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怎么缠上我了[GB]》 正文 第1章 球场邂逅 B大寝室楼A栋608。 孟初欢正在应付孟大总裁这个月打来的第五通催婚电话。 “妈,我真的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许千星,你能别再瞎凑合我跟他了吗?” 孟初欢说完这句话,极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听筒里传出一声河东狮吼:“孟初欢!” “我管你喜不喜欢许家那小子!除非你有对象了,否则暑假必须回来订婚!” “不然你就等着银行卡被冻结吧!还治不了你个小兔崽子了!” “嘟嘟嘟——” 孟初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忙音掐住了话头。 她只能闭上嘴关掉了手机。 “又是催你回去订婚?”发小兼室友的赵沫摇着头啧了几声,拍上孟初欢的肩膀:“伯母逼得这么紧,要不……你就从了吧?” “或者……”她摸着下巴,“我也不介意跟你假扮一下情侣。” 说完顿了几秒:“前提是伯母伯父能接受你是个A同。” 孟初欢瞥她一眼,表情肉眼可见的嫌弃,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玩味。 “我很清楚我不是A同,但你是不是我就不清楚了。” 赵沫:“……”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铁直!只喜欢omega连beta都不考虑的那种直!!!” 孟初欢忽略掉赵沫在耳边叽叽喳喳论证自己是铁直Alpha的声音,从书架里翻出一本图书,这本书她已经借了一个月,明天到期,她今天得去图书馆把书还了。 “等等——”察觉孟初欢意图的赵沫在自己的书架上翻箱倒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出来一本书——是她之前“学性未泯”时从图书馆借的,也不知道已经借了多久,反正肯定逾期了。 “我也去还书!” 去图书馆要经过篮球场,有不少人在场上挥汗如雨地传球投篮,周围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喝彩。 孟初欢和赵沫一边走一边聊天,没注意到后方空中有一颗高速运行的篮球,目的地是她的后脑勺。 “——啪” 是手掌接触篮球的声音,也许因为截球的人用力比较大,这声“啪”也格外清脆响亮。 孟初欢和赵沫同时回头,看见一张额发汗湿的脸,晶莹的汗珠沿着脸颊曲线聚到下巴又坠到地上,青春而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孟初欢打量了面前的男生几眼,心想。 “同学,球没砸到你吧?”男生开口关切地问孟初欢,清亮的声音因为剧烈运动有些气喘。 “如果你不出现,那估计就要砸到了。”孟初欢轻笑着说。 场内有人在叫男生,他回头喊了句:“马上!” 又转头对孟初欢说:“没砸到就好,那我回去继续打球了!” 等男生回去之后,孟初欢朝篮球场中央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她问赵沫:“有点眼熟,你认识吗?” 赵沫:“……” 她无语住了,过了几秒才满脸无奈地说:“陈百川,要不你说眼熟呢——” “同班同学能不眼熟吗?!” 赵沫把手搭上孟初欢的肩膀捏了捏:“我的孟大小姐诶,都大三下了,你对人家的印象居然还只停留在有点眼熟这个层面,你的脸盲是不是变严重了?” 孟初欢微微一笑,把赵沫搭在肩上的爪子无情拍了下去,“没事,我现在记住了。” 女Alpha把“陈百川”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转了一圈,数秒后,她眉梢一挑,抬眸再次往球场中央看去:“赵沫,也许——” 她拖着尾音,等赵沫看过来时唇角轻勾,意味深长道:“我暑假可以不用订婚了。” 赵沫:“?” 因为某位总裁大人发火的声音太响亮,即使孟初欢没开免提她也把寝室那通电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除非有对象,否则孟初欢必须订婚。 “呃,友情提示一点。”赵沫无情戳破发小的幻想:“——你还是只单身汪。” 孟初欢不在意地笑笑:“现在是不代表以后也是,追个对象而已,能有多难。” 赵沫:“追?你要追谁?” 问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她顺着身旁女Alpha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一点点锁定在球场中肆意张扬的男性beta身上。 !!! 大脑宣告宕机,赵沫风中凌乱,她骂了个脏字,目瞪口呆道:“难不成是——陈百川???” “三年了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住,就因为今天他帮忙挡了个球没让你脑震荡,你就动心了?” “确定不是因为易感期临近你受了激素支配?或者……你单纯不想订婚,所以随便找个人追一下?” 虽然情绪激动,但赵沫声音却很小,不然声音大了她怕孟初欢会把她当篮球扣在篮筐上。 针对室友一连串的发问,孟初欢只是抬眸淡淡地瞥了面前五官乱飞神情激动的女Alpha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一见钟情。” 赵沫:“别欺负我数学差,你俩今天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能用一见钟情这个词吧?” 是不是一见钟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单了二十二年的孟大小姐终于铁树开花,遇到了那个能触动她铁石心肠的ome……呸,beta。 —— 路亦然抱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篮球场外围,看见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双眼微弯,把怀里的黑衣递出去:“百川哥,现在才三月,你怎么外套都不带一件就来打球了,小心感冒。” “要不是上次你借我的那件我洗了还没还你,你就只能冻着回寝室了。” 球赛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陈百川搓了搓胳膊,确实感觉到有些冷,他接过外套三两下套上,又接过路亦然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垃圾团成团一个两分球扔进了场边的垃圾箱。 陈百川朝邻家弟弟眨了眨眼:“帮我把感冒赶跑了,这么大的恩情,是得好好感谢一下小然才行。” “嗯……昨天看见你发朋友圈说馋火锅了,那我就请你吃顿火锅,行不行?” “行!就去南门那家,想好久了!” 路亦然低头看了眼陈百川身上的球服短裤,“百川哥,你先回寝室换条长裤吧,我在楼下等你。” 两人边走边聊,聊着聊着,路亦然想起之前球场上那颗突然飞出去的篮球,“百川哥,篮球没砸到人吧?” 陈百川笑了下:“多亏了你在场外提醒我,要不然就真的砸到人了。” B大的宿舍楼很是言简意赅,Alpha,beta,omega分别住在A栋,B栋和O栋。 到了B栋楼下,陈百川上楼换裤子,路亦然则绕着楼下的银杏树一边把散落出来的石子踢回树坛一边接通备注为“段昌宏”的电话。 “喂,有屁快放,我还要忙。” 不同于跟陈百川说话时的乖巧柔软,路亦然此刻的声音冷漠且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种语气自然而然引爆了对面的炸药桶。 “路亦然!有你这么跟自己老子说话的吗?!” 路亦然闻言掏掏耳朵,嗤笑一声,“段总诶,年纪大了老年痴呆记不住事很正常,那我就再提醒你一次,我爸——在我妈离开那天就已经死了。” “而你……” omega眼底闪过愤恨和怨怼,“呵,配吗?” 听筒里传出明显的呼吸声,估计是在平复被激怒的情绪。 过了一会,路亦然才听到对面问:“你有什么好忙的?四月十号是你弟弟的成人宴,记得带上礼物回来。” 余光瞥见从寝室楼里出来的陈百川,路亦然眼里的冰霜消解,他随口道:“忙着吃火锅呢,下个月没空回不来,挂了。” 说完没等对面吐出一个字,就飞快挂断电话顺便把人拉进黑名单,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放出来。 然后朝走过来的陈百川露出一个笑:“百川哥,走吧,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陈百川眉头一挑:“真的?那待会儿多吃点,今天的篮球赛赢了有奖金,不用替我省钱。” —— 寝室楼A栋608。 赵沫正悠哉悠哉打着游戏,却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部手机在手里,她瞪着眼睛看向一旁神情淡定的室友,用口型问:“干嘛?打游戏呢!” 孟初欢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看一眼手机上的备注。 ——“妈” 赵沫一个手滑,游戏里的小人一个滑铲和敌方的大招脸贴脸,吧唧一下小人血量清空倒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靠近耳朵:“伯母好,我是赵沫。” 专心致志听对面说完话,赵沫瞅了孟初欢一眼,收到她的眼神示意后才开口说:“初欢没骗您,她确实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这段时间正在起早贪黑地追人呢!” 对面又说了几句常规的问候,赵沫嗯嗯哦哦了几声就把手机还给孟初欢,然后饶有兴味地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看孟家母女打电话。 孟临:“我听小沫说你正在追人,追到了吗?” 孟初欢提起水壶给阳台上的盆栽浇水,“还没。” 孟临在电话里嫌弃地啧了几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要是追不到人,这婚你照样得订。” “不过——”孟大总裁怀疑道:“你知道怎么追人吗?需不需要我传授你一些经验?” 孟初欢浇水的动作一顿,随即毫不客气地笑了一声,“妈,是什么给了你‘你的经验具有参考价值’的错觉?” “我没记错的话,我爸好像从高中就暗恋你了,结果你都大学毕业好几年了才把人追到手,由此可见嘛……” 孟初欢把水壶放回原位,“你还是不要给我传授经验的好,就让我自由发挥吧。” 她很清楚,母上大人的那些经验如果打印下来,大概……咳,用来擦屁股都嫌硬。 赶在孟临出口成脏之前,孟初欢快准狠地挂断了电话,徒留远在网线另一头的孟大总裁对着空气无能狂怒,然后被自己的omega用一个亲亲哄好。 挂完电话,孟初欢看向一边看热闹的赵某人,“他的微信,推给我。” 赵沫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谁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个醍醐灌顶意识到孟初欢说的是谁。作为班长,她当然有班上很多同学的微信,好巧不巧,陈百川就是这些同学之一。 班长就是班长,办事效率不用质疑,怕陈百川不同意孟初欢的好友申请,赵班长巧妙地运作了一番,总算让孟大小姐在寝室熄灯前加上了心上人的微信。 孟初欢在备注栏板板正正地敲下“陈百川”三个字,然后归入“同学”分类。 才分好类,提示栏显示微信来了一条新消息,孟初欢点开一看:是她三年前阴差阳错之下加的一个网友发来的。 这个网友和她一样很喜欢音乐,更重要的是——网友和她一样也是弥森的粉丝。 同担之间的友谊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两人加上之后聊音乐,聊弥森,聊天南地北,偶尔也会分享一些不好在认识的人面前提起的小秘密。 网线让两人之间有了不可忽视的距离,但与此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缩短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小鹿不迷鹿:【五月份B市瓦兰音乐厅有个音乐会,听说弥森要在音乐会上拉她新出的曲子,我记得你好像就在B市,我这有两张票,要不要我分你一张(猫咪探头.jpg)】 傻子才说不要,孟初欢不是傻子。现场看弥森拉曲子的机会可不多,而现在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M:【要,谢了[/微笑]】 小鹿不迷鹿:【(图片)】 小鹿不迷鹿:【这是取票码,我去睡觉了,晚安嗷zzz】 M:【晚安】 正文 第2章 楼下送餐 今天周二,课表上一整天都没课,陈百川本可以睡个懒觉,只不过今天是篮球社招新的日子,他这个副社长必须得到场。 因此早上七点,他就被昨晚定好的闹钟给叫醒了。 洗漱完下楼,先去食堂吃个早饭再去社团,陈百川是这样打算的。 “陈百川。” 陌生的声音涌入耳道,陈百川朝声音源头看去—— 孟初欢? 陈百川走过去几步,问:“孟同学,是你在叫我?” 孟初欢:“嗯。” 说完递出手里的袋子,“多谢你之前帮我挡了篮球,请你吃顿早饭不过分吧?” 女Alpha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里恰到好处地含着一丝感激和期盼,搞得陈百川都不好意思拒绝人了。 他只好接过袋子,“呃……不过分。” “你是去篮球社吗?”孟初欢送完早餐,顺理成章和陈百川并排走着,边走边说:“我室友也在篮球社,社团今天招新,她叫我过去帮忙。” 陈百川能闻到手里袋子散发出的淡淡番茄味,这让他没了打开袋子的欲望,只是一味地拎着,顺便回孟初欢的话:“对,我是要去篮球社。” 身旁的女Alpha很快接过话茬,“既然都是去篮球社,那咱们可以一起过去。” 陈百川:“好。” 走到O栋寝室楼楼下时,孟初欢见陈百川依旧没有打开袋子吃早餐的迹象,刚想开口问,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百川哥”打断思绪。 只见一个黑发白肤的男omega小跑着从O栋寝室楼出来,几步就到了陈百川身侧。 男生先是看了眼陈百川身旁的陌生女Alpha,又看了看陈百川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他认出来是学校食堂装煎饼果子的袋子),鼻间浅淡的番茄味让路亦然明白—— 这煎饼果子不是陈百川自己买的……至于他身边那个一看就居心不轨的臭女Alpha…… 哼!买个早餐都能买到百川哥最讨厌的口味,还想跟他抢人,门都没有!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路亦然一下子就被激发了斗志,他悄悄挑衅地看了那边的女Alpha一眼,视线对上的瞬间路亦然清楚地知道: 自己没有猜错!这个臭女Alpha果然对百川哥心怀不轨,关键是即便作为情敌,路亦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Alpha的确很有跟自己抢人的资本(单指外在形象)。 高他半个头的身高压迫感十足,肩宽腰窄,脸更是不必多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不笑都自带挑逗,一笑起来则更是风情万种,逗弄调情的意味无边蔓延,能撩得BBOOA同心脏砰砰直跳。 好看又怎样!他也很好看好吧,而且还是百川哥亲口认定的好看! 虽然情敌(外貌)资本傲人,但路亦然并没有被吓退,反而雄邹邹气昂昂地瞪了情敌一眼。 然后趁陈百川没发现赶紧把能发射刀子的视线收了回来,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陈百川手里的早餐袋子—— “百川哥,这是什么呀?” 陈百川:“孟同学给我带的早餐。” 路亦然眨眨眼,“哦,好香啊!是煎饼果子吗?” 陈百川这下不得不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又痛苦收回视线屏住呼吸:“……是。” 而且里面还抹了番茄酱。 路亦然只往袋子里面看了一眼就捂住嘴巴,徒留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瞅瞅袋子,又瞅瞅孟初欢。 “呃……百川哥,你让她带早饭的时候没跟她说不加番茄酱吗?明明你最讨厌番茄味了。” 说完还看着早餐袋子嫌弃巴巴地皱了皱鼻子。 孟初欢:“……” 雷达一响,情敌登场! 亏她还觉得这个男omega长得挺漂亮,哪怕是她这个看过美人无数的脸盲症患者也不得不承认:路亦然外形条件确实优越,近一米八的个子在omega里面已经算是高的,腰细腿长盘靓条顺,精致的五官点缀在瓷白的一张小脸上,明媚又惹眼。 尤其是那双如湖水一般清透明亮的小鹿眼,雾蒙蒙又带着星星一样的光,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但是,当她站在情敌的立场上时,漂亮就不是一个可以夸赞的点了,好在她自己长得也毫不逊色,没有未战先输。 “你讨厌番茄味?”孟初欢对某个戏瘾大发的漂亮花瓶视而不见,只是一味地抓紧机会和陈百川说话加深接触,“这次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 孟初欢挑眉一笑,有意无意地瞥了某个正在瘪嘴的男omega一眼,“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以后? 你还想有以后?! 路亦然骤然瞪圆了眼睛,眼神化作滚滚刀子朝孟初欢涌去,他干脆拿过陈百川手里的早餐袋子,“百川哥,扔了太浪费,既然你不吃我就帮你解决了吧。” 说完没等陈百川反应就打开袋子嗷呜一大口咬在煎饼果子上。 看他那个咀嚼的劲儿好像不是在嚼煎饼果子,而是在嚼什么让他觉得苦大仇深的东西。 针对路亦然无能狂怒的行为,孟初欢只是付之一笑,问陈百川:“这是你弟弟?” “嗯,他叫路亦然。” 话落,陈百川发现本就咀嚼困难的路亦然好像被噎得更难受了,他抬手帮他顺了顺背,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打开递给他,“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路亦然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大口煎饼果子,他接过陈百川手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等食道里的食物被水推着下肚后,才瞪着孟初欢强调了一句:“不是亲的!” 孟初欢笑得很欠揍:“哦~” 管你是不是亲的,她并不关心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她只需要清楚一点:既然陈百川承认路亦然是他弟弟,那他们就不是情侣关系,她和路亦然就可以公平竞争,自己也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路亦然早上有课,三人一起走到他上课的那栋教学楼,他的煎饼果子也吃的差不多,剩下那一点残渣被他连着袋子丢进了垃圾箱。 “路学弟有课的话还是快点上楼吧,只有三分钟就上课了,小心老师点到。”孟初欢看了眼手表,友情提醒路亦然。 路亦然在陈百川低头和别人发消息的时候狠狠剜了孟初欢一眼,等陈百川发完消息又捏住beta的一点袖子边摇了摇。 “百川哥,中午我来篮球社找你一起去吃饭,你一定要等我啊,千万不要被某些闲杂人等拉走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频频往“某些闲杂人等”那儿瞟。 孟·闲杂人等·初欢:“……” 这就是路学弟多虑了,她和赵沫还有另一个发小林镜早就约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出去聚餐顺便在外面玩一下午,实在没工夫和路亦然勾心斗角。 就算千不舍万不愿,路亦然还是在离上课只有一分半时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没事的没事的,她只是百川哥不熟的同班同学,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和百川哥这么多年的感情! 路亦然边上楼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进入教室后,他心底的纷繁思绪全被严肃的课堂氛围压下。 —— B市吃的地方和玩的地方都很多,孟初欢、赵沫和林镜她们跑了不少地方,吃喝玩乐一个都没落下。 林镜要比孟初欢和赵沫大两岁,已经接手管理家里的公司,刚才被她的助理开车接走了。 孟初欢揉了两下在KTV里饱受赵沫魔音贯耳的耳朵,又活动手臂松了松筋骨,一把揽过赵沫的脖子箍住。 表情似笑非笑:“要不是看在咱俩从小认识的份上,我早把你毒哑了。” 作为一个音乐迷,赵沫的歌声在孟初欢听来连“呕哑嘲哳难为听”的程度都达不到,难听到简直称得上是人类早期训练声带的教学音频。 “咳咳咳……”赵沫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却感觉到脖子上没有多重的力道突然变轻,她疑惑地撇头看了孟初欢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马路对面的B市第一人民医院。 “看见熟人了?”赵沫问出来。 孟初欢松开手里的脖子转了了两下手腕:“有点像。” 赵沫喔了一声,“就你这个脸盲的程度,有点像约等于不是。” 孟初欢想想也是,就早上见了一面,她的脸盲也不可能突然痊愈,刚才从医院出来那个男生应该不是路亦然。 自己这个有重大威胁的情敌不在,他怕是正在抓紧时间跟他的百川哥黏在一块,哪里会来什么医院。 而且人看着也不像有什么病的样子。 …… 给患者做完熟悉的腺体检查,秦医生摘下手套,“情况很稳定,这说明人造Alpha信息素对你是有效的并且不会引发副作用。” “腺体里信息素浓度超出正常值很多,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路亦然整理好衣领,想了想他上次的发情期时间,“应该是,最近有时候会觉得腺体发热酸胀。” 秦医生点点头:“那就是了,发热酸胀是典型的发情期前兆,你记得提前准备好抑制剂和人造Alpha信息素。” “如果抑制剂还是没用的话,就用人造Alpha信息素。” 很早之前,路亦然就是秦医生的患者了。 这么多年过来,除了基因带给他的无法祛除的病灶,他的身体状况比大多数人都要更健康。 直到两个多月前,一个男性beta抱着昏迷的路亦然闯进了他的诊室。 秦医生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路亦然昏迷只是因为腺体承受不住过量的人造Alpha信息素。 等路亦然醒来后他才了解到始末,原来是路亦然的发情期提前,而往日从不出错的抑制剂却突然失效。 好在被汹涌的情.欲折磨到心神迷乱前,他翻出了三支人造Alpha信息素,并且把三支全注射到了腺体里。 然后他就昏迷了,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 路亦然将秦医生的叮嘱记在心间,回学校后他忍不住摸了摸腺体。 又热,又胀,像被信息素灌满了。 蹙了蹙眉,他呼出一口气,决定在学校里闲逛一会儿放空大脑。 逛着逛着,他发现自己逛到了音乐教室。 确切地说是被里面传出的琴声给吸引过来的。 他走到窗口透过玻璃往教室里面看,看身形是个女性Alpha,背对着他在拉小提琴,流畅的琴音从她指下缓缓淌出,酒香一样轻盈又令人沉醉。 路亦然不知不觉听入了迷,浑然不觉教室里面这个背影有些似曾相识。 直到里面的女Alpha拉完一首曲子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扒在窗口偷听偷看的某人。 路亦然:!!! 怎么是她?! 他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赶紧缩下身子,蹑手蹑脚离开了这间音乐教室外面的走廊。 走远后,路亦然拍拍胸口,站在这层楼的楼道口悄咪咪看孟初欢从音乐教室出来没。 她看到了吗?应该没有看到吧?被情敌发现偷听她拉曲子什么的,即便以他的脸皮厚度也有些承受不住。 路亦然在心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终于看到孟初欢从教室里面出来,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 路亦然大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发现……! 他一个大喘气把伸出来的脑袋缩回了墙壁后面。 啊啊啊啊啊!她怎么突然转身啊!!! 她应该没发现吧?! 任凭路亦然如何头脑风暴,孟初欢都是不能回答他的了。 在路亦然拧着眉绞尽脑汁思考她有没有看到他时,孟初欢已经背着心爱的小提琴离开了音乐教室所在的这栋楼。 她确实看到了窗户外面有个脑袋在偷偷摸摸听她拉琴,也确实看到楼道口那儿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悄悄看她,但是…… 谁让她脸盲呢! 眨眼一过的容貌并没能让她记起早上那个萍水相逢的情敌的脸。 正文 第3章 代课风波 任何一所大学都有水课,B大也不例外。大三下学期,经管系的专业课基本已经上完了,每周仅有的两三节课大都是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的水课。 而大学生应对水课的方式就多种多样了,有的不管不顾直接逃课,有的绞尽脑汁找理由从辅导员那里骗请假条,有的花钱找同校的人帮自己代课,当然大部分学生还是会乖乖去教室上课。 路亦然碰上了第三种方式,不过他是帮人代课的那个,并且免费。 陈百川临时有急事,又没有提前从辅导员那儿打请假条,加上经管系这门水课的老师每节课都要点到,他只能求助没课的路亦然帮自己代课。 不巧的是这节水课是上午第一节 ,陈百川打电话拜托路亦然的时候后者还在床上。 当路亦然一路飞奔气喘吁吁站在教室门口时,里面几乎坐满了人,尤其是后面几排一个空位都没有。 这意味着他只能捡前面的位置坐,同时被老师发现的概率也会增大。 还好他早有准备,穿了一件带着兜帽的灰色卫衣,兜帽正戴在他头上,脸上还带了一个黑色口罩。 这样老师总不会发现了吧。 平定呼吸,路亦然走进教室挑了个第四排中间的位置坐下,他倒是想坐在靠边的位置,可惜没有空位。 坐定后他朝右手边瞄了一眼(左手边没坐人),又垂头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课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没有书。 别说书了,出寝室门的时候太急他连背包都没带。 路亦然只能在心底祈祷,希望这门课的老师不会检查学生带课本的情况。 差点迟到的不止路亦然一个,孟初欢记错了日期,以为今天早上没课,理所当然要睡到自然醒。 还好赵沫头天晚上定了闹钟,只不过响了有四五次才把她从睡梦中拉出来,两人飞快洗漱完,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教室跑,总算是没有迟到。 才刚坐好没多久,孟初欢就发现自己身边的空座上坐了一个人。 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来帮人代课的。 她这么想着,就对上了一双略有熟悉的小鹿眼。 下一瞬,小鹿眼里闪过震惊,然后是嫌弃,接着孟初欢发现她的同桌悄悄挪着屁股离自己远了些。 孟初欢:…… 很好,她知道这双眼睛是谁的了。 所谓冤家路窄,大抵如此。 上课铃响过,老师果然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到。 点到陈百川的名字时,孟初欢看到她的同桌举起一只手,微垂的脑袋被兜帽和口罩挡了大半,一声刻意模仿的“到”响在耳边。 像只藏在树丛里的小鹿,只露出头上的尖角。 老师在前面讲课,同学在下面玩手机的玩手机,写作业的写作业,各干各的没多少人在认真听讲。 路亦然属于玩手机的那类,毕竟他浑身上下除了一部手机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在微博上吃瓜正吃得上头,化身瓜田里的猹的路亦然却好像听到了“陈百川”三个字,他一个激灵抬起头—— “陈百川是哪位同学?起来读一下九十二页的第三段话。” “是没来上课吗?” 路亦然嗖得一下站起来,“老师,我在!” 老师推了下眼镜,并没有对他脑袋上的兜帽和口罩提出什么意见,“请你读一下书上九十二页的第三段话。” 路亦然:…… 他低头看看一贫如洗的课桌,再看看旁边课桌上那本好似发着金光的课本。 牙齿渐渐咬紧了。 孟初欢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玩手机的她此刻也放下了手机,却没有丝毫要帮助同桌的意思,上挑的狐狸眼看着路亦然好似在说: 想要书?你求我啊!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路亦然再不情愿也只能求助情敌。 他吸了口气,朝右边伸出手。 孟初欢感觉到袖子被人扯住摇了摇,就和这人之前拉陈百川袖子撒娇时一个样。 她一挑眉,从善如流把已经翻到九十二页的书推到情敌面前,顺便贴心地给他指了要读哪一段。 课堂抽问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刚好下课铃响,中间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老师出去了没在教室。 路亦然坐下后把书推回去,扭捏了好几秒才低低说了两个字:“谢谢。” 孟初欢微笑,“我毕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你都求我了,哪还有不帮的道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那双小鹿眼瞪圆了,明显气冲冲的,让她怀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用他头上隐形的小鹿角撞自己。 课间休息五分钟,是上厕所的好机会,路亦然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需要给出去上厕所的人让出空间。 他侧坐着并拢腿,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身体前方腾出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间。 只是他没有想到…… “啊!” 一声低弱的惊叫,路亦然惊慌失措之下也不知抓住了什么,总之等他稳住身体的时候就已经趴在情敌身上了。 ……他这个座位的椅子是坏的,难怪没人坐。 正常坐姿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只要侧坐椅子上的板子就会翻,椅子上的人就会落到当众摔个狗吃屎的下场。 路亦然没有摔个狗吃屎……但还不如摔个狗吃屎呢! 他头上的兜帽已经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掉了下去,脸上只剩了个黑色的口罩。 当情敌黑沉沉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立刻就要从她身上下去,只是动作间膝盖又碰到了椅子支架,疼得他拧眉抽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趴你身上的!”路亦然边解释边七手八脚地从孟初欢身上下去。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和孟初欢天生犯冲,这次他没有磕到碰到,但是着急忙慌之下手却按到了什么不该按到的东西。 ——沉睡状态下的彼此都有的东西。 两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孟初欢额头突突地跳,眉间皱起眼头压得很低,狐狸眼无端显得有些凶。 她握住路亦然的一截小臂,一开口就是略带沙哑的声音:“还不下去?” 路亦然黑色口罩下的脸早已烧得通红,他飞快撤回犯了大错的手掌,这次没再出错安全地从孟初欢身上下去了。 但……手心里残存的温度和触感都在提醒他,他刚才到底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我换个座位!”路亦然头也不抬地转移阵地,坐到了前面一排的空位上,刚好是孟初欢的侧前方。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调整坐姿遮挡某个不分场合胡乱升旗的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临近身体变得敏感的原因,刚才路亦然趴过来的时候,她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浅淡的兰花香,轻而易举就勾起了她的一丝绮念。 偏偏情敌又不知轻重地给她再添了一把火,这下好了,火彻底熄不下去了。 孟初欢并不知道那股撩人心弦的兰花香是路亦然信息素的味道,而只有信息素契合度达到70%以上的AO才能在不主动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闻到彼此的信息素。 70%——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一个不低的契合度。 后半节课,两人都没了玩手机的心思,路亦然一张脸依旧红扑扑的,好在被口罩挡住没人能看见。 他正在想情敌平时用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有点像薄荷,又不像其他薄荷味那么冲,怪好闻的。 他可以买来自己用,也可以送陈百川。 孟初欢也在走神,漫无目的的目光最后落到侧前方。 没了兜帽的遮挡,她看到情敌后颈上贴了一张防溢贴。 圆形的白色防溢贴贴在omega白皙细腻的皮肉上,隐约可见底下腺体微凸的弧度。 好似一旦没了这层遮挡,整间教室都会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喉结上下一滚,孟初欢无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正文 第4章 食堂会师 代课事件后,两人本就不睦的关系雪上加霜,简直势同水火,或许还要在情敌的基础上加一个死对头。 陈百川不瞎,自然能看出来他的同班同学和自己的邻家弟弟互相看不顺眼,只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是互相扔眼刀子,就是你一言我一句地彼此阴阳。 陈百川被夹在中间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尽量不让两人碰头,奈何他并不明白情敌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他这个被两方争夺的B颜祸水可以左右的。 任他使劲浑身解数,两个人都还是三天两头地暗自掐架,硬生生掐出了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 学校食堂。 陈百川刚端着打好的晚饭坐好,对面就落座了两个熟人,只不过熟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 陈百川:…… 不是吧?他都已经专门错开饭点来吃饭了,难道他们三个真有这么心有灵犀一点通?! “百川哥,我打了你爱吃的奥尔良鸡腿。” 一个色香味俱全的鸡腿被夹进了陈百川的餐盘里。 “食堂阿姨多送了我一个烤猪蹄,之前看你挺喜欢吃的。” 一个色泽红艳撒上了香辣烧烤料的猪蹄和奥尔良鸡腿贴在了一起。 陈百川:? 他看了看自己餐盘里堆成小山一样的食物…… 不是!你们喂猪吗?! 他叹了口气,“这么多,我真吃不下,你们也不希望我撑死吧?” 他们来得晚,食堂本就没多少菜了,陈百川运气好抢到了最后一份照烧鸡排饭,情敌组就不太行了,两个人餐盘里几乎全是素菜,零星点缀着几块肉粒。 清汤寡水让人毫无食欲。 路亦然悄悄瞥了眼对面餐盘里的那只烤猪蹄,唔……算起来他有好久都没有吃过烤猪蹄了,也不知道现在味道变了没有。 撒满了烧烤料一看就很好吃,他默默咽了口口水。 有句古话说得好,识食物者为俊杰,他路亦然现在就要当这个俊杰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伴随着一声略显欢快的鹿鸣,孟初欢眼睁睁看着情敌夹起那只奥尔良鸡腿放到了她的餐盘里。 “看你瘦的,多吃点肉好长身体。” 孟初欢:“?” 也许你该去配个眼镜。 接着她就看到那只烤猪蹄被一只小鹿爪子给薅进了餐盘里,几分钟后,大饱口福的某只馋嘴鹿不吝夸奖:“好吃!” 啃完鸡腿的孟初欢擦擦嘴,鸡腿味道也不赖。 对于陈百川来说,这称得上是一次和平的就餐体验,没有眼神飞刀,也没有唇枪舌战。 ——如果某个不速之客不出现的话。 “我这也有烤猪蹄,给你吃了。” 陌生的男音突兀地插进来,与此同时路亦然餐盘里又多了一只烤猪蹄。 但他已经吃不下了,不对……就算吃得下他也不会吃这个烤猪蹄。 “我饱了,不想吃。” 男生浑不在意地笑笑,“这么一点就饱了?我看你饭基本没怎么动。” 路亦然睨他一眼:“你管我,我说了不想吃就是不想吃。” 骆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勾起一边唇角靠近自己看中的猎物:“行,不想吃就不吃,晚上喂你吃别的东西。” 语气玩味,下流不堪。 听懂他言下之意的路亦然当即就火了,他一把推开骆丰,冰冷的话语含着怒意:“你是不是有病!” 骆丰笑了声,伸出手想去掐路亦然的脸,“别给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哦~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骆丰的手臂,随意这么一扯一转就让他险些脱了臼。 骆丰嘶了一声,甩甩手臂,面色不善地看着孟初欢:“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孟初欢一把把路亦然拉到身侧,“他是我朋友的弟弟,管他应该不算管闲事吧。” “你说呢?”她问一脸懵的路亦然。 震惊于情敌居然会伸出援手的路亦然回过神来,他微抬下巴,“当然不算!” “我告诉你骆丰——”他抬手指了下对方,“我哥我姐都在这儿,你要是敢欺负我,保准她俩把你揍得爹都不认识!” 喜(?)当姐的孟初欢把手骨捏得咯咯响,陈百川也拿出手机给学校保安室打电话:“喂,保安室吗?三食堂这里有人性骚扰……” 电话还没打完,骆丰已经像个合格的炮灰反派一样放完狠话落花流水地滚了。 陈百川把手机拿下来,屏幕上是一张通话界面的截屏。 备注上写的甚至不是保安室。 路亦然熟练地吹彩虹屁,“百川哥!你好聪明!” 陈百川敲了他额头一下,“别贫,怎么不跟我说骆丰纠缠你的事?” “骆丰也没有经常找我麻烦。”路亦然拉住陈百川袖子,“而且在学校里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两人你来我往熟稔得过分,落在一旁的孟初欢眼里就成了打情骂俏。 她面无表情抱着双臂,冷不丁开口:“夸完他了是不是也该夸夸我。” 路亦然:“?” 虽然你帮了我,但是……咱俩的关系是可以夸过来夸过去的吗? 话又说回来……行吧,他夸就是了。 “谢谢。”他朝孟初欢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敷衍了点,但好歹是夸了。 虽然两人是已经给对方打过晚饭的关系,但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彼此之间依旧有你没我,板上钉钉的情敌关系。 之后路亦然又想了很久孟初欢会出手帮自己的原因,有两点: 其一:骆丰是Alpha,而他们三个中间只有她是Alpha,动起真格来,他和陈百川都不是骆丰的对手。如果骆丰真的胆大包天到敢在食堂动手动脚,以孟初欢还没有低到地平线以下的道德水平,她最后肯定会出手,那还不如提前出手。 其二嘛:他是陈百川的弟弟,帮他就等于帮陈百川,不仅可以和心上人拉近距离,还能让心上人看见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善良品性,对她产生积极的正面印象。 不对……还有一点! 其三:把情敌从恶劣Alpha的魔爪之下解救出来这么大的恩情,情敌难道不该感恩戴德以身相……不是,主动退出这场陈百川争夺战吗? 好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恍然大悟的路亦然一拍大腿,暗暗咬牙警醒自己千万不能中了孟初欢这个心机女Alpha的圈套。 次日,路亦然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烘琣店待了一上午,回学校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袋子。 他站定在A栋寝室楼下,掏出手机给陈百川打电话。 没多久,寝室楼里面走出一个气质懒散的女Alpha,她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白色的细棒露在外面,配着她双手插兜的走路姿势,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陈百川说你有事找我,说吧,什么事?”孟初欢把细棒推到嘴角。 “那天在食堂谢谢你帮了我。” “?”孟初欢抬眸,“不是当时就谢过了?” “我觉得口头答谢不够有诚意。”路亦然递出手里的袋子,“我自己做的小饼干。” 顿了顿,考虑到两人的特殊关系,他补充:“放心,没下毒,也没放泻药。” “给我的?”孟初欢觉得有些新奇,原来情敌之间也是可以送礼物给对方的吗? 长见识了。 路亦然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喂流浪狗的。” 孟初欢眉梢一扬,接触得越久,她越觉得情敌像个炮仗,易燃易爆炸。 当然仅对她,情敌对陈百川就不这样。 “你这东西高糖高脂高热量,不能给流浪狗吃吧。” 她伸手勾过那袋小熊饼干。 “你管我,这就是给流浪狗吃的。”路亦然在心底蛐蛐:给你这只讨人厌的大狗狗吃的。 嗯,狐狸是犬科,没毛病。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孟初欢瞥他一眼,嘴角的细棒又换了一个位置。 路亦然微笑:“没啊,夸你呢,我有事先走了。” 孟初欢拎着饼干上楼,一进寝室就把东西扔室友怀里,“路上捡的,你尝尝味儿。” 赵沫:…… 这是损友吧?是吧! 她打开袋子,“小熊饼干?谁送你的?” 捻了一块尝了尝,“还挺好吃,手艺不错啊!” 并不知道自己成了流浪狗的赵沫吃得津津有味,她把袋子往孟初欢那边推,“你怎么不吃?” “因为——”孟初欢一笑:“这是给流浪狗吃的。” 赵·流浪狗·沫:“……” 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历经一番波折,608的两个人最终都成了流浪狗,赵沫顶着一头被孟初欢薅乱的鸡窝解决掉最后一块小熊饼干。 “诶?”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小卡片。 “这是什么?” “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主动放弃百川哥,哼!你休想!”——赵沫读出卡片上的字。 刻意修饰的语气格外矫揉造作。 “哟!这饼干情敌送的啊?”赵沫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专门向你宣战呢!”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赵沫凑到孟初欢面前,双眼明亮,“你到底帮他什么了?” “没什么。” 孟初欢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她很好奇情敌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以为自己在食堂出手帮他是想挟恩图报逼迫他放弃陈百川? 人看着也不笨啊…… 正文 第5章 球场冲突 B大室内篮球场。 一期一度的Alpha组篮球赛正在火热进行中,接下来要上场的是经管系和临床医学系,球服一蓝一白,对比格外鲜明,至少比上一场的大红色对褐红色对比鲜明。 观众席上经管系和临床医学系的座位是挨着的,两个系的球员候场区和拉拉队区同样也挨着。 因此孟初欢头一偏就能看到隔壁的场景—— 她的情敌正在和她的老对手蒋榆说悄悄话。 时不时还要瞪着一双小鹿眼看过来,满眼都是对她和陈百川座位挨着的不满。 没办法,谁让她和陈百川都是经管系的呢,而且还同班。 早知现在,当初就应该早点转专业嘛。 这么想着,孟初欢朝情敌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 不出所料的话,某只炮仗又要易燃易爆炸了。 路亦然默默攥紧拳头,趁人不注意朝孟初欢轻轻挥了一下,附赠一个凶狠(自以为)的眼神。 不就是同系同班,他和百川哥睡一张床(分化以前)的时候情敌还在穿开裆裤呢! 两人隔空battle一番,球赛也快开始了,路亦然气鼓鼓的样子被蒋榆看在眼里,她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又好奇到底是谁把人惹成了这个样子。 “亦然,你刚刚朝谁挥拳头呢?” “一个讨厌鬼。” 路亦然哼了声,突然灵机一动问蒋榆:“学姐,你认识孟初欢吗?” “不仅认识,还有点熟。” 球场上互相截球截出来的熟。 “那她打篮球厉害吗?” “挺厉害的。” “跟你比呢?” 蒋榆犹豫了一瞬,想起之前数次被孟初欢半道截球的经历,真论起来,其实孟初欢的球技更纯熟也更灵活,但…… omega的眼神亮晶晶的,本就心里有鬼的Alpha哪能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是Alpha就不能说不行! “咳,没我厉害。” 话落,眼前omega的眼神更亮了,原本耷拉着的唇角也扬起来,“有学姐在,我们一定能赢!” 路亦然心想,最好让某个讨厌鬼一颗球都进不了! 拉拉队成员基本上都是omega,路亦然也被选进了拉拉队里面,他个子高,短袖短裤装的拉拉队服穿在他身上无端显得有些短。 有半截大腿连着膝盖和小腿全露在了外面,阳光一照就白得晃眼。 双手拿着啦啦花球上举的时候还能看见一小截白皙纤瘦的腰,腰线往下延伸进裤腰,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就引人无限遐想。 坐在临床医学系替补席的骆丰几乎看直了眼,甚至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想起之前在食堂的经历,他一边觉得挫败一边又加深了对路亦然的企图。 他骆丰什么样的omega没玩过,偏偏在路亦然这儿栽了跟头。 呵,迟早有一天,他会折断他的傲骨,让他只能在自己身下摇尾乞怜。 阴暗批和赛场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球场上两支队伍比分咬得很紧,全场肾上腺素直线飙升,比上一场体院对战计院的碾压式打法有看头的多。 第一节 倒计时四秒,孟初欢一个神出鬼没绕开防守截走了蒋榆手里运着的球,转身起跳投球一气呵成,裁判哨声吹响的同时,经管系的观众席爆发强烈的喝彩声。 “啊啊啊啊啊!三分球!” “孟初欢你帅死了!!!” …… 第一节 结束,经管系领先三分,临床医学系有球员牵扯到旧伤,下一节不能上场换了替补球员骆丰。 拉拉队同时肩负着后勤责任,路亦然递给蒋榆一瓶水,又递给她一条毛巾,“学姐,擦擦汗。” 见蒋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他安慰了两句:“这才第一节 ,后面还有三节呢,学姐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把孟初欢抢了的球抢回来!” 关键词触发,蒋榆终于笑了一笑,“借你吉言。” “就这点技术也能当队长?” 突然的一声嘲讽响起,路亦然看向来人,轻蔑一笑:“这就不是你这个替补该操心的事了。” 他又看向蒋榆,眉头一皱,“学姐,你刚刚有听见狗叫吗,酸溜溜的。” 蒋榆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路亦然!”骆丰脸色铁青,被气笑了,“你就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 omega睨他一眼,撇嘴:“谁惹你了?我有说你是狗吗?别自己想当狗还要怨到我身上来。” 骆丰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扬起手作势要扇下来,路亦然往后躲了一步,一点也不惯着他,大喊一声: “教练!骆丰说他腿疼,不能上场了!” 教练立马风风火火地赶来,掐住骆丰的胳膊,“真不能上场了?” 骆丰眼睛都气红了,面色阴沉可怖,咬着后槽牙说了声:“能!” 很快第二节 开始,赛场气氛再次高涨起来,只是好景不长。 “嘭”的两声,孟初欢和蒋榆双双摔倒,两人被队员扶起来,看样子摔得不轻。 路亦然能看见蒋榆膝盖上的一片血色,而孟初欢摔得比蒋榆还要严重,他看见蒋榆倒地之前被孟初欢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摔她那么惨。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路亦然丢下啦啦花球气冲冲地走过去,先是狠狠踩了骆丰一脚,又看向赶来检查情况的裁判: “他犯规了!”他抬手指着骆丰,“我刚刚看见是骆丰故意绊倒了孟初欢,蒋学姐当时正在和孟初欢抢球,也就被绊倒了。” 骆丰甩了甩被踩痛的脚,不在乎地笑笑:“你有证据吗?” 他就是看准了人都聚在一起,裁判看不清他的动作才动的脚,路亦然就算看到了又怎样,裁判没看到。 裁判也问了路亦然同样的话,omega塌下肩膀,垂头丧气道:“没有。” 最终骆丰没有被判犯规,路亦然又气又可惜:“早知道就该多踩他几脚!” 陈百川有经验地顺毛:“待会儿再气,咱们先把伤员送校医院。” beta话音刚落,孟初欢轻轻“嘶”了一声,眉头拧着:“陈百川,我走不了,你得扶一下我。” 蒋榆有样学样:“亦然,我也是。” 孟初欢那句话刚说完,路亦然立刻警铃大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搀起情敌的胳膊,“百川哥,我扶她,你扶一下蒋学姐。” “饱览群书”的路亦然深知“一方球场受伤,另一方或扶或抱或背进医务室”的戏码是小情侣感情升温的重要催化剂。 笑话,他脑子秀逗了才会让孟初欢尝到这种甜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对笑容僵在脸上的孟初欢甜甜(?)一笑:“不是走不了了?我扶你。” 孟初欢故意压了很多重量在他身上,“我真是谢谢你啊。” 路亦然略显吃力地扶着人,笑意不改:“不用,你以后要谢我的时候还多着呢。” 孟初欢:“……” 大可不必。 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这么个写作情敌读作绊脚石的存在,她的追爱之路会变得多么波折。 球服和拉拉队服都是短袖短裤,皮肤难免碰到一起,路亦然能感觉到孟初欢横跨他肩膀的手臂时不时蹭到后颈贴着的防溢贴,藏在其下的腺体当然也难逃其害。 身体深处窜出一股难言的痒意和热意,路亦然忍不住并了并腿,瞪孟初欢一眼:“把你爪子往后挪点。” 孟初欢闻言看向自己的胳膊,这才看到情敌白皙后颈上贴着的防溢贴,而她的手臂正正好压在防溢贴的边缘处,难怪路亦然的语气那么冲,表情那么臭。 她很听话的把手臂往后挪了一大截,远离omega的危险地带。 路亦然轻轻哼了声,当注意力从后颈那条手臂离开后,他就注意到其他的东西了。 孟初欢打球出了一身的汗,但他却没闻到什么汗味,反倒是一股清新好闻的薄荷香,和他上次代课在这人身上闻见的香水味一样。 打球赛还喷香水? omega突然啧了声,“你好装。” 孟初欢:“谁?” 路亦然:“你。” 孟初欢:“我?” 不是,她哪里装了??? “我哪里装了?” 路亦然轻轻一哼:“自己悟去。” 孟初欢:“……” 她的母语是无语。 情敌的嘴毒是毒了一点,但挑香水的品味却是不容置疑的,比上次稍浓一点的兰花香馥郁又典雅,完美地戳在了孟初欢的心巴上。 看在香水的面子上,她不跟他计较。 当初的建校人员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篮球场和校医院是挨着的,四个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 蒋榆伤得没那么重,护士给她上了药包扎之后就和陈百川一起走了。孟初欢手肘、膝盖和脚踝都受了伤,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护士搞不定,得等出外勤的骨科医生回来才行。 护士还有几个病人等着她去换药,她一走,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孟初欢和路亦然。 两人隔着病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出手机,半点都不想搭理对方。 人生就是这么巧,孟初欢刚点开微信,网友的消息就过来了。 小鹿不迷鹿:【M,你在吗?】 她打字:【在】 小鹿不迷鹿:【我跟你说,我碰到个死装Alpha(小猫垮起个批脸.jpg)】 M:【怎么个装法?】 她才被人说装,很好奇一个人判定别人装的理由是什么。 小鹿不迷鹿:【打篮球还喷香水,熏我一脸[/擦汗]】 小鹿不迷鹿:【虽然还挺好闻的】 孟初欢回忆了一下自己出门前的行为,很好,没有喷香水,她打字:【是够装的】 小鹿不迷鹿:【对了,M,你有过情敌吗?】 M:【非要说这么伤心的话题吗?】 M:【有[/点烟]】 她可太有了,还就在身边。 小鹿不迷鹿:【你有什么对付情敌的小妙招吗?教教我嘛(小猫磕头.GIF)】 孟初欢叹了口气,很遗憾,她也没有。 如果她有的话,现在坐在一床之隔的人会是陈百川,而不是某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M:【無[/叹气]】 小鹿不迷鹿:【[/大哭][/大哭][/大哭]】 两人手机都开了静音,因此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在没多久出外勤的骨科医生就回来了,打破了僵局。 经过检查,孟初欢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但这点皮外伤也得好好养着,按时换药不能做大动作。 医生看了眼路亦然:“行了,你把她扶回去吧,忌烟酒辛辣。” 路亦然:“……哦。” 讲真,他挺不想扶的。 孟初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偶尔发出抽气声。 路亦然木着脸走过去,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搭在腰上,“胳膊,搭上来。” 孟初欢抬起胳膊搭在omega颈后,离防溢贴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弯唇一笑:“谢谢路学弟。” “你饿了吗?” 路亦然:“不饿。” 孟初欢充耳不闻:“哦,我饿了,咱们去食堂吧。” “我吃你看。” 路亦然:“……”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把人扔路边的想法。 这么又装又贱的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食堂。 孟初欢看看自己面前这碗白粥,再看看对面碗里色香味俱全的可乐鸡翅、鱼香茄子、红烧排骨。 手里的勺子怎么都抬不起来。 路亦然皮笑肉不笑:“学姐不是饿了吗,吃吧。” “我查过了,葱姜蒜也属于辛辣,你吃不了,食堂里只有白粥不放葱姜蒜,只能先委屈一下学姐啦,等你伤好了想吃什么都行。” 孟初欢呵呵一笑,面无表情吃下一口白粥:“高考的监考老师都没你严。” 路亦然吐掉一块红烧排骨的骨头,笑眼弯弯:“过奖过奖。” 正文 第6章 雨后彩虹 “阿嚏——” 路亦然擤了擤鼻子,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清清——”他拖长音调喊室友,带着鼻音的声音有些哑,“你有感冒冲剂吗?给我来一包。” 姜清正对着镜子刷睫毛膏,他头也不回:“右边柜子上,自己拿。” 他刷完左眼刷右眼,“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估计是昨天穿着拉拉队服在外面浪久了。”路亦然吸了吸鼻子,“给我冻出来的。” “清清,你化妆干嘛呢?”他从座位上探出头看镜子前的室友。 “这个嘛……”姜清俏皮一笑,“我追了好久的学姐终于约我出去玩啦!” “真羡慕你。”路亦然焉了吧唧地叹口气,“我喜欢的人都还没开窍呢。” 姜清伸手挑了挑室友头上倔强翘起的呆毛,“谁让你喜欢的是陈百川这个事业卷王呢,估计他跟辅导员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你多。” 他在路亦然面前转了个圈,“这身怎么样?” 路亦然看了几眼,冲他比划大拇指,“要是你早穿这身去你学姐面前晃悠,都不用追她就约你出去了。” “太夸张了吧?”姜清笑弯了眼,“那我走了,感冒要是严重了你记得去校医院拿药啊。” 喝完感冒冲剂,路亦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就前往实验楼。 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半天,路亦然记录完实验数据一看手表: 下午两点。 很好,完美错过了午饭。他揉揉瘪下去的肚皮,总算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饥饿感。 下楼之后他看着头顶乌云沉沉,听着耳边雨声瓢泼…… 又双叒叕被天气预报背刺了。 今天周末,实验楼没多少人,路亦然站在实验楼前的台阶上前看后看左看右看。 没有熟人,而且没带伞的倒霉蛋只有他一个。 没办法,他只能给陈百川发消息求助。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让他在原地等一会儿,有人来给他送伞。 路亦然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有人”是指陈百川。 脑袋有点晕晕的,加上肚子饿,路亦然没什么精神地靠在墙上刷微博,刷得他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一声“路亦然”。 他懒洋洋地抬眸看过去—— 啧,真是祸不单行。 骆丰嚼着口香糖,站在身旁omega撑着的伞下透过雨幕看过来,开口调侃:“哟,没伞啊?” “我有。”他笑得发邪,“你亲我一口就给你打。” 路亦然:“……” 谁家狗没拴链子就给放出来了? 不对,不能这么说,辱狗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骆丰是什么臭水沟的老鼠,“算了,我没有吃屎的爱好。” 骆丰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拿针把路亦然那张嘴缝上,他甩手就走:“希望你以后求我的时候别后悔!” “天还没黑呢,就做起梦了?”路亦然不屑,继续低头刷微博,只是越刷越觉得头晕。 甚至晕到了产生幻觉的程度,路亦然眨眨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的是…… 情敌? 她来干嘛?做实验?可经管系做实验也不该来这栋楼啊? 路亦然东想西想时,孟初欢已经收了伞走到他面前。 “没伞?”她明知故问。 “马上就有人给我送来了。”路亦然扇了扇面前的空气,“你过去点,挡着我光了。” 孟初欢:“……” 她怎么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躯已经伟岸到了这种程度。 她一步都没挪,只说:“已经来了。” 路亦然:“?” 良久,他探头往孟初欢身后看了看,没人。 孟初欢勾唇:“别看了,陈百川在给辅导员打工,没空。” 话落,她看见小鹿眼里的亮光一下子就熄灭了,整个人看起来焉耷耷的。 女Alpha没什么怜香惜玉的觉悟,撑开黑伞走到台阶边缘,回头露出一个笑: “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打同一把伞吧?别想偷懒,自己撑伞。” 路亦然:“……” 你有这么钢铁直A的脑回路,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omega走过去拿起女Alpha手里另一把伞撑开先一步迈进雨幕:“自、恋、鬼。” 他一字一顿地说。 “哦,小、气、鬼。”孟初欢照葫芦画瓢。 这下路亦然不爽了,他瞪着眼:“喂,我哪里小气了?” 孟初欢早就想出这人说她装的恶气了,她轻呵一声:“自己悟去。” 路亦然:“……” 听,是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的声音。 他默默闭上嘴,不想搭理记仇的女Alpha。 “阿嚏——” 路亦然揉了揉鼻子,怎么感觉头越来越晕了,身上还有点冷。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孟初欢突然出声打破沉默,“狗打喷嚏要下雨。” 她把手伸出伞下任雨滴砸在手心,侧头看了眼身旁的omega,“这不,越下越大了。” 路亦然又想踩人了,“你才是狗!” 他刚想给情敌翻个白眼,猝不及防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有种打喷嚏把力气给打出去了的感觉,连伞柄都有点握不住了。 “树怎么在晃啊……” “你真该去配个眼——” 突然间,一把雨伞掉在地上砸起连串的水珠,孟初欢转过头,千钧一发之际托住了情敌即将和地面亲密接触的身躯。 “……镜。” 她用脖子夹住伞柄,一手撑住情敌的身体,一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啧,烫得都能煎蛋了。” 孟初欢自诩还是个道德水平居于人类平均线以上的好公民,总不能把CPU烧坏了的情敌丢雨里吧。 更别提情敌还是心上人的弟弟,要是陈百川知道她把烧昏过去的路亦然丢雨里,别说追到人了,不被扒一层皮下来都是好的。 无奈,她只能把背后的背包换到胸前,认命背起情敌,把黑伞的伞柄夹在情敌胳膊和她肩膀之间。 女Alpha身高腿长,没要多久就到了校医院。 万幸,虽然黑伞一直在头顶晃晃悠悠,像是下一秒就要罢工不干,但它最终坚持到了校医院门口。 …… 路亦然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嗓子干得要冒烟,又感到手背上一股轻微的刺痛感……哦,是在挂水。 “……怎么在医院?” “是啊,怎么在医院,你有什么头绪吗?”孟初欢保持果皮不断削好了一个梨。 原谅她,手机快没电,又没带充电器,更不想观察情敌的睡颜,无聊透顶的情况下她只能削梨解闷儿了。 她把削好的梨递过去,“吃吗?” 路亦然花了十来秒想清楚自己应该是发烧烧晕了被孟初欢送来的医院,他先是说了声谢谢,又看向女Alpha手里完整的一颗比拳头还大的梨。 “电视剧里病人吃的梨都是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孟初欢:“不吃算了。” 话落,她一口咬在汁水丰沛的梨上。 想让她把梨削成小块?也不想想情敌是能做这种事的关系吗? 路亦然闭了闭眼,“……我渴了。” 孟初欢这次递给他一杯热水。 路亦然才喝了没几口水,病房里突然响起一连串清晰可闻的“咕咕咕~~~” 孟初欢双手交叉在脑后左右望了望,狐狸眼闪过戏谑,“病房里养鸡了?” 话里的调笑意味挡都挡不住。 路亦然按捺住想泼她一脸水的手,只垂着眼捷说:“……没吃午饭。” 话落又是一串咕咕叫。 听得孟初欢都于心不忍了,她从背包里翻出来几条饼干和几个小面包,全是赵沫以前拿错背包塞进去的。 “就当喂鸡了。” 路亦然拆了条饼干咬得咔咔响,你才是鸡!!! 虽然他很想这么说,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只能做个安静如鸡的吃播选手。 输完液,路亦然又去拿了点药,顺便让陈百川把前面挂号和输液的医药费转给了孟初欢。 从医院出去的时候外面雨已经停了,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正悬在空中。 路亦然望着天眯了咪眼睛,突然,他睁大眼,朝某个方向伸手,空闲的一只手去戳旁边的人。 “看,是彩虹诶!” 很显然,突然暴涨的多巴胺让他忽略了身边人情敌的身份。 孟初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一座拱桥,很标准的彩虹。 她又侧头看了看身旁—— 情敌不语,只是一味地拍照。 像是生怕彩虹长腿跑了。 默了几秒,孟初欢拿起仅剩10%电量的手机,也拍了一张彩虹照,情敌出镜了一个侧脸。 第一次看见彩虹的omega异常兴奋,也不管走在身边的人是谁,就让人帮他拍自己和彩虹的合照。 孟初欢根本没机会拒绝就被塞了部手机在手上,偏偏情敌这时候又能放下面子对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了。 让人想起在森林里蹦蹦跳跳的小鹿。 彩虹小插曲一结束,两人继续往宿舍楼的方向走,碰到了路亦然的同班同学。 心情很好的omega主动打招呼:“一帆!” 钟一帆看着孟初欢:“亦然,你旁边是?” “她啊,孟初欢,经管系的。”omega轻哼着撇撇嘴角。 钟一帆朝孟初欢莞尔一笑:“孟学姐你好,我叫钟一帆。” 孟初欢挑挑眉毛:“你好。” 她很好奇,路亦然没说她的年级,钟一帆怎么就能确定她是学姐而不是同级的呢? “孟学姐……”钟一帆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你和亦然很熟吗?” 情敌组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嫌弃,两人这才发现她们的距离有点过近了,几乎快要肩膀贴着肩膀。 两人不约而同同时向左/右跨了一步,“我和她/他——” “一、点、都、不、熟!” 钟一帆莫名松了口气。 正文 第7章 校外遭绑 蓬莱会所。 七八个人聚在包厢里,有A有B有O,一个年轻男omega众星捧月般坐在了最中间。 “非少,这是你要的东西。”梳着背头的男Alpha把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男人口中的“非少”拿起桌上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的玻璃瓶,眉眼间隐有怒意,“你就只找了这么一点?” “非少,您有所不知,这种诱导剂只需要几毫克就能强制omega进入发情期,这一瓶的剂量已经能让omega深陷情潮任人摆布,再多就要死人了。” 年轻omega轻哼一声,把玻璃瓶收进口袋,“这还差不多。” “骆明,你在看什么呢?” omega没等人回答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机—— 是一张照片。 拉拉队服下隐隐浮现的纤细腰肢,修长白皙匀称有力的两条长腿,还有那张……让人厌恶到极致的脸。 omega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你看他做什么?” 骆明在看到那张和身边omega有几分相似的脸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照片删掉,手机就被omega抢走了。 作为段小少爷的A颜知己,骆明知道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比如段非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比如段非经常去B大偶遇他喜欢的邻家beta哥哥,再比如…… 段非讨厌他的omega哥哥。 也就是照片上的人。 “非非,这是我哥发给我的,他应该是发错人了,照片我根本没看清。” 骆明极有求生欲地吹彩虹屁:“长那么丑,哪比得上非非的一根手指头,我看一眼都怕瞎了眼睛。” 他这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照片上的人未施粉黛便能勾得他心神摇曳,段非那张脸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更何况衣服下那截若隐若现的白腻纤腰和两条一看就很适合盘在腰上的长腿,让人不禁想:上面出现些或红或紫的指印和咬痕是不是会更好看。 段非从鼻子里哼出气声,长按删除照片信息又把手机扔回去,“算你还没瞎。” 喝了几口果汁,段非无意识地摩挲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小玻璃瓶,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骆明,把你哥哥也邀请来我的成人宴吧。” 本来他都已经找好了人,路亦然这种货色的omega,被清洁工搞都算他高攀。 不过……那贱人的运气也是真好。 既然骆明的哥哥对那贱人有想法,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 估摸着易感期就在这几天,孟初欢跟辅导员请了假,打算找个孟家旗下的酒店住几天,等易感期过了再回学校。 她刚出校门就看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宾利,两个身着黑色西装脸戴大墨镜的大块头男Alpha站在车外,做出了邀请人上车的动作。 至于他们邀请的对象,孟初欢往旁边走了几步,打眼一看—— ? 这侧脸怎么那么像情敌的? 她虽然不是猫,但也有好奇心,更何况这场面有关情敌,更值得她好奇了。 孟初欢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能听见说话声。 “大少爷,今天是小少爷的成人宴,段总让您回去。”左边那个黑衣保镖说。 路亦然一脸的不耐烦:“不回。” 保镖:“段总让您回去。” “我说了——”停顿的间隙,路亦然迅速伸出右脚给左右两个保镖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上各盖了个戳。 “不、回!” 他踩完人转身就跑,刚好和听墙角的某情敌来了个四目相对,就是这一眼让他脚下的动作慢了几拍,被两个保镖一人一只手臂拎小鸡崽似的给拎到车上去了。 车门已经关上,但车窗开了一半,孟初欢还能听见情敌在里面怒喊“放我下去!”的声音。 很快宾利呼啸而去,孟初欢拆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边走边想:没想到情敌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抵达酒店,孟初欢下车后伸了个懒腰,发现酒店大门布置得有些过于华丽了,活像要办什么宴会。 “经理,这是?” 经理刚好嘱咐完下属让他去把车停好,听见孟初欢的问话说:“段家的少爷在我们这儿办成人宴。” “又是成人宴?”孟初欢把棒棒糖的细棒丢进垃圾桶,低声说了句。 情敌弟弟办成人宴,这儿又来个办成人宴的,别是一个人吧? 思及此,孟初欢多问了几句:“哪个段家?” 经理:“段昌宏,段家自己也有酒店,他选在这里估计是想借此和孟总搭上线。” 孟初欢想了会儿,“不认识,跟我说说今天的主角吧。” 经理:“段非,段昌宏第二任夫人所出,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段昌宏第一任夫人所出。” “哥哥叫什么?” 经理摇摇头,“具体叫什么不清楚,不过据说长相丑陋,常年待在家里不出门,也没多少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长相丑陋?”孟初欢看他一眼,抬腿进了电梯。 情敌那张与“长相丑陋”四个字完全背道而驰的脸出现在脑海,看来这位段非少爷和情敌的弟弟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本来如果段非真是路亦然的弟弟,孟初欢还打算出来看热闹找乐子。 毕竟就那两个保镖和路亦然的对话而言,路亦然和他这个弟弟关系应该不怎么样。两个关系不睦的人同时出现在宴会,有矛盾就有冲突,有冲突就有乐子,刚好缓解她独自一人度过易感期的无聊。 现在看来,她还是一个人待在房间躺尸吧。 “小姐,这间套房我们一直为您留着,除了保洁没有其他人进过。” 孟初欢刷卡进门,四处看了看,对站在门外的经理笑了笑,“挺好的,你去忙吧,我有需要再叫你。” 经理走后,孟初欢躺倒在床上,隔着防溢贴摸了摸后颈腺体,比起酸麻更多的是胀痛感,就像信息素马上就要冲破阀门倾泻而出。 至于这个阀门到底什么时候被冲破,孟初欢也不知道,她只有等。 —— “我不穿,拿走。” “少爷,您就行行好穿上吧!”中年beta把礼服盒捧到背过身去的omega面前。 “吴伯,我真的不想穿。”路亦然拿过礼服盒摔进垃圾桶,又扯住中年beta的袖子摇了摇,一双小鹿眼可怜兮兮的,“吴伯,我想回学校,你就帮帮我嘛……” 吴伯叹了口气:“少爷,这……” “吴伯。”一只手推开房门。 吴伯对着来人弯了弯腰:“老爷。” 路亦然朝门口看去,又转过头,表情冷淡,“你来干什么?” 他一字一顿:“绑、架、犯。” 段昌宏没理他的蓄意激怒,只说:“今天是小非的成人宴,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跟你发火。” “可别了。”路亦然嗤之以鼻,“你还是跟我发火的好,他的面子我嫌脏。” “你怎么就不能跟小非好好相处?!”段昌宏眉头皱成川字,“小非几次三番跟我说他想你了,希望你能来他的成人宴,希望能收到哥哥的祝福。你以为我为什么派人去学校接你过来,是小非说他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单地在外面,想让你感受家人的陪伴!” “呵,家人?”路亦然抬眸看着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是指你这个杀人犯吗?还是指另外两个帮凶?” 他说完这句话后,空气都变得沉默又凝滞,过了好一会儿,一直僵站着的段昌宏才避开对面omega投来的刺骨视线,转过头看向了吴伯。 “吴伯。”他看向垃圾桶里的礼服盒,眉毛拧起,“少爷到现在都还没换好礼服,你是怎么办事的?” “是我自己不想换,关吴伯什么事。”路亦然嗤了声,“我看你是脑子有毛病。” 段昌宏额头突突地跳,虽然说了今天不跟这逆子发火,但逆子说的这些话就没有一个字是不挤兑他的。 “再给你们半个小时,要是还换不好衣服,吴伯就可以去结工资了。” 说完这话,段昌宏就走了。 隔了几分钟,有人送来了新的礼服,吴伯接过盒子,走到路亦然面前,“少爷,您——” “我换。”路亦然拿过礼服盒,“吴伯,你先出去吧。” 他背过身,“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丢工作的。” 晚上七点,宴会准时开始。 段昌宏做开场白,然后是段非亮相,路亦然对于看他们俩的父子情深戏码没什么兴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闷头吃蛋糕,这家酒店的蛋糕还挺好吃,不过还是比不上他做的。 段昌宏这次也邀请了陈家,不过来的人是陈百川他爸,但凡陈百川来了,他都不会无聊到只能吃蛋糕的地步。 光吃蛋糕有点腻,路亦然拿了杯白水,又拿了点牛排和鸡翅,还拿了个水果拼盘,他被绑过来到现在也还没吃午饭,现在正好给胃进货。 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好好吃饭,才吃到一半,肚子里也就垫了点底,他的好弟弟—— 段非来了。 “哥哥,你这架势弄得好像爸平时饿着你了一样。” 啧,路亦然最讨厌听段非叫他哥,他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接着吃鸡翅,眼神都不给段非一个,屁股还往远离段非的方向挪了一个位置。 “哥哥,你听不出来我在跟你说话吗?” 路亦然受不了了,这家伙怎么老是打扰自己吃饭,他擦擦嘴,瞥了段非一眼,“你看不出来我在吃饭吗?” 他拿了个空盘子放段非面前,“想吃就自己拿,别老盯着我碗里的。” 段非深吸一口气,咬着腮帮子说:“我不想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知道吃吗!” 路亦然又吃了块鸡翅,“不想吃就走远点,别打扰我吃饭。” “路亦然!”段非突然加重语气,显然气得不轻,隔了会儿,他又突然笑起来,“哥哥,我最近知道了一点有关路阿姨的东西,你不好奇吗?” “你调查她?”路亦然放下筷子,侧头看向段非,神色冰冷。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调查,这应该叫关心。” 段非突然凑近路亦然,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同时也挡住了路亦然的视野。 他附在自己的omega哥哥耳边轻声说:“她有病。” 对面omega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嘴唇也抿得紧紧的,段非笑了声,“哥哥,别这么看我——” “你也有,对吗?” 看见那张讨厌的脸上出现秘密被人戳破的神情,段非笑得更开心了,他还在不断加码,“如果百川哥知道你喜欢他……或者说选择他只是因为你有病,你猜他会怎么想?” “嗯?哥哥。” 喊完这声“哥哥”,段非远离了路亦然,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那杯还剩下一半的白水,唇边笑意更盛。 段非走后,路亦然没了进食的欲望,只是呆坐在椅子上视线没有焦距。 段非的话提及了他从未设想过的事,虽然陈百川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但总有一天会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如果陈百川真的知道他的病,陈百川会怎么想?他又该怎么办? 到现在,路亦然已经分不清他对陈百川的感情到底是出于对自己病症的妥协,还是出于这么多年的彼此陪伴和依赖。 ……也或许二者都有。 路亦然摇了摇头,喝了口杯子里的水缓解喉间干燥,起身上楼拿着段昌宏给的房卡刷卡进门。 有个词叫酒足饭饱思人欲,虽然他酒没足饭没饱,思的也不是人欲,但他确实需要进房间了。 因为他思的是床欲…… 简而言之,困了,想睡觉。 正文 第8章 情期来袭 热……好热…… 当路亦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浸泡在了自己的信息素里,满屋子都是铃兰的香气,就连身下的床单上都是一股花香。 发情期到了。 这是他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被段昌宏绑来宴会的时候来,身上连支抑制剂都没有,更别提人造Alpha信息素了。 但这次的发情期又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以前的发情期总是循序渐进不会一开始就让他这么难熬,但这次…… 路亦然沉沉喘了口气,才刚开始他就有点熬不下去了。 他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拨通陈百川的号码,“百川哥,我在景厦酒店607房……你能送点抑制剂和人造Alpha信息素过来吗……” 他咬着嘴唇咽下涌到喉口的喘息,“我、我发情期到了……” 对面说了什么路亦然没怎么听清,但他相信陈百川一定会丢下手头的事情,无论那件事情多急多紧迫,第一时间把抑制剂和人造Alpha信息素送过来。 “想找陈百川帮你?” 房间里突然出现第二个人的声音,路亦然眨掉眼中的湿意,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骆、丰?” 床上的omega突然瑟缩了一下,随即用被子把自己卷成蚕蛹,被子边被压在身下。 “你怎么进来的?” 如果说之前路亦然只是有所怀疑,那么骆丰的出现则让他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次的发情期果然是被人设计的,至于这个人是谁……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omega戒备的神情落在眼底,骆丰瞬间感受到一股快意从心头涌出,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靠近床铺,朝omega晃了晃手里的房卡。 “想知道?求我啊。” 骆丰跪上床,不断逼近路亦然,直到他抵上床头退无可退,Alpha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把掐住omega的下颌,“之前不是那么硬气吗?怎么,现在硬不起来了?” 路亦然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被子尾巴翘起来把没有防备的骆丰差点踹到床下,他朝床边的Alpha呸了一声,“你这么一张恶心的脸杵在面前……谁能硬得起来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骆丰拽住被子用力一扯,omega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顿时,房间里多出一股烈酒的味道,牢牢包裹压制住铃兰香,侵入每一个角落,包括蜷缩在床上的omega。 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能压制omega,路亦然第一次直面这种生理层面的绝对性压制,整个人都在发抖,汗水立刻就浸湿了衣衫,铃兰信息素也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往外溢。 骆丰很想多欣赏一会儿omega狼狈的姿态,但空气里的花香实在太甜太勾人了,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笑得猥琐又阴暗,“我早就说过,要让你求我。” 骆丰是要来真的,而且没有人能够帮自己——路亦然近乎绝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被骆丰标记…… 不行!不能被标记!任何人都不行! 他一点点地往床边挪,又滚到地面上,膝盖磕出了一大块淤青,很疼,但疼痛能够让他保持清醒。 烈酒的味道越来越浓,近乎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路亦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抖着手指一点点往门口爬。 骆丰像一个狩猎者,看着受伤的猎物带着逃生的期盼留下一个又一个血的脚印,但猎物不知道,他随时可以打碎这种虚无的期盼。 他走到浑身汗湿的omega身旁蹲下,露骨视线扫过湿润的衬衫领口,手臂伸过来只差几厘米就要碰上第一颗纽扣—— “想让我求你?”omega那双被汗和泪浸透的眸子看过来,勾人得过分,骆丰动作停了一瞬,喉咙下意识地滚动。 “——做梦去吧!” 路亦然抓住长颈瓷瓶的细长一端,用了死力把粗圆一端重重敲在了骆丰头上。 砸完人他没去管骆丰的情况,只是把一块碎瓷片牢牢握在手心,锋利的瓷片割伤皮肉,白瓷瞬间被染红。 疼痛是一把利器,骆丰的信息素在这把利器面前不再具备绝对的压制。路亦然鼓起全身的力气出了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他现在这个状态,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寄希望于隔壁的房间里面是个omega或者beta。 在骆丰的手就要碰上路亦然的腰把他拖回去时,面前紧闭的房门终于开了。 路亦然松了口气,力气尽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贴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看上面那张脸…… 熟悉得过分。 坏消息:里面是个Alpha。 好消息:这个Alpha是情敌,他不用担心会被标记了。 他伸手牵住孟初欢家居裤的一角,仰视的小鹿眼里满是祈求,“孟初欢……你帮帮我。” 孟初欢:“?” 一觉醒来,给她干哪来了? 发情的omega找临近易感期的Alpha求助?这还是正常的世界吗? 这么浓郁的omega信息素的气味,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冲翻了,后颈的腺体也在蠢蠢欲动。 omega信息素的味道也很熟悉,像她在情敌身上闻见过的香水味…… 她现在知道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香水味,而是路亦然信息素的味道——铃兰。 捏了捏眉心,孟初欢抬眸看向额头流了一片血的骆丰,“侵犯omega未遂,要不要我帮你报个警?” 骆丰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他一拳捶在门框上,门框应声而裂。 “操!又是你个爱多管闲事的煞笔!” 孟初欢掏掏耳朵,瞥了眼被他锤烂的门框,“还是那句话,他是我朋友的弟弟,他的事——” 女Alpha一脚把骆丰踹倒在地上,狐狸眼冰冷又薄凉,“不算闲事。” “还有,记得赔门。” 易感期前夕的Alpha本就暴躁易怒,她也不想发火,但架不住有人非要往她枪口上撞。 踹完人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又看向腿边的omega。 他整个人像才从水里捞出来,头发丝都冒着水汽,空气里的铃兰香也浓得不像话。 很显然,情敌的状态比之前又糟糕了不少,眼睛已经没了焦距,神智明显不清醒,但还知道咬着嘴唇不让喘息声跑出来。 如果面对骆丰侵犯的是这个样子的路亦然,那他应该已经得手了。 后颈腺体酸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孟初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叹了口气,把腿边双眼失焦的omega抱进屋里,又关上门出来。 “小姐,这个人怎么处理?” 收到孟初欢的信息后,经理立刻带人过来控制住了意欲逃跑的骆丰。 “扔去警局,关久一点,门是他锤坏的,记得索赔。再送点omega抑制剂过来。” 顿了片刻,孟初欢又加了一句:“还有人造Alpha信息素,也送过来。” 骆丰会这么巧碰上刚好处在发情期的路亦然? 说这中间没人设计她是不信的,如果路亦然真是被下了药,omega抑制剂失效也是有可能的。 她又不可能标记他,这种时候人造Alpha信息素是必须的。 等经理走远了,孟初欢才重新打开房门。 一进去她就被满室的铃兰花香扑了个满怀,好闻是好闻,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太过折磨。 很快,不好的预感应验,她闻到了薄荷的味道,是她的信息素。 ——易感期来了。 正文 第9章 被上湿痕 omega的信息素在Alpha易感期时有着比平时强千百倍的吸引力,孟初欢打了一支抑制剂才靠近床上胡乱扯着衣襟的omega。 衬衫崩开好几颗扣子,皱成乱糟糟一团大敞着,几乎遮不住什么。 孟初欢想给人把扣子扣上,偏偏路亦然闻到她身上的薄荷味还硬要往她身上靠。 嘴里还嘟囔着:“好热……好香,再多一点……” 孟初欢只觉头疼,她拿被子把路亦然裹得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又撕了点床单下来充做绳子,连人带铺盖卷捆成粽子。 粽子虽然还在乱动,但至少蹭不到她身上来了。 做完这些,她又打了支抑制剂,同时释放信息素包裹住床上的粽子。 根据路亦然之前的反应,她的信息素应该能让他好受点。 粽子挣扎的动作减轻了一点,只是发出的声音却更加不堪。 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不仅能够缓解omega的发情症状,还能抚慰omega身体和心理上的空虚难耐,给予omega欢愉和快感。 路亦然陷在薄荷味和铃兰香交织的被子卷里,根本无法克制那些令人羞耻的闷哼和喘息,他只能依靠仅存的意志不求孟初欢标记自己。 孟初欢打下第三支抑制剂后,经理终于送来了omega抑制剂和人造Alpha信息素。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就用了三支抑制剂,以前一整个易感期也才用三支。 她拆开omega抑制剂,跪上床,从粽子卷里扯出情敌的一只手臂,撩起湿漉漉的衬衫袖子把抑制剂打了进去。 三分钟后,粽子卷外面的那只手开始往孟初欢的腺体摸。 她抓住那只手臂打了第二支omega抑制剂。 又是三分钟,粽子卷蛄蛹到了她怀里,颈后的腺体差一点就要被碰到。 孟初欢啧了声,把不听话的手臂塞回粽子卷,压低眉毛威胁只露出一个头的omega,“再乱动就剁手!” 话落,情敌的眼角落了一滴水下去,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孟初欢有点懵圈了,她哪里知道发情期的omega情绪会这么脆弱敏感,一句玩笑话都能当真。 她没哄过人,而且发情期的omega也不是她能哄好的。 哭了也好,正好把脑子里的水哭出去,免得老被人阴。破罐破摔的女Alpha心想。 两支omega抑制剂的阵亡足以说明抑制剂失效了,孟初欢拆开一支人造Alpha信息素,把赖在怀里的粽子卷翻了个身,目光看向情敌后颈的防溢贴。 她撕掉防溢贴,注射器的针尖靠近了腺体,一只手按住粽子卷的脑袋,“别乱动,扎伤了腺体我可不负责。” 注射人造Alpha信息素需要和omega的腺体离得很近,针尖还没扎进去,孟初欢就不得不又给自己来了一针抑制剂。 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浓度是空气里的好几倍,孟初欢一凑近就感觉要被铃兰香腌入味了,易感期Alpha的凶性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她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把人给标记了。 叹了口气,孟初欢屏住呼吸一鼓作气把注射器里的人造Alpha信息素全推进了情敌的腺体。 不幸中的万幸,人造alpha信息素有用,粽子卷终于安静了下来,路亦然也找回了丢失的理智。 身体被束缚在被子里,他只能转动脑袋观察四周,然后找到了坐在窗边吹冷风的孟初欢。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叫了一声孟初欢的名字。 开窗后,房间里的信息素散了不少,孟初欢也不用隔几分钟就打一支抑制剂,她回头看了路亦然一眼,“清醒了?” “……嗯。”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十多分钟的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对彼此说什么,直到路亦然又叫了一声孟初欢的名字。 “我、我好像又有点热了……” 孟初欢起身走过去,果然闻到了突然变浓的铃兰香,她动作利落地拆了支人造Alpha信息素,单腿跪上床。 “转过去,腺体露出来。” 路亦然把缩进被子卷里的脖子伸出来,第一针的时候他没有意识自然察觉不到自己和情敌的姿态有多么不匹配两人的情敌关系。 但现在……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身后的吐息灼热又带着一丝薄荷香,全部喷洒在了他的腺体上。 他忍不住攥住了衣角,紧紧咬着下唇,生怕发出了什么不该发出的声音。 “扎完了,放松。”孟初欢把空掉的注射器扔进垃圾桶,拍了拍粽子卷僵硬的肩膀。 “你能不能把我放出来,不舒服。”路亦然仰着脑袋问身旁的女Alpha。 孟初欢不置可否,三两下解开被子卷,解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被子卷内侧整体是湿润潮热的,但谁能告诉她……中间那块特别明显的深色湿痕是什…… 不用了,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女Alpha罕见地红了耳朵,她飞快地抛下被子卷转过身去,百般纠结后还是决定提醒情敌:“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换身衣服。” 她已经很含蓄了,没直接说换裤子,但愿情敌能懂她的意思。 不负孟初欢所望,路亦然在看到被子上那块他弄出来的可疑湿痕后,立刻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不用想也知道他裤子后面现在是什么模样,还好孟初欢只看到了被子没看到他后面的样子。 要不然,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路亦然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红着一张脸问孟初欢借了衣服,房间里没有omega的衣服,他只能穿她的,包括内裤。 路亦然换衣服的时候,孟初欢去了浴室,等路亦然叫她的时候又出去。 面前的omega身上穿着她的衣服,很明显不合身,过于宽松的裤腿挽了好几圈,卫衣袖子也是,过大的领口遮不住锁骨,连肩线都隐约露出一点。 路亦然比孟初欢更清楚这身衣服的不合身,孟初欢看到的只是外面,他却能身体力行地感受到长裤底下的那层布料到底有多宽松。 路亦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白纸,他敢肯定孟初欢肯定超过Alpha平均线一大截了。 情敌走神走得太明显,孟初欢上前抓住卫衣帽子的两根抽绳,把领口缩紧打了个结,“想什么呢?” 路亦然迅速摇头:“没什么。” 总不能说在想你的尺寸吧?感觉会被扫地出门。 孟初欢直觉路亦然在撒谎,但她没有证据,“还没告诉你,我易感期来了。” 看见对面骤然瞪大的小鹿眼,孟初欢勾起一边唇角,莫名起了点逗人的意思,她压低声音:“在易感期Alpha的眼皮子底下穿她的衣服,也不怕我标记你。” 路亦然抓着袖口退了一步,昂着脸:“我们是情敌,情敌之间不能标记。” “是吗?”路亦然退一步,孟初欢就进一步,狐狸眼上扬的弧度带着挑逗,“没打人造Alpha信息素之前,你往情敌身上爬得可不少啊。” “我、我那是不清醒!”路亦然后背抵上墙角。 孟初欢还在往前走,最后站在了强装镇定的omega面前,身躯的影子笼罩住墙角的omega,她把手伸向omega颈后,在情敌惊慌的视线下…… 拉出了一块吊牌。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想说,你卫衣吊牌没剪。” 路亦然愣住了,过了两秒,他把孟初欢的手臂打下去,气呼呼道:“这是你的卫衣!是你没剪吊牌,不是我!” 他拉着颈后的吊牌,侧着脑袋看孟初欢,眼尾还有之前在被子卷里挣扎时留下的红痕:“你赶紧剪掉,刮得我好痒。” “咔嚓”一声,孟初欢把剪下来的吊牌扔进垃圾桶,“剪了。” Alpha的易感期可不是说笑的,或许刚开始还没那么强烈,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们基因里带着的那点凶性会越来越猖獗,越来越难以压制,即便打了抑制剂也无法完全抑制住。 可能察觉到自己状态的变化,孟初欢后面进了浴室就没再出来,路亦然也怕发情期反复没敢贸然出门。 他把孟初欢床上的被套给换了下来连着他自己的那套湿衣服装进袋子,看到里面的褥子没湿时,路亦然大大地松了口气。 浴室里面有水声,路亦然猜测孟初欢是在冲凉水澡,因为他看的那些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 虽然他很怀疑:这个月份就冲凉水澡真的不会感冒吗? 路亦然一直在等陈百川给他打电话,为了不错过电话他没开静音,在他自己又扎了两支人造Alpha信息素后,终于听到了梦寐以求的手机铃声。 这通电话只持续了几秒,因为陈百川就站在607的门口,他敲门没人应才打了路亦然的电话,被告知他现在在608房间,发情症状也得到了缓解。 陈百川靠着608外面的墙壁等路亦然出来,顺便处理没做完的工作。接到路亦然的电话后,他毫不犹豫立刻出门打车,如果不是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的车,他到这的时间应该更早。 只等了两三分钟,路亦然提着装湿衣服的袋子打开门,“百川哥,走吧!” 路亦然离开后没多久,孟初欢就从浴室出来了,路亦然猜对了一半,她确实在冲澡,但冲的是热水澡,折腾那么久她也出了一身汗,刚好易感期症状加重,等她洗完澡出来情敌也应该走了。 她一眼就看见床上那坨被拆了衣服的褥子,擦头发的动作了都停住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色被套上那团深色湿痕。 不得不说,情敌的这手操作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风范,她本来都快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视线扫过桌面,孟初欢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张纸—— TO情敌: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会为你准备答谢大礼包的! (PS:但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百川哥的!) 孟初欢笑了声,希望真的是答谢大礼包而不是惊吓大礼包,或者情敌battle大礼包。 至于后面那个PS,不好意思,她选择性忽略了。 正文 第10章 情敌争锋 骆丰整整一个月都没去学校,路亦然后面才知道他这一个月蹲局子去了,这还是室友姜清告诉他的,不过他比姜清多知道一点—— 他敢打包票,这里面绝对有孟初欢的手笔。 易感期的Alpha最不好惹了,骆丰竟然还敢指着孟初欢的鼻子骂她煞笔,就她那个记仇的性子绝对不会让骆丰好过。 孟初欢的身份路亦然多少还是听陈百川说过一点,孟家几乎是B市最最最顶层的世家,甩了段骆两家不知道多少条街。 也就是骆丰不知道孟初欢是孟家大小姐,否则再借他五百个胆儿也不敢骂她。 不仅不能骂,还得卑躬屈膝处处讨好,虽然路亦然直觉孟初欢应该也不吃这套舔狗大法。 骆丰孟初欢已经帮他教训了,另一个人却还没吃上苦头。 路亦然没有证据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教训段非,但他不光明正大的手段也多的是。 段家。 因为骆丰的失手,段非的臭脾气已经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暴怒无常,摔碎的碗筷没有十副也有五副了,好几个佣人还被他用热汤泼了脸,段家的佣人实在苦不堪言。 今天午饭时他又摔碎了一副碗筷,只因为他看到了陈百川发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陈百川和路亦然在火锅店的合照。 段非“砰”得一声重重砸上房间门,抓起桌上的陶瓷笔筒就要往地上摔,不过他没能摔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笔筒里面密密麻麻的蜘蛛,还有几只已经爬到了桌面上。 他尖叫一声,把陶瓷笔筒丢远了,笔筒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蜘蛛受到惊吓四散而逃,几乎跑遍了整个屋子,段非裤脚上也有一只。 他再度尖叫一声,使劲跺脚让那只蜘蛛下去,然后推开房门就往楼下冲。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吴伯拉住他的手臂。 “有、有蜘蛛!我要换房间!”说话时,段非嘴唇都在发抖,如果不是吴伯托住他的手臂,只怕会腿软摔在地上。 蜘蛛是他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东西,知道这一点的没多少人,他狠狠咬着苍白的下唇,惊愤交加下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路、亦、然!” 说完这三个字,他把牙齿都咬出了血。 —— 距离易感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孟初欢却还没看到情敌承诺给她的答谢大礼包,不仅没见到大礼包,情敌本人也没见到几次。 不止如此,孟初欢还发现情敌在躲着她。 比如在食堂吃饭时,如果路亦然看见她和陈百川坐在一起,会立马改变路线选个离她们远远的地方坐着。 再比如大二临床医学系的专业课虽然多,但路亦然总能抽出时间去旁听大三经管系的课,为的就是盯紧她,免得他的百川哥被她悄悄攻略到手了。 然而,这一个月以来,路亦然一次都没有去她们班上旁听过。 再再比如她和路亦然都知道陈百川有夜跑的习惯,两个人为了提防对方趁着夜跑的机会接近陈百川都选择陪着陈百川一起夜跑。 但这一个月以来,路亦然一次都没有来夜跑过,也可能来了但没跟她和陈百川一起。 ……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孟初欢一边欣慰于她的追爱之路变得坦荡无比,一边又感慨耳边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声音还真有点不习惯。 情敌平时厚比城墙的脸皮,过了一次发情期就变得薄如蝉翼了。 两人没亲没抱……行吧,就抱了一下,也没标记,最多最多就是路亦然穿了一套她的衣服走还把她的被□□脏了,就连那床被套最后也被他带走了。 就这?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所有能够佐证两人在酒店房间尴尬相处的证据都被他带走了,还有什么不自在的? 嗯……孟初欢想了一想,貌似、大概、好像她也是可以佐证的证据之一? 这样说的话,情敌躲她也情有可原了。 然而实际上,路亦然的真实想法与孟初欢猜测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上次发情期那事儿可能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点点,还远远达不到能让他躲着孟初欢为她的爱情铺路的程度。 不管那天晚上他和孟初欢在酒店发生了什么,虽然但是他们本来就没发生什么,路亦然只坚决贯彻落实一个方针,那就是—— 坚决拥护情敌的战略位置不动摇! 情敌就是情敌,情敌是不可能变成其他什么身份的!!! 路亦然也确实在躲人,但躲的不是孟初欢,而是陈百川。 虽然段非这个人又蠢又坏又讨厌,但他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却实实在在戳到了路亦然的死穴。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路亦然没办法保证自己和陈百川相处的时候不被对方发现端倪。 他聪明的脑袋瓜想了很久,才终于想出来这么个助(情)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对策——那就是不面对、不相处! 如果孟初欢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在易燃易爆炸、谜语人、小气鬼等基础上给情敌再加一个笨蛋标签。 有一说一,直面陈百川他不一定会发现端倪,但躲着陈百川他百分之一百二会发现路亦然的不对劲。 果不其然,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陈百川站在O栋寝室楼下守株待鹿,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O栋前方,只是却在看见自己时突然转身欲逃,他毫不犹豫开口:“小然!” 不远处某只心虚鹿的动作猛地顿住,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转身,慢吞吞走到陈百川面前,迎接来自猎户的审判。 —— 孟初欢发现,情敌的脸皮又厚回来了。 她坦荡的追爱之路仅维持了一个多月就惨遭滑铁卢,更悲哀的是经过这一个多月,她和陈百川的关系并没有实质上的进展。 硬要说有的话大概也就是从朋友1.0版本升级成了朋友2.0版本,也许升到plus版本的时侯才会有稍微明显一点的进展。 接触越深,了解越多。 孟初欢发现陈百川这个人就属于那种“心中无恋爱,拔剑自然神”的类型,是个绝对纯天然零添加的事业狂魔。 第一次追人就是天崩地狱开局,对面还有个随时添乱的竹马情敌,孟初欢……孟初欢只觉心累。 说真的,她有点后悔当初拒绝了母上大人的经验传授,她没见过猪跑更没吃过猪肉,但孟临好歹吃过猪肉,虽然有很大可能这猪肉还是她爸费老大劲儿主动塞给母上大人的。 但至少吃过不是吗? 只可惜她的脸皮尚且没有厚到足够支撑她再去求孟临传授经验的地步。 转念一想,她是天崩地狱开局,路亦然又何尝不是? 这么一来……她和情敌半斤八两,自己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不管孟初欢的追爱之路坦不坦荡,总之时间走得是无比坦荡,没几天就是五月二十号——孟初欢期待已久的那场音乐会就要来了。 音乐会门票是网友【小鹿不迷鹿】送的,音乐会地点就在B市瓦兰音乐厅,时间是五月二十日晚六点至九点,音乐会总时长三小时,最最最……最值得注意的是孟初欢的偶像“弥森”会在这场音乐会上演奏新出的曲子,这个消息也是网友【小鹿不迷鹿】告诉她的。 因为这场音乐会的临近,孟初欢这段时间的心情格外好,就算情敌老在她追人的路上使绊子也不怎么记仇了,偶尔还有闲心开开玩笑逗逗情敌。 比如现在—— 路亦然拉上陈百川去学校附近新开的火锅店扫雷,结果好巧不巧碰上A栋608寝室聚餐——指孟初欢和她的室友赵沫。 作为孟初欢的死党,赵沫自认为她非常有义务为了好姐妹的爱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促成孟初欢和心上人拼个桌一起吃火锅而已,小菜一碟。 赵班长出马,就没有拿不下来的。 竹马局成功变成情敌争锋局,这把赵班长MVP。 陈百川不是那种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的人,经历过几次情敌组轮番给他夹菜誓要把他喂成天蓬元帅(西天取经版)之后,他这次一开始就明确告知情敌组——别给他夹菜。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Alpha的心就得先抓住她/他的胃。 路亦然觉得这句话稍微改动一下也是可行的——要想恶心一个Alpha的心就得先恶心她的胃。 菜品陆续下锅,等时间差不多,路亦然率先从辣锅里捞了一截肥肠起来。 他侧过头微微一笑,手伸向了孟初欢的碗。 “你快尝尝熟了没有。” 孟初欢:“……” (被迫)一起在食堂吃过那么多次饭,她不信路亦然不知道她不喜欢吃肥肠,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恶心她,甚至都懒得找个好点儿的借口。 什么叫尝尝熟了没有?当她是生熟检测仪吗? 事业狂魔陈百川可能不知道孟初欢不爱吃肥肠,但赵沫却是非常清楚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路亦然这是在挑起战争,正想帮孟初欢挑走那截肥肠,却见她面色如常夹起来吃了,只是在吃完后赶紧喝了口可乐。 “熟了。” 谅情敌也不敢夹不熟的给她。 路亦然正惊讶于孟初欢居然吃了,没注意到她在锅里翻找的动作,很快他的碗里多了一块丑唧唧的脑花。 始作俑者还收回筷子轻笑:“以形补形。” 路亦然:“?” 当我发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是在说他笨吧?是吧?! 就算再不想吃,他也得吃,因为孟初欢刚才都吃了他夹的肥肠。 面色痛苦地吃完脑花,路亦然也狠喝了一口可乐,此情此景他只能想到一句话:后日吃下的果都是前日种下的因。 因不因果不果的他也不在乎了,对抗路——没有撤退可言!!! 军师赵沫十分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远离了战场,和陈百川聊得异常投机,堪称当代伯牙子期,即便她们一个学渣一个学霸。 火锅煮得咕嘟咕嘟,鸭血、鸭肠、鱿鱼须接连进了孟初欢的肚子,她也成功干完了一罐可乐。 旁边路亦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自从吃了脑花后,他的表情就一直苦苦的,面前也空了一个可乐罐。 情敌组对视一眼,孟初欢从对面眼里看到了停战的意思。 就这点毅力,也敢来挑衅她? 孟初欢挑眉一笑,伸手从辣锅里夹了片麻辣牛肉放进情敌碗里,“吃完休战。” 路亦然看着碗里的麻辣牛肉有些不可置信,孟初欢居然会给他夹他喜欢吃的东西?! 吃了这么久,他还一片麻辣牛肉都没吃上,情敌这个人还是不赖的嘛! 他开心地夹起牛肉就往嘴里喂,完全没意识到这家火锅店不同于他之前吃的那些,这家的麻辣牛肉上面锤了致死量辣椒,要不然也不可能吃到现在锅里还有剩的。 没过几秒他就被辣出了呦呦鹿鸣,还有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他慌不择路拿起一罐可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路亦然拿纸巾擦掉眼泪又擦了擦嘴,嘴巴被辣成了番茄色,瞪圆了水汽漫漫的眼睛看向旁边,还没开口就见情敌指着那罐他才喝过的可乐说: “这是我的。” 路亦然呆若木鸡。 正文 第11章 音乐盛宴 路亦然愣了几秒:“……你的?” “那我的呢?”他盯着桌面。 孟初欢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我这呢。” 路亦然瞳孔地震:“你喝了?!” “不然呢,你把我的拿走了我又没喝的,不喝你的喝谁的?” 孟初欢一脸理所当然。 路亦然百口莫辩,谁让他先抢了别人的可乐呢,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可乐已经被孟初欢喝过了,他也懒得再去碰,找服务员重新要了罐新的。 抛开那些情敌组battle的情节,这顿火锅吃得还是比较满足的,四人都要回学校干脆就继续同路了。 陈百川最先上寝室楼,到了O栋,赵沫被路过的同班同学拉过去聊天去了,就只剩下路亦然和孟初欢站在O栋前方面面相觑。 “不吃脑花的话,你可以多吃点核桃。”孟初欢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路亦然皱起眉毛:“你又拐着弯说我笨!” 核桃补脑,他知道! 孟初欢闻言只是笑了笑,狐狸眼都带点微弯的弧度,她稍微朝情敌凑近了一点,语气焉坏焉坏的。 “没喝你可乐,笨蛋。” 等路亦然反应过来,某个讨人厌的家伙已经走出去老远了,他只能对着空气挥挥拳头。 “你才笨蛋!” 接连下了三天的雨,五月二十号这天终于放晴,音乐会六点开始,孟初欢五点半吃完晚饭就打了辆车,她拉开车门坐到后排:“瓦兰音乐厅。” “哟,又来个去这地儿的。”司机笑着说了句。 孟初欢:“又?” 她上车的时候注意到后排已经坐了个人,但那人头上盖着卫衣兜帽在睡觉, 听了司机的话她转头看向旁边,刚好和摘下兜帽的omega四目相对。 缘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人不顺的时候真是喝个水都能塞牙缝,随便打个车都能碰上情敌。 “怎么是你?”路亦然撇撇嘴。 孟初欢理了理衣摆,慢条斯理道:“这个问题你该去问老天爷,问了告诉我答案,正好我也好奇。” 路亦然翻了个白眼:“我要真问得上老天爷还来问你干嘛。” 说完这句他又戴上兜帽脸朝向车窗一侧,主打一个眼不见(情敌)心不烦。 车程十五分钟左右,在车上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孟初欢拿出手机点开和网友【小鹿不迷鹿】的对话框。 M:【小鹿,音乐会公布的节目单上没有弥森,你知道她第几个出场吗?】 身旁一阵骚动,孟初欢用余光瞟了一眼,面朝车窗的情敌转换了坐姿确保自己看不到他的手机屏幕,卫衣兜帽依旧戴在头上和她一样玩起了手机。 就在这时,网友小鹿回复她了。 小鹿不迷鹿:【这是音乐会官方设置的惊喜啦!按理说不能随便泄密,不过咱俩啥关系啊![/偷笑]】 小鹿不迷鹿:【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十五个,一共是二十个节目,位置比较靠后】 小鹿不迷鹿:【你到地方了吗?】 M:【还没】 小鹿不迷鹿:【我也是】 小鹿不迷鹿:【还和讨厌鬼同一辆车(小猫垮起个批脸.jpg)】 M:【讨厌鬼?】 小鹿不迷鹿:【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死装Alpha,也是我情敌[/裂开]】 孟初欢挑了个眉,这么巧,她也和情敌同一辆车。 M:【把她当空气就行】 小鹿不迷鹿:【听你的!车快到了,不跟你说了哦,拜拜!】 孟初欢也把手机揣回兜里,没过多久车停了,她拉开车门率先下车,顺便帮情敌把着车门,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样,估计推个车门都费劲。 路亦然下车后极其不爽地瞪了孟初欢一眼,“我推得动车门,不用你帮。” 孟初欢关上车门,摸了摸嘴角,后知后觉意识到或许……可能自己刚才的表情太过真情外露,以至于情敌轻轻松松就能读懂她的意思。 进场后两人就分开了,孟初欢找到位置坐下,她的位置在VIP席,能够把整个舞台一览无余,堪称绝佳的好视野。 六点整,音乐会准时开场。 孟初欢看过的音乐会没有一百场也有五十场,瓦兰这场前半场的节目在她看来都比较中规中矩,不容易出错但也没啥新意。 时间被乐声悄无声息地带走,没一会儿就到了第十四个节目,而此刻的后台工作人员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什么?弥森老师的钢琴伴奏路上出车祸来不了了?!”总负责人握着手机大惊失色。 下一秒,一只手拿过手机,“人受伤了吗?” “……轻伤也是伤,受伤了还想来音乐会?”弥森捏了捏眉心,加重语气:“让他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不用担心我这边,已经找到替他的人了。” 总负责人鼓着眼睛:“啊?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弥森把手机还给她,弯唇一笑,“那当然是因为我在骗人啊。” 总负责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急得扣头发,“弥森老师,这让我从哪儿去找个新的钢琴伴奏啊,而且找到了也没有时间跟您磨合,万一……万一到了台上掉链子,哎!” “本来就没多少头发,再扣真秃了。”弥森拍了拍总负责人的肩膀,“别担心,我有人选。” 总负责人愣愣地看着弥森拨了个电话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有个唇红齿白的年轻男生推开了后台门。 “小姨,找我什么事啊?” 总负责人:“小、小、小姨?” 弥森把男生拉到身旁,朝总负责人炫耀:“我外甥,漂亮吧!” 她又看向男生,“小然,这是音乐会的总负责人,我们俩想邀请你来当我的钢琴伴奏。” 路亦然先是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又迟疑地用手指着自己,“……我、吗?” 弥森:“别怀疑,就是你,在场的只有你和我一起练过这首曲子。” 姨甥俩就“路亦然到底有没有那个技术和资格登台演出”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路亦然被亲小姨的一记卖惨术打倒。 “小然,你也不想小姨历时三年呕心沥血创造出的新曲子没人伴奏吧?” 路亦然:“……” 他咬了咬牙,“我去!” …… 第十四个节目结束,孟初欢稍稍挺直了脊背,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突然之间,舞台上所有灯光消失,紧接着一束细细的光照亮了坐在钢琴凳上的人,那人侧对着观众席,穿着一套白色燕尾晚礼服,脸上一只银白半脸面具平添了几分神秘和优雅。 孟初欢离舞台很近,加上高等级Alpha优越的视力,她看见银白半脸面具的一端有一只渐变蓝的麋鹿。 从尾部到头部颜色越来越深,到了丛生的鹿角,就变成了蓝宝石色,鹿角刚好点缀在那人眼尾,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唯一的缺点是,面具有点旧了,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什么东西放个七年八年的都会变旧,更何况一个面具。 要当一个人的粉丝,就不能不去了解她的生平,孟初欢属于粉丝中的佼佼者,她把偶像的生平了解地透透的。 很早之前,弥森不仅仅是弥森,也是组合“弥鹿”的成员之一,组合的另一个成员叫鹿夏。“弥鹿”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也有自己的粉丝,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鹿夏退出组合,“弥鹿”解散,弥森才终于只是弥森。 “弥鹿”解散的两年后,弥森凭借着一首独创小提琴曲俘获了大量音乐迷的芳心,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加上留守的那点“弥鹿”组合粉,她也有了不小的粉丝基数。 弥森后来的火爆在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有迹可循,一个有天赋又肯努力还愿意和粉丝真心换真心的偶像,就问谁能不粉! 那只银白面具——孟初欢敢担保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绝对是“弥鹿”解散之前某次公开演出时,鹿夏所戴的面具。 琴声悠然响起,抚平孟初欢起伏的思绪,她把注意力从面具上移开,全副身心享受这场音乐盛宴。 音符从琴键上流下,跳跃在空气里、台阶上、观众的耳朵乃至心尖上,宁静而又通透。 小提琴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弥森出现在了舞台上,脸上同样戴着一只半脸面具,只不过她这只是蓝宝石色的,一只雪白的麋鹿点缀在面具的一端。 同样的陈旧,孟初欢一眼就看出来这和鹿夏那只是一对,她隐隐猜到了弥森这首新曲子想要表达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她心中所想,舞台后面的大荧幕上缓缓浮出几个字眼——曲目:《弥鹿:缅怀与告别》 钢琴与小提琴的音符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网,笼罩住所有人的心神。 音乐厅好似变成了一处河畔,虫鸣鸟语,水声潺潺,晚风偶尔拂过面庞带来一阵阵花香,心灵乃至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没有喝彩没有鼓掌,音乐厅安静得只剩下琴声流淌。 等大荧幕上出现下一首曲目时,众人才从状态中脱离,余音绕梁大约如此。后面的节目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仅这一曲《弥鹿》,观众就没白来。 弥森和钢琴伴奏谢幕的时候,孟初欢就已经从琴声中抽离出来,坐在钢琴凳上的时候不觉得,等钢琴伴奏站起来,孟初欢才发现这人的身形有些熟悉,不过谢幕时间也就几秒钟,她只能把疑窦压在心底。 而此刻的后台,弥森把外甥拉进了她的专用休息室,抽了两张纸在路亦然眼睛边上轻柔地擦,“哎呦,小然不哭啊,小姨待会儿就去给你买糖吃。” 即将涌出的泪意在一瞬间被打了回去,路亦然拿过纸巾自己擦干泪痕,“小姨,我只流了一点点眼泪,你抽两张纸是不是有点浪费?” “而且我不喜欢吃糖,你那都是哄小孩儿的。” “怎么会,你小时候不是挺爱吃糖的吗?”想到什么,弥森又露出了然的神色,“只不过后来蛀牙了。” “所以你是因为害怕蛀牙才不敢吃糖,其实还是想吃的,是吧?”弥森朝外甥挤挤眼睛。 “不,一点都不想。”路亦然果断拒绝诱惑,拔牙的疼他不想再受一次了。 弥森拿起桌上的银白半脸面具,交到路亦然手里,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刚才想妈妈了,其实我也想,这只面具是她以前戴的,送你了。” 手里的面具明明没有温度,却莫名烫手,一路烫到了心里,路亦然又有点想哭,但一想到他哭了小姨可能会给他买糖吃,立马就又憋住了。 如果说上台前是胆怯与畏惧,那他现在只觉得庆幸与感激。 粉丝只知道弥森这是在缅怀组合、告别过去,但他却知道小姨缅怀的不只有组合,还有他的妈妈、她的姐姐——鹿夏。 能够用妈妈教给他的钢琴知识,亲手为这样一首曲子伴奏,路亦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以至于曲子临到尾声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流眼泪了。 情到深处,姨甥俩浅浅拥抱了一下,松开对方后,弥森朝着外甥挤眉弄眼:“小然啊,谈恋爱没啊?你该不会还想着陈家那小子吧?” 路亦然眨眼:“不可以吗?” 弥森一捂额头:“我的天啊,那小子心里根本存不下半点情情爱爱。真的,你听姨的,也该告别过去换个人喜欢了!” 路亦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狠下心超小声地在弥森耳边说了一句话: “小姨,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我和妈妈一样……” 弥森猛得睁大了眼。 “——也有信息素依赖症。” 正文 第12章 意外堵车 信息素依赖症,一款专为Alpha和omega量身定制的病症,有一定几率遗传给下一代。 对于那些钟情强制爱的病娇疯批类角色,他们想要强制爱的对象患上信息素依赖症简直就是上帝对他们最好的馈赠,只需要一个标记…… 哪怕是临时标记,对方就会一辈子和自己捆绑在一起,永远都赖不掉,除非死亡。 信息素依赖症简而言之就是omega(Alpha)对初次标记的Alpha(omeg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的症状,患者需要同对方进行定期标记,并且吸收足量的信息素,否则就会导致身体免疫功能紊乱,进而引发一系列疾病,身体迅速衰弱直至死亡。 更要命的是,对于患病的omega来说,就算清洗标记也没办法祛除这种影响,他们依然会一步步走向死亡。 弥森从外甥患有信息素依赖症的震惊中缓过来,突然说:“所以你才会这么执着于陈家那小子?也对,他是beta没办法标记你。” 路亦然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也不完全是这样,刚检查出来患病的时候我确实这样想过,但现在……” 他叹了口气:“我不确定了,我感觉我应该是喜欢百川哥的吧。” 除了和陈百川在一起,他当然也可以选择独身一人,但他是个omega。一个未婚omega行走在社会上,危险系数是已婚omega的五倍还要多。 路亦然不敢赌他是幸运的那一个,哪怕如今的政府出台了omega保护政策。 因为信息素依赖症而选择一个人来喜欢,这对陈百川实在太不公平,正因如此,路亦然才一直没有告诉陈百川自己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 “小然。”弥森抬手摸了摸外甥的脑袋,“你有没有想过……和Alpha谈恋爱。” 话音刚落,路亦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 他不想步妈妈的后尘,一点都不想。 “行,不想就不想。”弥森继续rua外甥软乎乎的头发,“喜欢上那么个绝了情根的小子,你可有的苦头吃了。” —— 九点十分,路亦然从音乐厅出来就近拦了辆出租车,“去B大。” “又见面了,好巧。” !!! 路亦然迅速转头:“又是你?!” 孟初欢拆了根棒棒糖衔在嘴里:“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么?” 路亦然哼了声:“有没有必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孟初欢懂装不懂,“不清楚。” 路亦然:“……” 他就说这个人又装又贱嗖嗖的吧! 车子开了没几分钟就停了下来,前面也没有红绿灯,后排的两个人同时支起上半身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外看——前面亮了一长串红色的汽车尾灯,根本望不到头。 哦豁,堵车了。 这一堵就堵到了十一点,司机也急着回家,他回头冲两人说:“我估摸着还得堵好一会儿,这趟不收你俩钱,你俩就在这儿下行不?” B大工作日的门禁是十一点,已经过了,就算待会儿路通了两人也回不了学校,干脆应了司机的话双双下车。 路灯下是一前一后的两个影子,孟初欢在前面走,路亦然在后面跟,他本来不想跟的,但下车之后他摸了摸衣兜——没带身份证。 不能回学校,也没法住酒店。 加上这附近路灯少,建筑也大都是废旧的居民区,怎么看怎么像案发现场。 路亦然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说剧情里被拖进黑暗小巷噶了腰子的凄惨NPC,他打了个哆嗦,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带了身份证的情敌身后。 孟初欢对于身后多了个小尾巴这件事心知肚明,却也没说什么,任由小尾巴一路跟到了附近唯一的一家酒店。 “我要一间房。”孟初欢拿出身份证。 “好的,这是房卡,您拿好。” 差一脚踏进电梯,身后的小尾巴终于不再保持沉默,“那个……我没带身份证,能不能借你身份证开一间房?” 孟初欢没说话。 路亦然转了转眼睛,灵机一动抓住了情敌的袖子,“你喜欢弥森是不是?我听你拉过她的曲子,如果你借我身份证的话,我就……就送你一张弥森的TO签!” 过了两秒,孟初欢勾起唇角:“成交。” 没人能在偶像的TO签面前保持冷漠。 两人再次回到前台,却惊闻一个噩耗——酒店没房了。 惊的主要是路亦然,孟初欢已经有房间住了。 没办法了,孟初欢朝路亦然一摊手,走进电梯,小尾巴干回老本行又跟了进来。 “我要跟你住,送一张弥森的TO签!” 孟初欢充耳不闻,借身份证和借房间的区别她还是很分得清的,后者是另外的价钱。 “两张!!!” 电梯门开了,孟初欢率先走出去,用房卡打开门,然后回头微抬下巴:“你腿短,睡沙发。” 还是那句话,没人能在偶像的TO签面前保持冷漠,一张不行那就两张。 路亦然忍气吞声走进房间,嘴里嘟囔着:“只是没你长而已,但也不算短吧!” 酒店位置偏是偏了点,但设施都是齐全的,路亦然洗漱完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熟了。 孟初欢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到拖了一半在地上的被子,沙发上的人半边身体都露了出来,偏偏这人也是笨得可以,只知道追着被子跑,不知道把被子往上拉拉。 整个人都贴在沙发边缘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孟初欢被这种人追着被子跑的奇葩行径硬控了几秒,随后才叹了口气默默靠近沙发,把睡得跟死猪似的人往里面推了推,拉起被子给人裹严实了。 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同理:人追着被子跑总会摔地上。 孟初欢早上起来路过沙发,随便一瞟,就看到一条人躺在被子上,而被子铺在地板上。 还好沙发不算高,要不然她都担心把人摔出个好歹来,比如说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小脑瓜变得更不聪明。 等孟初欢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某个追着被子跑的人终于醒了。 路亦然坐在地板上的被子堆里,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仰着头看孟初欢,眼神有点奇怪,“你昨晚没把我踢下沙发吧?” 此情此景,孟初欢只能想到一个词——倒打一耙。 她也不管被子上还坐了个人,直接蹲下身扯住被子一角就往上拉,“要是我踢的话,你现在应该在楼下。” 被子倾斜起一个明显的角度,路亦然不得不离开被子坐到了沙发上,要不然他会被抖到地板上。 他撇撇嘴:“你又不是牛,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孟初欢把被子整理好,轻轻一笑:“要感受一下吗?” 路亦然把情敌整个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发现可能大概也许……她真有那么大的力气? 骆丰那么大的块头都被她随随便便一脚踹翻,就他这个小身板,说不定真的会被踢到楼下。 路亦然把头摇得飞快:“不要不要。” 正文 第13章 歌房团建 周三晚上,又到了音乐社两月一次的团建时刻,这次群里的投票结果显示:KTV拔得头筹。 除去有课和有事不来的社员,这次团建有二十人,社长开了四个房间,一个房间五个人。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分组的时候遇到了点困难。 “444?”顶着一头绿毛的某个社员发出疑问,“传闻执念深重的恶鬼会在晚上用音叉杀死444房间的客人。” 说完他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哆嗦。 “一听就是假的,难不成你还真信啊?”有社员发出嘲讽。 “其他KTV不一定,但这家KTV……”绿毛旁边的社员表情讳莫如深,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真的死过人。” 其他社员:! 这群大学生没怎么见识过人性的恶意,殊不知人比鬼更可怕,对这种鬼神怪谈一类的东西有种莫名的畏惧,具体就体现在没人想去444这个房间唱歌了。 一群人在原地耗了五分钟,你推我我推她,最后还是等的无聊的孟初欢胆魄惊人:“我去。” 她话音刚落,一直默默观察着的钟一帆立马抓起身旁同伴的手急急忙忙地喊:“我、我和亦然也去!” 路亦然一脸懵圈但无可奈何:救命,他不想和情敌一个房间! 下一秒,“我也去。” 说话的人是蒋榆。 不到一分钟,444就敲定了四个人选,等其他人分完组,最后一个人选也敲定了——社长。 才唱了两首歌,名为社长实为社畜的社长就被辅导员一个电话给叫去打工了。没办法,这是一部分大学牲(辅导员助理)必须要吃的苦。 没到孟初欢点的歌,她就坐在沙发上喝饮料,饮料是社长点的,五花八门各种类型都有,孟初欢手里那杯她尝出来有一股酒精味。 还好她不是一口倒。 “你怎么不去篮球社?” 闻言,孟初欢扭头看了球场上的老对手一眼,吐出四个字:“因为热爱。” 喝了口饮料,她也问了蒋榆同样的问题:“你呢,为什么?” 蒋榆:“和你一样。” 孟初欢眯着眼睛打量她,琢磨了几秒,笑了:“是吗?那你热爱的到底是音乐还是……” 说着她的视线往前面拿着话筒唱歌的omega身上瞟。 正在喝东西的蒋榆呛了一口,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抿着嘴:“咱俩不熟,你别管那么多。” 孟初欢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狐狸眼映射着五彩斑斓的灯光,有种光怪陆离的感觉,她神情懒散:“不是你先问我的?” 蒋榆:“……” 你看不出来我那是觉得太尴尬硬找的话题吗? 老对手之间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是真的,尤其是对手之间。 “孟学姐,这首歌我不太会唱,你能带我一下吗?” 孟初欢朝说话的人看过去,脑子里默默打出一个问号,这人是谁来着? 这真不怪她脸盲,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啊。 “喂,一帆跟你说话呢!” 经某个炮仗一提醒,孟初欢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她那个情敌的同班同学,叫什么钟……钟一帆? 不好意思,是情敌的同班同学,四舍五入就是她的敌人。 孟初欢起身去开了个原唱,又返回沙发坐下,对愣住的钟一帆说:“这样就行。” omega脸上闪过尴尬,但还是点了下头:“……谢谢孟学姐。” 不在细节上作对,就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情敌。 路亦然拿着话筒噔噔噔地跑去又把原唱关了,一手揽过钟一帆的肩,朝沙发上的女Alpha抬下巴挑眉:“不用她带,我唱得比她好听,我带你。” 心情低落地唱完一首歌,钟一帆放下话筒坐到沙发一角端着饮料暗自神伤,路亦然凑过去跟他说起悄悄话:“她这个人就这样,没礼貌又死装,你把她当空气就行。” 钟一帆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没想到可以开原唱,不怪孟学姐。” 路亦然:“……” 他默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钟一帆对情敌哪来那么大的滤镜,难道这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孟初欢也没啥特别的啊? 除了特别的欠。 在心里把情敌痛痛快快地鞭策了一番,路亦然听到蒋榆叫他:“亦然,这首歌我不太会。” 路亦然茫然眨眼:“……所以?” “让你多吃核桃还不听,她这是让你带着她唱。”某Alpha欠欠地开口,顺便关爱了一把情敌的智商。 听完前半句话,路亦然拳头梆硬:“真想把你嘴巴拿去捐了!” 女Alpha伸手点了点嘴唇,浅笑着:“在这呢,有本事来拿。” 遵纪守法了二十多年的路亦然:“……” 他确实没本事。 吃了一肚子气的omega赶在歌曲前奏结束前垮着脸拿起话筒,走到蒋榆面前勉强朝她露出一个笑——三分毒药三分刀子四分淬了毒的刀子。 唱完这首歌,依然满肚子气的路亦然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把孟初欢点的歌全都移到前面去,让她把嗓子唱废! 他在点歌屏幕前站了多久,沙发上的女Alpha就看了他多久,越看她越忍不住笑。 想让她把嗓子唱废? 孟初欢没忍住弯了下眼睛,她很少见到一个人能呆到这种地步,他能切歌难道她就不能? 依她看,情敌吃核桃这事儿还是得早点提上日程。 虽然很想把情敌那张嘴捐了,但路亦然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唱歌还怪好听的。 虽然没到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程度,但他满肚子的气好歹是因为这非常加分的歌声消了一点。 打量了前面唱歌的女Alpha几眼,路亦然心想:也就唱歌的时候还有点人样。 他哼哼了两声,刚想原谅情敌刚才对他智力的亵渎,就听见孟初欢说:“喂,这首我不会,带我唱一下。” 路亦然左望望右望望,才发现孟初欢看的人是自己,他张大嘴:“我,带你唱?” 不是,你脑子没毛病吧??? 孟初欢眯了眯眼,唇角微勾:“难道你不敢?” 她又摸着下巴点了两下头:“也是,毕竟你唱得没我好听。” 此话一出,是可忍孰不可忍! 路亦然起身上前一把抓起话筒,朝孟初欢瞪眼:“谁不敢了!” 孟初欢继续笑:“哦,你要不先看看唱的是什么。” 路亦然朝屏幕上方打眼一看,瞪着的眼睛就这么慢慢闭上了——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不会唱! 孟初欢这个老狐狸,又坑他!!! 孟初欢适时地给情敌加了点刺激:“怎么,还敢吗?” 路亦然冷笑一声:“呵呵,你别害怕就行。”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脸的。 任孟初欢如何硬,只要他的调跑得够远够离谱,就不怕带不偏这个大狐狸臭狐狸。 丢脸也要拉着情敌一起丢! 难以想象同房间的钟一帆和蒋榆忍受了怎样的折磨,总之等情敌组一曲唱完,她们俩的表情像是去天上转悠了一圈,已经被如雷的歌声给电得外焦里嫩肉质Q弹了。 孟初欢这首歌本来就唱得不是很熟练,再有路亦然一通乱唱铆足了劲儿的把调带跑,她想不跑调都难。 放下话筒,孟初欢对情敌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路亦然微抬下巴,眼睛斜睨着情敌,他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不枉他豁出这么大的脸面。 短暂取胜后,路亦然心情愉悦地去了趟厕所,洗手的时候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他从镜子里偷偷多看了对方几眼,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厕所离444不算近,路亦然中途接了个小姨的电话,刚挂完电话身后突然上来一只手把他嘴给捂住了,还有人架着他的手臂和双腿把他抬了起来,看方向是要往KTV外面去。 路亦然唔唔唔地挣扎着,一口咬在嘴唇前的手掌上,很快尝到了血腥味,被咬那人甩开手一巴掌打在omega脸上,“草,敢咬老子!” 甩完巴掌那人撕了点桌布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路亦然嘴里,又用手背拍拍omega被打得肿起来的那边脸颊,狞笑着:“安分点,要不然老子把你扇毁容。” 话落,他见omega眼神惊恐,飞快地点了几下头,这才满意地拿开手。 路亦然本来还想着这么大一个KTV,他总不能一个人都碰不到吧?碰到了就找人求救!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一个人都没碰到,他都要怀疑KTV是这些人的同伙了。 不知道被抬着走了多久,路亦然刚被放下来就听见一个讨厌的声音:“哥哥,很意外吧?” 还看到了他之前在厕所见过的omega,是谁给段非报的信不言而喻。 “也对,你还不知道这家KTV被段家收购了。” 段非一步步走到靠在墙角的omega面前,笑得让人骨头发凉:“你往我房间放蜘蛛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现在呢?” “唔唔唔——” 路亦然虽然被放下来了,但双手依然被禁锢着,嘴巴也还堵着,他努力地把脑袋往前顶,嘴里的桌布团子都快戳到段非脸上了。 段非嫌弃地后退一步,皱着眉说:“让他说话。” “咳咳咳——”路亦然喘了几口气,对着段非怒目而视,“我还嫌放得不够多呢,怎么就没把你吓成痴呆!” “打吧,别打死就行。”段非阴沉着脸对绑人的几个小弟下令,他和报信的omega则往后退远了。 正文 第14章 英雄救美 路亦然下意识蹲在地上抬起手臂护住脑袋,拳头落到身上的第一个念头:痛,真的太痛了,这些人的拳头是铁做的吗?感觉快把他打散架了。 嘴唇被咬出了血,路亦然狼狈地躲避着,却还是有拳头雨滴般砸落在身上,痛得他快要灵魂螺旋升天。 脚碰到了什么硬块,他伸手摸过去,咬出血的嘴唇突然弯了一下。 omega起先还知道躲,挨了几拳后就不怎么动了,施暴的几人一脸不屑地笑,语气嘲讽:“还以为多硬气,才挨几下就不行了。” 一个人蹲下去掐着omega的下巴让他抬头,脸都还没看清就被一记板砖砸懵了,额头都砸得见血。 砸完一个人,路亦然趁另外几个没反应过来把板砖往其中某个人脑袋上狠狠一丢,然后拔腿就跑。 他专门跑的下坡路,跑起来省力点不容易被追上。 只是omega和Alpha之间终究存在着悬殊的体力差距,等那几个人反应过来,很快就能追上他。 才跑了十秒不到,身后就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路亦然又急又怕,就快哭出来了。 这附近估计是个废弃的工地,地上到处都是水泥石沙,钢筋砖块,也就这段下坡路没那么多硌脚的东西。 路亦然大口大口喘着气,体力逐渐不支,就在他绝望地以为今天要被段非整残在这儿时,他看见了一辆推车。 ——带两轮子的、运混凝土的那种。 而且车里是空的,都这种时候也讲究不了干不干净的问题了。 路亦然果断爬进推车,刚好推车下面是一片湿滑的青苔,加上昨天刚下过雨,借着路亦然的冲力和重力,“唰”得一下推车就沿着下坡滑下去了。 这段下坡路坡度不小,路亦然坐在推车里感受到越来越快的速度,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生怕突然出车祸。 他能听到后面那些人一边追一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忍不住想回头挑衅一下,结果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站了个人,并且是侧对着他。 他急得大喊:“快让开啊啊啊啊啊——” 前面那人闻言看过来,环境昏暗,路亦然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但他能看见那人没往旁边躲还是站在原地。 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呀! 路亦然额头库库冒汗:“躲开啊!!!” 车祸近在眼前,路亦然死死闭上眼睛,不敢直视。 ——“躲什么躲?” “……诶?” 路亦然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呆愣愣道:“没出车祸?” 他睁开另一只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用手指着面前双手把住推车两边扶手的人:“你你你你你——” “一会儿不见就成结巴了?”孟初欢屈指弹了他一下脑瓜崩。 “傻兮兮的。” “嘶痛……我不傻!”路亦然捂着额头。 “也不结巴!”他快速补充。 “先不管你是傻还是结巴。”孟初欢抬手指着追上来的段非一群人,问推车里的omega:“这些人是?” “绑架我,还打我!”路亦然表情激愤,“痛死了!” “还有……”他小声重申:“我真的不傻也不结巴。” “傻结巴,乖乖待里面。” 孟初欢慢条斯理地撸袖子,面上虽笑着眼里却满是寒意,“不是好奇我力气大不大吗,马上就知道了。” 路亦然:“……哦。” 要他说几次,他真的真的不傻也不结巴。 要放之前,他高低得骂回去,但现在——看着孟初欢身形灵活地穿梭在一众Alpha之间,一拳一个Alpha,不一会儿周围就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人。 就还……蛮帅的。 就剩下段非和报信的omega还站着,这两个是想跑的,但显然有人不让。 两人被突然出现的陌生女Alpha一人一脚踹在了膝弯,“过去道歉。” 路亦然无视踉踉跄跄狼狈走过来道歉的两个omega,盯着回来的孟初欢看了两秒,突然说:“你好、好大……” 孟初欢:“?” 不会真傻了吧? “……的力气。” 孟初欢短暂地无语了一下,“你能别大喘气说话吗?” 路亦然喔了声,眼睛一眨一眨地:“这才是结巴,我只是在向你说明我不是结巴。” “行,不结巴,纯傻行了吧。”孟初欢伸出去一只手,“不出来是还想蹲里面?” 路亦然:……都说了他不傻。 默了两秒,他抓住孟初欢伸出来的手借力从推车里下来,然后铆足劲给了段非一脚,刚好踹在肚子上,刚才那几个人打他的时候打得最多的就是肚子,痛得要命。 等段非蜷缩着倒在地上,他又蹲下身抓起衣领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让你绑架我,让你打我!” 他体力所剩不多,就刚开始几下打得还有点力道,但也基本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后面就跟软绵绵的喵喵拳似的。 孟初欢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 “啧。” 女Alpha终于看不下去,拽着情敌的后领子把人拉起来,“你在给他挠痒痒吗?” 路亦然:“没啊,我揍他呢。” 孟初欢:“警察马上来了,待会儿记得多卖惨。” omega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块接一块的青紫色淤痕,“我这还需要卖吗?”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肚子,痛得眼泪立马飙了出来,“呜……明明是肉眼可见的惨。” 孟初欢看着omega白净皮肤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没来由地觉得刺眼。 她不是第一次见情敌流眼泪,但这次……或许是情敌哭得格外惨的缘故,她总觉得心里某块地方隐隐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这种感觉陌生且突然,来得快去得也快,孟初欢没在意,只说:“待会儿在警察面前想哭就哭,不用憋。” 路亦然化身流泪猫猫头点了两下脑袋。 一群人被警车拉进了警局,在警局待了多久,路亦然就哭了多久,一双小鹿眼哭得红彤彤雾蒙蒙,还有点肿。 两人单独在休息区等待其他人做笔录的时候,孟初欢实在看不下去,用纸巾按住情敌的眼睛:“再哭就要瞎了。” “呜呜……是你说的不用憋。” 孟初欢感受到按在手心下的纸巾又湿了一点,她只能放大招:“再哭我就打电话给陈百川,告诉他你喜欢他。” 大招不愧是大招,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路亦然吸了两下鼻子,脑袋后仰躲开眼睛上的纸巾,瓮瓮地说:“我不哭了……你别打电话。” 哭了这么久,他总算发觉眼睛有点干涩的疼,不过好在他的眼泪没白流,几个打人的Alpha被拘留十天并且要赔偿路亦然五千块杂七杂八的费用,段非和报信的omega因为没参与打人,只拘留三天。 —— 第二天,路亦然在医院醒来,浑身酸痛,脸上的巴掌印还有些微肿,病床旁是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的孟初欢。 说是一夜,其实也就三个多小时,她把路亦然送来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凌晨四点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孟初欢掏出兜里的手机,“你的吧?垃圾桶边捡的。” “那群人当时把我手机扔垃圾桶了来着。”路亦然接过手机摸了两把,语气嘲讽:“不过他们这准头也太差了吧,那么近的距离都没扔进去。” 拿到手机,路亦然第一时间给段昌宏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好儿子不仅逃晚自习还被拘了。 并且没等对面回应就挂电话拉黑一套丝滑小连招,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箭双雕——既能气到段昌宏又能恶心到段非。 至于段非被亲爸保释出来后又要遭受一番怎样的磋磨(比如扣生活费冻结银行卡、关个十天半个月的禁闭、大吃一顿竹笋炒肉等等)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告完状心情舒畅的omega撑着下巴继续问。 “没找到,你自己撞上来的。”孟初欢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块,“我当时正在报警,结果一辆推车就冲过来了,还有个人在里面叽叽哇哇傻了吧唧地大叫。” 她把切好的梨装盘递过去:“你要的电视剧里的梨。” “哪里傻了吧唧?肯定是你耳朵出问题了。” 路亦然吃完一块梨又叉一块:“挺甜的,你要不要来一块?” 孟初欢刚想着难道情敌要给她喂梨就见这人把梨喂进了自己嘴巴,一块接一块的没多久就只剩下半盘。 孟初欢:“唯一的一个叉子在你手里。” “……嗯?”omega咀嚼的动作一顿,看看盘子再看看叉子,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最后还是叉了块梨递到情敌嘴边:“嘴巴不准碰叉子。” 孟初欢眉毛轻轻一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嘴碰过叉子。” 默了两秒,路亦然收回叉子:“不吃算了。” 说完还把那盘梨往怀里揣了点。 孟初欢:“……” 哪怕受了伤情敌的脸皮也不见变薄,没记错的话,那盘梨还是她切的。 女Alpha用手里削皮的刀子叉了一块梨小心咬进嘴里,“不怎么甜。” “你吃那么多糖,当然不觉得甜。” 这是路亦然最近才发现的事,孟初欢是他见过的最喜欢吃糖的人,偏偏这人还不蛀牙,简直没有天理。 在孟初欢的提醒下,路亦然拜托室友姜清帮他在辅导员那儿请了假。 除了请假的事,孟初欢还提过告诉陈百川让他来看看伤员,但被伤员本人拒绝了,理由是:陈百川作为辅导员助理本来就忙得要死,不能再让他担心。 孟初欢当然乐意避免一切能让情敌和陈百川增进感情的机会,为此她甚至愿意放下课业主动揽过照顾伤员的任务,虽然她今天本来就没课。 病房门被推开,换药的护士拿着工具进来径直走到病床边,看向孟初欢:“你是他女朋友吧?这次换药比较疼,你帮我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两人异口同声:“不是!” 护士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不是就不是,那么大声干什么?” 医生不打诳语,药水涂到身上,路亦然疼得眼泪汪汪偏偏被孟初欢按着躲都不能躲。 只能嘶嘶嘶地不停抽气,生理性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一小块。 漫长的换药五分钟终于过去,等护士离开后,路亦然依旧疼得眉头皱成一团。 说两个字就抽一口气:“护士姐姐什么眼神,嘶……你是头猪都不可能是我女朋友好吧。” 孟初欢淡淡看他一眼:“为什么不能你是猪?” “因为我是小鹿。” omega把双手靠在脑袋两边,四根指头迎风而立,感受到女Alpha看过来的视线还故意弯了弯指节。 第一次见到会自己弯曲的鹿角,孟初欢很给面子地笑了下:“你好——” “傻狍子。” 路亦然:“……” 他面无表情放下双手,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说真的,路亦然已经替情敌以后的伴侣感到心塞了,有这么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陪在身边,一定每天都在见识Alpha的多样性吧。 正文 第15章 礼包兑现 赵沫最近加了个小学弟的微信,小学弟还是个omega,长相不差声音也好听,唯一的缺点是小学弟对她没兴趣。 女Alpha兴致缺缺地打字:【特别喜欢的东西?甜食吧,这家伙是个嗜甜星人】 小学弟:【明白了,谢谢学姐】 赵沫:【不用谢[/嘴叼玫瑰]有问题随时问我[/爱心]】 管他呢,赵班长心态极其乐观,说不定小学弟什么时候就看破一切回心转意对自己感兴趣了。 毕竟……你永远都追不上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就像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赵沫一抬眼被吓得大跳起来:“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omega撇撇嘴:“早就来了,是你自己只顾着回消息没看到。” 被一个omega吓成这副摸样实在是有点丢脸,赵沫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问:“干什么?” “孟初欢在寝室吧?”路亦然递出去一袋小熊饼干:“麻烦学姐帮我叫她下来一趟。” 赵沫迅速接过那袋小熊饼干,然后摩挲着下巴,眼神奇怪,“啧啧啧……你俩这个关系,你叫她下来不会是想找她麻烦吧?” “对,你猜的没错。”路亦然伸出一只手:“不叫的话饼干还我。” 他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女Alpha把小熊饼干抱进了怀里,“不还!” 然后转身上楼叫人去了。 路亦然:“……” 什么是损友?这就是啊。 不过赵沫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损友,她只是犯了所有吃货都会犯的错而已,怎么就算损友了呢? 没办法,都怪室友情敌做的小熊饼干太好吃了。 “喂,初欢,情敌找你,在楼下。” 闻言,孟初欢暂时放下手头母上大人下发的任务(有关孟氏集团接下来走向的几个决策),看向正大快朵颐的室友:“收贿赂了?” 赵沫对发小举起小熊饼干口袋,非常实诚:“嘿嘿,你要不?” 女Alpha眉飞色舞,砸吧了两下嘴:“就是吧,总感觉比上次的甜了不少,你不是说上次的没啥味儿吗,尝尝这次的。” 孟初欢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块:“不错,比上次好吃。” 赵沫突然皱起眉头,看看小熊饼干又看看发小,一拍桌子。 “靠!他就是专门给你做的吧!不然弄那么甜干什么?” “也可能是手抖糖放多了。”孟初欢又吃了块小熊饼干。 赵沫却不以为然,她哼了声,把小熊饼干推到孟初欢面前,抱着手臂阴阳怪气:“知道的说你们是情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奸情呢!” 由于某吃货大生闷气,最后几块小熊饼干进了孟初欢的肚子,女Alpha拍拍发小的肩:“这么会脑补,来经管系属实屈才了。” 孟初欢下楼后,赵沫原形毕露,悄悄趴在阳台边上目不转睛盯着楼下会面的情敌组。 只是越看她越觉得不对劲,路亦然递给孟初欢的那两个小纸片怎么就那么像情书呢? 还有那个长方形大箱子……真的不是用来装玫瑰花的吗? …… “喂,你室友在上面偷看。”路亦然指了指头顶。 孟初欢也回头往上看,刚好瞥见半个急急忙忙撤回的脑袋“不用管她,找我什么事?” omega递出两个被塑封住的小卡片:“喏,两张弥森的TO签,帮你要到了。” 等女Alpha收了TO签,他又把背上背的大箱子抱到身前:“酒店那次我说让你等我的答谢大礼包,这就是了!” 孟初欢把TO签放进衣服口袋,接过大箱子掂了掂重量,眉毛一挑,她大概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不过小提琴她多的是,情敌这个礼包就实在称不上“大”了。 “相信我。”omega眉梢微扬,语气带点小骄傲:“你绝对会喜欢它的。” “要是不喜欢呢?” 路亦然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他哼了一声:“那我就把百川哥让给你。” 让? 不需要,她可以自己追到手。 不过情敌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孟初欢不得不对这个大箱子里面的东西多了几分好奇。 十分钟后。 孟初欢看着大箱子里面的东西足足愣了二十秒钟。 她错了,情敌这个礼包哪里只是大,简直就是超超超超超——超级大。 陪伴了弥森整整十年的小提琴,从孟初欢粉上弥森开始,她在偶像的每一次演出上都见证过它的登场,直到五月二十号瓦兰音乐厅的那曲《弥鹿》,弥森身边都跟着它。 而现在,这把对所有弥森粉都具有着超绝吸引力和诱惑力的小提琴到了她孟初欢的手里。 太伟大了弥森!太伟大了情敌! 好不容易平复下激动的情绪,孟初欢就看到赵沫暗戳戳地把手往箱子里的小提琴身上伸,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拍过去。 “不准摸。” “不就是把小提琴吗?”赵沫委屈巴巴地揉着手背:“哪里就这么宝贝了?” 孟初欢虔诚地合上箱子然后放进了柜子里,长舒一口气:“你不懂,这是弥森用了十年的小提琴。” 赵沫大惊:“不是吧?二手货你都这么宝贝!” 孟初欢:“……” 算了,跟你们没有偶像的人说不明白。 —— “孟学姐,谢谢你之前指导我拉小提琴。”男omega递出手里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盒,柔声说:“这是谢礼。” 孟初欢花了七八秒认出面前的男生是情敌的同班同学,那个叫钟什么帆的,至于指导小提琴……她回想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是音乐社每个月例行的社员交流活动,主要是了解各个社员擅长的乐器,偶尔也会上手实操。 不巧的是那次交流活动上她和路亦然被分到了同一组,情敌非要上手拉小提琴又拉得非常难听,为了解救自己的耳朵,她才指点了几句。 并且考虑到情敌的自尊心万一比较酥脆,她没有专门指点情敌,也难怪这位omega会误以为自己是在指点他。隐约记得当时还有另一个组员也在拉小提琴,估计就是这个钟什么帆了。 “不用谢。”孟初欢语气淡淡:“我巧克力过敏,你自己吃吧。” omega明显愣住了,然后才红着脸收回了巧克力盒,低着头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我巧克力过敏。” 孟初欢对不熟的人向来不会费心思讲究说话的艺术,因此她也不清楚这番话对于一个暗恋者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 实验告一段落,忙活了一上午的路师傅刚出实验楼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做实验做得他腰酸腿疼,脖子动起来还卡帧。 肚子空空的路师傅打算去食堂觅食,结果在银杏林旁边的小道上和情敌狭路相逢了。 感受到对面女Alpha落在自己胸前的视线,路亦然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嘛?” “扣子,错位了。” 路亦然低头一看,衬衫皱皱巴巴,一个扣子孤孤单单地落在外面没进扣眼。 做实验的行动力就是快,孟初欢刚说完,他就开始解扣子了。 偏偏他解的位置有点特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孟初欢凭借着身高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就瞥见了情敌颈下平直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浅显的沟壑。 孟初欢:“……” 她当即就是一个抬头望天大动作,并且严重怀疑情敌是不是忘了她是个Alpha,要不就是生理课上没好好听讲不懂AO有别。 “天上有东西吗?”重新扣好扣子的omega见状也抬头望天。 孟初欢不理他,抬腿就要往前走,被情敌一把拦住:“等等!” omega在背包里一通乱翻,拿出来两根棒棒糖,仔细辨认了几秒后把其中糖分更多的一根递给了对面:“我做的,尝尝。” 孟初欢没接,先问了句:“你尝过吗?” “没。”omega笑得腼腆又不失尴尬:“你尝了没问题我再尝。” 孟初欢盯着那根棒棒糖看了两秒,伸手接过拆开含进嘴里:“懂了,我是小白鼠。” “也不算吧……”路亦然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因为你我才学着做的。” 情敌前前后后已经帮了他一、二……四次!他毕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小人,既然没法为了情敌的爱情添砖加瓦,那就只能想方设法提升一下情敌的生活质量了—— 既然孟初欢那么喜欢吃甜食,那她以后的甜食他全包了! omega后面半句话声音太小孟初欢没听清楚,她感受着嘴里的味道,渐渐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巧克力?” 路亦然不明白她的声音怎么突然变这么大,懵懵地说:“呃……我是在里面加了一点巧……” 话没说完他突然疑惑地诶了一声,边往旁边的银杏林看边问孟初欢:“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像东西掉地上了。” “没。”孟初欢继续吃糖,自从小时候查出来巧克力过敏后她就没再碰过这东西了,乍一尝到味儿还有点舍不得吐出来。 反正她的过敏症状也不是多严重,就过这一次嘴瘾。 “绝对有!” 孟初欢被好奇心过盛的omega拉进银杏林,看见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巧克力盒。 跟情敌的同班同学手里那个有点像,不过具体的样子她也记不清,毕竟没仔细看。 “估计是谁不小心掉这儿了吧。”路亦然自言自语,一抬头就看见情敌脸上和脖子上冒出一片红疹子。 他惊得直接上手摸:“怎么红了?” 女Alpha冷静地好像这疹子不是长在她身上:“哦,我巧克力过敏。” 路亦然:! “过敏你不早说!”他把女Alpha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 “还吃!大馋鬼!” 过敏的人不着急,不过敏的人倒是急得不行,俗称皇帝不急太监急,一路上连拉带拽地把孟初欢扯去了校医院。 “医生,她过敏了!” 医生:“过敏源?” 孟初欢:“巧克力。” 医生:“知道自己巧克力过敏吗?” 孟初欢:“知道。” 医生沉默了两秒:“你这种嘴馋的病人我见多了,必须忌嘴知道不?” 孟初欢点头:“知道。” 路亦然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来校医院的路上情敌都还在问他有没有多余的巧克力棒棒糖(吓得他当场就把剩下的巧克力棒棒糖拆了扔嘴里了),结果这会儿又装得像个乖乖Alpha了。 ——呵呵,真会装。 正文 第16章 体测摔倒 经过路亦然数次的甜食投喂,孟初欢对情敌的看法稍微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偏移。 虽然情敌是她追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但他做甜食的手艺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当然,孟初欢也想过路亦然是不是想用甜食来牵制住自己,等她哪天彻底离不开他做的东西了,就图穷匕见威胁她放弃陈百川…… 但是吧……凡事总有例外,情敌都能做出这么好吃这么合她口味的甜食了,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话又说回来,一只不会打洞的老鼠难道就不是老鼠了吗? 显然不可能,所以哪怕路亦然甜食做得再好吃,情敌也还是情敌,情敌是不可能变成其他什么身份的。 这种情况下,就得贯彻“一人两制”原则——对路亦然的甜品,孟初欢极度赞扬;但对他这个人,孟初欢坚决对抗。 “初欢,你情敌跑八百体测好像摔倒了。” 孟初欢抛开手里的篮球:“在哪?” 赵沫指了个方位,下一秒就看见发小快步朝那边跑过去了,表情还有点严肃和凝重。 女Alpha一头雾水地捡起篮球,这是对情敌的态度? 讲个笑话,她摔倒了孟初欢都没这么急。 赵沫思来想去发现这事儿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啧啧啧……这俩绝对有奸情! 路亦然坐在地上痛得抿紧了唇,膝盖上擦破了手掌心那么大一块皮,形状不一的碎石子粘在带着血丝的皮肉上。 耳边是钟一帆带着哭腔的道歉声:“对不起亦然,我没想到我会低血糖突然撞到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亦然……你、你很疼吗?” 路亦然闻言抬眸看了身旁的omega一眼,嘴唇很白,面无血色,确实很像低血糖犯了。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掏出来一颗糖:“你先把这个吃了,脸白得像鬼。” 钟一帆显然没料到他不仅不怪他还给了他一颗糖的行为,愣了两秒才把糖接过去吃了,又拿纸巾去擦路亦然伤口上的碎石子。 “别用纸擦。” 路亦然和钟一帆同时看向来人,一个表情别扭地瘪嘴:“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一个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眼睫:“……孟学姐。” 孟初欢走过去蹲下看了眼omega凄惨的膝盖,问:“手受伤没?” 路亦然摊开双手给她展示手心手背:“没,只有腿。” “手没伤就好,能碰水。”孟初欢找人借了瓶全新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你今天还欠我一个蛋糕。” 路亦然琢磨了会儿女Alpha前后跨度如此之大的两句话,然后怒了:“你还有没有同情心!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给你做蛋糕?!” “嘶啊——” 路亦然憋住快要飙出来的眼泪,看向正在用矿泉水给他冲洗膝盖上石沙的情敌,眨巴了两下泪光闪烁的小鹿眼。 “……疼。” 孟初欢抬高瓶口让流下来的水流细了一点:“忍着。” “那蛋糕……” 没来由地孟初欢联想到森林中对人类讨好蹭动脑袋的小鹿,她抬眸对上omega楚楚可怜的眼神,脑子里凭空冒出一个词—— 撒娇。 瓶口的水流倏地断了,很快又立马续上,女Alpha面色不变:“待会儿你给我打个欠条。” 路亦然撇撇嘴:“别人打欠条都是欠钱,你是欠蛋糕。” 伤口清洗完毕,孟初欢拧上瓶盖,把omega从地上搀起来:“走两步。” 路亦然严格遵从她的指令,只走了两步,走完他看向女Alpha:“然后呢?” “然后去买一箱核桃,半小时内吃完。” 路亦然抬腿就要踩她,结果抬错了脚。 “……痛痛痛!” 孟初欢:“刚才走的时候不痛?” 路亦然抓着她伸出来的手臂:“痛啊。” 孟初欢:“那你不说?” 路亦然不服了:“你又没让我说……” 孟初欢:“我以为正常人痛了都会说。” “你意思是说我不正常咯?”路亦然瞪着她。 孟初欢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着眉看他:“不走是想让我抱你?还是背你?” “……哪种抱?”路亦然突然脑子瓦特问了句。 女Alpha意外地挑眉,走近一步弯下身把一只手放到了情敌腿弯的位置,另一只手放在背后,然后抬头和眼神躲闪的omega对视。 “这种抱,满意吗?” 路亦然能感觉到脸颊在迅速升温,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没受伤的那条腿,离孟初欢的手掌远了一点。 明明没有碰到,他却好像感受到了情敌手掌传过来的灼热温度,烫得惊人。 “你……快起来。” 他轻轻扯着女Alpha的肩头布料,声音低到快听不见,十分后悔刚刚问了那句话。 过了几秒,孟初欢见omega脸色越来越红一直不敢跟她对视,才拿开手站直了,“现在走吗?” 路亦然小鸡啄米:“……走走走。” 女Alpha在omega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了一下唇角,架着人胳膊就要往校医院走,被一旁的钟一帆拦住了。 “孟学姐,我送亦然去校医院吧,你还要上体育课。”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即便吃了一颗糖也还是白得吓人,没人知道他已经把掌心掐到没有知觉了。 不熟——两个人都是这么说的,但他觉得……明明就很熟,熟到他像个外人根本插不进去一点。 什么巧克力过敏,根本就是骗他的,凭什么别人送的巧克力能吃,他送的就不能吃了? 孟初欢没动,只说:“如果路上你低血糖又犯了呢,让他再摔一次?” 话落,omega的脸更白了,眼睛里也隐隐浮现水光,他手足无措:“对、对不起……” 话没说完,女Alpha已经架着人走了,尾音被风碾碎,钟一帆把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刻痕,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光这一学期就去了校医院好几次,路亦然都怀疑这儿的护士医生快认识他了,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他睁开闭得紧紧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情敌歪了的衣服,连锁骨和一点肩线都露在外面,袖口那块儿也皱皱巴巴跟被猫抓了似的,而他的爪子端端正正扣在上面。 omega尴尬收回手,目光不小心掠过女Alpha颈下凸起的锁骨,赶紧偏开头无所适从道:“你衣服……没事吧?” 孟初欢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和烂菜叶一样的袖口,掀起眼皮:“勉强能穿。” “哈哈……那就好。”路亦然看墙看地看窗外就是不看情敌,悄悄扣着指尖。 刚好这儿有纸笔,他撕了张纸下来写到: XXXX年X月X日,路亦然欠孟初欢一块蛋糕。 写完他在文字末尾下面一行画了个卡通鹿脑袋,交给孟初欢:“拿去,你要的欠条。” 女Alpha接过纸条看了两眼,视线定格在那个小巧可爱的鹿脑袋上,狐狸眼微微上挑。 “画如其人。” 路亦然以为她要说什么“都很好看”之类的话,做好了美美听夸的准备,结果就听见情敌吐出几个字: “蠢萌蠢萌的。” 路亦然:……好气!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女Alpha,试图用目光骂她个百八十回,其实他更想用嘴骂来着,但又怕骂完了孟初欢把他一个人丢在校医院,他的腿还没有恢复到不用人搀扶就能自如走动的地步。 —— 有件事情路亦然已经愁了整整十天,那就是——陈百川的生日马上要到了,他到底送什么礼物好? 篮球、手表、耳机……哦对了,还有围巾什么的都已经送过了,他实在想不出来还能送什么了。 直到室友姜清问了他一个问题:“猜猜我之前送学姐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路亦然还没猜出来,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无花果的味道,他骤然抬眼看着姜清,舌头打结:“不、不会是……无花果味道的香水吧?” 不怪他吃惊,无花果是姜清信息素的味道,而姜清口中那位学姐是个Alpha,一个omega送Alpha自己信息素味道的香水……懂得都懂。 相比起直接和对方说“想让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来得隐晦,但也更暧昧,带点藕断丝连的勾引,但凡两个人不是毫无感觉,收到香水那一刻就可以畅想一下以后的全垒打了。 他刚说完姜清就打了个响指:“聪明。” “你是说我可以送百川哥……铃兰味的香水?”路亦然表情纠结,眉头都拧到了一块,显然不怎么想。 “陈百川知道你信息素的味道?还是说他讨厌香水?” “呃……都不是。” 姜清一摊手:“那不就行了,我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怕他知道你喜欢他嘛。他又不知道你信息素啥味儿,干嘛不送?” “而且——”姜清话头一转:“你敢保证孟初欢不送他香水吗?如果她送了你没送……” “我送!”路亦然不等他说完就下了决定。 陈百川生日当天,路亦然从寝室出门,走到半路发现忘了带礼物只能让姜清先过去会所那边,自己原路返回拿礼物。 离开学校的时候正好碰到钟一帆也在往会所赶,就一起打了个车,等到了会所推开包厢门,路亦然打眼一看—— 沙发上位置倒是还有,他首先pass掉室友姜清旁边的位置,omega身边还坐着他的亲亲学姐,他可不想跑去做电灯泡。 剩下的几个位置也不尽如人意,旁边挨着的人不是不熟的就是…… 某个情敌。 他当机立断就要往不熟的人旁边坐,屁股还没落下去,猝不及防被打断了。 “路亦然,过来挨着我坐,陈百川让我管着你不准喝酒。” 女Alpha语气懒散带点笑意:“一口倒的小菜鸟。” 被叫住的人面色一垮,不情不愿地又走回去一屁股坐在情敌旁边。 简直要气成河豚:“大海都没你管得宽。”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包厢中央突然脚步顿住的钟一帆,他握紧了拳,崩着微微泛白的神色换了方向坐到另一个位置。然后抬眼看向侧对面,指甲不知不觉掐进掌心。 那个位置……他本来想坐的。 桌子上有饮料,路亦然看上了一杯橙红色的,刚想端起来手背就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你喝不了。” 叛逆也是人生课题之一,路亦然现在就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课题,他先是瞪了一眼身旁的Alpha,撇撇嘴角:“我又没说要喝。” 然后端起杯子靠近闻了一下,表情更不爽了,明明就没有酒精味,孟初欢还不让他喝,这家伙分明就是在针对他! 可恶,他偏就要喝! 还没闻几下杯子就被孟初欢顺走了,然后极其自然地喝了一口,扎起情敌的心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叹息着点评了一句:“味道不错,可惜你太菜喝不了。” 路亦然白她一眼,根本懒得理她。 中途孟初欢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她一眼就看出了桌面的不同—— 那杯她喝过两三口的橙红色酒不见了。 正文 第17章 至于偷酒喝的罪魁祸首……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 “我可提醒过你了, 等陈百川来了自己跟他解释。” 孟初欢说完发现身旁没反应,她侧头看过去,神情不由一顿——情敌双颊泛红,眸子闪着晶亮的水光,漂亮眼尾被酒气蒸红,纯真中带了一丝魅惑。 并且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好像能闻见他身上的铃兰香。 女Alpha下意识偏过头动了下喉结,手指轻捻把越发靠近的omega推远了。 “……真醉了?”她问。 刚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就有一双微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omega像是不满她刚才推开他的动作,眉头轻拧。 “你不准动。” 孟初欢不动了,看着自己和情敌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直到鼻端浮动着一点浅薄的兰花香气。 她还是没忍住开口:“你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热烫呼吸喷在掌心, omega轻轻啧了一声,捂着嘴的手改为捏住Alpha的两片嘴唇, “不听话,说了不准动。” 孟初欢(鸭子嘴版):“……” 喝醉了这么霸道? 距离越来越近, 她轻而易举就能看清情敌脸上的细节, 包括那双被酒液浸透的唇, 淋漓又艳红, 一张一合间,偶尔露出一点亮白齿尖。 红润舌尖明晃晃地映在眼底。 微凉的手指轻触眼下,孟初欢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那截指腹在她眼下又捻又摸。 过了两秒,捏住她嘴唇的手松开。 耳边响起一声鹿鸣:“哇哦……黑色的。” 孟初欢睁开双眼看向情敌的指间——一根睫毛。 不出意外还是她的。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孟初欢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拿我睫毛干嘛?” 路亦然瞥她一眼,没理她,又继续盯着手里的睫毛,表情困惑:“狐狸毛怎么是黑的?” “不是吧酒量这么差……醉得连物种都分不清了?”女Alpha靠上沙发背怀疑人生。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拿墨水染黑的!” 喝醉的人完全不讲道理,一个劲儿地扒拉身边女Alpha的长头发,鼻尖往上面凑想闻闻有没有墨水味,哪管你是不是情敌。 孟初欢不堪其烦,扶了下额,眉间轻皱着攥住人手腕,语气压得低:“再乱动就剁手指,让你以后玩石头剪刀布只能出石头。” 然而醉鬼听不懂威胁,晃悠着脑袋:“石头?你是石头变的?” 说着就拿手去捏女Alpha柔软的脸颊,把人凌厉分明的下颌线都给揪得歪七扭八。 “什么嘛……软的,哪里是石头。” 最后泄愤似的揪了下脸颊,路亦然继续和情敌的头发做纠缠,闻不出墨水味,就想着尝一尝。 刚张开嘴巴要把一缕头发含进嘴里,就被提溜着后衣领扯远了。 孟初欢简直如临大敌,没喝醉的情敌难缠指数尚且中等,怎么喝醉了直接给拉到顶了。 什么样的脑子才会想吃别人头发? 孟初欢想不出来。 以防醉鬼再盯上她头发,她干脆点了盘果切塞omega手里,并特意叉了一块最大的哈密瓜堵住对方刚张开想要说什么的嘴。 女Alpha皮笑肉不笑:“不是想吃吗,吃这个,吃完了还有。” 这块哈密瓜太大了,几乎塞满了整个嘴巴,两边腮帮子都鼓得圆圆的,路亦然努力地嚼啊嚼,足足嚼了一分半才完全咽下去。 醉鬼的注意力被分散,总算安安分分地抱着果切锻炼咬肌,但孟初欢却丝毫不敢松懈。 生怕这人脑子犯抽把叉水果的叉子给怼喉咙里了。 还好上天眷顾,加上这盘果切足够大足够多,后面路亦然没再干出什么超出认知常理的事情。 孟初欢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能庆幸还好情敌喝的那杯酒只是刚开始劲儿大,随着时间推移酒劲会越来越弱,如果喝的量少,用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恢复清醒。 晚上九点,寿星由于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社畜牛马又双叒叕被辅导员叫去打工了)终于姗姗来迟,在经受了高分贝的“生日快乐”轰炸和致死量彩带糊脸之后,总算站到了包厢中央。 至于为什么是站……咳咳,包厢订得有点小。 气氛难免胶着,值此之际,有人说话了: “百川哥……你坐这!” 包厢安静的时候,这一声就格外突出了,一双双眼睛盯过去—— 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地震惊。 包括陈百川在内。 呃……这个包厢好像是正经包厢吧? 但他们确实看见了某些和生日氛围不太搭的画面。 一时间,包厢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懵逼群众中还有不可忽视的一员—— 孟初欢被大腿上突然出现的异样触感唤醒,然后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红着耳朵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某人:? ? ? ! ! ! 只是走了个神的功夫,情敌就把天给捅出了个大窟窿。 “哼,别想了!我不会让他坐你腿上的!” 捅破天的某人毫无所觉,明明脸和耳朵都红得不行,偏偏还要附在女Alpha耳边压着声音凶巴巴地挑衅她。 孟初欢:“……” 所以呢?这就是你坐我腿上的理由? 这人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孟初欢没忍住颠了下腿,把坐在上面的人颠了个趔趄。 与此同时也更加紧密地触碰到了omega某处温热柔软的弧度。 女Alpha面色稍稍一变,喉结不明显地滚动,然后伸手扶住了腿上坐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的情敌。 触手的瞬间她才发现掌下那截腰细得过分,好像她一只手就能圈住,被她碰到时还在轻微地颤。 Alpha体温普遍偏高,路亦然被腰间突然覆上来的掌心烫得整个人一抖,露在外面的耳朵更红了。 兴许本人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有损脸面的事,慢吞吞地把脑袋埋在了情敌的肩上。 像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目睹两人亲密行径的众人:? ? ? 这走向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啊喂! ! ! 这还是正经的生日party吗? !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呐喊,就连寿星都被两人的行为给硬控住了。 当然……也有例外。 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落在身周的视线,孟初欢敏锐抬眼,对上了一双侧对面的眼睛。 由于背光,那双眼睛像是浸泡在黑暗里,有些黯淡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幽深,让人想到不透光的隧道。 孟初欢无法看清里面的神色,但捕捉到了对方频繁落在怀里omega身上的视线。 已经见过好几次面,她能够轻易认出对方的身份——情敌的同班同学:钟一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看过来的目光有点奇怪,尤其是落到怀里人身上的时候。 正这么想着,腰间突然一痛——是赵沫给了她一个肘击。 “喂,你俩还要抱多久?”女Alpha低声问身旁陷入R/18情景的发小。 心想:呵呵,我就说你俩有奸情。 孟初欢不知道室友正在心里编排自己和情敌奸情几何,她朝赵沫摊了摊手:“你以为是我想抱吗?” 还不是某人黏她腿上了不下去。 观众是一类很容易失去新鲜感的群体,包括赵沫、陈百川在内的这个包厢里的吃瓜群众当然也不例外: 第一眼震惊,第二眼40%微惊,第三眼……坐大腿而已,又不是没看过。 总之,在历经了长达一分半的沉默之后,包厢终于恢复了热闹。 切蛋糕唱生日歌是大多数生日party的必备环节,路亦然就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酒精从身体里代谢出去,留下被“主人坐情敌大腿”这种逆天行径雷到□□弹弹外焦里嫩的大脑意识。 路亦然两眼一闭心如死灰,恨不得马上到世界末日。 这样就不会有人把他捅出的篓子当回事了。 他像个偷工减料制作出的机器人,无比僵硬地从孟初欢大腿上下来,脑袋垂得很低根本不敢和情敌对视,趁着其他人都在给陈百川唱生日歌悄悄跑去了姜清身边坐着。 然后把脑袋往姜清肩上磕了好几下,声音轻飘飘的:“清清,你知道哪里有豆腐卖吗?” 目睹一切的姜清揽住他的肩拍了拍:“想买块豆腐撞死?” “真想撞的话,你还不如往你情敌腹肌上撞,肯定比豆腐硬。” “清清!” 姜清笑了笑,抱住又羞又怒的室友顺了顺背,“好了好了,刚才你喝醉了嘛,情有可原,而且大家都已经忘了,你看都在互相抹蛋糕呢。” “我不信……肯定都在取笑我。”路亦然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羞愤之余,他甚至在想以后都不用买房了,因为他已经扣出一座城堡了……呜呜呜。 相比起路亦然,孟初欢倒是风轻云淡得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就连坐在她旁边的赵沫都没发现今晚女Alpha喝酒的频率高得出奇,面前已经空了好长一排酒杯。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赵沫完全没察觉到,还拉着发小去玩了局狼人杀,然后孟初欢由于不懂游戏规则被踢了。 在游戏里被孟初欢虐菜无数次的赵沫:“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孟初欢面无表情又灌了一杯酒下肚。 赵沫这才看出来发小心里有事儿,她只能拍拍肩闭上嘴让人耳边清净点。凭她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孟初欢一个人待着,等她自己想清楚就好了。 ——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若有若无的铃兰香气,和大腿上到现在都还残留着的柔软触感…… 情敌的一切都在脑海里跳动,包括她手掌覆过去时腰间颤动的频率。 一切的一切……都有关路亦然。 这没办法让她不多想,孟初欢坚信自己喜欢的人是陈百川,但脑海里时时刻刻想着的却又是另一个人。 说来可笑,作为一个高等级Alpha,她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这让她感到自己的道德水平岌岌可危,必须得悬崖勒马。 还是接触得太频繁了吧?和情敌相处的时间比和心上人还多,这合理吗? 一点都不合理。 孟初欢越想越笃定,绝对是因为和情敌相处的时间太多,总不能是因为她喜欢上情敌了吧? 笑话,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所以——为了避免大脑再自作主张想情敌,她必须得减少和情敌的接触。 孟初欢从小就是学霸,她对自己的推理结果深信不疑,渐渐从萎靡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正确的结论加上可观的行动力,她一定可以把私自跑偏的大脑扳回正道。 女Alpha胸有成竹地想。 心情舒畅了没有五分钟,孟初欢得知一个消息——陈百川前不久检查出了过敏性鼻炎。 晴天霹雳。 你要问给患有过敏性鼻炎的心上人送香水会有什么后果? 那我只能说——不是无路可逃,就是死路一条。 好在还有机会挽回,她们的礼物都被放到了一个特大号箱子里面,而箱子在另一个包厢。 推开门,孟初欢走进去再轻轻关上门,然后走到箱子旁把手放在盖子边缘作势要揭起来。 女Alpha动作稍顿,随即微微弯下腰看向盖子和箱子接触在一起的部分—— 没有对齐。 这说明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并且由于盖盖子的时候太过急迫没有把盖子完全盖好。 她站在原地把四周扫视一遍,过了几秒,径直朝落地窗帘走去。 窗帘被拉开—— “你来——唔!” 蹲在地上装蘑菇的omega仰头发出惊呼,孟初欢赶紧捂住他的嘴,竖起一根手指贴着唇瓣:“嘘。” 她放低声音:“你想把其他人叫过来?” 路亦然眨眨眼,摇了摇头,把Alpha覆在唇上的手扯开,嫌弃地呸了几下,“你来干什么?” 孟初欢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距离,挑了挑眉:“当然是把礼物箱子推过去,你偷偷摸摸在这儿干嘛呢?” omega叉着腰:“你管我!” 说完就跑到了箱子旁边,揭开盖子在里面翻翻找找,嘴里嘟囔着:“不是……这个也不是……找到了!” “咦?” 没高兴到几秒,路亦然从大箱子里面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礼物盒,眉头轻皱: “哪个才是我的?” 还没分辨出来哪个是他的,右手边的蓝色礼物盒就被人抢走了,他看着“强盗” Alpha满脸不爽,伸长手去抢盒子。 “喂,还我!” 孟初欢抬高手不让他拿到,默默比对着两个礼物盒的细节,但哪怕以她的眼力也分辨不出哪个盒子才是自己的。 事到如今,孟初欢也大概猜到情敌来这儿的目的了—— 跟她一样,想把送的香水拿回去。 只可惜两个礼物盒长得一模一样,唯一能明确的就是:里面都装着香水。 当然这一点只有她知道,情敌还以为她是来推箱子过去的呢。 就在路亦然踮着脚攀在她手臂上抢夺礼物盒的时候,孟初欢耳朵轻轻一动,随即迅速盖好箱子盖,把路亦然拽进了他之前躲着的窗帘后面。 窗帘后面这块地方并不怎么宽敞,两个人几乎是挤着紧紧贴在一起,连对方的体温都能清晰感受到。 路亦然不自在地动了动,想离女Alpha远一点。 刚动了下腿他就被一只手牢牢按住了,来自另一个人的灼热气息擦过耳廓。 “别乱动,有人来了。” 他不动了,抓着身旁Alpha衣角的指节紧绷到微微泛白,嘴唇也轻轻抿起,因为情敌说话时喷在他耳朵上的气流。 ——又麻又烫。 没过几秒,果然有两个人推门进来,路亦然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能听到声音——礼物箱子被推出去了。 还好,两个蓝色礼物盒都没在里面,不管哪一个是他的,陈百川都不会收到铃兰味香水了。 冷静下来后,某些人的破绽就有迹可循了,路亦然突然抬眸瞪了孟初欢一眼,眼里好似明晃晃地写着“大骗子”三个字。 面对情敌的眼神指控,孟初欢神色自若,不动如山。 等包厢门被推开再被关上,孟初欢率先从窗帘后面出去远离了情敌。 “你不是说你是来推箱子过去的吗?” omega斜着眼睨她,哼了哼:“清清果然没说错,你也送了百川哥香水。” “快点,看看哪个盒子是你的。” 孟初欢拿过他手里的盒子,连同自己手里那个一起放在了包厢的某个柜子里面。 “这还重要吗?难道你要把盒子带过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偷偷把礼物拿出来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都待着这里。” 路亦然恍然大悟,不愧是大尾巴狐狸,想得就是比他老道。 礼物被拿出来了,只能后面找借口再送别的,不过至少不会给陈百川留下“送香水谋杀他鼻子”的恶劣印象。 两人同时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一前一后间隔五分钟回了另一个包厢。 …… 陈百川生日之后的第三天,路亦然收到了一个会所寄来的包裹,他拿回寝室拆开,傻眼了。 姜清拿起桌面上的蓝色盒子看了看,“这不是你送陈百川的礼物吗,怎么在这?” 路亦然把盒子拿过来,边拆边说:“他有鼻炎,送不出去。” 此话一出,姜清大概能猜到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很意外会所居然会把路亦然专门落在那里的香水寄回来。 “薄……荷?” 路亦然看着香水瓶身上的标注再度傻眼。 姜清也凑过去看:“这也不是你送的那瓶啊。” 他盯着室友如遭雷劈的表情看了几秒,内心隐隐浮现一个猜测,“这个……” 他指着香水:“不会是孟初欢送的吧?” 路亦然机械地转头看着室友,然后给脖子做了个上下拉伸运动。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会所不可能只给他寄,薄荷味的在他这…… 那就只能说明他的那瓶被寄给了孟初欢。 姜清当然也能明白这点,他不由想起当时包厢里室友坐在女Alpha大腿上被她扶着腰的那一幕, CP脑控制不住地冒头,脱口而出:“你们俩……送对方自己信息素味道的香水——” “啊!”他叹了一声:“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路亦然黑脸纠正:“不是送!会所自己寄的跟我没关系!” “而且,我跟她——”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永、远、都、不、可、能、谈!” 姜清一个劲儿地点头,“啊对对对。” 把手背在身后没让路亦然发现他偷偷录音的动作。 —— 会所寄错香水的事情告一段落,路亦然发现情敌最近有点奇怪,不再处处跟他作对不说,竟然连他做的小蛋糕、棒棒糖之类的甜食都不吃了! 这对于一个嗜甜星人来说实在太反常了。 路亦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默默把给孟初欢准备的加了超多糖的甜品分给其他人。 奇怪的不止情敌一个人,他自己也挺奇怪的,竟然会因为孟初欢突然的疏远而感到一点不适应,和一点点点点只有手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的……不开心? 不会是之前脑袋不小心撞到床头给撞出问题来了吧? 路亦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赶紧去医院挂了号,却被医生告知脑子很健康,但他怀疑自己脑子有毛病的症状可能需要去精神科看一下。 路亦然:…… 总不能因为他是精神病才会对情敌突然的疏远产生那些怪异的情绪吧? 补药啊补药啊,这种事情补药啊! 以防万一,路亦然选择当听医生的话的乖宝宝,又去精神科检查了一次,结果依然显示他很健康。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路亦然头发都抓掉了几根也还是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 遇事不决交给玄学,肯定是孟初欢在他身上下了蛊。 呵,搞得就像谁不会冷战一样,看谁先被冷得受不了! …… 众所周知,大学生抢选修课是需要网速和手速强强联手的,像路亦然这种记错选课系统开放时间的人,只能捡别人不要的课选。 比如:交谊舞双人华尔兹。 他这种单身狗当然对交谊舞避之不及,但像姜清这种有女朋友的……人家巴不得选到双人华尔兹,前提是他的亲亲学姐也选这门课。 点完“选课”选项,路亦然抛开手机45度仰望天花板,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跟某些讨厌的人分到一组。 然而天不遂人愿,踏进练舞室的那一刻路亦然就隐隐有种预感:墨菲定律找上他了,人有时候真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舞蹈老师对着手上的花名册圈圈点点,仿若睥睨众(大学)牲的上帝,短短两分钟就给所有人找好了舞蹈搭子。 别管这搭子质量怎么样,你就说找没找到吧! 什么?你们关系不好!那很棒了,不用担心跳舞跳出感情! 总之,命运就这么横插一脚,打乱了路亦然的冷战计划。 “站那么远,以为我是长臂猿吗?” 孟初欢站定在地面上的金色脚印之上,看着远在三步之外的搭档开口说道。 路亦然不情不愿地前进了一步,刻意偏着头不看情敌:“这样行了吧。” “建议你低头看一下地面。”女Alpha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要是还站不到该站的位置上,那你可能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视力。” 路亦然逆反得很,一点都不想听她的话,这人还明里暗里说他眼睛有问题,他偏就不低头,看她能怎么样。 孟初欢一直在等搭档站到属于他的金色脚印上,却见面前的omega把头扬得高高的,像只洁白天鹅,抱着手臂一脸不爽。 她扫了一眼其他组,有的组连舞姿都已经摆好了,而她甚至搂不到搭档的腰。 毕竟她不是长臂猿。 孟初欢也不急,每个人都能精准找到自己的报应,她相信情敌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最后一排靠窗户的那位男同学,找准地上的脚印站好。” 孟初欢在老师说完这句话后专门观察了搭档的反应……呃,没有反应。 她不得不提醒:“老师在叫你。” 路亦然“啊?”了一声,转头看向最前方刚好跟老师的目光对上。 他听见对方说:“别看了,就是你,快点找准位置站好。” omega结结实实地愣了两秒才低头看向地面,随后快准狠地站到了金色脚印上,垂着头悄悄红了脸。 啊啊啊——好尴尬! “手给我。” 有了前车之鉴,路亦然这次不敢不听情敌的话,他犹豫片刻后伸出了左手。 孟初欢盯着那只白净的手看了两秒,“换一只。” 话音刚落,omega立刻收回左手伸出右手,乖得不像话。 六月的天气,热到想给后羿打电话。 天气冷可以添衣服,但这么热她们却没法给自己扒皮,只能尽可能穿得凉快,也就不存在牵搭档袖子的可能性。 孟初欢握住情敌伸出来的右手,感受到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体温。 有点凉。 触手又软又滑,让人想到某种□□弹弹的果冻。 念及此,孟初欢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她已经有将近十天没有吃过情敌做的果冻了。 啧,还怪想的。 路亦然那副样子一看就不知道怎么跳交谊舞,孟初欢只能言传身教,她伸出右手搂住那截在包厢里就已经丈量过的细腰。 刚碰到就见搭档突然抬头瞪她,手里那把软腰也轻轻一抖。 “……你懂不懂AO有别?” 孟初欢抓起omega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语气平淡:“我只知道再不摆好舞姿就要被老师点名了。” 这个理由实在强大得可怕,路亦然只能忍着不自在抓住了女Alpha宽阔的肩膀,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老师说的舞步教学上。 所谓舞步教学,总结出来就五个字:跟着脚印走。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练了十来秒,路亦然快要被自己绕晕,偏偏搭档像是被华尔兹腌入味了熟练度高得不行,每次他还没找到下一个脚印在哪,这家伙就已经在迈后面的舞步了。 混乱之下,他第不知道多少次踩到了女Alpha的脚,气道:“你就不能慢点,没看到我跟不上吗?” “你如果观察一下其他组,就会发现我已经把速度放得很慢。” 女Alpha的嘴一如既往得讨厌:“我们跳成这个样子,你功不可没。” 路亦然一把甩开她的手:“嫌我跳得差是吧?行,我这就给你换个跳得好的!” 他把手举得老高,喊道:“老师!能申请换搭档吗?” “换搭档?” “对,我跟她合不来,如果不换搭档的话,这门课我肯定会挂的。” “那你想和谁搭档?” 路亦然也没想过要和谁搭档,总之不跟某个讨厌鬼一起就行了,肯定不会有人比她更讨厌了! 他把整个练舞室里的人都看了一遍,突然目光一凝,抬手指着某个方向:“蒋榆学姐,我想和她搭档。” 老师找到他手指向的人,翻着花名册:“蒋榆……搭档是钟一帆。” “蒋榆钟一帆,你们愿意换搭档吗?” 几乎是老师刚问完,两个人同时答道:“愿意!” “孟初欢,你的意见呢?” 女Alpha看向身旁重新离她三步远的搭档,舌尖碾了下上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当然可以。” 顺理成章地,换搭档就这样完成了。 被无辜波及的钟一帆和蒋榆肉眼可见地兴奋,反倒是“合不来”的两个前搭档,周身气压低得像是空调成精。 让人不禁想问一句:你们是生性就不爱笑吗? “孟学姐,你可以把手贴过来,我不介意的。” 明明之前搂别人的腰都能搂得那么紧,到了他这却连手都没有碰到他的衣服,钟一帆咬着唇,内心一片不甘。 结果他都这么主动了,偏偏女Alpha依旧不搂他的腰,只说:“ AO有别。” 钟一帆并不相信她的说辞,路亦然也是omega ,能搂别的omega为什么不能搂他。 他问:“学姐对亦然也这样吗?我看好像比对我要亲近多了。” 话刚出口,钟一帆就后悔了。 因为女Alpha在那一瞬间突然变了眼神,变得冷漠又刺骨,让他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害怕。 “我和他之间的事,好像没必要告诉外人吧。” 外人? 钟一帆突然想笑,他以为自己跟孟初欢的关系不说特别熟,但也算得上半个朋友了。 没想到在她那里竟然只是个外人? 那路亦然呢……他又是什么身份? 他越想越深,眼里充斥着名为嫉恨和不甘的情绪,竟然连舞步都忘了跳,直到差点摔在地上才恍然回神。 孟初欢没有要扶他的意思,视线划过最远的对角,入目就是情敌对着蒋榆笑得眉眼弯弯。 她还以为这家伙就只会在面无表情和臭脸当中切换呢,呵呵……原来会笑啊。 看着看着两个人又做了一个高难度动作,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蒋榆的手稳稳按在omega的后腰上,严丝合缝。 那截又软又细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指尖,孟初欢下意识捻了捻,眼神晦暗如墨。 啧,又不是连体婴,贴那么紧干什么? 大热的天,也不怕闷出虱子。 这就是她多虑了,练舞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别说长虱子,连汗都不怎么出。 除了天气炎热,空调开这么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防止意外。 汗水里面也含有少量的信息素, AO聚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但凡出汗多一点,管不住自己的AO就容易当场打个啵标个记什么的,万一闹出什么大事件,老师的职业生涯就会遭受非常严峻的考验。 为了保住饭碗,一点电费而已,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电费花的还是学校的钱。 —— “当当当当——看看我带了什么!” 赵沫提着手里的纸盒在室友面前溜了一圈,笑眯眯地炫耀。 孟初欢往纸盒中间的透明地带瞥了眼:“不就是蛋挞?” “ nonono~”赵沫竖着一根手指摇了摇,打开盒子拿出一个蛋挞咬了一口,一脸吃货本色:“情敌出品,必属精品。” 啪嗒啪嗒敲键盘的声音倏地停下,孟初欢回头看向装蛋挞的纸盒,嘴角慢慢拉直。 “他给你都不给我?” “你俩不是还在冷战?他干嘛给你,而且这是我主动要的,不是他给的。” 赵沫拍掉手上的蛋挞残渣,喝了口水:“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报名了一个烘焙大赛的评委,大赛就在这两天举行,而且你情敌是参赛选手,比赛一完我就把他做的剩下的那些蛋挞全打包带走了。” 赵沫又从盒子里拿了个蛋挞出来边吃边吐槽:“因为咱俩关系好,他本来都不想把蛋挞给我,好在凭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他最后还是给我了。” “不过吧,有个条件。”赵沫嘿嘿一笑:“他不让我给你吃。” 孟初欢啧了声:“果然是个小气鬼。”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经意间路过桌子趁赵沫不注意顺走了一块蛋挞,然后慢悠悠走到阳台拎起水壶给盆栽浇水。 “初欢,你是不是拿我蛋挞了?” 赵沫盯着盒子看了几眼,里面还剩四个蛋挞,她怎么记得应该是五个来着? 孟初欢咽下最后一口蛋挞,用手指扫掉唇周的食物残留,语气泰然自若:“没拿。” 赵沫“哦”了一声,想想也是,两个人本来就是情敌,现在还冷战上了,孟初欢肯定不屑于吃自己情敌做的东西。 思及此,赵沫打消了让室友坐过来一起吃蛋挞的想法,万一把人惹生气了可不好。 晚上,孟初欢问赵沫要了烘焙大赛的链接,了解到烘焙大赛分为两轮,第一轮单人赛,第二轮团体赛,而且明天就是第二轮比赛。 她又翻到说明页面,看了几秒,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行—— 【评委若无法到场,需自行联系替代人员,否则扣除一分量化。 】 “赵沫。” “诶,你说。” 孟初欢盯着她的眼睛:“你明天有事。” 赵沫扣了下头发,以为孟初欢问她明天有什么事,想了几秒才回道:“好像没有吧。” 孟初欢:“不,你有。” 赵沫继续扣头发:“我没有啊。” 孟初欢拿出手机点进和赵沫的微信聊天框,复读机成精:“你有。” 赵沫完全摸不着头脑:“我真没有啊!” “叮——您的好友'初欢'向您转账三千元~” 孟初欢若无其事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灼灼:“你有。” 赵沫听到转账消息实打实地愣了几秒,虽然她不清楚孟初欢搞这一手操作的原因是什么,但她潜意识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回:“……我有。” 孟初欢牵起嘴角:“既然你有事,明天的比赛我替你去。” 赵沫更茫然了:“呃……好吧。” 第二天,比赛现场。 孟初欢坐在评委席上,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统一白色参赛服的路亦然,团队赛两两一组,他和钟一帆一组。 第二轮比赛比第一轮多了一个环节——挑选食材。 “按照两人综合得分,从高到低依次挑选食材,每轮每组只能挑选一样食材,直到食材被挑完。” 主持人说完看向路亦然和钟一帆:“从这组开始。” 路亦然没有丝毫犹豫,把桌上的巧克力拿到了面前。 身旁的钟一帆戳了戳他,小声道:“亦然,换一样吧。” 他声音太小,路亦然没听清,问了句:“你说什么?” 钟一帆往评委席看去,手心微微攥紧,过了会儿他摇摇头:“没什么。” 算了,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孟学姐是不是真的巧克力过敏。 本来路亦然跟钟一帆商量的是做蓝莓慕斯,但因为他一来就把巧克力挑走了,两人只好改变战略——做蓝莓巧克力慕斯。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没多久就来到尾声,路亦然给每块慕斯贴上评委号码标签,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钟一帆微弯身子放了个东西,却瞥见柜子最底层有一碟黑乎乎的东西,他拿出来看了几秒——正是路亦然拿过来的那碟巧克力,完好无损。 他若无其事把巧克力放回原位,站直身体附在路亦然耳边轻声说:“亦然,柜子底层有碟巧克力。” 路亦然身体僵住,顿了好几秒才凑到钟一帆耳边,语带歉意:“遭了,我好像忘记放巧克力了……” omega暗暗咬了咬牙,还不是怪某个巧克力过敏的评委。 团队赛一共有五组,其他组又不知道孟初欢巧克力过敏,万一被他们拿到了巧克力,待会儿某人浑身起疹子说不定还得叫救护车来,为了比赛的顺利进行,他只能默默承担起处理危险食材(巧克力)的责任。 还好他演技过关,钟一帆没发现不对劲,只安慰了他几句就退开了。 甜品被按次序端到评委面前,排在第一个的就是路亦然他们的蓝莓(巧克力)慕斯。 孟初欢吃过路亦然做的慕斯,各种味道都有,怀着期待她用叉子挖了一点放进嘴里。 细细感受。 感受着感受着……孟初欢眉头轻皱——嗯? 正文 第18章 嗯? 没有巧克力的味道? 孟初欢放下叉子喝了好几口水,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情敌的视线, omega朝她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孟初欢礼貌地回之一笑,却没再动面前的慕斯, 而是想起了那碟一早就被omega收入囊中的巧克力。 明明拿了却不用? 女Alpha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情敌不想让她过敏。 心底某处突然塌陷下去,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温热甘泉,暖意渐渐浸透四肢百骸,孟初欢忍不住扬了扬眉梢。 小气鬼,但心软。 打分环节,其他四位评委中有两位给了蓝莓慕斯十分,有两位给了九分,孟初欢低着头写好分数,然后抬眸举起牌子。 ——10分。 台上omega的表情略有震惊,他盯着打出十分的Alpha看了几秒,然后抖了抖肩膀移开视线。 心想:她没病吧? 她那份慕斯里面可是一点糖没放, 全放的盐,这样都能打十分? 路亦然天马行空地想着,难道…… 情敌是抖艾慕? ! 并不知道自己被安了个抖艾慕标签的孟初欢比赛一结束就去了后台更衣室外面等着,等到熟悉的说话声响起,她快准狠地抓住情敌的一只手臂,把人往后面的小巷子里带。 路亦然扑腾着四肢,欲哭无泪:“一帆!救命啊!” 钟一帆抬腿跟上去,被孟初欢一个转身制止:“我找他有点事,别跟来。” 钟一帆不甘心地停下脚步,攥紧了拳,目不转睛盯着前面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身影,直到被墙挡住看不见。 他吸了口气,才发现原来牙齿已经被自己咬得酸痛。 松开嵌进掌心的指甲,他面不改色独自一个人走远,拿上速写本找了个亭子坐着画画,顺便放松心情。 亭子坐落在湖面上,周边景色宜人,是个画画的好地方,也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骆丰最近新勾搭上了一个omega,他正想把人带到常去那座亭子里玩一玩,就看到里面坐了个人。 蹲了一个月局子也没能改掉他那副狂傲自大、目中无人的校霸姿态,他当即牵着omega进去喊了声:“滚远点,不知道这儿是本少爷的地盘?” 钟一帆放下画笔看向来人,“再等一会儿,我马上画完了。” “还画个屁。”骆丰皱着眉朝他走过去,拎着速写本就要丢湖里,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指着那张差一点完工的画,脸色发青:“你画的她!” 他把那张画撕下来揉成一团砸到钟一帆身上,气得横眉倒竖,身旁的omega踮脚跟他耳语几句,骆丰这才笑起来:“哟,喜欢她啊?” “我可以帮你。” “你?”钟一帆抬头:“怎么帮?” “ Alpha嘛,都是一个样,易感期的时候放点信息素随便勾勾不就上钩了,自制力强点的大不了就用点药,等她把你睡了难道还能不认账?” 骆丰摸着下巴:“就孟初欢那样的,要是真把你睡了,她肯定会负责。” 钟一帆:“药?你这是违法。” 骆丰不屑:“违法?老子就是法。” “不过我可不会白帮你,你得帮我把路亦然搞到手。”骆丰对之前蹲局子的事恨得牙痒痒,“再逮到他,老子不搞得他求饶就不姓骆!” 钟一帆起身准备离开:“不用了,违法的事我不干。” “你还不知道吧,孟初欢和路亦然已经睡过了,一个睡过的omega和一个不熟的omega,她会选谁你比我清楚。” 钟一帆的脚步明显一顿,速写本都被他攥出了褶皱,骆丰得意地眯了眯眼,缓缓道:“话别说得太满,我等着你来求我帮忙。” —— “给我撒开!” 路亦然甩开女Alpha的手,表情肉眼可见的臭:“干什么?我不想跟你说话。” “你不用说,我说就行。”孟初欢开门见山:“我那份慕斯特别咸。” 路亦然偏过头哼了一声,果然是抖艾慕,特别咸还打十分。 “你得赔我。” 路亦然把头偏向另一边,又哼了一声,比上一声声音更大。 赔?想得美! “不赔慕斯的话,蛋糕也行。” 孟初欢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你自己写的别不认账。” 路亦然定睛一看——好啊!是他打的那张蛋糕欠条! 他这下憋不住了:“不是吧?你还留着!” “你认不认账?”孟初欢把欠条怼到他面前。 路亦然偏头继续哼哼,孟初欢挪动欠条坚定地怼着他脸, omega把头偏到哪她的欠条就挪到哪。 路亦然终于忍无可忍,狠狠闭了闭眼:“认!” 孟初欢总算肯收回欠条:“你欠了这么久,看在你是陈百川弟弟的份上,利息给你算少点——一盒蛋挞加一盒泡芙。” 路亦然瞪大眼,不可置信:“你这是坐地起价!我、不、做!” 孟初欢从善如流地转身,口中振振有词:“也行,弟债兄偿,你不做我去让陈百川做,还要让他亲手喂到我zu——” “做!” 路亦然气冲冲地拽住女Alpha:“我做总行了吧,你个贪吃的抖艾慕。” 孟初欢:“?” 抖……什么? 女Alpha黑着脸:“我不是。” 路亦然:“你就是。” 女Alpha逼近一步,手撑在墙上把omega完全挡住,沉声威胁:“我、不、是。” 路亦然猫着腰从情敌咯吱窝下面钻出来,吐了吐舌头:“你、就、是~” 挑衅完他就溜之大吉,跑路未半而中道被情敌揪住后衣领,“我饿了,要吃蛋糕。” omega忍气吞声:“……胖不死你。” —— 一年一度的高考圆满画上句号,孟初欢收到了一条来自母上大人的命令——带准大学生许千星熟悉B大校园。 没错是命令,不是跟她商量。 孟初欢当然抗议过,可惜抗议无效。 而且据说许千星已经在孟家旗下的景厦酒店入住了——这家酒店离B大不算远,方便他B大酒店来回跑。 得知此事的赵沫对孟初欢报以同情,她和许千星不说青梅竹马至少也称得上是邻家姐弟,自然清楚他搞这一出的原因,提前熟悉大学校园是假,追求喜欢的Alpha才是真。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赵沫看了眼来电信息,说曹操曹操到,是许千星打来的。 “喂,啥事?” “……哦,找初欢啊~”赵沫瞥了眼身旁眼神咄咄逼人的女Alpha,从心道:“她不在。” 对面回:“我不管,你快点找到她让她来校门口接我,我可不想继续在这喂蚊子。” 赵沫:“我又不知道她去哪了,咋找?这样吧,我来接你行不?” 对面斩钉截铁地拒绝:“不,我就要她来接,等五分钟她再不来的话我就找孟姨告状了!” 赵沫挂掉电话,和孟初欢大眼瞪小眼:“他说你再不去他就找伯母告状。” 孟初欢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随便他告。” 天高黄帝远,孟大总裁最多就是口头教训,孟初欢一点不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眨眼间五分钟就没了,又过了半分钟,孟初欢接听来自母上大人的电话。 许千星没唬人,他真的告了状。 孟初欢敷衍地听着电话,没有半点要下去接人的意思,等母女俩结束通话,赵沫戳了戳室友的肩膀:“诶,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讨厌许千星?” “太作,烦人。” 女Alpha表情寡淡,说完这句就继续忙去了,像是不想讨论任何跟许千星有关的事。 赵沫摩挲着下巴,许千星此人确实又作又麻烦,但她直觉孟初欢讨厌他的原因不光是这个,毕竟许千星从小就这个死样子,但孟初欢是上了大学后才突然不待见他的。 哎……赵沫叹了口气,毕竟是许家的少爷,总不能真把人晾在校门口吧? 女Alpha又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下楼。 发小关系破破烂烂,全靠她赵沫缝缝补补。 刚走出宿舍楼几步,赵沫往前方打眼一看,以为自己花了眼……她打算去接的人正大步流星走过来,身后还缀着一个小尾巴。 “好啊!我说不让你接你就真的不来接我!” 赵沫眨眨眼:“……那不然呢?” “你还怼我?!”许千星抬手就给了她一拳。 omega力气不大,软绵绵的力道落在胳膊上,赵沫还以为他在给她挠痒痒,她探头往许千星身后看。 眼睛睁大:“他带你过来的?” 她指着慢悠悠走过来的室友情敌。 经女Alpha提醒,许千星这才回头向身后给他带路的陌生omega道谢。 路亦然:“不用谢,顺路而已。” 他把手里的大号纸袋递给赵沫:“给她,顺便告诉她我欠的账已经还完了,以后休想再从我这吃白食。” 赵沫接过纸袋看了一眼:两个包装盒,一盒装的蛋挞,一盒装的泡芙。 赵沫纳闷:“你们和好了?” 路亦然不屑:“从来就没和过好吧,跟她多说一句话我都嫌浪费口水。” omega说完就摆摆手走远了。 许千星斜着身子往纸袋里瞧:“这什么?” 赵沫哪敢让这位醋缸成精的小霸王知道袋子里是路亦然给孟初欢做的蛋挞和泡芙,她打着哈哈:“刚刚那个暗恋我对面寝室的人,让我帮忙送点礼物。” “哦。”许千星兴致缺缺:“还搞什么暗恋,直接表白啊,直球就是最棒的。” “是吗?”赵沫故意呛他:“你这么直球,也没见初欢答应你。” “啊啊啊赵沫!你找揍是不是!” omega头上的怒气有如实质,像悬着三坨小火云,赵沫笑得不行,游刃有余挡着挥过来的软绵绵拳头。 许千星兴高采烈地来,垂头丧气地回,赵沫把他送到校门口:“早就跟你说了她忙得很,你还非要来,怎么样?一面都没见到吧。” omega焉哒哒地:“什么嘛……她就是不想见我,我就这么让她讨厌吗,难道就真的一个优点都找不出来吗?” “呃……”赵沫迟疑几秒:“还是有的,你拥有全世界最好闻的信息素。” 许千星:“……” 只是你觉得!谁想要榴莲味的信息素啊!明明就一点都不好闻! ! ! 低落的心情烟消云散,唯余被戳中痛点的不爽,许千星狠狠揪住女Alpha的腰间软肉。 “没人教过你,不能随便说omega的信息素好闻吗?!” 赵沫被他揪得龇牙咧嘴,赶紧把omega的手拍下去了,捂着腰侧“嘶嘶嘶”个不停,虽然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只是讨厌我的信息素,不是讨厌我这个人?”许千星皱着眉:“毕竟她最讨厌的水果就是榴莲了。” 赵沫:“有可能……吧?” 出于安全考虑(怕被揍),她没说另一种可能性,其实孟初欢以前不讨厌榴莲,至于现在这么讨厌……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不待见许千星,所以连带着也厌烦上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正文 第19章 黄天不负有心人, 许千星掐在回家前一天在B大校外堵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B大校外的一家健身房门前,男omega强硬拉住女Alpha的手腕,红着眼眶仰头质问:“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见我?” 孟初欢眉头轻拧,把omega的手从手腕上掰下去,退后一步:“我以为三年前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还是说你没把那些话听进去?” 提及三年前,omega面色发白,泪珠子顿时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我……我都记得,你说、说……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让我别乱动心思……” 从小到大, 许千星只后悔过一件事——他不该在三年前的那个暑假偷溜进孟初欢的房间, 还释放信息素勾引她。 刚分化成omega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喜色,他是omega, 天生就应该和分化成Alpha的孟初欢是一对。 喜悦冲昏头脑,还没有上过生理课的omega只知道:如果被孟初欢标记,那自己就是她的omega了——而易感期,是Alpha自制力最差最容易标记omega的时期。 孟初欢的易感期就在这个暑假, 机会近在眼前, 他不舍得错过。 可他最终没能成为孟初欢的omega,甚至把人推得更远。 许千星露出央求的表情,声音愈发哽咽:“可是……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不会再那样了,你就不能试试喜——” 孟初欢没让他把话说完, 冷声道:“记得就好。还是那句话,别乱动心思,我不会喜欢你。” 女Alpha不管面前的omega哭得如何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单手推开健身房的门走进去。 omega的哭声从耳畔消失,孟初欢把视线停留在健身房角落一抹熟悉的身影上。 …… 视野被泪水模糊,许千星望着健身房的大门,脸上还淌着宽面条泪,嘴巴已经下意识张开吃了一颗章鱼小丸子,他嚼了几下,宽面条泪涌得更猛。 “避雷!太苦了……难吃!非常!” 端着章鱼小丸子的赵沫:……店主冤啊。 她路上已经尝了一个,十分有十二分地肯定这绝对是许千星喜欢的口味。 今天没课,她刚好带着许千星出去玩一圈,回来的路上小少爷看着路边摊的章鱼小丸子馋得快要流口水,偏偏还嘴硬着不想吃,明明眼珠子都快黏那摊位上面了。 赵沫唯有一句:骗骗我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还能怎么办呢?识破小少爷不是不想吃只是想保持身材的赵女士当然只能找借口回去给人买了一份回来—— 不是许千星自己想吃,是她逼他吃的总行了吧。 捧着新鲜出炉的章鱼小丸子赶回来,赵沫只看见室友走进健身房的背影和孤零零站在外面霜打茄子一般的许千星。 哦,对了,还在掉小金豆。 稍稍一想便能拼凑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又是痴O被拒那点事,赵沫明智地没再戳人心窝子,只默默叉起一颗章鱼小丸子递到omega嘴边。 类似的事情她已经做了十几年,熟练得很。 虽然很好奇孟初欢和许千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一般的事,导致两人现在的关系这么僵,但她没有问出来,多半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 路亦然和健身器材杠上了,杠了一周也没分出个胜负,一直在驯服健身器材和被器材暴打一顿之间来回横跳。 究其原因,他和陈百川一起看了个电影,电影剧情已经有点忘了,但陈百川说主演男omega的肩膀“练得真好”时的表情和语气路亦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完电影的第二天他就在校外的健身房办了卡,还请了教练,力求练出和电影主演一样好的肩膀。 练了一周,肩膀还没练出来,路亦然已经快要变成忍者神龟了,天知道每次健完身他有多想大吃大喝,偏偏为了不长胖他只能硬忍着,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都没这么有毅力。 这家健身房氛围很好,不愧为B大论坛首推的健身房,但也有让路亦然感到困扰的地方…… 后腰处屡次划过陌生力道,每次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倒真的像是在指导他的动作,但路亦然心头的异样却迟迟没有消散。 他也想相信这是教练口中所说的“正常的动作指导”,但当身后男人的手掌沿着后腰往下贴上尾椎时,他还是一下子站了起来:“教练,我想自己试试,你先别急着指导。” 三十多岁的男Alpha笑起来眼角细纹明显,“行,那我歇会儿。” 笑容很和蔼,语气也很温柔,但路亦然只觉得浑身犯寒,还有点恶心。 稍稍平复了情绪,路亦然继续练起器械,越练越燥,身后的视线如芒刺背,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贴上来。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点喘不上来气。 omega眉头紧蹙,正打算不忍了跟教练来个贴脸开大,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被开了。” ——是对教练说的。 路亦然循声看过去,短袖长裤装扮的女Alpha眉眼冷冽,左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发消息,帅得很突出。 还抽空瞥了这边的情敌一眼:“受什么刺激了,你来健身房?” 路亦然离开器材走到孟初欢身边,做足了气势开口,却由于身高硬伤需要微微仰头看着情敌,“怎么了,不能来吗?” “这儿又不是你开的。”omega轻哼一声。 闻言,孟初欢低低笑了声,看着情敌睁得圆溜溜的小鹿眼:“你就这么确定?” 路亦然一愣:“?” 确定什么?难不成……还真是她开的? ! 这个疑问暂时得不到解答,因为教练闹起来了,男人指着孟初欢鼻子:“你以为自己是谁,还开除我?” “再说,你凭什么开除我?”他嘲弄地笑。 孟初欢没理他,又发了几条消息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亦然面前挡住教练频频看过去的猥琐视线。 上挑的狐狸眼尾显得格外锐利:“第一个问题,我以为我应该算是健身房的老板之一。” “第二个问题……”她回头盯着惊讶愣住的情敌,眨了下眼勾唇轻笑:“你让我的顾客觉得不舒服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教练攥紧拳头不服:“谁不舒服了?你这是污蔑!”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那个omega学员站不稳一般揪住眼前自称健身房老板之一的女人衣角,一脸虚弱得侧头看着对方,咬着下唇楚楚可怜道:“唔……头晕,你招的员工身上怎么一股子馊味儿……熏得我好想吐。” 女人安抚地拍拍他手背,把被揪皱的衣角从omega手心解救出来,淡淡道:“可能他不洗澡。” 教练气愤地哑口无言:“……” 他确实有借着教练的身份之便泡来健身房锻炼的omega ,但他绝对没有不洗澡! 这是污蔑! !赤.裸.裸的污蔑! ! ! 恰在此时,健身房的另一位老板到场,是个眼下有两片雀斑的男性beta,他先是跟孟初欢打了招呼,又利索地开除教练,甚至连理由都没问,只是孟初欢说她想开了这人,他就开了。 路亦然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他觉得孟初欢就像个实权皇帝,雀斑老板是她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得力鹰犬,皇帝一声令下,鹰犬不问缘由干脆照做。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处理完教练,雀斑老板继续忙去了,孟初欢一侧首就看见情敌笑得像个小傻子。 现在这小傻子轻轻咳嗽两声,眼神躲闪,说:“一想到你还没毕业就要当老板操心这操心那,太开心了而已。” 其实是想到如果孟初欢真的是皇帝,估计会偷偷端着后宫佳丽做的甜汤乔装到御膳房,然后做贼一般揭开糖罐库库往甜汤里面加糖,最后再鬼鬼祟祟端回寝宫美美喝掉。 毕竟这么好面子的情敌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当今圣上是个嗜甜星人,这可太有损皇帝威严了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孟初欢不知道在情敌的想象里,她已经是个连吃糖都要躲着百官大臣、后宫佳丽三千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窝囊皇帝。 但光是看着面前omega上扬的唇角,心情就格外的好,女Alpha压住嘴角满溢的笑意,一开口就是内涵:“要不你还是考虑配个眼镜吧。” 路亦然:“……啊?” 孟初欢:“连Alpha性骚扰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是摆设?” “谁说我没看出来?只是我刚想开大你就过来了。”路亦然立马反驳。 孟初欢这才没继续内涵挖苦他,并且大方地补偿了自己的顾客——给路亦然找了个新教练,雀斑老板的妹妹,是个omega,从根源杜绝情敌被性骚扰的可能性。 —— 路亦然在健身房办了卡,每次锻炼完都会在这儿洗完澡再回学校,今天也不例外,他正往omega专用浴室走就被工作人员告知:Alpha、beta、omega的专用浴室水管坏了,但可以提供更高档的独立浴室给顾客使用,缺点是独立浴室只有三个并排在一起,需要排队使用并且旁边的浴室里可能是和自己不同性别的人,不过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甚至独立浴室的安全性比omega专用浴室还要高。 好在他结束锻炼的时机刚刚好,有两个独立浴室都是未使用状态,路亦然随便挑了一个进去,三两下把自己剥干净,热水淋到身上的时候发出了一点舒服的声音。 后面估计会有人排队,路亦然没洗很久,他关上水伸手去拿浴巾擦身,却发现脚边有一点异样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呼吸直接骤停,脸都白了还不忘拿条浴巾把自己裹住,打开门就往外跑。 边跑边喊:“啊啊啊啊有老鼠!” 跑两步他不放心地回头一看——靠靠靠靠靠!这老鼠怎么还会追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情急之下,他视线锁定门刚打开一半的另一个独立浴室,不假思索抬腿就往里面冲。 闭眼——跳—— 就这样双手双脚,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浴室里面的人身上。 听见惊叫声正打算出浴室看看的孟初欢:“……?” 正文 第20章 孟初欢:“……?” 什么东西冲上来了? 数秒前, 她正在往身上套背心,就听见一声疑似情敌的惨叫,刚想出去看看是不是这小傻子又遇到麻烦事了, 就被一只树袋熊挂上了。 脖子被手抱住,腰身被腿勾住的瞬间,她下意识伸手托住了这只树袋熊。 待看清身上这只树袋熊的面容,孟初欢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托在omega浑身上下肉最多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一个对于omega来说极为隐私的部位。 掌下的触感柔软、滑腻且带着一点轻微的水汽,没有一丝阻隔,她的手指正牢牢抓握在omega的隐秘地带之上,几乎能感受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 女Alpha不受控地想起那次在酒店, 发情期的omega被卷在被子里, 等被子卷完全解开, 从omega体内流出的东西早已把被子染湿。 手掌一样大小的深色湿痕那么显眼那么突出,突出到孟初欢现在都能一丝不落地全都记起来。 思绪完全缠绕成了死结, 来不及想其它的,孟初欢用脚把半开的浴室门重新关上。 深呼吸了口气,她极力忽略一簇一簇漫上耳朵和脖颈的热意,将手掌从omega身下拿开,对身上的树袋熊冷声道:“下去。” “树袋熊”飞快松开圈着脖子的双手和缠在Alpha腰间的修长双腿,落到地上就变成了一只红番茄,整个人烧到好像要冒烟。 屁股上残留的力道和热度反复提醒路亦然他刚才和情敌发生了怎样亲密的接触,哪怕情侣也不一定有他们这样过火。 他真的后悔死了,早知道就应该看仔细点再拿浴巾,不然也不会拿到这条只垂到大腿根的破布,站着的时候还好,他一跳到孟初欢身上就什么都遮不住了。 情敌上身只有一件贴身背心,刚才他们近乎是肉贴肉地挨在一起, 连彼此的体温都能清晰感受到。 他甚至还光着腿去盘女Alpha的腰,她的手就按在尾椎骨下那块地方,那一瞬间,路亦然差点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后颈的腺体涨得像要爆炸。 紧攥着身上的超短浴巾,路亦然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太敢,自顾自把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快凸出来了。 一声轻叹,他听到情敌开口:“有你这样恶毒的吗,想把自己憋死让我这个唯一嫌疑人坐牢?” 女Alpha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鼻尖:“……呼吸。” 路亦然大吸一口气,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抬头看情敌的表情,真的太太太太太……尴尬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初欢挑眉:“怎么,敢做不敢当?” “是谁主动往我身上跳的,现在又装哑巴了?” 过了许久,眼前的omega终于悄悄抬起一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对……不起。” “……是、是因为我被老鼠吓到了。” “老鼠?”孟初欢从地上提起一个灰溜溜的小东西:“你说这个?” 女Alpha的语气太过奇怪,路亦然不得不抬头看了一眼情敌手里拎着的东西,确实是老鼠,不过…… 是电子老鼠。 他刚刚就是被这么个小东西给吓得颜面尽失,路亦然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正郁闷着,下巴被两根手指掐住强硬地抬起来,情敌压着眉毛,唇角拉得又紧又直,语气比之前更冷:“你到底有没有上过生理课,还是说你在随便哪个Alpha面前都这样……” 女Alpha斟酌着措辞:“这样奔放?” 路亦然刚想反驳,又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只着一条超短浴巾就往Alpha身上跳的行为确实是非常之……奔放,放在思想不开明的年代,估计情敌现在已经觉得他是个不知检点的omega了。 想到这,他没忍住问道:“你会觉得我……不知羞耻吗?” “嗯?”孟初欢显然很意外他会这么问。 “如果没有这只老鼠,我会以为你在故意勾引我,但现在,作为你未来的嫂嫂,我比较关注你这样做可能产生的安全隐患。” 她没给omega插嘴的机会:“如果今天在这间浴室里的不是我,而是其他Alpha或者beta,抑或是那个被开除的教练,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吗?” 面前的omega乖乖听训,只有在听到“嫂嫂”两个字时想开口打断,但没能成功,孟初欢屈指敲了下情敌的脑门,放软了语气。 “不是每个Alpha都和我一样是你情敌,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自己的安全问题,我还没当上你嫂嫂呢,就这样让我操心。”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以后会改的。”路亦然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但你怎么能夹带私货呢,你当谁的嫂嫂都不可能是我的嫂嫂。” “我不会有嫂嫂,我要当自己的嫂嫂!” omega微仰着头神采飞扬。 孟初欢:“……随便你吧。” 正儿八经反驳这种“自己当自己嫂嫂”的话术,总有种需要去买几大箱核桃的不妙趋势。 一切告一段落,路亦然紧紧捂着胸前浴巾作势要开门回之前的浴室,但他忘了他跑出来的时候没穿鞋,而孟初欢这间浴室地面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泡沫。 光脚遇上泡沫,为你打造最完美的平地摔。 总之,当路亦然从“不是摔傻就是摔残”的后怕中回过神来时,他身上仅有的那件超短浴巾已经和地面上的水迹、泡沫融为一体,而他—— 正把浴室的原主人按在墙面上进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壁咚,两只爪子把人家身上贴身背心的肩带都给揪得变形,嘴巴也狠狠磕在女Alpha的锁骨上,麻得像吃了一整包花椒。 经历过刚才的事,路亦然已经具备了某种活人微噶的心态—— 怎么了,就壁咚个人,掉个浴巾而已,这不是还没死吗? 他缓缓抬脸,松开女Alpha的背心肩带捋平整,又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肩上硬邦邦的肌肉。 慌乱之下没话找话:“哈、哈哈……你肩膀练得真好。” “路、亦、然!”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孟初欢虎口打开掐住omega软软的两边脸颊,红润的嘴唇被挤成“O”形,正在“唔唔唔”地乱叫。 孟初欢把额前湿法捋到脑后,露出一个邪性十足的轻笑,贴在光溜溜的omega耳侧恶魔低语:“你真是一点也没把我当Alpha啊,信不信就算我在这儿把你标记了也没人会来救你?” omega眨巴着眼睛,圆嘟嘟的嘴努动着:“八雄……尼干干豆书盒呱猪偶嘟阿拳!” 孟初欢三秒速成翻译大师,领悟到情敌说的是:不行,你刚刚都说很关注我的安全。 女Alpha无奈叹气,真算是败给他了,她松开情敌的脸颊,扔了条足够长的浴巾把人罩住,挡住那截白得直晃人眼的细腰。 自己则走到浴室门口,“在里面待着不准出来,我去给你拿衣服。” 过了十来秒,外面传来敲门声,路亦然用孟初欢给的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跑过去开门。 孟初欢递给他两团用浴巾包裹着的衣物——来自他之前的那个浴室。 脚步声变小直至消失,估计是孟初欢走远了,路亦然打开浴巾看到里面的衣物,脸颊又是一热,用于换洗的那团衣物倒是没什么,但…… 孟初欢竟然还帮他把沾了汗换下去的脏衣服也拿过来了,包括贴身的内裤。 想到女Alpha用手指挑起内裤放进浴巾里包起来的模样,路亦然抬手捂住了胸口,心脏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咚咚咚咚——”地奏出了一曲交响乐,五脏六腑都是它的听众,连贴在皮肤上的手指都好像被震得发麻。 “呼——” 呼出一口气,他手粘凉水拍拍自己的脸颊降温。 不就是和情敌发生了一些这样那样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情敌,要采取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的态度,你这个样子还算得上是战略上轻视吗? 路亦然在心底拷问自己,历经九九八十一问,总算把自己的脸颊和耳朵从高温里解救出来。 与此同时,到了老板私人休息室的孟初欢靠在沙发背上抿着一根棒棒糖,她的左手正按在锁骨上那个突兀的牙印处用指腹绕着圈打转——是路亦然嘴巴磕上来时不小心咬的,牙印不算很深但红得明显,大概两天就能完全消退。 明明情敌只是咬了锁骨,女Alpha却觉得他像是咬掉了她的拉环,手榴弹被拔掉拉环会爆炸,她觉得自己也快炸了。 跳动过速的心脏最先爆炸,然后是浑身的血管神经,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体内仍在汹涌沸腾的不知名情绪。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什么都可能想到,孟初欢甚至想到情敌以后会有一个很爱他的伴侣,他会牵住伴侣的衣角熟练撒娇,会给伴侣做各种好吃的甜食,会在伴侣的锁骨上留下无数个这样不算深但艳红的牙印…… 还会在发情期的时候用手勾着伴侣脖子,双腿缠上伴侣腰间,声音喑哑又绵软地索求标记…… “咔——” 孟初欢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很快,门外传来雀斑老板的声音:“你怎么样?系统检测到你这间休息室里面信息素浓度严重超标,你的易感期到了?” 孟初欢把嘴里的糖块嚼得稀碎,白色细棒丢进垃圾桶,用手机给雀斑老板发信息:没事,一下子没控制住,不用担心。 收到消息的雀斑老板一脸不解,以他对孟初欢的了解,此人自制力不是一般的强,竟然会在非易感期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想不通,雀斑老板摇摇头,从门外离开。 此刻的休息室完全被薄荷味信息素笼罩着,薄荷信息素传达出的信息又多又杂,最为显眼的要属攻击性和独占欲。 作为信息素的释放者,孟初欢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满屋子的薄荷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她是个渣A。 口上说着喜欢陈百川,心里想的却是人家的弟弟,自己的情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对情敌的暗恋对象,也是她口头上的暗恋对象,产生了一点敌意。 只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路亦然有多喜欢陈百川,而她和他—— 情敌……真的只能是情敌吗? 孟初欢用手背盖住眼睛叹了口气,她也没有答案,但要是被路亦然知道自己喜欢他,某人绝对会躲她一辈子,那她的爱情才是真的还没开始就没戏了。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路亦然知道。 正文 第21章 收到许千星消息的时候赵沫心底涌出一丝感动,这臭弟弟还算有点良心,这么些年自己对他的好他都记得,出去旅游都知道买点礼物寄过来。 等到了菜鸟驿站,看见有她一半高的正方体箱子时,赵沫沉默了。 ……这家伙到底寄了什么东西过来? 哪怕她是个Alpha,赵沫掂量了一下这个大箱子——非人力可以撼动,她只能问快递站借了个小推车把箱子推上车,再把推车推到A栋宿舍楼下。 此时此刻,不得不感慨一句:还好B大宿舍楼有电梯。 刚好对面寝室有人要去取快递,赵沫干脆让人帮自己把推车还回去,她则在寝室和室友一起拆起了快递,她没告诉孟初欢这是许千星寄过来的,要不然这人指定不会帮忙。 拆开外面的大箱子,里面还有三个箱子, 两大一小,她们先拆了两个大的。 箱子看着大,其实只是因为里面包裹了很多层的保护套,拆了足足两分钟,她们才看清里面的东西——一个塑像娃娃,勉强能看出是照着赵沫的模样做的,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她常穿的。 另一个箱子也很快露出真容——照着孟初欢模样做的塑像娃娃。 孟初欢看着塑像沉默了两秒,问:“许千星寄过来的?” 只有他才会送这么不合常理的礼物,但凡动点脑筋都不会寄过来两个近一米高的塑像娃娃。 干什么?弥补她和赵沫在寝室四缺二的遗憾吗? 赵沫干笑两声,护住那个“孟初欢等比例塑像娃娃”:“你可别偷偷搞破坏, 把人惹哭了又不是你哄,还不是得牺牲我的时间。” 孟初欢坐回座位,只看了塑像娃娃一眼就收回所有目光:“你也可以不哄。” 赵沫把两个塑像娃娃全搬到自己的地盘上,里里外外做足了保护设施,带着笑说:“这么多年已经哄成亲姐弟了,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看重亲情。” 翻译过来就是:习惯了,没办法不哄。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向半曲着腿专心拾掇塑像娃娃的赵沫,孟初欢扯动嘴唇:“亲姐弟……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说完她又伸手按住额角叹了口气……啧,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这边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等赵沫把塑像娃娃当祖宗似的供起来,她皱皱鼻子,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突兀的花香。 香是挺香的,就是有点不习惯。 她和孟初欢都是Alpha ,在寝室里难免会留下信息素的气味,薄荷和芝士混在一起虽说很奇怪但这么些年她们也已经习惯了。 突然冒出来一股清清甜甜的花香,赵沫好奇地朝室友看过去—— 她的室友正举着一瓶香水往身上喷,桌子上是一个蓝色的长方体盒子,非常眼熟。 赵沫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会所寄错的那瓶本来属于室友情敌的香水,这股花香自然也是室友情敌信息素的气味。 她还记得孟初欢当初收到这瓶香水时说的话:“就算马上要被臭死我也不会用它。” 她以为这瓶香水早就被丢掉了,没想到不仅没丢,现在孟初欢还堂而皇之地打了自己脸,举着香水在身上连喷了好几下。 赵沫:“???” 她凑近盯着发小看了两秒,眼神清明没有失智的迹象,人看着也还算镇定,不像是要突发精神病的样子。 但空气里愈发浓郁的兰花香气却足以说明孟初欢绝对是受了什么刺激,来不及细究,赵沫眼疾手快夺走发小手里的香水,再任她喷下去自己就得去遗像馆给鼻子拍张照了。 “你吃错药了?” 孟初欢不回她,把香水拿回来装进盒子,再放回柜子,眉目低垂着自言自语:“……不一样。” 明明都是铃兰的味道,但她不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赵沫满头雾水:“啥玩意……?” 别吵,她正在思考。 该说不说,能考上B大的人还是有点东西在的,此刻的赵沫双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立刻抓住了隐藏在表象下的本质,惊呼出声:“靠靠靠……你——” “渣A一个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她咽了口口水。 “你口味还挺独特哈,喜欢谁不好,喜欢自己情敌,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孟初欢侧目瞥她:“你也觉得我是渣A?” 赵沫摸着下巴原地踱了两步,缓慢道:“倒也不完全算吧,说真的,之前要不是你自己说喜欢陈百川,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哪里喜欢他,追人像在做小组作业……倒是你跟你情敌,啧啧啧~” 她砸巴着嘴:“那叫一个奸情四射啊~~~” 孟初欢:“……” 这语气太贱了,忍不了一点,她直接伸腿一脚踹向赵沫膝弯。 被她躲过去了,女Alpha笑得欠揍:“这样吧,你现在去器官捐献中心把嘴给捐了,就一点都不算渣了。” 她还在补刀:“我早就说,你当初要不是受了激素支配,要不就是随便找个人当对象达到不和许千星订婚的目的,等婚约一取消就把人踹了……啧啧啧,这么一想,你这家伙还挺没公德心的,幸好陈百川是个事业卷王根本没看出来你的歪心思。” 忠言实在逆耳,孟初欢正准备带发小回忆一下儿时的“相侵相碍”,就被赵沫一句话打断施法。 “有个追过你情敌的Alpha来我们学校了,参加两天后的篮球联赛,听你情敌室友说现在正在O栋宿舍楼下面当望O石呢,而且他还是你情敌高中同学。” 赵沫从手机上抬头,感叹一句:“你的情敌怎么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着一茬。” 女Alpha幸灾乐祸地很明显,赶在急着过去开屏抢人的室友出门前问了一句:“之前你说不参加篮球联赛,现在也不去?” “去!” 单个字眼从快合上的门缝传过来。 “啪”的一声,寝室门关上,赵沫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地喝了口水, Alpha的好胜心可不是盖的,尤其当孟初欢这种高等级Alpha对上情敌。 —— 火急火燎赶到O栋宿舍楼下,路亦然已经跟外校来的男Alpha见上了面,男生跟自己差不多高,是能把omega整个揽进怀里的体型…… 现在是还没揽上,但再晚来一步就说不定了。 孟初欢看着不远处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舌尖抵住齿缝发出不耐烦的轻啧,一个外校的……跟人家omega很熟吗? 贴那么近知不知道礼貌尊重四个字怎么写? 孟初欢遛弯似地遛过去,像是才看见路亦然,用惊讶疑惑并存的语气跟人打了招呼,然后看着对面的男Alpha :“这人谁啊?你亲戚?长得也不像啊……我知道了,远房亲戚是吧。” 咳了一声,女Alpha暗戳戳抬手用小臂搭上omega的肩膀宣示主权。 眉毛轻挑:“我是他嫂嫂,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人小孩学习要紧。” 路亦然和对面的男Alpha两脸懵逼……不儿,你这嘴皮子利索得都能拿来滑滑梯了。 短短十秒不到,跨校求爱的男Alpha就成了心上人的远房亲戚,已经是B大大二学子的路亦然在孟初欢口中像是正在冲击小升初的六年级。 路亦然把女Alpha搭在肩上的手臂拍下去,小声呛她:“嫂什么嫂,你再满嘴跑火车!” “我不是让你注意点安全吗?这人嘴歪眼斜,看着就像个人贩子。”孟初欢也凑近小声蛐蛐。 路亦然用手肘怼她:“你帅你帅你最帅行了吧,人家虽然没你好看但也不是嘴歪眼斜吧!” 对面的男Alpha额角突突地跳,他只是像空气但不是真的空气,把两人的悄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尬笑两声,他说:“那个……我是T大过来参加篮球联赛的,不是人贩子。” 路亦然又给了身旁的女Alpha一手肘,孟初欢嘶着声揉被肘击的地方,上前半步把omega挡在身后。 看着男Alpha时,脸上一副“打是亲骂是爱”的表情,说:“抱歉,昨天陪小孩玩到很晚,没睡好眼神不行。” 刚刚才说路亦然是小孩,现在又说陪小孩玩到很晚,还没睡好……呵呵,路亦然又不是真的小孩,哪里需要人陪着玩,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睡好,而且…… 男Alpha看向被挡了一半的omega,男生白皙的眼下有一点浅显的乌青。 他没听说路亦然有哥哥,很显然女Alpha并非是她口中的“嫂嫂”。 两个人都没睡好,举止还这么亲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也能自己领悟清楚。 男Alpha的心有点拔凉拔凉,但他马上振作起来:“亦然,虽然这么说不友好,但我会等你跟她分手的, Alpha太善妒的一段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路亦然:“……啊?” 他还没“啊”出个所以然,男Alpha已经转身离开了,来时兴高采烈,去时也还勉强有个健全的心理状态。 愣了几秒,路亦然终于回过味来,他瞪圆小鹿眼问孟初欢:“分手?我和你?他近视八百度吗?” “有可能,他眼睛还没我一半大。”孟初欢偷偷夹带私货。 被omega识破:“近不近视和眼睛大小没关系。” 过了会儿,路亦然突然又给了女Alpha一个肘击,恍然大悟:“都怪你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你昨晚什么时候陪我玩了?” “我没说是陪你啊。”孟初欢无辜眨眼:“昨晚打视频哄睡亲戚家的小孩哄到半夜两点。” 路亦然一哽:“……” 原来是真“小孩”啊,他还以为说的是……呢。 正文 第22章 两天后, 篮球联赛按时举行,按照beta组,Alpha组, omega组的顺序。 篮球社副社长是不可能脱离赛场的,陈百川已经和队友一起站在场边围成一圈为彼此加油打气,十秒后,他们站在了球场上。 观众席上,路亦然来得早,他选了个很靠前的位置——第二排,视野绝佳。 球赛开始前五分钟,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他以为是姜清到了,把旁边用来占座的外套拿过来抱在腿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球场, “清清,你快坐。” 人影依言落坐在身旁, 却一语不发。过了会儿, 察觉到不对的路亦然转头一看—— “怎么是你?” omega睁大眼,粉唇微张。 孟初欢刚想开口, 就听omega继续说:“这是我给清清占的座,你快起来,坐……嗯……” “那儿还有位置!”他随手一指。 孟初欢顺着手指看过去,在最后一排靠近室内篮球场大门的角落,公认的落魄位置。 女Alpha的屁股依旧死死黏在凳子上, 等路亦然摧促得皱眉瘪嘴时,她才慢悠悠开口:“你室友有位置坐,我就坐这儿。” “他在哪呢?”路亦然前倾身子左右看了看,隔着十来米远看见姜清在朝他晃手机。 【清清:亦然,我跟孟初欢换座了[/对手指]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只是谁让孟初欢旁边坐的是我女朋友呢[/爱心][/亲亲]】 路亦然戳着屏幕:【哼,你见色忘友[/心碎]绝交五分钟[/平底锅敲头][/平底锅敲头][平底锅敲头] 】 他打字的时候没特意避着孟初欢,因此女Alpha很轻易就能看清他的手机屏幕,关键只在于她想不想看。 孟初欢倒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只在转头时不小心瞥到了一点内容,女Alpha的表情倏地僵了一下。 说出来比较像编的,她跟路亦然明争暗斗了这么久,竟然连对方的微信都没加,但刚才匆匆的一瞥,她发现—— 路亦然的头像……好像有点眼熟。 但等她想再度确认的时候,omega已经把手机息屏揣进了兜里。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孟初欢只用了几秒就将刚才冒出脑海的猜想推翻。 虽然都是黑白配色,但黑白配色的头像那么多,又不是都是【小鹿不迷鹿】那只鬼迷日眼的奶牛猫。 更何况,世界上用同一个头像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头像一样也不见得就是同一个人。 只因为一个有些相似的头像,就把路亦然跟网友联系在一起,还是太牵强了。 但孟初欢心底却仍有一个声音在缓缓回响:【小鹿不迷鹿】和路亦然确实有很多共同点。 都喜欢弹钢琴,都和弥森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小鹿不迷鹿】能轻松拿到瓦兰音乐会的VIP席门票和弥森出场的具体时间,而路亦然则送了她两张弥森的TO签和一把陪了弥森十年的小提琴……而且两个人名字里都带鹿/路。 没来得及想得更深,破空声响在耳畔的瞬间,孟初欢已经下意识抬手截住了即将砸在身侧omega脸上的篮球。 险些毁容,路亦然拍着胸口,吓得声音发颤:“……还好你没坐其他地方去。” 要不然他绝对会被砸成猪头,身上这件白T也会被流出来的鼻血染脏。 孟初欢左手抓着篮球,右手按上omega的肩膀安抚性地捏了捏:“有我在,不会有东西砸到你。” 路亦然抬头看了一眼突然站起来的女Alpha ,心想:情敌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暖A速成系统,惯常零下低温的嘴竟然能说出这么“ 37度”的话。 孟初欢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一双狭长迫人的狐狸眼紧盯着刚才把球扔过来的外校球员,等那人走到球场边上,孟初欢稍微用力把球砸在beta脚边。 声音仿佛淬着冰渣:“篮筐可没在观众席,需不需要给你拿副眼镜再打?” 语气里的敌意不加掩饰,羞辱得直白又刺耳,一个打篮球联赛的,居然能在两分线内且周围有队友严防死守的情况下,把球投到观众席? 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菜得抠脚。 那人也是个硬茬,当然忍不了被孟初欢当众羞辱,只是刚想开口怼回去就被教练给拉走了,腿上还挨了教练一脚踹。 孟初欢重新坐下,侧头盯着看自己耍帅看呆了的omega ,唇角轻勾:“刚才为了救你,我手掌都红了,你就没点表示。” 路亦然一愣,眨眼道:“谢……谢?” “没了?” 孟初欢很刻意地把通红的手掌摊开摆在靠近omega的那条腿上。 “别想了,我才不给你做甜品。”路亦然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短得可怜的燕国地图。 孟初欢:“……” 求问:吃货人设塑造得太深刻怎么办? “我没说这个,等球赛轮到Alpha组,你要来给我加油。” 过了两秒,女Alpha补充:“要坐在第一排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omega切了一声:“我本来就要去。” “因为谁?”孟初欢不太爽地蹙眉:“蒋榆?” 路亦然:“当然是为了我们学校的荣誉!” 这个回答太没有可信度,孟初欢默认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然后更不爽了,夹枪带炮地问:“你跟蒋榆很熟?” “你问这个干嘛?”路亦然用余光睨她一眼。 “想多了解你一点,不行?”女Alpha的语气理所当然。 “谁爱管你。” 路亦然觉得心头突然有点痒,像有小蚂蚁在爬,大概是因为孟初欢说的这些话太不符合情敌身份? 但他是绝对不会被表象所蒙蔽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懂的,说什么多了解一点?还不是为了跟自己抢百川哥……呵,他可不是会被几句甜言蜜语蛊惑的人。 路亦然已经因为孟初欢的反常表现私自给她定了性——一个为了追求暗恋对象而不择手段、毫无下限、竟然忍着恶心对情敌发射糖衣炮弹的好胜Alpha 。 咦~恐怖如斯。 球场气氛前所未有的高涨,裁判最后一声哨声吹响,全场爆发如潮的喝彩声。 路亦然直接从第二排跑到球场边上,熊抱住浑身汗津津的陈百川:“百川哥,你太帅啦!” 陈百川把人拉开了点,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汗,笑得温柔:“身上全是汗,你也不嫌弃。” 路亦然抱住他空闲的那只手臂熟练撒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嫌弃,球赛MVP选手就算流汗也是香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孤立所有人,孟初欢在一旁暗自磨牙,揪住omega的后衣领把人扯到身侧,冷冷道:“你挡到人家篮球队庆祝了。” 路亦然被扯了个趔趄,把女Alpha的手从后衣领拍下去,小声嘟囔:“不就是嫉妒我抱到百川哥了嘛……果然是善妒的Alpha。” 听力很灵敏的孟初欢:“……” 她也算是尝到了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晚上篮球队要出去聚餐,路亦然向教练申请把他也带上,教练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其他队员也没意见,有几个还巴不得路亦然一起去。 他们跟这个经常坐在球场边等待陈百川结束训练的omega已经很熟悉了。 omega偶尔会带奶茶给他们喝,当然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主要是给陈百川带的,其他人只是顺带。甚至还有教练的份儿,教练口上说着不健康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实际上每次喝得比谁都干净。 申请得到批准,路亦然迫不及待跑去找情敌炫耀羽毛:“我待会儿要跟百川哥一起出去聚餐,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吗?” 孟初欢:“有。” “你说。”omega一脸“霸道总裁豪掷千万只为给对象买一件宴会礼服”的表情。 “把我带过去。” “嗯……?” “你想得美。”路亦然光速变脸,甩头就走。 好不容易有个孟初欢不在场的机会,他当然得大展拳脚牢牢抓住百川哥的心。愿意帮忙带东西已经是他宅心仁厚,但这不是情敌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的理由。 孟初欢没本事让教练批准自己也一起去聚餐,但一个合格的孟氏集团继承人是不会在遇到感情挫折的时候只知道阴暗爬行的。 她转头就拉上赵沫、姜清、姜清他女朋友,在篮球队聚餐的那家饭店也订了包间——就在篮球队隔壁。 —— “敖勇,你就不能收收你那臭脾气?” T大篮球队教练把筷子搁上碗岩,厉声质问:“还有今天的比赛,球怎么会飞到观众席上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砸到别人脑袋!” 被唤作敖勇的beta灌了口啤酒,耸耸肩:“你问我我问谁去。” 另一个队员突然开口:“勇子,你是故意朝观众席扔的球,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不忿:“难道观众席上有什么人比我们的比赛胜利还重要吗?!” 敖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吃菜喝酒互不耽误,教练和队友的话没一句落得到他耳朵里。 包厢的沉默被一声脆响打破,教练抓起手边的啤酒罐砸到敖勇身上:“敖勇,退出篮球队吧,我们不需要不在意队友和胜利的队员。” beta的情绪终于有所起伏:“凭什么?除了那颗球,我今天不是帮你们拿了很多分吗?整个篮球队,只有我——” 他手掌大力拍上桌子:“只有我能带你们赢。” “敖勇……你太自大了,你根本没把我们当队友!”有队员抓起敖勇衣领,死握着拳头但终究没打下去,他松开敖勇,颓然坐到椅子上。 敖勇说的也算事实,整个篮球队,他确实打得最好,但也只有他最不把篮球队放在心上。 敖勇大笑了几声,拎着啤酒罐往嘴里倒:“真孬啊……哈哈,连打我都不敢,你说你们没了我怎么赢比赛?嗯?怎么赢?!” 话音刚落他就挨了一拳,牙齿都被打出血,教练指着包厢门,吼道:“你给我滚……滚!” 敖勇把脚边的啤酒罐踢到桌上,溅起一周菜汤,他朝地板啐了口口水,“希望你们别再求我回来。” 然后大力拉开包厢门再“砰”得一声狠狠砸上。 —— 虽然是聚餐,但路亦然的胃一点没被亏待,陈百川当众徇私点了很多他喜欢吃的菜,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他想喝果酒但陈百川不让,其他人喝酒,他全程喝的橙汁。 水足饭饱,他跟陈百川说了声出来上厕所,结束后他也没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瞎逛,打算原路回包厢。 结果刚出厕所没几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腕,那人用的力气很大,一把把他摁到墙上,紧接着浑身酒气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男人捏着几张纸币乱晃,朝他吹了口气,笑道:“给我操一晚,这些都是你的。” “谁稀罕,穷鬼一个。”路亦然一脚踩过去,拔腿就跑。 敖勇没去追,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把圆珠洒向地面,隔了半秒,他看见omega摔倒在地面上。 抬腿走过去,蹲下捏住omega的下巴,敖勇伸手拍拍他那张疼得惨白的脸:“段家不是从来不给你钱吗……怎么有脸说我是穷鬼的?” 路亦然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整个人像炸刺的刺猬:“你认识段非?” 敖勇把omega从地上拖拽起来再度抵上墙壁,一脚狠狠踢在omega小腿,分毫没收着力,报刚才被踩了一脚的仇。 然后看着眼前人疼痛的痛苦表情和越来越恐惧的眼神露出了笑:“挺聪明,他让我用篮球砸烂你这张脸,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毁了着实可惜。他还说他哥哥是个靠挨.操赚钱的骚.货,我看着嘛……” 男人紧紧掐着omega的双手,欣赏着猎物因为疼痛和恐惧的每一次颤抖,他缓缓开口:“倒是挺纯的。” 正文 第23章 这儿离包厢太远, 就算路亦然喊得再大声,隔音条件极为优越的包厢里也听不到。 他一直在挣扎,奈何敖勇力气太大, 他费力挣扎的结果不过是把自己的上衣蹭得越来越乱。 “小然!” 陈百川的声音宛如天籁,路亦然扭头看过去, beta正如一头迅捷的猎豹,几步避开地上的圆珠冲过来,踹开敖勇就是一通“拳拳到肉的交流”。 及时阻止了敖勇即将从他衣服下摆伸手进去的动作。 虽然他自己也很想加入狠踹几脚,但路亦然没去添乱,尚未完全退却的恐惧让他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颤抖,他只能贴着墙让自己保持直立,而不是腿软摔到地上。 一件带着浅浅薄荷味的衣服落到身上,路亦然诧异抬头看向来人。 “你的嫉妒心好强……这都跟过来了?” 女Alpha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眉眼狠厉到极致, 走近就是一句:“闭嘴。” 语气凶得不行。 路亦然的眼圈迅速走红,眸子里隐隐有水光闪烁。 气头上的女Alpha不得不放轻语气:“把衣服套上, 穿得像个乞丐。” 路亦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这件白T已经由于他的挣扎乱成一团烂菜叶, 他把孟初欢的衣服套在外面。 清浅的薄荷味分明带着凉意,却让他如坠冰窖的身体迅速暖了起来。 “他碰你哪里了?” 孟初欢抬手捋了捋omega被冷汗黏在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但下一秒看向敖勇的视线却像是在看尸体。 路亦然听到自己胸腔里传出的一声声震动,震得他脑子发蒙:“掐我手, 还踹我腿……还想摸、摸我腰……不过百川哥及时赶到他没摸成。” 女Alpha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路亦然刚想说:我知道你正义感爆棚, 但现在有百川哥教训他,你先别冲动。 就见情敌把陈百川拉到一边,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敖勇膝盖骨上, “咯嘣”一声脆得不行,路亦然都觉得自己有点幻痛了。 地上的beta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让人毫不怀疑:他的腿绝对断了。 先是左腿,再是右腿,下午还能在球场上驰骋的两条腿眨眼间就成了瘫在地上的烂肉。 这还没完,孟初欢又踹断了敖勇的双手,甚至连手指都用脚底狠狠碾过一遍。 做完这些她目光往墙边的路亦然身上一瞥,想到omega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上衣,和他说的那句“还想摸我腰”,顿时心头冷意更盛。 刺骨视线扫过敖勇腰腹,女Alpha冷声一笑,单手把人拎起来,再一脚重重踹上肚子把人踢到墙上又啪叽一下掉在地上,如此反复了三次,敖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嘴巴还在出声。 “……孟陈两家的继承人都、都为你出头,果然是……骚、货。” “咔——”孟初欢果断卸了他的下巴。 “长这么大还学不会说人话,干脆别说了。” 路亦然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国际大片,哪怕是陈百川也被孟初欢这些凶残操作震惊到了,他只是揍得敖勇肉痛,孟初欢这是直接把人全身给废了。 该说不愧是B市顶级家族的继承人吗……这也太狠了。 他们以为这就结束了,谁料一群黑衣保镖突然进来,把饭店当自家后花园逛,架着敖勇站在孟初欢面前,“小姐,还是扔去警局?” “不。”孟初欢接过湿帕擦干净手上的血。 “关到地下室,不找医生不给吃喝,先饿三天再说。” 陈百川直接肃然起敬,路亦然不了解,但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孟初欢在一众继承人里面,简直狠得鹤立鸡群。 敖勇身上的伤三天得不到医治,就算后面找了医生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据他所知,敖勇也是有继承资格的,但三天后就没有了,敖家不会把基业交给一个残废的beta。 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全程没受到饭店工作人员半点阻碍,路亦然后来才知道这家饭店的老板跟孟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有合作,挡谁的路都不可能挡孟家继承人的路。 此刻,女Alpha用帕子擦了手也还是觉得不干净,蹙着眉去洗手间洗得没有一点血腥味。 出来后,她径直走到路亦然身前,对着一条胳膊轻轻吹了口气:“疼不疼?” 疼,疼死了,比刚才摔在地上要疼一万倍,路亦然白着一张脸哽咽出声:“……嗯。” “废话。”女Alpha语气依旧冷得刺骨:“那么大一块淤青,不疼才怪。” “篮球队的庆祝不好缺席,我送他去医院,你回包厢。”孟初欢看向陈百川,表情冷淡得和前段时间判若两人。 不过陈百川没注意到这点,他看向路亦然,等omega也说他这个球赛MVP选手不应该缺席庆祝后才抬腿原路返回。 “能走吗?” 路亦然试探着动了下腿,钻心的疼从骨头缝渗出来,他忍不住抽气,疼得满头冷汗。 “啊——” 身体瞬间腾空,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意就已经被女Alpha稳稳横抱在怀里,情敌的声音雪花一样飘落到他胸前。 “别乱动,带你去车里。” “……哦。” 孟初欢大步流星往外面走,没注意到怀里的omega把她身上那件贴身背心锁骨处的布料揪成一团。 两只耳朵染上惹眼的胭脂色,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扑扑簌簌地一眨一眨,动人得不行。 她速度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车边,车门已经打开,赵沫早就坐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姜清和他女朋友则站在车侧,看见孟初欢抱着路亦然过来时,担忧地走近,满脸心疼:“亦然……” omega露出安抚的笑:“没事,我好着呢,欺负我的家伙那才叫惨。” 孟初欢没给他们多少时间交谈,她让赵沫放平后面的座椅,把怀里的omega小心翼翼放上去,像对待什么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自己则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个小马扎,大大一只Alpha缩着身子坐在放平的车座旁边。 垂眸看着下方的omega ,轻声道:“躺好。” “赵沫,去孟家的私人医院。” 名牌车子呼啸而去,姜清依旧皱着眉头看车离开的方向,身侧的女Alpha牵住他的手:“想跟过去?” “还是别了。”女Alpha轻笑着说:“电灯泡很讨人嫌。” “电灯泡?”姜清愣愣地仰头看着自己女朋友。 女Alpha点点头,把玩着他的手指:“孟初欢喜欢你室友, Alpha最懂Alpha ,我不会看错。” “哇哦……”姜清眨眨眼,唇边终于有了点笑意:“感觉我的录音快要派上用场了。” “什么录音?” 他踮脚亲了女Alpha一口:“暂时保密。” —— 孟家的私人医院。 有孟初欢在,路亦然直接被安排进了最高档的病房,医生给他检查伤势,他却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情敌看。 女Alpha身上只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漂亮有力的肌肉线条把布料显出轮廓,腰身窄窄的一看就很好挂腿…… 不是,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亦然咽了口口水,闭着眼睛不再痴痴盯着女Alpha的好身材看。 欣赏美没有错,但一边欣赏一边控制不住满脑子废料就有点突破路亦然的下限了。 你喜欢的是百川哥,怎么能馋其他人的身子呢!路亦然狠狠告诫自己,顺便小小地唾弃一下。 omega的痴迷和慌乱一丝不落全落在孟初欢眼底,她维持了这么久的冰冷表情总算裂开缝隙,从里面渗出一点暖意。 有色心没色胆……什么小鹿,分明是只缩头小乌龟。 医生检查完“缩头小乌龟”的健康状态,对孟初欢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很自觉地带着身后护士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小情侣。 是的,他已经把病床上的omega当成了小老板的男朋友……这可是小老板第一次带omega来他们医院呢! 啧啧啧, omega身上那些淤青在他们医护人员看来其实也算不上多严重,但你再看看旁边女Alpha的表情……天啊,小老板好久都没有这样冷过脸了。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两人谁都没说话。 路亦然还是不敢睁眼看女Alpha,但又被千斤重的沉默氛围压得不自在,遂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 “偷瞄我?” 路亦然曾经看网友说:当你深夜时一个人躺在漆黑的屋子里,潜意识感觉天花板吊灯上趴着一只鬼,你惊慌又恐惧,百般纠结后还是决定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看那只鬼还在不在吊灯上……结果直接跟鬼来了个“瘆情”对视,鬼没在吊灯上——在你被子上。 路亦然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女Alpha的脸近在咫尺,热热的呼吸洒在他脸颊,眯着眼睛问是不是在偷瞄她? 路亦然索性完全睁眼,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没有,刚睡醒有点懵而已。” omega还想伸懒腰增加演技可信度,孟初欢眼疾手快按住他手,敛眉:“手不疼了?” 路亦然:“呃……刚睡醒痛觉不灵敏。” 孟初欢:“从你闭眼到现在,只有五分钟不到,醒这么快?” omega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证明没有偷看情敌,明明承认也没什么,顶多就是听两句孟初欢的“狐言狐语”。 但他绞尽脑汁给出了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咳,其实我有一个技能……” 女Alpha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会睁着眼睛睡觉。” 话音落下,路亦然听见情敌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闷笑,狭长眼睛稍弯:“请问海德薇同学,现在可以上药了吗?” ? 海德薇? ? 什么玩意儿? ? ? 情敌的脑筋山路十八弯,路亦然废了许多脑细胞才想通这句话的逻辑—— 海德薇——某系列电影男主角的宠物——是只猫头鹰——猫头鹰会睁着眼睛睡觉——他也会(假的)——他是海德薇。 omega又沉默数秒,挤出一句:“……你真幽默。” 然后朝孟初欢摊手:“药给我吧,你出去。” 女Alpha没动,拿着药拖了个小板凳坐到病床边,在路亦然震荡的瞳孔下,把他的两层上衣撩到了锁骨处。 “你你你……!” 孟初欢把药膏抹上omega青紫交加的胸骨两侧,白皙皮肉上骇人的颜色让女Alpha眼底再次泛起寒意。 “想说我耍流氓?” 她轻瞥一眼:“这都是跟你在健身房浴室学的。” 正想发出谴责的路亦然合上嘴,乖巧闭麦。 反驳不了,他在健身房浴室的逆天行为哪里只是流氓两个字能概括得了的。 药膏冰冰凉凉,抹在身上很好地缓解了淤青处火辣辣的感觉,只是刚觉得舒服,路亦然就“嗷——”得一声叫起来。 “你谋杀啊!” “忍着。” 孟初欢手上动作已经尽可能的轻,只是药膏需要充分揉进伤处,力道再轻也避免不了疼痛。 她眉目低垂,从上往下给omega抹药,抹到侧腰时,她盯着那细细一截腰上突兀的青紫瘀痕,动作顿了一瞬。 瘀痕面积很大——几乎把整个侧腰覆盖完全,一看就是在地上狠狠摔出来的。 啧,还是打得太轻……女Alpha眼神沉冷如渊,蓄满了怒气和心疼,平直的嘴角比刀子还锋利。 宽大手掌紧紧贴上那片带着瘀痕的皓白侧腰,把药膏均匀润开,感受到掌下的腰肢正在轻轻发颤,不知是疼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耳边响起一道鼻音,孟初欢掀起眼皮,就见床上的omega面色比之前还要白一点,下唇被咬出牙印,小鹿眼雾蒙蒙的,闪着泪花。 他说:“你的信息素……好凶。” 跟身上这件短袖上的一点都不一样。 孟初欢愣了一瞬,这才发现空气里都是薄荷味,带着满满的攻击性甚至有些暴戾,又冷又沉,连Alpha都没法承受这样的信息素,更何况路亦然是个omega…… 难怪腰一直在抖。 估计是实在难受得忍不住了才提醒她。 她迅速收起信息素,薄唇轻抿:“抱歉,是我失控了。” 床上的omega眨掉眼底的泪花,也不问她为什么失控,只催促:“赶快涂药,情敌之间这样拉拉扯扯的多不好。” 啧…… 谁跟你是情敌。 女Alpha半敛着眸子,没有说话。 正文 第24章 翌日上午, 路亦然把烘干机里面的短袖拿出来装进袋子,提到Alpha组篮球队训练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球队训练结束。 气温适宜,身下的坐垫坐着也很舒服,加上昨晚睡觉时一动身上的伤就开始隐隐作痛,路亦然早上起来时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这会儿等着等着就开始小幅度地点起脑袋。 就连球队结束训练的哨声都没能把他叫醒。 孟初欢正在跟教练说话,转头就看见蒋榆正在往边上的那排座椅走过去,视野再拉大——座椅上坐了只打盹的傻狍子。 眼看着脑袋点点,身子歪歪扭扭,就要往旁边栽。 女Alpha眉头一皱,磕到伤处怎么办,真是一点不省心。 她根本没听清教练说了什么,随口应了句“知道了”抬腿就跑,腿长加步子跨得大,赶在蒋榆之前用手托住了即将栽向一旁的狍子脸。 路亦然睁开迷蒙双眼,感受到贴在脸上的温热手掌, 两边眉毛开起小会。 “你打完球洗手了吗?就摸我脸。” 孟初欢不仅没把手掌拿开, 还变本加厉, 故意用指腹多蹭了几下omega软软的脸颊肉, 爱不释手一样。 “没洗,反正你现在睡醒也没洗脸。” 路亦然后仰躲开她手,气鼓鼓道:“我早上洗过脸了!” “哦。”女Alpha接话很快:“我早上也洗过手。” 路亦然一口气卡在中间:“……” 她怎么这么多歪理! 就差两步走到omega身边的蒋榆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 心下滴血,只能黯然神伤地退场。 完全没发现孟初欢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唇角勾出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你来找我的?” “不找你。”路亦然把袋子拎到腿上:“只是来给佩奇还衣服。” 孟初欢往大敞的袋子口里看了眼,认出来里面是她昨天扔给omega的那件短袖。 所以她=佩奇=猪。 刚好早上穿的那件衣服在换球服时掉地上沾了灰,孟初欢对坐着的omega抬抬下巴:“我手脏,你把衣服提到更衣室外面等我,我待会儿换。” 路亦然很不想听她的话,但看情敌这架势,他如果不提过去的话这衣服她肯定不会收了。 无奈,他只能照做,边走边嘟囔:“这会儿知道自己手脏了。” 真是心机Alpha,想把他脸摸脏让百川哥以为他是不爱干净的omega? 哼,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洗手的地方在更衣室里面,孟初欢洗了个手再出来拿衣服,就看见一个牛皮纸袋坐在地上,而omega早就跑得没影了。 她把衣服拿进更衣室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除了洗衣液的香气,好似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铃兰花香。 女Alpha利落套上短袖,唇边还挂着一抹笑。 心情很好地想:蒋榆和那个什么外校的高中同学穿过路亦然穿过的衣服吗? 肯定没有吧。 为了防止自己破防,她甚至刻意避免了往陈百川身上想。 人家可是竹马,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互相穿过多少次衣服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 Alpha组比赛就在当天下午,路亦然履行约定早早挑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确保孟初欢一眼就能看到他。 情敌也是搞笑,虽说室内篮球场空调开得足,但也没到需要穿外套的地步,结果女Alpha就这么穿着一件黑薄外套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可谓是整个篮球场最靓的崽。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进路亦然怀里:“帮我拿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确保周围的蒋榆、陈百川和某外校高中同学都能听清。 “……你穿了有三分钟吗?”路亦然一脸无语抱着外套。 嫌热还非要穿外套,所以情敌的根本目的只有一个——使唤他让他当苦力,他还是个伤员呢。 简直其心可诛! 陈百川对于孟初欢的行为和路亦然想法一样,明明平时孟同学看着挺聪明的,现在怎么有种脑干缺失的美呢? 而蒋榆和某外校高中同学则捶胸顿足:可恶啊!自己怎么没想到! 虽然这行为看着很有病,但至少看见孟初欢动作的人心里都会留下一个印象:女Alpha和omega关系很好……想得再深一点:女Alpha和omega在搞暧昧……再再深一点:女Alpha和omega在谈恋爱。 Alpha组的比赛比beta组更为激烈,两方实力相近赛况胶着得不行,全场观众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球场上,只见身着红色球服的女Alpha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起跳到近一米的高度,高马尾在空中甩出凌厉弧度,右手用力把篮球砸进篮筐,女Alpha的双脚比篮球更先着地。 一个利落的扣篮。 全场爆发出猛烈的尖叫,“孟初欢”和“啊啊啊啊啊啊”成为此刻整个球场出现频次最高的两句话。 路亦然没尖叫,只是紧紧攥着怀里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中随意撩起球服下摆擦汗的女Alpha ,垂眸小小地呼出口气。 比分赶超对面了……好帅。 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声音比周围的的尖叫声还要响,他情不自禁伸手按住心脏的位置,一抬眼就看见刚俘获一众芳心的女Alpha正盯着自己,眼神明亮,笑得意气风发。 如她所说——一眼就能看到。 贴着胸膛的指尖似有电流窜过,麻了一瞬,路亦然嗓子眼发紧,他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只有情敌的笑……喧嚣又灿烂。 他干咽了下喉咙,努力平复躁动的心跳,把被震得发麻的掌心从胸膛处拿开,缓缓把下巴抵在怀里的外套上。 靠……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后面的时间路亦然有一半都在走神,他不敢看得太仔细,怕花痴的心脏又被情敌给迷得砰砰直跳。 孟初欢可是情敌啊,他怎么能因为情敌随便一笑就心跳加速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检讨!必须狠狠检讨!他绝对不要当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O ! 继beta组后,B大再次赢得了胜利,篮球场快被穿顶的欢呼声掀翻。 深藏功与名的孟初欢走向场边,明明毛巾就在凳子上,还非要把球服下摆撩起来擦汗。 汗津津又亮晶晶的漂亮腹肌直晃得路亦然眼晕,不自觉悄悄咽了口口水。 把路亦然喉结滚动痕迹纳入眼中的女Alpha慢吞吞放下球服下摆,撑着膝盖微弯身体朝omega凑过去。 覆着汗珠的俊脸故意贴得很近,然后伸长手臂去够放在台阶上的矿泉水。 在omega开口前飞快扭开瓶盖喝了口水。 “你喝的……是我的水。” “嗯?”孟初欢把嘴边那口水咽下去,拿着水瓶看了两眼,眉头轻蹙:“还真是你的。”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孟初欢把水瓶放回去,毫不心虚:“你说得对。” 从室内篮球场出去,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平静不少,路亦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回过头去发现是蒋榆。 “蒋学姐,什么事啊?” “这个。”蒋榆把兜里球赛胜利的奖牌塞进omega掌心:“送你。” 路亦然赶紧推脱:“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女Alpha显然打定主意非得把奖牌送出去不可:“不贵重,这东西我多的是。” 路亦然还想再说什么,蒋榆已经借口有事飞快溜走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地把奖牌踹进兜里。 于是等孟初欢拿着奖牌找到路亦然的时候就发现,她只是去更衣室换了个衣服的功夫,送奖牌给omega这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还好,蒋榆只送了一块。 既然不能在先后上占优势,那就只能在数量上见真章,于是当天晚上路亦然就见姜清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回了寝室。 箱子“咚”得一声被放上桌子,姜清叉着腰喘气:“孟初欢让我抱上来给你。” 给他? 路亦然走过去拆开箱子,差点被闪瞎双眼,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奖牌,各种形状样式都有,足足有二十多块,他怀疑情敌是把从小到大拿的所有奖牌全装进去了。 路亦然不解,怎么都给他送奖牌?蒋榆送他奖牌勉强能理解,情敌干什么也送他? 炫耀自己打篮球厉害奖牌赢得多?可他又不打篮球,就算要炫耀也找错对象了啊。 这时,喘匀气的姜清开口:“她说,你以后每天挂一块奖牌在脖子上再出门,碰到坏人了就用奖牌敲人脑袋。” omega喝了口水才继续说:“这玩意儿密度大,敲人准疼,二十多块每天还能换着戴。” 路亦然沉默了,不是,她有毛病吧? 天天挂着这玩意在脖子上,是来报复他颈椎的吧? omega拿起一块奖牌在桌沿上磕出脆响,心机女Alpha! 洗漱完躺在床上,路亦然正在跟网友【M】聊天,突然看见T大的那位高中同学给他发了信息。 【亦然,敖勇在饭店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他算我半个朋友,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打字:【他是他,你是你,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你应该已经在回T大的车上了吧? 】 对面回:【没,打算留在这边玩几天】 【亦然:祝你玩得开心!对了,那天的女Alpha不是我女朋友,但我确实有喜欢的人,希望你也能早点找到对的人[/转圈]】 这已经是委婉的拒绝,男Alpha无声叹了口气,点进网购软件取消999朵的玫瑰订单。 正文 第25章 篮球联赛过后, 这学期也临近期末,选修课基本就在这一两周结课了。 练了近半学期的双人华尔兹,顺利结束这门选修课对路亦然而言简直小菜一碟。 不过选修课考试那天出了点意外, 当所有分组都结束考核后,老师突然收到交谊舞协会来B大交流的消息,而且对方马上就到这间练舞室了。 于是本可以在考试结束后解散休息的孟初欢、路亦然等人只能继续排好队列等待交谊舞协会的造访。 总不能人家大老远跑来交流,你就只给人家看空荡荡一个学生都没有的练舞室吧? 外面很快响起谈话声和脚步声,孟初欢觉得有个声音还有点耳熟,等交谊舞协会的带头人走进练舞室,她意外地挑眉。 默不作声和走在最前面的女Alpha对视上, 再默契地同时错开视线。 林镜, 孟初欢和赵沫的发小, 这件练舞室里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交谊舞协会的副会长,这次B大交流活动的带头人。 孟初欢搞不懂这人丢下公司事务,把交谊舞协会副会长这个早八百年前就被忘了的头衔重新捡起来戴上的原因。 经过一番交谈,交谊舞选修课的老师也知道了这次交流活动的初衷——协会有个重要活动就在明天,但原本定好的一对交谊舞领舞人员旧伤复发正在医院住院,离活动开启不足二十四小时又不好改动其他人员的安排,情急之下只能来B大借人。 众人:懂了,这是拉苦力来了。 林镜的视线在学生之间转了一圈,在孟初欢和路亦然身上多停留了会儿,然后开口:“第三排最左边的男生和最后一排最右边的女生就很合适。” 此话一出, 孟初欢就明白了:赵沫私底下肯定没少跟林镜蛐蛐她,这家伙连她移情别恋喜欢上情敌的事都知道。 保不齐这次扔下公司事务顶着交谊舞协会副会长的头衔来B大,就是专程来看她热闹的。 选修课老师:“你说路亦然和孟初欢?可他们不是搭档啊。” “这简单。” 林镜很快拍板:“让他们马上跳支舞不就是搭档了吗,这两人的形象和明天的活动非常相符。” 借人的都这么说了,选修课老师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们俩先跳支舞给副会长看看, 要是不合适再换。” 路亦然苦着脸一脸不情不愿,他还在记仇当初孟初欢嫌弃他跳得差的事情,站在原位迟迟没有动脚。 直到手腕被握住,最后一排的女Alpha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好像完全忘了当初她们因为交谊舞闹得不愉快。 “发什么呆,没听老师说让我们跳舞?” 路亦然被她牵出队列,小声嘟囔:“就是听见了才不想跳嘛。” 孟初欢假装没听见,站到队伍前方后率先揽住omega的腰身,勾着腰把人拉到近前。 然后微微偏头附在omega耳边轻声道:“不想被人取笑四肢不协调就专心点跳。” 路亦然被耳朵边女Alpha的灼热气息弄得发痒,这时音乐声响起,稀里糊涂地就被女Alpha带着跳起了舞步,好在他的肌肉记忆非常强大,没有出错。 一曲末了,路亦然被情敌牵着转了好几个圈,晕乎乎地落进女Alpha怀里,上半身后仰悬空仅靠腰上紧紧箍着的手臂支撑,他定了定神,望进上方情敌黑沉如墨的眼眸里。 很专注……还很温柔。 恍惚间,他记起第一节 交谊舞课上,他跟情敌换了搭档后,蒋榆就带着他做了一个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不过只有那一次,大概蒋榆能看出来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动作后来就没再做过。 不过……他现在的感受跟当时完全截然相反,面对蒋榆时他僵得像根铁棍,面对孟初欢…… 他觉得自己快要化在她怀里了。 话说,情敌露出这样肉麻的眼神是要干嘛?他又不是百川哥,开屏也找错对象了吧? ! 在路亦然的脸快要红成熟虾时,孟初欢把他拉起来结束了这支舞。 室内响起掌声,林镜很给发小面子:“很好,就你俩了。” 队伍里的钟一帆和蒋榆牙都快咬碎了,两人同时出声:“我也想试试!” 钟一帆:“我和孟学姐一直是搭档,默契度早就练出来了,不用担心发生意外。” 换句话说:路亦然和孟初欢才跳了一支舞,万一在活动上跳出突发状况呢?让他和孟学姐去才是最稳妥的。 蒋榆搭腔:“我跟亦然也很有默契!” 林镜蹙眉看了眼手表,再抬头时脸上挂着歉意的笑:“抱歉啊,我们得赶紧回去排练了……这两位同学,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找你们。” 然后一大伙人就带着孟初欢和路亦然走了。 钟一帆/蒋榆:“……” 到了交谊舞协会的排练室门外,林镜把其他人都支走了,自己把发小和发小前情敌现暗恋对象送进排练室。 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摆摆手:“你们随意练,把我当空气就行。” 孟初欢:“林叔叔知道你丢下公司跑来看热闹的事吗?” “没跟他说。”林大总裁坐得吊儿郎当:“不过估计这会儿也已经发现了,没事,我走了不是还有他吗,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孟初欢:“……” 特别标准的养儿防老的反面教材。 路亦然眨眨眼:“你们……认识啊?” 孟初欢介绍:“我发小,林镜。” 坐在凳子上的女Alpha笑嘻嘻站起来,主动抓住omega的手握了握,又在孟初欢斜眼睨她前及时放开:“弟弟好,你叫我镜姐就行。” 话刚说完就挨了一脚,孟初欢啧了声:“是你弟弟吗,就喊。” “弟弟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应什么激?” 林镜朝路亦然眨眼:“弟弟,你说是吧?” “是……吧。”路亦然有点茫然。 林镜没在排练室待多久,很快就被叫出去忙其他事了,排练室只剩孟初欢和路亦然。 女Alpha像之前一样伸手揽过omega的腰把人带到身前,嗓音淡淡:“开始练习吧。” “喔。”路亦然自无不可。 只是练了会儿,路亦然听见女Alpha发出一声轻啧,带点不耐烦的那种,不管有没有反正他是这样认为的。 omega故技重施一把甩开情敌的手:“嫌我跳得差怎么不跟林会长说换人。” 孟初欢冤枉死了:“我没有。” 路亦然瞪眼:“你就有!” “我真没有。” “你就是有!” “我……” 女Alpha叹了口气,一把把人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轮廓,无奈道:“我只是想不通,跳舞的时候你为什么老是往后退,我还得花心思想要怎么才能把你拉近还不让别人误解舞蹈演员之间不合。” 路亦然耳朵红得要滴血,心说:你还好意思问! 就是因为每次一靠近情敌他就跟犯了心脏病似的胸腔里“咚咚咚”得跟搞拆迁一样,他要是再不离情敌远点就得叫120了! 当然他是不可能这么跟孟初欢说的。 omega故意冷着脸:“因为我洁身自好,既然喜欢百川哥就不能跟别的Alpha离得太近。” “你信不信就算陈百川看到我们亲嘴他也只会觉得惊讶,然后祝福我们。”孟初欢面无表情扎刀。 路亦然信得不得了,从小一起长大,他最清楚陈百川是什么性子,如果在修真世界那陈百川简直是修炼无情道的不二人选。 但信归信,一点也不耽误他跟情敌互怼:“谁要跟你亲嘴,就算全世界的Alpha跟beta都死绝了,我也不会亲你!” “呵,是吗?”孟初欢冷笑。 她偏就要亲,但不是现在。 女Alpha强硬揽着omega的腰,自顾自跳起舞来,但omega拒不配合,于是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块薄荷味米饭上浇铃兰味酱汁的寿司。 路亦然的嘴唇磕到孟初欢锁骨又是一个齿印落到光洁皮肤上,除此之外他整个人都趴在Alpha身上,情敌的体温很快让他从脸颊直烧到脖子,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立刻就要爬起来,结果一动就听见身下女Alpha发出一声闷哼,他仰头看见女Alpha的下巴,然后是隐忍的眉眼和半抿着的平直唇角。 路亦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膝盖到底压在了哪里,没动的时候还好,一动他就察觉到了孟初欢强烈的存在感。 哪怕隔着三层布料也难掩其gun烫。 甚至在越来越ying。 要遭……情敌被他蹭得站起来了。 路亦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觉得压在孟初欢身上的膝盖烫得惊人,又麻又软,好似已经脱离于躯体之外,他想动也动不了。 ……怎么办?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从外面开了,林镜半边身子跨进室内又蓦地顿住脚,盯着地上玩叠叠乐的两人眨了眨眼。 嘴里发出怪异腔调:“那个……你们继续哈,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贴心地退出房间关上门,并且叮嘱其他人谁也不能进入这间排练室。 路亦然:“……” 别走啊!回来把他拉起来一下啊!他根本没力气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继续跟孟初欢大眼对小眼,僵持了数秒后,总算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把快要五成熟的膝盖从精神奕奕的“孟初欢”上面挪开了。 熟料他一支起胳膊身下的Alpha就又是一声闷哼。 “哼哼哼……就知道哼!”路亦然黑脸。 只见情敌捻起耳边的一缕头发扯了扯,路亦然发现自己胸前带拉链的小口袋动了动。 “头发挂到你拉链了。”女Alpha哑声开口。 路亦然:“……” 他就不该穿这件衣服! “……你快点解。” 没办法,omega只能把身子往上挪了点,手臂撑在地上留出中间的空荡,方便女Alpha解缠在他胸口拉链上的头发。 夏季衣服领口不怎么紧,路亦然身上这件短袖的领口更是宽大。 omega上半身悬着,衣服由于重力紧紧贴在omega后背,前面的领口则大敞着。 孟初欢解个头发的时间,半是被迫半是主动地看到了一些…… 她只看了一眼就马上错开视线,因为这里是晋江——多看0.1眼都会被关小黑屋的不可言说之地。 虽然她知道那肯定很漂亮,一定是像纯白棉花糖点缀粉红草莓一样的吸引人,但绿毛阿晋不允许她看,所以她也不给大家看了。 再往下是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继续往下就被裤子挡住了。 于是路亦然由于姿势原因不得不贴着情敌危险部位的大腿就感受到……孟初欢变得更精神了。 弄得他大腿都在抖。 她到底在搞什么? ! omega紧紧咬着下唇,整张脸红成煮熟的虾。 能不能有点自制力? !动不动就起立……白瞎了那么高的等级! 而且还是对着他这个情敌,也太饥不择食了一点吧! 还是说……她真的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去? 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孟初欢总算解完了头发,一开口声音就低哑得不行:“好了。” 路亦然马不停蹄爬起来,低垂着红彤彤的脸,咬牙扔下一句“你真是饿了!”转身就跑出了排练室。 孟初欢:饿? 没到饭点,她现在不饿,但也确实挺“饿”的。 仗着跟林镜是发小,她堂而皇之借了协会的浴室,虽然没说借浴室干嘛,但同为Alpha的林镜秒懂,语重心长拍拍发小的肩。 “初欢啊,看来你是真的栽了。” 喷了七八十种高浓度omeg息素的房间里待了一天一夜都能保持冷静的发小,居然只是因为心仪的omega趴到身上就压抑不住冲动,这不是栽了是什么? 简直栽得彻彻底底。 正文 第26章 暑假近在眼前, 孟初欢却还没对象,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和许千星订婚,眼下planA显然没办法实现了, 她只能采取planB—— 拐个演员回去随地大小演。 但找谁当演员也是个问题。 她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当然是某个视她为情敌的omega,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人如实说了肯定会被拒绝。 孟初欢甚至能猜到对方的脑回路: 什么?找不到对象你就要回去订婚? 那敢情好啊!你快点订婚百川哥就是我的了! 所以直说是不可能直说的,得采取一些迂回策略,迂回的节点就在于陈百川。 于是某个微风拂拂的夜晚,三人结束夜跑,孟初欢“暗戳戳”把陈百川带去了学校绿茵地旁边的隐秘小道上,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人拐回去演场戏。 女Alpha四下看了看, 确保周围有人偷听, 露出了笑:“我想请你帮个忙。” …… 听见情敌找陈百川假扮情侣回去见家长的时候, 路亦然一个没控制住脚底碾断了根树枝,清脆的喀嚓声一下子就把女Alpha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为了不被抓包他只能提前溜走, 也因此错过了陈百川的答复。 但想也知道情敌的阴谋大概率得逞了。 可恶!仗着百川哥好说话就忽悠他是吧?说什么家里逼着自己订婚、只是假扮情侣、结束后依旧是朋友……呵呵,百川哥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要是当年荆轲献给秦王的是这个燕国地图, 哪还有后面绕柱子的事, 秦王一看见地图就得让人把荆轲拉出去砍了。 地图短得匕首都包不住。 想走捷径是吧? 路亦然咬着后槽牙,偏不让你走! 他要把这捷径整个掉头, 让情敌哭都没处去! 某日经管系课程结束,路亦然早早在教室外面蹲点,一看到孟初欢出来就把人拽走了。 废弃器材室内, omega手里拿着根棒球棍,一端轻敲坐在凳子上的女Alpha的肩膀。 “暑假我要跟百川哥一起去旅游,你很羡慕吧?” omega微抬着下巴,一副审讯的架势。 虽然大概率陈百川会答应孟初欢的请求,但万一是剩下那小的可怜的一丁点概率灵验了呢? 保险起见, 路亦然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旅游?”女Alpha轻蹙着眉:“他没跟你说吗,暑假他有其他事。” “坐好。”路亦然压低棒球棍按住情敌想要站起来的肩膀,一脸不爽。 还其他事?不就是跟你回去见家长吗?想骗他?门都没有! 想通后路亦然开门见山:“你不就是想找人演你男朋友,我觉得我演技还不错,至少比百川哥强。” 这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但孟初欢装傻:“什么意思?” “我可以演你男朋友的意思。”omega面带笑容:“你也不想找的演员演技太差一下子就被识破,导致你还是得和不喜欢的人订婚吧?” 孟初欢低着头思考片刻,说:“话说的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万一你到时候故意演技不到位,更甚直接当众说你是我雇的演员,那我岂不是很惨。” 道理倒确实是这个道理,路亦然摸着下巴,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不了发个毒誓。 “要是我搞背刺,就一辈子上厕所没纸,吃泡面没调料包,下楼就崴脚,出门就掉钱。” 孟初欢低着头憋笑,缓了会儿说:“没必要这么麻烦,要是你搞背刺,我保证陈百川立马知道你喜欢他的事。” 好歹是当过一阵子情敌的人,她对路亦然不说知根知底,至少也摸了个大概。 这人一边天天黏陈百川黏得紧,一边生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导致陈百川现在都还以为路亦然这些行为通通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兄控。 打蛇打七寸,路亦然现在确定情敌身上多少带点法海,他撇嘴:“随便你。” 刚说完,手机震动一声,他看见陈百川发过来的消息。 【百川哥:小然,澳洲那边通过了我的训练营申请,暑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玩? 】 路亦然有点懵,耳朵边嗡嗡嗡地响……百川哥不是答应了陪情敌演戏吗? 她都说百川哥暑假有事—— 他捏着手机看向凳子上懒散坐着的女Alpha :“你知道百川哥暑假要去参加澳洲那边的训练营?” “对。”孟初欢无奈耸肩:“本来想找他陪我演戏,就因为这个他拒绝我了。” 一时之间,空气静默得可怕,过了片刻。 “那个……” omega笑得勉强:“其实一帆演技比我好,要不你找——” “喂,陈百川……你知不知道路亦然他xi——” 路亦然扑上去死死捂着情敌的嘴,做口型:不准说! 孟初欢眨巴了两下眼睛。 直到看见omega做出“我演!”的口型,她才拿开嘴上的手掌,对着手机道:“我是说,你知不知道路亦然他喜欢睁着眼睛睡觉?” “什么……不知道啊……那你现在知道了。” 电话挂断,孟初欢朝路亦然摊手:“海德薇同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骗人。” 到了这儿,她这招“声东击西”才算是完美落幕。 “大骗子!” 路亦然气鼓鼓敲着字:【百川哥,我暑假没空就不去了[/苦笑] 】 这下好了,芝麻没捡到还丢了西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更重要的是他本来能和百川哥一起去澳洲过二人世界。 呜呜呜都怪情敌。 虽然孟初欢确实没骗他,但路亦然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算了,估计是错觉吧。 万念俱灰下,路亦然没有跟情敌贫嘴的心思,他走过去拉开器材室的门。 “嗯?” 他再拉,回头喊:“孟初欢……” “门好像从外面锁住了。” 女Alpha起身走过去,拉了拉门,摆烂道:“这间器材室都开了三四个月了没人管,今天这一关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开。” “等有人发现我们,她们可以收获一盘炒蘑菇。” 这个笑话有点冷还有点地狱,但路亦然get到了意思:他和情敌得在这里面待的长蘑菇。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很好3%的电。 等他解锁点开联系人,手机屏幕唰得一下黑了。 “别看我,你以为刚才跟陈百川打电话为什么挂得那么突然。” 孟初欢面无表情说着让人天塌了的话:“因为是手机没电自动挂断的。” 路亦然觉得他现在一定看着就很命苦,他走过去坐到孟初欢旁边那把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你说会不会别人发现我们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这真的不是他杞人忧天,这间器材室位置很偏,一般不会有什么人经过,而且早就废弃了,灯不亮监控也是坏的。 刚才的关门也意味着它被学校判了死刑,等下一次再开门就是它改头换面舍弃“器材室”这个称呼的时候。 “有可能,所以我打算每天多睡点美容觉。”说完,孟初欢合上双眼。 路亦然:“……” 他懂,免得到时候遗容遗表不好看是吧? 一时无言,过了会儿估摸着情敌已经睡着,路亦然握着拳头,低声说了句:“清清肯定会来救我的。” 话落,他听见一声笑:“还不算傻。” “你没睡着?” 女Alpha半眯着眼盯他:“有只傻狍子在你耳边一会儿踢踢腿一会儿晃晃角,你能睡着?” “……是鹿!”路亦然黑脸纠正。 “行吧。”孟初欢把手伸过去捂住omega的眼睛:“那么请问这只小鹿,现在可以闭上眼睛睡觉吗?” “再不睡的话等晚上温度降下去可就睡不安稳了。” 器材室位于背阴处,加上夜晚温度更低,在没有外套没有被子的情况下睡觉很容易受凉。 孟初欢一说路亦然就意识到他比情敌还要更惨一点,情敌短袖里面至少有个背心而且穿的还是长裤,而他……短袖里面什么都没有,下面也是条只到膝盖的短裤。 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八点,器材室破破烂烂的窗户被吹得咯吱作响,带着凉意的雨丝从窗户飘到胳膊上把路亦然冷醒。 他睁开眼,看见情敌上身只剩下里面的黑色背心,短袖正被她拿在手上展开糊在破烂窗户上挡住外面的风雨。 还好器材室里面有钉子和锤子,女Alpha三两下就把短袖钉在了窗户上形成一个简易的挡风窗帘,四面都封住的那种。 好能干,路亦然在心里夸赞了一句。 然后走到情敌身边伸手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你冷不冷?” 孟初欢挑眉:“如果我说冷呢?” omega两边眉毛打了会儿架,然后走近展开双臂把女Alpha抱住连着两支手臂全圈了起来。 “给你一个抱抱,至少跟我有接触的地方不会冷了。” 情敌都舍己为人贡献了自己的短袖,他当然也不能太斤斤计较,动物世界里面狐狸冷的时候会抱团取暖,放在人身上应该也大差不差。 孟初欢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闷闷的笑声飘到路亦然耳边让他觉得有点烧。 “别在这儿抱,咱们换个地方抱。” 路亦然还在纳闷,女Alpha已经把手臂从他的怀抱里拿出来然后圈住了他的后背,他整个人都被对方罩住了。 接着,情敌挪动脚步,就着这个姿势一点点把两个人挪到了墙角。 他贴着墙根站在里面,她则在外面把后背对着四面墙。 “墙角挡风,抱着更暖一点。” 确实很暖,暖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放在锅子里烧,烧得整颗心咕嘟咕嘟冒泡,炸成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的心跳。 路亦然哪怕不照镜子也知道他现在的脸色跟辣椒面没什么两样,辣得他喉咙都在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对孟初欢说: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洁身自好?你这样很中央空调诶知道吗? 突然这么暖A的情敌让路亦然有点手足无措,某人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先抱上去的。 要说不洁身自好、中央空调……还是先抱人的要更胜一筹。 半夜两点,姜清和赵沫在教学楼门口碰面了,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同时坐上电梯。 在保安室看完监控后,姜清借来了器材室钥匙,此刻看见赵沫他立刻就知道她跟自己一样是来找人的。 ——监控里,路亦然是和孟初欢一起进入器材室的。 钥匙插进锁孔,很快门被打开,姜清和赵沫刚想说话就被一声“嘘”打断。 两人往屋内看去,孟初欢和路亦然抱得紧紧的,女Alpha竖着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而她怀里的omega把头靠在Alpha肩上睡得正香。 大概是察觉到抱着的人动了, omega眉心皱了皱,把孟初欢扒拉得更紧了些,脑袋还习惯性在Alpha肩膀上蹭了蹭。 姜清/赵沫:“……” 不是,这对吗? 我们以为你们在里面等待救援等得凄惨非常,结果你告诉我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搞得就像他俩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拆散人的。 估计是潜意识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路亦然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盯着他和情敌。 脑海警钟一响,他一下子就把孟初欢推开了,嘴皮子一秃噜:“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姜清/赵沫:“……” 一瞬间感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多么“剧山剧海”的一句话。 各回各寝前,孟初欢朝路亦然投去视线,嘴角微微翘着:“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一说起这个路亦然就心梗,他没精打采:“知道了。” 呜呜呜……他的澳洲二人世界,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T^T】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站着睡觉成就get ! 正文 第27章 一刻也没有为“路陈澳洲二人世界”的逝去而哀悼, 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钮祜禄·路·演技帝·专业男友扮演·亦然! B市孟家。 路亦然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战术性喝水,旁边挨着孟初欢,对面则是情敌的Alpha妈妈和omega爸爸。 他悄悄抬眸瞥了对面年长的omega好几眼,心想:难怪情敌长这么好看,那双狐狸眼跟她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孟初欢的嚣张凌厉一点,她爸的则清冷柔和一点。 情敌爸爸名叫初筝,性子如同他的长相一样清冷柔和,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年龄的增长没有让他显出老态,反而增添了一抹成熟韵味。 在又一次偷瞄后,路亦然被对方发现了,年长omega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噙着抹笑,抬眼温柔地看过来。 开口道:“小然看我好几次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路亦然有点紧张, 嘴一秃噜:“嗯……有美貌。” 初筝愣了一瞬,随后笑容放大,目光看向孟初欢:“初欢不怎么会照顾omega,但模样跟我像的多一点,小然莫不是被她这张脸给骗到了?” 此话一出孟初欢不乐意了,“爸,什么叫骗,长得好看只是我众多优点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好吧。” 说完就被孟临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你爸问的是小然,你插什么嘴?” 孟初欢喝茶:“妈,你现在不也插嘴了?” 孟临那个暴脾气,当即就要跟往常一样上演母女大战, 刚想动作就被身旁omega拽住手腕轻拍了拍:“小然还在呢,别跟女儿打架。” 孟临刚要抬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坐下去,把初筝的手包进掌心,笑道:“听你的。” 路亦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他毕竟不是真的来见家长,心里没什么慌张的情绪。 他老早就听过孟氏集团的大名,孟临每次对外的形象也都是成熟稳重威严自持,没想到私底下居然会跟自己女儿吵嘴,而且意外的好哄,完全就是被自己omega吃死了。 路亦然有点羡慕情敌了,哪怕最过分的梦境里面他也没有这样幸福的家庭。 他也没忘回答初筝的问题,垂着头咬了咬唇,脸颊漫上一层薄红:“初欢她……对我挺好的。” 垂着头是因为他不敢让对面的夫妻俩发现自己其实在憋笑,脸也是憋红的。 正憋着笑呢,路亦然突然又笑不出来了,身旁女Alpha稍微热一点的手指将他的五根手指撑开,然后一根根嵌入,严丝合缝地贴着—— 一个非常标准的十指相扣。 他朝情敌瞥去目光,女Alpha面上带笑,眼尾轻弯,说:“听见没有,他可不是只看脸的omega。” 手上扣着的力道更紧了一点,还被带着往外伸出去两三公分。 接着路亦然就听情敌继续说:“他特别喜欢我,跟你们说话都不忘牵我的手。” 路亦然:? 他不是,他没有。 然而孟初欢用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在对面夫妻俩越发慈爱的目光下吃下这个哑巴亏。 孟临和初筝还有其他事,让管家安排好路亦然的房间后就让两小辈独自相处了。 上楼时孟初欢也紧紧牵着路亦然的手不放,怕omega不满她还借着给“男朋友”理头发的机会贴着人耳朵说:“我爸妈还看着,再牵会儿。” 由于孟初欢是面朝墙壁紧贴着omega说话,因此她不知道从楼下孟父孟母的角度来看—— 自家女儿猴急得不行,还在楼梯上就给男朋友来了个壁咚,还缠着人家卿卿我我咬耳朵。 但路亦然是背对着墙,他轻轻一瞥就看见楼下两个大人齐齐把视线定了过来,孟临脸上的表情不似认可,手里茶杯在桌上磕出脆响。 “还不走等着人拿扫帚来扫?礼仪都学狗肚子里面去了。” “妈,我只是跟他说个话,你想哪里去了。” 孟初欢从路亦然身上退开了些,熟练地在老虎头上拔毛:“你年轻时干的事可比我这没礼仪多了。” 从小到大拔了那么多次老虎毛,孟初欢早就拔出经验来了,放完话立马牵着路亦然跑上楼,把人拐进了自己房间。 “阿筝,你看她!” 孟临气得灌了好几口茶水,嘴里念叨着“小兔崽子一天天净不给我面子”。 这么多年下来,母女俩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初筝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子,他熟练地顺起老虎毛。 “好了,跟女儿有什么好计较的。” “再说,初欢也没说错,你年轻时确实……” omega睫毛颤动,声音低下去:“不怎么守礼。” 初筝还记得当初孟临知道自己暗恋她后,大半夜翻窗户进房间抱着他猛亲糊了他一脸口水的事。 孟临没什么可辩解的,但她面上自豪,一手揽过omega的细腰,亲了好几口:“不守礼怎么了,我有omega ,那些守礼的有吗?你看老赵就是太守礼了,自己omega差点带球跑。” 孟大总裁对自己和对女儿,可谓是双标得明显。 —— 路亦然“饱览群书”,书里面那些大家族继承人的房间要么没什么人味儿,要么颜色比监狱还单调。 但眼前这位孟氏集团继承人的房间倒是挺有人味儿,颜色也丰富。 墙上贴着弥森的海报,书架上摆着好几摞弥森的专辑,桌上也排排站着好几个弥森的吧唧,整个房间配色偏淡黄——弥森的应援色。 带着强烈的粉丝气质。 此刻,这个房间里还多了一个最为尊贵的存在——他送出去的那把小提琴。 小提琴左右两边是两张TO签护法。 这种恨不得在房间里刻上几个大字“弥森是我偶像”的既视感让路亦然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想了会儿他知道为什么熟悉了——这个房间具有强烈的【 M 】色彩。 同样都是小姨的粉丝,【M】温柔真诚,情敌阴险狡诈。 ……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正感慨着,就见孟初欢一脸正色地坐在椅子上开口:“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定几条规矩。” “嗯?” 女Alpha掰着手指数:“第一,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们要多牵手,最好十指相扣。” “第二,称呼。我们要互相叫对方宝宝,宝贝也行。” “第三,如果有意外情况需要我们亲吻,可能是脸,也可能是嘴。” “第四,有其他的我再补充。” 路亦然越听脸色越臭,“第一,叫你初欢已经是我强忍恶心的结果了,你也不准叫我宝宝或者宝贝。” “第二,非亲不可的话必须借位,我的初吻是要留给百川哥的。” 称呼那条孟初欢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她不置可否:“那我叫你然然,至于初吻……” “呵。” 女Alpha痞笑一声:“这玩意不是谁亲了算谁的吗。” 她亲了就算她的。 路亦然还想再说什么,管家上来叫他们下去吃饭了。 情敌朝他伸出手:“第一条,十指相扣。” 路亦然不情不愿把手放上去,出了房间就变成一幅羞涩表情,白皙脸颊上的绯红薄薄一层恰到好处。 演情敌男朋友这份苦都能吃得下去,他觉得自己去捧个奥斯卡小金人回来也不在话下。 饭桌上,孟初欢和路亦然坐在一起,她给人夹了个咸蛋黄鸡翅,“你爱吃的。” 路亦然当然乖乖把鸡翅吃掉,然后礼尚往来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管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举动,脸上堆出一片褶子:小姐和自己omega感情真好,想来用不了多久孟家又要添小辈了,嘿嘿。 在路亦然第五次给孟初欢夹菜时,孟临忍不住了:“初欢她有手,小然你顾着自己就行。” 话音刚落就见孟初欢给路亦然夹了第六次:“然然,我就喜欢吃你夹的。” 孟临:“……” 她心里苦,但她不说。 孟大总裁已经给自己omega夹了很多次菜,但omega一次都没给她夹过,这本来也没什么。 但一看到女儿碗里堆着的小男友夹过去的食物,面对上亿合同都能面不改色签字的孟大总裁破防了。 她也想吃阿筝夹的菜。 一只剥了壳的虾落进碗碟,“别戳了,碗快被你戳碎了。” 孟临面不改色把被筷子戳偏了的碗摆回原位,美滋滋夹起碗里那只虾吃掉,然后又夹了一只虾过来剥壳。 “阿筝,你怎么能给我剥虾呢,伤到手怎么办。” 话毕,把剥完壳的虾放进了omega碗里。 就在路亦然震惊于大名鼎鼎的孟总攀比心居然这么重时,情敌也剥了只虾放进了他碗里。 “我记得你也喜欢吃虾。” 他只好夹起来吃掉,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孟临和孟初欢面前各堆着一摞虾壳,管家就要端上来第二盘虾时,路亦然看着面前满满一碗虾肉陷入了沉思…… 要不然是母女呢,连攀比心都这么像。 “管家,不用端虾上来了。” 初筝让人把一大一小两个Alpha面前的虾壳收了,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虾肉分了一半到孟临碗里。 “没把你俩招去专门给客人提供剥虾服务是所有餐厅的损失。” 孟临/孟初欢:“……” 她们也没想到,一盘虾这么快就被剥完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孟初欢主动把路亦然碗里的虾挪了一半过来,光顾着跟母上大人打擂台,倒是忘了虾是寒性,一下子不能吃太多。 而路亦然羡慕两个字已经说累了,情敌家的家庭氛围太温暖太鲜活了,光是看着都让他发自内心的开心。 哪怕在八岁以前,妈妈还没有因为信息素依赖症频繁住院的时候,段家也是沉闷而无趣的。 可能段昌宏确实爱过妈妈,但从路亦然有意识起,家里就只有无尽的争吵和争吵过后妈妈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臂上让他在最炎热的夏季也只能感受到从身体深处散出来的刺骨冷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段昌宏不再回家了,这对于患有信息素依赖症的妈妈来说是一个噩耗——没有Alpha的信息素,她已经能看到生命的尽头。 死亡不会宽限任何一个人,妈妈在冬季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同一天,路亦然分化成了omega,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灵上来得浓烈,病床上的omega到死都在奢望那个死神一样的Alpha能来看她最后一眼,但她没能如愿。 也就不知道段昌宏看见分化成omega的路亦然时,眼里凝成实质的失望,男人把身后还未分化的男孩推到身前,对着趴在病床边的omega说道:“这是你弟弟,段非。” 名叫段非的男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走近喊:“哥哥,我已经盼着这一天很久了。” 路亦然抓起玻璃花瓶砸在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头上。 得知姐姐死讯的弥森接管了外甥的一切,衣食住行,把这个年纪尚小的omega从段家这座吃人的宅子里接了出去。 女beta向外甥展示盒子里的银行卡和房产证:“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今后你不会再花段家一分钱。” 正文 第28章 吃完午饭,孟临把孟初欢带去了公司,初筝则拉上女儿的小男友直奔商场。 吃午饭时,这位心思细腻的omega爸爸察觉到女儿的小男友心情有些不佳,网上曾经有过一个测评——听见Alpha伴侣说什么omega最开心? 有个答案直接断层第一:买! 孟初欢被孟临押去公司提前熟悉总裁事务没空,但这不还有他这个爸爸在嘛。 于是初筝决定客串一把“霸道爸爸狠狠宠”,带女儿的小男友去买买买! 为了让路亦然感受到的爽感更加真实,初筝甚至没有去自家的商场,而是去了许家旗下的商场。 短短一小时,初筝身后的好几个保镖手臂上都挂满了袋子,全是他给路亦然买的东西,衣服首饰鞋子包包一样没落。 路亦然刚开始还在坚持不懈地拒绝, 这会儿已经麻木了。 他发现每次自己一说“不用买”的时候,身旁年长omega的笑容都会淡那么一点下去,相反默默等着初筝掏钱买买买的时候,年长omega那双和情敌如出一辙的狐狸眼都会弯出浅浅弧度。 路亦然: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算了,情敌爸爸开心就好。 中途逛得有点累了,趁初筝坐着休息的时候,路亦然跑去买了两杯奶茶回来,一杯加冰,一杯常温。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把常温那杯递给了初筝,因为不确定omega会不会喜欢这种“垃圾食品”。 还好, omega把奶茶接过去喝了一口,唇边绽开浅笑, 开口温柔:“是我喜欢的口味,谢谢小然。” 路亦然提起的心放下了。 两人正边喝奶茶边闲谈,路亦然听到有人在叫初筝的名字,他抬眼看过去,是一个衣着精致的女beta ,瞧着跟初筝年纪差不多大。 路亦然后来才知道这位貌美妇人是孟初欢原本的订婚对象——许千星的妈妈,许夫人。 此刻这位许夫人朝两人走近,先是看了眼路亦然,再正视着初筝:“自家有商场不去,怎么给我和老许送钱来了?” 初筝只是一笑:“自家的去多了就腻了。” “这位是?” 许夫人这才又把目光投向好友身边站着的omega 。 “这是小然,初欢的男朋友。”初筝说:“以后毕竟是一家,先带回来见见人。” 许夫人自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突然想清楚初筝不去自家商场的原因恐怕不止是去腻了,更主要的是来给她透个信儿—— 我家初欢已经有男朋友了,让你儿子赶紧死心,老一辈给订的娃娃亲也就别当真了。 说起这个,许夫人也是心累,她非常信奉“强扭的瓜不甜”这个准则,也能看出来孟家女儿对自己儿子没半点意思,偏偏儿子对人家Alpha一片痴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劝了这么些年,许千星那是半点也没听进去。许夫人本来就不看好这门亲事,只是碍于不好伤了两家老人的面子才一直没提出来取消婚约的事。 现在孟家女儿连男朋友都有了,看初筝的意思两人感情还挺好以后多半是要结婚的,许夫人终于看到了机会——取消婚约的机会。 只希望自家儿子这次能真的死心,别再吊在孟初欢这一棵树上,她瞧着赵家女儿都比老孟家的好。 许夫人和初筝说着话,路亦然则悄咪咪又跑去买了一杯常温奶茶,这杯给了许夫人。 总不能他跟情敌爸爸喝着奶茶,让这位夫人喝空气吧。 那多不好意思,而且看样子这位夫人跟情敌爸爸关系还挺好,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心照不宣地笑。 手里这杯奶茶才喝了一半,路亦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本应该在孟氏集团的人出现在了商场里,一上来就牢牢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先是喊了声:“爸,许姨。” 然后偏头亲昵地问他:“累不累?累了我们就先回去。” 路亦然咽下嘴里的珍珠,问:“你不是在公司?” “偷偷溜出来了。” 女Alpha盯向他手里的奶茶:“过来的路上都没喝水,有点渴了。” 然后低头含住他咬过的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路亦然:“……” 剩下的他是喝还是不喝呢? 许夫人年轻时也是真情实意当过CP粉的,此刻看着眼前这两张极为养眼的脸, CP脑死灰复燃,直接就是一个大写的“嗑”。 见孟初欢喝过奶茶后路亦然半天没动,她抿着笑说了句:“小然,奶茶还是得快点喝完,放久了就不好喝了。” 路亦然捏着奶茶像捏着烫手的山芋,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喝的时候,初筝添了把柴:“小然点的加冰,过会儿冰化完了估计就不甜了。” 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路亦然认命般含住情敌碰过的吸管,为他出走一半的初吻默哀。 omega没意识到其实他的初吻早在某次吃火锅误喝情敌可乐的时候就已经出走一半了。 口中奶茶莫名烫嘴,路亦然没敢仔细感受滋溜一下就咽下去了,心想:早知道不买奶茶了,还不用跟情敌间接接吻。 情敌也是,那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自己去买一杯,或者他给她买也行,就非要喝他的,是二手奶茶格外好喝吗? 看见omega嘴唇严丝合缝贴上吸管,孟初欢唇角轻轻勾起,琢磨着待会儿要再喝一口才行,最好是当着爸和许姨的面。 于是路亦然才喝了奶茶没几秒就看见女Alpha就着他的手又嘬上了吸管,还故意留了个显眼的牙印在上面,跟他自己咬的交织在一起。 路亦然:“……” 是你吸管吗,就咬? 想过二人世界的女Alpha把“男朋友”带到车上,留初筝和许夫人两个继续在商场里暗戳戳商量“取消娃娃亲”事宜。 出了商场路亦然想把手里奶茶丢垃圾桶,被孟初欢半路截走了,女Alpha极其自然地喝着奶茶。 说:“浪费可耻。” “环保小警察,车在哪?”路亦然阴阳怪气。 孟初欢给他指了方向,路亦然头也不回坐进了车后座,然后被孟初欢拉出来推进副驾驶,他终究没能体验一把顶级豪门继承人给他当司机的感觉。 刚坐好,一片厚实阴影罩了过来,女Alpha的脸贴得极近,近到路亦然轻而易举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异性呼吸喷在耳侧,路亦然心率很快失衡,耳朵悄悄爬上一抹红意,被正在装模作样给omega扣安全带的女Alpha捕捉到。 在路亦然看不到的角度,孟初欢轻勾唇角,“一不小心”嘴唇擦过omega耳际,带出更为绯红的羞色和难掩的轻颤痕迹。 她欣赏着男生越来越红的耳垂和揪紧衣角隐隐泛白的手指,在omega颤抖的声音“你干嘛?”中,终于慢吞吞扣好了安全带。 “咔——”的一声,女Alpha回到驾驶位,手握住方向盘,仿佛刚才耳廓一闪的柔软触感只是路亦然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看孟初欢的样子,估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嘴唇亲上了情敌耳朵。 路亦然悄悄平复着呼吸,在心里骂了句:又不是演偶像剧,要系安全带跟他说一声他自己系不行吗? 他又不是没手。 喉咙涩得发紧,也顾不上什么间接接吻了,路亦然抓起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奶茶就喝了一大口,奶茶的凉意缓解了身体上的燥意。 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昭示着主人其实并不平静。 把omega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的孟初欢强压着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够硬的锄头,只要锄头挥得好,情敌也能变成宝。 更何况是她跟路亦然这种只有50%纯度的情敌关系,omega的初吻迟早是她的。 一路无言,等下车的时候路亦然耳朵和脸颊的热度已经下去了,他避开孟初欢伸过来想十指相扣的手,蹭蹭蹭就飞快跑上楼进了房间。 然后呈大字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半天都不眨一次眼,良久,他翻了个身面朝被子趴在床上,从最左边开始打滚,滚到最右边又滚回去,试图把脑子里“情敌亲他耳朵”的记忆滚出去。 “哎呦——” 孟初欢听见声音过来就看见omega捂着屁股苦哈哈坐在床边地上,床上的被子有着明显的滚动痕迹。 孟初欢:…… 短短两三秒,她已经想好了以后要在自己和路亦然婚房的床上加固围栏,软的那种,以防万一床也得买矮一点。 她走过去把omega从地上拉起来,问:“你把地板当蹦床玩?” “你闭嘴。” 路亦然揉着屁股,眉毛鼻子皱在一堆,话说得狠实际上因为疼痛和尴尬语气又轻得不行,听起来不像让人闭嘴,像在索吻。 好在这件卧房床不算高,地上还有一层地毯缓冲,路亦然揉了会儿屁股上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这才正眼瞧突然破门而入的孟初欢:“你来干嘛?” 孟初欢:“我房间浴室淋浴喷头坏了,来你这洗澡。” “现在你爸妈都不在家,咱俩用不着演得那么用力。”路亦然语气生疑,看她的眼神也奇怪。 赶紧回你房间洗,别找借口秀恩爱,你爸妈又看不到。 “没骗你。”孟初欢已经脱掉短袖只剩里面的背心,“真坏了。” 说完不等路亦然反应就跨进浴室。 路亦然:“……” 心里默念数遍“这是情敌家”,他又趴回了床上,塞上耳机点开音乐软件听歌。 只有这样,他才不用听浴室里面哗啦呼啦的水声。 路亦然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有点色心但不多。 但情敌冲澡的声音配合这不多的一点色心就容易在他脑子里生成一些不可言说的废料,这些废料又会让他心跳加速朝着渣O的方向狂奔而去。 听着耳机里的歌声,路亦然心里唯有一句:拒绝A色,不做渣O ! 正文 第29章 “然然, 浴袍递给我一下。” 等了几秒,并没有浴袍递进来,孟初欢喊了第二次:“你要是再不拿浴袍过来,我可就光着出来了。” 两分钟后,依旧没有浴袍递进来。 在有Alpha借用浴室洗澡的情况下还戴耳机听歌的弊端很快显现出来了,路亦然只是翻了个身就被迫饱览了美色。 而且是高清无.码正面,连女Alpha身上还在滚动的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叫一声捂住眼睛,连耳机都蹭掉在床上。 “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又不拿浴袍给我,我穿什么?” “你什么时候叫我给你拿浴袍了?!” 话说出口,路亦然才意识到:呃……情敌应该是叫了,但他戴着耳机没听到。 第一次后悔买了隔音效果这么好的耳机。 路亦然喉头一哽, 声音弱下去:“……你快点把衣服穿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轻点着路亦然的鼓膜,砰砰砰的声音从耳朵一路响到胸膛,他整个人都有点发麻。 虽然情敌的行为很像耍流氓,但吃亏的貌似还是她自己,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还有逆天大长腿……嗯, 对他的眼睛是非常友好的。 但是—— 拒绝A色!不做渣O! 路亦然反复警醒自己,奈何脑细胞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他控制,哪怕闭着眼睛脑海里也已经一比一刻画出情敌的等身模型,而且是1s不挂光66会被晋江审核爆锤加倍爆锤超级加倍爆锤的那种。 路亦然一边羞耻得不行一边忍不住天马行空: 虽然他很早就猜到情敌的size是令百分之九十以上Alpha都羡慕嫉妒恨的程度,但他亲眼看到的那瞬间还是被狠狠震惊到了, 震惊之余忍不住同情情敌以后的伴侣一秒钟—— 那——么*……真的进得去吗? 要不情敌还是考虑一下变小手术吧。 “在想什么?” “变小手术。” “嗯?” 话出口的瞬间路亦然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鬼东西,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估计孟初欢已经穿上了衣服,但以防万一他没把眼睛睁开,闭着嘴不发一言。 他就是现在从楼上跳下去摔死, 都不要被情敌知道他在心里蛐蛐她的尺寸。 “还不睁眼,想学睡美人那套被我吻醒?” 孟初欢闷笑一声,屈指轻轻弹了下omega紧紧捂住眼睛的手背,白皙双手之外的脸颊和耳朵乃至脖子早已经红成了番茄色,孟初欢看得心情大好。 过了会儿,她看见路亦然把手指张开一条小缝,确认她真的穿好了衣服,才完全拿开双手,露出睁得圆溜溜的一双小鹿眼。 孟初欢笑了下,走到床边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她把浴袍的腰带刻意系得很松,吹头发时手臂上举拨弄着发丝,动作间露出一大片光溜溜晃人眼的皮肤。 甚至连站着的角度都精挑细选、正好能让omega大饱眼福。 路亦然想吼一嗓子:来人啊!这里有狐狸精! 他还想捂眼睛,但他又想:总捂眼睛显得他多不好意思、多在意似的。 情敌都敢露,他有什么不敢看的。 于是他按捺住双手,不着痕迹把目光从女Alpha身上撕下来,却又在四五秒后忍不住再把视线黏回去,一边唾弃自己色心大发一边又舍不得挪开眼睛。 对路亦然一切动静了如指掌的孟初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唇角,手指一拨把吹风机的功率调到最小,极大延长了“色诱”的有效时间。 能勾引omega的机会实在不多,每一次她都得好、好、利、用。 路亦然只需要扮演好“孟初欢男朋友”这个角色就行了,而她既要想法设法和他贴贴又要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单方面解除情敌关系,考虑的可就多了。 在路亦然悄咪咪咽了五六七八次口水后,孟初欢终于吹干了头发,她把吹风机放好,单腿跪上床凑近呆呆坐着的omega 。 柔软发丝垂下落到路亦然眼皮上,他条件反射闭上了眼睛,只有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不安地扇来扇去,直扇得孟初欢心痒。 她伸手轻轻抹过omega眼皮,在眼尾处加重力气摩挲了两下,留下一个泛红的印子,瞧着像是被欺负哭了。 “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孟初欢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为此她不惜撒谎在omega另一边眼尾上也按下同样的嫣红印迹。 扑闪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红润的、柔软的、饱满的、一看就很好亲的嘴唇…… 女Alpha的视线在omega脸上逡巡着,用炙热浓烈的眼神在经过的每一处都打下自己的印记。 她缓缓低下了头,薄唇在omega鼻尖上轻轻一碰,用尽全力克制住想继续往下的动作。 “现在没有了。” 萦绕身周的水汽和薄荷香味突然远离,路亦然松开满是汗的手心,悄悄吸了一大口气,要是孟初欢再不退开的话他就要窒息而死了。 他不敢细想刚才鼻尖上突然蹭过的、柔软濡湿还带着浅浅薄荷味的触感是什么,只当是他鼻子上也沾了东西,情敌在用手帮他拿下来。 胸膛里的每一次跳动都迫切又急促,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到嗓子眼。 大脑已经混沌了,唯一能做出的指令就是让路亦然嗖得一下跳下床飞奔下楼跑去了花园,然后一屁股墩坐在秋千上。 捂住了像有什么东西要飞出来的胸口。 omega落荒而逃的样子太明显,孟初欢愉悦地扬了扬眉梢,起身慢条斯理走到窗边,眯着眼看向花园里被管家推着荡秋千的omega 。 指腹贪恋地摩挲唇角,从胸腔挤出一声低哑沉闷的笑。 耳朵……鼻子,下次亲哪里好呢…… —— 孟许两家的娃娃亲取消了。 许千星知道这件事后直奔许老爷子的书房,以前他只要撒娇爷爷什么事都会满足他,但这次不一样。 他哭得眼睛都红了,嘴也说干了,许老爷子都没收回取消婚约的决定,更何况取消婚约是孟许两家共同的决定,光许家反悔也没用。 求爷爷都没有用,许千星知道他跟孟初欢的婚约算是彻底废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许老爷子书房,听见身后老人叹气道:“星星啊,我是不想你将来嫁过去吃苦,忘了她吧,你值得更好的。” 一酒解千愁,许千星直奔酒吧,还专挑那种又挤又燥的酒吧,只有环境吵起来了,他的心才不会胡思乱想。 两杯酒下肚,他趴在吧台哭成了花猫,把调酒小哥当成孟初欢在那诉衷肠,嚎得没有一点许家少爷的风范。 他本来还想去舞池里面乱七八糟蹦一会儿,刚站进舞池就被赵沫打包带出了酒吧塞进副驾驶。 赵沫还一句话没说,手臂上就挨了两拳头:“你不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你都不告诉我!” 赵沫从酒吧出来后就一直皱着眉,她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带了人回家。” “你骗我……你就是故意瞒着我。” 打了个酒嗝,许千星痴痴盯着驾驶座的女Alpha ,慢吞吞抱上去一口亲在赵沫嘴角。 “孟初欢……嘿嘿,亲到你了……” 赵沫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得收紧,愣了好几秒才推开抱着她啃的omega 。 第一次对人说了重话:“许千星,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这么多年跟在初欢屁股后面跑还没跑累吗?还为了她跑去酒吧喝酒,你知不知道你一个omega在那种酒吧里面多危险?!” 许千星被她吓得酒嗝打了一半堵在喉咙不上不下,过了几秒抓着女Alpha的胳膊咳得昏天黑地,眼睛跟水龙头似的,泪珠子哗啦啦砸在赵沫手背上。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 “嘶——” 赵沫看着虎口新鲜出炉的牙印叹了口气,启动车子:“算了,跟你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没一会儿,副驾驶响起一阵小呼噜声,赵沫偏头一看,许千星睡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她没把人送回许家,而是带去了她名下的一套公寓,许家家风很严,把这醉鬼送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挨骂。 次日,许千星醒了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坐在车里把赵沫当成孟初欢强吻的事,他噔噔噔跑去敲赵沫的房门。 “赵沫!快起床,陪我去孟家!” 照顾了一晚上醉鬼没睡几个小时的赵沫顶着黑眼圈把人送到孟家,到地方后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一看就是路亦然做的甜品后眼睛才稍微亮了那么一点。 她很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一个蛋挞就吃,旁边许千星见她的动作,以为这蛋挞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正打算也拿一个来尝尝。 就见一个漂亮的男omega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小饼干,把饼干放在桌上后挨着孟初欢坐下,朝女Alpha挑眉:“新品,你快尝尝。” “又拿我当小白鼠。”孟初欢说完捻起一块饼干吃了。 然后又捻了一块喂到omega嘴边:“你是不是糖放的有点少?” 路亦然刚想偏头避开女Alpha抵在唇边的手指和饼干,腰就被轻轻掐了一下,他后知后觉现在这个情况可能需要他切换到“路影帝”的角色。 于是张嘴咬掉唇边饼干,侧着头朝女Alpha甜滋滋地笑。 “你都有我了还吃那么甜的饼干干嘛?难道我还不够甜吗?”说完还嘟着嘴做了个wink 。 yue……路亦然被自己恶心到了。 孟初欢听见他这两句话也实打实愣了两秒,主要是没想到对方能,嗯……放得这么开。 就是有点开过头了。 正文 第30章 许千星不知道眼前这一幕是“路影帝演技大爆发”的结果, 还以为两人平时就是这个相处模式。 手还没碰到蛋挞就嗖得收回来,往喉咙里灌了两口茶。 然后开启战斗模式:“呵,孟初欢你什么品味,我还以为你是找到了什么天仙般的人物,结果——” “就他?” 一看就是个作精夹子! “孟初欢,你是不是瞎了?”许千星继续嘲讽。 路亦然很不爽,可以说孟初欢瞎,但不能嘲讽他OK? 他这么敬业,这么有职业操守,还不领工资,就问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打工人。 几番思考下来, 他也差不多摸清了对面omega的身份——孟初欢原本的订婚对象, 许千星。 路亦然在心里轻蔑一笑,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他不把对面这个劳什子订婚对象演破防他就不姓路。 “学姐……他好凶呀。” 路亦然发完嗲就把脑袋埋在孟初欢肩上,双肩轻微颤抖, 像是在哭。 有人戏瘾大发,孟初欢当然选择配合。 她一把揽过身旁人的腰, 没有去动omega埋得好好的脑袋, 要不然被对面的赵沫和许千星发现她的“小男友”不是在哭而是在偷笑就不好收拾了。 “许千星,我想我的男朋友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评判,你也没有资格对他说三道四。” 女Alpha表情冷淡:“你如果只是来找茬的, 不好意思,不欢迎。” 孟初欢这话说得路亦然都有点于心不忍了,许千星瞧着也是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被心上人这么说,不得哭鼻子呀? 实际上路亦然猜得不错,许千星憋得眼圈都红了,但硬是没掉一滴眼泪下来,他把沙发都抓出了印子,倔强地看着孟初欢。 “我问你,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而不是你找来演戏骗我们的,是不是?” 孟初欢没说话,只是手指掐着下巴抬起路亦然埋在肩上的脑袋,另一只手掌则按着omega的后颈压向自己。 在对方骤然放大的瞳孔下把自己的脸靠了过去。 嘴唇近在咫尺,呼吸缠绕交融,下一秒就要亲上彼此。 许千星突然站起身背对着正要接吻的两人,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握得死紧,声音苦涩发颤:“孟初欢……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沫冲孟初欢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跑出去追人,刚才孟初欢说狠话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都想打断,但她忍住了。 许千星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必须得让孟初欢给他上上强度才能幡然醒悟。 至于把人惹哭了怎么办,赵沫成竹在胸,她自有绝招。 客厅再次恢复平静,整个一楼,只有孟初欢和路亦然在,但这股平静里却夹杂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火花。 孟初欢松开路亦然的后颈,从桌上捻了块饼干扔嘴里。 询问身旁还处于愣神状态的omega :“真的不能再加点糖吗?” 过了片刻,一个糖罐被推到面前,omega的声音带点干巴巴的僵硬:“蘸糖吃。” 孟初欢看看手里干燥的饼干,再看看同样干燥且颗颗分明的白糖,很显然,这两个无论如何都不是蘸与被蘸的关系。 她还想说什么,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被omega打断。 “别说话。” 路亦然在思考。 思考为什么情敌按他后颈的时候明明刻意避开了腺体,此刻他的腺体却还是如同被打开了阀门,信息素迅速胀满,多到要溢出来。 思考为什么刚才情敌亲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闭眼。 思考为什么情敌在离他嘴唇只有几毫米的时候突然停下,没有真的亲上来时,他竟然会感觉到一丝遗憾? 思考……孟初欢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情敌吗? 头脑风暴了十来分钟,路亦然得到一个令人心痛的事实—— 他,是个渣O,渣得彻头彻尾。 不仅精神出轨,还馋情敌身子。 哪怕再不愿承认,他也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心跳远比思维诚实得多,他可以装傻,却没办法阻隔沿着神经传到耳朵的那一声声扑通。 怎么办,他喜欢上Alpha了。 偏偏是Alpha,他最不应该喜欢的就是Alpha。 路亦然握紧了茶杯,呼出一口气,问题太多也太杂,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孟初欢,你刚刚为什么亲我?” “纠正一下,是假装亲,没亲上。” 女Alpha朝他看过来:“光口头上没办法让许千星相信你不是我找的演员,只有这样,他才会真的死心不再继续纠缠我。” 路亦然避开她的视线垂着头低低地应了声“哦”。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她不是真的想亲自己。 女Alpha那时候的目光分明专注又缱绻,路亦然差点以为喜欢上情敌的不止他一个人。 现在他确定了,孟初欢只喜欢百川哥,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路亦然只是在想如果他没有信息素依赖症的话……是不是可以试着追一下女Alpha ,她看着并不讨厌自己的样子。 但没有如果,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从检查出来他有信息素依赖症的那一刻起,他和孟初欢的缘分就已经断了。 确实不是所有Alpha都是段昌宏那种人渣,但路亦然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孟初欢是一个好Alpha。 妈妈很早就用死亡告诉他:这种亏本买卖做不得。 —— 当天晚上,孟初欢发现路亦然在收拾行李。 “你要走?” “婚约取消,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路亦然合上行李箱,拍了拍手:“不走难道还留这陪你演戏?” 孟初欢很想说一句“为什么不行”,但她克制住了,走近几步半眯着眼看omega ,“你要去找谁?陈百川?” 表情带着点冷意,声音也是。 路亦然点头:“对。” 感谢提醒,要不然他还想不到这个借口呢。 确认自己的渣O身份之后,和孟初欢相处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心虚和难过快要把路亦然淹没了,他要是再不走准得露馅。 喜欢情敌这件事他是打算藏在肚子里一辈子的。 “你就这么喜欢他?” 这句话孟初欢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把omega逼到墙角,狐狸眼下压显得有些凶。 路亦然很少见到孟初欢对他生气的样子,此刻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掌已经扣在了墙上。 “没错,我就是喜欢百川哥喜欢得不行,他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他硬着头皮开口。 吼出来后,他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呵……” 女Alpha从齿间挤出声笑,冷得不行又带着火气。 就在路亦然以为孟初欢要发飙时,她说:“行。” “不过走之前你得陪我去个宴会。” “我……” “这不是商量。”孟初欢盯着他,眼神黑得像墨:“必、须、去。” 路亦然哑火了:“……哦。” 那么凶干嘛,他还没说不去呢。 宴会在第二天晚上,下午四点路亦然收到了孟初欢给他准备的礼服,以为是什么西装燕尾服之类的,结果一拆开看路亦然傻眼了—— 谁能告诉他,里面为什么是一件公主裙? ? ? 这时换好衣服的孟初欢推门进来了,路亦然回头看过去,嘴巴不受控地微微张大,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好帅…… 好伟大的脸,好宽的肩,好窄的腰,好长的腿,好炫酷的骑士服。 惊艳过后,路亦然意识到:凭什么她能穿这么拉风的骑士服,而他就只有这件公主裙? 虽然公主裙确实是很漂亮,自从人类进化出ABO三种性别后男生穿裙子也不会再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注视,但路亦然从来没穿过裙子,也没做好穿裙子的心理准备。 “我也要穿你身上这个。”路亦然提出要求。 孟初欢正在往手上戴黑色的皮质手套,闻言她偏了偏脑袋,身后垂至小腿的宽大黑色披风晃出弧度,眼尾轻轻一挑便帅得天理难容。 “没了,只有这一件。”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穿这件裙子。”路亦然坐在床上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不想穿?”女Alpha踩着骑士靴走近。 被黑色手套紧紧包裹的手指挑起公主裙裙摆,“那我帮你穿。” 美色在前,路亦然被帅得呼吸一窒,加上孟初欢说话时随性懒散中带点不容拒绝,磁性悦耳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捣, omega整颗心已经跳得乱成一团。 他后仰揪住被子,在女Alpha手指就要摸上自己衬衫扣子时磕磕巴巴道:“我、我自己穿!” 孟初欢出去了,路亦然把裙子摊开在床上,发现裙子上镶满了细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配着裙子的渐变水蓝色就更像了。 还没上身不知道好不好看,但贵是一定的。 抱着“衣服这么贵穿上也不吃亏”的想法,路亦然把自己塞进了公主裙里面。 在外面等了会儿,孟初欢估摸着里面的人已经换好了裙子,她敲门:“好了没,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又等了半分钟,她才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吞吞吐吐的:“拉链……拉不上。” 这就是要她进去帮忙的意思了,孟初欢开门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宛若公主降临的人。 水蓝色的渐变公主裙把omega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似雪,整个人像一颗坠入凡间的星星,紧密贴合的布料掐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看得孟初欢一阵心痒,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她若无其事走过去,声音莫名低哑:“转身,我帮你拉拉链。” 路亦然听话地转身,向女Alpha露出一大片白皙背部,也许是不太自在的缘故,漂亮精致的蝴蝶骨有点轻微瑟缩。 他没看见孟初欢一下子变得晦暗浓烈的眼神,半天没等到女Alpha动作忍不住催促道:“快拉呀……” 黑色手套带着凉意触上白皙背脊,黑的更黑白的也更白,孟初欢看见omega被激得抖了一下。 蝴蝶骨更突出了,耳垂也染上颜色,轻而易举点燃了女Alpha克制已久的欲望。 喉咙滚动一瞬,她半敛眼眸遮住眼底的燥意和冲动,捏住拉链缓慢上拉,手指偶尔触碰到肌肤便带出omega的一阵细颤。 孟初欢察觉到了,她很满意。 喜欢陈百川,但会因为她的触碰而害羞发抖,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好了。” 背上难以忽视的触碰远离,路亦然松开一直紧紧揪住被子的手,长呼一口气,用手背给脸颊降了降温才转身面对孟初欢。 “我应该不用穿高跟鞋吧?” 三分钟后,路亦然戴着顶金色长卷假发,脚上蹬着一双五公分的细高跟水晶鞋,浑身跟有蚂蚁在爬一样的不习惯。 他看着镜子里面陌生的金发公主,还有旁边又酷又帅的黑骑士。 小声嘟囔:“长那么高……穿高跟鞋都赶不上。” 孟初欢:“还有双十公分的水晶高跟。” “不要。”路亦然摆手,“矮点就矮点吧。” 十公分,他的脚绝对会抗议的。 五点十分,孟初欢看了眼表,朝路亦然伸出手,唇边带笑眉眼缱绻:“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omega把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放进黑骑士掌心,忍着羞意在心里暗骂: 又瞎撩!不守A德的中央空调! 正文 第31章 坐在车上听孟初欢讲完, 路亦然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由交谊舞协会牵头举办的一个舞会,有林镜这个发小在交谊舞协会当副会长,孟初欢搞来两张入场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到了地方路亦然又发现这个宴会与其说是舞会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cos展, 奇装异服数不胜数,他和孟初欢这身在里面都算是比较常规的了。 他不禁想象出一幅“奥特曼和蜘蛛侠在浪漫典雅的华尔兹舞曲下抱着对方翩翩起舞”的画面,说实话……有点辣眼睛,主要是画风太不搭了。 真不知道舞会主办方咋想的,居然没有约束服装,难不成是无聊了想找乐子? 才进场没一会儿,孟初欢就发现身旁的omega在走神, 完全没看见自己让他挽胳膊的暗示。 她索性直接揽着腰把人搂近,问:“为什么不挽我胳膊?” “喂……你别搂我。”回神的路亦然把女Alpha焊在腰上的手拨下去, 转而挽上她胳膊,撇撇嘴:“这样行了吧, 要求真多。” 舞会还没开始,加上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孟初欢扫视一圈把人带去了宴会厅某个食物丰盛的角落。 路亦然才吃了正常情况下一半的量就放下餐具, 擦擦嘴喝了口水, 抱怨道:“都怪你让我穿裙子, 我都吃不饱。” “你可以继续吃。”孟初欢叉起一块牛排。 “不要,再吃腰围就紧了,勒着不好看。” 孟初欢朝omega腰间瞥了眼, 心想:哪里不好看? 明明细得她一只手都能圈过来,招人又惹眼,一路过来有好几个Alpha盯着看。 啧……看什么看,这是她的。 她抿了口红酒,醇香酒味尝起来带点酸,这种宝物被觊觎的感觉让女Alpha很不爽。 七点整,舞会正式开场。 舞曲徜徉在宴会厅上空,路亦然还等着看“奥特曼和蜘蛛侠翩翩起舞”,很快发现他的期望落空了。 舞会分成了两个部分,愿意跳舞的就去舞池里跳舞,不愿意跳的就在舞池外边找各种五花八门的cos集邮。 很遗憾,奥特曼和蜘蛛侠是热衷集邮的类型。 被孟初欢牵着迈入舞池,路亦然的目光从许多人身上掠过,他在心底感慨了一句:这么多人,只有他的黑骑士最帅。 omega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他攀着女Alpha的肩膀,被揽着腰转圈,精致漂亮的面容配上金发蓝裙的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公主。 孟初欢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公主殿下,不管路亦然喜欢谁,至少今晚他只属于她,是她一个人的公主。 舞曲走到尽头,做完一个高难度动作,路亦然有点舍不得这支舞结束,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一半酸一半甜的糖罐里,明明笑得很开心却忍不住想掉眼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即便再不舍也得默默接受,路亦然刚想收回被女Alpha握在掌心的手,却蓦得瞳孔放大—— 孟初欢单膝跪地执起omega的手,垂头隔着蕾丝手套亲吻公主的手背,再抬头时眼眸似是盛了一弯星河,明亮又温柔。 “我会永远忠于你,我的公主。” 女Alpha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多情的狐狸眼好像盛满了爱意。 路亦然僵着一动不动,心脏跳得太厉害几乎快把他整个人震麻了,早知道他说什么都不会陪孟初欢参加宴会。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人这么过分。 仗着是情敌就随便撩人,撩了又不管,真的是……非常非常坏的Alpha 。 偏偏他自己也很不争气,女Alpha轻轻一撩就把心给交了出去,甚至产生了“干脆拿命赌一把”的想法。 ……果然是狐狸精吧! 孟初欢刚想再亲一下手背,金发公主把她的手甩开了,她疑惑着对上omega的眼睛,小鹿眼水汽氤氲,睁得比平常大,她轻易就看见了泛红的眼圈。 ? 这是要哭? 她又哪里惹到人了? 孟初欢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起身安慰情绪突变的omega,还没开口呢就被他一句话堵住:“你……欺负人。” 孟初欢:? 这锅她不背。 “我怎么欺负人了,欺负谁了?” 路亦然喉咙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他艰难开口:“……我。” “请问这位公主殿下,你是突然穿越到平行世界被那个世界的我给欺负了一顿吗?” 孟初欢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总之她是绝对绝对没有欺负omega的。 路亦然迟迟没说话,也不解释孟初欢到底怎么欺负他了,自顾自把眼睛憋得越来越红、越来越湿润。 在孟初欢要给他擦眼泪时把头一偏,丢下一句“不想理你”,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孟初欢满头雾水,也顾不得反省自己到底哪里欺负人了,第一时间去追她的落跑公主。 而十米开外的香槟塔旁,目睹一切的钟一帆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孟学姐居然真的在和路亦然交往……他还以为骆丰是骗他的。 他是被表姐硬拉来宴会的,本想着等表姐不注意悄悄溜走,却没想到会看见孟初欢。 女Alpha一身迥异于平常的黑骑士装扮,轻而易举扰乱了他的心跳。钟一帆正想过去打招呼,却见她一把搂住身旁人的腰,几乎是贴着脸亲密低语,而她搂着的人…… 哪怕带了假发穿了裙子,钟一帆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路亦然。 又是他,每一次……被嫉妒淹没的omega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每一次都是他。 “怎么样,现在信我说的了吧?”骆丰摇着杯红酒在旁边笑出声。 “你之前说的药——”钟一帆紧捏拳头抬眼看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还有吗?” “怎么,你想要?”骆丰口气嘲讽:“之前不是说违法的事你不干?” 钟一帆不理会他的嘲讽,将手里的香槟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搁在桌上:“一句话,给不给,不给我找别人。” “哈……”骆丰笑了声,把手里的红酒杯凑过去跟钟一帆放在桌上的空酒杯碰出清脆响声。 “十天后来找我拿,合作愉快。” —— 中途耽搁了会儿,孟初欢找到她的落跑公主时,公主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红酒杯。 心里暗道不好,她摸上omega醉得红扑扑的脸颊:“知道自己一口倒还喝这么多。” 金发公主就着她的手蹭了蹭脸,估计是觉得凉快,被酒液浸得红艳湿润的嘴唇微张露出里面的柔软舌尖。 “你……狐狸精,坏!” 孟初欢深知不能跟醉鬼讲道理,她从善如流:“嗯,我坏,咱们能先回家吗?公主殿下。” 刚说完就被瞪了一眼,omega长而密的睫毛扇来扇去,“不坏……好。” “你说的都对。”孟初欢搂着腰把人带起来往外走,却发现根本带不动,路亦然跟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一步不动。 “狐狸精都爱骗人,我不能跟狐狸精走。” 孟初欢一边被萌得心脏怦怦跳,一边又觉得好笑,上次把她当成狐狸,这次干脆是妖精了。 她索性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外面走,“狐狸精不仅骗人还爱吃人,最爱吃你这种喝醉酒的小公主,一口一个。” 路亦然明显被她吓到了,整个人直往她怀里缩,脸埋在她胸口。 怯怯地问:“可以不要吃我吗?我太瘦了不好吃的……” “没关系。”孟初欢笑得胸腔都在震,把怀里的人抱紧了点挡住其他人窥探的目光。 “养肥就可以吃了。” 之后一直到坐进车里,路亦然都没再说话,孟初欢怀疑他是不是在思考要怎么样才不会被养肥。 她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声:“回家。”并吩咐他升起一二排中间的隔板。 然后俯身把手探到路亦然裙摆下面,握住他脚踝脱掉水晶鞋,趁着醉鬼没什么思考能力把omega白皙双足提起放到腿上。 手掌细致又温柔地按摩着被高跟鞋硌红的部位。 路亦然下意识缩了下脚,被她圈住脚踝抓回去继续揉,语气不容置疑:“不想被我吃就乖乖的,别乱动。” “你……” omega把手撑在座椅上小心翼翼抬眼看着女Alpha ,说:“狐狸精都爱吃鸡爪,你肯定也爱吃,但我的不是鸡爪哦……你不要吃。” 揉脚的孟初欢动作一顿,花费三秒理清了omega的脑回路,然后……说不出话了。 她好心给人揉脚,他以为她这只狐狸精要把他的脚当成鸡爪吃了? ? ? 算了,天大地大醉鬼最大,她不跟他计较。 下车前孟初欢用消毒湿巾擦了手,也没管车座下面的水晶高跟,直接把光着脚的金发公主从车里横抱了出去,一路抱上楼进了房间。 这一幕当然被坐在一楼客厅的孟临和初筝看见了,两人对视一眼,把管家叫过去吩咐了几句。 进房间后孟初欢把路亦然放到床上,想把他头上的金色假发摘下来放到一边,结果被躲开了, omega应该是酒醒了那么一点但不多。 “你,去洗手。” 孟初欢听话地去洗了手,这次路亦然让她碰假发了。 刚把假发摘掉孟初欢就听见管家在外面敲门,她过去开了门。 管家笑盈盈看着她,递给她一个小方盒:“小姐,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您别乱来。” 一听就是她爸妈的口气,孟初欢额头跳了跳但还是接过了管家手里的小方盒,关上门把小方盒扔进了抽屉。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没戏,爸妈属实是白担心了。 她把目光投向床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一眼看得她浑身冒邪火。 小方盒和管家的话已经够让她憋屈了,偏偏还有个醉鬼在这不知天高地厚地勾引她。 公主裙有好几层,这样的天气穿着确实热了点,一喝酒就更热,孟初欢一个没看住床上的omega就已经把层层裙摆掀到了大腿根,只留下一层轻纱遮掩。 轻纱薄薄一层什么也遮不住,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魅惑,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 甚至连底下那层薄薄的白色贴身布料也暴露在了孟初欢的视线里。 正文 第32章 美色在前, 何况孟初欢也不是圣人。 她捏着拳头深吸了口气,走近拉开醉鬼背上的拉链,又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她的衬衫和短裤扔床上。 “自己把裙子脱了换上。” 说完就进了浴室。 等了有十来分钟, 听动静外面的人应该是换好了衣服,孟初欢推开浴室门,还没看清就被一股力道推到了浴缸里面,浴缸很大装两个成年人完全不在话下。 要不是她有所准备,这一下绝对要把她磕出脑震荡。 磨了磨牙,她把手搭在浴缸两边抬头看向始作俑者,这一看她身体立马有动静了。 哪怕没谈过恋爱, 孟初欢也知道女友衬衫和男友衬衫是没法抗拒的诱惑。 此刻路亦然就穿着她的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腿根,短短一瞥孟初欢就知道:醉鬼下面没穿她给找的短裤。 两条又白又细又直的长腿慢慢逼近,然后跨步也进了浴缸。 路亦然跨坐在孟初欢胯骨, 伸手解她的骑士服:“我也要穿。” 孟初欢:裤子都不会好好穿的人还是别想了。 某醉鬼穿的布料轻薄得很,孟初欢清晰感受到了omega的弧度和柔软。 邪火一路从喉咙烧到下腹, 整个人都燥得不行, 孟初欢已经站得笔直。 “解不开……”还在专注解骑士服的人轻蹙着眉,看向浴火焚身的受害者:“你帮我解。” 孟初欢迟迟没说话,一直紧紧盯着他,炙热浓烈的眼神像是要把omega吃了,还是不吐骨头的那种。 路亦然潜意识觉得有点危险,他瘪着嘴甩了下骑士服胸前的链条,“不解就不解……凶什么嘛。” 察觉到裤子上有什么东西触感硬实地戳着,路亦然不适地动了动屁股。 这一动就听见女Alpha喘出一声闷哼,眼神也越来越暗,越来越可怕。 他抖了抖,缩着脑袋手伸向后去摸那东西,嘴里嘟囔:“你凶就凶……不要戳着我。” 差一点就能摸上那个硬实热乎玩意儿,路亦然突然大叫了声,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孟初欢横抱着扔在床上用被子卷得严严实实。 女Alpha额头青筋毕露,脸上挂着点汗珠,眉眼又沉又凶,声音也哑得不行,俯身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咬牙切齿道:“路亦然,你真是……好得很。” 说完就摔门进了浴室,没几秒里面响起哗啦哗啦堪比大雨倾盆的水声。 缩在被子卷里的路亦然眨眨眼,一脸懵地看着浴室的方向,他……很好? 什么意思? 听了五分钟浴室里面的水声,依旧晕晕乎乎的醉鬼缓缓把脑袋缩回被子卷,摸着脸上的牙印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祸。 翌日一早,路亦然悠悠转醒,睁开眼却发现他没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孟初欢的房间。他喝醉不会断片,这会儿意识缓缓回笼,他骤然瞪大双眼而后瞳孔逐渐失去神采…… 天塌了。 天啊……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撩裙子、穿衬衫还骑在孟初欢腰上解她衣服,关键是做这些的时候他腿上都只穿了一条内*…… 路亦然双目无神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瞧着像是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当天中午,被孟临薅去公司熟悉总裁业务的孟初欢接到初筝的电话:“初欢,小然说他小姨想他了让他早点回家,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车站了,你不去送送?” 孟初欢笑了声:“不用,我要是去了他会找个地洞钻进去,没地洞都得现挖一个。” 父女俩说了会儿就挂了电话,孟初欢捏着手机走到窗边,眺望车站的方向,突然想到自己留在omega脸上的那个牙印,低低笑出了声。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缩头小乌龟迟早会被她抓到手心。 —— 九月份B大开学,有辅导员的特许,结束训练营的陈百川在开学一周后才带着一箱子礼物从澳洲满载而归。 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篮球社决定挑个周末出去露营,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等到了出发那天露营人数几乎比原定的多了一倍。 周六一早,一大伙人风风火火地赶往目的地,营地在一处半山腰上,周边环境和网上说的一样美,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大自然的气息非常浓郁而且很适合打卡拍照。 甚至还有个小湖泊,篮球社有个社员专门带了钓鱼设备从里面钓了条鱼上来,已经开膛破肚打算拿来做成烤鱼当午饭。 “顺子,你拿的碳在哪呢?” 顺子看过去,表情疑惑:“你没让我带碳啊。” 两人俱是一愣,爆了粗口:“操!没带碳!” “那这鱼怎么烤,还有带的那些生食……” 负责准备午饭的几人正愁眉不展,有人说了句话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 “过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个地方有干柴,虽然不多但撑到明天还是够的。” “真的?我记得你是小然的朋友是吧……”说话的人是陈百川好哥们,听陈百川叫“小然”叫多了他也习惯叫路亦然小然。 这会儿他笑得眼角褶子都出来了,对钟一帆说:“那这位小然朋友,就麻烦你带我们过去捡点柴了。” 钟一帆却说:“不用,地方也不远,我跟亦然过去就行了,我看你们还有好些食材没处理,应该也空不出时间来。” “哈哈,那也行,你们注意安全。” 钟一帆去找路亦然,看见omega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给身旁搭帐篷的女Alpha递零件,整个人位于树荫下一点也没有被太阳晒到。 这是两人合作搭的第二顶帐篷,路亦然按照说明书从箱子里挑出一个零件递给孟初欢,打心底里觉得他这个工作实在是简单。 只要认得来字识得来图就行,偶尔递错零件了孟初欢也不会摆脸色,只是把错误零件丢回箱子再给他指正确零件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坐在树荫下乘凉,孟初欢就得暴露在阳光下,哪怕头上戴了顶棒球帽肯定也是热的,其他几个搭帐篷的人也全都被太阳晒得冒汗,看来看去,整个营地他算是比较清闲的。 已经被omega盯着脸看了两三分钟,孟初欢忍不住勾唇,不喜欢她的人,但至少喜欢她的脸不是吗? “怎么,被我帅到了?”她自信发言。 路亦然懵懵地“啊”了声,从箱子里挑出一个零件递给她。 37度的嘴说出让孟初欢觉得心寒的话:“别太自恋,我只是在想黑色吸热,往你帽子里放一颗鸡蛋,过会儿是不是就熟了。” 黑色帽子帅是帅,但热也是真热啊。 孟初欢:“……” 她就不该问那句话。 当然她可是好胜心很强的Alpha ,怎么可能被omega一句话气到失语,她面不改色问:“要是熟了呢,你要吃?” “不要。”路亦然迅速摇头,语气嫌弃:“我不吃沾了头皮屑的鸡蛋,只有蛋壳沾了也不行。” 孟初欢搭帐篷的动作都停了,侧过头咬牙切齿道:“我没有头皮屑。” 路亦然:“你说没有就没有?我不信。” 除非闹饥荒,要不然不管有没有头皮屑,他都是不会吃在帽子里闷熟的鸡蛋的。 在暗处听完全程的钟一帆默然片刻,没有语言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本来还很嫉妒,结果你跟我说这两人谈的就是这种毫无营养且异常接地气的脱俗话题? 他怀疑两个人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虽然无语,但计划还是得跟进,钟一帆走过去叫了声路亦然然后说明来意。 路亦然思考片刻,拍拍手从小马扎上起身,对孟初欢说:“那我去捡柴了,你再找个人帮你递零件。” 正要走,女Alpha拉住他手腕,把棒球帽从头上摘下来扣到他头上,顺便理了理被帽檐压住的发丝。 “太阳挺烈,别把CPU烧着了。” 路亦然鼓着脸颊,气道:“我谢谢你啊!” “一帆,走!” 钟一帆动了动僵直的嘴角,不动声色把被路亦然抓在手里的手腕拿出来,盯着走在前方的omega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狠意。 哪怕孟初欢说的话有点损,但行为分明是关心的,路亦然看不出来,但他却能看清女Alpha眼底溢满的温柔。 跟对他、对其他人截然不同。 钟一帆此前还怀疑过两人是不是逢场作戏,他现在确定了:孟初欢是真的喜欢路亦然。 他握紧口袋里的小玻璃瓶,盯着前方背影的目光越发阴暗,拳头无意识地握紧。 一切要怪就怪路亦然非要跟他抢Alpha。 骆丰虽然混,但骆家也算是大家族,看骆丰那么执着的样子……钟一帆呼出口气,这次过后路亦然将来嫁过去也不算吃亏。 两人走远,孟初欢把赵沫给叫了过来,女Alpha一来就坐在路亦然曾坐过的小马扎上,把手伸进箱子给孟初欢递零件,结果被孟初欢踹了一脚,要不是她躲得快绝对会摔得四仰八叉。 赵沫怒了:“干什么!刚才你跟路亦然不就是这样配合的吗?” “他是他,你是你,赶紧起来干活别想在树下躲太阳。”孟初欢说得轻描淡写。 “啧啧啧~”赵沫笑得意味深长。 “还没追到手呢,就护得跟个什么似的,太阳都舍不得让人晒。” 眼看着孟初欢又要飞踢一脚过来,赵沫及时给嘴巴拉上了拉链。 …… “一帆,哪里有干柴啊,我这走了一路都没看见。” 路亦然觉得有点奇怪,钟一帆说捡柴的地方离营地不远,但他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手里才只捡了那么一两根干柴,怎么看都不像够营地烧两天的样子。 钟一帆手心直冒汗,但他还是笑着说:“快了,再走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但路亦然没看见所谓的干柴,只有一个讨人厌的Alpha 。 正文 第33章 看见骆丰的那刻, 路亦然甩头就走却被身后的男人牢牢握住肩膀动弹不得。 “路亦然,看你这次怎么逃,听话点乖乖给我操,免得受罪。”骆丰把人扭过来捏着下巴威胁,一脸计谋得逞地笑。 路亦然没理他,而是第一时间看向钟一帆,不可置信出声:“一帆,你……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啊。”男生脸上的笑容陌生又冰冷:“孟学姐眼里只看得到你,只要你毁了,她就能看见我了。” “你……喜欢孟初欢?” 路亦然这句话说得艰难,他现在才想通为什么钟一帆对孟初欢滤镜那么大,原来不是因为颜控而是因为喜欢。 “所以你才会突然疏远我,可她又不喜欢我……”路亦然觉得荒谬:“你把我毁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呵……”钟一帆摇着头,声音苦涩:“你怎么会懂。” “啧,你们烦不烦,都给老子闭嘴!” 骆丰瞥向钟一帆:“药给你了, 你也帮我把人带过来了, 合作结束。” 说完就一把把路亦然扛在肩上, 刚迈出一步一股酥麻的感觉在后颈炸开, 他手脚脱力肩上的omega顺势滚到地面。 路亦然手里拿着一根中小型电击棍,本来带着是想晚上拿来电蚊子却没想到最终用到了骆丰身上。 电击棍电流量不算大,只能选个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路亦然任由骆丰把他扛起来就是为了电他腺体,而且这样的姿势他的动作会被身体挡住, 钟一帆觉察不到自然就不会提醒骆丰。 很幸运,他得手了。 松开咬得紧紧的牙,路亦然呼出一大口气, 他踢了地上的骆丰两脚,没反应,看来是昏死得很彻底,再不昏都对不起他这根严重透支电量的电击棍。 把没电的电击棍揣进兜里,路亦然一回头发现钟一帆就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近,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带着点奇怪的疯狂。 路亦然刚想说什么就被一股沉重力道击在胸口。 他听见钟一帆说:“路亦然,你去死吧!” 种种情绪交叠之下,路亦然闭上了眼睛,他不得不感慨一句钟一帆这捡柴的位置选的是真好,骆丰强.奸行不通还能一掌把他推下悬崖。 说悬崖确实有点夸张,但坡度绝对在六十度往上,这一路摔下去运气好落个轻伤,运气差直接去阎王爷那报道。 路亦然脑子里已经在走马观花地回忆自己前面二十来年的点点滴滴,却突然听见两个字—— 然然!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路亦然怀疑自己幻听了,猛得睁开眼往上看。 就见女Alpha一脚踹开钟一帆,腿一蹬手一伸就这么“嗖——”得一下跳下了斜坡。 好像面前不是什么通往医院或者阎王殿的阴森小道,而是一路繁花锦簇的康庄大道。 直到背部紧贴着女Alpha宽阔温暖的胸膛,路亦然都还愣愣地说不出话,虽然这种时候说话也只会吃到一嘴泥。 孟初欢的怀抱很紧,连着他的两只手臂都被她牢牢圈进了怀里,意味着女Alpha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伤害和冲击。 他能看见孟初欢紧皱着忍痛的眉眼,还能听见偶尔一两句低沉的闷哼声。 路亦然只能抓住她的衣角,把脸埋在她肩膀悄悄用布料擦掉流出来的眼泪,咬着牙不愿意呜咽声冒出来哪怕一点。 孟初欢可真是个大好人,连情敌都能舍命相救…… 呜呜呜太高尚了。 他自愧不如,并且为曾经在心里偷偷蛐蛐过她而感到羞愧难当。 或许是孟初欢舍命救情敌的大爱行为感动了上苍,她们滚到半途被一颗树给拦腰挡住。 路亦然偏头往下面看了眼,心脏发颤,如果没有这棵树他跟孟初欢就得去下面那条大河里当自助餐了。 危机解除,路亦然靠着树破口大骂:“你脑子有毛病跳下来干嘛?豪门大小姐没体验过滚草坪的快乐来治愈童年吗?!” “你说你搭帐篷搭得好好的……”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掉眼泪,拿手抹了把,脸颊蹭上泥土看起来像只花猫,“跑来多管闲事有意思吗!” 要不是有棵树,孟初欢这会儿肯定已经被当成自助餐摆上餐桌了。 路亦然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吃了一嘴的眼泪:“你想过阿姨跟叔叔吗?你想过孟氏集团找不到下一任老板那些员工的死活吗?” “你都没想,你就只想着——” 气势汹汹说到一半他突然哽住,吞吞吐吐十几秒愣是没把那个“我”字说出来。 看着眼前人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一通乱抓乱咬,实则爪尖和牙齿都收得好好的,落到身上只有肉垫和舌头软绵绵的触感。 孟初欢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因为伤口疼紧皱的眉头松开:“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路亦然把她身上的叶子摘下去,动作看着恶狠狠实则怕碰到她伤口都小心翼翼的。 “我是怕下面河里的鱼吃了你拉肚子!” 孟初欢笑得更大声了,胸膛都笑得一抖一抖的,柔声说:“第一我小时候滚过草坪,第二我说过很多次,你的事不算闲事,第三就算我死了我妈也能再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第四我当时确实只想着……” 你。 路亦然不想听懂她的未尽之言,揪着第三点说:“再找的肯定没你厉害,等人把孟氏集团搞破产你在地底下没钱花还要找我借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孟初欢笑得一直没停过:“你真可爱。” “你再笑!”路亦然摘走她身上最后一片叶子,瞪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有时候可爱是形容笨蛋的。” 孟初欢继续笑:“更可爱了。” 路亦然接着瞪:“你不准说!” 孟初欢身上有伤,在她想帮路亦然摘叶子的时候被制止了, omega站起来原地抖了几下用手拍打身上的草叶残渣,忍着脚踝被硬石块划破的口子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连表情都控制得好好的。 就怕孟初欢这个道德高尚的大好人不仅舍命救情敌,还要不顾伤口背受伤的情敌。 做完这些他又伸手把地上的孟初欢扶起来,抱着希望问:“我手机滚掉了,你手机还在吗?” 孟初欢轻轻摇头让他的希望碎了个稀巴烂。 路亦然抬头往上面望,坡太陡了,他跟孟初欢身上都有伤,用不良于行来形容都不算过分,更别提要爬这么陡的坡,只能回去之后换个新手机。 扶着孟初欢横向行走了一段路,路亦然感觉额头上有凉凉的东西落下来。 多感受了几秒后他叹了口气:“下雨了,如果有个山洞就好了,淋着雨你伤口会发炎的。” 孟初欢只嗯了一声当作回应,话少得可怜。 她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路亦然觉得可能是伤口太疼不想说话,更想找个山洞让她进去休息一会儿, 他哪里知道孟初欢不是疼得不想说话,而是一开口就会暴露她低哑得过分的嗓音。 女Alpha攥着拳,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 omega还以为那是雨用手给她擦掉了。 血液里含有微量的信息素,当路亦然把手伸过来给她擦汗时,铃兰味的信息素先手掌一步涌到了孟初欢的脸上、鼻腔。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抓住了身旁omega的手臂:“路亦然,我……” “山洞!找到了!” 路亦然欣喜若狂的声音完全盖过她的低语,孟初欢抬眸看向前方,洞口大敞确保阳光能照进洞内,不管形状如何奇特这确实是个山洞。 她被omega扶着走了进去。 洞内有一排石阶,路亦然让孟初欢坐在上面,把袖口衣角的雨水拧干,又去帮孟初欢拧。 然后问她:“你刚刚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等女Alpha抬起眼睛看他,路亦惊讶地低呼一声,手指轻轻蹭上她眼睑:“你眼睛好红……滚下来的时候受伤了吗?” 孟初欢摇头,想说没有受伤,是憋红的。 在omega急得团团转害怕她瞎掉的时候,孟初欢伸手抓住他手腕,哑着嗓子开口。 “路亦然……我被诱导进入易感期了。” “……啊?”路亦然完全懵了,挨着孟初欢坐下伸手碰她的额头:“好烫,诱导……什么时候?” “钟一帆口袋里的诱导剂摔到地上碎了,我闻到了。” “可是……”路亦然更懵了:“诱导剂不是要吃下去才有用吗?” 就像段非在成人礼那天给他下的诱导剂一样。 伤口不再流血,空气中的铃兰香越发稀薄,孟初欢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咆哮着:不够,还不够,再多点……标记他! 另一个声音却说:不行,他会讨厌你的。 会被讨厌…… 孟初欢轻轻吐出一口气,尽量放轻声音对路亦然解释道:“诱导剂有食用型和吸入型,钟一帆身上的是吸入型,只要我呼吸了,就会中招。” “你知道被诱导的人有多不受控制。”孟初欢站起来:“你待在这等救援,我出去走走。” 确实,路亦然非常清楚被诱导后有多不受控制,既然能让他向当初板上钉钉是情敌的人索要信息素,自然也能让孟初欢标记他这个情敌。 ……如果孟初欢真的要标记他,他没有可能逃得掉。 所以孟初欢才会主动离开山洞,但是…… 她是孟初欢啊,已经不是情敌了,是他喜欢的人,如果她没有来找他,就不会被诱导进入易感期。 她跳下坡用身体护住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会有棵树拦住她们,但她还是下来救他了。 她都敢赌,他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再说放任一个被诱导进入易感期的、神志不清醒的Alpha在山林里乱走,不说受伤就算生命危险也是有的。 路亦然不想让孟初欢受伤,更不想她死。 “……你等等。” 孟初欢已经走到山洞口,她听见身后的omega叫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等他把话说完。 等了会儿,一直没听到omega再发出声音,她正想继续往外走,却倏地感受到有股力道在轻扯她的衣角。 “虽然没有抑制剂,但是有我啊,omega可比抑制剂好用一万倍……你不要走好不好?” 孟初欢听见身后拉她衣角的人轻轻开口。 正文 第34章 几乎是路亦然说完这句似是邀请的话的瞬间, 铺天盖地的铃兰香朝孟初欢涌过去包裹住了她。 女Alpha还想继续忍,额头青筋鼓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忍得发抖。 她回身微垂眸子看着眼前胆大得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omega 。 从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里抽丝剥茧找出了一缕轻飘飘名为害怕的情绪。 孟初欢突然笑了,忍得太过分导致声音听起来嘶哑:“你不怕吗?我是Alpha ,还在易感期,标记你轻而易举。” “……可以。”路亦然转身把领口扯开了点向女Alpha展示腺体。 “你可以标记我。”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标记你的人是孟初欢,是你喜欢的人,你不用害怕,接受就好了。 粉白凸起一团的腺体就在眼前,离她的犬齿不到十公分, 只需要低下头咬上去, 她的一切痛苦都会消弭。 但孟初欢退了一步。 嗓子干得发疼在渴求omega的信息素,她滚动喉咙,好像尝到了一丝血腥气,让她能够稍微保持那么一点理智。 “别说疯话,还有……把信息素收回去。” 路亦然不听, 反而释放更多的信息素, 让整个山洞都仿佛置身铃兰花海。 亏他以前还觉得孟初欢自制力差,对着情敌都能站起来,现在看来这人自制力简直强得可怕。 称一句忍者神龟也不为过。 有omega主动送上门让她标记都不肯,除了自制力强不会有别的可能。 反正路亦然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的信息素对孟初欢没有吸引力”的。 “听话……把信息素收回去。” 孟初欢已经被满山洞的铃兰香逼得节节后退,自制力也在崩塌的边缘, 只不过在路亦然面前装得好罢了。 她能听到身体发出的声音,每一句都在叫嚣着让她标记面前omega 。 咬破腺体犬齿扎进去注入多多的信息素, 直到腺体满得无法承载更多。 想让omega眼角红红地哭出来,呜咽着倚靠在她身上祈求怜惜。 女Alpha已经退到了山洞外面,黄豆一样大小的雨滴砸落在她身上, 很快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 路亦然气得不行,身上有伤还跑去淋雨,依他看孟初欢吸进去的根本不是什么诱导剂,而是降智剂。 他也一步迈进雨里,不管不顾跑过去贴在孟初欢申尚,一只手快准狠地袭向她后颈。 指腹摁在腺体上狠狠一揉,把主人用尽全力关在里面的薄荷味全给放了出来。 路亦然大吼:“孟初欢,你是不是不行——!”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他被打横抱了起来,孟初欢箍在腰间的手紧得他发疼,但路亦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顺从地抬手揽住女Alpha脖子,脑袋轻轻倚靠在肩头,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 虽然揉孟初欢腺体这招很损很冒险,但路亦然的目的达到了,并且没受到什么伤害。 顶多腰上多了几个指印。 闻着山洞里彼此交融着的薄荷香和铃兰香,两人同时喟叹了声,孟初欢坐回了之前坐过的石阶。 omega被她抱坐在大腿,隔着被雨水淋湿的布料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gun烫的体温。 当然,孟初欢的要更烫一点。 山洞里的薄荷味越来越浓郁,路亦然清楚孟初欢易感期最难熬的阶段来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Alpha死死关着信息素不释放出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劲,现在他把那些信息素揉出来了,整个人都泡在薄荷香气里。 已经泡得软绵绵浑身提不起一点劲。 如果没有孟初欢抱着他,没有屁股底下女Alpha的两条腿,他绝对会滑到地上。 而孟初欢……虽然易感期到了爆发阶段,但她神智依然算是清醒。 至少还记得怀里的人滚下坡时受了伤不能抱得太紧。 她把头放在omega肩上,鼻尖抵在腺体边缘,贪婪地汲取从里面源源不断飘出来的铃兰香。 最难熬的时候也不过是伸出舌头舔一舔腺体。 每次这样时她都能感受到怀里的人抖个不停,呼吸声在一瞬间加重,甚至能听见一点细碎的哽咽。 尽管这只是饮鸩止渴,孟初欢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她始终记得omega那双圆溜溜的小鹿眼里面,被层层掩埋着的那缕害怕。 她不想标记,但架不住路亦然不愿意她难受。 路亦然从来没看过孟初欢这样糟糕的状态,明明身体的欲望已经强烈得马上就要冲出来,她却还在忍。 哪怕忍得路亦然能闻到她呼吸里面的血腥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直忍绝对会忍出毛病的,每年因为诱导剂死掉的Alpha不在少数。 路亦然心一横,盯上了女Alpha后颈鼓胀的腺体。 他悄悄凑过去,嗅闻过后,张口轻舔了舔。 过载的薄荷让他头脑发昏身体软得像棉花。 几乎同时,他的腺体上也蹭过一抹无法忽视的粗粝触感,他知道那是女Alpha的舌面。 路亦然闷喘了声,抿唇咽下到嘴的呜咽。 眼角都被刺激红了。 整个人在女Alpha怀里抖如筛糠,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但还不够,孟初欢还是没有标记他。 路亦然给自己鼓了鼓劲,前面二十来年他就没有做过这么胆大的事—— 试问哪个omega敢咬Alpha的腺体? 但是路亦然敢。 牙尖扎进去,不算10n但对于Alpha来说已经算是很过分的挑衅。 omega没办法往Alpha腺体里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但路亦然能感受到澎湃的薄荷味一茬高过一茬,直直往他嗓子眼窜。 几乎瞬间,他整个人已经从里到外被薄荷味泡透了。 没有哪个Alpha能忍受这种刺激,哪怕是忍者神龟般的孟初欢也不例外。 她加重力道圈住怀里人的细腰,张开唇咬住那团粉白腺体,犬牙很深地扎进去。 注入的信息素又多又浓。 一半是出于易感期的冲动,一半是出于气愤。 真是胆大包天,连Alpha腺体都敢咬。 一点没记住她说的“让他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其他Alpha…… 别说临时标记,路亦然连终身标记都得交代在这。 孟初欢刻意咬得凶,就是为了让omega记住这次教训。 直到听见怀里人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泣声,稍微碰一碰都要轻颤时,孟初欢才终于停下了这个漫长的标记。 她口允去腺体周边冒出的血珠。 光是这个动作,怀里的omega就又流了好多眼泪,哭得她肩头都又热又潮。 除此之外,孟初欢还感受到大腿上也有一块儿格外的潮湿,还带着一点怀里人的体温。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孟初欢的耳朵渐渐红了,偏偏人装得正经,标记路亦然后她易感期的症状缓缓消退。 糟糕的反而成了被标记的人。 哭得眼角鼻头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张着嘴急促地呼吸。 偶尔还有那么一两声藏不住的低鸣和浅泣跑出来,怎么看怎么惹人怜。 孟初欢释放安抚的薄荷味包裹住他,轻拍人背部,声音依旧低哑。 “还敢不敢随便咬Alpha腺体了,嗯?” “呜……没有……” omega抽抽搭搭地说:“没有随便,我只咬……” 只咬你的。 路亦然说完这句又把头埋在女Alpha肩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流眼泪。 他快要羞死了,也没人告诉他被标记的反应会这么厉害啊。 裤子都浇透了……他跟孟初欢贴得这么紧…… 那肯定也流到她腿上了…… 也不知道她发现没有,要是发现了的话……那他以后真的没脸见她了呜呜呜…… 尽管羞耻度爆表,但路亦然的脑子依旧非常灵活,关注点从自己湿透的裤子,转移到那底下堪比菜品鸡蛋碰石头里面、烧烫的鹅卵石的“孟初欢”上面。 十分热情地向着他。 看来就算标记了孟初欢也还是激动得很嘛,只要不是他一个人反应大就行。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孟初欢极尽温柔地安抚怀里依然发着细颤的omega ,持续释放信息素耐心又轻柔地包裹住人。 生怕一个照顾不到位路亦然以后害怕她,那她还怎么把这只小鹿揣回家里。 而路亦然在孟初欢标记结束之后就把信息素收起来了,女Alpha咬得太凶他不敢再勾引人了。 导致没一会儿空气里的薄荷香就把铃兰香给吞了个干干净净,像是不愿意独属自己的信息素被其他东西给闻去。 孟初欢并不担心救援问题,只要营地里有人发现她和路亦然失踪,其他人孟初欢不清楚,但陈百川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人来救她们。 以他陈家继承人的脑子,第一个联系的肯定是孟氏集团。 自家小老板在山里失踪了,不派个几架直升机过来找人都对不起孟氏集团这个头衔。 她猜得没错,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孟初欢听见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的声音。 路亦然身上还是软的没力气,她只好把人横抱着走出去。 山洞不远处有块不小的平地,直升机就降落在那里,孟初欢还没走近就看见孟临沉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 先是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人,又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表情更冷了:“脏兮兮的,不洗干净不准进家门。” 孟初欢熟练开怼:“妈,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先去一趟医院,之后再说回家的事。” 孟临啧了声,把她撵上直升机,对驾驶员说:“去医院。” 说完又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个医药箱扔孟初欢边上,“自己处理下伤,别说还要我教你。” 孟初欢当然不需要教,从小到大跟孟临对打那么多次,处理伤口的技术早就练出来了。 小时候还有初筝帮她处理,等大了她能跟孟临打得有来有回,每次初筝一进她房间就被孟临给抱回去。 理由是她比女儿伤得还重,更需要初筝的包扎。 不过孟初欢没在这儿处理伤口,而是把路亦然抱起来单独找了个房间进去关上门。 omega身上有些伤需要脱衣服才能处理,她才不给别人看。 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先打两针抑制剂, Alpha的易感期可不是区区一个标记就能解决的,更何况她的等级还很高。 孟临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笑骂一声:“小兔崽子。” 然后掏出手机给初筝汇报:“阿筝,找到人了,她跟小然在一起,身上受了点擦破皮的伤,已经让她自己处理了,你别担心。” “小然?……我没看清,咱女儿跟老母鸡护崽似的,连我都不让看……这个你放心,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让我查出来是谁敢害初欢和小然,不让人脱层皮我就不姓孟。” 正文 第35章 直升机降落在孟家私人医院的停机坪上, 孟临把两个从山里鬼混回来的“野人”塞进病房,叫来医生检查。 “医生,她吸入了诱导剂, 被诱导进入易感期了。”路亦然突然开口。 正给孟初欢检查身体的医生看了女Alpha一眼,没看出来哪里像处在易感期的Alpha,也就是眼睛红了点,情绪还挺稳定。 “这方面我不专业,孟总还是叫林医生过来看看吧。” 孟临一个手势,身后助理已经去叫人了。 林医生来得很快,她先给孟初欢抽了管血送去检验科检验, 然后检查她的腺体, 眉梢一挑。 “腺体被咬过?” 路亦然垂着头弱弱开腔:“……我咬的。” 片刻后,一屋子的人向他投去敬佩的视线,这么多年她们医院就只见过两个敢咬Alpha腺体的omega,至于路亦然之外的另一个狠人…… 咳咳,这就得去问孟总了。 孟大总裁听见自己女儿被咬腺体时也稍微吃惊了会儿, 但很快就平常心对待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不就是腺体被咬了吗, 搞得谁没被咬过一样。 孟临连当年初筝咬进去的深度都记得一清二楚,如果初筝不爱她又怎么会咬她? 哪个Alpha没被自己omega咬过,那只能说明这个Alpha还没有得到omega全部的爱。 她就不一样了,初筝爱她爱得深沉。 现在看来,初欢和小然爱得也挺深的。 气氛很安静,路亦然怀着忐忑的心情悄悄抬眸瞥了孟临一眼,女儿腺体被咬了作为母亲她肯定会很生气吧? 好巧不巧,他这一抬眼刚好跟孟临对视上,对方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过来的目光带着…… 呃……赞许? ? ? 路亦然不懂,且大为震撼。 虽然孟临和孟初欢经常斗嘴,但母女情却是沉甸甸真实存在着的,总不能这些母慈女孝的日常都是装出来的吧? 脑细胞正活跃着,路亦然听见孟初欢说:“林医生,标记的时候我没太控制好力道,你看看他腺体受伤没。” 随后他感受到女Alpha握住他的手,像是怕他害怕。 孟初欢确实有安抚路亦然的意思,刚结束标记那会儿,他应激得很严重,稍微碰一碰腺体都要哭。 孟初欢当时就后悔自己为了让他长教训咬得太狠,如果路亦然的腺体因此受伤,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医生给路亦然检查腺体的时候,孟初欢感受到omega手指轻轻抖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张开五指和他十指相扣,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希望这样能缓解一点他的紧张。 “没有受伤,只不过腺体里面Alph息素的浓度太高,这会让他对你产生一些心理上的依赖,后续可能需要你的信息素对他进行安抚,这种症状大概四五天就能消退。” 林医生继续说:“当然你也一样,你还在易感期又标记过他,易感期结束前也离不开他的信息素。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点,他腺体虽然没受伤但咬痕很深,短期内最好不要进行二次标记。你度过易感期还是得靠抑制剂,他的信息素只是辅助作用。” 刚好孟初欢的血液检验报告也出来了,林医生拿起报告看了看,表情变得凝重。 是一种新型诱导剂,一个月前也有Alpha吸入了这种诱导剂,但进入易感期后没有及时得到omeg息素的安抚也没有标记omega ,送来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林医生说完才发现大老板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气压低到病房直接变冰窟,一副“天凉王破”的架势。 孟初欢很不爽,老妈这副表情吓得路亦然都不敢跟她牵手了,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怎么就不能稳重点。 女Alpha大胆开麦:“妈,病房里已经有一个空调了,不需要第二个。” “你也不想我才从鬼门关爬回来就被冻死吧?” 说完又偷偷把路亦然的手抓过来牵上,对他说:“手都被冻僵了,我给你暖暖。” 手一点都不冷甚至因为之前十指相扣变得很暖和的路亦然:“……” 孟临在场,他跟孟初欢得切换到“假情侣”的相处模式,这点他很明白,但是母女大战能不能不要把他这种小虾米也牵扯进去啊! 孟大总裁表情真的很吓人啊! 听孟初欢说完,孟临当即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变脸,从“天凉王破”变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盯着孟初欢身上缠着的纱布看了几秒,孟临决定把这笔账放到以后再算。 当然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孟大总裁害怕万一自己跟女儿打架打输了,那她孟氏集团掌权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低气压解除,林医生又叮嘱了孟初欢和路亦然几句,等其他人走完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孟初欢朝孟临笑了一下:“妈,咱们现在回家?” “不回难道你还想在这占用公共资源?”孟临哼了声。 虽然孟临嘴上说着“不洗干净不准进家门”,但孟初欢和路亦然还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回了孟家。 初筝一直在门口等,看到三个人下了车朝他走过来才彻底放下了心。 孟初欢和路亦然先去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坐到一楼餐桌上,饿了大半天,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吃完饭,孟初欢向孟临和初筝提了一个要求:易感期这几天她要带着路亦然住到自己的那套公寓里。 起初孟临和初筝都不同意,怕两个人在那边没人看顾出意外,主要还是怕孟初欢没个分寸又把人给标记了。 在孟初欢再三保证过后,两个人才松了点口风,加上路亦然也想被孟初欢带过去,孟临和初筝就更没立场反对了,只能同意孟初欢的提议。 临走之前,孟临把孟初欢叫去了书房,问她:“这次的仇,是你自己报,还是我帮你报?” “当然我自己报。”孟初欢说得果断。 三五秒后又开始喊“妈”:“不过我搞不定的时候你得帮我,我还是个大学生呢。” 孟临笑了声:“你之前把敖家那小子骨头打断还关在地下室不请医生饿了三天的事,哪里像个大学生做的?” “哪里不像?”孟初欢说得有理有据:“你大学的时候不也剁过omega的手指还把人送进去吃了五年牢饭。” “那是因为他给你爸下毒。” “哦。”孟初欢轻描淡写:“我也是因为敖勇欺负然然。” “行了。”孟临朝她摆摆手:“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记住,在小然面前别太凶残,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敢咬Alpha腺体的omega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不得好好珍惜着,等把人吓跑了有小兔崽子好受的。 孟初欢轻扬眉梢:“放心吧,吓不跑,那次我是当着他的面把敖勇骨头打断的。” 要跑早就跑了,哪里还敢让她咬腺体。 从书房出来,孟初欢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脸颊和耳朵都红彤彤的路亦然,初筝在一旁优雅地喝着茶,但唇角眉梢都是笑意。 孟初欢走过去牵着omega的手把人拉起来,对初筝说:“爸,那我们走了。” 初筝“嗯”了声,看着路亦然:“小然,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 “……嗯。”路亦然眼神乱飘,耳朵更红了。 到了车里,孟初欢实在没忍住好奇问路亦然:“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不告诉你。”路亦然偏开头,只露出仍旧泛红的耳垂。 其实初筝说的那些话对于孟初欢的男朋友来说是很有必要多听多记的,但他又不是孟初欢男朋友。 什么接吻时间不能太长免得孟初欢起反应,什么衣服不能穿得太暴露免得孟初欢色心大发忍不住标记他,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点别碰到小初欢…… 还有什么如果非要进行一些负距离交流的话必须让孟初欢做好保护措施,而且干那事的时候也不能让孟初欢咬腺体,干完了还要让孟初欢给他清理干净,毕竟安全套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听初筝说这些的时候路亦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怕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忍不住一阵羞窘,脸颊又有变红的趋势。 “不告诉就不告诉。”孟初欢往他后颈瞥了眼:“你腺体疼不疼?” “不疼。” 倒是挺热的,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路亦然也别别扭扭地问她:“你呢……我咬得应该没多疼吧?” 孟初欢挑眉笑了下:“就你那点力道,能咬成什么样,再来几口我也不带怕的。” 一想到路亦然只咬过她的腺体没咬过别人的,什么坏心情在孟初欢这里都能一笔勾销。 路亦然不知道女Alpha的洋洋自得,还以为她很喜欢这种腺体被咬的感觉,但一般情况来说Alpha不会喜欢有人咬自己腺体,像孟初欢这种的…… 路亦然嘀咕出声:“不会吧……难道真是抖艾慕?” “嗯?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你听错了。”路亦然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孟初欢把他的脑袋托到自己肩膀上靠着,手臂顺势揽住omega肩头。 “离近点,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你也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林医生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路亦然默许她的举动,奔波了一天,加上在山洞里消耗了太多的信息素还被孟初欢标记了,体力消耗过大他没一会儿就在女Alpha肩头睡熟了。 感受到颈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孟初欢偏头看向睡在肩膀的omega—— 睫毛很长很密、脸颊被肩膀压得鼓出来圆圆一团、嘴唇看起来也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孟初欢伸手戳了戳omega鼓起来的那团脸颊像在戳一只白粉团子,见人没醒,又把脸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了下omega脸颊。 碰完孟初欢做贼似的赶紧撤回脑袋,轻轻舔了舔嘴唇细细一咂磨好像品出来一点甜味……脸都这么甜,嘴肯定更甜。 而且omega睡着了,睡得很熟,她亲脸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 孟初欢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她跟孟临是一类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以不择手段。 趁人睡着偷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么想着,孟初欢又把脑袋凑了过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上omega唇角,见人只是动了动睫毛没有醒,才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omega的嘴唇。 甜的,很软。 她也不敢亲太久,只停留了三四秒就退开了,嘴角翘得能与太阳肩并肩—— 初吻,是她的了。 到地方后路亦然还在睡,孟初欢刚想把人抱出去,他就醒了,睁着一双迷蒙的眼从她怀里翻下去率先下了车。 看着面前这栋大楼,路亦然总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明月湾…… ——! 他想起来了,妈妈留给他的那套房子就在明月湾,至于具体位置,这么多年他都跟小姨住在一起很久没回去过了记不太清……好像是在801 ? 路亦然一边想一边被孟初欢带上楼,他特意看了眼孟初欢这套公寓的门牌号——802。 明月湾都是一楼两户的户型,他又往对面的801看了眼,门上面还有他小时候贴的小兔子贴纸,已经褪色了。 所以……他跟孟初欢是邻居! “怎么了,老看着对面干什么?”孟初欢问他。 “我在想……”路亦然朝她轻轻一笑:“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正文 第36章 两个人到明月湾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等孟初欢简单收拾了下屋子,时针快要指到八点。 本来路亦然也想帮忙收拾屋子,被孟初欢按在沙发上了。 “别跟我抢活干, 不然易感期Alpha过于旺盛的精力得不到发泄就只能在你身上找出口了。” 效果立竿见影,路亦然赶紧把人支走收拾房间,他做监工,哪里收拾得不好还要让孟初欢返工。 路亦然把内心防线拉得高高的,什么在他身上找出口? ——那不就是找他要信息素的意思吗,光释放出来肯定是不够的,陷入易感期的女Alpha很难满足, 最后肯定还是要盯上他腺体, 只说了不能咬又没说不能舔, 你说是吧? 路亦然深知被女Alpha舔过腺体的滋味有多难耐又有多羞耻。 既然收拾屋子能消耗孟初欢的精力,那她还是多收拾会儿吧。 但这套公寓孟初欢其实住的时候很少,而且平时也有保洁定期过来清理,哪里有那么多需要收拾的地方,哪怕路监工从鸡蛋里头挑骨头,孟初欢也还是在一小时内结束了工作。 路亦然从沙发上抓了个抱枕过来抱在胸前,警惕地问:“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精力很旺盛吗?” “之前在山洞不是挺胆大的吗?”孟初欢笑他:“这会儿知道怕了?” “还不是怪你太凶!”路亦然把抱枕扔到女Alpha身上。 “饿了,你想吃什么?” “辣的。” “行。”孟初欢拨了个电话出去,言简意赅:“露华斋的辣子鸡水煮肉片酸菜鱼,送来明月湾。” 露华斋的大名路亦然也听过,几乎是B市最有名的餐馆,想吃个饭都得提前半年预订,而且不提供外卖服务,看孟初欢这娴熟的点菜方式,他估摸着露华斋也是孟家的产业。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两个人面前摆好了三菜一汤,汤是跑腿保镖额外带的,一个合格的保镖当然要关注老板的饮食健康,全是辣菜不来个汤怎么行呢? 虽然名字听着辣,但其实吃起来是让人觉得舒服的辣。 路亦然三道菜各尝了点,对厨师的手艺赞不绝口,但孟初欢一眼就看出来他更喜欢酸菜鱼,往酸菜鱼伸筷子的频率明显高出另外两道菜。 把酸菜鱼挪到omega面前,孟初欢专心解决另外两道菜,一边吃饭一边欣赏omega吃得脸颊鼓鼓的可爱模样。 嗯……可爱,她的。 晚上九点,路亦然跑去客房看了一眼,又噔噔噔跑出来喊孟初欢:“你怎么没给客房铺床?” “没必要。”孟初欢把他带到主卧,低垂着眼浅笑:“这几天你都要跟我睡。” 路亦然:“?” “你也太不守A德了吧!” “标记我算是个意外,但是……你怎么能让我跟你睡一张床呢?既然喜欢百川哥就要懂得避嫌知道吧!” 他就做得很好,意识到对孟初欢的喜欢后就没有再往百川哥身边凑那么近了。 虽然把孟初欢从身边推远他也很不好受,但他更不希望百川哥以后的伴侣是个渣A。 在路亦然心里,孟初欢这么会勾引人的狐狸精就没有可能会追不到陈百川。 孟初欢一步步走近把人逼到床边,等路亦然一屁股坐在床上,她弯下腰注视omega的眼睛,唇角轻轻勾起。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喜欢陈百川了?” “你之前!你、你……” 路亦然支支吾吾半天,发现孟初欢确实没跟他说过她喜欢陈百川,但是…… omega理直气壮仰着头:“虽然你没说过,但我看得出来,你就是喜欢百川哥。” “然然,要不你还是配个眼镜吧。” 女Alpha笑得很坏:“这眼神不太好啊,连我喜欢谁都看不出来。” “那、那你喜欢谁……”路亦然已经被她笑得脑袋晕乎乎,目光黏在女Alpha脸上一动不动,心跳声如擂鼓。 “是啊,我喜欢谁呢……”孟初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脸贴着脸,嘴唇只差几毫米就要碰上。 她弯了下眼:“要不……你猜猜看?” “……” “猜猜猜!猜你个大头鬼!” 路亦然抓过枕头糊在女Alpha脸上,飞快逃离这个让他心跳过速、差点窒息的环境。 Alpha都是坏蛋!说话就说话,动不动勾引他是几个意思? 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蛊吗? 不知道自己眼睛很好看吗? 路亦然捶了下床上另一个枕头:臭狐狸!不守A德! 他心里本来就有鬼,孟初欢还这样勾引他,要是没藏住露馅了怎么办,她负责吗? 又不负责勾引他干什么? 简直大坏蛋一个! 被枕头糊了一脸的孟初欢:“……你。” 我喜欢的是你。 “你什么你!禁言十分钟!” 孟初欢:“……” 媚眼抛给瞎子看的超绝示范,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小笨蛋还不上钩。 哎……只能加把劲把钩子打磨得再吸引人一点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这是在偷偷摸摸挖墙脚,她早就明目张胆地追人了,要不是怕路亦然还喜欢陈百川,她一表白给人吓跑了,她早把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哪里用得着藏这么辛苦。 光顾着骂孟初欢是大坏蛋、臭狐狸、不守A德,路亦然把客房没铺床这件事给搞忘记了。 等到了九点半,他突然记起来想自己去给客房铺床时,脚还没踏出主卧一步就被孟初欢拦腰给抱回了床上,以脊背靠在女Alpha胸膛的姿势。 孟初欢手臂牢牢圈在他腰间,把被子扯过来给两人盖上,鼻尖几乎挨着omega腺体,轻轻嗅了一下。 她说:“睡吧。” 路亦然:“……” 睡?呵呵。 他脸上漫出一层红意,耳朵更是红得像樱桃,咬着牙说:“要是亢奋就起来打扫卫生……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行,林医生说我现在这种情况需要你的信息素。” 孟初欢鼻尖贴上omega腺体,凉得怀里人轻轻一抖:“乖一点,放出来让我闻闻。” 几秒后,路亦然把身体往前挪了点:“……放了。” 孟初欢鼻腔里充斥着满满的铃兰信息素,她舒服地叹了一声:“嗯,好乖。” “就是还不够近。”说着把远离的omega再度搂紧。 “我都给你信息素了,你能……”路亦然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忍着羞臊说了:“别ding着我吗,这样我怎么睡?” “易感期Alpha都是这样,我控制不了。”女Alpha放软语气求他:“忍忍好不好,然然?” “那你……不准乱动。”路亦然脸更红了。 孟初欢异常精神,但被女Alpha盯着这么久,而且腺体上还时不时蹭过一点柔软的触感。 像是嘴唇,路亦然也没办法继续保持冷静了。 孟初欢站了多high ,他就站了多high……这么说也不对。 毕竟就孟初欢那个傲视群A的资本站起来肯定比他高好多。 此情此景,路亦然已经分不出精力来阻止孟初欢用舌头舔他腺体的行为,只能咬着下唇不发出一些难以入耳的羞耻声音。 耳朵红得堪比才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大虾,脸颊也是,如果用手碰一碰就会发现,不止颜色就连温度都和油锅里的大虾相差无几。 被子里两条裤腿纠缠夹得很紧,生怕不止前方守不住,后方也要交代出去…… 他可不想被孟初欢发现裤子湿了。 就在路亦然快要抵挡不住时,孟初欢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的腺体。 用嘴唇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盯着那块沾有她牙印和口水的腺体,毫不掩饰眸底的欲色。 哑声道:“不弄你了,睡吧。” 翌日一早,路亦然醒得比孟初欢早,他睁开眼看见女Alpha超高清的帅脸,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他的裤子坚持了一夜终于还是没能撑过去,不管前后……都脏了。 这全要怪孟初欢,但凡她昨晚一上床就睡觉不搞小动作,路亦然都不会睡着了在梦里还要被她折磨。 跟梦里的孟初欢一比,昨晚孟初欢的那些举动都还算是收敛的。 路亦然想起身来着,但孟初欢揽在他腰上的手死活掰不开,等好不容易掰开了她又醒了,一把把路亦然再抱回去。 “再睡会。” 路亦然无语:都晨*了还睡?还是说在被子里升了一整夜的旗? “不行,你赶紧起来。”路亦然摇她。 女Alpha耍赖把他抱得更紧:“……不起。” 路亦然:“……” 面对面抱着的姿势,加上现在睡了一夜刚醒,难免有些尴尬的场面出现…… 比如……斗志昂扬的“路亦然”和精神抖擞的“孟初欢”已经在Say Hi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既然孟初欢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那他羞个什么劲儿,路亦然面无表情开口:“我要起来换裤子。” “……嗯?” “还嗯?脏、了!都怪你!” 路亦然一拳捶在孟初欢肩上,就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孟初欢睁大眸子,眼神三分疑惑三分震惊四分羞愧,她火速道歉:“对不起,我的错,可能是诱导剂的原因,我这次易感期反应太大了,所以才会半夜没控制住弄你身上了,我马上让人给你买衣服。” 路亦然:? ? ? 他没说是她弄在他裤子上了啊……不过,正合他意。 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错意的孟初欢起床后飞快洗漱完然后去门口拿给路亦然买的衣服。 毕竟要在这里待四五天,孟初欢不止让人买了裤子,还买了上衣,她先把袋子里的衣服取出来挂到衣柜,只留了一件上衣一条短裤和一条内裤在里面。 然后提着袋子去敲浴室门:“我把衣服挂门把手上,你自己拿一下。” 孟初欢离开后,过了会儿路亦然才悄悄打开门把袋子拿进去,他先脱了睡衣睡裤,然后才红着脸把最底下那层脏了的白色布料脱下来扔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 穿好干净衣服后他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直接把那条脏内裤扔掉,而是把它塞到装新衣服的袋子里打了个死结然后再扔掉。 做完这些他泼了捧冷水在脸上降温,心道:这样就保险了。 吃早饭的时候,路亦然发现孟初欢看他的眼神还是带着歉意,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裤子是他自己弄脏的不是孟初欢。 以示补偿,吃完早饭路亦然就让孟初欢叫人给他买来了做小蛋糕的食材,虽然孟初欢这里不常开火,但该有的厨具都有,没花多少时间一个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就摆在了孟初面前。 路亦然也给自己做了一个,不过没放孟初欢那个那么多糖。 他才吃了一口就听对面女Alpha说:“我刚才把睡裤换了。” “嗯……”路亦然在心里感慨自己做甜品的手艺真好,没把孟初欢这句话往深里想:“然后呢?” “我的裤子没脏。”孟初欢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外面里面都没脏。” “……” “……” 路亦然慢吞吞咽下嘴里的蛋糕,只和孟初欢对视了一眼他就知道真相暴露了…… 没关系,暴露了有暴露了的解决方法。 他一把端过女Alpha面前的盘子,把蛋糕圈到自己这边来,恶狠狠地威胁:“忘了,不然不给你吃蛋糕!” 孟初欢努力憋住笑,向omega再三保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把蛋糕成功赎回来。 真相败露,路亦然一秒也不想跟孟初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蛋糕,他端起盘子就进了主卧,把门一关,好像把满面的羞意也关在了门外。 孟初欢盯着主卧那扇门,弯唇笑出了声,真可爱。 蛋糕很甜,人更甜。 正文 第37章 B市上层豪门圈子里刮了阵大风, 专挑骆、钟两家吹。 骆家被查出来背地里生产走私Alpha诱导剂和omega诱导剂,整个家族几乎抓了三分之二的人走。 偌大的一个骆家,被这阵风吹得一倒不起, 潦倒不堪。 钟家倒是没这么惨,但经手的好几个大项目都黄了。 据传这几个黄了的大项目都是钟家老二手里的,这次过后,钟家老二也就没有再在集团里上桌吃饭的机会了。 钟老二家。 钟一帆脸上顶着个红肿的巴掌印,坐在地上质问他的父亲:“爸,你要把我……推出去顶灾?” 钟老二:“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孟家那边放话了, 只要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们可以放钟家一马。” “应有的惩罚……”钟一帆边哭边笑:“呵……我该受到什么惩罚?我凭什么受到惩罚!” “你差点杀人了!”钟老二把手边的茶杯砸到儿子身上, 怒不可遏。 “还给孟家的Alpha下诱导剂,你长脑子了吗?啊?!” 钟一帆:“那是因为他本来就该死……如果没有他, 孟学姐早就是我的了!” 钟老二捂着额头,朝两侧保镖挥了挥手:“……把少爷送去警局吧。” 钟一帆几乎是被绑去警局的, 他看见有个omega从警局出来, 见过几面他有些印象,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段家的少爷段非。 也是路亦然的弟弟, 而且听说兄弟俩关系非常不好。 钟一帆叫住人:“你是因为诱导剂才被警察叫来问话的吧?” “骆丰跟我提过几句,他有个弟弟跟你很亲近。” 段非盯着钟一帆看了几眼,半晌才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顿时有些看不上眼。 “你也配跟我说话?” 段非确实是因为骆明曾经给他的那瓶诱导剂才被叫来问话,他也没想到骆明会把他供出来,不过物证他都已经销毁了更何况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骆明说的是真的,警察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钟家的地位不比段家高,段非没什么兴趣跟钟一帆说话,刚想走就听他说了句:“是路亦然害得你被警察问话,骆家倒了、我出现在这里也都是因为他。” “哈……”钟一帆笑了声:“他现在可比你风光得多,女朋友是孟家继承人,你——” 他扫了段非一眼,目光轻蔑:“估计给他提鞋都不配吧。” “啪——” 段非直接扇了他一巴掌,“你闭嘴!” 骂完几步上了车,让司机开车回段家。 坐在车后座他气得发抖,牙都快咬碎了,路亦然……他居然在跟孟家人谈恋爱? ! 他凭什么? !他不是喜欢陈百川喜欢得很吗? 那自己这么些年围着陈百川转想把人从他手里抢过来算什么? 段非恨不得手撕了他这位哥哥,连他都不敢奢望的好事,居然能轮到这个贱人? 不行,他绝不允许路亦然爬得比他高,这个贱人永远都只能被他踩在脚底下。 孟家是吧……这样顶级的豪门,总不会接受一个被玩烂了的omega。 段非深吸一口气,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 —— 路亦然是跟姜清和陈百川聊天之后才知道骆家倒了和钟一帆因为故意伤人罪和非法使用诱导剂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的事。 他挨挨蹭蹭挪到孟初欢身边用肩膀撞了下她:“骆家和钟一帆的事……你做的?” 孟初欢把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他身上:“大部分我做的,我妈帮了一点点点点忙。” “……哇!” “怎么,觉得我睚眦必报?” 路亦然轻飘飘瞪她一眼:“别乱用成语,你这叫报、仇、雪、恨!” “没听林医生说有个Alpha跟你吸入了同样的诱导剂,但是死了吗,都是要你命这么深的仇了,哪里还算得上是睚眦。” 听见他的回答,孟初欢笑出了声,听起来很愉悦。 过了会儿,路亦然又戳戳她的手臂:“我想明天去警局见钟一帆一面。” 孟初欢看他一眼,倒是没反对,只说:“去的时候带两个保镖。” “好诶!” 第二天早上起来,路亦然从抽屉里拿了个东西进到浴室,然后拉开衣领把昨天临时买的矽胶工具挤压出空气怼到锁骨上,再用力拔出去。 一个草莓印俏生生地印在锁骨上。 路亦然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对效果很满意,又吸了好几个出来,然后穿上一件衬衫刻意把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暧昧斑驳的锁骨。 钟一帆不是喜欢孟初欢吗?他今天就要去气死他! 由保镖开车送到警局,路亦然探视钟一帆的时候两个保镖也跟在后面,像两尊门神。 几天不见,钟一帆瘦了一大圈,脸颊枯瘦发黄,嘴唇干裂眼下青黑,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好。 路亦然坐到凳子上,嫌热似的把领口拨开,露出里面几颗红彤彤亮堂堂的草莓印。 一开口就是嘲讽:“几天不见这么憔悴啦?” 路亦然不会因为曾经和钟一帆是朋友就同情现在的他,钟一帆都把他推下坡想杀他了,要是还同情这人的话,路亦然觉得那自己可能确实需要吃点核桃补补脑。 而且孟初欢差点被他害死,看着钟一帆现在这幅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路亦然打心底里觉得有点爽。 如果孟初欢忍到死都不愿意标记他的话,那凄凄惨惨戚戚的人就该是他、孟临和初筝了。 钟一帆只看了路亦然几眼就挪开目光,omega锁骨上的红痕太刺眼,再多看几眼他怕自己会发疯。 他想忍着不发疯,但路亦然可不会管他想不想,刺激的话一句接一句不停往外冒,每一句都精准扎在钟一帆心口上。 “我都替你觉得不值,好不容易搞来诱导剂,结果便宜了我,自己还要去吃牢饭。” “我从来没见过孟初欢那么热情的样子,咬我腺体咬得可深了,医生都警告我们短期内不要标记第二次。” “别说了……” 路亦然不管他,继续说:“还有还有,从露营那天被救回去之后,到现在我是第一次下床,其余时间不是在床上跟孟初欢交流感情就是在补觉……” “我叫你别说了!” 钟一帆大吼一声,站起来就往路亦然身上扑,被两位保镖拦住,这时在隔壁监听的警察也冲进来制住钟一帆。 路亦然面无表情地盯着被按在凳子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omega ,以前那双眼睛会弯弯地朝他笑,现在却充满了对他的恨意。 就像那天钟一帆对他说的那句“你去死吧!”。 临走前,路亦然往桌上放了颗糖,对警察说:“他低血糖犯了。” 出了警局,路亦然长舒一口气,坐上车后没一会儿他让保镖把车停在一家奶茶店前面,然后下去买了三杯奶茶,两个保镖一人给了一杯。 “两位大哥,答应我个事儿呗,刚才警局发生的事你们别告诉孟初欢行吗?尤其是我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行哦!” 两保镖对视一眼,在路亦然殷切的目光下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再度对视一眼,同时朝路亦然点头。 路亦然:“多谢啦!” 那些话要是被孟初欢知道就真的是大型社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她取笑。 —— 孟初欢易感期的这几天里,路亦然把每分每秒都过得很珍惜,他有时候会想,如果真的有可能,他跟孟初欢谈起恋爱来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 但五天时间匆匆过去,路亦然不得不把自己从清醒沉沦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他该回学校了,孟初欢也是。 两个人一起去的学校,坐在车上,孟初欢突然说:“过几天我就得去子公司实习当老板了。” “哦。”路亦然声音里带有牛马的共鸣:“你实习是去管牛马,其他人实习是去当牛马。” “……” 孟初欢有点无奈,她的意思其实是以后她在公司,他在学校,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结果omega完全没体悟到这个意思,一句话把她的相思诉说变成敏感话题。 一时无言,到了下车的时候两人才又说上话,路亦然率先下了车,刚走出去几步又慢吞吞把脚挪回来。 从车门那露出个脑袋:“这次的事,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咱们扯平了,以后还是情敌。” 在路亦然看来,他跟孟初欢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是建立在“情敌关系”的基础上,如果连情敌这个身份都没有了,那他跟孟初欢就真的只是曾经认识的陌生人了。 他暂时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个结果。 说完路亦然低下头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抓住,孟初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又有点冷:“还是情敌?” “你就是这样想的?” “……对。”omega挣开她的手,“我要去做实验了。” 孟初欢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勾唇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眼底铺着一层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墨色……呵,还是情敌? ——门都没有。 几天时间眨眼过去,孟初欢搬出了学校宿舍,明月湾那套公寓里还残留着一点铃兰信息素,她要去闻香思人。 赵沫比她更早搬出宿舍,赵沫头上还有个Alpha哥哥,家里的企业用不着她继承她也不感兴趣,只在公司挂了个总经理的牌子每年拿分红其实半点事也不管。 比起当老板赵沫更喜欢玩赛车,搬出宿舍就是因为她跟林镜合伙办了个赛车俱乐部,孟初欢也在俱乐部入了股,还去玩过两把。 刺激倒确实刺激但等孟初欢回过味来,她觉得也就那样还不如看路亦然做甜品有意思。 在子公司当老板比在学校忙得多,孟初欢本来还想着有时间就跑去学校跟路亦然偶遇,结果天不遂人愿。 刚接手子公司那一周她忙得跟陀螺一样,到了现在才勉强能抽出一点时间晚上下班后开着车去B大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捡只小鹿。 小鹿捡是捡到了,但还附赠一个偷鹿贼。 “亦然,我、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女Alpha手捧直径50厘米的玫瑰花,哪怕路灯灯光昏暗也能看出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写满了三个字“答应我”。 “……啊?” 被表白的人很懵,没有去接女Alpha递过来的玫瑰花,不好意思地说:“蒋学姐,其实……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抱歉。” “哈……这样啊。”蒋榆垂头丧气地收回玫瑰花,情绪Duang地一下掉入万丈深渊。 又不甘心地问:“我能问问这个人我认识吗?” 路亦然用对方曾经说过的话回她:“不仅认识,还有点熟。” 蒋榆回寝室的路上一直在想路亦然这句话,她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等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她突然睁开闭着的双眼嗖得一下坐起来—— 有次篮球赛,路亦然问她认不认识孟初欢,她说:“不仅认识,还有点熟。” 也就是那次篮球赛她和孟初欢都被骆丰使阴招绊倒在球场,孟初欢想让陈百川扶她去校医院,结果……路亦然噌地凑过去扶住孟初欢胳膊,笑得很甜:“我扶你。” 蒋榆醍醐灌顶,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端倪了,原来……自己那么早就已经满盘皆输。 错把情敌间的”相侵相碍”当作路亦然的单向暗恋,蒋榆心如死灰,重新躺下默哀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经死去的爱情。 而另一边,偷听全程的小孟总心不在焉回到车上,完全忘了自己开车来B大溜圈的初衷,手搭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抬头望了眼星空,想—— 陈百川跟蒋榆可以说是认识,但应该算不上熟吧? 所以……他说的到底是谁呢? 正文 第38章 距离上次标记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路亦然虽然知道他迟早会因为后续得不到孟初欢信息素的抚慰而生病,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只是因为吃了个雪糕,就莫名其妙发了场高烧, 烧到39度5在医院挂了两天水才退烧。 这场病好全才没多久,又因为夏秋换季得了荨麻疹,除了脸全身到处都长满了大片的红肿鼓包,尤其是手臂和大腿。 痒得他晚上都睡不着,就算有姜清的照顾也还是偷偷哭了好几次。 而且姜清自己还需要上课,不可能一直照顾他,就算姜清愿意路亦然也不会允许。 荨麻疹很顽固,路亦然只能请假回家慢慢养,弥森为此特意中断行程回家照顾虚弱的外甥。 一看到弥森,路亦然包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倾泻而下,哭成了花猫:“呜呜……小姨,我好惨……” 弥森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又拿纸巾擦掉他满脸的眼泪,等omega不抽噎了才问:“怎么会突然得荨麻疹呢?” “小姨……我跟你说件事, 你先答应不要凶我……”路亦然可怜巴巴。 “你说, 我不凶你。” 路亦然绞着手指,细弱蚊蝇地说:“我、我被Alpha……标记了。” “什么?!” 弥森大惊失色,吼出声来:“是谁!哪个混账干的!标记完就不管你了?!” 她就说小外甥身体这么好从小到大都没过敏过,怎么会突然得荨麻疹,原来是信息素依赖症的原因。 “小姨,别激动……你说好的不凶我。”路亦然顺她的背。 弥森胸膛起伏着:“我尽量,小然,这事儿你必须得给我说清楚。” …… “你跟小姨坦白,是不是喜欢她?” 弥森对这个外甥口中千好万好的女Alpha很是看不上眼。 居然能被omega下药,那说明身体素质肯定弱鸡而且是个到处招惹omega的花蝴蝶,不止如此,竟然连这个标记也是外甥硬生生逼来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女Alpha对小然根本没意思,小然是单相思! 即便气到怒火中烧,弥森也不得不压下怒意,先询问路亦然的意愿。 “嗯,喜欢。” 路亦然的回答给了弥森会心一击。 几个月前她还指望路亦然赶紧放弃陈家那断情绝爱的木头小子重新换个人喜欢,没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却半点也欣慰不起来。 弥森给路亦然下了最后通牒:她可以不找那个女Alpha的麻烦,但是路亦然必须保证自己不再生病。 不然凭她弥森的本事,就算把B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吃完就跑的女Alpha绑回来给外甥当信息素培养皿。 路亦然点头如捣蒜,实际上心里苦恼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找孟初欢要信息素。 他并不打算告诉孟初欢信息素依赖症的事情,不然像她这样道德高尚的大好人肯定会出于责任和他结为伴侣。 这不是路亦然想要的。 在弥森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荨麻疹总算是好了,回学校的这天路亦然接到第一人民医院秦医生打来的电话,让他有空了去医院一趟,之前的信息素检测结果出来了。 当天下午路亦然就去了医院,他走进熟悉的办公室:“秦医生,我来了。” “我就直接说结果了,两种信息素的匹配度高达99.7%。” 秦医生把报告递给路亦然:“这么高的匹配度,意味着你被标记过后更容易受到信息素依赖症的影响,出于健康考虑,也需要更频繁地同对方进行标记。” 路亦然盯着报告上的那个百分数字,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欣喜, 99.7 %……好高。 某种意义上说他跟孟初欢简直超级配。 但是……这么高,看来他得赶紧找孟初欢要信息素了。 为了小命,只能拼一把了。 —— 路亦然第二天才知道姜清打算搬出学校宿舍,出去跟他女朋友一起住。 两个人在宿舍里抱成一团难舍难分了好一会儿,直到姜清的电话铃声响起。 “亦然,学姐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哦。”姜清扑上去在室友脸上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口红印:“我会想你的!” “嗯嗯嗯,我也会想你的。” 姜清把能带的东西都带走了,两人寝变得空荡荡,路亦然在床上躺着望了会儿天花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进浴室洗掉脸上的口红印,对着镜子深吸了口气—— 加油,你可以的,去孟初欢公司找她! 路亦然一路飞奔到校门口打车,结果刚要上车就被拉进了一个风尘仆仆的怀抱。 “陈百川说你生病了,发高烧还得了荨麻疹……现在好了吗?” 是熟悉的声音,喘得很厉害,听起来也急。 哪怕已经半个多月没听过了,也还是惹得路亦然想掉眼泪。 他从女Alpha怀里退出去看她的脸:“你流了好多汗。” “刚下飞机,路上堵车我跑过来的。” 孟初欢把人从上看到下从前看到后不放过每一个细节,重复问了一遍:“好了吗?” “已经好啦。” 路亦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不知道是因为孟初欢一路跑过来急着见他,还是因为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多到要溢出来的关心。 孟初欢松了口气,低喃着:“……好了就好。” 如果知道路亦然在她离开的这半个月里会发高烧,会得荨麻疹,她不会去国外谈项目,哪怕这个项目会增加她在公司的威望帮助她更快地掌控公司。 原定的行程是一个月,在孟初欢看见陈百川发的庆祝路亦然荨麻疹痊愈的朋友圈后,她马上打电话问了陈百川并让助理订了回国的票。 国外的项目还剩下收尾全被她丢给了公司副总。 刚好接近中午,两人干脆去学校食堂吃了饭,今天中午有酸菜鱼,孟初欢听见路亦然问了句:“阿姨,这鱼有刺吗?” 得到“有”的答案后,他没有打这道菜。 轮到孟初欢时,她要了一个红烧排骨,然后说:“阿姨,剩下两格全要酸菜鱼。” 路亦然打完饭就去找好了位子,等看到孟初欢端着饭坐过来,他惊讶道:“你这么喜欢吃酸菜鱼?” 女Alpha回了个意味不明的“嗯”。 路亦然专心扒饭,突然一个装满了鱼肉的小碗被推到面前,“鱼刺都挑出来了。” 路亦然很懵:“给……我的?” “大病初愈,多吃点高蛋白。”说着孟初欢又开始挑鱼刺。 还好酸菜鱼里的鱼肉上全是大刺没有小刺,要不然挑了孟初欢也不敢放心让omega吃,万一还有小刺没被挑出来卡到喉咙就不好了。 路亦然一边吃,就见女Alpha一边把挑好的鱼肉放进小碗里,一副要把餐盘里的鱼肉全挑完的模样。 他咽下饭菜:“别挑了,再不吃你饭就冷了。” “好。” 口上答应的好,路亦然却看见她还真是把酸菜鱼挑完了才开始吃饭。 路亦然:“……” 这是去国外进修狐狸精课程了? 勾引人的手段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路亦然放慢吃饭的速度,有目的性地问孟初欢问题:“你每天早上从学校赶去公司会不会时间很紧啊?” “我没住宿舍,住在明月湾。” 路亦然“哦”了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把邻居的信息素偷过来。 没错,是偷,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不失尴尬地开口找孟初欢讨要信息素。 至于标记……算了,随缘吧。 —— 又过了三四天,晚上孟初欢回到家,从冰箱拿了瓶冰水出来喝,刚喝两口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她过去拉开门,听见一声欢快的“Surprise!”。 定睛一看, omega笑得眉眼弯弯,手上端着一个小蛋糕,对她说: “送给邻居的见面礼!” 孟初欢挑眉:“邻……居?” 又看向对面换了新门的801,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家具都很新,估计是刚换的。 路亦然挤开女Alpha跨进门:“对,快别挡路,我把蛋糕端进去。” 只送蛋糕的话当然只需要把蛋糕放到孟初欢手上不用端进门,但是……谁让送蛋糕只是他偷信息素的幌子呢! 趁孟初欢吃蛋糕的时间,路亦然灵机一动:“之前你易感期的时候我有东西落在这忘带走了,我去找一找。” 等女Alpha一点头,他直奔主卧,拉开衣柜门在里面东翻西找。 只可惜里面挂着的衣服信息素味道都很淡,对他的病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路亦然只能转战浴室,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看见脏衣篓里堆着几件衣服。 哪怕是才换下来的衣服,信息素味道也有浓有淡,路亦然手里正抓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 薄荷味浓得直冲他鼻腔,勾得他腺体都有点发热。 正犹豫着要不要拿这一件背心走,外面的女Alpha突然叫了他一声,吓得他浑身一抖背心直接又掉了回去。 时间紧迫容不得路亦然想再多,他红着脸一咬牙—— 随手在脏衣篓里一抓,把布料团吧团吧塞进了过分宽大的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又被长度快要垂到膝盖的睡衣挡住。 偷完衣服他借着洗手用冷水给脸颊降了降温,然后才出浴室,问:“你刚刚喊我了?” “嗯。”孟初欢刚好吃完蛋糕擦了擦嘴:“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还要回去打扫卫生先走了!” 路亦然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出了门,生怕多留一秒被女Alpha发现端倪。 盯着omega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初欢从里面品出来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忍不住联想:他落在这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以至于慌成这样。 回到家关上门,路亦然靠在门上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大口呼吸,偷东西也太考验心理素质了吧,短短几步的距离慌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咽了咽口水,他把裤兜里的布料掏出来扔床上,抓着那件背心忍着羞耻感凑到鼻尖底下闻了闻。 眼底渐渐蒙上一层雾气,连骨头都有点犯软。 闻了会儿他感觉腺体酸堵的感觉好受了些,就把背心拿开了,目光落到床上,路亦然突然皱起了眉。 看看手里这件背心,再看看床上那点按理说不应该出现的灰色布料……他脑袋缓缓打出几个问号—— ? ? ? 这个灰色的东西哪来的? 小小一团没占到多少面积,哪怕心里已经猜到是什么,路亦然也还是不信邪地用指尖勾起来晃了两下,然后两只手各牵住一头在眼前展开。 这个熟悉的形状和大小——是内裤。 孟初欢的内裤。 而且还是她穿过的被换下来脱到脏衣篓里的,再被他偷回来的——内、裤。 路亦然天塌了。 他只想偷衣服不想偷内裤回来啊! 他只是个渴求孟初欢信息素的基因病患者,不是什么喜欢偷Alpha内裤的变态啊! 居然还是穿过的没洗的! 灰色内裤一个抛物线被路亦然丢远,然后——啪叽一下掉在他的枕头上。 啊啊啊啊啊—— omega无声尖叫着把自己的枕头解救出来,能闻到上面沾了一丢丢薄荷信息素。 灰色内裤无辜地躺在床上,至于为什么是床上而不是地上——路亦然不想再用手去触碰这条邪恶的内裤了。 他盯着内裤的目光像在盯仇人,还是不可能还回去的,但是扔了……他又觉得有点可惜。 跟鼻子隔着接近一臂的距离,路亦然都能闻到上面浓郁的薄荷味,比背心上面的少说浓了七八倍。 他废了这么大劲才偷回来的东西,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偷第二次,如果真的扔了那他后面又生病的话该怎么办? 内心天人交战五分钟后,路亦然开始在心底吟唱—— 节操诚可贵,面子价更高,若为性命故……二者皆可抛! 为了小命,他选择留下这条内裤! 正文 第39章 路亦然很感激自己当时留下那条内裤的决定。 马上就要到他的发情期, 这几天腺体不舒服的感受越来越强烈,对薄荷信息素的渴求也越来越深重。 最后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路亦然哪怕羞得全身泛红也还是从那条内裤上面汲取到了足量的信息素。 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不可能每次需要信息素了都去偷孟初欢的衣服。 更何况发情期的时候就算把他放到孟初欢的内裤堆里面也不管用,他需要标记。 患有信息素依赖症的omega被标记后如果在发情期没有得到同一个Alpha的标记、腺体里面没有足量的Alph息素,等发情期一过,什么病都有可能找上门来。 单单一个荨麻疹就让路亦然受不了了,他不敢想生其他更严重的病会有多么难熬。 可他又不想告诉孟初欢信息素依赖症的事,破局的可能只有一个——除非孟初欢也喜欢他。 然而这在路亦然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始终不敢相信孟初欢易感期那几天里跟他说的“她不喜欢陈百川”是真的,明明他第一次跟孟初欢见面的时候脑子里的情敌雷达嘟嘟嘟响个不停。 再说了,就算她不喜欢陈百川又怎么样?陈百川之外的人那么多,路亦然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幸运。 这些烦恼他没有人可以诉说, 只能默默藏在心里发泄不出去。 直到最后堵得他连半夜睡着了都在梦里哭。 走投无路之下, 路亦然找上了网友【M】。 他打字:【M,我想找你聊聊天】 发出去的消息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直到两个小时后,【 M 】才回了他一条:【刚才在开会,你说吧,我听着】 路亦然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小鹿不迷鹿:【我有个情敌,她是个女Alpha,但是最近我发现我喜欢上她了,出于某些原因我很需要她的信息素,还需要她在发情期给我一个标记,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到这段话,某些曾破土而出但又被拦腰斩断的怀疑重新抽出枝条。 孟初欢斟酌了许久才打字道:【如果她也喜欢你呢? 】 小鹿不迷鹿:【我不知道……我一直把她当情敌看, 但她却告诉我她和我其实不是情敌,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M :【冒昧问一下,她标记过你没有?我也是Alpha,对于我来说,如果我标记了一个omega ,那肯定是因为我喜欢他】 路亦然愣住了,标记就代表……喜欢吗? 可段昌宏明明不喜欢妈妈,也标记她了,甚至还有了他的出生。 小鹿不迷鹿:【标记过……你的意思是她也喜欢我吗? 】 M:【我觉得是】 【那我要和她表白吗】【要是我跟她表白被拒绝了怎么办】【我怕万一突然表白把她吓跑她不理我了】…… 路亦然打出来一句又删掉重打,又打出来又删掉,直到过去了整整十分钟他依旧没能发送出去一句完整的话,扔开手机闭目沉思了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打字发送一气呵成—— 小鹿不迷鹿:【我要找她表白】 几乎同时,对面也发过来一句:【开门】 路亦然:? 什么意思?网友让他开门?给他点外卖了?可网友也不知道他的地址呀…… M:【她喜欢你,真的】 M:【只要你开门】 对面又连发两句,路亦然抵不过好奇心,但又怕网友是不是被盗号了让他开门是为了配合外面的坏人害他。 于是他拿了个花瓶藏在背后才跑去开门。 门被唰得拉开,等看清门外那张脸,路亦然直接愣成一座石雕—— 女Alpha胸前领带歪歪扭扭的,西装外套也被脱下来随意拎在手上,白色衬衫解开上面几颗扣子。 说话还在喘气:“我是【M】。” 路亦然磕磕巴巴张嘴:“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抖艾慕了?” “……” 哪怕到现在,孟初欢也还是会被他偶尔的语出惊人给硬控住,她把西装外套扔在地上,领带一拉一扯就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成了个超长项链。 “我是说——” “小鹿,我就是【M】。” 女Alpha双手按在omega肩上,双眼亮得惊人。 过了七八秒,路亦然终于意识到对方说的M是【M】而不是抖艾慕。 随后睁大眼注视着面前的女Alpha ,嘴巴张张合合,“你”“你”“我”“我”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孟初欢被他的呆呆模样逗笑,把人拉近说了句:“路亦然,我喜欢你。” 然后在omega惊讶的目光下按着后颈亲了上去。 柔软唇瓣带着她肖想已久的甜味,孟初欢张唇含深了些,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去抵对面的齿缝。 亲了好久都没等到对方打开那条缝。 女Alpha无奈,只好捏了捏呆呆鹿的脸颊,含糊道:“然然……张嘴。” 那条缝如愿打开,孟初欢急不可耐地进入攻城掠地,像是要榨取里面所有的甜味,再在每个角落染上她的味道。 “唔……” 路亦然被亲得浑身发软站不住脚,整个身体都靠在门框上被女Alpha压着亲。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但不妨碍他看清女Alpha眼底浓烈的冲动和占有欲。 亲得好凶……他眼睛都湿了。 “哐当——” 两人被这突然的一声巨响打断亲亲,孟初欢舔了下omega的嘴唇才侧眸去看滚落到地上的花瓶——没有碎。 可以继续亲。 路亦然第一次知道孟初欢的嘴皮子是不止一种意义上的厉害,都快把他舌头吸麻了。 嘴巴也是……肯定肿了。 离开时孟初欢意犹未尽地含了下他的唇,牵出一条细细的银丝,笃定地说:“你肯定吃糖了,这么甜。” “你嘴巴里肯定装马达了……”路亦然靠在她身上喘气。 “这么能吸。” 孟初欢把这句话当做赤.裸.裸的夸奖,并大有要让路亦然再感受一次马达之威的意思。 被他无情拒绝:“我舌头麻,不准再亲了。” “遵命,男朋友。”孟初欢笑得狐狸眼都快弯成月牙了。 路亦然抬手看了眼表:“女朋友,才五点,你是不是旷工了?” “没旷。”女Alpha在他唇上碰了下,笑意更盛:“老板脱单,让全公司提前下班了。” 互通心意后,小孟总连自己家都没回,光明正大地赖在男朋友家,大有要在这睡一晚的意思。 路亦然当然不会拒绝,正好借机榨点信息素出来,他快要渴死了。 坐在沙发上一边追剧一边吃女朋友剥的葡萄,路亦然浑身都洋溢着美滋滋的气息。 由于过于投入剧情完全没发现一直在巡视领地的女Alpha去了阳台。 直到出现搞笑剧情路亦然一个没憋住葡萄汁水流到了嘴角,他到处找抽纸,抽纸是找到了但也看到了阳台外面站立着仰望晾衣杆的一大只女Alpha 。 路亦然嘻嘻的表情突然就不嘻嘻了。 ! ! ! 靠靠靠靠靠——背心和内裤还挂在外面没收回来! ! ! 就前天,路亦然发现两件衣服上面的信息素味道变得很淡对他不起作用了,但他也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没有丢掉而是把它们扔进洗衣机洗了还大喇喇地晾在阳台。 现在报应来了。 他几乎是冲刺到阳台一个急刹车挡在孟初欢面前,手一伸勾着她的脖子把脑袋下压然后亲了上去。 “……我舌头不麻了!” 送到嘴的肉孟初欢当然不会不吃,她揽住人后脑加深这个吻,足足亲了近二十分钟。 亲完路亦然就一个感想—— 但凡他以前去拔蛀牙那次先让孟初欢亲个十几二十分钟,他都不会那么痛,女朋友的亲亲堪比麻醉剂。 不仅嘴麻,身上也软,要不是有孟初欢捞着他,他早滑地上去了。 路亦然喘匀了气,一直压着孟初欢脑袋不让她往上看,笑得媚眼如丝,甚至喊出了一个令他有些羞于启齿的称。 “学姐,我身上好软,你把我抱进屋好不好呀?” 孟初欢也笑:“先不急,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小学弟。” 平心而论女Alpha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但路亦然心里有鬼,就总觉得她这个笑看起来让人心里慌慌的,说起话来自然也没什么底气:“你、你问吧……” “这里有其他Alpha住过吗?” “当然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晾衣杆上为什么会有Alpha的贴身衣物,嗯?” 孟初欢把人搂紧,力道稍微有些大箍得怀里omega动弹不得。 女Alpha笑意不达眼底,路亦然无端觉得有些委屈,连自己的衣服都认不出来,该配眼镜的人到底是谁啊! omega有心要气她一下:“你说这个啊,是之前楼上晾的衣服不小心被吹到我这儿,人家让我帮忙晾一下干了再下来取。” 孟初欢眼睛一眨,眸色变了:“确定是楼上?” “对!就是楼上!” “可楼上的住户是一位七十岁的omega老人和她年仅八岁的孙女。” 路亦然眼神闪了下,继续嘴硬:“那就是再上一楼!” “既然如此,我看衣服也干了,我们收下来给别人送上去吧,免得人家跑一趟。”孟初欢善解人意地说。 然后拿过杆子把两件衣服戳下来,再把衣服从衣架上剥下来抓在手里。 路亦然看着她流畅的动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圆谎,最后心一横从女Alpha手里抢过衣服,“我去送就行了,你守家。” 说完快步朝门口走去,他已经想好了,出门就直奔楼下把这两个烫手山芋扔垃圾桶。 才走出去几步,腰间环过来一只手把他抱了回去,孟初欢抱着omega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她则坐在床上把omega手心的布料拿出来展开丢在被子上。 嘴唇贴着怀里人耳朵厮磨:“然然,拿我背心就算了,怎么还拿内——” “不准说!” 路亦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色厉内荏:“反正我不是变态!” 嘴被捂着也不耽误女Alpha使坏,漂亮的狐狸眼弯出弧度:“我记得这条灰色的丢的时候好像还没洗,背心也是。” “啊啊啊你就是个坏蛋!” 路亦然松开手拿嘴去堵,不客气地在女Alpha唇上咬出明晃晃的牙印。 在被咬出三四个牙印后,孟初欢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羞到脸颊红红的男朋友。 只瞥着那条灰色内裤最后说了句:“刚好懒得回去拿新的,待会儿洗完澡就穿这条。” 话落,锁骨上又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牙印。 正文 第40章 跟女朋友同床共枕的第一个晚上, 路亦然为他的“病急乱投医”付出了一条内裤的代价。 【……出于某些原因我很需要她的信息素,还需要她在发情期给我一个标记……】——孟初欢对路亦然给【 M 】发的这条消息很是耿耿于怀。 睡前一边释放信息素裹住怀里软绵绵一团的omega ,一边握着掌中细腰三分随意七分严肃地问:“某些原因是什么原因?” 被薄荷香泡得懒洋洋的路亦然当即就是一个警铃大作, 孟初欢以前就老让他注意安全,要是知道他有信息素依赖症还不怕死地主动送上门让Alpha咬腺体…… 天啊,她绝对会大发雷霆的,而且是发得大道都磨灭了的那种。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路亦然都有点瑟瑟发抖,他是见过孟初欢发火的样子的,女Alpha肯定不会让他断手断脚,但别的可就说不定了。 保险起见,他决定先瞒着,能瞒多久瞒多久,如果瞒不下去了…… 管他呢,瞒不下去了再说。 使尽浑身解数撒娇卖萌打滚, 路亦然夹得嗓子都累了,舌头麻了嘴也肿了, 才终于把孟初欢给糊弄住。 男朋友不想说, 孟初欢自然不会逼他, 只是默默释放比之前多了一倍的信息素, 就怕怀里omega觉得还不够。 路亦然觉得自己快被淹死了。 适量的信息素能缓解他身体和腺体的不适,但过量却会加速他进入发情期。 如果说之前给他的感觉是泡在一条甘甜清凉的小溪里,那现在就是漂在浩瀚海面上被浪花卷着起起落落。 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腺体也在发烫,再被清清凉凉的薄荷气味一裹, 冰火两重天——孟初欢感觉怀里的人轻轻打了个哆嗦。 以为对方觉得冷,女Alpha默默把搂着omega腰肢的手臂收紧了点,“抱紧点就不冷了。” 路亦然:“……哦。” 其实一点都不冷, 不过既然女朋友想要贴贴,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翌日一早孟初欢先醒,她刚想给睡梦中的男朋友一个亲亲就被巴掌糊了脸。 omega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也迷迷糊糊,但挡着她脸的手掌却分毫不让:“没刷牙……不准亲。” 亲不了嘴,孟初欢干脆亲他的手掌,还没亲几下又被捏住了嘴巴,路亦然已经八分醒。 “早晨起床时的口腔细菌很多,接吻不利于口腔健康,亲手也不行,手还没嘴干净呢。” 被捏住嘴的孟初欢:“……” 大意了,忘了男朋友是临床医学专业排名前几的学霸,真的很会理论联系实际。 路亦然放开孟初欢的嘴,催促道:“快去洗漱。” 等女Alpha洗漱完去了厨房准备早餐,路亦然才鬼鬼祟祟往卧室门外面望了一眼,然后把被子掀起来看见床单没被弄脏才松了口气。 女朋友的信息素太猛,他真的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啊。 泄愤似地揪了两下被子,路亦然轻手轻脚下床进浴室关上门,皱着眉头把昨晚刚换上又被弄脏的内裤脱下来。 既懊恼又羞耻。 匹配度太高就这点不好,信息素浓度稍微变化一点都能引起很大的反应。 等他收拾好一切从卧室出去,孟初欢已经热好了三明治和牛奶。 路亦然走过去挨着女Alpha坐下喝了口牛奶,然后拿沾着奶渍的嘴去贴对方的唇。 “给你尝尝我这杯牛奶。” 只碰嘴唇当然尝不到味,孟初欢伸出舌头探向牛奶味更浓郁的地方,里里外外都尝过一番。 在omega快要喘不过气时才稍稍退开,轻轻贴上对方鼻尖:“很甜。” “当然了。”路亦然表情骄傲:“我的牙膏可是荔枝味的。” 吃饭吃到一半,孟初欢发现小男友已经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便问出来了。 路亦然咽下嘴里食物:“给我一根你的头绳,要最鲜艳的。” 孟初欢很快给他找来了头绳,颜色不算鲜艳——蓝灰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头绳上串了一个金子打造的字母“M”。 路亦然把头绳拿过来又看又摸,心情很好地戴到了手腕上:“你这不会是定制的吧?” “嗯,不过只有这一根上面有字母。” 孟初欢被omega的行为取悦,唇角轻勾,把手伸过去晃了晃。 “我也要戴。” “我是短发,没有头绳。” “随便什么东西都行,只要是你的。” 路亦然凝神想了会儿,眼睛一亮噔噔噔跑去卧室翻找,两分钟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眉飞色舞坐到凳子上把女Alpha的手牵过来,看准修长中指把东西套了上去。 “我在手工课上做的戒指,不准嫌弃!” 女朋友简直是天生的狐狸精,路亦然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找个东西把人套牢。 平时他在学校她在公司,说不定什么时候女朋友身边就围满了狂蜂浪蝶,但有了这个戒指就不会啦。 戒指圈是银色,指背位置上有一个小巧圆盘上面趴着一只白色的正在睡觉的黏土小鹿,很可爱的一枚戒指。 虽然对于小孟总的身份来说有点幼稚,但孟初欢很喜欢,更喜欢戒指圈在手指上的感觉。 有男朋友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连手指都有人帮她打扮。 以后她就是有男朋友管的Alpha了,再也不是什么野Alpha了。 想到这,女Alpha唇角越翘越高,把omega带了头绳的手腕和自己带了戒指的手指并排着拍了张照然后设成朋友圈背景。 黏土小鹿的嘴巴刚好碰到M的一个尖尖。 路亦然去学校和孟初欢去公司的时间差不多,两人干脆一起。吃完早饭,两人到了地下车库,孟初欢去公司会经过B大,于是她把男朋友拐上了副驾驶位。 看时间还早,她借着给omega系安全带的借口把人按在座椅上亲了十分钟。 路亦然被亲得晕乎乎,感受到女Alpha嘴唇的离开他还以为结束了,没想到孟初欢并没有回到驾驶位。 而是把脑袋往下挪了点,嘴唇贴在他的颈侧磨磨蹭蹭,并大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路亦然有心想阻止,奈何经过十分钟的法式热吻,他已经软成了一团棉花。 衬衫扣子被解开,路亦然感受到先是一凉再是一热。 他被女Alpha偏高的温度激得抖了下…… 抱着她脑袋,声音有些不太稳:“你……你别……” 他羞红了脸连忙噤声,终究放不下面皮说出那个“咬”字。 “孟初欢……嗯……” omega发出一点脆弱的低哼,把她的名字喊得又轻又低还黏糊糊。 孟初欢不受控地又增加了一点力道。 “呜……要迟到了,再这样我、我就不理你了。”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哭腔。 孟初欢这才抬头看了眼小男友的脸—— 睫毛有点湿,脸颊很红,唇上还有他压抑声音咬出的牙印…… 怎么看都是一副让人忍不住兽性大发的表情。 女Alpha又低下头盯着那两朵被蛰过的粉色小花,含苞待放沾着花露。 特别,嗯……特别漂亮。 “再不走我下车了。” 路亦然把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挡住女Alpha的杰作。 他刻意冷着脸说话,殊不知眼眶还未干透的湿润、柔软脸颊残存的羞意还有红肿唇瓣上交错的齿痕将这股冷意击碎得彻底,即便这些都是脖子以上的内容。 只让他看起来越发得诱人。 孟初欢一点也不可耻地被诱到了,但只能看不能吃,要不然男朋友会弃车而去,说不定以后都不让自己送他去学校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虽然她现在还没饱,但以后总会饱的,人生嘛得有点前瞻性。 车开到B大门口,路亦然下车之前又被孟初欢揪住一顿亲,这次没亲多久,结束时路亦然呼吸也算正常,只不过被女Alpha一句话弄得有点失语。 “这是我给你的上学吻,你也要给我上班吻。”孟初欢点点自己的嘴唇。 路亦然:上学吻上班吻……可真新鲜。 不过谁让这是他自己选的女朋友呢,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捧着女Alpha的脸凑上去“啵”了下,路亦然弯弯眼睛:“我走了,等你下班来接我回家。” “我会想你的。”孟初欢在omega手指上轻飘飘勾了下:“你也要想我。” 下了车走在路上,路亦然都还是忍不住笑,抬起手腕看了眼上面的蓝灰色头绳还有那个金灿灿的“ M” ,他嘴角笑意更大—— 和女朋友分开的第十秒,想她。 好黏糊,谈恋爱怎么会这么黏糊,孟初欢以前那么钢铁直A的一个人都快变成瀑布土豆泥了。 “亦然,你中彩票了?” 教学楼前的银杏路上,姜清叫住一个劲儿傻乐的前室友,快步走过去搭路亦然的肩,纳闷道:“你笑得像中了五千万大奖。” “没中彩票。”路亦然朝他一眨眼:“中了丘比特之箭。” “?” 姜清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跺脚撞了撞他的肩膀:“不是吧?你谈恋爱了?” “ Bingo~”路亦然打了个不响的响指。 姜清也跟他拽洋文:“Who?” 没等路亦然回答就开始自己分析:“首先排除陈百川,再看看你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呢……对了,我听别人说你们之前出去露营你跟孟初欢同时失踪了……” “呃,亦然……”姜清一顿:“不会是和——你情敌吧?” 路亦然严肃纠正:“什么情敌,那个叫情、侣。” 前室友忘本的嘴脸太过刺眼,姜清有点手痒,他翻了翻手机,在路亦然困惑的视线下点开一段时日已久的录音。 熟悉的嗓音就这样突兀响起: “而且,我跟她——永、远、都、不、可、能、谈!” 姜清憋着笑:“奇怪,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路亦然:“…………” 沉默,长久的沉默。 什么东西“啪啪啪”地一直在响呢? 哦,是他的脸啊,那没事了。 路亦然笑了一路的脸终于在此刻僵成了冰块,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所以他决定悄悄把姜清的手机抢过来删除录音,计划进行到“抢”的步骤时他被姜清发现了。 omega把手机熄屏揣进裤兜,笑眯眯挽住路亦然的手臂:“好啦,录音我已经删掉了,当着你面放出来之后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路亦然偏头哼哼:“原来那么早你就已经在计划打我脸了。” “你可别冤枉我,当时录音只是一时兴起,让录音重见天日的机会是你给的。” 姜清感叹着:“我也没想到,你这个恋爱谈得居然这么戏剧化,情敌变情侣……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就在偷偷嗑你和孟初欢了。” 路亦然:“还早就在嗑……你也不嫌硌牙?” 姜清笑得一副牙口很好的样子:“那叫有嚼劲,牛肉干你吃过吧,就是要这种又有嚼劲又有味道的才好吃。” 临床医学专业大三的课很多,两人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急吼吼往教室赶,总算赶在学委点到前坐上了位置。 距离B大只有五公里的孟氏集团子公司里,总裁助理小刘年终奖翻倍的消息在公司群(不带孟初欢版本)掀起轩然大波,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小刘得出结论: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夸了老板的戒指好看】 【戒指?老板有戴戒指? 】 【就今天刚戴的,昨天都没有,而且是戴在中指】 【我过去交材料也看见了,戒指挺有童趣】 【号外号外特大消息——我拿文件让老板签字,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温柔似水,要是她平时骂我的时候用这个语调多骂几句我也愿意啊】 【不会是在跟对象打电话吧? 】 【老板有对象? 】 【戒指都戴中指了,你觉得呢? 】 【说不定老板只是单纯觉得戴中指舒服,也不一定就是谈恋爱了】 【你要是见过戒指长啥样就不会这么想了,我敢打赌那戒指绝对是omega送的】 【我去找老板请假,本来她都不打算批假,结果我说了句她戒指很可爱,立马给我批假了】 【真的假的,我也去试试】 …… 总裁办。 吃过午饭,孟初欢坐在休息室床上抿着路亦然早上给她的棒棒糖。 吃糖只是顺带她主要是想给男朋友打视频:“然然,想我没有?” 得到对面“想”的回答后女Alpha嘴角弧度上扬了数个像素点。 “公司好多人都夸我的戒指好看。” “你不会给夸戒指的员工好处了吧?”路亦然嗅觉之敏锐,一句话正中靶心。 “没都给,只给了几个。” 孟初欢语气郑重:“我又不是什么败家Alpha ,真心实意的夸赞和投机取巧给自己捞好处的假夸我还是分得清的。” 路亦然眨眨眼睛,很给面子地夸夸:“孟总这么英明,当然不是败家Alpha啦~” 孟初欢被omega上扬的尾音勾得心痒痒,恨不得解锁瞬移技能闪过去对着人亲亲抱抱,等下午上班了再闪回公司。 “宝宝,好想亲你。” 路亦然一愣,脸颊微红:“呃……你中午吃花椒拌饭了?” “嗯?”孟初欢不解。 “就是……”路亦然有点扭捏,声音也轻轻的:“叫宝宝什么的,好肉麻呀。” 孟初欢挑了下眉,嗓音懒散:“这就觉得肉麻了?可我还想听你叫我姐姐……” 她弯了弯眼睛:“宝宝,可以满足我吗?” 回应她的是突然断掉的视频,视线落回聊天界面,最底下多了一条新消息: 然然:【不可以】 一想到omega打下这三个字的时候脸颊和耳朵都是红彤彤的,孟初欢就忍不住笑。 她回复:【宝宝,我会等】 【等你叫我姐姐的那天】 正文 第41章 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 路亦然坐在一家咖啡店里等人,外面天气很好,但他的心情很不好。 段昌宏整理书房时整理出来一张妈妈以前写的曲谱,他忍着恶心坐在这等人就是为了拿回这张曲谱。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分钟,段昌宏总算姗姗来迟,路亦然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曲谱给我。” 段昌宏先点了杯喝的,扫了对面一眼心下闪过目无尊长几个字,虽然对于路亦然只给自己点咖啡不给他点有些不满,但段昌宏没像以前一样当场发作出来而是选择了忍。 男人把语气放得柔和, 就像平常父子间的寒暄:“小然, 听说你在跟孟家的人谈恋爱, 是真的吗?” “听说?” 路亦然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轻扯嘴角:“听段非说的吧, 我猜他的原话不是我在跟孟家的人谈恋爱,而是我被孟家的人包养, 靠卖身上位保持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我说的对不对?” “你别对小非恶意那么大,孟家势大,咱们家确实比不上,他这么想也是在所难免。” 段昌宏皱了皱眉,几次三番看着路亦然叹气,最后还是忍不住似地提醒道:“那毕竟是孟家,你见好就收,别奢求太多,配得上段家的Alpha也不是没有。” “停停停——” 路亦然有点恶心地想吐,什么见好就收别奢求太多,说到底还不是认定了他就是被孟家人包养,让他别痴心妄想和对方恋爱、结婚,一步登天嫁入豪门…… 不是,老登脑子有泡吧,内心戏这么丰富? “别扯什么咱们家,我跟你们不是一家。”路亦然喝了口咖啡压压恶心,不耐烦道:“赶紧的,曲谱给我。” 段昌宏用力把杯子搁桌上,火气窜到嗓子眼又被他压下去,黑着脸继续噼里啪啦说了一两分钟。 路亦然心不在焉地听,总算搞清楚段昌宏约他见面的原因。 跟孟家的合作莫名其妙被中断,想找他这个傍上大腿的儿子救段氏于水火之中是吧?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而且听段昌宏话里熟悉的那几个字眼,路亦然猜跟段氏中断合作的就是孟初欢实习的那家孟氏集团子公司。 段昌宏狗腿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跟孟氏这家子公司搭上线,结果孟初欢一上任就把这条唯一的段氏高攀线给砍了,老登不气吐血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了。 虽然不抱希望,但路亦然还是问了句:“所以到底有没有妈妈的曲谱?” “如果你愿意帮段家一次,我翻箱倒柜也给你找。”段昌宏用一种慈父目光看着路亦然。 然后就被热咖啡泼了脸。 路亦然冷着脸放下咖啡杯:“你有病啊,知不知道我请掉了这学期最重要的一节专业课,要是期末拿不到奖学金我就祝段家破产,永远不能东山再起的那种。” “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帮你,还要让孟氏所有公司都不跟段氏合作,像我这种omega最会跟金主吹枕边风了。” 路亦然拉完仇恨就跑丝毫不拖泥带水,于是等段昌宏老胳膊老腿地追过去,没有丝毫准备就被omega摔回来的咖啡店玻璃门给砸了脸。 两个鼻孔顿时血流如注,男人手忙脚乱地处理血迹,面孔狰狞如鮟鱇鱼,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儒雅矜贵的模样。 这时咖啡店靠近门口的位置传来一声嬉笑,段昌宏沉着脸看过去,刚好和坐在那的年轻男omega对上视线。 许千星朝他弯眸一笑:“大叔,别误会,我没笑你,不过我建议你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身上和脸上的血迹,不然会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要是有路人报警你可是会被警察带走的哦。” 段昌宏火气更盛,但咖啡店的客人此时都看着他,眼神或嘲笑或惊疑或防备,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在咖啡店众人的注目礼下,这位五旬丧尸无能狂怒地跑进了洗手间。 许千星又笑了一声,比之前那声更大。 没想到孟初欢的夹子男友还有这样泼辣的一面,居然敢把热咖啡泼在这个疑似他亲生父亲的男人脸上,还阴差阳错把人鼻子砸出血。 许千星唯有两字:活该。 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许千星能大致拼凑出谈话:人渣父亲拿小夹子妈妈的遗物要挟他见面,一边觉得儿子被人包养丢了他的脸面一边又想靠着被包养的儿子给自己搞事业。 简直又当又立,更关键的是小夹子妈妈的遗物根本不存在而且还耽误了小夹子一节专业课。 捋了两遍,许千星感叹一声:小夹子好惨。 慢悠悠晃出咖啡厅,许千星打算闲逛回学校,逛着逛着他发现前面街边围了一堆人,走近后他惊讶地喊了声:“小夹子?” omega没理他,而是跪在地上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做急救,旁边还跪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女生,估摸着是老人的孙女。 路亦然额头冒汗,由于紧张唇色也发白,但给老人做心肺复苏的手却很稳,过了十来分钟,他趴在老人胸前听了听心跳,又摸了摸脉搏和颈动脉。 总算呼出一大口气,看了眼女生校服胸前的名字吊牌,他问了句:“这位……李同学,你奶奶有基础病吗?” “有、她有冠心病。”李银朱声音颤抖着回答:“但是……药放在包里,包被小偷偷走了,奶奶就是为了追包才会心脏骤停。” “我这有药!”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句,路亦然眨了个眼就看见孟初欢那位前订婚对象从兜里掏出药倒了一颗放进李银朱手心。 “我爷爷也有冠心病,所以会在身上常备着药。” 吃完药没一会儿就等来了救护车,把老人和李银朱送上救护车路亦然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起抖来。 他有些后怕地想:万一他操作不当,老人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擦擦汗。” 路亦然转过头,视线下移看向许千星递给他的纸巾,犹豫两秒还是接过擦掉了额头的冷汗,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进超市买了两根冰棒,其中一根递给许千星,突然出声:“小夹子……是你叫的吧?” 许千星承认得迅速:“是。” 他咬了口冰棒:“这个称呼你当之无愧。” 路亦然没有辩解的意思,毕竟当时许千星找上门来挑衅的时候,他确实存着狠狠夹一把恶心这位订婚对象的心思。 不过现在他们好歹也是有过(一起)救(别人)命之恩的关系,总不好继续针锋相对。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人“小夹子小夹子”地叫。 “我叫路亦然,吃了我的冰棒就不准再叫我小夹子。”路亦然主动示好。 许千星愣了愣,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我叫……” “我知道,许千星。”路亦然朝他眨眼一笑,问:“我能叫你星星吗?我觉得这样叫比较顺口。” 许千星避开omega闪亮亮的眼睛,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冰棒,冻得腮帮子都发疼。 等这口冰在嘴里化完,他才偷偷搓了两下耳朵,故作淡定:“当然可以,亦……咳、亦然。” 略显亲近的叫法一旦出口,许千星更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他慌不择路扔下一句:“我还有课,先走了不跟你说了!” 然后跑了,拿着路亦然给他的那根冰棒跑的。 路亦然茫然地眨眨眼,过了几秒才算回过味来,嘟囔了句:“脸皮真薄。” 其实他主动跟许千星化干戈为玉帛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不自在的,但看到许千星这样,路亦然意识到有人比他更不自在,于是心里那点不自在便冰消雪融了。 别说,这小少爷性格还有点可爱。 —— 孟初欢今天下班下得早,五点就已经等在了B大外面。 路亦然背着包像只扑棱翅膀的小鸟一下子钻进副驾驶座,仰着脸给了女朋友一个脸颊吻。 “今天好早!” 路亦然亲完就想坐正身体,被女Alpha单手掐住了下巴,他“啊”了一声,伸手推孟初欢的肩膀。 “好多人,别亲唔……” 一张嘴女Alpha就得寸进尺地伸舌进来,又舔又吸,路亦然完全招架不住,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虽然车窗贴了防窥膜,可是他能看见外面经过的每一个人,这给了路亦然一种他在跟孟初欢当众接吻的错觉…… 好羞耻。 按着omega后颈嘴对嘴亲了五六分钟,孟初欢总算满足,舔去omega唇上的水汽,轻笑了声:“光亲脸就想跑?” 路亦然喘匀了气,他现在比起以前可是大有长进,已经不会再因为不会换气把自己憋死,而且舌头也不会再被孟初欢吸麻,因为他学会了——反击! 虽然每次他一反击孟初欢就会亲得更狠,每次亲完他的嘴都又红又肿,还湿湿的。 视线扫过外面经过的行人,路亦然鼓着脸颊给了孟初欢轻飘飘的一拳:“嘴巴痒就去漱口,每次都在车里亲我,外面那么多人。” “她们又看不到。” 孟初欢理直气壮,伸手去擦omega唇上的水光,擦着擦着就想再亲个十分钟的,被路亦然双手比叉拒绝。 亲也亲不到,车里这个距离抱也抱不了,孟初欢只好启动车子,“然然,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路亦然偏头看向她,目光一寸寸把人从头顶扫到脚底,以为女Alpha是准备了什么日常小惊喜想听他夸夸,结果看了一圈下来他没发现孟初欢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路亦然轻轻皱了下眉,还是夸道:“你今天特别好看,帅裂苍穹!” 孟初欢轻哼了声,嘴角悄悄上翘,咳了咳继续问:“还有吗?” “还有……” 路亦然有点苦恼,难道他没夸在点子上?还是说孟初欢想听听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思索几秒,他说:“我今天碰到了一位心脏骤停的老人,但是我把人急救回来了等到了救护车。” 刚好在等红绿灯,孟初欢转头看他,伸手揉了揉omega的头发,夸得路亦然心花怒放:“这么厉害,路神医打算收徒吗?” 路亦然脸颊有点微红,虽然作为一名将来的医生救人是他的天职,但被亲近的人夸就是会觉得开心嘛,他刚想谦虚几下就听孟初欢继续问。 “路神医能不能也帮我看看,男朋友总不愿意跟我一起洗澡,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毛病?” 路亦然:“……” 什么谦虚,他现在只想咬人,说时迟那时快,趁着还没到绿灯他抓过孟初欢的手就是一口,圆圆的牙印印在女Alpha青筋分明的手背上。 omega红着耳朵,又气又羞:“你自己知道就好!” 孟初欢看了几眼手背上的牙印,不但不生气甚至心情很好地笑了声:“然然,你牙齿好整齐,不过下次别咬手了。” “咬这儿。”她点了点嘴唇,又补充:“当然你想咬其他地方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 路亦然叹了口气,顶着两边红彤彤的脸颊把话题扯回之前:“所以你到底是想听我说什么?” 红灯变绿灯,孟初欢踩了油门,慢条斯理开口:“今天许千星用赵沫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以前瞎了眼才会看上我这么个人品堪比马里亚纳海沟的渣渣Alpha 。” “啊……为什么?” 孟初欢瞥他一眼,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为什么跟许千星说你被我包养了。 “嗯?宝宝。” “所以他是以为我被你包养了才说你坏话……” 路亦然有点懵:“不是,我没有跟他说我被你包养了啊,我看着很像霸总的金丝雀吗?” “你啾几声我听听像不像。” 路亦然觉得孟初欢又在逗他,很不爽地拉长音调:“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心想:老逗我,看我鸟叫烦死你。 路亦然都“啾”累了孟初欢还是没有心烦的迹象,反而笑容越来越大,甚至降低车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皱着眉头停止“啾啾”,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堵住嘴巴。 “啾”了这么久他本来就有点累,再被孟初欢按在座椅上亲了十分钟,已经一声都“啾”不出来了。 始作俑者还在闷闷地笑他:“听出来了,不像金丝雀,像欠亲亲的偷心小鸟。” 几秒后,路亦然恢复了点力气,奈何之前学鸟叫学太久,现在一开口就是一声轻轻的—— “……啾。” 他愣了愣,随后捂住通红的脸颊背过身不理孟初欢了。 男朋友实在太可爱,孟初欢觉得她的心都快被萌化了,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压住嘴角的笑意,摸了摸omega软乎乎的头顶:“坐好,我又要开车了。” 快要到明月湾时,路亦然才掀起一点指缝悄悄看旁边开车的女Alpha,嘴角弧度正常没有笑他。 他慢吞吞放下手掌,“可能……许千星听见了我跟段昌宏的对话,产生了误会。” 车子开到地下车库时,路亦然已经差不多把段昌宏约他去咖啡店再到他把热咖啡泼在段昌宏脸上的事情讲完。 说到做到把这股“枕边风”吹到了孟·金主·初欢耳边。 孟初欢冷笑了声:“放心,孟家以后不会再有公司跟段昌宏合作。” 路亦然星星眼看着她,撑着下巴感叹:“你这个样子……好有霸总气质。” 帅得他心脏一颤一颤的。 “就算我是霸总,也不会把偷心小鸟变成金丝雀。” “路啾啾~” 孟初欢笑着刮了下omega的鼻尖。 路亦然沉默两秒,扑过去朝着女Alpha的嘴角来了一口:“啾啾啾!你再啾一下试试!” omega咬的力道很轻,跟亲嘴没什么两样,孟初欢一边笑一边想—— 如果啾一下就能咬一下嘴唇,那她可以啾一辈子。 正文 第42章 五点半下班, 孟初欢坐进驾驶位给路亦然打了个电话。 被告知他今天下午做实验,放学的时间会晚点,让她不用来接他, 自己先回家。 孟初欢没回家,而是开车去路亦然常去的那家店买了他喜欢吃的茉莉乌龙桃酥,然后才开车去了B大。 车子直接开进校园停在了实验楼下。 买桃酥的那家店有些远,路上花了不少时间,孟初欢在实验楼下面等了没多久就看见一群人陆陆续续从实验楼出来。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人群中间并排走着的omega和他身旁的女Alpha身上。 她磨了磨牙,有点不爽, 一想到两个人可能是一起做的实验, 就更不爽了。 不过她也没不爽多久, 因为路亦然一看到她就欢喜地睁大眼飞奔了过来,把还想跟他说话的蒋榆撂在了一边。 “你没回家呀!” omega微仰着头弯着眼说道,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孟初欢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之前的不爽一扫而空:“嗯, 等你一起。” 临床医学要读五年, 路亦然虽然才大三, 但因为成绩优异做实验也积极, 被看好他的老师破格拉进了一个项目组。 刚巧蒋榆也在那个项目组,才有了两人一起从实验楼出来的画面。 这会儿路亦然跟孟初欢牵上手,刚想腻歪一下就意识到这是在实验楼下,而且一起做实验的学长学姐还有老师都盯着他和孟初欢看。 omega表情一僵,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带着孟初欢一起钻。 “路学弟居然有女朋友?” 有人突然开口,摇着头语气遗憾:“哎,我本来还想着路学弟要是单身的话能不能考虑下我,看来不行了。” 这人话音刚落,一抬眼就发现路学弟身边的女Alpha一双眼睛寒光乍现地盯着自己。 他莫名打了个哆嗦,为自己的嘴贱找补:“这位同学,你别多想!我绝对没有挖你墙角的意思!” 说完拉着朋友溜之大吉。 医学生都忙得很,尤其是大四和大五的,几句话的功夫,实验楼下就只剩下孟初欢路亦然蒋榆还有那位拉路亦然进组的老师。 只见这位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孟初欢:“难怪我之前跟小路说介绍我女儿跟他认识他没答应,原来是你这丫头把我学生拐跑了。” 孟初欢微笑:“梁阿姨,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叫拐呢。” 路亦然戳了下孟初欢的胳膊,脑子很懵,怎么感觉她跟梁老师好像认识的样子。 孟初欢主动解释:“梁阿姨和爸妈是同学,小时候还抱过我呢,我听爸说的。” 是爸妈,而不是我爸妈。 路亦然心里泛起甜滋滋的涟漪,又下意识觉得还没结婚就这样说有点羞耻。 最后只能悄悄红了耳尖用脚尖碰了下女Alpha的腿。 蒋榆把两人亲昵的互动看在眼里,虽然早就清楚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但看见这刺眼的一幕还是没忍住握紧了拳。 她吸了口气,确保自己的嗓音听不出异样:“梁老师,我觉得刚才的实验数据有几处有点问题,但又想得不太明白。” “等我看看。” 跟蒋榆说完,梁老师又看向对面很养眼的小情侣:“初欢丫头,小路现在学业为重,你们平时相处注意点分寸别太出格,阿姨我好不容易找到个满意的学生,你可别给我嚯嚯了。” 什么注意点分寸别太出格……不就是提醒她们别一时上头搞出个小崽子来。 路亦然才大三还没毕业要真搞出小崽子那就只能休学了,这点不用梁老师提醒孟初欢也会注意。 如果对路亦然学业第一紧张的是他自己,那她就是第二紧张的。 孟临和初筝给她划了死线,必须等路亦然毕业才能结婚,生娃得等婚后再说,孟初欢恨不得男朋友毕业进程开启八倍速,怎么可能主动干扰他毕业,这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三年已经够久了,她不想等再久。 女Alpha规规矩矩点头:“您放心,我平时特别注意分寸。” 听懂两人对话的路亦然……默然不语,只是耳朵尖的红意逐渐烧到了脸颊和脖颈。 梁老师和蒋榆走后,孟初欢开车去了一家餐厅,她把买的桃酥递给路亦然。 “菜要等会儿才上,饿了就先吃这个。” omega眼睛一亮,捻起一块桃酥咔哧咔哧地咬进嘴里,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这款桃酥特别难买,他每次去老板都说卖完了,没想到孟初欢居然买到了一盒。 一块桃酥吃到一半,路亦然从盒子里拿了块新的递给孟初欢:“你也吃。” 女Alpha没拿他手上这块新的,而是张嘴叼走了他吃过的还剩小半块的那块旧的。 桃酥很甜,但孟初欢吃着却总觉得有点微酸发苦,之前那点不爽又跃跃欲试地跳出来:“你跟蒋榆一起做实验。”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路亦然眨了眨眼睛,硬是从里面琢磨出来一点酸味。 心头瞬间变得比桃酥更甜:“你是不是吃醋了?” 本来承认吃醋也没什么,但此情此景,孟初欢却有种承认了就显得她很小气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路亦然有个就读T大的高中同学说过“ Alpha太善妒的一段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这怎么行呢? 于是孟初欢敛眉哼了声:“怎么会?我是在想以她的水平做实验的时候会不会拖你后腿。” “她……拖我后腿?”路亦然很懵:“你说反了吧,她大四我大三,她是我学姐诶,比我多读一年书呢。” “不过,我在你心里居然这么厉害!”路亦然小嘴一撅,吧唧一下亲在了女Alpha绷紧的侧脸上。 “好开心!” 再冷漠的人得到这个亲亲也会笑的。 更何况孟初欢本来就不冷漠,她刻意绷着的表情出现裂缝,眉梢也爬上喜意,但还是强作镇定,对路亦然说了句“等我一会”就出了包厢。 路亦然坐在包厢百无聊赖地等,吃到第三块桃酥时服务员上了菜,没过一会儿孟初欢捧着一束超大的玫瑰花回来了。 路亦然瞅了一眼,猜测花是女Alpha老早订好的,只是现在才去取。 “直径60厘米。”孟初欢把花塞给omega。 超绝不经意地提起:“比蒋榆送你的那束大,而且更好看,更新鲜,也更香。” 路亦然捧着香气扑鼻的、比他还要宽的玫瑰花束,确定孟初欢就是在吃醋,吃蒋榆的醋,就是吧…… “你怎么知道蒋学姐送过我花?”他转了转眼珠:“好啊,你居然偷看,肯定也偷听了!” “费尽心机勾引你那么久,好不容易有点抱得美人归的苗头,结果你给我来一句还是情敌。”孟初欢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开始翻旧账。 “本来下完班想去学校和你来个偶遇,结果又碰到蒋榆捧着花跟你表白,谁能忍住不看不听,反正我忍不了。” 路亦然喃喃出声:“勾……引?” 孟初欢勾引他?什么时候的事? 路亦然人懵懵的,脑子晕晕的,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难道孟初欢之前那些不守A德的行为都是在故意勾引他? 那、那也……太早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轻轻地问了句:“那个……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呀?” “不知道。”孟初欢把omega动筷子次数最多的那盘菜挪到他面前:“健身房里你突然闯进我浴室,那时候我才发现已经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了。” “那岂不是说明你对我有好感的时间要比那天更早?”omega蹙了蹙眉:“不对……说明之前暑假演假情侣就是你在设计骗我,你对百川哥说的那些话肯定也是故意让我听见的,对不对?” “不愧是当老板的人,心眼子真多。”路亦然气呼呼地哼了声。 不知道他喜欢她的时候就敢设计骗他,现在仗着他喜欢她还指不定怎么骗他,说不定以后哪天变心了喜欢上别人都还要瞒着他骗他。 一想到这点路亦然就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发涩,饭都吃不香了。 然后坐得离孟初欢远了一些,不发一言闷头扒饭。 虽然表情臭臭的,但还是把女Alpha夹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路亦然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孟初欢没什么可辩解的,只是没想到omega会因为这些事心情变差不理她。 当天晚上什至不允许她抱着他睡觉,第二天起床后还打算自己打车去学校。 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把人抱上副驾驶狠狠亲了一顿把人亲得晕乎乎,连早安吻和上班吻都会失去。 公司今天来了个大客户,也是孟氏集团的老客户,孟初欢亲自和人约谈,只是没想到这人还带了个尾巴过来。 男omega长着一张大众意义上好看的脸,他也自诩没有Alpha会不喜欢他这张脸。 包括正在和他爸谈合作的这个女Alpha。 见过那么多Alpha ,只有孟初欢,第一眼就让他发自内心的喜欢,几经思索他也差不多明白了他爸谈合作还把他带上的原因。 生意场上的这些龃龉他已经见过很多次——据说孟家这位继承人还没有谈过omega ,像这种纯情Alpha岂不是他勾勾手指就过来了。 男omega不屑地勾了勾唇,面上却是低垂着头乖乖巧巧坐在父亲身边,一副不给任何人惹麻烦的模样。 孟初欢瞥了对面的不速之客一眼,虽然对于客户把自己儿子带来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对面毕竟是老客户,而且跟孟临也有些交情,才没当场把他的omega儿子请出去。 合作谈到一半,其实孟初欢已经不太想继续谈了。 依她看这个老客户的项目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太老套也太漏洞百出,如果真的合作只会拉低公司的口碑。 孟初欢把项目企划书丢在桌上,双手交叠看向对面,“抱歉,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咖啡已经浇了她一腿,老客户一脸焦急慌乱:“孟总,这……对不起,是我没端稳杯子。” 他瞪了身旁的omega儿子一眼,斥道:“还不赶紧给孟总擦擦!” “不用了。” 孟初欢站起身退后一步避开男omega拿着纸巾骤然靠近的身体。 嫌恶地皱着眉,下了最后通牒:“你的项目我看不上,孟氏更看不上,刘助理,送客。” —— 因为昨天下午的事,路亦然上午上课都没什么精神,临近发情期,估计是体内激素作祟,他的情绪变得特别敏感。 明明孟初欢昨天也没做错什么,设计骗他演假情侣也只是因为她喜欢他,甚至给他买桃酥送玫瑰花还说了好多好话哄他,但他却一直在生她的闷气,晚上睡觉都没让她抱。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冷落了,也不知道孟初欢会不会觉得伤心。 想了很久,路亦然决定亲手做一个小蛋糕为自己的无理取闹买单,顺便哄一哄女Alpha。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态度这么冷淡,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拎着花费了他两个小时的精装蛋糕打车去了孟初欢公司,路亦然只跟前台提了一嘴他是孟初欢男朋友,前台就很热情地把他送进电梯。 一点也没有小说里的那些怀疑啊看不起啊的情节,他猜测应该是孟初欢提醒过前台还给她们看过他的照片。 这么一想,路亦然觉得自己更不该生她的气了,甚至替女Alpha感到委屈。 有他这么个无理取闹的男朋友,肯定很心累吧。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看见一个陌生男omega单腿跪在地上靠近孟初欢的双腿。 手里还拿着纸巾。 omega的脑袋几乎被腿挡完了,那么近的距离…… 路亦然捏紧了手里的蛋糕袋子,心里一片冰冷,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陌生男omega跪在地上给孟初欢纾解欲望的画面。 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提着蛋糕的手都有点无意识地发抖。 他当然知道孟初欢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是…… 但是两个人紧贴着的画面就是扎在路亦然心里挥之不去。 扎出一个又一个冰窟窿,冷得他想哭。 深吸了口气,路亦然眨了眨通红的眼眶,把手里的蛋糕随便塞给了一个路过的员工。 丢下一句“给孟初欢”就跑出了公司。 踏出公司大门的瞬间,他的眼泪倾泻而下。 正文 第43章 从休息室换完裤子出来, 孟初欢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她说了声:“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刘助理,他手上还提了个袋子, “老板,这是给您的。” 孟初欢打开袋子,一眼就看出来里面的蛋糕出自谁手,心头划过一抹暖意,却又意识到如果路亦然真的不生她气了,绝对不会丢下蛋糕就跑,肯定要跟她见上一面才走。 而现在她面前只有孤零零的蛋糕, 男朋友的影儿都没见到, 这很不对劲。 “他人呢?”她问刘助理。 “这蛋糕是其他员工交给我的, 说是一个男生塞给他说了句交给您就跑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 刘助理走后, 孟初欢没动桌上的蛋糕,而是给路亦然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便被挂断。 她蹙了蹙眉打算再拨过去, 却看见手机弹窗显示路亦然给她发了条消息—— 然然:【我跟着梁老师去医院观摩手术了,没法接电话,蛋糕必须全部吃完一口都不准剩】 孟初欢发了条【哪个医院】,对面却不回复了,让她想过去找人都没路子。 她又给梁阿姨打了电话显示对面关机,估摸着应该是正在做手术。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蛋糕必须全部吃完一口都不准剩”这一行字上,她把蛋糕从袋子里拿出来心不在焉地吃着。 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嘴里的蛋糕都好像没有以前甜。 心头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几下解决完蛋糕,把刘助理叫进来让他去查查路亦然今天是在哪家医院观摩手术。 又给孟临打了电话让她也帮忙查。 下午三点, 孟初欢正在开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妈”字,比了个会议暂停的手势。 然后接通电话,听见对面说:“你梁阿姨今天没带学生去医院观摩手术。” 轰得一声,孟初欢觉得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她的力道几乎快把手机捏碎,指骨边缘泛着一圈圈的白,面若寒霜声音也冷得吓人:“散会。” 孟初欢把油门踩到允许范围内的最大,朝着B大的方向疾驰。 女Alpha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峰也压得低,平直锋利的唇线显出主人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拨给路亦然的电话不知道第几次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孟初欢心里的不安几乎凝如实质快要把她淹没。 视线瞥向手机屏幕显示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她蜷了蜷手指按向挂断,然后吐出一口气再度拨了出去。 “嘟嘟嘟——”的声音就像利刃一次次割向她的心防,难捱到极致,就在孟初欢以为这次又是无人接听时,手机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声响。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里面传出许千星急切的声音。 “他发情了,在实验楼6楼的器材室,你快点来!” 孟初欢的心猛得一松又瞬间再提起来,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把时间从平时的二十分钟压缩到十分钟。 车子停在实验楼下,孟初欢跑进大厅发现一个电梯在十二楼,一个电梯在十楼。 女Alpha低声骂了句,麻溜转战楼梯。 高等级Alpha的身体素质不容置疑,电梯还没到一楼她就已经跑到了八楼。 淡淡的铃兰香气充斥在楼道里,几个Alpha虎视眈眈地围在器材室门外,完全被omega的信息素牵制脑子企图破门而入。 孟初欢快步跑过去,走近才发现蒋榆人高马大地挡在门外,虽然脸上也带着被心上omeg息素勾出来的燥意,但所有企图靠近器材室的Alpha都被她踹过。 更别提那几个围得近的,脸上都是蒋榆的拳头印,偏偏都这样了几个Alpha还是跟闻见肉骨头的疯狗似的…… 实在是不知死活。 孟初欢一点没控制力道,一脚狠踹过去,几个疯狗Alpha人叠着人飞向了一边。 蒋榆都被她这股狠劲儿吓到了,她只是偶尔踢两脚警告这些Alpha ,孟初欢那是直接把人往死里踹的力道。 蒋榆喉咙一滚,自觉挪到旁边给孟初欢让路。 女Alpha伸手敲门:“我是孟初欢,开门。” 很快,门被打开一个小缝,许千星小心地往外面望了望,发现确实是孟初欢才放她进屋。 “实验室有两个脑瘫Alpha拿信息素打架,他被强制发情了。” 孟初欢走近蜷缩在墙角小小一团的omega,怕他应激,先释放信息素试探性地轻轻包裹住他。 见人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把人揽进怀里,“宝宝,我来了。” omega贪婪地汲取她怀里的温度,手指紧紧揪住她的衣领,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孟初欢感受到她的肩头湿了一块,omega把脸埋在了那上面。 “别怕,我带你回家。” 她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把人从脑袋罩到身子确保从腺体溢出的铃兰信息素绝大部分都被锁在她的西装里面,然后手臂穿过膝弯打横抱起。 经过许千星时吐出两个字:“谢谢。” “我可不是因为你才帮他,我帮他只是因为他是我朋友。”许千星冲着女Alpha的背影喊道。 大把的薄荷信息素打着卷把路亦然包得严严实实没让别人闻到一丝一毫,比起对他的慷慨,女Alpha只在空气里释放了一点点的信息素。 但这零星一点也凶悍得不行,估计只有落到怀里omega身上才会变得温柔。 孟初欢抱着人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都没有一个人敢踏进这个电梯。 张牙舞爪的薄荷信息素不仅把楼道里淡淡的铃兰香气蚕食得彻底,也威慑着所有人不要企图靠近她。 靠近她的omega。 进了车里,孟初欢才彻底打开腺体,薄荷信息素如潮水一般络绎不绝涌到路亦然身周。 意识到孟初欢要开车,他自觉把脑袋从女Alpha肩上挪开,孤零零地蜷缩在副驾驶,心里酸苦和甜蜜交织,仿佛一块沉重的石头哽在喉咙。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流不尽一样地打湿下巴,再打湿衣领。 孟初欢摸了摸肩上被omega哭湿的布料,把人从副驾驶掰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按着omega后颈亲了上去。 她亲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凶,恶劣地撬开对方紧闭的齿关,毫不留情地吮吸舔咬。 既气愤又心疼,惩罚一般把人亲到喘不过气伸手推她。 “然然,不管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不是真的。”孟初欢抵着他由于发情期烧得很热的额头,几个字咬得又沉又重。 “蛋糕我听你的话吃完了一口没剩,现在你也要听我的,不准胡思乱想,不准再骗我,最重要的是不准把事情闷在心里不告诉我,好吗?” 话落,孟初欢发现omega掉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凑上去把每一颗泪珠都用嘴唇清理干净,问得有些咄咄逼人:“宝宝,好吗?” “呜……” 路亦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点了点头,背过身对女Alpha露出腺体。 微垂着脑袋仿佛献祭一般让Alpha咬进来。 孟初欢没标记得太深,她怕路亦然会像上次在山洞一样承受不住,只轻轻咬了一口注入了些信息素就作罢。 有了这个短暂且并不深刻的标记,路亦然的发情症状暂时得到缓解,哭得也没有之前那样厉害。 只是频频拿一双被水洗过的红彤彤的小鹿眼去望身旁的女Alpha。 他刚才点了头,答应了孟初欢不能胡思乱想不能骗她也不能把事情闷在心里不告诉她。 他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女Alpha明目张胆的偏爱态度也给了他吐露心声的勇气。 咬了咬唇瓣他低声开口:“我今天……去给你送蛋糕,看见有个omega,他、他……” “跪在我面前,和我挨得很近?”孟初欢帮他说完。 “……嗯。”路亦然声音更低:“我怕你会变心,会不喜——” “不会的。”孟初欢把车停在路边,打断路亦然,凑上去亲了亲他被咬出齿痕的唇瓣。 “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咱爸妈的基因,她们俩那么钟情于对方,我也会一直喜欢你,一直爱你。” 女Alpha低声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没关系,我会让你相信的,你只用记住一点。” “你永远都不需要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感到忐忑,感到惶恐。” “那那个omega……” 孟初欢把过程解释得很详细:“……我让助理把他们全赶出去了,以后这两个人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我面前。” 路亦然不说话了,垂着头也不敢看孟初欢。 他忽然觉得下午那个因为害怕孟初欢听出来他情绪不对劲就不接她电话,还发消息骗她说自己跟着梁老师在医院观摩手术的自己特别蠢特别胆小。 不仅对他在孟初欢心里的地位没有信心,还对自己的女朋友和Alpha一点信任都没有。 怎么能这样呢? 正想着痛定思痛一定要改过来,路亦然发现孟初欢打开了车门,他赶紧抓住女Alpha的手臂。 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安:“你下车干嘛?” 孟初欢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别多想,只是去买个东西。” “哦……”路亦然松开她的手臂。 他差点以为女Alpha嫌他问题太多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还好不是,要不然他就要表演一个“泪淹B市”了。 可是……买东西?买什么东西? 路亦然轻轻一侧头,触及到孟初欢黑沉沉的滚烫视线,他下意识抖了一下,又目光下移落到女Alpha的西装裤上。 灰黑色的布料紧贴人体曲线,那点突兀的鼓起便格外明显。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热意却如有实质般袭向路亦然的眼眸,他被烫得赶紧挪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如果是买抑制剂的话,不用买了,如果是买、买……” omega脸颊红扑扑的,睫毛颤动得明显,眼神也刻意地躲闪她,孟初欢突然就不急着下车了。 她把车门拉回来,挑眉问:“买什么?” “买……”路亦然咬着唇,通红的眼眶好像又要被女Alpha逼出泪珠来。 来自驾驶座的视线灼热又浓烈,烧得他忍不住攥紧手心,磕巴了很久才把那几个烫嘴的字眼吐出来:“如果是……买套的话,可以。” 孟初欢很低地闷笑了声,把羞成缩头小乌龟的omega拉近,轻咬红石榴一般的耳朵尖。 哑声耳语:“宝宝……不买抑制剂。” 不买抑制剂。 ——那就是买后面那个了。 路亦然轻轻推了女Alpha一把,抿了抿唇瓣很大方地放人下车。 等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赶紧拿手给脸颊扇了扇风,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想—— 做那种事……应该不会很疼吧? 呜呜呜女朋友太大了,他真的很担心自己没能耐吃得下。 正文 第44章 孟初欢在车上咬的那个标记实在太浅,到明月湾的时候,路亦然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发情期。 铃兰香味一缕缕的往鼻腔里钻,勾得她腺体都有些胀, 忍不住想发泄。 孟初欢抱着人放上床,亲了亲他冒着细汗的鼻尖:“然然,稍微等我一会。” 说完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等她飞快地洗了个战斗澡出来,被发情期折磨得理智尽失的omega已经把自己剥了个干净。 弓着身子趴在她的枕头上嗅闻。 可惜不管他再怎么闻都榨不出更多的信息素,只能睁着一双泪眼求助带着一身水汽松垮裹着浴袍的女Alpha 。 “呜……孟初欢,好难受……” 话音刚落, 一股澎湃的薄荷味撞击房间。 路亦然这才发出一点类似于舒服的哼哼声, 他伸手把孟初欢的浴袍扯乱。 其实哪里需要他扯,女Alpha浴袍的腰带系了跟没系根本没什么区别。 他手指轻轻一拨就露出了底下如山峦起伏的矫健躯体。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还有透明的水珠沿着皮肤肌理滑动,滚过清晰分明的人鱼线最终没入某个蓄势待发的危险领域。 路亦然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滚动的痕迹明显。 发情期的omega胆大得过分, 孟初欢刚跪上床就被他双手轻轻一推靠在了床头。 有些人自己一si不挂也看不得她穿衣服,拎着浴袍的袖子把它从主人身上拽下去扔到地上,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表情。 孟初欢伸手扶住那截她亲自丈量过无数次的细腰, 刚想开口就感觉到…… 有片异样触感覆上了她胯骨,带着丝缕湿透的热意。 很柔软,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处曲线和弧度。 甚至在毫无章法的胡乱磨蹭, 是真的毫无章法,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和力气, 结果半分都没进去。 努力了这么久路亦然却迟迟没见到成果,他脸颊很红,额发沾了汗水变得湿润,委屈地不停掉眼泪。 “孟初欢……呜,我不行……” 孟初欢忍得比他还辛苦,眼睛里腾起火来,却还是先亲了亲委屈的男朋友。 指甲裁剪地圆润整齐,宽大掌心伸向omega脊背,沿着脊骨凹陷往下。 “宝宝,不是你这样来的。” 孟初欢缓慢但坚定地探索,◎随之打开。 指尖沁凉,路亦然被这股突然出现的陌生温度激得颤抖。 一团气哽在喉头,只能溢出琐碎的连哭带喘。 他感受到女Alpha手指的长度,有些恍惚地想:这就是独属于高等级Alpha的优势吗? 包装撕开的声音,孟初欢牙齿叼着一角扯开。 沾湿的手指终于接触空气,给自己换上了漂亮的新衣服。 路亦然还是有点怕,哆嗦着问:“这样就好了吗……真的能行吗?” 盯着女Alpha的动作,他有些语无伦次:“好像有点紧……你是不是买小了?” “然然,这已经是最大号。” 盛装打扮的孟初欢凑过去和他玩钻迷宫的游戏。 路亦然不敢动了,又开始掉眼泪,“最大号”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打转。 无意识的脑补吓得他紧紧抓着女Alpha的肩,小声抽着气:“呜呜……好疼……” “宝宝……”孟初欢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亲亲他:“宝宝,我还没进去。” …… 进出地实在凶狠。 路亦然张口咬在女Alpha肩上,又被汹涌热意蒸着主动。 换来对方更猛烈的征伐。 omega比棉花还要软,孟初欢热衷于让这团白皙染上更多的颜色。 “孟初欢”换了身新衣服,躺平的人被翻了个面,修长指尖摸上那对漂亮的盛着水光的凹陷小窝。 毫不留情地再度踏入被打上标记的领地。 omega前低后高地趴着,撑在床上的手臂微微发抖。 枕头上一片深色,不知是汗水、泪水还是其他什么。 身后就是另一个人存在感极强的触感和温度,路亦然微微偏头,含着眼泪催促女Alpha ,话里的浓浓委屈显露无疑。 “你怎么还不……呜……标记我?” 孟初欢只是担心上次山洞的经历给omega留下不好的印象,想让人先适应会儿她把欲望全都展露出来的模样,却没想到路亦然会因此觉得委屈和不安。 她紧紧抱着人,垂首从他颤抖的蝴蝶骨一路亲到红肿发烫的腺体。 下一秒齿尖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不同于之前车里的浅尝辄止。 路亦然有种他要被孟初欢吃掉的错觉。 薄荷味的突然迸发,身后毫不客气的凶猛掠夺,无不述说着女Alpha对他本能的渴望。 路亦然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某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床单真的不能要了。 …… 路亦然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了。 像团软云一样被孟初欢摆弄着,他抖着守纸去揽女Alpha的脖子,胡乱亲她的脸。 心想:是他发情期到了没错吧?怎么感觉更像是孟初欢易感期到了呢? 他女朋友真的好猛,怎么会有这么猛的Alpha ? 床上浇透了没法待就抱他去沙发,沙发搞废了又去落地窗,在落地窗来了一轮路亦然实在羞得不行。 哭得一抽一抽地让孟初欢换位置,然后被抱到了浴室。 换了两缸水后,路亦然真的扛不住女Alpha这一身使不完的牛劲了,下定决心要自己翻身做主掌控节奏。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坐稳在孟初欢胯骨,被女Alpha坏心眼的恶劣颠簸逼得软倒在她身上,泪水汗水流了她一脖子。 omega抽噎着:“……你太坏了!” “宝宝,有句话叫……Alpha不坏omega不爱。” 孟初欢用实力证明她还能更坏。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转移了多少阵地。 路亦然筋疲力尽地睁开眼,发现已经不在他那套公寓里了,而是在孟初欢这套里面。 可想而知,他和孟初欢到底搞砸了多少地方,一套房子都不够用还得换套房子继续。 也得亏是这房子大,要不然两套都不够她们胡闹的。 浑浑噩噩的这些时间里,路亦然丧失了双腿使用权,去哪儿都有孟初欢抱着,单看这一点女Alpha确实体贴到了极致,但某些时候也是真的恶劣。 焉儿坏地揪着omega的弱点不放,非要让人哽着声音呜呜呜地哭出来求饶…… 弄完了又良心发现抱着哭得可怜兮兮眼尾通红的人温温柔柔低声下气地哄。 好在孟初欢还不算特别禽兽,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拉着路亦然胡闹。 至少吃饭睡觉的时间是预留充足了的。 发情期的omega没什么胃口吃饭,但很容易缺水,孟初欢就见缝插针的给他喂水,偶尔兴致来了还要嘴对嘴喂给他。 喂进去的这些水又从体内出来打湿屋子的各个角落。 路亦然最后被孟初欢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面条一样,软手软脚地挂在女Alpha身上。 以前都是看小说里的人物经历这一遭,他还是头一次亲自感悟被弄到下不了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经历一番折腾,发情期是不足为惧了,但他也腰酸腿疼到了下床都成了问题。 浑身像被半挂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连喝水吃饭都只能躺在床上接受孟初欢的投喂。 吃了颗女Alpha剥好的葡萄,路亦然含糊地问:“你老实交代,这几天是不是被我的信息素勾出易感期了?” 带着些质问的语气,他心里想的却是一定要回答是啊,要不然他不敢想等以后孟初欢易感期真的来了,他会被女Alpha搞成什么破烂样子。 如果没到易感期都能弄整整四天四夜,那等真的易感期……天啊,他不会死在床上吧? “嗯?为什么这么问?”孟初欢再喂给他一颗葡萄。 路亦然撑着泛酸的身体,凑上前跟女Alpha交换了一个葡萄味的吻,笑得很甜看起来甚至有点谄媚。 “就是觉得你实在太厉害了,感觉易感期的Alpha才会有你这么厉害。” 厉害得他都有点遭不住了。 这种事情上,omega的夸奖对任何一个Alpha来说都带有致命的吸引力。 孟初欢脸上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易感期还要一段时间才到,到时候会更厉害。” 如果这个时候给世界静音,一定能听见路亦然心碎的声音。 他吃葡萄的动作一顿,唇角弧度僵在脸上:“还、还要一段时间才到……是什么时候?” “嗯……”孟初欢想了想,说:“大概还有五个月。” 路亦然有些戚戚然地想:五个月后就是他的死期了吗? 思考得太出神,吃葡萄时一不小心咬到了孟初欢的手指,发情期的经历让他下意识含了含。 女Alpha如狼似虎的目光看过来,他舌头一抖把葡萄味的指尖吐了出来,“孟初欢,你不觉得……” 他顿了顿,在女Alpha的注视下强势谴责:“你有点太禽兽了吗?”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禽兽?”孟初欢先是不解,然后扫了眼omega露在外面的布满红痕的皮肤。 藏在衣服下面的想必更加糟糕。 她稍微明白了一点,噙着笑看向路亦然,慢悠悠开口:“也不知道是谁哭哭啼啼地叫我姐姐……” “拿腿来蹭我勾我的腰让我不要走,tao用完了还让我再去多买点。” “……” 反驳不了,因为都是真的。 听孟初欢这么一说,路亦然才发现他现在浑身酸痛好像还真是自找的。 他是主谋,孟初欢是帮凶。 女Alpha有时会恶趣味地逼他喊各种难以启齿的称呼,当然也包括这句她想了很久的“姐姐”。 路亦然发现每次“姐姐”两个字一出口,女Alpha的眼神都会变得特别深特别暗,对他的喜欢和渴求变成抓得住看得见的。 这种细枝末节的变化让路亦然发自内心的愉悦,也就顾不上羞不羞耻了,无师自通拿甜腻柔软的腔调喊着一句又一句的“姐姐”。 然后把自己反复地送进虎口狼窝。 越想越觉得他确实有点太冤枉了孟初欢,路亦然揪着被子想把自己埋进被窝,这样就不用面对女Alpha明晃晃的令他耳热的露谷视线。 被子拉到一半孟初欢把脑袋凑了过来,刚好卡在被子边边上阻挡他缩头小乌龟的举动。 女Alpha弯眸笑得很蛊:“宝宝,还想听你叫姐姐。” 孟初欢一双狐狸眼本就漂亮,一笑起来更是风情万种魅力无限。 面对这样一张值得申遗的脸还能保持冷静?硬撑罢了。 偏偏女Alpha还把话音拿捏得柔软又带点孩子气,像是在撒娇,路亦然从来没见过她撒娇,这会儿心跳已经奔着130去了。 就算孟初欢现在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觉得这要求不算过分。 更何况一句—— “……姐姐。” 清醒状态下叫姐姐和在发情期里叫姐姐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路亦然羞得手指尖都泛红了才把两个字低低地叫出口,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就又被女Alpha吻住。 孟初欢长驱直入来到深处,把里面残存的葡萄味搜刮了个干净,等人喘不过气伸手推她,才舔了舔omega唇上亮晶晶的水光。 手指探进被子触上他酸痛的腰身:“我给你揉揉。” 路亦然酸痛的可不止是腰,他舒舒服服地趴在被子上,指挥着孟初欢捏捏这儿揉揉那儿。 像只在树下懒洋洋乘凉的小鹿,偶尔扇动两下耳朵拿鹿角轻蹭树干。 看着omega这副被养熟了的家养小鹿的模样,孟初欢觉得熨帖极了,一颗忽上忽下的心突然就落到实处,被眼前这幕岁月静好温养得暖和如意。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么重要的时刻还是得有人见证一下才好。 于是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锁骨上深深浅浅的牙印和抓痕拍了张照,并发到她和赵沫、林镜的三人小群。 M:【图片】 M:【爱的勋章,你们有吗? 】 正文 第45章 孟初欢这两条把人当狗虐的消息自然受到了赵沫和林镜的AA混合双怼。 两个人苦大仇深地在群里骂了她一百多条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小情侣的爱情酸臭味把这两位铁骨铮铮的Alpha熏得有多难受,多阴暗。 孟初欢粗略划拉了一下这一百多条羡慕嫉妒恨的消息,不仅不生气, 还心情很好地回赠了群友一张男朋友在她怀里睡得香甜的照片。 孟初欢不回怼回去的原因也很简单—— 赵沫和林镜骂她恰恰说明她很幸福,骂了足足一百多条则更说明她幸福得令人艳羡。 意料之中,她这张照片发出去又激起众怒。 屏幕上不断弹出新的消息,赵沫和林镜没当过网络喷子,但孟初欢发的这几条消息又帮助她们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路亦然在她怀里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女Alpha不加遮掩的手机屏幕,包括上面还在不断刷新的内涵语录。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太开心地想:孟初欢这几天都待在明月湾,到底做了什么让人深恶痛绝的事,值得对面两个人这么内涵她? 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孟初欢的错,他女朋友这几天可乖了怎么可能到外面去惹事。 气不过的omega一把夺过手机, 雄赳赳气昂昂打算给自己女朋友找回场子。 他打字:【你们不准说她,她明明可好了! [/怒][/怒][/怒]】 消息发出, 聊天界面沉寂了几秒, 然后林镜发了条:【妹夫? 】 赵沫跟着:【妹夫? 】 虽然赵沫跟孟初欢同岁, 但她其实比孟初欢大几个月, 无数次想喊孟初欢妹妹或者想听孟初欢喊她姐姐都被无情镇压。 现在这么大好的占孟初欢便宜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喊不了孟初欢妹妹,喊她男朋友妹夫也是可以平替一下的嘛! 跟她一样想法的还有林镜,两个人一唱一和在群里妹夫长妹夫短,热情得不行,搞得路亦然都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就在这时,屏幕底下又刷新出来一条消息,是林镜对孟初欢之前发的消息的引用。 路亦然点进去, 把女Alpha赤果果的炫耀收入眼底。 虽然只有三条消息,但对于单身狗来说每一条的杀伤力都是核弹级别的。 他看了眼身旁神色如常的女Alpha,把手机还给她。 就……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有点活该哈。 但是吧——路亦然护短。 他指着聊天界面,撇撇嘴角,是开玩笑的语气:“有时间内涵你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找对象,有的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叭,这么多年了恋爱经验涨没涨,有没有认真追求过人。” 作为孟初欢的男朋友,路亦然当然清楚她们三个的关系有多好,这句吐槽自然也就没那么真心实意。 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我好像那种背地里挑拨对象朋友关系的恶毒男友哦。” 孟初欢亲他嘴巴:“哪里恶毒了,明明就很甜很乖。” 仰头承受着女Alpha的亲吻,听见“很甜很乖”四个字,有人悄悄羞红了耳尖。 孟初欢连着四天没去公司的事当然瞒不过孟临和初筝。 温存完的第二天,孟初欢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公司处理事务就好了,而路亦然既要回学校弥补落下的课业又要回应初筝并不怎么含蓄的关心话语,承受的可就多了。 omega握着手机,脸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几个字烫嘴似地胡乱说出来:“我们、我们……做了措施的。” “嗯……初欢她没有胡来,很克制的……谢谢您关心,我都知道的。” 挂断电话,路亦然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脸颊。 怎么也没想到初筝会来问他他和孟初欢做的时候有没有戴好小雨伞。 还很严肃地提醒他绝对不能纵容孟初欢胡来,还没毕业就怀孕对于omega来说影响是很大的。 尤其他还是医学专业更容易受到这种影响。 初筝和孟临不希望他因为孟初欢让自己的人生遭受波折,意识到这一点,路亦然觉得心里似有热流淌过,浑身都变得暖融融的。 有长辈关心的感觉真好。 妈妈离开了,小姨也很忙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来自长辈的关心其实并不算多。 所以每一份关心都显得弥足珍贵。 说起来,他还得抽个时间把孟初欢带回家让小姨见见,想到那个场景,路亦然情不自禁笑出声。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偶像线下面基,也不知道女Alpha会激动成什么样子,他到时候一定得好好记录下来。 当天中午吃过午饭,路亦然就给弥森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他带个人给她见见。 弥森当即就反应过来了,猜测外甥说的这个人估计就是那个吃完就跑没有半点责任心害得外甥发完高烧又得荨麻疹的花蝴蝶弱鸡女Alpha 。 语气立马变得有些不善:“行啊,放寒假把她带来,我一定好、好、招、待。” 路亦然直觉小姨口中的“好好招待”或许应该替换为“百般刁难”。 但没关系,他会挡在孟初欢面前的,一定不让女Alpha直面来自偶像的恶意。 想必这东西对粉丝来说会是相当强烈的打击。 —— 孟初欢最近有些忙,而且不是忙公司的事,路亦然好几次都看到女Alpha在阳台给人打电话。 并且把阳台门关得严严实实,摆明了不想让他听见。 路亦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们才交往了几个月难道就要面临七年之痒了吗? 明明之前发情期孟初欢都还告诉他:他不需要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感到忐忑惶恐,那她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忿忿地捶了下怀里的抱枕,把抱枕的狐狸尾巴揪啊揪扭啊扭拧成一股麻花辫。 心想:可恶的Alpha!坏狐狸! 孟初欢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就看到omega脸色不太好,抿着唇欺负怀里的狐狸抱枕。 她过去把人揽进怀里亲了亲:“然然,怎么了,心情不好?” “你还好意思问!”路亦然躲开她的吻,没好气道:“你说,你刚才在外面跟谁打电话,说的什么?” 孟初欢把通话记录给他看:“刘助理,聊的工作上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让我听?” 路亦然更气了,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好瞒着他的。 他又听不懂,难道还能篡位把她踹下去自己坐上公司总裁的位置吗? 孟初欢缓和语气:“宝宝,以后你会知道的,但现在还不行。” 孟初欢了解路亦然的性子,她跟刘助理说的这些事情要是被omega知道,肯定会阻止她,说不定还要掉几颗眼泪惹她心疼。 “哼,你走开,不想理你!” 路亦然把狐狸抱枕砸在她身上,跑进卧室拿了几件衣服就打开门回了他自己的公寓。 任孟初欢在外面怎么敲门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他气不过,轻轻踢了一脚门,结果踢的角度没把握好,门没受到什么伤害,他的小脚趾可是遭了大罪了。 表情扭曲地嘶了几声,他单腿蹦到沙发上抓起狐狸抱枕就是一通乱捶,捶完还扔到地毯上用刚才踹门的那只脚狠狠踩了几下。 果然……Alpha都是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手机叮咚一声—— 半步禽兽:【宝宝,我错了】 半步禽兽:【猫猫并脚垂头.jpg】 半步禽兽:【让我进来好不好? 】 路亦然冷笑一声,恶狠狠打字:【你什么时候跟我坦白,我什么时候开门(磨刀.jpg) 】 半步禽兽:【你忍心看我晚上睡走廊吗? (可怜巴巴.jpg)】 路亦然:【你又不是没家,走廊也是我的地盘,你不准睡! 】 生气归生气,但让女朋友睡走廊他还是舍不得的,现在已经快十二月,天气渐冷,在走廊睡一晚第二天肯定要着凉。 对面没回消息了,路亦然划拉了几下屏幕,确认他连着网,但聊天界面就是没有刷新出新消息,手机被甩向一边,他把地上的狐狸抱枕捡起来凶狠地扯尾巴。 又不是手机没电,怎么不回他消息,就算手机真的没电了,不会充电吗? 哼,就是单纯不想回他消息吧,他已经看透了! 揪着狐狸抱枕尾巴甩了四五六七圈,消停一会的门又有了动静,女Alpha敲了敲门,说:“宝宝,你的学生卡没拿。” 路亦然动作一顿,摸了摸身上,学生卡确实没在,但他明天还要去上学。 他记起来昨晚和孟初欢在床上胡闹了一会儿,那时候已经有些晚加上今天也不是周末,他们就没做得多过火。 顶多算互帮互助。 女Alpha坏心眼地用手指闹他,冰冰凉凉地探进去…… 两根已经吃得艰难,偏偏有人还变本加厉地加到三根。 一边折腾他一边还哄着他并拢腿,紧接着滚烫激动的“孟初欢”就挤了进去。 路亦然现在都还觉得腿心有点火辣辣的麻痒刺痛。 最后床单当然不堪重负地脏掉了。 孟初欢收拾床单的时候顺便清理了她们扔在地上的衣物,路亦然记起来他的学生卡好像就在地上那一堆衣服里面揣着。 回忆着回忆着,他的脸渐渐红了。 都怪孟初欢,明明学生卡那么正经的三个字,他现在一听到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却是一些会被绿色网站咔掉的河蟹画面。 拍了拍脸,路亦然跑过去把门打开一个小缝,手伸出去:“给我。” 拿到学生卡,他刚想关门,女Alpha把手卡了进来,“宝宝,不抱着你我晚上睡不着。” 路亦然郎心似铁:“那正好,你可以跟你的刘、助、理打一晚上电话,还不用特意躲到阳台。” 孟初欢没辙了,男朋友铁了心地要跟她分房睡,说话也夹枪带炮泛着酸意。 无奈之下,她只好低头亲了亲omega扒在门框上的手指,四根手指挨个亲了一遍。 把人亲得眼神躲闪脚趾蜷缩,白皙的手指尖都泛起粉红来。 亲够了,女Alpha递出去手里的东西:“你忘了带上这个。” 路亦然低头一看,女Alpha宽大的掌心上叠放着几条布料,每一条都被折得四四方方,他胡乱抓在手里,啪得一声关上门。 “你真的好烦!” 话里的羞恼意味不加掩饰,哪怕隔着门孟初欢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垂眸笑了声,猜测omega肯定还靠在门上,盯着手里的东西默默红了耳尖,过一会儿说不定还要扑到床上打滚,在心里偷偷骂她是个坏Alpha 。 知道今晚是没机会抱着男朋友睡觉了,孟初欢转身回了屋,期待着路亦然展开最底下那条布料的反应。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omega的消息—— 然然:【不是……里面怎么会有条你的? 】 孟初欢:【经验之谈,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不过这条是洗过的,宝宝没有失望吧? 】 然然:【? 】 过了会—— 然然:【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还记得,不准再说了,给我忘掉!忘掉! ! 】 孟初欢:【其实我也留了条你的[/愉快]】 然然:【……】 然然:【变态你好,变态晚安! 】 孟初欢靠在床头笑得胸膛起伏,敲动指尖:【宝宝晚安】 又给刘助理发去消息:【尽快拟定好合同,不想再瞒着他了】 正文 第46章 林镜的生日到了。 她打算叫上相熟的朋友和生意伙伴聚一聚, 当然没落下路亦然这个妹夫。 路亦然还记着前两天孟初欢老给刘助理打电话还不让他听的事,已经连续两天没跟女Alpha住在一起,晚上当然也没睡在一起。 说不想肯定是假的,所以他晚上睡觉都是抱着孟初欢的背心睡的。 至于女Alpha隔着门缝递过来的藏在最底下的那条内裤,被他塞进了衣柜,哪怕内裤上面的薄荷信息素比背心上的多得多。 这天下午,结束工作的孟初欢给男朋友发去消息:【然然,我下班了,现在接你过去? 】 然然:【不】 然然:【我还有实验没做完,待会儿跟星星一起】 盯着亲昵的“星星”两个字,孟初欢磨了磨牙,许千星是她的前订婚对象并且喜欢过她没错吧? 那她的男朋友怎么还把许千星喊这么亲密,还星星—— 都没叫过她几句姐姐。 女Alpha不爽地想。 林镜打来电话催她,孟初欢启动车子朝会所开去。 …… 路亦然做完实验下楼, 发现许千星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身后还有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 他走过去摸了两把, 有些眼热:“你的?” 许千星甩了甩钥匙, 拉开副驾驶车门:“当然。” 路亦然在心里感慨了句不愧是豪门少爷, 然后当作没看见车门大开的副驾驶位, 一屁股墩坐进了后座。 语气雀跃:“好星星,就让我体验一把豪门少爷给我当司机的感觉吧~” 许千星关上副驾驶门,坐进驾驶位, 把车子开出校园:“都体验过孟初欢这种上市公司总裁给你当司机的感觉了,你还馋我这个?” “她?” “她只让我坐副驾驶, 不让我坐后座。”路亦然抱胸哼了声。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林镜过生日的会所。 推开包厢门,路亦然被里面五光十色的灯光闪了下眼睛, 耳朵接受到略微嘈杂的声响,他大致扫了眼,包厢里有二十个人左右,有几个陌生Alpha还带了omega过来。 只是不知道是作为对象还是作为小情人。 许千星一进来就往赵沫身边去,坐在女Alpha专门给他留的位置上。 路亦然往孟初欢的方向瞥了眼,身边也给他留了个位置,但他现在还在单方面和女Alpha冷战,感情上很想坐过去理智上却还很在意孟初欢不跟他坦白电话内容这件事。 正纠结着,他嘴角往下一撇—— 有个男omega端了杯酒在往孟初欢的方向靠。 而女Alpha正在和林镜赵沫聊天,没发现身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还有那杯有99.9%可能会洒在她衬衫上的红酒。 路亦然轻啧了声,不是吧?又来这套?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把他女朋友衣服弄脏,然后再假模假样地凑上去擦,擦着擦着再一不小心弄出个面红耳赤的意外是吧? 想什么呢?这是他女朋友! 路亦然绷着表情大跨步走过去,一不留神脚下绊了一跤稳稳摔进孟初欢的怀里被女Alpha抱紧,同时由于惊吓扬高的手臂打倒了一杯满满当当的红酒。 他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颤巍巍抬眼看向被红酒浇了一身的男omega ,“你没事吧?” 男omega握着酒杯的手攥紧,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红酒,嘴角僵硬扯动:“有sh——” “没事就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路亦然的表情很是歉疚,搭配着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看起来竟然有些楚楚可怜。 他攥紧孟初欢的领口,睁着一双好似带着雾气的小鹿眼,委屈眨巴两下:“你相信我吗?” 男omega:“……” 虽然包厢里都是酒,但他莫名觉得有一股茶香飘飘。 时隔两天,再次抱到香香软软的男朋友,孟初欢心情好得不得了,尤其是omega看起来好像不打算继续跟她冷战了。 她轻一点头:“我相信你。” “你只是不小心被地毯绊倒了,碰倒酒杯只是意外。” 路亦然抿唇偷笑:“嗯嗯,就是这样。” 两个人一唱一和,男omega一身的狼藉就成了意外,他咬紧牙关,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我换身衣服就好了。” 讨人厌的人离开后,路亦然从孟初欢怀里坐起来,一屁股挪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刚好挨着许千星,两人顿时打开话匣子聊得热火朝天。 被冷落的孟初欢和赵沫对视一眼,都默默低头抿了口酒。 作为寿星,林镜自己喝了不少也被人灌了不少,已经半醉,完全丢掉了身上林氏集团总裁的架子,开始跟其他人合伙灌别人酒。 赵沫和孟初欢也没能逃过去。 赵沫酒量没孟初欢好,已经喝得半醉不醉,又一杯酒递过来,她刚想伸手去接就被身旁的许千星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omega语气有些冷:“不准喝,你们也不准再灌她酒了。” 见状有人起哄:“哦哟,心疼了!” “那就听许小少爷的话,咱们不灌她了,灌——” 话没说完,孟初欢已经提前打断,喝了酒女Alpha声音有些喑哑,但气势不减依旧很能镇得住人:“我不喝了。” 还煞有介事地勾唇轻眯着眼补充:“男朋友不喜欢我身上酒味太重。” 说着手往旁边一伸揽着omega的腰让人靠进怀里,习惯性捏了两把掌心的柔韧细腰。 路亦然看着他和许千星之间突然变大的还能坐下一人的天堑:“……” 贴上女Alpha手臂掰了掰,没掰动,他头一转离那双带着酒气的唇近在咫尺,突然就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想亲……但这是在包厢。 路亦然刚准备拉开距离,就见孟初欢脑袋稍稍往前一碰,灼热呼吸打在脸颊,他尝到了酒味。 还尝到了女Alpha舌尖滚烫的温度。 短暂的怔愣过后,他伸手去推孟初欢的肩膀,唇间挤出模糊低语:“……有人……唔嗯!” 孟初欢有些微醺,轻拧着眉咬了omega舌尖一口,当作他不好好配合回应的惩罚。 这是她男朋友,她亲亲怎么了?难道还要看别人脸色? 那一口咬得omega眼眸泛起湿润,孟初欢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嫣红的眼尾,指尖轻撩睫毛惹得白皙眼皮颤个不停。 好看,继续亲。 咬人的报应很快来了,她也被咬了一口,而且比她咬的那口狠。 没忍住轻嘶一声,下一秒就被使劲推开,omega羞得脸红耳朵红,伸手胡乱抹了把唇上的水渍,咬牙去揪她腰间软肉。 说得小声:“都说了有人!” 孟初欢灵活起身,牵住他的手:“那我们出去亲。” 然后被拽着手重新坐下。 路亦然悄悄朝四周瞟了眼,其他人都各玩各的,应该没人注意到他跟孟初欢亲嘴,沙发边上那对亲得比他们还猛呢,他都听到声儿了。 凑近孟初欢,他小声问:“你是不是醉了?” 女Alpha手指比划着:“一点点。” 一点点……还是亿点点? 路亦然更倾向于后者。 他没见过孟初欢喝醉的样子,现在见到了,就感觉……好像挺好忽悠的样子? 那就……忽悠一下! “这是什么?”他端起一杯色泽橙红的酒。 “酒。” “不对不对。”omega晃晃杯子,笃定道:“你看它是橙色的,肯定是橙汁。” 孟初欢撑着额头,被灯光照映的眸子闪烁,轻点了点头:“嗯,橙汁。” 路亦然没听出来藏在字眼夹缝里的浅浅笑意,弯眸把酒杯靠近唇边,偷腥的猫一般:“那我要喝橙汁了哦~” 说罢不待女Alpha反应就仰头闷了一大口。 酒挺好喝的,但他只喝过两次,因为孟初欢不准他喝,现在老限制他喝酒的人自己喝醉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不偷喝就是傻子。 一口下肚,孟初欢没反应。 他赶紧又喝了一口。 一口接着一口,没多久就只剩下小半杯酒,路亦然觉得面前的桌子有点晃。 他仰头看见女Alpha锋利的下颌线:“地……震了?” “没有。” 带有手心余温的酒杯被搁在桌上,孟初欢单手抱紧omega纤细腰肢,贴着通红耳廓哑声低语。 “宝宝,以后我不在身边不准喝酒,记住了吗?” 醉醺醺的某人听得懵懵懂懂,只知道眼前这张嘴巴一开一合,散发出好闻的香味,脑子一热就仰头亲了上去,喉间还溢出舒服的哼唧声。 有黏腻露骨的视线看过来,落到怀里软成一滩水的omega身上。 孟初欢蹙眉把人抱紧,偏头瞥向沙发尽头正在滚动喉咙的红发Alpha,目光冷得彻骨。 觊觎别人的omega却被正主发现,女Alpha冷冷盯过来的瞬间,红发Alpha只觉得浑身像被定住,有种直面顶级猎食者的恐慌和畏惧感。 他仓皇移开目光,习惯性喝酒掩饰尴尬,不知是酒杯太冰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手指竟有些发抖。 震慑完某些嫌自己命长的Alpha ,孟初欢重新看向怀里小脸醺红的人,任由乱七八糟的吻落在脖颈和下巴。她横抱着人起身,跟林镜打了声招呼径直出了包厢。 叫了代驾,等回到明月湾已经接近九点。 不知道谁先亲的谁,等路亦然张着唇大口呼吸,腿软得站不住脚全靠孟初欢一只手臂揽在腰间支撑时,两人已经从客厅转移到了书房。 孟初欢站在桌边,桌上铺着她的昂贵西装,路亦然就坐在西装上面。 omega喝了酒觉得热,把自己衣服扯得乱糟糟,露出漂亮锁骨和半片白皙泛粉的胸膛。 唇瓣微张着轻轻喘气,舌尖探出一星半点的红,不自觉地勾着人。 孟初欢喉咙轻轻一滚,手指便越过他身上那件薄薄布料摸了进去,内里皮肤滑嫩带着浅浅热意,她揉了两把纤腰一路往上,来到目的地。 再往上一点就是敞开的领口。 经常使用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多用些力道,茧子猝不及防反复地磨蹭着尖。 路亦然脊背猛得弓起,睫毛挂上雾气,哼叫着后撤又被人掌心贴着后颈往前狠狠一按。 孟初欢丝毫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见他这反应唇角勾出满意的笑。 与此同时,手上力气不减反倒更凶,茧子压得深,是柔嫩处难以忍受的力度。 有滚烫眼泪砸在手背。 孟初欢低头把omega未尽的喘息声吃进嘴里:“然然……宝宝……” “书房还没试过……” 女Alpha把手退出来,稍稍用力扯开衣领,衬衫扣子崩了一地。 嘴唇接替手指迎上去,锋利齿尖不知轻重地施加力道。 路亦然根本无处可躲,连绵的叫喘破开声道,铃兰香气没一会儿就在书房铺开。 像把一整片铃兰花圃的花蕊都揉碎了洒在空气里。 双腿一凉,他瑟索着抖了一下,就见女Alpha修长手指搭上白色布料边边,朝外拉出空隙。 松开的瞬间再弹回来在白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 肩膀颤动的弧度明显,一声浅浅呜咽流到外面。 女Alpha眸色深得可怕,像藏着一头吃人的兽,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omega还是下意识避开目光不敢跟她对视。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孟初欢拉着仅剩的一层布料往下褪,薄薄一片,很快就被她随手丢在脚边。 掌心贴上颤抖蝴蝶骨安抚地摸了摸,沿着中间的凹陷缓缓往下。 ◎打开,指尖往里,沾上潮湿泥泞…… 腕间来回,女Alpha亲了亲那双水亮水亮的雾色眼睛:“宝宝……” “书房,我就当你同意了。” 正文 第47章 omega白里透红。 被身子底下纯黑的高档西装一衬, 更显动人,腰身轻一摇晃便生出无边风情。 孟初欢把人翻了个面,让omega赤脚踩在她的脚背上, 复又抵进。 齿尖叼住花香扑鼻的腺体时缓时急地磨。 信息素无意识地放出,薄荷气味将铃兰的花香团团包裹,丝丝缕缕渗入缝隙,占据得毫不客气。 “唔……慢、别——!”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 几乎shen得前所未有…… 陌生感席卷全身,轻而易举就让人崩溃,那一声之后,路亦然喉咙像被堵住, 根本叫不出来声音。 只有嗓子眼里模糊的低泣零零碎碎…… 撑在桌上的手臂抖个不停,被人嘬出红印子的手指紧紧揪住西装,黑色褶皱之上绷紧的指节泛着白。 (审核大大,这里是帕金森犯了) “宝宝……” 女Alpha勾起一边唇角,掐着身前细细一截腰,她已经亲手丈量过许多次,对按哪里会引起强烈反应了如指掌。 (是的没错,女主是个裁缝,量一下腰围好给顾客做衣服) 孟初欢垂首亲了亲路亦然红石榴一般的耳朵尖,胯部则毫不客气带动,耳廓上蒸腾的热意触及唇边,她没忍住一挑眉,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审核明鉴,只是亲耳朵啊没有脖子以下没有哇!) 突然加剧的呜咽声,声音却断断续续,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字眼,其中有一个倒是重复了好几遍。 孟初欢勾唇挑眉,佯装不懂地恶劣曲解:“什么?宝宝是觉得还不够……满吗?” “我知道了。”随着话音落下,女Alpha胯骨带动着飞扬的衣襟,翻飞幅度比之前更迅速猛烈。 低哑嗓音仿若恶魔低语响在路亦然耳边—— “现在呢?” 没听见回应,她继续问:“有没有感觉满一点了……宝宝?”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掌下肌肤几乎连成一片的抖动。 和那难堪、但落在耳朵里却格外招她喜欢的鼻音低鸣。 omega趴得很低,像一片连绵的山脉,走势柔和又不失凌厉,此刻被强风击打,便显得不稳,地动山摇起来。 山脉中部深深塌陷,更显其后的山丘饱满圆润,被覆了一层皑皑的雪。 白皙得过分,融化成雪水滴滴渗出在表面,凝聚到不可承受之重时便成丝成缕地流落。 被强风冲击的瞬间,覆雪山丘便颤颤巍巍泛起红来……像一片悬在天际的霞光,惹人炫目。 孟初欢把“坏”这个字贯彻得彻底,对omega的诉求置之不理,反而我行我素地得寸进尺。 把人欺负出许多眼泪…… 踩在脚背上的力度时轻时重,大部分时候都在绷直或蜷缩,指甲轻蹭皮肤带出细密痒意。 直到把人折腾得受不了要逃,女Alpha才终于大发慈悲给人留下一点进退余地。 孟初欢把一叠文件摊开放在路亦然面前,钢笔塞进他颤抖的掌心。 动作凶狠,语气却轻柔:“在这里写下宝宝的名字,我就慢一点。” “啪嗒”一声。 浑申都在抖的omega哪来的力气握住钢笔,只能任由它倒在桌面,甚至笔尖渗出一点水来。 就和他一样。 …… 在女Alpha有意的缓和下,“路亦然”三个字落上纸张,字迹没什么力道但至少不歪歪扭扭。 钢笔丢向一边,醉意稍解的omega刚想看看文件是什么内容,就被身后突然猛烈的攻伐逼得垂下了头。 接连掉下的泪和水浇透西装。 再抬头时,桌上的文件已经不复存在,女Alpha之前喑哑暧昧的承诺也好像随着消失的文件一起走了。 不仅没有慢一点…… 反而让人更加难以承受。 …… “嘶——” 路亦然蹙着眉瞅了眼真空的胸前,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难怪他只是翻了个身,就忍不住痛出声来。 那么红那么肿,就算床单是史莱姆做的,蹭到也会痛啊,更何况床单还不是史莱姆做的。 轻呼一口气,他看了眼旁边,孟初欢没在,但厨房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已经接近中午,估计是在做午饭。 兄前已经乱糟糟成这样,路亦然揭开被子再往下看过去,这一看大为震撼,忍不住咂舌—— 知道的说他是个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条红白锦鲤呢! 腰上数不清多少纸印,大腿根还有好几个扎眼的牙印,就连脚踝上都有被嘬出来的红印子。 搞得他都要怀疑昨晚是不是没跟孟初欢在一块,而是滚进狼窝差点沦为自助餐。 但浑身熟悉的酸痛感告诉他:他没滚进狼窝,纯粹是被孟初欢这个禽兽Alpha做狠了。 磨了磨牙,路亦然去够床头的手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捂妖……好酸好麻。 也是,在桌上趴了那么久,又被孟初欢抱着在镜子面前弄了那么久,能不酸不麻吗? 啧啧啧…… 腰都还算是好的,最惨是他的后面,现在坐在这么柔软的床上都还有点痛。 趁他喝醉了就这么玩是吧? 坏坏坏坏坏……坏Alpha! 越想越气,路亦然忍着不适给胸前贴好创可贴,再穿上衣服,一把抓过床头手机,点开微信备注啪啪啪打字。 之前的【半步禽兽】变成【禽兽!禽兽! 】。 撑着腰酸腿软后面疼的身体下了床,气冲冲跑到厨房,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谁料一开口就是哑到极致的声音。 路亦然:? ? ? ? 靠!他的嗓子! ! ! 听见声响的孟初欢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羹过来,笑意盈盈舀起一勺:“然然,喝点润喉。” 甜香扑鼻,omega下意识张唇喝下。 又皱着眉控诉:“还不是都怪你!” 说完微抬下巴张开嘴:“还要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厨房门边一勺接着一勺喂完了一整碗。 路亦然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点,声音听起来也没那么奇怪。他把孟初欢拉去沙发按着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拿起桌上的小摆件拍了下。 omega开口质问:“说,你昨晚是不是根本没醉?” 孟初欢很配合面前这位新手路青天:“是。”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喝醉的?” “是。” “昨晚上让我签的那个东西,拿出来。” 孟初欢依然照做,很快,文件被放在路亦然面前。 这种协议一般都是一式多份,摆在他面前的只是其中一份。 他伸手翻了翻,眉头越拧越紧:“这里面的'孟初欢'一定是你同母同父的双胞胎姐妹吧?” “宝宝,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孟初欢一句话打消他的疑虑。 文件被合上, omega脸上一点笑都没有,微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冷:“财产赠与?你是不是把酒喝进脑子里了?” 要不然怎么会让他签财产赠与协议,这跟把自己后路交到他手里有什么区别? 亏她还是个公司总裁,是个豪门继承人,脑子进水了才会干出这种蠢事。 虽然一边忍不住生气,但心尖却也因为女Alpha的这一番举动变得酸酸软软,有些想哭。 她真的在努力让他相信,相信她不会变心,会一直喜欢他,一直爱他。 在尽己所能地给予他安全感…… 路亦然此刻终于明白,前几天孟初欢是在和刘助理聊什么,怪不得她要瞒着他不告诉他,哪怕这会让他生气。 就连签订协议都要趁他喝醉了逼着他签。 因为她知道,他舍不得,他会阻止。 “怎么会?”孟初欢轻笑着刮他鼻尖,情话张口就来。 “我脑子里都是你,哪里还有酒的位置?” omega低垂着头,有眼泪砸在裤子上晕染出小小的圆圈。 声音轻轻的,有些模糊:“你胡说……脑子分为大脑、小脑、脑干,大脑又包括左右两个……” 剩下的话被孟初欢吞进了喉咙。 同omega滚烫咸涩的眼泪一起。 手臂用力,孟初欢把人从对面抱到了自己腿上跨坐着,嘴唇贴着摩挲,舌尖彼此纠缠。 即便已经快喘不过气,路亦然依旧努力地回应她,头一回亲得好像比她还要凶,动作都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只不过……眼泪同样流得凶。 等气喘吁吁地亲完,浑身瘫软在孟初欢怀里,他总算可以把那句话回敬给女Alpha:“大笨蛋……去买点核桃吃吧你!” omega破涕为笑,孟初欢也喜气洋洋应下这句话:“买,明天就买。” …… 起初的那点别扭和气愤过去,就只剩下满心暖洋洋的甜蜜,omega鼻头眼眶都还红红的,靠在怀里仰头看她。 “你昨晚那件西装呢?” “洗了,在外面晾着。” 路亦然皱皱鼻子,轻哼:“丢了。” 那么羞耻的一件西装,怎么还能留着? 本来是干爽的平整的,到了最后连衣角袖口都沾上他的东西,变得湿漉漉又皱巴巴。 没准拧一拧还能拧出水来。 是断不可留下来的,必须丢掉,而且要丢得远远的。 他相信小孟总也不缺这点换西装的钱。 小孟总确实不缺换西装的钱,但孟初欢缺一件处处都带着铃兰香气的西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闻香思人。 她漫不经心开口:“不丢,我还要穿一辈子。” omega气呼呼咬她下巴:“你讨厌!” 下巴上亲亲咬咬的力道并不重,孟初欢很是受用的眯起眼,不一会儿软软嫩嫩的嘴唇离开下巴,她疑惑地“嗯”了声。 就见怀里人眼珠转了转,狡黠地偷笑出声:“既然签了协议,那是不是相当于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包养你了?” “理论上说是的。” “哼哼~”路亦然把腿盘上女Alpha劲瘦腰腹,往前坐了些:“现在,本金主命令你——” “把那件西装丢了。” 孟初欢有些犹豫。 omega一挑眉,语气加重:“金主命令,你敢不从?” “不是,然然。” 孟初欢揽着人腰,能感受到独属于omega的柔软正压在她胯部中间,微眯着眼恶趣味地向上。 看见怀里人轻颤了下,她才意味深长地开口:“金主包养情人一般都是为了解决身体需求……” 女Alpha又坏心眼地往上,力道比刚才那下重。 “昨晚我已经帮你解决过,现在还需要吗?” 她笑得人畜无害:“如果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奉陪。” “不、我不需要!” omega听得面红耳赤,既羞又恼,伸手去揪她的腰挠痒痒肉。 再来的话,他就要跟之前发情期一样下不了床了! 孟初欢弧度很小地躲着,从喉咙里溢出蛊惑笑声,震动胸膛里来自女Alpha的鼓噪心跳声吵得路亦然一阵心慌意乱。 无意识软了身体。 盯住面前女Alpha泰然自若的神色,路亦然心里腹诽了句:真会装…… 都站起来在戳着他了,还装得一副很镇定的模样。 反倒是他,除了前面哪里都软,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变得shi了。 真是……到底谁才是金主啊…… omega有些不服,誓要打破女Alpha这张顽固又正经的假面。 他伸手勾住孟初欢的脖子,脑袋轻轻上靠,一双清透小鹿眼直勾勾地看着人,眼尾还泛着薄红,贴在女Alpha微冷耳侧低哑喊着。 “姐姐……” 箍在腰身上的力道一紧,本就酸痛的腰肢更加不适,路亦然忍不住轻皱了下眉。 再抬眸时望进女Alpha沉沉眼眸,那里藏着一片深色的他一眼就能看懂的情绪,全是对他的渴望。 不止眼睛,就连紧抿的平直嘴角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哼,看你能装多久! omega眉心放松,重新贴拢,唇瓣微张含住珠玉般的耳垂,拿齿尖轻轻地磨。 “姐姐,我……” 他牵着孟初欢一只手往身后贴,触及到柔顺布料,同时轻声说了什么。 嗓音低哑着,既含糊又暧昧。 勾得孟初欢一阵心痒,正经假面就在崩裂的边缘。 都这个时候了,要还能忍得住就不是Alpha。 光“姐姐”这两个字孟初欢就已经难以抵抗,更何况路亦然还贴着她耳朵跟她说了那样一句话。 不光说,甚至还牵着她的手去摸去感受。 掌心隔着布料仿佛能触及到对方话语里所说的地方,她不禁想是不是真的同他说的那样…… 想着想着,孟初欢就站得越发直越发高了,目的明确抵着omega身上的某处弧度。 她昨晚才亲自体会过,自然知道柔软又有弹性的手感有多好。 喉咙滚动一瞬,喑哑得不行的声音从里面窜出来,她问:“故意的,嗯?” 说着,孟初欢原本搂在腰身处的手缓缓下移,摸到怀里人身上穿着的、和她身上是情侣款的裤子。 腰身太细,哪怕松紧带已经收到最小,也还是留有手指进出的富余。 因此女Alpha轻而易举就接近了omega口中所说的地方。 孟初欢很快证实路亦然确实没有骗她,高等级Alpha卓越的感知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察觉到丝丝缠绕在指尖的潮湿,带着热意。 omega的话得到证实让女Alpha心底生出愉悦,唇角笑意放大,狐狸眼尾轻轻翘着,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满意。 她手上继续,只需再里面一点就能……怀里蓦得一空。 路亦然站得远远的,瞥了眼孟初欢刚才鼓鼓囊囊抵着他的地方,从鼻子里哼出声来,晃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使坏道:“自己解决吧,我现在可是金主,不伺候了!” 说完一溜烟跑进卧室把门锁了起来。 孟初欢:“……” 一股无名火,烧向全身各处。 她后仰着,伸手挡住眼睛,唇角浅浅朝上弯了下,轻啧一声。 太调皮了……但至少听到了他叫姐姐,不是吗? 而且是两声。 孟初欢向来就不是个愿意亏待自己的主,到嘴的肉跑了? 很简单,追回来。 卧室里,路亦然躺在床上乐个不停,眼睛都笑弯了,好不容易在孟初欢那儿扳回一城,他激动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正开心着,他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下一秒—— 女Alpha的身影出现在卧室内。 手里晃着把钥匙。 路亦然:…… 失策……忘了这是孟初欢的公寓,她当然有每个房间的钥匙,里面反锁了也不管用。 他甜声讨好:“姐……姐姐……” “有什么话,说吧。”孟初欢把钥匙抛到旁边桌上,靠近床边。 “我不行,真的,骗你是小狗!”路亦然把三根指头直直竖起,“你总得为我的腰考虑考虑吧!” “没关系。” 孟初欢把人带进怀里,三两下剥去碍事的两层布,手把着他腿并拢。 “宝宝……还有别的方式帮我。”她低低地笑了声。 笑声极为悦耳,路亦然不由自主就被她带偏,乖乖顺着她的力道并紧。 于是孟初欢被窄窄一道缝吸得牢靠,她对此很满意,喉咙里又窜出几声笑来。 嗓音低哑又磁性,好听得不得了,路亦然被诱哄夹着贴拢,感受到灼热的吐息洒在他后颈。 背后动作的频率像鼓点一样密集,敲击在路亦然的皮肤、神经、血管,全身都好像沸腾起来,蒸汽把喘息声从喉咙推向口腔。 再溢散到空气里,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偶尔掺杂一两声泣音。 他这副可怜模样却没能得到身后女Alpha的怜惜,反倒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起来。 孟初欢指尖勾着一缕omega的黑发,哑着声笑:“还敢吗?” 路亦然有些欲哭无泪地想:这就是只勾引不负责的后果吗……他、他…… 他下次还敢。 只要在他的公寓里就行,孟初欢又没有钥匙。 现在只希望……结束后两条腿不要太糟糕。 正文 第48章 许千星万万没想到他一个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豪门大少爷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实在大受震撼。 某个周末, 许千星把路亦然从孟初欢那儿拐到自己家,在他的游戏房里教人打游戏。 段家少爷的电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来了。 “许少爷,有人抢了你的未婚妻你就不想报仇吗?” 对面零帧起手, 许千星愣了好一会儿,好在这通电话他开了外放,一旁反应过来的小伙伴碰了碰他的手臂,做口型:是段非—— 许千星先回了对面一句:“你谁?” 然后也朝路亦然做口型:你弟弟? 路亦然不情不愿点头。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有办法帮你惩罚抢你未婚妻的人。” 许千星佯装犹豫,在对面急得还要再加筹码时问了句:“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比你更讨厌姓路的,你只需要在五号晚上把人弄晕带去幻夜酒店,第二天你的未婚妻就能回来了。弄晕一个无权无势的同校omega……对于许少爷来说应该小菜一碟吧?” 许千星差点就要笑出来了,他强装严肃,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恨意:“五号是吧,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立马挂电话, 撑在路亦然肩上笑个不停。 “你这个弟弟……哈哈哈,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或者被驴踢过?” “不是……哈哈哈,他都能查出来我之前喜欢孟初欢,怎么就不查查咱俩现在是啥关系?” 路亦然满头黑线,段非好歹也在段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净跟段昌宏学了些阴损招数,大脑皮层的褶皱是越来越平滑了。 这种脑子……大学怕不是段昌宏花钱让他上的吧? 据说读的还是个名不见经不传、碰瓷B大的野鸡学校。 许千星笑够了,扳过路亦然的肩正色道:“他心思太坏了,我最见不得身边人被欺负,五号晚上就麻烦你装晕一会儿了,咱们将计就计,让他尝尝被耍的滋味儿。” omega眼睛亮亮的, 打定主意要为他出头,路亦然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 “但是咱们先说好……”许千星清清嗓子:“你得把这事儿告诉孟初欢,不然凭她的小肚鸡肠,肯定又要以为我在置你于险境。” 当天下午,孟初欢早早开着车来许家接男朋友,看见台阶上omega和许千星亲亲密密地说着话,看口型能看出来又在喊“星星”。 都好久没叫过她姐姐了。 虽然有些吃味,但小孟总该有的体面还是得保持住,她推开门下车,走到台阶上把路亦然揽进怀里。 对许千星面无表情道:“魏家少爷下周过生日,邀请了赵沫,听说要在生日会上对她表白,赵沫没说带你一起去的话?” “她敢不带我去,还表白,表他大爷的白!” omega表情瞬间变了,恨恨地磨着牙。 一句话成功把许千星的注意力从自家男朋友转移到发小身上,孟初欢心情舒畅地搂着路亦然进了车里,深藏功与名。 赵沫这个怂包,要真喜欢别人就直说啊,还专门让她来传话。就许千星刚才的反应来看,人家omega对她也不像是没想法的样子。 啧啧啧,孟初欢在心底暗爽,她追然然的时候可一直都是自食其力,没叫别人帮过忙。 赵沫#逊 —— 到了明月湾,路亦然把段非给许千星打电话的事和五号晚上两人的计划全告诉了孟初欢,说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 女Alpha默然不语,表情有些冷。 路亦然靠过去亲她嘴巴:“我告诉你就是为了找你要保镖,我怎么会蠢到就跟星星两个人单枪匹马地过去,肯定要让一大群保镖悄悄跟着保护我们呀~ ” 孟初欢继续沉默,只是手上力道一重把人揽进怀里坐着。 深沉眼眸传达出不赞同的意味。 女朋友眼睛里浓浓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路亦然没辙了,这谁能不心软谁能不妥协啊! 反正他不能。 …… 五号晚上。 许千星一脸震惊加无语的表情,把堂堂孟氏集团继承人塞进了他车的后备箱。 后备箱底部还有某路姓不知名人士倾情提供的超厚超舒适软垫,一大只的女Alpha就坐在上面。 路亦然依旧坚定地选择了坐后座,两条腿跪在座椅上,趴在靠背上伸着脑袋和下面盘坐着的女Alpha卿卿我我。 “你这样难受不?要不要我再加一层软垫?” “能跟你在一起,怎样都舒服。” “别贫,真不难受?腿麻不麻?” “然然,是什么给了你我会腿麻的错觉?之前在地毯上你坐在我怀里……” “停!不准说了!” 路亦然抿着唇眼神闪烁,脸颊耳垂都红彤彤,想起孟初欢盘坐在地毯上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指戏弄他的情景。 那次女Alpha简直坏出天际,把他弄得没力气,在他要到不到的时候突然停下动作。 低哑哄着:“宝宝自己来好不好?” 他当然不要,只是这次的孟初欢格外不好说话,各种羞耻的称呼都喊了一遍,底下的指头还是卡在那里不进不出。 “宝宝……我想看。” 因为女Alpha这句话,他摒弃羞耻心,一边流眼泪一边抬起泛酸的腰往指尖zuo…… 整整一个小时,他扭得腰都快没知觉了,偏偏孟初欢有时候还要恶劣地翻动指头专挑脆弱的地方狠压。 他下她就上。 裤子脏了,地毯也被浇透了。 但女Alpha的腿还是那么的强壮有力,一点酸麻的迹象都没有,还能在结束后立刻抱着他起身去浴室清理。 想到这,路亦然顿时就不担心孟初欢坐在后备箱会不会腿麻了。 上次她腿上可是还压了个人,而且手指也没闲着。 现在孟初欢怀里又没人,手指也在放假,只是盘腿坐在后备箱的软垫上而已,完全不在话下好吗! 但女Alpha不分场合胡乱说话这一点还是要狠狠惩罚一下的,路亦然绷着小脸,目光下垂:“你,禁言三分钟。” 孟初欢很听话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才过了十秒,路亦然轻轻皱了下眉,三分钟好像有点太长……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反悔岂不是显得他很没面子。 聪明的小脑袋瓜转了转,他挑眉张唇:“321——” “好了,三分钟到了,说话吧。” 才闭嘴不到半分钟的孟初欢:“想亲你。” 两人轻轻打了个啵,没好意思在许千星车里搞法式热吻。 但即便如此,小情侣之间恋爱的酸臭味也还是飘到了驾驶座,熏得许千星臭着张脸。 他忍无可忍:“你俩,都禁言一小时!” 一小时……早就到地方了,看这两人还怎么给他撒狗粮。 后面的孟初欢和路亦然对视一眼,开启眉目传情模式。 —— 幻夜酒店。 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连手都戴了黑色手套的段非已经在门口等着。 九点十分,他看见一辆豪车停在前方,同样一身黑掩盖了面部特征的许千星扶着昏迷的路亦然下来。 段非走近,瞥了眼身旁保镖:“给他吧,你可以走了。” 许千星戏瘾大发,咬牙愤恨道:“不,我要亲眼看着他受到惩罚。” 段非自无不可,刚好等会儿还可以让许千星把人推进房间,就算事后真的被发现,人也不是他推进去的,大家只会指责许千星而不会来怪他。 看着晕过去毫无意识的omega ,他冷笑着想,今晚过后路亦然永远都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永、远。 他计划得天衣无缝,已经提前找好了五六个社会上的渣滓Alpha,但他自己也不太想跟这些人接触,所以一直都是线上联系。 对面几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按他说的做,睡个omega就有钱拿。 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有omega进屋,立刻关门反锁,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开门。 酒店房间是段非让身边信任的保镖订的,他没去看过,只让保镖在房间里装上监控,再给这些Alpha灌了药塞进房里躲着。 此刻上了楼,段非辨认着门牌号,找到事先藏有Alpha的那间,朝门抬了抬下巴示意许千星:“扔进去。” 说罢转身往对面房间走,路过保镖时低声叮嘱:“盯着他,他不敢的话你去扔。”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只是关闭的声音有些格外得响。 段非已经进了他提前让人安装有播放监控设备的房间,打算好好欣赏他这位同父异母哥哥的痛苦表情。 一定会很解恨。 走廊里,保镖牢记老板的叮嘱,看向还在门边踌躇的许千星,很显然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敢把人扔进屋里。 保镖走近,手刚要把昏迷的omega从许千星手里抢过来,就听见对面房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听起来像是他老板的声音。 保镖:? 正疑惑着,他被人正中鼻子揍了一拳,看对方的装扮也是个保镖,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对方有好几个保镖,而他……只有一个人。 许千星在一旁指挥着:“给我狠狠地揍!” 居然想把他堂堂许家少爷的好朋友推进火坑,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是吧! 孟初欢则把从“昏迷”状态醒过来的omega揽进怀里,指尖挑逗敏感腰侧:“玩够了?” “你别闹……”路亦然嗔怪地看她一眼,眉头轻皱:“刚才对面好像叫了一声,咱们去看看,顺便让段非知道他被耍了。” “都听你的。” 敲门,没反应,再敲,还是没反应。 但从里面传出来的痛苦哀嚎声还回响在走廊,路亦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迅速联系酒店工作人员。 孟初欢打开另一间房门,里面空荡荡,从门口可以看见屋里有一块大荧幕,正在播放着什么东西,声音不算大但已经足够外面三个人听清楚。 许千星率先进门看了眼又退出来,对外面两人道:“你们别看了,很反胃。里面是段非和几个Alpha,所有Alpha看起来都像被下了药。” 他顿了顿,声音虚浮着不敢相信:“我在想……两间房的门牌号是不是被调换过?” 路亦然脸色有些发白,紧抓着孟初欢的手臂靠在她怀里,哪怕已经设想过段非的无下限,他也还是觉得心里阵阵发凉。 五六个被下药的Alpha,装有监控的房间,播放监控的大荧幕……在段非的预想中,承受这些的本该是他。 用不着怀疑,门牌号肯定被调换过。 关键在于是被谁调换的。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店工作人员很快赶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给打开,露出里面混乱的画面,还有挡在门后的沙发和桌子。 段非衣不蔽体,指着路亦然破口大骂:“是你……一定是你害我!装得纯……呵,心思这么歹毒!” “我怎么害你了?这些人是我找的,还是说这间房是我订的?”路亦然面无表情扫过地上被酒店工作人员控制住的几个Alpha 。 “心思歹毒这一点我勉强认了,毕竟我确实觉得你这个样子挺活该的。” “啊啊啊——我要撕了你!!!” 段非疯疯癫癫地朝路亦然扑过去,被断掉的桌子腿绊倒,狼狈趴在地上。 许千星看得一阵膝盖疼,啧了声,对路亦然说悄悄话:“其实我还指望门开的时间再晚点呢,要是你都算歹毒了,我岂不是十恶不赦?” 路亦然神色恹恹,张了张口没搭话。 孟初欢握住他冰冰凉凉的手,柔声安抚:“不想待的话我们就回家。” “……回家吧。” 三人转身,段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孟初欢说的。 “孟小姐,你以为路亦然是真心喜欢你的吗?” “不可能的……他只不过是为了保命,为了活下去!” 段非抬起头恶狠狠盯着门外缩在女Alpha怀里,看似镇定实则方寸大乱的omega的背影:“他肯定没告诉你吧……他有信息素依赖症,是个基因病患者……你以为他是喜欢你,其实他喜欢的不过是你的信息素罢了!” “哈哈哈……这样的贱人,你确定还要留在身边吗?” 孟初欢突然弯下腰,把怀里面色苍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的omega打横抱起,大跨步走远,没因为段非的话停滞过哪怕一秒。 段非还在喊,执着又疯魔:“路亦然!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听得许千星没忍住杀了个回马枪,一巴掌重重甩在段非脸上:“诅咒谁呢,我看你才是贱!” 扇完人又快速跟上孟初欢和路亦然的步伐,他能察觉出来两人之间不太对劲的氛围,开车回去的路上争分夺秒,恨不得车子长个翅膀出来一秒就飞到明月湾去。 后座两个人一点狗粮都不撒,他真的很不习惯啊! 正文 第49章 沉默像海水, 渐渐漫过口鼻,淹得路亦然喘不过气。 他们已经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十分钟,确切地说是孟初欢坐在沙发上, 而他坐在孟初欢腿上,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空气安静得过分,但却重逾千斤,落在身上压得他抬不起头,更不敢动一丝一毫。 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 已经无意识把眼眶憋得红红一片,发顶软软地戳着女Alpha下巴。 孟初欢轻轻搂着怀里僵成一块冰的omega ,知道大概是等不到他主动开口坦白了。 垂眸扫了眼对方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顶,她轻叹一声,抬手按上怀里人僵直的后背,抚平颤栗和慌乱。 “然然……”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本以为会一直逃避的人突然抬起头,睁着一双泛红的眸子看她,声音发着颤。 缩头小乌龟鼓起勇气伸出脑袋。 孟初欢摸了摸乌龟脑袋:“你呢,你希望我问吗?” 路亦然听懂了潜台词,如果他说不希望,孟初欢肯定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过问他一丁半点,但私底下绝对会偷偷地查。 更过分一点,说不定还要把他的病例报告单甩到他面前,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他,到时候他就真的是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路亦然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哆嗦,孟初欢坏的时候那是顶坏顶坏的, 他绝对招架不住。 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兴许他现在坦白吃的苦会少点也说不定。 越想越觉得在理,心里生出股视死如归的气魄,他抻了抻脖子,豪迈道:“问,随便问。” 孟初欢看见omega正在打架的手指,看起来像是在说放马过来,实则色厉内荏,指不定在悄悄祈祷她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就算了。 只是可惜……她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孟初欢眯了眯眼,直接放大招:“段非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 路亦然毫不犹豫:“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才不是因为信息素才喜——” “宝宝,我是问信息素依赖症……”孟初欢注视他的眼睛,语气竟然有些艰涩:“是真的吗?” “这个……这个是真的。” omega眼神躲闪着小小声:“但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是假的。” 孟初欢当然豪不怀疑男朋友对她的感情,要是路亦然真的只喜欢她的信息素,而不喜欢她这个人,早就拿山洞里的标记对她进行道德绑架了,哪里还会任由自己发高烧得荨麻疹,最后甚至求助到网友【 M 】那里。 默了几秒,孟初欢把人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搁上肩膀亲了亲耳朵。 如果她早一点发现,他就不用发高烧,也不用得荨麻疹。 偏偏omega藏得太严实,自己也没有动过调查人的心思,直到今晚在段非嘴里听见,她才终于尝到蚀骨铭心的后怕。 女Alpha又生气又自责,手臂用力把人箍进怀里,心想:早知道她就不应该那么正人君子,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情敌的那一刻就该把人查个底朝天。 信息素依赖症——哪怕没有接触过医学方面的资料,孟初欢也十分清楚它的恐怖和难缠。 如果她再晚一点识破,或者根本没有识破网友【小鹿不迷鹿】的真实身份,他是不是还会生病? 然后自己偷偷去医院,强忍着痛苦撑过去,也不找她帮忙。 还有山洞里的那个标记……明知道被Alpha标记百害而无一利,还要不安分地故意让她咬腺体。 完全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孟初欢磨了磨后糟牙—— 真是……欠收拾。 …… 自从那两句话说出来后,气氛再次沉默下来,路亦然生怕女朋友生气,手不停地上下顺她的背,像在给毛绒绒大狐狸顺毛。 顺毛摸了那么久,他觉得还是卓有成效的,女Alpha抱着他没说话,只是用的力气有些大。 这说明什么? 说明孟初欢根本不舍得生他的气嘛,抱这么紧,肯定是因为太心疼他了。 女朋友这么温柔,这么体谅他,搞得路亦然都有点愧疚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应该早点告诉她的,被段非捅出来孟初欢都没生气,自己坦白的话肯定也不会生气。 是他错怪女Alpha了,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生气呢,不可能的! 你看这不好好的,一点气都没生嘛。 感慨完女Alpha好脾气的下一秒—— 身子被捞着横趴在腿上,裤子被扒下身后蓦得一凉。 然后——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之前为什么瞒着我?” 路亦然:? ? ? ! ! ! 他在孟初欢腿上奋力挣扎,像条在岸上挣动的鱼。 不可置信道:“你……打我?!” 还是打的……,他从来没被人打过……! ! ! “怕我生气?”孟初欢单手按住他,又一巴掌落下去,颤巍瑟缩着的嫩白覆上一层薄红。 “……孟初欢!” omega羞红着脸,眼里分明燃着火苗,却又蒙着一层雾气,莹润泪珠悬在眼眶要落不落。 哽咽着声音吼她:“你放开我!” “难道就没想过有一天我知道了会更生气,就像现在?” “啪——”得一声。 这一掌落得最重,但其实也没有多痛,只是omega抖动的幅度更加剧烈,粉红的巴掌印也随着颤动晃来晃去。 耳边听到一两声啜泣,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孟初欢伸手按在刚才打过的地方,放轻力道缓缓揉着,粉红在她堪称温柔的动作下变得艳丽。 垂在沙发上面的手背湿了。 她侧眸扫了眼——是omega拉过去在擦眼泪。 边哭边骂:“居然打我……大坏蛋!呜……我才不要跟你住一起……” 孟初欢低低笑了声:“然后又来拿我的背心?” 打了个哭嗝的路亦然:“……” 这茬儿过不去了是吧! 打也打了,还是扒干净了打的,路亦然这二十多年来就没经历过这么考验他脸皮厚度的事情。 孟初欢可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刚打过他的那只手放在挨打处不急不缓地揉,动作倒是轻,只是他一旦有要起来的迹象就会被无情镇压。 根本跑不了一点。 只能像任人宰割的鱼肉一样羞耻地趴在腿上,脸颊耳朵脖子红了个彻底,感受着落到火辣辣地方的宽大手掌和被揉开的麻痒刺痛。 靠……好气啊!但是吧—— 确实又是他有错在先。 哎!早知道就不瞒着信息素依赖症的事了。路亦然在心底叹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甩开用来擦眼泪的手,闭着眼睛趴那儿不动装死。 直到盖在轻微刺痛地方的手掌动了动,然后是经历多次仍觉陌生的异样感受。 (好想哭真的好想哭谁来懂一下我的痛苦) 路亦然:? ? ? ! ! ! 孟初欢指尖试探着一圈一圈,被包括覆盖着的面积逐渐增大,好像完全忘记她才打了他,像一个精通谋略的野心家那样逐步深入。 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路亦然抖了一下,睁开眼偏头看着眼尾上挑,显得有些凶的女Alpha ,声音迟疑又无措:“你……不是在生气?” 气头上还有心思做这种事?别是在假生气吧? 他不理解,但他现在不想*啊! “是在生气。” 孟初欢指尖稍动再加一根,说得很慢:“所以要罚你。” 路亦然大为震惊,补药啊!他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剧情补药找上他啊! 孟初欢现在这么生气,他绝对会很惨的,绝对! 必须逃! 有领带缠绕几圈拴上白皙手腕,两只手紧紧并在一起挣脱不开。 路亦然心凉了半截,意识到孟初欢是真的要给他长记性。 刚才已经证实过,眼泪不管用……只能撒娇了。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嗯……别罚我?” 孟初欢不理他,只是弯眸笑笑,但这笑容落在路亦然眼里就显得有些可怕了。 他抖着腰,脚尖绷直蜷缩,因为被撑得太满导致呼吸不畅,揪着女Alpha衣角哑声喊:“姐姐……姐姐,求求你了……” 过了会儿,他感觉到紧崩感倏地一松,原来是孟初欢把手拿开了,还没喘匀两口气,紧绷感卷土重来,比刚才更充实更剧烈。 清透明亮的小鹿眼一眨一眨,水雾闪烁着,凝聚成露珠从眼睑划下被孟初欢吞入口中。 她往前了一寸,只听omega呼吸一窒,被撑满得太过分,什么话都喊不出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仰头亲亲女Alpha的下巴,边流眼泪边撒娇:“呜……那你温柔点,嗯……好不好?” 孟初欢一边动作一边低头亲着怀里人颤抖的指尖,闷笑一声:“多叫几声好听的,我就温柔点。” …… 客厅里充斥着彼此融合的信息素,冰冰凉凉的薄荷香霸道又狠厉,把甜腻柔软的铃兰香团团围住。 毫不留情地挤压,像是要榨出所有的甜味。 总算把想听的称呼一次性听了个够,孟初欢却没遵守承诺温柔一点。 反而又凶又坏。 之前朝路亦然身上落了三下上去,现在有些食髓知味,掐着细腰又轻飘飘落了几下上去。 孟初欢眸子微眯,愉悦地看见本就泛红的地方变得更红了,跟窗外的云层有些相像,粉色绒云中掺杂更深一点的火烧云,美不胜收。 她是舒服了,路亦然却觉得极为羞耻,嗓子眼里哭声渐大,压抑着骂她“大骗子”“大坏蛋”…… 崩溃的迹象明显不管上还是下,比公园水池里的喷泉还要敬业,没一会儿沙发就被浇透。 Alpha的劣根性被激发,孟初欢伸手在巴掌印上摸了把,伸到omega面前给他看—— “宝宝……怎么还哭我手上来了?” 哭声停了一瞬,路亦然抬眼看过去,泪水充盈眼眶,使得画面有些模糊,但再怎么模糊他也看清了女Alpha指缝间牵连的银线,在没有系重物的情况下点滴落在沙发上。 紧接着泪珠子雨滴似得连绵砸在孟初欢掌心,路亦然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脸颊直接又红了一个度,泄愤似的一口咬在她肩膀磨了磨牙。 “你好烦!” 三个字念得羞愤又委屈,眼泪涌出更多。 把人逗过头也不好,孟初欢安抚地温柔亲亲哄哄,随意瞥过桌上的日历…… 现在是五天法定节假日的第三天,还有两天,足够了。 —— 一只白皙斑驳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手腕处有领带缠绕摩擦的红痕,泛酸夹痛的指尖轻微打着细颤。 路亦然吃力地坐起身子,扶着酸软的腰把某个禽兽女Alpha翻来覆去骂了许多遍,扯过床头叠好的衣服轻轻裹在饱受摧残的躯体上。 衣领擦过齿痕遍布的后颈腺体,短短两天腺体里面的薄荷信息素已经满到轻轻一摩挲就会溢出来,哪怕再轻微的触碰也会激起身体下意识的颤抖。 路亦然稍微缓了会儿,然后下床—— 差点摔在地毯上。 腿软得走路都要打摆子, omega只好扶着墙慢慢挪到客厅,没见到人影他索性高喊了一声: “在哪?快过来抱我一下。” 只是使用过度的嗓子即便再大声也只能发出喑哑细弱的呼喊,好在高等级Alpha听力一绝,话出口的下一秒,他已经被孟初欢稳稳抱在怀里。 饱餐一顿神清气爽的女Alpha低头亲亲男朋友还没完全消肿的红唇:“然然,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肩膀就挨了一拳, omega瞪着她,眼尾还有浅显的嫣红:“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去医院的吗?” 主要是腺体上的牙印太过新鲜也太过靡艳,他不太好意思给别人看。 “怎么不能?” 孟初欢把人抱到书房放在她的皮椅上,变戏法一样拿出件东西晃了晃,唇角笑意惹眼:“我帮你戴上?” 路亦然视线落到她掌心那条精致漂亮、黑色蕾丝边点缀有闪钻、一看就很昂贵的细带——是条omega颈环。 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女Alpha耐心解释:“腺体很脆弱,外面空气里信息素太杂乱,戴上它可以保护腺体,隔绝其他信息素的干扰。” 路亦然似懂非懂点了下头,乖乖低头让那条黑色颈环贴上脖颈。 心里却对女Alpha这番过于正经的言论产生怀疑,按理说就凭空气里那点信息素浓度对腺体根本造不成影响。 比起隔绝其他信息素的干扰,这条颈环最主要的作用应该还是遮挡他的腺体——尤其是现在还被咬得红肿不堪,轻易就能勾起Alpha骨子里那点恶劣因子。 至于孟初欢故意夸大其词的原因—— omega微眯眼睛,轻哼一声:“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别人看我腺体嘛。” 尾音带着上扬的小勾子,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骄矜又有些得意。 被戳穿真实想法,孟初欢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大大方方承认:“没错。” “你别听你那个什么高中同学瞎说, Alpha就是要善妒才行,不善妒的Alpha最后都找不到对象,比如说你那个高中同学。” 她垂眸盯着omega被黑色颈环圈住的白皙脖颈,黑得更黑白得也更白,漂亮得不行,连闪亮的细钻都沦为陪衬。 更重要的是红肿微凸映满齿痕的腺体完全被颈环遮住,没有露出一丝一毫风光。 这是她的,怎么能给别人看。 女Alpha得意勾唇。 “好啦好啦~我不听他的,只听你的。” 路亦然忽略她这段不加掩饰的拉踩,在椅子上转身抱住女朋友脖子,亲亲下巴:“我们去医院吧。” 正文 第50章 去医院的路上, 孟初欢讲起了幻夜酒店那件事的后续。 因为事情涉及到段家的少爷,有段昌宏出面,这件事最终被私了, 没捅到警察面前去。 要说这里面有多少父子情深,路亦然是不信的。 凭他对这个人渣父亲的了解,段昌宏出面百分之百是因为害怕丢脸,要是段非这事儿被捅到警察那儿去,他段家的脸面也就算是毁了。 至于调换门牌号的人,酒店员工查过那层楼的走廊监控,却发现当晚六点至九点的监控源文件全部凭空消失, 这个未解之谜也只能不了了之。 路亦然对此表示遗憾, 结果听见身旁女Alpha来了一句:“监控是我找人黑的。” “啊?” “你……为什么?” “段家人对你那么差,他们越想找到这个调换门牌号的人,我越不能让他们找到。” 孟初欢的想法很简单,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居然被人这么算计,还受尽段家人冷眼,她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能给段家添堵, 她不介意使点非常规手段, 只是从段昌宏眼皮子底下捞个人出来而已, 对小孟总来说轻而易举。 她把手机递向一旁示意路亦然看上面的监控画面:一个酒店清洁工装扮的女生正站在房间门口,将门牌号摘下挂到了对面房间,转身的瞬间露出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李……李银朱?”路亦然惊讶地呢喃出声。 孟初欢:“你认识?” “勉强算吧。” omega看向她:“我之前不是跟你说碰到了一位心脏骤停的老人吗,李银朱就是这位老人的孙女,当时她穿着校服,估计还在读高中呢。” “也不知道她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 “然然。”孟初欢突然语气郑重地叫他。 “她奶奶已经被转入了孟家私人医院治疗,病情得到控制,而且——” 说到这, 她顿了顿,有些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直到路亦然催促她才继续说完。 “她还是段昌宏的私生女,比你小但比段非大,生下来时被诊断为基因残缺天生不具备分化能力,所以被段昌宏丢在外面这么多年一直没过问。” 猝不及防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个妹妹,路亦然微张着嘴大脑宕机,努力消化这段话里惊人的信息量。 半晌才问出来一句:“你说的这些……她自己知道吗?” 孟初欢:“比我知道得早。” 路亦然若有所思地点头“哦”了声,这么一来,李银朱调换门牌号的动机就说得清楚了,他本来就救过她奶奶一次,现在还有了兄妹血缘关系,不帮他才怪。 虽然这个举动也间接导致段非受到伤害,但段非这个人……不配当他弟弟,当然也不配当李银朱的弟弟,毕竟哪里会有霸凌姐姐的弟弟呢。 孟初欢跟他讲了一点李银朱的事情,包括李银朱和段非在同一所高中上学,明明比段非要大一岁却是他的学妹,仅仅因为在学校食堂兼职拖地时,拖把不小心扫过段非的鞋面,就被段非带着身后那群跟班小弟霸凌了整整一个学期。 李银朱会认段非当弟弟才怪,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迫于生计逆来顺受的beta学妹,出生时医生诊断失误,她不仅具有分化能力,而且还分化成了Alpha。 在段昌宏眼里,她是段非这个omega拍马都比不上的段氏合格继承人,只需要给段昌宏透漏一点点消息,她就能爬在段非头上作威作福报了之前被霸凌的仇,只看她想不想这么做而已。 路亦然还想多问些李银朱的事情,孟初欢不乐意了:“你确定要在自己Alpha面前这么关心另一个Alpha的事情吗?” “呃……妹妹的醋你也要吃吗?” 孟初欢不爽地轻呵一声:“才见过一面就喊妹妹了,怎么不见多喊我几句姐姐?” 路亦然:“……” 这样善妒的Alpha应该也是不多见的吧,不过嘛……还挺可爱的,他宠着就行。 “姐姐~姐姐~” 女Alpha嘴角轻微扬起,隐约窥见几分愉悦得意。 路亦然偷笑了下,继续夹着嗓子喊:“我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长得好看身材又棒,家财万贯人还温柔……” 他不重复地夸了一分多钟,到了末尾话音一转,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如果再性冷淡一点就更好了。” 就当是为了他的腰和腿说的,还有惨不忍睹的胸口。 狐狸是犬科这句话一点没说错,床上的孟初欢跟大狗狗也没什么区别,都巧克力过敏,还都爱咬人,更过分的是专挑不禁咬的地方下口,恶劣得很。 ——如果再性冷淡一点就更好了? 孟初欢眉尾轻扬,把这句话当成omega拐弯抹角的夸奖,她以后会再接再厉的。 叮咚一声,许千星给好朋友发来问候。 女Alpha余光轻瞥,落在身旁omega手机屏幕上扎眼的【禽兽!禽兽! 】备注上,旁边是她专门换上的和男朋友奶牛猫头像适配的情侣头像。 她挑眉,语气玩味:“禽兽?” 路亦然毫不露怯,悍然回击:“你有意见?” “没想到孟总居然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他偏开脑袋阴阳怪气。 孟初欢闷笑了声,把人掰回来亲亲鼻尖,再亲亲嘴巴:“没意见,这个备注我还挺喜欢的。” 路亦然:“……” “不要脸!” 禽兽啊那可是禽兽啊!她居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还说喜欢? ? ? 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引以为傲? ! 不是,这对吗? 正常人不都应该生气,然后叫他改备注的吗? 路亦然不懂且大为震撼。 这时孟初欢伸手过来,点进和许千星的聊天框,看见对方才发来的那句:【孟初欢没把你怎么样吧?我给你发那么多条消息都不回我,不会是在和孟初欢大做特做吧? 】 路亦然平摊手背把屏幕遮住,这种私密话题怎么能让孟初欢看见,而且他跟许千星平时什么都有聊,包括一些很羞耻的东西,万一被孟初欢看见许千星给他推荐的“ Alpha变小手术”医院就不好了。 只是他遮挡时指腹不小心擦过屏幕,聊天记录被往前翻,不小心露出许千星之前发的两张图片——塑胶模特身上分别挂着一条腰链和一条胸链。 和下面那行【你试试这个,保证孟初欢被美得挪不开眼】,以及他自己的回复【不要,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猛,我不想下不来床】 路亦然:…… 好像翻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一旁的孟初欢动作暂停,目光盯着那两张图上下滚了滚喉咙,不容拒绝地从omega手里拿过手机,顾左右而言它,引用那两张图回复道: 【我会买给他试试的,谢谢推荐,以后如果还有这种的话建议直接发给我[/微笑]】 看清全程的路亦然目瞪口呆:…… 建议什么?建什么议?他不允许。 由于他这个大脑运转速度过慢,有句话没过脑子就这么说了出来:“建议你去做个变小手术。” 空气一瞬间静止。 路亦然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后悔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拿根针把嘴缝上。 只可惜孟初欢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面上自豪更盛:“宝宝,其实我更喜欢你直接点夸,不过这种迂回的也不错。” 路亦然狠狠闭眼:“……” 谁夸你了! Alpha果然都听不懂人话。 后面一直到医院,任凭孟初欢如何挑起话题,如何虚心认错,如何亲亲抱抱,路亦然都拒绝交流。 主要是他怕万一再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大实话,孟初欢身后那条无形胜似有形的狐狸尾巴可能得翘到天上去。 到了第一人民医院,路亦然轻车熟路地带着孟初欢找到秦医生,开始一系列的检查。 这些检查他已经做过许多次,早就习惯了也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反倒是旁观的孟初欢,一直担忧地握着他手,两瓣有些干燥的唇紧抿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路亦然伸手抚平她眉间褶皱:“笑一笑嘛,真的没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疼。” 其实第一次做这些检查的时候还是痛的,但次数多了对这种痛觉习以为常,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看着女Alpha一副担心他担心得不行的模样,路亦然一点不觉得疼,只尝到从心底漫上来的丝缕甜意。 “经常垮着脸会老得很快哦。”他撇撇嘴角故意吓唬女Alpha :“你也不想我等你年老色衰了去找更年轻漂亮的小鲜肉吧?” “你敢!”孟初欢轻斥他:“我上网搜了,痛觉失灵的人才会觉得不疼。” “那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平躺着的omega闭眼撅起嘴巴。 细密轻柔的吻落下来,像一片羽毛扫来扫去,只贴着唇瓣蹭蹭舔舔,完全没有更深一步的想法,温柔得不像话。 路亦然眯起眼,从喉咙里哼出舒服的声音,也伸出舌尖舔一舔回应。 两个人亲得忘我,完全没注意检查室的房门开了,秦医生走进来握拳抵着嘴重重“咳”了两声。 亲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终于分开,路亦然脸上带着羞窘的绯红,伸手把淡定舔唇的孟初欢推开了些。 秦医生摘掉他身上的装置,翻了翻医疗器械生成的报告,下了结论:“你们的匹配度高达99.7 %,每个月至少保证两次标记,他才不会发病。” 两人连声应好。 后面秦医生又叮嘱了很多,主要是叮嘱的孟初欢,喋喋不休说了十几分钟,向来不喜别人唠叨的女Alpha这会儿乖得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手里拿着笔记本唰唰唰记下来秦医生说的每一句话。 等秦医生说完又翻到笔记本另一页,指着自己从网上搜罗来的注意事项挨个请教。 过了大半个小时,孟初欢才终于松了口气,收获满满地合上笔记本,牵过一旁男朋友的手,向秦医生道了声谢就往门外走。 临门一脚又突然回头,问道:“秦医生,你们这儿能做Alpha变小手——唔!” 吓了一大跳的路亦然眼疾手快赶紧捂住她嘴,连拖带拽把人扯出医院大门,凶巴巴地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孟初欢当然是故意的,心血来潮突然想逗一逗男朋友,面上却无辜眨眼。 “这不是在听取你的建议吗?” 路亦然凶狠磨牙:“……不准听!” 她不嫌尴尬他还嫌呢! 孟初欢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笑了好一会儿,直到路亦然忍不了了伸手挠她腰间痒痒肉,才把笑声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又凑到omega耳边悄悄问他:“宝宝,那你床上说的慢一点也可以不听吗?” 不出意外侧腰被恶狠狠拧了一下。 路亦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羞得满脸通红,“还问?你听过吗?!” 哪次他说“慢一点”孟初欢是乖乖听进去了的,根本没有好吧! 就算有那么几次听话了,结果还不是故意放得特别慢,磨人得不行,最后只能逼得他自食其力。 本来就晃得腰酸,结果女Alpha又出尔反尔。 坏笑着往上盯,又深又重,速度也快起来,让他只能整个人软成一滩水铺在她怀里颠簸着颤颤巍巍。 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坏的Alpha了! 腰被拧了孟初欢也不恼,就那么点猫猫挠痒的力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调情呢。 惹毛了也只会变得毛绒绒,连下手揪她都刻意收着力气,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招人喜欢? 就算再被揪几下她也甘之若饴,女Alpha快走几步拦着腰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咬耳朵:“要不你试试让我快一点,我肯定会听的。” “……” 路亦然深吸一口气—— “闭嘴吧你!” 轻飘飘的拳头雪花一样落在肩膀上,不痛不痒,孟初欢嘴角勾着能与太阳肩并肩的弧度,矮身把omega抱进车里。 男朋友让她闭嘴岂有不从的道理,不能说话那就只能亲嘴了,她抬起omega下巴轻咬软唇。 “刚刚医院里没亲过瘾,现在继续。” 正文 第51章 两人抽时间去了孟家私人医院看望李银朱的奶奶, 老人精神头很好,还给孟初欢和路亦然一人塞了一个橘子在手里。 她们去的时候李银朱正坐在病床边写卷子,她现在高三上学期, 没几个月就要高考,学校布置的作业很多,只能见缝插针地挤出时间来做。 歹竹出好笋,段昌宏读书时是个学渣,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个顶顶的学霸,常年名列年级前五,只要不出意外上B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见到两人进来, 她从椅子上起身看向路亦然, 叫了声:“……哥。” 又看向孟初欢:“嫂子。” 这声嫂子可谓是叫到孟初欢心坎里去了,她“嗯”了声,拉着路亦然坐下,直入正题:“你对管公司有没有兴趣,有的话我可以帮你拿下段氏。” 倒不是说对男朋友的这个便宜妹妹有多少感情, 孟初欢只是觉得如果段氏当家做主的人是李银朱这个带点兄控属性的妹妹, 而不是段昌宏那个处处苛待大儿子的人渣父亲, 路亦然会多一个靠山。 虽然孟家这个靠山已经够大够巍峨,但放在自己男朋友身上,孟初欢就觉得不太满足了,只有一座靠山怎么行呢? 多多益善嘛。 “管、管……公司?” 李银朱看向路亦然, 下意识地寻求意见:“哥……” 路亦然咽下嘴里女朋友投喂的橘子瓣:“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不用考虑其他。” 李银朱沉默了,面对这样一个影响后续人生的抉择,她很迷茫。 她想起满怀憧憬生下自己却只等来段昌宏的冷眼和抛弃、最终郁郁而终的母亲,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她爱的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室。 又想起寒冬腊月阴暗厕所里一盆盆兜头浇下的冰水,大坨的冰块砸在身上几乎疼进骨头缝里。 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却带着一群施暴者扬长而去,高高在上地丢下一句:“学校居然会收这种穷酸beta ?” 妈妈早就离开了她,身上也还有施暴者留下的可怖伤痕,而造成这一切的、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和弟弟却活得那么光鲜亮丽…… 凭什么? 她有什么错要承受这些? 而现在,只需要轻轻点个头说句话,她就有机会扳倒段昌宏,让段非也尝尝“穷酸”的滋味,为什么不呢? 尚且稚嫩的女Alpha抬头盯着孟初欢,目光炯炯,里面燃着一团不甘却明亮的火:“有,我要接管段氏。” 孟初欢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别着急,段氏这么大个集团得徐徐图之。” “就是就是。”路亦然也点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备战高考,其他事情先交给你嫂子。” 没待多久她们就离开医院回了明月湾,孟初欢把男朋友抱在怀里贴贴蹭蹭,有些不满地哼出声来。 “妹妹的首要任务是备战高考,那我也还没大学毕业呢,怎么你就要把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也不怕把我累垮。” 路亦然心里门儿清,就算他不这样说,孟初欢也还是会把所有事儿都包揽了,看起来工作量大,其实只需要让段昌宏知道李银朱是他的女儿并且是个Alpha就行了,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她只用时不时在生意上帮衬一下李银朱让她快速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慢慢架空段昌宏,到那时段氏自然是她的囊中之物。 至于现在这几句牢骚,不过是女Alpha在暗戳戳地使小性子,想听他哄一哄她。 路亦然手拿把掐,彩虹屁张口就来:“有个词叫能者多劳,就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我才这样说的嘛。” 他抱着孟初欢脖子凑上去亲了好几下嘴巴,眨巴眼睛:“请问这位超级无敌厉害的孟总,寒假愿意跟我回家见家长吗?” “求之不得。”孟初欢捏捏他的脸颊:“要不先给我介绍下?” “我小姨。” 三个字,言简意赅到极致。 孟初欢:“没了?” 路亦然点头:“没了。” 他可是打算给女朋友一个惊喜的,说多错多,要是被她提前知道小姨就是偶像就不好了。 孟初欢心里有一些猜测,但没表露出来,既然男朋友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不知道。 omega鬼灵精怪为她准备惊喜的样子实在太惹人爱,加上淡淡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向室内,天然就营造出温馨又暧昧的氛围,天时地利人和—— 孟初欢把落地窗调成单面可见的模式,抱着人边亲边往落地窗边的榻榻米走。 等把人亲得晕乎乎,三下五除二利落脱掉自己和对方身上碍事的衣服,从小方盒里抽出一只薄荷味的放进omega手心。 眼皮轻撩,语气含笑:“宝宝,看我戴了那么多次,应该早就学会了吧……这一个你来好不好?” 嘴上问着“好不好”,动作却强硬,圈着细白手腕往自己带。 路亦然被烫得指尖一抖,眼角渐渐红了,侧眸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华灯初上,又仰头看着上方女Alpha ,抿了抿唇:“可以……但是不能在这里。” 虽然落地窗被调成了单面可见的模式,但仅有的两次经历依然让路亦然心有余悸。 那种仿佛被全方位注视的感觉实在太超过了,他不敢体验第三次。 孟初欢不置可否,轻笑着身子前移,用烫烫的头碰了碰他的手掌,无声催促。 路亦然蹙着眉撑开套上去,脸颊已经变成番茄色,同色系的耳垂正被孟初欢含着厮磨。 “……好了。” 孟初欢低头一瞥,眉峰轻挑:“反了。” 说罢,摘下来手把手教人怎么戴,膝盖卡进白皙软丘之间…… 粗糙的皮肤触感轻磨慢碾,不一会儿就感到膝盖被水浸了一大块。 路亦然张开唇吐出一口气,腰肢细细颤着,双腿想要合拢却被女Alpha膝盖卡住。 只能被迫大张着,任她施为泛滥成灾。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被风裹挟着打在落地窗上,仿佛浸穿玻璃,将黄色的榻榻米泡湿泡透。 水声伴着雨声,隐约听见有人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喊:“骗子……” “明明说好了不在这里……呜……” 孟初欢喘着气,额间汗水滴在omega颈间,好像烫得人发抖,她低头吻去小鹿眼里滴滴流出的泪水。 哑着嗓音闷闷地笑:“别冤枉我……我可没说过这话。” 又掐着omega下巴让他把头偏向一边,透明玻璃上成股划过的白映入眼帘。 “怎么办,宝宝……玻璃被你弄脏了。” 肩膀上落下一个有些深的牙印,有人眼泪落得更凶,水淋淋地连哭带喘,难堪又气急。 “……坏蛋!” 孟初欢欣然接受这个称呼,进出口尽显Alpha威风,听着耳边沙哑且甜腻的求绕,身体里仿佛又生出无边力量。 还是那句话——Alpha不坏omega不爱。 —— 今年冬天,B市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大,出个门雪能堆到膝盖往上,从高处看就像几个黑芝麻点子在旺旺雪饼上艰难挪动。 大雪封路,很有人文关怀的小孟总当然不会让员工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还赶去公司上班。 但旷工也是坚决不允许的,这种时候线上办公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孟初欢正在给员工开线上会议,这时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颗小鹿脑袋探进来左顾右盼,做口型:“我进来喽?” 孟初欢关闭摄像头和扬声器,朝他招手。 一碗热气腾腾的木瓜牛奶银耳羹搁上桌面, omega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一脸期待:“请锐评。” 孟初欢舀起一勺吹凉咽下,自动把“锐评”两个字替换成“夸夸”:“开店绰绰有余。” 又舀了一勺吹凉喂到omega嘴边,等人咽下去放下勺子,手臂一捞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咬咬耳朵亲亲脸颊,说起话来酸气冲天:“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期末复习,看不到我这个女朋友呢。” 路亦然自知理亏,期末考在即他这段时间埋头猛学,就差在书堆里搭窝了,对女朋友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冷落。 但谁让他报的是临床医学专业呢,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懂的都懂。 他对着手指,循循善诱:“你也不想我挂科吧,要是挂科了就要补考,又要牺牲陪你的时间来复习,要是补考没过还得重修,那牺牲的时间就更多了。” “你学经济的,稍微一算就清楚挂科有多划不来了吧。” 说着又凑上去亲亲嘴角,软下嗓音做可怜状:“我错了,别生气嘛,姐姐~” 这个称呼在孟初欢这里堪比免死金牌,她很是受用地轻哼:“多亲几下,多叫几声,我就不生气。” 在一声又一声的“姐姐”中,女Alpha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一碗木瓜牛奶银耳羹也见了底。 两人交换着香甜的吻。 ——完全没注意到关得好好的摄像头和麦克风居然自己打开了。 掷地有声的啧啧水声就这样猝不及防涌入公司众多员工的耳朵,还有屏幕上让人瞪掉眼珠子的大老板搂着omega接吻的画面。 众员工大气都不敢出,有眼色的纷纷远离电脑摄像头,制造不在场证明,初出茅庐的职场小白则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化身瓜田里的猹,要是手边有瓜子估计已经嗑起来了。 最后还是刘助理挺身而出,咳嗽两声做了棒打鸳鸯的棒子。 浓情蜜意的两人终于分开一点距离,同时看向电脑屏幕,看得津津有味的几个员工迅速埋头,摸着桌子: 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老板,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啊?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在看公司报表没注意诶。” “……” 一连串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匆忙找补听起来破洞百出。 路亦然本来在和屏幕上小窗里的员工们大眼瞪小眼,听见这些话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但碍于他正坐在孟初欢怀里,腰被紧紧揽着,最后只能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把头埋进女Alpha怀里。 只露出红石榴一般的耳垂。 缓了几秒后,他噌得一下从孟初欢腿上跳下去,碗都忘了端就夺门而出。 心里面无地自容地呐喊着——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腾X会议! 居然搞背刺! 此仇不共戴天! ! ! 书房门被关得震天响,孟初欢盯着门口没忍住眸子微弯,笑出了声。 真可爱。 回头面对电脑屏幕时又是另一副脸色,女Alpha压低眉,眼尾上挑,唇角带着点不怒自威的笑意,缓缓开口:“会议继续。” 与此同时,不带孟初欢的公司小群里,刘助理发送了一条消息:【搞清楚什么该记得什么不该记得,不清楚的时候多想想年终奖——来自老板】 正文 第52章 期末考有惊无险地过去, 寒假如期而至,也是时候去见家长。 孟初欢缠着孟临磨了整整一周的嘴皮子,才把她酒窖里收藏了很久连她自己都没舍得喝的酒给搞到手,当然也没少被孟临当面蛐蛐。 孟大总裁抱着臂一脸肉痛:“阿筝,你看看她,现在就敢来骗我的酒,以后会干什么简直不敢想。” 初筝轻飘飘横她一眼:“这酒是给亲家又不是给别人,哪里就亏到你了。” 孟临继续干嚎:“我放了五年啊,一口没舍得喝,全叫这小兔崽子给我嚯嚯了。” 说着还冷冷瞥了一旁悠闲自在喝茶的孟初欢一眼,不爽地从鼻子哼出气。 孟初欢回之一笑:“多谢妈割爱。” 语气轻描淡写吊儿郎当,孟临更不爽了,刚想发作就见初筝从厨房抱着一个罐子出来,放在桌上。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这瓶酒, 初欢就把我酿的这缸梅子酒拿去送礼,只是怕亲家嫌弃。” 孟初欢抬眸和初筝对视一眼,了然对方的盘算并迅速配合,把那瓶酒推到孟临面前,微微一笑:“妈,这瓶酒还是你喝吧,我送礼用这缸梅子酒就行,身为你女儿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说着双手抱住梅子酒罐子往自己这边挪…… 没挪动。 刚才还一脸舍不得的孟大总裁变如脸:“喝酒伤身,你也是为了我着想。” “这酒拿去送礼。”她把爱酒推回去,顺便把梅子酒抱到自己面前宛如一只护食的大狗狗。 阿筝亲手酿的酒怎么能给别人喝,别说一瓶酒,再来十瓶这样的酒也比不上。 一旁的父女俩看向对方,同时眨了眨眼:计划通。 初筝给孟临倒了一杯梅子酒解馋,也给孟初欢倒了一杯,还打了点出来让她带回明月湾喝。 孟大总裁垮着脸飞快把罐子盖上,生怕盖晚了又被多舀出去几瓢。 罐子不大,舀出去一点,留给她的就少一点,她还没喝过自己omega亲手酿的酒,自然得铁公鸡一点。 孟初欢很宝贝地把两种酒装进车里,朝两人挥手:“妈,爸,我走了。” “见到人了放礼貌点,别动不动就顶嘴,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宽容。”孟临忍不住叮嘱。 “知道了,要是妈愿意多匀点儿梅子酒给我就更宽容了。” 孟临朝她的车尾气踹了一脚,瞪眼大喊:“想喝让小然给你酿去!” 初筝看着母女俩你来我往地吵嘴,一双狐狸眼弯出漂亮的弧度,一大一小,都不是省心的。 ——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两人踏进弥森的别墅。 女beta已经早早等在门口,路亦然发现身旁女Alpha看见偶像时,只是微微挑了眉毛,并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 他心里纳闷,戳她胳膊说悄悄话:“你怎么不惊讶?” 孟初欢稍稍偏头,低声扯谎:“很惊讶,但我比较隐忍。” 路亦然恍然大悟,长辈都喜欢小辈稳重一点,小姨肯定也不例外,孟初欢说不定心里惊讶得不行,但面上还是要保持镇定。 那她也太隐忍了,他暗自感慨。 要换作是他,早就嚎得天崩地裂,窜到小姨面前要签名要合照了。 等两人走近,弥森率先拉过外甥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才看向一旁的陌生女Alpha ,上下打量,啧声:“个子倒是高,就是长得太花心了些。” 孟初欢笑得和善:“您觉得什么长相不花心,我可以整容成那样。” “你敢!我就喜欢你的纯天然,不准搞科技,听到没有!”路亦然大惊失色,瞪圆眼睛看她。 孟初欢牵住他手,温声细语:“不敢不敢,不搞科技。” 心里却想:Alpha变小手术貌似也算科技吧,那之前还建议她去做这玩意? 咦,omega的心思真难猜。 思绪跳跃也没耽误她佯装苦恼看向弥森:“然然不让我整容,要不您先将就看着,万一我属于耐看型,您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弥森盯着女Alpha浅笑的脸看了半晌,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很有让人看顺眼的资本,手把头发一撩,轻哼:“还站着做什么,进屋坐,搞得好像我不会待客之道一样。” 堆了整整一车的礼品被佣人搬进客厅整齐码好,独留了一个酒盒被孟初欢拿在手上。 精致酒盒被打开,古朴气息浓重的酒瓶光秃秃放在桌上。 弥森一眼就认出来这瓶酒是她五年前在一个拍卖会上看中,却失之交臂的那瓶,后面她废了番功夫查出来这瓶酒的来源,结果那个酒厂已经关门不做了。 俗话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历时五年—— 终于又落到她手里了。 孟初欢打开瓶塞,倒了两杯,就见一个空空的酒杯被双手捏着递到她面前。 omega仰着头,眼睛亮亮地期待:“你说过,有你在我就可以喝酒。” 孟初欢刚要给他倒那么一咪咪,就被弥森打断:“小然去厨房洗点草莓,切点果盘过来。” 路亦然瘪嘴:“小姨……” “听话,快去。” 路亦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担忧目光频频望向孟初欢。 说什么洗草莓切果盘,根本就是把他支开好找孟初欢茬嘛。 弥森被自家外甥看得眼睛疼,黑着脸:“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会吃了她。” 路亦然眼神更担忧了,迈着小碎步在厨房门边徘徊,然后在孟初欢“去吧,别担心,我可以”的目光下依依不舍进了厨房。 希望待会儿出来的时候他女朋友没有哭鼻子。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客厅沙发上的两人相顾无言,同时端起酒杯抿了口酒。 孟初欢蹙眉:“这味道……” 有点不对劲啊。 “难怪那酒厂会关门。”弥森放下酒杯,喝了口白水。 她开始庆幸当初还好不是她拍下了这瓶酒,并给拍下酒的冤大头扣了个人傻钱多的帽子,能把酒做得这么难喝的酒厂也是不多了。 难喝且死贵的酒神奇地缓和了两人之间僵持凝滞的氛围。 弥森面无表情开口:“衣服脱了。” “?” 虽然不解,但孟初欢迟疑片刻还是照做脱掉了羽绒服,只留一件针织内搭。 弥森上手捏了捏肩膀和手臂,隔着一层不厚不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紧实肌肉下蕴藏着的澎湃力量。 她稍微放下一点心,之前误判了,还好不是弱鸡Alpha ,不然怎么保护她外甥。 但这张脸……啧,还是太花蝴蝶了,可不长成这样又有些配不上小然。 哎…… 反正家里小白菜都要被猪拱,来只漂亮的猪总比来只丑猪好。 弥森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厨房里响起“笃笃笃——”的刀切菜板的声音,能听出来路亦然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切水果,像是生怕出来晚一秒自己女朋友就要吃多大的亏一样。 弥森长话短说,三令五申:“要是你敢让小然受委屈,敢不好好对他,就算是孟家人,我也有底气让你脱层皮下来。”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威胁且不善的语气,但孟初欢没觉得不舒服,反倒很开心,很庆幸。 庆幸她没出现的这些年里,早就有人真心实意地爱着路亦然。 母亲的病重离世,父亲的漠视苛待,支离破碎的一家烂摊子……但还好他还有个会不计得失,会全心全意把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姨。 孟初欢对弥森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们家家风很严,要是真有您说的这种情况,我妈绝对第一个不放过我。” “虽然口头上的承诺没什么分量,但我会一直喜欢他一直爱他的。”她笑了笑:“您要是不放心,可以随时来监督。” 两人又聊了几句,厨房里一个人影端着果盘火急火燎地跑出来了,果盘“咯”的一声碰上桌面,路亦然紧张地挨着孟初欢坐下,睁大眼仔细看她的眼眶。 没红,没哭鼻子。 还好还好,看来小姨没把人欺负得太过分。 刚这么想着,他突然皱了下眉,目光看向沙发上铺平的羽绒服,手指捻着孟初欢身上的针织内搭捏了捏厚薄。 朝弥森瘪嘴,满眼控诉:“小姨,大冬天的,你让人只穿这么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呀。” 边说边把羽绒服抖开给孟初欢穿上,仔仔细细地把拉链拉到头,热乎乎掌心贴着脸颊碰了碰,“你冷不冷啊?” 孟初欢甜蜜摇头:“不冷。” 两人亲亲热热地贴着你一言我一句,空气里都是粉红泡泡。 弥·单身狗·森:“……” 虽然她不婚主义,但是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而且,她看向孟初欢的目光带着审视—— 她捏完肌肉不知道自己把羽绒服穿上吗? 是真忘了还是想借机卖惨? 弥森眯了眯眼,心里嗤道:真有心机。 而一旁察觉到偶像眼神变化的孟初欢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有点发虚:她又哪里惹人不满意了吗? 不止男朋友的心思难猜,男朋友小姨(现在也是她小姨)的心思也好难猜啊。 弥森喜欢下棋,但路亦然对此道一窍不通,他更喜欢斗地主,现在带回来个女朋友倒是精通棋艺,她转头就把人拉去棋桌,一副誓要大战三倍回合的架势。 没一会儿功夫,之前还觉得孟初欢哪哪都看不顺眼的弥森眉开眼笑,心底对人的评价蹭蹭蹭上涨。 谁说这外甥女朋友不好的,这外甥女朋友可太好了。 她都好久没下过这么尽兴的棋了。 两人下棋下得如火如荼,没注意到路亦然悄悄拿起了孟初欢只喝了一口的那杯酒,没过几秒,她们余光瞥见一道影子“嗖”得窜去厨房,传来漱口的声音。 路亦然把酒吐掉,擦着嘴走出来:”好难喝,苦死了!” 孟初欢转头一瞄,omega鼻子眼睛快要皱成一团,嘴里“呸呸呸”地伸手去叉水果,草莓把脸颊塞得鼓囊囊,像只仓鼠。 可爱。 一不小心,看男朋友吃水果花的时间多了些,听见弥森提醒她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棋局,随手下了一子。 实际上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才能亲亲抱抱男朋友。 “你输了。” 弥森冷哼一声:“跟我下棋还敢不专心,干脆别下了。” 说着开始收拾棋盘。 孟初欢诚恳道歉,下一秒毫不犹豫起身走向路亦然,拉拉小手:“想去你房间看看。” 路亦然的房间在楼上走廊尽头,推门进去整洁又舒适,孟初欢这儿看看那儿摸摸,像初生的小动物对外界充满强烈的好奇心。 走到书架,她稍稍退后,微抬头看向书架顶上放着的一只相框,眉间蹙起些微褶皱,把相框拿了下来。 问路亦然:“然然,这上面是你?” 路亦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默了几秒,脸颊逐渐变红,有些不好意思:“八岁拍的,裙子是小姨非要给我套上的,可不是我自己想穿。” 他好几次都想把这张穿粉色蓬蓬裙,脚踩白色小皮鞋还扎着双马尾小辫的照片给扔掉,结果每次都被弥森阻止,这张照片自然也就留到了现在。 他自己看着还没什么感觉,但被孟初欢看见就总觉得不太自在,快步上前想把相框从女Alpha手里抢走。 孟初欢一手举高不让他够到,手臂一揽把人圈进怀里,眼尾上挑着哼笑—— “原来你就是那个想吃糖葫芦,眼巴巴跟了我一路的'小妹妹'呀?” 正文 第53章 十四年前的夏天。 天气晴,游乐园里人山人海,路亦然小朋友脑袋上垂了两根极为对称的麻花辫,手指揪着粉色蓬蓬裙,穿着白色小皮鞋的脚尖并拢,红着小脸满脸的不乐意:“我不要穿这个。” 弥森充耳不闻,手拿相机对着漂亮小外甥咔咔咔拍个不停,嘴里喊着:“姐,挨近一点,我给你们拍个合照。” 鹿夏依言照做,把粉嫩嫩软乎乎的儿子往自己怀里揣了揣,哄着:“小姨搭配的这身很漂亮,宝贝笑一个好不好呀?” 路亦然皱着鼻子,不情不愿地露出牙齿:“嘻~” 游乐园里娱乐设施很多,弥森盯上了过山车, 但这东西不适合小孩子玩,于是只有她一个人上去玩, 鹿夏则在下面陪儿子。 途中接到了段昌宏的电话, 女omega面色一瞬难看起来。 年纪尚小的路亦然察觉到不对,踮着脚往妈妈的手机屏幕上看,眉毛打结:“是……爸爸吗?” “嗯……妈妈打个电话,你自己玩会儿。” 路亦然坐在长凳上,绞着手指看一旁声音越来越嘶哑,面色越来越气愤的妈妈,隐约能听见几声手机听筒里传出的怒骂咆哮。 他知道……妈妈和爸爸又在吵架了。 又过了会儿, 鹿夏摸摸路亦然的头,起身走远了些,不愿让儿子听见她的歇斯底里。 路亦然耷拉着眼角,嘴唇抿得很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四处望了望,然后朝某个方向走去。 嘴巴里好苦,他要去买糖葫芦吃。 可是卖家告诉他最后一根糖葫芦已经被人买走了。 他循着卖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高他好大一截的长头发姐姐,手里的糖葫芦已经被咬掉了一颗。 长头发姐姐一步迈得好远,他跑得气喘吁吁才撵上,伸手拽住前方那截晃悠的衣摆。 仰着脸问:“姐姐,我可以吃一口你的糖葫芦吗?” 孟初欢转过身来,发现是个只有她胸口那么高的小豆丁,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双马尾小辫——是个挺漂亮的小妹妹。 她朝人身后望了望:“你家大人呢?老师没教过在外面不能一个人乱跑?” 面前的小妹妹挺起胸膛:“我已经八岁了,姐姐不也是一个人。” “想吃我糖葫芦?”孟初欢当着人面咬了颗糖葫芦慢条斯理地嚼,“为什么?” 看见面前小豆丁被勾得默默咽口水,她心里觉得有趣,突然想多逗一会儿,正好看着人等家长找过来,让她一个人到处瞎跑,万一出事了咋办。 “就是想吃呀,想吃还需要理由吗?”路亦然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孟初欢又咬了颗糖葫芦:“怎么不叫你家长给你买?” “医生说我再吃糖就要蛀牙了,她们不给我买。” “哦。”孟初欢继续咬糖葫芦,露齿一笑:“那我也不给你吃。” 可以说是把人嫌狗憎贯彻到了极致。 路亦然:“……” 怎么这个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说话一点也不好听呀。 看着签子上剩下的三颗糖葫芦,他急得跺脚:“姐姐,你吃慢一点呀,给我留一颗嘛。” “给你吃也可以,但要你拿东西来换。” 路亦然摸摸裙子,可怜巴巴地仰头:“我没带钱。” “那就只能这些糖葫芦全给我吃啰~ ~~” 签子上的三颗糖葫芦变成两颗。 孟初欢笑得很开心,只是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她哪里知道真的有人的泪腺会这么发达啊。 面前的小豆丁用力吸了吸鼻子,无声地啪嗒啪嗒掉眼泪,把裙子领口都打湿了,仰着头倔强地看她,生气嘟起的嘴巴翘得能挂油壶。 孟初欢:“……” 这怎么哄,她不会啊。 思来想去,她走近一步,把糖葫芦递过去,咳了两声:“别哭了,给你吃。” 小豆丁哭得可怜兮兮,还不忘抽空看她一眼是不是真的要把糖葫芦给他,确认之后才伸手接过去。 边流眼泪边咬下来一颗含在嘴里,腮帮子都变得鼓鼓的,又把还剩下一颗的糖葫芦递回来。 “一颗就够了……吃多了蛀牙。” 孟初欢盯着手里最后一颗糖葫芦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这小鬼有没有把眼泪和口水糊上去。 她都打算待会儿等人走了把糖葫芦丢掉,结果小豆丁又发难:“姐姐为什么不吃,呜……肯定是嫌弃我。” 说着眼泪像是要流得更凶,孟初欢真是怕了她了,赶紧一口把糖葫芦塞嘴里:“你看,吃了。” 嘴里这颗糖葫芦还没嚼完,小豆丁的家长找过来了,先是把人抱怀里严厉地训斥下次不准再乱跑,又向她道谢。 一大一小转身才走了没几步,孟初欢看见小豆丁又跑回来,拉过她一只手,把头上粉色的蝴蝶结发卡摘下来放进她掌心,一句话没说又噔噔噔跑回自家大人身边。 孟初欢盯着手里的东西纳闷:这玩意儿……是用来换那颗糖葫芦? 她把蝴蝶结揣兜里,爱哭鬼还挺讲诚信。 —— ——“原来你就是那个想吃糖葫芦,眼巴巴跟了我一路的'小妹妹'呀?” 听见这话,路亦然实打实愣了好一会儿,慢半拍地回忆起尘封在脑海里的画面。 眼睛睁得圆溜溜:“你是那个姐姐?” “看来还记得我。” 孟初欢把相框放回去,压着人倒在床上,贴着耳朵喊:“小鹿妹妹……” “你那时候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多顺溜,哪像现在。” 路亦然面红耳赤,伸手推她,声音轻飘飘带着羞意:“我是男的……你别乱喊。” 孟初欢偏不—— “然然,宝宝,小鹿妹妹……小鹿妹妹,再叫几声姐姐听听,像小时候那样甜甜的乖乖的。” 纠缠了好久,直把人欺负得泪眼朦脓眼角晕红,她也没听见一声又甜又乖的姐姐,反倒被揪着腰间软肉不轻不重地掐了好几下。 omega伸手捂她的嘴,张着唇喘气,露出一点红润舌尖,勾着人品尝。 “不准再喊,不然不理你。” 孟初欢干脆抓着那截细细的白皙手腕,一下下拿嘴唇碰着掌心,狐狸眼弯出弧度明目张胆地笑着逗弄。 半小时后,弥森上楼叫两人下去吃晚饭。 看见自家外甥出来的时候换了条裤子,脸颊和耳朵都是红的,尤其是嘴唇,又红又肿还带着水色。 再往后面神情懒洋洋的女Alpha脸上一瞥,嘴唇也是红的。 弥森从鼻子里哼出气来,凉凉瞥了孟初欢一眼,心里打定主意要把这两人的房间隔得远远的,最好一个走廊这头一个走廊那头。 晚餐弥森出了一半的力,其实味道也就是中规中矩,但孟初欢彩虹屁一句接一句,夸得特别真心实意。 硬是把弥森夸得飘飘然,想当初,她可是被自家外甥评价为厨房杀手,现在也是能做出美味佳肴的大厨级人物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把孟初欢发配到走廊另一边尽头的房间,小情侣之间隔着一长串房间遥遥相对。 …… 晚上九点半。 孟初欢从房间出来往走廊另一边走,却碰见刚好打开房门的弥森,女beta半眯着眼,目光审视:“干什么去?” 又转头朝孟初欢行走的方向——外甥的房间看去,双臂抱起:“对我安排的房间不满意?” “不是。” 孟初欢当然不会承认她是要去爬男朋友的床,只说:“渴了,我下楼喝口水。” “哦~” 弥森时候伸手一指:“可楼梯在那。” 在女Alpha身后,走廊亮着灯,视力再差也不可能看不见楼梯但她还是走过头了。 “初来乍到,不太认路。”孟初欢稳得一批,完全没有心思被拆穿的慌乱。 然后面色如常转身走了几步,下楼喝水。 弥森眉毛一挑,也跟着下去,她倒要看看有自己跟着孟初欢还怎么去找外甥。 两人没注意到,她们下楼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打开房门,张望了几下,躬着腰飞快地朝走廊另一边挪动,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楼下两人挤在厨房喝水,孟初欢在等弥森喝完赶紧上楼她好去爬男朋友床,弥森则等着孟初欢喝完把人撵回房间坚决不让小情侣夜晚碰头。 不知不觉,就喝光了两杯水。 本来就不渴,现在彻底喝不下去了。 孟初欢左等右等,等来了一个佣人,面色有些焦急地把弥森拉到一旁说话去了。 时机正好。 她放下水杯一步三个台阶上了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路亦然的房间。 然后看见了空荡荡的床铺,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去浴室看过也没人。 另一边的路亦然也是同样的情况,稍一思索,他拿出手机,刚进微信就看见了孟初欢发来的消息。 阴险狡诈大狐狸:【你去找我了? 】 路亦然:【你也是? 】 阴险狡诈大狐狸:【小姨在楼下,等她上来进了房间,你懂[墨镜黄豆人邪魅一笑/]】 路亦然:【收到[绿头盔黄豆人淡定勾唇/]】 两个人就这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后,同时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出脑袋来望向对方。 孟初欢看见路亦然对她做了个“我过来你别动”的手势,然后就看见omega鬼鬼祟祟出门,小心翼翼把门关上,每一步都迈得很谨慎,没发出一点声音。 好像这不是他家,而是侦察兵误入敌人大本营。 女Alpha有些忍俊不禁。 过了会儿,路亦然终于摸回之前的房间,雀跃地蹦进孟初欢怀里被稳稳抱住。 然后—— 一不小心关门的声音就大了些,是整个二楼都能听见的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心虚,又蹭蹭贴贴打了个啵。 “哎呀,不管了,小姨她肯定会理解的啦。” 刚躺进被窝的弥森轻嗤一声,扯过被子罩住脑袋,主打一个耳不闻心不烦。 外甥大了翅膀硬了,敢联合外人欺负她这个小姨了。 呜……她看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呀,就这样被拱了【T^T】 正文 第54章 待了三天,弥森对外甥女朋友的态度软化得几乎是肉眼可见,这里面有一大半都要归功于孟初欢精湛的棋艺和她花两个月时间跟家里阿姨学的厨艺。 路亦然也会做饭,只是做得不怎么好(自己本人都吃不下去) ,他的天赋全点在了做甜品上。 他曾一度担心自己这个厨艺渣渣和孟初欢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小姐组建的家庭要怎么解决三餐问题,总不能顿顿点外卖叫跑腿或者出门下馆子吧? 然后孟初欢就去学了做饭,并且一有空就在明月湾巩固厨艺免得生疏,从一开始的难以入口到差强人意再到现在的色香味俱全,路亦然这个评委功不可没。 哪怕再嘴挑,女朋友花心思花时间做出来的菜他都会仔细品尝,认真建议, 不知不觉就促使孟初欢养成了一手好厨艺。 尤其是他的口味和弥森有些像, 更大程度上帮助女Alpha在弥森那儿刷好感度。 甚至还被偶像主动拉去拍了好几张合照,连着几张签名、一叠还未发售的专辑和好些周边一起送给她——作为偶像开小灶给粉丝的专属福利。 走的那天,路亦然发现弥森的行李比他和孟初欢的加起来还要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自家小姨早就订好了出去旅游的机票,要不然也不会催着他俩赶紧回孟家。 路亦然/孟初欢:“……” 谁懂啊,他们晚上躺在被窝里就“小姨是不是觉得他们太烦”讨论了半个小时,结果竟然只是因为要去赶飞机? 当天下午, 两人就回了孟家。 一进客厅就看见有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男生坐在沙发上, 看身形像是omega,看见孟初欢进去的时候眼珠子“唰”得一下亮起来,“噌”得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欢姐, 你回来啦!” 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路亦然当即就是一个警铃大作,抱紧孟初欢的手臂把人扯拢, 咬牙切齿低声问:“这人谁啊?” 喊他女朋友喊这么亲热。 面上的笑容却是得体又和善,丝毫挑不出错。 孟初欢也在笑,她当然知道男朋友这是在吃醋, 正因如此才更开心了。 直接问她总比像之前那次留下蛋糕人却跑得没影儿,还发消息骗她来得要好。 比起一个人默默缩起来舔舐伤口,她还是更喜欢omega张牙舞爪、不舒服了就直接提出来而不是藏着掖着的模样,这至少能说明她安全感是给足了的,没让人觉得患得患失。 在孟临的影响下,孟初欢几乎是固执地认为:让伴侣患得患失的人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现在看来,这一点上,她和老妈都做得很好。 她开口介绍:“我表弟。” 对面的男生眼睛滴溜溜地转,直直盯向路亦然,一张脸笑靥如花:“这位就是姐夫了吧!” 他赞叹一声:“哇,姐夫好漂亮啊!” 路亦然之前还有点抵触的心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着:“咳……弟弟也很漂亮。” “嘿嘿。” 一声傻笑过后,孟初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亲亲男朋友就被表弟给拉到沙发上谈天说地,聊得不亦乐乎。 “姐夫,你俩谁追的谁啊?” “我跟你说,欢姐以前可是出了名的不近O色,直得不是一丁半点,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这样,跟这种钢铁直A嘴巴还毒的Alpha谈恋爱会不会很le——” “孟霄箫,我还在这儿呢,就开始说我坏话了?” 孟初欢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平白无故被亲表弟污蔑一顿。 她把路亦然拉到身边,捏捏手指:“你清楚的,他说的这些只有不近O色是真的,而且跟我谈恋爱也不累。” “这个嘛……不近O色确实很值得嘉奖。”路亦然凑过去亲了亲脸颊。 但其他的也不全是假的。 比如说钢铁直A和那张仿佛淬了毒的嘴,还互为“情敌”的时候,他对这两点可是深有体会。 不过现在嘛……仿佛淬了毒的嘴也很会说甜言蜜语了,一两句就能撩得人心脏怦怦跳。 一点小插曲过后,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谈,说着说着孟霄箫就提到了段非。 幻夜酒店那次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没在外露过面,听孟霄箫说人好像疯了,被段昌宏强制遣送进了精神病院,还在精神病院里闹出了好些风评不佳的事,估摸着很难再出来。 除此之外,段昌宏还宣布自己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并将其立为段氏继承人,等他退位了段氏集团就是这个女儿的。 外界也有人猜测段非发疯进精神病院的事是不是就是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搞的。 毕竟看段昌宏以前对段非重视的态度,把集团交给这个omega儿子也不是没可能,只要把这个唯一的竞争对手——弟弟拉下水,集团不就是她的了吗? 不过这样的声音还是占少数,李银朱外表显得老实乖顺,在段昌宏面前也寡言少语透着股疏离感,一看就是在外流离失所多年的一副可怜样子,说这样的人会狠下心肠害自己的弟弟? 谁信?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孟初欢信。 ——因为段非被送进精神病院这事是她和李银朱共同的手笔。 别看李银朱一副软弱好欺小白兔的模样,其实内里早就蛰伏着一头狠辣阴森的狼。 也就路亦然这个不知什么时候点亮妹控属性的哥哥,老觉得自己妹妹单纯又良善,总担心她什么时候被人坑被人骗。 孟初欢只想说一句:想太多,只有她坑骗别人的份儿。 —— 过年这天晚上,路亦然收到了弥森远跨重洋发来的旅游照片,当时他正和孟初欢依偎在一起,欣赏窗外的江景和烟花。 手里还织着要送给对方的围巾,比赛谁织得更快。 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做一件事。 omega浑身冲劲儿,织一会儿就要看看身旁女Alpha织到哪里了。 要是比他快就会不自觉抿紧唇,眉间轻轻皱起,加快手上的速度。 孟初欢怕他织得太快不小心伤到手,只好不动声色放水,刻意织得很慢,心里好奇omega这么想赢,到底是想命令她做什么事。 围巾本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点收尾,没过多久路亦然放下针和线,抖了抖红围巾把它围到孟初欢脖子上。 眉飞色舞:“我织完了,你输了。” 他说话的功夫,孟初欢也织好围巾,一圈纯白围到他脖子上。 两人脖子都被捂得暖乎乎,路亦然欢欢喜喜把孟初欢拉去卧室,从不知哪里抱出一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 孟初欢定睛一看—— 是一只狐狸耳朵发箍,和一条腰间穿戴的毛茸茸狐狸大尾巴,都是跟她脖子上围巾同色系的红。 女Alpha面色瞬间变得奇怪,意味深长看了路亦然一眼。 omega被看得脸热,但狐狸耳朵和尾巴其实很早以前就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理由让孟初欢戴上。 现在大好的机会,他再难为情都不可能放过。 轻咳两声,指着东西说:“你输了,要听我的话,把耳朵和尾巴戴上。” 孟初欢没动,只是唇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 “快点快点。”路亦然忍不住催促,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然后坐在床上翘首以盼。 五分钟后。 路亦然眼睛亮亮地从床上站起,走到孟初欢身边捏捏狐狸耳朵和尾巴,满脸止不住的兴奋:“哇,手感好好,毛绒绒就是最棒的!” “转个圈,对……再摇两下尾巴……” “哇哇哇……好喜欢,可以飞机耳吗……好像不行诶。” omega像只叽叽喳喳的小山雀,围在孟初欢身边捏捏摸摸,让她做各种动作,没一会儿就被迷得找不着北。 连什么时候被女Alpha压上床,脱得光溜溜都不知道。 不仅如此,本来戴在孟初欢身上的耳朵和尾巴也莫名其妙跑到他身上。 腰间固定狐狸尾巴的黑色细皮带在白皙上磨出一道浅浅红痕。 直到嘴巴被亲得发肿,舌头也麻得说不清楚话时, omega抬起雾蒙蒙双眼,望进上方一片深色欲海。 那是女Alpha的眼睛。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 ——不好,玩脱了。 可事已至此,穿戴整齐的“孟初欢”已经挤进来了,他也只有敞开接纳。 …… 晶莹汗珠从孟初欢额角划下,她掌着白玉细腰,另一只手拍向omega身后。 颤动的痕迹明显,诱人采撷。 “小狐狸……摇尾巴给姐姐看看。” 她哑声哄骗。 同时掌心毫不留情地再次拍下,滑不溜揪牵出水si。 一声浅浅哭吟从喉咙里榨出,响在满室铃兰与薄荷的温床里。 毛绒绒红色大尾巴晃动着,有些颤颤巍巍的脆弱。 “小狐狸真乖……给点奖励。” 孟初欢来到更深处,感受到突然强烈的拥挤。 炙热且柔软。 水声潺潺,夹杂着零星几声哭泣和低喘。 …… 一簇簇灿烂花火绽放在窗外,响亮的轰轰声被隔音条件很好的玻璃拦在窗外。 五彩斑斓火光投向室内,为床上的交叠的、铃兰味米饭上浇薄荷味酱汁的寿司镀上一层模糊光影。 “尾巴……摘掉,磨得我好不舒服……” omega脸颊被蒸得通红一片,伸手去扯腰间皮带。 才刚碰上那截黑,就被一只手握住…… 带着往下,沾上黏腻。 交界狼狈不堪,“孟初欢”却明晃晃地灼人指尖。 路亦然愕然抬头:“不是才……你怎么又……” 话没说完,他已经闻到突然浓稠数倍的薄荷信息素。 张牙舞爪往他腺体里钻,嚣张地缠过来挨挨蹭蹭,还未褪尽的热意再度风起云涌。 席卷着攀上顶峰。 路亦然心脏重重一跳,有些发慌,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孟初欢掀起眼皮,一双眸子攻击性十足,又带着食髓知味的渴望,磁性悦耳的声音低哑着:“宝宝,好像……我易感期被你勾出来了。” “易、易感期?” 路亦然瑟瑟发抖,本就不稳的声音被女Alpha一句话吓得更加破碎:“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孟初欢突然的状击给了他答案,红润薄唇轻张:“宝宝,接下来几天要辛苦你了。” 路亦然:不辛苦,命苦。 谁知道孟初欢的易感期会这个时候找上来啊! 早知道的话,他今晚绝对不会把狐狸耳朵和尾巴拿出来,这样至少易感期一开始的时候他的体力是充足的,可是现在…… 已经来了两三轮,他还有个屁的体力啊! ! ! 只能被摆弄着摘掉腰间尾巴,他本以为这就解脱了,谁知道一抬眼看见女Alpha手里拿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链条。 和之前许千星发给他的那条链接里的腰链长得一模一样…… 孟初欢居然真的买回来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地想。 银链冰冰凉凉地贴上带着热意的皮肤,随着女Alpha的节奏轻摇浅晃,明亮亮地夺人目光。 “好漂亮啊……宝宝,我好喜欢。” 你喜欢……我不喜欢啊! 路亦然在心里呐喊,然而过激的电击感直攀神经,唇瓣张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哭湿了枕头,双腿夹jin女Alpha妖,低哑破碎地骂道:“……坏人!” “嗯……我是坏人,宝宝是美人。” 孟初欢手臂一伸,指尖勾着另一条银链在omega眼前晃着圈圈。 “还有一条xiong链,要是觉得腻了就换着戴。” 唇角扬起焉儿坏的弧度,眼角也上挑着勾人。 路亦然:“……” 受不住力道,他扣紧指甲在女Alpha后背挠出抓痕,被惹急了就红着眼眶狠狠一口咬在对方肩膀。 又不忍地软下心肠,伸舌舔舔。 哪怕中途想逃被女Alpha抓着脚踝凶狠拖回来,也只是睁着双泪眼委屈巴巴地瘪嘴。 无论抓还是咬都刻意控制着力道,生怕把女Alpha弄疼了。 真的特别好欺负,碰上处在易感期的Alpha就更容易被欺负地浑身乱糟糟。 一双眸子水润润地泛红,楚楚动人的可怜。 到了后面,甚至被连哄带骗拐到客厅的摇椅上,颠颠簸簸挨了好大一通罪。 眼泪同水液流不尽一样地浇透摇椅,哭得嗓子哽咽,抽抽搭搭地控诉:“你真的好坏……” “宝宝,易感期Alpha都这样坏……可不只是我坏。” 女Alpha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棍子打死所有Alpha。 正文 第55章 漫长的易感期过去, 已经过了五天。 哪怕开了排风系统,屋子里也还是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和铃兰味,不难想这几天的战况激烈成了什么样子。 两条银链沾上不知名的白被搁在床脚, 就连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和耳朵也都被黏腻液体打湿成凌乱的一缕缕。 一条光溜溜手臂露在被子外面,红痕遍布,连指尖都透着粉。 路亦然在被子里蛄蛹几下,哼哼唧唧撒着娇让孟初欢帮他穿衣服,但不准动手动脚,更不准动嘴。 前面五天里大饱口福的女Alpha当然悉听遵命,把人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犹嫌不够地把那条白围巾拿过来给人围上。 生怕外面的大雪把人冻到。 不一会儿, 床上就出现了一颗圆滚滚的小鹿球。 路亦然艰难仰头, 满头黑线:“我是人,不是汤圆。” 孟初欢站远一步看了几眼,有些尴尬地眨眨眼,上手撤了几件衣服下来。 嘴里却道:“圆圆的也很可爱。” 路亦然压着嘴角哼哼,伸直手臂让女Alpha把袖子脱下来,灼灼目光投向室外,亮晶晶地闪烁。 想出去玩, 但又怕天气太冷孟初欢不同意。 只好使出看家本领撒娇:“姐姐~好厚的雪,我们去堆雪人吧!” “腿不疼了?腰不酸了?”孟初欢挑眉问。 omega一个出溜跳下床,转了几圈伸伸腿扭扭腰, 眼里只有对玩雪的渴望:“不疼,不酸!” 孟初欢被逗笑,倚着墙点头,又把兴冲冲撒腿就往外面跑的omega拦腰抱回来。 从后背把人圈在怀里,拿出一双厚实手套仔仔细细给人戴上:“想被冻成猪蹄?” 一想到能玩雪就开心得要飞起来的路亦然:“嘿嘿~” 楼下,孟临和初筝并排站在窗边,低眸看着院子里跑跑跳跳拿雪球扔对方的小情侣,笑声连绵不绝传得整个孟家都被带动着喜气洋洋。 视线放远,院子最前边的台阶上立着两个圆滚滚的雪人,一个高一个矮,挤挤挨挨贴着抱在一起,哪怕不是人也很会营造粉红泡泡氛围。 看见孟初欢双手张开接住路亦然的一个飞扑,两人仰面倒在雪地里,手和脚船桨一般划来划去,搞得衣服帽子手套上全是雪。 活脱脱两个憨憨。 孟临:“……” 她有些不忍再看,撇开眼语气深沉:“阿筝,我们女儿真的有这么不稳重吗?” 初筝慢悠悠喝了口热茶,抬眸瞥她:“女肖母,你二十三四的时候也这样。”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女儿比谁更能剥虾,似乎也没有多稳重。 孟临稍稍回忆了一下,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为了掩饰尴尬,索性把初筝打横抱起扔上床。 自己也跟着压上去,嘴唇胡乱地亲:“初欢和小然五天都没有出房门,我们做长辈的总不能逊色。” 初筝半推半就,脸颊浸出绯红,狐狸眼没一会儿就蒙上一层水光。 “别……你这是白日宣……唔!” 孟临把褪下来的衣服随意丢下床,附身在omega胸口:“女儿她们可是宣了整整五天,我们宣一个下午应该不过分吧?” “你……算了,但最多一个下午,时间不能再长了。” 初筝只看了一眼上方Alpha眸子里快要溢出来的期待和渴望,就卸下心防丢盔弃甲任人施为。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学不会拒绝自己的Alpha ,总不忍心让那双深邃眼眸里出现失望的色彩。 最后只能被翻来覆去吃了一遍又一遍。 —— 盛夏六月,蝉鸣阵阵,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路亦然拍完毕业照,刚想打电话给孟初欢让她来接自己,就见女Alpha捧着一束超大玫瑰花站在树下。 身子慵懒地依靠着车身,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身高腿长颜好还多金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整个人干净又利落,透着股苦日子终于熬出头的神清气爽。 他喊了一声,接着倦鸟投林一般跑了过去。 孟初欢看着一溜小跑到自己面前,仰着头眉眼弯弯的omega ,把玫瑰花递出去:“然然,毕业快乐。” 路亦然接过花闻了闻:“好香!” 又转着圈圈打量面前帅得格外突出的女朋友,上前啄了口脸颊,语气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很特殊的日子吗?总感觉你穿得比平时隆重好多。” 孟初欢没正面回答,三言两语把话题拐到其他地方,“最近新出了一个电影,我看网上评价挺好的,票已经买好了,要不要看?” 路亦然当然点头:“看。” 孟初欢把人拉进车里,踩下油门,直奔电影院而去。 唇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电影讲的是一对AO上大学时互相暗恋对方并成功相恋,但由于种种原因在一起后被迫分开,直到五年后两人再度重逢破镜重圆的故事。 剧情有些老套,但胜在两位主演颜值高演技也好,因此也有不少观众买账。 路亦然走出电影院,呼吸了口新鲜空气,跟身旁的女Alpha吐槽电影剧情:“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求婚要把戒指放在食物里面呢?” “万一对方饿死鬼投胎不嚼就咽下去是不是还得开刀把戒指取出来,或者嚼的时候用力太大戒指把牙给硌掉……” “咦……”路亦然觉得自己的牙有点幻痛了,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伸手戳戳一言不发的孟初欢:“你觉得呢?” 孟初欢义正辞严地点头:“你说得对,反正我是做不出这种蠢事的。” “那是肯定~”路亦然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走了一百米左右,孟初欢拉开副驾驶车门让路亦然先进去,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两杯奶茶。” 然后走到奶茶门店外面,掏出手机拨通赵沫的电话,面色颇为严肃,声音却有些罕见的急切—— “赵沫,把蛋糕里的戒指掏出来。” 挂断电话,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十分庆幸带路亦然来看了这部电影,要不然万一精心准备的毕业求婚和牙科医院挂上钩,那就惨了。 车里,路亦然喝着奶茶对接下来的行程一无所知,还以为孟初欢是要开车回明月湾。 结果就见女Alpha把车停在了他小时候找她要糖葫芦吃的那个游乐园外面。 过去了十几年,游乐园已经大变样,但地理位置还是以前那个。 进去之后孟初欢先买了一根糖葫芦给他,这让路亦然又想起八岁那年的事情,双颊染红轻飘飘瞪了女Alpha一眼,有些羞赧地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 孟初欢浑不在意地笑,就着omega的手也咬了颗糖葫芦。 山楂的味道是有些酸的,但她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觉得连山楂籽都是甜的。 按照孟初欢的预想,她会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点时掏出戒指向omega求婚,但天不遂人愿。 路亦然接到了弥森打来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正打算掏戒指的时候来。 女Alpha动作一僵,手从衣兜里伸出来,远离座椅一厘米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没关系,她还有planB。 一通电话结束,摩天轮只剩下四分之一圈,其实这个时候求婚时间也是充足的,但孟初欢执着地认为只有在摩天轮最顶端求婚才最浪漫最有意义。 于是剩下的四分之一圈,她侧身把omega压着,唇舌纠缠,一刻也不停歇地从头亲到尾。 下摩天轮的时候路亦然都还有点晕乎乎的,一双红润的唇轻微发肿带着水渍。 他有些困惑,总感觉孟初欢刚才亲得比平时要凶好多,就像是惩罚一样的排泄郁闷。 路亦然有些不爽的愤愤,心想:谁又惹到他女朋友了? 他女朋友脾气这么好,一定是对方的错。 这些想法闪电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过山车山路十八弯一样的构造落到眼睛里时又烟消云散。 他一把抓住孟初欢的手,指着天上:“我要坐那个!” “然然……” 孟初欢有些犹豫:“你之前不是说害怕,不敢坐吗?” “怕什么怕!” omega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天上吱哇大叫的一车人:“他们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那好吧。” 短暂而漫长的十来分钟过去,路亦然面无表情被孟初欢牵着走下来,整个人身上呈现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谜之镇定。 比同一车下来的那些脸色惨白腿软摔地上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一点看不出害怕的迹象。 两人到了孟初欢让人提前布置好的空旷无人草地。 星月形状的小夜灯缠着篱笆,在没有其他灯光的情况下为草地蒙上一层暖黄暧昧的影子。 孟初欢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omega冷酷平直的嘴角,竟然有一丝丝的忐忑和心慌。 她掏出戒指单膝跪地,仰起头时小夜灯被映照在黑亮的瞳孔里,莫名摄人心魄。 “然然,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两秒的沉默后,在孟初欢越发急躁的心跳声里,omega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来。 紧抿到发白的嘴唇分开:“……呜哇!” “我、呜……我愿意!呜呜呜……” 泪珠子断线似得一连串往下砸,孟初欢赶紧把戒指给人套上,起身把哭成泪人的男朋友拥进怀里。 心里有些自责,还以为omega是在生气她求婚求得突然,完全没有给他心理准备。 她轻抚脊背,吻去滚烫咸涩的眼泪,心脏酸软着柔声道歉:“宝宝,是我的错,我该再等等的,等你做好准备。” “呜呜……不是、你没错……” 场外蹲在草丛后面的赵沫、许千星一群人:“……” 路亦然这难道不是感动的哭吗?孟初欢怎么会以为他是在生气? ? ? 这种脑子也能当总裁吗?真的能管好公司吗? 然而就在下一秒,偷看的场外观众也被狠狠打脸。 哭声还在继续,路亦然晃着脑袋把眼泪全糊在孟初欢昂贵精致的衬衫上,开口时声音依旧哽咽:“太可怕了……呜呜……我再也不要坐过山车了!” 场外观众:“……” 原来不是感动,纯粹是被吓哭了。 该说不说……总感觉这两口子脑回路都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草地中央, omega断断续续地抽噎,抬眸盯着手指上定制的上百万钻戒时,又绽开笑颜,喉咙里发出欣喜的哼哼声。 孟初欢则是在听见他前面那句话时怔愣了一瞬,随后哭笑不得地把人抱紧,低头亲亲沾上眼泪变咸的嘴巴。 “宝宝,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想嫁给我呢。” “怎么可能!” omega睁大眼为自己正名:“我连婚礼都梦到好几次了,中式的西式的室内的室外的……反正好多好多。” 他笑得眉眼弯弯,问女Alpha要来另一枚戒指,牵起手帮她戴上,两只戴戒指的手挨在一起,omega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过山车带来的恐惧早就被成倍增长的喜悦覆盖,唯余满腔甜蜜,黏黏糊糊地软了一整颗心脏。 嘿嘿!孟初欢向他求婚了! 求婚!嘿嘿! 一小时后,两人回到明月湾,此时天色渐暗,时针也指向八点。 苦熬三年,积攒在孟初欢心底的欲望一时之间全部冲撞了出来。 路亦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跌跌撞撞倒在床上,理所应当地踩在绿色网站的底线上蹦迪。 前面三年里,她们用过的小雨伞拿来装水估计都可以灌满一整个游泳池。 而今天晚上,所有小雨伞都被打入冷宫,两人没有一丝隔阂地紧贴着,急促地喘息交缠,感受到彼此灼热的温度。 两种信息素的味道随着过热的吐息被蒸腾着升起,打着卷在屋子里起起伏伏,薄荷压制铃兰,一寸一寸毫不客气地掠夺挤压。 馥郁花香只能逃窜着闪躲,又被抓回来团团包裹住,更加过分地欺负。 omega被翻过去,下一秒锋利齿尖抵上腺体,扎下去之前女Alpha哑声道:“宝宝……我爱你。” “啊……” 腺体被刺破,在身体下意识的颤栗中,路亦然不仅尝到薄荷信息素浓到极致的占有意味,还感受到了女Alpha对他凝如实质的渴望。 既烫,且深,还重。 成结的陌生感受快要掀翻了他,从未有人造访的地方被人毫不留情地撞开,长驱直入打下牢固的标记。 omega压抑着哭声,又被捞着腰再次翻身面对女Alpha ,对方墨一般的眸子里燃着火光,一寸不离地锁定他。 再一次喑哑低语:“然然……宝宝,我好爱你。” 路亦然蹙紧眉咬着下唇,哪怕被撞得不稳也全然接纳,声音破碎着:“我、我也是……” 他伸手勾住孟初欢脖子,脑袋微微抬起,一个潮湿柔软的吻落在唇边。 “姐姐……我也爱你。” 淋漓月光洒向屋内,毫无整齐可言的枕头边,一只宽大手掌握住正在颤抖的、指尖泛红的手,缓慢但坚定地十指相扣。 只见手指侧面,钻戒闪着银光,璀璨夺目,一对鹿角雕刻其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