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建个大坟墓!!》 正文 2. 钓鱼真的很重要! 当时的谢临心中除了震撼就只有满足了,毕竟这样天赋卓绝的孩子是他谢家的。 谢临对于主支知道谢岐天赋的结果并不意外,守祠人说完谢岐天赋有多厉害的时候,谢临就知道小墓村绝对不会是岐哥儿的终点。 丰城那么多的世家,那些世家中骄傲的天之骄子比起他家岐哥儿的天赋也是比平常人好一点的天赋罢了。 唯一让谢临意外的是主支的人知道的太快了。 谢临转而又觉得不意外了,他们两兄妹虽说是退出军中,可他们当初从军的时候也没有彻底摒弃家族势力,他们就不是为了所谓自尊放弃利益的人,谢临谢巡兄妹俩拿了不少家族好处,即使从军中退下也是回到小墓村,而小墓村跟丰城谢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知道了。”谢岐表情平淡,这样的话舅舅与堂哥的反应就很正常了。 谢岐听完之后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之前未完的早食。 说实话,谢岐现在正处于一个半大小子的年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谢岐现在几乎很快就饿了,刚刚吃的那些兽肉顶多就算的上二分饱。 谢鑫纳闷了:“你不多问问?这可是关于你的事?” 谢鑫已经知道自家堂弟是个特立独行的一个小孩,可他没想到这小孩听完他爹的话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谢鑫见过的村中那些小孩听到关于自己的好事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黑发黑眸的青年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对面一如既往的黑发孩童。 谢岐平淡的开口道:“他们来不来又如何,我不让他们就不来了吗?” “我等会儿还要去钓鱼。”谢岐漆黑的眼瞳看向谢鑫,就好像谢鑫说话才是那个不可思议的人。 他钓鱼可比这群无聊的大人重要多了。 谢鑫:“.........” 谢鑫无言以对,这样的话好像真的是他小弟弟能说出来的。 谢鑫自然而然就将注意力转向了从丰城下来的世家主支了,他还在思考那些主支子弟想要干什么,总不能是将他弟弟带上丰城吧,然后他就忘了询问谢岐做的什么梦的事情。 谢临察觉到不对劲,目光转向自家外甥,目光里满是询问。 岐哥儿平常可不是转移视线的人啊。 特别还是对自己的堂哥,定有事情瞒着,考虑到谢岐在他面前一向很靠谱,谢临也没有拆穿的意思。 谢岐瞥见了,轻轻对着舅舅点了点头,随后拎着鱼竿与木桶出了门。 谢岐转身出了大宅,朝着村西的方向那条河走去。 这倒不是谢岐不愿意说,他犹豫的点是这次梦涉及范围比较广。 涉及到了.......他的上辈子。 “岐哥儿?这是准备去哪儿?”路上遇到的小墓村的七叔看见了谢岐从大宅出来,七叔也姓谢,勉强可以算的上谢临谢巡他们的族叔,喊谢岐一句岐哥儿倒也理所应当。 谢宅在小墓村只能算的上是殷实人家,谢临谢巡与小墓村中的绝大多数谢家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家都是喊着小名,只有少数几个在谢宅工作的村里人会喊谢岐小少爷。 谢岐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去西河。” “河那边水汽多了不少,注意些啊。”谢七叔笑呵呵的说道。换做是旁人谢七叔可能会拦着,前几天觉醒了天赋的谢岐自然不在其中。 “知道了。”谢岐应声道。 谢岐一边回答一边朝着河西边走去,他脑海中想的就是自己梦中的场景,他都没想到自己都死过一回了,还能看到上辈子。 谢岐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想到那两个便宜父母心情就一般。 但是梦中也不是全都是坏处,起码让他看到上辈子在坟墓中的场景,也明白了自己的天赋究竟是哪些。 谢岐在成功觉醒天赋之后,心中就已经有这样的预感了。 谢岐也明白自己上辈子真正的天赋。 不是这个世界所说的诡异鬼怪亲和,而是真正的诡异亲和。 谢岐也明白自己上辈子为什么会一直有两个世界的想法,那个坟墓真的是个世界,只是他所处的禁魔世界对于超自然力量的抗拒,任何力量都没有办法伸进手,这才只能变换成梦中的模样。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天赋成长,再来一次,谢岐只会更加熟练。 唯一让谢岐有些尴尬的是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跟舅舅他们说,总不能说他一直想要去河边钓鱼是为了寻找激发自己天赋的契机,在这个对于功法十分看重的世界里面,谢岐根本没办法解释功法的由来。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谢岐就决定先干,成功之后再跟舅舅说自己天赋中自带的。 舅舅一定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谢岐十分笃定。 小墓村 这个村子说是“小”墓村,其实一点都不算小,几乎比得上外面的镇大,那条位于村西的河流是半围绕小墓村,河流中有不少带着诡气的诡兽,特别是鱼类,谢岐这次寻找的目标就是其中的某种诡鱼。 至于具体是哪种诡鱼,谢岐心中有了大概的雏形。 谢岐继续走,他来的不算早,村里面的村民大部分已经去田地里面忙活了,村里面其实没多少人。 谢岐熟门熟路的出了小墓村,一路直直的朝着村边的河流方向走。 谢岐还没靠近河流,远远的就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水流撞击两岸的十分沉闷的声音,鼻尖嗅到的就是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河水特有的腥气。 河流中若隐若现的鱼类黑色脊背在游动,时不时还有鱼尾在河水晃动的痕迹。 “........”谢岐闭眼感受了下河流中的诡气。 片刻之后,谢岐睁开眼睛。 黑发孩童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他今天运气不错,真的遇到了。 谢岐坐下,鱼竿竖起,诡力顺着简陋的鱼竿形成一条长长的细细的鱼线,缓缓伸进河水当中。 时间缓缓流逝。 另一边。 丰城 谢家 谢家位于丰城的某处宅邸。 一位看起来风流的身着锦衣的青年男子,容貌不错,气质更是带着某种骄傲,当然,他现在的表情破坏了这抹气质。 “你说什么?”谢容玄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布衣男子半跪在地上,衣服上还沾着灰尘,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一路赶过来的,谢容玄看在眼中,他们谢家对于自家人还是不错的,这人这么狼狈一定是有要事禀报。 谢容玄顾不得在意这点了,他忍不住重复的询问道:“你说小墓村出了一个姓谢的顶级天才,天赋还是诡异亲和?” 谢容玄表情有点不敢相信。 小墓村是什么? 谢容玄就算再怎么不关心家族事务,他对于小墓村还是了解的,那算是家族的势力范围,名义上当然不是谢家的,只是不少家族中的老人都在那个地方。 小墓村还有一个特点。 进入小墓村的家族诡士,大多数天赋......不是很理想,想也知道,如果天赋真的很好的话,谁也不会主动前往乡下,乡下与城池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是谢容玄最惊讶的一点。 谢容玄还是不敢相信,继续询问:“真的?不是你看错?或者是村老过于心急搞错了呢?这是谁家的孩子?”一连串的询问之后,谢容玄才记得询问到底是谁家的娃娃。 “是谢巡的孩子。”那人低声说道。 “谢巡?”谢容玄一愣,半响之后才反应过来谢巡到底是谁,脑海中出现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穿着军甲,双目漆黑如墨,按照辈分来说的话,好像是他的远房堂妹? 记忆中这位堂妹天赋也并不算强,找的丈夫他也没有多少记忆,那天赋应该也不算强,至于谢临那位堂弟,天赋跟他差不多,自然更不必说。 这位新出现的顶级天才竟然是谢巡的孩子吗? “..........”谢容玄沉默了,心底虽然还是怀疑但是也愿意去看看,看看这话中的天才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小墓村的众位村老孤陋寡闻。 “我知道了。”谢容玄点点头说道,挥退了面前的灰衣男子。 等到房间内重新寂静,黑暗逐渐的爬进了房间,谢容玄的面容看不清楚,半响之后,谢容玄对着房间中突然出现的来人开口说道:“我记得三天后,监天司好像派人要去小墓村对吧?” 来人是位精壮老者,面容平凡,诡力并不算太强但是周身气质油滑。 “是的,林巡司要去小墓村巡视一番,说是那边的河流有些不对劲,诡力太多了。” “人数还差吗?”谢容玄问道。 “应该是没满的。”老者回道,从丰城下到下面的小村子不是件讨喜的事情,距离太远不说,村中还有不少刺头,这样一来,功劳就会变少,司里发下来的修炼资源就更少,很少有诡士愿意浪费自己的修炼时间去那里。 当然,这样一来也是好事。 起码谢家安排队伍过去的时候就会省事不少。 毕竟监天司在夏朝的很是兴盛,谢容玄作为谢家主支的三老爷也是轻易得罪不起,他还挺怕亲哥动手的,那就只能请监天司顺手保护一下他们的队伍。 “不错。”谢容玄表情满意,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次他要亲自过去。 ........... 正文 4. 诅咒诡鱼的天赋? 按理说每个等级之间都是一条极难跨越的鸿沟,谢岐看中的诡鱼原本只有白游级,完全是靠着特殊天赋这才摸到黄厉级的边。 这还是最容易跨越的等级鸿沟了,越往上越难。 也就是岐哥儿了,仗着天赋特殊,竟被他硬生生抓住了,谢鑫看着鱼篓中被鱼线捆得严严实实的 “嗯。”谢岐应了一声。 谢鑫挑眉:“这条鱼你准备怎么弄?让我爹做成香?”谢鑫说完之后顿了顿,考虑到他弟的年纪,小孩喜欢香的还是少数,从善如流的换了个问法:“还是说你想吃这鱼?” 谢鑫嘀咕道:“这鱼的确大,虽说有点诡力但你年纪小又不能消化,想吃的话估计得去村里问问,我记得村东那边的于老头处理这些诡物有一手。” 谢岐摇头:“不用,我准备修炼用。” “修炼?”谢鑫惊讶,下一秒他皱眉道:“我爹不是不让你修炼的吗?有人偷给你功法了?” 有谁在背地里蛊惑他弟?谢鑫表情忍不住沉下来,谢鑫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他自己也没在意,一来是他爹对他挺好的,什么东西都想着他,二来则是因为之前的小姨姨父对他不错,岐哥儿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日子过的舒心,谢鑫心里把自己当成谢家人,岐哥儿就是他亲弟弟,他不可能让不干不净的东西沾染上自家弟弟。 谢鑫怕小孩子好胜心强,真的偷偷修炼了别的功法,连忙问出口。 谢岐懂谢鑫的担忧,他也没准备隐瞒,皱眉说道:“没有修炼功法。” 顿了顿,谢岐又补充说道:“它在要吃的。” 谢岐说完之后就没有继续说了。 谢鑫听的一头雾水,又似懂非懂的看着谢岐,首先,这个“它”肯定不是活物,但岐哥儿更是没必要骗他,说有肯定是有了。 谢鑫准备等他爹回来后再说,他爹肯定知道的更多。 谢临没多久就回来了,今天的他也回来的比较迟,他出去是为了巡视村口的30亩地,其中有5亩诡植地,这些家产都是谢临三人攒下的,谢临不可能疏忽,这一巡视自然就更加仔细,时间费的更久。 谢临回来,谢鑫就将弟弟的特殊说出来。 “岐哥儿看起来很在意那条鱼,诡力没啥变化,我想着应该没啥问题,也就没强行阻拦。”谢鑫解释说道。 谢临面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依旧平静,微微垂眸,他随后开口询问道:“等等,你刚刚说的,岐哥儿说“它想要”他有说是什么吗?” 谢鑫摇头:“岐哥儿倒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岐哥儿不讨厌。” “爹,我觉得岐哥儿自己好像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他 说不明白。”谢鑫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他确认那东西对弟弟无害,这才决定放手的,毕竟是关于谢岐的天赋,他自己肯定比旁人更了解一点。 “说不明白才对了,说的明白那就不是那个东西了。”谢临眼睛微微睁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开始他只是有点猜测,谢鑫刚刚的话却证明了他的猜测。 也对,岐哥儿天赋那么好,是该有那东西的。 也不怪谢临一开始没想到,那东西在世家中都比较少见,他已经好久都没听说过了,现在乍一听闻,他自己都要想好一会儿。 别说谢临了,换做是消息来源少的诡士都不一定想的到,也就是谢临出身还行,加上见多识广这才知道一些。 “爹?”谢鑫疑惑,不明白亲爹为何是这副表情。 “没什么,那鱼就给岐哥儿自己用吧,他的确是需要。”谢临勾起唇角,轻声说道。 谢鑫眉毛一跳,这种熟悉的全家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一头雾水的感觉又上来了,小弟也就罢了,人小年纪也小,估计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他爹肯定是想看他乐子。 “爹你都知道了。”谢鑫问道。 谢临点头,道:“嗯。” “不过不能说。”谢临就好像知道谢鑫下一秒想要说什么一样,直接开口拒绝了,还笑眯眯的开口解释:“说出来,万一是错的,可不就是坏了事,反正就个白游级的诡鱼,大不了天赋特殊点,坏不了大事的。” 谢临说完之后还有心情安慰自己儿子。 高大俊朗青年眯起眼睛盯住自家笑眯眯如同老狐狸一般的亲爹,直接开口问道:“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有意不说的?” 谢临笑眯眯的打了个哈哈,也不正面回答:“先用晚食罢。” “您就是有意的吧。”谢鑫不爽的说道。 谢临不回答,只是一顾的往前走。 晚食 谢岐全身心的用自己的晚食,一心想快点回去解决掉那条诡鱼,从钓上那条诡鱼之后,他就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天赋在不停的呼唤,让他疯狂的想要吸收掉那条诡鱼。 幸好,谢岐脑子还算清楚,知道自己贸然吸收的话,舅舅跟哥哥都会担心,这才强行忍耐住自己的天赋本能。 现在看来,谢岐又觉得自己忍耐的不算好,他都忍不住加快进食速度了。 以往他吃得又多又慢,今天用食时间比以前缩短了一倍。 自然而然,谢岐也就忽视了桌上另一边的谢临与谢鑫,快速用完之后,谢岐就放下筷子,低声道:“我用完了。” 谢岐很快就离开了正堂。 谢鑫“啧”了一声,看着自家弟弟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又看见自家老父亲完全没有准备解释的表情,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件事情对他弟肯定没坏处,十有八九还有好处。 他就是想多了。 “真希望我也有修炼天赋啊,估计就能知道小弟到底想要什么了。”谢鑫揉揉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谢临看着不爽的大儿子,这小子好似一头不满的大老虎,年轻,气盛,他平静开口说道:“你的天赋不在这上面,况且有天赋也未必是件好事。” 谢鑫刚准备开口说什么。 谢临下一秒就好像猜到他想说什么一般:“起码你现在要是没这天赋的话,知道太多就不是好事。” 谢鑫咋舌一声,哼哼唧唧的,更像一只埋头生气的大老虎了。 “别装了,你再闹腾我也不会说,况且岐哥儿要是知道了,他还会瞒着你?”谢临挑眉,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他对两兄弟的感情十分有信心。 他不愿意说出结果,不止是为了瞒着谢鑫,更是为了瞒住目前还似懂非懂的谢岐。 得,老爹此话一出,谢鑫就知道自己没法子了,他就算使再多手段都没用。 算了,反正岐哥儿知道后肯定会告诉他的。 谢岐快速用完晚食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转而去了宅子里面的修炼室,这是谢临谢巡兄妹俩当初建宅子的时候就设下的,修炼室在宅子的右侧,远离人来人往的走道却又靠近正堂,确保修炼室里发生意外,宅子里的人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谢岐进了修炼室的时候还提着鱼篓,刚进门,反手就将修炼室的门给关上。 “呼呼!!”鱼篓中的黑灰色诡鱼不安的躁动,像是察觉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鱼尾还在吧嗒吧嗒的甩着。 谢岐盘腿坐下,目光注视着面前的鱼篓,在诡鱼又一次挣扎的时候,一只手摁住了诡鱼脊背,缓缓闭上眼睛。 谢岐摁住诡鱼的手指渐渐的弥漫上诡力,诡力开始包裹住底下的诡鱼,一点一点转为黑色的雾气,雾气也开始蠕动,吞吐诡鱼的气息。 另一边,原本脸色苍白的谢岐随着诡力的不断吞吐,脸色也渐渐多出了几丝红润,乍看上去真的跟普通小孩一样。 时间慢慢过去。 鱼篓中的诡力雾气吸收血肉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鱼篓中就只剩下一架苍白透明的鱼骨,血肉乃至内脏全部都被吸收殆尽,雾气即使这样也还在吸收,骨架不断的被湮没成粉尘,消失在雾气中。 鱼篓中什么都没有,雾气也渐渐消失,谢岐终于睁开眼睛。 谢岐低头,手握成拳状,感受下自己的力气变化,他眉头动了动,力气并没有涨多少,还是他一开始的力气,可能跟这条诡鱼的天赋并不是力量系有关。 谢岐心情很不错,他关注的当然不是力气,他还是个孩童,力量再大也没什么用,他肯定更关注另一边,他的天赋。 “不错。”谢岐微微颌首,吸收完这条诡鱼,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天赋的变化,他那原本如同雾气一般的天赋凝实了很多,他更加熟悉自己的天赋,也察觉到其中的变化。 他天赋中的诅咒天赋变多了。 不止是凝实而是由内向外的变多,彻彻底底的将他天赋多出了一丝。 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天赋走就好了。 其实最好选择也不是按照天赋走,毕竟本能有时候也会出错,最好还是有功法,谢岐并不需要主□□边的功法,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有适合的功法,比如说是在天赋中? 可现在根本看不出来。 刚刚吸收完诡鱼之后,天赋中的雾气动了一动,可能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功法,谢岐也并不太清楚,他只是直觉认定是功法。 很显然,一条诡鱼的力量还不够让功法显现。 谢岐觉得他可能需要更多的力量。 正文 8. 嘻嘻~诅咒啦! “救..........”那个仆人下意识的看向在场修为最高的林巡司,抬手求救,只可惜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这两个人仆人就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很快,这个诅咒就像是一场瘟疫在快速的弥漫。 先是这两个仆人,紧接着周围的活人了,稍微有点诡力的监天司司士还能勉强可制成,谢家带过来的仆人无一幸免,全都被这场诅咒无情席卷进去,诡力修为在下降,气息也慢慢开始衰弱。 没过一会儿,正堂就躺倒一片人。 为数不多的几个还站在场上的都是监天司的司士,包括修为还不错的李先赵昂都在场上苦苦支撑, “三公子?”谢家管家第一时间护在谢容玄身前防备的看向面前缩成一团的几人。 谢容玄摆手:“无事。” “这是什么东西?”谢容玄看向林齐,低声问了一句。 “诅咒。”林齐表情也不太好,准确来说,这不止是诅咒还是他没见过的诅咒,也幸亏他本来就有辅修诅咒方面的功法,这才勉强能够看出来一点面前这个诅咒的特殊。 “吩咐下去,不要靠太近,这个诅咒是能吸食人诡力的,诡力消失的时间一长,很可能变回普通人。”林齐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正堂上面躺倒的的众人:“这个诅咒很诡异,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要是有人真想找死,我也救不了你们。” “只是一个诅咒.....” “这个诅咒的媒介就是距离,靠太近就会被传染。”林齐直接打断谢家管家的话,开口说道。 林齐平常很少会管其他人怎么想但是这次是真的不行,他也担心这玩意儿被不懂事的人一弄直接肆虐,就算传染不上他,万一传染给他手底下的监天司司士怎么办? 他手底下的司士又不是每一个诡力都跟他一样能够硬生生靠着诡力抵抗住诅咒。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容玄闭眼片刻,缓缓睁开眼睛,他似乎能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不对,这个诡力........”谢容玄看向林齐,欲言又止,他天赋说实在并不算高,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够感应到?可他也真的感应到了。 换做平常他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 林齐就好像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一般,干脆利落的开口道:“因为你们之前有血缘,设置这个诅咒的人可能特地放松了对血缘方面的防备。” “算了。”林齐看了一会儿,观察着那边的人,确认他们不再疼痛到翻滚,知道诅咒到了一个停歇的间断,他缓缓松口气,一边运转诡力,一边开口说道:“我去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吧。” 他这次难得护送队伍前往小村庄,要是死太多人,他在丰城跟监天司的名声真别要了。 因为抱着这个想法,林齐就算再怎么嘀咕还是老老实实的凑上去了。 林齐来到最开始中招的那个仆人面前,手中运转黑色诡力,掌心诡力同样散发着诅咒的气息,相比于仆人身上的诅咒诡力更加浓郁,他将手缓缓伸到仆人面前,试图将仆人身上依附的诡力全部吸取出来。 “嘻嘻~” 细小的笑声从仆人身上的黑色诡力中透出来,片刻之后,诡力流中冒出个纸人脑袋,正笑嘻嘻的看着上空的林齐。 这个小纸人完全不畏惧林齐手中的诡力,它还在歪头挑衅林齐。 林齐看这个小玩意儿心底就有点不对劲,阴飕飕的,诡力说不上强,偏偏难缠的很。 林齐知道诅咒的方式,干脆就不跟这个小纸人对视,直接用诡力吸取。 “!”林齐发出一声闷哼,手中动作一顿,只见他吸附而来的诡力完全不乖乖听话,一个个就好像愤怒的游鱼在他的诡力当中横冲直撞,让林齐差点没吐血。 不止如此,林齐还感觉到这些诅咒在对他的天赋蠢蠢欲动了。 艹,这个诅咒敢情还想动他的天赋!! 林齐吓的连忙动用大量诡力硬生生将这团诅咒冲散,根本不敢给这些小玩意儿靠近自己的机会。 林齐还想以后成为血怨级诡士呢,真在这翻车,他丢大人了。 更关键的是林齐有种预感,这个小纸人真的能抢他的天赋。 林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 一股小小的黑色诡力从林齐面前的空中浮现,凝聚成一股小小的雾气,最后化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落在地上,短手短脚的,手脚上还都有黑色的纹路,小纸人抬头,一双画出来的眼眸狠狠瞪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大人类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林齐被瞪的一脸懵逼。 等等,这小玩意儿都被他诡力冲散成那样,这都能回来。 林齐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下这个诅咒的人了,难道是那位谢家家主吗?据说这位谢临诡士天赋不是很好,可从这点来看,他的诅咒天赋很是诡异啊,即使在监天司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林齐一边思考怎么将这个人忽悠到监天司。 你看,这谢家虽然在丰城有点名声可说到底还是比不上监天司势大的,监天司甚至可以管上大多数的世家,林齐自认为自己发出邀请的话,对方答应的可能性很高。 一边又辛辛苦苦祛除所有的诅咒。 一共差不多五个小纸人。 最后一个被祛除出来的小纸人还怒气冲冲的踢了林齐一脚,这才十分不爽的转身回到黑暗当中。 因为祛除太多诅咒已经精疲力尽的林齐没力气或者说他没躲开就这么受了这一脚。 林齐心中已经服了,这玩意儿诅咒怎么这么难祛除啊,祛除出来的小纸人脾气还这么坏。 谢家管家早早过去查看中诅咒的人情况如何,确认每一个人都祛除之后,这才过来禀报:“回禀三公子,林巡司,诅咒都已经祛除了。” “不过……”谢家管家犹豫片刻。 “不过什么?”谢容玄开口道:“说吧。” “不过大家修为好像或多或少掉了一点,特别是刚开始的两个仆人,可能是最初接触到诅咒媒介的原因,天赋都有些许的受损,恐怕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谢家管家将得到消息都说出来。 林齐听到谢家管家这些话,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 谢容玄被惊到了,他在丰城中也很难见识到这种歹毒诡异的诅咒,关键还无声无息的就诅咒了多人,这样的诅咒据他所知在丰城也就只有几个专修诡异的诡士能够做到。 谢容玄转头看向林齐,试图看看监天司有什么解决办法。 “没用。”林齐苦笑一声,道:“这诅咒太快,太诡异了,只是一会儿都已经缠进血肉了,只能靠时间慢慢用诡力消磨。” “这也就是设置诅咒的人没有在场,否则即使是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将所有人救出来。”林齐又开口提醒道。 林齐对自己诅咒水平很有数,他修为的确高,可他又不是专修诅咒的,他能解这个诅咒靠的也都是用高修为强制冲散,实际上根本没解开。 谢容玄也意识到这个诅咒有多厉害了,他们这次是真的逃过一劫,幸好有林巡司跟着他们一起,谢容玄心中有些庆幸。 谢容玄心情不太好,他带这群人过来本就勉强,可好歹也会听话吧,没成想,一惹就惹一个大祸还牵连这么多人。 谢容玄看向谢家管家,目光示意。 谢家管家轻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两个仆人肯定能回丰城谢府,只是用的另一种方式。 没过一会儿。 门口出现一位身形修长的青袍男人,容貌清雅,正有些讶异的看着正堂,正堂经过刚刚的众人躺倒在地,根本来不及收拾。 也就是说谢临看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正堂,还有正堂中弥漫的诅咒诡力。 “谢……三公子?”谢临对着谢容玄行了一礼,又转而有些犹豫的看着旁边的林齐:“这位是……” “林齐,监天司巡司。”林齐同样对着谢临行了一礼,还开口自我介绍。 说完之后,林齐就顺着谢临的目光看向狼狈的正堂,他也忍不住扶额,这丢脸丢到主人家面前了。 “好久不见,临弟!”谢容玄主动接过话茬,不用林齐考虑怎么说,他就笑眯眯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了,着重强调了那莫名的诅咒,还有那诅咒有多难缠,正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临:“.........” “所以临弟,这个诅咒是你设置的吗?”谢容玄开口询问道,他都顾不得自己心心念念的天才诡士了,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诡异诅咒。 谢容玄期待的看着谢临,他很期待家族能多出一位诡异天才。 然而,事实却让他失望了。 谢临眼睛都睁开了,他第一次露出美丽的瞳孔,类似于狐狸的竖瞳,这原本眯起的眼睛因为讶异也睁开了。 “您说什么诅咒?” 谢临话语中的惊讶情绪没有一丝遮掩,任何人都听得出他的惊讶。 “我们宅子里有诅咒?”谢临真的惊讶,他没想到宅子里会有诅咒,还是主支公子都惊叹的诅咒。 正文 9. 你们触动我的诅咒了吗? 这诅咒幸亏是主支的人遇到了,万一遇到的是他底下的两个孩子呢? “三公子,您是在哪里遇到那个诅咒的?”谢临忍不住追问细节。 “你真的不知道诅咒?”谢容玄这也反应过来了,如果说刚刚谢临还可能是老谋深算强行伪装,紧接的这个追问一看就不假装的,反而是透出来的惊讶。 谢临也惊住了:“诅咒?” “三公子,我的天赋你也是知道的。”谢临挑眉看向谢容玄觉得这人未免太异想天开,他要是真有天赋,当初在主支的时候就不可能主动离开去军中,三公子这是主支太久没有天赋孩子出现,想傻了。 “.......”谢容玄说完之后就觉得自己说错了。 他可能想多了。 可不是谢临的话,那就只能是住在宅子里的另外两个孩子了。 谢容玄第一时间有点倾向于传言中那个孩子的,可是想想又觉得没可能,那个孩子在传言中岁数并不大,又才刚刚觉醒天赋,真的能够设下这么强的诅咒吗? 不太可能。 谢临也在犹豫,他知道的够多所以他就知道是岐哥儿。 谢临只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嗯?”这时,外面走来一位健壮青年,正式是早早出去巡视的谢鑫,谢鑫听见仆人的禀报,立刻收敛诡力,早早回家,一回家就看见正堂这边人山人海。 谢鑫讶异的看着一群不认识的人就待在正堂。 “这是怎么了?”谢鑫目光敏锐的看见角落里的黑色木块,这个木块他记得清清楚楚,小弟出门的时候是将这个木块放在桌子上面的,现在掉落在地上。 谢鑫直觉认为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这个木块是怎么回事?”林齐第一时间看见谢鑫的时候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很偏向于诅咒是这个人放的,然而,他在看见对方惊讶的表情的时候,林齐就知道自己认错了,他转而询问了更关心的问题。 “岐哥儿得了新玩具,这是他弄着玩的。”谢鑫觉得没什么,直接就回答了。 林齐与谢容玄相互对视一眼,两个人皆是看出对方眼底的不可置信,谢容玄忍不住追问道:“你确定是你的弟弟下的诅咒吗?” “诅咒,什么诅咒?”谢鑫一头雾水,他纳闷的说道:“小弟就只是放了几个他的小玩具而已,大人们家中孩童不也是都有些小玩具吗?” 只不过岐哥儿的小玩具有点特别罢了,可是小纸人与他小弟气质还挺配的啊。 特别护弟的谢鑫第一时间就站自己小弟,态度还理直气壮的。 林齐听完这话,心底默默念了一句,其实他们丰城修士家的孩子玩具真的不是这样的,起码没有这么诡异。 林齐现在有点相信面前这个青年的话语了。 “.......”谢容玄还是有点不相信,他很想相信但是世家子的本能告诉他不要随便相信一个人,随便相信外人话语的世家子早已经死的骨头都不剩了。 “那就等那孩子回来再说吧。”谢容玄还是有点期待的,他真的很想相信。 谢鑫说完之后也觉得七分有点不对劲了,面前两个一看身份不凡的人好像因为他的话语身体都紧绷起来了。 谢容玄目光看向林齐,试图从林齐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其他两位谢家人目前应该是看不出什么了。 林齐其实更相信是这个孩子有了某种机缘,这才下了这种诅咒,这个诅咒实在太过诡异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要不是他修为高出下诅咒的人太多,他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解开这个诅咒。 林齐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容玄询问的目光。 谢容玄:“这个孩子的心性..........”谢容玄目光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他想问林齐的也是这件事情。 谢容玄作为世家子太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也清楚世家供出来的诡士可以天赋不是最好但是心性一定得跟上,不然那些被自己供出来的修士灭门的世家还少吗?谢家可以慢慢没落但是绝对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林齐对着谢容玄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不清楚。 现在得到得消息太少了,他只能从这个玄妙无比的诅咒看出来一点,只是这一点也无法判断人心性是好是坏。 谢岐呢? 谢岐感觉到有点莫名奇妙,被仆人找上来的时候,更加莫名其妙。 谢岐正在村口西边河流这边钓鱼呢,自从鱼王被他钓到之后,这条河里的诡鱼就好像变笨了吗?不再像以前那么聪明,钓鱼钓的很是轻松,这才半天时间,他就钓了四条鱼。 谢岐默默在心中将诡鱼的用处分配好。 舅舅一条,鑫哥一条,自己一条,剩下的一条让鑫哥去村口于老娘那边换点修炼物资,于老娘家的儿子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平常也能淘换到一点不错的修炼资源,谢岐选中的这条诡鱼正好是带点温养作用的,正好适用于老人,应该能换不少资源。 这样一来,舅舅也能轻松一点。 谢岐在心中嘀咕。 谢岐知道舅舅与鑫哥今年为什么那么紧张田地,最主要原因就是他觉醒天赋了,舅舅跟鑫哥就担心他的修炼资源了。 至于钓鱼途中的一点小插曲,谢岐是真的没放在心中,他放在宅子里面的小纸人好像被触动了?被触动了吗?谢岐又有点不确定,直到明显感觉到自己诡力下去一小截,谢岐这才肯定自己放在谢家大宅的小纸人真的被触动了。 谢岐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外来的野猫或者诡异触动了这个诅咒阵法,他只是随手玩一玩,应该没什么用,顶多回去的时候帮那只野猫解开诅咒好了,大不了下次钓鱼的时候帮那只野猫钓一条嘛。 然后谢岐就随着赶来报信的仆人回宅子了。 反正他想要钓的鱼都钓到了。 谢岐很是满意。 一回到谢家大宅,谢岐就感觉到宅子中的气息不太对,好像多了很多陌生的修士气息。 “家里来客人了?”谢岐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所以舅舅这才派人过来喊他。 第二反应就是好晦气。 自家宅子里面怎么这么多诅咒气息,看的他直皱眉,要是平常诅咒也就罢了,这个诅咒竟然还是触发的状态,那些诅咒的气息全都塞满他家了。 谢岐有一个很重要的小毛病,那就是他十分洁癖,看不得脏东西,特别是放在他房间里的脏东西,这是他曾经在精神病院落下的毛病。 谢岐重生之后,这个毛病开始大了起来,比如说洁癖范围由他的房间扩散到整个宅子,他看见都挺烦的。 第三反应,哎?这个诅咒的气息好像有点眼熟啊。 谢岐将心中烦闷摁下去一点,定睛一看,宅子上的诅咒气息跟他的气息怎么这么相似呢? 谢岐心底涌起不妙的预感。 他好像闯祸了。 舅舅应该就在宅子里面等着他。 “........”他有点不想回去了,谢岐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鱼篓,一边默默的想他现在刚刚钓鱼回来的狼狈模样会不会让舅舅心软,觉得他像个小可怜,还有鑫哥有没有回来,鑫哥再不回来他就要被舅舅揍了。 只可惜时间并不会随着谢岐的想法一动。 仆人进了门,谢岐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要跟着进门。 一进门。 谢岐感觉到的那股诅咒气息更强烈了,正堂可以说到处都是他的诅咒气息,包括此时正在正堂前面看着他的几个人,除了舅舅跟鑫哥没有诅咒气息意外,剩下的全都有。 谢岐抬眸看向众人,目光在舅舅跟鑫哥身上停留片刻。 “......”谢岐还没来得及说话,黑暗的角落当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黑暗阴影中爬出来,直直的冲向谢岐。 谢岐闭嘴,伸手接过冲过来的小纸人。 只见他离开时候还好好的小纸人身形模糊了不少,诡力也淡了,好似受了什么委屈正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看见他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家伙看见亲人一般。 此时此景,在场众人全都看见这一连串的事情,下诅咒的人究竟是谁,不言而喻。 “不要急。”谢岐看着掌心中的小纸人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什么,很像是告状,可惜它情绪太过激动,谢岐并不清楚它想要说什么,只能暂时感应到小纸人委屈的情绪,谢岐就顺手摸了摸小纸人的脑袋。 小纸人伸手就抱住谢岐的大拇指,转头示威看向林齐等人。 谢岐转而看向在场众人,目光开始在几个留有他诡力的人身上停留,他能感应到这些人身上还残留着他的诅咒。 谢岐目光询问。 “小娃娃,这是你的小纸人?”林齐看见面前的精致小童,这个年纪也就是十岁出头,更别说旁边还有对方家长看着,林齐怎么都不可能用对成人的态度说话,他只能尽可能让自己说话温和起来。 万一真吓哭这个小娃娃,林齐都担心他们一行人当场会被赶走。 “嗯。”谢岐点头承认,他开口道:“你们触碰我设下的诅咒了?” 这句话虽然是问话,谢岐却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的,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 正文 10. 你的天赋如何? 得,剩下的不用说了。 林齐一噎,差点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大概是这个小娃娃说话太过理直气壮的缘故。 “你知道你下的诅咒?”林齐忍不住又问出了口。 “当然知道,他们很可爱。”谢岐回答道:“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们触碰到我的诅咒,因为你们身上还残留有我的诡力气息。” 很可爱? 林齐现在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好看的小娃娃另眼相看了,他心底忍不住吐槽你说的很可爱是差点将我们一整个队伍都弄死吗? 也就是他也来了,换个修为低点的诡士,估计直接就死在这谢家大宅。 “你的小纸人设置的诅咒很厉害,我们中两个人不小心触碰到,然后我们这一整个队伍的人全都被诅咒传染,我好不容易才将这个诅咒冲散了。”林齐觉得应该告诉这个小娃娃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诅咒很可怕,还是说你修行了别的功法?”林齐试探的询问了一下。 谢岐摇摇头,坦然的说道:“没有功法,我只是用了一个诡鱼,想要试试新得到的小纸人。” “至于诡鱼......”谢岐直接将鱼篓拿到众人面前,鱼篓当中还有几条活蹦乱跳的诡鱼,示意自己得到的诡鱼没啥特别,他开口说道:“就是这类的。” 林齐上前看了眼鱼篓里面的鱼,的确就是普通的诡鱼,虽然气息偏向于诅咒类,一看就是跟诅咒类诡鱼长期相处过,因此小孩这句话,林齐是相信的。 “你真的没有修炼其他功法吗?”林齐不死心,想要询问的更清楚一点,他还是更倾向这个小孩有机缘得到了另外的功法,只是碍于家长在场,这才不得不隐瞒。 “没有。”谢岐也是第一次如此真情实感,主要是旁边他舅的目光正盯着他呢,谢岐肯定得保证自己真的是听舅舅话的好孩子啊,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可能不太可信,歪歪脑袋,继续说道:“至于下诅咒,这很简单啊。” “只需要凝聚诡力,释放在媒介上面,然后让诡力自己释放就好了,它们就像是半空中飞舞的小东西,自己会去找猎物的。”谢岐平淡的说道,说的就好像随手而做,事实上,他也的确是随手而为的。 林齐张口,还想说什么。 谢岐就根本没准备等他说出来,转而看向众人,他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比如说你们现在-----” “根本没有彻底去除掉我的诅咒。” 谢岐说完之后,缓缓张开手,只见原本承受诅咒的众人好似恢复了正常,谢岐一张开手,他们脸色就迅速苍白,那种熟悉的被诅咒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这些诅咒的感觉没有传染他们,相反,而是遵循着某种召唤,跑出了体外。 十几条黑色雾气一般的诡力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慢慢凝聚成一个黑色小纸人的模样。 “嘻嘻~”小黑纸人在半空中嘿嘿一笑,张开小手小脚,扑向谢岐的脚边。 “这个孩子是最谨慎的,你们驱散的诅咒只是表面的,它反而可以藏在其他诡力下面,如果不能在12时辰以内彻底驱除它的话,十二时辰之后,即使是我也不能完全驱除这个诅咒。”谢岐说出了小纸人的秘密之一。 “.......艹!”林齐完全没想到自己还遗漏了一个诅咒。 林齐亲眼看见黑色雾气诡力从他身上跑出来,跑出来之后,他胸口一轻,这才是真正诅咒驱除成功的表现。 而他之前完全都没有任何察觉。 林齐现在是真的相信这个小娃娃的话了,主要是他不相信任何诅咒功法能够逃脱他的感应,唯一逃脱他感应的,只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了。 小纸人一反在众人面前的恐怖,反而憨态可掬了,短手短脚的,很难想象刚刚造成他们这么多人倒地的罪魁祸首是这么个小玩意儿。 林齐看着小纸人在谢岐手中乖乖的模样,心底吐槽了一句。 可面前这个小娃娃跟小纸人相处很是开心的模样,林齐还是忍不住眼馋,这多好的苗子啊。 他已经完全相信谢岐的话了。 “那你能跟我说清楚你怎么下的诅咒吗?”林齐见猎心喜,轻声询问了一番。 谢岐歪歪脑袋,开口说道:“很简单啊,诡力会游动的,游动的诡力本身就是诅咒媒介啊。” 林齐被这句话噎住。 实话说,换个人这么回答他,林齐早就发火了,什么玩意儿,你知道诅咒有多难吗?诅咒在这片大陆上本身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个大陆就是诡异太多,诅咒天生就是防不胜防,谁都知道,所以大家都愿意修行一下这类功法。 现在整片人族,不,或者说整片大陆没有几个成名到恐怖的诅咒魁首大能是因为不喜欢吗? 人族手中一共就一个半的诅咒魁首大能,就这样,上皇还将他们捧上天。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 诅咒是个入门难,进去修行更难的类别,完全靠天赋走的一个修行分类。 从你下诅咒开始那就要靠你天赋感应的,你天赋不够格,根本感应不到,直到下诅咒,炼诅咒,更是旁人没办法帮你,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多少诡士连入门都做不到,只能靠各种的手段。 包括林齐,他甚至已经算有天赋的了,起码他能够兼修诅咒的某些功法呢,这已经比很多诡士要好不少了。 而面前这个孩子完全靠自己的天赋闯过前面的那些阻碍,直直的就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好似他的天赋天生就知道自己干什么。 林齐心底微微叹口气,又重新提起一口气,开口说道:“你知道你的天赋怎样吗?” 谢岐有些犹豫:“还行?” 谢岐觉得自己上辈子的天赋应该还不错否则坟墓不会主动过来找他还在梦中诱惑他进墓,进墓之后,他虽然说经常被诡异追杀,可等他们熟悉之后,他与诡异的关系还不错,他也能用一些自己暂且不需要的东西跟诡异交换。 谢岐隐隐约约有感觉到自己能够如此特殊,自己天赋应该占据很大一部分原因。 谢岐因此觉得自己天赋还不错。 谢容玄对于诅咒类功法并不是很清楚,那玩意儿是少数人的天赋才能真正走通的,林齐也才堪堪微懂一些,他这样天赋一般的人更是什么都听不懂。 不过谢容玄很聪明啊。 他主动去看林齐的表情,他看得出来林齐说这话的时候是真情实感的。 这个孩子的天赋要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林齐气笑了:“你的天赋何止是不错啊。” “你下诅咒的这一手,多少皇朝中的世家们追捧的天之骄子都做不到这一点。” 林齐觉得面前的精致小童越看越顺眼,多有天赋的孩子啊,还是他们的丰城下面的村子出来的,合该前往丰城啊。 “你要跟我们前往丰城吗?”林齐微笑的开口询问道,在他眼中,谢岐还就是个长得好看一点很有天赋的小童,年纪太小,他说话都很是轻柔。 “林巡司,你这就不地道了。”谢容玄在林齐说话之后脸色就一沉,他辛辛苦苦跑到小墓村,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个有潜力的小孩吗? 现在林齐一句话就要将自己看中的小白菜带回监天司,谢容玄就觉得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给林齐脸了,这才导致林齐这么嚣张,实在不行回去喊大哥出来吧?. 大哥一出来,林齐老实了。 谢容玄虽然不清楚岐哥儿的天赋到底高到什么地步,可看林齐的态度就知道这天赋一定很高,高到林齐甚至不顾他还在旁边就想率先出手,甚至这小孩的心性也绝对不差。 谢容玄说完之后就这么微笑的看着林齐。 林齐被这个冰冷的眼神一看,整个人就如同被泼了一桶冷水,这才从想象中醒过来,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呵呵.....”林齐有些尴尬的揉了揉后脑勺,咳嗽一声,开口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要放在心上,再说我们监天司也不错啊。” “你跟我说可没用。”谢容玄嘴角笑容不变,轻声说道:”这话你有空跟我大哥说去吧。”看我大哥找不找你。 林齐不说话了,表情下面是真实的尴尬。 老实说,这次的确是他做错了,但凡是世家出生的有天赋的诡士,只要主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逐出家族或者说诡士本人对监天司表达出想要加入的意思,一般来说,监天司不可以率先提出邀请。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监天司与世家之间的默契了。 这种默契也是在上皇的默许之下。 林齐刚刚的动作要是被谢家主支的人知道了,对方可以去监天司告状要个说法的。 谢容玄看林齐后知后觉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转而用一种温和的表情看向谢岐,轻声说道:“岐哥儿,要随我一同前去丰城吗?” 谢容玄刚刚与谢临交谈的时间,两个人很快就捡拾起曾经的友情,虽然那段友情十分虚假,可谢容玄还是知道了谢岐的小名。 谢容玄叫的时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 正文 11. 选择~ 谢岐平淡的开口道:“不要。” “嗯?”谢容玄表情惊讶,他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按照他的想象中对方应该会很快答应才对,谢容玄又认为可能是小孩对丰城跟小墓村的认识不多,认为这两者都差不多,这才开口拒绝。 “岐哥儿,你可能不知道丰城……”谢容玄张口准备委婉的解释一下丰城跟小墓村的差距。 “我知道丰城跟小墓村的不同。”谢岐歪歪脑袋,开口道:“不过我还是不想去。” 谢容玄这次是被噎住了,想他在丰城也算是能言善辩的世家子,到了小墓村这天后竟然被噎了好几次。 谢容玄还想说什么,顿了顿,看向旁边若有所思的谢临,他先是闭嘴了,目前这孩子肯定是有别的考虑,他一味的逼问肯定只会得到拒绝,不如先等等再说。 谢容玄又对着谢临看了一眼,希望对方能懂自己的意思。 谢临呢? 他完全没看谢容玄的目光,则是在若有所思。 谢临看了自家外甥一眼,片刻后,他想到一个可能,眉头轻轻皱起。 林齐则是完全不掺和在谢容玄与谢临之间,他一只手撑起下巴,眼眸深邃,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天夜里, 谢临谢鑫谢岐三人则在谢岐房间见面。 谢岐打开门,有些讶异的看着谢临谢鑫两人,倒不是说惊讶舅舅过来,他惊讶的是舅舅跟堂哥一起过来。 “岐哥儿?”谢鑫对着谢岐笑着打招呼。 谢临站在谢鑫前面,正微笑的看着谢岐。 “岐哥儿。”谢临温和的开口道。 “舅舅。”谢岐让开门口,让两人进来,等两人进来之后,谢岐又对着一旁的谢鑫叫了一声堂哥。 “你们是为了白天那事来的吧?”谢岐一看他们就知道来意,十分直白的询问。 “你看,我就说岐哥儿肯定知道的吧。”谢鑫立刻叫出声,摊手对着谢临说道。 谢临面色平静,他开口道:“是这样的。” “舅舅,你想让我去丰城?”谢岐开口说道。 谢临挑眉看向谢岐,开口道:“你不想去?” “……”谢岐沉默一会儿,刚就准备开口:“我不……” “你应该想。”谢临打断谢岐的话,开口道:“你的天赋当然可以去丰城,你从林巡司与主支三公子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你的天赋有多强,恐怕那些丰城世家子诡士的天赋都比不上你。” “你不想去丰城是因为我们吗?”谢临一言说出谢岐心中在意的点。 谢岐这下子不说话了。 果然,谢临默默在心底叹口气,这还真是……跟他猜中的一模一样。 “那除了我们之外呢?你想去吗?”谢临直接开口道。 谢岐皱眉,他其实对丰城真的没多在意,毕竟对他来说,他想要的可以自己去抢,谢岐也觉得自己是有那个天赋的,没必要让自己不开心。 谢临摆摆手,阻止谢岐接下来的话:“不用担心我们,我跟你哥还是有点底子的,丰城而已,想去肯定是能去的,现在就只需要考虑你自己的想法。” “丰城谢家与监天司,你自己想去哪儿?” 谢临对于外甥心理摸的很准,他外甥现在不想去丰城,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跟鑫哥儿,担心他跟鑫哥儿留在小墓村,这个也好解决,谢临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 谢临下定这个决心,也是经过认真思索,同时谢鑫也同意了,这才过来告诉谢岐的。 谢岐沉默了一会儿。 “谢家。”谢岐说出自己的答案。 如果舅舅跟堂哥真的跟自己去丰城的话,谢岐十分直白的将心中所想出来的第一个答案说出来。 “不错。”谢临笑了。 “岐哥儿,果然聪明。”谢临赞了一句。 “监天司的确势大,皇朝中更是有上皇坐镇,数不清的修炼资源往下拨,每个城池的监天司都有上皇给予的权力,从明面上看,监天司的确比谢家好很多,可监天司也有它的缺点,那就是监天司的选择实在太多了,它的人才实在太多,修炼资源是有限的,监天司能给的资源更是有限的。” “正相反,谢家就不一样了。” “谢家主支一向聪明,这一代的谢家家主我也算有过几次见面之缘,很聪明,也十分会经营家业。” “更关键的一点就是谢家接连几代都没出有天赋的孩子了,在丰城中,世家与世家之间也是有攀比的,只不过寻常人攀的是财权色,世家们攀比的就是新一代的天才。” “谢家应该已经落入下风很久了,估计主支的人都在想办法,谢家已经从皇城退下来,总不能沦落到从丰城退下去吧?那到时候退到哪儿呢?小墓村?这也是谢容玄匆匆忙忙从丰城赶过来的原因吧。” “您同意我的想法?”谢岐抬眸看向谢临。 “当然。”谢临笑了一声,他缓缓说出了在谢岐回房间之后,谢容玄特地找他说的一些话,开口道:“谢家三公子可是允诺了不少条件呢。” “主要都是你的修炼资源。”谢临温和的看向谢岐:“谢容玄说他可以做主,你只要回丰城谢家,你从现在到黄厉级的修炼资源谢家全包了,至于以后的资源,他没办法做出承诺,主要是他还不够格,得回去问谢家家主。” 按理说林巡司也找到他,允诺了一些,不过那些条件大多数都是一些寻常条件,谢临虽然也觉得不错,可他们家努努力还是能自己拿到,更关键的还是谢容玄允诺的那些修炼资源,这可是监天司都比较难抢的资源了。 也就是谢家向来比较擅长经营。 其实谢临还有一个更关键的想法没有说。 谢临对岐哥儿的天赋很有信心,他觉得岐哥儿去谢家的话,未必不能成为主支全力培养的天才,到那时候,谢家给的好处可比监天司多多了。 谢岐一听,他就知道舅舅也十分赞同他选谢家主支,起码舅舅目前列出来的选项都比他想象中好不少。 谢岐没选监天司还有一个原因。 他觉得监天司规矩太多,管的也太过严苛了。 上辈子就在精神病院受过不少苦的谢岐对于严苛的规矩就深感不适,如果只是别人还好,他顶多就是视而不见,轮到他自己,谢岐第一反应就是跑的远远的。 晦气。 正文 12. 第二天早上 谢临的话成功说服了谢岐。 谢岐默默的看了眼自家舅舅。 “放心,舅舅绝对不会吃亏的。”谢临笑了,轻声说道。 第二天早上。 林齐早早的出了房门,整个人神清气爽看着外面的风景,还别说,这小墓村虽然偏僻,风景却十分不错,大概还有很多军中诡士的原因,周围诡异都不多,林齐昨天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自然看什么都挺顺眼的。 要不是这小墓村离丰城实在有点距离,他都有点心动过来住一段时间了,林齐看了看天色,下意识又看了眼旁边的角落,那个角落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咯。 林齐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儿。 “嘻嘻~”角落的阴暗里面这才钻出一个小纸人笑嘻嘻的冲着他打招呼。 林齐挑眉:“果然是你们这群小东西。” 林齐上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主人回来了,小纸人的胆子也变大了。看到他竟然不躲,虽然以前看到他也不躲,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林齐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小纸人。 小纸人晃了晃,短手短脚,十分正经,还对着林齐拍了拍。 “好吧。”林齐收回手,很是正经的说道。 小纸人这才满意。 “你们挺可爱的。”林齐笑眯眯的说道。 撇开这些小纸人恐怖诡异的诅咒能力来说,光是从外表还有从行动来说,小纸人意外的还挺可爱的,起码林齐心中是这么觉得的。 “呀呀——”小纸人觉得这个大两脚兽也很有意思,看到它们不但不会吱哇乱叫,也不会到处跑跟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正相反,他还会主动过来摸他们,小纸人在心中给这个大两脚兽打了一个大大的好评 林齐往后退了一步,还趁机摸了摸小纸人的小短手。 林齐感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这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你们小主人天赋很不错啊,不过还差点东西,你说我要不要教点东西给他呢?” 林齐倒不是说想收这个孩子为徒,他真的很有自知之明,他那个在诅咒领域中的三脚猫功夫,这小子拜他他都怕耽误对方,他也怕要是自己收徒的消息被那群诅咒大佬知道,他得被追着下诅咒。 他这个小身板真的扛不住。 林齐他就是单纯心痒痒,一个顶级天才落在他面前了,毫无疑问,这个小子绝对是个顶级天才,还是十分罕见的诅咒领域的顶级天才,以后只要有机会,他绝对会一飞冲天。 林齐他就是单纯想在这个一飞冲天上留点痕迹。 比如说这位顶级天才曾经走上来的步伐有过他的教导。 更比如说他慧眼识珠,直接认出了这位天才还在明珠蒙尘的时期,光是想想,林齐就止不住的笑。 “?”小纸人听不懂大两脚兽在说什么,它只看见两脚兽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忍不住笑得很开心。 笑容还让纸人生气。 林齐又往后退了一步,恰到好处的躲开小纸人的踢大腿。 小纸人一击未中,愤怒的跺脚,转身回了阴暗的角落当中。 林齐笑得十分开心,还别说,这群小纸人不愧是孩童的小玩具,一个个都是孩童的脾气,林齐别的爱好没有,逗孩子哭算是他标准的一个爱好,看见这群小纸人被他逗的生气却没办法打他很容易就让他想起曾经在丰城那群哇哇哭的小娃娃,现在想想,还有点怀念呢。 林齐心中啧啧感叹。 “林大人一大早挺有闲情雅致的,还有空逗小娃娃的玩具。”林齐笑容还没收回,就听见背后传来凉凉的声音。 林齐一顿,转过头就刚好看见从另一间房间中走出来的谢容玄。 谢容玄表情嫌弃,说话还自带着几分凉意,看上去对林齐多有不满,语气也多带调侃,不过林齐却发现其中的不对劲,谢容玄与他预测中的表现很不一样。 他昨天都邀请岐哥儿了,不管如何,监天司的入局都将谢家主支的计划打乱了,谢家主支原本只需要招揽,现在可需要付出一大笔资源招揽,按理说谢容玄应该看到他就烦才对,怎么今个儿只是嘲讽了他一两句。 林齐疑惑,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了谢容玄片刻,终于在那副不爽的表情下面找到了几丝得意的欢喜。 林齐只需转念一想,他就知道这丝欢喜因何而起了。 “你成功说服岐哥儿还有谢家家主了?”林齐眨眨眼睛,直白说出了心中所想。 谢容玄笑容一顿,眯起目光看向林齐,这老小子又看出来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讨厌林齐的原因了,这小子对情绪的感应实在太过敏锐了,只要有一点点忽略就能被他抓住。 很多丰城世家提防的就是他这一点。 谢容玄也烦,要不是这次下小墓村除了他根本没人愿意下来,谢容玄也不愿意跟林齐同行,到时候自己一举一动,任何心思都被人拆穿,这好看吗? 这不好看。 现在被摆到明面上了,谢容玄早有预料还是很烦林齐,心道林齐一个监天司巡司被人这么嫌弃,也是有道理的。 “这可不是我的错,谁让你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呢,我想不知道都不行。”林齐一看他这嫌弃的目光就知道,得,自己又有锅从天而降,这三公子回丰城后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林齐心中也冤啊。 谁让他们装的不行啊,你看谢家主□□些的大家主不就装的很不错嘛,他竟是一点情绪都感应不到。 “看来你们付出不少资源啊。”林齐得到想要的答案,更是忍不住感叹,他其实已经能估算出什么条件了,虽然世家隐藏很深,谢家更是聪明,他很难知道具体,但是估算出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看就是包了修炼资源了。 这样一来,监天司很难付出同等条件了,监天司天才也并不少。 “还有呢?”林齐觉得反正都知道了,不如再问问,这个谢家三公子可比他大哥好对付多了,林齐询问起来更是自在不少。 这点条件还不够,起码还有条件让岐哥儿心动啊。 正文 13. 天赋诡士的野性 “关你何事?”谢容玄可不愿他家的事情被林齐知道,被林齐知道跟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他已经接受了回丰城后,所有人都知道谢家迎回一个天才的事情,但让他接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谢家用的什么条件迎回天才的—— 谢容玄觉得自己还不太行。 林齐摸摸下巴,还想问什么。 “你还用条件收买谢临跟谢鑫了?”林齐若有所思,下一秒,他又打断自己的猜测:“不对,嗯,你应该是跟谢岐说好的,这家一看就是一老一小做决定,小的同意,那两个大的肯定心软……” 谢容玄死死的看着林齐,目光警告。 “……”林齐收回猜测,双手举起,告饶道:“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你们世家的事情,你们自己掺和,自己解决,我只需要看到我想要的结果就成。” 只要谢岐与谢林同意,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谢鑫一向听爹跟弟弟的话,小墓村谢宅中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大多数人手都是村中雇佣的,只剩下两个老仆,谢临早就有打算,两个老仆年纪大了,不适合长途奔波,路上还有那么多诡异偷袭,万一不小心很可能命丧中途,不如直接守着村中的宅子。 他们家在村中的田地也需要人手巡逻,老仆虽然诡力一般,巡视田地还勉强可以,要是遇到强敌不敌,谢临临走前也与村中村老托请了一番,遇到困难的时候请村中护卫队出手帮忙。 至于其他仆人,给予些许钱财就可以了,村里众人也都知道情况,谢岐觉醒天赋后,村中聪明点的人都知道谢家在村中留不长了,现在不过是将时间提前。 谢临也决定随着监天司这次的队伍一起上城,不仅方便由谢家三公子一起将他们介绍给谢家家主,一路上还能有监天司司士保护他们,更是会少不少麻烦。 中午的时候,谢家宅子里的仆人都出来帮忙收拾。 王厨娘更是做了不少拿手菜,什么炸小鱼儿,野菜团子,虽然说比不上丰城菜肴细腻,可也因为材料新鲜别有一番风味,早上的时候,监天司司士们都用了不少,王厨娘知道谢岐就爱她做的小鱼干,特地留了时间,做了满满一大瓷罐子,盖的严严实实放在马车上,直到家里晒得鱼干存货都没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谢岐十分满意。 谢临也感谢王厨娘的有心,给的银钱都加了不少。 谢鑫呢,他已经初步接受家里事务了,目前从性格来看就知道岐哥儿不喜欢俗物,也不管事情,那就只能他这个做哥哥的上去接手。 幸好,谢鑫已经习惯帮亲爹干活,组织仆人干活的时候十分熟练,收拾行李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至于收拾好自己东西,已经坐等舅舅跟哥哥收拾其他东西的谢岐呢,则抱着自己的鱼干坛子百无聊赖坐在马车附近观察人流。 人来人往不停的有人从谢宅中将行李运出来,一边装上马车,大多是三个主人家常有的东西。 然后谢岐就跟同样很无聊的林齐对上眼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从谢岐背后露出头,短手短脚,踩在地上还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正仰着脑袋好奇的看着一脸笑容的凑过来的林齐。 林齐老早就看见马车旁边的小娃娃了,还别说,谢岐小娃娃的是真的长得不错,林齐都怀疑自己对他的看好,七成以上是那副样貌的原因。 很精致,很可爱,像是精雕细琢的玉人,眼眸狭长,眼尾与眉尾的细致如刀,不会让人分不清他的性别。 林齐看见谢岐小娃娃站在马车旁边,突然就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的想法了。 “岐哥儿小娃娃,原来你在这啊。”林齐搓搓手,凑到马车旁边,还挤出一个微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拐卖孩子的怪人。 比如说林齐就知道在自己说话的时候,他身后不远处的谢家马车上就传来一道灼热的目光,目光中满是警惕与戒备,还有一丝丝的警告。 旁边呢,还有一道轻飘飘的目光,这个目光他知道,小孩他舅舅嘛,一看也是个典型的谢家人,脑子好用。 也是他最烦的类型。 林齐说完就觉得自己说的还真不错,一个都没惹,起码他说完之后,两道目光中的防遏必少了很多。 “林巡司?”谢岐打招呼道,面前的诡士一看就是监天司出身,高大,诡力旺盛,精于武学,一身监天司官服,颇有气势。 “你在学阵法?”林齐问出了心中的询问。 林齐从早上看见小纸人的时候,一直将心中的那丝不对劲记在心中,主要是诡力太少加上诅咒在这片大陆天生难以察觉的缘故,一般人很难发现,林齐是回去后想了半天,这才注意到那丝融合在一起的诡力的。 这次见到主人公了,林齐立刻就全部回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诅咒吗?还是初步设置诅咒阵法的感觉,这不,林齐一想到就忍不住问出口了。 “您看到了?”谢岐一顿,抬眸看向林齐。 谢岐抬手,在他背后的小纸人就顺着衣角爬到了谢岐的掌心,动作还挺快,也可能是纸人本身就没什么重量吧,整个人轻飘飘的,小纸人站在掌心之后就转过头看向林齐,双手叉腰,盯着林齐。 正是早上与林齐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纸人。 小纸人显然很不开心,它不想看见讨厌的大两脚兽。 “呦,这不是我早上看见的那个小纸人嘛,怎么,遇到你家主人就趾高气昂起来了?”林齐伸手戳了戳小纸人,被小纸人用手拨开,林齐顺着小纸人的动作松开,语气带着笑意的调侃了一句。 谢岐听见这话以为是自己设阵法用小纸人,然后小纸人活动的时候被发现了。 “不是,我就是感应到一丝诡力,感觉有点像,随便猜一猜。”林齐摆摆手,说出前因后果,解释道:“不算是你家小纸人露出来的。” 他本来就被这几个小纸人嫌弃的,林齐怕自己不解释,下次小纸人离老远就过来踢他一脚。 “怎么?”林齐看谢岐看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他挑眉,说道:“是阵法出问题了?” 林齐心中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今天早上的那个阵法的确不太对劲。 谢岐抬眸,半响之后,他缓缓点了下头。 “怎样?说说看?虽然我不是专修诅咒的,不过你这个等级的诅咒我还是知道点的。”林齐看见谢岐的回答,摸摸下巴,开口说道。 “您愿意教导我?”谢岐用着平淡的语气说着惊讶的话语,虽然听上去还是平静无波就是了。 林齐点头,无奈的开口道:“教导可不敢,你这天赋我可不敢碰,怕误人子弟。” “不过说上几句经验还是可以的,毕竟我好歹还是个监天司巡司,实力天赋样样出挑,整个监天司中会诅咒的不多,恰巧,我就是其中一个,也就是你运气好,正好这段时间是我要回城交接的日子,最清闲,而你天赋又是最罕见的诅咒类别。” 感觉要是不教你就好像亏了什么,林齐暗暗在心中嘀咕道。 林齐嘀咕完就对上谢岐黑黝黝的眼神,瞬间没辙,罢了罢了,他都已经决定了,犹豫个什么劲啊。 谢岐看面前这个人真情实感的,没有说谎,这才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缓缓说出来。 “我的诡力不动。”谢岐皱起眉头,轻轻说道:“是我阵法出错了吗?” “什么诡力不动?”林齐听完之后也有些惊讶:“你的诡力之前不是动的挺欢实的吗?怎么可能不动,阵法给我看看。” 谢岐依言,召唤出纸人,一股黑色的诡力在空中雾化,形成多个小纸人,小纸人们在半空嘻嘻的笑着,重新跳到地上,最终形成一个阵法。 在林齐眼中又是另一番情景。 从头到尾都是诡力,根本就没有什么纸人,只是这样的诡力太过活泼了,按理说很难控制住,更不要说是一个刚觉醒的孩童了,偏偏谢岐控制的很不错。 阵法林齐也认出就是上次他们在谢宅中看见的那个阵法,没错,就是上次他们一行人不小心中招的那个。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阵法又精细了不少,起码林齐认真看的话,可以看见诡力痕迹规整了不少,虽然说依旧很狂野,不过野性,本身就是一部分天赋诡士的特征。 正文 15. 卡住的诅咒进程 “爹?”谢鑫下意识看向赶过来的谢临开口,一边愣愣的指向林齐离开的方向。 “没什么,这人在教导岐哥儿呢。”谢临冷静的说道,谢临一开始可能还有点护犊心切,等看见林齐不慌不忙离开的背影的时候,他就冷静下来了。 林齐肯定知道他跟谢三公子一直盯着他,这么个态度,一看就是有恃无恐,十有八九是真的教导。 林齐不怕他们看,怕的是他们不看,不看他给谁展示自己的无私教导? 谢鑫纳闷:“那我还过不过去了?” 他都收拾好东西了,正好收拾到他弟房间想问问有什么需要带的,谁知道,一出来就遇到了林巡司啊。 谢临摇摇头,表情十分无奈,他下巴抬起,指了下远处的闷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的孩童,开口道:“你看看现在岐哥儿像是理人的模样吗?” 谢鑫顺着亲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一小团的黑团子,背影十分熟悉,在他记忆中的小弟小时候不愿意理人的时候都是这样。 谢鑫:“..........” 老实了。 远处的谢岐完全没注意到奥背后的目光,全身心都投入在自己新的诅咒阵法上。 谢岐面前站着五个小纸人,四白一黑,除了颜色以外,五个小纸人并无不同,皆是短手短脚,此时它们站在原地正仰着脑袋看向谢岐。 谢岐手轻轻一动,诡力在半空飘动,小纸人们贪图诡力,自动自觉就随着诡力的停顿而形成停住角度,它们一停下,诅咒阵法立刻就形成。 谢岐感受片刻,下一刻,睁开眼睛,眉头皱起,轻轻摇摇头,还是不行,阵法中的诅咒还是老样子,虽然说因为他改动而有些许不同,本质上还是那个阵法,只要修为比他高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抵抗住这个阵法。 谢岐这次从谢宅被误闯阵法被解开的事情,学到了一点,他下的诅咒还是太生疏了。 比如说这次监天司其实并不是全员中咒,几位几乎没有诡力的武修就没有中诅咒的迹象,小纸人们甚至在整个过程中都无视了对方。 这是个很大的疏漏。 谢岐自然想把这一点补上。 谢岐沉思一会儿,看着中央此阵法中的几只小纸人,手轻轻动了动,阵法上空的诡力就消失了。 小纸人瞬间停住。 阵法形成。 谢岐闭眼感受一番,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微微摇头,还是不行,依旧是诡力为主的,诡力一旦消失,纸人们就仿佛群龙无首。 “嘻嘻~”小纸人不明白主人为什么心情突然消沉了很多,仰着小脑袋看着谢岐。 黑发孩童伸手捏了捏小纸人,触感温和,小纸人不闪不躲,十分亲近他的模样,不小心摸到腰的时候,那只小纸人还缩起来发出“咻咻”的声音。 谢岐松手。 小纸人立刻瘫在地上。 谢岐站起来,朝着自家马车上走去,上了马车,一边思考自己想要的点,怎么能够让小纸人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不管有没有诡力,全都一同诅咒,一边上了马车,回到舒适的空间,谢岐下意识的就缩成一小团,窝在角落。 小纸人紧紧的跟在双腿后面。 “嗯?”谢鑫刚进马车就发现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开口说道:“岐哥儿你怎么回来了?” “想出法子了吗?”谢鑫挑眉问道。 角落里面的黑色团子动了动,半响之后,从黑暗的角落冒出一双眼眸,从下往上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目移开,全程没有说话。 好了,谢鑫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很显然,他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谢鑫再顺着小弟的手往下一看,小纸人们也都零零散散的瘫在地上,看上去也累坏了。 可想而知谢岐试了多少次,这些小纸人某种程度上可算是诡异啊,能让毫无感知的诡异都累倒。 想到这里,谢鑫不免有些心疼,想帮帮忙,他凑到小黑团子旁边低声耐心的询问道:“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哥说说。” 黑暗中的眼眸眨巴眨巴了一下。 谢岐心中的郁闷奇异的少了很多。 一片寂静。 正当谢鑫以为谢岐不会说话的时候,一道声音幽幽的从下面黑暗中传出来。 “起不来。” “嗯?”谢鑫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小弟在找他求助,他下意识的开口道:“什么起不来?” “阵法起不来,只要诡力一消失,阵法就会固定,纸人们也只会追逐有诡力的生物,到时候只要那些诡士用修为就可以将诅咒强行逼出体外,我试图降低纸人们对诡力的依赖,可发现诡力降低太多的话,阵法直接就动不了。”谢岐幽幽的说着自己的苦恼。 没错,谢岐从上次的闯空门中得到的教训就是他的诅咒太容易让人逼出来了。 这让谢岐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开始准备补救自己实力的弱点。 “.....”谢岐说的很抽象,但是谢鑫凭借着对小弟的了解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简而言之,小弟觉得自己下的诅咒还不够难缠,轻而易举的被人解了,现在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这个诅咒更加难缠。 谢鑫沉默,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看见的场景都是假的。 他没记错的话,小弟的诅咒难缠到即使监天司巡司都说难缠的程度。 况且解了吗? 那时候正堂里面不是躺了一片人,林巡司虽说解了不少咒,最后不还是小弟出的手将最后的诅咒收起来的吗? 所以说小弟的咒到底哪里好解了? 谢鑫觉得林巡司听见小弟这话肯定又要生气了。 谢岐没有放弃,依旧在摆弄手底下的小纸人,小纸人们挣扎起身,很快又弄新的阵法,谢岐闭眼感受阵法中的诡力,只可惜,依旧还是跟以前一样。 谢岐叹口气,表情有些失望。 毕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谢岐并不算太难过,他肯定还遗漏了什么事情没想到,这才让这个诅咒卡在这里了。 “……”谢鑫在一旁将整个过程都收入眼中,他摸摸后脑勺,还是决定一句话不说,目前诡力天赋一般的他感应并不强,只能勉强感应到小弟说的诡力,也的确如小弟说的那样,诡力在阵法上四散奔逃。 谢鑫只看了一会儿自认为帮不上什么忙,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徒留小弟一人独享马车,好好想他自己的诅咒。 “诅咒不是诡力,那还能是什么?”谢鑫出来之后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在他看来,诅咒与诡力相关反而是更强的,毕竟普通人好杀,诡士可难缠的很,哪个诡士没点诡力?有诡力就绝对逃不出小弟的诅咒。 不过小弟天赋很强,这件事情是经过林巡司与亲爹他们认证过的,主支更是下来请人。 天才的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也是正常的。 “你怎么下来了?”谢临刚收拾完,他就听见大儿子的嘀咕声。 谢鑫一抬头,刚好就看见发言拉住他的是亲爹,瞬间淡定下来,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在马车上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方便亲爹整理线索。 “林巡司就没说什么?” “林巡司就没上去。”谢鑫吐槽了一句。 “爹,你要不上去看看,岐哥儿一直都在摆弄他手中的诅咒,不知道设了多少阵法了,要不让他先歇歇?”谢鑫低声对着他爹撺掇道。 “行吧。”谢临思考片刻后,答应了。 岐哥儿年纪还小,太过耗神影响身体,让他上去看看到底是何情况。 这也导致马车上的谢岐还没思考多久,马车门又被人打开了,这次他还不能生气,因为来人是他亲舅舅。 正文 16. 诡鱼意识? “舅舅?”谢岐看见上来的人影,喃喃的说出来来者的身份。 谢临看着马车内的一个小黑团子差点幻视曾经的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岐哥儿,等听见岐哥儿喊舅舅的时候,这才如梦初醒,心重新落地。 “说说看呢?遇到何事,你哥下去后心事重重的。”谢临上了马车,低头对着黑暗中的黑发孩童。 谢岐就将自己的苦恼说出来,着重表现阵法中只要他诡力下降到一定范围,纸人们行动就会变得迟缓,同时阵法中的诅咒也会只攻击有诡力的人。 “我以为可以用我的诡力控制后来发现根本没办法做到。”谢岐十分沮丧,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无一例外都是失败的。 谢临听完之后,差不多就已经懂外甥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谢临沉思片刻,开口道:“简单来说,你想要扩大诅咒的攻击范围,这样他才能完全满足你的要求,你还想让这个诅咒他更加的难缠,那你有考虑过血液作为诅咒媒介吗?”谢临思索片刻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管什么活物,不管它们是否拥有诡力,可能拥有也可能没有,但毫无例外所有的活物身上都或多或少拥有血液,包括诡士,诡士身上血液只是少,不是没有。” 谢岐一顿。 下一刻,他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啊,血液。 如果是血液的话,刚刚好就能弥补他心目中的缺点了。 只是诅咒通过血液的话该怎么变的难缠呢? 谢岐紧接着又陷入沉思,按照常理来讲,血液没被谢岐放在诅咒媒介的第一选择是有原因的,血液有形,诅咒一旦融入其中就很容易被发现,被发现的诅咒什么下场大家都知道。 可现在舅舅给谢岐提供了全新的视角,血液这种媒介也有其他诅咒媒介所不具备的广泛性。 谢岐摸着下巴,突然被这个思路惊艳到了。 “.......”谢临看着自家外甥若有所思的脸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话真的有用,这小子真的想到了什么灵感,那他不方便在这边继续打扰,谢临就毫不犹豫的转身下车,给外甥留下独处的空间。 谢宅收拾好之后,队伍们就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朝着丰城前进。 监天司与谢容玄的队伍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还是一样的马车数量,除了少了一开始的两个仆人,当然,谢家不说,其他人就当没看见,世家之间的事情旁人都不想插手,空下的位置被监天司司士填上了。 谢临一家三口的行李相较其他人而言就要少很多,一人一辆,加起来一共也就是三辆青布马车再加上几架行李,比起谢家主支看起来就要简陋太多了。 谢岐在路上一直研究自己的诅咒,队伍中的大多数人则都只听说过这位谢家小天才的名声,实际上都没见过,记忆中这位小天才都好像待在自己的马车里面。 某天。 监天司的司士正在巡视周围,夜里诡异就会增多,一不注意就算是监天司司士都会翻车,因此大家都守的极为认真。 夜里寂静一片,天空中都显出星星点点,一时间,夜风都和缓起来。 “嘻嘻~”细小的声音因此在夜晚当中都是很是显眼。 刚刚准备出来的监天司司士齐四忙听见这个笑声,动作一顿,他听见这个笑声就想起当初在谢家大宅的遭遇,整个人都精神了。 齐四忙眯起眼睛看向发声地。 立刻就看见发出声音的某个小东西。 正是个小纸人,短手短脚的,正躲在一个大石头背后看着他,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黑漆漆的眼眸正弯起来。 “谢家小公子?”齐四忙试探的询问了一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谢岐在主□□边的待遇会如何但谁都知道不会低,要是都喊岐哥儿又不太合适,大家就按照谢家小公子来称呼谢岐,作为谢家三公子的谢容玄也知道这个称呼,他本人更是默许的态度。 小纸人似乎被他的问话吓到了,匆匆转身就要跑。 “哎?”齐四忙哪想到小纸人会是这个反应,下意识的就喊住,话还没开口,小纸人就失去了踪迹。 小纸人一消失,齐四忙刚刚伸出的手只能无力的试图阻拦,最后无奈的垂下。 “......怎么突然喊那么大声?看到什么了?”在他前面的赵昂听见同伴的呼喊声,讶异的转过头,然后他就看见齐四忙这幅奇特的模样,他彻底迷惑了,忍不住开口询问。 齐四忙开口解释道:“我刚刚好像看见谢家小少爷的纸人了?” 齐四忙没想到自己在同事面前丢那么大人。 幸好赵昂初入监天司,没那么多嘴,不然他真的得出次血封口了,齐四忙心底忍不住庆幸。 “纸人,就是咱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小纸人?”赵昂想到之前在谢家大宅得遭遇还是忍不住心有余悸,可以说他也留下深刻印象,齐四忙一开口,他就想到了。 “是的。”齐四忙点头道,放弃继续研究那小纸人,林巡司都没出来,应该没发生大事,他心中这样想着一边随着赵昂往前走。 赵昂在前面走一边开始说自己当初的感受:“还别说,这位小少爷的纸人就跟活的一样。” 齐四忙十分赞同,现在回想自己看到的小纸人动作虽然有点呆滞,可比起他之前看到的纸人也勉强算是有几分活气,赵昂的赞叹虽说有曾经遭遇的加分但是大部分还算属实,这位小少爷天赋的确很不错。 “能够被谢家千辛万苦请上城的,肯定是有天赋的,咱们巡司不也是眼馋这位的天赋嘛,再说世家诡士,他们之间的斗争可比咱们凶多了。”齐四忙听出了赵昂话语中的一点羡慕,也开口安抚了一下,赵昂出身平凡,看见这些世家子如此容易上城肯定会有点不满。 不过世家诡士也有世家诡士的缺点,未必能有他们监天司的平民诡士舒心,齐四忙更关心后辈的心性,他们监天司司士可不能被这点小事耽误了。 “哎呀,我知道的,我就是随口说说。”赵昂摆摆手,百无聊赖的开口道,他能进监天司成为司士,别的不说,心性肯定是佼佼者,他本来就只有一点点羡慕,正因为问心无愧所以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那就行。”齐四忙被说服了。 “哎,那边怎么变得那么黑,该不会有东西偷偷过来吧?”赵昂突然停止话语,他眯着眼睛看向另一头的角落,角落突然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周围诡力变多,有经验人一看就看出不同。 “先去看看再说。”齐四忙当机立断,领着赵昂就朝着那个角落跑过去了。 今天可是他俩巡视的日子,可不能让诡异偷袭。 齐四忙与赵昂离开之后,他们刚刚站的位置不远处的大石头背后的有一小团黑色动了动,片刻之后,从这一小团黑色当中露出一双眼眸,眼眸眨巴了几下,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正是刚刚两名监天司司士交谈中的谢岐、谢家小少爷。 现在是夜晚,正好是谢岐平常最适合想事情的时间段,谢岐又想一个人,他跟舅舅说过之后就自己一个人躲在大石头后面想诅咒的事情了,小纸人是他推出去挡视线的,他不想理会陌生人,没成想正好听见监天司司士们之间谈论他的话。 “活的诅咒?”当然,谢岐也算是得到收获了,刚刚其中一个司士的话语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硬生生将他困惑的脑子给划亮。 什么阵法不行,什么诡力不够,什么血液媒介,通通都被取消。 谢岐现在脑海中就只剩下四个大字。 活!的!诅!咒! 谢岐恍然大悟,对啊,他费尽心思想让诅咒明白他的意思,攻击他想攻击的人,不要弱的都全诅咒上了强的人还没看到,最好变得更加难缠,最好是那种死死缠住宿主的诅咒。 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诅咒拥有自己的意识,起码是看上去像“活了”一般。 还有什么诅咒比活的诅咒更能符合他这些要求的吗? 当然,谢岐也深知自己现在绝对做不出真正意义上活的诅咒,那种诅咒某种程度上已经涉及到“真仙”领域了,他的话,现在能做出一个模仿低配就很不错了。 起码刚刚那两个人的话语给谢岐一个灵感。 短短时间,谢岐脑海中就涌现出无数灵感,他匆匆忙忙就低头运转诡力,黑色诡力幻化小纸人出现在他面前就位,纷纷仰着脑袋等待他的命令。 真要说活的诅咒意识的话,首当其冲的肯定是那条诡鱼啊。 谢岐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就是这个想法,能不能借用那条诡鱼的意识呢?不,不用完整的诡鱼意识,只是分散出来被纸人们吸收的意识就够了,他只需要给纸人们“活化”的某种引子。 不行,谢岐随后又推对了自己刚刚提出的建议,他眉头紧皱,如果按照第一条提议,第一个难题就是去哪儿找诡鱼的意识,他当初为了防止意外,直接是将诡鱼的意识都吞噬掉了,现在找根本找不到。 正文 17. 血咒成 不对,也不是不行。 谢岐想到一个可能,他曾经在坟墓中的某种经历,那段经历给他很深刻的感想,现在想来,那段经历也可以用在这上面的。 谢岐低头看着面前正在朝着某种未知方向转变的阵法,表情难测,默默道:“如果不用凝聚成诡鱼那条真正的意识呢?伪装的行不行,那条诡鱼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也是吸血一类,应该天生对血液有着某种追逐?” 谢岐默默的用自己诡力勾勒出藏在诅咒深处的某种意识,虽然不够凝聚成完整的诡鱼意识但是被描绘出的数量是够了的,剩下的被谢岐用诡力填满了。 阵法的上空出现一股黑色诡力,诡力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尾诡鱼。 从外表来看与谢岐捕获到那条诡鱼尚有七八分相似。 谢岐手微微一动,那条由诡力形成的诡鱼瞬间崩散成数不清的亮点,落在下面的小纸人身上。 “唧唧?”小纸人眼眸渐渐亮了起来,小手小脚似乎在想要动什么,可惜,它们动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眸中的亮光消失,眸子重新变成黑漆漆的颜色。 “还不行,应该是还差什么?”谢岐松开手,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 不过谢岐也看到了成功的曙光,他现在脑子中已经有灵感了。 比如说那条诡鱼。 谢岐窝在角落中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小纸人也随着他诡力的变化而变换,到了最后的时候,小纸人身上已经多了几条淡淡的血纹。 “等等......有了。”谢岐眼底闪过亮光,口中嘀咕道。 谢岐继续陷入了自己的思索,很快,小纸人的动作就越来越灵敏,黑漆漆的眼眸当中也越来越有光彩,小手小脚也看上去更加活泼。 ................ 谢临匆匆与谢容玄林齐两人商量完明天的差事,其实差事主要还是另外两人负责,他们一家一共也就三口人,除了他,其他还是两个小孩,谢容玄与林齐心再大也不会让两个小孩参与巡逻。 请谢临过去一方面是为了表示尊重,大家都很尊重谢岐的未来,另一方面则是谢临的确很有才能,他当初在军中就因为管事不错有名声,林齐对这件事情都有耳闻,至于谢容玄呢,他巴不得自家再多出一个人才,因此也很乐意谢临过去。 谢临就这么天时地利人和进了这个队伍的决策中心。 等谢临回到家中马车,他刚登上马车就只看见谢鑫躺在床上睡觉,旁边的一小团谢岐不翼而飞,他瞬间眉头就皱起来。 “鑫哥儿?”谢临推了推床上的谢鑫,轻声道。 谢鑫其实早在有人靠近的时候就半梦半醒了,只是气息太过熟悉,一时间还有点迷糊,这被一推,瞬间清醒,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家亲爹沉下起来的脸色,心瞬间一提:“爹,发生什么事了?” “岐哥儿呢?”谢临问道。 谢鑫瞬间松口气,他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岐哥儿啊,他开口解释道:“岐哥儿说诅咒有新想法,前不久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吗?” 谢鑫说完之后,环顾马车,没有看见谢岐的身影。 “岐哥儿出去练诅咒了?”谢临信儿子的话,岐哥儿练诅咒的时候不习惯与他们靠的太近,总觉得自己控制不好,担心会伤到他们,便自己一个人去空旷的地方练习,他们父子觉得不会,可岐哥儿心中一直都很在意。 谢临与谢鑫劝阻过,担心岐哥儿一人安全,可后来看谢岐执意如此,队伍中还有监天司司士的人手日夜巡视,岐哥儿自己也有一定的实力,这才勉强同意。 谢鑫看着空荡荡的马车,也意识到不对劲,从床上爬起来就准备去找人,道:“我出去找找看。” 他爹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按照往常,岐哥儿早就练完诅咒回来了,可今天都这么晚了,还不见岐哥儿人影,这就有点古怪了。 谢鑫刚准备推开马车门。 门突然就被从外打开了。 谢鑫与在外面的谢岐刚刚好面对面,四目相对,皆是一片茫然。 谢鑫看见谢岐先是松口气,目光一移就看见谢岐整个人狼狈的不行,出去时候还是个光鲜亮丽的小少爷,现在乍看之下就像是个脏兮兮的小拖把,衣服下摆沾上泥土被随手卷上去,团巴团巴皱在一起。 黑发顺着汗水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原本头顶的小头冠也不知道哪去了。 “岐哥儿?”谢鑫压抑着声音惊呼,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像是跟谁打了一架回来的。 “哥?”谢岐也纳闷看着他哥惊讶的表情,不过,谢岐很快就将在这点意外放到脑后,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比如说他的诅咒已经正式成功了。 “我的血咒成了。”谢岐兴高采烈的宣布道。 “成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谢鑫也高兴的开口道,他知道小弟为了这个血咒花费了多少心思,每天夜里入睡的时候都惦记着诅咒,现在总算是成了。 “舅舅也回来了?那正好,舅舅看看我的纸人。”谢岐也看见从谢鑫后面出来的谢临了,兴致勃勃的献宝,他手一摊开,掌心中就出现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小纸人短手短脚,动作灵敏,眼睛也很有神采,除了依旧是黑漆漆的有些阴森以外,其他与之前都有差别。 比如说小纸人手脚上都多出不少红色的纹路。 “舅舅你看。”谢岐将掌心中的小纸人更凑近一点,想让谢鑫谢临看的更清楚。 “的确不同了。”谢临细观片刻,的确是发现了很多不同,光是从诡力气息来看,现在的纸人要比之前强大太多,而且纸人手脚上的红色纹路,谢临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古怪,气息阴沉,如同粘稠的血液,看久了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们比之前也听话了很多,还变聪明了,以后舅舅巡逻不需要太靠着监天司与谢家了,这一部分都可以交给它们。”谢岐还兴致勃勃的说出纸人的很多妙用。 “巡逻都可以。”谢临听完,眉毛一挑,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一直都知道岐哥儿在诅咒上很有天赋,不,不如说修行上都很有天赋,可这次的话还是惊住他了。 这诅咒纸人还能帮忙巡逻,他可从来没见过。 距离上次岐哥儿嫌弃纸人不够听话,不够让他满意,这才过去多久,纸人的新诅咒就已经成功了。 要知道岐哥儿现在才不过十一的年纪啊。 谢临目光忍不住在小纸人身上停留片刻,这一次是用赞叹的目光,重新看纸人,谢临虽然依旧看不出多强大,可他能从外观气势上看啊,纸人的确与他记忆中的纸人相比更与众不同些。 “岐哥儿真厉害。”谢临不吝啬夸奖。 “岐哥儿真的做出来了,那可是为爹省了不少功夫。”谢鑫不太懂诡士的事情,可他懂他爹进了队伍之后为什么早出晚归啊,还不是为了他们这几只马车的安全,现在岐哥儿的纸人可以说完美填补了这一点,谢鑫自然由衷感到高兴。 “不止是巡逻,纸人被我用诡鱼意识重新炼制了一番,现在的纸人们的习性颇有曾经的那只诡鱼的感觉了,那可比原本的小纸人还要难缠不少。”谢岐给舅舅哥哥们炫耀完就松开手,掌心上的小纸人左右看一眼,“哧溜”一声就溜走了。 的确跟岐哥儿说的一样,行动间如同游鱼一般,谢临在心中暗暗点头。 岐哥儿真是他们家走出来的天才。 另一边。 正在巡逻的林齐也察觉到周围的不一样,准确来说,这股不对劲的来源好像是来自——林齐摸摸下巴,目光遥遥看向谢家分□□边的三架青布马车。 林齐想了想,大步就要朝着那三架马车走去。 刚踏入三架马车范围,林齐动作一顿,看向某个角落。 这是成了? 正文 18. 小纸人的第一次出手 林齐话音刚落,角落中就传来“嘻嘻”的笑声。 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整个过程中仿佛一条游鱼一般,从黑暗中钻出来又诡异的消失在黑暗当中。 “真的成了?”这一次林齐的声音中充满惊讶,语气也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的震惊。 小纸人就像是非要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一般,明明已经消失在黑暗当中了,林齐刚刚才把话说完,小纸人再一次从黑暗中冒出头,对着林齐嘻嘻笑了一声。 确定了。 这个纸人的笑声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林齐摸摸下巴,心底默默算谢岐开始产生改诅咒念头到成功将诅咒改成一共花了多少天,不大不小,一共也就不超过五天,五天时间一个十一岁的孩童就将一个有些缺陷的诅咒改成了全新诅咒。 这放在出过无数天才的诅咒界也是骇人听闻的。 这样的孩童要去丰城,丰城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林齐看了看从角落中弥漫出来的黑暗,这缕黑暗旁人看可能没什么,在他这种微懂诅咒的诡士来看就十分突兀了,它就像是专门诱导别人过去一样。 换做是平常林齐还可能主动尝试一下,毕竟他还挺喜欢教导后辈的,特别是看见后辈生气恼怒的表情他就觉得很有意思。 可不知为何,他现在看见这个诅咒竟有种不想触碰的感觉,林齐看了一眼平常的黑暗角落,十分果断的相信了自己的直觉,距离这段黑暗远了一点。 这十有八九就是岐哥儿的手段。 至于为什么会惹上他? 林齐翻了下脑海中的记忆,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当初与纸人的纠葛,笑话,这个纠葛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纸人应该不会那么记仇吧? 林齐觉得是他进纸人诅咒的巡逻范围了,他修为又很高,自然会触动纸人的警惕反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纸人应该已经将他到的消息传给主人了。 “林巡司?”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谢岐的声音就从马车的那边传过来。 “岐哥儿?”林齐看见来人就笑着打招呼,他无奈的开口道:“我就知道你的纸人一早就联系你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你这个纸人一放,我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毕竟他还是监天司巡司。 谢岐面不改色开口道:“只是一些平常的小玩意儿罢了。”谢岐肯定不会告诉监天司巡司他手底下的诅咒纸人到底有什么诅咒,监天司的职责有一部分就是负责掌管诡士的行动范围。 “你这些平常的小玩意儿都快抵得上黄厉级诅咒诡士全力一击了。”林齐无情拆穿了谢岐的睁眼说瞎话。 “换做别的监天司司士一不注意估计也得着你纸人的道。”林齐看见正主还装的一脸正经,明明就还是个小孩,也就是这个时候林齐才觉得谢岐真的很像谢临那个老狐狸,不亏是谢临的亲侄子。 谢岐被拆穿了也不急,继续一本正经看着林齐,反正他各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他相信林齐是个聪明人。 “岐哥儿,你跟你林叔说句实话,你这个诅咒是跟血有关吗?”林齐被盯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他蹲下来搂住谢岐,笑眯眯的套近乎,林齐一开始发掘这个诅咒跟血有关的时候也十分震惊,毕竟血咒相关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不少诅咒诡士修行避开血咒主要原因就是血咒太弱,太容易被挣脱。 现在谢岐制作出来的诅咒超出了大众诡士对于血咒的看法,在谢岐手中,血咒变成了一种极为难缠,极为恐怖,不死不休,如同一条一不留神就溜走的游鱼。 林齐的好奇心也被激出来了。 这个又没什么不能说的,谢岐十分坦然的点头。 “嘶。”林齐倒吸一口冷气随后笑容扩大,他摸了摸谢岐的小脑袋,低声道:“好小子。” “我开始期待你去丰城能激起多大的风浪了,一想到那群不可一世的家伙儿都被血咒击败,光是想想就很有意思,老子教你真是教值了。”林齐十分感叹的说道。 谢岐瞥了一眼笑容止都止不住的林齐林巡司。 谢岐与林齐并没有太多交际,毕竟两人一个是监天司巡司,一个只是普通的乡下少年,少数的几次交集都是林齐教的一些东西。 谢岐之前不了解林齐这个人的为人性格,可他现在算有点清楚了。 这个人就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监天司巡司是这样的性格,丰城监天司还真是未来可期,谢岐摆出死鱼眼表情。 “不过你的血咒还有一个缺陷,我跟你说.........”林齐眼珠子转了转,继续搂着谢岐肩膀不放手,小声嘀咕着什么。 谢岐表情也从一开始的不满逐渐演化成饶有兴致再到兴致勃勃。 虽然是个乐子人不过建议很有用。 谢岐在心中默默说道。 这边林齐与谢岐笑意潺潺,低声商量着什么,一时间氛围都好了不少。 另一边,正在巡视营地的监天司司士们也遇到意外之事。 一头黄厉级的枯草食尸闯进了营地,枯草食尸属性特殊,外表又极具隐藏性,只要不动,乍看之下就犹如一团枯草,更别说它天生自带收敛气息的能力,各方面一叠加,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监天司司士都很容易被诱导忽视。 这也是它能闯进来的主要原因, “它还在朝着谢家马车方向跑,别让它突破过去。”赵昂面色沉下对着自己的同事大声呼唤道。 枯草食尸一大半的名声得于它们的群居属性,这种诡异往往迁移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迁移,这头枯草食尸估计就是迁移途中与族群走散的落单诡异。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枯草食尸是吸血的。它们还荤素不忌,其他诡异可能更偏好诡士的血液,枯草食尸不一样,它是哪个近选哪个。 想想看那个谢家一家老小就三口人,一个天赋一般的家主,两个未成年娃娃,再一想他们这次监天司出来可是接了任务保护谢家这一行人。 谢家分支三口人算是谢家人吗? 废话。 想到这里,赵昂表情就不对了。 赵昂眼看着那只枯草食尸慌不择路的朝着那三架马车冲过去,他周身诡力运转,准备动用自己的大招,虽说他的招式动静有点大,可都到这时候了,动静大点就大点吧。 周围的草纷纷的疯长,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滋养,不停的朝着不远处三架马车的方向生长。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赵昂下定决心。 “嘻?”角落中就出现一道好奇的声音打破了焦灼的情况,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来,正是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四肢上还都有血色纹路。 这只小纸人显然被周围的焦急的战况吸引了注意力,正好奇的看着冲过来的巨大诡异草团。 “等等,那不是谢家小少爷的纸人吗?”旁边监天司司士也看见小纸人,忍不住开口道:“这被那枯草食尸撞上,不死也残,到时候那小少爷回丰城后不会去司里告状吧。” “应该不会,这事咱们也阻止不了。”赵昂皱眉,他可不想管这个,他作为监天司司士,此行的任务就是保护谢家一行人的安全,除此之外可不在他的保护范围当中。 那刚刚开口的监天司司士察觉到赵昂的不悦,没有开口了。 “……”赵昂反而更憋屈了,想想看谢家小少爷正是十一二岁,这个年纪的男孩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讲道理,况且他能跟一个小娃娃说什么? “算了,我先看看,能救就救,不能救我也没办法。”赵昂不情不愿的开口道。 半空中的纸人飞舞了一圈,完全不知道下面关于自己的官司,全身心的都在看冲过来的诡异,直到那只散发诡力的枯草草团冲进了某个范围,纸人四肢上的血纹亮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眸也多出几分神采。 “嘻~”纸人微微歪头,整个纸人如同一尾游鱼说时迟那时快,迎上了冲过来的枯草食尸。 下一刻。 纸人化作一团诡力,消失在枯草团的表面。 一团血纹出现在枯草的表面,很快,血色纹路就弥漫了整个枯草团,同时众人听见了咕啾咕啾好像血液流淌的声音。 短短几个呼吸,一个生龙活虎的黄厉级诡异就好像被一双无形大手彻底剥离了生机,外面的枯草变成草屑洋洋洒洒的散了一地,正好露出里面的血肉,没过多久,这只诡异的血肉也彻底被吸取干净,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白骨留在空地中央。 “?”追过来的监天司司士们看见这样的场景,距离白骨不远处就停下脚步。 几个人面面相对随后又看向赵昂,期待他能拿定主意。 “先别动——” 赵昂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可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那具白骨上面钻出来,直到现在,众人才看见白骨上面的微妙不同,那白骨上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血纹,只是血纹太过密集又太过于浅淡,很容易被认成血色,这才导致众人没看见。 那血纹凝聚成一团,出现在半空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巴掌大小纸人。 “唧唧——”小纸人优雅的在半空中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刻它消失在黑暗中。 正文 19. 态度的转变 很显然,诡异偷袭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 即使是监天司刚进来的司士看见这一幕也什么都明白了,看来谢家小少爷不需要他们的帮忙。 等到小纸人消失之后,监天司司士们看见诡异白骨这才如梦初醒。 赵昂是这次的主心骨,他同样震惊纸人的变化,这个纸人可与他记忆中的截然不同,相比记忆中要更加强大,更加诡异。 “........”他也听林巡司说过关于谢家小少爷想要炼制新诅咒的事情,万万没想到诅咒出成果的速度这么快。 甚至诅咒也超乎他的想象的强大,他刚刚好像还感应到一点血液的气息?赵昂不太确定,血咒毕竟是少数,他只先将这个猜想放在心底。 监天司司士将空地上的诡异白骨收拾干净,纸人吞噬干净诡异血肉却遗漏了白骨,这放在监天司也算是一笔修炼资源,当然,他们几个能出来的监天司司士还是有点家底的,犯不着去动一个小孩子的战利品。 司士们将白骨收敛好,防止他们妨害路过的普通人,诡异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有诡毒,全都对普通人有或多或少的影响,等与谢家交接的时候,自会有人将这架白骨送还给谢家。 收拾干净之后,几位监天司司士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意外的诡异气息,这才继续巡视工作。 “赵哥,刚刚那个诅咒纸人你看见了吗?”赵昂背后就跟着个监天司司士,正是平常就爱跟在赵昂身后的鱼生,全名就叫做鱼生,乃是一名村中孤儿,自幼力气很大,觉醒天赋后就入了监天司,没想到天赋还不错,也正式成为一名监天司司士。 鱼生性格好,力气大,平常还爱开点玩笑加上天赋也不错,平常在监天司的人缘也很不错,只除了一件事情。 见识不太行。 赵昂在心底默默的说道,他自己都已经算是监天司见识一般的诡士了,平常更关注于自己修行根本没心思关注别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询问李先那么多问题。 鱼生比他还没见识,很多诡士之间的常识都一知半解的。 赵昂看着跟过来一脸好奇的鱼生就已经忍不住头疼了,这小子准开始要问问题了。 这不,赵昂还没走多远,他背后的衣衫就被人拉扯了一下,紧随而来的就是鱼生特意压低的声音,还自带着一种兴奋道:“赵哥,赵哥,你看见没,刚刚那个诅咒纸人感觉都不一样,好像跟活人一样哎。” “看看看,你怎么什么都敢看?”赵昂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的骂这个小子。 “你也不怕这诅咒弄你身上去,刚刚那只枯草食尸的下场你没看见啊?” 鱼生挠头被骂也不生气,依旧笑容爽朗,他都被赵昂骂不知道多少次,早就习惯了,况且他知道赵哥是好人,监天司中其他人或多或少会看不起他的出身,只有赵哥对他一如既往,他还知道这次能出来,赵哥可在林巡司面前帮他美言不少,因此鱼生凑热闹也凑的不要脸,继续追着询问:“赵哥,赵哥,您是我亲哥,您都知道些什么,跟我说说呗?” “我实在好奇的很。” “你小子该用功的时候不用功,不该好奇的时候死命好奇。”赵昂被缠的遭不住,他也将鱼生真的看的跟亲弟一样,刚刚的骂就像是对小弟的笑骂,该解释的时候还是解释,他抬头看了看,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道:“那东西是血咒。” “凶的很,虽然我不清楚谢家小少爷为什么能将血咒养的这么诡异,反正这纸人诅咒诡异的很,你离的越远越好。”赵昂低声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啊?”鱼生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你回城之后,那些世家子的邀约你一个都不准答应啊,知不知道。”赵昂警告了一句,说完之后,他还有点不放心,丰城那些世家子一个比一个难缠,鱼生这笨小子回去后看到他们可不是肉包子打狗。 赵昂顿了顿,又改口说道:“不行,回城之后,你就跟在我身后,哪里都不准去,那些世家少爷们花钱找你打听,你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咱们林巡司这个心思也是准备搞个大的,给钱也别收。” “好。”这个他懂,意思是接下来会有大事情发生,鱼生语气瞬间就上扬不少,高兴的道:“我听你的,哥。” 反正他信赵哥不会骗他的。 只是这天夜晚半空中那个犹如活人一般灵动的纸人还是鱼生内心留下深深的印记。 这天夜里,当然不止赵昂一个人这样告诫后辈,几乎只要是有点经验的监天司司士在看见半空那只纸人后,不约而同开口警告后辈,看着后辈们收起对世家子的轻视,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监天司司士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聪明。 谢岐呢? “?”谢岐感觉自己袍角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一看,他就看见一只笑嘻嘻的小纸人抱着他腿不断的蹭脸庞,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回来了?”谢岐记得这只小纸人被他派出去巡逻了啊? 谢岐抬头看了看空旷的马车,马车中只有堂哥一人,堂哥也早已经休息,舅舅去另一辆马车上了,也就是说现在没人注意到他,谢岐从榻上起来,戳了戳小纸人的身体。 “等等,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谢岐一戳到纸人的身体就感觉到不对劲,无他,太沉重了,湿乎乎的,好似吞噬了什么,语气纳闷的说道。 纸人被戳的唧唧直笑,十分亲近的抱住主人的手,黏糊糊的用脸颊蹭了蹭,它又不会说话,只以为主人在跟自己玩,还玩的十分开心。 算了,谢岐看着纸人的模样,没法继续生气,他跟个纸人计较什么,它吃完饭记得回家就不错了。 他刚刚趁机摸了一把,不是人的血,应该是纸人巡逻的时候看见偷袭进来的诡异随手吞噬了。 既然是诡异那就更没什么了。 谢岐捏了捏小纸人的小手,全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反正应该没人知道死了一只诡异..........吧? 一觉到天明。 谢临刚刚起床不久,马车外面就有人敲门,等他开门,正好是熟人,谢家三公子的管家,谢临见过几次面。 谢家管家上门送的是一只诡异白骨,乃至一只黄厉级枯草食尸的白骨,口中还说是送还。 “?”谢临内心惊讶表面还要维持不动声色。 等谢岐过去和自家舅舅用早食的时候,谢临已经将前因后果都听了个遍,谢岐也算是中途蹭听到自家纸人昨天夜里丰功伟绩。 原来吃的是一只枯草食尸啊。 还有一件事情,谢岐也觉得有点奇怪。 他今天从自己马车前往舅舅马车的时候,一路上遇见的监天司司士们态度都礼貌不少,以前那位一直不太愿意看他们世家这边的赵昂司士,今天看见他的时候都难得露出一个笑脸。 谢岐看到这个笑容都忍不住惊讶,他当时都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被监天司盯上了。 原来不是今天,是昨天干的坏事啊? 谢岐想到这里恍然大悟。 话罢。 谢临先是笑着跟谢家管家道谢,一边接过白骨与对方开口道:“有劳你辛苦送来,也帮我多谢三公子的好意。” “无妨,三公子也愿意看见小少爷努力修行。”谢家管家被谢临这一说,也有点受宠若惊,这位谢家老爷态度太好,不过他也恭恭敬敬的遵循礼仪开口道。 送走仆人,谢临也收起诡异白骨,枯草食尸算是比较罕见诡异,要么不出现,要么就是一大群一大群的,城中数量较少,即使岐哥儿用不上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格,也算是他们入城前的第一个收获了。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谢临这才有时间好好跟谢岐聊天。 “.......岐哥儿,你那纸人.......怎么样了?”谢临轻声的询问道,看向外甥的目光中蕴含担忧。 谢岐摇摇头,开口道:“无事,它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大概是那诡异撞到面前它顺手给吞噬了,那个纸人回来我也检查过,没出现破损,等过段时间,它实力应该还会上升。” “那就好。”谢临放下心来,那纸人可是岐哥儿才炼制好的诅咒,要是就这么坏了,岐哥儿不知得多伤心,幸好结果大家都满意。 “不过舅舅你这么早喊我跟鑫哥过来,为得什么?”谢岐语气疑惑,平常舅舅可不会这么早喊他们起床,除了鑫哥因为早练需要休息以外,他晚上喜欢炼制诅咒的事情舅舅也知道,他们家用早食的时间早就推后不少了。 “快要到丰城了,我想带你跟鑫哥去见见谢三公子。”谢临眨眨眼睛,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 谢岐了然。 原来如此,这是过去探探底啊。 正文 20. 打交锋? 谢岐很早就在意这件事情了,比如说谢家主支对他的态度如何,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舅舅聊,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探探底。 今天刚好还有个昨夜枯草食尸的理由,方便他跟舅舅鑫哥一起过去道谢。 “我也正有此意。”谢岐赞叹舅舅的老谋深算,立马响应这个计划。 “等等……岐哥儿,你跟爹怎么这么快就商量好了?”只有谢鑫一头雾水,不明白小弟跟爹又这么快达成一致了?他刚刚没遗漏什么东西吧?谢鑫摸着后脑勺不确定的想。 “没事。”谢岐心情很好,笑着说道:“鑫哥等会儿跟我们一块去就是了。” 谢临一行人很快就去谢家主□□边。 毕竟是在路上,世家子即使再怎么奢靡也不会表现出来,顶多是露出一点不同,周围毕竟还有监天司司士们存在,谢容玄也要考虑他们的感受,这位谢家三少爷只是随性所欲不是真的傻。 谢岐到的时候看到的也就是比他们外观更奢华一点的马车,两位仆人站在马车旁边伺候,谢家管家远远看到他们就凑了过来。 “劳烦您去通报一声三少爷,临带子弟前来拜访。”谢临微笑的对着谢家管家拱手,轻笑着说出来意。 谢家管家一愣,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冲着谢临点头就转身进了马车。 没过多久,谢家管家就从马车里面出来,来到众人面前,开口道:“三少爷醒了,也请众位进入一叙。” 谢临温和的点头,收回拱手,也进了马车。 谢家马车可比谢临他们家的青布马车大多了,大了三四倍,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可以移动的营帐,营帐外面还雕刻着美丽的花纹。 一向不关注这些的谢岐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一进入马车,三人就像进入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面的氛围还带着诡异的感觉,营帐里面就只有温暖还有淡淡的香气,一看就是被熏香过的。 “谢临,你可不常来我这?”马车内的人影正靠在塌上,锦衣玉冠,面若冠玉,塌前面摆放着茶水,此时正一只手撑起下巴对着进来的三人遥遥唤道。 “三公子说笑了。”谢临挑眉,笑得一脸温和,开口道:“今日不就是来了吗?” 谢容玄也就是说说嘴,他现在可满意自己找到的小天才了,连带着看谢临谢鑫两人都无比顺眼,哪里会因为这点事情恶了关系。 谢容玄摆摆手,算是认同谢临的话。 “您看来过的还不错。”谢临走近了,看完谢容玄这个日子,也笑眯眯的调侃了一句。 “托岐哥儿的福,也算是心想事成了。”谢容玄笑眯眯的说话,顺便将话题引到旁边的谢岐头上,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心中的大石头落下来,自然干什么都起劲。” 谢容玄是真没说假话。 以前他也是真没那个心情享受。 谢家在丰城中的势力人渐衰弱的事情,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下一代的天赋太差,没有足够撑起门面的人,这是个十分严峻的问题,没有撑的起场面的人才就说明没有未来,谢家已经持续了很久,这就表示谢家没有足够的武力威慑。 这对于一个世家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到了谢容玄就已经是第三代了,如果下一代还没有的话,那么谢家就真的可能从丰城退下,时光十分残酷,等到那些陪伴他们从皇城中退下的老者都死去了,谢家就像是没了爪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这也是谢容玄他们最为心焦的事情。 没看谢容玄甚至自己带着队来到千里迢迢的小墓村吗?无论如何他好歹也是个世家子,一个世家子几乎不可能做这件事情。 谢岐的出现可以说完美舒缓了谢容玄的焦急,不管如何,谢家下滑的速度好歹是止住了。 这也是谢容玄为何有心情享受的原因。 谢容玄对谢临三人的态度都好的可以。 “算了,说这个也没用。”谢容玄摆摆手,不愿意继续谈家族的尴尬。 “临弟,你这么早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谢容玄笑眯眯的说道,看样子完全没有被谢临一开始的话忽悠到,也对,好歹是个久经考验的世家子,心态绝对一等一的好。 “难道说——”谢容玄眨眨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谢岐,说来也怪,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谢临带自己这个外甥过来见他,以前都是能避就避,几乎是下意识的谢容玄就想到一种可能,张口问道:“岐哥儿修炼出了什么事?” “不。”谢临不准备让谢容玄继续瞎想下去,摆手道:“岐哥儿好的很,修炼方面也不劳三公子操心。” 谢容玄被这话一堵,眨眨眼睛,识相的没有说话。 “临此次前来找三公子也的确是有事想问。”谢临可不想听谢容玄的猜测了,他怕听着听着就来气,反正经过这么多天与谢容玄的相处,已经确认这位三公子的诚意,那就没有必要隐藏想法,谢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谢容玄收回一开始的试探,也听出谢临话语中的严肃,他点头开口道:“自然是知无不言。” “既然这样,临也就不隐瞒了。”谢临听到想要的答案十分满意,转而开口询问道:“车队快要到丰城了,不知三公子可有书信送往丰城?” 谢容玄摸摸下巴。 他听完谢临的话瞬间就懂了。 或者说,谢临这趟全程就是开门见山的询问,即使试探他都让人一眼就看得透。 “你想问的不是书信吧?”谢容玄一眼看穿,直接说道:“想问问我大哥他们知不知道我这次小墓村之行,还有主□□边的态度才是真?” 否则也不可能将谢岐带过来了,这是让他先看见岐哥儿随后再斟酌一下自己的态度语气呢。 谢临笑而不语,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默认谢容玄的话。 “……”这老狐狸,完全看不出谢临的情绪,谢容玄心底骂了一句,可他现在也就只能实话实话了:“如果是担忧岐哥儿进城后遇到的情况,那就没必要了,谢家绝对欢迎岐哥儿的出现。” 正文 21. 北斗? 谢容玄知道谢临心中担忧,他十分认真的保证道:“这点临弟你还请放心。” 谢临抬眸看向谢容玄,后者目光诚恳,看得出来没有说谎。 半响后,谢临点点头,算是信了谢容玄的话。 “对嘛。”谢容玄笑容温和,语气亲昵的道:“临弟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谢容玄何时说过假话?” 这个还是信的,谢临冷静的想到,起码在事关家族利益的事情谢容玄绝对很清楚轻重,他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在谢容玄说话之后就相信了。 至于谢容玄是否真不说假话那就见仁见智了。 谢临同样扬起一抹跟谢容玄差不多的笑容,两人交谈甚欢。 两个谢家人就这么交谈起来了,马车里面的气氛一时间都缓和不少。 “.....”谢岐与谢鑫相互对视一眼,又纷纷抬头看向两个大人,他们虽然不懂这两个人在聊什么却感受到一股融入不了的感觉。 “小弟。”谢鑫先是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就凑到谢岐耳旁,气音说道。 “?”谢岐莫名的看向他哥。 “小弟,你有没有觉得我爹跟那个谢家三公子笑得好像。”谢鑫语气兴奋的说出自己的发现。 谢岐顺着谢鑫的目光看过去,仔细一看,他发现谢临谢容玄的确很是相似,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再加上同出谢家的缘故,也不怪谢岐与谢鑫两人的既视感很强。 谢岐沉默,没说出自己的想法。 谢鑫纳闷,不死心的又低声询问了一句:“小弟?” 谢岐瞥了一眼无知的堂哥,眼底带着一丝怜悯,某人回家又要挨揍了,他用同样的气音回道:“哥,这个马车就这么大,你猜舅舅听得见吗?” 谢鑫瞪大了眼睛,如梦初醒。 不远处,已经听完全程的谢临,表面上笑意潺潺实际心底已经想好回去后该怎么收拾儿子跟外甥了,两个小拖后腿的,在这个时候给他丢人。 相谈结束,谢岐谢鑫两兄弟安静如鸡的跟在谢临身后回去。 至于回去发生了什么,只有双方自己知道。 反正那天谢岐一天都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他哥更是连晨练都没出现。 直到第二天,林齐过来找谢岐,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最终在谢岐自己的青布马车上找到了人影。 “呦,你在这呢。”林齐看见马车里面的谢岐,眉毛一挑就忍不住笑道。 窝在马车里面不想出来面对残酷人生的黑团子听见林齐的声音,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马车外面的人,道:“你找我?” “嗯。”林齐也不见外,直接掀开绸布,进了马车。 “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过来找你聊聊。”林齐掀了马车布,根本没打算合上,他本人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这样他一举一动都可以被外人看见,他转过头对谢岐说道:“跟你的天赋有关。” “还记得你的天赋我说过跟诅咒有关吗?”林齐看谢岐一头雾水开口解释道:“我突然想到一点,以你的天赋应该不止诅咒才对,没事干的时候你可以尝试观星看看。” “啊?”谢岐发出疑惑的声音。 “一般来说拥有诅咒天赋的诡士或多或少都有观星或者占星的天赋的,别将这两个天赋混为一谈,观星的人不一定能占星,占星的人也不一定能观星,全都看自己天赋,你的话应该有这方面天赋。”林齐解释道,说到一半还特地解释了一句。 谢岐将快要开口的疑问收回肚子里面。 “为什么?”谢岐的疑问最后就化成了简短的三个字。. “什么为什么,你问的是你天赋还是什么?”林齐摸摸下巴,也抛出一个话题:“你觉得这世间最强大的诅咒是来源于哪里?” 这个问题写起来。 谢岐第一个想法肯定是记忆中坟墓中的诡异啊,那些诡异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每一头诡异都拥有恐怖诡异的大神通,可要说是世间最强大的诅咒,谢岐又觉得没可能,至于坟墓?坟墓的主人不是诅咒,谢岐十分肯定。 坟墓来源于坟墓主人。 谢岐沉默,林齐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但他的确有点感应。 “天上。”没什么,只有直觉,谢岐在坟墓中闯荡的时候,他记忆中少数几个很强大的诡异的神通好像都跟天上有关,他当时也觉得坟墓的顶部很怪,现在想想那坟墓顶部竟然真的如同夜空一般星星点点,让人不敢凝视。 “对了。”林齐笑得十分爽朗:“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天赋。”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这南北斗本就在天上星辰占据重要位置,尤其北斗,这种天生大星孕育自带晦气又不一样了,有天赋的诡士可以引导其中晦气,也有甚者可以为用,你要是有机缘还能看见皇朝中跟北斗有关的神通。” 谢岐沉默,不得不说,林齐的这段话给了他一个新的想法,他或许每天夜里都要腾出一段时间观星了。 很简单—— 林齐这段话一出来的时候,谢岐就感应到了。 他好像真的对天上星辰很有天赋。 “我知道了。”谢岐点头,开口对林齐说道:“多谢。” 林齐摆手:“谢什么,老子就是不想耽误了一个好苗子,顺便看看你能在诅咒路上走多远,省的那群老东西说我误人子弟。” 谢岐眨眨眼睛。 “哦,对了。”林齐刚准备离开马车,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说道:“真的感谢我的话,去丰城搞事的时候,看见监天司的小家伙们看在我面子上留份情呗?” “嗯?”谢岐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被摁上搞事的名头,他不就是去丰城修炼吗? 谢岐一抬眸就看见林齐扒拉在马车门口,明明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却偏偏透露出一种眼巴巴的感觉,显然是得不到答案就不准备走了。 “……”谢岐犹豫半响,幽幽的叹口气,开口道:“假如我真会这样……” “嗯嗯。”林齐得到满意的答案就不想跟这小子犟了,说话都带着敷衍,一敷衍完就果断的离开。 笑话,这小子还不会搞事? 丰城谢家都成什么样了,他不想搞事,事也会主动来找他的,况且林齐琢磨着这小子也不像是个能忍的性子。 丰城有的瞧了。 至于这一遭的收获林齐心满意足,很不错,教导出一个天才,你别管他是不是真教导了,你就说天不天才吧,随缘教导也是教啊,林齐又不要名分,现在这个感觉刚刚好。 至于监天司,林齐也觉得自己仁至义尽,好歹他为司里捞了个保底啊。 这样一来,他回去找司主腰杆子都挺直了。 林齐心满意足的走了。 马车上只留安静下来的谢岐。 谢岐只觉得林齐这个要天赋有天赋要实力有实力要什么有什么诡士到现在只成为一名监天司巡司是有道理的。 什么叫做他迟早会搞事? 可真不会说话啊。 当天夜里 谢岐抬头观星,着重就是看林齐口中说的北斗七星,星光缭绕,的确,晦气天生,然,凡俗之气根本引动不了天上气,谢岐就只能看着天上的星辰。 然后,林齐的话也真的应验了。 只是短短几天,谢岐就真的从星辰中得到了一些灵感。 不多却有用。 谢岐本能觉得这些感悟可以融入诅咒当中,这应该能够让诅咒更加难缠,可惜他现在还没想出融合的办法,只能暂且放弃,谢岐可惜的想。 只是谢岐的可惜也没持续多久。 马车在路上断断续续行走了这么久。 他们终于快到丰城了。 正文 22. 接人 “嗯?什么事?”谢临抬头看向马车外面,此时马车外面正有仆人等候在一旁,低眉垂目,十分恭敬的模样。 “临大人,丰城快到了。”那仆人恭恭敬敬的回复道。 谢临挑眉,开口道:“我知道了,回去帮我谢下三公子。”能够让谢家主支仆人特地过来通知的人选,不作他人想,一定是谢家三公子谢容玄。 至于仆人过来的意思,应该是单纯的表达诚意吧,谢临心中想道。 仆人走后,马车里面就一片安静,谢临回头看向背后正用眼睛看着仆人的谢岐谢鑫两兄弟,这几天两人都没有出去,谢临正按着这两兄弟好好练练性子,起码不要下次在外人面前直接就说了。 鑫哥儿也就算了,他作为亲爹也习惯了,岐哥儿明明知道他听见了,还主动顺着他哥说话。 哥哥是他这个惯法吗? 所以谢鑫被他摁住教训,岐哥儿也一起过来听。 等岐哥儿以后修炼有成,鑫哥儿性格得成什么样,管,必须狠狠管一下。 “看他作甚,那事情不是你们做的?”谢临开口问道。 谢鑫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全程没说话,他已经被亲爹骂了几天了,知道这时候不是说话的时候。 “.......”谢岐也学着他哥,老老实实收回目光,不说话。 “下次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谢临看两个人的模样,语气缓和不少,管孩子一味强硬也不行,也要适当放松。 “晓得晓得。”谢鑫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亲昵。 “知道了。”后面是老老实实跟着哥说话的谢岐。 谢临看着兄友弟恭的两兄弟,不露痕迹的抽了下嘴角。 “好了,别贫嘴,收拾收拾,快到丰城了。”谢临假装没看见两兄弟之间的眉眼官司,嘱咐了一句,随后他又看向谢岐,叮嘱道:“岐哥儿,接下来去丰城谢家,小心一点。” “嗯。”谢岐歪歪脑袋应了一声,虽然他觉得谢家没什么可怕的,不过舅舅说什么就是什么,谢岐还是乖乖的点头。 谢临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丰城。 谢家主宅 宅邸里面,谢家家主谢容持听完底下快马加鞭回来的仆人的话,点点头,示意仆人下去。 “谢三,带几个人去城门口接人,老三回来了,还带着那个孩子一家。”谢容持面容与谢容玄谢临都有几分相似,谢家人气势长得都很像,不过谢容持比起谢容玄更稳重一些,没有他那么爱俏,说话不急不缓的样子更是加重了他身上的这股威势。 谢容持明明只是平静说话也会让人提心吊胆的。 谢容持话音刚落,旁边就走出一人,半跪而下,态度恭敬,看打扮应该是谢家管家一类的,他低头应道:“是。” 谢三转头,刚准备踏出门去点头。 一道声音又从后面将他叫住了,正是谢家家主谢容持:“等等.........” 谢三停住脚步,重新转过身,低头继续等待吩咐。 “我想想,假如那个孩子真的跟老三信中说的天赋一样的话,你们就这样过去的话,难免有失礼仪。”谢容持沉吟片刻,他虽然不相信自家小弟的说法,毕竟谢容玄被那些人忽悠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他在后面擦屁股。 现在又一次被骗也很正常。 谢容持更相信眼见为实,即使不太相信自家弟弟的眼光可也抱着一丝期望,万一真的跟小弟说的一样呢? 谢家已经沉寂太久了。 “你多点几个人,按照长老回家的等级来办。”谢容持还是选择了最尽善尽美的办法,不管是否真的那么强,起码能够让小弟迷惑的话,天赋就不会弱,没必要落人口舌。 “是。”谢三明白家主的犹豫,也知道家主的想法,十分认真的回复道。 谢三名字就叫做谢三。谢家管家都跟随主家姓,只是他们不会有名,分别用数字来代替名,谢三前面还有谢一谢二,只可惜谢一谢二在那次从皇城中退下来的途中被诡异偷袭丧生,谢家管家又是数字越小实力越强,也就是说谢三是目前谢家管家中名义上最大的。 当然,也可能因为谢三是现任谢家家主管家的原因。 谢三点了车架与仆从就准备去城门口接人,三少爷送信的时候就说还有半天,算算也差不多到城门口了。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谢三点的人手都是家族内部投靠三兄弟的人,忠诚度肯定是有,关键的事情只有交给自己人才放心。 一点完,谢三等人领头骑着诡马就朝着东城门口浩浩荡荡的走去。 路上,谢三正在思索见人后该如何应对,据说一路护送的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监天司林巡司,那位可一向难缠,家主下定命令可具体怎么应对成功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哒哒。”马蹄声不断,身后就有声音传来,乃是一位朝气蓬勃的少年,同样穿着管家服饰却没有谢三身上的衣服颜色深,谢六正好奇的开口道:“三哥,咱们这次是去干什么啊?” “别问,这是家主亲自下的命令。”谢三知道谢六的性格,不太稳,毫不犹豫的警告 道。 “咱们去城门口是为了接人,态度给我放恭敬点。”谢三害怕这小子给他出错,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谢六挠挠脑袋,不情不愿的开口道:“知道了。” 谢三这才缓缓放下心来,谢六虽然有点孩子气大事上却从来没有出过纰漏,平常能力也不错否则也不可能被他点出来,别的不说,他警告之后,谢六绝对会将这件事情放心上。 丰城 东城城门口 巍峨的城池,来往的车辆,城墙上的士兵与一身深蓝色官服的监天司司士不停的巡逻,城墙口还有沿街叫卖的小贩,一派盛世景。 谢岐三人就坐在马车里面,透过马车外面的小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城墙里面好浓重的诡力。这是谢岐看着城墙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就是来往的诡士很多,丰城的确名不虚传。 “小弟,你在看什么?”谢岐背后传来一只手,谁揽住他了,他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只有一个人能用这么得瑟的语气。 “城墙有什么好看的。”谢鑫顺着谢岐的目光看过去,触目所及就是城墙,他纳闷的说道。 “城墙里面有诡力,应该是炼制过的。”谢岐知道鑫哥不是有意的,性格不坏,只是他对诡异的天赋并不高,不能及时的感应到诡力的存在,自然也就看不穿城墙的特别,谢岐耐心的开口解释。 谢鑫若有所思。 “岐哥儿说的对。”谢临的声音从一旁头顶传来,不急不缓的开口道:“这城墙乃是由专门的炼器诡士炼制而成,乃是一种半诡器,防御诡异能力很强,多是一些城池在用。” “毕竟诡异攻城这事屡见不鲜,城池也要应对。”谢临微微一笑,看向兄弟二人。 “请问是前往小墓村的林巡司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正好,从不远处传来恭敬谨慎的声音。 谢临闭嘴,掀开马车绸布,向外看去。 只见城门口浩浩荡荡一群人停留在他们车队不远处,为首的几人更是穿着谢家管家服饰,手中牵着骑兽,正抬头询问林齐。 “来接人?”林齐一眼就认出来,他也不想阻拦,谢家管家一向知礼,他摆摆手开口道:“都是熟人了,别那么多规矩,人都给你们带回来了,咱们也该回监天司了。” “谢老三,咱们下次有缘再聚。”林齐十分潇洒,表示出完全不想掺和在这里面的意思,临走前对着另一家豪华马车上的谢容玄打招呼。 谢容玄皮笑肉不笑:“到时候我兄长自会开宴请林兄。” “那还是算了。”林齐能屈能伸,一看谢容玄这么容易炸,搬出他那个难缠的哥哥,他就毫不犹豫的撤退了:“折寿。” “先走了,不用送。”林齐欠完,准备走的时候对着正好奇看过来的谢岐挥挥手:“小子,有空来监天司找我玩。” “……”感受到一瞬间众多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的谢岐。 他算是知道林巡司在丰城是多么的“丰功伟绩”了,只是一句话他就感应到很多很多探索的目光。 不止是谢家的人。 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地里的人。 当然,谢岐就算这样还要感谢林齐这番话,虽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大部分还是为了帮他撑腰。 虽然也帮他吸引了很多不必要的目光。 “……”谢岐沉默半响,扯出一句话:“知道了。” 林齐得到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准备离开,还别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老成的小子这幅表情。 “?”谢三听完全程,脑中百转千回,林巡司那副态度,难道说三少爷这次没有被骗? 谢三心中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万一呢? “三少爷?”谢三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三少爷已经在那位小孩身后,态度亲昵,一看关系就不错。 “这位是谢临,这两个孩子是他家的。”谢容玄开口介绍人,他手中扇子指了指旁边的青年,开口道:“谢鑫。” 扇子往旁边移动,停住,指向个黑发孩童:“谢岐。” 正文 23. 发现不对劲了 “临大人。”谢三忙不迭的开口唤人。 谢临的身份谢容玄也早在信中介绍过的,主支还特地查了一番确认谢容玄说的的确是对的,谢三自然印象深刻,语气也很恭敬。 谢鑫,谢岐更不必说,两人都很有特点。 谢三态度很恭敬,谢鑫的身份也在信中说的十分明白,他更是一眼就能认出,主要是谢岐,谢三忍不住仔细观察一番。 “见过鑫少爷,岐少爷。”谢三目光一扫而过认真的回复道。 “别那么多礼了,我兄长是不是在家?咱们快些回去就行。”还没等几人客套完毕,一向不耐烦这些东西的谢容玄率先开口,扇子一抬,示意众人赶紧回家。 谢三欲言又止:“三少爷,家主命令我们........” “停,我哥想法很对,可你们来的人也太多了,在城门口好看吗?礼仪足够就行,岐哥儿又不在意这些。”谢容玄摆摆手,开口道,他知道他哥的好意,也是想向对方表示谢家主支对他的看重,这是好事,也能够最大限度表示谢家的诚意。 可岐哥儿是个孩子啊,还是个性格不一样的孩子。 没看见岐哥儿从看见谢三他们一群人来的时候都沉默了吗? 谢容玄立刻就注意到不对劲了。 “可岐少爷.....”谢三少爷目光看向谢岐。 谢岐默默的站在谢容玄的身后,沉默坚定的支持对方的想法,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过来城门口,直接导致城门往来的路人都忍不住将目光看过来,林齐一句话更是让他一下子就成为目光焦点。 谢岐无语凝噎。 除了十足的诚意以外感受到的可能就是丢人了吧。 这也太丢人了。 如果这就是世家公子的日常的话,他可算是知道谢三少爷的性格是如何养成的了,合情合理啊。 谢三看见岐少爷的表情立刻就懂了,看来,的确是不喜铺张浪费的性格。 谢三态度恭敬的将一切东西收拾好,方方面面都十分妥帖,只是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谢临三人已经妥当的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护卫们驾着诡马在旁边守护。 “.......”谢临面露感叹,丰城谢家虽说快没落了,可破船还有三寸钉,这方面即使是他都挑不出毛病。 “主支这边的确是用心了。”谢临低声开口道。 谢岐抬头看向谢临。 “无事,过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态度再好,也有暗地里使坏的。”谢临收回这句话,十分冷静的提醒外甥。 车队缓缓行进,很快就到了谢家主宅的门口,门口也早有管家在前面迎接,两旁仆人守在旁边,牵马的牵马,接人的接人,谢容玄第一个下车站在谢家管家前面迎接谢岐他们,谢三就在他后面不远处,随时接应。 谢临下了马车,已经有仆人贴心的帮他们牵好马车,拎好行李,一看是他们私人的行李仆人们也十分谨慎的没有碰。 “我们先去整理一番再去拜见家主大人?”谢临刚下马车,进了宅门,看见谢容玄在旁边,沉吟片刻道。 谢三也早有预料的点头道:“家主已经安排好住所,请您跟我们过来。” “那我就不送你了,我也先去收拾收拾,这一路上多少风尘,吹的我脸都皱了,等会儿见?”谢容玄也觉得正常,他还对着谢临开口招呼道。 谢临点头。 谢容玄刚准备走,一转头,他就看见一直沉默的谢岐,只见黑发孩童表情迷惑,似乎看见很是神奇的事情。 “.......”黑发孩童转过头看向他,表情还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容玄看见谢岐这个表情的第一个想法,他下意识的开始回想自家仆人伺候的不够好? 算了,不想了,还不如直接问,想多了指不定还出错。 谢荣玄停住脚步,弯腰,视线与谢岐平行,低声询问道:“岐哥儿,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宅子的结界是诅咒诡士帮忙设置的吗?”谢岐有点犹豫,他好像看到什么,毕竟涉及甚广,他们一家人在丰城人生地不熟的,可谢家主支各方面都做的不错,舅舅都挑不出毛病,谢岐看见问题不说心里又过意不去。 “是,怎么了,岐哥儿?”谢容玄心往下一沉,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他看见谢岐犹豫的表情就忍不住说道:“没事,但说无妨,我家并不在意这个。” “那里破了一个洞。”谢岐指了指宅子后面很难察觉的一个角落,从外面看注意不到,直到进了宅子,也能勉强看见一点点痕迹,道:“不算大,但一些体型不大的诡异进出足够了。” 谢容玄面色一沉,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谢家被阴了。 关于谢家丰城这个主宅他还的确知道一些事情,据说是因为那任家族与一位诅咒诡士有些交情,这宅邸结界也是那任家主托对方做成的,据说,那位诅咒诡士很强,虽说一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名,可也依稀有风声说对方是来自皇城的诅咒诡士。 难道说那位家主是被坑了?谢容玄表情阴晴不定。 “不是那位诅咒诡士做的。”谢岐提醒道:“结界原本很不错,我虽然不能全部看懂,可依旧感应出结界本质上是保护宅邸里面的人。” “也许是时间一长哪里疏漏,没有补上这才导致诡力断开,结界自然出现缺口。”谢岐开口安慰道。 谢容玄不太相信:“宅邸都有专门的护卫排查,怎么可能出现疏漏,岐哥儿,你觉得可能是外面人动的手吗?” “......”谢岐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看向谢容玄,没说话。 谢荣玄秒懂。 小孩刚刚说的话就是安慰他的,十有八九就是外面人动的手。 这就是跟谢临学的安慰人的方式? 还真不如不学习了,谢容玄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涌出来的就是愤怒,自家被人悄无声息的黑了竟然还没发现。 外人动的手,到底是谁?谢容玄脑海中一瞬间出现一个长长的名单,名单上面有关系还不错的人,也有关系一般还有关系敌对的人家,动不动手又不是看交情,谢容玄可太了解丰城这群世家了。 反正都是落井下石,顺手的事情,砸就砸呗,万一砸中了呢? 为什么谢容玄如此清楚这件事呢? 因为有这种可能,他代入自己,他包动手的。 谢容玄皱紧眉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有嫌疑的人实在太多,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结界上的缺口该如何解决。 “岐哥儿,那结界上的缺口你可以帮忙补吗?”谢容玄看向了黑发孩童,鬼使神差的询问了一句。 谢岐眨眨眼睛,看向那个缺口,心中估算了一下,虽然有些麻烦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填好。 “有点难,不过应该可以。”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容玄十分惊喜,经过一路的相处,他也算是清楚谢岐的性格十分早熟,不能将其与普通孩童一样看待。 普通孩童可能会强撑着吹牛,可岐哥儿性格他是知道的,没有把握是绝对不会说出来。 他说能做到,那就是真的能做到。 “这可真是帮大忙了。”谢容玄一脸庆幸,诅咒诡士有多难找他还是知道的,关键宅邸结界牵扯甚广,还不能保证那位诅咒诡士没有心怀鬼胎。 谢岐是谢家人,别的不说,光是没别的心思这点就强太多。 “那怎么——”谢容玄抬头想问谢岐接下来该怎么补结界,下一刻,他就卡住了。 谢岐走到那个角落,伸手,运转诡力,那股诡力就如同游鱼一般融入了结界当中,结界一点反抗都没有。 外人看来就是这样,而只有谢岐自己清楚自己的诡力就是在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慢慢的填补缺口。 结界被破开缺口,上一任的诅咒诡士的诡力并不是很排斥外人的性格,因此这个结界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诡力。 这点倒是比谢岐想象中要轻松很多。 谢岐看着看着缺口,脑海中突然就想起自己过来这几天夜观天象时候看见的星图,他当时的感悟十分深刻,现在一看,这个缺口与他当时看到的东西有几分相似。 那他可以化星图为用,将诡力按照星图排布,填补缺口呢? 难得能练一次手而且谢岐直觉这个应该比他普通用诡力修补要更好一点。 “好像也不是不行,要不,试试?”说干就干,谢岐默默的回想感悟开始填补结界缺口。 诡力线条穿梭,没过多久,结界上的缺口就彻底填补完成。 “成了。”谢岐如释重负,果然,按照星图来填补的话,比他预料中要好很多,原本他都准备失败再次修补了。 没想到,意外的很成功。 修补结界的整个过程中诡力都很听话,顺从的按照星图的位置,谢岐悄摸摸将这次的感悟全部记下。 “好快。”谢容玄只觉得修补的好快,也的确感应到修补成功后的不同,岐哥儿说的成了之后,宅邸外面的结界圆融成一体。 谢岐做完这一切就重新落在地面。 谢容玄三两步凑到谢岐面前,忍不住道:“怎么样?” 谢岐看着谢容玄担心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刚刚在填补时候多添的东西,目光忍不住游移了一下。 正文 24. 心虚 谢岐做完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啊。 谢岐下一秒就撤回自己的心虚,结界的确是修补好了,只是修补手法跟他预料的不一样而已但他一开始也没说要用哪个手法啊,谢岐自己也是有心里准备要多尝试几个办法才能成功。 谁知道一次就成功呢。 这样一想,谢岐表情更加神秘了,还透露出一股理直气壮。 “应该可以了。”谢岐表情淡定的说道。 谢容玄心急宅子结界再加上刚刚一系列的事情反转太快,谢岐动手的确利落,他一时间竟然没发现谢岐的心虚,等他重整完心情之后谢岐早已经不心虚了。 因此谢容玄完全就没注意到谢岐表情不对劲。 “好!”谢容玄十分高兴,他的确感觉到宅子结界比一开始圆融不少。 谢临与谢鑫对视一眼,刚刚谢岐去角落的时候,他们面露疑惑却没有阻拦,只是与谢三一行人一起沉默的站在一旁。 听见谢容玄的邀请后,谢鑫表情有些焦急,不太想小弟接受这个邀请,世家多事,还涉及到宅子里面的阴私,小弟何必自惹麻烦呢。 谢临瞥了他一眼。 谢鑫自然而然安静下来了。 他爹那一眼意思十分明显,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谢鑫顿了顿,他爹脑子可比他好用多了,小弟愿意,他爹也同意,那就说明不会出问题,想到这里谢鑫心缓缓放下来。 “……”谢鑫又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管家,发现管家表情也很平静。 刚刚这管家表情好像有点疑惑,焦急?只是表情变动太少了,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谢鑫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 刚想完,谢容玄与谢岐重新回来了。 “没事,刚刚岐哥儿发现了一些麻烦,帮忙解决了。”谢容玄摆摆手,笑眯眯的将事情大而化之,给在场人定心丸,随后又开口转移话题:“下面先去安排好的宅子吧,也在主宅里面,独门独院,知道你们一家人喜欢安静,挑选的也都是人烟少的地方。” 谢容玄示意谢三领路,他跟在谢三后面,又让众人跟上。 谢临一家三口就跟在谢容玄身后,走向主一次另外的方向。 “……怎么回事?”走到一半的时候,谢鑫小声的说道。 谢岐看了一眼前面,舅舅早与谢容玄相谈甚欢,两人还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因为知道他们家人喜欢亲力亲为的习惯,仆人都没有跟上来,按理说应该听不见。 “这个宅子结界出点问题,我帮忙修补好了。”谢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他没想瞒着他哥,他什么事儿他哥不知道。 谢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位三少爷一脸高兴的看着小弟。 “谢三少爷很满意?”谢鑫嘴角止不住上扬,悄摸摸的说道。 谢岐犹豫不决后点点头,看谢三少爷现在这幅模样,他刚刚修补结界的事情,他应该很满意吧。 “那小弟你犹豫个什么?”谢鑫一看谢岐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他心中犹豫什么,一只手揽住他家小弟的肩膀,低声说道:“我这个没天赋的人都知道宅邸结界有多难修复,那愿意出手还没毛病的诡士多难得啊,他就这么简单成了,心底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怪不得他爹拦着他。 谢岐听完,表情渐渐放松,他哥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两兄弟还没聊多久,谢临的声音就从前面悠悠的传来。 “你们还要在后面拖多久?” 谢岐一抬头,只见谢临与谢容玄早到一个新宅邸的前面了,两个人此时正齐齐回头看向他们两兄弟,说话的正是谢临,此时谢临表情也不太好,起码透露出让谢岐谢鑫兄弟俩一股牙酸的熟悉感。 好熟悉,他爹/他舅舅是不是生气了? “来了。”两人不约而同齐齐喊道,纷纷上前。 宅邸的确不错。 各方面都很好,方方面面都安排的十分贴心,可以说比起小墓村的宅子都不遑多让。宅邸里面一家人的房间距离也不远,只要发生点动静了隔壁两人立刻就能听见。 谢临肉眼可见的满意。 谢岐谢鑫看完之后,也各自心情不错,谢鑫是看见宅子正中央的练武场,离休息的卧室有段距离,他终于可以不用顾忌爹跟小弟高高兴兴的练武了。 谢岐则是看见仆人们都没靠近房间,大多距离很远,谢容玄说了,他知道他们的喜好,他走的时候仆人全都带走,只剩下三两个负责主要事务的仆人,一个跑腿,一个两个干活。 很不错。 “如何?”谢容玄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已经看见一家三口满意的表情了,现在不过是明知故问。 “很好。”谢临给予肯定。 谢岐也忍不住点头。 谢鑫则目光早就落到远处的练武场了,整颗心完全没注意这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自己在练武场的身影。 “那临弟你们接下来忙吧。”谢容玄笑容逐渐变大,开口道:“我也该走了,等会儿见。” 谢临冲着谢容玄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谢容玄笑容满面的冲他摆摆手,转身带着一大群仆人退出这个宅邸,等一出来,到了门口,谢容玄瞬间收起笑容,表情阴沉:“走,去找我哥。” 他倒要看看宅邸到底是怎么个事! 众仆人皆是不寒而栗,不敢出声,只有谢三上前温和的说道:“家主大人在正堂处理事务,应该能见三公子您。”谢三跟完整个过程,虽然中途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隐瞒,可他还是从三少爷表情中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主宅宅邸的结界似乎出了一些问题。 “行。”谢容玄表情稍缓,风风火火的走了。 主堂 谢容持正喝茶一边不紧不慢的看着今日的公务,随后,他就瞥见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他以为是那位不懂事的仆人,一抬头,对上谢容玄阴沉的表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谢容持表情不变,放下手中茶杯,缓缓说道。 “哥。”谢容玄一看见他哥就叫了一声,也不等谢容持反应过来,一股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包括宅邸结界破了个洞,他请谢岐修了这件事情,通通都说个痛快。 “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些人下的手?”说完,谢容玄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会。”谢容持皱眉,他看向一旁的仆人,仆人懂事的上前,他将一个令牌派下去,开口道:“让谢三带着我的令牌去监天司请秦诡士,说是我有事情请对方过来一叙。”吩咐完之后,他这才看向谢容玄,回答他的疑惑:“有这功夫,他们也没必要暗地里下手了,他们没这个手笔。” 谢容持思索片刻后,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么小的缺口,要么是自然遗漏出来的,要么就是咱们宅子内部的人出的手。” “那——”谢容玄皱眉。 “等秦诡士来了再说,先看看那结界是什么情况。”谢容持摇摇头,阻止弟弟接下来的说法。 正文 25. 恐怖如斯~ “那就是.....”谢容玄下意识的开口,他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人选,被谢容持伸手拦住了。 “哥。”谢容玄语气不爽,现在连话都不让他说了。 “没有切实的证据,那就没必要说。”谢容持收回手,不急不缓的说道,他抬眸,眼看谢容玄表情依旧不爽中透露出委屈,到底是自己弟弟,他语气缓和不少说道:“只要他们还在宅子里面那就没事。” 言下之意就是罪魁祸首只要还在宅子里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没必要说,他心中自有打算。 好像也对,谢容玄转念一想,他哥的确将谢家大部分事情都掌握在手中,对方只要是谢家人就逃不出。 “家主大人,秦诡士来了。”兄弟俩正聊着,前不久离开的仆人再一次回来了,这次恭敬的开口说道。 “请他进来吧。”谢容持放下手中事务,开口说道。 谢容玄不用他哥给眼神,自己就在旁边坐下了,客人来了,他要维持谢三少爷的仪态。 仆人又一次离开正堂,再一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位灰白头发,身形健壮的中年诡士,面容正气十足,一身灰色短打,周身诡力浑厚,一看见正堂中的谢容持就笑容爽朗的打招呼。 “谢家主,不知喊我过来所谓何事啊?”秦贵笑眯眯询问道。 秦贵难得在监天司值班的时候被人找,找他的还是谢家仆人,谢家虽说对他有知遇之恩却很少找他,即使找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有事,秦贵难得被找一次,感觉颇有些新奇。 秦贵算是监天司中比较特殊的平民诡士,他情况有些特殊,他觉醒天赋的时候被谢家看重,资助了不少资源,本身还是监天司的司士也要按规矩行事,但当世家遇到难事需要找监天司求援的时候,他们就会下意识寻找有点交情的司士。 有句话怎么说的? 朝中有人好办事。 秦贵与谢家就是这个情况。 “哟,秦诡士。”旁边的谢容玄懒洋洋的打了声招呼。 “嗯?谢三也回来了,看来你此次出城结果还不错?”秦贵闻声看过去,发现是谢容玄,表情同样十分淡定的回复道。 “装什么呢,林齐回监天司这么久了,他那个大嘴巴谁不知道,你能不知道我回家的事?”谢容玄白眼一翻,懒得理睁眼说瞎话的这人,说实在的,他哥的确会看人,秦贵天赋当初并不显眼,只有毅力还不错,谢家作为世家资助诡士的话,当时选择的确不少,其中更是有天赋比秦贵好不少的,可他哥还是一力定下了秦贵。 事实证明,他哥眼光就是最好的。 秦贵现在距离监天司巡司只有一步之遥。 当然,选对人也有坏处,比如说这人说话很精明,不过不讨人厌。 这算是高修为诡士的一个特点了,高修为的诡士必要的一点就是修心,明心正道,不管心思是好是坏,不能对自己有丝毫隐瞒。 “嘿嘿。”秦贵挠挠头,打死不肯说林齐回去后说了什么。 “这次请秦诡士您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谢容持等两人交谈完毕,这才开口说道。 “什么事?”秦贵正色。 “坐下再说。”谢容持手一伸,秦贵坐在了右边下首,仆人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茶水,随后不等主人开口,安安静静的退出正堂,等正堂变得安静下来,谢容持这才开口将今日之事缓缓道来:“谢家主宅的结界多了一个缺口,不知秦诡士你过来的时候可有发现?”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秦贵回忆自己过来时候感应到的结界,的确没发现有问题啊,他顿了顿,反应过来了,谢容持这是在试探他。 “谢家主,你连我都试探啊。”秦贵哭笑不得的说道。 “只是简单询问罢了。”谢容持被揭穿了也一句淡定的喝了口茶,平静的说道。 “那你总得告诉我试探出了什么罢。”秦贵也不生气,他跟谢容持的交情不错,早就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性格,要是事事生气真气不完,他好奇的是谢家结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谢容持表情了然,估计真试探出什么东西。 谢容持十分冷静,他淡淡的开口道:“知道这结界缺口出现时间估计不长,起码你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发现,那十有八九就是宅子里的人干的了。” “你那时候发现的话,早就说了。”谢容持像是知道秦贵想说什么,提前开口打断对方的话。 秦贵悻悻放弃自己原本想说的话,的确,他看见肯定不会放弃嘲笑谢容持的机会。 “你都知道了吗,那还需要我干嘛?”秦贵“啧”了一声,语气不爽道。 谢容持根本没把秦贵的恼怒放在眼中,对方的生气都更像是装出来的一种表面情绪,实际上就是看他好戏,至于试探,他们双方都没放在心上,他们互相都试探过很多次,谢容持淡淡的开口道:“结界已经修复完毕,想请你去看看修复结果如何。” “哦?”秦贵饶有兴趣道:“我竟然才知道谢家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谢家结界他很熟悉,废话,他每次进谢家都会看一遍结界,结界中弥漫的诡力都很熟悉,自然知道结界是罕见的诅咒类诡士亲手设下,不仅维护耗时耗力,修复更是难上加难,监天司中能够修复的诡士不超过一双手。 “先去看看如何?”谢容持不接秦贵的话茬,转移话题开口道。 “不说就不说罢。”秦贵哼笑了一声,只要不影响他的修炼资源就行,至于谢家是否资助了新的诡士,他完全不在意,他就是表示下自己态度,他可没违背当初的约定,谢家呢?会不会违背。 不过秦贵觉得谢容持还在位的时候,谢家大概率是不会违背的。 “去看看吧。”秦贵点头道。 谢容持满意点头,秦贵性格缺点很多,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极为守信,说什么就做什么,这也是他当初选定对方的理由。 一群人随着仆人前往结界的缺口处,谢容持在前,秦贵次之,谢容玄最后,谢容玄一开始不想去的,他累啊,回来之后就没休息过,反正他大哥不是接手了嘛,他正好休息休息,可他刚准备走脑海中闪过的就是岐哥儿修复时候的身影。 岐哥儿的身影又与秦贵五大三粗的背影一起浮在眼前。 “.......”谢容玄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万一岐哥儿吃亏呢,他过去好歹能说几句话。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到了结界缺口处。 秦贵不需要仆人指出位置他就率先看向那个角落,他闭眼感受,片刻后,睁开眼睛,表情若有所思。 “如何?”谢容持看完全程,轻声询问道。 “这个修复的诡士是谁?”秦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提了另一个询问。 “嗯?修复的不行?”谢容持挑眉。 秦贵摇头:“不,不是不好。” “正相反,他修复的尤其好,修复的手法我从来没见过。”秦贵沉吟片刻说道:“他的手法很古怪,的确也是诅咒类但却很特殊,没有诅咒类诡士特有的血腥气。” “你知道北斗吗?”秦贵看向谢容持。 谢容持睁开眼睛,思索后,缓缓开口道:“你说的是北斗大星?” “没错,这个修复手法我竟然感受到一丝北斗大星的气息在里面,虽然很少,少到几乎普通诡士根本感应不到,如果不是我这个诡士可能根本没人察觉,可它的确是存在的。” “怪不得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结界是被修复的。”秦贵走到角落,抬头看向头顶原本缺口的地方,忍不住低声感叹:“这种修复手法太过自然了。” 一旦修复成功,对方诡力根本就是融入到整个结界里面,他又不是常年待在谢家,哪里分辨得出这种细微的差距。 秦贵看向结界缺口完全就是一种欣赏的目光,口中还不断念念有词。 “......”谢容玄脊背都忍不住毛骨悚然,这老小子看他那把刀也就是这个目光了。 “这种修复手法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谢容持看见秦贵狂热的态度,心下谨慎很多,他试探的问了一句。 “废话,当然有特殊之处。”秦贵被谢容持这句话从狂热中清醒过来,他看向谢容持的目光中满是嫌弃好似一个狂热的客人看见一个不懂风情的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个意思,没品。 关键他还跟这个没品的人认识。 秦贵觉得自己十分可惜,交友不慎。 秦贵觉得当初修复这个结界缺口的诡士也十分可惜,这种精妙的手法修复的结界竟然被一群不懂风情的人住进了,暴殄天物。 “你都知道北斗大星了。”秦贵勉为其难的解释,主要是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替那位诡士讲解一下这个修复后的结界的精妙之处,他缓缓开口道:“那你应该知道南北两斗在众星当中的地位吧,你这个结界有了北斗大星的气息,虽说肯定没到北斗大星化身的地步,毕竟那缕气息实在太小太小了但是让你这个结界某种程度上有些小星辰的部分能力还是可以的。” “小星辰的部分能力?”谢容持重复秦贵的话。 “对。”秦贵张开手,示意对方向上看,语气豪迈的开口道:“换句话说,这个结界可以化用星力了。” “每逢夜晚时分,只要星辰还在天上闪耀,这个结界就可以源源不断接取到天上的星力。”秦贵一脸羡慕的说道:“你们谢家光是维持结界的资源就可以省下一大部分,甚至,只要时间过去的足够长,哪天结界的星力漫出来,这也可以滋养到结界里的人。” 秦贵发自内心的开口道:“你占到大便宜了。” 只是后面这个优点需要很长很长甚至长到几十年才能真的实现,毕竟那缕气息实在太微弱了,不过世家是最不缺时间的一群人,这个反而又不是缺点了。 “我估计那位诡士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修复时候带出来这股北斗大星气息了。”秦贵提醒道。 “反正换做是我绝对不会用的。”秦贵话十分直白。 “.....”谢容持表面上依旧淡定,心底已经彻底迷惑了。 谢容持不是普通人,真要说的话他还是有些天赋的,他一开始感应不清楚,秦贵一提醒,他顺着对方的指点感应,谢容持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 结界情况的确跟秦贵说的一模一样,那结界在缓慢吸收天上洒落下来的星力,只是整个过程太过缓慢,不注意根本看不见而已。 谢容持还记得小弟说过的话,他当时请岐哥儿修复的结界,小弟话中的岐哥儿不就是信中那个十一岁的天才诡士吗? 一位十一岁孩童修复的结界竟然如此恐怖? 谢容持下意识的看向小弟,他就发现小弟迷惑的表情跟他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