服坐起身,推开半扇窗户,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眼前晃悠,他心里头忽然泛上一阵愧疚,确实是挺长时间没去见香秀和李莉了。 眼瞅着年关越来越近,说什么也该去看看那两个儿子,还有儿子们的妈妈了。 等他终于又生出几分睡意,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他重新躺回床上,这一觉睡得沉,直接睡过了头。 早上醒来时,叶欢早就没了踪影。他到值班室一问,才知道缪崇勋也早早离开了。 杨明去小餐厅随便扒拉了几口早饭,开车去找钱见宸。昨晚他和缪崇勋走得早,展厅后来的情况,他一点都不清楚。 钱见宸正在办公室里摆弄一方端砚,见杨明进门,头也没抬招呼他坐下。 杨明直接问起昨晚展厅里的收尾情况,尤其是那些物件有没有成交? 钱见宸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开口:“我昨儿应付完场面就走了,没盯着后续。就随手记了几个潜在客户名字和电话,剩下的事,我懒得理会。” 从钱见宸这儿,杨明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钱见宸和他一样,昨晚露个面,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杨明心里在权衡利弊,他心里对那几件物品也是喜欢的紧。他决定打电话问问郭胜利,看那个纨绔案子结了没有。 正文 第 852章 不上台面 郭胜利一听杨明的意思,直言自己这段时间太忙,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他让杨明稍等,说放下电话就找朋友打听情况。 钱见宸给杨明泡了杯茶,坐下来说道:“那个缪老头还在你那儿吗?他可是收藏界的大家,要是没捞到点好处,绝不会轻易离开京城。” 杨明笑了笑:“这回他怕是看出东西不对劲了,昨晚在旅馆里感叹了大半宿,今早一早就坐飞机回去了。” 钱见宸愣了一下,满脸疑惑:“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你可能漏了一点,东西就算有问题,在他那个级别的人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再说了,陈女士也没说要出售展示品,我觉得他肯定会私下联系陈女士,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听完钱见宸的话,杨明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肯定?他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退下来的……” 话到这里,杨明突然住了嘴,低头琢磨起来。钱见宸在文玩行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明知道这批东西有猫腻,当初还一个劲撺掇自己把东西拿下。 钱见宸看杨明低头琢磨,忍不住呵呵一笑,主动开口解释。他如今算是病退在家,半只脚已经踏出圈子,那些在圈子里不敢说、不能说的话,正好能给杨明透个底。 “古玩这行当,从古到今都是这样,倒腾出来的东西,只要不捅到上层那里,没引来大人物的关注,底下有的是法子把黑的洗白,路子多着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但陈女士这次不一样,不知道她是有什么顾虑,没敢走洗白的路子,反倒急着把东西亮出来,明摆着是等懂行的人私下递话。 她要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买卖,是暗地里的人情,或者说是一笔不能见光的交易。”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钱见宸:“照你这么说,缪老头既是走了,但也会换个法子,继续和陈女士私底下联系?” 还没等老钱开口,杨明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正是郭胜利回过来的。 “石头,情况我打听清楚了!那个纨绔的案子现在卡着不动,正处于僵持状态。 我朋友他们已经从博物馆那边拿到了他鼓捣出来的文物清单,但那小子嘴硬得很,不管怎么审讯都咬紧牙关不松口,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为防止那些文物流到境外,我朋友他们已经把清单同步给了海关,让他们重点布控排查。目前这案子没牵扯到其他方面,就单纯是文物方面的事儿。 依我看啊,他老子这会儿指不定正忙着跟人周旋协商,只要把合作的路子谈拢了,这小子自然就能全身而退。” 杨明挂了电话,转头就给钱见宸递说道:“我知道陈女士为啥急着把东西亮出来私下处理了。海关那边已经拿到了文物清单,重点布控着呢,这批东西想走私出去难如登天。她是怕东西砸在手里担风险,急着转手把损失压到最小。” 钱见宸听完笑了:“我就说吧,这里面的门道绕着呢。干咱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货砸手里,尤其是这种沾了边儿的东西。 她这招叫‘明展暗售’,看着是摆出来让人观赏,实则是放出风声,等懂行又有胆子的人私下找她联系。 这种不能见光的买卖,向来有规矩。一是找熟客,知根知底,不怕半路出幺蛾子。二是快进快出,谈拢了连夜交货,钱货两清不留痕迹。三是绝不沾手鉴定,全凭买家自己看眼缘,日后就算出了事,也能推得一干二净。” 杨明听得眉头紧锁:“照这么说,缪老头不是看出东西有问题走了,是看出这趟水浑,估计回去会跟陈女士私下搭线?” 钱见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热茶,慢悠悠道:“那老头精着呢,再好的货色,在他眼里不如一个‘稳’字。东西来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不露痕迹把东西拿到手。” 杨明低头沉思,他知道缪崇勋看中了哪几件物品。整个展示厅里,他只在那几件物品前停留时间最长。如果他私下里和陈女士联系,估计就是要那几件东西。 “别再计较了。”钱见宸给杨明杯子续上水,叹息一声:“我原先怎么劝你来着?别光想着东西来路问题,你知道来路有问题又能怎么滴?还不是被人私下弄走了。 打从有咱们这一行起啊,这潭水就没清过。明面上摆的是瓷瓶玉器、字画古籍,背地里藏的全是算计。 那些所谓的收藏大家,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张口闭口谈的是文化传承,背地里哪一个没做过见不得光的买卖? 遇上好东西,先想着捂严实,能低价捡漏绝不手软,能私下交易绝不上台面。 就是那些国外的大拍卖行,看着规矩大得很,背地里早把拍品底细摸透了,和卖家串通一气抬价,坑的都是那些真心喜欢却没门路的藏家。” 钱见宸最后这段话,让杨明心里一动。他想起前段时间找上门的何儒璋,那人分明知道自己在国外拍卖行出手过元青花人物罐,嘴里却说是私下打探来的消息。 加上昨晚缪崇勋,明里暗里都在打听何儒璋拿走的那件带裂纹的青花罐。这么一想,老钱说的果然没错,这古玩行当,在有些人眼里,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说话的工夫,不少爱好古玩的人手里拿着自家的物件儿,陆续来到拍卖行找钱见宸掌眼。 来的人越来越多,老钱根本顾不上再和杨明说话。他们这拍卖行刚开没多久,正是积攒客源的时候,自然不能把这些潜在客户拒之门外,只能忙着上前热情接待。 杨明看这情形,默默起身离去。他眼下又清闲下来,电视台的节目,他已经把自己思路全告诉了刘晓萍,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后续的事他不准备再继续插手。 至于木子的广告公司,他能帮的忙也都帮了,剩下的路,终归要靠她自己去折腾。 出了拍卖行大门,杨明正打算去菜市场买点菜,一辆黄面的忽然停在他身旁。王塑从副驾探出头来:“石头,我正准备去你那儿待会儿,你这会儿有空吗?” 正文 第853 章 找不着方向 杨明咧嘴一笑:“就算有事,你老兄大驾光临,我也得腾出手来陪你不是。” 王塑掏钱打发走面的,和杨明并肩往家走。路过副食店时,杨明进去买了些吃食拎在手里,两人慢悠悠回了院子。 把王塑让到沙发上落座,杨明才开口问他:“你不是正和京台合作拍剧集吗?怎么有功夫跑到我这儿来?” 王塑摸出烟点上,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叹了口气:“烦了,突然觉得这事儿一点意思都没有。也不想回家,家里见天一堆人等着,吵得人心烦。”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憋闷:“还不是因为京台那帮人。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写出来的剧本,他们说改就改,删的删、加的加,最后改得面目全非,连我自个儿都认不出来。我实在忍不了,跟他们大吵了一架,撂挑子就走了。” 杨明给他泡了杯茶,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帮人揍性,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只要他们能把你作品拍出来播出,就算是成功了。” 王塑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神空荡荡:“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就想找个清静地方待着。思来想去,竟没个好去处,最后想起这儿来。 我以前住过的院子,现在成了你的地界儿。那时候就觉得这儿静,青砖灰瓦的,待着心里踏实,索性打了辆车直接过来了。 说起来也可笑,以前一门心思扑在名利上,总觉得能写出爆款剧本、能让片子大火,这辈子就算值了。 真等达到了这一目的,各种糟心事儿接踵而至,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剧本被改得乱七八糟,身边围着的人也都各揣心思,没几个真心跟你谈得来的。 有时候静下来就觉得空落落的,跟丢了魂似的。以前再苦再累都有奔头,现在反倒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王塑掐灭烟头,抓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眉眼间尽是茫然。 杨明听着王塑的话,没急着搭腔,给他茶杯续上水,心里却琢磨开来。 王塑这股子茫然和空虚,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是这个时代推着人往前走时,所有人的感受。 眼下外头的世界变得飞快,快得让人抓不住章法。以前的厂子,一家接一家喊着效益不好,车间里机器不转了,烟囱不冒烟了。 工人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工资条,愁的是一家人的口粮。更别说那些已经破产的厂子,大红封条一贴,多少人捧着铁饭碗半辈子,突然就没了着落,站在厂门口愣神,那股子茫然,比王塑眼下的空虚要重上百倍千倍。 王塑好歹是个成功人士,有名有利,他烦的是剧本被改、理想碰壁,是圈子里规则绊了他的脚。可那些普通人呢?他们愁的是下一餐的饭、孩子的学费、冬天的煤球。 说到底,都是时代的碰撞。改革浪潮卷着所有人往前冲,旧规矩在慢慢松动,新规则又没完全立住。 像王塑这样的人,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按心意做事,却撞在圈子里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上,有力没处使,难免觉得憋屈、空虚。 而那些厂里的百姓,靠着旧体制活了半辈子,突然被推到浪潮里,连方向都摸不准,只能跟着瞎晃,茫然得更彻底。 这世上的人,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无名的,好像都被这时代的车轮撵着,各自有各自的无奈,在茫然里寻一条能走通的路。 “中午喝两杯吧!”杨明不知道该怎么劝王塑,开口说道:“我这里有好酒,但下酒菜还得你去弄,我炒的菜你不乐意吃。” 王塑点头:“我这就去弄,你把酒打开满上,等我弄好菜,咱哥俩尽情喝一场。” 曾经干过厨子的王塑,做几个下酒菜那还是小意思的。不大会儿,他就弄好了两荤两素,坐下和杨明喝起来。 “石头,我前阵子见你家老爷子在电视上露面了。”王塑呷了口酒,开口说道:“想必那个鉴宝节目,也是你撺掇着电视台搞起来的吧?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老马跟我说,你当初找过他,想让他以专家身份出镜,结果他当时推辞了。现在提起这事儿,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杨明笑笑:“实不相瞒,这节目背后确实有我的影子。不过节目一成型,我就抽身不干了。你也知道,我家里堆着那么多破烂儿,再不琢磨着处理掉,早晚得把家底都耗进去。” 他没跟王塑说真话,说了对方也未必感兴趣。王塑以前就总笑话他,说他收了一屋子破烂,早晚得把家败光。 至于他说马都后悔的话,也是有可能的。马都哪里会想到这个节目能火,几个专家眼看都成了名人。加上杨明最先找过他,想到这些,他心里怕是不会好受。 “对了,你参与编剧的那部连续剧,杀青没?我本来想让大刚子拍你另外一部小说来着,他说没时间。” 王塑抬头看看他,点头道:“拍完了,就是因为被删改的太多,我才和他们吵起来的。不过,大刚子还在做后期,估计他今年是没时间了。” 杨明立刻明白,这部剧集,王塑原剧本以《人间指南》编辑部为核心,人物刻画复杂真实。 主编有私心算计,几个编剧也常常互相拆台,故事直面走后门、人性弱点等社会议题,结局不追求积极向上,满是现实的锋利与调侃。 他与电视台的矛盾核心是创作自由与播出规则。制作方为契合大众传播价值观要求,弱化了人物负面特质、模糊敏感话题、改成温暖正走向。 王塑不愿创作被框架束缚,反感剧本被“阉割”得失去原本锋芒,后来,双方因删改分歧闹得不可开交。 正在此时,刘蓓突然推门进来,看到屋里坐着王塑,她嘻嘻呵呵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拿起酒瓶就给自己倒了杯酒。 王塑喝的有点上头,醉眼朦胧问她:“大刚子呢?他这段时间不是老和你在一起吗?” 刘蓓抬头看看杨明,皱眉不满说道:“你这话怎么说的,谁老和他在一起了……” 正文 第 854章 逢场作戏 王塑怕是真喝高了,压根没听出刘蓓话里的不对劲,依旧晃着脑袋,满脸得意地开口:“嘿,大刚子那可是认真的。你是不知道,他有回喝多了,还说要回去离……” “行了!”刘蓓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不耐道:“刚喝二两马尿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 王塑嘿嘿一笑,丝毫没察觉气氛不对:“得,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我得劝你一句,别太过分,大刚子人实在……” 王塑还在喋喋不休,刘蓓气得不行,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杨明看在眼里,无奈摇了摇头,苦笑着打圆场:“喝酒,刘蓓刚来,你就没完没了揭人老底儿,这样不太合适。” 刘蓓听见杨明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杨明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他和刘蓓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牵扯,不过是成年人世界里各取所需的逢场作戏。 刘蓓想混娱乐圈,那圈子里的灯红酒绿和身不由己,杨明看得比谁都透彻。 她要的是往上爬的跳板,是能在关键时刻替她撑场面的依靠,而他图的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和慰藉,两人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王塑嘴里扯着大刚子,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浑话,在他听来跟耳边风没什么两样。 刘蓓和大刚子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他懒得去猜,也根本不在乎。 反倒是王塑这没轻没重的话头,让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他巴不得刘蓓能早点找个合适的对象嫁了,最好是那种能让她彻底收心的人。 那样一来,他们彼此之间就能体面退场,再也不用维持这种尴尬的关系。 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给刘蓓留过位置,他的未来里,也容不下一个满身娱乐圈是非的女人。现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场各取所需的戏,就能圆满落幕。 王朔和刘蓓的拌嘴还没停,刘蓓连着跟王朔干了三杯酒,这才强行扯开话题:“我问你,听说咱们那部剧要删掉不少戏份?我演的那两集,不会被砍了吧?” 王朔一听刘蓓又提剧集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提了!当初是大刚子力主推的那两集小歌星的故事,还非死乞白赖让你来演。 上午在那边,人家就明说那两集内容不合适。我走的时候,大刚子还在跟他们据理力争呢。能不能保住,全看大刚子的本事了。” 王朔这话,坐实了刘蓓和大刚子关系匪浅。杨明忍不住抬头看了刘蓓一眼,见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低头发呆。 “放心吧。”杨明伸手给两人酒杯都斟满酒,语气轻松说道:“你也算是咱们影视部第一个挑大梁演角色的,真要是出了岔子,杂志社肯定会出面摆平。” 他心里清楚,后来这部剧正式播出时,刘蓓演的那两集根本没受影响,正因为提前知道结果,他才敢拍着胸脯说这话。 王塑喝的有点多,嚷嚷着要去里屋睡觉。杨明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扶到厢房郭胜利常住的那间屋子安顿好。 等他折返回来,看见刘蓓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满桌残羹冷菜,自斟自饮喝着闷酒。 “你别信王朔那张破嘴,我跟大刚子之间真没什么。他是有家室的人,我怎么可能跟他牵扯不清!” 刘蓓抬眼看看杨明,开口解释,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杨明淡淡一笑:“不用特意跟我解释。有没有事儿都是你的自由,何必在意我的感受。” 刘蓓张张嘴,到嘴边的话却突然停住。她怔怔看着杨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头涌上一股凉意。 她清楚自己在杨明心里的位置,不过是他众多红颜知己里,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杨明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她不过是他排遣寂寞的玩伴,是他无聊时的点缀。想到这里,刘蓓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杨明年少多金,她当初靠近他,何尝不是抱着一丝功利心思?她渴望借助他的财力和人脉,在鱼龙混杂的影视圈里站稳脚跟,哪怕不能大红大紫,至少也能拿到一个真正的角色,摆脱如今这种跑龙套、演单元剧的尴尬处境。 可此刻,看着杨明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刘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主角梦,她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甚至要在他面前,为自己和别的男人的清白辩解。 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茫然席卷了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灰白。 看着杨明那副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模样,刘蓓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方才那点委屈和苦涩瞬间被怒火点燃,她猛地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嗓子发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憋闷。 她冷着脸抓起椅背上的小包,连个招呼都懒得打,踩着高跟鞋蹬蹬就往外走,腰胯扭动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杨明坐在原地,连头都没抬。他太了解刘蓓的脾气,此刻越是拦着,越是容易让矛盾激化。 倒不如由着她去,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刘蓓想要的他给不了,而他能给的,不过是一时的资源和庇护。他需要的是一个懂事、不添乱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会因为几句闲话就闹得天翻地覆的麻烦。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轻抿一口,目光里有一丝留恋。如果刘蓓能借着这次的事想通,要么安安稳稳守好自己的本分,要么干脆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 这样一来,彼此都能落个清净,也省得夜长梦多,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门外,刘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于无声。杨明放下酒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正文 第855 章 惊涛骇浪 坐了没一会儿,困意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杨明起身回了里屋,胡乱脱了外衣躺下,头一沾枕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里,他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屋外王朔扯着嗓子喊他:“石头,我先撤了!” 杨明坐起身,含糊应了声“嗯”,揉着眼睛问:“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接着睡!”王朔声音渐远:“外面出租车多着呢,我拦一辆就走了!” 王朔一走,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杨明反倒没了睡意。 他披衣起身,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烧了壶热水,泡上一壶浓茶,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上闪烁着模糊的画面,心思却早已飘远。 眼看元旦就到了,过了元旦,春节就近在眼前。接下来这阵子,他得连着飞好几个地方应酬,怕是没多少空闲。 走之前,总得去庄佳慧那儿一趟,好好安抚下。她是个工作狂,如今有了女儿,一半精力扑在孩子身上,一半还得操心杂志社的大小事务,里外操劳,确实难为她了。 想起庄佳慧独自带着孩子住,杨明随手摸出大哥大,压根没琢磨这时候她睡了没有,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庄佳慧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还夹杂着轻轻的哄拍声:“喂?” “还没睡?”杨明啜了口茶,语气缓和问她。 “能睡吗?”庄佳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埋怨,还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你杨大老板日理万机,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娘儿俩忘到脑后,忙着陪别的人呢。” 杨明听着她的抱怨,笑着解释:“刚送走完朋友,这不想着你和孩子嘛。最近杂志社忙不忙?女儿乖不乖?” “能不忙吗?一堆稿子等着审,孩子倒是听话,刚哄着,生怕电话吵醒她。” 庄佳慧语气依旧带着点嗔怪:“你倒好,潇洒自在,天南海北地跑,也没见你多惦记我们几分。” 杨明耐着性子哄了几句,说尽了软话,庄佳慧那边气才顺了些。 沉默了片刻,庄佳慧忽然开口:“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姐夫前几天从西部回来,我姐跟我说,他这次又带回来几件东西,都是老物件儿,想着让你有空看看,有没有兴趣?” 杨明知道庄佳慧姐夫在西部那个省份是个实权人物,算得上当地大佬。 这年月,从他那级别手里流出的“东西”,多半是踩着监管漏洞来的,来路绝不会干净,大概率是些通过灰色渠道弄来的物品。但庄佳慧夹在中间,又是她姐亲自开口,他根本没法拒绝。 沉吟片刻,杨明应道:“行啊,那我明天上午过去看看。你跟孩子也别太累,我顺便带点吃的过去。” “不用麻烦,你到杂志社就行。”庄佳慧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早点休息,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杨明隐约能猜到,那些“老物件”或许是些价值不菲的宝贝,但背后的风险也显而易见。可既然答应了,总得去走一趟,至于要不要接手,还得见了东西再说。 庄佳慧姐夫这时候拿出东西来,怕是手头又紧了。虽说他在西部那省份算得上一方大佬,但那地方贫瘠,财政底子薄,就算手里有点权力,也远不如沿海地区干部那般容易捞到好处。 这年月的头头,操守大多还在线,不像后来那般肆无忌惮,能让他拉下脸来拿出东西找人看,十有八九是真遇到了绕不开的难处。 不管明天看到东西是真是假,是好是坏,也不管自己最终要不要,只要庄佳慧姐夫真的有了难处,他都打算伸手帮衬一把。 一来是看在庄佳慧面子上,二来他知道,在这圈子里,多一个这样的人脉,总比多一个陌生人要强。更何况,对方真要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帮人一把,也算是积个德。 天刚蒙蒙亮,杨明就起了身,洗漱完毕后开车拐进街角早点铺,简单吃了碗炒肝配油条,直接赶往杂志社。 他来到庄佳慧办公室等候,以前来这儿,总能遇上于谦巴巴跑过来献殷勤,如今于谦回单位筹备下乡慰问演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少了几分热闹。 没等片刻,办公室门被推开,庄佳慧领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 杨明抬眼一瞧,这位女士眉眼间和庄佳慧有几分相似,只是看着年长不少。 他立马便猜到是她姐姐,连忙起身招呼:“哎哟,姐姐您也来了!这可真是意外,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实在太失礼了!” 庄佳慧姐姐身形比庄佳慧稍矮些,却生得一副周正俊俏模样,眼角虽爬着几道浅浅鱼尾纹,却更添了几分温婉大气。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衫,外面套着件藏青色呢子外套,料子挺括,款式大方。脚上是一双低跟皮鞋,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气度。这种沉稳气度,不是那种张扬阔太太,而是自带端庄得体的分寸感。 庄佳慧姐姐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温和又亲切:“杨老板太客气了,是我来得唐突,没提前打声招呼。早就听佳慧提起你,说你年轻有为,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着话,她顺势坐下,姿态从容说道:“麻烦你特意跑一趟,还让你在这儿等着,真是过意不去。” 庄佳慧随手脱掉身上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语气随意得很:“姐,甭跟他客气。他平时跑东跑西,收外面人的老物件,今儿这是咱们自家的东西,犯不着跟他见外。” 三人坐定后,庄佳慧直接朝姐姐开口,那语气分明是把杨明当成了自家男人,特意说给姐姐听:“行了姐,东西拿出来吧。他又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庄佳慧姐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伸手打开随身带来的手提包,小心从里面取出几件用软布包裹着的物件,轻轻放在桌上。 待庄佳慧姐姐掀开软布,露出物件的真容时,杨明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正文 第 856章 无缘示人 随着庄佳慧姐姐一层层揭开软布,里面静静躺着的三件文玩,一件接一件,看得杨明心头狂震。 最先入目的是一尊青铜小鼎,高宽约莫三十厘米,圆腹硕壮,双立耳挺拔,蹄形足沉稳。 鼎耳上雕着三头夔纹,颈部环饰窃曲纹,腹部绕着云纹带,足的上部则刻着兽首纹,纹路清晰,气韵古朴。 杨明小心翼翼将鼎捧起,低头看见器物内壁刻着几行铭文。他认不出铭文内容,但他清楚一件带铭文的青铜器,必定是国宝级重器。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黑釉碗,口径十几厘米,底径约四厘米,高五厘米有余。碗口微敛,弧腹圆润,小圈足利落,通体施满黑釉,釉面上缀着梅花纹与条状酱斑,足部露胎,胎质粗糙,足底微微突起。 这件东西杨明能认出来,是件宋代建窑出的黑釉碗,同样是难得的珍品。 最后一件是把青釉提梁倒灌壶。伏凤造型的提梁栩栩如生,花蒂形壶盖精巧别致,球形壶腹上刻满缠枝牡丹纹,线条婉转流畅,底部中心的梅花形注水孔更是神来之笔,整只壶造型奇巧,匠心独运。 三件宝物在手,杨明只觉心头沉甸甸的,左右为难。 这三件东西,不用细辨,每一件都是国宝。他说不清这些物件是否出自博物馆,却知道在西部这片土地上,从古墓旧藏中流出些稀世珍品很是寻常。 他心里已有定数,只要庄佳慧姐姐开口,他就必须咬牙收下。这些国宝,自己若是不收,庄佳慧姐姐必定会转手卖给旁人。 一旦这几件东西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这些承载着华夏文脉的珍宝,极有可能被辗转流出境外。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些东西留下来,哪怕今生今世无缘示人,哪怕只能当作传家宝留给子孙后代,也绝不能让它们再踏上流散海外的路。 “好东西,每件都是珍品。”念及对方是庄佳慧的姐姐,杨明半句虚言也无,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道姐姐您……想多少钱出手?” 话未说完,就被庄佳慧抬手拦下:“别谈钱,自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姐姐她最近手头紧,姐夫那边正等着用钱。既然你能看得上这些东西,价钱的事,我就做主了。” 杨明一听这话,心里立刻透亮,料定这姐妹俩早有默契,当即笑着应和道:“这样最好,免得我开口,反倒显得生分。” 庄佳慧姐姐浅浅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那行,具体事情我就不多啰嗦了。回头让佳慧跟你细说,我只交代一句,这些东西你尽管放心收下,绝对出不了什么岔子。” 眼见姐姐似有动身意思,庄佳慧连忙叫来会计,吩咐他开车送姐姐去银行,先转两百万过去。 临走前,庄佳慧姐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杨明身上。仔仔细细将杨明打量了一番,从眉眼看到肩头,末了才缓缓点头赞叹:“果然是个好青年,模样周正,行事也稳当。佳慧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跟着会计朝院外走去。庄佳慧和杨明一路送到院门口,看着她坐进车里,直到汽车缓缓驶远,两人才并肩返回办公室。 “我给的是不是多了?”刚进办公室,庄佳慧就看向杨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杨明坐下来,笑着摇头:“只要你高兴,就是再多给点,我也不在乎。谁让她是你亲姐姐呢。” 这话让庄佳慧喜上眉梢,她挨着杨明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我姐张口就问我借两百万,我说公司账目透明,实在没多余的钱能借她。 她这才说有东西能顶账,只要你能看上,就作价两百万。说是姐夫眼下有机会再进一步,中间人透了话,对方有资金需求,数目刚好就是这个数。” 杨明瞬间就明白了。在这个年代,像庄佳慧姐夫这样身份,就算能力再出众,要是没过硬的后台,手里拿不出这笔孝敬钱,想要往上走一步,希望几乎很渺茫。 这倒不全是他姐夫能力不济,主要是如今老一批退下来的不少,新上来的多是沪城那边的人,他姐夫跟这些人搭不上话,只能走这样的路子。 这是一个新旧转型的特殊年代,处处都透着机遇与无奈。庄佳慧姐夫年富力强,正是干事的年纪,可圈子内的晋升从来都不等人。 若是这两年抓不住机会再进一步,再过几年,眼看着就要到退休的坎儿上,到时候别说往上走,能保住现有的位置就已不易。 所以,他动了这样的心思,想要奋力一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不管身处什么级别,在“进步”这两个字面前,所有人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太多,都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为自己前途拼上一把。 在杂志社跟庄佳慧待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杨明才回到老爸杨建军那里。刚一进门,他问起老爸白天去电视台录节目的情况。 杨建军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挺顺利的,全程都按编导的要求来,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对了,你姑姑快回来了,给她预备的住处,该买的东西可别忘了置备。咱得让她一回来,就有种到家的感觉,这才是最要紧的。” 杨明笑着点头:“您就放心吧。您之前跟我念叨过多少遍姑姑年轻时候住的屋子是什么模样,我全都记在心里了。现在那小院里的布置,全是照着她年轻时候住的环境来的。 屋里的木桌木椅,窗台上那盆月季,就连床头挂着的老粗布门帘,都是我特意找的同款。 您就放一百个心,等姑姑回来,一脚踏进那小院儿,保准能瞬间想起小时候的光景,绝对让她有宾至如归之感,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生分。” 杨建军叹息道:“那就好,我昨天和你姑姑通话,她说这次会带全家一起回来,去给你爷爷坟头上柱香。” 正文 第857 章 监守自盗 吃完晚饭,杨明琢磨着去朱家溍家里一趟。白天庄佳慧姐姐拿来的那件带铭文青铜器,他得找个靠谱的行家,帮忙看看那些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出屋门,走到厨房门口,田红梅就叫住了他:“石头,你先等等。” 杨明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田婶儿,有什么事儿吗?” 田红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去看了玉贵,他在里面改造得挺好。现在烟也戒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心里愧对你。等他出来以后,一定要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杨明“嗨”了一声:“他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发小,世上哪有解不开的疙瘩,更别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他能在里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比什么都强。” 田红梅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嘴上说着玉贵改造得好、精气神足,可儿子眼底那藏不住的颓废与落寞,又怎么能瞒得过她这个当妈的。 玉贵进了监狱,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日夜都疼得慌。 她跟杨明说这些话,与其说是在替儿子传信,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找一点安慰,骗自己儿子在里面真的能好好的,真的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朱家溍近来懒于应酬,连不少分量极重的讲学邀请都一概推掉。可日子久了,一个人守着满室书斋,心里到底还是漫上几分孤寂。 杨明的突然到访,倒是让他枯寂的心境里,不由自主漾起一丝兴致。 他抬眼看向杨明,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这么晚还过来,莫不是又收了什么好东西,自己拿不准主意了?” 杨明放下手里提着的礼物,冲着朱家溍竖起大拇指:“伯伯,您这眼力真是越发厉害了!我连来意都还没说,您就一口猜中了。 没错,今儿我得了一件带铭文的青铜器,以我的水平,根本看不懂那些铭文的意思,特意连夜送过来,请您掌掌眼。” 说罢,杨明小心翼翼将那件青铜器取出来,轻轻放在朱家溍面前的案几上:“您过过眼。” 朱家溍先伸手拿起器物,凑近灯光仔细打量鼎身的纹路与形制,随后又取出放大镜,对着鼎内的铭文逐字端详。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是西周晚期的小克鼎。它身上的铭文,能补史书之缺,证西周宗法之实。这铸造工艺,是古人智慧的活化石。对现在来说,它不只是一件国宝,更是华夏文脉的根,能让后人实实在在摸到老祖宗的精气神!” 朱家溍边看边说,待放下器物时,见杨明依旧是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忍不住呵呵一笑,又为他详解:“这铭文的大意,是器主‘克’对其祖父‘师华父’的称颂与祭祀记录,字里行间,全是西周宗法礼制与家族传承的缩影。” 杨明听着,心里已然明了,却还是追问道:“照这么说,这件东西,就是一件祭祀用的礼器?” 朱家溍语气肯定:“正是。这鼎就是克专门铸造,用来祭祀祖父的礼器。西周时期的贵族,但凡遇上祭祀先祖、祈求福佑的大事,都会铸造这类青铜鼎。这既是对先祖的追颂,也是家族地位与宗法礼制的象征。” 要是换在从前,但凡遇上杨明手里这类国宝级的器物,朱家溍定要苦口婆心劝他捐出去,让文物得见天日,供世人瞻仰。 可如今不同了,他亲眼见过自己捐出去的文物辗转流散,心态早已大变,对杨明这件小鼎,半句劝捐的话都没有。 倒是杨明主动开口,将心里的打算和盘托出:“伯伯,我近来收了几件馆藏流出的物件,心里有定数,这辈子都不准备出手。哪怕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放一辈子,我也绝不让它们流散到境外去。” 朱家溍闻言,当即点头称是。想当年,他捐出那七百多件文物,本是盼着它们能在博物馆里安身立命,永保平安。 可后来的日子里,不仅有不少他捐出去的文物莫名流散,甚至有人拿着那些文物找上门来请他鉴定。每一次撞见,都像一把尖刀扎在他心上。 如今听杨明这么说,他只觉得无比赞同,连忙叮嘱:“留下,一定要留下!千万别转卖,哪怕将来留给子孙后代,也得好好守着护着,绝不能让它们再落得流离失所的下场。” 说到动情处,朱家溍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愤懑:“国宝啊,那是全民族的宝贝,不是某个人某家机构的私产。 当初我捐出去,是信了他们能好好保管,谁能想到竟会被他们这般倒卖流散。这哪里是在保护文物,分明是对民族的不负责任!” 杨明听着朱家溍的慨叹,心里只觉一阵无奈。眼下这个年代,各地馆藏流散出来的文物就已不算少见,谁能想到往后的日子里,这种流散竟会多如牛毛。 这行当水太深,隐蔽性又极强,普通民众根本无从知晓背后的曲折,就连少数知情者,也往往因为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落得个申诉无门的下场。 这一行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内里的龌龊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离,直到多年以后,这些尘封的黑幕才被慢慢揭发,国家真正重视起来,重拳出击,这才查出了一批监守自盗的行径。 只是那时,不知已有多少国宝级的文物,早已流散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伯伯,您去过毛子国,对他们那里情况如何看待?”杨明觉得屋里气氛有些压抑,不觉转移话题问道。 朱家溍静静思索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说道:“毛子那个国家,根子早就烂透了。别看眼下还撑着大国的架子,就如你给我说的那样,怕是撑不了多久。 原先你给我写的那个日期,我虽然推算过,但心里还是有疑虑。现在看来,你是对的。你写的那个日期,应该就是毛子国崩溃之日……” 正文 第858 章 装点门面 朱家溍话锋一转:“我随代表团去过一次,东道主的接待不可谓不周到,宴席丰盛,礼节周全,处处都透着大国的体面。可那体面,终究是浮在表面的虚伪。 我私下里逛过几条街,见过他们普通民众的生活,那才是这个国家最真实的样子。商店里货架空空,百姓为了买一块面包、一瓶牛奶,能排上大半天的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您对毛子国艺术品市场有过关注没有?”杨明心里还念叨着毛子那边的艺术品。虽然他对雕塑,油画不甚了解,可他知道,国内还是有不少半吊子文人喜欢那边艺术品的。 朱家溍摇摇头:“没怎么关注过,但我知道,那边的局势已经有动荡苗头。他们的艺术品市场,简直是乱到根子里了。 尤其是油画领域,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名作,还有传承有序的精品,早就被西方的投机商盯上了。 他们要么借着两国贸易的空子,用一些工业制品和生活物资,从急着变现的当地人手里换走珍品。 要么干脆勾结一些内部人员,趁着局势混乱偷盗走私。等有心人再清点那些国宝级的油画,才发现很多早就没了踪影,连个准确的去向都查不到。” 杨明埋着头不说话,心里暗自盘算,过了年去毛子国干一票的利弊。 熟女大姐的妹妹刚生完孩子,身子骨已经养得差不多,能行动了。 前几天和熟女大姐通电话,对方说二十万美金的额度几乎已经花完,她妹夫托了毛子国那边的关系,从几个远东城市的博物馆里倒腾出来不少东西,让他抽空去东北那边接收。 朱家溍看他一直沉默,心里早把他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下便开口劝道:“那地方太乱,虽然他们国家的艺术品在西方世界颇有影响力,但我不建议你去冒险。 毛子国的油画也好,雕塑也罢,在西方艺术界确实占着一席之地,可这东西到了咱们华夏大地,能真正懂它、爱它的人实在太少。 也就那些留过洋的,见过些西方的世面,会对着那些油画啧啧称奇,可真要论起门道,多半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是图个新鲜,撑个门面罢了。” 说道这里,朱家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书房里摆着的几件古瓷:“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上至商周青铜,下至明清书画,哪一样不是藏着千年的文脉与智慧?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把其中的皮毛弄明白,何苦放着自家的珍宝不顾,非要去凑那毛子国的热闹? 你若真要做这行,不如沉下心来研究咱们自己的东西,既稳妥,也对得起这份传承。” 杨明没有把朱家溍的话听进去,他心里另有打算。从毛子国弄回来一些雕塑油画,完全可以放在香江那边出售。 香江人,大多受过西方教育,骨子里还是喜欢西方艺术品。 香江这地方特殊,百十年的西洋殖民史刻进了骨子里,那边大多数人的教育体系和审美取向,早就和西方绑在了一起。 他们虽然生在华夏土地上,却读着莎士比亚的戏剧,学着文艺复兴的美术史,对西方艺术品的喜爱,是打小就养出来的本能。 那些发了家的新贵,兜里有了钱,就急着给自己贴上层文化标签。 他们未必真懂什么油画技法、雕塑流派,不过是附庸风雅,把毛子国的这些西洋艺术品当作装点门面的摆设。 往豪宅客厅里挂一幅西洋油画,摆一尊大理石雕塑,在他们眼里就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远比摆一件华夏古瓷书画更能博人眼球。 杨明打的主意,是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香江人骨子里的那份优越感,他早就领教过。 别看如今香江的电影在内地火得一塌糊涂,无数观众为那些荧幕上的明星疯狂追捧,可在香江本地,那些明星在真正的上流圈子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人物。 杨明在香江碰见过不少所谓的大明星,私下里不过是为了拍戏糊口的底层人,为了一个角色能卑躬屈膝,哪里有半分荧幕上的光鲜。 更可气的是,这些人里大半是移民后代,父辈祖辈都是从内地逃难过去的,如今却靠着一口流利的粤语,一身洋派的做派,反过来看不起内地人。 杨明倒腾这些毛子国油画去香江,说句良心话,也存着几分坑他们一把的心思。 你们不是偏爱西方艺术品吗?不是觉得内地人土气不懂行吗?正好用这些从毛子国弄来的东西,赚你们的钱,也让你们尝尝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儿。 离开朱家溍家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杨明回到家,给远在岛国的孙遥征打去一个电话。 孙遥征投资在岛国股市那笔钱,经庄革生指示操作,现在已经回本,但赚钱不多。就这都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接到杨明的电话,他先是把庄革生夸奖了一通,随后才问杨明有什么事情? 杨明说想去岛国看儿子,让他提前给香秀说一声,看是年前去合适,还是年后更合适。 孙遥征点头答应:“来吧,既是香秀那边抽了不开身,我可以招待你。然后咱们一起去香江,我正好要去那边一趟。” 杨明问他过年是不是就在香江过了? 孙遥征回答:“是,我觉得岛国这边地产太贵。香江那边现在还算便宜,我准备把钱投进地产里。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在香江购置几套房产?” 杨明一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两年,香江买房远比在岛国合算,简直是天差地别。 现在岛国正踩在房地产泡沫最顶峰,市中心房价,一套百平住宅要上千万日元,房价收入比高到二十倍,全靠投机撑着。 往后十几年一路阴跌,跌幅超六成,买了就是血本无归。 反观香江,今年房价开始回调,等明年建新机场传闻一出,楼价直接疯涨,炒家一天转手就能赚几万港币。 政府虽出了限购措施,可几大地产商暗中松绑按揭,市场热度丝毫不减,往后几年,借着回归前的资本涌入,房价还能再冲高峰。 正文 第859 章 投资计划 杨明觉得手里的钱要是全交给庄革生去投资股票基金,总显得有些单薄。倒不如抽出一部分,投进香江的地产市场。别人看不清未来趋势,他心里却早有定数。 “行。既然你老兄想投资,那我也跟着投点儿。咱们哥俩并肩子,去香江好好折腾一回。” 话虽这么说,杨明心里却清楚,庄革生在东京股市赚来的那五六个亿美金,看着数额惊人,但放到香江楼市里,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 香江的地产圈早就被几大资本家族牢牢把持,那些大佬手里的资本体量,动辄以百亿千亿计,他这点钱进去,不过是沧海一粟。 杨明没打算大张旗鼓,只计划先拿出一部分资金在香江地产市场试试水。 他既不碰地产开发,也不搞长线持有,专挑那些已经建成的优质楼盘入手,等房价涨上去就转手卖出,赚一笔快钱。 其中也不乏一些地段绝佳的豪宅,既可以保值,偶尔去香江时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杨明打从心里不赞成在国内搞房地产投机,但面对这个年代的香江地产,他却没一点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赚香江人的钱天经地义。这些人崇洋媚外的性子深入骨髓,平日里对内地人瞧不上眼,如今用他们自己追捧的地产市场赚他们的钱,不仅不算亏心,反倒有种隐隐的快意。 心里有了计划,杨明第二天起来就开始准备。他先是和远在美帝的庄革生联系,询问他过年回不回来? 庄革生说想回,但他刚交了个女朋友,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说起美帝眼下的股票市场,庄革生忍不住感叹:“这会儿美股刚熬过一轮糟心事。年初跟着日欧股市一块儿大跌,年中本国经济又陷衰退,储贷危机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偏偏又撞上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油价暴涨搅得整个市场人心惶惶。 好在十月底美联储终于开始降息救市,市场才算慢慢企稳,这会儿进场,算是抄在了熊市尾巴上,倒是个低位布局的机会。” 庄革生的话,杨明心里大概也有印象。只是在他看来,现在投资美帝股票市场的机会,比起后来那波轰轰烈烈的大牛市,简直不值一提。 别看现在的美股看着冷清,这却是往后十几年大牛市的起点。等海湾战争一结束,美帝经济跟着复苏,股市会直接踩上腾飞的油门。 尤其是纳斯达克,靠着互联网兴起、个人电脑普及的东风,能从三百多点一路涨到两千年的五千多点,十年翻了十几倍,标普和道指也都涨了好几倍,那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现在进场虽说稳赚不赔,却得耐着性子熬复苏,远不如等明年底经济、流动性双利好齐至,股市一路高歌猛涨来得痛快。 杨明咂了咂嘴,美股这点机会,比起香江地产的快钱,比起坑香江人一把的那份快意,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倒不如专心盯着香江的楼市,来得更实在。 杨明沉吟片刻,对着电话那头的庄革生开口:“美股那边,你从现在起就可以着手布局。不用急着满仓,慢慢进场就行,重点盯紧纳斯达克的科技股,尤其是和电脑相关的标的,这玩意儿将来大有可为。 另外,你从咱们的资金里分出一两个亿,转到我私人账户。香江那边的地产市场,我打算亲自下场做一波短线,专挑现成的楼盘和豪宅入手,等涨价就出手。” 庄革生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应下:“没问题,美股布局我明天就开始调研,资金划转的事也会尽快办妥。香江楼市确实到了机会点,这阵子回调得够深,只要抓住这波反弹行情,绝对能赚一笔快钱。你这眼光,还是老样子,准得很。” 一个星期后,叶欢独自登上飞往香江的航班。次日上午,杨明也启程飞往岛国,落地时,孙遥征早已在机场等候。接到杨明后,他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驶入东京街道,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孙遥征侧过身看向杨明:“香秀就在东京等着你来。龟田家族在这边产业不少,眼瞅着临近年关,她名义上是过来处理家族事务,实际上在一处极私密豪宅里安顿下来,就盼着你到呢。 等你见过香秀,咱们俩正好结伴飞香江。那边的房产经纪人我已经提前联系好,到时候他会带齐各类房源资料,咱们只管挑合心意的就行,不用费一点心思。” 车子一路驶入东京的老牌豪宅区,目之所及全是独门独院独栋别墅,青瓦白墙隐在浓密的绿植之后,透着岛国特有的精致与静谧。 这里的私人看护严格得近乎苛刻,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安保人员值守,陌生车辆连靠近都难。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栋院墙深锁别墅前。院门早已打开,余海正站在门口等候,见车子停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朝孙遥征微微颔首,引着杨明下了车,走进这处戒备森严的豪宅内。 孙遥征看着杨明进去,别墅大门关上后,让司机掉头返回。 杨明跟着余海走到别墅门口,余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老板,主母在里面等着您。有句话得给您说清楚,主母只有今天一天清闲时间,明天下午必须得去别处拜访,您心里最好有个数。” 杨明扭头看了看余海,这个往日木讷的汉子,如今早已大变样。虽说言语间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但眼神里再不见半分茫然若失,反倒精光四射,透着几分干练与沉稳。 杨明抬手拍了拍余海的肩膀,没多说一个字,转身推门走进了屋里。 “你来了”。别墅的大堂宽敞雅致,金香秀静立在厅中,微笑着和杨明打招呼。 她一身合体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衬得她肌肤白嫩,魅力四射。 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眉眼间带着温婉笑意,活脱脱一副华夏绝美少妇模样。 杨明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满是惊喜。谁能想到,昔日那个山村出身的村姑,到了岛国之后,竟能蜕变得如此雍容华贵,浑身上下都透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气质。 正文 第860 章 缱绻缠绵 杨明反手带上门,随即将包裹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放,大步流星朝金香秀走去。 他张开双臂,将香秀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思念都揉进彼此的骨血里。 金香秀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次不巧,没能带孩子出来,家里有佣人照看着,不会有事的。我也是借着过来办事的由头,才能抽身和你相聚。你可不知道,这一年多没见你,我有多想你。” 杨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许久,才缓缓分开。 金香秀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坐在他的身侧,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的趣事,说着龟田家族产业的琐碎,也说着自己独处时的思念。 杨明没有多言,只是含笑听着,偶尔伸手替她理一理垂落的发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间流淌的温情,将这短暂的相聚时光,衬得格外珍贵。 更深的相思,自然要到楼上卧室里去诉说。一番温存过后,一个多小时的时光悄然流逝。 温存过后的杨明,觉得自己还有余力,他平日里身边从不缺女人,倒也不觉疲惫。可金香秀不同,她拉着杨明又温存了一次,直到身心俱疲,那颗因思念而躁动的心,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相拥着靠在床头,暖黄的灯光将房间衬得格外柔和。金香秀手指轻轻划过杨明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刚褪去的慵懒,缓缓说起正事:“今年的股市危机影响太大,家族不少产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损失着实不小。 我这次过来,表面上是处理年末的应酬,实际上是要和家族的投资人、合伙人碰个头,商议一些关乎产业走向的重大决策。 今年的分红,怕是要大打折扣了。一些核心产业尚能维持基本分红比例,那些受创严重的副业,恐怕连本金都要缩水,更别说分红了。 家族里已经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这次的会议,怕是少不了一场唇枪舌剑。” 杨明低头吻了吻金香秀微皱的眉头,声音温柔说道:“别太忧心,股市危机是暂时的,撑过这阵子就好了。龟田家族根基深厚,未必没有转危为机的法子。 况且华夏现在正处在开放的风口上,要是家族核心产业有对外投资的计划,不妨多往华夏倾斜,那边的市场潜力大得很。” 金香秀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现在在华夏的投资,大多集中在生活电器领域,这些年也算稳扎稳打,赚了些钱。 不过,家族里最近有个重大决策,想趁着这波开放的势头,看看能不能敲开华夏汽车产业的大门。 只是,家族最核心的资产其实是银行,可华夏目前的金融领域根本没有开放的迹象,这条投资路,连门槛都摸不到,没办法进一步布局了。” 杨明轻轻摩挲着金香秀的发梢,话锋转到龟田家族资产布局:“你们家族手里握着大量不动产,这在以往是稳赚不赔的根基,但眼下的形势怕是要变了。 岛国的经济已经露出了疲态,房地产市场更是暗藏隐忧,照这个势头下去,未来的跌幅只会越来越大。 我劝你尽早在家族里提议,能出手的不动产尽快变现,别抱着长线持有的老想法。若是拖上几十年,这些看似稳固的资产,只会一点点贬值缩水,到时候再想脱手,怕是连个好价钱都捞不到。” 金香秀对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成见,听了杨明的话,她靠在他胸前静静寻思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我会在家族会议上把这个提议提出来。 只是家族里的其他成员,几乎人人都握着不动产,这些房产地产,早就是他们手里最核心的资产。想让他们主动脱手,怕是比登天还难,这个提议,大概率是通不过的。” 杨明低头看她:“提议你只管提,他们通不通过是他们的事。起码你尽到了自己的本分,将来真到了不动产持续贬值的那一天,也能证明你早有远见,彻底抛开自己的责任。” 金香秀默默点了点头,两人不再提这些家族事务,只在彼此的怀抱里寻得片刻温存。 情到深处,又忍不住纠缠在一起,直到筋疲力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等杨明睡醒过来,发现时间已经快到晚上。金香秀早就把饭菜摆好,等他起来吃饭。 这一日一夜,杨明与金香秀寸步未离。两人或是相对而坐,慢品清茶,说着别后这一年多的点滴心事。或是依偎在一处,将积攒许久的相思尽数化作缱绻缠绵。 转眼到了次日中午,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金香秀下午还有重要家族事务要处理,杨明不得不动身离开。 他走出别墅大门,就见孙遥征的车早已等在路边。于海默默跟在身后,将他送到车旁,没有多余的言语。 杨明坐进车里,转头看见金香秀站在别墅门口,眼眶红红的,往日里的雍容华贵被一层难掩的落寞取代。 他心里一沉,只觉得堵得慌,却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孙遥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轻轻叹息一声,朝司机递了个眼色。司机缓缓发动车子,杨明最后望了一眼门口的身影,直到那栋别墅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公寓楼下。孙遥征侧头对杨明解释:“我这住处,也是龟田家族名下产业。” 两人下了车,走进公寓楼。这套房子面积不小,足有两百多个平方,虽说在龟田家族众多产业里毫不起眼,却也宽敞舒适。 进了屋,孙遥征和杨明相对而坐,泡上了一壶热茶。两人开始品茗闲聊。 正文 第 861章 实力与魄力 孙遥征叹了口气,感慨道:“你是没瞧见香秀这些年的难处。别看她如今处境好了些,可龟田家族人员众多,产业盘根错节,但凡有一点关系没处到位,就会惹来无端的麻烦。所以,她跟你这种关系,往后还是要格外小心为妙。 至于孩子,这次没见到也不用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有句话我得跟你说透,想光明正大地认下这个儿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杨明撇了撇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以为然说道:“这点还用你特意嘱咐?孩子的事,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光明正大地认下他,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我只求能多见到他几次,看着他平平安安长大。等他将来懂事了,知不知道我这个父亲,其实根本无所谓。 只要他能在龟田家族稳稳站住脚,将来顺顺利利继承家族的一切,我这颗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杨明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眉眼间却藏不住一丝不甘与沉闷。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次过来,没能见上儿子一面,终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孙遥征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想着带他出去散散心,或许能冲淡几分郁气。 两人先是在东京的街头随意闲逛,后来孙遥征又特意带他去看了一场艺伎表演。 舞台上艺伎们脸上涂着厚得吓人的白粉,迈着细碎的步子跳着缓慢的舞蹈,唱腔也绵软得没什么力道。 杨明看得索然无味,全程都提不起精神,连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孙遥征见他这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无奈叹息一声,带着他离了场。两人回到住处休息,却也没什么心思多聊。 次日一早,孙遥征订好了飞往香江的机票,带着依旧心情不佳的杨明,踏上前往香江的旅程,准备着手处理房地产投资相关事宜。 来接机的是温景行。他如今手下带了两名店员,平常极少守在店里,多半时间都在外头跑收货,或是钻营关系,把收来的东西高价兜售出去。 缪崇勋早前提过一嘴,有一批高仿古画被南洋富商出高价收了去。 杨明心里隐约觉得,这该是温景行的手笔,却没跟孙遥征透半个字。旁人的事,能不插手,他就尽量避着。 杨明此行要找叶欢,让温景行先送他去陈瑾的住处,浅水湾独立别墅区。 这片区域是香江中上阶层聚居地,这里的房子虽比不上顶层富豪带私人泳池的大别墅,却也尽是气派非凡的独立小别墅。 陈瑾的家,是一栋两层半的英式独栋别墅。红瓦坡顶,米黄色的外墙爬满青藤,独门独院围着一方带凉亭的小院,院里种着三角梅与罗汉松,雅致得很。 温景行将杨明送到别墅门口,带着孙遥征先行折返。 杨明按了许久门铃,才有一名佣人从里面出来。佣人隔着铁门,满脸警惕地问他找谁。 得知眼前人就是陈瑾口中的杨先生,佣人立刻换了副客气模样,忙打开大门引他进去,边走边解释,陈瑾和叶欢临时去了医院,特意嘱咐让他在家稍等。 杨明跟着佣人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挑高客厅。一盏水晶吊灯自天花板垂落,一旁的实木楼梯蜿蜒通向二楼。 他随意在屋里转了转,发现别墅格局规整,主卧带独立卫浴与观景阳台,另有两间次卧,一间书房。厨房与餐室相连,还配了个储物间。 全屋摆着实木家具,配的都是进口电器,就连一楼侧边的佣人房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整栋别墅瞧着既雅致,又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阔绰。 叶欢说,陈瑾当年赚到第一桶金,二话不说就拿出六百万港币,买下了这座浅水湾的别墅。 这笔钱在前两年,绝不算低价,那会儿香江楼市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能拿出六百万购置独栋别墅,足见陈瑾当时的实力与魄力。 可谁能料到,不过两年时间,楼市急转直下,这座曾花六百万买下的别墅,现今市价已经跌到不足五百万。算下来,短短两年,房子就蒸发了超过一百万市值,跌幅远超所有人预料。 杨明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了片刻。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他抬眼望去,陈瑾推门先进来,叶欢跟在身后。 陈瑾一眼瞧见他,脸上瞬间有了笑意,扬着声音招呼:“你可算来了!” 叶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一张脸阴沉沉的,往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也没了光彩,只是朝杨明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沉默不语。 杨明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迎向陈瑾,目光却落在叶欢身上,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去医院了吗?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陈瑾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叶欢却先一步抬了头,声音难掩疲惫与失落:“医生说,我是不易怀孕体质。若是想要个孩子,只能做试管婴儿。” 杨明走到叶欢身边,柔声说道:“你别担心。咱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做试管婴儿的事吗?既然已经有了方向,那就按部就班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杨明陪着叶欢赶往香江最负盛名那家生殖医院。各项基础身体检测、试管婴儿流程说明与知情同意书签署,这些前期手续被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当天全部办结。 医生明确告知,核心取卵、受精与胚胎移植环节,还需等到叶欢身体进入最佳生理周期才能进行,到那一步,无需杨明全程陪同,只需叶欢按医嘱按时返院即可。 一番折腾下来,叶欢早已疲惫不堪,连走路都有些发飘。傍晚时分,杨明扶着她,两人一同回到陈瑾住处。 刚歇下没多久,杨明接到孙遥征电话:“我已经联系了两个房产中介,你要是有兴趣,今晚就过来,咱们见个面聊聊。” 杨明答应一声,刚挂断电话,陈瑾歪头看着他:“听你电话里意思,是想买房子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这附近倒是有几套别墅要卖,你不妨给小欢也置办一套……” 正文 第862 章 半山豪宅 陈瑾告诉杨明:“这附近有两套房子跟我现在住的面积差不多,格局也都是一样的英式独栋,当年都是我沪城那帮朋友托我帮忙挑的。 那时候香江楼市火得很,他们手头有闲钱,二话不说就砸进来买了房,想着既能自住又能升值。 可你看现在这光景,人心惶惶的,他们一个个都觉得香江前途不明朗,守着房子心里不踏实,急着把房卖了,套现之后就去欧洲或者美帝那边定居。” 杨明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唏嘘。他怎么也没想到,连陈瑾身边这些子弟,都对香江未来如此不看好,急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抛售套现、远走海外。 这帮人坐拥人脉财富,却偏偏看不透时局。等再过些日子,新机场规划消息正式落地,局势逐渐明朗,到时候房价涨起来,他们再想买回这样的别墅,怕是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到头来,还是那些普通人,那些没有门路,不知晓所谓的“内幕根底”,才会真正相信国家政策,才会坚定看好香江未来。 他们没有动辄移民的资本,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心思,只是踏踏实实守着自己家业,等着回归后,迎来更加光明的前景。 他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顺着陈瑾的话头应了一句:“倒是没想到,你身边也有这么多人急着出手。行,等我明天去看看房子再说吧!” 这时的香江楼市持续走低,房产经纪手里房源积压成山,只求能尽快脱手。 孙遥征见过两个中介后,筛掉了所有偏远地段房子,只留中心区域优质房源。中介见他是诚心买家,更是殷勤,接连不断往他手里送新的房源资料。 到最后孙遥征面前文件堆得老高,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觉着挑出来这些已经足够多了。 两人见面后,孙遥征把整理好的房源清单推到杨明面前:“你看看,中心区域好房子基本都在这儿了。” 杨明快速翻了几页,摇了摇头:“这些还远远不够,让中介继续找。” 孙遥征挑眉问道:“你还想要多少?这些可都是地段不错的洋房。别墅市场里稀缺,能找到的寥寥无几。说起来,我也想趁机入手一套别墅,以后打算长居香江。” 杨明放下手里的清单:“巧了,陈瑾那边刚好有两套浅水湾别墅要出手。那一片虽算不上顶级住宅区,却也是中上层人士聚居地方,环境和地段都属上乘。” 两人正说着,孙遥征电话响了,是其中一个房产中介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立刻看向杨明:“中介说有一套顶级豪宅急着出手,问我有没有兴趣。” 杨明当即点头:“要!让他赶紧把详细资料发过来。” 电话那头的中介语速飞快,报出的价格让孙遥征愣了愣。 这套位于半山的顶级豪宅,建筑面积逾两千尺,带独立花园与私人车库,在楼市低迷的行情下,报价仍高达一千二百万港币。 杨明听后,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他将孙遥征挑出的中心区域洋房、浅水湾两套别墅,再加上这套半山豪宅的价格一一核算,发现自己手头资金尚且充裕,完全有余力将这些房产尽数拿下:“这套豪宅,我得去现场看看。” 孙遥征挂断中介电话,皱起了眉:“你可想好了?这豪宅太大,寻常人住进去根本压不住。大房子都讲究个镇势,身家、气运不到位,住这种房子只会适得其反。” 杨明轻笑一声:“我不信这些说法。我现在买它,根本不是为了自住长居,不过是想趁低价入手,等日后楼市回暖,转手就能赚上一大笔。先把房子拿到手,其他的都好说。” 孙遥征最终敲定了自己看中的那十几套中心区域洋房,单套价格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八十万港币之间,十几套算下来总价达两千万港币左右。 他这边刚确定好自己的房源,杨明计划将剩下的那些优质洋房尽数收入囊中。 “先去半山看那套顶级豪宅,看完再定后续。”杨明将清单往桌上一推,语气果断说道:“洋房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我的重心要转一转,专找别墅买。 不管是浅水湾那样的区域,还是其他地方,只要有别墅出手,价格合适的话,我都要。” 孙遥征心里清楚,论气魄,自己到底是不如杨明这般豪爽。 他骨子里带着几分老派文人的稳妥作风,凡事讲究留有余地,即便知道当下香江楼市价格低,未来上涨可期,可一想到自己已经投入了将近两千万港币,觉得已是极限。 再看杨明,那架势分明是要投入比自己多上好几倍的资金。照这个势头,杨明这次出手绝对会超乎想象的大方。 可他心里一点劝止念头都没有。自从认识杨明以来,多少次他看不透的行情、摸不准的时机,都被杨明精准押中,每一次结果都证明了杨明的眼光。 想到这里,孙遥征摩挲着手里的房源清单,心里竟也泛起了一丝动摇,忍不住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再咬咬牙,多入手几套的念头。 杨明忽然打趣起来:“要是真把这套半山豪宅拿下,保不齐往后站在院子里,还能瞧见几个大明星在附近晃悠。” 孙遥征笑了笑:“我听中介闲聊,确实有顶流影星趁楼市没跌这么狠的时候,砸下几百万在那片地方置了业,算是早早占了坑。不过,这一千二百万的顶级货,寻常明星还真啃不动。 眼下影坛最火的那批顶流,片酬巅峰也就几百万,得攒上好几年才能凑齐全款,多数明星顶多买中环、九龙塘的洋房,或是浅水湾的中档别墅。 也就少数身家早厚,或是跟你一样懂投机、趁低价入手的顶流,能碰一碰半山顶级豪宅。” 说到这里,孙遥征又补充道:“半山豪宅住的非富即贵,明星住进去也算抬身份,就是财力门槛摆在那。这会儿,能稳妥拿下千万级半山豪宅的明星,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正文 第 863章 无可挑剔 第二天一早,孙遥征和温景行开着车来找杨明。三人由陈瑾领着,沿着浅水湾幽静山道慢行,不多时就到了那两套待售别墅前。 两套别墅与陈瑾住处同属一片绿意葱茏住宅区,风格皆是复古的英式独栋。 孙遥征看中的那套外立面刚做过翻新,花园里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台视野也开阔些,陈瑾朋友报价四百八十万港币。他只扫了一眼庭院布局,又进客厅转了半圈,当场拍板决定买入。 另一套别墅稍显陈旧,外墙涂料有些许剥落,花园里的杂草也没来得及清理,房主报价四百五十万港币。 杨明没犹豫,直接以叶欢名义定下了这套。想着往后叶欢若真来香江长住,能和陈瑾做邻居,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陈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爽快成交,笑着打趣:“你们俩倒好,一来就把我左右邻居都定了,往后我这住处可就热闹了。” 接下来,就是去交易。陈瑾作为中间人,两边都是朋友,她没收一分钱佣金。 负责半山豪宅的中介是个极为精干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刻意的洋派劲儿,瞧着就是个西洋马仔。 他见了杨明和孙遥征,态度殷勤得很,一路引着两人往半山深处走。 车子路过一处不起眼拐角,中介抬手朝路边一栋低调别墅指了指:“两位老板瞧那边,那是现下最当红喜剧明星前两年花五百万港币置下的产业,就这楼市行情,现在也能值到八百万了。” 杨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没多言语。中介又一路滔滔不绝介绍着周边的环境、邻居的来头,不多时到了那套待售顶级豪宅前。 这里确实幽静得很,抬眼就能望见不远处那栋喜剧明星的房子,距离很近。 杨明缓步走进别墅,从客厅到花园,从露台到私人车库,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房子格局、地段、配套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以投资角度来看,无可挑剔。 他心里已是十分满意,转头看向身旁的中介,当场拍板:“这套房子,我要了。” 房产中介一听大喜过望,脸上笑容瞬间灿烂起来。半山顶级豪宅交易佣金很丰厚,按行业规矩,光是这一笔就有将近二十万港币进账,几乎抵得上他小半年业绩。 更让他心头发热的是,瞧杨明和孙遥征这出手的架势,之前推荐的那些中心区域洋房,十有八九都有交易可能。若是这批房源能尽数成交,他今年业绩直接就能登顶,奖金能拿到手软。 念及此,中介态度愈发殷勤:“杨老板、孙老板,我手里还有几套半山联排别墅,地段虽比不得这套顶级豪宅,却也都是闹中取静好地方,价格也更实惠。 还有中环几套临街旺铺,现下租金回报率高得很,两位要是有兴趣,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 中介心里原本还有几分不屑,只当杨明和孙遥征是内地来的暴发户,满身铜臭却少了几分底蕴。 可香江这地方,最讲究真金白银的实力,眼看两人出手就是一两千万的豪宅,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当场拍板成交,他心里的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他这才明白,自己跟眼前两位根本不是一类人。自己不过是靠着佣金讨生活的底层中介,人家却是动辄挥金千万的真正富豪。 中介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原以为内地还是遍地清贫,如今看来,那边还藏有这样的大富豪,出手阔绰程度,连香江不少老牌世家都望尘莫及。 面对中介的推荐,孙遥征兴趣缺缺:“联排和旺铺就不必了,我还是想再挑几套中心区域洋房。” 杨明却是来者不拒,当即应道:“可以,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 他心里清楚,这中介报的价格,就是当下的行价,就算略有浮动也高不到哪里去,自己核心目的就是趁低价大量囤房。 每到一处,杨明只消扫一眼位置和格局,就当场拍板决定买下,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副架势把中介乐得心花怒放,只差当场蹦起来。 这一天下来,杨明不仅将中介推荐的联排别墅和旺铺尽数收入囊中,还意犹未尽表示要再挑几套洋房才肯收手。 孙遥征又接连买下五六套心仪的洋房后,就收了手,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跟进。 等所有房源交易手续尘埃落定,杨明账上余额也差不多了。他没有再继续投入的打算,就此收手。 在他的计划里,这些房产不是用来长期持有的,只等日后楼市回暖、价格冲高,第一时间尽数抛售,赚一笔就走。 心思既定,杨明将所有精力从房产投资上抽离出来,专心陪着叶欢往返医院,按部就班推进试管婴儿各项流程。 在医生精心诊疗与全程监护下,叶欢终于成功坐胎。医生反复叮嘱她务必小心静养,暂时不能离开香江,需要随时留在当地接受住院观察,确保胎儿稳定。 杨明听着医嘱,心里既欣喜又踏实,转念一想有陈瑾在香江陪着叶欢,日常照拂定然周全,自己可以抽时间动身前往伦敦了。 年前,杨明还得赶回香江接姑姑她们回京城团聚,这一趟去伦敦,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二十天时间。他想着正好趁这个空当,去陪陪李莉母子俩,也尽一份做父亲和伴侣的心意。 如今身边女人多了,杨明显得越发抽不开身,只觉时间越来越不够用。可即便如此,这伦敦之行他也必须得去。 毕竟他的几个子女里,也就只有李莉生的孩子,他能光明正大地认下。其余几个孩子,只能藏在暗处,连公开认亲都做不到,这让他心里时常憋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恼。 此时的叶欢,心里掩不住的高兴,眼看自己已经三十出头,终于盼来了做母亲的机会。 至于杨明说要去英国收货的借口,叶欢根本没放在心上,她现在满心都是肚子里的孩子,只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 正文 第864 章 故态复萌 杨明一到伦敦,就马不停蹄赶往李莉住处。推开门时,李莉正抱着儿子站在客厅里,一见他进来,眼里瞬间荡起欢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盼了整整一年,总算把人盼到了身边。 一旁的儿子怯生生躲在李莉身后,圆溜溜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明显带着几分陌生。 杨明放轻脚步走过去,变着法子逗弄孩子,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掏出提前准备的小玩具。 不过片刻功夫,孩子就放下戒备,咯咯笑出声来,父子俩在客厅里玩得不亦乐乎。 李莉靠在门边,含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幸福。她想,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与付出,终究是值得的。 吴韵卿在厨房忙碌着准备饭菜,听到客厅里动静,擦着手走出来。她看到杨明,开口就问:“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眼里的牵挂,藏也藏不住。 杨明心里一阵无语,暗道老爸真是到处留情。不过是来伦敦待了一段日子,就把吴韵卿这颗孤寂的心给牵走了。 如今见了面,也不顾李莉母子就在旁边,张口便是对老爸的惦念。 他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羡慕,羡慕老爸能让一个人这样记挂着,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情谊,实在难得。 幸好杨明早料到吴韵卿会问起老爸,提前备好了礼物,特意用老爸的名义送给她。 吴韵卿接过礼物时,眼角笑意满溢,连和杨明说话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杨明和李莉久别重逢,四目相对瞬间,满心的思念都化作了眼底的热意。 饭桌上两人虽没多说什么,可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都透着股藏不住的欣喜。 吃完晚饭,吴韵卿很有眼色抱起玩得正欢的儿子,笑着说带孩子去外面散步。 客厅里只剩两人,杨明再也按捺不住,拉着李莉进了卧室,将多日的思念与牵挂尽情发泄出来。 温存过后,李莉靠在杨明怀里,轻声说起自己这一年多的收获:“我又收到不少老物件,既有宋明古瓷,也有历代古画,等你闲下来,去仓房看看那些东西怎么样。” 李莉声音里带着欢喜雀跃,显然对自己淘来的宝贝十分满意。 杨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应下,他心里清楚,李莉在古董这方面的眼光,这几年确实锻炼出来了。 杨明心里对李莉收的物件好奇,温存过后没待多久,起身穿上衣服,下到了地下室仓库。 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木箱,打开箱子,里面的古物一件件铺陈开来。 杨明目光很快被几卷古画吸引,展开细看纸张题跋,大多是货真价实的古人作品。 其中一幅出自宋代画家燕文贵之手,虽不比那些名满天下大家画作流传广,却也是笔墨精妙的真迹。 再看瓷器,明清两代民窑制品居多,釉色和器型虽算不上顶级,却也各有韵味。 其中也藏着几件好货,既有明代宣德年间青花缠枝莲纹碗,也有清代雍正时期的粉彩过墙梅纹盘,皆是官窑精品,胎质细腻莹润,画工精致繁复,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半仓库老物件看下来,杨明心里很满意,这些货不仅品类丰富,品相也不错,显然李莉这一年多功夫没白费。 李莉跟在他后面,一直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看完了,就问他:“怎么样?这些东西还入得了你的眼吗?” 杨明转过身,笑着对李莉点头:“都不错,尤其是这幅燕文贵的画,你可是淘到宝了。” 说罢,他重新将那卷古画展开,指着画面上的山水景致道:“你看这幅《溪山楼观图》,正是燕文贵的代表作。 他笔下的山石多用小斧劈皴,线条刚劲利落,画中楼阁亭台错落有致,连山间行旅、江上渔舟都刻画得栩栩如生,这可是典型的‘燕家景致’。 就凭这笔墨和流传有序的传承,放到现在的市场上,没有两三百万英镑,根本拿不下来。” 李莉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啊?真的吗?” 她一把抓住杨明的胳膊:“这幅画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卖画的是个老外,说这是他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我当时看着喜欢,又觉着价格不贵,只花了一千五百镑就买下来了! 照你这么说,单是这一幅古画,就顶得上我这一仓库所有东西的总价了?” 杨明看着她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连声夸赞:“你这眼光真是绝了,简直是捡了个天大的漏,比我厉害多了。” 李莉被夸得心花怒放,高兴得像个得孩子,一下子扑进杨明怀里,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两人腻歪了片刻,才相携着走出地下仓库。 杨明刚到伦敦的几天里,李莉恨不得整日吊在他身上,情浓似火,稀罕得不得了。可才过一个星期,她的热情劲儿就褪了下去,故态复萌,开始指使杨明干这干那,一点儿客气成分都没有。 “石头,把孩子放下,去把外面花园拾掇拾掇。请工人要花不少钱,你闲着也是闲着,快去!” 杨明乐呵呵应了声,转身就去干活。他清楚李莉的脾气,俩人在京城的时候,李莉就总爱这样指使他,一点都不见外。 说起来,李莉这女人确实会过日子,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脾气也实在怪,还犟得很,但凡有看不顺眼的地方,绝不会藏着掖着,当场就会呵斥着让人去改。 杨明跟她相处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虽说两人分开一年多没见,可这会儿李莉一开口指使,他还是照旧乐呵呵地应下。 蹲在花园里,把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又将枯树叶扫成一堆,全都收拾妥当,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回屋。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斯斯文文的,透着股绅士派头。 正文 第 865章不对劲儿 那人先是冲杨明礼貌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询问,问这里是不是李莉女士的住处? 杨明应了声是,对方立刻露出笑容,递过来一个厚实的大号信封,又跟着递上一张名片。 杨明接过来扫了一眼,名片上印着伦敦一家知名拍卖行代表的头衔。 “马上就到华夏新年了,”男人声音温文尔雅:“我们拍卖行,特地送上一份新年祝福,祝李莉女士新年快乐。” 杨明客气接下信封,和对方寒暄了几句。男人没多逗留,简单道别后转身上车,车子很快驶离了门口。 杨明进屋,把大号信封和名片一起递到李莉手里。李莉扫了眼名片,随手掂了掂信封,漫不经心说道:“嗨,这一年我收到这种东西多了去了。眼瞅着新年要到,这波祝福又开始了。 每逢过节,伦敦好几家拍卖行都得送份东西过来,不是贺卡就是目录。 我就纳闷了,咱们也就以我的名义送去过一次拍卖品,怎么全伦敦的拍卖行都跟闻着味儿似的,一个个都知道了?还说什么国外隐私保护的好,我看这隐私保护也就那么回事儿。 还有,这里的人,有事没事老爱写信,住这里几年,收到的信,比我在国内收到所有的信都多。” 杨明笑哈哈接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英国人就好这口,偏爱写信办事。甭管是大事小事儿,哪怕两家住门对门,抬腿就能到的距离,他们也乐意把东西装信封里送过来。” 说着话,他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本印刷精致的拍卖目录,印着明年春拍的精品册页。他随手翻了几页,目光扫过一件拍品介绍时,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眉头不自觉拧了起来。 册页上印着的物品,竟然是他前段时间在京城陈女士私人展览会上见过的那件。 这不是什么相似款,因为物品下方的英文介绍明明白白写着:康熙青花凤尾尊。 他强压着心头诧异继续翻页,下一页图录上,是一件雍正斗彩团花梅瓶。 杨明心里彻底不淡定了,要是只见过一件拍品倒也罢了,可连续两件都出现在拍卖行目录上,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才一个多月时间,这两件东西怎么就从京城流到了英国伦敦? 他记得清清楚楚,陈女士那场私人展示会从头到尾,根本没见有人出手拿下这两件东西。 要是没人买走,凭陈女士的能力,不可能把东西运出境外。海关那边早就接到这两件文物流失相关线索,查得严得很,寻常渠道根本走不通。 到底是谁干的?杨明越想越觉得蹊跷。 杨明定了定神,转头跟李莉仔细交代起来:“这拍卖会得等过完年,开春才会正式开场。到时候我要是回了国,这边的事就全靠你盯着了。重点就盯这两件东西,康熙青花凤尾尊和雍正斗彩团花梅瓶。 要是拍卖的时候,价格没高得离谱,你想办法把这两件东西拍下来。记住,拍下来之后必须让拍卖行出具完整真实拍卖手续,一点都不能含糊。” 杨明心里暗自思索,这都是国宝级的物件,按说价格不会低。但眼下国外这些拍卖会,针对的大多是华人客户,定价应该不会太夸张。 这两件东西日后会被炒到天价,现在正是出手最好时机。只要能顺利拿下,把国宝留在自己手里,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李莉一听就拉下脸,满脸不乐意:“咱家京城老宅里堆的东西都快放不下,我这房子地下仓库也快堆满了,你怎么还想着买?这些瓶瓶罐罐的,我看着都一个样,就算再金贵,也不能见着就往家里搬啊。” 她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一边把拍卖目录扔到茶几上,明显没把这两件东西放在心上。 杨明脸上没了笑意,严肃说道:“别的东西我不管,这两件你必须给我拿下。” 见李莉还想开口反驳,他才耐着性子跟她仔细交代:“这两件不是普通藏品,是馆藏级国宝物品。我前阵子刚在京城见过它们,没想到才一个多月时间,就流落到了伦敦。 这一次,说什么都得把它们拍下来。你手里的钱要是不够,我走之前会再给你留一笔。这件事,千万记住,不能出半点差错。” 李莉见杨明语气严肃,不敢再随便抱怨,悻悻地重新拿起拍卖目录,低头扫了两眼那两件拍品起拍价。 她小声嘟囔起来:“不用你额外给我留钱。这上面的起拍价,才一百多万英镑,连我之前收的那幅古画都比不上。就算拍到十倍价格,我也照样买得起,这点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杨明听李莉这么嘟囔,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清楚李莉手里不缺钱,这几年给她的那些钱,她基本没怎么动过。 再加上李莉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万英镑。具体数额杨明从没细问,李莉也不会主动跟他提。她就是个守财奴性子,手里的钱只会存起来,绝不肯随便乱花一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杨明到了该动身飞香江的时候。 李莉抱着孩子,脸上挂着不舍情绪,却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她从根子里不愿意回国,她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感,杨明比谁都清楚。 李莉低声解释:“孩子马上就到上学年纪了,我想让他在这边接受教育。等再过几年,我心里那道坎儿要是能过去,肯定会回去看看。” 话虽这么说,可她眼里的犹豫,明明白白告诉杨明,她现在根本没下定回国的决心。 “怎么办?”叶欢接到杨明回香江消息,放下电话就和陈瑾抱怨:“我妈她们要来,石头要是回来碰到可咋弄?” 陈瑾笑笑:“还能怎么办?凉拌呗!你妈也是,你们俩孩子都怀上了,还撑个什么劲儿。要我看,不如趁此机会……” “别光说我!”陈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欢打断,“你不也一样怕家里人吗?你是没见识过我妈那脾气,她要是知道我怀了石头的孩子,肯定会逼我打掉,我太清楚她心里那点想法了! 正文 第 866章 退堂鼓 陈瑾闻言,脸上笑意立刻消失,沉默着没再接话。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叶欢的顾虑,她们俩虽家境层次略有不同,但背后的家庭都是一个路子。 在那些从小就浸在阶层观念里的长辈眼里,杨明就算挣下再多身家,也改变不了出身底层的根儿,无非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他们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种“没背景”的人,哪怕对方财富早已远超同阶层,在他们看来也依旧上不得台面。 他们早就给子女规划好了姻缘路,只许和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绝不容许向下兼容半分。 这事儿不止叶欢和她,他们那一代,多少家境优渥的年轻人,都被这种根深蒂固门第观念束缚着。 看似是婚恋选择的差异,实则是当下华夏社会里,上层与下层之间一道难以逾越无形鸿沟,是刻在骨子里的割裂与偏见。 陈瑾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揉眉心:“那也只能让石头先住宾馆。他刚给你在香江买了别墅,你妈过来不就是想看看这房子吗?幸好是你嫂子陪她过来,你嫂子应该是知道石头的。真要是不小心碰了面,说不定还能帮着开解几句。” 叶欢连连摇头:“我嫂子才不会管这种事。我哥跟我嫂子现在基本跟家里没什么来往,当初我哥劝过我妈两句,直接被我妈骂得狗血喷头,打那以后他们就更不愿掺和家里的事儿。算了,别指望她了。 等石头航班落地了,我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自己看着办。他要真想见我妈,那就让他过来。反正我现在怀着孕,我妈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把我怎么样。” 陈瑾摇摇头:“要是按你妈那脾气,真要是撞上了,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不光你难受,石头那边也下不来台。” 叶欢心里清楚陈瑾说得对,可事到如今,除了这样,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妈,一边是自己怀了孩子的男人,两头都是她放不下的人,偏偏又注定不能安安稳稳见上一面。 其实叶欢的担心多少有些多余。她今年已经三十出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母亲也已经六十多岁了。 老人家现在最关心的,早就不是什么门第阶层,而是自己这个小女儿有没有后代。 当听说叶欢在香江怀了孕,还买了独栋别墅安了家,老太太当场就激动得睡不着觉。家里其他几个孩子都过得安稳体面,唯独这个小女儿,一直是她心头最大的牵挂。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放下身边的一切,下定决心来香江看看女儿,顺便照顾她的身孕。 老太太心里什么都清楚,她隐约猜到孩子的父亲多半是杨明。 从前那些关于出身的偏见,那些听着旁人闲言碎语攒下的不满,日子久了,也慢慢磨平了。 她不在意女儿肚里孩子的爹是谁,只要女儿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以后能有个依靠,她就心满意足。 只是老太太一辈子要强,口气难免还是硬邦邦的。叶欢担心的是两人真见了面该怎么收场,却不知道她母亲早就有了主意。真要是撞上了,大不了就是少言寡语应付几句,根本不会有她想象中的那场争吵。 再说了,如今国内早就把经济发展放在了第一位,就算是她们家这样阶层观念根深蒂固的人家,也清楚只要手里有钱,日子就不会过得差。 老太太也知道,杨明和叶欢在京城合开了一家旅馆,只是那旅馆生意一直算不上好,受西方那边打压,外国旅客来得少之又少。她从没觉得杨明有多雄厚家底,只是听儿子偶尔提起,知道杨明大概是个不差钱的人罢了。 杨明到了香江,没人来接机,他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往陈瑾别墅赶。 刚走到院门口,按下佣人房间门铃,就听见屋里传出来一阵欢声笑语,最响亮的就是叶欢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正跟人说着话。 紧接着,一个温和老年妇女声音响起来:“怀孕了可得多注意身体,前三个月最关键,不能累着不能抻着,生冷的东西绝对不能碰。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可千万别硬扛,立马去医院检查,听见没?” 杨明站在门外,脚步顿住了,心里暗暗琢磨这是谁的声音。正好这时,佣人从里面走出来给他开门,杨明忍不住低声问了句:“屋里除了叶小姐,还有谁在啊?” 佣人笑着回话:“是叶小姐的妈妈和嫂嫂,她们听说叶小姐怀孕,特意从内地过来照顾的。” 这话一出,杨明当时就愣在原地,心里瞬间冒出来打退堂鼓的念头。 可他转念一想,叶欢现在都怀了自己的孩子,这一次要是能跟她家人见上一面,把话说开,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实在不想再过那种把孩子藏在暗地里,不能光明正大见面的日子。这么一想,杨明深吸口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抬脚走进了别墅。 叶欢的妈妈和嫂嫂下飞机的时候,是陈瑾亲自去机场接的她们。叶欢本来想着给杨明打电话,可一想到杨明还在飞机上,肯定接不通,又记不清他具体落地时间,想着等晚点再打也不迟,转头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等陈瑾把两人接回别墅,叶欢立马迎上去,拉着妈妈的手撒着娇,又是问路上累不累,又是忙着端茶倒水,跟嫂嫂也热络地聊着天,屋里的笑声就没停过。她只顾着跟家人团聚,把给杨明打电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杨明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屋里的欢声笑语瞬间静了下来。 叶欢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忘记给他打电话! 杨明把手里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脸上堆起客气又带着几分拘谨的笑容。他对着叶欢妈妈深深弯下腰,声音恭敬又温和:“阿姨好,我是杨明。” 说完,又转向旁边的嫂嫂,同样礼貌问好:“嫂子好,好久不见。” 屋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他两只手不自觉搓了搓,眼神落在叶欢身上,脸上带着几分无措的笑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正文 第 867章 不冷不热 陈瑾最是会来事,一看这气氛不对,立刻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她走到杨明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去接阿姨和嫂子,竟忘了去机场接你。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自己打车过来。” 叶欢嫂子和杨明熟悉,也跟着笑起来,开口缓解气氛:“是啊,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吧?快过来坐下,歇歇脚。” 话音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坐在主位上叶欢的妈妈。 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既没搭话也没摆脸色,半晌才冷冷吐出两个字:“坐吧。” 老太太这一声不冷不热的“坐吧”,倒让屋里僵住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陈瑾赶紧拉着杨明,让他坐在老太太身边空位上,又笑着郑重介绍:“石头,这是叶欢的妈妈。” 杨明立刻又站起身,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再次问好:“阿姨好。” 叶欢赶紧凑到妈妈身边,轻轻给她捶着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妈,人都来了,您倒是说两句话呀。” 老太太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说两句。” 她目光始终没往杨明身上落,可每一句话都明明白白是冲着他说的:“外面不知道的,都觉得我们家里规矩大,看不起你们这样出身的人。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们住的那个院子,邻里街坊全是一个圈子的,谁家儿女跟谁来往、跟谁成家,从来都不是个人的小事。不是我们非要讲出身,是身在这个圈子里,谁也逃不开这些条条框框。” 她顿了顿,语气里少了些先前的冷硬:“现在你们俩既然已经有了孩子,我也不多说什么。你们的生活是你们自己的,我年纪大了,管不动那么多。” 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只淡淡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起身离了座。 杨明和叶欢妈妈的开场不算融洽,但起码把该说的话都摆到了台面上,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头。屋里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众人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 杨明转头看向叶欢的嫂子,笑着问起叶晋近况:“嫂子,这段时间家里都还好吧?哥他最近怎么样?” 叶欢嫂子笑了笑:“他还是老样子?天天窝在家里看电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当初给他弄来的那些电影大碟,他到现在不知道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杨明打趣道:“照这个劲头,他莫不是准备往影视圈发展?” 叶欢嫂子摆摆手,脸上满是不在意神情:“管他呢!反正家里也不缺他一口吃的,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由着他的性子来就好。” 叶欢妈妈出来后,气氛还是多少有些尴尬,杨明没在陈瑾别墅多作停留,客气几句后,往隔壁孙遥征别墅去找他。两处房子离得极近,几步路功夫就到。 孙遥征在他去英国这些天里,把自己这边的家具置办妥当,已经正式在这里落脚。 两人刚在客厅坐下,喝了口茶,杨明就随口提了一句:“叶欢她妈从内地过来,特意来照顾她。” 孙遥征闻言,当即坐直了身子,给杨明出主意、安排后续:“那正好,我按你之前的吩咐,已经托人找菲佣,买车的事,就等你回来定夺。 你给叶欢买的那栋别墅,我去看过,看着旧其实底子好,也就是家具和外墙显老,屋顶简单拾掇一下就能住。 赶在年前把基础收拾完,年后就让叶欢搬过去,正好让她妈也跟着一块住,照顾起来也方便。” 杨明听着他的安排,很合自己心意,当即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杨明心里还记挂着姑姑一家马上就要来香江,他得腾出手来接待。于是跟孙遥征把话挑明,将收拾叶欢那栋别墅的事彻底交给他。 又留下一笔足够充裕的钱,特意叮嘱:“买车的事别着急定,等叶欢身子方便些,让她自己挑喜欢的款式,她看中哪辆就买哪辆。” 安排好这些,第二天一早,杨明又去了陈瑾别墅。和叶欢单独聊了会儿,又凑到老太太跟前说了几句客套话。可老太太态度始终淡淡的,话里话外没什么温度,根本没法深聊。 杨明心里无奈,也知道急不来,只得转身出门,去附近宾馆订了几间房。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姑姑一家到来,动身返回京城。 晚上,陈瑾打电话过来,杨明刚接通,就听她说已经到了宾馆楼下。他下楼接人,两人就在宾馆大厅茶座坐下。 陈瑾开门见山,点醒杨明:“你也看出来了,叶欢她妈现在这个态度,明摆着是不反对你们来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道:“还能有什么打算,一切听叶欢的。她现在怀着孕,什么事都得以她的身体为重。” 陈瑾轻轻叹了口气:“我得跟你交个底,别看她妈现在松了口,可你们俩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你心里得有这个准备。 叶欢就算再想跟你在一块,只要她父母还在,这道门第的坎儿就跨不过去。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磨平的。你也别往心里去,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话锋一转,问杨明:“对了,你姑姑和表哥一家什么时候到香江?等他们到了,我想跟你表哥单独聊几句。” 杨明瞬间明白她的心思,无非是想打听林静山在缅甸那边的情况。他当即点头答应:“明天上午的航班,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接机,正好让你们见个面。” 陈瑾聊又起叶欢情况:“她妈和嫂子现在就在我那里住下了,俩人为了照顾叶欢,连家里的佣人都不用,今天一进门就亲自下厨忙活。老太太把叶欢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生怕她吃不好、累着一点。” 陈瑾自嘲笑了笑:“我在旁边看着她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样子,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种家庭温暖,我好像从来都没拥有过。” 正文 第868 章 何其相似 陈瑾说开头,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她声音落寞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家里姊妹兄弟多,父母职位高,忙得脚不沾地。从小到大,我就跟个被忽略的影子似的。 家里的大小事,照顾我们几个孩子的生活,全靠外婆一手操持。那时候,外婆的怀里才是我唯一的安稳。 后来外婆走了,我才一夜之间懂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学着在那个看似光鲜的家里,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占地方的存在。 现在我不怎么回家,一半是因为和林静山的事。我们俩的情况,跟你和叶欢何其相似,门第那道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没办法违抗家里的意愿,也舍不得放下他,只能这么不死不活地耗着。”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眼说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晚也没什么事,不如我带你去附近舞厅喝点?权当放松一下。” 杨明摇摇头,婉言拒绝:“不了,我明天还要去机场接姑姑他们,得早点休息。” 杨明早就从叶欢口中听过陈瑾的生活状态。她平日里看着清醒自持,可一旦去了舞厅或是酒吧沾了酒,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子,常会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别墅。 如今叶欢和她妈妈还在陈瑾别墅里住着,陈瑾却突然拉着自己要去喝酒跳舞,杨明心里实在不乐意去。 陈瑾见杨明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她其实没什么别的心思,不过是心里憋得慌,觉着孤单罢了。 看着叶欢一家人在自己别墅里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模样,她心里的空落就越发明显,只想找个地方喝上几杯,借着酒劲把那些莫名的情绪都压下去。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酒品实在不算好,一旦喝醉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连她自己都没法预料。 沉默片刻后,陈瑾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朝杨明摆了摆手,独自离开宾馆,往附近的舞厅去了。 杨明姑姑一家坐的是上午十一点到港的航班,他和陈瑾约好了提前出发去机场。 上午十点左右,房间电话响了,是前台转过来的,说陈小姐已经到了楼下。 他挂了电话下楼,穿过大堂走到宾馆门口,看见路边停着一辆七座大面包车,陈瑾靠在车门边朝他招手。 杨明拉开车门坐进去,刚坐稳就察觉到不对。陈瑾眼圈泛着明显的青黑,脸色也透着几分憔悴,一身掩不住的宿醉模样,显然昨晚喝得不少。 陈瑾瞥见他的目光,没多解释什么,只是朝他点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随即便发动车子,两人一路往机场方向驶去。 杨明姑姑一家刚走出机场到达口,他一眼就看愣了。姑姑和表哥周志华全家身上都还穿着在缅甸时的半截袖。只是姑姑杨秀慧身上穿着一件薄外套。 周志华缩着脖子,不住搓着胳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香港比缅甸冷多了。 杨明迎上前去,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笑嘻嘻说道:“瞧你们这打扮,可别冻着了!咱们先不去宾馆,直接去附近商场,一人置办一身厚衣服再说!” 姑姑杨秀慧瞧见杨明,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迎上来拉住他的手,声音里满是激动:“石头,可算见到你了!还特意来接机,真是麻烦你了!” 寒暄没两句,她就转头瞪了身边的周志华一眼,埋怨道:“我早就说了这边冷,让他们多带点厚衣服,可这浑小子根本不在意!还说以前常去云南,那边也没多冷。 其实我也一样,这么多年在缅甸,哪里用得上厚衣服,我身上这件外套,在那边都算‘压箱底’的厚衣裳了。” 几个人跟着杨明坐进陈瑾开的七座面包车。陈瑾听杨明简单说了情况,也没多话,直接把车往有厚衣服卖的大商场开去。 到了商场,杨明领着姑姑一家挑了合身的外套,又一人一身羽绒服,这才跟着杨明回酒店。 中午,杨明领着姑姑一家找了家粤菜馆,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陈瑾没走,跟着一起坐下来,偶尔帮着点单、倒茶,话不算多,却也显得周到。 吃完饭,杨明把姑姑杨秀慧,还有周志华老婆孩子送到房间,仔细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这才转身离开。 随后,他带着周志华和陈瑾,来到宾馆一楼茶餐厅。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周志华一直以为陈瑾是杨明的女朋友,一路上对她都客客气气,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尊敬。 侍应生添上茶水退下后,陈瑾率先开口:“咱们通过电话,客气的话不说了,林静山在那边情况如何?”。 她说话时,眼神直直的,里头藏着的那份关心,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情形。 周志华瞬间回过味来,原来这个一直跟着杨明的女人,和林静山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杨明看周志华那若有所思的模样,赶紧笑着打圆场:“表哥你别多想,林静山以前是陈瑾的保镖,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林静山在那边打定主意不回来,陈瑾想知道他的近况,也是人之常情。你就简单跟我们说说,林哥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周志华呵呵一笑,打开了话匣子:“林先生那可真是个高人!你别看他长得瘦瘦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身手是真的厉害,不愧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我们周边那些矿坑,基本上都是他带着我手下的人打下来的,他出去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我现在手下那帮人里,被他挑出一二十个重点培训,硬是给训练成了跟部队特种兵似的狠角色。他每次出去办事,只带三五个或者十几个人,就能把那些小型矿坑彻底扫平。 这一年多来,全靠他,我才成了有头有脸的矿主,手下有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矿坑!” 陈瑾显然没心思听这些矿上的事,她眉头紧紧皱着,直接打断周志华的话,追问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就问你,他在那边有没有别的女人?或者说,有没有在男女关系上胡来的行为?” 正文 第 869章 集体决策 周志华被陈瑾问得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瞅了瞅杨明一眼,才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林先生是我见过少有的正经人,以前我特意带他去过那种地方,他都正眼不瞧那些女人,更别说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陈瑾眉头一松,紧跟着又看向周志华,追问道:“你们过完年是不是还要回缅甸?还会经过香江吗?要是路过的话,我想跟你一块过去看看。” 周志华脸上露出难色,下意识转头看了看杨明。杨明赶紧开口劝陈瑾:“你还是别去了,那边乱得很。你没听我表哥刚才说吗?林哥天天带着人跟打仗似的,那边兵荒马乱的,我觉得你真的别去为好。” 可陈瑾根本不听劝,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坚决道:“你别管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多大点事,大不了……”她没把话说完,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志华。 周志华被她盯得实在没办法,才开口说道:“过完年,我妈他们可能会留在京城,我肯定是要回去的。那边一大摊子事等着我,而且马上就要到春季公盘时间,我得准备好货拉过去,必须得回去。你要是真想跟着一块去看看,那我自然欢迎之至。” 杨建军近来心里头堵得慌。鉴宝节目改版之后,他只露了三期嘉宾的脸,就被节目组用各种由头给劝退了。 和他一同退出的,还有王世襄。要不是蔡国声代表着外地专家阵营,恐怕也难逃被替换的命运。 整个专家席上,只有钱见宸稳坐钓鱼台,他背后代表着拍卖行的权威,眼下根本找不出能替代他的人。 华夏的圈子向来如此,一档鉴宝节目火了,那些挤破头想出名的人,就会动用各种关系钻营,想方设法把原有嘉宾挤下去。 这种能露脸成名的机会,谁不眼红?到头来,没背景没硬关系的人,只能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杨建军是刘晓平力排众议举荐的,可刘晓平终究压不住台里头头们的集体决策,只能无奈放弃保他。 也就只有钱见宸这样的行业大佬,在领域内权威性足够重,实在没人能替代,才能稳稳占住那个位置。 这世道,有时候本事倒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人脉和背景才是硬通货。你在专业领域深耕十年,不如人家背后有人说一句话。 看着替换自己的所谓专家,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样子,杨建军心里五味杂陈,既羡慕,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好在姐姐杨秀慧明天就要到了,一想到这里,杨建军心里的郁气总算消散不少。 按照杨明电话里的安排,他们全家打算都搬到旅馆里,专门挑一独立院子住下。家里的老院子如今堆得全是古玩,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 琉璃厂那边的院子倒是还算凑合,可眼下正赶上改造,进进出出实在不方便。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四合院旅馆空间够大,还能让全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过个年。 杨建军索性把鉴宝节目的糟心事抛到脑后,出门坐上出租车往四合院旅馆赶。 王东方已经在那里等着,两人一碰头,就开始忙活起过年的布置。 服务员们扫院子、擦门窗,又从仓库里搬出早就备好的红灯笼,挂在院门口的槐树上。 原本清静的院子里渐渐有了年味儿,杨建军心里的烦恼,也慢慢被这股烟火气冲散了。 杨建军性子实在。他看着院子里的服务员们搬东西、擦桌椅,忙得脚不沾地,拉过王东方低声问道:“咱们这儿的服务员,过年都不回家吗?现在生意不算好,要不就放一部分人回去过年吧,一家人团聚才是正事儿。” 王东方笑了笑,解释道:“你放心,该回去的都已经动身走了。留下来的这些,都是想着回家也没什么紧要事,不如在京城多赚点过年的加班费。 咱们旅馆有规定,过年期间不回家的员工,工资一律加倍,他们大多都乐意留下来。” 王东方话锋一转,打趣道:“说起来,我可老在电视上看见你鉴宝露脸,怎么昨晚那期节目,专家席上换了别人?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录节目录烦了?” 杨建军脸上一阵尴尬,干笑两声,含糊着解释:“啊……是身体不太好。你也知道我这腿脚不方便,他们节目一录就是大半天,我实在扛不住,还能怎么弄?” 杨建军话音刚落,王东方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哪里是什么身体不好,分明是这节目火了,有人动了歪心思,用关系把杨建军给顶替掉了。 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有真本事的人,往往抵不过那些有背景有门路的。这世道,有时候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可偏偏,谁也逃不开这现实。 杨建军看着院子里被服务员们布置得妥妥帖帖,悬着的心才放下。他转头和王东方商量:“明天上午,我跟长军一块去机场,接我姐姐她们一行。” 王东方劝慰道:“你这腿脚不方便,就别跟着折腾了。有长军开车,再加上石头他还跟着,肯定能顺顺利利把人接回来。” 可杨建军态度坚决:“不行。我姐姐这么多年头一次回来,无论如何我都得去机场接她。这不仅是我做弟弟的心意,也是一家人的情分。” 王东方眼见杨建军态度坚决:“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这边离机场近,省得来回折腾。” 杨建军摆摆手,他心里还记挂着田红梅在市场上的生意情况。 等他慢悠悠踱进家门时,田红梅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今天生意怎么样?”杨建军凑到厨房门口问道。 田红梅一边颠勺一边回话:“好着呢!这些天市场里天天人流不断,咱们店更是热闹。好多人都是打着找你的旗号来的,见你不在,也会顺道挑些小物件。 对了,还有个说是电视台的,给你留了张名片,让你务必联系他。” 杨建军接过田红梅递来的名片,低头一看,上面印着京台标志,落款处写着一个人名和一组电话号码。 正文 第 870章 分离与牵挂 杨建军看清名片上的京台落款,心里当即就明白了七八分,估摸着又是来邀请他做节目的。 这鉴宝节目越播越火,影响力极大,不少地方台都动了做同类节目的心思。尤其是京台,之前就已经给杨建军打过好几通电话,在电话里和他讨论过做节目的相关事宜。 杨建军这两天心里正憋着股闷气,被栏目组莫名其妙替换下来的事,让他既烦恼又觉得不平衡。他没心思再掺和任何节目的事,只想安安静静歇上一段时间。 再加上姐姐马上就要从缅甸回来,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忙活,他连给京台回个电话的心思都没有,干脆把这档子事抛到了脑后,转头就问田红梅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杨明带着姑姑一家走出机场闸口,远远就看见老爸和魏长军并肩站在出口处,正踮着脚东张西望。 他笑着拉住表哥周志华一家,冲姑姑扬了扬下巴:“您先过去,瞧瞧我爸还能不能一眼认出您。” 杨秀慧被笑了笑,独自朝着出口缓步走去。站定在杨建军面前,她凝眸细细打量,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记忆里那个眉眼青涩的弟弟,如今已是五十岁的人了,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目,眼角的纹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杨建军正左顾右盼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冷不丁瞧见眼前站着一位妇人。她头发里掺着银丝,肤色黝黑,身形也透着单薄,一双眼睛却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得愣住了,目光胶着在对方脸上,心里头打了个突:这是姐姐吗?记忆里的杨秀慧,何曾是这般模样?从前的她,是何等鲜亮明媚的一个人,怎么如今竟变得又黑又瘦,连模样都险些认不出了。 他喉头动了动,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试探呼唤刚落,杨秀慧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一把拉住杨建军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弟弟,我是姐姐啊,我是你姐姐啊!” 姐弟俩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多年的分离与牵挂,都在这一场相拥的泪水里,尽数倾泻。 杨明带着周志华一家人走了过来。魏长军上前,接过众人手里的行李,转身先去停车场装车。 周志华待杨秀慧和杨建军稍稍分开,上前深深弯下腰,恭恭敬敬叫了一声:“舅舅。” 他又侧身拉过身边的妻子和孩子们,一个个引到杨建军面前,让他们挨个与舅舅相认。 杨明看着这一幕,怕在机场耽搁太久引人注意,连忙上前招呼:“大家先别站着了,咱们先上车,回了家再说。机场里人多眼杂,往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相认。” 一行人到了四合院旅馆安顿妥当,屋里刚坐定,又是一场热热闹闹的认亲。 这一次,周志华特意让杨建军端端正正坐在上首椅子上,自己则领着老婆孩子,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朝着杨建军磕了头,口中郑重地唤了一声:“舅舅!” 杨建军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起身将他们一一扶起,把随身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塞到他们手里。 周志华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刚想开口推辞,一旁的杨秀慧却笑着摆了摆手:“收下吧,这是头一回正儿八经认亲,是你舅舅一片心意,可不能推。” 正说着,田红梅也赶了过来。她一进门就笑着和杨秀慧打招呼,两人热络地拉着手相认。杨秀慧打量着眼前这位模样俊俏的弟媳,虽然知晓她是二婚。 可瞧着弟弟腿脚不便,身边却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她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拉着田红梅的手,嘴里不住念叨着“好,好……”。 中午,众人移步到旅馆餐厅。大师傅手艺地道,端上满满一桌子京城风味菜肴,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饭罢,杨秀慧拉着杨建军的手,眼圈微红,轻声说想回老屋看看。 杨建军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解释道:“姐,咱们家那老屋早就没了,我现在住的,是后来重新置办的院子。” 杨秀慧默默垂下眼帘,没再说话。她心里早有预料,可真真切切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酸。 杨明看在眼里,连忙上前打圆场:“姑姑,您一路舟车劳顿,先回房歇歇。等明天,咱们去给爷爷上坟,到了坟前,您有多少思念,都能慢慢说。”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杨秀慧暂时安抚了下来。 这边杨建军姐弟俩在房间里叙旧,田红梅在一旁不时添茶倒水,三位长辈聊得热络。那边杨明瞧着周志华坐在屋里有些无聊,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来。 两人出了旅馆,杨明带着周志华,开车往自己珠宝店去。临近年关,司蓉去外地陪伴丈夫,早已离京,店里大小事务暂时由刘青林全权打理。 周志华一踏进珠宝店的大门,顿时被眼前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店面气派非凡,装潢精致大气,店内货品更是琳琅满目,柜台前人头攒动,生意火爆得很。 他忍不住连连赞叹:“兄弟,你这店可真够排场!别说是缅甸的普通城市,就算是首都,也找不出这么大的珠宝店,绝对能排进数一数二行列!” 周志华一边说着,一边挨个柜台仔细打量。等他转悠到翡翠展示区,从翡翠挂坠到玉镯,看了个遍。 可越看,他脸上疑惑就越重,待走到最后一个柜台前,他终于忍不住拉过杨明,指着柜中的翡翠饰品问道:“我看你这店里翡翠货品虽多,却好像没什么特别高档的精品,那些水头足、种色好的顶级料很少见。这是怎么回事?以你的实力,不该是这样啊。” 杨明淡淡一笑,领着周志华走到休息区沙发上坐下,给他泡了杯茶水,这才慢慢解释:“那些高种水精品料子,前段时间借着广告势头摆上柜台,连样品都被抢购一空,根本留不住。” 正文 第 871章 复杂情绪 杨明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仓库里现存的那些料子,种水都算不上顶尖。你也看到了,就算是这种品质的货品,摆上柜台基本也不会隔夜,照样卖得飞快。 我这儿负责解石的师傅分了两班倒,日夜不停歇干活,可每天解出来的料子,根本跟不上店里销售速度。” 周志华一听,当即爽朗笑出声来,拍着大腿说道:“兄弟,别的我不敢打包票,要说翡翠料子,你想要多少好料,我都能给你弄来! 等明年春季公盘一开,你再去一趟缅甸。咱们这次专挑精品料子,一般种水的咱连看都不看,你只管放手选。要是方便,把你这边的解石工人派一伙过去也行,” 周志华越说越起劲:“让他们直接到我的矿坑上挑那些精品好料解石,解开的料子统统作价给你。咱自家开的矿坑,要是连翡翠料子都供不上你这店,那才真叫笑掉大牙呢!” 杨明听了只是笑笑,没有立刻接话,心里盘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他这批高冰种水料子,自打摆上柜台就销量火爆,早已经回本,如今店里卖的每一件货,全都是纯利润。 他心里清楚,做买卖不能太急功近利,不能一下子把市场喂饱,得等这波鉴宝热浪稍退,把手里这些低种水料子清得差不多。 况且他手里还压着些高种水精品,只是从不一次性摆出来,这也算是一种类似饥饿营销的路数,吊着顾客的胃口。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等手里存货处理得七七八八,要么自己再跑一趟缅甸,要么派刘青林过去补货。 不过周志华刚才提的派人去矿上解石的主意,倒是让杨明动了心。 他思忖片刻,抬眼对周志华说道:“解石工人这边倒是没问题,我回头问问他们的意思。愿意去的,我多给些补贴。你这次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让他们跟着你一块儿走。 这些工人平日里也没出过国,多半也乐意去国外长长见识。具体让谁去,我回头统计一下人数,再跟你细说。” 两人正聊到兴头上,刘青林从忙碌中抽出身来,走过来和周志华打招呼。他曾跟着杨明去过缅甸,和周志华也算旧识。 店里顾客络绎不绝,就这一会儿工夫,有不少店员请刘青林过去拿主意。眼见刘青林忙的脚不沾地,杨明和周志华不好再多逗留,起身准备告辞。 刘青林一把拉住周志华,热情地说晚上做东,请他吃顿便饭。 周志华刚想开口谢绝,杨明抢先一步摆摆手:“表哥刚到京城,晚上家里已经安排好了团圆饭,下次再聚。” 两人出了珠宝店大门,刘青林又追上来,拉着杨明走到一旁:“对了,刘晓萍这段时间老打电话过来找你,特意叮嘱说你一回来就让你联系她,听语气还挺急的。” 杨明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刘青林摇摇头:“没细说,只说事情要紧,让你尽快回电。” 杨明带着周志华离开珠宝店后,驱车往南城赶,目的地是给姑姑一家准备的那处小院。 车子停稳,两人走进院门,入眼是一方清幽整洁一进小院,青砖铺地,白墙灰瓦,看着格外雅致。 只是眼下正值隆冬,南城这片条件不允许,屋里没装取暖设备,杨明怕姑姑一家人住进来受冻,打算等明年开春,再让她们搬进来。 周志华绕着院子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转头就问杨明:“这院子不错,得多少钱?我出钱把它买下来。” 杨明脸色顿时一沉:“这是给姑姑准备的房子,是我爸置办的,属于家里房产,哪用得着你来掏钱。” 周志华连忙笑着摆手应承下来,不再提出钱的事。两人又在院里看了看,这才一同返回旅馆。 亲人相聚的时光,时刻都沉浸着暖意。杨建军和杨秀慧姐弟俩相对而坐,说着这些年的别离与牵挂,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泪水落下来,转瞬间又因回忆起儿时的趣事而笑出声来。 杨明和周志华安静陪在一旁,偶尔插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含笑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弟。 晚饭过后,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回房安息。 杨明奔波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洗完澡后就在旅馆房间里沉沉睡去。杨建军和田红梅住在隔壁的厢房,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众人吃过早饭,杨明驱车带着一家子,朝爷爷坟地方向赶去。 车子停在郊外公墓门口,一行人刚走进墓园,杨秀慧的眼眶就红了起来。寒风卷着墓园里的松柏气息,刮得人脸上发疼,她却像是毫无所觉,脚步匆匆。 刚一站定在杨明爷爷奶奶墓碑前,杨秀慧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冰冷的墓碑,扯着嗓子哭喊出声:“爸爸,妈妈!女儿回来了!女儿来看您了!” 哭喊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杨明和周志华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却被她轻轻挣开,只管放声大哭。 杨秀慧这一番撕心裂肺的痛哭,杨明在一旁听得真切。那哭声里裹着半生的颠沛流离,有背井离乡的委屈,有异乡挣扎的无奈,更有对命运捉弄的愤懑。 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声嘶哑的呼喊,撞在每个人的心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待情绪稍稍平复,她又起身走到杨明两个伯伯墓前,一一敬上香火,动作虔诚而缓慢。 众人在坟前各自烧了纸钱,直到杨秀慧哭得泣不成声,几乎站不稳脚跟,杨明他们才轮番上前劝慰,好不容易才扶着她,一步一回头离开了公墓。 回到旅馆,上午公墓里的压抑气氛还未散去,杨秀慧一路都沉默着,进了门直接回了房间休息,连句话都没多说。 中午吃饭时,她虽勉强走了出来,只和众人淡淡照了个面,坐在桌边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又起身回屋躺下。 杨建军看着姐姐这般模样,脸上满是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叹口气,也转身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杨明见长辈们都去休息,他打算趁机出去一趟。想趁这个空隙去找钱见宸,了解一下最近情况。 正文 第 872章无声无息 钱见宸近来风头正盛。自从登上电视担任鉴宝专家以来,他一夜之间成了行业内红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让他心里很是惬意满足。 杨明推门进来时,钱见宸正拿着电话说得火热。他瞥见杨明进来,先是对着电话匆匆交代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看清杨明微红的眼圈,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杨明坐下来叹口气,简单将上午去公墓祭拜、姑姑杨秀慧触景生情痛哭的事情说了一遍。待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转入正题:“对了,我过来是想问你,拍卖会可有什么新消息?” 钱见宸摇摇头,往沙发上一靠,沮丧说道:“嗨,能有什么消息!咱们那份开拍卖会申请递交上去都多久了?我这些天跑断了腿,连着去相关部门催问了好几次,结果连个准话都没捞着。依我看,要是不托人疏通,就是拖到年后,估计也悬得很。” 两人又聊了片刻,杨明对相关部门拖沓办事效率与保守行事风格,也很无奈。话锋一转,他提起自己在英国看到的拍卖行目录里,竟有前阵子陈女士展示会上的两件物品。 钱见宸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事倒也不算稀奇。那两件东西在海关备了案,但凡有机会弄出去,就绝没有留在国内的道理。 依我看,真要能出手,最好是找个远些的地方处理掉才稳妥。这东西留在家里,就跟埋了颗地雷没两样。像这种上了海关名录的物件,也只能走这样的路子。” 杨明又追问钱见宸:“你觉得那天去展示会的人里,有谁有能力把这两件东西运出国境?” 钱见宸琢磨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工商联那位大佬,另一个就是缪崇勋。” 杨明也低头陷入沉思,他总觉得工商联那位大佬不太可能牵涉其中。心里反复掂量着,越想越觉得,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缪崇勋这个老狐狸。 工商联大佬地位摆在那里,身家丰厚,身份尊崇,根本犯不着沾这种擦边球的物件,风险远大于收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倒是缪崇勋,当面在自己跟前那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演得十足逼真,可背地里究竟是什么做派,自己实在看不透。 更何况,他早前从何儒璋口中听过,缪崇勋曾牵涉倒卖国宝出境勾当。 只有他这种退下来的大佬,手里有旧日的人脉与渠道,既有胆子,也有能力,把这两件上了海关名录的东西悄无声息运出国境。 “别寻思了,这种事情你我根本管不了。”钱见宸叹了口气:“我入行几十年,见过的听过的事情太多,比这更毁三观的都不在少数。” 杨明刚要接话,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传来刘晓萍的声音。 “能打通你这电话可真不容易。”刘晓萍上来就吐槽:“你在国外联系不上也就罢了,我听刘师傅说你已经回来,上午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无法接通。” 杨明闻呵呵地解释:“上午去了郊外,那地方信号不好,打不通也正常。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刘晓萍语气低沉:“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太合适。” 杨明应了下来:“行,你定个地方,我这就过去找你。” 两人在电话里敲定了见面地点,杨明这才挂了电话,抬眼看向钱见宸。 钱见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言:“你去吧,我估摸着,刘晓萍怕是遇上糟心事了。她那档节目不是火了吗?听说台里有提拔她的意思,可依我看,这哪里是升职,分明是想把她从节目组调开。你过去问问情况,能安慰两句就安慰两句。” 杨明满脸惊讶,脱口而出:“不会吧?她在台里可是有过硬后台的啊!” 钱见宸笑了笑,慢悠悠开口:“她那单位,只要是能露脸的岗位,哪个背后没点人脉支撑?那地方早就成了盘根错节关系网单位。再说了,人家明面上挂的是提拔她的名头,就算心里不乐意,她又能说什么?” 杨明听完,忍不住一阵唏嘘。这年头,越是看着风光的好单位,越是逃不开这种关系套路。明面上是提拔重用,暗地里却藏着门道和算计,局外人看得眼花缭乱,局内人是身不由己。 这世道,好像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总要被这些弯弯绕绊住脚步,实在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杨明依约赶到见面的地方,推门进去,瞧见靠窗位置坐着的刘晓萍。 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正装,看着和往日风格截然不同,头发也留得比从前长了不少,不再是过去的齐肩短发。这身打扮衬得她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成熟女人的温婉韵味。 刘晓萍一看见杨明,立刻站起身,对着他郑重鞠了一躬,声愧疚说道:“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杨叔叔的专家位置,实在是抱歉。” 杨明呵呵一笑:“这话怎么说的。我爸那专家位置,当初就是临时凑数的,他身体底子不好,我还一直不乐意他总往节目组跑,跟着折腾。现在能这样体面退下来,我是打心眼里高兴,你不用跟我道歉。” 其实,杨明心里想的是,老爸这阵子靠着节目也算闯出些名头,店里如今天天人流不断,他大小也算个小名人。 这份名气足够给老爸平淡的日子添上几分光彩,让他的生活变得充实有趣。 真要是长期占着专家的位置,一来耗神费力,对他的身体没好处。 二来还得天天往节目组跑,店里的生意肯定要受影响,反倒得不偿失。这样急流勇退,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他拉过椅子在刘晓萍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问她:“说吧,你特意找我出来,具体有什么事情?” 正文 第 873章 转岗 刘晓萍没有立刻回答杨明的问题,先是抬手唤来服务员,要了一壶热茶。 她亲自给杨明斟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抬起头,神色凝重开口道:“台里最近找我谈过话了,有意向提拔我去行政岗。过两天一期节目播完之后,我就得从栏目组调走了。 说实话,我心里现在乱得很,一点主意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在节目组做得好好的,干得也算顺心,突然说要提拔我转岗,我是真有点接受不了。” 杨明先前从钱见宸那里听过这事,心里倒并不意外。他抬眼看向满脸纠结的刘晓萍,开口问道:“行政岗具体是哪个部门?是你自己想去的地方,还是台里领导直接分配的?这个岗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都跟我说说。” 刘晓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茫然道:“台里给了两个去处,一个是生活频道行政岗,另一个是第一频道。这俩都是台里主要频道。 第一频道看听着名头响,其实没什么实在好处。那边行政架构早就定死了,条条框框多得很,我一个新人过去,顶多就是个挂名的闲职,干不了什么实事,也说不上话。 生活频道这边就不一样了。这边行政岗自由度高些,手里能有点实权,像是栏目选题的初步审核、小型活动统筹安排,这些事都能说了算,好歹能自己决策一些事情,不用事事都看别人脸色。” 刘晓萍看杨明皱眉沉思,又轻声补了一句:“其实我心里还是更想做主持人。要是能有一个完完全全由我掌控的节目,所有事情都按我的想法来,那才是最好的。我现在心里乱得很,拿不定主意,你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 杨明点点头:“那我清楚你的想法了。如果这样的话,你心里其实更倾向留在生活频道。这个想法很对,趁你年轻,做点实事,比空挂着名头强多了。 至于具体做什么节目,我现在也一头雾水,等我回去慢慢琢磨,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 话音落,他又追问一句:“对了,你要是离开现在的栏目组,我之前赞助的广告应该没问题吧?” 刘晓萍立刻点头:“没有问题。我离开这个节目组,已经跟台里谈妥了。前期你珠宝店的赞助,还有木子姐的广告合约,都不会变动。包括老钱那边拍卖行提供价格板块,也都是定死的,这些都不会变。” 杨明一听,放下心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忍不住打趣刘晓萍:“你这么有背景的人,在台里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这么看,你们台里的人事关系是真够复杂的。” 刘晓萍苦笑一声:“能进电视台的,哪个没点关系?除了最早筹备电视台的那帮老人,有几个是凭着本事硬闯进来的? 说句实在话,现在电视台就是最热门的行业,手里但凡有点门路的,谁不想挤进来混个脸儿熟? 我在台里确实有点关系,可台里比我背景硬的人多了去了。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你也能看出来,我这点关系根本不靠谱。 明面上是提拔,背地里全是算计。我要是真去了第一频道的行政岗,怕是连说话的份都没有,往后日子未必好过。” 杨明和刘晓萍说完正事,时间还不到饭点。刘晓萍原本想请杨明吃饭,杨明摆摆手推辞:“算了,刚喝了一肚子茶水,现在一点不饿,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两人约好年后碰头,仔细筹划节目的事,就此分开。 杨明没回旅馆,开车去了杂志社找庄佳慧。赶到的时候,杂志社会议刚散场,庄佳慧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和员工交代工作。 转头看见杨明,脸上立刻露出笑意。两人许久没见,她热情提议一起去吃饭。 杨明没有推辞,跟着庄佳慧开车七拐八绕,找到一家藏在胡同里偏僻菜馆。两人选了个安静卡座坐下,点了几个招牌菜,慢慢聊了起来。 庄佳慧要了一瓶红酒,给两人杯子都斟上酒,边喝边聊,气氛轻松惬意。 聊到兴头上,庄佳慧放下酒杯看着杨明说:“对了,我姐夫托我捎个话,想请你吃顿饭。还特意叮嘱,让你一定要带上郭胜利。” 杨明心里立刻明白。这多半是庄佳慧姐夫转正的事遇到了麻烦,想借着郭胜利门路求助。 碍于和庄佳慧的关系,实在不好推辞,就点头应下:“行,这事儿我记着了。我先打电话问问郭胜利什么时候有空,确定下来再跟你说。” 庄佳慧却笑了笑:“那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呗?我姐夫过年还得赶回西部去,那边过年活动多着呢,要是能赶在年前这几天见个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杨明拗不过她,只得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拨了郭胜利的号码。电话接通后,郭胜利那边倒是爽快,直接说后天有空。 末了,他还特意交代杨明:“明天上午你到我单位门口来接我,中午一块吃个饭,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情要跟你说。” 这事说定后,庄佳慧心里很高兴,兴冲冲告诉杨明:“对了,咱们杂志社大楼现在已经盖到七八层了,照这个进度,明年准能封顶。” 杨明有些意外:“进度这么快?” 庄佳慧笑着点头:“现在全国都在学南方速度,你没听说吗,南方那边盖楼三天就能起一层,快得吓人。 咱们这边虽然比不上南方,但也能做到五六天一层。主要是之前材料供应跟得上,一点没耽误工期。” 接着,她又略带惋惜说道:“可惜现在临近年关,材料供应出了点问题,跟不上了。我跟我姐夫说了,让施工队先放假,等过完年开春,材料备齐了再回来接着干。 咱们工程款给得痛快,我姐夫脸上也有光,毕竟这施工队还是他帮忙找的。” 杨明和庄佳慧吃完饭,庄佳慧正处于身体不适阶段,还要回去照看孩子,杨明就开车送她回家。 等他返回旅馆,推门进屋时,老爸杨建军和姑姑正坐在屋里说话。 看到杨明进来,杨建军抬头看了看他,开口说道:“石头,你姑姑说不想住在这里,她想搬到你在南城准备的那套小院里去。” 正文 第 874章 没了初心 杨明一愣,连忙看向姑姑杨秀慧,耐心解释道:“姑姑,那小院收拾得是干净,但现在是寒冬腊月,屋里没装取暖设备,冷得很。等明年开春,您再搬过去住,那才舒服合适。” 杨秀慧摇了摇头:“我从小在京城长大,早就过惯了这边的寒冬,哪有这么娇贵。我明天去市场上挑个烧煤的炉子,再备些煤球,往屋里一摆,烧起来暖烘烘的,怎么就过不去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旅馆住着再好,总觉着不是自己的家,浑身不得劲儿。还是小院儿住着踏实,院里院外都是自己的地盘,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杨明瞅见表哥周志华在旁边咧着嘴笑,立刻明白了大半,他转头问了一句:“是不是你回来跟姑姑念叨了?不然姑姑怎么突然想着要搬去那小院儿住?” 周志华哈哈一笑:“没错,就是我提的。我去看过那小院,确实住着敞亮。再说天冷怕什么,烧个煤球炉子就暖和了,我还想体验体验京城冬天是什么滋味儿呢。” 周志华这样一说,杨明也不好再继续劝,他无奈摆摆手:“行吧,那等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市场置办齐东西,然后送你们过去住下。” 第二天上午,杨明带着姑姑一家从旅馆出来,开车去市场,买齐锅碗瓢盆和取暖用的煤炉煤球。 南城小院里,杨建军早提前备好了被褥和各类居家用品,把新买的东西搬进去归置妥当,煤炉一摆,冷清的小院立马有了暖意。 安置好姑姑一家,杨明看了看时间,赶紧动身开车往郭胜利单位赶。 郭胜利眼下上班看着忙,实则时间全由自己把控。他虽是秘书长,单位却没有什么常驻人员,就他带着几个人打理,作息灵活得很。 接到杨明电话,他当即抽身出门,一上车就开口:“前面那家涮锅店,咱俩坐下说,我有事跟你讲。” 到了涮锅店,郭胜利熟门熟路跟老板打了招呼,开口就要单间,言谈间看得出来是这儿的常客。 两人进了包间刚落座,没等服务员上好茶,郭胜利就开口:“你昨天电话里说庄佳慧的姐夫,我一听就知道是啥事,昨晚连夜帮你打听了……” 话还没说完,服务员推门进来倒茶,他立马闭了嘴,等服务员倒完茶带上门出去,才接着往下说:“他这事现在卡壳了,冒出个竞争对手,后台一点不比他弱,能不能成还得再看情况。” 杨明笑着接话:这不就是觉得原来的路子不保险,才想搭上你这根线,帮着向上递个话嘛。” 郭胜利叹口气:我算哪根儿葱。实话跟你说,我老子现在压根不让我插手这种事。他找我,我心里清楚,其实是想借道找二哥,让二哥他老子帮着说句话。 可二哥现在也被他老子管得服服帖帖,根本插不上嘴。说实在的,他职位不算低,这事你现在找寻常大佬真没用。 现在能做决定的,除非是顶层那帮大佬,或者是能搭上沪城来的那帮大佬出面搭句话,估计这事就成了。” 杨明听出郭胜利话里的推辞之意,无奈开口道:这事我跟你说实在的,我和佳慧都有了孩子,她姐夫肯定知道我跟你关系好,才试着想搭你这根线。 你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帮他促成这事。你也清楚,她们家现在就她姐夫一个能挑事儿的,底下几乎全都是平庸之辈,没个能撑场面的。这种事我是无能为力,只能求你老兄搭把手。” 说着话,服务员推门进来,把涮锅端上桌,配齐各色菜肴,又问还需不需要别的?杨明说拿瓶白酒,服务员应声出去。 郭胜利这才摇头开口: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么大的事儿,我是真为难。 要不这么着,你也别出头,让庄佳慧姐夫直接跟我联系,我先跟他通个气,要是他真想搭二哥他老子这条线,我就把二哥约出来,让他俩单独见,我不掺和。 这种事儿,咱们层次太低,插进去没好处,能帮着搭根线,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杨明一听郭胜利这话,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 他心里琢磨着,以庄佳慧姐夫的职位,想见郭胜利说白了就是想借道见二哥,他跟二哥父亲没交情,目的无非是靠二哥搭上他老子这条线。 后续的事都是他们层级的人来操作,自己只要把这根线连上就够了。想到这儿他点头应声:那成,就照你说的办,我回头就跟庄佳慧姐夫传话。 服务员拿来白酒,杨明和郭胜利各自倒满,边吃边喝。 聊起年底新鲜事,郭胜利笑着说:“你是不知道,老谋子那部新电影,要去美帝电影节参展,这事儿大概率能拿个奖项。真要是成了,我脸上也有光,毕竟是我帮着连线操作的,今年这年都能过得踏实舒心。” 杨明听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这电影他有参与。可惜这片子在国内上映票房惨得很,整个华夏票房还不到2万元人民的币。 参展后,国外那边预估能拿下200万美金收益。他偏爱这片子里的内涵,压根没把票房失利当回事,投钱图的是心意,不是输赢。 杨明心里暗自感慨,这是他和老谋子头回合作,想来也是最后一回。老谋子脾气沟通起来费劲,他没心思再跟对方周旋。 况且往后老谋子的片子只会愈发走下坡路,迟早被资本裹挟,没了初心。 这部片子小说版权是自己的,因为真心喜欢才同意他拍摄,权当是和这人一点缘分,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唏嘘之感。 两人吃饱喝足,郭胜利突然说起姜明星拍摄的那部电影:“你知道吗?刘明星给我说,姜那个不着调的,把香江那个投资商给气跑了。 他拍摄用的胶片,能拍出三部片子还富裕。可他愣是一部片子都没拍完。 姜让香江投资商继续投钱,可那个商人本身也不富裕,听他说出的差额,吓得赶紧跑回去了……” 正文 第 875章 便利 杨明听着没吭声,这事他心里早就清楚。当初他让刘明星签那份合约,就是算准了姜明星性子不着调,准会把片子无限期拖下去,把投资人都吓跑。 他默算着时间,觉得过完年就是出手的时机。姜明星这人虽说不靠谱,可他眼下拍的这部片子,是他这辈子拍得最好的一部,断不能就这么烂在手里。 杨明没再提姜明星那片子,话锋一转,取笑郭胜利:“看这架势,你跟刘明星现在还藕断丝连着呢。你倒是把早年的心思都兑现了,你忘了她身边围着多少男人?眼下张姐陪着你还不够,还总想着抽空去偷腥。” 郭胜利苦笑一声,摆手辩解:你可别冤枉我,哪是我主动找她,是她动不动就往我单位跑,老来骚扰我。 你也清楚,我管着影片审核的事儿,好多人求着她牵线。她自己又爱替人出头,显摆自己有能耐。 我也是实在无奈,她找上门来办事,总不能白让我给她开绿灯吧,该占便宜卡点油,自然不会放过她。” 杨明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冲他晃了晃:“行了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张姐在你身边,最好安分点,别最后落得两头不讨好。” 郭胜利咧嘴一笑,碰了碰他的酒杯:“放心,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两人一饮而尽,转而聊起年底各自的琐事,一顿饭吃得也算尽兴。 两人分开后,杨明心里盘着郭胜利的话,他在圈子内人脉广,分析庄佳慧姐夫的事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这事也算能放点心。 可他不知道,郭胜利偏偏漏算了关键一条,庄佳慧姐夫压根不只是想借他见二哥老子。核心是想通过郭胜利搭上他父亲的关系。郭老爷子和管升迁的大佬交情极深,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郭胜利觉得自己父亲不如二哥的老子职位高,倒把这层关键的关系给漏了。 后来的事果然印证郭胜利想偏了,他跟庄佳慧姐夫通电话,对方直接挑明打算,说想拜访他父亲。 郭胜利一听当场犯了难,他父亲对他管教极严,这事可不敢打包票,只能答复先回家跟父亲通个气看看情况。 他赶回家把事情一说,父亲沉吟片刻竟点头同意,让他转告对方明天晚上过来,当面聊聊。 在这动荡关头,各方大佬都在暗中培植势力,郭胜利老子心里清楚。庄佳慧姐夫主动想投靠,正合他心意。对方职位摆在那里,能收下这员大将他自然满意。 他也清楚庄佳慧姐夫那一系在西北根深蒂固,就是上面关键人物都退居二线,才有力无处使。若能把他收归麾下,既是添助力也是长远布局,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庄佳慧姐夫后续的事情,杨明充耳不闻,把他交到郭胜利手上后,他就彻底不再过问。他清楚自己能力有限,这事儿根本插不上手,全是碍于庄佳慧的面子,实在不好推辞,才硬着头皮帮忙牵线的。 这几天他两头忙,一得空就去姑姑家看望,陪着一家子说笑闲聊,把小院里的烟火气都烘得热热闹闹。 另一边,区政协电话是接连不断,临近年关慰问任务扎堆,杨明是区政协里最年轻的一员,老同志们虽有心参与,却大多腿脚不便使不上劲,那些跑腿出力的重活全落到他身上。 从走访困难户送米面油,到跟着慰问组跑遍辖区里的退休干部,他白天连轴转跑点位、搬物资,傍晚才能歇口气,日子过得反倒比往常更紧凑一些。 杨明也不是白忙活,趁慰问间隙找到区长老周,把姑姑一家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想让区长给表哥周志华两个子女安排上学。 老周思忖片刻问:“你是想按返城知青办呢,还是按华侨办?” 杨明答复按华侨办最好,姑姑已在缅甸落了户籍,按眼下社会国情,这个路子办更合适。 老周当场拍板,说年后开学就给办妥,直接安排区里最好的学校,按华侨子弟优惠政策来办。 杨明这下彻底放了心,连日跑腿的累也消了大半,忙跟老周道谢。转头就把这消息捎给了姑姑一家,小院里顿时一片欢喜。 周志华一听孩子能按华侨子弟在京城上学,当即松了口气。他清楚京城上学有多难,这个年代想找个好学校更是不易,这下算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缅甸那边基本没像样的教育,孩子上学跟闹着玩儿似的。自己终归是华人,他不愿孩子学那边的东西,能让孩子学中华文化才是最好的。 姑姑也满心欢喜,先前还愁着孩子要是上不了学,就得带着孙子孙女回缅甸,此刻听完杨明带来的消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看着姑姑一家子欢喜模样,杨明心里也满是欣慰。他这个区政协委员就是赶鸭子上架得来的,可里头的好处也不言而喻。 换做普通百姓,在这个年代想给孩子办京城入学,怕是求爷爷告奶奶跑断腿也未必能成。 偏他凭着身份认识区长老周,这事只开口提了一嘴,老周当场就拍板敲定,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便利与得利。 随后,杨明干起区里的慰问活儿愈发起劲,原本只当是跑前跑后帮扶困难群众,没别的心思。 但慰问最后一天,政协老庞叫他去办公室领东西,他一去才发现,身为政协委员竟也有一份丰厚礼品。 看到礼品清单,他心里暗自感慨。这圈子内,财政就算再紧巴,在福利这块儿,倒是半点不将就,反倒透着几分奢侈味道。 接下来几天,杨明专心去市场采买过年食材,老爸杨建军的店铺也关了门歇业,整天在家和田红梅一起忙活筹备年货,炸货卤肉样样不落。 一有空就喊上姑姑一家过来相聚吃饭,说说笑笑间,年味儿越来越浓。 年三十这天,姑姑一家全来到杨建军住处,一大家子围着案板忙着包饺子过年,欢声笑语没停过。 杨明买了几挂鞭炮,带着周志华两个孩子在院里放炮玩耍,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孩子的笑声,过年的气氛一下子拉满。 杨明抬头望天,心里暗自琢磨:明年大环境还是不省心,只求身边人安稳,手里事情能顺顺当当就好。 正文 第 876章 颠沛流离 这个春节,因姑姑一家人的到来,杨明家里过得异常热闹。平日里除了阖家吃喝,就是相伴玩乐,兴致浓时还全家出动去逛庙会。 这份热闹一直延续到年后,等周志华要动身离开,才算渐渐落了幕。 周志华临走前,杨明特意给远在香江的陈瑾通了电话,说表哥要返程,问她要不要一同过去? 陈瑾当即应下,说立刻订机票,等周志华到香江,正好一起转机回缅甸。 末了,杨明略带不好意思开口:“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你也知道我注册了家拍卖公司,一直没法开展业务,主要是国内相关部门卡得太严……”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瑾打断:“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回头听信儿就好。” 周志华走后,他家里只剩姑姑、表嫂和两个孩子。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杨明开车载着他们去逛庙会,刚进庙会入口就觉出今年格外不一样。 往年庙会多是本地人腔调,今年却随处能听见南腔北调的外地口音,有人慢悠悠闲逛打量,有人支着小摊吆喝叫卖,地摊上摆着港台四大天王画报。 还有翻录的磁带堆得像小山,摊主扯开嗓子喊着“四大天王最新金曲,听完都说好”,引得半大小子围着挑挑拣拣。 不光这些,路边时不时有挎着帆布包的大嫂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路人“要盘吗”?见有人驻足。就麻利翻出几盘推荐。 一路走来,还能撞见不少穿着厚实旧外套的汉子,口音带着浓重东北腔,要么蹲在墙角啃干粮,要么凑在一起打听哪里能寻活计,偶有推着板车卖东北冻梨的,吆喝声里满是异乡讨生活的局促。 他心里清楚,这两年东北不少工厂效益不好,下岗职工越来越多,不少人背井离乡四处流窜讨生活,庙会人多热闹,自然成了他们落脚寻出路的地方。 回去路上,杨明侧头问姑姑,今年十五庙会逛着感觉怎么样? 姑姑说她小时候庙会,满耳都是京腔京韵,撞见的多是老街坊,碰面就寒暄。她隔了这么多年回来逛庙会,只觉今年格外不一样,多了太多外地口音。 姑姑说:“看那些人的模样,日子过得怕是不易,好些人衣裳旧得打了补丁,眼神里带着茫然,蹲在路边啃干硬的馒头,看着竟和逃荒讨生活光景差不多,透着股说不出的落魄。” 杨明轻轻点头,给姑姑解释道:“这两年不少地方工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尤其是东北那边的老厂子,好多工人捧了半辈子的铁饭碗说丢就丢,成了下岗职工。 一家老小要吃饭要糊口,家里寻不到活路,只能背井离乡往外跑,全国各地四处辗转讨生活。 庙会人多客流大,好歹能寻个落脚地,或是摆摊或是打听活计,说到底全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抛家舍业在外头颠沛流离。” 这个年代,正是新旧规则撕扯难捱时候,政企压根没个清晰界限。厂里的厂长顶着行政头衔,管生产还得管职工一家老小吃喝拉撒,学校医院全绑在企业身上,厂子效益好还行,一旦效益不好,最先垮的就是这些老厂。 可厂子倒了,上边政府也没辙,这年头各个地方财力都紧巴,全靠着企业利税周转。企业自顾不暇,政府手里也没余钱,哪有能力顾得上失业工人。 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像样保障规矩,社保低保全是没影儿的事。所谓下岗安置,大多是效益好点的厂子发仨瓜俩枣安置费。更多厂子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只能让工人自寻活路。 各种规章制度看着摆在那儿,实则漏洞百出,遇事要么没人管,要么各部门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担责。 不只是东北重工业大厂,全国但凡老工业扎堆的地方,都难熬。只是东北那边厂子大,职工多,这股下岗潮来得更早更猛罢了。 随着全国各地下岗职工大批涌进京城,城里的中介公司也跟着遍地冒头,专盯着外来务工人员忙活。 杨明的旅馆常被这类中介骚扰,要么有人上门打听要不要雇人,要么打电话推销廉价劳力,张口就是薪资要求低,说工人听话肯干,根本不提人家的难处。 王东方也特意给杨明打了通电话,说中介工资要得比市面还低,问他要不要招些人手添补? 杨明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直言旅馆眼下人手足够,完全不需要额外招人。 他交代王东方:“以后哪怕我们真的缺少人手,也绝对不可以通过中介来招募员工!如果实在需要招人,一定要优先选择那些下岗工人。工资待遇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支付,一分钱都不能克扣!” 这些都是已经立下的规矩,关系到做人的良心和道德底线。无论未来市场形势如何变化,这个原则都坚决不能违背。 杨明刚刚向王东方交代完毕,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庄佳慧那里竟然出现了纰漏。 她一个相熟朋友经营的中介公司,老去纠缠她。无奈之下,她将杂志社旗下印刷厂一批老员工解雇,取而代之招聘了许多来自外地、薪水较低的工人。 杨明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怒火瞬间升腾起来。他立即驾车前往杂志社,当面质问庄佳慧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佳慧支吾着说明原委,杨明听完火气更盛,沉声说道:“你辞退那些工人家里是什么情况你清楚吗?新招工人薪资绝不能压价。 咱们以前给老工人开多少,就得给他们多少,绝不能做黑心资本家勾当!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下岗职工,薪资给低了,一家人怎么糊口度日?” 这番话怼得庄佳慧满脸羞愧,连忙解释,说辞退的都是本地老工人,平日里总仗着是本地人散漫怠工,管理起来格外棘手,也算不上辞退,是跟他们友好协商分开的。 杨明半点不让,当即打断她:“不管是协商还是别的,真要有人不能留下,必须按规矩给足补偿,一分都不能少,这是底线。” 正文 第 877章 紧俏户型 杨明素来对庄佳慧温言良语,从没跟她红过脸,反倒是庄佳慧时不时闹些小性子冲他发火。 此刻见杨明动了真火,脸色阴沉得吓人,庄佳慧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不敢再辩解半分。 她起身给杨明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也软了下来:就按你说的办,我回头就去安排。那些辞退的,要是实在不想留下,咱们好好商量补助的法子,该给的补贴一分都不会少。新来的工人,就按老工人薪资标准开,一分不差。 中介那边我也去说清楚,往后真要用工再跟他们联系,跟他们讲明咱们招工薪资绝不会压低,更不许他们从中克扣工人工钱。” 庄佳慧把话说完,杨明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心里火气也慢慢压了下去,没再说多余的话。 杨明前世是个三流小律师,当年为帮农民工讨要被拖欠的薪资,跟黑心老板对上,最后遭了黑手才穿越到这一世。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压榨克扣穷苦工人工钱这事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半分触碰不得。 经印刷厂这事,他心里不踏实,决定把名下所有生意挨个巡查一遍。 先去了珠宝店,店里人手多是刘青林原先雕刻厂职工家属,都是知根知底自己人,薪资待遇一直按规矩来,没有什么问题。 可到了潘家园旧货市场,一问才知程四发和冯皮竟也动了歪心思,把原先的保安辞了一批,招了些薪资要求低的外地安保人员。 杨明当即沉下脸,对着二人毫不客气撂下话:“新招的人留用可以,但薪资必须按原先标准往上提,一分都不能少。” 等把名下所有生意都巡查一遍,一一叮嘱到位,确认再没有压低薪资、随意辞退工人情况,杨明才彻底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叶欢在香江那边保胎,旅馆大小事情都是王东方在打理。他为人圆滑,还是圈子里出来的,很多事情他办起来,倒比叶欢还顺手。这一点让杨明颇为欣慰,索性放手给他,旅馆事务不再操心。 司蓉过完年,还没回来。刘青林暂时负责珠宝店事情,也算顺手,没什么好叮嘱的。 就是缅甸那边春季公盘,让杨明有些挠头。本来说是让程国栋或者牛远征带人过去,负责去周志华矿上解石。 可牛远征不乐意去,他想留在京城,说他家里走不开。这样一来,程国栋成了唯一人选。 刘青林私下给杨明说,家里还需要程国栋坐镇打磨雕刻,牛远征这方面差点意思。 杨明问他手里还有没有合适人选?刘青林摇头:“暂时没有,雕刻厂好点的工人,大多都被南方雕刻厂高薪挖走了,剩下的都不怎么样,撑不起场面。” 杨明听罢,心里有了主意,他觉着倒不如托中介找找看,说不定能招到几个熟练外地雕刻工。他吩咐刘青林去中介问问,挑几个手艺过的去的工人。 珠宝店这边的事交代清楚,杨明转身去了拍卖行,找钱见宸商量事情。 钱见宸屋里有人,看他随意敷衍模样,杨明知道这人和他没什么干系。 果不其然,等那人客气告辞后,老钱把那人给的名片随意一丢:“这是怎么了,开门没几天,生意一件没有,倒是来了不少中介。 有的是推销房子,有的推荐工人。我准备在门口放个值班的,以后再有不相干人员过来,一概不接待。” 杨明别的没在意,倒是老钱说推销房子来了点兴趣:“推销房子?推销什么样的房子,有没有四合院的?” 钱见宸摇摇头:“我知道你爱囤四合院,特意问过,可惜没有。他们推的是新建电梯房,就在方庄那边,价格不便宜,起价就八百多块一平,最好的户型要一千多块一平呢。” 杨明把这茬给忘了。京城方庄小区可是政府牵头建的最早一批商品房,这会儿八百多到一千多的单价,看着数字不算惊人,但对普通工薪阶层却是天文数字。 这会儿普遍工资才百十多块,不吃不喝一年,才能攒下一平方的钱,压根没人能承受。 这小区往后住的全是先富起来的商人和影视明星,地块位置还算优越,后来房价一路飙到十几万一平,妥妥的黄金地段。 杨明心里一盘算,当即来了念头,跟钱见宸说:“这地块不错,我倒想去现场看看户型和楼栋位置。” 钱见宸笑着应下:“巧了,中介那边我熟,回头我打个招呼,你过去挑。你是不知道,那小区是以单位团购为主、个人可买房源极少。这个中介有关系,代理个人购房,他们手里房源楼层户型都全。” 杨明心里已然盘算开来,眼下手里现金充足,囤几套好户型,不管是自住还是等着升值都划算。 杨明没让钱见宸联系中介,觉得亲自去官方售楼处对接更稳妥。 可到了售楼处他才发现,对外售卖的全是小户型,四五十平的居多,在售最大户型也才七十来平,那些楼层好户型优的房源,压根不对外卖给个人。 没别的办法,杨明只好给钱见宸打去电话,要了中介联系方式。拨通说明来意后,中介那边态度格外热情,让他在售楼处门口稍等,说马上就赶过来。 没等多久,一辆当下最流行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他身旁,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拎着包的青年看着像是跟班。 中年男人满脸客气,开口就说自己是中介公司经理。寒暄几句后,他热情介绍,说这小区里最高档的部长级户型,一百五十平大户型他也能想办法搞到。 杨明当即问他能拿到几套?中年男人面露难色,迟疑着说:“您要是真想要,我尽全力能搞来一套,只是得在原价基础上加价才行。” 杨明笑着追问:“加多少钱。你只管说能搞来几套,越多越好,低于一百平方的不要,先把能搞到的套数说清楚,咱们再谈别的。对了,你的佣金多少?” 中年男子连忙回话:“佣金就是百分之三,这是时下行情价,我绝不骗你。加价多少得看户型情况。只是今天定不下来,我得去打探情况托关系。 您是不知道这小区现在多火。我前几天刚帮一位当红电影明星,拿下一套一百多平方的,大户型真的很紧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