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零年代当富家千金》 正文 1. 第 1 章 一九九三年，八月，正值盛夏。 临近中午，炎热的日头也挡不住放暑假的小孩子玩乐的心思。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 大杂院里，一群孩子正在边跳绳，边唱着儿歌。 三岁的嘉鱼捧着脑袋，坐在自家小板凳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 她对这首歌自然是很熟悉的，以前她也是从小唱到大的。 现在嘛，她对这些可没啥兴趣了。 对于嘉鱼来说，重新体验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任谁把自己活活累死，也不想再多思考问题了。 想起上辈子的悲催生活，三岁的嘉鱼都忍不住发出沉重的叹息。 嘉鱼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没有穿越，也没有重生，而是重新投胎。只不过，没喝孟婆汤。 她还记得上辈子是八零年代出生的人，生活在某个闭塞的小山村里。 哪怕她拼命读书，也逃脱不了被家里要求换亲的命运。那年初中毕业，她才十六呢。 只是她比较幸运的遇到一个好老师，老师知道她的遭遇，就上门阻拦。可家里人实在太坚定了，因为嘉鱼还有一个大哥在打光棍呢。 老师见劝说不了家里人，于是帮她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 那时候也才九十年代末，在外面打工的人不算多。 能从小山村走出去赚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父母盘算一番，觉得出去赚钱比换亲更划算，于是同意她出去打工。 要求就是每个月工资全都寄回家里。 嘉鱼就这么获得了离开家里的机会。 出去之前，她觉得自己的命运是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父母要她怎么样，她就必须遵从。这是身边无数同龄人的命运。 出去后，她才知道，原来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为了不拖累老师，不给老师惹麻烦。前两年，她把工资全都寄回家里了，然后第三年她满十八岁成年了，就和家里人说老师介绍的单位不行了，她自己找了一家更好的厂，可以赚更多钱。 家里人同意之后，她就从老厂辞职了。换了一家新厂。这样一来，哪怕她后面出啥事，家里人也不能去找老师麻烦了。 头两个月给家里寄了钱之后，她就直接消失匿迹了。 拿着仅有的钱，去了另外一个遥远的城市。 不用给家里寄钱了，她边辛苦工作，边省吃俭用，终于存了学费可以上夜大。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学有所成，终于有了夜大毕业证。 千禧年那会儿，哪怕是夜大的学历在一些厂里也是很有用的。加上嘉鱼自己脑子也不错，胆大心细，还知道在公司管理层面前露脸，她很快就从普通工人升职为主管。 工资增加了不说，工作也更轻松了。 位置变了，眼界开阔了。嘉鱼也发现了更多的商机。 她所在的厂那会儿是专门给人做插座开关一类的。 嘉鱼就利用休息之余，出去跑市场。 不断的尝试和摸索，终于让她找到一些销路。时机成熟之后，她直接辞职，从公司员工变成了公司的代理商。 而且嘉鱼还不止代理这一家，她和附近一些厂的员工也熟悉，从中选了一些鞋服之类的产品进货售卖。 那会儿生意还算好做，嘉鱼自己又肯吃苦。几年时间，就开了几家店。 有钱买房之后，嘉鱼就找了律师，帮她回去转户口。 她自己则再也没有回去找家里人。 只答应在父母到了退休年龄之后，每月为父母支付一笔法律范围内的赡养费。足够两老在老家安度晚年，算是了结了这一场生养之恩。 彻底在外面落地生根之后，嘉鱼是越发有干劲儿了。 那会儿网购出现，新的商机让她兴奋。让她对赚钱充满了激情。没日没夜的运转，大部分时间只睡不超过五个小时，而且经常不吃饭。 等到她三十多岁的时候，钱是赚到了。但是身体也垮了。 嘉鱼想到这，又忍不住叹气。 她的大平层啊，才装修好的。 银行里的钱还没存够呢，还打算着等生意不好做之后，就提前退休，去环游世界呢。反正她也不是赚钱狂魔，钱够用就行了。 谁知道命运无常。 现在她又有了新的人生。只是没想到，她不是往前投胎，而是往后……从二十一世纪，投到了九十年代。 这一次她出生于1990年。嘉鱼曾一度疑惑，这还是不是她曾经那个世界，如果是，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还有上辈子的她？ 不过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现在弄清楚也没有意义，因为她没有改变的能力。 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长大。 这辈子还算好，出生在了城里，而且因为政策原因，她还是家里独女。 刚出生那会儿家里挺穷，她还挺担心又要吃苦来着，没想到她这辈子的爸黄国栋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看着挺憨厚一人，竟然挺有生意头脑。 她才满月的时候，黄国栋就从效益不好的国企服装厂离开了，去小学门口摆摊卖零食。 虽然是小本买卖，可也比黄国栋以前赚得多。 于是家里这日子也算有点盼头了。 不过让嘉鱼有些无语的是，已经三年了，黄国栋那零食摊子唯一的变化就是从一米长的摊位变成了两米长的摊位，其他愣是一点没变。 三年啊……这还是在九十年代，下海做生意最容易发财的时代啊。 显然，黄国栋有生意头脑，但是不多。 还有就是，嘉鱼确定黄国栋重男轻女，对她这个闺女是不喜欢的。 虽然平时在她妈陈美霞女士面前，黄国栋表现得对她很喜欢，但是嘉鱼确定黄国栋其实不喜欢她。 这辈子她的记忆是从周岁之后才开始慢慢越来越清晰的，周岁之前她只懵懂的记得自己有上辈子，其余的时间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是她还记得黄国栋对着襁褓中的她骂了一句死丫头！ 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要不是为了什么，就把她扔了之类的话。 就凭这些，再看黄国栋平时对她那虚伪的笑容，嘉鱼就知道这辈子的爸压根不喜欢她。嘉鱼平时也不喊他爸，跟着她妈陈美霞女士，一起喊老黄。美其名曰爱称。 所以一直以来，嘉鱼也没有对老黄的事业指手画脚。 倒是偶尔故意的不经意间提醒陈美霞女士 ，把控好家里的经济大权，免得老黄赚了钱之后就飘了。就想着要去外面找人生儿子了。这种事情嘉鱼以前看多了，自然会有所防备。 “鱼鱼，回家吃饭啦！” 身后传来陈美霞女士洪亮的声音。 嘉鱼下意识就站起来，转身就往家里跑。还不忘把自己的小板凳抱着回家。 大院里的长辈们看到了，纷纷笑了起来。 “美霞家这闺女可真是乖巧，一喊就回家，不像我们家那个，整天找不到人。” “这不用说，嘉鱼这孩子就是咱大院最好带的孩子了。听说当初美霞带着她去上班，把她放放篮子里，她愣是没吭声。” “长大了也没见她吵闹的，整天就坐在门口看着大孩子玩。” “美霞有福气啊。” 这些夸赞，嘉鱼已经听得耳朵长茧子了。她从小不闹夜，压根没吵过大院的人，光这一点，就让大杂院里的邻居们常年夸赞了。 在这些邻居长辈们心里，嘉鱼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陈美霞女士很喜欢听，甭管听到多少次夸赞，这会儿依然一脸骄傲。 拿着热毛巾给回到家的嘉鱼擦手擦脸。 虽然嘉鱼比一般孩子干净，但是陈美霞照顾她很细心。 擦干净后，嘉鱼乖巧的坐在自己自制的椅子上面，陈美霞将她的碗筷放好。笑着揉揉她的脑袋，颇有些爱不释手。 嘉鱼也笑了笑，她对这辈子的母亲陈美霞女士还是很喜欢的。 从刚出生的时候因为上辈子遭遇，她看谁都觉得不靠谱，到后来在新的母亲的照料下，渐渐感受到何为被人爱护的感觉，嘉鱼也就打心眼里认了陈美霞这个母亲了。 陈美霞女士很漂亮，柳眉弯弯，杏眼水润的漂亮。听大伙儿说，当初也是服装厂一枝花。被很多人追求。其中条件比黄国栋好的也多的是。甚至黄国栋只能垫底。 可是陈美霞女士原生家庭不大好，导致她一心只想找忠厚老实的男人过日子。于是一张国字脸，五官平平，气质憨厚的黄国栋就被她选中了。 嘉鱼很想告诉陈美霞，男人靠不靠谱不在于长相。 可是现在说这话也晚了。嘉鱼也打定主意了，既然她认可了这个妈，以后这个妈的幸福就由她来守护了。 黄国栋要是能装一辈子好男人，那就给机会他装。 要是敢不老实，嘉鱼就让他后悔。 对了，这饭桌上咋没看到黄国栋？ 嘉鱼往家里看了看，问，“老黄不回来吃饭吗？” 黄国栋那摊位虽然常年都摆着，但是寒暑假的日子一般都是晚出早归。毕竟学生们放假了，守时间长了也没啥意义。 陈美霞道，“说是要去谈新生意呢。做生意的事儿，咱也不懂。” 嘉鱼不满，“可别学坏了。” “你这个小孩子，懂什么？”陈美霞忍不住笑了笑。 “总是小大人一样的，你才三岁呢。别整天操心你爸的事情。” 嘉鱼叹气，“反正我听院子里的奶奶们说的，有些人下海做生意，就变坏了。我也不小了，我三岁了。” 她从小到大，在黄国栋面前就很少说什么话。但是和陈美霞相处多，就做不到完全避免，所以她干脆在陈美霞面前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早慧的孩子，两人单独说话的时候，她偶尔就会冒出一些超出年龄的语句，让陈美霞渐渐的习惯。现如今，两人说话的时候，哪怕嘉鱼才三岁，也可以说一些老气横秋的话了。 陈美霞也确实习惯了孩子这样，不过她还是不想嘉鱼小小年纪就为家里操心。 她可专门找老人们打听过了，说这样的孩子心窍开得早，可是也容易影响身体发育。毕竟整天操心了，这身体能好吗？ 于是笑道，“放心吧，你爸赚再多钱，也是我管着。好好吃饭，长高高。” 嘉鱼这才点头，埋头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身体好，一切才好说。 她细嚼慢咽的，努力让食物消化。而且她讲究营养均衡。这两三年黄国栋的生意还行，比起一般人家，黄家的日子说不上富裕，但是也算不缺吃的。特别是陈美霞这个母亲很爱她，她但凡说想吃什么，只要家里买得起的，就会买给她吃。 比如这每周的菜谱就是嘉鱼自己定的。 有青菜，有鱼虾。偶尔还能吃上一顿牛肉。 在这大杂院里，嘉鱼的伙食是相当不错的。 政策不是说了吗，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吃完饭，陈美霞就将凉水浸泡的西瓜拿出来了。准备下午解暑。 一切准备就绪的，她就拿出准备好的布料，坐在缝纫机前面做衣服。这是给嘉鱼做的裙子。 陈美霞是在服装厂做工的，做衣服的技能自然是有的。嘉鱼从小到大的衣服基本都是她亲手做的。穿在身上好看极了，可不比人家百货商场买的差。 嘉鱼早过了对新衣服期待的年纪了。她坐在竹床上，打着哈欠，“妈，别做了。你睡午觉，下午还要上班呢。” “下午不去了，就上半天班。”陈美霞头也不抬道。实际上，她心里也郁闷呢，因为厂里最近效益是越来越差了。工资不按时发放不说，连工作时间都减少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陈美霞现在都很担心，厂里要减员，到时候她没准就要被下岗。 当初她只是厂里的临时工，黄国栋离职之后，才让她顶了岗。自然比不得别的老工人那样关系硬。而且她可是在服装厂得罪过领导的。 哎…… 这些事儿，陈美霞也不敢和闺女说。免得人小鬼大的小闺女又瞎操心。 陈美霞不知道的事，即便她不说，嘉鱼也是想到了。 嘉鱼虽然对九十年代城里的生活是陌生的，可是这个时期一些情况，她还是了解的。 做生意的人，也大概的会了解一下时代的变迁经过。 九十年代，好些人都从国营厂出来了。 看样子，她妈这工作也不稳了。 正文 2. 第 2 章 嘉鱼午睡醒来的时候，黄国栋已经回来了，正在和陈美霞坐在桌子边上聊天。 西瓜也切开了。一股瓜果的香味在屋子里蔓延，嘉鱼就是被这股香味给甜醒的。 “鱼鱼吃瓜了。”陈美霞抱着孩子过来。又安排黄国栋，“去把鱼鱼的小碗拿过来，给她把瓜瓤弄到碗里吃。” 嘉鱼揉了揉眼睛，向黄国栋看去，正好看到黄国栋眼神中闪过的不耐烦。 但是他很快掩藏起来了，起身去做事。 嘉鱼暗暗撇嘴。 她这辈子的这位生父黄国栋，中等身材，国字脸，五官除了一双眼睛是双眼皮之外，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丢到人群里都要找不到的那种。 他平时话不多，显得人很老实木讷。 嘉鱼小时候听别人夸黄国栋最多的就是，国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谁能想到，这老实本分的男人，其实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呢？ 黄国栋将小碗拿过来，又小心的将西瓜里面最甜的那一部分捞到碗里。 好好的半个西瓜，顿时就不完美了。最好的一部分都给嘉鱼吃了，剩下的边角料才是他和陈美霞吃的。 这个家到底是谁在赚钱？ 让一个野种吃这么好？ 黄国栋忍着气，手都要气得发抖了。只是他还在努力克制和隐藏，要不然陈美霞这个傻婆娘护犊子，要和他闹。 之前他就提过一次，不要太惯着孩子，就被陈美霞怀疑是重男轻女，冷了他好几天。 冷他就算了，还不给他做饭吃。也是那几天吃了苦头，黄国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不是未来那个有钱的黄老板，现在他一穷二白。还不能和陈美霞闹翻了，只能先忍忍。 他这边刚弄好西瓜，嘉鱼就自己迈着小短腿，坐在桌子边上来了。眼睛盯着那碗西瓜看。 “老黄，我要吃瓜。” 黄国栋勉强笑着将碗递到她面前，“小孩子少吃点，免得肚子疼。” 嘉鱼拿着勺子边吃着甜滋滋的西瓜，边道，“好吃，不疼。” 黄国栋：“……” 这个死丫头，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上辈子也是这么个死德行，这辈子也是。可上辈子这个时候，他是真的疼这个闺女啊。想着这是他亲闺女，哪怕不是他期盼的儿子，但是好歹是他和陈美霞生的闺女，他心里别扭几天也是开始真心疼她的。 这丫头从小就表现的很聪明，可让黄国栋骄傲不得了。她说要读实验小学，黄国栋就去学校附近买了房，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后来一路实验中学，重点高中，然后去了首都念大学。走到哪里，就给她在哪里买房。 随着嘉鱼长大，他那事业也是越做越大，这丫头从小就没吃什么苦头，一直在享受富裕的生活。等嘉鱼大学的时候，黄家已经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了，全国各地都有产业。黄国栋当时还想着嘉鱼大学毕业之后送出去留学深造。反正家里有钱，别人都出国，他闺女当然也要出国。 谁知道，一场意外，突然发现，这孩子不是他和陈美霞的。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两家人竟然抱错了孩子！ 黄国栋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等看到自家那清瘦的闺女，住在那还不如自己主卧洗手间大的房间，身上的衣服没一件是名牌的时候，他的心酸转为怒火。 自己把嘉鱼养得那么好，结果呢，那姓林的一家人竟然这么亏待他闺女。 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要自己养，他对得起嘉鱼了！于是果断提出把孩子换回来，各归各位。 黄国栋觉得自己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些年黄家为嘉鱼付出的钱财，那是一笔庞大的数字，林家赚大了。 结果嘉鱼这个死丫头竟然不同意！ 她愿意走，但是除非给她分财产，而且开口就是要分走一半！ 不止如此，陈美霞这个傻婆娘竟然里外不分，一点也不心疼流落在外亲闺女，反而还真的劝他同意分嘉鱼一半财产，而且还提出以后两家当一家走动。 黄国栋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能干这种傻事了，所以当时他是坚决拒绝的。还以离婚为要挟，让陈美霞认清现实。结果这傻婆娘竟然为了嘉鱼这丫头，真的要和她闹离婚。 而嘉鱼这个死丫头更是狠毒，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他的公司动了手脚了。他公司那些元老股东竟然都支持嘉鱼。 最后嘉鱼成功的把他的公司搬空了，只给他留下一个空壳公司。 黄国栋就是被这个事情气死的。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竟然重生了，重新回到了陈美霞生完孩子后出院那天。 只是他到底回来晚了，当时陈美霞和孩子已经从医院回来了。而黄国栋则一眼就认出，那个被抱回来的孩子就是嘉鱼那死丫头。 当时黄国栋就想把孩子赶紧换回来，这辈子绝对不给嘉鱼半点占便宜的机会。 可惜当时家里太穷了。 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是借的。 不止奶粉钱是借的，房子也是租的。 当时陈美霞只是临时工，他在装卸班做事。厂里效益一直不好。两人也刚结婚没多久，压根没存什么钱。 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 相反，那林家目前还是钢厂工人，家里条件比自家好。 作为一个商人，黄国栋早就学会算账了。上辈子嘉鱼在自家过好日子，没道理现在这穷日子就不过了。孩子肯定是要换回来的，但是也要等他稍微改善家里环境再说。等家里条件稍微好点了，他是一天都不会多留的，这辈子一定要早早把孩子换回来。 这一拖，就是三年。 黄国栋发愁的叹气。 现在的情况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上辈子创业是从嘉鱼五岁之后开始的，这孩子在小学门口买零食，回来就嚷嚷着自家也要摆摊卖零食。 当时厂里效益不好，陈美霞没了工作在家里正好闲着，给人做几件衣服赚点生活费。孩子闹腾厉害，这又是个宠孩子的。于是就去学校门口摆摊了。 时间太久了，黄国栋记得不清楚，只知道摆摊很赚钱，生意很好。陈美霞忙不过来，他也辞职回来做这个生意。后来似乎是遇到一个什么机会，他和陈美霞成功的在学校里面弄了一个铺面。在学校里面做起了生意，那可真是赚大了。 再后来，他又意外的搞起了批发代理商的生意…… 这些记忆都太久了，有些细节他都记不清。黄国栋原本也不在意，反正都是卖零食，效果肯定一样。 而且他还提前几年做生意，肯定赚的更容易。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总不至于做点小生意都做不好。 结果是，这几年他摆摊确实赚钱了，但是又不如自己想的那样赚得多。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在学校里面得到铺面的缘故，几次想接近学校领导，可学校领导压根不见他。 黄国栋不是没考虑过让陈美霞来做这个生意，毕竟上辈子是陈美霞先做的，可能她是得到了什么机遇。有时候人做生意，还真就要讲究一个运气。黄国栋就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简直就是像小说里面的气运之子一样。做生意顺利，还能得到重生的机会。陈美霞应该也是个运气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众多人中选中自己这个气运之子结婚了。 可是想到上辈子闹分家产的时候，陈美霞给他背刺的那么一下，这辈子黄国栋是半点也不会让陈美霞有机会接触他的生意了。 今天黄国栋出去，就是为了请校领导吃饭来着，可惜去找了人一圈，人家也不见他。 哎…… 难道非要等到那个时间，才能发财？他现在财运还没到？ 不怪黄国栋如此迷信，上辈子他成了老板之后，真是对运气这个事情很信任的，还养了不少的大师帮他搞风水。 嘉鱼边吃瓜，边看着黄国栋一脸心事重重，时不时皱眉的样子，心里也嘀咕起来，老黄这是咋了？ 可别是生意出什么问题。 虽然她不喜欢老黄，可是目前她妈的工作不稳定了，这个家还需要人赚钱呢。 老黄可别让这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啊。 陈美霞也看出黄国栋有心事了，问道，“今天出去，生意谈得怎么样？” 黄国栋道，“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陈美霞道，“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我……”她刚想说厂里效益不行，又看到嘉鱼了，就没继续说下去。 嘉鱼吃完西瓜，拿着毛巾擦手擦嘴，“我出去玩啦。” 然后下了凳子就往外走。 这会儿大院的孩子们也都午睡起来在外面玩，孩子虽然小，但是只要会走路了，就可以放心让孩子自己去院子玩了。陈美霞也没啥好担心的。 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别怪我操心，厂里效益现在不好了，我都不知道啥时候会下岗。你也知道，咱和吴主任家里是有矛盾的。” 黄国栋自然知道这个事情。当初追求陈美霞的人就有吴主任家的侄子。 陈美霞没看中那人，反而选了自己这个装卸搬的工人，自然让吴主任很没有面子。 之前黄国栋离开厂里，让陈美霞接他的岗，都费了很大力气呢。真要是遇上下岗的事情，陈美霞肯定要吃亏的。 不过黄国栋可不着急这个事情。知道未来的他，自然是知道这种事情是迟早的。也就一两年的事情。 而且就陈美霞在厂里赚的那三瓜两枣，他可真是不在意的。 “别担心，养家的事情有我。你在家里照顾好家庭就是了。还有嘉鱼，你也不能太宠了。你看看她每天的伙食，满大院都比不上她的。”他随口就说了一句。 陈美霞一听就不乐意了，“还说养家有你，现在又觉得鱼鱼花钱多了？为了省钱，咱家嘉鱼三岁都没去幼儿园呢。她吃东西能吃多少？咱大人少吃一口，就够她吃的。” 黄国栋下意识就想喊一句，老子不乐意！我省一口给别人家孩子吃？ 但是现在他可不敢这么喊。 生意还没做起来呢，他也不想横生枝节。而且他对陈美霞还是有感情的，好歹几十年的夫妻。虽然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陈美霞也没有他记忆中那样美丽动人，可是好歹是过了一辈子的人。只要陈美霞别像上辈子那样犯糊涂，他还是愿意让她继续做富太太的。 陈美霞板着脸道，“反正再苦也不能苦孩子，我自己吃过的苦，我家鱼鱼不能吃。” 陈美霞表情很坚定。 她在娘家就吃够了苦头了，她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兄弟姐妹多，可她在家里是最苦的。干的家务活多，出来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从小都没吃好 ，没穿好。 “黄国栋我告诉你，咱家谁吃苦都行，鱼鱼不能吃。” 黄国栋看着她这模样，仿佛又看到了印象中那个犯傻的陈美霞。 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现在就特别想把真相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还是觉得不行。 现在这日子还没好过呢。别看他现在赚了一点钱，可家里房子还是租的。生意也没想的那么顺利，陈美霞这边马上也要失业。孩子接回来也过不了好日子。 反而那钢厂如今效益不错，他上次偷偷去看过了，那孩子过得还行。上的是钢厂幼儿园。 林家欠了他黄家的，就该让林家多还几年。 这么一盘算，黄国栋就只好选择忍气吞声，“你看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怕你把孩子惯坏了吗，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疼？” 陈美霞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反正这辈子咱就这一个闺女。你以后还指着她养老呢。咱家闺女打小就聪明，你以后是要靠她享福的。” 黄国栋笑了笑，没接话。他实在不想说违心的话去夸那个死丫头。 他上辈子就是被这丫头气死的！ 正文 3. 第 3 章 外面，嘉鱼偷偷的把话都听完了，这才转身去了院子里。只是心里也免不了嘀咕起来。 果然，她妈这工作肯定是干不长久了，她爸那生意也不是很顺利的样子，但是又很大男子主义不愿意说。 感觉这好日子要过到头的感觉了。 这可不行。嘉鱼还打算着等以后上小学的时候，可以买学区房呢。她要在最好的小学接受启蒙教育。 虽然嘉鱼还记得上辈子的知识，可嘉鱼也是个明白人。哪怕她知道一加一等于二 ，也不代表她小学就可以不重视了。 她现在就算能在小学拿一百分，也不过是因为她提前看了答案而已。并不代表给她思维能力就能达到一百分。 所以就算重新上学，嘉鱼也会认真听课，学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学习和思维能力。好的学习习惯。 这一切都是要从小培养的。小学基础好了，以后初中高中了，她才能真的考出好成绩来。把学习的时间平均分配在每一天，才不用在未来中考高考那段时间狠狠卷自己。 希望老黄那生意能够维持下去，甚至发展好一点。 嘉鱼现在小小年纪，还真不想伤脑筋啊。用脑过度容易伤身的。 关键是她现在才三岁，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对家里进行指点。怎么样也要再等个两年吧。 算了，不想了，且先看着吧。 “吃冰棍啦。”大院的小伙伴们呼啦啦的从大杂院外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盆儿，里面装着刚买回来的冰棍。 嘉鱼上辈子小时候是没吃过冰棍的，倒是后来出去打工，吃过这种据说年代久远的老冰棍。其实就是糖水做的。 “鱼鱼，我们一起捡的瓶子卖钱啦。这是你的。” 大院编外负责人牛婶儿家的孙女牛晓兰笑眯眯的给嘉鱼递了一根冰棍。 虽然嘉鱼没有出力气，但是嘉鱼出主意了啊。 之前牛晓兰的弟弟牛晓兵为了吃冰棍，在地上打滚儿，最后也没能吃上一口冰棍。嘉鱼看不下去了，就说看到有人捡瓶子去卖钱买冰棍吃。 小朋友可不管这主意是从一个三岁小朋友嘴里说出来的，反正只听嘉鱼说看到有人这么干，顿时觉得自己也能干。 于是就趁着放假在附近捡瓶子卖，还真成功了。赚得不多，但是每天一只冰棍是能吃上了。嘉鱼这个出主意的，每天也能吃上一根。 嘉鱼小嘴咬着冰棍，觉得这个天气出去卖冰棍也是可以赚钱的。 其他小朋友则是笑眯眯的大口咬着，享受着这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感觉自己赚的冰棍更甜啊。 黄国栋吃完西瓜就又出门了，继续去摆摊。虽然放假了，可学校附近还是有很多孩子的。大家习惯了在那边买零食，哪怕放假了也会往那边跑。黄国栋就能再多卖一点东西，总比在家里闲着好。 出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嘉鱼在小板凳上悠哉的坐着啃冰棍，身边围着一群人，众星捧月一般。顿时就想到，嘉鱼这丫头上辈子就这样，因为家里有钱，身边常年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围着她转。 想到这里，黄国栋心里又不舒坦了。 自己这大热天出去赚钱，这丫头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连吃西瓜，自己这个挣钱的都只能吃人家剩下的边角料。 真是讨债的。 “嘉鱼啊，早点回家，帮你妈干点活。女孩子别整天在外面跑。”黄国栋安排道。 嘉鱼看他，转身对着家里喊，“妈，老黄说女孩子要回家干活。” 黄国栋：…… 陈美霞走出来了，瞪眼对着黄国栋就道，“黄国栋，你不是去摆摊吗？盯着你闺女干啥？” “没事，我这就走。”黄国栋赶紧就走了。这丫头果然是来克她的。小小年纪心窍就贼多。他上辈子竟然还觉得这是好事，觉得聪明有本事，比自己这个老实人有出息。果然不是自己的种，自己这老实人，生不出这么黑心肝的孩子。 见他落荒而逃，嘉鱼小小的哼了一声。这老黄还没发达呢，就开始在家里充大爷了。 可不能惯他！ 她都想好了，以后就算指点家里做生意，也不能指点老黄。到时候她得想法子把她妈美霞女士扶持起来，当这个家的话事人，否则自己在这家里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老黄这德性，真发达了，这钱也不会给她花。 …… 黄国栋到了学校门口，将摊位重新放好。实验小学在市中心的地方，是整个江市最好的小学。 这里学生多，来往人也多。而且学校门口管理也很宽松，允许他们这些小摊贩来这里摆摊。还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用于摊贩摆摊用的。每个月只需要交极少的摊位费就可以了。 这摊位他守了三年了。 一开始虽然苦，可是黄国栋真是意气风发，觉得未来可期，哪怕吃苦也乐在其中。但是三年了，远不如预期的成果，让他心里也感觉有些焦急了。 黄国栋也不是没试过别的路子，他以前接触的生意可不少。 零售批发，办厂，甚至还有后来很赚钱的房产建筑生意，他都有所涉及的。而且每个行业都是赚了钱的。 黄国栋对这些行业如何操作，都是有计划的。但是真的实施起来，不是一点困难。不说每个时期各行业的发展情况都不同，不能照搬经验，就拿现实一点的问题来说，他也无法随心所欲。 第一点就是没本钱。 他当初那些生意都是靠着慢慢发展壮大的，第一桶金就是靠摆摊赚钱。可现在摆摊没赚到足够的资金，让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另外一点就是，他找不到门路！ 黄国栋回忆过去创业经历，他只需要出决策，出钱，自然下面有熟悉这门业务的人去跑腿办事。这些替他跑腿办事的人，他都还记得是谁，知道大概在哪里。 但是……黄国栋上辈子是被这些人背刺过的。 这些人帮助嘉鱼背刺他。 所以这辈子，黄国栋是打定主意不会带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发财了。 可没了这些人之后，黄国栋在这个对他而言已经有些陌生的时代，实在是找不到别的门路了。他也曾拎着东西去找那些单位领导，企图去打开门路。可真的实施起来，黄国栋发现，有时候不是送不送礼物的问题，而是人家压根不要他的礼物，不想认识他黄国栋这个人。 所以现在黄国栋只能寄希望于几年后了。等到了和上辈子同样的时间点，那个时候他就会有自己的机遇了。再顺着上辈子的路走，他就会一帆风顺。既然新路走不通，他就照抄上辈子的路，难道还怕走不通吗？ 现在，还要熬个两年。黄国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开始有盼头了。 黄国栋刚摆好摊，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打着一把黑伞往学校里走。 黄国栋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人是这所实验小学的校长，常校长。 要说这实验小学谁的话最算数，那肯定是这位常校长了。听说连门口这片摆摊的地方，都是常校长拍板让摆的。 最近黄国栋也是在走这位的门路。只是极少能够有机会碰到这位，他好几次想进学校找校长，都没能成功。 黄国栋当了十几年的大老板，除了在更大的老板和领导面前，他对一般人早就放不下脸面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拉关系，“常校长。” “你是？”常校长听到声音，回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然后想起来，这好像是在门口摆摊的商贩，“是你啊，有事？” 黄国栋拿出手里的零食往常校长抱着的孩子怀里塞，“给孩子吃。” “不用不用，”常校长以为人家是来感谢他愿意让这些人摆摊的，于是赶紧躲开，“你们自己留着卖钱。小本生意都不容易。” 黄国栋道，“常校长，我还是想租学校里面那铺子……” 常校长顿时脸一僵，他板着脸道，“是这事情啊，这不是我管的，你也不要找我了。” 一听是为这事情，二话不说就抱着孩子走了。他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可不想管这种事。 学校里面的小卖部可不是一般人能开的，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几个校领导每年为了这个位置都争得厉害。 学校外面能让这些人摆摊，都是常校长做了好事了，知道现在很多人工作不好找，这才允许的。 “常校长，你就给我个机会吧，咱们再谈谈……” 常校长是一点没谈的想法，直接加快步子往里面走。 谈什么，无非是给他塞好处罢了。他用得着吗？ 都要退休的人了，可不想晚节不保。 到了学校门卫室，常校长还特意叮嘱门卫安保员，不要什么人都往学校里面放。访客都要提前打电话到办公室确认。门卫大爷立马把这话给记住了，并且还盯着黄国栋看了一眼。 两人说话这会儿，常校长身上抱着的女娃娃抱着他的脖子，安静的看着常校长身后的黄国栋。 黄国栋也看清楚了这个娃娃的样子，眉间一点红痣很是醒目。 霎那间，黄国栋就想起来这个娃娃是谁了。 这不是嘉鱼那死丫头的狗腿子跟班——常欣吗？ 这两丫头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后来大学都是一起上的。黄国栋还记得常欣这丫头总是来自家玩，有时候还在自家住着。 随着自家公司越来越大，嘉鱼身边跟班不少，可这常欣一直都是第一号。 黄国栋那时候已经是大老板了，自然瞧不上这些小门户出来的人。只是碍于面子没说什么。 现在黄国栋倒是记起来了，这让他以后瞧不起的丫头，好像听说就是退休的小学校长家的孙女。 只是那时候小学校长在黄国栋眼里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更别说早退休了，所以压根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这丫头好像和嘉鱼那丫头臭味相投，从小就很合得来啊。” 黄国栋拍拍脑子，恍惚想起来，过去他们家能得到学校那个铺面确实不知道是啥缘故，但是有学校领导偷偷来找他打听过，是不是和常校长家有啥关系来着。 老黄家哪里有这关系啊，当时黄国栋老实巴交，紧紧张张的表示不认识常校长。 后来也没啥事儿了。他一直觉得是自家幸运才获得这个机会，或者是他和陈美霞勤劳苦干，做生意本分，所以才被学校选中。 现在再往回看，黄国栋意识到，没准自家当初能进学校开铺子，就是因为常校长的缘故啊。 好像自家进学校开铺子没多久，嘉鱼那丫头就老把常欣往家里带。 他和陈美霞那会儿忙事业，也没管什么，只知道是同学。 难道真实的原因是因为嘉鱼和校长家孙女玩得好，所以就获得这个机会？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校长再宠孙女也不至于这样吧。 黄国栋有些怀疑，又不敢置信。 正文 4. 第 4 章 下午太阳下山，黄国栋就回家了，还拎着一些凉菜，又专门给嘉鱼买了个大鸡腿。拎着回来的时候，馋哭了大杂院的小伙伴们。 一群孩子们跑回家嚷嚷着要吃大鸡腿。 牛婶儿刚处理完大院里一起家庭纠纷，回家就被孙子和孙女烦得没办法了，只好掏钱让老头子求买个鸡腿回来给两个孩子分。 嘴里还和老伴儿抱怨，“国栋可真是舍得，当初嘉鱼出生的时候，我看国栋那德性，我还担心他不喜欢闺女呢。我看走眼了。” “这日久见人心，国栋这小子还是不错的。”牛叔也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当初他还偷偷对老伴说黄国栋重男轻女。 当初陈美霞生娃那天，黄国栋回家拿热水壶的功夫，就摔了个跟头直接晕倒了。都没能去医院里看着老婆孩子。还是他家老伴儿去帮忙照看，第二天请了大院里踩三轮车的李二沟，这才把人从医院接回来的。 没想到啊，黄国栋当了爹之后就开始知道努力了。做生意赚钱，愣是把这闺女养得白白胖胖的，和年画娃娃一样的。满大院都没一个孩子有这孩子养得好。但是大伙儿都知道，黄家真不富裕，房子都是租的呢。还是小两口会宠娃儿。 嘉鱼在家里看到鸡腿也很惊讶。 太阳西边出来了。虽然嘉鱼不缺吃的，可以前都是她妈安排了，老黄才会去办。哪里有这么主动的。 这要不是亲爹，嘉鱼都怀疑黄国栋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了。不，虽然是亲爹，还是得防着点。 说实话，嘉鱼有时候想到老黄是她亲爹，心里也是很郁闷的。她宁愿她爸真的是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也不要这么一个没啥大本事，还特别爱装的虚伪男人。 只能说，人生之事没法十全十美，有一个爱她的妈，又让她遇到一个虚伪的爸，她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陈美霞对黄国栋这个表现很满意。她没多大要求，黄国栋会疼人，那对她来说就是个好人。她对着黄国栋笑了笑，接过鸡腿给孩子。 “鱼鱼，啃的动吗？要不要给你切开？” 嘉鱼摇头，接过来先递给陈美霞，“你先吃。” 陈美霞顿时满脸幸福，在上面小小咬了一口，“好了，你吃吧。” 嘉鱼就自己吃了。 黄国栋只觉得牙酸。这丫头上辈子也这样的，就是和陈美霞更亲一些。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辈子确实不如上辈子对她好，嘉鱼这辈子对他还不如上辈子呢。 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丫头是不是也是重生的。可想着应该不会。他气死的时候，嘉鱼可过得如鱼得水呢。 而且他偷偷观察过，除了对他态度之外，和上辈子没两样。好吃懒做。倒是还和她上辈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美霞心情很好，给家里人盛了粥，一家人围着小饭桌吃饭。闺女啃鸡腿，她哪怕吃着咸菜，也觉得开心。 她笑着问黄国栋，“今天下午有啥好事呢，还知道给咱闺女买鸡腿。” 黄国栋喝着粥，“没什么，我亲闺女，给她买个鸡腿这不是很正常吗？” 陈美霞笑，“当然正常。” 黄国栋道，“要不是你非得管钱，我肯定能天天给她买。” 他每天做生意的钱，都要被陈美霞收着记录在账本上面。搞得他一个大男人，手里都没啥大钱。 嘉鱼听到这里，立马含糊道，“让妈买，不要老黄买！”别想趁机把财政大权收走。一个鸡腿就想收走？ 黄国栋都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丫头上辈子也这个样子，总是让陈美霞管家里的钱。后来他开公司，嘉鱼就让陈美霞去学会计，连公司的账目都要管，要查。 不过今天他也没想要管钱的意思。就这点小钱，他也不耐烦管。他今天另有大计划。 在见到常欣那小丫头的时候，黄国栋心里就产生了猜测了，虽然还没有百分百确定，但是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愿意赌一把。既然这两个小丫头臭味相投，几年后能成为朋友，那现在提前认识，不也一样吗？等孩子玩一起去了，他接近常校长不就顺理成章吗？ 黄国栋绝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赌一把。他只认为这是作为生意人的手段，敢想敢做。他黄国栋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于是下午他都没摆摊，花了点钱打听到了常欣那丫头准备去上幼儿园。今天常校长之所以带着孙女，就是因为去了一趟幼儿园报名。 “美霞，我寻思着快九月了，咱还是把嘉鱼送去上幼儿园吧。三岁了，也该去了。” 陈美霞看了眼嘉鱼，“我倒是想，可是嘉鱼自己不愿意啊。” 嘉鱼点头，“给家里省钱。”她真的不想去陪一群小孩玩。两岁的时候去体验了一天，她就受不了。 黄国栋对着嘉鱼道，“不用省！我辛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吗？别的孩子都去上幼儿园了，你整天在家里也不好。你这个年纪了，你妈再把你带去厂里，别人也要说闲话的。” 陈美霞想说其实也没啥，反正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她上班时间短，可以自己带娃。但是孩子去上幼儿园肯定好，听说现在幼儿园和过去不一样，里面能学东西。 “那这次咱换个班，上次嘉鱼去试了一次课不喜欢。” 黄国栋道，“不是咱们这一片的，就我摆摊的那实验小学旁边开的那家，未来英才幼儿园。” 陈美霞一听，纳闷道，“这听着不像是公立幼儿园吧。” 黄国栋道，“咱们这片区的幼儿园条件不大好，那边公立的需要住那一片区才行的。反而是这种私立幼儿园不止环境好，而且教的东西还多，听说里面就开始教英语了。现在不是流行出国吗？以后嘉鱼学好了外语，长大了还可以出国呢。”夫妻几十年，他可太了解陈美霞的想法了。 这大饼精准的把陈美霞砸得两眼放光。陈美霞真是有一颗望女成凤的心。都说自己越是缺什么，就越想在孩子身上补上，她就这心态。自己没多少文化，就特别希望孩子能有文化，以后坐办公室，还有电视剧里演的穿制服的高级人才。 “真的能学英语吗？” 黄国栋点头，“我都打听过了，听说那实验小学的校长家的孙女都要在里面念书。那教学质量肯定好。听说英语还是请的外国人教。”学费也是真的贵！ 想想就心疼，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好歹是做过大生意的，这点取舍，黄国栋还是懂的。 陈美霞高兴道，“校长家的孙女都在那里念书，那肯定好啊。咱家鱼鱼这么聪明，去了肯定能学到很多知识，以后上小学，肯定能比别人更聪明啊。”她说着，笑眯眯的看着嘉鱼，“鱼鱼，这幼儿园好。咱去吧。” 嘉鱼小口吃着东西，只觉得今天这情况不大正常啊。老黄对她是不是太好了点？竟然舍得让她上这么贵的私立幼儿园。 她圆乎乎的脸担忧道，“会不会花好多钱？” 嘉鱼懂事，陈美霞是知道的。 听到她一开口就是担心家里钱的问题，陈美霞鼻子发酸，眼睛也有点泛红，“鱼鱼，家里有钱。”不买房也不能耽误孩子上学啊！她当初就是因为家里不给出钱，才只念了个初中的。这是她的遗憾，看着有些初中同学上了大学，意气风发的分了好单位，路上见到了，她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她不要鱼鱼走她的老路。 黄国栋也道，“没错，咱有钱。你先去上一学期，觉得不合适了，咱们再回家？”等铺子的事情搞定了，这学自然不用上了。 一学期一千块呢。黄国栋自己摆摊，一个月才七八百块钱。相当于嘉鱼上一学期，就要花掉他一个半月的收入！ 嘉鱼听他这么说，越发觉得有问题了。 可这是把她送去念书的，总不至于是送出去扔掉吧。 想不通老黄有啥目的啊。 “我不想去上幼儿园。”嘉鱼坚定拒绝道。 上小学是为了学习，但是去幼儿园，身边都是两三岁的娃娃，嘉鱼头都大了。 陈美霞劝道，“这幼儿园好，有外国人教外语呢。嘉鱼早点去学外语，以后才能考大学。听话，好不好？明天我带你去那边看看，要是环境好，咱就去。” 看着陈美霞软软的眼神，嘉鱼也不忍心继续拒绝，说到底，这件事情却是对她好。大不了到时候去了就说不适应了。 “嗯。”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晚上两口子还算了这一笔开销。 大杂院的人都只知道黄国栋摆摊赚钱比当初上班要强一些，却不知道他具体赚多少，就以为嘉鱼家里很穷。实际上这两口子的存款只怕是这大院里最多的。 嘉鱼对家里的存款是很清楚的。 这家里其实没多大开销，她也就伙食上面吃得好点，可是家里没添置什么大件，衣服也基本上是自己做的。连料子都是在厂里买的边角料。平时省吃俭用，她妈陈美霞的工资完全够家里生活费，而老黄做生意赚的钱基本都存起来了。每次美霞同志看存折的时候，嘉鱼都是跟着看过的。 这三年下来，家里足足存了一万五千块钱了。 这钱比不得别人富裕家庭做大生意的，但是对于这样一个三口之家来说已经是很丰厚的一笔存款了。 按着现在江市的房价，再存个几年，也够买房了。 黄国栋是一直不支持买房的，全都要留着做本钱，以后生意做大了，想买什么房子都买得起。 陈美霞虽然管着家里账目，但是她对这些大事情上面基本没啥决策的意识，自然也是听黄国栋的，这钱也就留着了。 只是之前觉得这钱挺多的，现在嘉鱼上一个学期就要一千块钱的费用，陈美霞才意识到，这学费是真的好贵啊。 陈美霞叹气，“这学费也太贵了。那学校难不成是金子堆的，我们街口那幼儿园一学期才一百多。” 黄国栋道：“毕竟是外国人当老师的幼儿园，那肯定不一样的。这还算一般的，还有更好的什么皇家幼儿园，那真是外国人开的。听说读完之后就可以去国外念小学的。不过学费也贵，一学期就要五六千。” 陈美霞听着，一愣一愣的。 黄国栋也很享受她这种表情。“你就是没见识。” 嘉鱼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就撇嘴，得意啥啊。不就是在外面时间多，听得多了点吗？ “老黄，皇家幼儿园那么好，你咋不送我去皇家幼儿园？” 黄国栋：…… 陈美霞咳了咳，“鱼鱼，这学校离咱家近，接送方便。等你爸赚钱之后，咱换大房子，就送你去更好的幼儿园。” 这话自然是哄孩子的，陈美霞可没那么大的野心，也没那么瞧得起黄国栋的能力。 嘉鱼道，“老黄你要努力赚钱，别人的爸爸都送孩子去皇家幼儿园，你都没能力送我去。” 黄国栋捏拳头，“小小年纪，攀比什么？” 嘉鱼道，“是你说那幼儿园好的。”没本事吹什么牛啊。 黄国栋吃瘪，平时少不得要教训两句，现在嘛……忍了。“行了，爸爸会努力赚钱的。” 嘉鱼这才满意。 陈美霞松了口气，让闺女睡觉，然后将存折放好。“咱就这么决定了，送鱼鱼去那个什么英才幼儿园啦？” 黄国栋坚定道，“去。” 陈美霞心中感动，“老黄，我没看错你。”愿意花钱培养闺女，这男人就算坏，能坏哪里去？“以后咱闺女出息了，你就等着享福吧，老黄。” 黄国栋心说他就是太好了，上辈子才养一个白眼狼出来。 正文 5. 第 5 章 黄国栋对这个事情很上心，既然说好了，也没耽搁，第二天下午，两口子就带着嘉鱼去看幼儿园了。 八月了，未来英才幼儿园这种大型幼儿园也已经在为开学做准备了。特别是新生入学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可以开始报名了。 陈美霞看到这幼儿园的第一感觉就是高级。里面的房子修得就感觉很不一样，有点像嘉鱼平时看的动画片里的房子一样。 看完门口的招生简章，陈美霞才紧张的牵着孩子，和黄国栋一起往幼儿园里面去。 门口就有专门的招生老师接待。是一位戴着眼镜，穿着套装的年轻女老师。 陈美霞只觉得不愧是学费这么贵的幼儿园，老师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陈美霞庆幸这次来看学校，家里人都是特地打扮过的，要不然看到这气质出众的老师，可真有些不好意思的。 倒是黄国栋背着手，一脸大老板的样子，神态自若的咨询学校的入学条件。 黄国栋道，“我看上面还要考试，具体考什么？”他担心要考什么知识，嘉鱼这个没接受过教育的到时候考不上，那可真是白忙活。 招生老师道，“家长不用担心，我们测试的题目都很简单，主要是考察一下孩子们的接受能力。我们虽然是幼儿园，但是开展的课程还是比较丰富的，学习能力强的孩子更容易接受。” 黄国栋一听就不担心了，嘉鱼虽然是个白眼狼，但是脑子一直都很不错。从小到大念书就没让人操心过。“这倒是不错。” 陈美霞只觉得学费这么贵，要求还这么高，这幼儿园是怎么招到学生的。总不至于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很聪明吧的。 还好她家鱼鱼很聪明。 招生老师又带着一家人去参观学校。 环境果然很不错，教室很宽敞，每个教室还有小电视，还放着好几种乐器。 孩子午睡的床也是彩色塑料的，说是进口材质，环保又健康。而且孩子们活动的地方也很大，有专门互动的小型游乐场。 连厕所都是设计的孩子专用马桶。里面放着熏香。 这么看下来，街口那家老幼儿园确实不能比啊。 招生老师又介绍了孩子们的课程安排。不止可以学文化课，还能学各种艺术类课程。 老师还展示了学校孩子们参加各种大型演出的照片。其中甚至还有去首都电台表演的照片。看得陈美霞两眼发光。幻想着嘉鱼也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面。 这么看一圈下来，她觉得这学费很值。 嘉鱼也觉得挺满意的，最起码不是单纯的让她跟着一群小朋友做游戏了。她以前还真没学过艺术。能提前学东西也挺好的。 嘉鱼深刻的体会到，教育资源是多么的重要。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么小就可以接受这么好的教育了。这还只是幼儿园呢，更不提以后了。 参观完之后，两口子表示要先回去商议一天再来报名。 离开幼儿园的时候，陈美霞一脸欣喜，“老黄，这地方真不错，咱家鱼鱼以后就在这里念书了？哎，真好啊。” 陈美霞这次也着实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看到了有钱人家的孩子上学的地方。以前还觉得鱼鱼过得不错，现在这一对比，差远了。人家孩子光念书就这么好的地方，其它地方过得又该多好啊。再一看嘉鱼，她心里挺愧疚的。觉得没给孩子好生活。 黄国栋心里是郁闷的，今天看了幼儿园，觉得里面环境真好，可比那钢厂幼儿园都要好。 之前还觉得他亲闺女在林家那边过得比嘉鱼好。现在嘉鱼又要上好幼儿园了。还是他主动安排的，虽然是为了做生意赚钱，可怎么想都觉得难受。常校长干嘛把常欣送这地方来上学？ 他心里咬牙切齿的决定，等这次事情真的成了，有铺面赚大钱了，他就可以像上辈子一样做零售批发生意，就能早早把孩子给换回来过好日子了。至于嘉鱼，该回哪里去，就回哪里去。 尽管心里不痛快，黄国栋脸上还是笑着问嘉鱼，“嘉鱼啊，喜不喜欢这个幼儿园？” 嘉鱼点头，“喜欢。” 黄国栋笑了笑。小白眼狼，之前还说不愿意上幼儿园，果然是想挑好的呢。“喜欢就好，喜欢咱明天就报名。” 陈美霞抱着嘉鱼亲一口脸颊，“我们鱼鱼也要上幼儿园了，还是这么好的地方。” 因为今天太高兴，陈美霞下午就买了一些好菜回家。然后准备庆祝一下。 趁着陈美霞做饭的功夫，黄国栋就给嘉鱼开了一瓶汽水。然后坐在嘉鱼身边，“嘉鱼啊，今天开心吗？” 嘉鱼嗯了一声，竖着耳朵听老黄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就觉得老黄不正常，果然，憋不住了。 黄国栋叹气，“你不知道，你那学费可贵了。我辛辛苦苦赚钱，才能送你去那么好的幼儿园。可是上了幼儿园之后，咱家又买不了大房子了。” 嘉鱼喝了一口汽水，“那就不去上幼儿园？” “不，上还是要上的。爸爸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家可以赚更多钱就好了。” 嘉鱼道，“老黄你努力赚钱。” 黄国栋噎了一下，笑道，“光爸爸努力不行，你也要努力，你妈总说你懂事，你也要懂事为家里分担了。” 嘉鱼摇头，“我妈说了，我还小，不让我操心。” 黄国栋道，“小孩子也是可以努力的，爸爸和你说啊，你去了幼儿园，一定要团结朋友，和小朋友好好交往。” 嘉鱼好奇：“为什么啊？” 黄国栋道，“你听我的就成了。” 嘉鱼道，“我不懂，我不听。” 兔崽子！黄国栋气得咬牙。“那幼儿园的小朋友肯定都很优秀，你和她们在一起玩，也会变得很优秀，你优秀了，咱家就能赚大钱了。爸爸为啥送你去这么好的幼儿园，还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认识这些优秀的朋友？” “……”嘉鱼明悟了，这幼儿园里面肯定有人是老黄的目标。老黄估计是要走什么门路走不通，就想搞孩子外交。 虽然做生意的人是得有手段，可她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啊，老黄就让她干这种事情，她真是小瞧老黄了，这么无耻，以后没准真能发财。 不过老黄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她这么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就给她赋予这么重大的任务，不惜花费重金，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到嘉鱼呆愣的样子，黄国栋心凉了，这死丫头不会听不懂吧，那到时候送幼儿园去了，还能办成事情吗？ 这就是黄国栋这么迫不及待和嘉鱼挑明这个事情的缘故了，就是要提前试探嘉鱼能不能承担这个重要任务。要是不行，他就要想办法反悔，不让嘉鱼去念幼儿园了。 但是现在黄国栋当然希望这个事儿能成啊，“嘉鱼，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嘉鱼回过神来，点头，“懂了，让我和小朋友玩。” 黄国栋欣喜，“哎，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愿不愿意？” 嘉鱼点点头，“愿意。” 黄国栋满意了，头一次真心忍不住摸了摸嘉鱼的脑袋瓜子。 “嘉鱼真聪明，真棒，那咱说好了，到时候去了幼儿园，听我指挥。” 嘉鱼道，“好。” 黄国栋高兴了，嘉鱼虽然年纪小，但是上辈子这孩子既然和常欣凑得到一起去，那这辈子肯定也一样。只要这两个孩子玩一起去了，他就有机会接触常校长了。哎，努力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嘉鱼喝着汽水，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要真是为了这么个事情，那嘉鱼可算放心了，不用担心黄国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了。她之前一度担心黄国栋想偷偷的把她弄出去扔了来着，这可不夸张，前两年菜市场还有女婴被扔出来呢，就是为了拼二胎儿子。现在知道黄国栋的心思，嘉鱼反而放心了。 而且这个事情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能去好幼儿园学习，于她而言没坏处。至于和谁做朋友，那也是她的自由。真遇到可以发展的朋友，也不是不可以从幼儿园开始培养人脉。 第二天陈美霞就去取钱，然后带嘉鱼去幼儿园报名。 老师给嘉鱼做了简单的测试。这些问题对于嘉鱼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主要测试她的反应能力和学习能力。 得知嘉鱼通过测试，陈美霞满脸骄傲。 负责检测的老师道，“极少见到这样聪明的孩子，家长送她来我们这里可真是太正确的决定了，这样的孩子就应该早早培养，才不会被耽误了天分。” 陈美霞惊喜道，“真的吗，我们鱼鱼这么聪明。” 老师笑道，“确实非常聪明，是个极有学习天赋的孩子。” 嘉鱼被夸得好不容易才没脸红。 黄国栋脸上笑眯眯，心里酸不溜丢的。这么聪明有个屁用，不是他亲生的，是别人家的！ 报名的事情很顺利。学校还给嘉鱼量了身高体重，后期是要统一着装的。 看着那洋气的校服款式，陈美霞手痒了，恨不得自己回去做一套。但是为了嘉鱼的面子，愣是没好开口。 她问道，“这料子是好料子吧。” 老师以为她是太讲究了，立马介绍道，“家长放心，我们这些服装衣料绝对是防过敏的好布料，婴儿都能穿的。而且是我们从海城最好的布料厂选的，市面上都很难找到这样的布料。” 陈美霞见买不到布料，也就熄了自己做衣服的想法了，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切手续办完，黄国栋又问了班上同学的名单。他这么着急报名，就是为了把名单离常欣近一点，这样分班才好分一起去的。如果不行，他还要想办法买通学校老师，让老师安排一下。 幸好，前面就隔着两个人。他特意问了一下分班大概多少人，看到常欣那名字和嘉鱼在一张记录本上，黄国栋心里放心了。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不愧是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哪怕重来一次，也难不倒他。 陈美霞见他这么细心，没多想，只牵着嘉鱼的手，边走边回头看学校。她心情是真的特别好，有一种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感觉。她陈美霞的闺女，以后就要在这种地方上学了。 她心里高兴藏不住事儿，很快大院里就都知道，嘉鱼要去私立幼儿园上学的事情了。 还知道里面教外语，以后嘉鱼小小年纪，就可以说一口流利的外语。 牛晓兰几人围着嘉鱼，打听幼儿园的事情。 牛晓兰和牛晓兵已经上小学了，一个二年级，一个一年级。 但是他们都还没学外语呢。自然对陈美霞嘴里的那个有外国人上外语课，还能学乐器的幼儿园很好奇。 其他小朋友也有还在上幼儿园的，只是都比嘉鱼大，有大班的，有学前班的。 脸上都对嘉鱼充满了羡慕。 “你爸妈对你真好啊。” “嘉鱼，你以后可以学外语啊。” “嘉鱼，那你是不是以后就会弹钢琴了？” 嘉鱼摆摆手，“我还没学会呢，等我学会了，我回来教你们。” 别看她才三岁，可因为她平时表现稳重，且还出过一些很靠谱的主意，所以这些孩子可没小瞧她的。 听嘉鱼这么说，还都当真了。一个个都开始掰手指头，叮嘱嘉鱼要先学好某一项自己很喜欢的知识了。 嘉鱼认真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嘉鱼很乐意哄这些孩子们。不止给她童年带来许多快乐，也给她带来安全感。正因为有这些孩子的爱护，嘉鱼走出这大杂院，在这一条街都没被不长眼的熊孩子欺负过。要不然，就她爸不管事儿，她妈忙工作的情况，她这种小孩子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孩子们对于嘉鱼上幼儿园是羡慕的，大院的邻居们则很纳闷这事儿。知道黄国栋两口子疼闺女，也没想到疼这个地步了。家门口的幼儿园不送，往那么远的私立幼儿园送。学费老贵了。 踩了几年三轮车的李二沟到了门口，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黄国栋，“国栋，你那小生意做得咋样，真能赚钱吗？” 黄国栋笑道，“就那样，比上班稍微强点儿，主要是时间自由。 ” 李二沟忧心忡忡，“我还瞅着做小生意真行，让我家那口子去做小生意呢，我媳妇会一些炒货的手艺。现在厂里效益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说不定啥时候就下岗了。” 李二沟是回城的知青，回来晚没有分配到什么工作。他老娘倒是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工作，但是当初为了把农村的媳妇接城里来，于是把那工作岗位给了他媳妇。现在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宽裕。 黄国栋知道他的情况，却没打算说啥。他对这些老邻居压根没啥感情。倒是嘉鱼那丫头后来和这大杂院的人关系一直走得近。后来他搞房产开发的时候，嘉鱼还把这大杂院也开发了。给这些老邻居补偿房子和钱，一下子让他们富裕起来了。 尽管这个项目让他赚了很多钱，但是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让这些人改变了贫穷的命运。因此实在瞧不上这些人。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李二沟媳妇好像后来还从嘉鱼这里借钱做生意了。一个个的都占他便宜！ “二沟啊，赚钱的事情不能着急，慢慢来。总能有办法的。我家也不好过，房子都没买呢。真有钱，我早出去买房了。” 李二沟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黄国栋回到家里，就把这事情和陈美霞说了。让陈美霞悠着点儿。 陈美霞道，“嘉鱼上学这事儿也瞒不住啊，干嘛偷偷摸摸的。再说了，别人要做生意，也碍不着咱们。这市里做生意的人多着呢。” 黄国栋道，“反正你别告诉人家咱家赚多少钱就行。” 陈美霞道，“那我肯定不说啊，不过李家嫂子也是个好相处的，当初我生娃，还是人家二沟哥接送的，真能帮一把，咱也提醒提醒。” 黄国栋道，“我心里有数，你别管。” 嘉鱼挑眉，心说老黄这格局就是不够大。要想把生意做大，就需要团队。这左邻右舍的相处这么久，哪些人能办事，哪些人不能办事，那都清楚得很。二沟叔是个踏实肯做事的，二婶婶要真是有手艺，提点一把，也不碍事。 正文 6. 第 6 章 嘉鱼可知道，这个时代治安可不好。哪怕前些年经历过严打了，这几年依然还是出现许多不安分的人。 好些人摆摊，也免不了被恶霸收保护费，砸摊子的下场。嘉鱼以前就分析过那些创业成功的老板身边的元老为啥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乡，就是因为大家一起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打架一起上，这才更容易度过难关。 老黄也就是聪明运气好，跑实验小学那一块儿去摆摊了。那地方是学区的，治安自然会重点管理，加上学校允许，所以摆摊三年才会一帆风顺。换任何一个地方，老黄没准都挨几次揍了。 不过嘉鱼心里倒是有些想法了。她心里是希望她妈陈美霞女士能够支棱起来的。毕竟老黄这么虚伪，以后有钱肯定不老实。她得防着点儿。而自己年纪小，也只能指望作为母亲的陈美霞了。 让她妈做生意，她妈肯定舍不得钱。而且没经验，也不敢。 正好现在每天半天工。嘉鱼就觉得她妈完全可以在街口找个位置支个摊子给人补衣服做衣服，再加上二沟叔家里的炒货，带着卖，多少也能赚点。眼瞅着这也要开到秋天了，瓜子花生这样的干货也好卖了。而且小孩子吃零食可不管啥季节，嘴馋了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而且嘉鱼相信，赚钱这种事是可以上瘾的。甭管她妈现在胆子多小，只要尝到了赚钱的甜头，这胆子就会大起来的。以后再给她出别的主意，就很容易了。 于是第二天等黄国栋出门之后，嘉鱼跟着陈美霞去厂里的时候，就提起来这个事儿，“妈，兰婶婶真的会做炒货吗，和外面卖的一样吗？”兰婶婶就是李二沟的媳妇陈兰。 陈美霞道，“这倒是的，过年的时候，他们家给咱送过一些炒货，花生瓜子就炒得很香。” 嘉鱼道，“那不就能卖钱吗？供销社的就能卖钱，晓兰姐总是去供销社买瓜子吃。” 陈美霞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啊，万一卖不出去咋办？” “那就给我吃啊，我可以吃完。晓兰姐她们也可以吃。妈，咱家卖炒货吧，卖不完我吃。”嘉鱼甩着她的手。 陈美霞没当真，笑道，“以后再说吧。” 嘉鱼道，“不行，我就要卖瓜子，晓兰姐她们捡瓶子赚钱。我也要卖瓜子赚钱。”嘉鱼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看别人赚钱了，才有这个想法。 陈美霞自然也知道大院那些孩子有这么干，不过那就换几根冰棍而已，现在听嘉鱼这么说，就觉得挺乐的，她闺女这么小就知道赚钱了，“你还小呢。” 嘉鱼鼓着脸，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没办法，她这么小，讲道理是不可能讲道理的，只能耍赖。“我就要！我要像老黄那样摆摊，要像晓兰姐那样赚钱。” 这也是嘉鱼平时太懂事，导致陈美霞对于她这耍赖的样子完全没经验，甚至有些无措。看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扁嘴的样子，心里就不忍心。她想着请人帮忙做点炒货敷衍一下也成。反正自己也可以吃。 “好，回去我们就请你兰婶婶做。做完了给你摆摊，你赚钱。好不？” 嘉鱼立马一张脸乐开花了。笑眯眯的点头，“我最爱妈了。”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 陈美霞心情好的冒泡泡，软乎乎的一片。嫁给黄国栋这个老实男人，她注定得不到情感上的反馈，也没想过什么爱不爱这种不着实际的事情。要说她这桩婚姻最让她庆幸的是什么，那就是生了嘉鱼这么一个闺女。这个孩子就像是来报恩的一样，从小大没让她烦恼什么，反而经常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无意中给与她许多关怀。 陈美霞还记得这孩子刚出生才满月，她带着孩子去上工。因为赶工太忙了，中途忘了喂奶，一直到中午下班才想起来，她急忙的去孕婴室看孩子，发现孩子压根没闹，就那样睁着大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似乎看到她了，认出她这个妈妈了，就对着她笑着伸手。当时陈美霞就没忍住红了眼睛。 想到过去，陈美霞轻轻的摸了摸嘉鱼的脸颊，“我们嘉鱼想要啥，妈妈都给你。” 嘉鱼道，“我赚大钱了，让妈过好日子。” 陈美霞听了一脸笑。 到了厂里的时候，还是满脸笑容的。 朝阳照耀下，她美丽的笑容让很多人晃了眼。也让人看不顺眼。 后勤的吴主任端着个搪瓷杯子，见到母女两人了，板着脸道，“陈美霞同志，现在你家孩子也这么大了，总是带厂里来也不好，以后还是要注意形象，现在厂里改革，很多事情不能和过去一样散漫。三岁了，也不该总往这里带了。” 厂里有专门安排小孩子的休息室，还专门安排了一位女工照顾，就是为了照顾一些家里没人带孩子的人，但是对年龄是有要求的，三岁之前都可以，三岁之后基本要往幼儿园送，不能给厂里增加负担。 自家理亏，陈美霞心虚道，“主任，我闺女很乖的，她就在休息室坐着等我，保准不给人添麻烦。” 吴主任黑着脸：“那也不成，规矩就是规矩。” 陈美霞解释道，“我们马上就要送去幼儿园了，现在还没开学。主任您放心，我肯定让她不乱跑。” 嘉鱼也不喜欢这个吴主任，但是人在屋檐下。她妈还没离开厂里，她也不会跟着添乱，作为一个创业者，太懂得如何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了。于是道，“爷爷，我很乖的。” 吴主任道，“我不听解释，这是厂里的规矩。我就今天提醒一句，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按常理规矩办事了。” 陈美霞憋红了脸，“主任，我知道了。” 吴主任这才端着搪瓷杯子走了。 陈美霞的好心情被破坏了，捏了捏闺女的手，“鱼鱼别担心，他也就说说，咱不怕哈。” 嘉鱼道，“我不怕，我不喜欢他。” 陈美霞顿时笑了，低头和嘉鱼小声道，“我也不喜欢他。” 这吴主任当初有一个侄子，是有名的街溜子，看中了她，那会儿就一直追求她。吴主任出面说媒，她一听就直接拒绝了。后来那么着急嫁人也是为了避免这些麻烦。这也注定得罪人了。 嘉鱼趁机道，“妈你也做生意吧，不在厂里上班。不让他欺负你。” 陈美霞哄道，“好，咱以后做生意。不过咱要先去上工啦，可不能迟到。” 嘉鱼无语，知道这是在敷衍她。 哎，不能指望一个思想保守的人一下子改变想法。这年头虽然很多人下海做生意，可更多的人还是觉得单位更体面，更有保障。 休息室负责看孩子的女工张慧看到嘉鱼来了，就笑眯眯的，“嘉鱼来啦，昨天没来呢。” “昨天去报名了。”陈美霞说起了自家闺女要上幼儿园的事情。“等过几天开学就不来了。” 听说嘉鱼以后不来厂里，张慧还挺失落的。 嘉鱼在厂里一直很乖，她还能帮着看孩子。有这么一个乖孩子一起陪着，上班都觉得快乐不少。 不过听说嘉鱼去的是那么好的幼儿园，张慧还挺惊讶，“你和黄国栋也真疼孩子啊。” 陈美霞道，“我们现在也就这样了，还不是指望孩子出息。” 张慧道，“也对，现在家里就只一个孩子，可不能和过去那样培养了。嘉鱼看着就聪明，以后准能有出息，到时候你和黄国栋也要享清福了。” 这话陈美霞无论听多少次，依然都高兴。之前被吴主任破坏的心情也没了。 中午下班回到家里，陈美霞就去了李二沟家里。 李二沟媳妇叫陈兰，三十多岁了。陈兰家里以前是队里的大队书记，本人也有初中文化。后来嫁给知青李二沟之后，就跟着一起来了城里。 当初结婚的时候农村还没实行计划生育，她生了两个孩子。如今两个孩子，大的都上初中了。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厂里效益也比不上从前了，陈兰和李二沟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陈美霞过来的时候，陈兰也在家里。陈兰是在附近食品厂上班的，专门负责包装工作。这几年私人厂开起来了，她所在的食品厂因为没有改进包装和品种，效益也很差。每天都能提前下班回来，只是拿工资也就少很多。 “美霞，咋过来了？”陈兰笑着从自家搭建的厨房走出来。 陈美霞道，“嫂子，我听说你炒干活的手艺好。” 陈兰笑道，“是你二沟哥说的吧，以前咱镇上开过炒货厂，我在里面干过。咱那大师傅可是老手艺。我因为我爸的缘故，也算是学了点真本事。” 陈美霞笑道，“我就说了，之前吃嫂子你做的炒货就特地道。嫂子，我想请你帮我家炒点东西，我家鱼鱼闹着要学她爸摆摊赚钱呢，我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准备弄点应付她。” 陈兰感慨陈美霞可真是宠着孩子，还真满足孩子这种要求，换了自己，可没这个耐心。不过她嘴里还是夸赞，“你家鱼鱼这么小就想做生意啦，真是个聪明孩子。难怪我就家贵生和福生都念叨她聪明。” 陈美霞谦虚摆手，“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嫂子你是不知道，她嘴一扁，我这心里就软了。” “那可不，你家那娃，我看着都眼热。成，我下午正好回来早，到时候去你家帮你做。东西都有吧。” 陈美霞忙道，“下午我不上班，我去买回来。” 陈兰闻言，叹气道，“你们厂效益也不好了吧。” 说起这个事儿，陈美霞心情也有些低落，“谁说不是呢？我这都不知道能干多久。” 陈兰道，“哎，咱也只能做一天看一天了。我们厂里这个月还说发不出来工资，用货抵债呢。你说拿回来我也吃不完啊，谁能靠吃那些零嘴过日子。” 陈美霞道，“都这个程度了？”想起李家当初对她的帮衬，她忙道，“嫂子，我家鱼鱼挺喜欢吃东西的，到时候真吃不完你卖一些给我，我们家吃得完。” “那敢情好。”陈兰也没客气，家里这个条件，也容不得她大方。而且左邻右舍这么多，给了这家没给那家，容易出问题。 中午黄国栋回来吃饭，陈美霞还和黄国栋说起陈兰家的情况，“你那也要卖零食的，你看到时候能不能帮着卖掉。” 黄国栋道，“现在新开的食品厂包装好看，味道品种多。她厂里那些东西，我可不好卖。你也别管人家的闲事，多操心操心自家事情吧。” 黄国栋可不想管这些事情。 陈美霞无奈的叹气，她自己能力有限，想帮也帮不了啥。 嘉鱼倒是有想法，这世上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老黄做的是实验小学的生意，竞争力大，自然要挑选好的产品。可是还有一些地方基本没啥竞争呢。比如农村地区，这会儿农村地区做生意的可少了，这种城里的食品拿过去卖，都属于稀缺产品呢。 农村人舍不得拿钱，但是农村人这几年有一样东西是不缺的，那就是粮食。而粮食变现也很容易，粮站收，卖给城里人家也方便。毕竟大家可以不吃零食，但是必须吃粮食啊。这事儿嘉鱼以前也是见过的，好多人拉着货物去农村，除了收钱就是收粮食。 嘉鱼也忍不住叹气，要换她，立马就去食品厂进货，然后拿到农村去换粮食，然后把粮食拉粮站去换钱。这不就变现了吗？ 哎…… 但是转念一想，她这辈子可是要做富二代的人啊，这事儿当然让别人干了。 她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陈美霞，还得赶紧把她妈给培养起来。 正文 7. 第 7 章 下午陈兰就来帮陈美霞做炒货。 分量不多，品种也简单，就是瓜子蚕豆和花生。 陈兰看到薄荷叶子，道，“还买了薄荷？” 陈美霞道，“嘉鱼说，薄荷糖好吃，就要吃薄荷瓜子呢。” 陈兰拿着叶子闻了闻，“还别说，这个天气吃这个味道，是中和了干货的燥。还是小孩子会吃。” 她对着嘉鱼笑道，“嘉鱼啊，今天我就给你露两手，你可不要嫌弃婶子手艺不好啊。” 嘉鱼立马道，“婶婶做的都好吃。” 陈兰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瞧着小嘴甜得，可真让人喜欢。那婶子可不能让你白夸奖了。” 说完就开始干活。 有陈美霞打下手，再加上东西也不多，也没费什么力气。 不到两小时，事情就办完了。 干完之后，陈美霞就切了西瓜，拉着陈兰聊天。聊的还是厂里的情况。 嘉鱼在边上边尝味道，边听两人说话。 味道果然和外面卖的没什么差距。 兰婶婶有这手艺，还担心没饭吃？ 嘉鱼就发现了，这个时代其实很多人都有本事又能吃苦，只是被时代局限罢了。 嘉鱼尝了味道，就拿了一个小竹筒过来丈量，看看能分多少份。然后开始计算成本。一斤可以分出十五小桶。因为买的生瓜子，四毛钱一斤。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嘉鱼觉得可以算五毛钱成本了。毕竟有些材料是可以重复使用的。 如果是自己做生意，那赚的钱就算自己的人工所得，也不用另外算成本了。 五毛钱一斤，但是供销社卖一小竹筒的瓜子，可是一毛钱一筒的。嘉鱼觉得为了抢生意，八分钱就够了。 定好价钱，嘉鱼就等噔噔噔的跑陈美霞面前，“妈，我出去做生意赚钱了。” 陈美霞正和陈兰聊兴头上呢，听到这话就道，“晚点我和你一起去。” 嘉鱼道，“我找晓兰姐一起。” 这一片儿都是熟悉的，孩子们也经常一起玩，陈美霞也没啥不放心的。“那不能跑远了，只能在院子里。” 嘉鱼连忙点头。 陈美霞就用小挎包帮她装了半斤。“拿去和大家一起吃吧。”她还真没指望孩子赚钱回来。反正就和小伙伴一起玩就成了。“瓜子壳要吐了，可不能往嘴里塞。”她叮嘱着，不过对嘉鱼倒是也放心，因为嘉鱼从小吃东西就很讲究。 嘉鱼又乖乖点头，争取让陈美霞绝对放心。 安排好之后，陈美霞送孩子到了门口，看到嘉鱼背着小挎包往牛晓兰家里去，看到她进屋了，又听到孩子们的声音了，这才放心转身进屋继续聊天。 陈兰笑道，“你这也太细心了，咱家孩子两岁的时候，我就不管了。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一转眼就大了。” 陈美霞道，“这孩子我从小自己带，离开一眼我都不放心的。反正我就这么一个，多盯着也不耽误事儿。” 陈兰叹气，“养一个也挺好，我这养两个，就觉得压力大。” 隔壁牛家这边，牛晓兰招呼嘉鱼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西游记，已经播出几年了，但是不管看几次，都看不厌。 嘉鱼一人抓了一点瓜子。 牛晓兵高兴道，“嘉鱼你家有瓜子啊，我刚是闻到香味了。” 看电视吃瓜子，爽！ 几个小朋友都分到了一点。 分完之后，嘉鱼就捂着自己小挎包不给分了。 牛晓兵道，“你还有那么多呢，嘉鱼你变小气了。” 牛晓兰拍他脑袋，“贪心鬼，鱼鱼的东西，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奶奶说了，贪心不足蛇吞象。” 牛晓兵从小挨姐姐的打。虽然两人只是堂姐弟，但是因为从小跟着爷奶一起生活的，那和亲姐弟也没两样了。这会儿只摸脑袋不敢反抗。 嘉鱼道，“这是要用来换钱的。” 在小孩子面前，嘉鱼就不用仔细隐藏了。“我家里还有呢，我准备拿去卖钱，赚了钱，咱们买雪糕吃，吃奶油雪糕。” 一听这话，孩子们电视也不看了。奶油雪糕可比什么老冰棍好吃多了。只是那玩意儿贵，一毛五一支。不像老冰棍，五分钱就可以买一支了。 牛晓兵道，“嘉鱼，咋卖钱，谁买啊？” 嘉鱼道，“你们去问问有没有人想买的。谁卖得多，先吃奶油冰棍。” 牛晓兵立马道，“我买，我自己买成不？” 又挨了牛晓兰一巴掌，“你有钱吗？” 嘉鱼也道，“只能卖给院子外面的人，兔子不吃窝边草！” 为了吃奶油雪糕，大伙儿西游记也不看了，反正每年都还有机会看，现在吃雪糕才是最重要的。 别看都年龄不大，但是平时因为几个院子的孩子一起玩，谁家条件好，心里都清楚。谁贪吃，也都知道。 嘉鱼将自己的挎包给了牛晓兵，又带牛晓兰去把剩下的干货装袋子里。 院子里其他年龄大的朋友只看到这群小萝卜头往外兴匆匆的跑，眼里充满了羡慕，羡慕这些孩子作业少。不像自己，还在赶暑假作业呢。 嘉鱼跟在孩子们后面，看着几个孩子帮着推销。 嘉鱼发现牛晓兰还很聪明，有些人一筒买不起的，就半个竹筒卖。她夸赞道，“晓兰姐你真聪明。” 牛晓兰得意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每次我都要攒两天钱才能去买一次。” 这是真的站在顾客的角度考虑需求啊。嘉鱼认可的点点头。 这一条街孩子们多，这么一点东西，很快就卖完了。 都是第一次卖东西赚钱，几个小朋友都很兴奋，围在牛晓兰家的竹床上数钱。 赚的钱，去除成本，也就够这几个孩子一人一支雪糕了。不过嘉鱼的目的也不是这一两块钱。她要的是证明给陈美霞看，卖瓜子也是可以赚钱的。 “我先拿给我妈看，再给你们买吃的。” 牛晓兵催道，“那你快点啊。” 嘉鱼捧着钱就回家了。 这会儿陈兰已经回家了，只剩下陈美霞在给嘉鱼做衣服。马上要去上幼儿园了，虽然学校会发衣服，可第一天开学肯定还要穿自己的衣服的。陈美霞可不想闺女被人笑话。 看到闺女回来了，她笑道，“回来啦，东西都吃完了？你们还挺能吃。” 嘉鱼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那一大叠的零钱放缝纫机上。 看着钱，陈美霞吃惊道，“你哪里来的钱？” 嘉鱼道，“我做生意赚的。晓兰姐带我去卖瓜子花生，卖了就换成钱了。” “……” 陈美霞是真的没想到啊，嘉鱼竟然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去卖钱了。而且还真的成功了。好吧，是晓兰她们帮着卖的。可说到底，这事情是嘉鱼想要做的，还做成了。 “妈，晓兰姐说我们赚了双倍的钱。”她说着，将成本拿出来给陈美霞，然后把赚的钱指了指，“这都是赚的。” 陈美霞帮着数了数，笑道，“晓兰数学还挺好。” 嘉鱼趁机道，“妈，我还要赚钱，你再多弄一些卖。” 陈美霞还真有点心动了，想着孩子们都能卖东西赚钱，感觉做生意也没有老黄说的那么难啊。 之前老黄总是说生意不好做，多复杂。还说别人做生意亏了，就他赚。 “行，让妈再好好想想。” 嘉鱼点点头，觉得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口子了。于是将陈美霞手里的钱拿过来，“我要请晓兰姐吃雪糕。” “去吧去吧。”陈美霞笑着道。“别跑远了。” “知道啦。”嘉鱼蹭蹭蹭拿着钱跑出去了。 孩子们都在外面等着，看到嘉鱼出来了，一窝蜂跑过来。看到嘉鱼手里拿着钱，都乐得欢呼。“吃奶油冰棍啦。” 听到孩子们的笑声，陈美霞也忍不住笑了。然后心里又忍不住打算起来了。自己这每天半天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多少赚一点也是好的。要不试试也好。反正这东西耐放，成本也不高。卖不掉也可以自己吃。吃不完还可以送人，也不会费多少钱。 “鱼鱼现在上这么好的幼儿园，花费可不少。以后我要是没工作了，没准老黄就不让她念了。” 嘉鱼做了一次大老板，给“员工”们分红，获得这些小股东们大力支持。 纷纷嚷嚷着以后有这样的好事，继续找自己做。 嘉鱼自然大方的保证了，以后自己要是有好事，肯定找大家。 然后自己拿着给陈美霞和陈兰买的冰棍回家。 她对惊喜的陈美霞道，“这是工资。” 陈美霞：“……” 陈美霞二话不说了，就去给陈兰送雪糕。然后把自己的打算和陈兰说了。这事儿肯定是要陈兰帮忙的，自己没手艺可干不成。 陈兰也满脸惊讶，“你家鱼鱼这么小就会做生意啦。” 陈美霞笑道，“小孩子扮家家酒闹着玩，就没想到能成功。我就是寻思着，小孩子都能干这事情，也不是那么难。我打算试试看。说实话，我们家鱼鱼念书，我压力也大。嫂子，你要是愿意，咱俩合伙。每天也不说多赚，赚个买菜钱也好。 陈兰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事情确实可以办。反正她和陈美霞都闲着呢。 而且陈兰也没有撇开陈美霞自己干的想法。这生意还不一定能赚多少钱，为这点事情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那是黑心肝了。而且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做生意，脸皮有点薄，有个人陪着，就好多了。 “行，那咱俩试试。我们到时候把班调一下，一人守半天摊位。”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把事情决定了。顿时，陈美霞心态就有点不一样了，就感觉自己好像走出了不同的一步路。 回到家里，她满面春风，嘉鱼就看出点门道来了，“妈，咱们再去卖瓜子吧。” 陈美霞正想着和人分享呢，立马就把自己刚刚和陈兰的事情说了。 可造之材啊！ 嘉鱼心里觉得稳了。稍微点拨，她妈就能走出这一步，说明是愿意接受改变的，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她最怕的就是一根筋，拉不动那种。 “妈，咱不好和老黄说，晓兰姐说，这叫惊喜。” 陈美霞道，“嗯，不说也好，万一没办成，让他笑话。” 黄国栋早早收摊了，他现在指望着嘉鱼上幼儿园之后给他制造机会进学校开店，所以对于摆摊也不是那么用心了。回去的时候，他又特地去钢厂附近转了一下。 钢厂幼儿园暑假开设了暑假班，这也方便一些没人带孩子的家庭了。 这会儿已经有家长在门口接孩子了。 黄国栋就这么看着姓林的那个年轻男人骑着摩托车，正在和人说话。 黄国栋是有些嫉妒这个男人的。因为这个叫林向北的男人二十年之后的相貌变化不大。 一看就是没努力工作养他闺女，难怪他闺女后来过得不好。再想想自己那么努力赚钱给这姓林的养娃，他心里又堵得慌。 这时候，铃声响起，孩子们都出来了。 老师们带着孩子们一队队的往外走。 林向北本来和人聊天呢，听到铃声往里面挤，嘴里喊着，“乐乐！” 叫乐乐的小女孩穿着小蓬蓬裙，跑了过来，被林向北一把抱起来。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坐上了林向北的摩托车，那车上还有专门给孩子定做座椅。 虽然现在大街上摩托车也不少，但是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关键是，林向北这摩托车还是最新款。 羡慕归羡慕，大家都是熟人，也知道林家是啥情况。林向北和老婆都是家里的老幺，而且都是好单位。爹妈还偏心他们，每个月给他们贴补。关键是这两口子是真舍得花钱，吃穿都舍得，连这摩托车都换第二辆了。这种好命是羡慕不来的。 别说别人羡慕，黄国栋都酸了。 唯一让他安慰的是，他闺女在林家确实过得还不错。这样让他心里也好受许多了。他琢磨着也没啥了不起的，等他赚钱了，买小汽车。林家算啥？迟早要败落的。到时候嘉鱼回来了，就该吃苦头了。 正文 8. 第 8 章 晚上黄国栋回到家里，情绪就显得有些低沉的样子。陈美霞发现了，以为是生意上不顺利，索性也是彻底没和黄国栋说自己要做生意的事情了。免得让他跟着操心。 第二天，陈美霞就和陈兰私下里准备起来了。 她和陈兰一人出一半本钱，陈兰有手艺，但是主意是陈美霞出的，两人一天守半天摊位，所以到时候分钱就五五分。 两人都没有把这个生意太当回事，只当做一次尝试罢了。所以陈兰自己都没和家里人说。 第二天上午陈兰没上班，去买了材料回来做炒货。中午陈美霞下班回来，两人称重，合计价钱。 两人也按照嘉鱼那样，比供销社便宜一点卖。而且也不打算在街口，而是准备去菜市场门口摆摊卖。 当天下午，陈美霞就开始摆摊了，她把嘉鱼也带上了。 到底是没经验，东西摆放好之后，陈美霞就有种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接下来干嘛的感觉。 嘉鱼指着菜市场的摊位，“妈，那上面是写的啥？” 陈美霞看了一眼，发现菜市场摊位上面都明码标价的写了价格牌。 “对哟，咱也这么干。”陈美霞高兴的亲了口嘉鱼，就去找人借了纸笔过来。 写好价格之后，她又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了。 陈美霞毫无经验，坐在小板凳上满脸忐忑。很担心卖不出去。 嘉鱼跟着守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成。第一天要是不出成绩，很容易打击信心啊。她索性站起来，帮着吆喝，“卖瓜子啦，好吃的瓜子。” 她年纪小，玉雪可爱，正是招人喜欢的时候，声音也是脆生生的，立马吸引了人的注意。 看着这么小的孩子都来招揽生意了，就有心软的阿姨过来照顾生意了。 嘉鱼抓几粒瓜子起来，递过去，“奶奶尝尝。好吃再买。” “这么小就学会做生意啦。”一个面容慈祥的老阿姨笑着道。 陈美霞脸都红了，“她爸就是摆摊做生意的。” “难怪呢。”老阿姨笑着吃了瓜子，觉得薄荷味瓜子倒是新鲜。“给我半斤薄荷的，再来半斤原味的。” 陈美霞忙拿着秤称重。 然后用装在用报纸叠的纸袋里面。 等老阿姨走了，陈美霞看着嘉鱼，“鱼鱼，你咋知道这么喊啊？” “有爷爷卖包子这么喊过。” 陈美霞记得，走街串巷的人卖包子是每天都喊的，每次喊完之后，孩子们就会跑大门口喊人进院子。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人家叫卖，现在还用上了。 太聪明了！ 又想到幼儿园的招生老师都说她家鱼鱼学习能力强，现在陈美霞是深有体会了。 “鱼鱼比妈强多了。”她赞叹道，然后也被激励起来，鼓起勇气叫卖。 不过生意还没喊来，倒是把管理菜市场的人喊来了。这地方摆摊，是要交费的。只是比那些有正经摊位的交得少，一天五毛钱。 陈美霞心疼的交了五毛钱，想着钱还没怎么赚就开始支出了，这生意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做了，总要把本钱赚回来。有了这决心，她也开始放得开了，“卖瓜子啊，现炒的瓜子——” 嘉鱼也帮着招揽生意。 菜市场人来人往的，渐渐的，一个两个的就来光顾摊位了。 一个摊位只要有第一个人，就容易有第二个，第三个……… 陈美霞从刚开始有些紧张，到渐渐的心态也变得平稳了。 等空下来的时候，她看着兜里的钱，心里就和做梦一样的。 这生意就做起来了？ 嘉鱼也适当的给她情绪价值，“哇，好多钱，妈你好厉害。比老黄还厉害。” “哪有啊。”陈美霞心里也是有些美滋滋的。她也会做小生意了。 钱不多，但是贴补家用买菜是够的，正好补上自己半个月的工资。 “鱼鱼，以后咱天天来！” 嘉鱼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可算是把人带动起来了。 晚上的陈兰回来，陈美霞就悄悄去找她分钱。 两人还有模有样的算账。 陈兰心里一直惦记呢，没想到陈美霞还真的把摊位摆起来，还坚持做了。这第一天就有进账了。 “美霞，你可真是有本事啊。我在单位的时候还担心做不成呢。” 陈美霞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啊，不过这是好事，嫂子，那咱这事情就坚持做下去？” 陈兰道，“坚持，明天上午我就去守摊了。对了，你教教我要咋做生意，我怕我不成。” 陈美霞忙道，“这简单……”她将嘉鱼帮着叫卖的事情说了。让陈兰越听越羡慕。又很有信心，小孩子都敢做的事情，自己再咋样也不能落后吧。她寻思着明天也带孩子过去帮忙。 虽然赚了一点钱，但是两人都不打算声张。被人发现是一回事，自己主动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生意还不知道能做几天，可别宣扬出去了，到时候没坚持两天，倒会被人笑话的。 不过陈兰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和自己男人说了一嘴，让他别宣扬。 李二沟道，“国栋说生意不好做啊。” 陈兰道，“咱这又不是像他那样的大摊位，咱就赚点买菜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的也是。反正试试也成。这成本也不大。你和美霞好好搭伙，别为了做生意的事情闹矛盾了。人家有事儿喊了你，也算是好心。” 陈兰道，“这我还能不知道的？美霞这人不错。别看人长得漂亮，可一点也不傲气，踏实。不像咱大院有些人，明明条件也不咋样，还瞧不起我这个从农村来的，哼。” 李二沟道，“哪里都有这样的人，想开点。咱知道你的好。” 陈兰顿时红了脸。 这卖瓜子的生意，有了陈美霞开头，陈兰哪怕第二天稍显不足，但是好歹也是开了张。唯一让她郁闷的是，她带着上小学的小儿子李冬帮着叫卖，李冬性格木讷，脸皮薄，愣是喊不出口。 见指望不上，陈兰也只能靠自己。好在她虽然形象比不上陈美霞，可是嗓门大，而且气质也很朴实无华，有一种让人容易接近的感觉，也让人容易过来试吃。 陈兰也是个踏实人，她没有陈美霞的聪慧，但是很愿意钻研。连着几天摆摊，边卖瓜子边思考问题。她发现光是叫卖不成，有个摊位卖油饼的，人家把油锅都摆上了，边炸边卖，味道飘出去吸引不少人。于是决定，把炉子也带上，现场炒瓜子。用香味吸引人。让人相信这是新出炉的炒货。 她回去就和陈美霞把这事儿合计好了。 陈美霞道，“这主意好，反正钱都交了，不如多摆一些东西。” 陈兰道，“对，等回头顺利，咱再多增加一些品种。” 嘉鱼在边上边喝汽水，边心里觉得满意。 等陈兰走后，陈美霞满心欢喜，抱着嘉鱼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啊，咱这生意真要做起来了，以后一个月，我至少能多一百块钱的收入。” 这一百的收入对于陈美霞来说可不少了，她在服装厂上班，每个月原本有三百八的收入，可现在因为效益不好，每月只能拿两百不到。所以这一百块钱收入可算是能补上一点缺口了。 而且以后生意要是越来越好了，肯定能再多赚一点。 嘉鱼摸摸被亲的脸，然后提醒道，“妈，缝纫机摆摊赚钱。” 陈美霞道，“鱼鱼的意思是让我给人补衣服收费？” 嘉鱼点头。 陈美霞惊叹，“你咋知道这么多？” 嘉鱼道，“外面卖衣服店里有缝纫机。” 陈美霞想起来，之前带嘉鱼去看服装款式，准备偷偷回来给嘉鱼做同款。那服装店里就有专门给客人修改衣服的服务。 当时陈美霞还想问人家招不招人来着，结果那工作是人家自家人做，压根不招人。 不过现在…… 反正她也不会做炒货，守摊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缝纫机也带过去，到时候还能接点活。多赚一点是一点，也算对得起摊位费。 “我的好闺女！你可真聪明，又提醒我了！” 嘉鱼适时的露出孩童纯真的笑容。 演戏真累啊，美霞女士可要早点发达，这样才对得起她操碎的心啊。 因为两人在菜市场摆摊几天，大院的人自然也是有人看到了。有人开始议论纷纷。还特地问陈兰和陈美霞两人生意如何。 两人也是实话实说，赚点买菜钱贴补家用。 这还真没说谎，现在这个收入水平也就这样的。 牛婶儿吃着陈美霞给的瓜子，还特地过来关心，问有没有遇到啥困难，在菜市场有没有人欺负。“要是遇到有人欺负的，你回来说一声，咱大院的人可不能被人欺负了。” 黄国栋也在家里，他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陈美霞竟然开始摆摊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陈美霞，脑子里忍不住回忆过去。 上辈子陈美霞可没有和陈兰一起摆摊啊。 也就是在实验小学那边开铺子。后来他批发生意做大之后，也看不上学校那边赚的那些钱了，就让陈美霞回家里照顾家庭。这次咋变了？ 等牛婶儿说完话回家，黄国栋才醒过神来，连忙问陈美霞，“美霞，你做生意了？” 陈美霞道，“是啊，就和兰姐一起做生意。”现在关系近了，陈美霞也不喊什么嫂子了，直接喊兰姐了。 黄国栋道，“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啊。” “我这点小生意，也就赚点买菜钱，没必要和你说。而且我也没动家里存款，就我自己一个月工资就够当成本了。” 黄国栋很不喜欢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让他内心深处总有点不安。 他可以容忍自己的改变，却不希望身边的其他人发生改变。否则他会觉得自己失去了先机了。 现在他心情就有些不爽，“不管怎么样也该和我说一声的，再说了，有我做生意就行了，你做什么生意啊。” 陈美霞就不乐意了，过去黄国栋这么说，她也不会反驳，毕竟她也觉得自己不行。可现在都开始做生意了，这冷水不能继续泼了，“黄国栋，我也没耽误家里的事情，又没花啥钱，怎么就不行了？当初你做生意，我可没拦着你。” 嘉鱼可不放过这奚落黄国栋的机会，“老黄太坏了，不让妈赚钱！” 黄国栋：“你这个小……小孩子懂什么？”差点就骂一句小白眼狼了。 陈美霞护犊子道，“她可比你懂！还知道支持我，你就知道给我泼冷水。” 黄国栋心虚，“我可没泼冷水，就是不放心你。好吧，这事情我不计较了，你这生意到底怎么样？赚多少钱？” 陈美霞哼了一声，“我一个月大概能分150块左右，不多，比不上你，但是我肯定还要坚持做。” 一听这数字，黄国栋顿时有一种心安稳的感觉。 还好，变化不大。这点钱就和没赚也没两样了。 他笑着道，“也不错了，行，你想做生意就做。我也不拦着。省得以后你怨我管得多。” 陈美霞这才满意了，“这还差不多。”又和黄国栋解释，“我这也是为了家里好，咱多赚一点，也能给你减轻压力。” 黄国栋敷衍的点头，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塞牙缝都不够。 嘉鱼坐在边上，从头到尾都盯着黄国栋看，自然把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全都看在眼里了。 她觉得老黄这人真是大男子主义，竟然不希望媳妇多赚钱。听到只赚一点，反而情绪放松了。 想不通啊，家里人发财，他不也跟着过好日子吗？他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哎，这竟然是她爸。 正文 9. 第 9 章 做生意的事情说开了，陈美霞反而更有劲头了。 她私下里和嘉鱼嘀咕，现在大伙儿都知道她和陈兰的生意了，这要是做不下去，以后肯定要让大院的某些人看笑话的。 嘉鱼听了之后，认真点头，为她加油。 自从陈兰把铁锅搬到摊位，陈美霞又把缝纫机搬去菜场之后，摊位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香味扑鼻，吸引了顾客。炒货也卖得更多了。 顾客多了，有人发现这摊位还能够缝补衣服，陈美霞的摊位也容易开张了。 现在的成品服装比前些年都要便宜，而且样子还时髦。可这些成品的服装穿在身上，总有点不合适的地方。这些人就会拿到外面去改。 这对于陈美霞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这些人缝补衣服的时候，在等待的时候，也会买点炒货吃。 嘉鱼坐在边上看着，发现美霞女士做她自己熟悉的工作，会更有自信，应对更自然。 看来后面还是要往服装方面引导。 半天下来，接了几单修补衣服的生意，还有卖炒货的收入，陈美霞粗粗的算了一下自己的收入，发现一个月能赚两百多块钱。再加上自己在单位拿的工资，自己这收入比之前单位效益好的时候还要多。 而且之前只靠着陈兰的炒货赚钱，她心里也不踏实，毕竟是别人的手艺。可现在能凭着自己的手艺赚钱，那就踏实多了。 “嘉鱼，多亏你提醒我！”陈美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嘉鱼笑着道，“妈，我要喝汽水。” 陈美霞道，“好，咱收摊就去买。今天还给你买大鸡腿吃。” 做生意啥都好，就是搬东西比较累。菜场这边倒是有专门存放货品的小仓库，每个月交钱就行了。但是这生意不是才刚开始吗？陈美霞还是舍不得，打算辛苦一阵子，生意稳定了再和陈兰商量租个小仓库。 还好每天陈兰下午下班会过来接她一起。她两个儿子李秋和李冬也会过来帮忙。 陈兰听说陈美霞修补衣服的生意也开张了，心里也跟着高兴，“美霞，咱可没想到吧，这生意也不是那么难做。只要放得开脸面，就不愁赚不到钱。” 陈美霞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咱能赚钱。以前，咱就是胆小，以后咱可要放开胆子做了。” 她想到黄国栋老说她没见识，那会儿她就只会低着脑袋承认。现在可不能再认命了。没见识就要学，涨了见识才能赚钱啊。 回去的路上，经过小卖部，两人又掏钱给孩子买汽水喝。见陈美霞给嘉鱼买鸡腿，陈兰一狠心也买了一只鸡腿，准备回去给两个孩子分着吃。 “哟，都买上大鸡腿了。这是赚钱了？” 陈美霞几人刚进院子，迎面就遇着从院子里出来的蒋冬梅了。 三十六岁的蒋冬梅打扮得十分的时尚。波浪卷发上还别着墨镜，短袖花衬衫和喇嘛牛仔裤。这打扮一点也不像大杂院住着的人。 可她实际也没啥钱，在纺织厂食堂上班，工资并不高。但是她丈夫走得早，又没有孩子，所以把钱都花自己身上了。在大院的人眼里，她就是个另类。 大杂院里的人爱说她的笑话，她也经常奚落大杂院里面的人。 比如陈美霞就被她奚落过，说她闭着眼睛找男人。找了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男人。 陈美霞也不大喜欢她，觉着这种人嘴太毒，难相处。所以这会儿只是冷着脸看蒋冬梅一眼，就把东西往里面搬。 蒋冬梅哼了一声，拎着小皮包往外面走，路过嘉鱼的时候，还摸了一下嘉鱼柔软的脸颊。 嘉鱼：“……” 嘉鱼实际上对蒋冬梅不讨厌，甚至觉得这人活得挺开心的。 陈美霞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和蒋冬梅一个照面所影响，毕竟见面次数还挺多，基本不和对方打招呼。 不过在家里见到黄国栋的时候，她心情是很不爽的。 因为她发现黄国栋这两天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老黄，你咋比我还早回来？”她就在附近菜场，回来早是正常的。老黄可不正常。 黄国栋坐在椅子上喝着凉茶，“还没开学呢，等开学了生意好了，我就回来晚一些。” 实际上，黄国栋自从觉得有希望进入学校去开铺子之后，渐渐的就对摆地摊失去了热情了。以前还觉得能忍受，可是现在一想到进学校里面多么舒服，生意多么好，赚更多钱，他心里就觉得可以稍微歇歇了。反正摆摊赚不了多少钱。 陈美霞可不管他咋想的，反正对于他回来这么早很有意见。她现在自己做生意了，就特别有体会，多守一会儿摊位，没准就能多一单生意，那可是钱！ 她将身上的围裙一摘，满脸不赞同“咱家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可不能开始偷懒了。咱做生意就要不怕苦，多吃苦才能赚钱。” 黄国栋有些不耐烦了，他像是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一样，他稍微享受一下，就被陈美霞念叨，觉得他变了。 他板着脸道，“我心里有数。做生意的事情你不懂。” 陈美霞反驳道，“我怎么不懂了，我自己都做生意呢。” 黄国栋：“……” 嘉鱼边喝汽水，边看老黄吃瘪的样子。她也觉得纳闷呢，老黄这两天到底咋了，突然就不努力了。 黄国栋被怼，有些郁闷。但是又无话可说。 他暗道，就不该让陈美霞出去做生意！ 正郁闷呢，嘉鱼还在边上喊，“老黄做饭，妈妈辛苦。” 陈美霞道，“对，今天你回来早就做饭吧。我歇歇。”说着捶捶腰。踩缝纫机也是很辛苦的。刚刚搬东西还费力气了。 黄国栋很不想理她，但是现在还没发达，也不想闹出变故来，只好忍气吞声去做饭。 等黄国栋走了，嘉鱼唉声叹气，“妈，老黄不努力了，我还能上好幼儿园吗？” 陈美霞正捶着腰呢，听到这话就一愣，又心疼嘉鱼了。觉得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太可怜了。和她小时候一样，她小时候就老担心家里穷吃不上饭。 可怜的鱼鱼。 这要是放在之前，陈美霞自己也要有些无奈，因为这个家主要靠黄国栋养着呢，现在可不一样了，陈美霞有自信了，她对嘉鱼保证道，“还有妈妈呢，我现在做生意赚钱了，肯定能让你一直念好幼儿园。妈妈保证。” 嘉鱼这才放心了。做生意除了激情，还需要有压力。 老黄不努力，美霞女士这不就要承担起重担了吗？ 大概是因为回来早要被骂，第二天开始，老黄又开始早出晚归了。 不过陈美霞也顾不上他了，她的生意也越来越忙。 特别是临近九月开学，好些孩子的校服也拿过来让陈美霞缝补修改。简直比在厂里上班还忙。 嘉鱼现在每天上午就在牛婶儿家里看电视，下午就和她一起去上班。时不时的还帮着她招揽生意。 比如有孩子的校服就小了不能穿，如果买新的也贵。嘉鱼就故意在边上念叨，说她妈会做校服。 于是陈美霞晚上回到家里，还能赶工给人做校服，这个手工费可就比修补服装贵了。 嘉鱼还故意引导陈美霞，“妈，为啥校服那么贵，咱们卖校服赚钱。” 陈美霞先是觉得闺女异想天开，自家哪里来的校服卖啊。而且这种生意也不是能大规模做的，人家都是找厂里直接定的。她把这个道理讲给嘉鱼听。虽然孩子小，但是陈美霞觉得嘉鱼是能听懂道理的。 嘉鱼道，“那咱们卖衣服，卖厂里的衣服。仓库的阿姨说衣服卖不掉，堆好多。” 陈美霞闻言，脑子里还真的思考起来了。厂里那些堆积的衣服，咱能不能拿出来卖？从厂里直接拿货，肯定能比外面便宜。 可是现在服装店这么多，卖给谁呢？ 而且成本也需要很多，黄国栋肯定不同意。 她又和嘉鱼说了现实的困难。 反正就是卖不出去，“如果能卖出去，厂里早就自己卖了。” 嘉鱼摸着脑袋道，“那去农村卖可以吗？冬冬哥说农村用粮食换西瓜和苹果吃，他姥爷给他家换了好多西瓜送过来吃，咱们用粮食换衣服，成不？” 陈美霞：“……” 粮食换衣服？ 换来了粮食卖给粮站？ 她抱着嘉鱼的脑袋亲了一口，“我的闺女哟，你可太会现学现用了。难怪人家老师说你学习能力强，咱闺女这可太强了。” 嘉鱼道，“妈，用粮食换衣服？” “我琢磨琢磨。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陈美霞道。 话没说得这么死，但是陈美霞心里已经有了这么个念头了。 作为一个已经入场的生意人，陈美霞不知不觉中，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要换做是之前，她肯定对嘉鱼这话是一笑置之，当做童言听了罢了。现在已经尝到甜头了，她发现只要把想法付诸实现，真的有可能会成功。 也是老黄之前露出了惰性，陈美霞现在也发现不能全指望老黄了，自己得支棱起来，可不能让嘉鱼后面上不了幼儿园。 于是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美霞就和黄国栋商量这个事情。毕竟家里的钱大部分是黄国栋赚的。要动用这笔钱做生意成本，那肯定是要问黄国栋的。 黄国栋心里憋屈着呢，这两天他虽然早出晚归，实际上却也没有摆摊，而是在街上转悠，还偷偷去看亲闺女放学。这让他有一种有家不能回的憋屈感。 这会儿听到陈美霞要动用他的钱去做生意，顿时炸得坐起来了，“陈美霞，你想啥呢，那可是我赚来做生意的老本！”他脑子里又记起被陈美霞和嘉鱼算计他家产的事情了。一切有迹可循啊，陈美霞年轻的时候就不老实！ 陈美霞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解释道，“我知道，这不是和你商量吗，咱可以先买一点衣服试试看。” 黄国栋大声道，“不行，你这生意听着就不靠谱，再说了，赚钱的事情有我，你就守着你那小摊位赚点生活费就成了。” “怎么不靠谱了，不试试咋知道不行？” 黄国栋绿着脸，“反正就不行，我不同意，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别管账。省得被你败了家。” 这话可把陈美霞气坏了，她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的。这些年黄国栋的钱存起来，她的钱作为生活费花光了，现在家里的存款她还没资格用了，用了就是败家？本来这生意她也只是有那么点想法，和黄国栋好商好量的，现在被这么一刺激，她还真就要做成才行了，“怎么就全都是你的钱了，我也是为这个家付出的。你平时吃用不是花我点钱？” 嘉鱼一直没睡，这会儿也坐起来了，“老黄坏，不给生活费，还骂哭妈妈。” 黄国栋：“有你这小白……小孩子什么事情？你赶紧睡觉。” 陈美霞不想让孩子看到父母吵架，就道，“鱼鱼乖，妈妈没哭呢。我和你爸聊天闹着玩。你赶紧睡觉。” 可惜嘉鱼不好糊弄，指责道。“老黄就是坏人，不让妈花钱。妈也赚钱了，可以花钱。” 陈美霞红了眼睛，“还是我闺女贴心，姓黄的，我算是看清楚你了。反正这钱我必须动。我就用我平时贴补家里的生活费，这总行了吧。” 黄国栋：“……”这陈美霞真是说话越来越大声了！ 哼，头发长见识短的家伙，以为生意那么好做呢。 真那么厉害，上辈子也不至于靠着他黄国栋才能过好日子了。 “行啊，你拿去。不过以后可不能再用存款了，我那钱留着有大用。” “我还不稀罕呢！”陈美霞生气道。她心里这会儿也有些想法了，以前觉得老黄是依靠，可真的到她要用钱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老黄心里，他赚的钱就是他自己的，别人不能用。 陈美霞是有些寒心的，这和她想的情况不一样。她一心把黄国栋当一家人，觉得都在为这个家努力。可实际上黄国栋却把她当外人，甚至无视她为这个家的付出。 正文 10. 第 10 章 和黄国栋闹了这么一通，陈美霞的气性也上来了。非得把这个事情给做成了。 她对农村不了解，所以这个事情还是要找人合作。自然还是和陈兰。陈兰在农村生活过，而且家里还有很多亲戚在农村，肯定比她更了解行情。 一早她送陈兰去菜场摆摊的时候，就和陈兰聊起了这个事情。 陈兰听了她的法子，然后盯着看她，“美霞，你现在胆子可越来越大了，这成本咋样也要几百上千了。你不怕亏本啊。” 陈美霞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试试，咱想多赚钱。所以兰姐，你觉得能做吗？” 陈兰道，“能做，咱那边卖衣服很少，虽然基本都是自己做衣服，可一些年轻人要结婚，总需要穿好衣服的，还有现在咱那儿的新媳妇可比过去日子好过了，舍得花钱买新衣服。就是定什么款式，我就拿不准了，咱也不懂啊。” 嘉鱼跟在边上走着，听到这会儿就提醒，“妈，幼儿园校服先给钱再发衣服呢。咱也先给钱再发衣服。” 陈兰惊讶，“哎哟，鱼鱼这么小就听得懂咱们讲啥了？” 陈美霞骄傲道，“那可不，她平时就是细心，听别人讲什么都记得住，还现学现用呢。幼儿园专门测试智商的老师都说她学习能力强。” 陈兰羡慕道，“这脑袋瓜子也太聪明了，你还别说，这主意真不错。咱可以先让人选款式，付了钱咱们再拿回去。以前让咱从城里带东西回去，也是先给钱给票的。” 一听陈兰这么说，陈美霞顿时觉得更信心，“那咱合计合计，看看啥时候把这事情办了。” 陈兰道，“这样，咱俩回我娘家一趟，我哥现在是村里的村支书，有他帮我们组织一下，比咱自己去摆摊容易。你看看你那能不能弄样衣或者图片，咱拿去给人选。”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陈美霞没想到和陈兰合作，还能得到对方娘家的帮助。 这可真是比她自己两眼一抹黑强啊。果然做生意还是要多靠朋友，光靠自己单打独斗不行。 她立马保证自己今天就去厂里拿样衣和销售图片。“兰姐，这生意咱俩一起做，咱这也算是都为这生意付出了。回头也是五五分，你看咋样？” 陈兰道，“也行，真要是能有人买，回头进货的前，我也能和我们家老李说一声，拿本钱出来。也不让你一个人出本钱。” 陈美霞笑道，“那咱就说定了。”她又很羡慕陈兰这样当家做主的感觉。人家能这么肯定能拿到本钱，就说明真的能用。不像她名义上是管钱，可却不能随便动。 看到两人这么快就商量好了，嘉鱼心里别提多美滋滋的了。 她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看走眼了。之前看老黄主动做生意，还以为他有生意头脑，还把自己富二代的希望放在老黄身上。结果老黄竟然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反而是她妈美霞女士支棱起来了。 帮陈兰摆摊之后，陈美霞就送嘉鱼回家。自从吴主任发话之后，也不好带嘉鱼去厂里了。只好放牛婶家里和孩子们一起看电视。 嘉鱼牵着陈美霞的手，提醒她，“妈，厂里衣服卖不出去，咱是不是能便宜买？之前牛奶奶下午去买菜，都能买便宜好多，牛奶奶说她赚了。牛奶奶说卖不出去的菜，只能便宜卖，要不然放坏了不值钱了。” 陈美霞当然知道牛婶儿为了省钱，总是很晚才去菜场买菜的事儿了。就为了省钱，故意等收摊的时候去买剩下的菜。 虽然买衣服和买菜不一样，不过确实价格方面得好好谈谈。积压的服装放的时间越长，越不值钱。而且厂里领导估计也都头疼呢。 “你说得对，咱得争取便宜买，控制成本。” 陈美霞想明白，就忍不住揉嘉鱼的脑瓜子，“你早点长大就好了，这么聪明，肯定比我会赚钱。” 嘉鱼摸头，“妈妈最厉害了，赚钱给我买鸡腿吃。给我上好幼儿园。”她才不要努力，她要当富二代，要享福。再也不要把自己卷得累倒了。 陈美霞觉得这是闺女对她的认可和期盼，心里更是觉得责任感蹭蹭的上涨了。 “我一定会赚钱的，咱们鱼鱼想买啥就买啥。” 陈美霞是个行动派，中午下班之后，就去仓库找同事了。 在这服装厂做了几年，陈美霞和这些人都是老同事了。大家互相熟悉，也对厂里情况清楚。 陈美霞给人抓了瓜子，打听了仓库服装积压的情况。然后透露出自己可能想买点儿衣服的想法。 “朱大姐，咱这衣服也积压这么久了，放着也是放着，您和我透个底，咱能不能比成本价低的价格拿？” 管仓库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工，叫朱芳。她边嗑着陈美霞给的瓜子，边小声嘀咕，“现在厂里效益不好，你回头给管事的主任买点东西，争取按成本价拿，那些有瑕疵的，厂里亏本都能让你拿。不过你拿货少，给人送礼还亏本了。看你自己咋想的。” 陈美霞心说自己也不清楚能卖多少呢。回头可以在成本价的基础上面往上面加点钱作为销售价格。哪怕这样，售价也不会太高，应该好卖。 作为这一行的老员工，陈美霞可太清楚一件衣服的成本价了。成品服装利润非常高。比如之前厂里有一批衬衣，成本就五块钱，但是销售价高达三十。 以前没动心思做生意，陈美霞是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现在再一计算，发现这其中利润可真大。 可比摆摊要赚钱。只要做成一次生意，她手里也算有本钱了。 这事儿也不着急，得合计。先定好每款的销售价格，把利润都和兰姐一起算清楚了，才好动手。 一连几天，陈美霞都和陈兰在计算这个事情。 嘉鱼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她觉得这两人虽然是机缘巧合的凑在一起做生意，但是这组合还真没错。 陈兰胆子比较小，没啥生意上的计划。但是教给她的事情，她都能超额完成。而陈美霞在走出第一步之后，就很敢想。 不过现在两人做生意没有纠纷，毕竟生意不大。但是以后就不一样了。 这两人现在也只能先一起赚一笔钱。以后真要是合伙做长期生意，还是得正规一点。 不着急，慢慢来。 陈美霞和陈兰忙着这两份生意的事情，放在家里的时间就少了。 李家这边还有大儿子李秋帮着做饭分担家务，嘉鱼家里就不行了。陈美霞没时间做饭，只能买些馒头和凉菜回来吃。嘉鱼倒是还好，牛奶和鸡蛋补充营养也够了。但是黄国栋就不同了，吃不上热乎饭了。 黄国栋发现，自己生活质量变差了。 以前吃穿都有人照顾，陈美霞工作不忙的时候，还能帮他把衣服叠好放床头，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现在可不行了，衣服都是随便洗洗的，还叮嘱黄国栋每天回来收衣服。 吃饭更是吃得不痛快，谁天天吃凉菜馒头也受不了啊。 黄国栋啃着馒头，看嘉鱼在喝鲜奶，心里就不痛快了。“这几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家里也不管了。我这一口饭都吃不上，整天吃这个，那我不如在外面就吃了，回来干啥？” 嘉鱼道，“老黄羞羞，这么大了还要让妈照顾。” 黄国栋：“……”兔崽子，就你话多！ 陈美霞现在可真没时间管他，之前她就为钱的事情有些心寒。现在自己有了赚钱大业，更没心思伺候了。她能把鱼鱼照顾好就行了。黄国栋凭啥啊？ 她直接道，“谁还不是为了忙工作？你要是在外面吃也好，我也省事儿。我最近挺忙的。” 黄国栋瞪眼，“你说啥？” “我让你在外面吃也行，省得回来麻烦。” 黄国栋不敢置信，陈美霞竟然变成这样的人了。装都不装了，饭也不给他做了。 他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后方安稳，好和上辈子一样顺顺利利创业吗？ 现在他忍了，陈美霞倒是不好说话了。 他怒极笑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陈美霞也气笑了，以前觉得这男人挺老实，现在发现这男人真会算计。他赚的钱是他自己的，现在又说为了这个家。 她道，“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反正我忙，没时间。你爱在哪里吃饭都成。” 嘉鱼道，“老黄，你又不是小孩子，你自己好好吃饭。妈妈很辛苦的。” 黄国栋正是气头上，气道，“你闭嘴！” “黄国栋，你吼谁？”陈美霞立马护犊子的站起来了，气势汹汹。似乎立马就能冲上去给黄国栋一个嘴巴子。 嘉鱼道，“哼，我不和幼儿园小朋友做朋友了。” 黄国栋顿时怂了。他心里清楚，真闹大了，对他没好处。总不能和陈美霞离婚吧。而且马上还要靠嘉鱼帮他找路子呢。 “我，我自己做饭就自己做饭。” 陈美霞道，“你还没说，你刚刚吼谁？鱼鱼这么小，你就不怕吓到她？” 她家鱼鱼这么可爱懂事，竟然被吼了！ 黄国栋看着嘉鱼，心说不就声音大一点吗？“行，我不该吼的，嘉鱼，爸爸声音大了一点，你别害怕啊。” 嘉鱼哼了一声，“你给妈妈道歉，说以后不惹妈妈生气。” 黄国栋：“……” 黄国栋憋憋屈屈的就道了歉，“对不起，美霞。咱以后不吵架了。” “也不许再大声对鱼鱼说话。要是吓到我闺女，我和你拼了！”陈美霞强调道。她当初在娘家的时候，从小到大也是接受的打骂教育，所以结婚的时候才看中黄国栋脾气好老实。她自己受的苦，可不会让孩子也经历。 黄国栋忍气吞声，“好，我答应你。” 他就没想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完全失去控制了。 正文 11. 第 11 章 嘉鱼觉得老黄这本性暴露越来越多了。 以前就觉得重男轻女，虚伪。现在更是大男子主义，自私自利。 这男人十有八九是靠不住的。 幸好她妈还是比较靠得住的，被拉一把就能自立。真的全靠黄国栋，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陈美霞倒是没想那么远，她的思想观念里面没有和黄国栋分开这种想法。觉得日子能凑合过下去就继续过。毕竟还有一个孩子呢。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赚钱。把眼前的生意做完。 和陈兰一起回老家这天，陈美霞把嘉鱼也带上了。她担心离开时间长，孩子放别人家里总是不放心的。也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不如带身边。出门前，她和嘉鱼道，“今天会有点辛苦，但是为了赚钱都值得。鱼鱼马上开学了，等妈妈赚钱了，带你去百货商场买新鞋子。”幼儿园虽然有校服，但是鞋子还是要穿自家的。 嘉鱼的鞋子都是她自己做的，舒服是舒服，肯定比不上人家高档。 嘉鱼摸了摸自己的小遮阳帽，“不怕苦，要赚钱！”为了未来的富二代生活，她愿意忍了！苦总是要吃的，现在不吃，未来吃苦更多。 嘉鱼这么安慰自己。 陈美霞真是太感动了。女儿对她的全力支持和信任，是她前进的最大动力。如果不是有鱼鱼，她真的走不出第一步的。 陈兰也把两个孩子也带上了，正好回娘家看看。 回去的车上，李秋和李冬都一直找嘉鱼说话。两个小伙子都不是爱多话的人，但是在嘉鱼这个小孩子面前就话多起来了，大概也是因为无所顾忌了。而且嘉鱼也实在可爱又聪明。 嘉鱼不想理他们，于是问，“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这可把两孩子给问住了。 嘉鱼道，“不写作业的孩子不是好好子。” “……” 妹妹太聪明也不好啊。 李冬不服气，“你以后也不会写作业的。” 嘉鱼道，“我会写，我要努力考第一。” 陈兰听着笑了，“你们兄弟听到没有，看看人家鱼鱼，再看看你们！” 兄弟两被个孩子给比下去了，也不继续逗嘉鱼了。两人都装模作样的看窗外。 陈美霞则将嘉鱼搂在怀里，觉得自己闺女可真是聪明又上进。这么小就知道要考第一了，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了。 陈兰娘家所在的村子离着城区不算太远，坐车两个小时就到了。当初江市的知青很大一部分都是往附近农村分配的。不过这批人也是回城最晚的。李二沟回城的时候都已经是八二年了。 如今一转眼，陈兰已经在城里生活了十一年。 在老陈家人心里，陈兰也成了城里人，是家里人的骄傲。 这次陈兰说有事情要回娘家，一家人也是早就准备起来了。还没进村，一家人就在村口迎接了。看到同行的陈美霞和嘉鱼，也是十分热情。 看得陈美霞都羡慕了，她娘家人和她关系不算好。自从她结婚，嫁的又是一穷二白的黄国栋之后，家里人就更和她来往少了。这原本是陈美霞自己希望看到的，可是依然羡慕别人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嘉鱼看到了陈美霞失落的情绪，小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妈妈。” 陈美霞对她笑了笑，“什么事情？” 嘉鱼仰着头，“我对妈妈好。”她其实很懂陈美霞的心情，虽然很少见到姥姥家的人，但是仅有的印象也是十分的深刻了。两人姥爷和姥姥都希望从陈美霞身上吸血，来了就要钱，没钱就甩脸色。大舅舅就是一个窝囊废，小舅舅被宠爱得有恃无恐，小姨则有些没心没肺。没一个靠得住的。 陈美霞：“……”这种心情，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突然就觉得不羡慕人家了。 赚钱！赚钱养鱼鱼！ 陈兰娘家人对于陈兰的到来十分重视，一家子人都在家里接待。 虽然陈兰在城里过的并不宽裕，但是对于老陈家人来说，这是家里唯一一个进城里的姑娘。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存在。平时老陈家人也对陈兰好，经常送瓜果粮食到城里来。 这次陈兰又说有赚钱的生意想回老家做，家里人立马重视起来了。 已经退休的陈父耐心的听陈兰说完了这次做生意的主要要求。 陈父立马拍板，“这没关系，到时候在广播里面宣传一下，咱村里组织一个购买大会。” 陈大嫂笑道，“衣服真比外面便宜吗？” 陈兰看着陈美霞。陈美霞有些拘谨，“确实比外面便宜，就是款式不是最新款，比不上南方那边的时髦。” 陈母道，“咱庄户人家要啥时髦的，比自己做的好看就成。咱就讲究个实惠。都是乡里乡亲的，只要东西实惠，那咱们就好帮着卖。” 这可说到陈美霞的专业上面了，她这些服装要说多世上好看，那可真说不出口。可要说做工，说质量，那没话说的。 她立马滔滔不绝的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把这些服装给夸了一遍。还拿出了样衣。 陈家人把样衣摸了摸，仔细看质量。发现还真好。再听陈美霞报价，立马觉得值得。 而且这些衣服还可以用粮食换。价格就按照城里粮站的收购价来的。 村里人自从包产到户之后，粮食可不差了。特别是这几年每年都增收。家家户户都有余量。这些粮食除了卖给粮站，就是自家吃。还经常因为预算留多了吃不完。所以用粮食换衣服，那可太实在了。 陈美霞看到大家这个反应，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陈兰倒是比她懂得多，严肃道，“咱都是一家人，咱可要顾着自家。回头别人拿的粮食，你们得帮着看清楚好不好。我别的好处给不了，到时候家里一人一套新衣服，我出了。” 陈母立马笑道：“一家人说这些话干啥，放心，我和你爸到时候两眼盯着，保准不让人混进去坏粮。” 嘉鱼默默的站在边上啃着黄瓜，觉得这次真是没找错人。 一家人也不耽误，吃完饭，村里广播就开了，说有城里服装厂来的销售员卖衣服，在村里搞内购会。比外面店里卖的衣服都要便宜。需要的人可以去村委会定。 农村这会儿也缺少热闹，以前炸爆米花的，补锅碗瓢盆的倒是没少见，这来卖衣服的可少了。而且还是城里来的。哪怕不想买衣服的，也跑过来看热闹。 老陈家的两个嫂子都帮着宣传。 她们把样衣穿在了身上，让人看效果。 陈美霞则宣传这些款式和布料。她形象气质是真的好，衣服被她拿在手里夸，都感觉档次提高了一次层度。 村里的年轻男女正是爱漂亮的时候，特别是处对象的时候，谁都希望自己有几件新衣服，不希望像过去那样，相亲还要借衣服。只是之前舍不得去城里买，现在有便宜衣服，还不用掏钱，只用粮食换。顿时都舍得了。 热热闹闹的开始选款式选样子。 陈美霞还帮着这些人搭配。告诉大家怎么穿才好看。 陈兰则负责记录这些人的需求。她对村里人都熟悉，可不怕弄错了。 大伙儿这么互相配合，一个下午时间，就卖出去了两百套衣服。附近村里人听了消息也跑过来凑热闹了。 要不是为了赶回城的车子，只怕要忙到晚上了。 还是当了村支书的陈大哥答应帮忙登记后面的人的需求，直接订货，这些人才让陈兰她们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陈家人少不得又要给她们送一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坐在回城的车上，陈美霞还和做梦一样的，“兰姐，咱这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陈兰也懵着呢，之前光顾着忙去了。这会儿一想起来，才反应过来，这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她默默的翻出记账本看了看。一件衣服能赚8-10块钱，按照最少的来算，她们这一单就能赚一两千啊。后面还会增加订单。 光这一单生意，两人平分，一人也能分一千了。 这可就这么一天啊。 因为在车上，两人都不敢吭声，只在心里震惊，然后双双注视着对方的惊喜的神色。 忍了又忍，两人才把颤抖的手握在了一起。 李秋和李冬两个小子早就因为玩累了睡着了，只有嘉鱼边啃着瓜，边瞄着账本，心里想着，这点钱算什么啊。离她富二代的目标还很远呢。美霞女士任重道远啊。 回去的路上，两人约定好了，谁也不说。 财不露白的道理大家都知道。特别是这种倒腾生意的，就怕别人眼红，到时候没办法从厂里拿货了。 嘉鱼还提醒两人，“妈妈，衣服能换粮食，婶婶厂里的零食是不是也能换？今天那些哥哥姐姐好喜欢我们带回去的零食，我们也带零食回去换给他们吃吧。” 陈兰一拍巴掌，“对啊，零食也能换。我现在感觉啥都能换。” 陈美霞笑道，“那我们到时候带一些回去试试。” 陈兰道，“这日子是真有盼头啊。美霞，幸亏有你愿意带我赚钱，要不然啊，咱真是守着金山都发不了财的。” 陈美霞道，“咱是互相帮忙，少了谁都不成。” 陈兰笑着拍她，“反正你就是了不起。” 陈美霞看着自己闺女，她觉得是鱼鱼了不起。要不是鱼鱼，她也是守着金山也不知道发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