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大道》 第一章 白云观中白云仙 苍梧山,白云观。 正值阳春时节,红杏夭桃,开花绽蕊,家家士女,处处王孙,或是香车宝马,或是安步当车,俱去游春赏玩。 山花疏影处一座道观,红砖碧瓦,飞檐挑角,镂空紫铜香炉燃着上好的檀香,上面绘有神仙轶事,玄门典故,山川道景,大泽烟云。 头挽道髻,身穿素金绣云道袍的景幼南站在香炉旁,板着小脸,笨拙而又缓慢地给上前的香客奉上拇指粗的檀香,一板一眼,气度俨然。 细细看来,景幼南也就十二三岁,眉目清秀,只是一双大眼睛暗淡无神,看上去懵懵懂懂的。 不过没有人会嘲笑眼前呆呆的小道士,在紫铜香炉下,袅袅升起的檀香,耳边是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每个香客心中都不自禁地升起难以言表的虔诚和肃穆。 直到夕阳西下,观中的香客陆续收拾行囊离开,整个道观又恢复到平常时候的静谧。 观前的百亩桃林,四季盛开,红艳胜火。 晚风一吹,把桃花香送人道观,闻一闻,神清气爽,飘然若仙。 沐浴在灿烂如霞的桃红色里,景幼南伸了个懒腰,长长吐了口浊气,慢吞吞向后面走去。 一路上只见雕栏画栋,绿藤缠绕青石,白莲如轮,清澈泉水落在圆润的荷叶上,滴溜溜乱转。 走过石桥,穿过走廊,七绕八绕后,景幼南来到正清殿外。 这个时候,观中的力士们早已经团团而坐,围成扇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里面,口中时不时发出微不可查的赞叹,惊讶,还有羡慕之声。 景幼南趴在窗前,踮起脚尖,瞪大眼睛,也要看个清楚明白。 大殿中央高台上,白云道长居中而坐,头上戴紫金鱼纹冠,身披八卦九宫仙衣,身高七尺,白面无须,肌肤如婴儿,手持拂尘,慈眉善目,仙风道骨。 白云道长的身后,两名骨骼清奇的童子垂手而立,手捧香炉,玉如意,宝光莹莹,冷香袭人。 大殿地面由大块青石砌成,光滑如镜,坚硬似铁,两名青年人正在交手。 两人都是修炼的观主传下的《松鹤长生诀》,这一争雄,整个大殿中仿佛响起清亮的鹤鸣与徐徐而来的松涛声,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 松,壁立千仞,四季常青。 鹤,自在逍遥,长寿如意。 大殿外的众力士,加上小道士景幼南,俱是感到一股子长生逍遥的滋味从心底深处萌生,活泼泼的,让人忍不住投身其中。 三声钟鼓后,两名青年人各自收招后撤,躬身行礼。 两人资质不差,修炼刻苦,这一番比斗,竟然是伯仲之间,不分胜负。 白云道长双目张开,拂尘一摆,微微点点头。 “你们两人倒是不曾懈怠,松鹤长生诀大有进步。今日,为师就施展大法力,让你们两人正式踏上仙路。” 声音清朗如玉,如法旨传下,不容置疑。 “嘶,” 大殿外传来整齐地抽气声,所有的力士们都眼睛红红地盯着两名兴奋战栗不能自已的两名青年,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仙缘,这可是仙缘啊。 有仙缘,上仙路,方可以长生问道,超脱五行,不在三界,功德圆满。不然的话,到头来\u6 1000 700终是累累白骨,一抔黄土。 只是人生百年,仙缘难见,不得长生种。 白云道长见到大殿内外众人的神情,心中甚是满意,一拍顶门,浓郁如墨的乌云冉冉升起,无数深色的经文好似檐下滴水,光华流传,络绎不绝。 乌云之上,两枚巴掌大小的符箓上下沉浮,放出道道红光,整个大殿中响起如同呢喃般的吟唱,置身其中的每个人都闻到一股芬芳,让人如痴如醉。 红光万道,金莲盛开,异香扑鼻,正清殿几乎成了人间仙境,美轮美奂。 神情懵懵的景幼南趴在窗前,一动不动,无神的大眼睛深处仿佛闪过一丝惊诧和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就连离他最近的力士也没有看清楚。 “神符筑天路,窍开气自生。” 白云道长口中发出悠长的吟唱,张身而起,用手一指,头顶上乌云光芒大盛,两枚如血符箓飘然落下,如疾光,似电闪,直入两名青年人顶门之中。 轰隆, 两名青年人就感到自己顶门之中的一处灵窍猛地被打开,巴掌大小的符箓在其中沉浮不定,绽放出千百道光芒,如同一轮红日升起,赤炎千里,其道大光。 不知道多久,光芒消散后,红日吞吐之间,一个个细如毛发般的红色触手伸出,与体内的经脉相连,融入其中。 咚,咚,咚。 符箓在顶门灵窍中猛烈地跳动,有了生命一般。 仿佛整装待发的士兵听到了出发的鼓声,两名青年人苦修数年的元力疯狂地用来,不断地被符箓吞入,牛沉大海,翻不起半点的浪花。 到最后,不光是元力,连同精血也进入符箓中,融为了符箓的一部分。刹那间两名青年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两人双腿开始战栗,整个人摇摇欲坠。 恍恍惚惚中,两人想到了放弃。 “顺则成人\uff0 2a01 逆则成仙,关键一步,就在眼前,何去何从,你们好自为之。” 见到两人痛苦的样子,白云道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声音变得冰冷无情,高高在上,弟子的表现并没有让他感到满意。 两枚符箓可是花费了平常人想象不到的代价,要是让眼前的两个家伙给浪费了,就是把他们挫骨扬灰也晚了。 白云道长的话一落,整个大殿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每个人心头都不由升起冰寒彻骨的寒意。 原本被疼痛折磨地恍惚不已的两名青年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恢复了清明,白云道长的怒火,两人可是清楚的紧。 退无可退,两人只得咬紧牙关,忍受身体中传来的诸般痛苦。 或许是白云道长的积威深重,或许是两人对于仙路的渴望,半个时辰后,两人顶门灵窍中的符箓陡然间平静下来,一股红光冲天而起,从顶门透出,绚丽如晚霞铺天。 “哈哈,金符入窍天锁开,元气入体仙缘来。” 白云道长仰天大笑,眸子深处满是喜色,他的一番作为总算没有白费。 话音刚落,大殿内外的众人就看到,两名青年人头顶的红光成束,天地元气从四周涌来,自顶门而入,直达丹田之中。 两名青年人同时踏前一步,以指代笔,当空勾勒。 须臾之间,两枚灵符凭空产生,悬浮在大殿里,炫光环绕,熠熠生辉。 “元气入体,引气成符,两人真的踏上仙路了,” 窗外懵懂的小道士眼中异彩连连,刚刚大殿中发生的一切,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即使只是仙道世界的冰山一角,仍然让他痴迷不已。 “咯咯,道长,恭喜你又得两个佳徒儿哦。” 突然之间,一阵酥软娇媚的笑声响起,虚空当中,环佩交鸣,异香扑鼻,花落如雨。 正在胡思乱想的景幼南吓了一跳,抬起头,就见含苞盛开的粉红色的桃花瓣上,一姿态妖娆的艳美少妇款款而来,风情万种。 美少妇身材高挑,肌肤如雪,剪裁合身的粉色拖地轻纱长裙包裹住她凹凸有致的丰腴娇躯,走动之间,雪白的美腿若隐若现,惊人的弹性仿佛触手可及,令在场众人口干舌燥。 走到近前,水汪汪的勾人魂魄的妙目,丰满挺翘的几欲裂衣而出的双峰,还有那盈盈一握的如水蛇般的细腰,时时刻刻散发让人疯狂的****,恨不得抱在怀中好好爱怜一番。 绝代娇娃,床上尤物。 大殿内外的道士和力士们心中一个劲赞叹,眼睛直勾勾望着眼前的美少妇,更不堪者,甚至嘴角都流出口水。 幸亏有白云道长在场,众人心中还有一丝的清明,不然的话,这些虎视眈眈的人们肯定会扑上去,要把这个细腰肥臀的美少妇肆意****一番。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正清殿中,只剩下美少妇妖娆动人的身姿,还有众人愈来愈粗重的喘息。 “好了,桃花仙子,你就不要作弄他们了。” 白云道长皱了皱眉头,拂尘一甩,一道清光发出,化为层层光晕荡开,清朗的诵经声响起在每个人心间,把大殿中的旖旎粉色一扫而空。 “咯咯,道长,奴家可舍不得弄他们哦。” 桃花仙子纤纤玉指轻掩红唇,美目流转,泛起水波。 不过,这娇媚而又****的软语听在刚刚清醒过来的众人耳中,却如同当头一桶冷水浇来,整个人从内到外冷飕飕的。 想到刚刚自己的丑态,仿佛自己不受控制一样,大殿众人纷纷闪向两旁,如避蛇蝎。这女人真是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吃人不吐骨头,自己可消受不起。 “好了,你们退下吧。” 白云道长挥挥手,把大殿中的众弟子赶了出去,他可是知道桃花仙子的厉害,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弟子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待众人离开,桃花仙子轻移莲步,来到云床旁,俯下身来,一双俏目似笑非笑,“咯咯,道长,你真是小气的紧呢。” 桃花仙子个子高挑,这一弯腰,浑圆丰腴的美臀高高翘起,胸前呼之欲出的丰满更是挤出夸张的雪白沟壑,温玉凝脂的乳香,比花香胜出百倍。 “仙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白云道士神色不动,两人知根知底,不需要客套。近些日子卡在筑基三重圆满境界上毫无进展,白云道士也没有心情和眼前这个美娇娃调笑。 “白道长,我今天来是送你一场大机缘的。” 桃花仙子也收起媚态,坐直身子,红唇微张,居然是用唇语在说话。 “这,” 白云道士豁然起身,双目直视桃花仙子,脸上神情阴晴不定,有震惊,有欣喜,有恐惧,不一而足。 第二章 懵懂道童 求道长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小道士景幼南踏着斑驳的月影,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向道观后院走去。 路过桃花瓣铺就的小径,穿过一层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就见到粉墙环护,绿柳周垂。 推门进去,两边都是游廊相接.院中点衬几块山石,一边种着数本芭蕉,那一边是一棵富贵海棠,其势若伞,丝垂翠缕,葩吐丹砂。房中供奉道尊画像,角落中有紫檀炉,钟磬,云床。 置身其中,如在画中游。 景幼南先取出檀香,点燃后插在鹤嘴香炉中,袅袅香气螺旋状升起,在房中铺成朦胧的云烟。 紫檀香,安神醒魂,价值千金。要是在外面,素来大方著称的盐商也得宝贝似地藏着,免得别人觊觎。而景幼南现在却随意使用,白云观的富贵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静心凝神,景幼南在云床上盘坐,闭目不语。 直到月色透窗而入,整个房子笼罩上一件银纱,景幼南睁开双眼,炯炯有神,没有半点白天的懵懵,冷厉而酷寒。 半响后,景幼南站起身,推窗远望,仔细考虑今后的日子。 与原本充满杀戮,灾难,饥饿的末世相比,现在的生活无疑跟做梦一样美好。 可是见识过白云老道的浩瀚法力,再想到身死之时面对绝境的软弱,景幼南决不允许\ue 2000 a己混混沌沌地过一生,心中唯有天地大道,长生不灭。 只是景幼南附身的小道士身上记忆凌乱,比失忆强不了那里去,平时整个人都显得呆傻,虽然因为有一手培养灵草熬制药膳的能力,在观中的地位不低,但根本没有得到白云道长传授道书符箓。 不得真传,任凭智慧滔天,也不见大道。 “毫无头绪,走一步看一步吧。” 景幼南叹息一声,重新坐到云床上,五体朝天,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耳听呼吸,自觉有清新灵气自鼻孔进入,糅合了胸中的杂念,化为一道浑浊气从口中吐出,重复此动作,直到胸中的杂念仿佛随着呼吸全部消散,心神进入空灵玄妙的境界。 如拂去了一身污垢,清爽自在,呼吸也变得悠长起来,隐隐之间,口鼻处吐出两尺肉眼难见的白光,铿锵有声。 心神深处,若有想,若无想,若有存,若非存,想而无想,无想而想;存而非存,非存而存。浑浑默默,杳杳冥冥,然后心与息同步,心息相依。 恍恍惚惚,空空灵灵,只觉得自己浸入温泉水中,口鼻合拢,全身三万六千毛孔张开,吸收天地间的精华之气。 谨守心神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化为婴儿重回母胎当中,整个人混混沌沌,懵懵懂懂,不存不想,物我一如,圣凡同泯。 直到雄鸡报晓,紫气东来,暖风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花香入户,景幼南才从这种玄妙的境界里醒过来,昨天的疲劳一扫而空,神清气爽,龙虎精神。 “真有意思,” 景幼南微睁双目,哑然失笑,小道士记忆凌乱缺失,唯有一段经文历历在目。 别看这段经文只有不到五千个字,实在是玄之又玄,功参造化,饶是景幼南自诩资质高绝,悟性惊人,仍然看得一头雾水,头疼欲裂。 更奇怪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景幼南眼中傻傻呆呆的小道士,却在三年前从经文中悟出一法门,名为三元胎息观光灵法,意与神合,一呼一吸,安神凝气,心斋死寂。 修炼有成后,胎息者可以无时无刻不呼出体内的浊气,吸入天地中游离的元气精华,最终洗髓伐毛,脱胎换骨。 在景幼南看来,单论之玄妙精深,小道士悟出的这个法门要在观中道人修炼的法诀之上,只是此法门玄之又玄,不知道如何而来,也不知道如何而去,没有半点的头绪。 “难道当初小道士的悟性这么高?还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经文专门给傻子悟道的?” 景幼南哭笑不得,自己到现在为止对这法门还只能够根据肉身本能修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真不知当初的小道士是如何悟出的,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心中有了决断,景幼南简单吃过早饭,带了一坛美酒,离开自己的庭院。 飞羽道士坐在小池边,手捧一本道书,看得津津有味。 光滑如镜的池水映出他的倒影,头戴飞云冠,身披八卦仙衣,腰间系着一块玉佩,龙虎呈祥,烟云缭绕。 看到有人进来,飞羽道士抬起头,“景师弟来了,”他剑眉入鬓,鼻直口方,双目炯炯有神,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 景幼南把酒坛放下,恭恭敬敬地行礼,“是,师兄”。 在白云观的诸多道士之中,飞羽道士博览道经,脾气温和,景幼南以前常常得其照看,心里对这位师兄感激而又尊敬。 飞羽道士随手把酒坛拍开,倒入酒杯中,一饮而尽。浓郁的酒香溢出,弥漫开来,与院子中的花香掺杂在一起,分不清是酒香还是花香:“师弟,你带来的这一坛美酒得五十年份。” 景幼南看到飞羽道士眼角带笑,双眉异彩,额头上隐隐有玉光流转,先是一愣,\u9 1八91 6八f即恍然大悟:“师兄,你突破到成元境界了?” 目含星辰,面有玉色,正是成元境界的外在表现。 “师弟倒是看得仔细。”对于景幼南如此快的反应,飞羽道士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他就想到,自己这个师弟是木讷不善说话,其实并不愚钝,只是平时不喜欢说话而已, “前几天,师兄我从观主那里看到了一本道门正宗法诀,与我自己修炼的松鹤长生诀相互参照,昨天终于引动精元,融合内息,生成元力。” “可惜,观主一早外出,只有等他老人家回来,我才可以引气入体,成就仙缘。” 可以看得出,突破到成元境界,飞羽道士人逢喜事精神爽,往日的矜持全放在一边,拉着景幼南的手,说个不停,急待别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凡胎境界有三重,气感,成元,明窍。 过了成元,脱离肉体凡胎就在眼前,十年苦修,一朝成功在望,如何不让人欣喜若狂。 景幼南只是木木地点头,眼角余光却无意间掠过石桌上的道书,《真一经》三个古拙的大字像有无穷的魔力,心神震动。 毫无疑问,这本道书就是飞羽道士提到的道门正宗法诀,也是景幼南现在最希望得到的。 原本参悟的三元胎息观光灵法太过艰难,前进无路,景幼南就决定走观中道士的修炼之路,打坐吐纳,周天搬运。这次专门拎来美酒,也是打算从对自己最好的飞羽道士手中求一修炼的功法,没想到,居然有道门正宗法诀近在眼前。 飞羽道士终于看到了景幼南心不在焉,双目只是望着桌上的经书,心中略一思量,开口道:“师弟,是不是你看到为兄成元成功,也想修道了?五年前观主说你经脉纤细,多有堵塞,难以修炼。不然的话,这本道书倒是很适合你。” 可谓有失必有得,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个小师弟被发现有培育灵药熬制药膳的天赋,从而在观中地位确立,不在观中众弟子之下。 景幼南极力平复心情,声音努力做到平和,面上带出微微的恳请之色:“师兄,我虽然不能修道,但这本道书毕竟是道门真传,可以安抚杂念,静心凝神,对我熬制药膳很有好处。师兄,能不能借给我看几天?” 飞羽道士把道书法诀递给景幼南,“好吧,师弟,你看看也好。认真熬制药膳,将来如果可以炼制丹药,就是师兄们也比不上你的。” 他已经进入了明窍阶段,这本道书虽然是道门正宗也是没了用处。 “多谢师兄。” 景幼南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接过道书,真想放声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然不费功夫。 第三章 一朝气感 修行之始 小院中央,是一方湖泊。 绿波泛起的湖水,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金光闪闪,如同千百金鳞舞动。 湖水清澈透底,湖底下的水草游鱼清晰可见,一粒粒鹅蛋大小的卵石随意地散着,越发显得湖水如玉,明亮澄澈。 湖泊中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莲花,或白色如温玉,或红色如火焰,或金色如黄金,青色或翡翠,大如车轮,即使在春日中,依然竞相开放。 一湖莲花,清风吹过,荷香弥漫。 在整个湖泊的所有莲花中,有一株九品白莲特别引人注目,亭亭玉立,皎洁的莲花瓣就好似出自天下最优秀工匠打造的薄薄的玉片,晶莹剔透。 微风吹拂,莲瓣轻颤,上面撑起的阳光如同碎金子,玉光和金光交映,交融成令人痴迷的色彩。 景幼南盘膝而坐,打开昨日得到的道书法诀,一字一句,静心感悟。 这套心法名为《真一经》,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生于一,一生一道,故守真一即可至于道,经书因此得名。 仙经曰:子欲长生,守真一当明。真一,道之始生,而为万物之母。 随着修士境界的提升,修炼法门会有高低上下之分,会有无穷的变化,但在最初的“一”字入门上相差无几,天下道门正宗绝大部分以这门周天吐纳术为最根本的基础。 整本《真一经》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定心止念,灵龟天蛇吐纳法,小周天搬运术。 定心止念是基础,也是根本,想要修炼,必须心静如水,不在杂念。不然的话,一打坐乱象纷起,心浮气躁,就是有再好的心法道诀,也是无用。 打坐吐纳是修炼方式,一纳一吐。纳气之时,气息悠长,尽可能地将周围的空气通过口鼻吸入肺腑,然后闭住呼吸,想象气流沉向丹田,在丹田中留下精纯的天地灵气,把浊气吐出。一纳一吐,是一个循环,循环往复。 灵龟天蛇吐纳法则是纳气如玄龟,悠长深远,海纳百气,吐气似天蛇,丝丝缕缕,不绝于耳。一呼一吸,刚柔相济,自成阴阳。 小周天搬运术是成元之后,元力在经脉中按照小周天运行,打通经脉,祛除杂气,滋养肉身。 良久,景幼南放下经书,安然独坐。 目不乱视,神返于心,心不外缘而内寂,境不内扰而外静,斩出杂念,收心止念。 想象自身化为灵龟,浮出海面,身有百丈,一吸之间,风雷震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不可停止。直到胸闷气短,浑身酸痛,方放开口鼻,如同天蛇盘动,浊气溢出,丝丝缕缕,如刀似箭。 一纳一吐,纳气如玄龟悠长,吐气似天蛇细缓,吸入灵气,吐出浊气,往来循环,不可中断。 只是吐纳了十二次,景幼南就睁开眼睛,双目暗淡无光,摇摇欲坠。 “这吐纳之术如此伤神,” 景幼南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苍白,如果这样修炼的话,别说丹田生出气感,整个人不久都得垮掉。 “只是这样打坐吐纳,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丹田生气感。” 想了想,景幼南收起道书法诀,出了门,前往观中的炼丹房。 炼丹房外形酷似一尊巨大的炉鼎,完全由整\u57 1000 57的火烧岩砌成,从远处看,如同一大片燃烧的熊熊火焰,直插云霄。 八名身材魁梧的力士****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干燥皮肤,背后背着降魔杵,站在院门前钉子般一动不动。见到景幼南前来,力士们纷纷躬身施礼。 在白云观中,除去高高在上的白云观主,还分道士和力士们。 道士们是白云道士静心挑选的弟子,修炼《松鹤万寿诀》,在被白云道长赐下丹田符箓后,引气入体,手持符箓,符器,四处降妖除魔,收集香火。 力士则是道士们自己招收的护卫,个个膀大腰圆,力大无穷,关键时刻可以拦住敌人,让道士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做法除妖。 力士们修炼的是护观大法,宝鼎镇妖诀,不讲养身,只通杀伐,最是凶猛不过。 景幼南在观中是一个比较超然的存在,他不是白云道长的弟子,但地位要比普通的力士高的多。 一进入院子,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药香,白云观所有弟子力士们服用的丹药和药膳都在此炼制,种种灵药的香气混在一起,异香扑鼻。 景幼南走进炼丹房最左边的房间,只见中央放置一口六尺高的火龙药鼎,下面木炭熊熊燃烧,火候正足。 丹鼎的前方还有一个玉案,上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十几种灵草,皆是叶子青翠,灵气充盈。 净手,点香,凝神。 景幼南静下心来,催动火龙药鼎,开始熬制药膳。 熬制药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药材的剂量,灵草的搭配,火候的控制,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要知道,制作药膳的灵草可是非常珍贵,一旦损失,足可以让任何财大气粗的人心疼不已。 熬制药膳,需要足够的经验,而天赋更是不可或缺。 在这方面,景幼南可谓是整个白云观中的第一人,他在培育灵草熬制药膳方面的 2674 天赋,即使是白云道士也赞叹不已。 天心养神羹是观里道士日日都要服用的药膳,可以滋养肉身,强体壮魂。 熬制天心养神药膳,景幼南是驾轻就熟,熟练地控制木火,有条不紊地放入材料,打出法诀催动药鼎。 熟火烹药鼎,灵草暖丹香。 不到半个时辰,六尺高的火龙药鼎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声清朗的玄声,药鼎上方的丹气升起,色呈五彩,异香扑鼻。 熬制成功的天心养神羹一片金黄,用特制的银匙舀起来,粒粒饱满,宛若赤金。 “真不错。” 景幼南大口大口地舀起来吃,口齿生香,丝丝热气散发到四肢百骸,刚刚吐纳结束后的伤神无力一扫而空,精神百倍。 “继续吐纳,” 恢复之后,景幼南直接在丹房盘膝而坐,一呼一吸,吐纳灵气。 整整半个月,景幼南在丹房中寸步不出,白天打坐吐纳,熬制药膳,滋养肉身,强健体魄,晚上修炼三元胎息观光灵法,心与意合,神游天外。 景幼南所在的丹房支撑整个观里几百人的药膳,是重中之重,只有白云道士和景幼南两人有资格坐镇。以前的小道士老老实实的,只知道熬制药膳供应道观使用,现在的景幼南可不会这么傻,他把能用的灵草灵药全部用上,熬制药膳,自己服用。 反正白云道士出门远游了,这个丹房就是景幼南最大,就是明目张胆地监守自盗,也没人敢管。 半个月的时间,灵龟天蛇吐纳法纯熟了不少,一次吐纳循环持续的时间已经从原本的不到半刻钟提高到现在的半个时辰。 “莽,” 悠长深远的吸气,天地灵气从口鼻进入,景幼南双眸紧闭,面容平静,恍恍惚惚之中,意识仿佛与整个吐纳过程融为一体。 隐隐之间,虚空中浮现出一尊灵龟,吸气悠长,一尊天蛇,吐气细缓,灵龟天蛇头尾相接,混成一个黑白太极阴阳鱼,徐徐转动。 这个时候,刚纳入肺中的一口灵气正被送到丹田,一直以来没有感觉的丹田突然一沉,整个丹田仿佛承受不了这一口气,鼓了起来。 丹田动,气感生。 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轻轻张口,如天蛇吐息,浊气丝丝缕缕吐出,消散在空气中。 浊气一出,丹田中清清凉凉,没有了刚刚的膨胀感。 抓住气感产生刹那的体悟,趁热打铁,景幼南一次又一次,直到心闷气短,睁开眼睛,里面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丹田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内息,若非仔细感觉,几乎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然而就是这么一丝凉意让景幼南兴奋地难以自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打坐吐纳,终于在修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 有志者,事竟成,景幼南站在原地放声大笑,志得意满。 好半天,景幼南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道袍凌乱,蓬头垢面,浑身散发出恶臭,气味很难闻。 这是修士进入气感境界后,第一次洗毛伐髓,排出原来深藏在体内的杂质的过程。 摇了摇头,景幼南来到炼丹房后院。 后院有一方温泉,门中力士用白玉栏杆围了起来,周围有几株碗口粗细的桃树,桃花缤纷,花香怡人。 泡在温泉中,洗去一身的污垢,放眼远望,就见银辉遍洒,月华如水,夜风吹来,天地一清。 仰望天地之浩瀚,自身只是其中的渺渺一粟,晋升的喜悦不知不觉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求道的艰难。 飞羽道士说的不错,这具肉身原本经脉纤细,多有堵塞,断了修炼之路。只是机缘巧合下悟到三元胎息观光灵法,经过三年的洗毛伐髓,堪堪有了一线生机。 幸亏有道门正宗心法,还有日日夜夜的药膳滋养,最后才险而又险地抓住了这仅有的一线生机,成功丹田气动。 而气感才是修道的第一步,凡胎三境界,气感,成元,明窍,一步比一步难,到时候要付出的是千百倍的努力。 “长生,”景幼南靠在白玉栏杆上,头顶苍穹上是仿佛亘古不变的星辰,不由得痴了一样。 第四章 绿柳山庄 老宅新鬼 三春之日,物华交泰,斗柄回寅。 绿柳山庄外遍地的草芽逐渐染上翠绿,河堤上成排的柳枝低垂,再远处一岭的桃花盛开如海碗,朵朵妖娆,还有半溪烟水绕岭而过,好似一袭碧玉罗带。 新雨之后,百花争艳,一只只春燕衔泥当空飞过,山色空灵,如置身于王维画中,不知归路。 景幼南端坐在云榻上,双目微闭,白玉璎珞垂下,金铃挂角,玄音清亮。四名高大魁梧的力士抬着云榻,健步如飞,又快又稳。 “真是山中****晚,春水碧连天啊。” 到了山庄前,景幼南下了云榻,驻足观看,眼前的景色比起白云观来,别有一番静谧安宁的舒适田园风情。 时间不大,就听山庄中传来一阵阵竹丝之乐,银发矍铄的张管家手持龙头杖,领着十余名小厮丫鬟,缓步而出:“可是景道长当面?老奴乃是绿柳山庄的大管家,在此等候多时了。” 张管家六旬开外,做工精细的丝绸锦衣,脖颈上挂了串翠玉珠子,声音洪亮,走路虎虎有风。 绿柳山庄的张家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有良田上万倾,奴仆数千,族中弟子为官经商者,数以百计。 每一年,绿柳山庄供奉给白云观的香火钱丰非常丰厚,张家家主张老大人和飞羽道士也是经常在松下谈玄论棋,辩解经典籍,关系亲厚。 张大管家作为绿柳山庄的二号人物,亲自出来迎接,算是给足了景幼南的面子。 “景道长,本来我家老爷要出面的,只是家中妖孽作祟,老大人日夜担忧不眠,茶不思,饭不想,最后感染了风寒,卧病不起。这一次,还请道长施展大法力,降服妖魔,还我们绿柳山庄一个清静。” 张大管家跟随张老大人几十年,接人待物的水平是炉火纯青,在路上,一边不着痕迹地奉承景幼南,一边把绿柳山庄发生的妖魔作祟之事讲得清楚明白。 原来,一个月前绿柳山庄后山的老宅处突然风雨大作,漫天的乌云低垂而下,浓郁如墨,隐隐之间有亏哭狼嚎之声传来,远近可闻。 所有前去老宅查看之人统统被卷入黑云中,到最后,化为了累累白骨。 更令人惊惧的是,乌云每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绿柳山庄后山的老宅几乎化为了一方地狱,就是白昼之时,依然阴风阵阵,魔头肆虐。 也就是张老大人平时威望素重,绿柳山庄才没有大乱,换了其他家族,恐怕整个家族已经分崩离析。即使如此,绿柳山庄也是人心惶惶,暗流涌动。要是再不解决,恐怕要出大事。 “妖魔如此猖獗,真真是胆大包天。” 景幼南手握龙虎玉佩,声音清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在观中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体内的内息修炼到丝丝若缕,生生不息后,却迟迟无法打开丹窍,引出先天精元,进入成元境界。恰好这个时候,观中接到张老大人的书信求助,景幼南索性前来,会一会妖物,也希望能够寻到突破到成元境界的契机。 对于是否能降伏妖物,景幼南是很有信心的,为了这一次降妖除魔,他可是从观中搜刮了不少的好东西,光是符箓就拿了整整两打。 不得不说,在白云道士出外\u6 2263 e3八历后,景幼南作为观中唯一一个执掌炼丹房的弟子,权力是真不小,其他道士也得给几分面子。 可是,等景幼南来到后山,见到老宅中的景象后,顿时大吃一惊,第一次变了脸色。 虚空中阴云密布,浊浪排空,隐隐见到一副狰狞可怕的鬼脸在不断变幻种种形状,百十个玄妙而又阴森的鬼语咒文在鬼脸四处悬挂而下,字字如玉盘大小,光彩流离,讲述鬼魂之道。 还未靠近,就有一股子冰寒彻骨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连景幼南身旁的四名护法力士都禁不住打了大气寒战,整个人刹那间差点化为了冰雕。 “好浓的阴气,好强的煞气。” 景幼南微微眯起眼,老宅中浓烈的阴煞之气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三年来日以继夜地修炼《三元胎息观光灵法》,景幼南已经根基深厚,是不可多得的种道之器。 胎息之法,最是讲究呼吸之间,心斋安宁,吸清气,排浊气,最后让肉体达到通体如玉,晶莹剔透的完美境界。 眼前的阴煞之气即使飞羽道士亲来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但他一运转法诀,阴煞之气立刻便被排出体外, 《三元胎息观光灵法》的玄妙之处,远超普通人想象,是世间少有的筑造根基的法门。只是,此法门讲究神意合一,玄之又玄,即使天资不凡之辈修炼起来也困难重重,不得机缘,不得登堂入室。 也是景幼南机缘巧合下才初窥门径,三年来练功不辍,隐隐打开一方新的天地。 “天生鬼脸,虚空凝字,看来,是有鬼物要晋升灵鬼啊。” 景幼南拂尘一甩,逼开身旁的阴煞之气,双目凝重,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严肃而又混杂惊喜之色。 百日阴魂不散者,吸收天地间的阴戾之气,可成厉鬼。厉鬼来去如风,善于汲取人身中的阳气,壮大自身。 而厉鬼之中的佼佼者,或是天生异禀,或是有大机缘,在得到一方阴穴的滋养后,有几大几率晋升到灵鬼境界。灵鬼吸收阴穴中精纯的阴气不断强大,就如同修士引气入体一样,直到这一步,灵鬼才算是正式踏入修炼之道。 灵鬼聚散如意,天生狡诈阴狠,一旦招惹,便是生死大敌,不死不休。 灵鬼的强悍和难缠,令人闻之色变。 如果真是灵鬼,景幼南肯定是有多远,跑多远,就是他师兄飞羽道士来也不行。但眼前的这个鬼物明显还未成功晋升到灵鬼,倒是可以冒险打打主意。 灵鬼虽然凶厉嗜杀,让人闻风色变,但它对修道者来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捉到之后,无论是炼制法宝,还是收服为灵仆,都会实力大增。 大风险中有大机缘,放过太可惜。 景幼南面色变幻了数次,还是放不下心中的****,决定出手。 “护法力士,你们随我布置法坛。妖孽穷凶极恶,我今天要登坛作法,降妖除魔。” 景幼南长袖一甩,正气凛然。 心中有了决断,自然是雷厉风行。 半个时辰后,一方高有三丈的九层法坛出现在后山老宅外。 法坛中央放置一古色香案,香炉,烛台,令牌摆放其上,整整齐齐。九盏香灯按照九宫之势,灯火点点,在风中跳动,莹莹光亮,晶莹剔透。四名护法力士,或拿令箭,或捧玉印,或持如意,或摇铃铛,个个神色肃穆,双目炯炯有神。 景幼南身披八卦仙衣,腰带龙虎玉佩,手中提桃木法剑,拾阶而上。 正了正头上飞云冠,恭恭敬敬给香案上的道尊画像行了三个大礼后,景幼南直起身,双目如电,扬手打出一串掌心雷。 心雷正法,最是善于降妖除魔。 呜呜呜, 如同在热锅中浇上了一盆油,老宅上空的乌云陡然间沸腾起来,恐怖的鬼脸一下子涨大,遮天蔽日。 第五章 女鬼肆虐逞威能 阴云密布,闪电轰鸣。 景幼南站在法坛上,脚踏天罡步,一手持法剑,一手摇动铃铛,神情严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没有想到,这鬼物如此厉害,老宅中的阴魂在乌云的笼罩下,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杀之不尽。 饶是自诩体内充沛,道诀犀利,杀了半天,也是浑身酸痛,头上直冒虚汗。 “不能这样下去了。” 景幼南看了眼深不见底的黑云,心中愈来愈寒。 显然,老宅中的天鬼狡诈无比,它是想凭借阴魂来消耗自己的精神,只要自己稍微出半点差错,必然会迎来对方的雷霆一击。 到时候,除鬼不成,自己要成为鬼物的盘中餐。 略一沉吟,景幼南咬了咬牙,丹田内息流动,脚踩八卦九宫步,一手掐诀,一手挥舞法剑。 凡胎境界,无法修炼真正的道法,但修士可以通过步伐和咒语,引动元气,降妖除魔。只是这样非常艰难,需要事先搭建法坛,还要有法器辅助。 幸亏景幼南早早看到鬼物不简单,准备地周到详细。 法坛角上矗立的大幡开始无风自动,呼呼作响,随着景幼南口中的咒语越来越急促,幡面上笔走龙蛇般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笔落风雨动,符成鬼神惊。” 景幼南发出悠长的吟唱,咬破\ 1000 u9八f指,精血落在法幡之上,殷红通透。 刺啦, 幡面上的符文被精血一浇,迅速成型,一飞冲天,悬在老宅之上,八角垂芒,光明大作,无数的经文络绎不绝,檐下滴水,叮咚之声,清晰可闻。 经文水波般荡开,涟漪一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 阴魂被水波一卷,发出阵阵嚎叫,风一吹,化为碎星点点。 刹那之间,老宅上空的乌云缩水到五分之一,稀薄了不少。 景幼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露出开心的笑容,真法种子符的威力,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真法真种子符,不同于平常的符箓,其中蕴含真法种子,威力莫测。景幼南刚才动用的玉书度化种子符便是白云观主耗费精血封印在法幡之上的,为的就是关键时刻充当杀手锏。 这是以前白云道士交给他弟子使用的,前几天景幼南厚着脸皮要来,没想到,现在发挥了大用处。 “无耻妖道,敢毁我法宝。” 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从老宅深处传来,刺破人的鼓膜,阴气猛然间爆发,花骨朵般汩汩冒出,泉涌一般。 女鬼缓步而来,阴风大作。 法坛边上的景幼南仔细观看,眼前的女鬼一身缟素,三千青丝随意披在身后,欺雪赛霜的玉臂交叉在胸前,挡住饱满挤压而成的夸张弧线。 真是要想俏,一身孝。 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乍看上去是一个十足十的俏丽人,小家碧玉。 只是,一看到对方那对血红色毫无人性的血红色双瞳,景幼南不由得从心底升腾起阵阵凉气,阴森森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心脏,让它停止跳动。 “倒是娇俏妖娆,可惜一双眼睛破坏了美感。” 景幼南心如磐石,丝毫不乱,女鬼到了眼前,仍然有心思品头论足,自娱自乐。 其实,景\u5e7 2000 南不清楚,女鬼如此模样,是因为她正在晋升灵鬼的时候被他打断,没有完全成功。如果她成为真正的灵鬼,血红双目会自然隐去,举手投足之间,香气如雨,非常有魅惑。 灵鬼的迷魂之能与她的聚散无常,同样闻名。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等待何时?” 景幼南用桃木法剑一指,舌战春雷,声如霹雳。 “妖道,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既然如此,就死在这吧。” 女鬼柳眉一竖,玉手一指,头顶上现出一方阴云,大有方圆,黑色如墨。无数的冤鬼符文在阴云中时隐时现,鬼哭狼嚎之声,一阵比一阵,整个老院仿佛化为了一处地狱世界。 晋升被打断,女鬼恼火的紧,于是一出手便是杀招,恨不得把眼前的可恶妖道抽筋剥皮,喝血剔骨。 阴云深处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之声,一只通体乌黑五丈大小的鬼爪缓慢伸出,上面符文流转不定,鬼语呼啸,气势惊人。 风吹雨狂,鬼爪落下,要把法坛一口气碾成碎末。 “天地灵气,金光成符,急急如律令,敕。” 面对恐怖的鬼爪,景幼南平静下来,不慌不忙,取出三张枯黄的符箓,当空一扬,化为三道金光,贯穿天地,赤日巡游。 金光符,金光一道,降魔除妖。 符箓之道,亦是高深莫测,只有蜕去凡胎,才可能制作符箓。 正所谓,符无正行,以气为灵。 符箓是否强大,关键看它能够引动的天地灵气的多寡。 景幼南发出的这三道金光符,是白云观主制作的,白云观主作为筑基期圆满修士,以杂学著称,三张金光符也是花了心思,品质不低。 金光冲天而起,三道光柱刺破飞来的鬼爪,让女鬼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打算落空。 “哈哈,女鬼,看你还有何手段,” 景幼南长袖飘飘,法剑如林,气势不断攀升。 他最是忌惮女鬼的来去无踪,聚散无常,对于与女鬼的正面交锋,却是丝毫不惧。毕竟,他手中有白云观主留下的法宝符箓,加上有法坛相助,争斗起来,稳如磐石。 几次交锋后,女鬼也发现了自己策略有误,连声尖叫,身子化为淡淡的影子,借助老宅中精纯的阴气,来去如风,一击之后,不管得手与否,抽身便走,像足了古代刺客。 这一下来,景幼南就坐蜡了,女鬼来去无影,有充足的阴气支撑,攻击是源源不断,防不胜防。 有几次,差点让女鬼得了手,幸亏景幼南生在末世,与人争斗经验丰富,侥幸躲过。 即使如此,他的道袍也被天鬼撕去一角。 “这样下去,迟早守不住,得想个办法。” 又一次与鬼爪擦身而过,景幼南冷汗直冒。 防守永远是处于被动,面对如潮般的攻击,久而久之,必然会处于下风。要想打破现在的窘境,要截断女鬼与阴穴之间的联系,把女鬼孤立起来。 景幼南目光掠过法坛上站立的四名护法力士,心中有了决断, “你们四人各领一道灵符,前往老宅深处的阴穴,封印阴穴,助我镇压女鬼。” 四名力士只觉得手心一凉,低头观看,手中多了一枚三寸长的灵符静静躺在掌心,莹莹生辉,光芒如利剑。 “是,道长。”四名力士握住手中的灵符,毫不迟疑,转身而去。 白云观中的力士都是由观里的道士们在四处寻找的孤儿,自小养在观中,传授功法,供应药膳,恩义结之,向来是忠心耿耿。在力士眼中,观中的道士就是天,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的。 “可惜了,四个人,” 景幼南望着昂然而去的四名力士,心神微动,他明白,老宅中的阴穴太过阴寒\ 111 uff0即使能够封印成功,四人也会被阴气腐蚀死去。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景幼南到底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很快就把这种遗憾斩杀,力士就是用来保护道士的,晚死不如早死,反正一个死。 “灵鬼撒花,地涌黑莲。” 女鬼自然看出了景幼南的意思,尖啸一声,双手如飞,凌空虚弹,指尖带风。 一朵朵墨色的黑莲虚影从地下冒出来,天空中响起阵阵鬼音,精纯无比的阴气凝聚成六角花瓣,黑光如狱,碗口大小的环子向四周扩散,串在一起,看不到尽头。 黑狱连环,鬼音灌耳。 景幼南冷哼一声,体内内息震荡,手中桃木法剑摇动,幡面猛然间涨大到三丈大小,符文字字亮起。 只要缠住女鬼,让力士们成功封印阴穴,到时候女鬼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定手到擒来。 两刻鈡后,张牙舞爪的女鬼陡然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叫,声音中满是惊慌和愤怒,她玉指一动,化为一团阴云,想要向老宅逃去。 “哈哈,妖孽,你今天是在劫难逃,给我束手就擒。” 景幼南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阴气的变化,心中一喜,知道阴穴已经被封印。想到这,大吼一声,张口吐出精血,落在大幡之上。 呜呜呜, 大幡的幡面一卷,上面的符文几乎要有了生命,字字浮空,光明大放。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念横跨而来,幡面也承受不了如此伟力,上面显出种种裂纹,仿佛风一吹就要破碎。 关键时刻,景幼南不惜耗费精血,损坏大幡,也要擒拿女鬼。 一枚真文落在女鬼头上,大有半亩,祥光如练,云霞缭绕,垂下种种不可思议的光芒,轻轻一动,画地为牢,困住天鬼。 “无耻妖道,快放开我。” 女鬼也知道自己处于险境中,十指尖尖,如刀如剑,疯狂地撞击周围的光罩,不死不休。 “哈哈,妖孽,看道爷如何收了你。” 景幼南高居法坛上,手持镇魔铃,脚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内息混杂精血注入到镇魂铃里。 拳头大小的镇魂铃古色古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用手一摸,有明显的凸起感。 此时,镇魂铃受到精血激发,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声声宛如呢喃的经文静静流出,清净自在,无拘无束。 铃声以肉眼可见的波纹落到天鬼身上,一圈又一圈。 听到清脆的铃声,女鬼疯狂的动作猛地一顿,满是煞气的双眸中流露出微不可查的迷茫,不知所措。 铃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女鬼变得混混沌沌,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眼无神,摇摇欲坠。 “镇魔铃铛,妖物臣服。” 景幼南取出一件瓷瓶,用手一指,白烟升起,把被镇魔铃铛震慑的女鬼收入其中,盖上瓶塞。 “终于到手了,” 景幼南坐在法坛上,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手中的瓷瓶,目中满是欣喜和兴奋。 好一会,景幼南收好瓷瓶,站起身来,望向王家老宅深处,沉吟不语。 第六章 阴气如泉玉作棺 后山老宅,阴气滚滚,冷风刺骨。 到处是拳头大小的石块,上面布满蜂窝般的石孔,风一吹,发出呜呜的怪叫,让人毛骨悚然。 这种石头名为鬼语石,乃是精纯阴气腐蚀而成,最为著名的便是川西乱石岗的鬼哭山,千丈山峰,通体为鬼语石,常年鬼哭狼嚎,是当地有名的险地。 景幼南背负双手,长衣飘飘,脚步沉稳,双目有神。 既然没人在身边,景幼南自然褪去了原本略显懵懂的伪装,整个人散发出在末世中磨砺出的凌厉气息,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在充满饥饿,恐慌,灾难的末世中,再是善良平凡的人也逐渐变得心狠手辣,薄情寡义,最后生存下来的人,都是这方面的强者。 说起来,仙道世界的冷酷无情,也是丝毫不下于吃人的末世,只不过尚有规则束缚,没有那么赤裸裸而已。 在后山老宅中,放开自己气势的景幼南在众多阴魂眼中,只如莹莹发光的萤火虫,它们呼啸扑来,景幼南身上澎湃的精血阳气是他们最喜欢的美味食物。 “来的正好。” 景幼南背脊一挺,身体中传来噼里啪啦爆豆子的雷鸣声,足足九声方歇。 “呵,” 景幼南吐气开声,一个弓步上前,双臂抡起,筋肉鼓起,如龙如蛇,张狂霸道,横扫四方。 宝鼎\u9 2000 547妖诀之降魔除妖。 三年的胎息诀修炼,景幼南的肉体非常完美,对于筋肉皮膜的控制,远超观中的力士,即使是观中道士也比不上。 这一招打出,暴涨的双臂仿佛化为了两条张牙舞爪的毒龙,上下翻飞,奔腾九霄,所有碰上的阴魂直接化为了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哈哈,真是畅快淋漓。” 景幼南如狼入羊群,在阴魂群中纵横捭阖,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宝鼎镇妖诀有三式,走得是霸道刚烈之路,虽然缺乏变化,但直来直去,用来对付周围脆弱的阴魂最是合适不过。 景幼南修炼宝鼎镇妖诀不久,刚开始的时候,动作还稍显生疏,但随着时间推移,一拳又一拳击出,他对这门拳法的精髓和真意理解越来越深。 宝鼎乃是道门的象征,在传说中道门曾经有一尊神秘的宝鼎,有着镇压四方,妖魔退避的无上法力,可以称得上护法法宝。 这一套宝鼎镇妖诀不知从何传出,也不知是否与传说中的宝鼎有关系,可是,拳法中那股降妖除魔的坚决意志却是毫不掩饰,直冲天地。 以杀伐之心,护卫道门大意,教化天下,这才是道门宝鼎镇压妖魔真正意志。 领悟到这一层,恍恍惚惚之间,景幼南仿佛觉得一股刚猛霸道而又教化众生的意念跨越时空而来,晨钟暮鼓之声,在心间响起,念经声此起彼伏,诉说道门的无上大法,妖魔皈依之道。 景幼南连声长啸,双手打出的宝鼎镇妖诀刚猛依旧,却多出了几分教化之意,青光普照,刚柔合一,再上一层楼。 良久,景幼南收招站立,拈花一笑,姿态从容。 白云观成百上千的力士们修炼宝鼎镇妖诀,日夜不辍,可到头来,只有自己才领悟到这门拳法的真意,真正修炼有成。 景幼南相信,只凭此门拳法,他便可以在观中力士中称雄,便是观中的道士们,一旦让自己悄然近身,也定然可以在短时间内打爆他们,取得上风。 “整整三年,一千多日夜修炼胎息诀,也算是厚积薄发吧。” 景幼南第一次认识到修炼的《三元胎息观光灵法》的厉害之处,它为自己的这具肉身打下深厚的根基,现在,以后,将来,自己最终会受益。 景幼南按捺下心里如潮般的心思,举步向老宅最深处走去。一路行来,他所遇到的阴魂统统在他拳下化为白烟消散在天地间,不留下半点痕迹。 老宅越到深处,阴气越是浓厚,阴魂的数量也是越多,再击杀了最后一波汹涌如潮的阴魂大军后,景幼南停住脚步,双眉一轩,凝神望向近在咫尺的阴穴。。 此处阴穴有半亩大小,从外面看,如同一个不规则的井口,浓郁的阴气在阴穴旁凝成****,汩汩往外冒,只如喷泉一样。 只是,****奇寒无比,常人碰上一点,就会化为脓水。更可怕的是,****中蕴含地底深处的硫磺气息和人的怨气夹杂在一起产生的爆裂怨念,对人的神魂有着致命的危害。 如果不是景幼南修炼胎息诀有成,吐纳功法也日渐登堂入室,呼吸悠长深沉,身上还有灵符护佑,换个别的人,恐怕被阴穴中的阴风一吹,就会尸骨无存。 “阴穴已经封住。” 景幼南目光一扫,看到阴穴中的阴气被一层薄薄的祥光罩住,无法溢出,不由得点了点头。 阴穴旁边,尚有四块白生生的骨架,血肉早已经被阴气腐蚀,看上去阴森恐怖。这应该是四名力士的尸骨。 景幼南想了想,还是把四人的尸骨安葬了,不管怎么说,四人也算为自己死的,入土为安还是能做到的。 做完这些,景幼南从胸前取出一枚金灿灿的符箓,只见灵符中上百道符文同时亮起\ 2000 uff0升腾起一尊大龟的虚影,大龟背负一方通体幽深的石碑,石碑上满是经文,讲述降魔灭妖之道。 据说,极北之地曾经有妖魔肆虐,以人为食,无法无天。后来,有大能之士勃然出手,以大法力炼制了一块镇魔石碑,令自己的灵兽巨龟背负,前往北地,镇压妖魔,还北地一个太平世界。 足足上千年,巨龟背负镇魔碑在北地游荡,降妖除魔,所有遇到的妖魔俱是被镇压在石碑之下,不得走脱。 石碑到处,妖魔退避,海晏升平,大同世界。 正在巨龟功行圆满,准备回转之时,突然传来晴空霹雳,自己的主人遭受天地大劫,已经魂飞湮灭,不知所踪。 巨龟怆然流泪,日夜伏在海边,眺望东方。 又是数千年过去,巨龟化成了一块龟形的山丘,它背上的镇魔碑镇压了无数的妖魔后,得天地气运和功德,成为天地间有数的法宝,留下蜕壳后,破空离开。 不过,巨龟背负镇魔碑的恐怖依然在北地广为流转,即使再强大的妖魔,也不愿意靠近巨龟。 这样一来,巨龟山丘的周围成了一方世外桃源,没有妖魔肆虐,人人安居乐业,男耕女织,自足自乐。 桃源居的百姓为感谢巨龟的大恩,立道观祠堂以祭祀,尊称为“九天无极镇魔大帝。” 普通妖魔闻听镇魔大帝的威名,无不闻风丧胆,狼狈而逃。 此时景幼南手中的灵符便是有真人游历极北之地之时,观摩巨龟山丘的精神,从而创出的一门专门镇压妖魔的符箓。灵符中巨龟背负镇魔碑的样子,正是传说中镇魔大帝的真形。 景幼南手握灵符,眉头皱起,静静思考。他虽然不知道阴穴是如何形成的,但绿柳山庄也略知一二,不可能平白无故有如此惊人的变化。 事有反常则为妖,这个妖字并不是指妖怪,而是指奇异之事。在普通人眼中,奇异之事最后是避开,不沾最好,可是在修炼者看来,奇异之事通常蕴含想不到的机缘。正因为如此地猜测,他才会降伏女鬼后就匆匆赶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想到自己前世面对必死绝境的绝望,景幼南神情坚定下来,把一切的犹豫懦弱全部斩杀,只剩下对力量渴望的一往无前。灵符护体,纵身一跃,跳到阴穴中,身子缓缓向下沉去。 阴气凝成冰花,一朵朵依次盛开,观之无尽。纵使有灵符护佑,景幼南依然觉得冰寒透体,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三元乾天,混成真冥,一阳来复,天地皆春。” 景幼南静心凝神,进入胎息空灵玄妙,无物不滞的状态,一呼一吸,自然神灵。 谨守“一”字,动念之间,万物化春。 仿佛肉体和灵魂分离,超脱于外物,空空灵灵,杳杳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脚底一沉,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景幼南睁开眼,从胎息诀中退了出来。 阴穴入口处不大,下面倒是宽敞的紧,精纯的****凝成各种各样的形态,如猛虎,似黑龙,像夜叉,如修罗,种种****冰雕悬挂在周围,置身其中,宛如进入了传说中的阎罗宝殿,恐怖阴森。 没有半点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景幼南屏住呼吸,这死寂的空间中有一股子让人无法忍受的压抑,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般咚咚跳个不停,他甚至怀疑,自己一张口,心脏会自己跳出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顺着眼前的通道,向里面走去。 通道笔直,没有半点的弯曲,就好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 天光一亮,通道到了尽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景幼南目瞪口呆。 空旷的石室中,一尊白玉作成的玉棺悬浮在半空中,妖\u5f0 1000 2而又邪气。 石室,玉棺,黑花,死寂。 空旷的石室中横着一具玉棺,无数的黑莲花在棺材四周生成幻灭,演绎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有地狱,有黄泉,有幽冥,等等,如同有一个个世界在变幻。 一股诡异妖邪的气息在空间中荡开,以肉眼可见的纹路扩散,被处处盛开的黑花挡住,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幽深不见底。 “好厉害,好诡异的玉棺材。”半响之后,景幼南吐出一口浊气,双眼恢复了清明。刚刚一踏入石室,精神意志便被玉棺材所摄,整个人懵懵懂懂,灵魂差点出窍,投入到无尽的幽冥之中。 玉棺材晶莹剔透,上面自然生成种种幽冥纹路,似曼陀似莲花,光华流转,天音响彻。棺材中央,一名绝色女子静静躺着,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全身赤裸,肌肤如玉,细腰美腿,丰胸翘臀,无一处不散发着令人疯狂的娇媚。 特别是她光洁额头上盛开了一朵六瓣曼陀花,圣洁而又妖异。 妖异冰冷的精致脸庞和完美的胴体交相辉映,这种圣洁与****的强烈反差和冲击,即使景幼南在前世见惯了众多美色,仍然邪火直冒,心底涌出一股不管不顾的占有欲。 与桃花仙子妖娆美艳的****风情相比,玉棺材中赤裸的少女明显更胜一筹,她无形中散发的气质,让人欲仙欲死。 用极大意志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欲,景幼南深深知道,世间万物,如罂粟,如毒蘑菇,越是美丽,越是危险。 美丽女人同样适合此法则,并厉害的多。 虽然眼前玉棺材的女子半点呼吸也无,看样子死的不能再死,但景幼南确信,她并没有完全死去。或许是因为此女子的妖异,或是因为心中的直觉,景幼南并不打算招惹这样看不透的存在。 略一沉吟,景幼南伸出手,把玉棺材上空的一个\u4e5 八51 寸长的玉尺摘了下来,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此玉尺是石室中除了玉棺材外唯一的物品,上面生有奇异的符文,无尽的青莲花在周围虚空绽放,传出阵阵若有若无的吟唱。 这玉尺悬挂在玉棺材之上,垂下如丝如缕的清光,阴寒彻骨的阴气碰到清光便弹开,靠近不了分毫。 能与如此阴气抗衡,玉尺应该是一件宝贝。 把玉尺揣在怀里,景幼南再不停留,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间诡异的石室,把玉棺材和裸女抛在脑后。 石室和玉棺材实在是诡异而又压抑,景幼南一辈子也不愿意再次见到。只是,他没有察觉,在他取走玉尺后,棺材中的裸女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石室中的阴气又重了几分。 第七章 富贵如烟心自坚 新月如钩,春寒料峭。 绿柳山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名名或是青衣小厮,或是俏丽丫鬟,进进出出,喜气洋洋。偶尔笑闹几句,娇嗔不已,笑语盈盈,春光乍泄。 如果是平时,向来持家甚严的张大管家早就会连声呵斥,说不好,还得打板子。不过,今天显然不同,张老管家陪着景幼南,一路谈笑风生,连梳的一丝不乱的银发散开几缕,也毫不放在心上。 妖魔已除,压住整个山庄人心头的大石头被搬走,整个山庄比过年还高兴,张老管家是严厉,但不代表他不会变通,他可不想去做大煞风景之事。 绿柳山庄占地百千亩,到处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庭院深深,花草林木交映成趣。 跟在飞羽道士身后,景幼南听到四周传来的悦耳的丝竹之声,眼前是美玉栏杆,雕栏玉砌,真如同皇宫一样。 等进了后面大厅,那里面早铺设了筵宴。 珍珠帘幕高高挂,如玉屏风四边围绕,正中间,挂一幅寿山福海之图;两壁厢,陈列四轴春夏秋冬之景。角落中,一尊六尺高的龙文鼎内香气氤氲,鹊尾炉里瑞气生彩。 桌案上,一盘盘珍馐佳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每一盘子的佳肴足够一个殷实的家庭一年的费用。一壶上百年的兰\u9 2000 675春,更是有价无市,价比黄金。 等众人入了席,张老管家拍了拍手掌,两排彩女从屏风后转出,莺莺燕燕,似蕊宫仙府,如锦帐春风。 景幼南打眼观看,就见众女个个娉婷嬝娜,玉质冰肌。云髻高盘飞彩凤,娥眉微显远山低。比楚女娇弱美艳,如西施般国色天香。 彩女们团团施礼后,各自拿出身边的乐器,笙簧杂奏,箫鼓频吹。宫商角徵羽,抑扬高下齐。 乐器声中,一名名舞女翩翩起舞,如弱风扶柳,似花团锦簇,香气逼人,美轮美奂。 “美食和美人,精致若此,这便是钟鸣鼎食之家啊,果然富丽堂皇。” 景幼南目中异彩连连,他第一次见识这种渗透到骨子里的富贵,被深深的震撼。 这种数代沉淀的贵气,扑面而来,让人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可惜,不得长生,富贵终是一场过眼云烟,只有永恒不变的力量,才是根本。” 景幼南目中光芒敛去,整个人又深沉了几分。 在这富贵场中而过,他对长生和力量的认识又多了几分,道心更为坚定。 眼前的富贵****确实让人难忘,但它们是虚的,在如刀岁月下,不堪一击。唯有坚定意志,以大毅力,大智慧逆流而上,才可以去欣赏最顶峰的风景。 就在景幼南在富贵中洗练道心,坚定意志之时,一名妩媚的少女排众而出,双十年华,发髻高挽,横插翡翠钗,柳眉如远岫,樱唇小檀口。 下身纱衣绛裙,三寸金莲,一步三摇,身材婀娜,举止****,似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 少女缓步上前,款启朱唇,轻舒莺舌,在大厅中唱到:“才飞燕寨边,又向城门外;轻盈过玉挢去,虚飘临阆苑来。攘攘挨挨,颠倒把乾坤玉载;冻的长江上,鱼沈雁杳。空林中虎啸猿哀,凭天降冷祸胎;六花飘堕难禁耐。砌漫了白玉阶,宫帏冷侵衣袂,那一时暖烘烘红日当头晒,扫肜云四开;现天大一派,瑞气祥光拥出来。” 少女唱罢,馀韵悠扬,袅袅不绝,一时间大厅众人沉浸在歌声中,无人开口。 好半响,景幼南士张开眼,喟然叹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张大管家看到景幼南目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眼神,呵呵一笑:“呵呵,景道长,此女名为玉真,是我的一名养女,自小能歌善舞,乖巧娇媚。如果道长不嫌弃,这几天就让玉真服侍你可好?如果道长高兴传她几分仙家手段,也是她的造化了。” “哈哈,张大管家如此大方,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景幼南微一沉吟,随即答应下来,如此娇媚可人的绝色娇娃,看的人心都痒痒。虽然不能在富贵荣华中****,但偶尔放纵下心性,也算是张弛之道。 等玉真挽起衣袖,露出如雪皓腕,手持酒壶景幼南斟酒之时,景幼南面带笑容,一饮而尽,到最后,也分不清是酒香还是人香,是酒到必干,豪爽无比。 景幼南明白,走上仙道之路后,修道者并不是没有****,反而是他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后,无视规则,各种****更多,更赤*裸*裸。 白云观自白云道士以下,包括他的众弟子,无不是表面道貌岸然,暗地里没少强抢民女养在观中淫乐,最是喜欢奢侈享受。 在景幼南看来,享受生活没有错,不过不要扎进去出不来,在欲海中****,就会迷失自己,再好的天赋也会被白白浪费。 修炼之道,步步荆棘,如履薄冰,要有一颗披荆斩棘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大心脏。万万不可让路边的乱花迷了人眼,绝顶的风光才最迷人。 分得清主次,懂得取舍,才能走得更远。 一场夜宴,宾主尽欢。 与张大管家打过招呼,娇媚可\u4 1000 eba的玉真扶着景幼南去后面竹林院安歇。 竹林院中数十修竹,青翠幽深,风一吹,竹影婆娑,竹叶沙沙作响。 厢房中,银烛高燃,温暖如春。 景幼南坐在玉丝软榻上,金铃挂角,垂下五彩线络盘花纱帐,双目打量,眼前的玉真已经卸去头上的珠翠,发髻散开,三千青丝垂在胸前,烛光下,娇若春花,媚如秋月,纤腰楚楚,冰清玉润。 “好美人儿,” 饶是景幼南自诩道心坚固,也禁不住口干舌燥,手一伸,把近在咫尺的俏佳人抱个暖玉温香满怀。 “道长。” 玉真粉面通红,娇躯扭动,声音柔糯甜软,娇媚婉转。 低下头,就见怀中佳人杏眼桃腮,肌肤如瓷如玉,微微嘟起的樱唇,丹朱一点,娇艳欲滴。 口鼻间满是如兰似麝的少女冷香,景幼南酒气上涌,直接含住怀中美人儿芳香的红唇,叩开贝齿,肆意允吸,双手抓住对方丰腴圆润的****,用力揉捏,在手中不断变幻形状。 半响后,两人分开。 玉真斜躺在香塌上,娇喘吁吁,媚眼如丝,几乎化为了一滩春水。云鬓散乱,罗裳半解,如白玉羊脂般的肌肤完全裸露在外面,情动之下,染上了一层粉红,白里透红,暖香袭人。 玉体横陈,妖娆妩媚。 大殿中仿佛笼罩了一袭粉色的轻纱,隐隐之间,有碗口大小的桃花依次盛开,旖旎的香气让人发狂。 景幼南看得邪火直冒,再也忍不住,刺啦一声把玉真的长裙撕裂,在玉真的娇呼声中狠狠压了上去。 只见被浪翻滚,婉转娇啼,两具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上下翻腾,整张大床吱呀呀响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样。 三更天,窗外黑漆漆的,房间中烛花啪啪作响,跳动不停。 景幼南拥抱着怀中柔若无骨的娇娃,大\u624 124b b在她丰满圆润的美乳上下一个劲揉捏,手感十足。 “道长。” 玉真娇嗔一声,满脸红晕。她紧紧夹住探入自己大腿根部作怪的手,桃腮含春,风情万种。 娇嗲****再次激起了景幼南的欲火,他分开眼前美人儿的双腿,抗在肩上,直捣黄龙。 桃园水深,曲径通幽。 玉真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一双白嫩丰腴的美腿时而伸开,架在景幼南的肩膀上,时而蜷缩,顶在胸膛前。一伸一缩,配合身上的人的上下动作,达到高点。 几番风雨后,玉真到底是弱柳娇躯不堪激烈,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景幼南躺在香塌上,《三元胎息观光灵法》自发运转,空空灵灵,无法无念,整个人灵台清明,双目亮如星辰。 一动不动,今天发生的众多事情流过心间。 一日三省吾身,拷问本心,思虑得失,这也是古圣贤的做法。 从离开白云观路上所见,到来到绿柳山庄与灵鬼交锋,从用宝鼎镇妖诀秋风扫落叶般灭杀阴魂,到进入石室见到妖异的玉棺材和裸女,从催动灵符封印阴穴,到在山庄中见识到真正的富贵逼人,与身边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尽享鱼水之欢,一件件,一条条,掰开揉碎,仔细分析,不放过一丝一毫。 一天的日子里,遇生死危险而不恐不惧,见富贵荣华而不泯道心,唯一心求道,直指长生。 得失之间,有大智慧。 半响之后,景幼南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目中精芒电闪。 长生修道,法力神通具是渡过苦海的云筏,圆润自在的不动道心才是根本,需要在万丈红尘中日日擦拭,时时警惕,容不得半点的差池。 一旦道心蒙尘,灵光不在,任凭你法力滔天,气运如海,终究脱不了这天地牢笼,受不了岁月如刀。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常拂拭,勿使惹尘埃。 第八章 胎息一成天地明 四更天,月明星稀。 景幼南披衣而起,院中诸多奇花异草,有牵藤的,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青丝绕石阶,碧玉垂桂檐。 盘膝而坐,取出在诡异石室中得到的古朴玉尺,放在掌中心,一股温润的气息散发出来,整个人如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这肯定是件宝贝,只是我见识太少,根本无法得知它的用处。” 景幼南用手轻抚玉尺,上面凸起的纹路残缺不全,暗淡无光。 忽然,景幼南惊叫一声,他的手指被玉尺上的一块锋利凸起割破,殷红的鲜血流到玉尺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玉尺陡然间发出耀眼的白光,层层实质般的水波荡漾开来,空间中响起阵阵玄妙的天音,种种不可思议的场景走马楼台般流转,不可捉摸。 异象消散后,玉尺直接化为一道白光,进入了景幼南的体内。 轰隆, 景幼南只听到自己灵魂深处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黑暗,雷鸣阵阵,丝丝春雨洒落,滋养心间。 他平躺在地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体内的《三元胎息观光灵法》自主运转起来,口鼻处的呼吸越来越平缓,到最后,如丝如缕,微不可闻。 肚脐处缓慢而又坚定的跳动起来,一声又一声,如黄钟大吕,清晰响亮。 《三元胎息观光灵法》中原本晦涩艰难的咒文流过心间,字字八角垂芒,大放光明,把原本的浊气和杂念一扫而空。 恍恍惚惚之间,仿佛有天地灵气,出从脐出,入从脐人,调得极细,然后不用口鼻,但以脐呼吸。如在胞胎中,近乎先天。 杂念无形,空空灵灵,心息相合,见性入道。 借助玉尺之力,加上三年来日以继夜从未停止的修炼,景幼南的《三元胎息观光灵法》终于再进一步,从凡息到胎息的蜕变。 睁开眼,眼前清晰许多,色彩鲜艳起来,近处振翅飞动的蜻蜓,远处藤蔓上的纹路,整个天地前所未有地生动,仿佛能听到花鸟鱼虫的欣喜。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啊。”景幼南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心中满满的喜悦。 感悟天地,功参至理,毫无疑问是所有问道求长生的修士所追求的。只是天人殊途,天心不同人心,想要感悟天地是难上加难。 今天,自己是得到了大机缘,在感悟天地,领悟至理方面,比别人先行了一步,无比珍贵的一步。 “玉尺真是好宝贝啊。” 景幼南面上带笑,心神一动,玉尺出现在掌心中,发出莹莹光亮,清澈如水。 虽然依旧不知道它的来历,但只凭滴血炼化后它助自己一举突破到胎息境界,就可以知道,此玉尺肯定不是凡物,它还有种种玄妙等待自己慢慢摸索。 这个时候,一股冷森森甜丝丝的幽香从身后传来,沁人心腑。 转过身来,就见玉真轻纱遮体,纤腰只束一条丝带,走动之间,露出修长丰腴的美腿和秀美纤细的玉足,冷香袭人。 经过滋润之后,少女的青涩娇憨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女人的成熟妩媚,一笑一颦,光彩照人。 景幼南手一伸,把眼前这个身姿婀娜的美人儿拥入怀中,凑到她晶莹如玉的\u5 1000 0f耳旁,道:“昨晚累了一晚上,怎么不多睡一会?” 听到景幼南的调笑,玉真羞得抬不起头,双颊粉红,脖颈处雪白的肌肤染上一层胭脂色,鲜艳的要燃烧起来。 “哈哈,” 心情大好的景幼南低头吻上怀中佳人红嘟嘟的香唇,大手伸进薄薄的纱衣中,肆意揉捏那一对丰满挺翘的玉峰,凝脂软香,弹性十足。 玉真微微仰起头,星眸迷离,灵活的丁香小舌积极地回应,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销魂的****。 ****良久,两人才分开。 景幼南看着眼前娇美羞涩的美人儿,心神一动,有了打算,“玉真,你可愿意学习道法?” 玉真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美眸瞪的大大的,一眨也不眨:“道长,我可以吗?” 景幼南微微一笑,特意加重了下语气,“我家的玉真当然可以。” “谢谢道长。” 玉真喜极而泣,眼泪像断珠子一样滑过白皙晶莹的脸庞,打湿了胸前的纱衣。像她这样的女子在山庄中虽然地位比普通侍女要高,但也只是一个高级玩物,任人取悦。即使心中再难过,也得笑脸迎人,由不得自己。 只要学会道法,就可以摆脱这样耻辱的身份,获得新生。 等到玉真平静下来,景幼南开始传授给她《真一经》中的静心入定和打坐吐纳,至于《三元胎息观光灵法》,景幼南虽然知道玄妙,但实在是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然无法传授。 玉真聪慧天成,冰雪聪明,听了几遍后,就在院中打坐,入定凝神,不起杂念,只是吐纳之法不是一蹴而就,她尚未找到门径,几次下来,伤了神,俏脸有些苍白。 远处,景幼南点点头,这套吐纳术只要坚持不懈地修炼下去,即使修炼不出气感,也可以强身健体,身轻如燕,百病不侵。反正这只是自己为以后布置的一个棋子\ 27八 uff0得之所幸,失之所命。 没想到的是,这个定位为棋子的美人儿给了他天大的惊喜。 两天后,景幼南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香塌上盘膝而坐的少女,声音满是震惊,“什么?你丹田生出气感了?” 玉真柳眉上挑,嘟起红唇,看上去不满意:“是啊,公子,是不是我很笨啊,花了这么长时间,” 景幼南直接无语了,自己为了感悟气感,日日用药膳滋补养神,苦修了半个多月,弄的人不认鬼不鬼的,眼前的少女却是两天时间,轻轻松松完成,这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见到景幼南半天不说话,神情变幻不定,咬牙切齿,玉真脸上露出怯怯的表情:“公子,你是不是生气?” 景幼南低吼一声,把玉真柔若无骨的娇躯扑在香塌上,大手死死地握住她浑圆的****,作出恶狠狠的样子:“公子是生气了,现在要惩罚你。” 玉真发出一声娇呼,身子蜷起,双腿紧闭,俏脸上露出痛苦夹杂着欢愉的楚楚动人。她在山庄自从小就被****如何取悦男人,最是明白挑起男人的征服****。 很快,地上就扔满了撕的破碎的衣衫,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猛烈动作起来,不一会,房中就响起一阵阵撩人心扉的喘息和****,越来越大。 景幼南今天大受打击,急于发泄聚在心中的邪火,动作格外的粗鲁狂野,而玉真则是修道成功的喜悦和心中的感激报恩的心思合在一起,让她咬紧牙关,全力逢迎,婉转承欢。 两人从床上,到地毯上,在玉案上,去院子里,泡在水池里,两具白花花的肉体拼命地撞击,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直到一个时辰后,景幼南把玉真死死抵在室内中央的百美图画卷上,低吼一声,精华喷射而出。 “啊,喔,”玉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浪刺晕过去,她娇躯不停地抽动,长长的指甲****景幼南的后背皮肉里,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端,软绵绵不着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同时攀上极乐之时,一点金色的光芒从玉真下体进入到景幼南体中,转瞬消失不见。 好大一会,两人才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看到玉真周身不着一缕,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刚刚欢爱的痕迹,景幼南有些歉意:“玉真,我刚才是不是太过粗暴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为了长生与人日日勾心斗角,虚与委蛇,虽然不到两个月,但心中早已经聚集了不少郁闷和不甘。今日被对方惊人的修炼速度一刺激,终于彻底爆发出来,灵台不复清明,把心里地邪火统统发泄在身下佳人上。 此时欢爱之后,神清气朗,双目有神,心魔尽去,整个人如暖阳宝玉,熠熠生辉。 玉真倚在身后的画轴上,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一双妙目却是认真坚定,“妾身的一切都是公子给予的,无论公子怎么样,妾身都是欢喜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听到耳边佳人的软语柔音,景幼南的铁石心肠也忍不住颤动,心生爱怜。 到掌灯时候,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虚空升起一轮弯月,飞彩凝辉,皎洁素净。 厢房里,银烛高燃,暖香氤氲。 轻纱小窗下放置一个沉香云榻,挂起藕荷色花账,铺猩红棉单,正面设大红金钱蟒靠背,石榴艳红鸳鸯枕,薄如蝉翼的细丝缎褥。 两端是一对镂空的梅花茶几,上面各有一个翡翠玲珑花瓶,里面插着四季不败奇花,幽香阵阵。 云榻上,景幼南手持银碗玉勺,一口口地喂怀中的佳人参汤。 两人下午太过疯狂,玉真虽然生出气感,但到底修炼日短,弱质娇嫩,到现在依然娇躯无力,不愿动弹。 景幼南心有想法,自然是加倍怜惜,命令厨房送来特制的滋补参汤,亲手服侍。 不得不说,景幼南的这一番举动没有白做,喝完参汤的玉真美眸中多了几分欣喜和幸福,对景幼南越发温顺服从,真心真意。 抚摸着玉真柔软如瀑布般的长发,景幼南沉吟半天,开口道,“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你先乖乖待在山庄里,不要乱跑。” 玉真蓦然抬起头,美目中泪光闪闪,“公子可是嫌弃玉真?” 景幼南笑着抚平玉真嘟起的红唇,摇了摇头,“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可是我第一个女人,爱你还不够呢。” 他心里有打算,玉真媚骨天成,娇柔可人,十足十的尤物。况且资质非凡,修道一日千里,这样的美娇娃带回观中,自己可没有力量保护。不提观中那些贪杯****的师兄们,就是白云老道肯定也会下手。 这样一来,反而不如把玉真养在山庄,反正离白云观不是太远,完全可以抽空来探望,共参大道。 听完爱郎的解释,玉真也知道爱郎是真心为自己好,心里欢喜满满的,答应下来,只是希望爱郎能多来看自己几次。 接下来几天,两人结伴游玩,赏月看花,流连于山石亭榭之间,或是饮酒作乐,或是放歌曼舞,兴到尽处,********,共赴巫山,恩爱****,山盟海誓,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九章 一剑西来诛妖邪 天清气爽,暖风熏熏,百花争相开放,到处姹紫嫣红。 天刚蒙蒙亮,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清脆的马蹄声踏破淡淡的晨雾,悠扬,富有诗韵。 马车内,一名青年人闭目养神,如泥胎塑像,口鼻间没有半点呼吸。 他头戴书生巾,身长七尺八寸,浓眉似笔,目若朗星。一身白衣,上面绣有道德文章,宽衣博带,风姿特秀。 端坐在马车扶椅之上,双手虚按,整个人如同一支如椽大笔,刚刚正正,锋锐森严。 两名秀美的少女站在青年人身后,手捧最上等的笔墨纸砚,笑语嫣嫣,明珠生晕。 “去绿柳山庄。” 书生打扮的青年人的声音在清冷的街道中响起,竟然有几分冷厉。 “是,公子。” 马车两旁的八名骑士齐声答应,声若雷霆,气势惊人。 绿柳山庄外,刚刚与哭的像泪人一样的玉真告别的景幼南,看到一辆马车飞驰而来,犹如腾云驾雾一样,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辆马车通体是由极为珍贵的陨心木制作而成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行动起来,风驰电掣一般却又异常的平稳。准确的来讲,这马车算得上是一件法宝。好大手笔啊。” 景幼南连声赞叹,羡慕之意溢于言表。 心中却是暗暗惊讶,如此大来头之人,一大早来到绿柳山庄,真是奇怪。不知为何,景幼南不由得想起那方阴穴下空旷的石室中,神秘的玉棺材,还有棺材中****的妖异少女。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景幼南一拍坐下枣红色骏马,赶往苍梧山白云观。 骏马是难得的千里马,一日千里,很快,白云观的青砖红瓦就出现在眼前。 月色生辉,一弯新月悬挂在虚空,清凉如水,把整个白云观笼罩在期间,烟云缭绕,瑞气生姿。 景幼南纵马扬鞭,要一口气赶到道观休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一道剑光劈空而来,长有百丈,明晃晃,亮堂堂,自上而下,重重轰在白云观上。 轰隆, 白云观差点被劈成两半,楼台倒塌,大殿掀飞。 “大胆妖道,妖妇,居然敢觊觎我们广陵宗之物,真是不知死活。” 悠长深沉的声音由远而近,一名戴紫金冠,身披云罗锦绣衣,腰间挂着三色玉佩的青年踏云而来,背负双手,眉目间满是孤傲和霸道。 广陵宗是方圆几千里屈指可数的宗派,宗内有长生真人坐镇,威势无双。 周瑞是广陵宗的真传弟子,年纪轻轻就晋升到筑基期三重境界,身上有宗派赐予的法宝,在这一方向来是横行无忌,身上有傲气也奇怪。 白云道观里面,白云道士和桃花仙子面色阴沉,眉头几乎要拧出水来,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广陵宗来人如此迅疾,而且出手狠辣,一件就毁了整个道观。 看来,对方是要赶尽杀绝,不留后路了。 “仙子,我们两人联手,诛杀此人。” 白云道士也是狠辣决断之辈,见已无退路,立刻暴起发难,双手一动,十道幽深的真气化为咆哮的黑龙,首尾相连,结成十龙困杀大阵。 “桃花真气,情欲秘典。” 桃花仙子点点头,娇\u5 1000 3f1一声,顶门大开,一股粉红色的真气飞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本九尺高的宝典。 宝典徐徐转动,一幅幅****的画卷缓缓打开,在漫天粉红色桃花雨瓣下,有柔美少女埋首牵着裙角,有懵懵懂懂的少女月夜相思,有美艳贵妇放浪形骸,或是一女二男,或是一男二女,或是三男二女,少女,****,少妇,种种不堪入目的场景,****埋藏在最深处的情欲,一旦把持不住,就会精气散尽而亡,无孔不入,最是阴毒不过。 “哼,妖道妖妇不束手就擒,还想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周瑞冷哼一声,双目神光暴涨,五道火红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撕裂夜空, “至刚至阳,大日剑法。” 五道剑气犹如五****日,携带着惶惶天威,直接斩杀白云道士和桃花仙子。 虚空当中,火焰腾飞,一条条火蛇的虚影围绕着剑气祈祷,膜拜,更添剑气的威势。 白云观外景幼南和飞羽道士都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两人融化,他们纷纷静心凝神,压下这股灼热。 “这是广陵宗的真传剑经,大日剑法,至刚至阳,焚尽万物。修炼到高深处,可以与天上的大日沟通,借助其浩瀚伟力,杀神灭佛,只在一念之间。该死,白云老道怎么会招惹到广陵宗的真传弟子!” 景幼南从马匹上跳了下来,仰望虚空,面色惨白。 在广陵宗这样的巨无霸眼中,白云观只不过是蝼蚁一样,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把白云观碾死十几次。这次广陵宗直接派宗内真传弟子而来,白云观是大祸临头了。 要知道,真传弟子是宗内真正得到真传的弟子,只有他们才能修炼宗内最高深的道诀法门,传承宗派衣钵,问鼎门中重要权位。 真传弟子是玄门大宗内最强大的一股力量,每一位真传弟子都是惊采绝艳,位高权重,\u6 1000 62f真正的实权人物。在外面行走,即使一方的豪强,也不敢轻忽。 一想到白云观有了这样强大的仇家,景幼南就不由得暗骂白云老道真是老糊涂了,白云老道的死活他不放在心上,但观中不少的灵草典籍要是毁了,他可心疼的很。 压下心中的诸多心思,景幼南藏起来,偷偷观看。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识到修仙者神秘强大的力量,随手一道剑光便毁掉了整个白云观,真真是不可思议。 力量,浩瀚的力量,超越了肉体的束缚,已经带有了一分煌煌天威的浩瀚。 这种力量,这种境界,才是让人孜孜以求,奋发向上的仙道。 “奸夫****,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么就不要怨我心狠手辣了。” 周瑞一声清啸,声音好似利剑刺穿苍穹,天翻地覆。 “剑气轮转,大日火焰。五日横空。” 五指伸展,遥控空中的五道剑气。 在景幼南的感觉中,本来宁谧幽深的夜空中,一****日冉冉升起,如同一个炽热的大火球,剧烈的燃烧起来,一朵朵炙热的火焰从天而降,不断落在五道剑气上。片刻之后,五道剑气上燃烧着烈焰,化为了五****日,循着玄妙的轨迹,布置成一座大阵。 片刻之后,景幼南才清醒过来,大惊失色。 “接引天上大日的力量,筑基强者是不行的,除非是金丹宗师,或者是长生真人才行。” “刚刚只是幻想而已。广陵宗周瑞施展出的大日剑法,震慑了我的心灵,导致我心底生出幻象。” “一定是这样。” “剑阵之威,连距离如此远的我都被震慑,生出幻象。如此看来,真传弟子周瑞在大日剑法上的造诣,实在是可畏可怖。” 连周围之人都被震慑心灵,那对阵时候该给对手何等的压力。 想到这,景幼南心神大震,眼睛一眨不眨地\u76e 1431 f着白云观上空。 “人面何处去?桃花笑春风。” 面对煌煌如天威般的剑法,桃花仙子俏脸剧变,体内的桃花真气疯狂地涌入到桃花秘典中,周围虚空中桃花朵朵盛开,上面符文流转,长生不谢。 秘典震动不休,一名白衣如雪的少女从中跨出,背负长剑,发髻高高挽起,只是斜插一根碧玉簪子,腰间系一条青色丝带,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别的饰品。 见到漫天炙热的剑光,白衣少女秀眉一皱,拔剑出鞘,一道雪白如匹练的剑光直卷而上,在大日的世界中腾起点点银辉。 白衣少女的剑法如同她的服饰一样,简洁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 “呼呼,大宗弟子,真是可怕的紧。” 见到白衣少女出手,桃花仙子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部,长出了口气,暗叫侥幸。 这名白衣少女是她在一处遗迹中得到的剑修残魂,花费了大量珍贵的材料和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后,她将白衣少女炼化在自己的桃花秘典中,让她成了秘典中的主灵。 白衣少女不修道法神通,只修一口剑气,陡然间爆发出的杀伤力之强,还在她之上。桃花仙子多次逃过仇家的追杀,正是有此宝在的原因。 白云道士目光闪动,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一拍顶门,真气升腾而出,托着一尊四四方方的血色大印,浓烈的血腥气充斥空间,隐隐之间,鬼哭狼嚎之声响起,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 “种魔宝录,阴煞血印。” 白云道士双目血红,桀桀诡笑,原本的仙风道骨不见了半点,整个人散发着邪恶残暴的气息,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厉鬼。 四方血印当空旋转,一段段似经文非经文的咒语响起,晦涩深奥,阐述魔门的掠夺之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啊,” 一声惨叫刺激耳膜,此时,景幼南才发现,原来离自己不远处,观中自己的大师兄广法道士居然也偷偷藏了起来,和自己一样在观看虚空中的争斗。 咒语入耳广法道士尖尖连连,身子蹦起多高,重重落在地上,疼的原地打滚,脸色发白,没有半点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