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赋》 第一章 奸细? 胡烨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失败的人,从名校毕业两年了,却依旧还是个无业游民。 曾经,他有个女友,但是现在可能已经依偎在别人的怀抱里了,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因为他已经不再属于二十一世纪,不再属于那个充满了自己回忆的时代。 胡烨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非常疼,所以胡烨认为这不是做梦。虽然胡烨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他真的穿越了。 而且这具身体也时光回溯,回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不过衣服什么的都没变,所以胡烨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很不合身。鞋子也大了,要在里面垫上好多干草才能穿着走路。 因为穿着奇怪,而且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所以胡烨现在被一高一矮两个士兵押送着,因为他们怀疑胡烨是北元的奸细。 他们在哈拉哈河畔发现了胡烨,因为现在正处非常时期,所以他们本着务实的态度。即便是胡烨只有十二岁,他们也要押解回去,交予百户大人亲自审问。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胡烨观察着左右两个士兵,不由得感叹道古人这句话的真谛。 “禀报百户大人,我等在前方不远处的河边,发现这个穿着奇怪的人,怀疑是北元的奸细,所以带回来让百户大人亲自审问。”就在胡烨感叹的同时,两个士兵带着胡烨进了一座营帐,其中对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说道。 那青年正埋头苦读兵法,听说带了个奸细回来,顿时抬起了头,他现在正烦闷呢。出来已经个把月了,连北元残余的影子都没看到,让他这个猛将无处发力,很是憋屈。如今抓来一个奸细,自然是要好生盘问一番。 “好了,你们出去吧,这人交给我,我要亲自审问。”青年抬起头来,对着胡烨两旁的士兵说道。 那两个士兵很听话,只是恶狠狠的盯了胡烨一眼,然后就走出了营帐。 “你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 等到两人走出营帐,青年人站起身来,将兵书放到一边,看似彬彬有礼的朝着胡烨问道。 胡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青年,高约一米八,年纪大约二十左右,比自己穿越之前还小,不过现在自己还没有他的大腿高。 肤色有点黑,大约是从军多年所致。身着战甲,头顶束发,一脸刚毅,一看就是那种杀伐果断之人。 “胡烨,年十二。你又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胡烨毫不畏惧的说道,没理由只许你问我,不许我问你不是。 “哈哈,好小子,在我面前还这般镇定,果然是块做奸细的好材料。”那青年大笑着说道,随后来到胡烨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端起旁边的茶杯品尝了起来。 “第一,我不是什么奸细。第二,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第三,我可以坐下说么。”胡烨看着这青年,很是镇定的说道。 “好,你小子很对我胃口。”那青年开心的大笑着,然后一脚踢给胡烨一把椅子,示意胡烨坐下说话。 “那好,现在我们来个一问一答的游戏。” 待到胡烨坐下之后,那青年一脸笑意的说道。 “游戏……”胡烨听了一阵白眼,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居然想用游戏来套自己的话。 不过胡烨在被押来的过程中,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为自己编好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既然是一问一答,那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胡烨也学着那个青年,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哈哈,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看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我倒是希望你不是奸细,不然处理掉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我会很心痛的。”那青年装着一副痛心的模样,看起来像极了,很具有表演天赋,“你听好了,我叫张辅,弓长张,车甫辅,年方十九。” “张辅!”胡烨听了大惊,这不就是未来的英国公么,可是明成祖跟前的红人,怎么现在才是个百户? “你就是张玉的儿子?”胡烨试着问道,这年头同名字的人多了,必须要先确认一下。 “正是,没想到你连我爹的名字都知道,看来你对我军很是熟悉嘛,想必来之前一定做了不少功课吧。”听见胡烨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张辅略显惊奇。 “好了,这就当你问我的第二个问题,现在该我问问题了,你是哪里人,祖籍何处。”张辅问道。 胡烨不由错愕,这张辅也太无赖了。自己不过是确认一下,他就当自己问了个问题。这让这个未来的英国公,在胡烨的心中的伟岸形象大打折扣。 “我乃江南人士,祖籍安徽繁昌。”胡烨说道,随后好不吃亏的问,“如今是何年月,你们此次北伐的主将又是谁。” “大明历,洪武二十九年三月初三,此次北伐带队主将自然是英明神武的燕王殿下。”张辅很奇怪,一个奸细怎么会不知道年月,又怎么会不知道敌人的主将是谁呢? “你都有什么亲人。”张辅问道。 “无亲无故,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就跟着师傅在山中学艺。”胡烨胡编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在我没有查清你的底细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军营。”张辅沉声说道,“你师傅姓甚名谁,又是何方人士。” “我师傅名叫无名,巴蜀人士。”胡烨又问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个湖叫做捕鱼儿海。” 胡烨问捕鱼儿海不是无的放矢的,因为他记得朱棣这次北伐,就是在捕鱼儿海大败元朝残余的。而且时间就在三月,所以胡烨想要确认一下。既然不能走,那就留下来,说不定能利用这个消息,抱一抱张辅这条大腿,还能在大明朝混个官当当。 “不错,此地西去百里,便有一湖,叫做捕鱼儿海。”张辅回答道,随后又问,“你说你祖籍安徽繁昌,又去巴蜀学艺,如今却又到了蒙古。我想问你,你是如何过来的,这一路颠沛流离,你这小身板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张辅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胡烨,他认为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好极了,终于可以揭穿胡烨的真面目了,一个小孩子能辗转数万里?张辅打死都不相信。 胡烨听了也一阵错愕,他之前已经将自己的身世来历,安排的天衣无缝,也确实就是他前世的经历。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想到,那就是二十一世纪有飞机,在明朝可没有飞机。 前世从安徽到四川只要几个小时,在辗转内蒙也只要几个小时。但是在明朝,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到达的,他这身板自然是受不了。 难道要告诉张辅,自己是坐飞机来的?胡烨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真的说了,一定会被张辅当做疯子。但是如果不说,张辅就会认定自己是个奸细,这该如何是好。 “怎么?说不出来了吧。那么说你之前说得都是假话,而你就是北元的奸细咯。”张辅放下茶杯,语气阴冷的说道。 胡烨左思右想,总算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装糊涂。于是胡烨小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张大人果真要听吗?” “但说无妨。”张辅说道。 第二章 送你一场大造化 “张大人,我什么时候离开的安徽,我已经记不到了,当时年纪太小。我只记得我爹娘死的时候,我师傅把我接到了巴蜀,当时只能用腾云驾雾来形容。所以你要问我具体是怎么从安徽到巴蜀的,我确实回答不上来。”胡烨继续胡编乱造,反正骗死人不偿命。 张辅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他没想到胡烨会是这样的回答。 连忙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又回到了刚才处变不惊的脸色,继续问道,“小时记不清就算了,那你是何时下山的,到这里又用了多久。” “何时下山的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师尊告诉我不要轻信陌生人。他说人之初性本恶,只要有利益,再好的人都会变成恶人。”胡烨说着瞟了瞟张辅,见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中不由的一笑。 继续说道,“下山之后,一路走过陕西、山西、直隶。见过了奔腾的黄河,黄沙漫天的高原。具体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有数不清的日出日落,还有那阴晴圆缺的月亮。”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张辅终于坐不住了。 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本以为问了几个很有深度的问题。谁知道胡烨只有三个不知道,让他再也难以保持镇定,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本来就不知道嘛。”胡烨很无辜的说道,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看着胡烨那副无辜的样子,张辅很想发怒。 但是又不知道对谁发作,只好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暗恨这半天的斯文书生是白装了,于是端起那被已经溅出一大半的茶杯,一口倒进了嘴巴。 “在我查清你的真实身份之前,你那里也不许去。就给我待在军营,要是你敢私自外出,看我怎么收拾你。”张辅的小宇宙爆发了,笔直的站了起来,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看张辅要走,胡烨连忙站起身来,要抱张辅这条大腿,现在正是时机。 “张大人且慢。”胡烨站起来说道。 “什么事?你不知道我很忙么。”张辅转过身来,恶狠狠的朝着胡烨说道。 张辅现在很生气,本以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奸细,自己只需略显威严,胡烨就会乖乖就范。但是自己费尽了心机,除了知道了胡烨的籍贯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现在都不知道出去怎么跟手下说,难道跟他们说自己被一个小毛孩子玩弄于鼓掌之中?不行,太有损威严了。难道出去说胡烨就是北元的奸细?还是不行,张辅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张大人不必气恼,我自有办法证明我不是北元的奸细,而且我还能送张大人一场大造化。”见张辅转过身来,胡烨用右手撑着下巴,略显高人姿态的说道。 一个毛孩子给的一场大造化?估计只有弱智才会上当。张辅自然不是这种弱智,所以很明智的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继续走向门口。 “你真的不想听么,那可是有关北元的。”胡烨现在很想一脚踢给张辅,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都不听。 但是考虑到张辅那魁梧的身材,只能将这个想法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待日后有机会再收回来。 “噢?”听到有关北元的消息,张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北元的奸细,又怎么给我一场大造化。若你说的是真的倒还罢了,若你敢欺骗于我,后果会是你想不到的!” “百户放心,这等大事,小子怎敢有所欺骗。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难免隔墙有耳,还望百户大人蹲下身来,小子说与你听。”见张辅上钩了,胡烨便摆起谱来。 在这军营之中会隔墙有耳?难道外面那些巡逻的士兵是摆设? 当然不是,胡烨不过是想让张辅放下身段,让这位未来的英国公蹲在自己面前,似乎会很有成就感。 张辅摸了摸鼻子,感觉好像上当了。但是事已至此,不就是蹲一下么,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算什么。 于是张辅走了过来,蹲在胡烨身前,“说吧,希望你说的会是有用的消息,不然……哼。” 胡烨并不理会张辅的威胁之言,只在张辅耳边轻语了几句,便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着张辅的脸色千变万化,看不出是惊喜还是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一阵沉默之后,张辅猛地站起身来。 眼色锐利的看着胡烨,只要胡烨现在敢说出假话来,一定会将胡烨撕成碎片。 “我说是真的你会相信么,难道你不会自己派兵去查看么。”胡烨慢悠悠的坐了下来,端起茶杯说道。 但是茶杯里面什么都没有,于是胡烨将杯盖斜着盖在杯子上,试试明朝人是不是也能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张辅看着胡烨的动作,心里好像做了什么决定,大吼一声,“来人。” 只见刚才门外还呆若木鸡的守卫,此刻已经鱼贯而入,整齐的站在张辅身后,抱拳说道,“属下在。” “传高仁,二狗。”张辅急冲冲的说道,“还有,去沏壶热茶来。” 不出多久,冒着热气的茶水端了上来,张辅竟然亲自端着茶壶给胡烨倒起了茶水。 这一幕恰巧被走进营帐的高仁和二狗看见了,搞得两人一头雾水。自己的百户大人在给那个小屁孩倒茶?难道那屁孩是皇帝的亲戚不成? 想归想,高仁和二狗还是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不知百户大人有何调遣。” “原来这两人就叫高仁和二狗,真是一对奇怪的名字。”看着进来的两个人,胡烨认识他们,就是把自己押回军营的两人,也就是自己来到明朝见到的第一拨人。 “你俩挑选两匹上好的战马,西去一百里查看,如有敌情,速来汇报。”张辅放下茶壶,在高仁和二狗不解的眼神下说道。 高仁和二狗依旧是一头雾水,什么时候由百户亲自对自己下命令了,以前不都是由斥候队长来下命令的么。一百里啊,一般斥候的活动范围只是方圆十里,要前出五十里,那可是很危险的。 “速去速回,不要关心马匹,累死了就累死了。”张辅看着俩人面面相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战机稍纵即逝,切不可有一丝怠慢。 “是。”高仁俩人也听出了张辅的急迫,知道此行很是关键。于是兴奋异常,是不是也到了立功的时候了。于是两人不解的看了一眼胡烨,便转身离开营帐,挑选快马去了。 待到两人离去,张辅又下了一长串命令。 收拾辎重,传令兵待命,喂食战马,等等。 军营里的人仿佛也感到了什么,也都开始了磨刀。胡烨坐在营帐里,都能听到磨刀霍霍的声音。 一通命令下去之后,张辅再次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对着胡烨说到,“你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吧,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胡烨不为所动,也学着张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下山的时候,师傅还曾告诉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第三章 大功劳! 胡烨有个师傅?这当然是假的,他这个师傅就是他自己杜撰的。 因为胡烨觉得自己回到明朝,一定会干很多大事,一定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存在。没理由自己知道历史的进程,而不加以利用,那就是可耻的浪费。 但是胡烨也知道低调的重要性,只有为自己杜撰一个莫须有的师傅。只有把这一切的神秘都推给师傅,他才能够高枕无忧,名师不都是出高徒么? 胡烨倒是舒服了,张辅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胡烨说的消息太重大了,重大到能影响他张辅的前程。真的就如胡烨所说,是给他张辅的一场大造化,当然前提是这个消息是真的。 张辅终于注意到胡烨的茶杯空了,因为他一不小心用茶杯将牙齿磕了,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茶杯是空的。于是又命人砌来一壶茶,这回并没有亲自给胡烨倒茶,而是站起身来在营帐之中不停的跺脚。时而看看营帐中间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时而看看一动不动的营帐门口。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张辅就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刚才在胡烨面前装了半天斯文书生。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耐心,这才将高仁和二狗派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就有下起了命令,“来人啊,再派两名斥候前去打探。” 营外的守卫很奇怪,今天百户大人是怎么了?以往的沉稳哪里去了,就算是大军临近也没见他这样焦急过。但是军令就是军令,容不得半点迟疑,于是乎又是一波斥候派了出去。 “张大人何必如此焦急,第一波斥候才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就算是快马加鞭,现在也才到百里之外,又如何能够这么快赶回来。我看大人还是耐心等待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看到了大量的蒙古人,大人只需再等半个时辰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了。”胡烨喝了一口热茶,慢悠悠的说道。 热茶的感觉很好,喝起来很像是茉莉,醇香可口,比后世那些几百块一两的茶叶好了不知多少倍。 胡烨不由得想道,若是能够将这些茶叶带个几公斤回去,卖个几千块一两,绝对是供不应求。只会成为上流社会的奢侈品,不会像现在这般只是军伍中的泡茶水。 “我如何能不着急,北元从陛下建国以来,一直都是陛下的心腹大患,不停的骚扰着我大明边境。特别是燕王千岁的封地,每年都要受到北元残余的袭扰,掳杀边民,抢夺牛羊。” “这次陛下命燕王千岁亲征,就是想要永诀北元这个后患。然而燕王亲征已有月余,北元残余的大部队一个都没有碰到。只有稀稀两两几个落单的鞑子,燕王千岁已经很生气了,发誓此次不消灭北元残余,绝不班师。” “如果你提供的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在捕鱼儿海附近活动的应该是北元残余的主力,只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我大明边境就能永绝后患。你说我能不着急么。”张辅来回跺着脚说道。 胡烨相信,如果这个时代有香烟这个东西的话,张辅这半个时辰至少已经抽了一包了。反正以前小时候,爸爸就是这样,遇到大事总是不停地抽烟。半小时一包烟,搞得满屋子都是烟味,为此没少和他吵架。 原来胡烨给张辅说得消息就是,在捕鱼儿海附近有大股蒙古人活动。这并不是胡烨看见的,而是胡烨从书上看来的。 当年那部明朝那些事可是火遍了网络,上面记载的是洪武二十九年,朱棣在捕鱼儿海大胜北元残余。活捉北元大将索林帖木儿,兵连杀带赶,一路追杀到兀良哈秃城。再砍了一员大将,不可谓不勇猛。 胡烨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张辅,就是想让他立下战功。等他加官进爵,自己这个大腿才抱得稳当。 胡烨很想去抱朱棣这条大腿,但是那人现在火气很大,别人北元在捕鱼儿海都败成那样了,他还追杀数百里,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气。 胡烨深深地觉得,如果现在去抱朱棣的大腿,很容易就摸到老虎屁股,一不小心就有丧命的危险,诛人十族的暴君会是好惹的? “百户大人不必心急,我的消息自然不会假,我们只需稍等片刻,高仁和二狗自然会证实我的消息。”胡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那里能不知道张辅现在的心情。 热锅上的蚂蚁说得就是张辅这样的,但是看见未来的英国公这般急躁,胡烨就特别有成就感。 “来人!取我战甲来。”张辅终于还是等不下去了,命士兵取来自己的战甲,就在胡烨面前更换起来。只要高仁带回确切的消息,他立马就率军前去截杀。 “啧啧。”看着张辅完美的身材,胡烨感叹着,如果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拥有这样一副身板,何愁找不到好工作。 一米八的身高,黄金比例的身段,还能看见胸前那鼓鼓的胸肌,比后世某些太平公主的大多了。八块腹肌也是轮廓分明,在后世一定会引来一大群花痴的尖叫。 “传令下去,全军放弃辎重,骑兵在营前列队,传令兵快马待命。”张辅又发出了一串命令,随后穿着战甲走出了营帐,胡烨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走出营帐,漫天黄沙遮住了太阳,前方骑兵方阵很是威风,一百多人的队伍很拉风,将山谷都堵住了。 一阵清风吹过,空气中的黄沙都被吹走了,却又将地上的黄沙带了起来。 天空还是那么灰暗,这让胡烨想起了每年都要袭击北京的沙尘暴。在北京上大学的时候见识过很多,那场面波澜壮阔啊。 胡烨突然觉得自己回到了明朝,似乎还能为后世做点贡献。比如好好搞一搞黄土高原的植被,至少能让二十一世纪的北京没有沙尘暴的威胁。 一阵马嘶打断了胡烨的臆想,只见远方两匹快马赶了过来,等近了些才发现是高人和二狗。 “报!” 远远地高仁就高喊了起来,马鞭狠狠的抽在快马身上,很疼,所以快马跑得更快了。 高仁果然贯彻了张辅的命令,能有多快有多快,马累死了就累死了。 这不,等高仁和二狗跑到大军阵前时,胯下的两匹快马已经不行了。直接摔倒在地,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阵前许多的战马,发出了最后一丝哀鸣,而后就闭上了眼睛。 高仁虽然很爱惜战马,但是军情很是重要,没有多看一看断气的战马。快步跑到张辅面前,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的说道,“报百户大人,属下在以西百里之外遭遇大股北元残余,足有数万之众。” “好!” 一个好字道尽了张辅的心情,焦急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放了下来。无边的兴奋洋溢在脸上,作为一个军人,最渴望的就是在敌人之中厮杀。 “传令下去,全军急行军,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到达捕鱼儿海。” “传令兵听令,速去燕王大营,告诉燕王千岁,在捕鱼儿海发现数万北元残余。张辅亲率本部前去拖住敌人,望燕王千岁速发大军。” 张辅大声的发布了三条命令,而后蹬鞍上马。策马来到胡烨跟前,“这次你立了大功劳,不管你的身世是真是假,我都会向燕王千岁举荐你,保你一世荣华。” 随后张辅策马来到阵前,看了看高仁和二狗,“你二人也立了大功,等我大胜归来,一并向燕王千岁请功。” 高仁闻言早已激动地不行了,太久的怀才不遇,已经让他心如死灰。 这次发现了北元残部,如此大的功劳让他热泪盈眶,铿锵有力的说道,“属下定当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辅没有再理会高仁和二狗的表忠心,而是取出佩在腰间的佩刀。那是精钢所铸,足有三十斤之重,然而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众将士听令,随我前去杀敌!” 剑指前方,张辅一马当先,率领一百将士就朝着北元数万人马杀了过去。 胡烨很是佩服张辅的勇气,区区一百多人就敢去和北元的数万人马纠缠。如果不是胡烨知道他会成为英国公,一定会以为他这是去送死。 “想必英国公的英字就是又这一战得来的吧,嘿嘿,堂堂英国公因我才得来英国公的封号。如果这一笔写在史册上,该是多么的辉煌啊。不知道现在后世的那些史料是如何记载的,我的名字是不是会在上面。”胡烨又开始了臆想。 黄沙依旧很大,吸进鼻子很不舒服,但是胡烨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一百人马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这一战下来,这一百多人马还会剩下多少。 但是战争就是战争,没理由只有敌人死,自己不死人的。 待到黄沙落地,一百人马已经不见了踪影。 高仁和二狗连忙跑上前来,对着胡烨一个劲地问道,“臭小子,你给百户大人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亲自给你倒茶,那可是燕王千岁才有的待遇。还有你一进账,百户大人就令我俩前去百里之外查探敌情,而且发现了北元的大部。是不是你会神机妙算,算得出敌人在什么地方。” 面对高仁的一番发问,胡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话,只是转身走向伙房,该去找点东西吃了,自己背包里还有个伙计也要吃饭呢。 第四章 功臣还是罪人? 伙房没几个人,胡烨来到伙房的时候,就只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在那切菜。想必那些跑得动的,都拿着菜刀跟着张辅砍人去了。 那老头大概有七十多岁了,好像还有听力障碍,因为胡烨进了伙房他都没有发现,只顾埋头切菜。可能他连张辅带人去打仗了都不知道。 胡烨没打算打扰那个老头,所以只是蹑手蹑脚的在伙房里找吃的。 不可胡烨很倒霉,找遍了伙房也没找到什么好吃的,除了两个包子以外,还有两根一点肉末都没有的骨头。 胡烨拿着包子和骨头出了伙房,来到军营里面的一个大石头旁边,放下自己的背包,往外一倒,只见一个雪白的球状物滚了出来。 “小强,来,啃骨头了。”将那个东西倒出来之后,胡烨拿着骨头伸到它的嘴边。 那个东西出来之后,先是在地上打了滚,然后再打了两个哈欠,就像是刚睡醒的小狗一样。雪白的短毛,泪汪汪的眼睛,除了胡烨之外,任何人见了都会以为是一条狗。 被胡烨叫做小强的动物,伸过头来闻了闻胡烨手中的骨头,很是嫌弃的样子。但是又觉得肚子很饿,所以还是接了过来,趴在地上,嘎吱嘎吱的啃了起来。 胡烨见小强在啃骨头了,就把背包垫在石头上,一屁股坐在背包上吃起包子来。 “小强啊,你说我们到了这里,是福还是祸呢?”胡烨一口啃掉半个包子,口齿不清的说道。 小强没有理会胡烨的唧唧歪歪,它只是专心的啃着骨头,虽然上面一点肉都没有,但它还是啃得很开心。 原来的小强是一头狼,是一头大白狼,是一头和胡烨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大白狼。 几天前,胡烨被女友告知分手以后,便踏上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要用旅行来冲散自己的悲伤。 但是刚走出北京没多远,胡烨就遭遇了成年版的小强,身高足足有一米的西伯利亚狼。胡烨自知不是小强的对手,所以在被追到一处悬崖的时候,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虽然机会很渺茫,但是总比死无全尸要好。 当时小强也没有刹住脚,也跟着胡烨一起跳下了悬崖。等胡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只有小狗大的小强,就躺在自己身边。胡烨知道自己和小强可能遭遇了传说中的空间虫洞,导致他们都回到了小时候。 胡烨很害怕孤独,所以就把小强带着一起。自然他就成了小强的大哥,这个名字也是他给白狼起的名字。他认为大难不死,也只有小强这个名字才配得上白狼。 于是他们在艰难求生了几天之后,遇到了高仁和二狗,于是将胡烨和小强带回了张辅的军营。 “哎,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又听不懂我说什么。”看着对自己视而不见的小强,胡烨无奈的笑了笑。 将这几天艰难的求生经历又回忆了一遍,胡烨觉得自己长大了。如果能够回到未来,胡烨一定会踏踏实实的找份工作。好好的和女友在一起,好好的孝敬父母。绝对不会不通知他们,就来一场旅行,而且还旅游到明朝来了。 但是回不去了,现在是明朝,或许历史可以再来一遍,但是自己不能重来了。胡烨很是伤感的看着小强,也只有这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动物,能够懂得现在自己的悲伤。 时间过得很快,胡烨觉得自己还没有伤感够,天就已经开始变暗了。不知不觉间,胡烨就已经在石头上面坐了三个时辰了,小强都已经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天空,这是很常见的事,但是同时出现很多星星就难得了。胡烨记得在北京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所以胡烨就这样看着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慢慢移动,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然而远处的一阵马蹄声,打碎了胡烨的宁静。 胡烨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将小强装进背包背在身上,来到军营门口。他猜到是张辅打完仗了,也就是这一战,让张辅声名鹊起。 张辅有了战功,加官进爵,胡烨认为好处一定是少不了自己的,所以应该去迎接一下。 然而马蹄声越近,胡烨的眼睛就越鲜红,因为他看见回来的人当中,只有二十多个是骑在马背上的。还有将近一百人,是躺在马背上的,其中还有好多是缺胳膊断腿的,这就是所有人都忌讳的死无全尸。 “哈哈,胡烨,好小子,这次你立了大功,是我大明朝的功臣!”张辅一个纵身下马,来到胡烨身边,拍着胡烨的肩膀说道。 张辅果然回来了,未来的英国公果然没有死在这一战,只不过脸上多了一条两公分长的刀疤而已。可是那一百条鲜活的生命没回来,回来的只有他们冰冷的尸体。 胡烨一巴掌打开张辅充满鲜血的双手,看着那张没了“弓”的“长”字旌旗,胡烨一屁股坐了下来,楠楠的说道,“我本是想给你一场大造化,却没想到葬送了一百将士的性命,我这是做错了么,我是罪人么?” 胡烨的屁股就坐在满地黄沙上,现在太阳西下了,地热也在开始升腾。所以黄沙是暖烘烘的,但是胡烨丝毫感觉不到温暖,有的只是那冷澈心底的寒。 胡烨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动机,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才让这一百将士送了性命么?如果自己不想抱张辅这条大腿,那么这一百将士就不会丢了性命,大明也就少了一百寡妇。难道自己不是罪人么? “你这是什么话,哪有打仗不死人的。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这是军人的荣耀,不信你问问活下来的百余将士,有哪个害怕死亡的。”被胡烨甩开手掌,张辅并不生气。看着坐在地上十分呆滞的胡烨,张辅开导道。 “人都是父母生养的,谁不是当着宝贝养着。但是进了军伍就要有为国捐躯的觉悟,不说是这些士兵,只要国家需要,我张辅也能挺身而出。就算是让我单枪匹马去和北元大军作战,我张辅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他知道小小年纪的胡烨体会不到战士的荣耀,也受不了战争的残酷。他想不到的是二十一世纪的胡烨生活在和平年代,哪里见识过这么多死人。病死一个老人都要伤感半年,更何况是因为自己死掉了这么多人。 “他们。”张辅转过身来指着那些躺在马背上,已经身体僵硬的将士,用高亢的声音说道,“是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会为他们的事迹而骄傲。他们的子孙会记得他们曾经跟随我张辅,以一百勇士,阻击北元数万强敌。大明也不会忘了他们,会给他们的家属最好的照顾。要是谁敢欺辱他们的家人,我张辅就第一个不答应。” 张辅一番话说完,刚才还一脸兴奋的总将士,纷纷留下了泪水。这不是伤感的泪水,他们没少见过同伴的死亡。他们流的是得遇明主的泪水,跟着这样一位大人,那就没了后顾之忧。只需上阵杀敌挣战功,挣得爵位造福后人。 “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 …… 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一时间众人都喊了起来。 胡烨依旧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他知道演讲是一个主帅必备的技巧,而张辅就做的很好。 胡烨并不鄙视张辅,只是胡烨的心里始终没有迈过那道坎,他始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明人的心思他还捉摸不透。 只有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强,伸出了脑袋趴在胡烨的肩上。时不时的用舌头舔一舔胡烨的耳垂,它也看出来了大哥的心情很不好,努力的安慰着他。 胡烨伸手摸了摸小强的脑袋,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个时候也只有小强才懂他。 一阵喧嚣之后,张辅下令将这些死去的将士掩埋了。就埋在营地背面那个山坡上,西面很缓,很适合墓葬。但是那里不是面朝大明。 于是活着的人将死去的人埋在了东面,虽然很陡,但是面朝大明,算是活着的人为死去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经过小强的安慰,胡烨现在已经想开了许多。历史就是历史,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北元人就在捕鱼儿海那里游弋,没有自己这个胡烨说出他们的行踪,也会有张烨、李烨发现他们的行踪。 反正历史就是这样,捕鱼儿海那里的北元人终究要被消灭,而自己不过是稍稍推动了一下历史的车轮。 但是这些人始终是因自己而死的,胡烨还是来到了墓葬群前。每路过一个土堆,胡烨都要抓一把黄沙撒在上面,然后说上一句对不起。这算是为自己的行为做的一点补偿,只愿他们在另一边过得安好。 拜祭完一百多座坟墓已是月上柳梢头,虽然没有柳树,但是胡烨还是臆想着坟墓四周长满了柳树,为这群战死的将士遮风挡雨。 拍了拍手上的黄沙,胡烨朝着坟墓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强现在已经不蹲在背包里了,嫌那里空间太小,亦步亦趋的跟在胡烨脚下。看着胡烨这个奇怪的举动,它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它知道现在大哥心情不好,千万不能惹。 回到军营的时候,二狗恰好站在大营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回来的胡烨,他不明白胡烨这个小屁孩怎么会这么多愁善感,活像一个娘们。 “小子你终于回来了,大家伙可都等着你回来开饭呢。百户大人说了,你不回来,我们都不准动筷子。”二狗走上前来,也拍了拍胡烨的肩膀说道。 胡烨心情很不好,怎么谁都拍自己的肩膀?于是极为粗鲁的拿开二狗的手掌,一句话不说,径直走向营帐。 “这人真是奇怪,难道是我哪里惹着了他?”二狗很是不解,上午还很温顺的小屁孩,晚上怎么就这么大的怒气。但是自己和大哥功劳还是因为这个小屁孩得来的,二狗也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跟在胡烨后面进了军营。 晚上的庆功宴,胡烨没有去,他没法在死了这多人的情况下,还能进行狂欢。 听着营帐外那些汉子狂欢的声音,胡烨不由得感叹道,“我果然不属于明朝。” 第五章 燕王大营 透过营帐的窗口,胡烨能看得见天上的景色,景色很美,用曹孟德那句话叫做“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斜躺在床上,床板很硬,即使是将羽绒服铺在了上面,也不能感觉到舒适,这让胡烨更加想念老家那张柔软的席梦思。 被子倒是很厚,盖在身上,三月的深夜也感觉不到寒冷。小强已经睡着了,怀里还紧紧的抱着那根骨头,看起来不是一头狼,更像是一条狗。 胡烨有时候很纠结,如果就这样让小强一直扮成狗,以后小强真的会变成狗,会丧失狼的本性。 这种事情胡烨没少听说过,豢养久了的猛兽,再放归野外只有饿死这一条路。 胡烨不想小强变成一条狗,但也不想别人发现它是一头狼。 “狼就是狼,你该拥有狼的生活。或许那天我带上你是一种罪过,就像今天我送了张辅一场造化一样。等你长大一些就送你离去吧,跟了我你真的会变成一条狗。”偏过头看着熟睡的小强,胡烨轻声说道。 好像是听到了有什么声响,小强尖尖的耳朵竖了一下,睁眼看了一下大哥。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它很奇怪为什么大哥还没睡觉。 但是自己真的很困,于是用舌头舔了一下怀里的骨头,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刚才在梦里还在和那些猛兽厮杀,还没分出胜负,这次一定要战个天翻地覆。 胡烨很羡慕小强的无忧无虑,他很想做这样的人。但是人和畜生的区别就在于有思想,有了思想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烦恼。 虽然想开了很多,但是今天那一百将士惨死的场面,依旧回荡在胡烨的脑海中。那些丢失的手脚正在胡烨的脑海中爬行,仿佛是在找寻自己的主人。 胡烨很想去将它们捡回来,但却都可望而不可即。明明伸手就拿得到,但是狂追了一个时辰也拿不到。 胡烨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不过是自己忧虑太多而心生幻觉。但是若隐若现的场面让胡烨不敢闭上眼睛,只好继续看着窗外的星空。 胡烨很希望这个时候女友在身边,陪自己说说话。但是胡烨知道自己的女友现在可能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又怎么可能回到明朝来到自己的怀抱呢。 睡眠很重要,特别是青春期的时候。虽然胡烨早已过了青春期的年龄,但是这幅身体却处在青春期,胡烨可不想在这世留下后遗症。 于是胡烨开始数天上的星星,本来想按星座数的。但是胡烨不知道星座是怎么划分的,就连名字都记不全,只知道那个勺子形状的叫做北斗七星。 所以胡烨只能自己给那些星星命名。 那几颗星星连在一起很圆,中间还有好多暗暗的,很像一个球,于是胡烨把它叫做西瓜座。 还有一团星星生的很奇怪,二头大,中间细,胡烨把它叫做棒槌座。 还有一团星星很特别,上面小,下面大,很像金字塔,但是叫金字塔座没有新意。于是胡烨把它叫做坨坨座,因为它也很像小强拉的坨坨。 还有…… 胡烨不知道自己命名了多少星座,因为等他醒来的时候窗外不再是月亮,而是变成了和煦的太阳。阳光照在脸上很舒服,胡烨知道自己已经艰难的迈过了那道坎。 军人的精力都很旺盛,昨天奋力厮杀了一个下午,昨晚又狂欢了那么久,今天还能这般早起。因为胡烨刚走出营帐,就看见昨晚那群放荡的汉子正挥舞着兵器训练着。 “昨晚睡得可好。”胡烨揉了揉眼睛,便听见张辅的声音。 现在张辅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那道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不再那么狰狞。 “还不错。”胡烨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回答道。他可不想告诉张辅自己失眠的事,不然免不了一阵嘲笑。 “那就好,你先去洗漱洗漱,我去给你找套合身的衣物,待会就随我去觐见燕王殿下。”张辅又拍了拍胡烨的肩膀,转身走回营帐。 胡烨相信如果这些人在这么拍下去,自己的肩膀一定会像脚掌一样长出角质层。于是下定决心,如果下次谁敢再拍自己的肩膀,一定会让他付出血的带价。 古代的洗漱条件真的很差,除了柳枝还是柳枝,盐的味道很不好,特别是这种劣质盐。胡烨很后悔,当初走的太匆忙,连牙膏牙刷都没带。本来说的是找间商店买的,谁知道遭遇了成年版的小强,就到了今天这般境界。 柳枝很柔软,虽然比不上牙刷的刷毛,但是那股清新的感觉是牙刷不能比的。 洗脸的水竟然是冷的!胡烨很生气,这么冷的天让我洗冷水? 但是当他看见不远处一个汉子,正光着身子在冷水里洗澡,他就默无声息的用冷水洗了脸。 开玩笑,别人用冷水洗澡,如果自己用开水洗脸,不被人嘲笑致死才怪。特别是这群只知道杀敌的杀才,嘲笑起来绝对没有下限,昨晚那些粗鲁的词语胡烨可是历历在目。 不知道这身衣服是张辅从哪里找来的,反正胡烨穿在身上很合适,就是有些单薄。 于是胡烨不得不找来几件大号的衣服,用自己的那把瑞士军刀裁的小一点。虽然很难看,但是穿在身上能保暖。而且是穿在里面,莫非还能有人扒开自己的衣服不成? 羽绒服必须留着,等自己长大了,那可是保暖的利器,比多穿十件单衣还要管用。不过现在就只好便宜了小强,胡烨刚把羽绒服扔在床上,小强就蜷缩了进去,对它来说这里实在是太暖和了。 “我去见那个谁谁谁,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整理了一下衣服,感觉还不错,胡烨对着小强说道。他本想直呼朱棣的名号,但是总感觉不知哪里有眼睛盯着自己,只好改口成了谁谁谁。 小强很想跟着胡烨去,但是羽绒服里真的很暖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起来,此时胡烨已经走出了门口。 “不错,不错,没想到这身衣服这么适合你。”张辅见胡烨走出营帐,走上前来说道,又想去拍胡烨的肩膀。但是胡烨一个闪躲躲了过去,只好收回手掌尴尬的笑了笑。 “哼,现在你就笑,等往后就是我请你们拍,你们也不敢拍了。”闪过张辅的魔爪,胡烨恶狠狠的想到。 “百户大人,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燕王营帐了。”就在胡烨思索的时候,高仁走了上来对着张辅说道。好像是去晚了自己的功劳就会不翼而飞。旁边的二狗也是一脸急迫,恨不能现在就到了燕王营帐。 “好吧,现在就出发。” 张辅一声令下,众人便蹬鞍上马,准备前往燕王营帐。只有胡烨还在努力的踩着一匹枣红色战马的马镫,这该死的的战马太高了,胡烨费了半天劲也没能爬上去。 “哈哈……”一阵狂笑传来,胡烨的小脸蛋骚的绯红,看来刚才没有要热水洗脸是正确的,不然嘲笑一定比现在猛烈十倍。 一个大汉见胡烨蹬了半天也没上马,于是想走过来抱胡烨一把,但是胡烨倔强的拒绝了帮助。 “今天我不自己蹬上马背,我就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胡烨恶狠狠的发誓道。努力的坠着马缰,想把战马拉跪下来,但是战马不是骆驼,根本就不会跪。而且那战马斜眼看了一下胡烨,甩了甩头,将胡烨摔得老远。 “我就不信这个邪!”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就是因为有思想,连猴子都知道搬来箱子去取屋顶上的香蕉,没理由胡烨想不到用石头来增加自己的高度。 胡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上了马背,刚才搬石头太累了,现在还趴在马背上气喘吁吁。这该死的战马也不消停,没见别的战马都平稳的走路,就这货蹦蹦哒哒,貌似很想把马背上的这个小屁孩摔下来。 还好有马鞍这个东西,不然胡烨早就掉了下来。胡烨决定以后能不骑马就不骑马,太难受了。 一路上没少遭到那群杀才的嘲笑,特别是高仁和二狗,于是胡烨决定将他俩归为坏人一类。 终于不颠簸了,因为前方出现了一座军营,比张辅的那座大了不知多少倍,大门都气派多了。 “燕王大营到了,大家下马,千万不可造次。”来到军营门前,张辅率先跳下马,向众人吩咐道。 第六章 怒斥朱棣 胡烨颤颤巍巍的下了马,很不友好的使劲在那匹战马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平时都是人拍胡烨,现在胡烨也要体验一把拍别人的感觉,虽然对象是匹马。 拍马屁在任何时候都很管用,但是也有个别的时候,特别是真的马屁。如今胡烨就在为刚才拍马屁股而后悔,因为那匹战马似乎不喜欢被拍屁股,一尾巴扫了过来,将胡烨掀翻在地。 嘲笑是免不了的,胡烨只好将这些杀才可恶的嘴脸记在心里,将来有机会一定还回来。 燕王大营的守卫貌似很绅士,看见胡烨的窘态也没发笑。只是伸出横刀拦住了张辅一行人的去路,喊出了天王盖地虎的暗号。 “太弱智了吧,这暗号还能挡住什么人。”胡烨对明军的暗号很是诟病,心想是个奸细都能混进去。 一行人进了军营,那匹拍了胡烨一尾巴的战马也还跟着。胡烨只好远离它,它一点也没有小强友好。 “那些是什么人。”胡烨突然看见军营里面的一个大笼子里关着一群人,而且全是年轻的女子,小的大概还没有自己年纪大,年长的也不超过三十,于是好奇的问道。 “大概是昨天那场战争的俘虏。”张辅看了一眼那群人,随口说道。 “为什么只有年轻的女子?”胡烨不解的问道。 “因为她们要用来转营。” “什么是转营?”胡烨好奇的问道。 张辅似乎对转营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回答胡烨的问题,但是二狗貌似很感兴趣。来到胡烨耳边大笑着说道,“哈哈,小兄弟,你连转营都不知道,这可是比庆功宴还要令人兴奋。” 二狗见胡烨很是不解,于是又清了清嗓子,“男人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什么你知道么?看你还小,估计还没有那个功能,反正就是造人的过程。但是军中又没有女人,上哪里发泄呢?” “找敌人要啊!于是转营就出现了,这些年轻的女子就是用来给我们发泄的。不过今天肯定是燕王大营的士兵享用,我们军营立了大功,明天就该轮到我们了。奶奶的,想想我也好久没有泻火了,明天一定要干他个天翻地覆。” 看着二狗嚣张的嘴脸,胡烨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中的拳头也越攥越紧。他很想一拳头打在二狗那欠揍的脸上,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那这些女人的归宿呢?”胡烨忍了好久,终究是没有动手。就算是让二狗放弃了这个念头,难道还能让燕王大营几万士兵都放弃这个念头? “当然是死!转完所有的军营之后,她们就会被活埋掉,不干净的身子没什么用。”二狗不削的看了一眼那群女人,像是看见了一群发泄浴火的工具,又像是一群可有可无的摆设。 “你……”胡烨用手指着二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心中的怒气难以消停,但是现在发泄出来没有用,跟二狗发火也不管用,就算是张辅,在这里也不管事。这里可是燕王大营,那个残暴的燕王,那个未来的明成祖。 转头看了一眼那群女人,一个小女孩正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哭泣,无辜的小眼睛正在和胡烨对视。 隔着老远,胡烨都能看见他眼里的泪花,是痛苦还是憎恨,胡烨说不清楚,因为自己的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那母亲也发现了胡烨看着自己的女儿,于是赶紧将女儿抱紧,充满仇恨的眼光看着胡烨。胡烨相信,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现在自己一定死了无数回了。 自己真的该死,胡烨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自己的私心作祟,将那个消息说给了张辅,这群人应该还在捕鱼儿海开开心心的生活着。 那个小女孩现在应该正在和小伙伴嬉戏,那个母亲现在应该正在牧羊。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胡烨发现自己昨晚刚刚迈过去的坎又出现了,而且更高,更难迈过去。 “对不起。” 胡烨只能朝着那群人真诚的说道,他没脸再活下去。 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群人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因为整个军营就只有自己相救他们。 自己造的孽就要自己来拯救,胡烨的手掌已经开始流血了,那是因为指甲深深地陷阱了肉里。 “如果我救不了你们,我也就只有以死谢罪了。”胡烨心中暗道,转身跟上了张辅等人。 胡烨知道要救那群女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说服朱棣。 但是那可是出了名的暴君,会听自己一个小屁孩的话? 来不及多想,已经到了燕王的营帐之中。 许多的将领都在,因为他们的铠甲很精致,但是胡烨看在眼里却感觉很厌恶。 上面坐着一个中年人,两撇胡子很个性,也是身着戎装。只不过没有带军帽,束发看起来很有精神。 说不上浓眉大眼,但是那双眼神却是犀利,胡烨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心生恐惧。胡烨知道这就是朱棣,就是自己即将要打交道的人物。 见张辅等人来了,营帐之中的人纷纷来到中间,做样子般的抖了抖身上的灰,恭恭敬敬的朝着燕王跪下。 “燕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很整齐,也很洪亮,连营帐都抖了抖。胡烨不得不佩服这群人的整齐划一,比电视上演的要强多了。 营帐中的人都跪下了,但是却有一个小孩是站着的。但是由于身高太矮,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但是朱棣身边的护卫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胡烨没有下跪。 “大胆小子,见了燕王殿下为何不跪!”那护卫凶狠的指着胡烨说道。 “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为何要对一个小人下跪!”胡烨铿锵有力的说道,在刚才和朱棣对视的一瞬间,胡烨确实有些脚软。 但是一想到营外那些柔弱无助的女人,胡烨又稳稳的站住了,她们还等着自己这个仇人搭救呢。 “大胆!” 那护卫很生气,还从来没有人敢对燕王这般无礼的,于是拔出佩刀,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高仁和二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不知道胡烨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这般胆大,连忙伸手扯了扯胡烨的裤腿,示意他跪下来。 如果胡烨惹恼了燕王,他们两人也逃不了干系,谁叫这人是自己二人带回来的呢。但是胡烨对他们的动作不管不顾,依旧是笔直的站着。 就在那个护卫即将走到胡烨身边的时候,营帐里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说话了,“你倒是说说看,谁是小人。” 声音很浑厚,听起来很悦耳,但是胡烨听起来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我说的就是你,燕王朱棣!”胡烨毫不畏惧的说道。 第七章 你就是小人! 狼装狗装久了就真的会变成狗,就像把老鹰和小鸡一起养,长大了都不会飞一样,所以胡烨担心小强会变成狗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当局者迷,胡烨能察觉到小强的变化,却不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他一直在跟小强宣扬着自己的土鳖之气,遇强则弱,遇弱则强,胡烨本来本享受这种生活,也想永远的这样土鳖下去。 但是刚才在营帐外看见那群命途多舛的女人之后,胡烨突然意识到了,如果一直这样土鳖下去,或许自己就真的变成了土鳖。 而自己若真的还是将脑袋缩进壳里,那么那群女人就只有转营一条路。最后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而自己也会成为罪魁祸首。 自己已经害她们成为了寡妇,不能再让她们失去清白。胡烨决心扔掉那层讨厌的外壳,不要再当土鳖。 不然自己的良心会遭到谴责,往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像昨晚那样煎熬,就算是再多的绵羊,也无法入眠。 于是胡烨决定当一回出头鸟,死了就死了,死了也是自己活该,自己造的孽就不能让别人来赎罪。 只是可怜了小强,往后就只能孤孤单单了。胡烨现在好想小强陪在身边,他不想就这样孤孤单单的走。 宁静持续了很久,因为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屁孩敢直呼燕王的名讳,而且直呼小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辅,还算他有良心,没有和胡烨撇清关系。可能是觉得胡烨送了自己一场大造化,不说点什么很内疚,“启禀燕王殿下,胡烨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说话难免有些口无遮拦。许是受了奸人诱惑,才会口出脏言,还望殿下开恩,饶了他的无知之罪。” 张辅说完,连忙抬起头来,示意胡烨赶紧跪下,向燕王认错。 但是胡烨依旧不闻不问,只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张辅,随后又和前方的朱棣对视了起来。 高仁和二狗现在是后悔不跌,他们现在恨不能将胡烨的脚砍了,这样看起来胡烨就是跪着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已经不抱希望得到这次的赏赐。只希望朱棣能够平息怒火,看在胡烨是个小孩子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不然他们两个就有居心叵测之嫌,按朱棣的性子,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燕王殿下,请看在胡烨年少不更事的分子上,饶他一命。”高仁也替胡烨说起话来,还不时的用手拉扯胡烨的裤腿,希望胡烨赶紧跪下来认错。 “是啊,是啊,燕王殿下,我看胡烨不是什么恶人,这番话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教唆,还望殿下明察秋毫,饶了胡烨,找出背后奸人。”二狗也说起话来。 听了三人的发言,带刀护卫只是将刀拔了出来,转过头去看着朱棣,只要朱棣一声令下,他就把这个亵渎燕王威严的人剁了。 “哈哈哈。”看见护卫将横刀放到了自己脖子上,胡烨反而大笑了起来,伸出右手,将横刀拨开了去,对着张辅、高仁、二狗说道,“张大人,高大哥,二狗哥,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刚才我所说的话乃是心中实话,我们眼前这个坐着的人就是一个小人,他不值得我下跪。” 如果刚能用少不更事来辩解,那么现在张辅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替胡烨开脱。只是叹息了一声,不再言语。他不明白为何胡烨今天如此反常,做出这寻死的举动。 高仁和二狗已经心如死灰,早已没了来领赏的心情,都瘫坐在了营帐之中。看起来有些后悔将胡烨带了回来,不仅害了胡烨,也将自己二人搭了进去。 朱棣离开了椅子,从旁边的武器架子上抽出一把宝剑,森森寒光逼人。朱棣把玩着那把剑,眼光扫过下面众人,莫有敢于他对视者,除了胡烨。 “你叫胡烨是吧,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成了小人了。” 众人没有想到平日脾气火爆的燕王,今天竟然对这个小屁孩这般忍让。都骂他是小人了,居然没有将这个小屁孩砍头,还让他说个究竟?众人在想是不是燕王气昏了头。 胡烨也没想到历史上出了名的暴君,居然没有将自己就地正法,但是仔细一想历史,就知了个大概。 早在朱元璋李大儿子朱标为太子的时候,朱棣就有所不满,因为他大哥朱标性格软弱,除了很善良之外,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而为帝之道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所以朱棣很不平。但是宗法礼制都还在,立长不立幼是早就传下来的礼制,朱棣也只能忍下来。 如果说这次忍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朱元璋立了朱允炆为皇太孙这次,确实显露了朱棣远超常人的隐忍。 当时太子朱标病死之后,储君的位子就空着,此时满朝上下都认为朱棣乃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但是朱元璋力排众议,依然将朱允炆立为了皇太孙,这对朱棣来说无疑是沉痛的打击。 就在大家都以为朱棣要造反的时候,朱棣却选择了隐忍,只有他知道他父亲的可怕。虽然现在大明朝的武将被朱元璋屠戮殆尽,但是只要朱元璋还在,他朱棣就只能将头缩进壳里。 当年一个和尚就能打下大明偌大的江山,岂会是泛泛之辈。所以说朱棣的隐忍程度很可怕,绝对不比当年韩信的胯下之辱若。 所以胡烨能感觉到朱棣平静的表面下那澎湃的内心,他不是无缘无故的去拿那把宝剑的。 他是想告诉胡烨,只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会亲自将胡烨的人头砍下来,即便胡烨还是个孩子,难道在他手下丧命的孩子还少么? “你在捕鱼儿海大败北元,斩敌数万,本是两朝对敌无可厚非,但是你穷追百里,欲将残余斩尽杀绝。杀其老弱,掳其少女,转营之殇,只为部下一时之欢,这不是小人是什么。”胡烨一边朝着朱棣走去,一边说着。 此情此景,颇有几分曹植七步成诗的意思。但是胡烨知道自己没有曹植的文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曹植的好运。 “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年蒙古铁骑南下,屠了大宋多少百姓,他们可曾想到了仁字是怎么写的?当今皇帝陛下不忍百姓再受此苦,揭竿起义,推翻了元朝的统治,就是怀了仁,只是将他们感到了漠北。然而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回报的么?” “别的不说,就光我燕京的封地,每年都要遭受北元残余的袭扰,边民的生活苦不堪言。你可知道有多少大明妇女沦为他们的奴隶,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这个时候他们有想过仁字是怎么写的么!有句话说得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这次我不将他们赶尽杀绝,换回来的会是我大明更多边民的伤亡,而我就是罪魁祸首,难道你敢对那样做的后果负责么?”朱棣狠狠的朝着兵器架上砍了一剑,宝剑深深的嵌入了兵器架,将上面的兵器震落满地,旁边的护卫赶紧跑过去,将地上的兵器捡起来。 胡烨的心抖了抖,如果那剑砍在自己身上,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反正死路一条,那就豁出去了,“哼,你对于北元残余的愤怒,恐怕不仅仅是出于对他们的暴行的不满吧。更多的还是你心里的不平,当年你就对立朱标为太子不满,对于立皇太子一事更是心生怨恨。你不敢将这些不满表现在你父皇面前,于是这些北元人就成了你发泄的对象。你说,你不是小人,谁是小人!” “大胆!” 营帐之中传来了朱棣咆哮的声音。 第八章 争锋相对 朱棣肆无忌惮的咆哮着,自己在一个小孩子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秘密可言。自己痛苦隐忍了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个孩子道破玄机。 于是朱棣拔出宝剑,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的砍在兵器架上。可怜的兵器架被一剑砍成了两半,可见朱棣这次是真的怒了。 营帐之中的人也都已经颤颤巍巍了,他们知道燕王发起怒来是何等的可怕,殃及池鱼那是常事。 他们更加佩服胡烨的胆量,当真是童言无忌。其实这些事他们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因为这些都是帝王家事,他们掺和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胆又如何,打进了这座营帐,我就没想过活着出去。你看见外面那些年轻的女子了么,或许在你看来她们就是一些战利品,甚至连牲口都比不上,因为牲口还有利用的价值。” “但是她们呢?只有在被你们糟践之后,等待着死亡。她们犯了什么错?难道就因为她们的丈夫掳了大明的边民?难道你把她们变成了寡妇还不够,还要把她们赶尽杀绝?难道你这样做就比蒙古铁骑要强?”胡烨也肆无忌惮的咆哮着。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胡烨要救外面那些女人,就只有说服朱棣才行。而对于朱棣这种强人,只有表现的比他更强,才能得到他的尊重。 张辅终于知道胡烨为什么今天会这般失态,原来是为了转营的事,于是愤然站起身来,指着胡烨说道,“胡烨大胆,转营一事乃是皇帝陛下钦定,绝非燕王殿下本意。” “当年蒙古铁骑南下,征服中原,将人分四等。蒙古人为一等人,色目人为二等人,而我汉人却为三等人,更有甚者,南宋遗民贬为四等人。” “你可知道我汉人过的是什么生活,一等人杀四等人只需罚银便可,而四等人杀一等人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对于当年蒙古人的滔天罪行,转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戒。” “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蒙古人的罪行。才会对那些俘虏心生怜悯,也是情有可原。还不赶快向燕王殿下请罪,说不定燕王殿下还会对你网开一面。”张辅说完还一个劲的朝胡烨使眼色,他是在给胡烨一个台阶下。 朱棣已经坐到了椅子上,兵器架已经被他砍烂了,没有东西可砍了。他很想砍人,特别是胡烨,但是他忍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胡烨很有意思,竟然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女人就和自己作对。这份胆识他很欣赏,他要看看胡烨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我承认我不比那些蒙古铁骑强,但是我自认为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汉人,也对得起我大明朝。至于外面那些女人,只怪她们投错了胎,生成了蒙古人。” 朱棣坐在椅子上说道,一手敲着把手,刚才那一巴掌很大力,差点把椅子拍散架。还好椅子很结实,不然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 “难道你们还没吸取当年元朝灭亡的教训么,将人分等级,自然就有了阶级,有了阶级就有斗争,有了斗争就有消亡。难道你还要学元朝,将蒙古人划为低等民族?那么我敢断言,大明朝不久矣!” 语不惊人死不休,既然已经抛弃了坚硬的外壳,那就死磕到底。只要能救外面那一群女人,胡烨觉得把自己搭进去也是活该,谁让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呢。 胡烨的胆子很大,敢说出这样的话,营帐里面的人都已经对胡烨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但是他们每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因为胡烨刚才这句话就等同谋反。 任何和这句话搭上关系的,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所以就连张辅,现在都紧闭着嘴巴。 “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下令砍了你?”朱棣又打量起胡烨来,他不知道胡烨有什么依仗,敢说出这样的话。 “信,我当然信,要不然你如何又称得上是小人。”胡烨停下了脚步,开始在朱棣和群臣之间来回踱步。 他发现朱棣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暴虐,因为传说中的朱棣,现在应该已经将自己砍了头了,那么就来见识一下真正的朱棣。 “看来你是很想救外面那群女人啊,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刚才说的话纯属无稽之谈,所以你说我是小人,我一点也不信服。但你若是还能说得出个所以然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那群女人。”朱棣当然不能说自己对立皇太孙心存不满,否者明天就会有无数的奏折弹劾自己,所以朱棣只能否认。 但是看着胡烨在下面闲庭信步,朱棣也来了兴致。这个小子很有趣,颇有当年诸葛亮色战群儒的气势,倒是可以和他玩玩。 “敢问当年孝慈高皇后殡天之时,燕王殿下穿的是什么孝服。”既然朱棣都发话了,胡烨没理由藏着掖着,不给他讲个三七二十一,就不能让他信服,于是胡烨说出了这句貌似无头无脑的话。 营帐中的其余人都一头雾水,只有朱棣的眼睛突然放大,似乎胡烨问的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朱棣盯着胡烨看来许久,想看出胡烨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是胡烨的脸色一直都没变过,就任朱棣这般看着。 朱棣看了很久也是无功而返,他不认为当年还是奶娃的胡烨,能知道当年的秘事。于是开口说道,“孝慈高皇后乃我生母,我自然要斩衰三年。” “噢,看来燕王殿下倒是个孝子。就是不知道当年硕妃殡天之时,燕王殿下又是身穿什么孝服?”胡烨还是在来回跺脚,但是脸一直朝着朱棣。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于朱棣的重要性,这也是后事关于朱棣身世的一些争论。 因为有记载说朱棣乃是硕妃所生,但是朱棣一直坚信自己乃是马皇后所生,因为只有这样才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胡烨今天本着娱乐八卦的精神,就是要一探究竟。他相信后世没有人能比自己更接近这个结论。 胡烨觉得今天已经犯了很多死罪了,论罪的话头已经被砍了很多次,不在乎多砍一次。 朱棣很恼火,双手都握着椅子的把手,椅子很受罪,嘎吱嘎吱的响着。似乎比刚才拍了一掌还要受罪,但是朱棣丝毫不在乎椅子的感受,双手更加用力了。许久之后吐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自然也是斩衰三年。” “噢,据我所知,洪武七年定制,为生母斩衰三年,为庶母齐衰三年,不知燕王殿下为何要为一位庶母斩衰三年!”胡烨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着朱棣,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道。 第九章 送你一顶白帽子 胡烨能看出朱棣的紧张,所以他肯定朱棣的生母一定是硕妃,而不是朱棣自称的马皇后。 朱棣的确如胡烨所想,现在很不安,他也确定胡烨知道他的身世。只是不知道胡烨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承认的,因为后果会很严重,于是故作镇定的说道,“硕妃乃是父皇的宠妃,我为其斩衰三年有何不可。当年成穆贵妃殡天之时,太子也为其斩衰三年。这是父皇的旨意,难道你还有什么疑问?”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燕王殿下的生母乃是硕妃,才能得到这般待遇。”胡烨慢悠悠的说道。 朱棣看着胡烨那欠揍的表情,很想下去一刀砍了,但是他很奇怪胡烨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这些秘事只有宫中极少的人知道,而他们又不可能传出宫去,难道这胡烨会神算不成?“皇后硕妃都是我的母亲,我为她们斩衰三年都是应该的。” “既然孝慈高皇后乃是燕王殿下的生母,殿下自然也就不会是小人,乃是真正的君子。那之前的种种,就权当小子的狂言罢了。” “燕王殿下想要如何处置小子,小子都无所怨言,只求燕王殿下放过外面那些无辜的女子,她们都因我一句话遭此横祸。而燕王殿下已经斩敌数万,成就万世功勋,何不手下留情,放她们一马。胡烨在这里带她们谢过燕王殿下。”胡烨说完朝着朱棣鞠了一躬。 胡烨觉得自己很恶心,居然要去拍朱棣这种人的马屁。但是胡烨又不得不拍,不拍这个马屁,如何让朱棣下台。不拍这个马屁,又如何救外面那群女人。 胡烨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搞得营中众人一头雾水,只有朱棣知道胡烨说这些话的意思。 他朱棣本是硕妃所生。而胡烨当众说出他乃是马皇后所生,并没有继续纠缠他的身世,就是想和他朱棣做一场交易。 胡烨不说出朱棣的身世,而他朱棣就要放过外面那群女子。 平心而论,朱棣觉得这场交易很划算,毕竟外面那群人相较于自己的身世不算什么。 胡烨也觉得对朱棣来说这场交易很划算,毕竟朱棣对皇位还是很感兴趣的。而皇后所生乃是争夺皇位很有力的一条,虽然朱棣现在还不知道他要走上造反的道路。 但是胡烨想错了一条,那就是像朱棣这样的人,不喜欢受人威胁。特别是像他这样的小孩,这会让朱棣觉得很没面子。 有那么一瞬间,朱棣想过答应了胡烨的交易,因为这种知道自己秘事的人留着一定会是后患。 但是又觉得像胡烨这种人才杀了可惜,小小年纪就这般胆大心细,在自己的大营之中给自己下套,让自己往里面钻。 而自己手下正缺这样的人才,朱棣很想收为己用,于是开口说道,“我可以饶了你的大不敬之罪,但是外面那群女人却不行。这是父皇钦定的规矩,而我不可能坏了规矩。” 营中众人很是惊讶,先是对于胡烨态度的转变很是惊讶,然后又是对朱棣竟然能饶恕胡烨的大不敬之罪很是惊讶。他们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变了,朱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然而惊讶归惊讶,高兴的人自然不少,就如张辅、高仁、二狗。 特别是高仁和二狗,一听见朱棣不追究胡烨的大不敬之罪,自己似乎也可以逃脱一个引人不当的罪名。 于是连忙拍起了朱棣的马屁,“燕王殿下宅心仁厚,念在胡烨年少无知,饶了他的死罪,当真是秦皇汉武在世,唐宗宋祖重生。胡烨还不赶快谢燕王殿下的不杀之恩。” 胡烨斩钉截铁的说道,“多谢燕王殿下的不杀之恩,但是外面那群女子乃是因我才遭此横祸。如果她们遭了转营之痛,而我却苟活于世,那我的良心会遭到谴责。所以还是请燕王殿下放过她们,小子随便你怎么处置,不然……” 胡烨没有说完,但是朱棣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纠结,但是他真的舍不得胡烨这样的人才。 能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就跟自己作对,如果这样的人收入麾下,还能不为自己肝脑涂地?于是思索再三说道,“放过她们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刚才说得还不能够让我心动。” 朱棣虽然很欣赏胡烨,但是他还做不到想刘备那样三顾茅庐,也做不到曹孟德那样礼贤下士。 今天是怎么了?这是营帐中的人共同的想法。 一向杀人如麻的朱棣,今天不仅不杀了这个辱骂自己的小毛孩子,而且还想放了外面那群俘虏? 很多人开始用手掐自己的大腿,因为那里的肉最敏感。掐起来很痛,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们更疑惑了,这该如何解释呢? 胡烨也猜到了朱棣这种人不可能拉得下脸面,刚才自己确有威胁之意。如果朱棣就这般轻易的答应了,胡烨倒会认为朱棣没资格成为未来的明成祖。 朱棣不答应,自己该怎么办呢?胡烨很纠结。 如果连上面的条件都不足以打动朱棣,那还有什么能够打动朱棣呢?胡烨苦思冥想了好久,一直在思索朱棣现在需要什么。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胡烨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舍本逐末了,怎么把朱棣最看重的东西忘了呢! 上面说朱棣对立太子和皇太孙不满,根本原因还是朱棣想做皇帝。说朱棣认马皇后做生母,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朱棣想做皇帝。那不如就直接送他做皇帝,反正历史上就是他做的皇帝! 于是胡烨清了清嗓子,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足以影响中国的历史进程。“既然你认为刚才我的条件还不足以让你放了外面那群人,不如我们再做一场交易。” “噢,什么交易。”朱棣开口笑了,他就是喜欢这种成就感。 但是胡烨接下来说的话并非他所想,反而是让他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我送你一顶白帽子,你放了外面的人。” 胡烨如是说。 第十章 此子可与谋 一顶白帽子就能换几十个女人的性命,这顶白帽子一定非常值钱! 这是二狗听了胡烨说的交易之后的想法,他很想看看胡烨怎么拿出这顶白帽子来。眼睛里面甚至露出了亟不可待的神色,但是又看了看高仁。 发现他大哥的脸色很差,本来想询问一下表示关心,但是高仁朝着二狗使了使眼色。让二狗不要说话,最好今天都不要说话了,不然会死的很难看。 当然死的很难看是二狗脑补的内容,他只知道他大哥让他不说话。他大哥从来都没错过,除了昨天一不小心把胡烨带回军营之外,不过这件事还不能下结论,说不定是大哥给自己二人带来的机遇。 既然大哥从来没错过,二狗自然是严格遵守大哥的意见,紧紧地闭上嘴巴。 但是人就是一个有好奇心的动物,二狗虽然很相信大哥的判断,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他发现营帐之中的人都神色紧张,畏畏缩缩,甚至比刚才朱棣发怒的时候还要紧张。 他不明白,不就是一顶很值钱的白帽子么,怎么这些平日威风八面的人吓成这样,二狗不由得在心里将这些人鄙视了一遍。 “燕王殿下,我说的这个交易可好?我这顶白帽子可不是随便送人的,只需要外面几十个女人的性命来交换,的确算得上便宜啊。”胡烨笑着说道,将腰间的腰带松了松了,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可能是刚才有些紧张,冒了一身冷汗,将内衣都黏在了身上,很不爽。 胡烨很想脱几件衣服,但是一想到自己里面那些被自己修改过的衣服,胡烨就停止了这个想法。 因为那些衣服太丑陋了,拿出来绝对贻笑大方,虽然胡烨肯定这些人没有一个敢笑得,除了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二狗。 这让胡烨很怀念后世的保暖内衣,一件就能顶得上现在身上的五六件,再配上一件羽绒服,南极北极随便走。 张辅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胡烨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脑袋还没砂锅大,竟然想得出这些杀头的办法。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还不够,现在竟然想要撺掇燕王造反!他很想给胡烨一巴掌,但就算他是朱棣的红人,这个时候也不敢乱动。 刚才胡烨顶撞朱棣,他还敢出言帮助胡烨,现在嘛,他也只敢夹起尾巴做人,这个出头鸟,只能交给不要命的来当了。 “小施主可真是大方,一顶白帽子只换区区几十个女子,就是不知道小施主如何拿得出这顶白帽子。”什么时候都不缺出头鸟,就像当初朱元璋选择站出来推翻元朝的统治一样,从营帐外面走进来一个和尚。 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停地一颗一颗拨动着,脸色很是平静,和营帐里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二狗这个时候很高兴,终于有人来替自己问出来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但是为什么是个和尚呢?不知道二狗最讨厌的就是和尚吗? 当年有个和尚抢了二狗的烧饼,还将二狗暴打了一顿,幸好得到高仁的搭救,不然二狗可能就饿死街头了。于是从那以后二狗就恨透了和尚,以至于见了秃顶的就想一刀砍了。 但是二狗不敢乱动,刚才大哥的眼神现在还记在心里,这和尚敢这般直闯燕王营帐,岂会是泛泛之辈?二狗虽然很恨和尚,但是更珍爱自己的生命。 于是二狗在心里记下了一个和尚。下次一定要打两个和尚,才能把这次的赚回来。 和尚的到来让营帐里面的紧张气氛稍稍放松了些,不过只是那些紧张的将军们敢大口出气了而已。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没见主事人朱棣都没说话么? 这和尚自然不是一般人,胡烨清楚的知道明成祖朱棣的身边有一个和尚,那个和尚就是朱棣的主录僧,姚广孝,法号道衍。乃是朱棣的主要谋臣,朱棣在一切大事上都要听取他的意见。 当然这一切都是胡烨看书看来的,有正史,也有野史,但是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和尚很厉害。 “想必大师就是大名鼎鼎的逃虚子。”胡烨对这个和尚很礼貌,朝着他恭敬的鞠了一个躬,因为自己说送这顶白帽子这句话,在历史上好像是出自这个和尚的嘴里,见到了正主,胡烨自然是要客气一点了。 “不敢,不敢,道衍不过是一出家之人,竟然被小施主记住了道号,真是受宠若惊啊。”那和尚见胡烨很客气,也恭敬的朝着胡烨行了一个礼,不过手中的那串佛珠依旧没有停下来。 距离很近了,近道胡烨能够清楚的看到道衍和尚眼角的皱纹。胡烨算了算,这道衍和尚跟了朱棣也有十多年了。 当初朱元璋给众位皇子选主录僧的时候,道衍就和朱棣认识了。而当初道衍就看出朱棣有帝王之相,于是就对朱棣说了句“我欲送你一顶白帽子。 可见这道衍和尚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这种人放到二十一世纪就是恐怖分子。 这种妄人最害怕的就是平静,但是偏偏自己取了个道号叫做逃虚子,而且跟了朱棣十几年,都没等到合适的机会一展抱负。 如今胡烨跳了出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了,当然要出来看看这个小孩子拿的白帽子,和自己的白帽子有什么不一样。 对于道衍和尚的出现,朱棣一点也不奇怪,这和尚平日没少在他耳边煽风点火,如今有个同路人出来,他不来凑热闹才怪呢。 所以对于胡烨和道衍和尚的对话他并没有插嘴,他还在考虑胡烨给他说的交易,当然他还要看看胡烨到底拿的是什么样的白帽子。 “大师问我如何拿出这顶白帽子?小子窃以为这帽子工程量很大,防线太多,要很多年才能织成。不知大师的白帽子现在织了几多。”胡烨说道。 “我这顶白帽子才刚具雏形,距离完工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多则十年,少则五年,这顶白帽子一定会完工。”对于胡烨的问题,道衍和尚仔细考虑了一会说道。 二狗虽然很讨厌和尚,但还是认真的听着道衍和尚说话,不过二狗认为他们说的话好高深,自己一点都没听懂。 什么白帽子要几年才能完工,难道是能够装下皇宫的白帽子?那得耗费多少防线啊,这些个防线拿来织衣服,能织出好多呢,能卖出好多钱,卖的钱绝对能将外面的那些战俘买回家。 二狗突然觉得胡烨和道衍和尚都是很弱智的败家子,有这么多防线为什么要织成帽子,而不是织成衣服。 道衍和尚的猜测很准,胡烨突然觉得这和尚不去当算命先生可惜了。也对这和尚更加感兴趣了,觉得以后有机会一定多跟他辩论辩论。将这和尚的心迹记录成书,也好为后世的人揭开这和尚的神秘面纱。 “大师果然神机妙算,与小子的白帽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小子的白帽子只需两年成沿,四年度边,六年便可聚顶。不知大师觉得我这顶白帽子和你的那顶比起来孰优孰劣。”胡烨似笑非笑的看着道衍和尚说道。 道衍和尚终于停止了拨弄手上的佛珠,因为串起佛珠的线断了,刚才他一不小心就将那根线弄断了。 坐在上面的朱棣很惊讶,不仅惊讶胡烨的言论,也惊讶那道衍和尚怎么会将那串佛珠的线弄断了呢。 朱棣记得自从道衍和尚跟了自己之后,那串佛珠就从来没有离过手,就连睡觉道衍和尚都会在梦中拨弄那串佛珠。 朱棣甚至认为,就算是道衍和尚死了,那串佛珠都会在他手中自己动起来。 如今这串佛珠的线竟然断了,只能说明道衍和尚的心境发生大很大的变动,而这变动的根源就是胡烨。 于是朱棣对胡烨更加感兴趣了,他对道衍和尚太熟悉了,能让这和尚这般失态的人,朱棣觉得才能一定不再道衍之下。 既然线断了,佛珠自然散落满地。道衍和尚躬下身去,一颗一颗拾起来。 但是数了数发现只有八十颗。怎么会少了一颗呢?于是又躬下身去寻找,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大师,九九归一虽然很好,但是少一个并非祸事,就当缺失的那一颗变成了虚妄吧。”胡烨对着躬身寻找最后一颗珠子的道衍和尚说道。 “九九归一,九九归一。是啊,九九之数确实不是我辈该追寻的,否则杀身之祸就在眼前。”道衍和尚感激的看了胡烨一眼,站起身来,将八十颗佛珠装进了怀里,不再寻找那缺失的一颗。 朱棣认为自己的理解能力很强,但是却没有听懂胡烨和道衍的这段对话是什么意思。正在苦思冥想之际,道衍和尚走了上来。 “燕王殿下,此子可于谋!” 第十一章 这顶帽子我要了 “此子可与某!” 这是道衍和尚给朱棣说的话,此子是谁?自然指的是胡烨。 朱棣惊奇的看着道衍和尚,他深知道衍和尚的心气。 当年姚广孝乃是名动江浙的大才子,但是时运不济,一怒之下出家为僧,也曾拜道士席应真为师,习得阴阳术数之学。 其才学绝对不比翰林苑的那些大学士差,朱棣很庆幸当初选择了道衍和尚作为自己的主录僧,虽然此人一直在背后鼓动自己造反。 道衍和尚很有才,心气自然很高。朱棣在北京招了很多谋士,其中也不乏一些饱学之士,但是每当朱棣将他们引荐给道衍认识的时候,道衍都是敷衍了事,事后只给朱棣一句话,“不过尔尔。” 如今道衍对胡烨的评价是“此子可与某”,很是让朱棣意外。虽然朱棣也很看重胡烨的胆气,但是绝对没有道衍给的如此高的评价。 “斯道评价如斯?”朱棣郑重的问了一句道衍。 斯道乃是道衍和尚出家之前的字,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叫起了,只有朱棣才会这么叫他。 “有过之而无不及。”道衍回答道。 “如此甚好。”道衍作为朱棣的重要谋臣,朱棣对他的意见很是看重。如今道衍都给了胡烨如此高的评价,朱棣自然更加看中胡烨。 “胡烨,我且问你,天下这么多人,这顶白帽子你为何要送与我,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想用这顶白帽子换取那几十个女子的性命?”朱棣问到胡烨。 胡烨翻了翻白眼,这朱棣当真是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天下就那么几十个王爷,除了你这个燕王,哪个王爷敢戴这顶帽子。 胡烨当然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咒骂一声,然后开口说道,“我下山之时,师傅曾跟我说了一首诗,白帽蜀山出,为救天下人,寻得明主戴,造福万世民。当时我不知道师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刚才看见那群因我而受罪的女子,我才记起师傅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胡烨开始拿他那个不存在的师傅做文章了,不然这一切发生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太过于惊世骇俗。 于是胡烨把这一切推到师傅身上,自己只不过作为他的代言人。 那首诗不就是很好么,胡烨对自己的才气很是满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做出这样一首诗。 “噢,此诗何解?”朱棣装作不懂,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问道胡烨。 胡烨对朱棣的认识再次颠覆了,那些历史上记载的怎么都是错的。历史上的朱棣哪有这么厚脸皮,自己乱编的这首诗就算是个小娃娃都能看得懂。你朱棣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亲王会听不懂?还厚着脸皮求解释? 胡烨觉得自己应该弄过一个厚厚的本子,将明朝这些人的言行都写下来。 例如道衍和尚趴在地上寻找那颗丢失的珠子,明成祖朱棣曾经厚颜无耻的询问一篇小孩子都听得懂的诗句。 但是胡烨知道自己不是史官,这些东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变成野史,成为后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或许其中还包括自己前世的女友,或许她还会趴在她现任男朋友的怀里,看着她的前任男友,在六百年前写下的故事。 扯远了,扯远了,胡烨赶紧将思维拉了回来,这里还有个未来的皇帝等着自己给他讲解白话诗呢。 “回燕王殿下,小子下山之前,师傅就交给我这顶白帽子的织法,而且告诉我要把这顶白帽子戴到一个明主的头上,来换取天下人的性命。这就是白帽蜀山出,为救天下人,救的就是营外那些受难的女子。后面一句的意思就是让我把这顶帽子送给你。” 胡烨不想解释了,好像这么解释会显得自己很白痴,但是营帐里的人可不这么看。 这里大部分都是朱棣忠实的部下,他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支持道衍和尚的言论,甚至也在朱棣耳边煽风点火,他们也想朱棣早日戴上白帽子。 “好诗!好诗!”一个身着战甲的将军站出来说道。 胡烨转头望去,那人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和自己穿越前的年岁差不多。但是一身勇武之气却是肆无忌惮的外放着,比之张辅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是一员猛将。 “看来令师的才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传颂出这样一首绝妙好诗,当真是未卜先知的世外高人,将来一定寻个时间前去觐见他老人家,到时还请胡烨小友引荐。”那将军朝着胡烨抱了一拳,很是诚恳的说道。 “好说好说,不知将军是……”胡烨对明朝人的智商产生了很大的怀疑,自己一首破诗怎么就成了一首绝妙好诗? “在下朱能,字士弘,现任燕山卫千户。”朱能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一听朱能的名号,胡烨便恍然大悟,原来这货就是未来的成国公,死后追封东平王,那可是朱棣仅封的三个异姓王之一啊。可见他在朱棣军中的地位。但是他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文盲,一个连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的人会品诗? 胡烨认为朱能如果啥时会品诗了,太阳明天就会从西边出来。而他现在站出来说胡烨师傅做的这首诗是好诗,只有一种解释。 “原来是朱千户,小子失敬失敬。”胡烨对着朱能行礼道。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自然还会有第二个。张辅就是这种有谋略的人,他不会第一个吃螃蟹,但是也不会落后太多。因为第一个吃螃蟹可能会中毒,而往后面就只剩下渣渣了。 “的确是好诗啊,想必令师的诗歌造诣已是出神入化,比之诗仙都不为过。”张辅说道。 “张百户过奖了,家师怎敢与诗仙李太白相比。”胡烨谦虚的说道。 胡烨虽然很佩服自己的文采,但是也就这样了。若是真和李白比,想必李白只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自己秒的渣渣都不剩。 “诶,胡小友谦虚了不是,令师的文采大家可是有目共睹啊,大家说是不是。”又一个将军附和着说道。 虽然这里不是朝堂,但是胡烨已经感觉到了朝堂的气氛,谁说武将就没有文官那么足智多谋。这些武将就没有一个是傻子,既朱能和张辅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出来赞美胡烨做的这首诗。 二狗很看不起那些赞美这首诗的人,其中包括他大哥和张辅,“不就一首破诗么,这样的诗我也会做,保证不会比那小子的差。”二狗嘀咕道,但是却引来高仁的一个爆栗,疼的二狗直叫唤。 “叫你今天不要说话,你就不要说话,不然丢了小命不要怪我。”高仁看着摸着脑袋的二狗说道。 二狗很委屈,自己不过说了句实话,怎么就被大哥敲打,难道有说错么?那真的是一首破诗! “好诗,果然是好诗啊!”朱棣如是说。 二狗再次凌乱了,怎么连燕王都赞美这首诗了!难道它真的是一首好诗? 朱棣很聪明,他就是要等他的部下来赞美这首诗。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用这首诗了,虽然这首诗的确很烂,但是它却很有用。 朱棣的话很管用,他一说话下面的诸将就闭口不言了,他们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干完了,现在就看朱棣的了。 果然,朱棣总结性的赞美了一下胡烨的诗之后,站起来说道, “既然有高人做此诗,如今又已经应验了。所以胡烨,这顶帽子我要了。” 胡烨突然觉得朱棣真的很无耻,难道自己不说出这首诗来你就不要这顶帽子了? 现在胡烨觉得,或许一个本子还不够记下自己在明朝的见闻,因为光是朱棣一人就会用去一个本子。 “来人,鸿翎急使,速报南京。本王不负皇上重托,率部在捕鱼儿海大败北元残余,活捉北元大将索林帖木儿,斩敌数万,驱其残部远至漠北,数年之内不会再有边境之忧。”朱棣宣布道。 对于朱棣以如此无耻的方式接受了白帽子,胡烨着实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朱棣。只能仰天长叹道,“帝王果然都是出色的表演家。” 第十二章 师傅无名 “此次北伐大捷,全耐张百户英勇陷阵,拖住敌人,我大军才得以及时赶到,所以张百户乃是此战最大的功臣。”朱棣叫传令兵往南京送了鸿翎急使之后,开始了论功行赏,这是他最爱干的事,因为这个时候他有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虽然没当过皇帝,但是他知道当皇帝的感觉应该差不多。 “为将者,上阵杀敌乃是份内之事,况且此事并非张辅一人之功。先有胡烨说出这惊天消息,再有斥候远去百里打探,还有我军中五百将士死战。所以卑职不敢独领此功。” 张辅很会做人,朱棣要赏他,他也要带上全军的所有人。这就是笼络人心的好办法,不然他的五百将士也不可能陪他截杀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在死伤八成的情况下还不退却。 “文弼不必谦虚,这份功劳是你的,你想推都推不掉,你军中所有人都有份。”朱棣现在心情很好,所以直接叫起了张辅的字。 张辅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且他从小就跟随张辅的父亲张玉打仗。可以说朱棣打仗的本事全是张玉教的,所以朱棣很是看重张辅。 “张百户听令!” “属下在!”张辅很是恭敬的跪了下来。 “张辅此次北伐有功,擢升燕山北卫千户。” “些殿下。” “高仁、二狗……听令!”喊道二狗的时候,朱棣顿了顿,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本来不想给此人封赏的,但是张辅呈上来的军报记下来这二人发现北元残余的功绩,不封赏又不行,只得说出口了。 但是想想特别别扭,堂堂燕王殿下怎么能说出这等字眼呢,不行,得让他把名字改了。 “高仁发现北元残余有功,擢升燕山北卫总旗,统领燕山北卫斥候。” “谢燕王殿下。”高仁很是欢喜,在军伍之中熬了几十年了,终于熬到头了。直接升到了总旗,听说能统领五十多个人呢,高仁现在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二狗一直在等着,他大哥有了封赏,心想自己也该有封赏了,但是跪在地上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朱棣再喊他的名字。 “难道没有我的封赏?”二狗不由自主的想道,但是随即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刚才殿下可是叫了我的名字的,可能是在想职位吧,嘿嘿,说不定我的职位还要比大哥的要大,那以后大哥见了我可得要喊大人,哈哈,想起来就开心。” “二狗。”朱棣终于说话了。 “属下在。” “你本名叫什么,怎么取这种名字。” “回燕王殿下,小的没有名字,从小就没有爹娘,和一群流浪孩子一起长大,他们就叫我二狗。幸亏当年遇见了大哥,这才入了军伍,这二狗的名字也就一直用到了今天。”二狗很认真的回答着。 他不明白这燕王殿下怎么不给自己封赏,反倒是关心起自己的名字来了。 “这二狗的名字太过低俗,影响我燕军形象,我看你就改名叫做郑二吧。看你身世也怪可怜的,以后以你跟在我身边当护卫吧。当然你要是继续留在军中跟随你大哥也行。”朱棣看这二狗很是憨厚老实,身体也很不错。虽然木讷了一些,但是这种人当护卫很好,一定会很忠心。 二狗还没反应过来,高仁便高兴的不行了,甚至比他自己得了封赏还要高兴。连忙扯扯二狗的裤脚说道,“二狗,不,郑二,还不赶快谢谢燕王殿下的大恩。” 二狗很纳闷,难道自己的名字这就变了?还当了燕王殿下的贴身护卫?虽然暂时不明白这些有啥意义,但是看着大哥那高兴的样子,知道一定是好事,于是二狗恭恭敬敬的谢了恩。 “张辅营中将士每人擢升一级,饷银加倍。其余将士凡小旗以下,发饷银三两,小旗以上发饷银五两。”解决了那个令人心烦的名字问题,朱棣又发出了一串奖赏。 诸将都很高兴,虽然他们也很眼红张辅军营的奖赏,官升一级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啊。但是他们也知道张辅昨日的惨烈,超过八成的损失才换回官升一级,他们觉得这一点也不过分。 所有人都犒赏完了,除了胡烨。于是张辅开口说道,“燕王殿下,其实……” 还没等张辅说完,朱棣就挥了挥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胡烨,仿佛在等胡烨先开口。 “燕王殿下,不知外面那群俘虏……”胡烨心中将朱棣的祖宗十八大都问候了个遍,你不装会死么。 “放,当然放,不过现在她们都没有了家,丈夫和父亲都死了,就算是放了她们,她们也没有活路。”朱棣说道。 “我养她们!”胡烨脱口而出,不知是热血上脑还是怎么的。 胡烨一想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可怜的眼神,他的心就在绞痛,胡烨觉得既然亏欠了她们,那就用这辈子来偿还吧。 “好,很好,有担当!就冲你这份担当,等回到北京,我就赐你一座宅子,至于往后的生活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朱棣今天心情很好,于是在交易之外另外给胡烨加了一座宅子。他好像记得北平有个宅子很特别,就送给胡烨吧。 既然是交易,那当然是一手交钱一首交货了。但是胡烨的白帽子不是现货,而且周期很长,所以要从长计议,于是朱棣又开口了,“好了,今日的会议就开到这里,众将士各自回营,准备晚上的庆功宴。” 听到又有庆功宴,高仁和二狗很是高兴,喜滋滋的就回了营,张辅和胡烨也想走,但是被朱棣叫住了。 “张辅、胡烨、朱能、张玉留下,有要事商议。”这是朱棣的说法,但是胡烨听了出来。意思是说,你跟我还有交易没完成,你别想走。 人走的差不多了,营帐之中只剩下了六个人,朱棣、道衍、张玉、张辅、朱能和胡烨。 “胡烨,你真的有一个师傅?”六个人坐了下来,朱棣坐在中间,其余五人坐在两边,朱棣很是郑重的问道。 他很想问胡烨怎么拿出那顶白帽子,但是他却更关心胡烨的那个师傅,因为他觉得如果能将胡烨的师傅请下山,会比胡烨有用得多。 “有,但是我也有很久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了。”胡烨装作很诚恳的说道,看起来好像很想念他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师傅。 “不知你师傅姓什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想必不会是无名之辈。”这句话是道衍问的,他很想认识认识胡烨的师傅,说不定还能切磋切磋。至于切磋什么,道衍不关心,因为他什么都会。 “他老人家名叫无名。”胡烨继续瞎编。 第十三章 我师傅很忙 “无名?怎么会取这么怪的名字。”朱能不解的问,朱能就是朱能,不懂就问这是他的爱好。刚才就很奇怪怎么会有二狗这么怪的名字,现在又出现一个无名。让他也想取个奇怪的名字,比如说朱能跳。 “当初我也很奇怪师傅为什么会叫无名,但是后来师傅跟我说了,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无名虽然没有名字,但是任何字都是他的名字,山是他的名字,水是他的名字,火也是他的名字。” 胡烨越来越佩服自己瞎编的能力,要是前世有这些能力,怎么也能混个编辑当当啊,也不至于连工作都找不到。 “果然是世外高人,看外物的角度都不一样,真想见一见令师,好亲眼目睹一下高人的风采。”朱棣喝了口茶说道。 刚才说了很多话,所以很渴,但是茶水都冷了。朱棣很想叫人换一壶热茶来,但是考虑到接下来要讲的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喝着凉茶。 “他老人家很忙的,常年不呆在山上,所以我的所有知识都是通过他留下的书本学的。”胡烨就知道这些人想见自己师傅,但是怎能让他们如愿。 “哦,不知道他老人家都忙些什么?”道衍和朱棣异口同声的问道。 胡烨一直以为只有后世那些人才喜欢八卦,但是今天算是见识了。诸如朱棣这样的人都这么八卦,看来明朝的八卦之士一定不会少。 “哦,他忙得可多了,比如说如何能在两个时辰之内从南京赶到北京,比如说如何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再比如说如何防治天花,等等等等。所以他老人家非常忙,忙到在跟随他的几年里,我只见了他老人家三面。”胡烨继续胡说着。 这些事情在朱棣等人看来,都是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这个师傅的神秘。 “两个时辰从南京感到北京?这不可能,就算是鸿翎急使也要一天一夜。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那是神仙才有的手段。防治天花?这更是不可能,就连宫中最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令师化外之人,净干些虚妄之事,难道你真是你师傅教的?”道衍听完了胡烨的话,很是惊讶。 在他看来干干这些事的人,除了疯子没有别人。但是他也不相信一个疯子,能教出胡烨这样的徒弟。 “大师,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能说没人能做得到,我听师傅说过有人从南京到北京只花了一个时辰,所以他才想到花两个时辰来试试。我师父还说有人到过月亮上面,所以他才想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看看。” 胡烨知道道衍在这些人中已经算是饱学之士,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说的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在朱棣等人看来,就是疯子才能干的事了。 “阿弥陀佛,看来是贫僧打了诳语了。如果令师真的完成了这些事,想必到时便会名动天下,还望小施主到时替我引荐一番。”道衍很真诚的说道。 “好说好说。”胡烨很有成就感,将这群古人哄得团团转,好像感觉还不错。 “既然令师很忙,我也就不请令师下山了。你现在说说,你这是顶什么样的白帽子。”既然请胡烨的师傅没希望了,朱棣就不打他主意了,反正有他这个徒弟也不错,道衍都说了此子可与某。 “小子在开口之前,还有一事请燕王殿下确认。”胡烨正了正色,好像接下来会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事,你说。” “燕王殿下,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败者都是万劫不复,你真的想好了吗?若是真的走上了这一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只有直捣黄龙。” “但是殿下可曾想过,那可能是你的父亲,也可能是你的侄子,都是骨肉血亲,殿下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么。如果失败,整个燕王府都会成为你的陪葬,可能连你的封地之民都会受到牵连,到时殿下可就成了大罪人。” “就算是成功了,殿下又如何堵上天下之人的悠悠众口,唐太宗都说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得不到天下百姓的认可,就算你当上了皇帝又能如何。隋炀帝一代枭雄吧,但是劳民伤财,举世修建大运河,兴兵讨伐高丽,搞得民间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于是他的帝王梦就此粉碎。殿下又可曾想过如果起事,又置天下百姓于何地?”胡烨质问道。 “你说这些,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想,最让我犹豫不决的就是这骨肉亲情,我父皇在的时候,我是不可能起事的。因为我知道他一定在防着我们这帮王,而且天下这么多藩王,我想也就只有我一个敢违背我父皇的意思,只要父皇一声令下,用不着父皇的军队来对付我,光是我那帮兄弟就能把我碎尸万段了。” “所以就算要起事也只有等到父皇驾崩之后,那时天下藩王估计也不止我一个心存不甘,要是再起事说不定还能得到我那帮兄弟们的支持。” “但是我大哥当年对我很好,仁义忠厚,可惜英年早逝。如果他尚在人世,皇位由他继承,我只会兢兢业业的守卫这一方封地,但是将来是由他的儿子即位,这让我很是纠结。”朱棣叹了口气说道。 “至于你所说的天下百姓,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是百废待兴,朝廷岁入只有区区几百万两。” “但是我的封地却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在我的管理之下绝对不比唐太宗时候的人民过的差。而我的封地每年给南京上交的岁入就占掉南京国库的十分之一,甚至比江浙一带的富庶之地还要多。” “所以一旦起事,我封地的百姓不必担心,他们绝对不会被拖入战争的泥潭。而至于天下的百姓,他们会更希望一个明君,来带领他们走上富裕的生活,而不是有了一顿没下顿的生活。”朱棣自信的说道。 “噢,看来殿下为了此事也是谋划了很久啊。”听完朱棣的长篇大论,胡烨不得不佩服朱棣的心机。 将这一切把握得准确到位,恐怕他并不是不忍心去夺他侄子的皇位,而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唉,何谈谋划,不过是平日悠闲无所事事,胡乱猜想罢了。”朱棣挥了挥手,否定了胡烨的猜测。 对于朱棣的无耻,胡烨再次败退了,到了这个份上了还在装。 第十四章 指点江山 胡烨看了看其余的四人,发现他们都是正襟危坐,对朱棣的言论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是胡烨知道,他们心里一定在暗骂朱棣的狡猾。 胡烨也在暗骂朱棣,真是太能装了,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还这么装,于是胡烨开口说道,“殿下现在唯一的难处就是为何起兵罢了,以往所有的藩王起兵都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他们都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所以他们造反的下场都很惨。但是殿下却不一样,早已经将百姓安抚好了。所以殿下只缺一个起兵的由头,而我恰恰可以为殿下寻来这一个由头。” “什么!”朱棣闻言大惊,一拳头敲在桌子上,将那被凉茶都震翻了。 “殿下不必心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胡烨也端起自己桌子上那个茶杯,茶水也凉了。 但是胡烨一想到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还是先喝了一口,免得待会口干舌燥。 “我昨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淡无光,乃是帝王势弱之象。所以我敢断定,少则两年,多则三年,洪武就会驾崩!”胡烨放下茶杯,等待着众人的反应,因为他说的这个消息很劲爆。 要是在外面说了一定不会是砍头这么简单,诛九族那是肯定的。 因为朱元璋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而胡烨敢断言朱元璋在三年之内就要归天,这绝对是大逆不道之言。 “什么!” 不仅是朱棣,就连一直一言不发的张玉都震惊的吼了出来。张辅更是小心的问了问胡烨,“胡烨,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可不要乱说。” “嘿嘿,张大哥,事到如今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这里都成了造反窝了,还怕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胡烨笑着说道。 “胡烨,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这观天象的本事也是你师傅教你的?”朱棣很谨慎的问了问胡烨。 要说他起事最大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由头造反,而是他的父皇如今还生龙活虎,朱棣甚至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走在他父皇的前头。 “不错,这观象之术确实乃我师父所教,而我不过只学了一点鸡毛蒜皮。据我师傅所说,将观象之术学到极致,能够预知旦夕祸福,还能知来世今生。” 胡烨知道这些话在二十一世纪可能是鬼话,但是在明朝很迷信,他的这些话却很有诱惑力。 “此事以后再说,你说说你在天象之中还看见了什么。” “殿下,当年皇帝陛下鼎定江山,全耐一帮文臣武将,但是陛下疑心太重,很害怕有人会功高震主,会威胁到他子孙的江山,所以他挥起了屠刀,要将他的这帮功臣屠戮殆尽。” “当年的胡惟庸案,前前后后牵连多达三万余人,一帮文臣就这样倒在了陛下的屠刀之下。三年前的蓝玉案,牵连也多达三万余人,一帮武将也倒在了陛下的屠刀之下。所以陛下称得上是一个好父亲,但是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皇帝。” “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显然陛下熟谙这句话的道理。就连殿下你的岳父也没能逃过陛下的毒手,一盘蒸鹅就让魏国公心灰意冷,恐怕魏国公临死之时还在想念和陛下玩耍的情景吧。”胡烨略有深意的说道。 “父皇当年确实杀戮太多,却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子孙。不知你说这些又和天象有什么关系。”朱棣好奇的问道。 “没有关系,却也有些关系,如果陛下当年不屠戮功臣,想必现在的紫微星还很耀眼,不过现在嘛,殿下认为朝中还有什么可用之臣?”胡烨说完看了朱棣一眼。 随后又看了看其余四人,道衍、张玉、张辅很感激的朝胡烨点了点头。只有朱能这个二百五还在认真的思索胡烨说的话,貌似听起来很有道理。 “齐泰,黄子澄之辈,不过是一介书生,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生死,不足为惧。倒是方孝孺此人,执天下儒门牛耳,门生遍布九州,想必殿下的谋士之中就有方孝孺的门生。而且此人十分愚忠,只要殿下起事,一定会遭到此人的口诛笔伐。而他在文坛上的影响力,想必道衍大师要比小子清楚得多,所以此人不得不防。” “至于朝中武将,经过陛下这一番屠戮,幸存者仅有耿炳文一人而已,其余诸将不足为惧。倒是地方上有些有识之士,如山东的铁铉兄弟,河南的平安,还有一个都指挥使盛庸。这些都是勇武之人,而且对皇帝忠心耿耿。所以殿下如果起事,和这些人一定会遭遇的,我看殿下要多做准备啊。” 胡烨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听得其余人频频点头,其实这都是胡烨在电视剧上看来的。 这些都是朱棣靖难之役里面的事情,胡烨只不过照本宣科,但是在朱棣他们看来却不同,这完全就是未卜先知啊。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不过你不是说,你从小就跟你师傅在山中学习么。怎么会对天下事如此了解,连各地的都指挥使都这般熟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就连我也要一大群谋士收集情报才知道这些的,难道说你真的有诸葛亮的本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朱棣很震惊,胡烨说得这些他也知道。但是这些都是他的情报人员,经过多年收集才得来的情报,没理由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知道的得么多。 “小子何德何能,怎敢跟诸葛孔明相比,而小子知道的这些,一部分是我师傅告诉我的,一部分是小子夜观天象看出来的。”胡烨乱皱道。 总不可能说自己知道历史的发展吧,那最有可能就是被当成疯子,只有把这些推到师傅头上。 也只有自己那个高深莫测的师傅,说出的话才有可能让人相信。这不,一说到自己的师傅,朱棣就相信了。 “原来是令师之说,看来令师真是人中龙凤,久居山中便能知晓天下事,真是令人万分敬佩啊。” 只要一说到胡烨的师傅,朱棣都会显得很尊敬。只是如果当他知道,胡烨的这个师傅根本不存在之后,会有什么感想。 “嘿嘿,等我下次见到师傅,一定向他老人家转达燕王殿下的敬佩之意。不过现在我就要给殿下说说,我这顶白帽子最关键的部分了。” “噢,快快讲来。”朱棣很心急的说道。 “削藩!” 第十五章 高谈阔论 “削藩!” 听见这话,朱棣不由得心里一紧,这个对所有藩王都有着无比强大的震慑力,因为只要一提到这个词,就一定伴随着腥风血雨。 汉景帝时削藩没削成,反倒被一句“诛晁错,清君侧”搞得鸡犬不宁,最后不得不诛杀了自己的忠臣来平息各位藩王的怒火。 到了汉武帝,也是因为削藩,逼得淮南王造反,只不过汉武帝势大,淮南王不过昙花一现。 总之,只要出现了削藩的字眼,就一定伴随着无数人死去。可能死的是皇帝的人,也可能是藩王的人。 朱棣相信他父皇没有这个意思,因为他父皇现在还在大肆的封王。 朱棣好像记得自己还有个六岁的弟弟,被他父皇封了郢靖王,所以在这之前朱棣从来没想过削藩一事。 “不错,就是削藩。”胡烨很肯定地说。 如果不是胡烨知道历史的进程,他也不会想到,现在还是大肆分封藩王的大明朝,会在三年之后大肆削藩,而这一切都是未来的建文帝一手造成的。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认为我父皇会削藩?”朱棣问到。 “不,你父皇不会削藩,但是你的侄子会削藩。敢问殿下,当今天下有几多藩王。”胡烨反问到朱棣。 “天下藩王二十有三,除了我二哥病逝,以及二十六弟夭折之外,其余藩王尚在。” “那敢问殿下,各大藩王手中兵力如何,战力又如何?” “我父皇此前有过定制,各个藩王根据封地大小,能够拥有五千到三万的王府卫兵,但是很多藩王用各种借口,不断地增加自己的卫兵,据我所知,有藩王佣兵不下十万。” “其战力有强有弱,诸如宁王、代王、辽王这一类,其封地常年遭受外族袭扰,王府卫兵自然能征善战,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汉。” “但是中原一带的藩王卫兵,常年都是鱼肉乡里,没经历过战场的洗礼,早就成了酒囊饭袋,所以能够对皇权构成威胁的没有几个。”朱棣如数家珍似得将个个藩王的情况给胡烨数了出来,包括个个藩王的兵力情况。 “嘿嘿,看来殿下比我知道的还要清楚。当然这些藩王在洪武皇帝在世的时候都不敢有什么动作,但是一等到洪武皇帝驾崩之后,殿下认为还有几个藩王能坐得住?”胡烨又问道。 “你说这些我父皇都有所考虑的,当初分封藩王的时候,父皇就充分考虑了各位藩王的品行。如果不安分的都是分封到中原各地,距离南京很近,稍有风吹草动,南京的二十六卫就能轻易的剿灭。” “对于胸无大志的藩王,父皇就分封到和外族有接触的封地,在派遣得力大臣辅助,这样既能保证藩王不会动乱,也能震慑外族,免遭入侵。所以父皇才能这般放心大胆的大肆封王。” “你啊,还是小看了我父皇,他的心思很缜密,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所以他在的事,所有的藩王都安安分分的,就连我都不敢轻举妄动。” “嘿嘿,想必皇上当初封燕王殿下的时候很特别吧。燕王殿下能征善战,早年就跟随张玉将军东征西讨,对北方民族也很熟悉。所以皇上才会将燕王殿下分封到北京这样的要地,因为只有你这样的藩王,才有可能镇得住北方蠢蠢欲动的蒙古人。就是不知道皇上封你当燕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啊。”胡烨鬼笑着问着朱棣。 “当然有,父皇一直以来,就对我们几个会打仗的兄弟有所提防。并且定下了一条死规矩,就是在他死后,所有藩王都不得入朝吊唁,就在封地即可。就是怕我们这些藩王趁机带兵入朝,威胁到我侄子的皇位。”朱棣说道。 “洪武皇帝可以对你们这些藩王放心,那是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镇住你们。但是殿下认为你的侄子登上了皇位,他还能对你们这些叔叔放心么。你们这些叔叔的兵力加起来,可是比他手中的兵力要多得多啊。如果换做殿下你,你是不是也会寝食难安呢。” 胡烨在和朱棣凯凯而谈,张玉、朱能等人只是站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表示一下赞同。 他们很奇怪胡烨一个小孩子怎么将天下大事看的这般透彻,其中还有一些就连他们的燕王殿下都没看出来。 “我们这些藩王不是同一条心的,很多人都安于当下,而且都各自制约,不可能将兵力合为一处的。而且我那侄子一旦登上皇位,就是合法的皇帝,便有权利命令天下藩王。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我们这些藩王,他也没有理由削藩。” 朱棣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认为朱允炆就算是即位,也不可能削藩。因为他见过他的侄子,以他所见,朱允炆是没有那个胆量来削藩的。 “噢,看来殿下对你的侄子很是了解啊,就是不知殿下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胡烨决定给朱棣上一课,于是摆起了架子。 “什么故事,难道和我那侄子有关。”朱棣好奇的问道。 “不错,就和你那侄子有关。如今洪武皇帝将天下治理的太平,北方蛮族也有你这样的藩王顶着,所以洪武皇帝有一日就找到皇太孙。” “他对皇太孙说“孙儿啊,等我走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即位,就算是有外敌入侵,你的那些个叔叔一定能帮你顶住的。”殿下可知你的那个侄子是如何回答的?” 胡烨又开始了讲故事,这个故事是他在书上面看到的。但是不知道真假,很有可能是野史传下来的。但是就算是假的,只要有人相信,他就会成为真的,众口铄金说得就是这个。 朱棣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他侄子会说什么样的话,道衍和张玉等人更是不敢开口,只有朱能这个二百五大大咧咧的说,“皇太子一定说“皇爷爷你放心,孙儿一定好好褒奖这些叔叔们。”” 二百五就是二百五,永远不要期望从他的嘴里迸出什么好词。胡烨很难相信这个二百五未来会封公封王,没见朱棣的脸色都变绿了么。 “错,皇太子却是反问了一句“皇爷爷,外族入侵,我有这些叔叔们抵抗。但若是我的这些叔叔们想要这个位子,我又该用什么抵抗呢?”” “道听途说罢了,我那侄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朱棣很不相信胡烨的话,于是表示了反对。 “然而皇上又问,“当真如此,你又当如何处理?”,你们猜皇太子又是如何说的。” 朱能这下学聪明了,没有答话。因为刚才他发现自己说了句话,燕王的脸就绿了。他觉得如果现在再说话,可能会被燕王殿下扔出去,就听不到接下来的故事了。 “皇太子如是说,“我会采取两手措施,刚柔并施”” 胡烨说完就看着朱棣,说了这么多也口渴了,看来刚才喝了一口凉茶很有先见之明,但是现在想喝热茶。 不过胡烨很清楚,现在叫人送热茶来很不明智。因为现在的朱棣,是不会允许有第七个人知晓这些事的。 “刚柔并施,一手安抚,一手削藩,果真好手段。但是据我所知,我那侄儿不会有这般气魄的。你这故事的确很精彩,但是未必真实。”朱棣还是不怎么相信胡烨的话。 “嘿嘿,殿下难道忘了有谋臣这样一种人么。他们调查敌人的情况,分析自己的实力,他们给主子出主意,谋对策,他们才是皇太子的大脑,并不是只有皇太子一个人。恐怕殿下不会否认,如果没有道衍大师为殿下出谋划策,殿下此刻绝对不会有戴白帽子的打算吧。” “照你这么说,一旦我那侄儿即位,就一定会着手削藩?”朱棣试着问了问。 “不错,而且会使彻彻底底的削藩。会将天下所有的藩王都削掉,就连殿下你这样的重地的藩王也要削掉,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的高枕无忧。” “而这,又恰恰给了殿下机会,因为当今皇上给各地藩王的使命,不仅仅是抵御外敌,还有一项就是当朝中出现乱臣之时,各地藩王有带兵勤王的义务。” “所以到时殿下就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清君侧似乎就不错,貌似靖难也还可以。”胡烨将杯盖在茶杯上碰了碰,慢悠悠的说道。 历史上就是这样,朱棣打着靖难的幌子,夺了朱允炆的皇位,将朱允炆逼得无路可逃,最后下落不明。 胡烨只是将这未来要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自然,也和前面的言论一样,让朱棣等人震惊不已。 “胡烨……” 朱棣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再纠结胡烨刚才说的问题。 因为他已经相信了胡烨所说的这一切,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胡烨的言论。 “不知殿下还有什么事情不明白。” “这一切是你的猜测,还是你师傅告诉你的。” 朱棣很是认真的问道,他实在是不相信胡烨这样一个小孩子,能将朝廷大事看的如此透彻。只能往胡烨的师傅身上安,这有这样才能显得有常理,不至于让胡烨太变态。 “请问殿下,这有区别么。” “是啊,没什么区别。”朱棣喃喃自语道。 随后站了起来,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喊一声,“传令下去,今日庆功一天,明日一早,拔营回京。” 第十六章 奇人!异人!怪人! 胡烨认为自己是一个出色的商人,因为用历史上必然发生的事情,来交换了眼前几十个女子,好像就是一种无本的买卖。 但是对于朱棣来说,这个交易却是他占了便宜。因为他从胡烨口中得知,朱允炆如果登上皇位,就会开始削藩的消息,虽然他现在不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但是胡烨说得有模有样,很难让朱棣产生怀疑,而且似乎早作准备也不是坏事。 “你们都听着,这次燕王殿下大发慈悲,就饶了你们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以后就跟着这位小朋友,要好好的服侍他,听见了没有。” 一行六人走出大营,来到了那个关押俘虏的大笼子前。朱能走上前去,仿佛就像救世主一般,宣布了胡烨将这群女子救了下来的消息,不过却迎来朱棣的背后一脚。 “滚!”朱棣一脚揣在朱能的屁股上,很是生气的说道。 朱能挨了朱棣一脚,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但是身手敏捷的他一个跳跃,避免了出丑的一幕。 于是更加肯定自己应该改个怪名字,嗯,就叫朱能跳,要不然自己怎么这么能跳呢。 一脚踹开这个大头大脑的朱能,朱棣看着这群女子,换上了冷峻的面孔,冷声的说道,“当年你们蒙古人南下,奴役了我们汉人数十年,不知践踏了多少汉人。本来应该以牙还牙,将你们拿来转营。但是这个人跟我做了一笔交易,你们现在就都是他的人了,从此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朱棣指了指胡烨,然后那一群女子就偏过头去看着胡烨。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笼子里面的女子看着胡烨。终于有几个人认出来他就是刚才盯着自己看的人。 特别是胡烨之前注意到的那个小女孩,大概和胡烨一般大小,两只小眼睛死死的盯着胡烨,仿佛是要将这个救命恩人牢牢地记在心里。 “燕王殿下……”胡烨刚想说话,就被朱棣挥手打断了。他是想说朱棣说的不对,什么生是自己的人,死是自己的鬼,那不是奴隶么,胡烨可不是想把这一群人当做奴隶。 “我现在就放你们出来,好生梳洗一遍,然后明天就跟着这个少年回北平,你们不要想着逃跑,因为我朱棣很讨厌逃跑的人。”朱棣再次狠狠的说道。 胡烨不明白朱棣为什么,要吓唬这群手无寸铁的女子,但是看到所有人都不说话,就知道这应该是朱棣的一种策略。于是也选择了沉默,看着那群女子在朱棣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 朱棣的确很可怕,这是这群女子共同的认识,他们之前就听说过燕王是个会吃人的恶魔。因为之前很多的蒙古人要去燕京找吃的,都是一去不复还,好像就是被这个恶魔吃了。 如今这些女子见到了这个恶魔的真身,虽然长得很帅,但是那阴冷的面孔很让人生畏。 所以这些女子选择遵守朱棣的话,一个挨着一个走出了笼子,前去清洗自己的身子,然后去服侍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孩子。 女人们走完了,胡烨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燕王殿下,为何对这群女子这般威胁,难道她们还能兴风作浪吗?” “蒙古人就是这样一种人,你越弱他就越强,你越强他就越弱,这是我跟他们打交道几十年悟出来的道理。如果今天不将他们震慑住,难免以后不会生出什么事端,到时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么。” 朱棣很有耐心的解释道,颇有当年曹孟德对关羽说的那句“云长兄,君子你来当,小人,我来”的意味。 胡烨觉得朱棣似乎没那么不堪,可以在这种小事上帮自己解决掉未来的麻烦。 似乎除了脸皮厚一些之外没什么缺点,好像自己的小本子上又多了朱棣的一条。 胡烨心里盘算着,看来得早些把那个本子搞好,不然经历的事多了,就容易忘记。好像前几天,在哈拉哈河独自生存的经历,就开始有些模糊了。 处理完俘虏的事,朱棣就转身回到营中,没有给胡烨表示感谢的机会。 道衍和朱能也跟了上去,张玉在张辅的耳边嘀咕一阵之后也跟了上去。 于是这里就只剩下张辅和胡烨两人了。他俩不是这座军营的人,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军队的规矩还在,所以他们只能往自己的军营走,还好有战马在。 不过胡烨看到战马的时候头又疼了,这不就是来的时候,把自己折磨得够呛的那匹枣红色战马么。 那张辅好像也是故意的,率先就骑在了另外一匹战马上,扬起马鞭就跑了,留下胡烨很是惧怕的看着那匹凶狠的战马。 “好兄弟,你蹲一下行不行,这里没有石头,我可骑不上去。”胡烨来到战马旁边,对着它的耳朵小声说道。胡烨认为既然自己有能力将小强骗到手,没有理由骗不到这匹战马。 看到胡烨来到自己耳边,那枣红色的战马感到有些恐惧,竟然乖乖的蹲下了前腿。 它觉得这个人来的时候像个土鳖,怎么现在像头狼了呢。难道那座大营这么厉害,能够让人变强? 这匹战马竟然蹲下来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啊!不仅让胡烨感到很惊讶,就连燕王大营的守卫也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还有一个守卫用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不管怎样,反正这匹战马是听了自己的话,不管是受了自己的诱惑,或者是迫于自己的淫威,反正自己的目的达成了。所以胡烨骑在马背上很有成就感,丝毫没有注意到燕王大营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 “斯道,你认为如何。”燕王大营中,朱棣对着道衍和尚问道。 “此子绝非常人,他所说的话里面都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而且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胆量和气魄,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道衍回答着朱棣的问题,脑袋还在回想着胡烨说得“九九缺一”的事,好像他是在明确的暗示着自己什么。 “不错,我也觉得此人很神秘,竟然敢为了一群女子就跟殿下你叫板,还能临危不乱跟殿下做交易。而且小小年纪就将朝堂之事看的如此透彻,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我看他那个师傅一定是个世外高人。我就奇怪了,我中原怎么有这种高人,而且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玉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不过他的儿子张辅能够跟胡烨混在一起,张玉觉得很好。至少张辅有可能见到胡烨那个神秘莫测的师傅,有一场大造化也说不定。 既然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朱能也要发表一下,不然就显得自己很没有水平。于是朱能开口了,“殿下如果觉得此人有蹊跷,臣这就去将那小子给你捉来,用刀子把他脑袋撬开看看,到底跟平常人有什么区别。” 朱棣只是白了朱能一眼,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将军。不过这货确实能打仗,这次追杀北元残余,就属这货冲的最猛,杀的人比别人一个小队杀的都多。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种人很听话,所以朱棣一直也很重用朱能,不然以朱能的本事,哪里能做到千户的高位。 “放肆,这种人不能够以常理视之。我感觉到他的思维跟我们的很不一样。难道你们能够从现在的情况,就能推测出我那侄儿在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削藩吗?还有他刚见到我的时候,那种恐惧绝对是装不出来的。” “但是后来他很是有恃无恐,好像很肯定我会跟他做这场交易。所以我觉得这人肯定不是常人的子弟。而他那个师傅更是神秘莫测,远在深山之中,就能将天下大事了如指掌,我实在是想不出天下哪里有这种人。” 朱棣又做了总结性的发言,他的结论就是胡烨不是一般人,他的师傅也不是一般人,所以这种人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朱棣还想好了说辞,这场交易不是还没完成么,他一手交了钱,但是胡烨还没交货。因为那顶白帽子还没戴在头上。可怜的胡烨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朱棣坑了一把。 “启禀殿下。” 就在朱棣做完总结性的发言之后,营帐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身形削瘦,两眼如勾,很是大众脸,就是扔到人群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 “什么事,直接说,都是自己人。”朱棣看出来来人有点犹豫,于是开口提醒道。 “是。”于是来人将胡烨和战马间的事栩栩如生的描述了出来,听得几个人是目瞪口呆。 黑衣人说完情况之后就一个闪身出了营帐,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朱能很奇怪,大白天的穿什么黑衣服,就算是要去偷盗,也要等到天黑了啊。 但是张玉却知道这人肯定是燕王的秘密力量,而且是他们这些心腹都不能知道的力量,所以张玉很是自觉的没有发问,已经将今天见了一个黑衣人的事情从脑海里抹去了。 “你们怎么看。”还是那句话,朱棣就是喜欢这么问。 他喜欢听下面人的意见,这样可以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所以他有很多谋士。 “奇人。”道衍如是说。 “异人。”张玉如是说。 “怪人。”朱能如是说。 朱能很高心,自己终于又一次跟上了他人的节奏,但是看着朱棣的脸色,显然燕王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好了,既然他要养那一群女子,就一定会留在燕京,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搞清楚他为何这般神秘。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知道他的身世是不是真的。张玉,胡烨和你儿子很熟,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不过不能让胡烨知道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于是乎张玉匆匆忙忙就出了燕王大营,回到自己的营帐,拿出张辅送上来关于胡烨的信息。找来两个信使,交代一阵之后,两个信使就骑着快马出了大营。 一个去安徽一带,一个去巴蜀一带,至于能不能找到关于胡烨的蛛丝马迹,只有天知道了。 第十七章 北京!北京! 胡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这匹枣红色的战马这么听自己的话了。不过这种飞一样的感觉真的很棒,时速少说有五十公里。胡烨觉得这匹马跑得,不一定比小轿车慢。 赶回张辅大营的时候张辅还没有影子,这说明这匹战马要比张辅的那匹马要好,所以胡烨在下马的时候又拍了拍马屁股。 这次胡烨学聪明了,拍了一下赶紧闪人。但是发现那战马没有什么动作,貌似还很享受,于是胡烨觉得这匹马也认为拍马屁是极好的。 胡烨自认为今天还是不错的一天,因为自己救了好多人,虽然因自己死的人更多,但是由于自己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死。所以胡烨自我催眠般的,将这些人的死和自己撇开关系。 “天王盖地虎!” 还是这么熟悉的声音,胡烨刚刚来到大营门口,就听见了这很是普通的暗号。 他昨天就想跟张辅说把这该死的暗号换了,但是心情很不好,所以选择性的忘了。 胡烨决定今天一定要跟张辅说说了,不然哪天混进来一个敌人可不好办了,稀里糊涂就丢了自己小命就更不好了。 “宝塔镇河妖!”胡烨很不削的回答道,这么弱智的暗号还能拦住我不成? 胡烨自认为对的暗号是极好的,所以对完之后就径直往营帐里面走。但是那守卫很敬业的伸出了横刀,将胡烨拦了下来。 胡烨很生气,仔细的看了一眼守卫,发现并不是昨天那些人。可能昨天的守卫都跟着张辅杀敌去了,而且极有可能把命丢在了捕鱼儿海上。 如果还是昨天那个守护,胡烨绝对会啐他一脸,但是这是个新守卫,胡烨觉得还情有可原。 可能是不认识自己,而且还没听清楚自己的暗号,所以胡烨再次大声的喊了句,“宝塔镇河妖!” 声音很洪亮,把大营里面的人都吵醒了,高仁和二狗就兴致勃勃的,看着胡烨在大营门口出丑。 还有几个老兵正抽着旱烟,吧唧吧唧的吹着烟圈,很是享受。 但是那守卫好像是没听见一般,手中的横刀还是没有放下,一脸呆板的拦着胡烨的去路。 “小鸡炖蘑菇!”胡烨觉得可能是暗号换了,所以换了个暗号,但是依旧没有效果。 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如果胡烨现在拥有张辅的身板,一定会一脚踹给这守卫。但是现实是,胡烨的大腿还没那守卫的手臂粗,所以胡烨只能爆了两句粗口。 张辅来了,他早早的就看见胡烨在和守卫对峙,所以故意放慢了速度。短短几十米,他硬是在马上遛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认为能够看着胡烨出丑,是他人生的一大乐事,不知不觉间胡烨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 “发生了什么事。”张辅明知故问。 “禀大人,这人对不上暗号,还想硬闯军营。”那守卫恭敬的说道,他不认识胡烨,但是一定认识张辅。 “哈哈哈哈……”张辅笑得很灿烂,但是在胡烨看来那就是嘲笑,所以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张辅。 “宝塔镇河妖。”张辅如是说,于是守卫放开了去路。 这下胡烨更生气了,大声的吼道,“这不公平,为什么同样一句话,你说了管用,我说了不管用,难道就因为你穿了战甲,我穿的布衣么。” 张辅很是享受胡烨这种气急的状态,所以故作镇定的说道,“此乃军事机密,不可说,不可说。” 胡烨狠狠的朝着张辅踹了一脚,但是张辅那是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杀才,早就注意到了胡烨的举动。 连张辅的毛都没摸到,只能恨恨的看着张辅远去的身影大声的咒骂着。 热闹结束了,很多人都去干自己的事了,他们还要准备晚上的庆功宴呢。昨晚的庆功宴就过得很舒服,所以他们今晚准备再放肆一把,回了京城可就没有这样的生活了。 二狗虽然很想去准备庆功宴,但是他很想问问胡烨的那顶白帽子是什么,所以大家都散了的时候,二狗走了上来,“嘿嘿,小兄弟,燕王殿下可曾给了你什么封赏?” “没有。”胡烨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没给二狗什么好脸色,不,现在应该叫郑二了。 “这不公平啊,这次最大的功劳应该是你的,燕王殿下怎么能不给你封赏呢。”郑二很是愤愤不平的说道。 “得了吧,有事就说,你那谄媚的脸庞早就出卖了你。以后要装就要好好学一下燕王殿下,不然傻子都看得出来。”胡烨没好气的说道,现在朱棣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不要脸的代名词了。 “嘿嘿,好兄弟,你说说你的那顶白帽子是什么样的,怎么在燕王大营的时候大家都这么怕它。”郑二堆着笑脸问道。 “嘿嘿,郑二哥啊,你也知道呢,我这个人爱做生意。这么样吧,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对的暗号进不了军营,我就告诉你那是顶什么样的白帽子如何?”看见郑二送上门来,胡烨突然奸笑道,貌似全营就这货最好骗。 “得了,你还是叫我二狗哥吧,这样听起来亲切。小兄弟啊,我给你说了这个军事机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我可是看在你帮我哥俩赚了这么大的军功的份上才敢说的。”郑二东瞅瞅,西瞧瞧,发现四周没什么人的时候才小声的说道。 “二狗哥,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保证不向任何人提起是你告诉我的。”胡烨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们军中的暗号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这句话里是千变万化的,这五个字的声音高低在每一天的叫法都不一样,所以想要对准暗号,就要记住哪一天该用哪一种读法,读错了的就是敌人的奸细。”郑二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要想办法搞到所有的读法。不知二狗哥是否记得这些读法?” “哎,别提了,我脑子笨,就算记得到读法,也记不到哪一天该用哪一种读法,所以我都不敢单独外出,只好跟着大哥一起出去。”郑二很是尴尬的说着。 “原来如此,看来二狗哥你要努力了哦,以后跟了燕王殿下,记不到暗号可是很吃亏的哟。你还是去准备准备庆功宴吧,我就不陪你了。” 胡烨拍了拍郑二的肩膀,还好郑二很矮,所以胡烨踮起脚来还是能拍到的。以前都是别人拍自己的肩膀,现在也拍拍别人的肩膀,感觉真好。 “那我去了。”郑二说完转身,但是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貌似被耍了,那胡烨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但是等他转过身想要追问胡烨时,鬼影子都没一个了。于是只好捶胸顿足,决定以后再也不和胡烨这种奸商做交易了。不然真的会像大哥说的那样,被胡烨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看来这明朝的暗号还不错,得找个时间把所有的读法都搞到手,不然以后可是寸步难行啊。”对于欺骗郑二一事,胡烨一点也不感到内疚,反而哼起了小曲,快步的走向了自己的营帐。 晚上的庆功宴很是无聊,除了一大群老爷们大碗大碗的喝酒,就是不绝于耳的粗口。 所以胡烨很想早点离去,但是架不住高仁和张辅的热情,他们认为胡烨是最大的功臣,所以一定要敬胡烨一碗酒。 不过还算他们有良心,只是给胡烨拿了个小婉,不过这也够胡烨喝一壶得了。 郑二还在生胡烨的气,但是他决定也敬胡烨一碗酒。不过他端来的是个大碗,足足有胡烨的脸庞那么大,里面装的酒少说也有一斤。 胡烨很不想喝,但是郑二说了,你不喝就是看不起他郑二,看不起他郑二就是看不起张辅,看不起张辅就是看不起燕王,看不起燕王就是看不起皇帝,看不起皇帝就是看不起大明朝。 胡烨很后悔下午欺骗了郑二,现在已经追悔莫及,能不喝么!那群汉子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人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喝就是看不起大明朝,这是多大的罪名啊。 胡烨觉得自己不喝一定会被撬开嘴,然后狠狠的灌进去,这群醉汉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于是胡烨端起了大碗,一口一口的往下灌,开始还能听到那群醉汉狂笑的声音,但是后来就没有了后来,因为胡烨被灌倒了。 至于睡了多久,胡烨不知道,只知道在睡觉的时候总是颠簸个不停,胡烨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他很想起来逃命,但是又很困。所以就让他地震吧,能够震回二十一世纪更好。 是不是震回了二十一世纪,胡烨不知道,但是是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耳朵呢。胡烨睁开了眼睛,原来是小强。 胡烨艰难的坐起身来,一把抱过小强,发现这才两天时间,小强就比自己刚看见的时候大了一圈。 “小强啊,我睡了多久?”胡烨摸着小强那两个尖尖的耳朵问道,摸起来很带感,要比狗耳朵硬。 小强只是嗷嗷的叫了两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你也听不懂我说什么。 胡烨一拳砸在自己脑袋上,怎么能问小强这样的问题呢,肯定是酒精在作怪。于是胡烨放下小强,这才打量着周围。 应该是一辆马车,长宽都是三米左右,装饰一般,睡在上面很硬,而且很抖,胡烨猜想这是在回北京的路上。 胡烨掀开布帘,一阵强光照了进来,胡烨只好用手遮住眼睛,他可不想变成瞎子。 “小兄弟,你醒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像是高仁的声音。 “高大哥,我睡了多久了。”胡烨慢慢的放下了手,眼睛已经慢慢的适应了强光。 “不久不久,两天两夜罢了。”高仁说道。 本来刚才郑二还在这里的,不过一看见胡烨醒了,他就策马跑到了前面,清醒之后的胡烨他可不想面对。 “两天两夜……”胡烨喃喃自语道,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那群女子呢,有没有跟随大军一起。” 虽然胡烨相信朱棣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但是一想到朱棣的脸皮有多厚,胡烨就担心了起来。他不会在自己昏睡的这两天里,把那群女子转营了吧。 “你就放心吧,按照燕王的吩咐,她们现在正跟随大军回京,到时候直接送到你的府上。嘿嘿,小兄弟艳福不浅,一下就是这么多女子服侍,当真是羡煞大哥。”高仁一脸向往的说道,好像是在羡慕胡烨的艳福,又好像是在羡慕胡烨能够拥有燕王赐的一座宅子。 “高大哥说笑了,这哪是什么艳福,不过是小子造的孽罢了。”胡烨苦笑着说道。 高仁不理解,为什么胡烨有了这么多女子服侍,还这么愁眉苦脸,只道是胡烨真是个怪人。 不知又走了多久,大军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城池之大,一眼望不到边。胡烨惊喜的看着这座城池,大声的问道高仁,“高大哥,这里是否就是北平。” 胡烨知道这里现在还叫北平,只有在二十年后朱棣迁都到这里,才改名叫做北京。 “不错,这里就是北平,燕王殿下的根基所在。”高仁回答道。 坐在马车前,胡烨的心情很是澎湃。这里是北京,算是自己的第三故乡,因为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六个年月。四年的大学时光,两年的无业游民生活。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六百年前的北京,又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北京!北京!我回来了!” 胡烨如是说。 “嗷呜!” 小强如是吼。 第十八章 将军府 一三九六年的北京照样很繁荣,虽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高楼大厦,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豪车,更没有灯红酒绿的各类场所。 但是胡烨发现这个时候的北京更接地气,更能让自己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香山万树飘红,掩葱茏。冷雨嗦嗦前夜遍秋风。迎客路,石阶布,尽从容。自在冷秋风里乐融融。”胡烨看着周遭的景色,脱口而出。 他不记得这首词是谁写的,但是它刻在北京香山的某个地方。上次胡烨去香山游玩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它,觉得作者文采不错,于是就记下来了。 胡烨就只记得这么一句关于北京的诗词,而且听起来不算大气,估计也是古人所写。因为在明朝以前,北京根本就没怎么建设,只是在朱棣准备要迁都之后,才开始大规模的建设的。 所以若是明清两代人所写,诗句一定很大气,至少也会像描写黄鹤楼那般美妙。 “小兄弟果然好文采,莫非小兄弟去过香山?”胡烨刚刚念完这首诗,张辅的身影就出现了。 “张辅大哥,你再叫我小兄弟就见外了。我都叫你大哥了,以后你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了,喊我小烨或者烨子都成,小兄弟听着太别扭了。”对于突然出现的张辅,胡烨随口说道。 “哈哈,好,没想到烨子不仅文采很好,还是性情中人,那大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辅就喜欢和胡烨这种人做朋友,不会因为你的官位高低就和你打官腔,也不会怕你位高权重就对你阿谀奉承,他可是连燕王都敢惹的角色。 “其实我也没去过香山,这首词不过是我师傅传下来的,听说当年师傅去过香山,也可能是我师傅当年在香山上即兴所做吧。” 胡烨随口胡诌道,反正万事有自己的师傅顶着,败露了也是他老人家的名誉受损,不管自己事。 “令师果然乃是神仙中人,品味极高。香山始建于金大定二十六年,距今已有两百余年的历史,上面风景秀丽,乃是北平不可不去的美景之一。有时间哥哥我陪你去游一趟香山,保证你流连忘返。” 张辅很是兴奋,给胡烨讲起了香山的来历,而且还许下承诺要带胡烨去香山游玩。 胡烨也很想去,虽然前世已经把香山游了个遍。但是这明朝的香山是个什么样子的,胡烨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然是明朝初期,但是现在的北京城依旧很大,胡烨坐在马车里面抖了半天还在抖,胡烨觉得应该走了好几里地了,但是马车还没停,还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探出头来,胡烨想问问张辅还要走多久,但是看见一个士兵正在张辅的耳边报告着什么。 胡烨认为自己是个喜欢八卦的人,所以很想问问那个士兵给张辅报告的是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 因为他知道那可能是军事机密,而自己虽然和张辅很熟。但是毕竟不是军伍中人,有些秘密是不可能让自己知道的。张辅可不是郑二那种蠢货,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烨子,刚才燕王殿下已经将你的住处安排妥当了,就在前面不远处,离我家也只有一条街之隔,哈哈,往后串门可就方便多了,我这就带你去。”那个士兵走了之后,张辅策马走近马车,大笑着对着胡烨说道。 胡烨不知道刚才那个士兵,跟张辅说的是不是关于自己住处的事,张辅不说,他也没有追问,反正自己有了住处,管其他的干什么。 所以胡烨很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去自己的住处,于是马夫赶车赶得更快了。 马车奔跑了起来,胡烨这才注意起这个马夫来,虽然他是坐在马车上的,但是依旧能看出他那魁梧的身材,上半身都比胡烨站起来高。 那结实的臂膀比张辅的都还大,绝对是军伍中的杀才。胡烨很奇怪,为什么要用这么个猛男来给自己赶马车呢,找个伙夫不就行了吗? 来不及细想,因为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胡烨一个纵身跳了下来,看着眼前一座大宅子,大门上的牌匾已经废弃了,只能依稀的看见有些刀划出来的印迹。 “烨子,这是元朝一位大将军的府邸,当年徐达大将军攻下大都,也就是现在的北平,这元朝的大将军弃家而逃,留下这一座豪宅。”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当年门庭如市的大将军府已是门可罗雀,大匾上的镶金边字都已经被百姓收刮了去。如不是燕王殿下再三严令,估计这里都成了别人的窝了。如今倒是便宜了你,成了这偌大府邸的新主人。”张辅看着眼前的大将军府邸说道。 “张大哥可知当年燕王殿下,为何要将这座府邸保留下来,而不是赏赐给有功之臣?”胡烨好奇的问道。 像这种大宅子,一般都是赏赐给那些立了大功的人。而朱棣镇守北平,手下最不缺的就是战功,想必很多人的战功都够得到这座宅子了,为什么朱棣要留到现在呢?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主上的心思我们怎么猜得透。或许就是燕王殿下专门给你留的吧,可能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一定会出现你这样一个奇人。”张辅胡乱解释道。 胡烨翻了翻白眼,打死胡烨也不会相信朱棣,会知道会有自己这么个怪人出现,难道朱棣也是个穿越者? 就在胡烨和张辅对话之际,身后又跟来了几辆马车,陆陆续续从上面走下来好几十个女人。 胡烨知道他们就是那群被自己救下来的女子,但是现在她们完完全全换了个样子,头发不再像那天在笼子里那样脏乱,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 胡烨不知道朱棣在哪里给她们搞来的新衣服,但是一想,人家可是燕王,会搞不来几件新衣服? 女人们下了马车,有些局促的来到胡烨身后。她们清清楚楚的记得朱棣那个恶魔说的话,她们觉得她们以后就是胡烨的人了,所以跟在他的身后一定没错。 “哈哈,烨子艳福不浅,想必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哥哥就先恭喜恭喜了,哈哈。”张辅看着一群女人跟在胡烨背后,就是一脸坏笑,他认为胡烨绝对无法驾驭这么多女人。 胡烨很想一脚踹给张辅,难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就是那种人?胡烨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 第十九章 豪宅 但是张辅不给胡烨解释的机会,转过身来就对这些马夫下起了命令,“你们速速赶上燕王的大军。你跟我回府上,去取些东西给烨子送来。”张辅指了指那个给胡烨赶马车的车夫说道。 “给我送东西来?”胡烨还想问是什么东西,有没有钱之类的话。因为他现在身无分文,只有一张二十一世纪的银行卡,不过貌似这里没有自动取款机。 但是还没出口,张辅和那马夫就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胡烨转过身来,正好和那群女人眼对眼。胡烨前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特别是这些个妙龄女子,胡烨一看到她们就会心跳加速,如今更是面对一群。 更可怕的是这样一群女人,以后要一直跟着自己,胡烨突然觉得自己那句“我养她们”的话说的很欠揍。 “额,你们都是哪里人?”胡烨小心的问道,话才出口,脸就红了。 “回大人,她们是蒙古人,我是汉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你是汉人?”胡烨有些惊喜的说道。 “对,奴家乃是山西太原人,幼年时候蒙古人袭扰边境将我掳了去,于是之后我就一直生活在蒙古人的部落里,直到前几日被燕王的部队俘虏。”那女人回答道,好像是提起了伤心事,眼泪竟然落了下来。 胡烨见不得妙龄女子,更见不得妙龄女子哭泣,所以一下不知所措。 这群女人很奇怪,怎么这位大人会脸红呢,他不是敢和那个恶魔做交易吗? 于是她们更加好奇的看着胡烨,而那天那个小女孩,更是大胆的走到了胡烨的身边。她想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将自己救了下来。 “你们一共多少人。”被一群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胡烨觉得就像是自己没穿衣服站在大街上一样,于是很不好意思的问道,还把那个走过来的女孩吓了一跳。 “回禀大人,我们一共三十三人。年龄最大的三十岁,年龄最小的十岁。还有好多人都是处子。”那个汉人女子开口说道。 “处子,处子。”胡烨重复着那女子的话,突然很是恼火,怎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那种人,难道自己的脸上刻着那两个字么?不由得大吼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胡烨这一吼着实把这群女人吓了一跳,这才是她们心中敢和恶魔做交易的人。 吼完之后,胡烨自觉有些失态,于是轻声说道,“我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人,我救你们下来不过是不想看见惨剧发生,所以你们不必认为亏欠我什么。还有就是,你们现在都是自由身,想要离开这里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强留你们。想要留下的以后就在我府上做事,我不敢保证你们大富大贵,但是只要有我的吃的,你们就不会饿死。” 那恶魔不是说生是这个人的人,死是这个人的鬼么,怎么这个人说的话跟那恶魔说得完全不一样!这些女人凌乱了,以为眼前这个小子是在考验她们。 如果她们现在走了,一定会被那个恶魔抓回来,还会受到之前的待遇。于是这群人连忙跪了下来,恳求胡烨千万不要赶她们走。 胡烨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会这样,或许这就是朱棣在笼子前说的那些话的效果。但这不是胡烨想要的结果。不过目前是没办法解决的,因为自己越是想给她们自由,她们就越是害怕。 “好吧,好吧,我不赶你们走就是了。不过既然你们要跟我,总得要让我知道你们的名字吧。” 于是乎,这群女人纷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胡烨除了记住了那个汉族女人叫做蓝婷月之外,别的一个名字没记住。蒙古人的名字太古怪了,胡烨觉得自己宁愿去背傅里叶公式也不愿意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好了,名字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要先把眼前这座宅子打扫干净,不然晚上都没地方睡觉。”胡烨觉得继续纠缠么名字问题很不明智,所以决定先把房子打扫出来,以后熟悉了,这些人的名字自然就记住了。 “什么!我们以后就住这座宅子?”蓝婷月大惊,看似恐惧,看似惊喜。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胡烨好奇的问道。 蓝婷月自觉有些失态,怎么能在自己的主人面前这么大惊小怪呢。同时又感觉胡烨跟那些蒙古贵族不一样,要是以前自己这么失态,绝对已经挨了几鞭子了。 “哦,没什么,我们这就进去打扫。”蓝婷月赶紧说道。于是蓝婷月带着一群女人推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大门一开,众女人惊呆了。 胡烨也惊呆了。 就连胡烨的小伙伴小强都惊呆了,因为它现在正趴在胡烨的肩膀上打哈欠,看起来很像是惊呆了。 女人们惊讶于这座豪宅的大气,或许从外面还看不出这座宅子有多大。但是一打开门,女人们就惊奇地发现,就算是他们蒙古的皇帝的寝宫也没有这座宅子大。 正门进去就是个大院子,院子很大,她们觉得这个院子可以做一个牧场,如果种上草,能够养活好几百头羊。 院子对面是大厅,大厅也很大,她们觉得要比蒙古王庭的会客厅都还大。大门也很大,足足两人高,宽有丈余。 院子两边也是房子,虽然两边的房子没有中间的那座大气,但是她们觉得蒙古的贵族绝对住不起这样的房子。很显然她们不知道很多年前这就是她们蒙古贵族的房子。 总之,在这群女人看来,这座宅子就是一个字,大! 胡烨惊讶于这座豪宅的旧,旧房子,旧院子,旧牌匾,总之能看见的都能用一个旧字来形容。院子里到处都是飞鸟拉的屎,很久没打扫了,上面都长出了长长的毛菌,有些个新鲜的上面还有苍蝇在飞舞。 胡烨还看见就在院子中间还有一只死鸟,许是没死多久,上面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胡烨很庆幸自己很久没吃东西了,不然一定会呕吐出来。 至于两边的房子,门上到处都是蛛丝网,还有好多蜘蛛在上面爬行。可能是这些蜘蛛没见过人,那些女人好奇的打开门的时候,那些蜘蛛还非常凶悍的朝着这些女人喷丝。 不过结果很明显,这些女人很讨厌那些会喷丝的家伙,于是那些蜘蛛就被无情的弄死了。死的很凄惨,这就是一个小小的生态系统,遭到外物入侵的结果。胡烨觉得自己这群人就像是外来物种,很轻易的就消灭了这里的土著。 总之,在胡烨看来,这座宅子就是一个字,旧!除了大厅的那扇好像是千年檀香木所制的大门。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扇门还是那么新,岁月的流逝,没有在它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至于小强的感觉就不重要了,因为它发现这里面没吃的,于是也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趣。它现在很饿,除了食物,没什么能引起它的兴趣。于是它又躲进了胡烨的背包,里面的羽绒服可暖和了。 胡烨不得不惊讶于这群女人的动手能力,不知她们从哪里弄来了很多扫帚,以极快的速度将院子收拾干净了,两边的房子就成了她们收拾的对象了。 当然了,所有妨碍她们打扫清洁的东西,都是她们收拾的对象。最先遭殃的当然是,多年来都没有天敌的蜘蛛。门上的蜘蛛很少,但是屋子里的蜘蛛很多,于是乎女人们就很是快乐的加入了消灭蜘蛛的行动。 有小蜘蛛,但是也有大蜘蛛。有个最大的蜘蛛,张开脚来足足有碗那么大,而且很是能跳,在四五个女人的围追堵截中,还能逃得性命。 还不时的蠕动着嘴前面的两颗獠牙,恨不能将这群该死的怪物,全部包裹进自己的蛛丝中,然后慢慢享用。 胡烨看着这个估计有一斤重的蜘蛛,摸起了下巴,在他的记忆之中这货应该是食鸟蛛,但是食鸟蛛也不可能长到这么大。 但是仔细看了看这间房子周围,发现有好多鸟类的羽毛,胡烨认为这货就是这里食物链的顶端,没有天敌,只有吃不完的食物,所以它才能长这么大。 不过这一切都变了,自己这群人才是这里的食物链顶端,于是胡烨在一个角落里找来一个罐子。 不知道这罐子以前是干什么的,不过现在嘛,胡烨觉得拿来养这只蜘蛛还不错。于是那只食鸟蛛就在六个人的驱赶之下,钻进了那个罐子。 胡烨觉得这个罐子不透明,而且不通气,所以决定以后要找工匠造个玻璃瓶子。嗯,就这么定了,养宠物就该养些奇怪的,狼算一个,食鸟蛛也算一个。 胡烨在这群女人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高大了起来,不仅是敢跟恶魔做交易,还这么勇敢的将如此巨大的蜘蛛养起来,她们觉得跟了这样一位大人一定很幸福。 于是她们更加卖力的打扫了起来,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动物就要先问问小大人要不要养起来。 比如说两个正在交配的蟑螂,一只被她们搞断了尾巴的壁虎,还有几只眼睛都还不能睁开的小老鼠。 蟑螂老鼠这类害虫,胡烨从来都是很厌恶的,所以这群女人拿来之后,胡烨很是快速的就将它们处死了。 壁虎这个东西虽然可以当做奇怪的宠物,但是胡烨认为把它放在宅子里,能够杀掉许多蚊虫,于是胡烨就将它放了。 那群女人看见这个小大人没看上她们拿来的东西,很是沮丧,于是把怨气发在了那些阻碍了她们清洁的东西身上。 只要是能动的全部打死,一个不留,反正那个小大人都看不上。 第二十章 美丽的谎言 胡烨不理解这些人的心情,认为和她们存在代沟,不是辈分之间的代沟,而是朝代之间的代沟,于是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坐在椅子上很舒服,特别是有太阳晒的时候。胡烨把小强从背包里抱出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小强啊,我们从此就要在这里安家了,或许永远都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你会一直在这里陪我吗?”胡烨问着小强。 “嗷呜。”这是小强的回答,不管胡烨对着小强说什么话,小强都是这么回答的。所以胡烨只能猜测小强在说什么。 “你想回去啊,那不可能了,只有等我们活到七百岁之后,才有可能回到原来的地方,但是这可能吗。”胡烨摸了摸小强的头说道。 “嗷呜。” “这是你的宠物吗?好可爱啊。”就在胡烨和小强对话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胡烨认识她,就是那个自己在笼子前一直注视的那个女孩。 “这不是我的宠物,这是我的兄弟,虽然我会有很多宠物,但是只有这一个是我兄弟。”胡烨对着那个女孩说道。 那女孩觉得这个大人很好说话,于是又壮起胆子问道,“你跟它说话,它能听得懂吗?” “能,小强很不一样,我说的话它都能听得懂,或许这个世上就只有它懂我。小强你说是吧。”胡烨看着小强说道。 小强的确很有灵性,果然在胡烨问完之后嚎叫了一声,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胡烨的手掌,越来越像狗了,胡烨担心的事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胡烨决定安定下来之后,就要对小强进行训练,绝对不能让它变成一条狗。 “好可爱啊,能给我抱抱吗?”小女孩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啊,不过你要问小强愿不愿意。”胡烨回答道。 小女孩得到了胡烨的允许,于是走上前来,朝着小强伸出双手。 小强似乎更喜欢眼前这个小女孩,于是一个纵身从胡烨的怀里跳到了小女孩的怀里,一个劲的在小女孩怀里乱蹭。 “白眼狼,老子哄骗了你这么久,还搭上了半条烤鱼,你丫才不情不愿的跟了老子。现在人家一个拥抱就把你骗走了,真是白养你这么久了,想当初真该把你丫留在河边,冻死你丫的。” 跳到小女孩的怀里,没有一点矜持,胡烨不由得破口大骂。心里想到大概色狼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吧,要不然狼会这么好色呢? 胡烨的大吼吓坏了小女孩,她还以为胡烨是在吼她,所以她赶紧放下小强,颤颤巍巍的跪在胡烨面前。 小女孩的母亲也被胡烨的吼声吓坏了,赶紧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跪在胡烨面前,一个劲的磕着头,用不是很流利的汉语说道,“大人你开恩,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大人要罚就罚我吧,放过我女儿。” 胡烨很错愕,没想到自己骂骂小强,竟然把这对母女吓成这样。 于是赶紧站起来,走上前去想要扶起这对母女,但是她们很倔强,胡烨怎么扶她们就是不起来。 “你们起来吧,刚才没事,我只不过是在骂小强,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胡烨无奈的说道。 “真的吗?”母亲没有说话,小女孩则是战战兢兢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师傅说过,做人要诚实。所以你们要相信我说的话,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小强。”胡烨拍着胸脯说道,小强则是走到小女孩身边,在小女孩的大腿上蹭,样子猥琐极了。 不过这在这对母女看来是极好的,小强这么做就说明这个小大人说的是真的,于是这对母女这才站了起来。母亲更是对小女孩百般责怪,并想拉小女孩去干活。 “让她留在这把,陪我聊聊天。再说了,她这么小,能干什么。”胡烨对着那母亲说道。 那母亲干活去了,小女孩则是战战兢兢的立在那里,不知所措,刚才这个小大人太可怕了。 “好了,没事了,刚才我不过是在骂小强,不是再说你。”胡烨又重复了一遍,小女孩这才停止了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啊。”胡烨微笑着问道。 “萨仁。”小女孩回答道。 “是什么意思呢。” “蒙古语就是月亮的意思,额吉说生我的时候月亮很圆很亮,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萨仁,月亮,好啊。”胡烨重复着萨仁的名字,楠楠的说道。 “你几岁了。” “十岁。” “十岁。” 胡烨喃喃自语道,十岁啊,这才十岁啊,不知道有多少十岁的女子遭了转营之痛。胡烨觉得转营真是太残酷了,大明朝就不该拥有这样一条。 难怪后世对明朝有很多诟病,也难怪自己会认为,明朝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朝代。胡烨突然觉得自己有义务,让明朝把这些个让后世诟病的条例废了,不仅仅是转营,还有很多很多。 “大人,我有句话想问你。”萨仁看到胡烨很久没有说话,于是很小心的说道,她很害怕胡烨又会像刚才那样暴起。 “不要叫我大人,我不过是比你大两岁罢了,你可以叫我烨哥哥,也可以直接喊我胡烨。”胡烨不喜欢被人叫做大人,那样听起来很别扭。 “不行的,那样额吉会责怪我的。”萨仁反驳道。 “那就叫我烨少爷吧。”胡烨随口说道。 “烨少爷,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胡烨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怎么回答。 告诉她真相?胡烨否定了这个想法,难道告诉她们自己是她们的仇人?但是一直瞒下去的话,自己的良心又过意不去,自己刚才还在宣扬自己师傅的教导,说是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可能是我们有缘吧,当时看见你们,就像看见了亲人一样,所以就决定把你们救下来了。”胡烨厚着脸皮说道,他决定以后找个时间再跟她们坦白,或许等以后自己的脸皮练到朱棣的那个境界了,就可以将这件事永远的埋在心里。 “谢谢你,烨少爷。”萨仁很真诚的说道。 “谢谢,呵呵。”一句谢谢将胡烨的心刺得好疼,胡烨苦笑了好久,只能用呵呵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或许这就是美丽的谎言要付出的带价。 胡烨的痛苦没持续多久,因为那个车夫来了,还带来了一马车东西。 第二十一章 明朝人怎么这么好骗! 马车上东西很多,女人们搬了好久才搬完。胡烨看了看,有被子,有衣服,还有好多日用品。 “烨少爷,张千户说少爷你刚来京城,而且这座宅子已经废弃了这么久了,里面的好多东西都不能用了。所以差小人把这些东西给你送来,以解少爷燃眉之急。”那车夫说道。 还是这车夫明事理,直接喊少爷,不像那群女人一样,非要喊大人大人的。胡烨对这个车夫很有好感,于是说道,“有劳你了。” “少爷哪里话,这些都是小的分内之事。还有,张千户说少爷初来京城,身上一定没带多少钱财,所以还命小人给少爷送来纹银百两。”那车夫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胡烨。 胡烨拿着手中这张银票很是感慨,他知道明朝的财政很是紧张,特别是卫所制这种半兵半农的制度,所有将士的饷银都是极少的。 所以朱棣前几日封赏的时候,也只是给张辅军中将士的饷银加倍,而其余军营的只是加了三两的五两。因为再多一些的银子朱棣也拿不出来。 虽然胡烨不知道现在这些将士的饷银是多少,但是绝对不会超过十两,所以朱棣的奖赏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大到能够让他们出生入死。 虽然张辅身为百户,他爹张玉也贵为卫指挥同知,但是他俩加起来的饷银也就两百两左右吧,也就是说张辅直接拿了他家半年的收入给胡烨。所以胡烨拿着这张银票的时候,感觉这张银票很重,上面有的不仅是友谊,还有人情。 胡烨不喜欢欠人情,但是觉得张辅这个朋友可以交,所以这个人情可以欠着。没了人情牵着,友谊便会慢慢淡去,除了那种生死间的友谊。但是胡烨认为他和张辅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你回去告诉张大哥,就说他的情我领了,日后定有所报。”胡烨没有矫情,他现在的确很需要银子,他有这样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所以胡烨将银票揣进怀里,对着车夫说道。 然而那车夫并没有离去,而是对着胡烨跪了下来。 “大哥,这是做什么,我可消受不起啊。”胡烨被这一跪惊了一跳,本来以为这车夫明事理,不会像那群女人一样动不动就下跪。但是现在这车夫无缘无故的就跪了下来,让胡烨觉得是不是明朝人都是软骨头。 “烨少爷,小的有一事相求,少爷要是不答应,小的就长跪不起。”那车夫跪在胡烨面前,很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胡烨走过去拉,但是那车夫纹丝未动,胡烨觉得这人绝对不是个单纯的车夫,应该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杀才。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胡烨很受不了跪来跪去的,自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要坚决抵制这种行为。 “少爷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车夫的意志还是很坚定。 “那你总要先说说是什么事吧,你不说我怎么答应。”胡烨对这种人很无奈,拉又拉不动,脾气还倔得像头牛。 “少爷你要先答应了我才说。” “你的意思是,我答应了你才站起来说是吧。”胡烨很无奈的问道。 “嗯,就是这个意思。”车夫回答道。 “好了,我答应你,你现在可以站起来说了吧。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胡烨很无奈的答应了,不然总有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会让胡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奴隶主。不过胡烨还是很好奇,这人会有什么事让自己帮忙,难道自己的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不成? “少爷,我要跟你混。”那汉子见胡烨答应了,便一下就站了起来,巨大的身影直接将胡烨笼罩在了阴影之下,完全看不到太阳了。胡烨这才发现自己才有这大汉的大腿高。 “跟我混?”胡烨先是后退两步,看着了太阳才停下来,很是奇怪的问道。 “没错,我就是要跟烨少爷混。” “我现在一穷二白,连养活这一家子都要靠张大哥救济,你为什么要跟我混?”胡烨很是不解,这货现在要跟着自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货脑子有问题。 “因为在十年前我遇见过一个老神仙,他看了我的面相之后跟我说,“你十年之后会遇到一个贵人,这个贵人很不一样,他一出现你就会官升一级。所以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日后跟了他,一定会平步青云。”。” “仔细算算,现在刚好过了十年,而少爷你就很不一样,敢得罪燕王殿下,还会救下这么多女人。所以我觉得你就是我生命中的那个贵人,要不然你一出现,我就官升一级了呢。所以我才要决定跟你混,烨少爷,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了,可不要反悔哦。”那汉子凯凯而谈道。 “官升一级?你是说你并不是一个马夫?你是张大哥军中的士兵?”胡烨很错愕,看来刚才的猜测不错,这人的确不是个马夫。 “不错,之前我是张千户营中的一名小旗,这次跟随张千户在捕鱼儿海大战北元残余,有幸活了下来,现在官升一级,已经是一名总旗了。但是我谨记老神仙的教诲,知道烨少爷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所以毅然放弃了总旗的职位,为烨少爷当起了车夫。所以现在我已经没有军职在身,如果烨少爷也不要我,我就只有回家种田了。”那汉子一脸忧桑的说道。 “等等,你说的那个老神仙是不是头顶白发,面相邋遢,一手拿着浮尘,一手杵着拐棍?”没理会汉子的忧伤,胡烨好奇的问道。 “啊,烨少爷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也遇见过他?”汉子突然一下忘记了忧伤,很是惊讶的看着胡烨。 “而你是不是还给了他很多钱?”胡烨继续问道。 “是啊,当时我把我身上仅有的一两银子都给了他,况且用一两银子换一辈子平步青云,这等好事我怎么会放过呢。不知那老神仙有没有给烨少爷指什么明路?”汉子很是谄媚的问道。 “骗子!大骗子!怎么明朝人都这么好骗!”胡烨不由得疾呼道。 第二十二章 你这么嚣张,你家里人知道吗? 胡烨很郁闷,为什么自己身边会跟一个弱智呢。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没见那个汉子现在喜滋滋的跟在自己身后么,像极了一个保镖。 胡烨也是刚才知道,这汉子叫钱燕进,胡烨刚听见的时候以为是叫钱眼睛。 由于这货也是个文盲,分不清两个名字的区别,所以他对胡烨怎么叫他都没有意见。 “钱大哥,既然你叫钱眼睛,为什么对钱不感兴趣呢,一两银子随随便便就送了人。而且跟了我可是没有例份的哦,你也知道我很穷的。”走在去集市的路上,胡烨对着身后的钱燕进说道。 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胡烨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货被骗了。那种到处招摇撞骗的骗子,胡烨在二十一世纪见了不少,虽然没有摸一摸头就说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的江湖骗子。 但是算命的骗子倒是不少,而且都是衣服隐士高人的打扮,所以胡烨才会一下就猜出那个骗子的打扮。 以至于让钱燕进认为,胡烨就是受了那个老神仙的指点,才会这般神秘。这就更加让他坚定了跟着胡烨混的信念,或许以后还能再见老神仙呢。 “烨少爷这是哪里话,我既然跟了你,就是你的仆从,你怎么还能叫我大哥呢,这可是要折我阳寿的,所以你还是换个称呼吧,老钱就不错。” “至于你说我不看重钱,那是胡扯。你可知道,当初我给那一两银子的时候有多心疼,要不是想着以后会遇见贵人,我怎么舍得。不过如今看来那一两银子花的很值,虽然烨少爷现在穷的响当当,但是我相信老神仙的话,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而我也会跟着你发财的。” 老钱紧紧的跟在胡烨的后面,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额,好吧,老钱,既然你选择跟了我,我就有几点要跟你说清楚。第一,我不是什么贵人,我也不敢保证你一定会发财,但是只有有我的肉吃,就有你的汤喝。” 胡烨觉得这句话自己已经说了好多遍了,第一次是跟小强说的,结果小强跟了自己。 第二次是跟蓝婷月那群女人说的,效果似乎还不错。 这是第三次说得,没见老钱已经感动的老泪纵横。 让胡烨觉得这句话用来拉拢人心是极好的。于是胡烨决定以后要哄骗谁了,就用这句话。 “第二,你,还有萨仁,还有所有的那些女人,你们不是我的仆从,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们不必认为,这辈子都要为我服务,你们啥时觉得不想跟着我了,大可以直接离去,说都不用跟我说。如果我手头上有钱的话,还会给你们盘缠。”胡烨对着老钱说道,同时拍了拍和自己并排而行的萨仁的肩膀。 刚才老钱送来了银票,所以胡烨决定出去采购,不然晚上没有米下锅。于是萨仁也就跟了上了,她认为烨少爷出行,自己一定要陪着。 萨仁只有十岁,个头还没胡烨高,所以胡烨拍她肩膀的时候很舒服,这又让胡烨想起了在军营里被无数人拍肩膀的噩梦。 所以胡烨决定这次采购一定要弄个好东西,让那些人以后再也不敢拍自己的肩膀。 萨仁不知道胡烨现在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这个少爷很好,竟然拍自己的肩膀,这可是很亲密的举动呢,不由得脸就红了。 胡烨没有注意到萨仁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第三,小强是我的兄弟,所以说它也是你们的朋友,你们怎么对我,就要怎么对它。我说这几点你们都记住了吗?” 老钱老老实实的点着头,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烨少爷要和一条狗做兄弟。 但是觉得这样才符合老神仙对这个贵人的描述,于是决定,以后也要把小强当成贵人来对待。 萨仁也是不停的点着头,在她看来,胡烨说得前面两点那是极好的。至于第三点嘛,萨仁觉得就算胡烨不说,她也会对小强极好的。因为现在小强就趴在她的怀里,一直舍不得下来。 胡烨再次认为色狼两个字就是这么来的,用来描述小强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于是胡烨决定教训一下小强,不然它会忘掉自己还有个大哥存在。 胡烨一把夺过小强,手拿着它的两条前腿,将它举起来,恶狠狠的说道,“白眼狼,你是不是觉得一天不收拾你就皮痒了,说,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呜呜呜。”小强很是委屈的叫唤着,不时的把头望向萨仁。但是萨仁现在不敢开口,因为烨少爷现在看起来很生气。 于是小强就乖乖的进了胡烨的背包,只露出一个头来,看着人来人往,不过看的最多的还是萨仁。它觉得萨仁的怀里好柔软,比大哥的这个背包舒服多了。 老钱很奇怪,烨少爷对小强怎么这么凶,他俩不是兄弟吗? 不过很多年当兵的习惯,让他没有发问,少爷就该这么奇怪。 三人很快就到了集市,集市的繁华远超胡烨的想想。虽然这里是北平,还不是大明朝的都城,但是胡烨觉得这里的繁华已经能够和清明上河图里的汴京相比了。 胡烨觉得女人天生就是一个会消费的人群,没看只有十岁的萨仁,已经开始大买特买了吗?什么萝卜白菜的已经选了好大一堆,还跃跃欲试的想去旁边买猪肉。 最让胡烨郁闷的是,当用银票付账的时候,那老板很鄙视的说了句,“我只收铜钱。” 于是乎胡烨只能先到钱庄,把银票换成银子和铜钱。如果全是铜钱的话,胡烨认为自己可能会拿不动。 不过胡烨在钱庄还被宰了一把,一百两的银票,只能换到九十五两的银锭子。胡烨再用五两银锭子换成铜钱的时候,又只能换四贯半的铜钱,这让胡烨很郁闷,这不是赤裸裸的敲诈么。 胡烨很想跟钱庄的人讲讲道理,但是老钱拉着胡烨就往外面走,他认为胡烨已经占了便宜了。 “烨少爷,这些钱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要不是看在你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份上,他们一定会收你一成的手续费。” “如今只收了你办成,你就偷着乐吧,要是你只拿出五十两的银票,保证只能换到四十五两的银锭子,这是所有钱庄定下的规矩。所以你要跟他们讲道理也没用,除非你能跟天下所有的钱庄作对。”将胡烨拖出来之后,老钱很认真的给胡烨讲解着。 “该死!一成的手续费,他们怎么不去抢!”胡烨咆哮着,但是也无可奈何,现在他就是一介平民,那什么去跟沆瀣一气的钱庄斗。 想必这些钱庄还跟官场上有许多利益纠葛,胡烨甚至怀疑大明朝的税收,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这些钱庄装进包里了。 这种事情发生在二十一世纪,胡烨相信一定会被万民所指。但是在明朝,胡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心想等到自己有能力整治他们的时候,一定会让他们把今天吞掉的,五两又半贯的铜钱吐出来。 怀着极度的愤怒,胡烨和老钱走向刚才买菜的地方,萨仁还在那里等着呢。但是还没等胡烨走到摊子前,就看见刚才还顺畅无比的小巷子,现在已经人满为患。要不是老钱仗着身体强壮,他二人绝对挤不进来。 “嘿嘿,小娘子,你在这里等谁呀,要不要跟哥哥我回去乐呵乐呵,保证让你爽翻天。”胡烨二人还在挤的过程中,就听见一个十分让人讨厌的声音。 “不要,我家少爷很快就要来了,我要跟他回家,才不跟你们走呢。”萨仁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胡烨一下就听出来了。 不过前面还围了两圈人,胡烨不得不让老钱使尽力气往里面挤。 “哈哈,小娘子说起话来真是惹人怜啊。不过你那少爷刚才已经掉进粪坑里淹死了,所以啊,你还是跟着我们几个吧,保证你吃喝不愁,我们可是北平城有名的平城四少,跟了我们不比跟了你那个少爷强多了吗。”那汉子说着就朝着萨仁伸手过去,样子极其猥琐,这一幕恰好被挤过来的胡烨看见。 “不要,不要……”萨仁被这一幕吓坏了,这几个人比朱棣那个恶魔还要可怕。 “你刚才说谁掉进粪坑里面淹死了,编个谎话也不会编的像一点,你这鬼话连小孩子都哄不到。” 胡烨对这几个自称平城四少的几个人很厌恶,什么谎话不好编,偏偏要把自己说成掉进粪坑里面淹死。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心情很不好么,偏偏还要往枪口上撞。 萨仁看到烨少爷来了,赶忙跑到胡烨的身边,将身体靠在胡烨肩膀上,呜呜的哭泣了起来。 “好了,萨仁不哭,都是少爷不好,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胡烨拍着萨仁的肩膀,很温柔的安慰着。 又看了看眼前这四个恶霸,很庆幸自己答应了老钱的请求,不然胡烨认为今天一定会是难过的一天。不过现在嘛,胡烨认为这四个恶霸绝对不是老钱的对手。 “你就是这个小娘子的少爷?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是那户人家的败家子。这样吧,你把这小娘子让给我们,你顶撞我们四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你看如何。” 那四人看见胡烨走了进来,一点也不为刚才的谎言被戳破而感到尴尬。再看了看胡烨只带了一个护卫,于是决定把这小娘子抢到手,难道自己四个还会怕一个护卫? “一笔勾销?这个可以有,不过你们要留下一样东西,我就把你们欺负我婢女这件事一笔勾销了,你们看如何?”一手抚摸着萨仁的头,胡烨随口说道。 “哈哈哈哈哈。” 平城四少听了胡烨的话,就像是听了很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着。 周围的人群也表示了一下惋惜,在他们看来不管这个少年是谁家的少爷,得罪了平城四少,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胡烨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四个人的笑点真低,于是很好奇的问道,“很好笑么。” “哈哈,小子,你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吧。”为首的那个恶霸不削的看着胡烨说道。 “知道啊,平城四少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胡烨摊了摊手说道。 “知道你还不快快把小娘子交出来,难道你想我们动手不成,到时可就没有这般好说话了。”那恶霸继续说道。 胡烨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不论什么时候,恶霸说起这种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于是开口说道,“你这么嚣张,你家里人知道吗?” 第二十三章 无名烨少 四个恶霸一愣,这是个什么句子,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过呢。 为首的那个恶霸恶狠狠的说道,“我家里人知不知道,管你什么事。” “的确不管我的事,不过我刚才给你们提的那个建议如何,如果你们不答应,我还可以换个条件。”胡烨无奈的说道。 “哼,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给我上。”为首那个恶霸恶狠狠的说道,背后三个恶霸领命,捏拳擦掌的朝着胡烨三人走了过来。 萨仁很害怕,这四个人太可恶了,竟让要以多欺少,所以她只好紧紧的抓着胡烨的衣角。 老钱很兴奋,这些货色竟然敢欺负俺老钱的贵人,不知道欺负烨少爷就是欺负俺老钱吗。 于是老钱也捏了捏拳头,只要胡烨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上去把这几个恶霸撕成碎片。 “哼,前线的将士在为大明朝流血牺牲,你们这群人却呆在城里鱼肉百姓,难道你们就不怕遭到律法的制裁么。” 胡烨装腔作势大吼一声,显得自己很无助,这样受害者的形象就更加深入人心。待会动起手来,可以调动群众的积极性。 “嘿嘿,律法,在这里,老子就是律法,兄弟们,动手。”为首的恶霸一声吼,那三个恶霸就扑了上来。 胡烨拉着萨仁往后一退,一声大吼,“老钱,教训他们,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老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心想道老子在前线流血,你们这帮恶霸却在这里腐蚀着大明朝,不修理你们简直没有天理了,于是老钱动手了。 老钱是谁?那可是敢百人迎战数万人的杀才,没有个以一当十的勇力敢跟着张辅去截杀北元残余?于是那三个恶霸遭殃了。 老钱一个左勾拳,一个恶霸的两颗门牙被打落了,在地上弹了两下就不知去向了。 老钱再一个直拳,又一个恶霸的肋骨好像断了两根,胡烨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老钱再一个右踢腿,胡烨又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这一次应该是第三个恶霸下颚断裂的声音。 老钱仅仅用了三招,三个恶霸现在都躺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第一个恶霸还在地上仔细寻找自己的两颗门牙呢,要是找不到以后说话可就要漏风了。 “你……你……”为首的那个恶霸看着这一幕,大腿不停的哆嗦,他那里见过这阵仗,以前都是还没动手,对方就吓得尿裤子,现在完全反了。 “我……我……我怎么了?”胡烨将萨仁往身后拉了拉,然后向前走了两步,学着那个恶霸的声音,一顿一顿的说道。 “你……你该死,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你给我等着,待会有你的好看。”那恶霸顿了好久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就向走。他觉得他一定不是老钱的对手,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搬救兵。 胡烨怎么能让这个罪魁祸首走了,于是朝老钱使了个眼神。 于是老钱心领神会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个恶霸,拎小鸡一般的把那个恶霸拎到了胡烨面前。 “臭小子,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周恺,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把我放了,在我面前磕三个响头,我就饶了你的小命。要不然你就等着被满门抄斩吧。”被老钱拎着,那恶霸气势不减,恶狠狠的说道。 “周恺是谁,我不认识,很有名吗?不过你貌似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是你小命不保。”胡烨很讨厌这种恶霸,完全就是社会的蛀虫。 于是对着老钱说道,“老钱,把这家伙的那玩意废了,我看他以后还怎么沾花惹草。” 那玩意是什么,周恺和老钱都清楚。所以在胡烨说完之后,周恺的第一反应就是用双手护住裆部。 但是老钱那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伸出左手狠狠的一拳打在周恺的胸口。 胸口很疼,周恺自然是要用手去摸着胸口,但是这一下就把裆部暴露了出来。 于是老钱一把把周恺扔到空中,本来想来个右踢腿的,不过发现今天还没有用左脚。于是临时换了个左踢腿,狠狠的踢在了周恺的裆部。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很特别。围观的群众都下意思的夹紧了双腿,妇女们不由得掩上了脸,这一幕太凶残了。 就连刚才被老钱打倒在地的三个恶霸,都觉得底下凉飕飕的,赶紧爬到一起,免得遭了老钱毒手。第一个恶霸连门牙都不找了,门牙没了就没了,顶多说话漏风而已。但是那个东西要是没了,可就是传宗接代的大事了。 “啊。”落在地上的周恺痛苦的呻吟着,眼睛盯着胡烨,他要把这个恶魔的长相记住。 “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米么?”胡烨来到痛苦呻吟的周恺旁边,很是欠揍的说道。 “臭小子,你要干什么,我爹可是镇抚司镇抚,你殴打朝廷命官的儿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周恺双手捂着下面,痛苦的说道。 “镇抚司镇抚?老钱,这是个几品官?”听了周恺的话,胡烨转身问道老钱。 “好像是个五品官,跟张千户的品级差不多。”老钱回答道。 “哦,跟张大哥差不多,那就是没有张伯伯的官大咯,看来这次又要欠张大哥一个人情了。”胡烨自言自语道。 周恺没听见胡烨在嘀咕些什么,以为是胡烨怕了,于是抬高语气说道,“哼,臭小子,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爷爷磕头认错。” “哼,我会怕?我连燕王都敢惹,害怕一个小小的镇抚?不过你既然问了我要干什么,如果我不干些什么的话,似乎有些对不起你了。”胡烨很是同情的说着,同时一脚朝着周恺的下面踢了去。 如果老钱那一脚没有彻底给周恺断根,那么胡烨这一脚就彻底把周恺废了,那周恺现在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臭小子,有种报上名来,今日之仇,日后定当加倍奉还。”周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额,这是个好问题。你要是不提醒,我还可能忘了,老钱啊,待会还要去买块牌匾,咱们府上总得有个门面吧。但是叫什么呢?胡府?听起来很别扭啊。烨府?好像没有这么叫的。嗯,那就叫无名府吧,表示一下我对师傅他老人家的思念。” 胡烨嘀咕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的府名想好了。再看看奄奄一息的周恺,大声说道,“你听好了,我就是无名府的胡烨,你可以叫我无名烨少,要找我的话,随时奉陪。” “无名烨少,无名烨少。”周恺念叨念叨就昏死了过去。 其余三个恶霸看见自己的老大竟然遭了如此毒手,本来还想替老大出头的。 但是一看见老钱这尊杀神还在那里,只得畏畏缩缩的挤在一起。如果不是被人群围着,想必现在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十四章 这该死的风 “乡亲们,今天大家都看见了,这四个恶霸不仅鱼肉百姓,还想强抢良家妇女,简直就是大明朝的蛀虫,燕王殿下的毒瘤。今天,大家有冤抱冤,有仇报仇。”胡烨朝着围观群众大吼道。 开始还没有人敢动手,因为这几个恶霸平日里很是嚣张,这里的百姓都深受他们的迫害,因此他们很害怕这几个恶霸。 但是只要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继者们就会蜂拥而至。于是百姓们动起来了,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周恺,只是被吐了几滩口水。那三个很在痛苦呻吟的恶霸,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胡烨带着萨仁和老钱挤出人群,背后还传来那三个恶霸的声音,好不凄惨。胡烨现在更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烨少爷,谢谢你。”出来之后,萨仁很真诚的对着胡烨说道。 “傻孩子,我说过你是我朋友嘛,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而欺负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在萨仁鼻子上刮了一下,胡烨很温柔的说道。 恶霸们的叫声结束了,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打死了。 热闹结束了,百姓们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叫卖的叫卖,吆喝的吆喝,就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胡烨对北平的治安很不满,这么大的事,到现在都还没有巡逻兵过来。虽然五城兵马司是在六年后才建立,但是朱棣不可能让自己的老巢的治安乱成这样啊。胡烨觉得要找个时间给朱棣说说这事,不然以后会出现大麻烦。 “老人家,给,这是菜钱。”胡烨将刚才选好的菜装好,拿出二十个铜钱交给那个买菜的老伯。 “小少爷,你是为民除害的小英雄,这钱我不能收,你就当这菜是我送你的。”老伯伯慷慨的说道。 “老人家,这怎么使得,这些菜是您老人家的劳动成果,我怎敢不劳而获。”胡烨连忙推辞。 “怎么会呢,大哥哥,你帮我们打了那些坏蛋,怎么算不劳而获呢。我爷爷常说知恩图报,所以我们怎么能收你的钱呢。”一个跟萨仁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依偎在老伯伯的大腿上,样子很亲昵,扯着稚嫩的嗓子朝着胡烨说道。 “小妹妹真懂事,你叫什么名字啊。”看着这个小女孩,胡烨突然很有亲切感,就和萨仁一样,于是胡烨微笑着说道。 “我叫芊玥,大哥哥你可以叫我玥玥。”小女孩回答道。 “那玥玥你几岁了呢,你爹娘呢。” “我九岁了,我爹参军去了,已经好多年都没消息了。我娘出去找我爹去了,也有好多年没消息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玥玥听了胡烨的问题,似乎勾起了小时候的回忆。 “这样的啊,那你爹爹一定是在军中当了将军,所以才没时间回来。你娘肯定也和你爹在一起,我相信等你爹爹打了胜仗,就会和娘回来看玥玥的。”胡烨走过去摸了摸玥玥的头发,发现她的头发很糙,肯定是缺营养。 “大哥哥说得是真的吗?我爹娘真的快回来了吗?”玥玥很是兴奋的拉着胡烨的肩膀说道。 “我师傅说过要做一个诚实的人,所以我是不会骗人的哦。”胡烨又拿出了他师傅的那套鬼话,不过胡烨觉得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啊,真是太好了,大哥哥,谢谢你。”玥玥很是兴奋,小嘴使劲的在胡烨脸上亲了一下。 胡烨摸了摸被玥玥亲过的脸,这可是在明朝第一次被人亲,虽然对象是个小女孩,但是胡烨觉得还是可以留着念想的。 但是胡烨不经意的一抬头,却看见了老人家一脸无奈的表情,心里已经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七八分,于是胡烨又对玥玥说道,“玥玥,这样吧,这些菜呢,我就收下了。不过作为回报,我就送你一串糖葫芦怎么样。现在你就和这个萨仁姐姐,跟着这位钱叔叔到那边去买糖葫芦,你想要多少就买多少,行吗?” “啊!真的吗!大哥哥你真是太好了。”玥玥很高兴,又在胡烨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拉着萨仁的手,径直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走去。 萨仁没吃过糖葫芦,以前也只是听说过,遇见这等好事,她自然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就拉着玥玥的手叽叽喳喳的走了。老钱在看了胡烨之后,也跟上了萨仁和玥玥。 “老人家,玥玥的爹娘是不是已经……”玥玥她们走后,胡烨抬头问了问老伯伯。 “哎,没想到小少爷你年纪轻轻,判断力就这么强。玥玥的爹在她只有三岁的时候就参军打仗了,五年前就战死了,当时玥玥还小,我就没跟她说。后来她娘也跟着一个外地商贩跑了,我就只好跟她说她娘是去找她爹去了。她现在还小,还不知道这些,等她长大了,我估计想瞒都瞒不住了。真不知道到时该怎么跟她说。”老伯伯哀叹着说道。 “哎,真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娘。”胡烨也哀叹道。老伯伯的话,使胡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女的去军中找自己丈夫?胡烨觉得在二十一世纪还有可能,但是在明朝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女人出现在军营会被认为是不详的事。所以当玥玥说出她爹娘的时候,胡烨就将整个事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谁说不是呢,只希望玥玥以后坚强些,知道这些以后不要受不了打击。”老伯伯摆弄着摊子上的蔬菜,无奈的说道。 胡烨没有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玥玥和萨仁欢快的背影,很久很久,老伯伯也没有打扰胡烨,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子很奇怪。 “大哥哥,糖葫芦真好吃,你要不要吃一个啊。”不知过了多久,玥玥和萨仁买了糖葫芦回来,她俩一手拿一个,右手的放在嘴里不停的咬着,样子很是享受。就连老钱的手里都攥着一个,不过看老钱的表情,胡烨猜这应该是玥玥和萨仁硬塞给他的。 “哥哥不吃,玥玥留着吧。”胡烨微笑着说道。 “哥哥不吃的话,我就留着咯。不过我也不吃,我要留着纪念,这可是别人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一定要留到爹娘回来的那一天,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吃。”玥玥说着将左手那个糖葫芦小心的藏了起来,其实就是揣在怀里。 “玥玥真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爹娘一定会很高心的。哎呀,时间不早了,哥哥也该走了。不过以后哥哥要买菜都到玥玥家来买,玥玥到时卖给哥哥吗?”胡烨忍了好久,终于把眼泪忍了下来,强颜欢笑的说道,他想快点离开这里,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了。 “卖啊,以后我们家的菜都卖给大哥哥。”玥玥欢喜的说道。 “那我们就说定了哦。”胡烨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过身去,带着萨仁和老钱离开了玥玥的摊子。 “爷爷,大哥哥真是个好人。”胡烨走后,玥玥歪着头对着爷爷说道。 “是啊,真是个好孩子。”老伯伯特意避开了玥玥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 “烨少爷,你是在哭吗?”离开摊位之后,萨仁看见胡烨眼角有一些湿润,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胡烨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故作镇定的说道,“没有啊,刚才不过是风把沙子吹进来眼睛而已。” 而后胡烨还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风。” 萨仁却很好奇的伸出手来,但是没感觉到风,于是自言自语道,“奇怪,明明没有风,怎么烨少爷说有风呢。” 第二十五章 被坑了 胡烨很是狼狈的离开了玥玥的菜摊子,他觉得朱棣所说的北平现在人们生活很幸福这句话就是骗鬼的,没见玥玥的头发都因为营养不良而变糙了么。所以胡烨决定找个时间,要好好跟朱棣说说,就北平现在这状态,别说是朱棣靖难了,就是平稳发展都成问题。 不管胡烨怎么想,这些淳朴的老北京认为胡烨是极好的。所以胡烨走一路,都有人送东西上来。有送米的,有送鱼的,有送鸡蛋的,还有送猪肉的。胡烨觉得自己还是很受欢迎的,不过东西太多了,就成了问题,就三双手,能拿的了多少呢。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是胡烨最喜欢的,因为正在他头疼东西太多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一辆车子,并且慷慨地说“这也是送你的。” 胡烨觉得现在北京的民风好淳朴,一点也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市侩。推着车子向前走着,胡烨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想念二十一世纪了,留在明朝其实挺好的。 有了车子很好,胡烨和萨仁的双手就解放了。其实不仅双手解放了,就连他们的双脚都解放了,因为他们现在正坐在车上。自然,老钱就再次当了车夫。 “烨少爷,这里的老百姓真好,送了我们这么多东西,都够我们吃好久了。”坐在车上,萨仁看着满车的东西,很是激动的说道。手上的糖葫芦还没吃完,不过好像就剩下最后一颗了,一直在嘴里舔啊舔,就是舍不得吃下去。她害怕吞下去之后就再也尝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是啊,都是好老百姓啊。”胡烨也感叹一声,然后看着萨仁把糖葫芦舔了又舔,不由得笑了。记得自己以前买冰棍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舍不得吃,结果到家了才发现冰棍已经成了一滩水,还暗自神伤了好久呢。 “傻丫头,想吃就吃了吧,吃完了咱再去买。买很多很多,给你额吉也买,给所有人都买。”胡烨笑着说道。 “啊,烨少爷真好。”得到胡烨的许诺,萨仁很是享受的把最后一颗枣子吞下了肚,还用舌头在嘴边舔了又舔,很是回味无穷。 “老钱,看到哪里有卖糖葫芦的就停下,把他的糖葫芦全买了。”胡烨对着老钱说道,胡烨突然觉得自己就跟后世那些个暴发户一样,有种土豪上身的感觉。 “好咧,买糖葫芦。”老钱大声吆喝道,他觉得这个少爷够果断,也够善良,跟了他绝对没错。 北平卖糖葫芦的很多,胡烨的车才走了不到一里路,就遇到了三个麦糖葫芦的。于是胡烨在萨仁期待的眼神中,将三个人的糖葫芦全都买下来了。 “糖葫芦虽好,可不要贪嘴哟,小心以后得虫牙。”看着萨仁贪婪的吃着糖葫芦,胡烨开玩笑说着。 “是,烨少爷,我以后少吃就是了。”萨仁嘴里喊着糖葫芦,怀里抱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说道。 胡烨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满足了这个小丫头的欲望之后,胡烨就改为自己去采办点东西了。 首先就是要解决经常被拍肩膀的问题,胡烨可不想以后肩膀上留下死茧。现在离张辅家这么近,如不做点准备,肩膀绝对会被张辅拍着玩。于是护肩这个东西应运而生,顾名思义就是保护肩膀的东西。 其实这个东西很简单,不过是买两根绣花针,安在两个木板上。绣花针不用长,只需露出米粒长的针尖就成。不过当胡烨从卖绣花针的地方出来的时候,迎来了许多异样的眼光,其中还包括老钱鄙视的眼神。 老钱觉得烨少爷的光辉形象全被这绣花针给毁了,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摆弄绣花针呢,那些就该是女人家干的事。不过萨仁不这么看,她认为烨少爷做什么事都是对的,就算是做起女红来,也会是自己崇拜的对象。 胡烨不理会老钱鄙视的眼神,想当年自己裤子烂了还不是自己用绣花针缝缝补补的。男人家摆弄绣花针怎么了,女人家能舞刀弄枪,男人家就不能搞搞绣花针了啊。 胡烨从兜里掏出瑞士军刀,随手捡来一块木板,将木板劈成两半。然后将那根绣花针夹在中间,再用细线将木板绑在一起,然后一个简易的护肩就出现了。胡烨将它放在肩膀上,现在穿的衣服很多,而且木板很薄,绣花针很短,所以护肩放在肩膀上也看不出来。 胡烨不由得臆想到张辅拍自己肩膀的场面,貌似已经看到了张辅痛苦的表情,于是邪恶的笑了起来。 萨仁认为烨少爷任何时候都是那样的迷人,特别是发癔症的时候,那双眼睛很是迷人,虽然萨仁看不懂烨少爷的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老钱却对胡烨更鄙视了,搞这么个破玩应就高兴成这样,不过他发现胡烨那把刀到时挺好的。于是在胡烨发癔症的时候借过来看了看,十分锋利,比自己用过的所有的刀都要锋利。 绝对是个好宝贝啊,所以老钱很想把这把刀要过来。本以为胡烨发癔症的时候很好骗,但是胡烨坚决否定了老钱的提议,说这刀是自己的家传宝物,不可能送人的。 搞定了肩膀的问题,胡烨觉得该去解决牌匾的问题了。这是个门面问题,所以胡烨花了五两银子,定制了一张巨大的牌匾,但是要三天之后才能交货。胡烨也不急于一时,所以交了订金之后,就带着萨仁和老钱继续到其他地方去遛。 小强这个时候伸出了脑袋,因为它发现现在大哥的心情貌似不错,所以吼了两嗓子,意思很明显,就像想到萨仁的怀里去,那里实在是太柔软了。 胡烨很生气,这小色狼怎么得了哦,现在就这么留恋别人女孩子家的胸脯,要是等别人发育起来了岂不是就不用下地了。不过胡烨转念一想,小强也要长大的,要不了多久就不能抱了。于是进过胡烨的许可,小强很是高兴的跳到了萨仁的怀里,亲昵的在萨仁怀里蹭着。 “白眼狼,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等回去就有的你好看了。”胡烨看着一点也不矜持的小强,邪恶的笑了笑。因为他决定对小强进行地狱式的训练,不然它以后真的会变成一条狗,这是胡烨不愿意看到的。当初诱拐它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样一条宠物狗,而是一头狼。 小强对于胡烨的诡笑很是忌惮,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于是哆哆嗦嗦的在萨仁怀里蜷缩着,很希望大哥能够放过它。 于是在小强的很是恐惧的眼神中,胡烨买了一只大公鸡。胡烨有想过买母鸡回去训练小强,虽然这样小强不会受什么伤。但是母鸡太过温顺,对于训练没有一点帮助,不能帮小强恢复一点野性。 而公鸡就不一样了,攻击性十足,就连恶犬都敢斗上一斗。虽然这样小强很有可能被公鸡啄的遍体鳞伤,但是胡烨认为连一只公鸡都收拾不了的小强,是没有资格当自己兄弟的。 胡烨很想买一个玻璃罐子回去养那只食鸟蛛,但是逛了很多条街,都没有找到卖玻璃罐子的。这才意识到明朝时期的玻璃器具,还是那些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珍稀物品,这些小市场是不可能出现的。于是胡烨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一个竹子编的笼子,网眼不大,保证食鸟蛛爬不出来。 至于蜘蛛的食物,胡烨很想买鸟回去给它吃,但是鸟太贵了,于是只能买了几只小鸡回去,估计一只小鸡都够那货吃上个把月了。 胡烨再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东西要买了,于是带着满满的一车子东西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时候,胡烨特意让老钱推着车从张辅门前过,也好去表达一下对张大哥的感谢之情,顺便试一试自己的新式武器。 张辅好像知道胡烨要去一样,早早的就在大门外面等着了。胡烨在车上老远就看到了张辅,还有他家大门外面两个站的笔直的门卫,果然大户人家不是自己这种暴发户可比的。胡烨突然觉得就一个老钱似乎还不够,应该再弄两个老兵过来,这样才算得上真正的暴发户。 “哈哈,烨子,这次出去果然是大采办啊,买了这整整一车啊。”张辅见胡烨坐在车上很是悠哉,于是大笑着走上来说道。 “哪里哪里,这还要多谢张大哥的盛情,不然小弟我现在可是揭不开锅了哟。”胡烨见张辅走了上来,自己也不好还坐在车上,那样显得很不礼貌。所以胡烨一个纵身跳下车来,也迎了上去。 “哎,烨子客气了,你和我谁跟谁啊,你送了我这么一场大造化,我这点心意算什么。”张辅客气的说道。 “哈哈,张大哥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这份人情我是记着的,将来一定还,不过眼下我还有几个事要请张大哥帮忙。”胡烨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烨子哪里话,有话直说,绕弯子可就是把哥哥当外人了。”张辅看上去很是豪气。 “那小弟就不藏着掖着了。小弟最近可能会有些麻烦,到时可能还需要张大哥帮忙。”胡烨很难为情的说道,他很想凭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但是有些事情现在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只能求助于张辅。 “哦,看起来烨子的样子,想必是遇到了大麻烦,快跟哥哥道来。你也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两天不动手就心痒痒。”张辅拍着胸脯说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惹了点小麻烦,一不小心把镇抚司镇抚的儿子给揍了。”胡烨摊了摊手,很是无辜的说道。 “哈哈,你果然非同凡响,才到北平一天,就敢把别人镇抚的儿子揍了,不愧是我张辅的兄弟。这是好办,虽然镇抚司不归燕王管辖,和我燕山北卫是各自独立的,不过这个事包在我身上。他顶多也就和我平级,而且我燕山北卫刚刚打了胜仗,量那镇抚也不敢乱来。”听了胡烨的话,张辅先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虽然张辅说得很轻松,但是胡烨也知道其中定然会有一些波折。这镇抚乃属于五军都督府,是归南京方面管辖的,和他们对着干肯定要担很大的风险。但是张辅毅然的扛了下来,胡烨觉得这个朋友交的值。 “那小弟就在这里先谢过张大哥了,待小弟回去把家里安顿好,一定找个时间到府上絮叨絮叨。” “烨子哪里话,我府上就是你家,想啥时来就啥时来,何来絮叨之说。” “哦,对了,张大哥,今天多亏你这个手下,不然小弟可是要挨那个镇抚的儿子揍了。”一番客套之后,胡烨指了指老钱说道。 “哦,你是说老钱啊。”看着胡烨指了指老钱,张辅恍然大悟,“既然烨子如此看重老钱,我将他派给你便是。” 胡烨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张辅却对着老钱说了,“钱燕进,从今天起,你解除燕山北卫总旗的职务,专职保护胡烨,不得有误。” 老钱听了很是兴奋,大声说道,“属下遵命。” 老钱很兴奋,胡烨却很郁闷,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老钱,歇斯底里的吼道,“钱眼睛,你丫的敢坑我!” 第二十六章 有点意思 胡烨很生气,但是后果一点也不严重。因为就算胡烨在老钱身上狠狠的踹了两脚,老钱也还是不动如山,就当是胡烨在给他挠痒痒。 张辅很奇怪胡烨为什么这么生气,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被老钱耍了一道。作为大明朝的八卦人士,张辅很希望听到关于胡烨的各种糗事,于是就向老钱打听了起来。 老钱正想开口,但是胡烨狠狠的在老钱脚上踩了一脚,虽然老钱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但是胡烨的眼神告诉他,只要敢说出实话,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老钱憋着没说出来,让张辅感到很是无趣,认为这个兵也真是的,才出了燕山北卫就开始不听自己话了。不过这才是自己的好兵,很听上级的话,毕竟现在他的上级是胡烨。 “哈哈,不说就不说了吧,找个时候悄悄告诉我,啊哈哈。”张辅很高兴,虽然具体不知道胡烨是如何被老钱玩了一道,但是只要是胡烨出糗,张辅就一定高兴。 张辅有个习惯,一高兴了就喜欢拍别人肩膀,在军中的时候,他的副将就没少被他拍过肩膀。以至于他军中的所有人都喜欢拍别人肩膀,所以胡烨才会收到高仁、二狗等人无情的摧残。 不过这次张辅感觉怪怪的,前几次想拍胡烨的肩膀,胡烨总是想办法躲开,这次胡烨怎么专门送上来呢? 张辅毕竟是老钱的前上司,所以老钱在张辅准备拍胡烨的肩膀的那一刹那,明白了胡烨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护肩了。正想开口提醒张辅的时候,就听见了张辅的一声惨叫。 “哈哈。”还是不断的大笑,不过这一次笑得人换成了胡烨,他现在正坐在地上捧着肚子大笑着。终于见到了张辅出糗的样子,胡烨觉得自己的发明太棒了,看以后谁还敢拍自己的肩膀。 “少爷,你没事吧。”听见了张辅的惨叫,张府大门前的俩个护卫大步走了上来,很是紧张的问道。 “废话,少爷我英俊神武能出什么事,不过是刚才踩死了一只蚂蚁,我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所以才发出大吼一声以表自己的忏悔之情。”怎么能在自家守卫面前出丑呢,所以张辅不得不编了一道谎言,不过连张辅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很显然那俩个守卫也不相信,不过既然少爷不说,他们也就不敢多问,又老老实实的站到大门前面去了。 “哈哈,张大哥,你在捕鱼儿海边上杀人不眨眼,没想到今天踩死一只蚂蚁就这般忏悔,当真是有颗向佛的心,我看你倒是可以拜道衍大师为师,说不定还会成为少林寺的方丈。啊哈哈哈。” 难得见到张辅出糗,胡烨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肆挖苦道。 “哼,蒙古人那是敌人,蚂蚁乃是我大明朝的蚂蚁,自然不能混为一谈。你不是要回去整顿家里么,我看你还是快回去吧,哥哥我就不留你了。我还要回去练武呢,就先回去了。” 被一个比自己笑了七岁的孩子嘲笑,张辅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特别是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张辅恨不能现在找条地缝钻进去,只好厚着脸皮撵胡烨走了。 “哈哈,那小弟就不打扰了。老钱,打道回府。”胡烨大笑着说道,随后跳上马车,向老钱打了声招呼,于是老钱就推着车儿往胡烨的豪宅推去。 萨仁记得就是刚才那个将军,在捕鱼儿海上杀了自己好多族人,就像一个和朱棣一样的恶魔。所以她很不明白,少爷怎么和这样的恶魔称兄道弟呢,还以捉弄他为乐。 “少爷,你怎么和恶魔做朋友呢?”萨仁往后看了看,发现张辅已经没了影子,这才放心的向胡烨问道。 “恶魔?”胡烨很是不解,但转眼就想到了,萨仁可能在捕鱼儿海那里,看到了张辅杀她族人,所以很温柔的说道。 “萨仁,恶魔这个东西是相对的,或许在你看来是恶魔的人,在别人看来就是英雄。而在你看来是英雄的人,在别人看来就是恶魔。或许我说这些你听不懂,但是往后你会慢慢明白的。而且你要记住,虽然你认为他是恶魔,但是也不能说出口,只能埋在心里,不然会惹来祸事,到时候连少爷我都帮不了你。这些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萨仁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她真的没听懂胡烨说什么。 张府离胡烨的豪宅果然很近,胡烨和萨仁说两句话的时间就到了。 一走进大门,胡烨就发现这座将军府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依旧很旧,但是面目却是焕然一新。如果说以前这将军府是一个脏乱差的乞丐,那么现在就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革命。虽然穿的衣服都很旧,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天差地别。 胡烨觉得女人除了会消费之外,也还很会打扫,这才出去一会功夫,这群女人已经将府上打扫得这般干净了。但是那群女人哪去了呢? 胡烨绕着院子看了一圈,没发现一个人影,大厅里面也没有,难道她们消失不见了?但是一阵吵闹声解答了胡烨的疑惑,因为他看见那群女人从大厅后面齐齐落落的走了出来,一个个还讨论个不停。 那群女人走出大厅,看见胡烨回来了,感觉都闭上了嘴,很是紧蹙的来到胡烨面前,虽然胡烨看上去没什么架子,但是朱棣那个恶魔说得话现在还围绕在她们耳边呢。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呢。”胡烨好奇的问道。 “回大人,我们发现大厅的后面还有一座四合院,比前面这座院子还要大,足足有三十三间房子,而且我们也把那些房间打扫干净了。”蓝婷月站出来说道,现在她嫣然已经成了这群女人的小头目了,有什么事都是她和胡烨说,貌似其余的人还没什么意见。 “还有个院子!”胡烨很震惊,要要说这宅子从前面看就已经够打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个比前面还要大的院子。 胡烨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元朝会这么快亡国了,就算一个将军府人够多,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府邸吧。前后的房子加起来都能住上几百人了,难道这个将军把自己军队的士兵带回来家里住? 那个元朝将军,有没有把部下安排在将军府里面住,胡烨不知道,但是胡烨相信朱棣一定知道这座宅子到底有多大。 然而朱棣却将这样一座大宅子送给了自己,胡烨不相信朱棣是被自己的但当打动了,反而有种陷进了阴谋的感觉,“管他呢,自己无权无势,管他跟我耍什么阴谋,顶多就是一条小命,说不定死了之后就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呢。”胡烨自我安慰到。 “好了,既然房子都打扫完了,大家就歇息歇息吧,车上有糖葫芦,大家去拿着吃了,吃完之后就做饭,貌似我有两天都没吃东西了。”不管自己是不是陷进了什么阴谋,日子还是要过,而且肚子很饿。所以胡烨不再想那些让人头疼的问题,先过好这一天再说。 糖葫芦是什么?这群女人当中好多人都没听说过,其中年纪大一些的可能听说过,但是那些十四五岁的姑娘,都是在蒙古人被赶出中原之后才出生的,所以连糖葫芦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看到萨仁嘴里一个劲的啃着的东西,她们觉得那个东西一定是个好东西。 但是她们不像萨仁那样洒脱,跟胡烨也才见了几次面,即使胡烨喊她们去吃,她们也没有一个敢动的。 “额吉,给你吃糖葫芦,可好吃了,烨少爷说了,今天大家都要吃糖葫芦,这样才像是一家人。”见那群人没动,萨仁便拿着一串糖葫芦来到她额吉身边,大声的说道。 “萨仁,我们跟大人不是一家人,我们是他的仆人,以后不许这么没大没小,听见没。”萨仁的母亲并没有去接萨仁递过来的糖葫芦,而是说教到。 “不是这样的,少爷说了,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不是什么仆人。”萨仁嚼着糖葫芦反驳着她母亲的说话,她认为少爷真的是她的朋友,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去揍那四个恶霸,还给自己买了这么多糖葫芦。 “萨仁说得没错,虽然我从燕王殿下那里救下了你们,但并不拿你们当仆人看。不管你们以前在蒙古是做什么的,放牧的也好,奴隶也好,到了这里你们都是自由身。还是我原来说的那句话,你们啥时想走了,大可以直接离开。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大人,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少爷。”胡烨说道。 “既然这是少爷的意思,那我们只好听从了。不过我们这条命是少爷救得,只有伺候少爷一辈子才能偿还恩情,所以我们依旧是少爷的仆人。“ 蓝婷月见大家都在犹豫,她也看出来胡烨和那些蒙古人不一样,所以带头说道。说完之后就来到马车前,摘下一串糖葫芦放进嘴里,很是享受的吃着。 有了第一个人,自然就会有第二个,渐渐的,所有的人都吃起了糖葫芦。胡烨就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自己欠这些人很多,不可能是一串糖葫芦就能弥补的,只有在日后慢慢的补偿她们。 这些人吃得很开心,有的吃完了一串又拿起了第二串吃,她们觉得这是她们吃的最好吃的东西。 胡烨发现有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子吃的很慢,吃的很斯文,而且她的手也很纤细,就跟胡烨的前女友的手一样。 胡烨认为,以放牧为生的蒙古人,很少会有这样一双手。况且北方天气寒冷,能拥有这样一双手,绝对不是一般人。 “有点意思。”胡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二十七章 悲剧的小强 晚餐很丰盛,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所以胡烨吃的饱,不过让胡烨很郁闷的是,无论怎么跟她们说,她们都不坐下来和自己一起吃。 她们的说辞是,仆人就该有仆人的样子,不能和少爷一起吃。就连下午和胡烨谈的很欢乐的萨仁,都只是站在旁边流口水。 胡烨当时很想告诉她们真相,告诉她们自己是她们的仇人,但是胡烨相信她们离开了这里就没法生存下去,而自己有责任照顾她们余下的一生。 胡烨很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总是用这些理由来自我安慰。貌似来到了明朝,脸皮渐渐的变厚了,并且有赶超朱棣的趋势。 胡烨对这些古人很不满,总是用人的等级思想来束缚自己,难道她们天生就低人一等么。代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胡烨认为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改变她们的思想。 人多了就难管理,胡烨算了算,现在这家共有三十五人,必须要弄个家谱出来,不然自己到头来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让胡烨很是郁闷的是,这三十五个人当中,除了自己没一个人识字的,她们只会说出自己的名字,所以记录的这项工作就只要胡烨自己动手了。 当然这又让这群女人崇拜了一下胡烨,她们认为识字的少爷是极好的,以前的丈夫、主人什么的,都是文盲。 这群人的来历果然五花八门,有的是普通的放牧女人,有的是蒙古人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奴隶,有的是富贵人家的仆人。 经过这一番记录,胡烨终于将这些人的名字过了一遍,算是有个初步的了解。但是还是没有记住一个名字,以至于叫名字的时候,还得拿出家谱来看。 人很多,所以胡烨将她们分成了东西南北四厢,每厢八人,由于萨仁年纪最小,所以胡烨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每厢都有个管事,胡烨让年纪最大的那个来担当。 那个很特别的女子叫做苏日娜,这是她告诉胡烨的,但是胡烨不相信她说的话,因为她还自称是蒙古人从西域掳回去的。一个奴隶能有这么好的修养?胡烨是不相信的,但是也没有揭穿她。 这群女人发现,经过少爷这么一分配,做起事来更有效率了。比如东厢的人负责打扫,西厢的人负责烧饭,南厢的人负责采买,北厢的人负责招呼客人,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客人上过门,除了那个很爱串门的张辅。 “烨子啊,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看我都到你这来串门三次了,你还没去过我家一次。上次路过都不进去坐坐。”张辅喝了一口茶水,很是不满的说道,这是他第三次来串门了。 貌似除了萨仁知道,他就是那个杀了自己很多族人的恶魔,别的人都还不知道。但是胡烨告诉过她不能说出来,所以她并没有告诉别人。只是每次张辅来,她都很是敌视的看着张辅,搞得张辅一头雾水。 “张大哥莫怪,小弟家里很多事情要处理,忙着换新的家具。你也知道这里的家具都是好久以前的了,不换一下确实有些危险。上次老钱还一屁股坐坏了一张椅子呢,如不是他身板好,我就该给他请郎中了。”胡烨也喝了口茶,很是尴尬的说道。 一旁的老钱嘴角也抽了抽,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糗事。他第一次怀疑那个老神仙的话了,怎么这少爷也和千户大人大人一样,都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哈哈,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也知道哥哥是个闲不住的人,上次把北元打得这么狠,想必没个几年他们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了。哥哥我也是闲得无聊才会到处串门,等你啥时有空了,我就带你去见见几个北平的纨绔,他们可都是闲不住的主。”张辅打着哈哈说道。 “嘿嘿,张大哥闲得无聊?想必用不了多久我的麻烦就会上门,到时还要仰仗张大哥呢。”胡烨说道,一脚踹开趴在自己脚上的小强。 这货如今身上到处都是伤,都是被胡烨买回来的那只公鸡啄的。它很怕那只公鸡,每次大哥都把它和公鸡关在一起,直到公鸡把它身上啄出血迹才会放它出来。 所以它现在就趴在胡烨脚上乞求着,很希望胡烨看在有客人的份上放过它。 “诶,烨子,你这宠物怎么浑身是伤啊,不会是你虐待小动物吧。你可是知道大哥我很是悲天悯人,踩死两只蚂蚁都要忏悔的。若是你虐待小动物,可不要怪哥哥多管闲事哦。”张辅见胡烨一脚踹开小强,饶有兴致的问道。 自从那天,张辅编了个踩死一只蚂蚁的谎言之后,就开始标榜自己是个悲天悯人的主。绝对不会让下人在自己面前杀鸡,不过每顿啃鸡腿啃得最欢的就是他。 “咳咳,小强是我兄弟,我怎么会虐待它呢。我不过是在训练它而已,不然当宠物养久了,它就没有一点野性了。”胡烨看了一眼哀求着自己的小强,很是负责任的说道,“不知张大哥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小强是如何和鸡作战的?” “这个好。”张辅拍着桌子兴奋的说道。 张辅的这个动作吓坏了小强,本来以为来了个救命的人,没想到他是来送自己下地狱的。一旁的老钱嘴角有抽了抽,怎么他的两个上司都是这个样子,刚才不是还说悲天悯人么,怎么现在就要去看一个小动物的悲惨经历了? 小强很痛苦,因为在张辅很期待的眼神中,它又被胡烨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而笼子里还有那只啄得自己浑身是伤的公鸡。 “小强,咬它,咬它脖子。”才把小强扔进笼子里,张辅就大声的吼了起来。小强认为这人天生就适合跟自己大哥做兄弟,那德行真不是一般的配。 没法子了,被关进了笼子,除了和公鸡面对面之外,小强想不出第二招。如果在以前,小强认为就算是一群公鸡自己都不会放在眼里,保准一口咬死一个。 不过现在小强都还没有公鸡高,想要咬公鸡的脖子就得跳起来,但是还没等小强接近公鸡,那公鸡就朝着小强的眼睛啄来。 公鸡的速度很快,还好小强动作也不慢,一个转身将屁股迎向了公鸡,于是小强的屁股挂彩了。 “小强,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要是我营中的兵,都不知道死了好多回了。打不过可以跑啊,你有四条腿,难道还跑不过两条腿么。”看见小强被啄了一下,张辅大声骂道,看样子是比胡烨还要兴奋。 小强没理会张辅说得什么叽里呱啦,现在它的屁股很疼,火急火辣的,应该是流血了。小强很生气,想当年它可是纵横大山无敌手的存在,今天被一只公鸡欺辱了,让它觉得很没面子。于是也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一个纵身朝着公鸡扑了上去。 公鸡没料到前俩日都是被动挨打的小强,竟然主动扑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小强咬住了鸡冠。小强的牙齿很尖,所以在公鸡的鸡冠上,留下了一条很深的口子,鲜血乱流。 “小强好样的。” 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张辅很兴奋的为小强喝彩。 被往日的手下败将所伤,让公鸡很是恼火。于是甩了甩头,将鸡冠上渗出的鲜血都甩掉,然后很生气的朝着小强冲了过去。 小强这次变聪明了,它好像也看出来了,虽然这公鸡力量很大,但是动作很笨拙,特别是两只脚根本就不好转弯。 所以在公鸡冲过来的时候,小强一个急转弯,冲到了公鸡的侧面,然后冲上去咬住公鸡的大腿。 公鸡被小强这个变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大腿上的疼痛让它很生气,所以另一只大腿就很用力的踢在了小强的肚子上。 小强生生的挨了这一踢,感觉很痛苦,只得趴在地上哀嚎着。 公鸡还想继续攻击小强的,不过胡烨阻止了公鸡的进一步举动,因为他是训练小强的,不是让小强来送命的。 “小强,你没事吧。”把小强拉出来之后,胡烨把它抱在怀里,看着它肚子上挨了公鸡用力一脚的地方,很明显的能看出淤青,受伤不轻啊。 “呜呜。”小强哀嚎着,很希望胡烨不要再把自己关到那个笼子里了。今天自己已经尽力了,不可能是公鸡的对手的。 “有点意思,看来我也该去养一条狗了。”张辅过来说道,决定回去之后也要养一条狗,没事就来训练着玩,不然这日子就过得太无聊了。 老钱再次确定,眼前这两个极品,前世一定是苦大仇深的主。不然这一世,怎么都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 “训练才刚刚开始,若是连一只公鸡都打不过,将来怎么看家护院。”面对小强的哀嚎,胡烨很无情的说道。 刚才看小强的伤势的时候,胡烨确实有些不忍心,继续让小强训练下去。但是为了让小强保持狼的野性,胡烨只有狠下来心了。 “不错,百炼才能出好兵,没有上过战场的兵就不是好兵。烨子,哥哥决定了,回去也要买一条狗训练,到时候就来和小强一较高下。” “嘿嘿,没问题。”胡烨很开心的答应了,或许小强打不过公鸡。但是狗嘛,想必在小强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十八章 麻烦上门 接下来胡烨还带张辅,参观了一下自己的,另一个奇怪的宠物——食鸟蛛。别看张辅一个大老爷们,一看到的食鸟蛛的时候,脸都吓绿了,又让胡烨大笑了一阵。 “烨子啊,你怎么能养蜘蛛呢,这玩意又没什么用,只会浪费粮食。”震惊之余,张辅看着竹笼子里那个碗大的蜘蛛,心有余悸的说道。 “张大哥,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有它存在的价值,不能因为我们用不到就说它是没用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它没用呢,你可知道它吐的丝有多牢固?” 胡烨又开始了对张辅的说教,不然张辅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胡烨绝对不允许张辅这样想的。 “有多牢固?风一吹就断了。”对于胡烨的问题,张辅觉得很弱智,蛛丝那东西真的很容易断。 “那只是一根的情况,就像是一根筷子容易断,但是一把筷子呢?所以你不能以偏概全。我师父说过,蜘蛛丝是一种很牢固的丝。如果能够将成千上万股蜘蛛丝拧在一起,就算是吊起万斤重的石头都不会断。比我们所用的麻绳、布料这些牢固多了。如果能用这些蜘蛛丝来织衣服,那可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蛛丝还是一种药,能够治疗好多种病。”胡烨口若悬河的说道。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张辅听了很震惊。 如果胡烨说得是真的话,日后穿上一件这样的衣服,岂不是可以在战场上横着走? “错,不是我说的,是我师傅说的。难道你还怀疑我师傅他老人家的人品么。” “既然是令师所说,那断然是不会错了,就是不知道如何将这些蛛丝拧在一起呢,蛛丝这么细,一点也不像蚕丝那般好收集。再说了蜘蛛也没有蚕好养。” 只要胡烨一搬出师傅,张辅就会不再争论。因为他觉得,和那种世外高人争论,只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谁说蜘蛛不好养,你看看这只食鸟蛛,那只小鸡是我前天扔进去的,绝对够食鸟蛛吃上一个月了。至于如何收集蛛丝嘛,这个问题我也不好回答,因为我师傅也还没有研究出来,等下次我见到了师傅,就问问他老人家。”胡烨指着笼子里,那个被食鸟蛛的蛛丝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鸡说道。 “如此甚好,若是令师真能想出这等妙招,一定会造福天下百姓。嘿嘿,到时烨子可要跟你师傅说说,先给俺弄一件这样的衣服来哦。”张辅很是谄媚的说道。 “那是必须的,我们这么好的兄弟,有好事当然第一个给你。”胡烨拍着胸脯说道,颇有一份豪气云天的意思。 “哈哈,好兄弟,够意思。”张辅也大笑了起来,一旁老钱的白眼翻了又翻,他已经被这俩极品折服了。 参观完胡烨的宝贝,张辅就要动身回府了,他还惦记着买条狗回来训练呢。 不过张辅运气很不好,刚一走出无名府的大门,就被前面一大队穿着战甲的士兵堵了回来,而且那些兵的态度很蛮横,一点也不像燕王的兵。 张辅猜得没错,这些人确实不是燕王的兵,他们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准确的来说是周恺他爹的手下,是不受燕王管辖的。 胡烨也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了,连忙来到了门口,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好家伙,少说也有一百人,就相当于出动了一个百户啊。 胡烨突然觉得自己很有面子,踢了别人一脚,就能让别人出动一个百户来讨伐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私闯民宅,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张辅很生气,自己居然在北平被堵了,这可是自己的老巢,说出去会很没面子的。 “哼,我乃是永平卫百户李山,今日奉命前来捉拿叛贼。”那群士兵当中一个算是个头目的人说道。 “笑话,这个地方会有什么叛贼,我看你们是找错地方了吧。”张辅大声说道。 “哼,镇抚大人说了,就是到一个叫做无名府的地方来抓人。你头顶上不就是写着无名府么,难不成北平还会有第二个无名府不成。”李山指了指张辅身后大门顶上的那块匾,很是大声的吼道。 张辅顺着那头目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原先破烂不堪的牌匾,现在已经换成了“无名府”三个金渡边的大字。张辅还在奇怪,怎么刚才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呢。 “烨子,这是你弄得?怎么取这么个名字。”张辅问道胡烨。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师傅了,所以就用了一下他老人家的名字,以表达我对他老人家的思念之情。”胡烨说着便露出了一脸思念的神色。 “果然师徒情深啊,相隔万里还是这么牵挂,真是我辈学习的楷模啊。”张辅夸奖道。 “我说,你们吹捧够了没有。”李山很生气,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来,竟然被眼前两个小子给无视了。 尤其是那个小孩子,还不到自己嘎子窝高,竟然敢无视自己。 “额,差不多了。对了,你们来这里所为何事,这里可没有反贼啊。”张辅听了那头目的话,只是尴尬的一笑,又将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你们谁是胡烨。”李山觉得,如果自己回答了张辅的问题,就会被当成白痴,所以直接无视了,谁会把一个问题问两遍? “我就是。”胡烨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没有一丝胆怯。 他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周恺找来找自己麻烦的,但是今天有张辅这个杀才在,胡烨觉得安全极了。 见自己要捉拿的人,竟然就是刚才那个无视自己的孩子,李山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不过终究是当了多年的官,转眼间就掩饰掉这些波动。对着身后的数百士兵说道,“来呀,把这叛贼捉回去,免得他再向敌人透漏军情。” 那群士兵得了上司的命令,于是走出来两个兵,径直朝着胡烨走过来。胡烨还没动手,张辅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秋风扫落叶,就将那两个走上来的兵扫翻在地。 “大胆,竟敢拒捕,来呀,将这两人都给我拿了。”李山没想到在自己这么多人面前,这两人还敢拒捕。所以很生气,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指着胡烨和张辅两人说道。 “放肆,千户大人再次,我看你们谁敢动!”还没等李山身后的士兵有什么动作,胡烨向前一步走,大声的呵斥道。 第二十九章 对峙 “千户大人,在哪里!”李山一听胡烨的话,连忙四处张望,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他不过是永平卫里面的一个百户,只是六品官。而千户乃是他的顶头上司,是五品官。所以一听见千户大人在此,他很是受惊,难道刚才在千户大人面前丢脸了? “哼,臭小子,竟敢欺骗本大人,看来你这叛贼还真是胆大妄为,不仅敢拒捕,还敢欺骗朝廷命官。来人,速速给我拿下!”李山很生气,刚才不仅被无视了,现在还被欺骗了一道。 要不是镇抚大人临行前说了,要将胡烨活着带回去,他现在一定下令将这两人给砍了。 “我说大叔,我师傅说了,做人要诚实,所以我是不会骗人的。我说千户大人在此,那么千户大人就一定在这里,不过就看你这双狗眼能不能发现了。”对于李山的暴怒,胡烨很享受。 既然要来抓自己,那就是仇人了,仇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 “哼,这哪里有千户大人,难道你俩会是千户大人?或者你背后那个跟班?我看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来人啊,拿了再说。”李山不相信跟在胡烨背后的老钱会是千户,难道会有长得这么龊的千户? 更不会相信眼前这两个人会是千户,大的这个也就顶多二十岁。他自己三十又五了才混到个百户,难道一个二十岁的小嘎嘎会当到千户? 他背后的士兵也不相信这几个人会是千户,所以他们齐刷刷的亮出了兵器,只要这三个人敢反抗,他们会毫不留情的帮这几个人放放血。 “张大哥,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等我们被剁了么。”胡烨大声吼道。 张辅很想看到别人惊讶时的表情的,特别是待会这些兵发现拿了一个千户大人,或者直接把他关到狱中。 然后他再亮明自己的身份,那时这些兵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但是胡烨等不及了,若是在自己家门口让人给拿了,以后还怎么在北平城混了。 “咳咳,我不过是想看看他们待会的表情罢了,不过烨子你等不及了,那我就不等了。”张辅摸了摸鼻子说道,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千户令牌,就是一块小牌子,在那个百户面前亮了亮。 那块牌子是什么,那个百户是清楚极了,因为他也有块,不过上面写得是百户。 而且这玩意可是不敢伪造的,查到了可是要杀头的,严重的抄家灭族,可以说是和伪造圣旨一样的大罪。 既然能拿得出千户凭证,那么他就应该是千户不假,但是怎么这个千户如此年轻呢?李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就算是张辅亮出了千户的凭证,他还没被吓得尿裤子,只是伸手阻止了手下。 随后朝着张辅行了一礼道,“没想到千户大人再次,下官这里有礼了。不过我等奉镇抚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叛贼,还望千户大人行个方便。” “哼,这里哪里有什么叛党,我看你们是来错了地方,还不快快退去。”收回手中的小牌子,张辅很是不悦的说道。 “千户大人,我们接到举报说无名府的少爷胡烨,勾结北元残余,意图叛国,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拿人。”李山很头疼,来之前镇抚大人周杰很明确的告诉了他,一定要将胡烨活着带回去,不然有他的好果子吃。 但是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千户大人,那可是和自家大人平级的存在。虽然自己大人是管司法的,但是人家一个五品官站在这里阻碍自己,难不成自己也将他抓回去不成? “哼,接到举报?我看是你们那个残废少爷举报的吧,你们有证据么?没有证据就敢随便抓人,我看你们镇抚大人权力很大嘛。”胡烨对这个百户没有一点好感,虽然他也只是奉命行事,但是无凭无据就乱抓人,让胡烨很是反感。 “哼,镇抚大人掌管此地司法,自然有先拿人在审判的权利,难道你还跟那拒捕不成?”李山很是大声的说道,他现在虽然不敢跟张辅叫板,但是胡烨他还不放在眼里,只要打发掉眼前这个千户,他就能把胡烨抓回去复命。 “哦,如果我今天不让你拿人呢?”张辅冷声说道。 “还请千户大人不要阻挠下官办案,不然下官就只有……” “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把我拿下不成?我看你们今天谁有这个胆子!”张辅很生气,他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嚣张,如果这些人是自己的部下,张辅觉得一定要将他们送到大漠去旅游一圈。 “千户大人,不让让下官难办。”李山说道。 “哼,你们永平卫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一个小小的百户就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看来你们是鱼肉百姓久了,不知道那些事能做,那些事不能做了!”张辅大声吼道。 他算是听出来了,那百户的意思就是,如果张辅不让开,就连他也一起抓了。张辅觉得如果今天亮出了身份还被这些人抓了,他张辅就没脸在北平混了,不知道那群纨绔又该怎么笑话自己了。 “老钱,那我令牌去燕山北卫调人,不要太多,一个小旗就够了,我倒要看看今天他们能干个甚!”张辅再次取出自己的千户令牌,交到老钱的手里。 老钱拿到令牌之后,一刻一部停留,径直的跑向燕山北卫的驻地,他也知道现在情况很紧急。如果永平卫的人真的失去理智,把张辅给抓了或者剁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必须快点将自己人带来,才能避免这样的是发生。 “燕山北卫!”李山听见张辅的话很是惊讶,虽然他久居北平,但是这次燕王北伐大胜,他们还是知道的。 而且这次立功最大的就是燕山北卫,一个百户就敢带人去截杀北元的数万人马,他认为自己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现在他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了,既然这个千户是燕山北卫的人就不好办了。燕山北卫乃是燕王的王府卫队,是不属于五军都督府管辖的,他是不敢乱动的。 燕王可是个及其护短的人,动他的人就是找死,到时估计连镇抚都要倒霉。但是他也不敢就这样退去,不然回去没法跟镇抚大人交代。 “来人,速去通知镇抚大人前来,就说这里有紧急情况,要大人亲自来处理。”李山纠结了一阵之后,下了决心,把这个难题丢给镇抚大人。反正这是他交给自己的任务,也只有他才够级别和眼前这个千户谈判。 “张大哥,看来你是一时半会走不成了,不然小弟我可就要下大狱了。我看不如再到屋里喝杯茶如何。”胡烨看见张辅和李山都搬救兵去了,于是向张辅提议道。 “如此甚好,本来好好的兴致全让一群苍蝇给搞没了。”张辅盯着眼前的永平卫众人说道,随后随着胡烨进了大门。 李山恨得牙痒痒,但却无可奈何,只能朝着后面众人说道,“来呀,将这无名府给我围了,一直苍蝇都不许放过。” “是。”一众士兵散开,将无名府为了个水泄不通。 “张大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进了大门,胡烨朝着张辅说道。 “烨子哪里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群人也太不像话了,以为自己是五军都督府的人就无法无天了。我看今天倒是可以替燕王殿下,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然将来燕王殿下还不好掌管北平。”张辅随口说道。 “这张辅果然不是一般人。”胡烨心想道。 这就开始在为燕王谋反做准备了,先收拾一个卫所的人,将来起事就会少一些障碍。不愧是将来要做英国公的人,胡烨确信当初抱张辅的大腿确实没抱错。 第三十章 周杰 张辅现在除了生气,剩下的就是兴奋。自从上次捕鱼儿海大战之后,张辅就闲的发慌,要不然也不会想要买条宠物狗回来训练,还要和小强决一高下。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突发奇想的来胡烨家串门,竟然遇上这种事情,终于不会无聊了。 “烨子,你打的就是永平卫那镇抚的儿子?”张辅喝了口茶水,吧唧吧唧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卫的,当初他想把欺负萨仁,我当然要揍他。不过只是把他传宗接代的玩意弄废了而已,没想到他爹竟然用这种排场来对付我,真是看得起我啊。”胡烨坐在椅子上说道。 萨仁就站在胡烨身后,身体一直在发抖。她刚才也看见了外面的阵仗,好多坏人想要抓少爷走,她担心极了。于是战战兢兢的说道,“少爷,都是我的错,害你惹下这么大的祸,要不然你把我交给那个恶霸吧,那门外这些兵就会退走的。” “说得什么话!你是我胡烨的人,怎么可能把你交给那种人渣,就算他拿八抬大轿来抬都没门。还带兵来拿我,想当初我敢跟燕王顶嘴,害怕了这几个虾兵蟹将不成。”胡烨安慰着萨仁。 府上的那些女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道是门外来了一群当兵的,想要把少爷抓走。这个少爷是个很好的少爷,把她们从恶魔的手中救了出来。 所以她们绝对不会让少爷受到伤害,于是她们的手中已经那好了武器,有菜刀,有擀面杖,还有拿着木棍的。只要少爷一声令下,她们就从出去和门外那群兵拼命。 “干什么!难道少爷我就这么没用,还要让女人为我拼命?把那些东西都给我放下,该干嘛干嘛去。不就一百来个人吗,没看见你们眼前还坐着一个千户大人,有他在,那些人不敢乱来的。” 胡烨对着这群女人吼道,“还有,茶水凉了,再去烧壶开水来。待会你们就看着这位千户大人如何显神威,将外面那群乌合之众打趴下。” “咳咳。”张辅咳了咳,老脸难得红了一把,貌似他还没听别人,在一群女人面前夸过自己,没想到感觉这么好。 “好了,散了散了。”得了少爷的命令,蓝婷月作为这群女人名义上的领导,开始发号施令了。于是这群女人纷纷离去,该干嘛干嘛去了。大厅里又只剩下胡烨、张辅和萨仁三个了。 “少爷,真的没事吗?”虽然胡烨说了很多遍,但是萨仁还是很担心。如果真的因为她,而让少爷受到伤害,她认为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能有什么事,他不仅是你家少爷,还是我兄弟。我张辅的兄弟会出什么事?你也不去北平城打听打听,谁人敢动我张辅的兄弟,保准他第二天就光着屁股掉在城门楼子上。”对于萨仁的质疑,张辅很不满,难道自己的人品就这么没保证? “噗嗤。”听完了张辅带点荤腥的笑话,萨仁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一想到那是杀了自己很多族人的恶魔,就不笑了。只是偷偷的瞄张辅几眼,发现他并不是那么可恶了。 “哈哈,张大哥,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小弟可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哟。”胡烨笑着说道。 “兄弟哪里话,我们之间还谈这些。这些人在北平城里鱼肉乡里,我早就看不惯了,只不过他们不是燕王的部下,我也管不过来。不过今天他们撞到我手上来了,定要让他们脱下一层皮。”张辅冷冷的说道,随后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又对着胡烨说道,“烨子,你说若不是你送我一场大造化,我就当不上千户。当不上千户就不好化解今天的麻烦。但是如果你不出现,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麻烦。你说这就是因果循环吗?” 胡烨被张辅突然一问问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些问题,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个变数,永远不知道未来的变数,“哈哈,张大哥,你不去拜道衍为师,真是可惜了,这等问题只有道衍大师才能回答你,你问我可是问错了人。” “想想也是,你就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能知道这些么。”张辅想了想回答道,随后猛喝一口茶水,因为他感觉外面的那些兵躁动起来了。 “走,出去看看,想必是他们的镇抚大人来了,我到是要会会这个镇抚大人。”喝完茶水之后,张辅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胡烨带着萨仁也跟了上去。 “大人,没想到那胡烨还和燕山北卫的一个千户有勾结,下官不管擅动,所以才会请大人来。”无名府外,那个百户对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人说道。 只见那人国字脸,浓眉竖眼,肚子很大,鼻梁高高的耸起,两只眼睛散发着令人恐怖的光芒。 “千户?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胡烨还和千户扯上了关系。”那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说道,还用右手摸了摸他下巴下面那啅胡子。他便是永平卫的镇抚,周恺的父亲,周杰。 “爹,你可要为儿子做主啊。”站在周杰背后的周恺娘声娘气的说道,这才断根没几天,就开始凸显女性的声音了。可能是现在元气还没恢复过来,脸色苍白,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更小了。 胡烨刚走出大门,便听见了周恺那几句雌性的声音,于是大笑着说道,“哈哈,不知是哪里的花旦来到我这小小无名府,我是不是得要搭上一个大舞台,让你好好唱一台戏呀。” “你…你…。”周恺一看胡烨走了出来,便指着狠狠的胡烨,恨不能把胡烨五马分尸了,“爹,就是这厮,前几日对孩儿下重手,还把我的那几个兄弟打死了,这等恶霸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爹爹快把他抓起来,我要用刀子割他的肉,用大碗喝他的血。” “闭嘴!”周杰大声喝道。 他对这儿子失望极了,不过由于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很是宠他,对他的一贯作为也不管不问。没想到儿子会在自己的地盘被断了根,那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还不知道有没有为他周家留下苗子。 “哟,刚才不是给我安得罪名是通敌叛国么,怎么现在的罪名变成了殴打官宦子弟了。不知道镇抚大人要以哪条罪名抓捕我呢?”胡烨摊了摊手说道。 “胡烨小子,那天我儿和他那四个兄弟撞见你通敌叛国,本想劝说与你,没想到你竟然想杀人灭口,指使手下对他四人下死手,害的他那三个兄弟惨死。若不是我儿福大命大,想必现在占不到这里来了。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想耍赖不成?” 周杰果然不愧是当了多年的镇抚,对栽赃一事驾轻就熟,随随便便就给胡烨安了个叛国通敌的罪名,而且还看起来有板有眼。 “哼,你那只眼睛看见我通敌了?你又哪只眼睛看见我指使手下打杀你儿了?我看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你为了你这宝贝儿子还真是舍得老脸啊!”胡烨阴冷的说道。 他没想到这镇抚竟然这般光明正大的栽赃,而且还振振有词。 “你敢说你没通敌?那你背后那个蒙古人是哪里来的?这是物证!我儿周恺指证当天他是亲眼所见,这就是人证!我堂堂镇抚,难道还会冤枉好人不成?”周杰大声说道。 而且临时发挥,发现胡烨背后那个女孩很像蒙古人,就成了他口中的物证。 “我说镇抚大人啊,你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镇抚了,还分不清人证物证么,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居然说她是物证。真不知道五军都督府是怎么选人的,你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上镇抚。”胡烨不得不佩服周杰的能力,眼睛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萨仁是蒙古人,还能立刻就按上通敌的罪名。 如果萨仁不是自己通过燕王殿下救来的,胡烨相信今天还真是有些说不清楚。 “什么是人证物证,本官还用不着你来教。倒是你背后的女子,又作何解释?你敢说她不是蒙古人吗?”周杰得势不饶人,紧抓着萨仁是蒙古人这一条,一定要给胡烨按上这个通敌的罪名。 “少爷……”萨仁被周杰指着,很是害怕,连忙躲到胡烨背后,拉扯着胡烨的一角。 “萨仁不怕。”胡烨摸着萨仁的头安慰道。 “没错,萨仁就是蒙古人。”胡烨大声的承认道。 “哈哈,臭小子,那天我就是看着这小妮子像是蒙古人,才要将她带回去受审。这才撞破了你通敌的大事,你才起了那杀人灭口的狠心,将我那三兄弟杀死。现在你自己也亲口承认了他是蒙古人,你这通敌的罪名还能逃得脱么。”周恺终于聪明了一回,也明白了他爹的意思,站出来指证道。 “哼,胡烨,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周杰说道。 “哼,蒙古人怎么?难道身边有个蒙古人就是通敌叛国?那宁王殿下麾下有朵颜三卫,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叛国投敌了?你是不是还得请示皇帝陛下出兵剿灭宁王殿下?”胡烨用手护住萨仁,大声的说道。 “越是狡辩,就越是说明你心里有鬼。既然你不肯交代,那我就只有将你们拿回大狱,严刑拷打,你们你然就会招供了。”周杰冷声说道,随后大手一挥,“来呀,将这两个叛贼给我拿下。” 萨仁看见一大群士兵冲了上来,很是害怕的拽着胡烨的手,胡烨感到自己的手臂一定被抓出淤青了。 “哈哈,镇抚大人好一出欲加之罪啊,如果再加上一出严刑逼供,想必这罪名还真是落定了啊。”一旁看着的张辅终于说话了,大步走出来,挡在胡烨前面。他刚才保持沉默,就是想看看这个镇抚大人到底有多嚣张。 “你又是何人,竟敢阻挠本官办案。”周杰见有人阻碍自己办案,很是恼火,指着张辅吼道。 “大人,他就是我说的千户。”李山走上前来,在周杰耳边说道。 “哦,不知大人在哪个卫所任职啊,本官从来都没见过。”周杰看着张辅道。 整个北平都司的千户他都认识,就是没见过张辅这号人物。 “镇抚大人客气了,小弟我添居燕山北卫千户,前几日才走马上任。”张辅朝着周杰拱了拱手说道。 “哦,难怪本官没见过,不过口说无凭,你如何证明你是千户呢?”周杰冷冷的说道。 即便是部下说了这人的确是千户,但是他还是不相信会有如此年轻的千户。 张辅往怀里一摸,才记起千户令牌拿给老钱去调兵了。 “哼,怎么?拿不出来么,冒充朝堂命官可是条大罪啊。”周杰说道,“来人啊,将这个叛贼,连同这个冒充朝廷命官的人给我拿了,带回大狱审问!” “我看你们谁敢。”张辅大步来到胡烨身前,将胡烨和萨仁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周杰。 “哼,我有什么不敢。左右,还不快快拿下!”周杰朝两边犹豫的士兵吼道。 骑在马背上的周恺也大声的喝道,仿佛他已经看见了,胡烨在他的淫威下颤抖的画面,也看见了萨仁在他的胯下,欲仙欲死的场景。 “你们若是敢上前一步,就是袭杀朝廷命官!难道就不怕发配边疆么!”张辅死死的护住胡烨,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吼道。他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希望老钱快点带兵来。 那些士兵听了张辅的话,一个个都踟蹰不前。他们刚才可是看到了张辅的千户令牌的,若是真的对张辅动手,那可就是真的要发配边疆了。 “报,千户大人,燕山北卫小旗带到。”就在僵持的时候,老钱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三十一章 剑拔弩张 老钱的到来让张辅和胡烨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老钱只带来了一个小旗的士兵,但是胡烨深知这些士兵的厉害。敢跟随张辅去截杀北元残余的兵岂会是普通人。 老钱向张辅汇报之后,把千户令牌交了上来。随后便大手一挥,带来的十五六个士兵立刻就将张辅三人护在了中间,死死的盯着对面那一百多个永平卫的人。 “镇抚大人,我的千户令牌可是在这里,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要治我一个,冒充朝廷命官的罪名啊。”张辅拿着手中的千户令牌,朝着周杰说道。 “既然千户大人拿出了令牌,自然是不会有假。不过这叛贼我却是要带走,不然可是要危及到大明江山。”周杰见张辅拿出了千户令牌,也就不和张辅纠缠,而且他看老钱带过来的十几个兵很不一般。 “嘿嘿,镇抚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叛贼,难道就凭我背后的侍女,和你儿子的片面之词?是不是太武断了?”胡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既然老钱把兵带来了,自己当然就可以讲道理了。 “哼!武断?你都亲口承认你背后的侍女乃是蒙古人,难道这还有错?”周杰反问道。 “嘿嘿,恐怕是要让镇抚大人失望了,萨仁跟我的事,燕王大人可是知道的。而且此事乃是燕王大人做的主。难道镇抚大人是怀疑,燕王殿下乃是叛国投敌的奸贼?”胡烨反咬一口说道。 “大胆贼子,竟然敢污蔑燕王殿下。燕王殿下怎么可能将蒙古人赐予你。莫不是你被撞见了贼事,想乱扯关系不成!”周杰依旧是骑在马上,大声的说道。 刚才胡烨说道燕王的时候,他就有点发虚了,他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跟一个千户有关系,竟然还跟燕王扯上了关系。 虽然他是不属于燕王管辖的,但是北平城最大的就是燕王,一旦和燕王扯上关系,这事就难办了。 “咳咳,镇抚大人怕是误会了,这婢女确实是燕王殿下送与胡烨的,本千户可以作证。如果镇抚大人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去求见燕王殿下。”张辅说道。 “燕王殿下相送又如何,肯定是燕王殿下没有看清这婢女的真面目,被她的外表所骗。所以本官更应该将她带回去好好审讯,免得她在外为非作歹,借机玷污了燕王殿下的名声。” 周杰紧抓着萨仁是个蒙古人不放,即使知道她是燕王殿下送给胡烨的,他相信只要把她带回大狱,就一定能把她定罪为蒙古奸细。到时就算燕王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老东西!我敬你是长辈,才跟你这般好言相说。不要以为自己当了个官就很了不起,不就是我把你儿子的跟断了么,有仇冲我来,抓着一个女孩子家不放算什么本事。”胡烨一边安慰这瑟瑟发抖的萨仁,一边朝着周杰咒骂道。 对于周杰的颠倒是非的本事,胡烨算是领会了。跟这种人讲道理只会把自己绕近阴沟里,估计只有道衍和尚能够跟这种人一较高低。 既然他都这么不要脸了,胡烨也就不给他留什么面子了,把事情摆上明面,反正现在打起来也不一定吃亏。 “哼,本官不过是就事论事,既然她是蒙古人不假,那就应该带回去审问。凡是阻扰本官办案的,都是无视大明律的存在,就是跟整个大明朝做对。”周杰不为所动的说道。 太无耻了,胡烨一直以为朱棣就是自己,在明朝见过脸皮最厚的人了。但是一和周杰比,胡烨就觉得朱棣的脸皮真的很薄。 于是胡烨跳起来骂道,“老东西,是我把你儿子的命根子踢断了,是我让你周家没了后代,所以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不是说我是叛贼吗?你来抓我啊,来抓我回去审问啊。” “哈哈,爹爹你看,胡烨自己都承认他是叛贼了,赶紧把他抓回去。要严刑拷打,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同党,我看他那个护卫就很像,也该一起抓回去。”周恺在马上指着老钱吼道,他记得那天就是老钱在自己肚子上来了一拳,还在那里踢了一脚。 “胡烨,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我就只好抓你回去了。来人给我拿下。”周杰下令道。 “哈哈,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什么时候承认我是叛贼了?你不就是想抓我回去给你儿子报仇么?其实你还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把你儿子的淫具毁了,他说不定哪天还会惹上什么祸事,说不定就不仅仅是绝后这么简单了,抄家灭族都不一定!”胡烨觉得,周杰的脸皮已经练到一定境界了,说理根本就是说不通的。 听了胡烨的话,周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恺断根的事让他很恼火,如果自己那个儿媳妇肚子里没种的话,他周家还真是绝后了。 “哼,强词夺理,想必燕王殿下就是被你这张嘴巴哄骗了的。所以今天更得要把你拿下,免得败坏了燕王殿下的名声。” “就是说你今天如论如何都要把胡烨带回大狱了?”张辅听完周杰一番不知所云的理由,冷声问道。 “那是自然。”周杰很自信的说道。 “那如果我不让呢?”张辅冷冷的说道,手中的拳头捏了捏,嘎吱嘎吱的作响。 这边的十多个兵也拔出了佩刀,齐刷刷的对着周杰带来的人,一股硝烟味弥漫在无名府前。 周杰当了几十年的镇抚,眼力还是有的,就在张辅的兵拔出佩刀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些兵绝对不是一般的兵。他们手上的兵器乃是精钢打造,绝对是好刀,不是自己这边这些破铜烂铁可以比的。 而待到他们拔出佩刀,一股浓郁的杀气扑鼻而来。就连周杰坐下的战马都十分不安,四只马蹄不停地攒动着。若不是周杰死死地拽住战马,这战马肯定已经跑到百米开外了。 周杰部下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对杀气还是很敏感的。所以张辅的士兵亮出配刀的时候,他们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两步。他们猜得出来,那股杀气绝对是在人堆里面练出来,自己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吁。”周杰努力的控制住坐下战马,然后盯着张辅,恶狠狠的说道,“今天你是真的要护住胡烨?” “没什么护不护的,你要抓人也可以,但是你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只要你能证明他真的是叛党,不用你动手,我就帮你把他抓起来。但你若是无凭无据就想抓人,那你就得要问我手下这群兵答不答应了。”张辅很无奈的说道,好像这群兵不听他话似得。 “既然你要阻碍本官办案,我也就只有连你一块抓了。来啊,把这群叛党一起抓了!”周杰下令道。 虽然他很忌惮张辅的那些兵,但是自己这边可是多出十倍以上。十个打一个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周杰的命令没有效果,因为没有一个永平卫的人敢上去拿人。张辅这边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哪一个身上没背着十几条人命。 特别是老钱,能够混到总旗的人,不仅勇力了得,观察力也不弱,要不然也不可能将胡烨摆上一道。所以当永平卫的那些兵踟蹰不敢上前的时候,老钱端起横刀就一个箭步冲到阵前。 先是来了一个横扫千军,再来一个猛虎下山,然后狠狠的一刀砍在地上,溅起漫天灰尘。 “俺乃无名老钱!尔等敢来和俺一战!”耍了一通之后,老钱收起横刀,等着铜铃大眼看了看周杰的兵,大声的吼道。 那几个直面老钱的兵已经吓得不行了,有几个人直接把刀扔在了地上,还有一个甚至尿了裤子,浑身颤抖个不停。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就是跟着镇抚在永平卫这片区耍横,欺负欺负百姓倒是很在行。但是真遇到了硬茬子,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所以老钱这一番表演,周杰部下数百人,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废物!废物!平时是怎么交你们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让你们抓几个叛党就这般畏畏缩缩。若是让你们上战场,不是得哭爹喊娘!”周杰看着自己的部下的怂样很是恼火,干脆跳下马来,一脚踹给身前的一个兵,大声的骂道。 “快给老子上,若是敢有后退者,军法从事!”周杰又踹了一个兵的屁股,拔出自己的佩刀,狠狠的说道。 那些兵很害怕,平日里镇抚大人没少打骂他们,不听话的话一些体罚是免不了的。所以他们对周杰的脾气很了解,如果他们再后退的话,他们相信周杰真的会在背后给他们来上一刀。 “哈哈,好将军打仗冲在前面,怂蛋打仗在后面压阵。今天果真是让我老钱开了眼界。”老钱看着周杰父子的表演,无情的嘲笑道。 “快点给我上,谁把胡烨给我抓来,赏银百两!”还骑在马上的周恺嘶吼道,他也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事情,如今竟然变得这般复杂,于是只好重金悬赏了。 周恺的悬赏很有效,那些兵听有百两的赏银,顿时不再那么害怕了,开始慢慢的朝着前面移动步子。 “少爷,那天没有把那淫贼弄死,本以为他会悔改。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要不要今天再去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周恺咆哮完之后,老钱转过身来对着胡烨说道。 “老钱啊,不要随时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这样不好不好。不过小朋友不听话了,打打屁股还是可以的。”胡烨教育着老钱,他记得这话好像小平同志就经常说这句话。 胡烨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想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把比他大十岁的周恺直接喊做小朋友。 周恺现在的脸色像猪肝,是被胡烨气的,于是大声喝道,“谁去把胡烨的人头给我取来,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周恺刚说出赏银千两,立刻就有两个人冲了上来。他们已经忘了害怕,只将胡烨看作是一头金猪。 不过他们却忘记了前面还挡着一个老钱。所以先冲上来的两个人很凄惨,一个被老钱一横刀拍的不省人事。一个被老钱一脚踹飞到墙脚,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再有上前者,杀无赦!”收回右脚,老钱将横刀立于前,看着眼前被重金诱惑得失去理智的士兵说道。 燕山北卫的那十几个兵也闲不住了,总不能让老钱一个人把风头出尽。于是叶纷纷出手,把几个冲的很前的士兵撂倒,却没有伤他们性命,毕竟都是大明朝的兵。 同伴的惨状让那些被金钱所诱惑的士兵冷静了一点,但是一千两就在眼前,又舍不得放弃,所以就和老钱等人僵持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釜底抽薪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周杰的人都不敢妄动,张辅的人也只是清理几个冲在前面的出头鸟。只要对面不冲上来,他们也懒得动手。 “你今天真的要和我作对?”周杰看了看自己这些畏畏缩缩的部下,再恶狠狠的盯着张辅说道。 “哼,刚才我就说了,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来,我就不管此事了。但是你无凭无据就想抓人,那是绝无可能的!”对于周杰的威胁,张辅充耳不闻。 先不说胡烨是他兄弟,就是周杰这个语气,高傲如张辅的人,是不可能服软的。 “本官说他有罪,他就有罪,不要以为你区区十几个人就能挡得住本官!来人!去永平卫调人!凯儿,你去把你那三个叔叔也喊来,就说有人护住他们的杀子仇人,叫他们带兵来拿人!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千户能护得住他多久!” 周杰很生气,他在北平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过人,还在这么多部下的面前。于是下了一长串命令,想要用兵力优势逼迫张辅让步。 “张大哥,这……”胡烨看了看张辅,有些犹豫的说道,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本以为周杰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还要去搬救兵,看来周恺被废,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烨子你放心,这点场面我还是镇得住的。”张辅谈笑风生的说道,随后又来到胡烨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当真如此?”听了张辅的耳语,胡烨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惹得一个小小的麻烦,竟然会引起那般大的蝴蝶效应。 “大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再说了,这等大事怎么能开玩笑。”看着胡烨不相信的眼神,张辅一本正经的说道。 “额,张大哥,貌似你经常骗人的。”胡烨翻了翻白眼说道。 “哼,你们就好好的笑,待会有你们哭的时候!”看见胡烨和张辅现在还在谈笑风生,周杰语气阴冷的说道。 “哈哈,镇抚大人,我张辅可是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哭字是怎么写的哦。如果今天镇抚大人能给我上一课,那我还真是要感激不尽啦。”张辅朝着周杰拱了拱手说道。 对于张辅的嘲讽,周杰只能冷这个脸看着,他现在手上这些怂兵,根本就不是张辅那些人的对手。 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接触,他这边就已经有十几个兵丧失了战斗力。如果他现在要强攻,估计这边一百多人全搭上去,也碰不到胡烨一根汗毛。所以他才要回去调兵来,还让周恺去借兵。 “萨仁,你去叫你额吉拿些草药来,再带些布条来,不给这些伤兵止血的话,他们会送命的。”局势陷入僵持之后,胡烨看了看地上那些个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兵,转身对着还在后怕之中的萨仁说道。 “可是少爷,他们刚才要抓你啊,你怎么还要帮他们呢。”萨仁听了胡烨的话,使劲的摇了摇头,她认为这些人要抓少爷,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萨仁,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错不在他们。”胡烨看了看那些伤兵说道。 虽然张辅的手下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是如果不及早救治,下辈子就要留下后遗症了。 “哦。”萨仁乖巧的进了大门,找她额吉去了。 “烨子,何必对这些人宅心仁厚。今天如果不是我在这,你不就被她们抓了去吗?”张辅好奇的问道胡烨。 “张大哥,他们本性并不坏,不过是跟了一个没良心的将军。再说都是大明朝的子民,能救就救救吧,我可不想在因我而死人了。”胡烨叹息的说道。 张辅知道胡烨可能还没有从自责的阴影中走出来,况且还要天天面对一群因为他而变成孤女寡母的人,张辅认为就算自己的铁石心肠也不一定办得到。 “老钱,待会下手轻点,免得浪费你少爷家的草药和布条。”张辅对着老钱说道。 “是,千户大人。” 对于周杰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很明显,胡烨口中那个没良心的将军就是他,在场的人都明白。所以周杰的脸都绿了,恨不能现在就将张辅和胡烨扒皮抽筋。 但是周杰的兵和周杰的想法不一样,他们平日里受到周杰非人一般的待遇,还要逼他们去鱼肉百姓。 发的饷银有很大一部分都进了周杰的腰包。如今自己人受伤了,竟然不派人救治,反而要让对方来救治。 他们中间也有很多明白人,现在已经知道胡烨根本就不是什么叛党,不过是他们的镇抚大人公报私仇的一个借口罢了。于是有一些人放下了兵器,来到受伤的同伴面前,检查着同伴的伤势。 “你们在干什么!我的命令都不听了么!快点给我回到战斗岗位上,不然军法从事!”周杰看着自己的兵竟然离开战斗岗位,很是生气,朝着那几个放下兵器的兵嘶吼道。 但是这些兵并没有听周杰的话,而是接过萨仁她们拿出来的草药、布条,开始给手受伤的同伴止血,包扎。完全将周杰的话无视了。 “反了!反了!来人啊,去把那几个逃兵给我砍了!”周杰咆哮道,不停地辱骂着这些兵。 周杰吼得很大声,但是一百多个部下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都默不作声。就连李山也低下了头,这些兵都是他带出来的。如今成了这般,他觉得很对不起这些兵。 “怎么,李山,你也不听话了么!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百户撤了!”周杰见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百户,现在竟然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不由得呵斥道。 “镇抚大人,不是我不听你的话,只是这些都是自己兄弟,受伤了救治一下有何不可。”李山对着周杰回答道。 “老东西,这些兵也是人,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他们是来维护北平治安的,不是拿来给你发泄个人私欲的。”胡烨见周杰的部下已经开始不听命令了,就知道自己这一招釜底抽薪已经见了效果。 其实刚才胡烨让萨仁她们救治这些伤兵,并不仅仅是因为心软,更重要的就是从内部瓦解他们。再加上刚才张辅悄悄跟他说的话,胡烨觉得这一招,一定能给朱棣将来的行动带来不小的助力。 “哼,我的兵还用不着你来教训。把那些受伤的兵给我拖回来,一个个没用的东西,十打一都打不过,废物!”周杰感觉现在已经处在了暴走的边缘,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 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先不说这些部下不听指挥了,就算是他们个个都服从,也不是张辅他们的对手。一切都只有等到那三个人带兵来再动手了。 伤兵们很不情愿的回到了,周杰这边的队伍当中,还感激的看了一眼胡烨,他们已经认定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镇抚口中所说的叛贼。 “哪个贼人敢护住老夫的杀子仇人,老夫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就在周杰很是窘迫的时候,街上传来了一阵吼声,还伴随着阵阵马蹄声,又是一大队人马赶到。 第三十三章 你动我儿子试试 来人的声音很大,远在一里开外就能听得见,所以周杰一听见这个声音就笑了起来,“哼,本官的援兵到了,看你们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你们这群废物!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周杰又转身对着刚回到队伍之中的伤兵们说道。 这群伤兵只是敢怒不敢言,紧紧的捏着拳头,刚刚被同伴包扎好的伤口又在往外渗透鲜血了。 “哈哈,就怕镇抚大人的援兵不够多啊。”张辅大笑着说道。 周杰很奇怪,眼前这个千户有什么依仗,难道他真的想凭借区区十几号人,挡住自己和三个老友的联合兵力? 没等周杰想出个所以然来,刚才那声大吼的主人就来到了周杰旁边。 “周大哥,哪个是杀我儿的凶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问道周杰。 “就是那个小子,不过他身边有个千户护着他,而且他的手下身手了得,我的人都进不了他的身。”周杰指着胡烨说道。 “臭小子!就是你杀了我儿子?”那中年人顺着周杰手指的方向发现了胡烨,不由得问道。 “我可没有杀人,我师傅教过我要爱惜天下苍生,所以我就算是踩死一只蚂蚁都要伤心半天,更不用说杀人了。”胡烨装作无辜的说道。 其实胡烨真的没杀人,那三个恶霸是被那群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的,自己只不过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张辅听了胡烨的话却是一阵大笑,心想这胡烨还真是现学现用,自己前几天才说的口头禅,就被胡烨学了去。 “哼,臭小子修要狡辩,那天我亲眼看见你把我世兄打死的。如果不是我命大,也已经遭了你的毒手。”周恺指着胡烨骂道,随后转过头对着那个中年人说道,“唐伯伯,不要被这人所骗,那天我亲眼看见他行凶的。” “世侄放心,我一定不会被奸人所骗,既然敢杀我儿子,那就要有收尸的准备。小子拿命来吧!” 那个姓唐的中间人被周恺一蛊惑,便一个纵身跳下马,在随从身上拔出一把刀,就径直的走向了胡烨。 “无名老钱在此,尔等岂敢放肆!”老钱很生气,竟然有人无视他的存在,所以他要让这个大胡子后悔。于是老钱举起横刀就迎了过去。 两人的体型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老钱的胡子没有那人多。 老钱来了一个横扫千军,那大胡子就来一个鲤鱼跃龙门,紧接着就是一个泰山压顶,逼得老钱连忙举起横刀抵挡。 那大胡子力气很大,狠狠的一刀看在老钱的横刀上,迸射出大量火花。老钱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一刀挡下来,虎口还被震得发麻。 “啊!”老钱一声大吼,双手用力向上一推,那大胡子不由得后退两步,第一个回合结束。 “汝是何人,竟敢挡我去路!”那大胡子被老钱推开之后,怒气冲冲的问道。 “哼,刚才俺就说了,无名老钱就是我,我就是无名老钱。你又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无名府前撒野。”老钱反问道。 “吾乃唐定山,济州卫千户是也。” “哈哈,千户也不过如此,还打不过我一个区区守门人。”老钱哈哈大笑着。 “找死!”唐定山很生气,他一身力气在济州卫都是出了名的,难逢敌手。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小守门人拦住去路,如何能不让他气急。 于是唐定山再次挥刀冲了上来,这次他专攻老钱的下三路。因为刚才的接触他发现老钱的地盘很稳,想要打败老钱,就只有从他的下三路下手。 老钱也看出了唐定山的想法,所以早有防备。无论唐定山从那个方向下手,老钱的横刀总是能准确的挡在那里,让唐定山很多次都无功而返。 “老钱住手。”就在老钱和唐定山打得火热的时候,胡烨突然将老钱叫停了。 “少爷,我……”被胡烨叫停,老钱很不情愿,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像样的对手,怎么能就这样停手呢。 但是少爷的话又不能不听,所以老钱极其不情愿的收起了横刀,向后退了几步。 “唐千户,你儿子真不是我杀的,不信你可去问那条街的百姓,他们都是见证人。”叫停老钱之后,胡烨站出来对着唐定山说道。 “哼,就算不是你杀得,你也脱不了干系。”唐定山也收起大刀,狠狠的说道。 “就是,我儿子的死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又一个中年人站出来说道。 “对,还有我儿子,既然脱不了干系,就用你的命来偿还!”第三个中年人站了出来,指着胡烨说道。 胡烨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三个人,除了唐定山有点像个军人外,其余两个都是发福过度了,肚子里就像怀了一个娃娃一般,一看就是富贵样。再看看他们身后的军队,胡烨相信他们和周杰一样在鱼肉百姓。 “几位大人,你们的儿子真不是我所杀。我看你们不要受奸人蛊惑,被人当枪使可不好。”胡烨说道,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周杰。 “哼,臭小子修要挑拨离间,我等和周大哥亲如兄弟,他又怎么可能把我们当枪使。我看是你做贼心虚了,才会想出这挑拨离间之计把。不过就算你如何离间,我们今天都要将你拿下,不然就对不起我们那亡命的儿子。”一个很胖的胖子说道,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丧子之痛。 “我说几位大人,你们又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就能说是我兄弟杀了你们儿子呢?而且刚才镇抚大人安的罪名好像是叛国通敌呀,怎么这罪名变来变去的呢。”张辅这时候站出来说道。 “你又是何人?不要掺和我们的事,不然让你好看。”唐定山朝着张辅恶狠狠的说道。 “嘿嘿,晚辈张辅,添居燕山北卫千户一职。” “哦,张辅?难道你是指挥同知张玉张大人的儿子?”听了张辅自报名号,唐定山惊讶的说道。 “正是。”张辅抱拳说道。 “既然贤侄乃是张大人之子,就不该趟这趟浑水。还是早早离去,不要挡住我等报仇,不然待会误伤了贤侄,我等可不好向张大人交代。”唐定山以一副长辈的口气对着张辅说道。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千户,他倒不会太在意,不过指挥同知张玉的儿子就不一样了。张玉现在不仅是一个三品官,而且在燕王面前觉足轻重,自己能不惹当然就不惹。 “多谢唐伯伯好意了,不过胡烨乃是我兄弟,这件事我自然是管定了。倒是唐伯伯你,无凭无据就要拿人,怎么能和周杰这种人混在一起呢,可不要坏了唐伯伯一世英名啊。”张辅略显恭敬的说道。 他知道这唐定山,早年也曾参加过对北元的战争,所以才会有这一身勇力,自然是周杰和其余两个大肚子能比的。如果能将此人说服,甚至拉倒燕王这边的阵营来,张辅觉得这样是极好的。 “哎,还有什么英名可言,名声全让我那逆子败坏完了。若不是她那娘拦着,我早就将他家法处置了。不过虽然是个逆子,但那也是我儿子,不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贤侄你还是让开,让我把这小子拿了,问出个名堂来。若我那儿不是他所杀,我自然不会为难与他。”唐定山说道。 其实唐定山早就对他那个死去的儿子不满了,若不是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早就逐出家门了。而且他还有好多个儿子,少这一个不少。 不过那始终是他的儿子,被人杀了如果不闻不问,会遭人闲话。再加上周杰派人来请,就只好带着兵来兴师问罪。 “唐伯伯,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那周杰太过奸诈,只要被他关进狱中,免不了屈打成招。所以侄儿我今天是不会让开的。”张辅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你个张辅,就会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屈打成招了。”被张辅指名道姓的骂,周杰很是不满,本以为唐定山来了就能一举把这群人拿下,没想到唐定山竟然和战俘的父亲是熟人。 于是只好敦促唐定山说道,“唐老弟,此子行凶乃我儿亲眼所见,一定错不了。所以这胡烨一定是你的杀子仇人,他害得你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你就忍得下这口气么!” “对啊,唐老弟,周贤侄说的话一定不会错,所以这胡烨乃是我们的杀子仇人,如果我们不将他手刃于刀下,一定会被全北平人唾弃的。”另外两个恶霸的老爹也跟着周杰叫唤了起来。 “张贤侄,你也看见了,这胡烨是犯了众怒。所以今天无论你走不走开,我都要把那胡烨拿下。若是不小心把你伤着了,我改日再到府上赔罪。”唐定山被周杰几人一怂恿,难免有些挂不住脸面,只好提起大刀来,一步步逼向张辅。 “好你个唐定山,你动我儿子试试。”就在张辅准备提刀和唐定山短兵相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第三十四章 燕王有令 这个浑厚的声音胡烨很熟悉,那是来自张玉的,这个朱棣最信任的武将,同时也是足智多谋的谋臣。 “哈哈,张大人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动贤侄一根汗毛呢,刚才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唐定山转眼看了看迎面走来的张玉,立刻堆上笑脸,收起了手中的大刀。 “哼,唐定山,看来当年你在我手里学的东西太多了,是不是翅膀长硬了,连我的儿子都敢动了?”张玉大步来到张辅前面,他并没有带大部队来,只是简简单单的带了两个护卫。 其实勇武如张辅、张玉这样的人,根本就用不着护卫,他们自己就是最好的护卫。 “哈哈,张大人说笑了,当年我在您手下任职的时候,张大人可是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呢。只不过那胡烨杀了我儿子,我只是想报个仇而已。贤侄却硬是要护住他,所以刚才才会口出一些妄言,还望张大人不要见怪。”唐定山朝着张玉抱拳说道。 原来唐定山早先是在张玉营中任职的,也跟随张玉几次出征漠北。后来就调任济州卫千户,也就和张玉没了什么联系。 但是张玉的威严还时刻印在他脑海中,当年杀得北元丢盔弃甲的主,唐定山自然是对张玉很是恭敬。 “我这贤侄什么秉性我还不知道?踩死一只蚂蚁都要伤心半天的人,会去杀你儿子?你当我好骗是么!”对于唐定山的恭维,张玉充耳不闻,然后直了一下胡烨说道。 “什么,这胡烨是你侄儿?”唐定山愕然道。 “那是自然,他既是我儿的兄弟,自然就是我的侄儿。怎么?难道你有意见么?”张玉怒道。 “不敢,不敢,只是我那死去的儿子……”唐定山为难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哼,我还不晓得你有几个儿子?光是有名字的都有十多个,还有好多估计连你都不认识。你小子,当年在军伍中我就知道你爱沾花惹草,回到北平你还会少儿子?死一个就死一个,自己晚上找个婆娘再造一个。趁你现在还动得起来,再享受两年,免得往后想造人都造不出来。”张玉教育着唐定山。 太霸气了,胡烨觉得张玉简直就是太霸气了。儿子死了就死了,自己回去造去!这话也就张玉敢说了,要是这话从张辅嘴巴里蹦出来,估计唐定山会立刻发飙,连张玉的面子都不给。但是这话出自张玉的口中,唐定山不仅不敢还嘴,还要虚心受教。 “是,张大人说的是,我那逆子一直以来都是恶贯满盈,如今死了倒是少了一桩糟心事。”唐定山想了许久,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胡烨乃是张大人的侄儿,这事我唐定山就给张大人一个面子,不再插手。不过其余几位大人我可就管不了了。” 随后唐定山转过身去,对着自己带来的三十多个手下说道,“打道回府,是该回去教育教育那群不肖子孙了。” “唐老弟,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周杰见唐定山要走,连忙上来劝阻道。 如今唐定山乃是他这边的最强打手,如果唐定山走了,就凭他和那两个大肚子官员,还不够张辅一个人打,更别说还有个张玉虎视眈眈了。所以他极力想要把唐定山留下。 “哎,周大哥,我跟你不一样,张玉乃是我的老上级,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再说我们那些儿子的品行我们还不清楚么?所以啊,我劝周大哥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当买个教训。”唐定山拍了拍周杰的肩膀,绕过周杰,大手一挥,带着三十多个精兵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周大哥,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俩的儿子白死了不成?”唐定山走后,那两个大肚子官员连忙向周杰询问主意。 “怎么办?自然是不可能便宜了胡烨,他害的我断子绝孙,这口气我是怎么也咽不下的。不把他抽筋拨皮难消我心头之恨。”周杰紧紧地攥着拳头,看了看一旁在咬牙切齿的周恺,又对那两个胖子说道,“两位老弟,你们都带了多少兵来。” “五十人。” “六十人,还有二十个弓箭手。”两个胖子说道。 “好,加上我带来的一百多人,就是将近三百人,对付他们二十来个人绰绰有余。一会你们将弓箭手安排在高处,如果他们还不交人,我们就只有动刀子了。”周杰的眼里闪着寒光说道。 “我说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兵撤了。难道还想硬抢啊。”张玉见周杰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着什么,于是朝着他们大声说道。 “张大人,这胡烨身边有蒙古探子,而且前几日还被我儿撞见他的丑事。我身为这片的镇抚,有职责将社会的不安定因素消灭,所以还请张大人不要阻碍我等办案。不然这事闹到指挥使大人那里去了可不好。”周杰走上前来朝着张玉说道。 他可以不给张辅面子,因为张辅只是和他平级。但是他不敢不给张玉面子,张玉不仅在军中的威望很高,而且要比他高上两级。俗话说官大一级就压死人,何况高了两级。 所以周杰只好搬出指挥使来,这是朝廷在北平的最高长官,除了燕王,指挥使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 “嘿嘿,闹去了更好,指挥使掌管北平都司,却让北平城出现这种事。你们那些儿子的品行,你们自己清楚,如果真闹到指挥使哪里去了,没好果子吃的是你们。”张玉说道。 “就是,那天若不是他们几个先行调戏我婢女,我也不会让老钱教训他们。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死,我就不知道了。我最后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恶狠狠的问我知不知道他们平城四少的威名来着。所以他们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胡烨站出来说道。 “就是那个坏人,趁少爷去兑换银票的时候,想要欺负我,如果不是少爷及时赶到,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萨仁这是也勇敢的站出来说,指着周恺说道。 “胡说,我那是想请你吃糖葫芦,怎么会是欺负你呢。”被萨仁指认出来,周恺连忙辩驳道。 “张伯伯你看,连他自己都承认欺负萨仁了。如果不是我出现的即使,不知道他要对萨仁做些什么。小萨仁可是才十岁,他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胡烨将萨仁的头靠在肩上,指着周恺咒骂道。 以前胡烨认为,禽兽不如这个词用来形容人很不道德,但是他今天发现,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周恺这类人的。至于他爹周杰,胡烨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了。 “小兔崽子给我住口,老子今天不把你拿下,我就不叫周杰!”周杰被胡烨的一番言论刺激的厉害,已经将最后一点理智都忘记了,指着胡烨忘乎所以的骂道。 “两位了老弟,你们把守着左右两边,将弓箭手安排到后面的墙上,他们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有什么后果,哥哥担着。”周杰转身对着那两个胖子说道。 那两个胖子很犹豫,他们如果真听了周杰的话,对张玉出了手,那就是一条以下犯上的大罪。 虽然周杰说了,一切后果他担着,但是他们很不相信,周杰到时候还会不会记得现在说的话。 更重要的张辅身边那十多个兵,个个都散发着浓郁的杀气,他们在怀疑,就算是加上自己这一百多兵,会不会是那十几个兵的对手。 “周大哥,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不至于为了一个臭小子大动干戈。”其中一个胖子犹豫道。 “怎么?你们怕了?”周杰冷声问道。 “不是怕,而是觉得不值。”另外一个胖子说道。 他们两人都有不止一个儿子,而不像周杰只有一根独苗。所以让他们为了一个可多可少的儿子,就跟想张玉、张辅这样的杀才硬碰,他们觉得很不值得。 “不值?老子周家的根都被他断了,还有什么不值得?我再问你们最后一句,你们打还是不打?”周杰咆哮道。 两个胖子依旧是犹豫不决,半天没有给出回应。 “好!很好!就当我周杰没有你们这两个兄弟!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周杰很厌恶的看了一眼两个胖子,然后转过身来,两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胡烨。 “爹爹,我看此事不如……不如算了。” 周恺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平日里的嚣张劲全都收敛了起来,因为这里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所以他很想让他爹收手了,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就连两个叔叔都不帮忙了,就凭自己这一百来个人,怎么可能是张辅那边十多个人的对手。 “哈哈……哈哈……”周杰听了周恺的话,仰天大笑着。 “爹爹,你……怎么了。”周恺小心翼翼的问道。 “哈哈,没想到我周杰枭雄一世,到头来却是众叛亲离的下场。”周杰没有理会周恺的询问,而是大笑一声之后,用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胡烨,仿佛要把胡烨吃了一般,“臭小子,你让我周家绝了后,那你就用命来填!” 周杰说完就提着手中的大刀冲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处于疯狂的边缘,部下不听话了,狐朋狗友不帮忙了,就连儿子都背叛他了。 “要伤我少爷,你得要先问我答不答应。”见周杰冲了过来,老钱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横刀就是一砍。 周杰不是唐定山,唐定山还能和老钱过上两招。但是周杰就不行了,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老钱一刀砍在刀背上。然后又被老钱在肚子上踢了一脚,整个人就倒飞了回去,吐出一大滩鲜血。 “爹,你没事吧。” 周恺连忙跑过去扶起周杰,关心的问道。 “噗!” 周杰猛地吐了一口淤血,看来老钱这一脚踢得不轻,已经将周杰的内脏踢伤了,没有几个月修养是养不回来的。 周杰想要说话,但是顿了好久都没说出半个字来。 就在这时,街上出现了两人两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两方人马的中间。 其中一个人大声吼道,“燕王有令,传胡烨、张玉、张辅到燕王府觐见。” 另外一个人也大声吼道,“指挥使大人有令,传周杰、周恺到燕王府觐见。” 第三十五章 燕王府 两个信使,一个是朱棣的,一个是都指挥使的。但是他们传的口谕都一样,那就是到燕王府觐见。 胡烨不知道为什么,都指挥使要将周杰宣到燕王府去,但是看了一眼张玉,在看了一眼张辅,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转过身去朝着萨仁交代了两句,萨仁就跑进了府中。 周杰现在心如死灰,这种众叛亲离的滋味很不好受,还被别人一个侍卫一脚踢得吐血,让他这个镇抚很想挥刀自杀。 但是又转眼看了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周家没了他,一定会在短时间内从北平城消失,到时他就没脸去见地下的老祖宗了。 如今指挥使传令来了,周杰只好用袖子抹掉嘴角的鲜血,在周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现在已经不能骑马了,不然马上的颠簸一定让他的内脏移位,到时神仙都救不了他。于是叫部下去叫来一辆马车,跟着那个指挥使派来的传令兵,往燕王府走去。 那两个胖子现在不知所措,他们虽然没得罪张玉,但是得罪了周杰。没了周杰的照顾,他们以后的日子很难过。 所以他们现在很想巴结巴结张玉,但是一见张玉那张冷峻的面孔,他们就打消了这个主意,默默地带着自己士兵离去。 他们再也不想找胡烨抱杀子之仇了,先不说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不是胡烨杀得。就算是胡烨杀的,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们儿子还很多,死一个还死得起。但是自己就只有一条命,死了可就没有了。 “张伯伯,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事的?还有燕王是怎么知道的?”门前大批的人都散了,胡烨也带着老钱跟着张玉,前往燕王府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么,几百人的队伍在街上行军,几里之外都听得到声响了。我家离这里就一条街,当然知道了。至于燕王殿下,是我派人去通报的,这么大的事,燕王殿下一定会很关心的,特别是这事和你扯上关系。燕王殿下可是很关心你的哦。”张玉骑在马背上说道。 胡烨现在也骑在马背上,不过这匹马没有那匹枣红色的马骑着舒服。所以胡烨打算以后找个时间,向张辅把那匹马要过来。 虽然在马背上身体不舒服,但是胡烨现在的心里更不舒服。他没想到那朱棣竟然时刻关心着自己,但是他知道这关心一定没什么好事。 要是好心,怎么不早点派人过来救火,偏要等到事情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假惺惺的派个信使过来传话。 “咳咳,张伯伯就不要再小侄面前打官腔了,燕王殿下是不是打算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五军都督府的人?”胡烨不但算跟张玉绕弯子,直接问道。 “小子?你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二岁?”听了胡烨的话,张玉转过头来,很是好奇的看着胡烨。 张玉现在有种冲动,很想拿腰间的刀子把胡烨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普通人的不一样。怎么才十二岁就能想透这么多东西,对天下大势分析的比他还精。 要是胡烨知道了张玉的想法,一定会吐血三升。不过好在他不知道,只以为张玉是纯碎的好奇。所以胡烨笑着说道,“张伯伯开玩笑了,小侄自然是只有十二岁。” “罢了,罢了,名师出高徒。你这小崽子都这么厉害了,想必你那师傅定是惊天地泣鬼神之辈。如果有时间,一定要替我引见引见你师傅。如果有可能,问问你那师傅还收不收徒弟,顺便把我儿子收下。”张玉无奈的说道。 “这个我说不准,我师傅就只有我一个徒弟。说不定我师傅可能发现张大哥骨骼惊奇,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就有可能把张大哥收归门下。到时我可就多了一个小师弟,哈哈。”胡烨大笑着。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该弄个师傅出来,把张辅收了,那时比自己大七岁的张辅就得喊自己师兄,想起来胡烨就高兴。 “哎哟。”胡烨正在意淫的时候,突然脑袋挨了一爆栗。转过头去看,正是张辅的打的。 张辅也学聪明了,不再拍胡烨的肩膀,上次吃亏太大了。现在改拍胡烨的脑袋了,他可不相信胡烨能在脑袋上按上那玩意。 “张大哥莫气,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下次我见到师傅,一定向他老人家提起这件事,但是成不成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胡烨摸着头说道。 “这事你记着就好,就看犬子有没有这份机缘了。”张玉看着张辅和胡烨的打闹,叹了一口气说道。 “燕王殿下其实早就对五军都督府的人有成见了,不过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整治。虽然北平名义上是燕王殿下的封地,但是整个北平都司却不是燕王殿下说了算。燕王殿下只能掌握燕山北卫、燕山西卫等几个卫所的兵力,再加上王府卫兵,加起来还不到五万人。” “而整个北平都司的卫所加起来有十几万人,是燕王兵力的数倍以上。所以一旦有事,不用南京发兵,光是北平的兵力就能把整个燕王府消灭了。所以燕王殿下想趁此机会,将北平都指挥使往自己这边的阵营拉拢,一旦起事,就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张玉看了一眼老钱,再看了看胡烨,说出了燕王的意图。 老钱很有自知自明,不像郑二那样白痴。所以他听见了这样的事也装作没听见,继续正襟危坐的骑在马上。 胡烨知道张玉既然敢在老钱面前提起,就说么他一定对张辅部下的兵很信任,所以胡烨说道,“殿下虽然好计策,但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就因为如此,所以殿下才会将你召进府中。上次你在军营里给燕王殿下的印象很深哦,所以燕王殿下对你的意见很是看中。” “咳咳,小子何德何能,又如何当得起如此重任。其实燕王殿下有张伯伯这等贤能辅佐,早晚大事可成,我只不过是打打酱油罢了。”胡烨很是客气的说道。 其实胡烨不是谦虚,他说的乃是事实。历史上的朱棣就是在张玉、朱能、道衍等人的帮助下夺下帝位的,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胡烨的人帮助朱棣。 所以胡烨认为自己不该出现在朱棣的身边,不然就会改变了历史。但是胡烨很纠结,因为他的出现,已经多多少少的改变了历史。至少捕鱼儿海战要比历史上早几天发生。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有大才,却也谦虚,果然不愧是名师教出来的好徒弟。”张玉骑在马上大笑道。 “张伯伯过奖了。”胡烨很是谦虚的说道。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煞是壮观。 左右延伸很长,反正胡烨一眼是望不到边。大门很高,就算是骑着高头大马也不会碰头。特别是门前两座石狮子,光是眼睛就比拳头都是大,四颗尖尖的石牙也是那么透着阴冷。 门前的两个护卫也很威武,都不比老钱逊色,绝对是军中万里挑一的好手。能够享受这等待遇的,自然是只有燕王朱棣一人了。 虽然骑着马都能进大门,但是张玉等人还是规规矩矩的下了马,步行走进大门,不然就是对燕王的不敬。 进大门的时候,胡烨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用镀金大字写的“燕王府”。 胡烨这才想起,好像朱棣称帝以前住的燕王府就是元朝大都的皇城,只不过将内殿改建成了燕王府。 这还没有做皇帝就做了皇帝的行宫,换做谁这难免有些想要做皇帝的心思啊。胡烨心想,这大概就是朱元璋最大的一个失误,就不该把朱棣这样的猛男分封到北平这样的地方来。更要命的是,把他的行宫安排在上一个朝代的皇帝行宫里。 “哎,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聪明一世,却没想到会犯下这样一个错误吧。”看了看头顶上的燕王府,胡烨不由得感叹道。 当然这些只是在心里说说罢了,他可不敢把朱重八的名字说出口。 当年朱元璋刚登基不久,就有凤阳的老乡来和他套近乎。 有个和朱元璋谈小时候的故事,于是朱元璋就给他一个小官做。 有个和朱元璋说村子前面那个柳树发芽了,于是朱元璋就封了他一个七品官。 有个和朱元璋说皇觉寺里的香火很旺盛,于是朱元璋就封他做了皇觉寺的主持。 还有个和他说“朱八八啊。”还没等这个人和朱元璋套交情,就被朱元璋喊人拉出去砍了。 和他套交情可以,但是不许喊他朱重八,或者朱八八。所以胡烨坚信,只要自己把朱元璋喊做朱重八,被人听见了,一定会死的很惨。 “烨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刚走进大门,张辅就推了推眼神迷离的胡烨,以为胡烨魔障了。 “哦,没什么,刚才不过是在感叹燕王府的壮观罢了。”被张辅拉回了现实,胡烨只好胡说道。 第三十六章 这事没完! 王府里面也很大,胡烨走进去之后东张西望。随处可见忙忙碌碌的丫鬟,还有一些护卫来来去去。 胡烨还感觉到了在张辅营中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张玉他们,发现他们没有一点异常。然而他们没理由感觉不到,只能说明他们已经习惯了。 “哈哈,小兄弟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燕王府转转啊。”胡烨正在环顾四周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很熟悉,那是郑二的声音。 “哈哈,二狗哥,果然是好久不见。上次你可是把我害得够惨,让我在车上睡了两天,不知错过了多少美丽的风景。”胡烨听见郑二的声音,难免有些亲切感,他是自己来到明朝见到的第一个人,自然会有些感触。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对郑二爷不敬!”胡烨和张玉他们走着,郑二也带着一群护卫迎面走来,所以在胡烨和郑二交谈的时候,郑二身后的一个护卫朝着胡烨嘶吼道。 他认为一个小孩子把郑二喊做二狗哥,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自己身为郑二的部下,有责任杜绝这样的事发生。 “混账东西!”然而那个护卫没等来郑二的夸奖,缺挨了郑二一爆栗,还被郑二骂道,“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人是我兄弟,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对他不敬,休怪我手下无情,让你们去扫茅房!” 郑二打骂完护卫之后,转过头来对着胡烨堆笑道,“小兄弟莫怪,都是我管教不严,这些手下没大没小的。” “看来你小子在王府混得不错啊,现在就当起了小头头了,比在军中混得好啊。”胡烨还没说话,张辅就朝着郑二说道。 “张大人过奖了,若不是在军中有张大人栽培,小的哪能有今天,日后可是还有仰仗张大人的地方。”郑二对着张辅恭敬的说道。 作为张辅的老部下,郑二对张辅有着绝对的尊敬,不会因现在的一点点成就就骄狂。这就是张辅帐下的兵,永远尊敬张辅,除了那个被胡烨威胁的老钱。 “对了,刚才我看见都指挥使在和燕王殿下商谈什么,好像是大事,你们来这里不会就是和这事有关吧。”郑二瞅了一下,发现四周没什么人,这才放低声音朝着张辅等人问道。 “嘿嘿,刚才是不是还看见一个受伤的人走进去了?”胡烨笑着说道。 “哎呀,小兄弟果然是神机妙算,连这都算到了。哥哥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听了胡烨的话,郑二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胡烨。 “神机妙算个屁,那人就是他手下打伤的,也是受了指挥使的诏令才会到燕王府的,不过是比我们先一步到罢了。”张辅没好气的说。他很生气,怎么他的兵一个个都这么蠢。 “什么,难道那人惹了小兄弟?奶奶的,小兄弟快告诉我那人是谁。敢惹我郑二的兄弟,难道不想活了,等我找人去把他的腿打断!”郑二听了张辅的话,很是生气的说道。 “哦,小弟多谢二狗哥的好心了。他不过是永平卫的镇抚罢了,也不是什么大官。”胡烨似笑非笑的说道。 闻言郑二脸色一变,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个啥,我现在有事要忙,日后在和小兄弟叙旧情,就不多陪了。” 郑二走的很匆忙,只是朝着张辅等人抱了一拳,然后就和胡烨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也就算了,但是郑二还是习惯性的往胡烨的肩膀上拍去。这是他在张辅营中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但是这一拍他的脸色就变了,应该很疼。但是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把脸憋得通红。 张辅见了很想笑,终于有人和自己上了同一个当。但还是忍下来了,这里是燕王府,还是要庄重一点。 郑二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右手,朝手下一挥左手,于是带着两人继续巡逻去了。 “哈哈,小烨,你的发明还真管用,以后可就没人敢乱拍你的肩膀了。”张辅见郑二走后,小声的笑着说道。 “张大哥,你还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兵,动不动就拍人的肩膀,也没个轻重。要不是我有所准备,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这肩膀就废了。”胡烨没好气的对张辅说道。 “好了,不要说话了,前面就到大厅了。待会不要乱说话,指挥使可是五军都督府的人,不能让他们看出什么苗头来。他们可不是黄奎,这里也不是塞外,所以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就在张辅和胡烨对话的时候,张玉开口说话。 话音没落多久,三人就来到了一座大厅,只见大厅里面坐着几个人。 正中间的那个是朱棣,他还是喜欢摸一摸下巴的胡子,旁边还是喜欢摆上一座兵器架。可能是砍起人来方便,也可能是纯粹的喜欢兵器架。 大厅的左边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胡烨认识。一个是周杰,现在他看起来好多了,嘴角也没了血迹,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 还有个是周恺,现在正很敌视的看着胡烨。但是他不敢发作,因为不仅都指挥使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上面坐着一个朱棣。他虽然是北平城有名的恶霸,但是朱棣的名号他还是很害怕的。 坐在左边最前面的是个很健壮的人,也是穿了一身官府,看起来很是精致。留着两撇八字胡,脸色稍黑,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脸上有些刀疤。看样子也是早年打过仗的人。 “臣张辅。” “臣张玉。”参见燕王殿下。 “草民胡烨见过燕王殿下。”等到张玉两人见过礼之后,胡烨才后知后觉的朝着朱棣行了一个礼。 “好了,你们坐下吧。”朱棣对着胡烨三人说道。 “现在人都到齐了,周指挥使,今天就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把。”等到胡烨三人坐好之后,朱棣对着那个都指挥使说道。 “周指挥使?怎么和周杰一个姓?难道他和周杰有些关系?”听到朱棣叫出那个指挥使的名字,胡烨突然想到。 “燕王殿下,不是我偏袒手下。虽然周杰也有过错,但是他乃是护子心切,才会做出这种事。那是胡烨纵使手下行凶,却也是间接杀死了三人。而且周杰的儿子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燕王殿下是不是该公正一些,对胡烨也有所惩罚呢。”那名叫周毅的指挥使站起来,拱手对着朱棣说道。 “就是,若不是我撞见胡烨叛国投敌,也就不会惹下这般祸事。燕王殿下不信可以去他家看,现在还有蒙古人滞留在他家,这就是他叛国投敌的证据。”周恺见现在有指挥使撑腰了,于是站起来疾呼道。 “混账东西!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没等周杰站起来呵斥他儿子,那个指挥使便转过头来呵斥着周恺。 “我…我…”周恺见平日和和气气的周毅叔叔,现在竟然对自己这么凶,不由得很沮丧。 可怜的周恺,现在还没看出来,朱棣是明显偏袒胡烨的。现在还纠结在胡烨的那个婢女身上,可谓是自寻死路。 “哼,胡烨的那个婢女是本王送与他的。而且他身边不仅仅是一个蒙古人,而是一群蒙古人,他们都是本王此次北伐抓的俘虏,送与胡烨怎么啦?难道你怀疑本王别有用心?想要叛国投敌?”朱棣一巴掌拍在椅子上,大声的问道周恺。 胡烨又不得不佩服一下朱棣,说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难道你没别有用心?白帽子都要了,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嗯,这条可以写在自己的明朝见闻里。 周恺被朱棣的暴怒吓坏了,连忙坐了下来,不敢看朱棣的眼睛。 “燕王殿下息怒,小孩子家不懂事,难免出言不逊,燕王殿下就权当是他放的个屁。而且周杰现在也身受重伤,周恺现在已经绝了后。他们周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燕王殿下就不必再迁怒与他们。倒是这胡烨,年纪轻轻,下手就这么毒辣,如果现在不好好教育,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毒瘤,还请燕王殿下稍加惩戒。”呵斥完周恺之后,周毅再次对朱棣说道。 胡烨看了看周毅,现在确定周毅一定和周杰有什么关系,不然也不会如此帮助周杰,还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 于是胡烨问道,“嘿嘿,指挥使大人,如果有人要霸占你的妻子,你会不会带兵灭了那人?” “那是自然,谁动我亲人,就是我的敌人,我自然是要对付他。”周毅随口说道。 “好,说得好。既然指挥使大人都能为了亲人而杀人,那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亲人教训一下欺负她们的人呢?莫非指挥使大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胡烨反问道。 “哼,逞口舌之利。那明明就是你婢女,怎么就成了你亲人了?难道你不知道那种俘虏在大明朝是没有民籍的吗?没有民籍的人根本算不上大明子民,也不可能成为大明子民的亲属。就算是她死了,也抵不上大明子民的一根手指头。更不用说因为她而死了三个大明子民。” “我师傅说过,万物平等,种族没有高低之分。她们同为大地的儿女,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况且她跟了我,就是我胡烨的亲人。我胡烨没什么原则,但是有一条,谁要是敢动我亲人,我就要和他死磕到底。既然指挥使大人今天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加上燕王殿下今天也在此,我胡烨也就把话挑明了,这事没完!”胡烨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三十七章 悔过书(一) 胡烨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狠的人,自认为上次对周恺的惩戒已经够了。即使是周恺让周杰带兵来把自己的无名府围了,胡烨也没有想过要把周恺怎么样。 就算是到了燕王府,胡烨也没有想过要利用燕王的权势,把周杰父子如何。因为周杰也已经受了重伤,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戒,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但是周毅的一番言论,让胡烨到了爆发的边缘。在周毅的世界观里,萨仁之辈算不上是人,甚至连畜生都不如。至少畜生买卖还要给钱,但是像萨仁这种战俘,他们认为就是无足轻重的战利品一样。可以随处丢弃,可以任意送人。 高兴了,赏你一口饭吃。不高兴了,皮鞭使劲的往身上抽。要是叫唤了,抽的更疼! 难道战俘就没有人权么!难道蒙古人就要低人一等么!所以胡烨心中又燃起了已经熄灭的怒火,决定要跟这周家死磕到底。不管你是镇抚,不管你是指挥使,老子连燕王都敢骂,害怕你们几个姓周的? “小烨!” 张辅拉了拉胡烨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不要坏了燕王的大计。 “大胆狂徒!在这燕王府上,你竟敢对指挥使咆哮,当真是目无王法,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里,其罪可诛!”周杰现在也站起来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现在已经能说出话来了。声音还比原来洪亮了,想必是老钱那一脚将他体内的废气给踢出来了。 本来他已经对报复胡烨绝望了,胡烨有燕王撑腰,就算他有个当指挥使的大哥,也不可能在燕王的眼皮子地下将胡烨怎么样。 但是现在,胡烨竟然在燕王府上如此放肆,而且朝着都指挥使咆哮,这就是大罪。周杰又燃起了报复胡烨的心思,他要将胡烨至于死地。 “哼,对于草菅人命的狗官,怎么咆哮都不为过。就算是大明律都规定,无德之官,百姓唾之。我府上的婢女,乃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埋头苦干的蛮牛,她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然而在指挥使大人眼里呢?”胡烨挥手打掉拉着自己衣袖的张辅,一步步走向大厅的中央。 “然而在指挥使大人眼里,她们不过是一群能听得懂人话的动物罢了。我想如果当时我不出现,就算是周恺把我那婢女玷污了,甚至奸杀了,周指挥使大人也不会过问一声吧?”“哼,她们乃是北元残余,能够活下一条命,已经是燕王大人宽宏大量了。又如何能将她们当人看?又如何能将她们与大明子民相比?”周毅愤然道。 “好!好一句北元残余!好一句不当人看!”胡烨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再大厅的中央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朱棣说道,“燕王殿下,对于这样草菅人命的狗官,怎么还能容忍他立于殿堂之上!” “胡烨,休要胡说,赶紧向周指挥使赔罪!”朱棣听了胡烨的言论,很是生气。 本来他把胡烨喊来,就是想要胡烨和周杰他们讲和。这样周毅就会欠下自己一个人情,等到后面起事的时候,在北平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但是胡烨现在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根本就是在破坏他的大计,如何能让他不气。 “燕王殿下,我没有胡说,我师傅告诉我人人生来平等,不能因为她们是蒙古人就低人一等。就像上次我跟殿下说的一样,如果我们还将人分等级,那么我们大明的江山就危在旦夕。还请燕王殿下三思啊。”胡烨朝着朱棣说道。 朱棣一听胡烨的师傅,就脸露一丝纠结。他太清楚胡烨的师傅是多么的恐怖了,久居山中能知天下大事。凡是和胡烨师傅扯上关系的,朱棣认为都不会错。但是今天要为胡烨去得罪北平的指挥使?朱棣无限纠结中。 “大胆狂徒,竟敢妄议朝政,还敢诅咒大明江山,此乃大逆不道。燕王殿下,为何不将此等狂徒拿下?”周毅看着纠结的朱棣,勇敢进言到。 朱棣纠结了好久,他认为胡烨的师傅说的不会错,那么错的就只能是周毅了。但是要因此而得罪周毅,朱棣再次陷入了纠结,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周指挥使息怒,胡烨讲的没错。” 说了之后,朱棣拍了拍椅子把手,慢慢的站了起来,貌似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蒙古铁骑南下,征服了我中原。但是他们却将人分了四等,为动乱埋下祸根。试想一下,如果当年汉人也有和蒙古人、色目人一样的地位,享受一样的待遇,元朝会只持续几十年吗?如果蒙古人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对待汉人,父皇当年会揭竿起义吗?如果元朝学往朝一样大开科举,众多汉人学士会苦于无晋升之道,他们会走上造反的道路吗?” “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区别对待,就如胡烨所说,将人分等级,自然就有了阶级,有了阶级就有斗争,有了斗争就有消亡。这就是元朝灭亡的根本原因。所以,从今天起,在我封地内,所有的蒙古人都可以拥有民籍,拥有与大明子民一样的待遇。”朱棣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燕王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听了朱棣话,周毅大为震惊。 “好了,此事不可再议!改日我就向父皇进言,争取将这一条政令在全国执行。”朱棣打手一挥,阻止周毅继续说下去。 朱棣就是喜欢这样总结性的发言,不过他这次没有再听取别人的意见,因为他知道这件事除了胡烨以外,基本上都是反对的。 蒙古人当年给汉族人带来的伤痛太沉重了,沉重到将蒙古人赶回大漠几十年了,现在还是对蒙古人这么敌视。 但是胡烨说得很有道理,朱棣相信就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重蹈元朝的覆辙。所以朱棣才会下这个决定。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朱棣稳稳的坐到位子上,又要开始总结性的发言了。 “周杰,你教子无方,致使其为祸乡里,此乃大罪过。不过你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加上你儿子也已经受到惩罚。就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是日后不可再犯。虽然你们不属我燕王府管辖,但是整治你一个小小的镇抚,我还是有权利的。”朱棣朝着刚刚有了一丝血色的周杰说道。 “胡烨,虽然周恺有错在先,但是你也下手太重。他们已经收到应有的惩罚,此事就此了结,你不可再追究。”朱棣又转过头来对胡烨说道。 朱棣如此明显的偏袒胡烨,让这三个姓周的都很不服气。周杰更是紧紧的抓着椅子把手,如果不是刚才受伤,现在这椅子已经被他给捏垮了。 “殿下……”周毅正想开口,但是却被朱棣的眼神吓到了。 “怎么?你对我的处置有意见?”朱棣眯着眼看着周毅,语气很冷,冷的周毅直哆嗦。 周毅很清楚朱棣是个什么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能忍,但是一旦爆发起来,怒火绝对不是他能挡得住的。所以周毅只好捏鼻子认了,“不敢,燕王殿下英明。” “燕王殿下,我有意见!”胡烨突然说道。 周毅是没有意见了,但是胡烨有意见。不能让这周家如此轻易的就逃脱了,他们的言论已经彻底点燃了胡烨的怒火。 “你有什么意见?”朱棣的语气依旧是那么阴冷。 他知道今天已经是将周毅得罪了,如果不是胡烨有个神秘莫测的师傅,朱棣才不会如此偏袒胡烨。顶多就是保胡烨无事,而胡烨府上那群女的,一定会成为周杰几人泄愤的对象。 如今胡烨竟然想要不依不饶,让朱棣很是恼火。 “臭小子,我周家都已经绝后了,你还想怎样?不要以为我周家好欺负!” 周杰站起来指着胡烨咆哮着,丝毫不顾体内的伤势,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现在又变得苍白了。 “哼,我不想怎样,只是让你儿子写一篇悔过书而已。”胡烨慢悠悠的说道。 “竖子找死!”周杰一掌狠狠的拍在椅子上,眼欲滴血的指着胡烨,就像是要把胡烨吃了一般。许是用力过猛,又是一口淤血从嘴里喷出来。 无怪乎周杰会如此激动,就连张玉、张辅都觉得胡烨有些过了。明朝人把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让他们写悔过书,还不如拿把刀子架在他们头上。 “臭小子,不要以为有燕王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北平指挥使还是我,你若是再得寸进尺,可不要怪我不客气。到时候燕王殿下都保不了你!”周毅气的脸都绿了,拳头捏的嘎嘣响,恶狠狠的朝着胡烨说道。 “胡烨大胆,不要以为我对你容忍,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周杰一家都已经绝了后了,你还这般不依不饶。是不是有些过了!”朱棣再次猛地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很是气愤的对着胡烨说道。 如果真如胡烨所说,让周恺写下一份悔过书,那么周杰一家肯定声名狼藉,可能连周毅都会受到波及。那个时候就真的是和周毅成了仇家,周毅手上现在可是掌握着十多万士兵。到时如果自己起事,不说打到南京去了,就连北平城都出不了。 朱棣本想借此机会拉拢周毅的,却适得其反。现在都已经和周毅有了芥蒂,决不能再让胡烨胡闹下去了。 “殿下莫急,且听完我这个故事,再判断我的要求过不过分。”面对朱棣的暴怒,胡烨依旧是谈笑风生的说道,就仿佛那日在燕王大营一般。 第三十八章 悔过书(二) 讲故事? 张玉和张辅都好奇的看着胡烨,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要讲故事?没见周毅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么? “故事?”朱棣也好奇的问道。 “不错,就是一个故事,一个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故事。”胡烨恭敬的回答道。 朱棣知道像胡烨这种人,是不会无的放矢的,他要讲故事,就一定有他的目的。所以朱棣只好当一把推手,希望胡烨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再讲故事之前,草民还想问殿下一句。殿下之前是否说过,北平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处处歌舞升平?”胡烨问道。 “不错,我去视察之地,百姓们都是丰衣足食,人人生活的都很好,至少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朱棣很肯定的回到道。 “嘿嘿,我看到的怎么和燕王殿下有些出入呢。”胡烨笑了笑,然后又在大厅中间踱起步来,看了看朱棣那好奇的眼光,胡烨继续说道。 “前几日,我上街去买菜。遇到爷孙两人,他们一直都以卖菜为生。那爷爷已经年近古稀,还带着只有九岁的孙女,天天上街卖菜。那爷爷年近古稀,本就该安居家中,颐养天年。却被生活所迫,必须要上街卖菜,才能维持爷孙俩的生计。” “那女孩只有九岁,现在本该就读于私塾之中,学习于闺房之阁。却也被生活所迫,必须跟随爷爷上街卖菜。因为她家没钱送她上私塾,也没钱让她学女红。”胡烨开始讲诉自己和玥玥的故事,说着说着就一脸的辛酸。 “她爹娘呢?难道她们就不管她吗?”朱棣的拳头捏了捏,有些气愤的问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封地,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难道自己以前视察到的都是假象? “她爹在她两岁的时候就去参军了,五年前战死沙场。她娘不愿意带着她这个拖油瓶,跟着过路的商人跑了。”胡烨说道。 “战死沙场的将士都有一笔很大的抚恤金,足够他们开一间下店铺,却为何还过得这般辛苦?” “抚恤金?殿下可知道那爷爷,领到他儿子的唯一遗物是什么吗?” “是他儿子身上的附身符!还是他儿子的战友偷偷带回来的!若不是这个附身符,那爷爷现在还不知道他儿子已经战死了!还抚恤金?都不知道这笔钱到了哪个天杀的腰包里,那爷爷连一个铜子都没看到。”胡烨说话掷地有声,听得朱棣暴起。 “什么!会有这种事!”朱棣的脸上呈现出暴怒,努力平息了好久,才对着张玉说道,“张玉,此事交予你去查办,如果查到有谁胆敢克扣抚恤金。不管是我王府卫队,还是五军都督府的人,不用汇报,就地处决。” “是。”张玉站起来说道。 “殿下你可知道,当我抚摸那女孩的头发的时候。我感觉不是摸的头发,更像是抓的一把干草,是那么的粗糙。殿下你不敢想象,他们已经一年没有吃肉了,那天我给那女孩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就高兴的眼泪直流。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殿下!这该是一个九岁孩子说的话吗?这就是你口中的安居乐业?这就是你口中的歌舞升平?”胡烨说着说着就控制不知自己的情绪,就在大厅之中留下了眼泪,掷地有声的质问着朱棣。 朱棣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想象着那个可怜的女孩吃糖葫芦的情形。 “殿下你可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吗?”胡烨挥了挥衣袖,把眼角的泪水擦去,恢复了一下情绪,问道朱棣。 “是本王管理不善,才会让本王的臣民受如此大的罪过。”朱棣睁开沉重的眼睛,很是深沉的说道。 “不,殿下,造成这一切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有周恺这样的人!”胡烨忽然转身,用手指着周恺,愤怒的说道。 “竖子大胆,竟敢血口喷人!”见胡烨把矛头指向了自己儿子,周杰不顾伤势,大声的叫喊道。 “你…你…你胡说,他们赚不到钱关我什么事?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被胡烨当庭指证。周恺显得很惊慌失措。 “胡烨,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周毅看着胡烨,阴冷的说道。 “胡烨,你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朱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说道。 “殿下,你可知道这周恺,伙同那三个死掉的恶霸,并称平城四少。他们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在永平卫一代横行霸道。所有在他们地盘上摆摊的人,都要给他们交所谓的保护费,不交就会遭到永平卫的驱赶,更有甚者,打死打伤。”胡烨盯着朱棣,一字一句的说着,每说一个字,朱棣的拳头就紧一分。 “你胡说!那不是保护费,那是他们主动孝敬我们的!”周恺辩解道。但是迎来的却是周杰一个响亮的耳光。 “殿下,那爷孙俩本来收入就低。不仅要上交两成税收,还要交三成给周恺这种恶霸,难道你还期望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吗?难道你认为他们还可以安居乐业吗?难道殿下现在还认为我刚才的要求过分吗?”胡烨大声的质问着。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收他们的钱。”挨了周杰一耳光之后,周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当庭承认呢,于是反驳道。 “你没收他们的保护费?要不要我们去那条街上问问?要不要我们去你家查查你周家的家产?你爹就是一个小小的镇抚,一年的饷银也不过五十两,你就能拿出一千两来悬赏我的人头?”胡烨大声的问道周恺。 “你…你…”周恺急的口齿不清,都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用手指着胡烨,恨不能生吃了胡烨。 “住口!”听了许久的朱棣终于发话了,极其粗暴的打断了周恺。然后朝着周毅说道,“周指挥使,这些情况你可知道?” “回燕王殿下,这些事情臣并不知情。”周毅很忐忑的回到道。 他现在已经不嚣张了,他知道胡烨说得这些都是实话,一点也禁不起查证。真要查出来,绝对比周恺欺负胡烨的婢女之罪要大上无数倍。所以他只好装作不知道。 “哼,你治下的事你会不知道?不过你五军都督府的事我也懒得管,这事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日后我再听见有这种事情发生,就休怪我越俎代庖。”朱棣阴冷的说道。 “是,微臣一定要加查办,如经查实,一定严惩不贷。”周毅连忙说道。 “不过这悔过书,周恺必须给我写!不仅仅是对胡烨的婢女,还要对全北平的父老乡亲。就给我贴在每个城门的门口,让那些欺行霸市的恶霸看。”朱棣下令说道。 “殿下。”周毅还想继续说。 “住口,此事没得商议。如果他写不出来,就由周杰来写。要是周杰还写不出来,就由你这个指挥使来写。要是你也写不出来,我就请父皇下圣旨来,让你们在圣旨上面写!”朱棣一甩袖子,气愤的坐回了椅子上。 “是,下臣一定敦促周恺写悔过书。” 周毅额头冷汗直冒,这朱棣暴虐的称号真不是虚的,他说得到就一定办得到。如果真不写这悔过书,朱棣可能真的去请圣旨,到时候自己这个指挥使可就没得当了。 “周毅叔叔,我……”周恺见周毅竟然要敦促自己写悔过书,结结巴巴的想要求周毅,但是却招来周杰的又一个耳光。 “逆子,平日不学无术,就跟着那群人鬼混,如今惹下这般祸事,难道还不思悔过。现在就跟我回去写悔过书!不写出来,就永远别想出门!”一耳光打给周恺,周杰恶狠狠的说道。 周恺很委屈,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爹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殿下,臣等就不多留,这就告退。”周毅不愿继续多留,今天完完全全栽在一个矛头小子的手上,继续待在这里会很伤自尊。 周毅说完,就带着周杰,还有不知所措的周恺夺门而去,只是在经过胡烨身边的时候,三人的眼中都带着仇恨的目光。 “殿下英明。”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胡烨就拍起了朱棣的马屁。 他知道今天一定将朱棣气得不轻,很好拉拢周毅的机会,就这么让自己破坏了。 “殿下英明。”见胡烨拍起了马屁,张辅和张玉也只好恭敬的说道。 “现在才知道我的臣民过得如此不堪,哪里算得上英明。”朱棣很无奈的说道,胡烨现在拍马屁,分明就是在打他朱棣的脸,让他很没面子。 “好了,你们三人随我到内堂里来,有事相商。”朱棣站起身来,对着胡烨三人说道。随后大手一挥,将大厅之中的护卫,婢女通通赶了出去。 “是。”胡烨回答道。他知道朱棣现在一定憋着一肚子火,进去之后一定会找自己算账。不过胡烨不怕,因为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 “大哥,难道真的让凯儿写悔过书吗?这样我周家就没有脸面留在北平城了。”出了燕王府,周杰问道周毅。 “哎,老弟啊,你又不是没看见,刚才朱棣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如果我们不答应下来,他一定说得出,做得到。到时候圣旨下来了,我们的乌纱帽可都保不住了。只有先答应下来,才能另想办法。”周毅很无奈的说道。 原来这周毅和周杰乃是同村之人,当年一起参军。周毅混到了指挥使,才把周杰拉到镇抚的位子。所以周毅才会对周杰的事这般上心。 “可是……”周杰反驳道。 “好了,不要在议论了。你回去就让周恺写一份悔过书,不然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周毅带着威严说道,随后马鞭一抽,飞速的赶回府邸。 “爹爹,我真的要写那悔过书吗?”周毅走后,周恺小心翼翼的问着周杰,他很怕他爹再给他来一个耳光。 “写,怎么不写,你惹下的祸事不自己摆平,难道还要我帮你写么!”周杰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那胡烨……”周恺咬牙切齿的说道。 “胡烨现在有朱棣罩着,我们是没办法动他了。不过虽然动不了他,难道我们就不能动别人了么?我周家损失的名声必须要捞回来!”周杰阴险的说道。 周恺看着他爹阴险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知道每当他爹有这个眼神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人倒霉。 于是周恺只好默默的跟在周杰身后,不再出声,他可不想再触他爹的霉头,再挨一耳光可划不来。 第三十九章 陈说利害 “胡烨,你今天所讲的是不是真的。” 朱棣一行四人来到内堂之后,朱棣坐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有些不悦的问道胡烨。 “回殿下,句句属实,我都说了,我师傅教我做个诚实的人。”胡烨摊了摊手说道。 “没想到我朱棣自诩治地有方,却连百姓的疾苦都不知道,真是愧对北平百姓啊。”朱棣听了胡烨的玩笑,不仅没有笑起来,反而更加的沉思了起来。 “殿下不必自责,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克扣抚恤金的事,就算是唐宗宋祖时期都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是在我师傅描述的某个天朝国度,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所以只有可能严打,而不可能杜绝的。”胡烨安慰着朱棣,他发现朱棣这个时候真的有些自责,那种态度是装不出来的。 “至于收保护费的事,这种事殿下就更无能为力了。殿下能管住你的几万王府卫兵就已经不容易了,怎么可能将北平十多万的兵都管过来,就算是在都城南京,天子脚下,这种事都时有发生。所以光是严惩这些鱼肉百姓的人还不够,最根本的还是要提高百姓的收入。” “哎,都是本王之过啊。”朱棣再次感叹一声,随后又说道,“本来今天想是拉拢一下周指挥使,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这下倒好,彻底和周毅敌对了,将来起事一定少不了麻烦。” “燕王殿下,我看你今天就做的很对。如果就任凭这些人这么放纵下去,北平的百姓一定会被搞得乌烟瘴气。到时候,就算你得到了周毅的支持又如何?如果南京方面来人围攻北平,殿下认为这群处于水深火热的百姓,会偏向哪一边?所以我觉得,百姓的心,绝对要比周毅的支持来得重要。”胡烨说道。 胡烨这也不是无的放矢,他记得靖难的时候,朱棣率军出征,北平就被南京方面的兵给围了。 当时如果不是北平的百姓支持朱棣,帮着朱棣的老婆和儿子守城,北平早就被南军攻破了。那时朱棣就会成为无家可归之人,那时候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话虽如此,但是周毅手中始终是握有数十万重兵,把守着北平各方大门。即便是百姓偏向我,我就凭王府这几万卫兵,根本就无力反抗啊。”朱棣无奈的说道。 “嘿嘿,殿下此言差矣,我倒是认为得罪周毅倒是一件好事,而且似乎今天还得罪的不够,应该把那周恺杀了,让周毅彻底成为殿下的仇人。”听见了朱棣的无奈,胡烨一个奸笑说道。 “烨子,不得无礼,燕王殿下今天为了你,已经彻彻底底的得罪了周毅,你怎么还能落井下石。” 张辅严正呵斥了胡烨,在他看来,朱棣已经很偏袒胡烨了,而胡烨似乎有些恃宠若娇,这样下去可不行。 朱棣伸手打断了张辅的责怪,而是很好奇的看着胡烨,他就知道胡烨抓着周家不放,一定会有所图谋,于是很好奇的说道,“怎么个好法,你倒是说说看。” “燕王殿下,如果你是皇太孙,发现有个想造反的藩王,而且那藩王封地的指挥使还和藩王勾结,你登基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胡烨没有回答朱棣的问题,而是问了个问题。 “当然是更换指挥使,如果指挥使都和藩王勾结了,两处兵力合归一处,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朱棣很果断的说,旁边的张辅和张玉也频频点头,看来他们也和朱棣一个想法。 “既然殿下都能想到,没理由皇太孙不是这么想的。所以如果殿下和周毅走得太近,那么皇太孙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换周毅的指挥使。那么北平的都指挥使就会换一个人,到时候殿下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胡烨说道。 “嘶。”朱棣倒吸一口凉气,他却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只以为拉拢了周毅就好办事,没想过换指挥使的事。 “不过也没有必要这般得罪周毅啊。”朱棣不解的说道。 “当然要彻底的得罪。只有彻底的得罪了周毅,才有可能将周毅抛向殿下的对立面。这样才能让皇太孙认为,周毅和殿下是死对头,那样就会放心的让周毅镇守北平。”胡烨解释道。 其实这些胡烨也带有一丝猜测的成分,历史上,朱允炆确实在登记之后撤了原有的都指挥使,换了自己的两个心腹上来。大概就是对原来的都指挥使不放心,所以胡烨才会断定,只要原来的指挥使和朱棣矛盾激化,朱允炆就不会更换指挥使。 “可是那周毅手中毕竟握有数十万重兵,即便是对他更了解也无济于事啊。”听了胡烨的分析,朱棣也知道拉拢周毅并没有多少好处,只能无可奈何的说道。 “嘿嘿,殿下不用抄心此事,我想一旦殿下起事,至少有一半的五军都督府的人会临阵倒戈,成为燕王殿下的人。”胡烨略显高深的说道。 “此话当真?”朱棣闻言大喜,但是一想又不怎么可能,五军都督府的人又怎么听自己的话。 就连张辅和张玉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胡烨怎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么惊天地泣鬼神。 “当然是真,不过要想达到这一地步,殿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昨夜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殿下还剩下大约三年时间来完成这一切,因为到时,皇太孙就要开始裁撤殿下的藩王称号了。”胡烨故意掐了掐手指,装出一副高人的模样。 “张辅!”听了胡烨的话,朱棣突然觉得胡烨说得太有道理了,于是对着旁边的张辅说道,“速去将道衍和金忠叫来,就说有大事相商。” 张辅领命就出了内堂,临走时还以看怪物的目光,盯了盯胡烨。他没想到胡烨的小脑袋瓜子里面,竟然装了这么多东西,从周恺欺负自己婢女这样一件小事,竟然为燕王谋了这样一局大棋。 其实张辅想多了,胡烨当初殴打周恺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这么多,只因为被人欺负到头上,不反击一下怎么行。而这步棋也是在张辅告诉他,朱棣要拉拢指挥使的时候,临时想到的。 将张辅派出去之后,朱棣喝了口茶,压了压惊,然后故作镇定的对着胡烨说道,“胡烨,你说说看,如何才能让那些人倒戈到我这一边来。” 第四十章 出谋划策 “殿下,要打动这些人,无非就是诱之以利,动之以情。”胡烨说道。 “噢,详细道来。”朱棣正襟危坐,仔细听着胡烨说。 “殿下,其实这北平都司的数十万将士,很多都是本地人士。对于这一部分人,只要殿下能让他们的家庭富裕起来,他们自然就会对殿下感恩戴德。就算他们不临阵倒戈,也断然不会为难殿下。” “至于另外一部分,他们不是本地人,对这里没有归属感。但是据我所知,五军都督府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极差。就拿周杰的部下来说,被张大哥营中士兵打伤了,周杰也不找人救治,还是我找人救得他们。所以这又会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会替周毅他们卖命。只要燕王殿下平日里对将士态度好了,特别是伤兵的抚恤,那么这一部分人一定会倒戈的。”胡烨分析道。 胡烨说这些并不是没有依旧,据他所知,朱棣当年起事的时候。从燕王府起兵,到攻占整个北平城,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就古代这种打仗的方式,如果是真刀实枪的干,绝对不可能一晚上就将北平城攻下来。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北平的五军都督府的守军中,很大一部分投靠了朱棣,才能让朱棣兵不血刃拿下北平。 所以胡烨才会做这些建议,只要网络住这些守军的人心。一旦朱棣起事,他们就会立刻反水,朱棣拿下北平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些都是本王应做之事。可是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我到封地已经十多年了,也算是励精图治,本以为百姓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还以为整个北平百姓的生活已经丰衣足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处于饥寒交迫之中的百姓。” “至于伤兵抚恤,这个你有所不知。整个燕地的税收,出去上交给南京国库之外,我府上余下的钱粮也是拮据。要不然,上次在塞外封赏,我也不可能只奖励将士们这么一点。你可知道,那时我已经掏了老本了,府上真的再拿不出钱粮了。”朱棣很是无奈的说道,真可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胡烨虽然知道明朝的皇帝都很穷,但是没想到穷成这个样子,连王爷要封赏立功的将士,都要掏自己的腰包。 “殿下前些日子不还说,你的封地上交的赋税,比江南那些富庶之地还要多吗?怎么如今哭起穷来。”胡烨不解的问道。 “这个你有所不知,之前我燕地连年与北元作战,每年俘获的牛羊马匹很多,所以能够用来上交的赋税自然就多。但是近些年,北元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我很多次出征都没有收获,这次要不是有你说出方位,想必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但是每次出征都要动用大批的军用物质,军饷和军粮是一大负担。所以现在我已经无力再出征了,今年上交给南京的赋税也要缩减好多。”朱棣说道。 “殿下,出征倒是不必了,这次北伐已经严重伤了北元的元气,所以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南下进犯的。所以殿下目前面临的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钱。”胡烨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奸商的模样。 “有了钱,殿下就能减少百姓们的赋税。百姓们自然就可以休养生息,就能够真的如殿下之前所说,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有了钱,殿下就可以加大抚恤力度,手下将士自然更加忠心耿耿。而那些五军都督府的人,自然也就更加愿意跟着殿下。因为这些人当兵就是为了一个钱,说什么报效国家那是屁话,没钱拿谁给你卖命。”胡烨毫不避讳的说道。 “小子胡说,当兵的哪个不想报效国家,而且他们都是军户出身,他们不当兵谁当。”张玉很不满意胡烨的理论,因为胡烨把他们说成是唯利是图的军人了。 “他们军户出身来当兵,不就是因为这样可以只交一半的赋税么,归根到底还是钱。若是你让他家还是交全额赋税,你看看这些当兵的还能留下几个?”胡烨冷笑道。 这个问题一直都是大明朝的病根,军户制度到了明朝后期,就是形同虚设。国库无钱粮,也就顾不得谁家是不是军户,照样满额收税。于是就出现了大量的军户逃亡,有严重的时候,本来一百多人的一个百户,只剩下十多个人。 所以胡烨认为这种军户制度,必须得改,但是不是现在,因为胡烨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明朝还没有那么多钱,去实行更加有力的募兵制。 “小子妄议……”虽然胡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张玉依旧很不屑,正想驳斥之时,却被朱棣打断了。 “好了,胡烨说得并非没有道理。这实行军户制度本来就是由于国库没钱,才会出现这半兵半农的存在。所以这种制度存在着不合理,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有等日后慢慢改善。”朱棣打断张玉的话,随后又对胡烨说道,“你眼光不错,能看出这种制度的症结所在,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一时半会也是改不过来的。” “殿下说得极是,这个制度确实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况且这是洪武皇帝亲自定下的制度,决不能随意更改的。不过殿下可以早做谋划,来日登基也好早些解决这些弊端。”胡烨说道。 “小施主,你怎么如此肯定殿下就一定能登上皇位?” 就在胡烨说话的时候,张辅带着两个人进了内堂,其中一个是道衍,另一个却十分陌生,刚才这句话就是道衍和尚说得。 听了道衍的话,胡烨并不作答,只是看着那个比较陌生的人。能够进到朱棣的内堂来,一定也是朱棣的心腹。 “胡烨,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朱棣看胡烨似乎有些犹豫,于是提醒道。 “因为我对我师傅的话,深信不疑。”胡烨大声说道。 “虽然我也对令师深信不疑,但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我都持怀疑态度,所以我还是先解决目前的问题。你刚才也说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钱,不知道你师父,有没有教你什么快速生钱的好办法。”朱棣对着胡烨说道,同时示意张辅等人坐下。 那个胡烨感觉陌生的人也坐了下来,很是奇怪的看着胡烨。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娃娃,竟然能够参加燕王这种级别的会议。 “当然有,虽然算不上什么点石成金的绝世手段,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却与洪武皇帝制定的政策相悖,殿下真的要听吗?”胡烨看了一眼那个陌生人,然后对着朱棣说道。 “先说来听听,能不能实行另说。”朱棣有些激动的说道。 第四十一章 听我讲个故事 “敢问殿下,洪武皇帝如今定下的税收如何。”胡烨问道朱棣。 “农税十税一,商税三十税一。”朱棣很肯定的回答道。 “殿下,我大明朝的生产水平不低,商业也很繁荣,为何税收却提不起来呢?”胡烨又问。 内堂中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朱棣更是用手指敲起了桌子。 “殿下,这个原因有很多,但是最主要的有两点。第一,偷税漏税严重。” 胡烨没有跟朱棣他们打哑谜,这一点是极其明显的,没理由朱棣他们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一定想不出好办法来。 胡烨继续说道,“洪武皇帝定制,官员士绅可以免税,所以无论这个阶级有多少的资产,都是不用交税的。但是问题就来了,有这样一个漏洞,自然就会有人钻空子。将自己要交税的田地,挂靠到这些士绅的名下。这样就不用给朝廷交税。” “如此,朝廷就少了很大一部分税收。还有那些商税,虽然只是三十税一,但是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但是无奸不商,百姓们能看出这个漏洞,他们没理由看不出。于是很多的商人就和官员士绅勾结,他们给官员士绅一些好处,就将他们的产业,挂靠在这些官员士绅的名下,就不用给朝廷交税。” “如此一来,朝廷的税收越来越少。一旦有战事发生,朝廷想要增税,就只有将多出的赋税,压到那些老老实实的百姓身上。让这些本就无依无靠的百姓,负担更重。” “所以,依我看,明朝应收的税收不低,至少不会是国库区区的几百万两。但是很大一部分并没有进入到国库,而是进到了官员士绅的腰包。这就是严重的偷税漏税,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北平这些官员的家产,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那些不用交税的田产、店铺。这些东西要交的税,绝对要比国库的银子要多。” 胡烨说完,看着内堂里的五个人,发现他们频频点头,貌似自己是说到了点子上。 开玩笑,自己说的能不是点子上么,后世这么多学者研究了几百年,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些所谓的学者就可以上吊自杀了。 其实胡烨说得这点,在明朝前期还不太严重,毕竟朱元璋在前几年大肆整顿了一番。兴了两个株连多达万余人的贪污大案,这些官员士绅多少要收敛一些。再加上元朝留下的一些遗产,洪武和永乐两朝还不算太穷。 但是到了后期,外有强敌入侵,内有贪污腐败,明朝的财政赤字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最后连前线将士的饷银都发不出来,能不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所以胡烨认为,这个问题必须尽早的提出来,让朱棣有所防范。虽然他现在是无法整治的,毕竟老朱还在位子上,而且这是老朱定下的政策,他朱棣再不愿,也只有执行。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啊,当年父皇登基,为了获得这帮官员士绅的支持,所以父皇免了这帮人的税。所以想要收取这帮人的税,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土地兼并,商铺挂靠却也是危害颇大,迟早会是隐患。”朱棣也点了点头说道。 “殿下能认识到这一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这还不是税收低的主要原因。”胡烨道。 “噢,还有什么原因,快快道来。”朱棣很好奇的问道。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洪武皇帝定下的税收政策。” “此话怎讲?”朱棣不解,旁边的四人也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 “当初洪武皇帝定下商税是三十税一,就是害怕商人的税收加重,会将商品价格太高,为天下百姓增加负担。殊不知,这一系列的政策,都把担子压在了百姓身上。商税很低,士绅不上税,国库的钱粮自然就来自百姓。” “而有些背景的百姓,都将自己的土地,挂靠在士绅名下。如此无依无靠的百姓就成了冤大头,这恰恰是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所以我认为洪武皇帝的纳税政策,根本就是错误的。”胡烨毫不避讳的说道。 在后世,朱元璋的纳税政策一直都受人诟病,这种政策是讨好了士绅阶级,却将百姓害得够苦,这也就是明朝农民起义不断爆发的根源所在。 “燕王殿下,这小子是谁,怎敢如此非议当今圣上?” 听了胡烨的发言,胡烨没见过的那人突然朝着朱棣说道。 “金忠老弟莫要惊讶,这位乃是高人的弟子,有通天彻地之学。至于非议当今圣上嘛,他连白帽子都干给燕王殿下戴,还怕两句非议之言吗?” 没等朱棣开口,张玉就说了起来,一点也没将刚才胡烨贬低他们将士的事放在心上。 “果真如此?这般年纪就有这般气魄,不知师从何处?”那名叫金忠的人很好奇的看着胡烨说道。 “原来是金忠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胡烨很是谦和的朝着金忠行了一礼,这货未来可是兵部尚书,是朱棣的重要谋臣,也是一个厉害人物。在后来朱棣的两个儿子的夺嫡大战中,他可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好了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认识,还是先把目前的问题解决了。”朱棣摆手阻止了胡烨和金忠继续聊下去。 他很想知道胡烨有什么对策,能够让自己的腰包鼓起来,于是又说道,“你既然提出了父皇的政策有失偏颇,想必你已经有所对策了,快说来听听,你师父是教你如何赚钱的。” “殿下,其实这个门道还是在税收上。商人这个群体的收入,远远要比百姓种地的要高,但是却只用交百姓三分之一的税,所以殿下想要增加税收,又不能增收士绅阶级的税,不妨从这些商人下手。”胡烨没再理会金忠,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父皇严令,不许对商人加税,害怕商人将这些税加收在百姓的头上。所以想要从这些商人下手,难度很大啊。”朱棣叹息一声,本以为胡烨能出什么好主意,没想到也只是一个馊主意。 “嘿嘿,殿下不必这么早下结论,不妨先听我的一个故事再说不迟。”胡烨露出一个奸笑说道。 朱棣错愕,张玉、张辅也错愕,怎么这个胡烨这么爱讲故事。只有道衍和金忠瞪大了眼睛盯着胡烨,他们很想听听这个事什么故事。 第四十二章 整顿商人(一) “就在我买菜的那一日,我拿着一百两的银票到一个钱庄去换银子。殿下你猜能换出多少银子来。”胡烨故弄玄虚道。 “自然是一百两银子,顶多收取一点手续费。”朱棣没说话,那个金忠倒是替朱棣说了。 “金大人说的是,手续费肯定是要收的,但是你知道那家钱庄收了多少手续费么?”胡烨又问,这次是问的金忠。 “顶多收取百分之一把,那种钱庄做的就是无本的买卖,不可能收取太多的。”金忠成竹在胸的说。 “想必金大人也是听手下的人所说吧,嘿嘿,不知金大人的手下,有没有入了那钱庄的干股,不然也不会如此哄骗大人。”胡烨略带讥讽的说道。 他知道金忠是不会和这些钱庄打什么交道,不然也不会成为朱棣的心腹。但是他的手下就不一定了。 “小子,你这是何意?难道怀疑老夫和钱庄勾结不成?”金忠听出胡烨话中带话,很是不忿。 “小子并无此意,既然金大人能被燕王信任,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有损燕王利益额事。不过你的手下或者同僚就说不一定了。”胡烨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此话怎讲?”金忠不解的问道。 “我那一百两银票,只换了九十五两银子,而且那掌柜还是看在一百两的面子上,才只收了办成的手续费。若是五十两的银票,却只能换到四十五两的银子,实打实的一成手续费,堪比朝廷的税收。金大人觉得这种钱庄的存在,到底能聚敛多少钱财。” 胡烨爆出了这个消息,然后就看见金忠的脸上很精彩。张玉和张辅脸上也是不忿,只有道衍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脸色,仿佛胡烨说得这些都与他没有关系。 “你说的是真的?”朱棣很久没有说话了,听了胡烨的话却是稳不住了,拳头捏了捏,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千真万确,就连张大哥手下的老钱,都知道钱庄的这个规矩。上次如不是老钱拉住我,我就已经和钱庄理论起来了。但是一想我就后怕了,如果仅仅是一个钱庄,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收取如此高的手续费?难道他们背后没人?如果当时我真的和他们闹起来,一顿打是免不了的。至于后果嘛,我想那个钱庄,还是会安然无恙的矗立在那里,而我那顿打也会白挨了。”胡烨回答道。 “荒唐!” 朱棣一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将茶水弄洒到满桌子都是。 “殿下,老钱告诉我,并不是只有那一个钱庄是这样,全北平城的钱庄都是如此,可能整个大明朝的钱庄都是如此。殿下想想,朝廷都只是征收百姓的一成税赋,他们钱庄就能收取一成的手续费。” “而且不止百姓在他们那里有钱财的流动,一些外来商人,很多的官员都在他们那里有钱财往来。所以,天下的钱庄,光是收取的手续费,一年下来的利润,绝对要比朝廷的赋税都要多。这还不算借贷带来的利润。” “这种暴利钱庄,朝廷才三十税一,而且还有好多钱庄是不用交税的,因为他们明面上是很多士绅的产业。殿下试想一下,百姓不仅要向朝廷上缴一成的赋税,还要受到像周恺这等恶霸的欺压,要动用大量钱财的时候,免不了又要被这等黑心钱庄剥削。” “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手里一个子都没落下,说不定还有好多百姓还欠着钱庄的钱。殿下你认为他们对百姓还不算压榨么?这三十税一真的合理么?”胡烨质问道朱棣。 “可恶,百姓的钱,全让这群奸商赚了去。我一定要向父皇禀明此事,一定要将商税提上去。”朱棣恶狠狠的说道,他没想到他父皇眼中的弱势群体,居然有这么大的利益。 “殿下,要将商业税提高,这个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第一,朝中很多大臣的家产都和这些钱庄、商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想要提高商税,就一定会受到这群士大夫的阻拦。第二,并不是所有的商业都很暴利,如果盲目提高商业税,会将那些人一棍子打死。这样就可能真的如洪武皇帝说得那样,那些薄利的商人就会把税收加在百姓的头上。”胡烨分析道。 明末朝廷严重赤字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由于东林党坚决抵制增加商业税。这就导致国民生产总值很高的大明朝,国库的钱粮却少得可怜。大部分都到了商人,和以东林党为首的士大夫集团手里。 以至于皇帝都不得不派出镇守太监,到各地去为皇宫收些钱粮,不然皇帝就要向大臣们借钱了。 所以胡烨坚决的认为,明朝的商税是一大弊端。况且明朝现在的商品经济发展很快,远远不是洪武初期可比的。所以洪武初期制定的税率,已经很不适合现在了。 “那又当如何?难道任凭这些奸商,鱼肉百姓么?” 朱棣很生气,两撇八字胡上下抖动,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胡烨相信,如果自己今天不拿出个对策来,这朱棣就真可能把那些奸商直接拿了。 不过这样就会触动朝中士大夫的利益,到时候就会群起而攻之。再加上朝中很多人就对朱棣有微词,这样一来,朱棣就等于和满朝廷为敌,下场可想而知。 胡烨还等着把朱棣送上皇位,自己享几天清福呢,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于是胡烨慢慢说道,“殿下息怒,这种事情牵扯巨大,如果殿下现在轻举妄动,一定会被满朝文武所敌视。往后起事,就会十分的被动。所以要想解决这种利益集团,只有等殿下登上了皇位,彻底掌握了大权才行。” 朱棣闭上眼睛,仔细思考了胡烨所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不过随即眼睛一睁,带着一丝奸笑的朝着胡烨说道,“小崽子,你把我忽悠的好苦。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赶紧说出来。” 第四十三章 整顿商人(二) “殿下,我是有名有姓的,不是什么小崽子。” 胡烨摸了摸鼻子,很不舒服的说道。不能因为自己小,就把自己叫做小崽子啊,那样会很没面子的。难道你们不知道人家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么。 “哈哈,看样子,你个小崽子还真是胸有成竹。枉我白担心这么久,你若是交出良策,我就恕你无罪。”看见胡烨的表情,朱棣就肯定胡烨已经有了对策。所以心情一下就舒畅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烦闷与火爆。 这朱棣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胡烨跟他说这么多,就是要给他说明税收的弊端,好让他感到这个问题的棘手。 这样就在朱棣束手无策之际,胡烨献计献策,他朱棣还不是得夸奖胡烨一番。而且如此良策,朱棣不表示一下怎么行。 胡烨也知道朱棣现在很穷,但是绝对要比自己富有。自己家里可还有三十几口人要养活呢,身上就剩下九十两银子,怎么够花。好歹能像朱棣讨个几十两银子花花啊。 可是这朱棣好像看穿了胡烨的伎俩,非但不上当,反而对胡烨倒打一耙。你不说出对策来,就有戏耍亲王的罪过,后果可严重呢。 胡烨觉得这朱棣不仅脸皮厚,而且心机很深,自己在他手里走不出几招。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和郑二一样的二货,只能任人宰割。 张辅听了朱棣的话,恍然大悟。在场的除了朱棣,就属他最了解胡烨了。所以朱棣一提醒,他就明白了,胡烨说这么多,其实早就有了良策。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不过现在貌似被燕王殿下拆穿了,所以张辅很是高兴的看着胡烨出丑。 张玉和金忠很是不解,一头雾水的看着朱棣和胡烨,他们还没有搞懂胡烨和朱棣之间的把戏。只有道衍还是正襟危坐,很是衣服事不关己的样子。 “既然殿下看穿了我的把戏,那我就不卖关子了。”胡烨很是生气的回瞪了一眼张辅,随后说道,“其实早在进北平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很多隐藏的问题。周恺这种恶霸,横行乡里是一个。城里治安太乱是一个,钱庄这种暴利商铺是一个。” “对于周恺这种恶霸,我让老钱顺手就解决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殿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说。想必应对之策,殿下也心里有数。” “而城里治安太乱,上次我和老钱在街上殴打周恺等人,将近半个时辰,街上竟然没有巡逻的卫兵前来。我不知道北平的治安是殿下管辖,还是都指挥使管辖,但是这么乱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所以我的建议是,殿下可以让自己的王府卫队,组成北平兵马司。日夜不间断巡逻,这样就可以防止动乱事件发生。不仅保卫了乡里平安,又为殿下赢得了民望,一举两得。唯一的阻力,就是周毅之辈,可能会对此事有所阻挠。不过我想殿下贵为燕王,不会被这点事难倒。” 胡烨说得就得意了起来,本来要在六年后才会成立的五城兵马司,在自己的促使之下,早了六年成立。虽然现在只能叫北平兵马司,但是历史终究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些许改变。这是多么让人兴奋啊。 “此事你不必担心,既然整个燕地都是我的封地,我自然是有权力在我的封地里巡逻,量那周毅也不敢多嘴。”朱棣自信的说道。 胡烨觉得这朱棣果然有帝王的风范,够果断。刚才还在为得罪周毅而苦恼。而进过自己一番讲解,他现在恨不能马上就和周毅变成仇敌,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前两个问题好解决,唯有最后这个,牵扯的利益太大。可以说,只要动了这些钱庄,整个北平城的官员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北平就会大乱,恐怕连殿下都控制不下来。所以这个问题不得不慎之又慎。”胡烨很是严肃的说道。 “小子,你言过其实了吧。莫非你认为所有的官都是贪官不成?”金忠对于胡烨的言论再次发表了意见。 “金大人,敢问你现在官居何职,一年的俸禄又是多少?” 胡烨没有回答金忠的问题,反而问了个问题。 “添居燕山东卫指挥俭事一职,月俸二十石。你问这作甚?”金忠不解的问道。 “指挥俭事,应该是正四品。月俸二十石,一年的俸禄就是百两左右。敢问金大人,一年下来,你这一百两银子还能余下多少?”胡烨在问道。 “哎,哪里还有什么余钱,能保证一家吃饱,不在人前落面子就不错了。”金忠略显尴尬的说道。 “既然金大人官居四品,都显得如此拮据,没理由北平这么多小官小吏过得要比大人好。但是大人你可以去外面走一走,就会发现他们确实要比大人过得好。问题就来了,他们品级比你低,俸禄比你低,生活却过得好,那他们的钱哪里来的呢?”胡烨假装思索道。 “没钱,就要想办法嘛。连燕王殿下都要为钱愁,他们没理由不愁。所以他们的办法就是和钱庄这种暴利商铺勾结,他们为钱庄打掩护,钱庄就给他们分红。当然途径不仅限于钱庄。” “小子,你……” 金忠被胡烨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的看着胡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这些人早晚要收拾他们。你先给我说说,如何才能从这些暴利商人手中,把钱搞到手,而又不违背了父皇定下的规矩。” 朱棣没心情听金忠和胡烨对扯,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胡烨如何给他弄钱来。 “想要从他们手中把钱拿出来,而又不违背的洪武皇帝定下的三十税一的规矩,就只有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交钱上来。士农工商,士农工商,商人就是一种社会地位低下的存在。所以想要他们心甘情愿的的交钱上来,就只有从他们的社会地位入手。”胡烨对答道。 “难道你想要他们用钱来提升社会地位?不可不可,这有违朝纲,一定会遭到满朝文武的反对。”朱棣摇了摇头说道。 “殿下,你且听我说完。我并不是让他们出钱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而是让他们出钱,让他们的子孙有提升社会地位的机会。”胡烨慢悠悠的说道。 第四十四章 明朝的第一把火 “让他们的子孙提升社会地位?怎么个说话?”朱棣很好奇的问道。 “殿下,如今想要提升地位,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是通过战功,但是当兵都是军户干的事,这和商人没多大关系。况且现在北元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可打,所以想要走战功这条路是没可能了。” “还有一条路就是走科举。虽然宋元两朝对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使得他们不再是贱籍,但是参加科举却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目前来看,商人的子孙,唯一的出路就是继承产业,然后继续低下的社会地位。” “然而,商人都是有钱人,他们不会满足于低下的社会地位,他们也想拥有想士大夫一样的待遇,只不过是苦于没有门路。所以他们才会要努力和士大夫打好关系。但是如果殿下能够让他们的子孙参加科举,那么你让他们拿出多少的钱,他们都不会有半点怨言,甚至还会对殿下感恩戴德。”胡烨说道。 “让他们子孙参加科举?就如你所说,商人虽然很能赚钱,但是社会地位依旧低下,即使脱了贱籍,也是万万不可参加科举的,不然会乱了朝纲。”金忠的头拨的像个拨浪鼓,使劲的否定胡烨的言论,好像他今天和胡烨干上了一般。 “殿下,你既然都能将蒙古人视成和汉人平等,却为何不能将汉人视成平等呢?他们都是中华儿女,为何要矮人一等?莫非就因为他们是商人之后?” 胡烨没理会金忠的反驳,知道他可能是不满意自己一个小孩子,在燕王面前高谈阔论。 “我也反对将这种等级制度,但是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不可能说废就废的。况且就是我愿意,我父皇也不会愿意,满朝文武也不会愿意,全天下的读书人也不会愿意。” 朱棣犹豫了一下,有些纠结的说道。 “殿下,你说如果这些商人拿出国库一半的银子,能改变皇上的主意么?如果他们能拿出比国库还多的银子,满朝文武会同意么?如果他们拿出国库两倍的银子,能堵上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么?”胡烨露出一个奸笑说道。 “他们真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朱棣有些不信的问。 “殿下,天底下八成的财富,掌握在两成人的手里,而这两成人里面,有一半是商人,你说他们能不能拿得出来?殿下可听说过被洪武皇帝发配到云南的沈万三,那个是个富可敌国的主,号称大明第一财主。他的钱财绝对要比大明国库要多得多,虽然天底下再难找出沈万三这样的富商,但是家缠万贯的却不少。” “商人嘛,无非就是图个利,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让他们花再多钱都值得,而能让他们的子孙走上仕途,就是一个绝大的诱惑。”胡烨嘿嘿的说道。 “我看你就是个合格的商人。”听了胡烨的法子,朱棣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取笑胡烨道。 “殿下你可冤枉人了,我那顶白帽子可是价值很高的,才换了区区三十三个女子,我可是吃了很大的亏呢。本来今天是想再找你讨点银子花花的,不过看殿下也捉襟见肘,我就不提了。如果让那些奸商发现有我这么个败家的商人,保证用口水都能把我淹死。殿下怎么能说我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呢。”胡烨摇了摇头说道。 “我一手交了钱,你还没有交货呢。这不就等于空手套白狼吗?还说你不是个合格的商人?我可是还搭上了一大座宅子呢,你小子便宜占大了。” 朱棣亲自拿来抹布,将桌子上的茶水擦掉,刚才发的火确实有些大了。 天哪!胡烨觉得这辈子就栽在朱棣手里了,自己送他一顶白帽子,没想到他还冤枉自己空手套白狼。这得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胡烨只能默默祈祷,“神啊,快来一场地震,把我震回二十一世纪吧,这里我呆不下去了。” 默默地祈祷完,胡烨只能回到现实,日子还得要过,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只有再活六百年了。 “对了,殿下,为何要送我这么大一座宅子,就算住上个几百人也不成问题。”胡烨小心翼翼的问道。 从知道无名府后面还有一座四合院之后,胡烨就一直很忐忑,生怕朱棣给自己安排了什么阴谋,他认为朱棣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嘿嘿,我只能告诉你,我接管那座将军府的时候,有位高人现身,他在我耳边耳语了几句,至于说的是什么,我就不方便说了。等下次在遇见他,倒是可以亲自问问。”朱棣也卖起了关子。 他很欣赏胡烨那种求知的眼神,能让一个貌似神童的人,用求知的欲望看着自己,朱棣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高人!” 胡烨重复了一遍朱棣的话,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头顶白发,面相邋遢,一手拿着浮尘,一手杵着拐棍。这好像就是老钱说得那个老神仙。 天哪,这个骗子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连未来的明成祖都敢骗,而且还把明成祖成功骗到了。胡烨觉得,如果真的有机会见到这个老骗子,一定要向他学习学习骗术,将来一定用得着。比如说骗骗姑娘之类的,能勾搭上一个明朝姑娘,貌似也很有成就感。 “好了,高人的事以后再说。既然这些商人很有钱,而且他们也愿意为他们子孙花钱,那么目前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才能让父皇,以及满朝文武,答应让他们的子孙参加科举考试。”朱棣欣赏完胡烨的求知欲,适可而止,将话题转移到正题上来。 胡烨真的拜服了,这朱棣治人的手段真是高,胡烨真的很想问那个高人给朱棣说了什么。但是朱棣拉开话题,让胡烨的好奇心戛然而止,只好悻悻的回答道,“无非就是陈说厉害罢了,我想殿下府上的文人骚客这么多,写上两篇好文章应该不成问题。”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举实例,诗仙李太白就是典型。当年他就是因为商人之后,不能参加科举,从而让官场失去了这样一位伟大的诗人。如果能够让他参加科举,绝对是状元及第。” “所以,如果继续将这些人排挤在科举之外,说不定就埋没掉了很多像李太白一样的人才,这样会是明朝的损失。” “然后就是等待双方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朝廷可以先试着让一部分商人之后参加科举,看看里面有无人才。而这些商人,也可以看看自己的子孙们是否适合走这条路。其实这种双赢的事,早就该实行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胡烨慢慢的说道。 胡烨知道,依古人的智慧,一定会看得出这样做的好处,所以之前一定有人想过这样的方法,但是碍于守旧的人太多,只能将这样的方法封存起来。而自己,就要来做这个推陈出新的人。这就是胡烨给大明朝加的第一把火,而不仅仅是为朱棣做贡献。 第四十五章 仁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的小脑袋里面装的东西不少。想必这玩意你一进北平城就想到了吧,为何不早点给我道来,偏偏要等到现在。” 朱棣听完胡烨的陈述,欣慰的点了点头,觉得这项决议很好,既可以解决了财政问题,又可以在朝中露一把脸。这样,再加上这次北伐大捷,那么自己在朝中的声望就会大增,到时候举兵起事,也就不会面临与满朝为敌的局面。 “殿下,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这也是我临时想起的,如果殿下早点派人来解决我的麻烦,说不定我还能早点想起来呢。”胡烨不傻,万万不能承认这个法子很早就有了,不然免不了被朱棣讹诈一番,这朱棣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胡烨突然懂得萨仁她们的心情了。 “好小子,反倒是怪起我来了,莫非我不派人来解决你的麻烦,你就不给我献计献策了?你可知道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呢。” 朱棣故作生气的拍了拍桌子,力气很小,并没有震翻茶杯,却让胡烨心惊胆战。 “我的妈呀,朱棣怎么能这么无耻!难道真的要等他坐上皇位哪一天,这个交易才算完?”胡烨就像一个亏了血本的商人,一把抹在脸上,心中滴血的咒骂道。 “殿下息怒,小子哪敢责怪殿下。小子有计策,当然是要第一时间献给殿下,怎敢有所隐瞒。”胡烨很是无奈的说道,他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贼窝,不然连衣服都要被朱棣给拔了去。 “好了好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哪里能瞒得过我。你吃的米还没我吃的盐多,想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还嫩了点。不过你今天确实给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不给你一点奖赏的话,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穷的响叮当,你想要什么昂贵的赏赐,我可是拿不出来的。”朱棣笑盈盈的看着胡烨说道。 妈蛋!这么明显的打个耳光,来一颗甜枣,胡烨觉得朱棣真的太无耻了。不过就算自己知道朱棣的把戏,也不得不表现得对朱棣感恩戴德,还要对他的“慷慨”感激涕零。 胡烨抬头看了看,张玉、张辅和金忠都带着戏谑的看着自己,貌似这种戏码他们见得多了,正在看自己的好戏。只有道衍依旧镇定的拨弄着他手中的佛珠,那串佛珠现在只有八十颗了,不过道衍觉得拨弄起来更舒服了。 胡烨只要恶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然后装着很是虔诚的对着朱棣说道,“能为殿下分忧,实属草民荣幸,怎敢接受殿下封赏。不过殿下盛情难却,小子也只好求殿下赐字一副,好让小子天天铭记殿下的恩情。” 胡烨现在已经忘记了羞耻是怎么写的了,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厚度,正在向朱棣一点点逼近。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违背良心的话。这拍马屁拍的太明显了。 “哈哈,既然你不爱金银爱字画,我就赏你一副字。”朱棣得意的说道,同时起步走向文案。 “四郎,何必逗趣一个小孩子,虽然家里不宽裕,但是也没到你说的那种地步。看你把这孩子骗得,没有一点当王爷的样子。” 朱棣刚刚起身,内堂之中便款款走来一个妇人。衣着朴素而不失体面,平淡之中带着富贵。体态婀娜,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虽然不能用苗条来形容,但是却也不胖。或许是在家中,她并没有盘起头发,而是瀑在了后背,直接垂到了腰间。 脸庞算不得精致,但是五官却是标准,笑起来更有一种成熟妇人的气质,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就是熟女一枚。看样貌,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胡烨看见这个妇人走进来,只感觉一阵地转天旋,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自己会被朱棣骗了又骗。原来朱棣不穷,至少没有穷到他自称的那个份上。而他竟然无耻的哭穷,还让胡烨自己跳进了坑里。 胡烨此刻脸滚烫滚烫的,如果拿把镜子来,胡烨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张玉等人见这妇人走了进了,慌忙站起来行礼道,“下臣见过王妃。” “你们不必多礼,在这内堂之中,无需这些礼数,就当是自家人吧。”那妇人微笑着受了这些人的礼,而后慢慢的说道。 “王妃?莫非这就是朱棣的大老婆,徐达的大女儿?未来的的徐皇后?”胡烨怔怔的看着这个妇人。 那妇人也发现胡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也没有责怪胡烨,只是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镯子,慢慢的走到胡烨面前。 “傻孩子,来,把这个镯子拿去。你给王爷出了这么大的主意,我王府虽然不宽裕,但是也不会亏待了你。”那妇人来到胡烨跟前,将胡烨的右手拉起来,将镯子放到了胡烨的手中说道。 被一个成熟妇人拉手,胡烨感觉很不一样,温和温和的,很是细腻。而且这还是未来的皇后,是朱棣的贤内助,也是朱棣这辈子最爱的人。许皇后死后的十多年里,朱棣就再也没立过皇后,可见这位在朱棣心中的地位,那是无可替代的。 张辅见胡烨无动于衷,急忙出声提醒道,“烨子,这是王妃,还不快快行礼谢恩。” 被张辅一提醒,胡烨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王妃的手还拉着自己。貌似长这么大,也就只有老妈和女友拉过手了,所以胡烨的脸不觉又红了,甚至比刚才的惭愧还要红。 于是胡烨又将镯子推回到王妃手中,匆忙向王妃行了个礼,“草民胡烨,见过王妃。不过王妃这赏赐太重,草民不敢收,况且燕王殿下已允诺为草民题字,草民已经满足了。” “妙音,既然胡烨不收,那就不要勉强了嘛,不然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朱棣很是无耻的说道。 旁边的张玉等人听了,都觉得朱棣说得有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张辅更是大肆赞扬了胡烨两句。大意就是胡烨乃是高人子弟,视金钱如浮云,却视墨宝如珍品,品德好极了。 胡烨现在很想掐死张辅,这货就是喜欢落井下石。不过胡烨也只能干瞪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辅,决定不还张辅那一百两银子了,就但是这些嘲笑的利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不过你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到王府来找我,王爷不给你办的事,我给你办。” 王妃见朱棣和张辅等人都这般取笑胡烨,知道胡烨说什么也是不会收下镯子的,所以她便又将镯子戴在手上。将行礼中的胡烨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 “谢王妃。”胡烨恭敬的说道。不由得感叹道,果然是一代贤后啊,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辈都这般体贴,难怪朱棣会对她如此宠爱。 “好了好了,都坐下说话吧。”王妃扶起胡烨之后,对着张玉等人说道。随后也来到文案前,帮朱棣研墨。 “小子,你说吧,要一副什么样的字。”朱棣提起毛笔,在王妃刚研好的的墨里面蘸了一下,笑着对胡烨说道。 “承蒙殿下厚爱,我只要一个“仁”字即可。”胡烨思索了一阵,随后恭敬的说道。 第四十六章 勇 “仁?”朱棣很是奇怪的问胡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错,就是仁字。”胡烨肯定的回答道。 朱棣很不高兴的动起了毛笔,这么简单一个字,怎么能体现我燕王殿下的书法造诣呢? 看着朱棣在开始写了,胡烨也就品起了桌上的茶。他要这个仁字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历史上的朱棣,残暴、阴险,虽然为大明朝开疆扩土,却被后世大伟诟病,就是因为他不怀仁。登基之后,对建文朝的忠臣大肆屠戮,甚至将他大哥朱标一家斩草除根。如此残暴的朱棣,不是胡烨想见到的。 现在的朱棣就不错,虽然脸皮厚了点,但是心地不坏,还能为胡烨解决一些看不见的麻烦。胡烨认为,自己既然来到了明朝,就有责任把这个不错的朱棣保持下去,不能让他变得像历史上那样残暴。而让他写这个仁字,就是第一步。 朱棣现在很恼火,仁字已经写了数十遍了,但是没有一幅字是自己满意的。于是文案上的宣纸越来越少,垃圾篓里却越来越多。 “殿下,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如果殿下心中没有仁,这个仁字怎么写都是写不好的。所以,殿下要摒弃心中的杂念,不要以为这是个好写的字。因为往往越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就越是复杂。”胡烨看见朱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出言提醒道。 “小子,你敢说我没仁?” 朱棣现在正生气呢,却听到胡烨骂自己,所以有些阴冷的回答到,看样子,有发作的趋势。 燕王发飙的话,后果很严重,所以金忠想站起来为胡烨求情。虽然这个小子总是和自己作对,但是心地却不坏,能保就抱下来吧。 但是转头一看,张玉、张辅和道衍都是笑盈盈的,没有一点紧张。没理由啊,他们怎么无动于衷呢?金忠又见胡烨没有一点担心的笑容,知道胡烨定是胸有成竹,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下,要看看这个小子如何面对燕王的怒火。 “殿下,我说的是如果。但是如果殿下自认为不仁的话,这个仁字我也就不求了。”胡烨无所谓的说道。 旁边的金忠看得目瞪口呆,这世上除了朱元璋,还有敢这么跟燕王说话的?但是事实就在眼前,胡烨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而朱棣却没有发作,只是捏着毛笔咬着牙。 “四郎,仁字虽然简单,却横竖兼具,所以不仅要对内,还要对外。”王妃看着朱棣现在很纠结,所以出言提醒道。然后温柔的从朱棣手中拿过毛笔,自己抽过来一张宣纸,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很快,一个张弛有度的仁字就出现在了宣纸上。朱棣怔怔的看着自己老婆写的这个仁字,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从王妃手中拿过毛笔,又重新开始写。 心境永远是决定一切的重要因素,所以朱棣现在的心境变了,写起仁字来也得心应手。很快,宣纸上出现了一个仁字,虽然要比他老婆的那个刚劲有力,却也带着一丝阴柔,可以说是刚柔并济。 “小子,你看这个仁字如何?” 朱棣放下毛笔,认真的问胡烨。 “殿下,心中有仁,自然仁字大成。所以我看这仁字是极好的,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希望殿下和王妃能够应允。”胡烨看了看朱棣提起的那个字,略显满意的说道。 “哦,有什么事就说吧。” 朱棣还沉浸在书写了一个好字的喜悦之中,自然不会拒绝胡烨的请求,只要不跟他提要钱的事。 “北平城盛传王妃乃是满腹经纶的才女,诗词歌赋无所不通,还能写得一手好字,所以草民恳请王妃也能给草民题字一副,也好让草民一詹风采。”胡烨说道。 听了胡烨的话,朱棣一脸喜色。他这个老婆虽然姿色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是却也算是出众。更重要的是她很有才气,虽然比不上李清照这等大词人,但是比之薛涛,却也不弱。 王妃听了却是咯咯的笑着,笑得花枝招展,看的朱棣心旷神怡,若不是有胡烨这些人在场,说不定他就要温存一番了。 “你小子莫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不过是读过几本书,哪里称得上满腹经纶。”王妃轻笑着说道。 “王妃不必自谦,孝慈高皇后在世之时,就曾当众称赞过王妃的文采、贤德。而且王妃又是人称女诸生,所以还请王妃不吝赐字。”胡烨恭敬的说。 胡烨不怀疑她的才气,能够编写《内训》二十篇,还能写下《劝善书》,这等文采绝对堪比李清照。不过她嫁给了朱棣,有这等强人在外,她的才气自然得不到多少发挥。但是胡烨相信,只要她身在李清照那个年代,中国历史上一定会出现另一位著名的女诗人。 “好,好,你的嘴巴还真甜,我想不写都不成咯。”王妃听了胡烨一番话,脸蛋竟然有些红了,提起毛笔来,准备在宣纸上写。 只有朱棣很严肃的看着胡烨,他不明白胡烨怎么知道马皇后称赞过他老婆的,那个时候胡烨应该还没有出生才对。所以胡烨在他眼中更加神秘了,他现在只希望张玉派出去的人快点回来,他想要知道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说吧,要一副什么样的字?”王妃拿着毛笔,轻笑着对胡烨说道。 “禀王妃,草民所要不多,只需一个勇字便可。”胡烨恭敬的回答道。 朱棣听了眉头皱起,怎么这胡烨胡乱颠倒呢?他写这个勇,让王妃写这个仁字多好,这胡烨怎么偏偏要反过来呢。 “勇?你为何要我写这个勇字?”王妃不解的问道,显然,她和朱棣有同样的疑惑。 “回王妃,在我看来,钢至刚则易断,水至柔则无力,唯有刚柔并济,方可成就大业。王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之人,自然不能至怀柔。”胡烨慢慢的回答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几年后她要带着全北平的老百姓,对抗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只能以这个字来提醒她。 王妃听了脸色一正,心道这小子果然不简单,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朱棣之前曾经提过,她都以为这胡烨乃是哪里的疯孩子了。 一阵沉思过后,王妃开始下笔,对胡烨的兴趣更浓了。 不多久,一个苍劲有力的勇字浮现在宣纸上。朱棣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老婆竟然能写出这么苍劲有力的字来,平时不都是写的很婉约么? “小子,你觉得我这个勇字如何?”王妃放下毛笔,将宣纸提起来说道。 “好!” 胡烨简简单单的回答道。 第四十七章 胡烨,你怎么看? 得到了胡烨的评价,王妃略显自得的看了一眼朱棣,仿佛有些显摆的意思。 胡烨将这一切看在心里,不由得感叹,这才是真爱啊。一般的王妃哪里敢这般嘲笑王爷,如真如此,打骂是小事,冷落,打进冷宫都不算重。但是这徐妙音就敢当着臣下的面,这般不给朱棣面子,而且朱棣还只能谦虚受教,摆出一副老婆大人很厉害的样子。 “好了,小崽子,快来将这两幅字收了去,最好给我挂在你家大厅正中。若是我哪天去你家看不到这两副字,后果你自己想!”朱棣被老婆比了下去,又不好意思对老婆发作,于是胡烨就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胡烨现在很伤感,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呢?你丫把我骗了还不够,现在还要那我当出气筒,这简直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的悲哀啊。 不过就算是很伤感,胡烨也不得不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接过两幅字画,发现上面的墨迹已经干咳了,这才卷了起来,装进袖子里。 “多谢殿下和王妃赐字。”胡烨还不得不拍一拍马屁,不然会被认为没有教养,后果会很严重。说不定朱棣会让王妃亲自教导,那么胡烨觉得自己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我明日就给父皇上书,希望能让这些商人的子弟,赶上今年的科举。不过这纳捐之事,你也不能逃掉了,必须给我守着,这是你搞出来的玩意,你就得给我负责到底。”没理会胡烨的马屁,朱棣对着胡烨恶狠狠的说道。 胡烨觉得自己就是个吃了黄连的哑巴,为何要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不出这个主意多好的。他朱棣穷,就让他穷呗,自己非要趟这趟浑水,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是,草民一定随时候命。”胡烨很是无奈的说道。 “金忠。”见胡烨不耍什么花样了,朱棣也就不再理会,而是喊到了金忠。 “微臣在。”金忠连忙站起来回答。 “胡烨的表现你也看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还有,你擅长卜算之术,你给我算算他是何方神圣。”朱棣说出了让内堂众人都是一愣的话。 当事人可还在这里呢,你就让人给他算?胡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胡烨知道朱棣一定会找人去核实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们一定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因为自己这个人,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大明朝,这一切都只是个美丽的错误。 但是胡烨没想到,朱棣竟然这么直白,找个半吊子算命先生,就给自己来测谎。胡烨从来都不相信算命这个事情,那些所谓的算命先生,不过是根据当事人的只言片语,来猜测当事人的情况罢了,充其量是个逻辑高手。 如果胡烨真是这个时代的人,说不定会在与一个逻辑高手的周旋中露出马脚。关键是胡烨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他受到的逻辑训练,要比这个朝代的所有人都强。所以胡烨很坚定的认为,这个世界的所有算命高手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而自己来自未来世界,就是一个最强大的作弊器。 张辅、张玉很错愕,他们都接到过朱棣命令,让他们加派人手去胡烨所描述的地方上去查看,他们也认为朱棣只是暗地里查探。但是没想到,今天朱棣竟然这么明目张胆。 金忠就更是错愕了,虽然他自诩是算命高手,但是也没有到看人就能知道别人的所有情况的地步。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他早就到南京去当国师去了,也由不得太一道那群老道,整天谈天谈地说国运了。 道衍却是云淡风轻,仿佛胡烨就跟他没有关系,或许现在只有胡烨的师傅来了,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殿下。”金忠站起来,很像是要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一不小心就把脸憋红了。 “怎么?莫非你算不出来?”朱棣很好奇的问。 “不是,微臣这就算。”金忠忍了一阵之后,从怀里掏出三个铜钱,又看了看胡烨。 “小子,你何年何月生人。”金忠问道。 “甲子年七月初七。”胡烨胡乱说道,说实话他只知道按公元纪年,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但是按农历纪年,胡烨就头大了。 金忠听了没有说话,只是将三个铜钱在放在左手,然后用右手盖住,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念什么咒语。 大概是念了十多句,金忠将手中的铜钱一抛。只见三枚铜钱在空中划过三条美丽的弧线,然后叮咚叮咚的落在桌子上,然后打起了转转。 胡烨就这样看着铜钱打转,心道要是这都能算出自己的出处的话,自己就可以去撞墙了,还要科学有个屁用啊。 铜钱终于是停下来了,三个铜钱都是正面朝上,“洪武通宝”四个字格外显眼。 虽然胡烨概率学的不是很好,但是三个铜钱,正面同时朝上的概率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八分之一。胡烨知道这金忠肯定是在使用周易里的六爻之法,所以知道在他还要再扔五次。 果然,金忠只是眉头一皱,看了看桌子上的三个正面朝上的铜钱。然后一把收了起来,又开始念念有词了。 第二次的结果很奇怪,既然还是和第一次一样,三个都是正面,那可就是小概率时间了,六十四分之一了啊。胡烨觉得这个金忠貌似还不错,能让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 这一下,张玉和张辅都有些奇怪的看着金忠了,他们知道金忠擅长算卦,所以出现这样的怪事,他们也想听听金忠这个高手有什么回答。 不过算卦还没结束,金忠自然不会多做讲解。依旧是将铜钱拿了起来,再次念咒语般的念了起来。 第三次的结果还是一样,还是三个正面朝上。这些不仅张玉、张辅不淡定了,就连上面的朱棣也不淡定了。连忙来到桌子旁边,紧张兮兮的看着金忠继续算卦。他也知道,这种不寻常的卦象,一定预示着什么。 紧接着,第四次,第五次的结果还是一样。这让朱棣很是惊讶,王妃也走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的三个铜钱,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了看胡烨。 一向是坐如钟的道衍,现在也有些动容了,也向桌子走了过来,他要看看这个高人的弟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胡烨现在已经凌乱了,发生这样的事的概率貌似就是八的五次方分之一,具体是多少,胡烨是算不出来了。但是胡烨肯定,绝对比中五百万的概率要小。 金忠现在的手臂都有些颤抖了,他算卦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怪事。他都不知道这种卦象该如何解卦,于是只好又抓起了铜钱,来看看这最后一卦是个什么情形。 这一卦,内堂中的所有人,都仔仔细细的看着金忠的双手。这让金忠很是受宠若惊,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时间过得很慢,金忠的双手就像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打开了。于是三个铜钱再次划出完美的弧线,叮叮的落在桌子上。 哐!哐!哐! 铜钱在桌子上晃动的声音,不停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终于,有两个铜钱停了下来。这一停,让所有的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两枚铜钱又是正面。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枚铜钱还在打转了,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最后一枚铜钱上。 那没铜钱仿佛知道众人的心情一样,众人越是紧急,它就转的越久。朱棣好像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把它按下来一样,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这种事还是不要用外力干预的好。 最后那没铜钱终究还是停了下来,结果让人很吃惊,但好像又是必然。因为依旧是正面,赫然写着“洪武通宝”四个大字。 “阿弥陀佛!” 铜钱停了下来,众人却依旧沉浸在刚才的紧张之中,只有道衍快速走出了刚才的震惊,一句阿弥陀佛道尽了他心中的一切。 道衍一句话,让众人都醒了过来,都怔怔的盯着桌子上的铜钱,不知该说些什么。 “金忠,此卦何解。” 朱棣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现在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 “回殿下,此卦象乃微臣生平仅见,却是不知何解。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胡烨小兄弟乃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至于他的出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殿下得了一个如此良才。由此良才辅助,何愁大事不成。” 金忠也从震惊中走了出来,朝着朱棣恭敬的说着。 “恭喜殿下得此良才。”张玉和张辅果然有默契,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只有道衍在拨弄着佛珠,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九九缺一”之类的话。 胡烨不知道金忠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莫非他真的算出了自己的来历,而且还帮着自己,替自己打掩护?但是胡烨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只好在心中默念着金忠只是随口乱诌,乃是逃避正面回答的借口罢了。 “胡烨,你说你师父乃是高人,对天象颇有研究,想必对着六爻之术也深有造诣。想必你也颇有涉猎,不知这卦象你怎么看?”朱棣又转过头来问道胡烨。 第四十八章 今年有大事! 朱棣问胡烨怎么看?胡烨认为自己前世不去买彩票,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这种比被雷劈的概率还要小的事件都让自己给碰上了,没有理由不去买彩票啊。不过这是大明朝,这里没有彩票可以买,所以胡烨只能仰天长叹了。 “殿下,师傅虽有叫我观星象之术,我却未得到精髓。至于这六爻之术,我也只是了解一点皮毛,让我解卦,却是难为我了。所以这卦象,我也说不出来。”胡烨乱皱道。 若是真让自己说,胡烨绝对把概率论给他们搬出来,让他们也知道一下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神奇的东西。不过现在胡烨却认识到,既然自己这么个未来人,穿越回了明朝,是该将后世这些科学知识,教给明朝人。 “哎,我还以为你能解卦呢,没想到你也是个草包,白白浪费了你师傅的苦心栽培。”朱棣带着怨恨的说道。 “四郎,胡烨还是小孩子,你就不要这般责怪他了。我可记得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田里面玩泥巴呢。”王妃打趣道。 朱棣黑着个脸看着徐妙音,他这个老婆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当年的糗事也拿出来说。 其余四人听了王妃的话,都是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只有胡烨在放肆的大笑着,难得见朱棣出糗,特别是小时候玩泥巴这种糗事,胡烨觉得又可以写到自己的明朝见闻录里面了。 “小崽子,你再笑。”朱棣不好对徐妙音发火,于是胡烨又成了出气筒,不过这次胡烨不准备束手就擒。 “殿下,我这哪是取笑呢?殿下小时候就知道农民的辛苦,所以才会和他们同甘共苦,这样才是一位好王爷,这样才能是天下人的楷模啊。没想到殿下小时候就这般雄才伟略,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胡烨强忍着笑意说道,憋得脸都变形了。 “你!”朱棣恶狠狠的指着胡烨,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胡烨说得不对吧,那不是打自己脸么,就是说当时自己的确是只是在玩泥巴,并没有关心国家大事,天下黎民。说胡烨说得对吧,那就真的承认自己玩泥巴了,不管怎么说,自己玩泥巴貌似就被胡烨这一番话打成了定居,想跑都跑不掉了。 于是朱棣恶狠狠的盯了一眼胡烨,再转头看了看张玉四人,一个严厉的眼神告诉他们,如果敢将此事说出去,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最后还是责怪的看了一眼徐妙音,这个老婆哟,怎么得了。 但是朱棣是什么人?能这般轻易的就放过胡烨?所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整治胡烨的画面,最后双手一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胡烨,虽然你只是学到了你师父关于卜算的皮毛,但是我甚至令师的学识渊博。所以就算你只学会了皮毛,你的卜算之术也应该是出类拔萃。想必你刚才是有些谦虚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算一卦。你可不许再糊弄我,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朱棣嘿嘿的笑着说道。 妈蛋,太腹黑了,胡烨完全对朱棣无语了。是不是自己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大明朝,怎么这个朱棣和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让历史上的朱棣变化了这么多? 到底算不算呢?算一卦的话,算不算的准还是另说,前面就有了瞒上的嫌疑,朱棣就有了整治自己的借口。不算的话,那就是不给朱棣面子,按朱棣这种小心眼的人来看,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所以,算不算这一卦,胡烨的下场都很凄惨。所以胡烨以寻求帮助的眼神看了看众人。 发现张辅现在正拨弄着他的手指甲,貌似里面有脏东西。张玉也是看着内堂顶上的衡横梁,好像他发现了一个蜘蛛。金忠正用求知的眼神看着胡烨,他是一个卜算狂人,今天不仅扔出了这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奇卦,还能见证一个卜算新人的诞生,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胡烨赶快算卦。道衍和尚依旧是拨弄着只有八十颗珠子的佛珠,没有给胡烨一个正脸。 最后,胡烨看到了王妃徐妙音,他希望这位温柔可爱的王妃能为自己解困,但是善解人意的王妃,这次并没有出言相帮,反而更加期待看到胡烨卖力的演出。这又让这位未来的皇后,在胡烨的眼中变得复杂起来。 算了,既然没有人帮,那就豁出去了!胡烨深吸了一口气,来到桌子边上,一把抓起那三个铜钱。先是仔细的看了看,千万不要是两面都是“洪武通宝”,不然胡烨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只有一面是“洪武通宝”,所以这还是有用的铜钱。所以胡烨也学起了金忠的模样,将铜钱在手中摇了起来。 “不知殿下要问哪方面的事情。”边摇,胡烨便问道,还一边祈祷朱棣一定要问个自己知道的问题,不然自己这卜算之术可就要露馅了,到时会死的很惨。 “一年之计在于春,既然现在是春季,你就算一算今年的天气如何。”朱棣随口说道。 胡烨摇着铜钱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现在想破口大骂。一年的天气?这你妹的是天气预报啊,就算是在厉害的天气预报,也不可能预报整年的天气啊,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胡烨现在很后悔刚才给了朱棣难堪,没想到这朱棣的报复这么猛烈,自己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怎么了?莫非你不会卜算?”朱棣见胡烨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很是关心的问道。只要胡烨说了不会,他就让胡烨好看。 “会,怎么不会,我作为高人的徒弟,怎么能不会卜算呢?” 胡烨故作镇定的说道,同时双手又摇了起来,不过速度却很慢。因为他要边摇边想,一三九六年,中国有没有什么重大的天气灾害,比如说什么洪水啊,蝗灾啊,大旱之类的。 以前看过的各种书本在脑海中回荡着,但是都是模糊不清的,胡烨现在很后悔当初没有认真学习。 胡烨都不知道自己扔了有几次了,每次将铜钱扔下去也没有认真看。就在胡烨又想将铜钱捡起来的时候,朱棣突然说话了,“小子,你已经卜算完了,你来解释一下这个卦象。” 胡烨现在脑海中还在搜索着,希望自己的记忆中,能存在一些关于这一年的片段。朱棣这一声问,倒是让胡烨想到了什么,貌似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写的是朱元璋大赏天下武将那一年,明朝大旱,而朱元璋大赏武将就是在今年。 有了信息,胡烨就定心不少,于是乎,慢悠悠的说道,“殿下莫急,且等我掐指一算。” 于是胡烨就闭上了眼睛,伸出右手五指,大拇指在其余四根拇指上面来回拨弄。大约弄了有十来个来回,胡烨突然睁开了眼睛。 “风水移位,乾坤颠倒,此乃大凶之卦。”胡烨很大声的说道。 “什么?”内堂众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胡烨,他们以为胡烨只会胡乱的算个卦,然后说几句好听的话,这样朱棣就能放过他了,没想到胡烨竟然说出这是大凶之卦。 “哦,怎么个凶法。”朱棣也有些惊讶的问道。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其他人知道,不然一定会引起天下大乱。” 胡烨突然说道,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是朱棣心血来潮,想要整治自己,自己也不会想起今年明朝要大旱,那种饿殍满地,易子而食的场面,让胡烨触目惊心。心中下决心,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朱棣还从来没有见过胡烨这么严肃,就算是那天在燕王大营中骂他是小人,眼中都没有这样的惧怕,所以朱棣也紧起了心,然后说道,“你放心,这是我王府内堂,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靠近。所以,你就放心的说出来,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凶之卦。” “殿下,今年春夏秋三季,老天将不降一粒雨,百姓将颗粒无收。大明朝将重现北宋那场饿殍满地,易子而食的悲惨局面。”胡烨说出了这记重磅炸弹。 第四十九章 向大地借水 胡烨的这记炸弹果然很有分量,内堂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胡烨。 当年北宋那场大旱,他们都是有所耳闻的,死者无以计数。如果这样的灾害发生在明朝,朱棣他们无法想象会是一场怎样的场景。明朝刚刚稳定下来的江山,可是经不住这样的灾害冲击。 “胡烨,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这可是造谣生事之罪,让外人听了去,少不了你的杀头之罪。”徐妙音有些担心的说道。 她担心胡烨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天底下真的会出现人神共愤的场景,那么大明朝也会被推到风雨飘摇的边缘。 所以,她很希望胡烨说得是假的。这样的话,朱棣顶多责怪他两句。 “王妃,这种事情,我怎么敢开玩笑。你们可曾记得北宋那位诗人写的句子?”胡烨脸色严肃的说道。 “春阳泛野动,春阴与天低。远林气蔼蔼,长道风依依。览物虽暂适,感怀翻然移。所见既可骇,所闻良可悲。去年水后旱,田亩不及犁。冬温晚得雪,宿麦生者稀。前去固无望,即日已苦饥。老稚满田野,斫掘寻凫茨。此物近亦尽,卷耳共所食。昔云能驱风,充腹理不疑。今乃有毒厉,肠胃生疮痍。十有七八死,当路横其尸;犬彘咋其骨,乌鸢啄其皮。胡为残良民,令此鸟兽肥?天岂意如此,泱荡莫可知。” “殿下,血淋淋的事实,如果不早些防治,我大明朝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胡烨声色俱厉的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当年明朝这场旱灾有多么严重,但是明朝的皇帝们,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尽量的淡化,因为这会影响他的政绩,特别是朱元璋这种人物。所以正史中极少描述这场旱灾的实情,但是胡烨通过近代的旱灾,就能想象当年这场旱灾是有多么的残酷。 遥想一九四二年那场河南大旱,死伤者不计其数。从河南逃亡外地的灾民,那火车皮都送不完。在途中饿死,累死的人多达数十万。 在那个时候都有这么多人受灾,而且还只是一个省份受灾,就已经出现了狗吃人的现象。胡烨不难想象,生产力不发达的明朝,在全国范围内都出现旱灾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很难想象,当年的明朝,是怎样熬过这样一场无情的天灾的。 但是如今自己来了,就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出现。虽然胡烨没有能力让这样的灾害不发生,但是他有能力让这样的灾害造成的伤害,降低到最低。 “小子?你真的肯定今年会有大旱?” 朱棣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着胡烨,如果真如胡烨所讲,那可真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大灾难。 “敢问殿下,立春以来,北平可否下过雨?” 胡烨问道。 “没有,现在已经立春快两个月了,但是一滴雨都没下,所以现在百姓们都眼巴巴的看着老天,期盼着老天赶快下雨,他们才好播种。不过现在看来,这仿佛就是大旱的前兆啊。”朱棣没有答话,旁边的金忠突然说道。 金忠一说,朱棣便沉思了起来。金忠说得没错,北平的确已经两个月没下雨了,而且看这天气,最近都不会下雨了。 “往年也曾出现过几个月不下雨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大旱啊。今年也不过是才两月没有下雨,你怎么就肯定会出现大旱?”张玉也紧张的问道,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敌人,但是在天灾面前,他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弱小的像只蚂蚁。 “我也希望我说的是假话,但是我师傅交给我的方法没有错。今年一定会出现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而且范围很大,不仅是北平,河南、山东、安徽,甚至连江南那等鱼米之乡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如果不早作防范,一定会造成天下大乱。” 胡烨无奈的回答道。历史做不了假,如果可能,胡烨倒是希望自己是记错了。但是历史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个想法就改变,特别是这种天灾,不会随着人的意念就会消失。 “这么说,今年这场大旱灾是免不了了。” 朱棣很是无奈的抬头看了看屋顶,他知道胡烨虽然油腔滑调,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会开玩笑。再加上最近确实有两个月未曾下雨了,所以朱棣已经信了七八分了。那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如何防治了。 “如果整个春夏秋都没雨可下,那么今年的百姓可谓是颗粒无收,朝廷的税赋不谈,他们连吃的粮都没有,又如何挨得过。况且还有严寒的冬天,饥寒交迫,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挨得过。胡烨,你师从高人,可否有妙计躲过这场灾害?”徐妙音悲天悯人的说道,她实在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那将是大明的劫难。 “回王妃的话,如果在我师傅所描述的那个天朝,倒是有可能避免那样的局面。”胡烨想了想说道,他真的不知道在明朝的时候,怎么避免这种大规模的旱灾出现。如果是二十一世纪,还可以用干冰来进行人工降雨。但那也只是小范围的,像这种几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也是难以招架。 “你说那个天朝能避免这样的灾害出现?那个天朝在何处,我们如何进去,我们可以去学习这样的方法啊。”听了胡烨的话,徐妙音有些激动的说道。 “王妃不要激动,且听我说完。那个天朝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但是距离我们很远,就连我师傅也只去过一次。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到达的。所以我们是不可能避免这样的天灾的,只能努力将大旱造成的后果降到最低。只要让百姓挨过今年,天灾带来的后果自然就没多大影响了。” 胡烨说道,脸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很害怕他的这个谎言有一天被戳穿了。如果朱棣这些人真的要见师傅,或者要自己带他们去所谓的天朝,到时候又该该怎么办呢。但是如果不编一个这样的师傅,不编一个这样神奇的地方,他们会相信自己吗? “先不管那天朝是个什么地方,以后我自然要探个究竟。现在你还是说说,该如何防治这样的局面。”朱棣很想知道胡烨口中的天朝是个什么地方,但是现在紧要的是如何解决即将面对的困境。 “殿下,要想减轻旱灾带来的影响,无非就是三点。兴水利、深挖井、广积粮。大旱缺的是水。没了水,百姓就没法种粮。没了粮,百姓就没有吃食。所以防治的关键就是水,有了足够的水,就能够大大的减轻旱灾带来的影响。”胡烨分析道。 他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要在北平修建大型水库,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这次旱灾带来的影响。还能对以后产生许多便利,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天公不作美,他不下雨,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们与天斗?”朱棣看着胡烨,很是无奈的说道。 他本以为胡烨能够提出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听胡烨的意思,好像是要向天求雨。这让朱棣很受伤,心想还是高看了胡烨,这等天灾人祸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殿下,人要与天斗,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祈求老天下雨,更是无稽之谈。我的意思不是向天要水,而是向地要水。”胡烨故作高深的说道。 “噢,如何个要法?我北平城的两条大河,无定河和潮白河,一条流经西南,一条流经东北。莫非你的意思是,在这两条河上开水渠,将这两条河的河水引进来?”朱棣看了看一副高人模样的胡烨,想到了一个方法。 张玉等人一听,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是随即朱棣又否定了这个方法,“不行,既然是大旱,到时候这两条河定然也是断流,所以这个方法不过是做无用功,劳民伤财罢了。” “殿下,你的方向是对的,但是方法却错了。”胡烨站起来说道。 随后在朱棣的文案上面找来一张白纸,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两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两条河流。然后在两条河的中间部分画上两个圆圈,扭扭曲曲的写了两个字“水库。” 毛笔真不好用,胡烨觉得还是没有钢笔好用,软软的,写个字都写不好。 朱棣没心情理会胡烨的书法是多么的烂,只能勉强的认出胡烨写的这两个字是“水库”。 “水库是什么?”朱棣好奇的问道,莫非就是这么个东西,就能像地借水了? 胡烨听了一阵眩晕,他没想到明朝竟然还没有水库的说法,真不知道以前那些修这东西的人,把水库叫做什么。 “殿下,你就权当它是个大一点的池塘,能够装很多水的池塘。”胡烨不得不用直白的一点的说法。 “池塘?借水?莫非你说的向地借水,就是要在这两条河上修大坝?将河里的水拦下来?”旁边金忠听了吃惊的说道。 “不错,我就是这样向大地借水的。”胡烨大声的说道。 第五十章 定计 “此事万万不可!”胡烨刚说完话,金忠就站起来反对道。 “殿下,无定、潮白乃是燕地的龙脉所在,如果将龙脉阻断了,那么整个燕地都会陷入动乱之中。所以此事万万不可,还望殿下三思啊。”就在对着朱棣说道。 龙脉?胡烨认为这就是纯属扯淡,后世在北京修了那么多水库,也没见北京出什么事。如果按金忠的说法,长江上面那个三峡水电站,就阻断了整个中华的龙脉,岂不是中华大地年年都要处于动乱之中? 所以胡烨对这一说法嗤之以鼻,对着金忠问道,“金大人,不知龙脉一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解惑。” “什么事?” “敢问大人,岷江是否也是成都府的龙脉?那为何先秦的李冰在那里修了一座都江堰,天府之国却是越见繁荣?难道这就是大人所说的动乱之中?”胡烨毫不留情的问道。 “哼,成都是成都,北平是北平,怎可相提并论。” 金忠似乎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理亏,不过为了面子,还是要辩驳一二的。谁让自己一跟随朱棣来到北平,就说无定、潮白两条河是北平的龙脉呢,只要这两条河在,北平就是盛世永昌。 “金大人,此事事关全北平百姓的安慰,可不是你一句不可同日而语就能阻挠的。”胡烨先是对着金忠说道,随后又将话口转向了朱棣。 “殿下,我画的这两处,乃是地势较低,比较开阔的地方。所以只要在往下一点的地方,修建堤坝,就能存储大量的水源。殿下所说的开渠引水,在水源充足的时候,确实好用,但是一到大旱之时,就完全没了用处。” “但是如果在我说的这两个地方修建堤坝,便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旱灾时,这里可以用来存储水源,虽然不一定能解决整个北平地区的灌溉问题,但是至少能让百姓们种出口粮来。洪涝时,这两处堤坝就能很好的缓冲洪水的来势,让下游免除洪涝的威胁。所以我看这条无定河,可以改名叫做永定河了。” 胡烨只是稍微讲解了一下水库的用处,还得意了一下,本来还要几百年才会改名的无定河,要因为自己而改名成永定河了。 “你……” 金忠看着胡烨口若悬河说着,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他,所以红着个脖子,颇有几分斗鸡的气势。 “好了,解决旱灾的问题才是首要任务,不要纠结什么龙脉不龙脉了。”朱棣挥手打断了金忠,他才不管金忠为什么总喜欢和胡烨掐架,他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于是又问道胡烨,“想要在这两条河上修建大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是人的问题,现在所有人都忙着耕地,好等着下雨了播种,根本就找不到劳力。然后是钱的问题,这么大的工程,没个几十万两银子,是修不下来的。现在王府这么穷,就算是找朝廷要钱,也最多拨款几万两来,那么几十万两的缺口,找什么去填?” “嘿嘿,我看这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天不下雨,百姓们耕了地也是白耕,所以劳力的问题,殿下不用担心,到时还可以给他们发工钱。所以就归结到一个问题上,那就是钱。至于钱财,还是得找商人要。”胡烨听了朱棣的担心,并不在意,而是一条条的解释着。 “商人嘛,无非就是图个利。只要是对他们有利的事情,他们都会去做。就像可以让他们的儿子参加科举一样,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可以让他们有利可图。” 朱棣等人听了不由错愕,你让别人那几十万两银子出来,还说让别人有利可图? 于是朱棣说道,“小子,你以为商人都是白痴么?如此亏本的买卖,他们会做?那可是几十万两,不是几十两,就算是商人很富有,也很难拿得出来。” “嘿嘿,殿下,利分长利和短利。如果注重眼前的利益,他们自然是不会眼巴巴的拿出这么多银子出来,但是如果他们有长远的眼光,他们就会乖乖的拿出来。而且只需殿下略施小计,他们还会争先恐后的给殿下送钱。”胡烨一脸奸笑的说道,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商人们撞破头都要来送钱的场景。 “哦,什么小计?” 朱棣很好奇的问道,就连徐妙音等人也伸长了脖子,等着听胡烨这个绝世妙计。能让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人,主动送钱上来,绝对是一件稀罕事。 “殿下,刚才我也说了,商人现在的社会地位低下,所以他们很急于提升自己的地位。让他们子孙参加科举,虽然是一条路,但是太过漫长。而且效果不一定好,并不是每个商人子弟都是李白这样的人物。” “所以能够提升他们的声望,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所以殿下只需在这两个修大坝的地方,立上两块碑。每块碑上都记下各个纳捐人的姓名,纳捐越多,名字越靠前。” “还有,殿下可以在北平张贴善人榜。各行各业纳捐最多的人,都可以出现在榜上。如果可能的话,殿下还可以向换上请旨,点名褒奖纳捐最多的那一个人。不过这点貌似很难,满朝文武都会反对。如果这一项能实施,估计那纳捐的第一人,就能贡献出好几万两银子。”胡烨越说越激动,竟然把主意打到朱元璋头上了,不过随后还是冷静了下来,知道让朱元璋下圣旨褒奖商人,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胡烨每说一点,朱棣的心就紧一下。为商人立碑?为商人出善人榜?为商人下圣旨?这事哪些人敢干?不被士大夫们口诛笔伐才是怪事。但是听胡烨的描述,这么搞,似乎能弄来很多钱,而且还能解决未来的大旱问题。 “前两项可以,我就有权利这样干。至于请旨一事嘛,我看还是算了。”朱棣觉得这样可行,被文武大臣骂骂没事。不过圣旨的事,朱棣还是没有考虑,他知道他爹的脾气,绝对不会为了一群商人下旨。 “嘿嘿,前两项就够了。至于下旨一事,等殿下以后登上皇位,这一项才会更有效果,到时候就是那些商人大放血的时候了。”胡烨阴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看的几人心里发毛。 他们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胡烨和商人们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不过最让他们怀疑的是,为什么胡烨这么肯定朱棣就能造反成功。他们在胡烨的言语中,已经听了很多次朱棣登上皇位的消息。 这要么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么就是一个疯子。但是经过这些天来的观察,他们认为胡烨不是疯子。那么就说明胡烨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于是,胡烨在他们心中又更加神秘了起来。 “要解决这个问题,光是钱和人还不够。还必须要有个出色的水利工程师才行,好像皇宫有个阮安,他就不错,南京很多建筑都是他主持修建的。想必殿下借个人应该不是难事把。”胡烨又说道。 对于阮安这个人,胡烨并不陌生,未来的北京城,都是这个人主持修建的。在这个知识匮乏的年代,能出现这么伟大的建筑师,胡烨觉得就是个奇迹。 如果能稍微给他讲解一点力学知识,想必这个人就能举一反三,让中国的建筑史狠甩西方几条街去。虽然胡烨自己的力学知识很少,但这不妨碍他指导出一个中国的牛顿出来。 “嗯,此人我也听说过,南京的皇宫基本都是此人主持修建的。其才气绝对不比修都江堰的李冰差,至于借个人,我想我父皇还是不会反对的。”朱棣点了点头说道,“解决了兴水利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深挖井,广积粮。” “挖井好办,但是积粮确有难度。这次大军北伐,已经消耗了不少粮食。所以现在北平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如果今年没有收成,估计这个冬天会很难熬。”朱棣又皱了皱眉头说道。 “殿下,挖井的确好办。但是积粮也没有殿下想象中的那么难。北平的那些米粮商行,他们的存粮应该不少,殿下可以让他们上交粮食,来替代银两,也可以上善人榜。这样不仅能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还能防止他们在大旱发生后,哄抬粮食价格。” “还有就是可以充分运用大运河,可以让商人们通过这条运河,从江南向北平运粮食。毕竟江南粮食多,大旱对他们的影响要小得多。相信为了上善人榜,会有很多商人愿意去运粮来的。” “最后一点,就是今年要彻底改变农作物的品种。如果还像往年一样种植小麦的话,就算是修起了这两座大坝,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水来灌溉小麦。所以只有种植更加耐旱的糜子,虽然产量低了点,但是能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 “如此,从现在便开始紧衣缩食的话,挺过今年这场大旱应该不成问题。”胡烨条理清晰的给朱棣分析着。 第五十一章 朱高曦 胡烨说话头头是道,内堂中人听了频频点头,只有徐妙音脸上带着愁云。在胡烨说完之后,她带着一丝忧伤说道,“北平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天下还有这么多即将受难的人,胡烨你有什么方法救救他们吗?” “王妃说笑了,小子乃是凡夫俗子,又不是什么神仙下凡。大旱乃是天灾,不是人祸,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所以我们能救到北平的百姓,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至于天下人,就只有看皇上的举措了。”胡烨无奈的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他是真希望全国都能实行他的举措。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能够说服朱棣,是因为朱棣足够的信任他。如果胡烨给朱元璋说,今年要大旱,胡烨相信自己的人头一定会落在午门的菜市场,罪名是妖言惑众。 所以胡烨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北平的百姓。如果可能的话,从江南运来的粮食,还可以救助一些河北、天津的难民。 “妙音,你就不要为难胡烨了。他能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如果这事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他免不了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所以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子民吧。我会向父皇进言,让全国兴修水利,不过能不能成,就要看父皇的意思了。他现在对我们这帮儿子疑心有些重了,如果我再多说什么,估计他该以为我要造反了。”朱棣说道。 胡烨听了翻了翻白眼,你丫不就是要造反么。 “哎,希望天下百姓能够度过这次难关。”徐妙音双手合十,朝着屋顶上许愿道。 “王妃如此心怀天下,相信苍天一定会被王妃的真诚所感动,百姓们一定会少受罪的。”胡烨看着徐妙音说道,心道这果然是个好皇后,也难怪死后会被称为仁孝皇后了。 徐妙音听了胡烨的安慰,只好苦笑一声。她是才女,读书千万,并不迷信。何尝不知道苍天这个东西变化无常,能听自己的话,那倒成怪事了。她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不过又想到了什么,轻咬了咬嘴唇,有些扭捏的说道,“胡烨,你能知预知未来,还能想出这么多妙计,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能答应。” “王妃有事请说,能办到的,我自然尽力办到。” 胡烨没多想就答应了,他实在是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 “四郎,不如把曦儿叫出来,让胡烨看看,说不定他知道原因。”徐妙音见胡烨同意了,就转身对着朱棣说道。 朱棣原先眼中的喜悦不见了,仿佛曦儿是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轻易不能放下来。 “好吧,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了。”朱棣很温柔的说道,一点也没有责怪刚才徐妙音出卖他。 胡烨很奇怪,这个曦儿是谁,听起来像个女的。但是胡烨不记得朱棣有个女儿带这个字的,儿子就更没有了。 胡烨又看了看张玉他们几个人,发现他们脸上也没有笑容,只是沉闷的低着头。道衍则是继续拨弄佛珠,不过脸上明显多了一丝悲凉。 徐妙音得了朱棣的首肯,便转身走出了内堂。不多时,就带进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胡烨发现那个小孩脸色很白,走路摇摇晃晃,如不是王妃拉着,绝对不能走路。 那小孩见房间里面很多人,而且基本上都认识,所以便露出一个笑脸,在王妃的牵引下,来到了朱棣的身边。 “父王。” 小孩一把扑到朱棣的怀里,吃力的笑了笑,之后便坐在朱棣的大腿上,打量着内堂里的人。 “张玉叔叔,张辅哥哥,金忠叔叔,还有道衍师傅,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是不是一起来看我的啊。道衍师傅,你上次说得要带我去香山看风景的,怎么过了这么久都不带我去,你是不是想要反悔了。”那小孩轻声轻语的像这些人打了招呼,随后便朝着道衍瘪着嘴说道。 “曦儿,不要胡闹,你道衍师傅很忙,哪有时间陪你去香山。” 朱棣佯装愤怒的打断了小孩的话,但是语气一点也不大,眼神一点也不狠,有的,只是无尽的慈爱。 胡烨感觉都不认识眼前这个朱棣了,他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还是那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燕王吗? 胡烨再看了看徐妙音,发现她的眸子里已经有些晶莹了,没错,那是泪。可是她为什么要转过身去擦干呢?难道是怕被小孩发现? 一直不说话的道衍,此刻很不淡定了,也不拨弄手中的佛珠了,而是站起来,来到朱棣面前,“曦儿果然好记性,贫僧确实说过这话。可能是贫僧有些老了,有些健忘,就把这事忘了。不过世子放心,等我一空闲下来,就带你去香山,看看香山寺里面的大佛。它们手中有跳舞的猴子,它们的眼睛会发光,它们的头还会冒烟。那次我去看了,第二天,我的头上就长了一根头发,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拔下来呢。” “哈哈,道衍师傅又骗我,你是和尚,怎么能长头发呢。父王,你说是吧。”道衍一番话倒是把曦儿逗笑了。 曦儿是笑了,胡烨却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还是那个高僧道衍么?这还是那个才高八斗的姚广孝么?胡烨的认识再次颠覆了。一向高人模样的道衍,现在竟然和一个小孩开起来玩笑?还拿自己是光头这件事来说笑? “曦儿,那是你胡烨哥哥,快叫人。”见曦儿笑得很开心,朱棣又指着胡烨对曦儿说道。 “哦,胡烨哥哥好。”或许是刚才笑得太过,曦儿现在喊起人来都气喘吁吁的。 “殿下,这位是……”胡烨很好奇的问道。 胡烨记得,朱棣的第三个儿子现在也应该十岁了,不可能才这么大。难道这是朱棣的私生子?胡烨又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如果是私生子,徐妙音作为正牌不可能这么用心。难道这是朱棣的第四个儿子?胡烨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是我儿子,朱高曦。”朱棣有些自豪的说道,然后用那两撇八字胡,在朱高曦脸上戳来戳去,惹得朱高曦不停的扯他胡子,他却依旧乐此不疲的玩着。 胡烨凌乱了,名叫朱高曦,那一定是朱棣的第四个儿子了。但是怎么历史上没有记载呢?现在看朱棣哪里还有一个王爷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奶爸,一个很爱儿子的奶爸。 第五十二章 先天残缺 “果然是一表人才。”胡烨随口说道,他已经看出来这朱高曦应该是身患重病,不然也不会笑起来都这般吃力。而且徐妙音和朱棣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他叫到内堂来,应该是想让自己给他治病。 胡烨不认为自己是医生,救死扶伤这种任务就该交给郎中们去做,自己就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了。连郎中都看不好的病,自己能看好么。 “胡烨,听说你是高人子弟,见多识广,快帮我看看我儿的身体。” 徐妙音终于停止了抽泣,背着朱高曦擦干了眼泪,转过身来对着胡烨说道。 “小崽子,哪这么多废话,还不赶紧来看看,我又不会吃了你。”朱棣就没有徐妙音那个温柔了,直接对着胡烨吼道。 胡烨是个什么人,朱棣很清楚。他不认为胡烨会看不出来他儿子有病在身,那就是说胡烨不想趟这趟水,也就说明胡烨对这个病也是无能为力。因为按他对胡烨的理解,胡烨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胡烨对于朱棣的霸道深恶痛绝,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摸了摸鼻子,慢慢地走了过去。从上到下的看了看朱高曦,除了脸色差点外,没什么大毛病。看样子不是什么大病。 但是胡烨又想到后世,没有关于朱高曦的记载,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朱高曦夭折了。如果是夭折的话,朱高曦就活不过十岁。如果是一般的大病,想必朱棣也不会这么素手无策。皇宫中御医多得是,随便一个都是医术高手,没理由对一般的大病素手无策。 天花又不像,也不是什么传染病。所以胡烨断定朱高曦,应该是得了什么先天性的大病,看他刚才说话很顺利,应该不是肺的问题。笑了一阵之后,就有些中气不足,脸色潮红,显然是血液供应不足。这应该就是心脏的问题,所以胡烨猜想这朱高曦应该是得了先天性心脏病。 心中有了定计,但还是要确认一下。不过不能当着朱高曦的面,不然会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从刚才道衍的表现来看,他们都已经知道朱高曦命不久矣,都想让他度过快乐的余生。 “王妃,我看世子有些累了,不如把他送回房间休息吧。”观察了朱高曦一阵之后,胡烨抬头对着徐妙音说道。 徐妙音还想问什么,但是一看朱棣的眼神,就走过去抱起朱高曦,走出了内堂。 “小子,你知道怎么回事了?”见徐妙音抱着儿子出了内堂,朱棣便迫不及待的问着胡烨。 “暂时还不能确定,还要等王妃来再做定计。”胡烨深思这回答道。他在想,如果朱高曦真的是先天性心脏病的话,自己也是无能为力,自己不是医生,不会对症下药,更不能拿刀子给朱高曦做手术。 不多时,徐妙音就回到了内堂,眼神焦急的看着胡烨,她很希望胡烨能够说出让她放心的话。 “敢问王妃,是不是世子一生下来就身子虚弱?”胡烨问道。 “嗯,曦儿刚出生的时候,哭的声音很小。日后吃奶也吃得特别少,吃饭也是如此。两岁多了才学会走路,到现在走路都还要人搀扶。” 徐妙音泣不成声的说道,现在朱高曦不在这里了,她便放声的大哭了起来。 “难道王妃没有找过郎中给世子查看病情吗?” “看了,全北平的郎中都看过了。就连皇宫中最厉害的御医都素手无策,他们只是告诉我,说曦儿先天不足,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开一些药方给我们,说是能尽量延长曦儿的寿命。可怜我这苦命的儿子哟。”徐妙音说着说着,就又趴在朱棣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旁边的张玉等人也是默默地低下头,若是需要他们上阵杀敌,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是要说到这治病救人,他们只能默不作声了。道衍手中的佛珠又转了起来,不过他现在不再盯着屋顶了,而是盯着胡烨。他很希望胡烨能够治好朱高曦,因为他和朱高曦真的很有缘分。 “先天不足?”胡烨楠楠的说道,经过皇宫的太医一确定,胡烨基本上就肯定朱高曦就是先天性心脏病。 “王妃是否在怀世子期间得过一场大病,比如说重感冒之类的。”胡烨突然问道,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心脏病这东西会传染,如果是徐妙音就患有心脏病,那么朱棣的另外三个儿子就也有可能患有心脏病。虽然历史上未有他们有这类病的记载,但是胡烨认为还是谨慎一些好。不然历史可能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严重的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怀曦儿三个月的时候,得了重感冒,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徐妙音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胡烨,她现在更加确定胡烨是个高人了,也对治好她儿子的病充满了希望。 “那就好。”胡烨终于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朱棣恶狠狠的朝着胡烨吼道。 “殿下误会了,如果王妃没有得这场病,而世子还患有这种病的话。那么其他三个世子都有可能得这种病。”胡烨看着凶巴巴的朱棣说道,这哪是求人办事啊,这分明就是在头上架把刀,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胡烨这一说,内堂众人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这话的分量,不会比刚才胡烨说天下大旱要轻。如果朱棣另外三个儿子也得了这怪病,那么朱棣这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大家不要激动,我说的是如果。”胡烨也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连忙朝着众人解释道,“既然王妃在怀世子期间得过一场大病,那么我肯定世子这病,就是在那个时候引起的。所以其余三位世子自然不会得这种病。” 徐妙音一听,竟然是自己得了一场病,害的自己儿子遭这么大的罪,哭的就更凶了,将朱棣的整个肩膀都打湿了。 “小子,我不想听曦儿为什么得这个病。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治好曦儿这个病。”朱棣一边安慰着老婆,一边对着胡烨说道。 “殿下,我不是郎中。如果殿下要问我治理天下的良策,我可以滔滔不绝的说出来。但是殿下如果要我治病,我却无能为力了。”胡烨很负责任的说道。 胡烨说的没错,他不是郎中,他不会治心脏病。特别是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病是心脏里面出现了问题。可能是血管太小,也可能是心房之间的通道过小,也可能是心脏发育不全。 如果不严重,人体可以自然愈合。但是不能自然愈合的,就必须开膛破肚做手术才行。而朱高曦这样的,就必须做手术。 但是胡烨认为自己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自己不懂医术,更别说做手术这样高难度的了。所以胡烨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放大话,虽然他也很想救朱高曦。 “这么说,你也救不了曦儿么。”朱棣的眼神黯淡了,没了刚才的父爱,没了刚才的怒气,更多的是落寞。他本以为胡烨这个怪胎能够救他儿子,但是现在看来,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那苦命的儿哟。”听见胡烨也无能为力,徐妙音就彻底绝望了。她也是和朱棣抱着同样一种心态,希望胡烨能够创造奇迹。不过现在只能以泪洗面了。 “殿下,王妃,不必如此悲观。我没有办法,并不代表世子就没救了。”胡烨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了,连宫中的御医都找了,现在连你也没有办法了,我们还能怎样。”朱棣哀叹道。 “殿下,天底下最好的郎中,不一定就在皇宫里。据我所知,大明朝还有两个人的医术十分高明。虽不能和华佗相比,但也具有妙手回春之术。如果殿下能够将这两个人找来,我再查看查看医书,说不定就能找到治疗世子的方法。”胡烨说出了让朱棣和徐妙音欣喜若狂的话。 有希望总比绝望要好,不就是找两个人么。朱棣觉得,就算是把天底下所有郎中找来都没有问题,于是朱棣和徐妙音异口同声的问道,“哪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在江浙一带,其中一个还给马皇后治过病,叫做萧九贤,想必殿下对这名字还有些印象。另外一个叫做楼英,曾经当过太医,不过现在老了,所以也就不甚出名了。这两人的医术都非常高明,内外皆通,他们的医术不是太医院的人能比的。所以,殿下如果能找到他们,说不定世子的病还有希望。”胡烨说道。 胡烨之所以提到这两个明朝的大名医,是因为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也只有这两个人,才能完成胡烨想要完成,而自己又无法亲自完成的任务,那就是给朱高曦做手术。 “就这两个人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名医,我统统给你找来。只要能救曦儿,我可以把全天下的郎中给你找来。”朱棣明显有些失了分寸的说道。 “殿下,人多不一定好办事。据我的了解,天下也就只有这两个人能完成了。”胡烨认真的看着朱棣说道。 胡烨还从来没有见过朱棣这么失态,不由得对朱棣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朱棣不仅是一个残暴的君王,他也是一个父亲。 第五十三章 神人 “还有,殿下,这两个人年事已高,特别是楼英,现在年近七十了,经不得颠簸。所以殿下千万不能用强,不然按照这些老顽固的性子,就算是请来了,也很难让他们动手。”胡烨之后又叮嘱了一句。 胡烨太明白朱棣的性子了,朱高曦是他的心头肉,如今有了治疗他儿子的希望,他肯定会不折手段的要把那两人请来。但是这些名医都是清高,宁愿分文不取的给穷人看病,也不愿给高高在上的富贵人家治伤。 所以胡烨很担心,朱棣不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直接抓到北平来,到时候就麻烦了。这两个老顽固不动手,难道让自己来做手术? “是吗,我还想把他们抓来的,看来只能让炽儿去走一趟了,只有他的性子能耐得住磨。”朱棣听了胡烨叮嘱,也是改变了主意。 他刚才的确如胡烨所担心的那样,想直接把两人抓来。但是听胡烨一说,他就只好让几个儿子中,性格最温和的大儿子去请两人了。 胡烨觉得这两个老顽固面子真大,竟然能让未来的皇帝亲自去请。胡烨不禁猜测,朱高炽的这次行程,还有可能改变他未来苦短的皇帝命。 “如此甚好,世子宅心仁厚,为人谦和,彬彬有礼,想必那两个老东西不会拒绝。”胡烨赞同的说道。 “小崽子,你怎么对我家的人这么熟悉?连我大儿子的脾气都这么熟悉?莫非这也是你算出来的?”如今小儿子的病情有了希望,朱棣又回到了燕王的角色,一口一个小崽子的喊道。 “嘿嘿,殿下可不要忘了,我有个师傅呢。”胡烨故作高深的说道。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胡烨说的这几件事都怠慢不得,明天我就给父皇上书,陈说商人子弟参加科举之事。另外,阮安估计会随着圣旨一起前来北平,等他一到北平,我们就要开始修建大坝的工程。所以从明天开始就要进行商人纳捐之事。” “金忠、胡烨,这个纳捐之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张玉、张辅,招收修建大坝的劳力,这事就交给你们。不论百姓还是当兵的,只要参加大坝修建,不仅管饭,每天还有十个铜钱拿。至于让百姓改种糜子一事,还得要我亲自去办,不然百姓们是不会听得,这个延续了上千年的种植习惯,很难改啊。”朱棣没再理会胡烨,而是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 “是,臣等告退。”朱棣下完命令,张玉等人便拱手告退了。 “是,草民告退。”胡烨也跟着张玉一行人出了内堂。 “四郎,我们曦儿真的还有希望吗?”胡烨他们走了,徐妙音则是起身坐到了朱棣大腿上,轻声轻语的说道。刚才哭的伤心了,现在眼圈都红了。 “当然有希望,胡烨这个崽子我清楚。为了一群女人,他敢在我军营里面当众骂我小人。为了一个婢女,他敢把镇抚家儿子废了。所以他的心地不坏。而且他没把握的事,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他既然说了,只要找来那两个人,曦儿得病就有希望。那么咱们曦儿就一定有救。”朱棣安慰着老婆。 朱棣其实心里也没底,如果胡烨真的有把握的话,在第一时间就该答应了他们,而不是考在推脱之后才答应。只能说明胡烨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够治好他儿子的病。但是朱棣为了安慰老婆,只能说谎了。这些年她为了朱高曦已经操碎了心,他不忍心她再心碎一回了。 “那就好,只要曦儿得救,我愿意吃斋念佛一年。”徐妙音松了一口气,朱棣就是他的定心丸,只要他说没事,曦儿就一定没事。 “好了,你也去休息了吧,整天照顾曦儿也累着了。”朱棣温柔的说道,伸出右手,将徐妙音眼角还没干的泪珠擦去。 “哦,那我去了。”徐妙音应了一声,然后便慢步走了出去,留下朱棣一个人在内堂。 朱棣端起了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凉茶,将今天的事情捋了一遍。他发现自从胡烨来了,自己的事情就变得多了起来。和周毅成了对头,修建大坝,要商人纳捐,给儿子治病。每一件都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是现在都成了当务之急。 “胡烨,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茶虽然凉了,但是朱棣还是不停的喝着,喃喃自语的说道。 或许是朱棣的话起了作用,他刚说完,内堂的门就响了起来。 “进来。”朱棣说道。 能接近内堂的没多少人,除了刚才那几个,就剩下自己的几个儿女了。但是朱棣认为现在他们不会来这内堂,那么就只有自己的秘密力量——暗卫。 朱棣话音刚落,内堂就进来一个黑影。动作很奇怪,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一个鬼魂一样。 “查到了?”黑影来到朱棣跟前,朱棣直接问道。 “没有。”黑影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们都看见了什么。”朱棣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眼中闪着一丝怪异的光芒。 “巴蜀,崇山峻岭,鸟兽横行,损失了一个人,但也是一无所获。安徽,荒凉一片,大山起伏,没有人烟。”黑影简短的回答道。 “好了,不要查下去了,那位高人看来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把那个死了的兄弟厚葬了吧,你们最近好好的看着胡烨,不能让他出北平城,更不能让他受到伤害,不然你们就拿命来填。”朱棣阴冷的说道,分不清是对黑衣人是好是坏。 黑衣人也是波澜不惊,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准确的说是看不见脸。只见他应了一声,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内堂。 “高人、高徒,看来你们师徒俩都是神人啊。不过也好,有这位神人助我,大事可成矣。”朱棣又是喃喃自语的说道,随后也出了内堂,去找朱高炽,是时候去江南找那两个老头子了。 胡烨当然不知道内堂之中发生的事,他现在正跟着张玉他们往外走,今天想的事情太多了,脑袋有些晕乎晕乎的了。 “小子,你的卜算之术真是你师傅教你的?”走在王府的小路上,金忠很认真的问着胡烨,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么个小娃娃,怎么能拥有这么高的卜算造诣呢,难道这么些年,自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当然是我师傅教的,难道我还能自学不成?”胡烨翻着白眼。 这金忠话太多了,不是找自己麻烦,就是和自己唠嗑。烦都烦死了,胡烨突然理解为什么每次自己和小强说话的时候,小强都是撇着个耳朵。 “哎,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等高人,是我以前孤陋寡闻了。有时间一定去拜访一下令师。”金忠很感慨的说道。 他平时自称卜算天下第一,如今出来个能知后事的高徒,而且还有个更神秘的师傅,这让金忠很受伤。不过他还有点侥幸心理,只要今年不大旱,或许自己这块天下第一的招牌还保得住。 “金大人言重了,下次见到家师,一定替大家伙引荐。”胡烨厚着脸皮说道,心道自己这个师傅真吃香,怎么什么人都想见他呢。 胡烨刚说完,就看见郑二又带着人在燕王府里面巡逻。但是那郑二一看见胡烨这群人,就改变了巡逻线路,刚才他丢脸丢大了,没脸再见胡烨了。 张辅见状哈哈大笑,搞得金忠一脸茫然,还以为是张辅在笑他。所以就给了张辅一个鄙视的眼神,意思就是怎么没大没小,若不是你老爹在这里,不收拾你才怪。 “金大人,我们就分道扬镳吧。从明天起,就有的我们忙咯。”走出燕王府,张玉对着金忠说道。 “是啊,这可是关系到天下黎民的大计,万万马虎不得。张大人,告辞。”金忠也是感叹一声,朝着张玉拱一拱手说道,随后朝右边走去。 金忠没有骑马,好像离燕王府很近,不过他也走的不快,好像是在等道衍和尚。 “胡烨,你一定要救救曦儿,他可是我唯一的徒弟。”好像是注意到了金忠在等自己,道衍先是对着胡烨郑重的说了一句话,然后也慢慢的跟上了金忠,貌似他们的宅子也离得不远。 今天胡烨对道衍的认识彻底颠覆了,他刚才是求自己么?无欲无求的道衍和尚竟然收了个徒弟?难怪朱高曦喊道衍为师傅。 胡烨赶紧揉了揉额头,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晚上回去必须写在本子上,不然久了就忘了。 “烨子,你没事吧,头疼么。” 看见胡烨揉着额头,张辅貌似关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今天想的有点多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张大哥,张伯伯,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把。”胡烨放下手来说道,不能让张辅看了笑话。 胡烨刚说完,老钱就欠着四匹马走了过来。燕王府不让闲杂人等进,所以刚才老钱就留在了外面,刚好还能替他们看马。所以胡烨觉得,老钱的确有当马夫的潜力。 于是四人蹬鞍上马,只留下一个个潇洒的背影。 第五十四章 纸条 胡烨本来想直接回自己府上的,但是架不住张辅和张玉的热情邀请,只能让老钱牵着马回府上,自己则随着张辅进了张府。 张辅只有十九岁,在二十一世纪的话,现在应该还在上学。但是生在大明朝的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孩儿她爹了,而且他老婆的肚子里面又已经怀了一个。张辅还在胡烨的面前,趴在他老婆的肚皮上,听着孩子的心跳。 不过貌似张家都是一夫一妻制的典范,张玉只有一个老婆,张辅现在也只有一个老婆。如果放在别处,如张家这种显赫家族,不多取几房老婆就是怪事了。 “烨子,快来见过你大嫂。”张辅秀了一阵恩爱之后,才发现胡烨正环顾着四周,这才尴尬的说道。 “额,嫂嫂有礼了。”胡烨连忙见礼。 “客气客气,坐下说话。”李湘也觉着有些尴尬,嗔怪的看了张辅一眼,这才慌忙招呼胡烨坐下。 胡烨也不客气,虽然是第一次来张府,但是感觉挺温馨。虽然在王府的时候,王妃也很和蔼,但是总感觉和那里格格不入。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不错,好像是龙井,比那天在军营喝的要好喝。 “小烨啊,以后就把这里当家了吧,没事就过来坐坐。”胡烨刚喝了一口茶,李湘便朝着胡烨说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胡烨怎么感觉眼睛润润的。这是他来到明朝之后,听到的最温馨的一句话,比朱棣的那一座宅子,比张辅的一百两银子还管用。 “多谢嫂嫂关心,我一定常来玩。”胡烨回答道。 “哥哥,哥哥,这是你给我请回来的书童吗?”就在胡烨和李湘对话的时候,大厅之中冲出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一边看着胡烨,一边扯着张辅的大腿说道。 随后又出现了三个小孩,两男一女,都围着张辅打转。 “映雪,不许胡闹,那是你胡烨哥哥,不是什么书童。”被这小女孩一问,张辅也是脸一黑,装着一副大哥的模样,严正的呵斥着小女孩。 “哦哦,知道啦,如果他也是我哥哥的话,岂不是成了小雅的叔叔了?我看他也比小雅大不了几岁,怎么能当小雅的叔叔呢。”映雪看张辅黑着个脸,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和张辅反驳起来。 “怎么不行了,你比他还小呢,怎么就当了小雅的姑姑了?” 张辅恶狠狠的说道,千万不能在胡烨面前丢这个人,要是被自己这个妹妹说得哑口无言,以后再胡烨面前一定很没面子。 “咩咩。”映雪知道说不赢这个哥哥,于是朝着张辅做了一个鬼脸,便一阵小跑到胡烨跟前。 “胡烨哥哥,你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家里面闷死了。我爹爹也不让我我们出去玩,我哥哥也不让。”映雪拉着胡烨的手不停的撒娇。 胡烨赶紧挣脱映雪的手,如果历史的发展不偏离轨道,这个小娃娃将来可是朱棣的贵妃。如果将来朱棣知道自己和他老婆有过肌肤之亲,不剁了自己才怪。 不仅映雪,另外三个娃娃都是抱着胡烨的大腿,强烈的要求胡烨带他们出去玩。 胡烨的印象中,张玉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那么最小这个应该就是张辅的大女儿,不然她流哈喇子的样子不会这么像张辅。 胡烨感觉自己头都大了,看着这群未来的皇亲国戚,竟然对自己撒娇,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如果现在有糖葫芦的话,一定能哄得住这几个小娃娃,但是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只好用求助的眼光望着张辅。 但是张辅是什么人,胡烨越囧,他就越开心。所以他不仅不帮胡烨,反而跟他那群弟弟妹妹,还有他女儿煽风点火。说胡烨会变身,能够空手变出糖葫芦来。 这下那群孩子更疯了,使劲的在胡烨大腿上踹,大有胡烨不把糖葫芦变出来就不松手的意思。看来张辅平时没少受过这样的待遇,于是胡烨只好瞪了张辅一眼,低头面对这群惹人爱又惹人烦的小娃娃。 “只要你们不闹,我就给你们变个戏法。”胡烨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对着这群熊孩子说道。 一听有戏法看,这群孩子立马就不闹了,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胡烨。张辅和李湘也来了兴致,齐刷刷的看着胡烨。 胡烨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将铜钱在众人面前展示,然后说道,“你们看这个铜钱,待会我把它吞进肚子里,从脑袋后面拿出来,你们信不信。” 太震惊了,这群还在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胡烨,在他们的印象里,吃的东西不是只能拉出来么,怎么还能从脑袋后面取出来。于是所有的孩子都摇头表示不信。 于是胡烨嘴角一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铜钱吞进了肚子里。当然胡烨不可能真的吞了铜钱,不过是使了一点障眼法。其实铜钱还在手指缝了,不过手背面对那群孩子,他们发现不了而已。 然后在吃惊的孩子面前,胡烨做出一副很难吞咽的表情,还装模作样的端起茶杯喝水。目的不过是趁机将指缝的铜钱调整一下位子。然后又将手掌面对这群孩子,示意他们自己手上现在没有铜钱。 然后就在目瞪口呆的熊孩子面前,胡烨大吼一声,“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虽然以前胡烨觉得这句话很狗血,但是一看孩子们期待的眼神,胡烨就觉得倍儿有成就感。于是右手迅速的伸到脑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做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 然后猛地一下,胡烨将右手伸到了前面,铜钱赫然出现在了掌心。 那群熊孩子已经看呆了,纷纷上前看着胡烨手中的铜钱,确定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一枚,这才异常崇拜的看着胡烨。一瞬间,胡烨的形象就在他们心目中高大了起来。 “咳咳。”张辅假装咳嗽两声,胡烨那点小把戏自然被他看在眼里,他正在思考要不要揭穿胡烨,但是看见孩子们这么高兴,他就装作没看见。 李湘则是被胡烨的把戏成功迷住了,一个劲的扯着张辅的手臂,可劲的问怎么回事。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声,但是这次不是张辅发出的,而是从内堂走进大厅的张玉发出的。 张玉一咳嗽,效果很明显。孩子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他身后,李湘也不扯张辅的胳膊了,而是正襟危坐,左手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一副以孩子为重的样子。 “胡烨,张辅,你们到我书房来。”张玉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这才满意的说道。 映雪几个小孩子还想继续看胡烨变戏法,但是在张玉面前他们一点都不敢放肆,全家就数他最凶了。 于是在几个熊孩子的目送下,胡烨跟着张玉来到了一间书房。 “胡烨,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在燕王府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关上门,张玉就严肃的问道胡烨。 “句句属实。”胡烨斩钉截铁的说道。 “难道今年真的会大旱么?” “肯定会。” “曦儿得病真的能治?”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是如果能找到那两个人,我有五成的把握。” “那你的身世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张玉和胡烨一问一答,旁边的张辅就愣愣的看着,他以为他爹请胡烨来,就是单纯的一顿家宴,没想到他爹又扯到胡烨的身世上去了。 张辅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却见张玉走到了书桌前,从一堆文书之中抽出一张纸条,递到了胡烨书中。 胡烨看了看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两句话,荒无人烟,非人之地。 张辅也很好奇,拿过纸条一看,终于明白了他爹为什么要问胡烨的身世了。 “烨子,你真的在这两个地方生活过吗?”张辅问道。 他们都知道,这两句话自然是说的胡烨描述的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胡烨出生的安徽繁昌,一个就是胡烨师傅的大地方,巴蜀腹地。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说我在这种地方生活,你们会相信么。”胡烨很无奈的说道,他知道会有人去调查自己的身世。但是没想到,现在那两个地方会是这个状况,居然到了明朝还没人去开荒。 “对,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我兄弟,我才不管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张辅拍着胸脯说道。 “我们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燕王相不相信。燕王得到的消息一定比我的还要详细,所以,胡烨啊,你现在在燕王心中的地位,一定是神人一般地存在。我知道燕王的心思,你这样的人,他是不可能让你脱离他的掌控的,他宁愿毁了你,也不会让别人得到你的。” “所以,不管你是什么人,千万不要出现任何他掌握不住的局面。”张玉语重心长的说道。 胡烨终于明白了,这张玉叫他来,就是想给他敲个警钟。他今天的表现的确太逆天了,逆天到可以一个人顶燕王的整个谋士团了。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张玉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有了今天这句话。 “侄儿多谢伯父教诲,一定谨记于心。”胡烨拱手说道,他知道张玉现在是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后辈看待了。 “知道就好。”张玉说完就把那张纸条拿了过来,顺手撕成了碎片,扔进了纸篓里。 “不妨我也送伯父一句话。”看见张玉撕了纸条,胡烨觉得别人都把自己当自己人看了,自己也该有所回报了。 “什么话。”张玉好奇的问道。 胡烨没有说话,而是来到了书桌前,快速挥笔写下了一段话,折叠起来。然后来到张玉跟前,脸色严肃的说道,“伯父,这张纸条很重要,你要随时带在身上。一定要等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能拆开,不然就没有任何用处。” 张玉见胡烨竟然如此郑重其事,也是小心的接过那张纸条,揣进了怀里。先不论胡烨说得是真是假,但是胡烨有这份心意,他就觉得刚才那番话没有白说。 第五十五章 明朝见闻录 张府的家宴很温馨,胡烨终于在来到明朝之后,第一次找到了家的感觉,如果不是家里面还有好多人在等着,胡烨都不想回去了。 特别是映雪那几个熊孩子,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同伴,有什么玩的都拿出来给自己玩。不过胡烨也就当重拾了一把童年,反正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返老还童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遇得到的。 所以胡烨要回府的时候,映雪带着三个小娃娃托着胡烨的腿,硬是不要他走。如果不是张玉一声吼,胡烨今天还真走不掉了,几十个童话故事是逃不掉的。 “映雪乖,烨哥哥过两天又来跟你们玩。”胡烨安抚着有些悲伤情绪的映雪,同时走向张府大门。 “你可不许骗我啊,我哥哥就经常骗我。”映雪拉着她娘的衣角,很是不舍的说道。 “嘿嘿,你哥哥是个坏人,我可不一样,我师傅要我做一个诚实的人呢。”胡烨朝着映雪做了个鬼脸,然后嘚瑟的看了一眼张辅,随后走出了张府大门。 “爹爹,为什么不让烨哥哥留在我们家,他不就是一个小孩么,回去还能干什么。” 目送胡烨走出张府,映雪很是不解的问道张玉。 “雪儿,你烨哥哥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是高人的孩子,是将来要做大事的孩子。而且他家里还有好多人,都等着他回去安排呢。所以啊,你们也要早点出息,早点像你哥哥和烨哥哥一样有担当。”张玉伸手摸了摸映雪的头发,略有深意的说道。 “爹爹,我也要做一个将来做大事的孩子。”映雪嘟囔着嘴,两手叉腰的说道。旁边两个弟弟和侄女都看着她,觉得她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就给我好好的呆在家里学礼仪,做什么大事。这些大事自然有哥哥我和爹来做,你掺和什么。”面对映雪的豪言壮语,张辅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爆栗,一点情面都不留。 “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有陆贞为象治国,有武则天整治天下。她们怎么就没有待嫁闺中,她们都是做大事的,我怎么就不能了?” 映雪对张辅的打击很不满,右脚狠狠的踩在张辅的脚上,然后愤怒的说道。 “哈哈,好,这才像我张玉的女。”张玉看着这对兄妹打闹,开心的大笑着。 “哼,看见没有,爹爹都赞同我。”得了张玉的褒奖,映雪就很是鄙视的看了一眼张辅,丝毫不把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带着弟弟侄女们进屋玩耍了。 “爹……” 张辅见他爹这么纵容映雪,就像出言反驳,但是张玉却先开口了,“辅儿,随我来。” “爹,什么事?”张辅跟着张玉又回到了书房内,便好奇的问道。 “你觉得胡烨的话相信多少?”张玉面对着张辅,左手还摸着胡烨晚上写给他的那张纸条,他很想现在就拆开来看。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对我们说得每一句话,我都不怀疑。”张辅很认真的说道。 “你也是这个感觉么,看来这张纸条要以后才能拆开了。”张玉将左手拿开,不再考虑那张纸条,“你说他真的能预知未来吗?他怎么会知道我会有杀身之祸的?” “爹,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今年不大旱就还算了,如果今年真的如烨子所说的那般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我看爹爹你做任何事都要加倍小心了。”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张玉挥了挥手,示意张辅退出去。 “是,孩儿告退。” 张辅应了一声,然后恭敬的退出了房间。 “救命纸条,救命纸条。难道这张纸条真的会救我一命么。”张辅走后,张玉透过书房的窗子,看着天空的月亮,喃喃自语的说道。 ……………… 胡烨不知道张玉会不会等到那一天才拆开纸条,但是自己已经尽力了。如果他真的等不及就拆开了纸条,就只能说明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偏离轨道。 “终于摆脱了映雪的纠缠,我的那个天那,以后没事可不敢往张府跑了,要是让朱棣知道我和他未来的老婆混在一起,我就是再长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一阵春风袭来,胡烨走在大街上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里也只一阵哆嗦。 今天张映雪胡烨的印象太深了,从一进门,就开始跟胡烨聊个不停。自从他表演了那个铜钱戏法之后,映雪就彻底黏上他了。 这让胡烨对张家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也难怪这英国公一脉,会成为大明朝最强大的一个国公。张玉张辅战功显赫,张映雪有这么能说会道,嫁给朱棣之后不为张家谋福利才怪。而且张辅老婆肚子里现在怀的,可是未来仁宗皇帝的老婆。这让胡烨很坚信,当初抱张辅这条大腿没有抱错。 “啊,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胡烨刚刚推开无名府的大门,就看见萨仁从门后冲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睡?难道你一直等在这里的吗?”看着萨仁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胡烨赶紧脱下外面的衣服披在萨仁身上,带着一丝责怪的语气问道。 “嗯,我作为少爷的婢女,如果少爷不会来,我是不允许睡觉的。”萨仁颤抖着回答道。 “哪里来的臭规矩,是不是又是你额吉教你的?以后不许这样了,累了困了就去睡,不许等我,听见没有!”胡烨大声的说道。 “知道了。”萨仁点头表示记住了。 让胡烨意外的是,走进大门没多远,就发现老钱竟然也没睡。而是手里提着横刀,蹲在院子一个角落,差点没把胡烨的魂吓落。 “老钱,你怎么也还不睡,难道你也要等我回来了才睡吗?”胡烨问道萎缩在角落里的老钱。 “少爷,不能睡,我要是睡了,谁来看家,要是跑进来几个毛贼咋办。你可是我的贵人,我那一两银子不能白花了。”老钱瞪着两个铜铃大眼,一动不动的回答道。 虽然老钱说得很直白,但是胡烨听了却是十分感动。没想到自己不过好似回来晚了,竟然有两个人为了自己熬夜,这可是在前世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不由得想老泪纵横。但是又不能让老钱和萨仁看见,不然多没面子,还好是晚上。 “老钱,给我去睡觉,这是命令。张大哥说了你跟我,你就要听我的话,我叫你睡觉,你就不准站岗,听见没有。”胡烨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胡烨知道对付这种老兵,商量的办法是不行的,只有命令。因为他们听了一辈子的命令,早就习惯了,你跟他商量,倒是没什么效果了。 胡烨的命令果然有效,老钱规规矩矩的回到了房间。房间很多,所以他专门选了离胡烨特别近的一间房,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能立马赶到胡烨的房间。 “萨仁,你去那间房睡吧。”看着老钱进了房,胡烨便对着萨仁说道。 “不行啊,少爷,我要照顾你的起居啊,这是婢女该做的。”萨仁摇了摇头。 自从那天胡烨选她当了贴身丫鬟,她就找蓝婷月学了好多规矩。心想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好心的少爷,自然也包括了暖床。 “我这么大个人还要你照顾,我有手有脚的,我看你倒是需要找个人来照顾。”胡烨正了正色,千万不能被这种腐朽的封建主义腐蚀,不然就会无限的沉沦下去,所以胡烨要坚决抵制这种行为。 “是不是少爷嫌弃我。”听见少爷不要自己服侍,萨仁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哎呀,不是不是。”胡烨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就算是映雪缠着自己也没有这手忙脚乱过,“不是嫌弃你,我只是习惯一个人罢了。” “少爷就是嫌弃我。”萨仁用那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胡烨,着实让胡烨一阵心猿意马。 这才十岁就学会用眼神杀人了,长大了还得了! “好了好了,那你先去我房间睡,行了吧!”胡烨很是无奈的妥协了,不由得感叹着,女人果然是自己的克星啊。 “好啊好啊。”萨仁突然间就高兴了,跳起来拉着胡烨就往房间走。 胡烨不停的翻白眼,这到底是谁占便宜啊。不过现在还好,都还是小孩子,往后一定不能这样,胡烨不停的提示着自己。 回到房间,胡烨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笔墨纸砚,突然间记起了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敢,那就是自己的明朝见闻录该动笔了。 于是胡烨来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开始思考着怎么下笔,他本来是想记录在手机上的,因为自己的毛笔字写得不是一般的烂,若是自己这本见闻录流,真传到了二十一世纪,指不定会被多少人指着书骂呢。但是考虑到明朝没地方给手机充电,胡烨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骂就骂吧,至少给后世留点东西。 “少爷,你要练字吗?”萨仁看见胡烨来到书桌前,很是好奇的问道。 “额,对啊,我要练字。萨仁,你快去睡觉了吧,我练会就来睡。”胡烨随口答应道。 “少爷果然爱学习,我还不困,我来给少爷研墨。”萨仁捋了捋袖子,就来到砚台前,开始慢慢的研磨起来。 胡烨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萨仁研墨,自己开始提笔写了。 但是从何处开始呢?从明朝的起点开始吗?又或者从跳下悬崖那一刻写起呢? 胡烨提着笔,但是还是不知从哪里下笔。等到萨仁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胡烨都还没有下笔。 夜里天凉,胡烨可不敢让萨仁就这样睡了。所以把萨仁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这才重新回到了书桌前。 胡烨一下就来了感觉,因为小强出现在了书桌上。 “哈哈,小强,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胡烨小声的笑着,然后拿着毛笔在小强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随后开始了奋笔疾书。 小强觉得自己很无辜,不就是爬上了桌子么,怎么就来了个中原一点黑的惩罚呢。不过看大哥那专注的样子,小强决定还是继续忍气吞声,这个时候的大哥很可怕。 第五十六章 百姓和商人 胡烨不记得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因为他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嘴巴还杵在了毛笔尖上,还是小强的一阵呻吟才把他叫醒。 胡烨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发现小强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估计是刚才做到什么美梦了,才会那般呻吟。 “哎,看你昨天受伤挺重的,今天就不折磨你了。”胡烨提起小强,观察了一下它的伤口,昨天被公鸡啄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但是再剧烈运动估计又会裂开。 所以胡烨准备给小强放两天假,于是抓着小强来到了床跟前,把它扔进了被窝里。胡烨相信这个小色狼做梦都想跟萨仁在一起。 果然,小强看见大哥把自己扔进了萨仁的被窝,高兴的舔了舔舌头,然后就往被窝里面钻。 萨仁睡觉睡得很死,小强在里面钻了好久,她都没有醒。胡烨并没有叫醒她,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十分需要睡眠。从昨晚睡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时辰,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才是合理的睡眠时间。 用力压了压被子的边缘,胡烨又回到了书桌前,昨晚的明朝见闻录只是写了一点点,才刚刚把自己在哈拉哈河上的求生经历写下来。后面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写,关于张辅的,关于朱棣的,关于道衍的……。 于是胡烨准备提笔再写,但是蓝婷月却敲响了房门。 “少爷,张府派人来催了。”胡烨打开房门,蓝婷月便开口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给我准备两个馒头,一碗稀粥。”胡烨吩咐道,“还有,萨仁在里面睡觉,不要喊她,等她自己醒。以后家里的孩子都一样,凡是不满十六岁的,都必须睡够四个时辰。” “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蓝婷月恭敬的朝胡烨行了个礼,眼睛还斜着朝屋里面瞟了一眼,随后意味深长的笑着离开了。 胡烨不知道蓝婷月那个笑里面藏着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一时间也猜不透,直到转身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萨仁,胡烨这才恍然大悟。 这时胡烨突然觉得刚才那番话很欠揍,没事提萨仁在床上干什么。这下让蓝婷月会错意了,按照女人的八卦心理,胡烨用脚趾头都想到了,今天之内,保准全府的人都会认为自己和萨仁同床了,就算自己张多少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哎哟,我的一世英名哟。”胡烨自残式的的打了一下脑袋,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胡烨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个,连忙来到书桌前面,把刚刚开工的明朝见闻录收拾起来。 又来到院子里打水洗了个脸。自从那次在张辅大营里用冷水洗了脸之后,胡烨就坚持用冷水洗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用冷水洗脸。 匆匆吃完馒头,胡烨又整理了一下衣衫,发现老钱早早的就在门前备马等候了。胡烨不知道昨晚老钱有没有睡,但是老钱看起来一点都不困。 无论如何,胡烨觉得一个护卫是不行了,白天跟着自己,晚上还要护院,看来还得要找人啊。还是张辅营里的人靠谱,胡烨决定找个时间再要两个人过来。 来到张府的时候,张玉和张辅都已经等在了门口,见胡烨来了,他们便策鞍上马带着胡烨一起来到了朝阳门。 明朝的朝阳门还没有那么雄伟,城门上还没有塔楼,当然这些也是胡烨在是书上看到的。因为在二十一世纪,朝阳门已经被拆了,理由是阻碍交通。 胡烨并不鄙视这个理由,但是人家欧洲那么多古建筑,难道就没有阻碍交通了?但是为什么别人愿意东绕西绕,也不愿意拆掉前人留下的东西。而天朝人总是向往新兴的东西,而把老祖宗留下的一点遗产全给葬送了。 天朝人看来是真的很向往新兴的东西,因为胡烨来到朝阳门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围着一个大台子下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胡烨看见金忠早已经坐在了台子上面,眼睛微闭,对下面百姓的喧闹充耳不闻,好像是进入到了神游的境界。 “金大人,可以开始了。”张玉带着张辅和胡烨来到台上,朝着眼睛紧闭的金忠说道。 张玉是个武夫,马上打仗很在行,让他来动员这些商人百姓却不是他的强项。胡烨又没什么资历,况且还是个孩子,说的话基本没人信,所以这动员的重任就落到了金忠的头上,他是个卜算老手,在北平也很有名,信他的人自然就多了。 金忠闻言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台下的人头攒动,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大家齐聚于此,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主要是有一件事向大家宣布。” 台下的百姓又开始叽叽喳喳了,讨论个不停。平时朝廷或者燕王有什么政策,都是直接在城门口贴上两张告示就完事了,今天怎么还叫上这几个重量级的人物。 金忠不必说,北平的神算子,老百姓早就耳熟能详了。张玉很熟悉,跟着朱棣几次打北元,替北平解了多次危机,老百姓对他那是崇拜之后还是崇拜。至于张辅,虽然年轻了点,但是是张玉的儿子,大家自然是少不了一些了解。只有胡烨是个籍籍无名的人,而且还是个小屁孩,百姓们自动把他脑补成了金忠的私生子,要不然能参加这么重大的场合,还跟金忠坐到了一起? “咳咳,这件事事关北平未来千百年的民生大计,所以需要全北平的父老乡亲大力支持。”金忠扫了一眼老百姓,发现大家的兴趣已经被提起来了,不由得再次卖了个关子。 “金大人,到底什么事快说啊,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台下有人看不过去了,敦促这金忠。 “嘿嘿,大家都知道无定河吧。千百年来,无定河数次改道,毁坏了多少良田,糟蹋了多少庄稼,还有潮白河亦是如此。所以燕王殿下下定决心,要彻底整治整治这两条河,不让它们再次危害北平。”金忠大声的说道。 他还没有胆子敢说今年要大旱,否则现在这里的人群早就跑光了,他的脑袋明天就要挂在城门楼子上,这造谣的罪名可不轻。所以他只能编造这样一个谎言,只要能够将这两座大坝建成,他认为自己撒这个谎也不算罪过。 “如何整治?”台下有人发问了。 “燕王殿下的意思是在两条河上修建大坝。大家伙也知道修建大坝要很多人力财力,如今朝廷财政紧缺,为此次工程也拨不了多少款项。所以今天才会在这里设下这个功德台,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金忠此言一出,台下的百姓大嘘一声,然后就要散去。他们以为摆这么大个台,会有什么好事,没想到是来收钱收人的,没有好处就去干,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看着台下百姓就要散了,金忠和胡烨都摇了摇头,这就是百姓局限之处。没有好处,谁都不愿意去干,也没有人能看得出这一项工程的益处。从这个方面来看,所有的百姓貌似都是出色的商人。 金忠当然不会让这些人就这么走了,不然燕王殿下交待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于是又大声说道,“当然,不会让大家白出钱、白出力。” 一听有好处,众人又都走了回来,直直的看着金忠,他们不关心这项工程会有什么样的用途,他们关心的是这项工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金忠转身朝胡烨使了个眼神,示意让胡烨来说。 胡烨很是不愿的站了起来,走到台子中央,看着台下的百姓,慢慢的说道,“凡是参加这两座大坝建设的,不仅每天管饭,每天还有十文钱的工钱。想必现在大家还在等着老天下雨,好开始播种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劳动劳动,还有工钱拿。” 众人一听有钱拿,纷纷跃跃欲试起来。他们现在正愁着老天不下雨,无法播种,都快闲出毛病来了。这下来了个有钱拿的差事,怎么能轻易放过。 这些都是穷苦老百姓的想法,那些商人却不这么想了。他们不缺这十文钱,他们关心的是出钱的话能有什么好处,他们不是闲出病来,而是钱多的数钱数出病来。于是就有个大胆的商人问道,“出力的有钱拿,那出钱的有什么好处。” 胡烨听了,来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慢慢的解释道,“这两座大坝分别叫做官厅坝和密云坝,每座大坝旁边都要修建一个功德碑,凡是出钱修筑大坝的人,名字都会出现在大碑上。出钱越多,名字越靠前。” “切,这算是什么好处,有钱的不会自己立块碑么?”一个商人不屑的说道。 “哎,这位大哥你有所不知了吧。这两块碑名叫功德碑,就是功德之意,凡是出现在上面的名字,都会被后人所传颂。而且这是燕王立下的碑,岂是你们自己立的碑所能俾睨的。” 果然,这些人一听是燕王殿下立碑,立刻就两眼放光,这些商人不缺钱,缺的是名。他们平时修理修理破损的街道,不就是想在民生口中留下个好名声么。如今有燕王来给他们正名,自然是跃跃欲试了。 “还有,燕王殿下会在九座城门前张贴善人榜。各行各业,凡是出钱最多的,都会出现在这张善人榜上。除此之外,凡是出现在善人榜上的人,都会得到燕王殿下亲笔书写的“功德人家”,大家认为这样的好处够么?”胡烨慢悠悠的说道,他已经看到了那群商人贪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