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姝》 正文 第1章 ◎岳父大人,请坐◎ “浸猪笼了——” “浸猪笼了——” “秦家媳妇浸猪笼了,大家快去看——” ……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秦州城,忽然人潮涌动,喧嚣起来。 数不清的百姓奔跑在大街上,互相通知,秦家的媳妇被关进猪笼,两个时辰后就要抬到秦州河,投下去了。 秦州城好几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了。 有人兴奋。 有人好奇。 有人激动。 有人眼热。 有人…… 谁不想看看,不要脸的女人,是怎么被绑在猪笼里,扔下秦州河的。 他们恨不得冲在最前边,充当引路人,亲手将猪笼推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拥挤的人潮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三道急匆匆的人影。 步履匆匆。 身材还算魁梧的男人走在最前边。 身后跟着一道鹅黄色的纤细身影。 她人长得很漂亮,是一眼乖巧温顺的那种漂亮。 因为急着赶路,额头和鼻尖都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一边走,一边擦。 眼里透着无法克制的急色。 恨不得长出两只翅膀飞起来。 落在她身后的丫鬟,一边小跑着追她,一边劝慰:“五小姐,您慢点走,还有时间,还有时间的……” 鹅黄色身影的女子名叫赵韵婉。 走在前边的男人是她父亲,赵员外。 被关进猪笼的女子,是她三姐。 赵韵婉是秦州城隔壁的赵州城人士。 听说三姐出事,和父亲连夜赶到秦州。 不过两个人的目的却不尽相同。 赵员外的三女儿,嫁到秦家七年,有一个两岁多的女儿。 昨天,秦家捎信给赵家,说是赵三姐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孽种,被族里处以沉河惩罚。 赵员外赶紧收拾东西,带着赵韵婉匆匆上路。 赵韵婉当然是想救三姐。 别说从小到大,姐妹两个关系最好。 就是两个人身上流着同样的骨血,也不能眼看着亲姐姐被人害死。 可赵员外不这样想。 三女儿闹出这种丑事。 有辱门庭。 他肯定不会要这样的女儿。 关键时刻必须划清界限。 当然,他作为娘家父亲,又不是同一个城市,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 他带着五女儿来秦州城,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十年前,他和秦家定下婚约,将五女儿许给秦家的三儿子,秦书衍。 秦书衍过世的祖父,是朝廷封的顺义侯。 不过,顺义侯20年前陷进一场叛乱中,已被削爵。 顺义侯也自杀谢罪了。 可顺义侯夫人是安乐县主。 虽然被朝廷赶出庙堂,二十多年边缘化,可人到底是皇家身份。 如今还活在世上。 没准哪天,皇上忽然想起来,就把人招回京城了。 安乐县主也就是秦书衍的亲祖母。 当年,他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攀上的秦家。 可不能因为三女儿这点事,影响到五女儿。 他连夜带五女儿过来,就是要五女儿跟秦书衍表决心,绝对不会和三女儿同流合污。 不光不会同流合污,还要和三女儿划清界限,请秦家重处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表明五女儿是个安分、懂事、守妇道的好女子。 赵韵婉跟着赵员外,一路疾行,将近中午终于进了秦家。 她是昨天晚上意识到自己重生的。 和前世一样,她跟着父亲来到秦家。 一路所见所闻,丝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就是,秦书衍竟然当上族长了。 前世,秦书衍可不是族长。 他这个人,不苟言笑,沉默,内敛,工于心计,城府极深。 不算重生,赵韵婉还是五六年前见过他一面。 明明十几岁的少年,可是眼里隐藏的深意,饶是现在,她都不一定读懂。 前世赵员外让她向秦书衍表明,自己已经和三姐划清界限,绝对不会和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来往。 赵韵婉不过一个及笄不久的女孩子。 她和三姐关系好,怎么可能眼看着三姐被投河。 表面上答应父亲,一定向秦书衍表明自己的立场,可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救下三姐。 见到秦书衍之后,毫不犹豫跪到他面前,求他帮三姐说说好话。 三姐胆小,懦弱,安分守己,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丈夫,生下孽种的事情。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误会。 赵韵婉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秦书衍冷冰冰站在她面前,眼里充满了失望。 在听完她的请求之后,转而看向赵员外。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狠狠刺在赵韵婉的心尖。 让她整个人犹如被人抽了筋骨一般。 缓缓倒在地上。 赵员外怒不可遏,狠狠踹向她。 “赵韵婉,你真是……” 他一个长辈,险些没给秦书衍跪下。 “书衍,她是猪油蒙了心,你别听她胡说。 路上,她还跟我说,她不认同老三做出那种事,还想让你跟族长说一声,重重处置老三。 这丫头,肯定傻了……” 他捏着赵韵婉的耳朵,逼着她跟秦书衍表决心,“你个死丫头,快点说啊,你和老三是不一样的,你肯定不会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韵婉满脑子都是两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画面。 三姐对她那么好。 出嫁前,还把一对祖传的平安扣送给她,保佑她一生顺遂。 她怎么能眼看着三姐被人沉河。 她撑着疼痛的身躯爬起来,继续哀求秦书衍。 “书衍哥,求求你,我三姐她是无辜的,你帮她和族长说说好话,放了她好不好? 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这辈子都好好听你话。 我求你了。 求你了……” 秦书衍的目光越来越凉。 仿佛出轨的是她,搞出私生子的也是她。 对她失望至极。 “赵员外,我们秦家无福消受你们赵家的姑娘。 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人的婚事作罢。 以后她嫁我娶,互不干涉。” 秦书衍说完,让人拿出当年两家互换的信物,交给赵员外。 彻底断绝了赵员外的念想。 赵韵婉原本以为,秦书衍是生气她不肯和三姐划清界限,怀疑她也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才会毅然决然的退婚。 等他想明白,看清楚她的为人,一定会重新接纳她。 可是很快,她就知道真相远不止于此。 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 两个人早已私定终生。 只不过没找到退婚的借口。 如今就着三姐这事,正好和她断绝关系。 当时,他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脚下的她,眼里深不见底的算计,根本不是失望。 而是终于找到借口,和她退婚了。 前世,三姐和还不到三岁的女儿一起被沉河。 秦书衍退婚后,火速娶回青梅竹马,喜结良缘。 而她赵韵婉,因为不守妇道被人退婚,好人家恨不得躲着她走。 生怕她狐媚子勾引了谁家好男儿。 两年后,被父亲五百两银子,卖给一个老赌鬼。 平素对她非打即骂。 可以说,她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还愣着干什么,路上你怎么跟我说的?”赵员外阴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吓得赵韵婉一抖。 思绪从前世的记忆里逐渐抽离回来。 她看着眼前冷漠、深沉,正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凉薄眼神打量着她的男人,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前世的秦书衍还不是族长,三姐都沉河了。 如今她重生,他不知道怎么当了族长。 可以说,她三姐母女两个人的性命都握在他手里。 被沉河,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她决不能像前世那般没有计较。 给了他退婚的理由,又对她三姐袖手旁观。 直接跪求他帮三姐,只能走前世的老路。 她要想办法,和对方达成交易。 秦书衍有青梅竹马,肯定做梦都想和那姑娘在一起。 只要她不退婚,他就没机会。 赵韵婉大脑飞速运转。 在赵员外的殷殷期盼下,终于决定好了说辞。 她没像前世那般跪在秦书衍面前,而是温柔有度的行了礼。 “书衍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况且我和三姐并非一母所生。 受到的教育也不一样。 所以,她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代表我。 除非…… 你早打了退婚的心思。” 她眨了眨眼,目光清明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其实她很想看透眼前的人到底怎么想。 可惜,对方段位太高,她一点都看不透。 不过对方倒没像前世那般嘲讽赵员外。 想来是,她这几句话起了作用。 就连赵员外对她这几句话都充满了赞许。 “婉婉说的对,她和三姐并不是一母所生,她们本性不一样的。 三姐她生母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从小缺少教养,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丑事。 哪像婉婉,她母亲是大家闺秀,她舅舅还是秀才。 聪明懂事,最守妇道了。 书衍你就放心吧,婉婉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 秦书衍若有所思地盯着赵韵婉,半晌后点了点头,“岳父大人,请坐。” 随后命令佣人,“上茶。” 赵韵婉莫名松了口气。 看秦书衍的反应,这关应该是过了。 只要没当场退婚,她一会儿找个机会,和对方谈好条件。 不光能救三姐母女,还能和对方划清界限。 前世秦书衍那么算计她,她肯定不会和他过日子。 反正,他也有相好。 【作者有话说】 新文来喽,走过路过的小可爱,动动发财的小手手点个收藏哦! 祝愿小可爱们25年,都像哪吒一样财富滚滚,腰像申公豹一样细,想结婚的,都能找到敖光那样英俊帅气的男人,心态像石矶娘娘一样放松豁达。 2 正文 第2章 ◎交易◎ 秦书衍认下赵员外这个岳父后。 秦母很快派人过来招待。 之后留赵员外父女住下。 期间安排好午饭。 秦书衍亲自作陪,虽然没说几句话,可也把赵员外高兴地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甚至还喝醉了。 午饭后,赵员外被佣人送去小榭休息。 赵韵婉趁机叫住了秦书衍。 如今四下无人,她可不想端着了。 也没喊尊称,直呼他为:“秦书衍——” 秦书衍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波澜。 不过眉心有些皱。 “有事?” 赵韵婉点了点头,“我想和你谈笔交易。” 秦书衍似乎很意外,“和我谈……交易?” 赵韵婉认认真真嗯了一声,“你肯定感兴趣。” 秦书衍靠着栏杆,随手摘起一片荷叶,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上边的水珠。 “好啊,既然你笃定我感兴趣,说来听听。” 前世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退婚。 按理,赵韵婉是没机会和他相处的。 不过,几年后,两个人还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赵韵婉被赵员外卖给赌鬼的三年后,秦书衍路过赵州,两个人无意中相遇。 也不知道秦书衍婚后生活不如意,还是想起了她的好,和她如胶似漆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赵韵婉被卖给赌狗,非打即骂。 她的人生是毫无生机的。 重新遇见秦书衍,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拼命抓住,想让对方带她走。 甚至,两个人还发生了关系。 可秦书衍最终还是抛弃了她。 在她怀孕后,欢天喜地的想要告诉他时。 他忽然消失。 仿佛从来没进入过她的世界。 可肚子瞒不了人。 她是被老赌鬼活活打死的。 一尸两命。 想起前世种种。 赵韵婉无意识地轻轻抚了抚小腹。 一切悲剧由此开始。 今生,也该由此结束。 “秦书衍,我知道你有喜欢的姑娘,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会成全你的。” 秦书衍注意到她纤纤素手落在小腹上。 眸光不由一深。 很快恢复正常。 不过在听到成全两个字的时候,眸光又深了下去。 “帮你什么忙?” 赵韵婉稍一迟疑,特别坚定的说道:“我三姐从小胆小,她是我父亲的小妾所生。 从小不受待见。 一直活的小心翼翼。 我不相信她会出轨。 还弄出一个孽子。 而且,我知道的,她很喜欢我三姐夫。 我见过不止一次,她跟我提起三姐夫时,眼里那充满崇拜的目光。 试问,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女子,怎么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秦书衍似乎很认真地在听她说话。 “所以呢?” 赵韵婉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请你帮我查清楚内情。 不过今晚就该沉河了,这么短时间我怕你弄不清楚。 你是族长,应该可以暂缓行刑,留我三姐和她女儿一命。 只要你帮我弄清楚这件事,让我三姐和女儿活下去。 我就同意跟你退婚,成全你和你喜欢的姑娘。” 此刻长廊里寂静如鸡。 落针可闻。 秦书衍不动声色,骨节清晰的手指不时弹一下荷叶脉络,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赵韵婉实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按理,他心有所属,又想把人家娶回来。 她这个交易,实在和他的心意。 他应该迫不及待的答应才对。 可看他的反应,似乎没那么急切。 当然,凭秦书衍的心智,想和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有一百个,一千个办法。 根本没必要接受她的条件。 越急的人越沉不住气。 赵三姐已经被关进猪笼里,再有一个多时辰就沉河了。 而秦书衍有大把时间。 赵韵婉耗不过他,只能加大砝码。 “秦书衍,从小到大,三姐对我最好,为了她,我可以不计任何后果。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这辈子就和你耗到底了。 至于你心爱的女人,别想把她娶回家。 除非,你忍心让她当个小妾。” 赵韵婉怀疑自己激怒对方了。 话音落,一直不动声色的少年,忽然离开栏杆,往她面前走了两步。 甚者还伸出手,落到她面前,距离她的脖颈不足一寸。 她有理由断定,对方为了心爱的姑娘,想要掐死她。 她条件反射般,绷住呼吸。 盯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秦书衍,你……你……你要干什么?” 她鼓足勇气,怒视着对方,“但凡我出了什么事,你别想全身而退。” 赵韵婉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裹胸长裙。 正好露出锁骨的位置。 她肌肤雪白,柔润如玉。 秦书衍的手指一直落到她肌肤上才停。 一股特别陌生的触感抵达心口。 慌得她不知所措。 急忙后退一步,同时捂住自己的胸口。 满心戒备地瞪着眼前的登徒子。 “你,你,你……流氓!” “呵,”秦书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弹了一下手指。 很明显,他刚才从接触到了什么脏东西。 赵韵婉确定他嫌弃自己,用最狠的言语在心里把人诅咒一遍。 秦书衍慢吞吞的开口:“为什么要救她?” 赵韵婉就知道这个人没有心,“因为她是我亲姐,你难道没有兄弟姐妹? 他们出了事,你会放手不管?” 秦书衍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刚才要跟我做的交易是什么?” 赵韵婉:“你帮我救下三姐母女,我想办法退婚,让你娶回心爱的姑娘。” 秦书衍随手将荷叶扔回荷塘里。 他一身玄色长袍。 动作既潇洒又干脆利落。 看得赵韵婉目瞪口呆。 “人我帮你救,退婚就算了。” 他说完,径自离开长廊,留下赵韵婉一个人,不知所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秦书衍到底什么意思。 答应帮她救人,却不肯退婚。 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救三姐要紧,退婚的事可以慢慢计较。 下午,赵韵婉和丫鬟莹莹坐在客房里说话。 虽然秦书衍已经答应帮她救人,可心里还是没底。 万一对方敷衍她,实则还是想把人沉河。 她也不能拿秦书衍怎么着。 再等一炷香的时间,还没传来三姐母女平安的信息,她就想办法偷进秦家祠堂,把三姐和小侄女放出来。 然后一起逃走。 就在这时,秦府的婢女小倩忽然赶过来,通知她和赵员外去秦家祠堂。 赵韵婉心里没底,紧张的看了一眼莹莹。 莹莹安抚道:“五小姐,你别担心,姑爷既然答应你了,肯定会帮你的。” 赵韵婉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走,“先过去看看。” 她和赵员外赶到秦家祠堂的时候,祠堂大院里已经挤满了秦家族人。 安乐县主坐在为首的位置上。 她旁边空着两个位置。 两侧则坐着八位长着长长胡须的长老。 其他一百多名秦族人,全都站在院里。 赵员外由小厮引着,坐到长老和县主中间的空位上。 赵韵婉是晚辈,没有座位,只能站在赵员外身边。 赵员外和县主中间的位置仍然空着。 刚开始,赵韵婉不知道这个位置是谁的。 直到秦书衍身披清灰,一身清癯地从大门口走进来。 一个月前,他忽然成为族长。 这个位置,肯定是他的了。 赵韵婉抿着嘴唇,把人打量一遍。 看不出他什么态度。 无意中,接触到县主的目光。 没想到,县主竟然对她点了点头。 神色格外温和。 前世,她和县主没有接触。 只不过被秦书衍退婚后,她跑到县主居住的宅院求县主做主。 隔着窗子,模模糊糊看过一眼。 县主根本没有见她。 赵韵婉隔着两个位置俯身大大方方行了礼。 待她行完礼,县主的目光已经收回。 她也不确定,县主有没有注意到她的行为。 赵三姐的夫家是秦家旁支。 此刻也站在院子里。 她丈夫和秦书衍同辈,算是他远房堂哥。 秦书衍坐下后,吩咐小厮:“来人,取三个碗来,装满清水。” 赵韵婉不知道秦书衍做什么。 很快看见小厮端来三只大碗。 又有小厮牵过一只狗,将狗耳朵割开一个小口,将血滴进装有清水的大碗里。 赵三姐被怀疑与人通奸,生下孽子。 完全是她婆婆一力推动。 找的是秦家的大长老,在祠堂里做的滴血认亲。 两个人的血水不肯融合。 由此断定,赵三姐和人通奸。 又是大长老做主,把人关进柴房。 等到合适的时辰,将母女两个人都塞进猪笼里。 已经关了两天两夜。 只等天黑后,祭拜完天地后,将人扔进波涛汹涌的大河里。 小厮滴完狗血,将大碗拿到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请您舍出一滴血吧。” 大长老不愿意。 “书阳媳妇和人私通,跟我什么关系,为什么让我滴血?” 小厮也不说话,抓过他的手就划了一刀。 很快血水滴进大碗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之前滴进去的狗血逐渐相融。 满院子的围观群众,齐齐发出一道怪声。 “啊——”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不明白怎么回事,全都看向新任族长秦书衍。 他没回答大家的疑问。 “将书阳家的二嫂子和她女儿带过来。” 两世为人,赵韵婉忽然看见三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她下意识的就要冲过去。 可接触到秦书衍薄凉的眼神。 她只能忍着不动。 看样子,他是在帮自己。 万一,惹怒了他…… 3 正文 第3章 ◎滴血认亲◎ 赵韵婉的三姐,赵韵湘,一身粗布穿着,蓬头垢面。 两手绑着铁链。 衣袖被扯下一大截,露出一段小手臂,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走路一步一停。 很明显,双腿受了重伤。 每走一步,都让她疼到痛不欲生。 身边站着一名两三岁的小姑娘。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满脸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大概是目睹了母亲被打的全过程,小手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 既小心,又紧张的贴着母亲的身体。 “不要脸,和人私通还弄出虐种,不要脸。” “这种女人,早就应该掐死,怎么还让她进秦家祠堂。” “快点赶出去,快点赶出去,别玷污了老祖宗的地方。” …… 不知道谁扔了一把垃圾。 其他见不得脏东西的秦家人,全都向赵韵湘扔起石子瓦块。 赵韵湘一开始还偏头护着自己。 忽然想起女儿,赶紧俯身护住女儿的身体。 赵韵婉心疼坏了。 她没忍住,到底跑到赵韵湘身边,阻拦起秦家人。 “你们住手,我三姐是清白的,你们别想给她泼脏水。” 愤怒的秦家人还没发泄完。 他们眼见着赵韵婉跑过去,仍然不肯住手。 赵韵婉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幸好秦书衍还算个人。 关键时刻阻止了大家。 “够了。” 他一道威严有力带着不悦地声音发出来,愤怒的族人终于停了手。 小厮适时端着大碗走到赵韵湘面前。 蹲到地上,捏起她女儿瑶瑶的手指,划开一道口子。 待血滴落到水里,他将碗端到秦书阳面前。 “二爷,那天做的滴血鉴定有问题,请您重新滴一滴吧。” 秦书阳不同意,“胡闹,已经做过了,为什么还要做一次?” 小厮泥鳅有理有据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家三爷不在,现在当着我们家三爷的面,再做一次。 否则,大家有理由怀疑你们家陷害赵三姐。” 泥鳅从小跟着秦书衍。 最会看主人眼色行事。 他又是个口齿伶俐的。 当着一百多人的面,也不给秦书阳脸,只管往他伤口上揭。 秦书阳心里气恼,可拿泥鳅没办法。 毕竟秦书衍是县主的亲孙子。 他们这种旁支,没背景没身份,还要靠秦家讨生活,不听摆布又能奈何。 只能接过刀子,将手指划开。 “大家过来看啊,看看瑶瑶到底是不是二爷的女儿。” 说也奇怪,两天前给秦书阳和瑶瑶做过滴血认亲。 明明两个人的血水不肯融合。 可今天,竟然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 “看了没?瑶瑶是二爷亲生的。 这血水可是融到一起了,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泥鳅趾高气扬地看着大家。 满祠堂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就连赵韵湘都充满了错愕了。 赵韵婉不管那些,她忍不住激动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可看清楚了,三姐夫的血和瑶瑶的能容在一起。 他们是亲父女。 之前你们误会我三姐,可得给她一个交代。” 她跟秦家人说完,又朝赵员外喊:“爹,三姐是冤枉的,瑶瑶的血已经和三姐夫的融合了。 是他们诬赖三姐。” 赵员外之前嫌弃女儿丢人,一直不肯说话。 如今眼看着外孙女的血和姑爷的融合,立刻跳到人前,向秦家问罪。 秦书阳的母亲,这次事情完全是她主导。 听说儿子的血和孙女的融合了。 大叫着冲到人前,一口咬定:“不可能,不可能。 瑶瑶绝对不是我们秦家的孩子。 这个赵三姐,就是个不要脸的……哎吆,你干什么?” 泥鳅不给她机会,抓着她的手指就划了一刀。 眼看着血水滴进清水碗里。 他又抓住秦书阳的,从刚才割开的伤口挤出一滴。 “各位姥爷姑奶奶们,可得看清楚了。” 说也奇怪,明明是亲母子。 可血水就是不肯相容。 众人眼睁睁等了很长时间,都没见两滴血水有融合的迹象。 泥鳅满脸得意地看着秦书阳母亲,“大奶奶,您敢说,二爷不是你儿子?” 秦母快哭了,“不可能,不可能,书阳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怎么可能不是?” 所有秦家人都晕了。 全都不解地看向秦书衍。 秦书衍缓缓起身,先摆了摆手。 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知道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第一碗水,是大长老和狗的,血水相容。 第二碗是瑶瑶和二哥的,也能相容。 而第三碗是大娘和二哥的,完全无法相容。 这也就说明,滴血认亲这种办法,根本不能证明,两个人是不是血亲。” 秦书衍解释完,大家恍然大悟。 “族长说的对,否则小狗不是长老的儿子了?” “对啊,书阳可是大娘亲生的,两个人怎么会不容?” “可也奇怪,为什么前两天,书阳和瑶瑶不容,今天又容了?” “族长不是说了吗,这种办法根本不准。” “对对对,同样两个人,今天能容,明天就不容了,这能说明什么。” “要我说,瑶瑶就是书阳的女儿,你看两个人的眉眼,不是一模一样?” …… 赵韵婉心里有了底。 她盯着秦书阳,问道:“三姐夫,你跟大家说,瑶瑶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秦书衍抿着嘴唇不肯吭声。 秦母抓着他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喊道:“书阳,你被人欺负了,还要帮人隐瞒吗? 你快点告诉大家,那孽种不是你的。 你快说啊,快说啊!” 赵韵湘一直盯着秦书阳。 原来,她一心一意对待秦书阳。 把他当天,当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可是这两天,她和女儿被人关起来,秦书阳竟然一次都没看过她。 可以说,没有任何担当。 此刻,她早已心灰意冷。 忍着身上剧痛,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秦书阳,眼里充满了凉意。 “秦书阳,你但凡是个男人,就告诉大家,瑶瑶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答案让你很难开口吗? 还是你想让我说出真相?” 秦母还抓着秦书阳,声嘶力竭。 “书阳,你快点说啊,难道这个绿王八,你想当一辈子? 那滴血认亲不准,也不能说明瑶瑶是你女儿。 你快点告诉大家啊。” 秦书阳在众人充满审视的目光里,终于崩溃了。 他使劲甩开秦母的手。 大声喊道:“瑶瑶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 求求你们,放过我,行不行?” 他说完这话,想要跑出祠堂大院。 秦书衍一个眼神,泥鳅立刻拦住了他。 “二爷,您跑什么,既然承认瑶瑶是你的女儿,你不该把他们娘俩接回去吗?” 秦母怒了:“泥鳅你个狗奴才,不要欺人太甚!” 泥鳅可不怕这个远枝的秦家人。 “大奶奶,你这话可不对了。 当初是您说儿媳妇通奸,还请大长老做主做了滴血认亲。 险些把人浸了猪笼。 那可是两条命。 怎么如今证明,人家没有做错事。 你们就不肯认呢?” 赵韵湘是个软弱的。 赵韵婉可不想这么了结。 “现在他们请我三姐回去,我三姐还不回去呢。 必须跟我三姐和瑶瑶认错,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族长大人英明果断,聪慧过人。 识破这种滴血认亲的办法不准,还了我三姐清白。 我三姐和瑶瑶岂不是要被人害死了? 现在不明白不白的回去,尤其大奶奶还一口咬定我三姐和人有染,万一哪天被他们…… 到时候,谁能保证我三姐和瑶瑶的安全?” 秦书阳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像猴子似的,在祖宗们面前,被人耍了一遭。 此刻又气又怒,转身走到赵韵湘面前,没好气地质问道:“是我错了,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秦母呜呜吵吵地骂道:“回去什么,一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有什么脸回我们秦家。” 赵韵湘是个软性子。 她是赵员外的小妾所生,从小被人欺负。 早已经习惯小心翼翼的服侍他人。 面对胡搅蛮缠的婆婆,暴躁没有主见的丈夫,有苦说不出,只能拉着女儿,默默垂泪。 赵韵婉性子倔些,受不了这种屈辱。 她挡在赵韵湘面前,怒视着这对母子,“我三姐不回去了,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地。 你们消受不了我三姐的好,更不配做瑶瑶的亲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秦书阳指着赵韵婉,“你别后悔。” 前世赵韵湘母女都被投河了。 如今能留下两条命,赵韵婉怎么可能后悔,“秦书阳,我们才不后悔,只要你别后悔,以后回来打扰我三姐就行。” 秦书阳扔下狠话要走。 赵韵婉怎么可能让便宜了他们。 “秦书阳,你别想一走了之。” 秦书阳眼里充满了怒火:“你还想怎么着?” 赵韵婉前世没能拿秦书阳怎么着,重生一次,可得好好和他算算帐。 “我三姐嫁进秦家七年,为你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到现在。 你现在一句话,又给我三姐泼脏水,又想把他赶出秦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其他人,“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说,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4 正文 第4章 ◎族长大人◎ “你什么意思?”秦母听赵韵婉说辞不好,疯了一样冲到她面前质问,“你还想讹我们一笔怎么着?” 赵员外经营布桩几十年,最擅长的事情便是精打细算。 之前,他以为女儿和人通奸,没有底气,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会看出秦家的嘴脸,几个大步走上前,说道:“我知道三姑爷变心了,看我们家韵湘儿不痛快。 可我们赵家的姑娘,也不是给人欺负的。 既然你们秦家不想要我女儿了,那咱就算笔账。” 他从袖筒里取出巴掌大一个算盘,一手拖着,一手霹雳吧啦拨动起珠子。 “嫁进秦家七年,一年帮你们节省的银子,至少20两。 韵湘最会精打细算,这都给你算少了。 七年就是140两。 不说这些年给你们家干了多少活,值多少银子,光是给你们带来的幸福感,一年往少了说,也得20两。 七年又是140两。 三年前,为你们秦家开枝散叶,诞下一女,光这一项,至少一百两。 我家好端端的女儿,被你们诬赖,名声都坏了。 光这项损失,也得值一百两。 既然你们秦家不要了。 那我女儿耽误的青春,少说得值三百两银子。 瑶瑶是你们秦家的骨肉,就算养到及笄,还要12年。 一年20两银子,12年……” 赵员外随便算算就算出一千两。 这可急坏了秦母。 她忽然扑上去想要抢走赵员外手里的算盘子。 当着秦家一百多号人,与外男争执,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书阳只能把人死死抱住。 “娘,我对韵湘还是有感情的,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我得跟韵湘道歉,把她们娘俩接回去。” 他说完,老老实实跪在赵韵湘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娘子,都是我的错,是我听信谗言,误会了你。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都没红过脸的份上,跟我回去吧。 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对瑶瑶好。 求求你,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赵韵湘早已经心凉如水。 呆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没说话。 赵韵婉不想让三姐回去。 她抓着三姐冰凉的手指,捏了捏,“三姐,别听他花言巧语,他是舍不得银子,才想把你接回去。 你真跟他回去,还有的苦吃呢。” 秦书阳说不通赵韵湘,只能向秦书衍求救。 “三弟,你帮帮我,是我猪油蒙了心,误会了韵湘,你帮我说说好话,让她跟我回去吧。” 同一时间,赵韵婉也看向了秦书衍。 “书衍哥,他对我三姐不好,你别让她……” 赵韵婉没说完,安乐县主从主位起身。 不紧不慢地走到秦书阳面前,盯着站在赵韵湘身边的小不点看了一会儿。 “瑶瑶这孩子,讨人喜欢。 要我说,你们谁也别争了,把她过继给我们家老二。 以后就养在我们家。 至于你们夫妻间的事……” 她看了一眼赵韵婉,决断道,“你们自己解决,从今天开始,这孩子,就是我的重孙女了,我会亲自派人照顾。” 她说完,直接离开祠堂大院。 她身后的丫鬟,毫不犹豫抱起瑶瑶,跟了出去。 慌得赵韵湘急忙去追,却被安乐县主的两个丫鬟拦住了。 “二少奶奶,孩子交给县主,您就放心吧。” 赵韵湘担心女儿,只能向秦书衍求救。 “族长大人,瑶瑶她还小,求求你,让县主把女儿还给我吧……” 赵韵婉也没想到,县主会忽然站出来,把瑶瑶带走。 她也慌了。 “书衍……哥,瑶瑶是无辜的,还求你帮帮我三姐。 瑶瑶那么小,她不能没有母亲……” 秦书衍阴沉的目光在赵韵婉身上流连片刻。 似有些不耐:“孩子在我祖母那里,比跟着三姐安全,今天就这样吧。 她什么时候处理完夫妻间的事,祖母自然会把孩子还给她。” 语毕,他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祠堂。 族长和县主都走了,聚集在祠堂里的秦家人也很快散了。 赵员外充满不屑地瞥了一眼秦书阳。 “韵湘,你跟着书阳回去。 想休妻? 可以。 拿一千两银子来,我们赵家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赵韵湘六神无主。 娘家不肯接纳她,她无处可去,只能跟着秦书阳回去。 赵韵婉犹豫片刻,和莹莹一起把赵韵湘送到秦书阳家里。 秦母看见赵家人头疼。 可是县主和族长做主的事情,她又不能反驳。 眼见着赵韵湘回来,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一顿,回屋躺着去了。 赵韵婉心疼三姐,趁着秦家人都不在的时候,商量道:“三姐,你跟我回赵家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们肯定不会接纳你的。” 赵韵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小妹,你也看见了,爹是不可能让我回去的,除非我能拿出一千两银子。” 她苦笑了一下,叹道:“你看这里,别说一千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都没有。” 秦书阳家里穷,没有几亩地。 每年靠着族里分配过日子。 要不是赵韵湘会算计,里里外外都能顾及到,秦家早揭不开锅了。 赵韵婉倒是能理解三姐的处境。 别说三姐是小妾所生。 就算是她,这个有母亲依靠的女儿,前世被秦家退婚后,都被她爹卖了。 秦母和秦书阳都认定瑶瑶不是亲生的。 之前能请大长老做主把母女两个浸猪笼。 之后,就不会想别的办法弄死她们吗? 虽然瑶瑶被县主带走了,暂时不会怎么样。 可三姐还在秦家。 让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秦书阳和秦母都认定三姐与人通奸? “三姐,”赵韵婉把赵韵湘拉到角落里,低声问道,“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秦书阳和他娘都说瑶瑶不是他们的骨血?” 赵韵湘有苦难言。 赵韵婉急了:“三姐,我是你亲妹妹,再怎么为难,你也得告诉我,那样我才能帮你想办法。” 赵韵湘一个人撑这么久,确实忍不住了。 “小婉,这事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否则我真没办法活下去了。” 赵韵婉看见三姐这个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怀疑,三姐被坏人欺负了。 “三姐,我肯定不说,你就告诉我吧。” 赵韵湘忍不住落了眼泪。 “小婉,你知道真相,可千万别因此嫌弃我,看不起我。” 赵韵婉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我们是亲姐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赵韵湘这才说出实情。 原来,赵韵湘嫁进秦家四年都没有怀孕。 秦家母子急了,到处求神拜佛。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城外的永昌寺求子最灵。 只要让适龄女子住上三晚,肯定会得偿所愿。 秦家母子急忙收拾东西,把赵韵湘送到永昌寺。 之后一心等在家里,盼着媳妇怀上孩子。 在永昌寺住过三天后,赵韵湘确实怀孕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根本不是菩萨显灵,让她怀上了灵胎。 住在永昌寺第一晚,她拜完菩萨回到房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 作为一个成亲四年的女子,她再明白不过发生了什么。 这种丑事,她哪敢声张。 再者,她从心底里,还是希望自己想多了。 也许菩萨圆人心愿,都是这样的程序。 可第二天晚上,她彻底死心了。 因为出了第一天晚上的事,第二天晚上,那个男人毫无顾忌地走进她房间。 甚至威胁她,敢反抗,就把她的丑事宣扬出去。 女人的名节重于一切。 更何况,昨晚已经发生过了。 赵韵湘实在不知道,除了从了他之外,还有什么路可走。 她在寺里住了三晚。 那个男人来了三次。 回家后,她一个字都没敢说。 可心里充满愧疚和羞臊。 恨不得找口枯井跳下去。 这样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月。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说。 也不知道秦母和秦书阳是怎么听到风声的。 秦母一心要她死。 秦书阳刚开始还有些纠结,后来听他母亲抱怨多了,竟然也同意浸猪笼的事。 如果不是赵韵婉找秦书衍帮忙。 她们母女肯定被浸猪笼了。 “五妹……” 赵韵湘哭得泣不成声,“我真是,生不如死,如果不是瑶瑶,我……” 女人的名节大如天。 赵韵湘身上发生这种事,痛苦到不能自已。 赵韵婉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可她三姐也是受害者,秦家凭什么把所有过错全都怪到三姐身上? 如果不是秦书阳不孕,三姐至于去寺里求子? 他知道真相后,不为三姐讨回公道,竟然还想把她们母女都浸猪笼。 简直禽兽不如。 “三姐,”赵韵婉扶着赵韵湘坐下,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不怪你,都是秦家混蛋,自己生不了,还妄想老天爷送他一个。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把秦家母子狠狠骂了一顿。 想到永昌寺竟然做出这种藏污纳垢的勾当。 险些咬碎一口银贝齿,发狠道:“永昌寺才是最大的祸害,必须让他们受到惩罚。” 她顿了一下,“三姐,永昌寺现在还能求子吗?” 5 正文 第5章 ◎倒也不必那么亲密◎ 赵韵婉打算设计一个周密的计划,揭露永昌寺的恶行。 再者找到欺负三姐的禽兽,把他大卸八块。 不过凭她一个小女子,又是多年恶疾,没那么容易铲除。 还是要从长计议。 她没在秦书阳家里待太久。 秦书衍的小厮泥鳅和婢女小倩过来接她。 赵韵湘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小婉……” 赵韵婉也舍不得姐姐。 可她不是本市人,这里没有房产,又不能把三姐带去县主府。 毕竟秦书衍也不是什么好人。 就连她自己都得小心翼翼。 万不能让他以不守妇道的名义退婚。 否则,她还得走前世被赵员外卖掉的老路。 “三姐,你先忍忍,我明天就出去找房子。 到时候,咱们就有地方住了。” 赵韵湘也不想妹妹为难。 幸好秦书阳承认孩子是他的,否则连累了妹妹的婚事,身上的罪责又添一层。 “小婉,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族长他不一定相信我是清白的,万一迁怒到你身上…… 三姐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不能让你跟着受累……” 她说到这里,有些迟疑。 有心提醒一下妹妹,族长还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 可话到嘴边,又忍了下去。 “小婉,你还是回去吧,以后少来我这里,三姐是为你好,你一定要过得幸福。” …… 赵韵婉从屋里出来,看见秦书阳站在院子里,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忍不住搬出秦书衍威胁道:“给我三姐打桶热水,她身上受伤很重,你给她买些创伤药……” 她话没说完,小倩将准备好的金疮药递到面前,“五小姐,这里可秦州城最好的创伤药,三爷特意交代奴婢送过来的。” 金疮药用一只很漂亮的青瓷瓶装着。 赵韵婉有些无法置信。 她伸手接过来,诧异道:“三爷吩咐的?” 小倩笑着点了点头:“是三爷让奴婢送过来的。” 赵韵婉总觉的秦书衍没那么好心。 不过他一个县主的嫡孙,秦家的族长,总不会害一个远房嫂子。 “我先给三姐敷上,你们等我一下。” 小倩想在新主子面前表现:“五小姐,还是奴婢来吧,奴婢常做这些事,熟悉。” 她说完,拿走金疮药,扶着赵韵湘回屋,把所有伤口都涂了一层。 赵韵婉看秦书阳不顺眼。 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也看见了,三爷对我什么样。 以后对我三姐好点,但凡让我听见你再说一句侮辱人的话,非让族长用宗法惩治你。” 当着泥鳅的面,秦书阳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泥鳅是个聪明的,帮着赵韵婉补充:“我们家三爷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 而且三爷就要大婚了,敢得罪新娘子的姐姐,你知道什么后果。” 秦书阳可以不把赵家人放在眼里。 泥鳅的话,却不敢不听。 小心翼翼地说道:“放心吧,之前是我误听谗言,误会了韵湘,现在知道真相了,肯定会好好对她的。 你回去告诉三爷,让他放心,这点事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泥鳅特别不待见的瞥了他一眼,“知道最好。” 赵韵婉回去的路上,一直思索,怎么让秦书阳母子得到惩罚。 前世自己活得那么痛苦,主要原因虽然是秦书衍不做人,赵员外爱财。 可秦书阳母子却是诱因。 不让他们两个得到报复,胸中这口恶气难除。 杀人犯法,她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可以让他们两个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听说秦书阳父亲早逝,母子两个一直靠着秦家生活。 从今天开始,他们别想再从秦家拿到一分钱。 不过三姐还在秦书阳家里,肯定受到连累。 得让三姐下定决心和离才行。 他们这个年代,和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能得到秦书衍帮忙,倒也没那么难。 反正秦书衍也不是什么好人,利用一下未尝不可。 小倩不知道赵韵婉心里所想。 一路上都在跟她介绍公主府的事情。 谁好相处,谁脾气大,县主都喜欢什么,最宠谁,这个家里谁说的算,谁千万不能得罪谁,什么事情千万不能提等等。 莹莹听她滔滔不绝,疑惑道:“县主府这么这么宽容吗?背后可以八卦主子? 我们赵家,可不许背后议论主子呢。” 小倩有些尴尬。 赵韵婉给了莹莹一个凉凉的眼神。 莹莹赶紧闭上嘴。 小倩想了想,解释道:“三爷说的,得空的时候,多给五小姐讲讲公主府的事情。” 赵韵婉皱了皱眉,这是提醒她,赵家和公主府根本没法比,让她识时务? 可她早答应过了,会想办法退婚。 “对了,你刚才说你经常给人涂创伤药,怎么回事?府里经常有人受伤?” 小倩是个神经大条。 已经忘了刚才的尴尬。 直言道:“是我们家三爷,每次练武都受伤,每次都是奴婢和泥鳅帮他涂药。” 赵韵婉记得秦书衍武功很高。 是个文武全才的翩翩少年郎。 否则表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她。 自己也不会时隔多年原谅他,和他重新在一起。 “不对吧,我听说三爷武功很高啊。” 小倩和泥鳅都忍不住笑了。 “五小姐,您是不是对我家三爷有滤镜啊? 就连夫人和县主都说三爷不像侯爷的孙子,手脚笨得像……木头,怎么也练不会。” 泥鳅自告奋勇揭自家主子的老底,“五小姐,跟您说实话吧,我们三爷的武功也就比二爷高一点。” 秦书衍的二哥是个傻子。 只比傻子高一点,那确实挺差的。 赵韵婉不由得皱起眉头。 前世她亲眼见过秦书衍和人打架,一个人打倒七八个壮汉,干脆利落,轻松愉快,没有一点慌乱之意。 难道是之后几年忽然开窍,武功突飞猛进了? 当天晚上,赵韵婉和赵员外都在秦家住下。 赵员外放不下生意,第二天吃完早饭准备离开。 赵韵婉还没成亲,肯定要和他一起走。 可她放不下三姐和瑶瑶,商量着赵员外能不能多留一天。 如果放在以往,赵员外肯定是不愿意的。 那么多布桩,他不亲自看着,还不得被那些伙计搬空了。 不过跟五女儿顺利嫁进县主府相比,他还是很愿意浪费这一天时间。 “成,为父就听你的,多待一天。” 赵韵婉笑道:“对嘛,您今天也可以去大姐和二姐家转转,早前听四姐说,两个姐夫都给您准备了孝敬。 咱们好不容易来秦州城一趟,不得给他们一个机会。” 赵韵婉的长姐和二姐都在秦州城。 大姐夫是秦州城府尹的师爷。 一直住在江南,去年才随着府尹过来上任的。 二姐夫倒是土生土长的秦州城人士。 一直在府衙当捕快。 听说两家住着不远,赵韵婉一次都没去过,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这两个姐夫一个比一个抠。 没成亲的时候,对赵员外也算孝顺,逢年过节,总会托人带些礼物过去。 可自从把人娶走,赵员外再也没见过他们一分银子的东西。 刚才赵韵婉所言,赵员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五女儿倒是提醒了他。 摊上这么两个抠姑爷,是时候让他们出点血了。 “小婉,你说的对,你大姐夫是府衙的师爷,我正盘算着在秦州城开间铺子,以后少不了他照应。 这就打声招呼去。” 赵员外临走时,吩咐莹莹:“好好照顾小姐,多制造点她和姑爷相处的机会。” 莹莹老老实实地答应下了。 等赵员外一走,她就对赵韵婉说:“小姐,老爷是想让你早点嫁过来。” 赵韵婉还能不知道她爹什么意思。 两只眼睛都是元宝形的。 “还用说,我一天不出嫁,娘家就得多养我一天。 再说,他就盼着做县主亲家呢,我要是嫁不成,他能疯了……” “咳——” 赵韵婉话说了一半,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咳嗽。 一转身,看见秦书衍站在门口。 想到自己刚才说什么嫁不嫁的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耳根不由红了。 “族长大人,”赵韵婉和莹莹俯身行礼。 秦书衍没进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说道:“家里不用叫我族长。” 赵韵婉哦了一声,“那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喊您……书衍哥。” 秦书衍皱了皱眉,“倒也不用那么亲密。” 赵韵婉知道他毛病多,在个称呼上都能计较没完。 “那我喊您……三公子?” 这个称呼不出错,秦书衍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喊都行。” 赵韵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想怎么喊都行,怎么前两个称呼,他不愿意? “三公子,我正好有事找您,想请您帮忙呢。” 秦书衍顺手从门口的杏花树上折了根桃枝。 桃花刚开,花团锦簇,清香扑鼻。 目光在桃花和眼前的女孩身上来回逡巡。 最后定格在女孩身上,“什么事?” 赵韵婉拢了一下头发,“昨天和三公子达成协议,只要三公子帮我救了三姐,我就想办法和您退婚……” 秦书衍似有些不耐:“我说过,可以帮你三姐,退婚的事不必提。” 6 正文 第6章 ◎不认识回县主府的路◎ 赵韵婉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按自己所想往下说:“虽然您是正人君子,不想乘人之危,但我说出来的话,得做到才行。” 她停顿一下,观察秦书衍的神色,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 “是这样,您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三姐和瑶瑶虽然被救了,可她还在秦书阳家里,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我想请您做主,帮我三姐和秦书阳和离。 只要您帮我把这事办成了,我保证不拖泥带水,成全您和青梅竹马的表妹。 您觉得如何?” “和离?”秦书衍皱了皱眉。 赵韵婉点头道,“对,就是和离,秦书阳怀疑我三姐,两个人肯定不会幸福的。 倒不如放开彼此,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不行,”秦书衍干脆利落,言简意赅,毫不犹豫。 赵韵婉理解不了,“为什么不能?他们两个已经没办法一起生活了,勉强在一起也是痛苦,为什么不能和离?” 秦书衍言语逐渐变冷,“从没有女子提出和离的。” 赵韵婉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们大周并没有女子不能提出和离的规定,为什么不能破这个例?” 秦书衍声音沉得可怕:“我们秦家绝不会开这个先例。” 赵韵婉恨得咬牙切齿。 秦书衍比族里那些老古董还陈旧、腐朽。 只怕三言两语说不动他。 有些失望。 “那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帮我这个忙?” “怎么样都不会,”秦书衍耐心耗尽,随手将刚折下来的桃花扔进池塘里。 “作为待嫁女子,做好自己的本分。” 他扔下这样一句话离开了小榭。 任由赵韵婉怎么生气,他都没有回头。 “谁是待嫁女子,我们只是订婚了,还没提到成亲。 又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干嘛揪着这些不放……” 赵韵婉发完心里的恶气,把小荷包打开,从里边翻出五十两银票和几两碎银子。 这是出门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 既然秦书衍不肯帮忙,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先租座宅子,让三姐住进去。 至于和离,必须通过族里,之后递到县衙。 没有秦书衍同意,根本行不通。 只能再做打算。 “莹莹,我们出去转转。” 主仆两个离开小榭,眼看着就要走出县主府,却被小倩拦住去路。 “五小姐,您这是要出门?” 小倩跑的气喘吁吁。 赵韵婉下意识的以为,她刚才忤逆秦书衍,小倩追过来,是给她找不痛快的。 赶紧找个不得不出去的借口。 “小倩,早晨和家父约好,今天中午在大姐家汇合,我现在要去大姐家,三公子问起来,你帮我回一声。” 小倩一路跑过来的,喉咙都快出来了。 “五小姐,三爷说您对秦州城不熟,让奴婢好好伺候着,您想去哪里,奴婢给您带路。 对了,府里有轿子,大小姐家里远不远? 要不要做轿子去?” 赵韵婉怀疑秦书衍想抓她不守妇道的证据,派个婢女盯着。 如果拒绝,肯定会给他留下话柄。 倒不如让小倩跟着,以示自己坦诚无私。 “不用轿子,走路就行。” 赵韵婉根本没想去大姐家。 大姐、二姐、四姐以及大哥都是赵员外的原配所生。 她母亲是续弦,生了她和弟弟。 原配的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一直对继母有意见,对她这个妹妹更没什么好态度。 大姐出嫁早,已经没什么印象。 倒是二姐和四姐,经常合伙欺负她。 她恨不得躲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见,怎么会上赶着过去。 不过话已出口,怎么也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也不知道这个小倩什么品性,别是个专会搅弄是非的祸害。 那她今天可得小心些了。 “对了,莹莹,你知道大姐家住哪里吗?” 她问完,给莹莹使了个眼色。 莹莹会意,假装在背包里翻找很久。 随后一拍脑袋,懊恼道:“小姐,奴婢该死,老爷给我留了字条,被我弄丢了。 这可怎么好! 都是奴婢不好,小姐您就惩罚我吧。” 赵韵婉拿出最凶的脸孔,先把莹莹训斥了一顿。 随后话锋一转,“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犯这种错误,看我怎么教训你。” 莹莹紧张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没有大小姐家的地址,我们就去不了了。” 赵韵婉犹豫片刻,说道:“反正父亲晚上会回来,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莹莹故意问:“那我们现在回县主府?” 赵韵婉看着息壤的秦州城,兴致盎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多转一会儿。” 她反问小倩,“你说呢?” 小倩只是一个婢女,当然不会反对,“五小姐想去哪,奴婢路熟,给您带路。” 赵韵婉眼珠转了转,和莹莹两个互换一下眼神。 随后三个人在秦州城最热闹的街里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趁着小倩看饰品的时候,主仆两个赶紧躲起来。 等小倩发现她们两个失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去找她们的时候,急忙从反方向溜走。 因为摇摇被留在县主府。 赵韵婉打算在县主府附近租一座宅子,方便三姐和女儿相见。 主仆两个走了两条街,还真让她们遇到合适的宅子。 一年20两银子。 小院不算大,胜在房屋干净整洁,一应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 她当即签协议,交了银子。 又请房东帮忙,花十两银子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一个小丫头。 让三姐一个人住在外边不放心,有个小丫头陪着,总算是照顾。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她带着莹莹赶去秦书阳家里,把三姐接出来,送到新租的宅子里。 “三姐,你看这里,正好对着县主府的后门,以后你去看瑶瑶就方便了。” 赵韵湘感动的泣不成声。 “小婉……我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 赵韵婉松了口气,“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我还怕你放不下秦书阳,不想和他分开呢。” “怎么会,”赵韵湘急忙否认道,“我对他早没一点感情了,要不是那种丑事实在说不出口,我早把他的罪行公布于众了。” 赵韵婉终于放心,“你能这么想就好,等我想想办法,让你们两个和离,到时候,你就能彻底摆脱他们家了。” “和离?”赵韵湘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两个字,心里不由得燃起一股火苗。 “真能和离吗?” 赵韵婉安抚道:“肯定能的,不过得花点心思,这事急不来,咱们慢慢想办法。” 赵韵湘有些失望,“族长那个人,比上了年纪的长老都古板,只怕说不动他。 只要他不同意……” 担心自己说错话,改口道,“不过,你放心,族长虽然古板,但人还算善良,肯定会对你好的。” 赵韵婉可不信三姐这话。 秦书衍如果算得上善良,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这人一直没提退婚的事,肯定在等更合适的机会,到时候把她打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像前世一样。 “三姐,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留着生活。 今早爹爹说他要来秦州开布桩,到时候我想办法再给你捎些银子。 你安心住着,别担心生计。” 赵韵湘还是有些计较的。 “小婉,生计的事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以前经常给布桩做绣工,大富大贵不敢说,生存下去还是可以的。 这银子……” 她留下十两,其余的全部还给妹妹,“这些你留着,路上用。” 赵韵婉不肯,“你这里也有三张嘴了,虽然瑶瑶被留在县主府,可你这个做母亲的,换季的衣服,平时的零嘴,总要花费一些。 我不怕的,有爹呢。 他盼着我嫁进县主府,就算不舍,也不会亏待我的。” 姐妹两个一说就是老半天。 赵韵婉还检查了一下三姐身上的伤。 到底是县主府送的良药,一晚上就好差不多了。 中间莹莹和新买的丫头小喜出去买了些吃的。 饭后,又帮着赵韵湘收拾一下宅院,出去买些被褥,米面等各种生活用品。 一晃就到了傍晚。 赵韵婉忽然想起,自己甩了小倩出来这么久,秦书衍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 她得早点回去。 “三姐,我和莹莹先走了,明天一早可能就回家了。 你有什么事,找人捎信给我。 实在不行,就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有县主的话,瑶瑶应该不会被人亏待。 只有你站起来,瑶瑶以后的日子才能顺遂。” 赵韵湘忍不住又落了泪,一直看着小妹进了秦家小门。 赵韵婉心里慌慌的,消失一整天,秦书衍肯定追问。 她得编个圆满的谎话才成。 “莹莹,你说一会儿三公子问起来,我们该怎么解释?” 莹莹早有准备,她特别得意的跟赵韵婉说:“小姐,我已经替您想好了,三公子真问起来,我就说老爷留的字条找到了。 咱们急着去找老爷,没注意到小倩不见了。 等咱们发现的时候,回头去找,没找到。 咱们又不认识来县主府的路。 只能先去大小姐家里。 小姐,您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赵韵婉眼里充满了赞许,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个小蹄子,还挺聪明……” “呵—— 不认识回县主府的路?” 一到低沉充满戏谑的声音凭空响起。 赵韵婉的笑容逐渐僵硬。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进县主府就被秦书衍堵个正着。 狗男人抱着胳膊,靠着开得最艳的桃花树,眼里充满嘲讽。 7 正文 第7章 ◎提亲◎ 赵韵婉把他当成仇敌,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见过的最英俊,最风流俊秀的男人。 这也就是她前世猪油蒙了心的原因。 被他以不守妇道的名义退婚,几年后还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把一颗真心交给他。 最后落得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三公子,”赵韵婉尴尬一瞬,很快调整好情绪,带着莹莹给他行礼。 “刚才确实没找到回县主府的路,好在街上人多,我们找人打听一下就回来了。” 莹莹附和道:“对,我们找人问的路,三爷您别多想,我们刚来秦州城,实在是人生地不熟。 以后肯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赵韵婉悄悄观察着秦书衍的神色。 看他一副你就编吧的*脸色,知道自己这个谎言漏洞太多。 可她刚才和莹莹谋划,已经被他听去,情急之下哪还有主意。 “三公子,您站在这,不会特意等我们的吧?” 秦书衍还没那么闲,“人是在我府里没的,万一赵家跟我要人,怎么交代?” 赵韵婉憨笑道:“不至于,不至于,秦州民风淳朴,怎么可能出现那种事。” 她含糊完就想离开,悄悄给莹莹使了个眼色,挪着小步子硬着头皮往院子里走。 两个人又没成亲,她出去逛逛怎么了。 好像她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三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和秦书衍拉开一段距离后,她迈出大步,一溜烟往小榭走去。 却不想,秦书衍忽然出声:“听说赵员外最会做生意,没想到她的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秦州城的第二天就知道租房子了。” 赵韵婉心口一紧,脚步一顿。 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莹莹小声道:“三爷好像知道了。” 赵韵婉无语道:“我知道。” 她回头看向秦书衍,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你都知道?” “呵,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书衍说完,迈着矫健轻松的步伐,从她面前离开。 吓得她两腿发软,险些没瘫在地上。 “五小姐,三爷好像没有要追责的意思,应该……没事吧。” 赵韵婉哪里知道秦书衍什么意思。 揭破又没追究。 这是准备憋个大的,一次把她整死,还是有意放她一马? 她可不敢奢望。 秦书衍那种人渣,禽兽,会轻易放过她。 大概是她允诺会想办法退婚,成全他和小青梅,在给她机会。 “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韵婉回到小榭,赵员外已经回来了。 看见她,劈头就问:“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赵韵婉努力掩饰住心虚,回道:“我去看三姐了。” “她有什么好看的,”赵员外满心不悦。 赵韵婉解释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三姐,这么被秦家欺负,我不能不管。” 赵员外不想管三女儿,只道:“刚才秦家已经跟我提亲了,下个月给你们两个成亲,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准备婚礼。” 天雷滚滚。 赵韵婉简直不敢相信。 “今天已经月底了,下个月成亲,不是还有几天的事?” 赵员外原本担心,县主看不上他们赵家。 他参加三次乡试都没中。 这个员外还是花钱买的。 大儿子也参加了两次乡试,都已经及冠,还是个童生。 这辈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能把他的生意经营下去都算超出他的期望。 小儿子年纪小,还看不出什么。 不知道多少个午夜梦回,他把家人悉数一遍,甚至远房侄子外甥都算上。 可惜没一个有长进的。 做梦都想当官的他,头角早磨尖尖的,只要有机会就使劲往上钻。 直到他买通关系,走通县主的门路。 这可是他花费两万两银子换来的。 只要一天不成亲,他这心就定不下来。 这些年,他没少让人打听县主府的意思,就想早点把婚事办了。 可惜县主府一直没给回信。 今天晚饭,县主招他一同进餐。 整整一顿饭,他连大气都没敢出。 生怕说错话,惹得县主生气,退了这门亲事。 做梦都没想到,饭后,县主竟然主动提到两个孩子的婚事。 他当时算着,走完六礼最快也得一年。 明年能成亲就不错了。 哪知道县主竟然说,算着下个月的日子不错,正好适合办喜事。 还问他愿不愿意? 他能不愿意吗。 当即答应下来。 “这也太快了吧,”赵韵婉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来,“爹爹,我还没陪够您和娘,怎么能这么快出嫁。” 赵员外绷着脸色说道:“我们不用你陪,你给我老老实实准备出嫁,将来好好照顾婆婆和县主,这才是对我们尽孝。” 赵韵婉也绷起小脸。 “爹,您这么主动,就不怕他们以后对我不好?” 赵员外满心骄傲,帽子上的两个幞头都比每天支棱。 “怎么能是我主动,是县主大人主动提的,我不过顺势应下而已。” 赵韵婉不信:“您不是为了面子骗我的吧。” 赵员外严肃道:“我怎么可能骗你,县主不发话,我敢提这事吗。” 这倒是实话,赵韵婉没理由怀疑他父亲的胆子。 “可是…… 就算县主做主,那三公子也愿意吗? 以后和我过日子的可是三公子,他不愿意,能对我好?” 赵员外从没像此刻这么骄傲过。 他挺直胸脯,说:“县主提完,书衍当即给我行了大礼,让我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 赵韵婉惊得目瞪口呆。 “这怎么可能?” 赵员外与有荣焉,“怎么不可能,我赵家教育出来的女儿,当然是最好的。” 莹莹也说:“五小姐,肯定是姑爷这两天看到了您的好,知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怕迟则生变,才这么心急把您娶回来。” 如果没有前世,赵韵婉应该会相信两个人的说辞。 可是她被秦书衍伤害过。 …… 因为婚事提上日程,这天晚上,赵韵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宿没睡。 第二天早晨,县主的大丫鬟过来请她和父亲过去吃饭。 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见到县主,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秦夫人。 县主坐在主位上,高贵典雅,面容和善。 秦夫人坐在她旁边,穿着素雅,却别有一番雍容之姿。 当年顺义侯自杀后,秦家一家从京城搬到秦州城,不过五年,顺义侯的独子就过世了。 从那时起,县主和秦夫人两个人守寡到现在。 秦夫人一共生产四回。 长子在顺义侯参与进谋反案时,失去联系。 次子受到惊吓,变成痴儿。 三子便是秦书衍,已经及冠。 老四是女儿,是秦父的遗腹女。 今年夏天及笄。 说起来,秦夫人也是个苦命的人。 长子失踪,生死未卜,次子变成傻子,勉强能够自理。 只有老三是个健康的,可人沉默寡言,常年不见一个笑容。 好在小女儿活泼一些。 否则这个家,都没什么生气。 如今县主带回瑶瑶,寄养在秦夫人次子名下。 今天一大早,次子秦书安带着瑶瑶去逛花园了。 回来时,赵韵婉刚好给县主和秦夫人行完礼。 她看见小外甥女,喜上眉梢。 恨不得立刻抱进怀里。 不过当着秦家长辈的面,她没敢造次,争得县主的同意后,才疾步走到瑶瑶面前。 “瑶瑶,我是五姨母,你还认不认识我?” 除了前两天在祠堂见过一次,上次见面,还是年前,秦书阳带着妻女去赵州城。 瑶瑶还不到三岁,不知道能不能记住那么远的事情。 她试探着伸出手,握住小不点的肩膀。 小不点有点眼生,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眼神怯怯的,明显很害怕的样子。 “让五姨母抱抱好不好?” 赵韵婉眼巴巴地看着小不点。 眼见着小不点点头,毫不犹豫将小不点抱进怀里。 “瑶瑶——”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抱我的女儿?”秦书安好不容易有个女儿,这两天护得仿佛眼珠子一般。 当年秦府被抄,官差行事粗鲁,当着他的面杀死一个逃跑的小厮。 那时他才两岁多,就是瑶瑶现在的年纪。 原本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亲眼目睹小厮被杀,鲜血四溅,吓破了胆。 从那之后,他就成了傻子。 现在的智商相当于七八岁小孩子。 眼见着瑶瑶被赵韵婉抱住,满脸不高兴。 “娘啊,她是不是要跟书安抢走女儿啊?” 秦夫人解释道:“她是瑶瑶的姨母,就是瑶瑶母亲的妹妹,不会跟你抢女儿的,放心吧。” “可是我怎么没见过她?”秦书安满心疑惑。 秦夫人继续解释:“她是你三弟的未婚妻,下个月就要嫁进咱们家了。” 秦书安知道弟弟有未婚妻。 不过不怎么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娘,她也是咱们家人吗?以后要住在咱们家?” 秦夫人笑道:“当然了。” 秦书安高兴了,看着赵韵婉又蹦又跳,“一家人好,一家人好,那你就可以帮我照顾瑶瑶了。” 秦书安虽然傻了点,但是很有责任心。 把瑶瑶当成自己的女儿,护得很紧。 赵韵婉终于放了些心。 只要瑶瑶过得好,其余的事情,都可以慢慢筹谋。 “二哥哥,你现在是瑶瑶的父亲,可得照顾好她呢。 小妹相信,你一定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 8 正文 第8章 ◎你弄疼我了◎ 赵韵婉说完:“小妹相信,你一定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 秦书安立刻拍着胸脯,特别骄傲地说:“那当然了,娘说我最聪明,最会照顾人了,别人想当瑶瑶的父亲,还没这个福气呢。” 赵韵婉顺着他的口吻,鼓励道:二哥哥说的对,所以二哥哥要坚持下去,不能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那样瑶瑶和我都会失望的。” “你就放心吧,”秦书安从来没有这般高兴过。 他的肩膀也能挑起责任了。 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吃闲饭的。 也是能帮助家里的人。 “我肯定当好这个父亲。” “你懂什么!” 关键时刻,总有人泼冷水。 秦夫人的侄女刘敏娇幼年丧母,她父亲在苏州任县令。 秦夫人心疼她年纪小,跟着父亲颠沛流离,得不到照顾,便派人把她接过来。 刘敏娇三岁便在秦家生活,一直到现在。 和秦书衍青梅竹马,早已经私定终生。 前世,赵韵婉只远远的见过她两面。 这还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刘敏娇长得很漂亮,由秦夫人亲自教导,父亲又是县令,言行举止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就算此刻,气得脸颊通红,也不过声音高一些。 行为举止还是得当的。 赵韵婉暗中比较。 自己从小长在商人家庭,就算母亲对她教育良好,可和官宦人家的女子比起来,还是有着很大差距。 像个土包子。 难怪,前世秦书衍找出那种借口退婚,也要名正言顺的把刘敏娇娶回去。 换成她,应该也会选择娇滴滴的表妹,而不要她这种商贾人家出来的女子。 赵韵婉不想得罪人,看见刘敏娇,客客气气地行礼。 刘敏娇看不起赵韵婉,不过当着县主的面,还是要表现得体。 也回了礼数。 秦书衍始终没动声色。 直到秦书安忽然咬着手指,把赵韵婉和刘敏娇打量个遍,充满纠结的问他,“三弟啊,你不是喜欢娇妹吗? 那你要娶娇妹,还要娶小婉吗? 你要她们两个都给你做娘子?” 秦书衍脸上浮现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 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婚姻大事,全由父母做主,二哥,你不要胡说。” 秦书安可没觉得自己胡说,“娘啊,我真听见三弟说过,他要娶娇妹做妻子。 那小婉怎么办?” 秦夫人绷着脸,让他闭嘴。 秦书安怎么可能闭嘴。 “娘,三弟真说过的,你相信我。” 关键时刻,他还挺聪明的,“三弟想要娶娇妹做妻子,那小婉是不是没有婆家了? 我现在有了女儿,还没有娘子,不如让小婉给我做娘子……” “二哥!”秦书衍脸色发青,忽然出声喝止,“小婉是你弟妹,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不得胡说!” 语毕,他特别不耐烦的扯住赵韵婉的手臂,把人带出大厅。 赵韵婉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反应。 走到没人的地方,使劲挣开他,“三公子,你弄疼我了。” 光天化日,当着长辈的面,一男一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韵婉气鼓鼓地瞪着他。 别说,秦书安的办法还真不错。 秦书衍喜欢表妹,就随了他的心意,让他娶回表妹。 而她嫁给秦书安也没什么不好。 秦书安虽然是个傻子,可对瑶瑶还不错。 想必成亲后,对妻子也会不错。 反正秦家,家大业大,养两个闲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赵员外只想和秦家攀亲,至于女儿嫁的是哪个,根本不会关心。 没准她嫁给傻子,县主心里感激,会对赵员外格外优待,也说不准。 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办法。 注意到男人不痛快的眼神,很体贴地说道:“你不是喜欢表妹吗,我嫁给二公子,正好成全你,不是好事?” 秦书衍磨了磨牙,“你还真敢想!” 赵韵婉解释道:“这可不是我想的,是二公子想的。” 秦书衍沉眸微敛,眼里充满寒意,“你就那么想嫁给一个傻子?” 狗男人浑身充满戾气。 赵韵婉不敢继续挑衅,小声嘀咕道:“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秦书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想给你三姐要和离书?” 赵韵婉先是一惊,随后连连点头。 “三公子,求求你帮帮我三姐吧,秦书阳和他娘可都是厉害角色,我三姐老实巴交,肯定会被他们欺负的。” 她眼巴巴地看着秦书衍。 这人主动提起来,应该是在给她机会吧。 大概要她付出什么。 刚才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八成在试探她。 这会找到合适的退婚借口,逼着她接受。 只要不以不守妇道的名义退婚,她都能接受。 “花轿进门之日,我会把他们的和离书给你准备好。”秦书衍忽然开口。 赵韵婉有些没转过来,“我们两个……还要成亲?” 秦书衍没说话。 赵韵婉分析道:“不成亲,直接退婚都很难,真办了婚礼,难道那个时候,你要找借口休了我?” 秦书衍言语干脆,低沉:“我们秦家从不休妻。” 赵韵婉还是不解:“可是,可是……” 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事情想不清楚,“可是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帮我救三姐,我帮你找理由退婚…… 办了婚礼,不是我失言了?” 赵韵婉所言,每一个字,秦书衍都不喜欢。 “成亲之后,我会跟祖母说,允许你三姐每天过来看一次瑶瑶。” 赵韵婉想到可怜的三姐,好不容易脱离魔爪,又面临母女分离。 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多难捱。 听到秦书衍抛出的诱惑,忍不住心里一喜。 “你说真的?” 秦书衍一直冷冰冰的,到现在也没什么缓和。 “我从不说谎。” 赵韵婉高兴了,“成,我答应你,不过你能不能行行好,现在就让我三姐过来见瑶瑶?” “不行。”秦书衍毫不犹豫地拒绝。 气得赵韵婉在心里把人骂一顿。 “那我们说好了,等我们成亲,你就安排他们两个和离,还要让三姐和瑶瑶见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书衍伸手示意和她击掌明誓。 她愣了一下,意外古板腐朽如秦书衍一样的人,竟然能做这种小孩子般的举动。 不过她还是伸手,和对方击了三下。 今天早饭,算是秦家给赵员外送行。 早饭过后,赵员外便带着赵韵婉和莹莹坐着秦家的马车回赵州城了。 他们来秦州城的时候,也是赶马车的。 不过路上马车坏了,后来20多里路才不得已改成走路。 婚期定在3月初十。 因为六礼还没走,在新娘上轿之前,秦家要把聘礼送过去。 今天是2月26日。 算起来,时间特别紧张。 路上,赵韵婉问赵员外:“这么短的时间,来得及准备吗?” 赵员外心里高兴,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能,什么都是现成的,通知一下亲戚,摆几桌子就成。 至于婚礼流程,秦家不在意,形式上一过就算完事。 你爹我为人最是宽厚,从不在意这些。 只要你们两个过得好就行了。” 事已至此,赵韵婉已经无力改变。 前世被秦书衍退婚,没能落个好结果。 重生一次,要和秦书衍成亲,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赵韵婉心里难过,回到家,先抱着母亲哭了一顿。 前世,母亲和弟弟受她连累,被父亲嫌弃,谨小慎微熬了几年。 小弟竟然被大哥骗着出城飙马,跌落悬崖而死。 母亲抑郁而终。 如今她重获新生,肯定不会让母亲和弟弟再落得那样的下场。 嫁进秦家,赵员外怎么也要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对她母亲好一些。 如今又救下三姐。 就算这辈子得不到幸福,也没白走一场。 “小婉,”赵母看着出落的和朵花似的女儿,满心欢喜。 “婚期是定的急了点,可这说明,秦家在乎你,想早点把你娶过去。 我家小婉是个有福的,一定会和姑爷和和睦睦,白头偕老的。” 赵韵婉哽咽着点了点头。 “娘说我有福,肯定就是有福的。” 赵母捧着女儿的脸,眼里充满了不舍。 “这次去,书衍有没有难为你? 他对你好不好?” 赵韵婉有苦难言。 可她不想让母亲担心,忍着难过说:“他对我很好,我说三姐不可能做那种事。 他就召集族人,重新做了滴血认亲。 瑶瑶和三姐夫的血相容,果然是亲父女。 县主还做主,把瑶瑶过继给书衍的二哥,养在县主府里。” 赵母虽然对这套说辞很满意。 可还是忍不住担心女儿。 “书衍年纪轻轻就做了族长,秦家是大户人家,祖母又是县主。 娘见识少,也没能教你什么,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作为族长的夫人,凡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做好自己的本分。 到时候山高路远,有什么事,娘帮不上你……” 赵母眼中含泪,想到什么说什么。 “婚礼怎么定的这么急呢,娘还有好多东西没做,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 赵员外听见妻子哭了,训斥道:“小婉嫁的是县主府,县主的亲孙子,好好地喜事,你哭什么。” 赵母急忙擦了眼泪。 “怎么说,小婉嫁那么远,我这个做母亲的,舍不得还不行!” 赵员外早有计较。 “三个女儿都在秦州城,我看那边环境不错,办完小婉的婚礼就去那边开个铺子,情况好,咱家都搬过去。” “你说真的?”赵母不哭了,擦干眼泪问。 赵员外也不是忽然起的心思。 他生意做得大不假,可前两年新来个县太爷,隔三差五就找他刮一层。 前段日子,他算了一下,竟然没剩什么钱。 搬到秦州城,不说有秦家照应着。 大姑爷是师爷,二姑爷是捕快,总比留在赵州城好。 “我糊弄你干什么,就你舍不得女儿,我舍得?” 9 正文 第9章 ◎绝对不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 有了赵员外这话,赵母高兴多了。 赵韵婉心里也是高兴的。 离得近些,总归是个照应。 和赵母叙完家常,她进园子找到弟弟,打算好好说说话。 赵韵熙今年12岁。 无比淘气的臭小子。 刚刚用弹弓打下一只小鸟,看见五姐,拎着鸟尾巴兴高采烈的跑过去。 “五姐,一会儿给你烤着吃。” 赵韵熙个子高,虽然才12岁,已经比她高出半头。 可他不管多高,始终是她的弟弟。 赵韵婉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韵熙,今天有没有读书啊?” 弟弟虽然淘气,可脑子灵活,去年就考上了童生。 “姐,不提读书,你看我打的小鸟。” 赵韵婉无奈叹了口气,“韵熙,经商低人一等,只有读书才是出路,你不能总玩,得好好读书才行。” 赵韵熙不愿意听这话。 “姐,咱家低人一等,你不也要嫁进县主府了吗?” 赵韵婉语重心长道:“话是这么说,可你知道这背后的心酸吗?” 面对弟弟,尤其想起前世,姐弟两个都没得到好结果。 忍不住落下眼泪。 赵韵熙看见姐姐哭了,有些着急,“五姐,姐夫他对你不好吗?你干嘛哭啊?是不是不想嫁给他?” 赵韵婉当然不想嫁。 可事到如此,她又有什么办法。 “自古以来,做女子的都很难,出嫁后,娘家肯定回不来了,万一相公对着不好,哪还有出路。 你看三姐,三姐夫说她与人通奸,她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和两岁的女儿被人关进猪笼,险些扔进河里……” 赵韵婉坐到石台上,忽然哭得泣不成声。 赵韵熙这会是真急了。 “五姐,你要不喜欢,咱就不嫁。 三姐为人老实,一直被人欺负,等我长大了,一定帮三姐讨回公道。 五姐夫要是敢这么对你,我就跟他拼命。 一定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赵韵婉收了眼泪,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你拿什么和他拼命? 打又打不过,咱家又没人家有钱。 万一哪天我被人害死了,你去衙门告状,连状纸都写不好,怎么帮我讨回公道?” 才十二岁的赵韵熙没想过这么严重的事情。 情急之下,也快哭出来了。 “五姐,那你说我怎么办?” 赵韵婉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赵韵熙急道:“什么办法?” 赵韵婉:“只要你好好读书,考上进士,当了官,那时谁还敢欺负你的姐姐?” 赵韵熙的舅舅前几年考中秀才,参加过一次省考,连名次都没有。 他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读书的苦。 心里是不太想努力的。 他们赵家有钱有人脉。 经营着十几个布桩。 只要出门,大家都喊他一声小少爷。 他有什么必要努力读书。 “姐,实情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赵韵婉快被这个弟弟气死了,“怎么不严重?我和爹如果不去秦州,你三姐就被人扔到河里了。 你也不想想,万一我哪天被人扔下去呢?” 赵韵熙沉默不语。 赵韵婉又说:“只怕到时候,你连我的尸体都看不到。” “姐,求你别说了,”赵韵熙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怎么平民百姓就活该被人欺负?” 赵韵婉气极反笑,“说理? 你也不看看理掌握在谁的手里! 人家一句话,你连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真要发生点什么,人家能让你开口吗? 光是一个衙门你都进不去。” 赵韵熙低头不语。 赵韵婉又说:“可是你做了官就不一样了,到时候理掌握在你的手里。 只要你公平公正,还能让姐姐冤死?” “姐,你别说了,”赵韵熙心里萌生起一股努力读书的念头。 可是想到以后不能随时出去和小朋友玩,只能老老实实闷在屋里,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 到底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 赵韵婉也不想逼他。 反正弟弟聪明,好好教导,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韵熙,你还小,吃不了读书的苦,姐能理解。 不过你每天去学堂也该努力。 等姐稳定了,在秦州给你请一个好的夫子,肯定能让你考上功名。” “姐,我都听你的,”赵韵熙下不去决心是真的,但还是很听姐姐的话。 至少表面上,不想忤逆姐姐。 “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读书的。” 赵韵婉知道他在应付自己。 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你去玩吧,姐回屋整理出嫁的东西了。” 她往回走了几步,忽然被弟弟拉住。 “姐,姐夫他对你,是不是很不好?” 赵韵婉摇了摇头:“没有,我刚才只是打比方。” 赵韵熙总觉得姐姐的神色不对。 “姐,你出嫁,我能不能送亲?” 赵州城有习俗,女子出嫁,须由兄弟送嫁。 可赵韵熙太小了,赵员外肯定不会让他去的。 “你留在家里好好陪母亲,送亲的事,爹会安排的。” 赵韵熙满心不舍地看着姐姐。 他出生时,大姐已经出嫁,他没见过几回。 二姐和三姐出嫁,他可是记得的。 三姐隔个一年半载的还会回来一次。 大姐和二姐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五姐出嫁,多半和大姐二姐一样,三年五载见不上一回。 他从小和五姐形影不离,身上的衣服鞋子几乎都是五姐做的。 他怎么舍得姐姐就这么离开。 “姐,我去求娘。 一定要给你送嫁。” 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兄弟。 像她大哥,平时只会欺负她。 听说她成亲,也没什么反应,刚才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喝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三月初二,秦家派人过来下聘礼。 呜呜泱泱整整装了十六车。 什么金银器物,名家字画,罕见的虎皮玉石等等。 赵韵婉看完礼单,都替秦家心疼。 可惜全落进了赵员外的口袋。 收到这么多聘礼,乐得赵员外合不上嘴。 逢人便说,小女深得秦家喜爱,这辈子是衣食无忧了。 变相的向世人显示,他也是有县主做依靠的人,以后谁也别想拿捏他。 赵母也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赵韵婉感叹:“虽说,孩子们的婚事全是父母做主,可姑爷如果对你不满,也不会下这么大血本。 等你嫁进县主府,可一定要谨言慎行,做好书衍的贤内助。 帮他当好这个族长。 千万不能给他丢人。” 赵韵婉都答应着。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聘礼,可以让她在赵州城昂首挺胸做人一辈子了。 秦家下了大血本。 有人欢喜,有人愁。 赵韵婉的四姐还没出嫁。 姐妹两个相差不到两岁。 赵韵燕是上半年生辰,赵韵婉是下半年生辰。 严格说来,两个人只差一岁半。 赵韵燕的生母是赵员外的原配。 和长姐、二姐、大哥都是一母同胞。 长姐、二姐出嫁后,赵韵燕和大哥关系最好。 兄妹两个常常抱团欺负赵韵湘,有了赵韵婉后,他们又联合欺负赵韵婉。 好在有赵母管着,他们两个能注意些。 今天赵韵燕看见秦家送来这么多聘礼,心里本就不平的天枰又倾斜一些。 站在赵韵婉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妹,有没有请人好好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 赵韵婉马上就要出嫁了。 可是母亲和弟弟还要面对四姐和大哥。 她不想惹麻烦,只装作没听懂四姐话里的意思。 “爹多爹年经商,肯定会分辨的。 多谢四姐费心了。” 赵韵燕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气恼,又说:“别人家仗着县主的身份,欺负咱们平民百姓,拿一些残次品糊弄咱们。” 赵韵婉忍了忍,勉强笑道,“不会的,县主大人可不屑做这些事。 咱们也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赵韵燕怎么能听不出来,妹妹在骂自己。 她脸色大变,赌咒发狠道: “别以为能嫁进县主府就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也得人家喜欢才行,到时候三妻四妾的,纳一大堆,吃个点心都要看人家脸色。 那日子才叫长呢。” 赵韵燕早已定亲。 甚至比赵韵婉定的还早。 男方还是个秀才,今年参加省考,是这科的大热门。 大家都说他能中举。 赵员外一直很喜欢这个姑爷。 平常素日赞不绝口。 两个人没成亲,是因为男方的祖母去年过世,男方还在守孝期。 明年出了孝期就该张罗亲事了。 赵韵婉不想和她发生冲突,因为她至少还要在赵家生活两年。 自己出嫁后能躲个清闲。 母亲和弟弟可没地方躲。 可是对方一再挑衅,她也不是忍气吞声的小白鼠。 “四姐,你这就想多了,三公子对我很好的,前几天还跟我发誓,说是这辈子就娶我一个,绝对不会纳妾。 我想着娘一直教育我们要大度宽容。 还劝着他不要对我这么上心,有喜欢的女子,该纳就纳。 你猜他说什么?” 赵韵燕不甘道:“说什么?” 赵韵婉哼了一声,满脸都是得到爱情滋润后的甜蜜,“他说啊,既然认定了我,这辈子就是我了,绝对不会做任何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赵韵燕脸色大变,“你骗人!” 赵韵婉确实在骗人。 可她是不会露怯的,“我骗你什么,难道这么多聘礼还不能说明什么?” 一直退守不够出气,她决定反击,“倒是四姐你,该好好盯着点四姐夫。 这男人啊,一直穷就算了,就怕穷人乍富。 别正经八本的妻子没娶回去,倒弄出个孩子,这可是丢人的大丑事。” 赵韵婉记得很清楚,前世四姐的未婚夫在守孝期间和一个青楼女子有染,还偷偷把人赎出去了。 放在外边买的宅子里。 隔三差五睡在那边。 到两家议亲的日子,孩子都生出来了。 最可耻的是,他赎人和买宅子的银子,都是哄骗赵家出的。 可真是不要脸至极。 成亲当天,赵韵燕发现的真相,说什么都不肯嫁了。 赵员外已经花下那么大血本,怎么同意,命人把女儿绑上了花轿。 【作者有话说】 男主:还是娘子了解我,绝对不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 假扮相公的事除外。 10 正文 第10章 ◎出嫁◎ “你说什么?” 赵韵燕不喜欢听这种话,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赵韵婉脸色发青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韵婉不可怜赵韵燕,这都是她活该的。 不过同为女子,如果能让她早点认清楚渣男的面目,倒也是一件畅快的事。 女子之间可以互相算计,但面对渣男,必须同仇敌忾。 “我随便说说的,四姐夫人那么聪明,长得好看,又风流又倜傥的…… 不过,我听说这文人骚客,最喜欢去那种烟花柳巷,还把这种事情写成诗文传颂呢。 就显着高雅,和普通人与众不同。 越是不得志的人越是如此。 谁知道四姐夫是不是那种人。” 注意到四姐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打算溜了。 “对了,四姐夫还在守孝期,应该不会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言尽于此,赵韵婉出完气,拿着礼单回屋。 气得赵韵燕恨不得把人抓回来打一顿。 赵韵婉虽然在和她斗气,说得全都是侮辱人泄愤的话。 可她又不是傻子。 难免想到前段时间,未婚夫找她借钱的事。 还一连借了三次。 第一次说什么,想让先生给他开小灶,要给先生些孝敬。 她拿了一百两。 第二次,想和同窗外出研学,又跟她要了五十两。 第三次就更多了。 竟然跟她要了五百两。 甚至还和赵员外借了三百两。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有人打听到这次省试的题目。 他本来不想买题,可大家都买了*,他不买肯定吃亏。 只能想办法筹到一千两银子。 赵韵燕把母亲给她留下的陪嫁全都花差不多了。 也没凑到一千两。 今天听赵韵婉的口吻,仿佛知道些什么。 难道未婚夫真背着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韵婉心疼那么多聘礼都进了赵员外的口袋。 如果是给她的多好。 以后和秦书衍撕破脸,也能有钱傍身。 三姐就是太穷了,离开秦家,连吃住都成问题。 但凡有点陪嫁,都不至于被秦家拿捏至此。 想到陪嫁。 赵韵婉倒有些计较。 外婆家里穷,母亲嫁过来时没什么陪嫁。 不能打母亲的主意,但是她爹有钱啊。 只不过人抠,不太好算计。 赵韵婉琢磨了一天,还真给她想到了说辞。 “爹,这就是您准备的陪嫁?” 赵员外捋着胡子,笑的十分得意,“是啊,虽然和秦家的聘礼没法比,可这也是咱的心意。 我都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他们了,他们自当知足。” 秦家送来的聘礼,大略一算就值上万两银子。 而赵员外准备的陪嫁,满打满算不超五百两。 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赵韵婉心里不悦,也就她爹还好意思得意。 “是呀,秦家对我还算满意,这聘礼给的足。 我听说当年县主嫁给顺义侯,皇家准备的陪嫁多的数不清,光装陪嫁的车,就排了京城整整两条街。” 这些事,赵员外也是听说过的。 一边咂舌一边说:“人家是县主,王爷的亲女儿,皇上的亲侄女,咱一个普通商人怎么比。” 赵韵婉又说:“就算秦夫人,当年她父亲只是一个户部郎中,陪嫁也装了整整一条街。” 赵员外感叹道:“没办法,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咱们经商人家,一辈子也赶不上。 当年侯府削爵,三年不能入朝为官,书衍还在之列。 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可一定要想办法当官。 只要是当官的,随便挥挥手,那银子都和雪花似的……” 赵韵婉跟着感叹,“我也想啊,可是…… 就怕祖母和婆婆眼界太高了,看不上我。 三公子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人,哪里懂咱们这种平民的苦。 还以为娘家不在乎我,只管给我没脸。 过了蜜月期,再纳个妾,哪还有我的位置。” 赵员外一心要靠着县主府把生意做大做强。 如果能有个机会入朝为官,这辈子也就值了。 听了女儿的意思,担心人家看不起自己。 忧虑道:“不能吧,县主和秦夫人对你都挺满意的,书衍对你也不错,还亲自给我行礼求娶你过门……” 赵韵婉哼了一声:“表面功夫谁不会做。 别的不说,大哥都找过多少女人了。 女儿可是出身小户人家,万一哪天被嫌弃,一道休书…… 爹,那时你可就没有县主亲家了。” 这话说到了赵员外的心坎,他皱着眉头捋着胡子嘀咕,“怎么才能让人家高看咱一眼呢……” 赵母早看不过去女儿的陪嫁了。 适时说道:“那还不容易,人家能堆银子,咱也能堆银子。 只要咱给的陪嫁足,人家看到咱在乎女儿,还敢给气受? 真有什么错处,不得掂量掂量?” 赵员外一拍大腿,“夫人,你说得对。” 他也就这一口气的豪气,很快垂下脑袋。 “好不容易攒这些家底,这可怎么好……” 赵母让他想开些,“老爷,您不能只想着付出多少,还要看收益。 县主毕竟是皇族,没准哪天就被召回京城了。 那时您想谋个一官半职,还不是县主一句话的事。” 赵员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了。 “成,你看着办吧。” 当年赵大姐成亲时,陪嫁不过百两银钱。 赵二姐成亲,也不过两百两。 赵三姐成亲,因为是庶女,几乎没什么陪嫁。 到赵韵婉这里,除了古董字画,顶级的苏绣锦绣,珠宝首饰,光元宝就准备准备了五千两。 赵韵婉都很吃惊,他爹竟然下这么大血本。 虽然赶不上县主的陪嫁,绝对不比秦夫人的少。 这辈子也算有所依靠了。 赵韵燕气得七窍生烟,哭着跟赵员外抱怨,“大姐和二姐的陪嫁不过百两,怎么到了五妹这里就拿出那么多。 我知道五妹讨喜,可我们也是您的亲女儿。 娘过世的早……” “行了,”赵员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喝道,“为父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置喙。” 赵韵燕不敢说话了。 赵员外的长子,赵韵暄看不下去,鼓起胆气说道:“爹,几个妹妹都是您的亲女儿,您确实不应该厚此薄彼……” 他毕竟是赵员外的长子。 说话难听,赵员外还是会包容一些。 不过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喝止。 赵韵暄继续说:“当然了,咱们家原来不富裕,几个姐妹拿不出那么多陪嫁。 如今生意越来越好了,五妹的陪嫁就多一些。 等四妹出嫁的时候,也该按照这个标准筹办才是。 爹,您说是不是?” 赵员外一向自诩公正,还真被长子堵住了。 他不自然的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 让他拿出一万两银子给四女儿做陪嫁,他可舍不出来。 “不过,陪嫁多少,也得看聘礼多少,如果聘礼太少,陪嫁过多,会让男方丢脸,那就不合适了。” 赵韵燕刚才听大哥说,自己的陪嫁按照五妹的标准。 心里的不爽很快消失。 可听到父亲说什么按照聘礼来,又着急了。 眼见着大哥给她使眼色,只能先忍下。 陪嫁之争不过一个小插曲。 很快到了初十这天。 因为路途遥远,需要赶上男方的吉时,女方这边提前出发两个时辰。 生怕路上有什么变故。 参与送亲的人员多达上百人。 一部分请的赵州城专门负责办理婚庆的红妆婚队。 一部分是赵家的家丁。 “送亲大使”由赵韵暄担任。 初九晚上,赵家灯火通明,吉时一到,赵韵暄便骑上高头大马,领着送亲队伍出发了。 花轿出了赵州城,身穿旧嫁衣的赵韵婉忍不住掀开轿帘回头看去。 此刻天色太晚,看不出多远。 一颗心,犹如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透不进任何光亮。 前几年,母亲看她快到出嫁的年纪,打算帮她准备嫁衣。 从布桩里选了两块上等布料。 被赵员外抢回去了。 说什么,嫁衣能穿多久,做再好也是浪费。 家里三个女儿出嫁,哪个的不能借过来用一天。 长姐都嫁人十多年了。 式样和款式早已过时。 二姐不肯借。 只能命人捎信让三姐把嫁衣捎回来。 秦母嫌弃的要死。 可赵员外却如获至宝,说什么,早想到这个主意,二女儿和三女儿的嫁衣都省下了。 十几两银子呢! …… 刚才母亲哭得天昏地暗,拉着她舍不得松手。 尤其看着她的嫁衣,心里越发难过后悔。 当初她就不应该听赵员外的,哪怕背着他给女儿缝制一套嫁衣也好。 赵韵婉倒是没想太多。 反正嫁给秦书衍不是她所愿。 更何况,前世还没穿上嫁衣,赵员外收了赌徒的银子,就让人把她拉走了。 只不过,从今天开始,她嫁到秦州,就是秦州人了。 虽然赵州城并不是一个让她有什么流连的地方。 可那里到底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尊重自己的弟弟。 此去秦州,前途未卜。 虽是重生之人,也没有底气。 毕竟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对女子宽待的世界。 没有几个女人可以不依附男人而活。 罢了,就让她做这第一个。 靠自己双手和智慧生活下去的女子吧。 “姐——” “五姐——” “等等我——” 天色刚亮,赵韵婉忽然听见小弟的声音。 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她掀开轿帘,看向来时路。 就见小弟骑着棕色的大马飞奔而来。 她之前听到弟弟吵着要给她送亲,还以为小孩子的玩笑话。 此刻看见少年一身戎马装束,纵横在马背上,不由地落下泪来。 难怪刚才上轿没看见他。 原来在这准备着。 “韵熙,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给你送亲,”赵韵熙跑得汗津津,赶到轿旁勒住缰绳。 “娘已经同意了,还让我玩两天再回来。” 赵韵婉自然不会阻止,只不过担心小弟娇气,跑不了那么远的路。 “小心一会儿屁股疼。” “不疼,不疼,”赵韵熙笑得眉眼翘起,两腿一夹马肚,少年张扬肆意:“我去前边探路。” 急得赵韵婉大喊:“慢点,别摔了。” 11 正文 第11章 ◎强盗◎ “哎吆——” 赵韵婉刚坐稳,忽然听见有人痛呼,赶紧撩开轿帘查看。 是大哥从马上跳下来。 嘴里不停地絮叨着,“小婉,我肚子疼,不行了,我得方便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个贼似的四处查看完,然后往路边一蹲。 赵韵婉无语地瞥他一眼。 出发前,他磨磨蹭蹭被父亲骂了一顿,才不情不愿的上马。 早就知道他不是个靠谱的,果然开始找麻烦了。 赵韵暄这一蹲就是一炷香,急得喜婆一脑袋汗。 “大少爷咱得快点了,否则赶不上吉时,咱们都没法交代啊!” 赵韵暄不知道从拿捡了根木棍,弯腰拄着挪到花桥旁边。 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婉啊,我不行了,昨晚吃坏了东西,不光没好,还严重了…… 哎,不行,我还得蹲一会儿去。” 赵韵暄这一蹲又是一炷香。 喜婆忍不住骂了两句,懒驴上磨屎尿多。 可到底是出银子的财神,她不敢说太多。 “五小姐,您看这事…… 实在不行,让大少爷回去休息吧,再耽误下去,可来不及了。” 在赵韵暄又拄着拐杖过来的时候,赵韵婉当机立断,“大哥,你身体不好,还是抓紧找大夫看看,别因为小妹,耽误了你的身体。” 赵韵暄痛苦不堪的说道:“那怎么行,我答应父亲把你送到秦家……” 赵韵婉早知道指不上他,“没事,有韵熙呢,还有这么多送亲的仪仗,不会出问题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赵韵暄早就等她这句话。 不过面子上还要表现一下,“既然小婉这么说,我就去看大夫了,免得耽误了小婉的吉时。” 他还假惺惺地嘱咐喜婆,“三娘,你可得把我妹妹送到地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眼看着花轿起动。 他摸了摸兜里的银票,刚从陪嫁里抠出来的。 够他这两天花用了。 算着五妹办完婚礼,他回去编段瞎话也就糊弄过去了。 谁大老远跑那么远送亲。 又受累又看人脸色,还没好处。 赵韵婉放下轿帘,将盖头整理好。 赵韵暄做出什么事,她都能接受。 前世哄骗小弟飙马,连人命他都敢害。 逃个送亲而已,算什么大事。 不过心里总归有些不好受。 女人出嫁后,能不能挺起腰板,很大一部分都在娘家兄弟。 大哥对她是这个态度,这辈子是不可能指望了。 好在还有弟弟。 小弟聪明懂事,稍加引导,肯定能出人头地。 自古以来,爵位和产业多半都会交给嫡长子。 她弟弟是次子。 整天花心思和大哥争,不如另外拼出一条路。 考上功名,赵家那点产业算什么。 大哥得天天在弟弟面前低着头。 到时候,想算前世的帐,捏死他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两座城市相距一百多里。 至少要走六七个时辰。 而吉时定在黄昏时刻。 昼夜交替、阴阳相合。 寓意最好的时辰。 花轿必须在戌时前进入秦州城。 走好几个时辰,外边抬轿的人累,坐在轿子里的人也没有多轻松。 赵韵婉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算着再有一个时辰就进秦州城了,她让喜娘招待大家休息一会儿。 喝点水,吃点干粮。 赵韵熙没有刚出门时那么精神了。 靠着树墩,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和赵韵婉说话。 “姐,等一会儿到了姐夫家,非让他给我整一只全猪。” 赵韵婉忍不住笑了:“早说不让你去,你还不愿意,知道累了吧。” 赵韵熙还是第一次骑这么久的马。 能跑起来两三个时辰就到了。 可他还要顾着送亲队伍,只能走走停停。 自然很累。 不过当着姐姐的面,他是不会承认的。 “不累,一点都不累,就是馋了。 嘿嘿……” 赵韵婉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夸张道:“知道了,你厉害,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 赵韵熙想起什么,问道:“我姐夫会武功是不是?” 赵韵婉点了点头:“是啊,顺义侯可是凭着军功封侯的。 你姐夫出生的时候,顺义侯虽然过世了,可家里人应该教过他一些。” 赵韵熙踢了踢脚下刚冒芽的小草,“那我能不能跟他学几招?” 赵韵婉听笑了,“这我可不做不了主,你可以自己问他,他愿意你就跟着学学。” 赵韵熙又问:“那我姐夫他武功厉害吗?” 赵韵婉点了点头:“厉害呀,人家是顺义侯的孙子,有天赋……” 她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小倩的话。 听她的意思,这个时候的秦书衍武功还不怎么好。 不过教小弟三拳两脚,应该绰绰有余。 “不好了,有强盗——” “快跑啊,强盗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刚才东倒西歪的送亲人员,忽然起身就跑。 各个都像没头苍蝇似地,到处乱撞。 赵韵婉没想到马上就到秦州城,竟然冲出一伙强盗。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特别厉害。 可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理智。 能不能跑走先不说,家里给她准备那么多嫁妆,她这一跑可全没了。 赵韵婉按着心口,四处查看。 数不清的蒙面大汗从四面八方赶来。 各个手握砍刀大板斧。 将他们一群人围在中间。 赵韵熙反应倒是快,握着马鞭挡在姐姐身前。 “姐,有我呢,别怕。” 他说得硬气,可浑身止不住发抖。 毕竟是个才12岁的小孩子。 又没练过武功。 哪是这些刀口舔血土匪的对手。 “放下武器,我们要财不要命,把金银留下,全都逃命去吧。” 为首一个壮汉站在大石头上,手握砍刀,冲着送亲队伍一喊。 一百多人的送亲队伍,立刻做鸟兽散。 转眼间就跑了大半。 好在还有二三十赵府的家丁。 他们有保护小姐的任务,不敢扔下主子逃走。 但也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求饶。 再舍不得钱财,赵韵婉也得舍出去了。 否则这二三十人的性命堪忧。 “大家赶紧逃,”赵韵婉拉着弟弟拼命往秦州城跑。 这里离秦州城近。 公主府势力不小,只要他们跑进秦州城,肯定比在外边安全。 二三十个家丁听到主子吩咐,急忙四散逃窜。 慌乱之中,还有撞到的一起的。 也顾不上计较,只管往没有劫匪的方向逃跑。 12 正文 第12章 ◎从天而降◎ 劫匪确实只为求财。 他们没想伤这些人的命。 眼看着送亲团队全部逃走,劫匪头子命令手下清点今天的收获。 不经意间,注意到逃走的新娘。 丰肌秀骨、面若桃花。 美得仿佛仙女下凡一般。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漂亮的女子。 不由得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当机立断,他大声命令手下:“把新娘子拦下来。” 赵韵婉慌得两腿发软,她松开弟弟,催促他快点跑。 “韵熙,你快点去秦州城求救,快点——” 赵韵熙怎么可能丢下姐姐。 “姐,咱们一起跑,一定能跑出去的。” 一个是柔弱的女子。 一个还是小孩子。 两个人怎么可能逃得出穷凶极恶的劫匪的手掌心。 不过仗远,两个人就被拦住了。 蒙面劫匪握着长刀。 冰凉的刀锋贴着赵韵婉的下巴。 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 “啧,新娘子长得挺漂亮啊,跟着小爷回山寨,当个压寨夫人如何!” 他用的肯定句。 赵韵婉不敢挣扎。 那么锋利的刀子,距离她的喉咙不足一寸。 顷刻间就能让她香消玉殒。 蒙面劫匪也不管她什么态度,吩咐自己的小弟:“去城里给小爷弄身喜服,一会儿就和新娘子拜堂。” 他说完,众劫匪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大爷娶新娘子喽!” “大爷娶新娘子喽!” “大爷娶新娘子喽!” …… 不是赵韵婉小人之心。 前世秦书衍退婚退的那么干脆。 重生之后,他不光不肯退婚,还一再促成婚事。 今天这场抢劫来的突然。 没准就是秦书衍的设计。 他一面抢了赵家的陪嫁,将县主府的财产轻易洗成自己的。 一面让“劫匪”把她抢走。 最后再以新娘被劫匪玷污的理由退婚。 简直一举数得。 论手段,可比前世不只高出一个段位。 赵韵婉怀疑自己重生,只是他用来修炼的台阶。 前世落得那样下场。 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无边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全身所有骨头都开始发凉。 她斗不过秦书衍。 重生前斗不过。 重生后也斗不过。 她这条烂命不值钱。 可怜了小弟。 前世他还能再活几年。 现在受她连累,只怕要死在这些土匪手里。 “韵熙,”赵韵婉控制不住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砸。 “姐对不起你。” 她忽然伸手握住刀刃,以身喂刀希望劫匪能产生一丝良知,“这位大爷,我弟弟他是无辜的,求你放了我弟弟。” 土匪是个糙人,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不知道抢过多少男人女人。 不怕死的见过。 怕死的也见过。 可是主动握住刀刃,还是如此柔弱的女子,他没见过。 鲜红的血水顺着刀锋滴滴答答流下去。 饶是见惯鲜血的劫匪都慌了。 “你,你,你松开。” 这么漂亮的美人,真被长刀砍断双手,可成了大悲剧。 他还能去哪找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赵韵婉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只管求他们放了弟弟,“我弟弟他是无辜的,只要你们放了他,我就跟你们上山,否则…… 我宁愿死在这里。” 劫匪一心求财。 想要抓赵韵婉上山是看她长得漂亮,忽然生出色心。 这会被她的鲜血惊到,急忙说:“我放了他就是,你快点松开刀子。” 赵韵婉双手僵硬,已经不知道怎么从刀锋上移开。 还是劫匪将她两手掰开。 “姐,姐——” 赵韵熙舍不得姐姐,说什么都不肯走,他是被劫匪推搡开的。 为首的劫匪握住赵韵婉的手腕,打算先把人带回山寨。 “你们几个去拉车,你们几个去城里买婚服,你给我去请大夫……” 赵韵婉所幻想的美好生活,忽然间全都成了泡影。 此刻犹如行尸走肉的魂魄。 任由劫匪拉着她往山里走。 没有精气,没有希望,也没有求生意志。 直到一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影凭空出现。 三拳两脚打退大部分劫匪,又用迅雷闪电的速度飞奔到她面前,将她身边的劫匪打倒。 长剑飞舞,冲着劫匪的脖颈而去。 眼看就要将为首的劫匪毙于剑下。 不知道从哪飞出一颗霹雳炮,忽然在身边炸开。 秦书衍下意识护住赵韵婉。 待烟火散尽,绑匪已经没影了。 “小婉,你没事吧?” 秦书衍顾不上去找劫匪,把赵韵婉全身上下检查一遍。 见她双手流血不止,赶紧从怀里摸出两块手帕,将她两手包扎上。 “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赵韵婉满脑子都是绝望,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她双眼迷茫,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仿佛没听见秦书衍说话。 秦书衍心疼坏了,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不怕,不怕,小婉,不怕……” 赵韵婉还是没有反应。 耳边忽然响起弟弟的声音,“姐——” “五姐——” 赵韵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忽然惊醒。 她使劲推开抱着她的人,冲到赵韵熙面前。 “韵熙,你怎么回来了?” 赵韵熙刚才逃了。 但逃的不远。 抓住两个家丁,命令他们两个跟着自己回来,寻找机会救回五姐。 没想到,有个身穿红衣男人先一步救了五姐。 姐弟两个死而复生,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刚才逃跑的送亲队伍返回来大半。 他们也都没跑远。 喜婆带的队伍,拿了人家钱财,虽不至于拼命干活,可也得尽可能保住新娘子和嫁妆。 否则尾款收不到不说,还会多两家仇人。 而赵家的家丁,他们丢了两个小主子,卖身契还在赵家。 怎么敢回去。 只不过不敢跟劫匪拼命,全都藏起来,等机会而已。 此刻见一位红衣少年救了新娘,劫匪死的死,逃的逃,便放心大胆的回来了。 喜婆让大家稍事调整,清点完人员和陪嫁后,重新出发。 好在秦书衍来的及时,劫匪还没将陪嫁推走。 除了两只花瓶没保存好碎了,又丢了几张银票,其余物品,完好无缺。 已经算是老天爷照顾了。 赵韵婉逐渐缓过来,听到喜婆和她汇报。 心里松口气。 刚才她怀疑秦书衍策划了这场抢劫。 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 也没说个谢,蒙上盖头便钻进了花轿里。 13 正文 第13章 ◎洞房怎么过◎ 赵韵婉越来越搞不懂秦书衍了。 按照他前世算计自己的德行。 怀疑他策划这场抢劫,合情合理。 偏偏他忽然冲出来,杀退劫匪,救了她。 甚至还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 那一刻,感觉着他结实的胸膛。 仿佛他是一位可以依靠的情人。 可惜前世的他,禽兽不如。 她的心早已经随着腹中的胎儿死掉了。 一个时辰后,花轿抬进县主府。 赵韵婉没有按照预先安排的那样,直接和新郎进正厅拜天地。 而是被抬进县主府的偏殿。 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大夫,待她被人扶出轿门。 将她双手上的手帕除去。 检查完后,命婢女将上边血迹清洗干净,随后撒上专管刀伤的药粉。 再用干净的纱布缠好。 县主府的婢女,不比宫里的丫鬟差。 她们提前接到通知,新娘子两手受伤。 早已做好准备。 一切处理妥,最后用两条红色绣着鸳鸯的红绸包裹在纱布外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娘子别出心裁,特意设计的巧思。 被歹徒劫持时,赵韵婉双手流血,滴到了嫁衣上。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自然以为秦家嫌弃成亲之日双手带血不吉利,这才帮她处理。 让她意外的是,婢女还送来一套嫁衣。 配色绚丽夺目。 款式典雅华贵。 绣工精美,用料奢华。 关键穿在她身上,裁剪合体,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才穿好。 婢女端着铜镜放到她面前。 她简直无法相信,镜子里那个美丽、端庄、大气的新娘子竟然是自己。 “这套嫁衣,我能穿?” 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何况还是自己的新婚吉日。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刚才血流不止的情画面逐渐远去。 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不过,秦书衍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将这么美的嫁衣给她穿。 难道想在拜堂之前,羞辱她一顿? “看看,连一套嫁衣都穿不起,还穿人家用过的,哪配得上我县主府的嫡孙!” 放在前世,秦书衍绝对能说出这种话。 “帮我脱掉吧,”清醒过来的赵韵婉,双手不方便,让婢女帮她脱掉。 小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少奶奶,您不喜欢?” 赵韵婉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嫁衣。 怎么可能不喜欢。 “哪有亲娘子穿夫家准备的嫁衣……” 小倩松了口气:“奴婢还以为您不喜欢。 三少奶奶,您放心吧,这是县主赏的。 大吉。” “县主赏的?”赵韵婉惊讶道。 小倩点了点头,没帮她脱衣服,反倒帮她整理平整。 “这套嫁衣,县主让人准备了四五年呢。 就上边这些珍珠,全都是货真价实东海出品。 还有这珊瑚,这青金石,也都是极品,除了皇室成员,不能用呢。 县主就一个孙女,特意准备了给小姐用的。 今天送给您,可不是大吉?” 祖婆婆送这么大礼,赵韵婉当然高兴。 可她头脑清醒,知道君子不能夺人之美。 “那小姐岂不是很生气?” 小倩笑道:“放心吧,三爷能哄好她。” 她围着赵韵婉打量一圈,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三夫人,也就是您长这么漂亮,能穿出这套嫁衣的高贵来。 您不知道,表小姐和夫人要了好几回,就想穿着它嫁给三……” 小倩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赶紧背着新主子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赵韵婉知道,表小姐就是秦书衍那位青梅竹马的小表妹。 也是秦书衍母亲秦夫人的侄女。 不过嫁衣是县主的,想来秦夫人没有权利做主。 不知道前世,小表妹有没有穿着这套嫁衣和秦书衍拜堂。 反正现在穿在她身上。 脱下去,枉费县主一番美意。 倒是想看看,秦书衍事后如何向青梅竹马的小表妹交代。 “三夫人,吉时到了,”小倩和几个婢女,急忙中又不显慌乱,给赵韵婉整理好裙摆,又盖上红盖头。 说来也巧。 他们这边准备好了,新郎官也过来了。 他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红绸,中间系着一只花团锦簇特别漂亮的同心球。 同心球的另外一端则由新娘子牵着。 两个人在丫鬟的簇拥下,一起去了大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县主府准备的婚礼,自然是秦州城最繁华热闹的。 赵韵婉蒙着盖头都能听到周围观客的称赞,夸奖。 “这新娘子也太漂亮了。” “早听说,书衍订了一位特别漂亮的姑娘,瞧瞧这身段,这气场,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 “这不是县主准备的嫁衣吗?怎么穿在新娘子身上了?” “当然是县主赏赐的。 “不是吧,这位姑娘到底谁家的,县主这么喜欢吗?” “那当然喜欢了。秦家长孙失踪,二公子痴傻,三公子可是要继承县主府的人,给他选的妻子,能差了?” …… 赵韵婉险些在一句又一句的称赞中迷失自我。 说也奇怪。 她竟然没听到小表妹刘敏娇发表言论。 两个人都私定终生,在情郎和别的女子拜堂的日子能保持理智? 赵韵婉是个想得开的性子。 念头一转就过了。 拜完堂,她被人牵着送进洞房,一路上都在发愁今晚怎么面对新郎官。 前世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没发生。 他下午又救了她。 按理,两个人的新婚之夜,应该做点什么。 可她没想跟他过一辈子。 真把自己交给他…… 狗男人不是打算吃干抹净,再一脚把她踹开吧? 14 正文 第14章 ◎族长大人不懂人事◎ 狗男人不是打算吃干抹净,再一脚把她踹开吧? 一旦产生这种念头,赵韵婉的心底又凉了几分。 本来就没焐热。 这下可好,直接把两个人的关系打进万劫不复。 她蒙着盖头,坐在婚床上。 拿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精神。 周遭一切大小细微的声音悉数收进耳朵里。 有人过来送吃食,有人整理被褥,有人检查屋里的摆设,有人塞给她手里一个小本本…… 还有丫鬟交头接耳。 “看了吗,新娘娘可真漂亮。” “新娘身上的嫁衣更漂亮。” “县主请人做了好几年,怎么可能不漂亮。” “听说嫁衣是县主赏的。” “什么呀,明明是三爷要的。” “不能吧。” “三爷派的泥鳅,我就在旁边,说是他最喜欢县主准备的那套嫁衣,希望能穿到新娘身上。” “县主可真疼三爷,多少人惦记这件嫁衣。” “应该是三爷可真疼新娘娘吧。” “对,三爷疼新娘娘,刚才拜堂的时候,三爷一直盯着新娘娘,嘴都要裂到天上去了。” “那你是没注意三爷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新娘子,恨不得把人瞅进心坎里。” “咳咳,你们干什么呢!” …… 赵韵婉看不清屋里什么情况。 可婢女躲在角落里八卦,她听得一清二楚。 三公子很高兴和她拜堂? 嘴角裂开,还一直盯着她看? 这绝不能。 秦书衍古板的比族里那些六七十岁的长老还严重。 向来讲究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怎么可能盯着女子看。 这不符合他刻板、谨遵礼法的人设。 赵韵婉手里握着小倩塞给她的小本子。 本来她不知道对方是谁,直到她听到对方提醒。 “族长大人年轻,还不懂人事,新婚夜恐怕会冷落三夫人,三夫人莫怪。 还有族长大人不懂,三夫人可要主动一些,老夫人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才符合秦书衍谨遵礼法的人设。 实在太好奇小本子是做什么用的,她就着盖头透过来的光,打开小本子瞧了一眼。 这一瞧不要紧,弄了个面红耳赤,羞臊难当。 小倩塞给她的竟然是一本描绘男欢女爱的图画书。 屋里忽然变安静。 赵韵婉直觉不对,下意识合上小本,屏住呼吸。 就见盖头下移过来一根玉如意。 随后将她头上的盖头一点一点掀开。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 因为他古板,腐朽,谨遵礼法。 婢女都怀疑他不会男女之事。 想来不会拿她怎么样。 看来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红盖头很快被掀开,和想象大相径庭,新郎官如沐春风般的俊颜出现在她眼前。 随后勾住她的下巴。 别人嘴里那个斯文、禁欲、不懂人事的男人,冲着她的唇就凑过来。 吓得她急忙后退,“你,你,你不是很遵守祖宗礼法?” 族长大人竟然一本正经开口:“秦家祖训第一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顿了一下,“我新改的。” 赵韵婉彻底怔住。 这是要和她做真夫妻? 前世,她认认真真爱过的人。 甜言蜜语,言犹在耳。 可她被赌徒虐打,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撞到墙上痛彻*五脏六腑。 体内的小生命,逐渐消失。 仿佛有一双手,硬生生将她撕裂。 那种感觉,不管重生多少次,喝过多少孟婆汤都不会忘记。 尤其这张脸,忽然靠近。 往事犹如潮水般,劈天盖地而来。 那种被昏天黑地包围,几近窒息的感觉迅速布满周身。 “松开。”赵韵婉扭过头,躲开他的咸猪手。 新郎皱起眉头,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忽然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 他重新扼住新娘的下巴。 逼着新娘正视自己。 赵韵婉实在不想看他。 俊朗帅气的面庞下,是一颗充满算计恶毒的心。 她觉得恶心。 “累了。” 秦书衍可不觉得满脸嫌弃的表情是因为累。 “三姐的和离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拿出来不吉利,明早给你。” 赵韵婉面无表情的说道:“谢谢。” 秦书衍深吸一口气:“宗法里,不守妇道浸猪笼那条被我废除了。” 赵韵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明明是好事,可她偏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废除? 是不是想背着我和你的小青梅苟且? 别以为我不知道,外边装的一本正经,其实早就和自己的小表妹勾……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跪在我面前,说出实情,没准本姑娘善心大发,成全你。” 她说完就后悔了。 万一秦书衍恼羞成怒,可不是好玩的。 好在他还算有理智。 只冷冷扔给她一句:“你想多了,”便转身而去。 赵韵婉确定秦书衍在计划一个大阴谋。 堂堂县主府的嫡孙,竟然能容忍她这种商贾之家的小女儿顶撞。 难不成还是他脾气好? := 火气发完,人是痛快。 可是肚子饿透了。 如果莹莹在就好了,怎么也得给她准备点吃的。 她扫了一眼新房。 吃的倒是不少,可都是些花生瓜子大红枣,饥饿到一定程度,根本不想吃这些东西。 出嫁前,赵员外把莹莹留下了。 说是赵家不养闲人。 五女儿出嫁,丫鬟要留下来伺候四女儿。 等四女儿出嫁后,联系人牙子一卖。 陪嫁那么多金银,不可能再搭一个丫鬟。 赵韵婉当然不同意。 可赵员外背着她把人送到乡下去了。 新娘子出嫁,片刻耽误不得,只能再想办法把人弄过来。 “怎么秦家办婚礼,没人想着管新娘子吃饭吗……” 赵韵婉捏起一颗枣,嚼进嘴里,硬硬的,难以下咽。 她眼巴巴的看着门口,再不来人送饭,她可偷跑出去找吃的了。 就是这个时候,鱼贯而入七八个婢女。 各个手里都端着吃食,规规矩矩地摆到桌子上。 赵韵婉饿极,眼看着红烧猪肘摆到桌子上,恨不得一个大步走过去,抓起来塞进嘴里。 可是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她得保持仪态。 也不知道什么人喜欢这种高门贵族。 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约束,哪是人待的地方。 赵韵婉打算等婢女们都出去,她再大快朵颐。 可这些婢女放下吃食,全部站在桌边,似乎在等着侍奉。 她现在是这里的新娘子,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稍一犹豫,走到桌边坐下来。 命令身边的丫鬟:“伺候我吃饭。” 不说话还好,她话音一落,七八个婢女,全都转身往婚房外边走去。 “都是些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和她们的主子一样。” 赵韵婉心里不爽,一边吐槽,一边抓起筷子。 她又不是没长手,还能吃不到嘴里。 只可惜她今天下午双手受伤,不动还好,稍一动就会发出钻心般的疼痛。 到底还有懂事的奴才,接过她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猪肘递到她面前。 她想也没想,张嘴接了。 “好吃,再给我夹一块。” 食物没咽下去,她已经开始吩咐,“把莲子羹端过来,闻着好香,我吃那个。” “慢点。”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声。 吓得赵韵婉心惊肉跳。 待她转头看去。 坐在身边伺候她吃饭的,竟然是县主府的嫡子。 现在秦家的族长大人。 今天的新郎官。 秦书衍。 【作者有话说】 秦书衍:丫鬟给的画本子展开看看。 15 正文 第15章 ◎闹族长大人的婚房,容易没命◎ 赵韵婉发现伺候她吃饭的人是秦书衍时。 秦书衍左手端碗,右手捏着勺子刚盛出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除了小时候,母亲照顾过年幼的她吃饭。 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人喂她吃饭。 还是县主府金尊玉贵的三公子。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她没说话,对方递过来一口,她就吃一口。 没一会儿,一碗莲子粥全进了她的肚子。 还吃了很多猪肘。 秦书衍十指修长,干净,骨节清明。 将莲子羹喂到她嘴里,优雅地仿佛在做什么很有艺术感的事情。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有哪个丈夫会喂女子吃饭。 何况对方还是县主的嫡孙。 赵韵婉心里生出一丝感动。 不过,秦书衍前世对不起她,对她做这些,实在太少太少。 秦书衍不光伺候她吃饭,伺候她洗漱。 给她准备睡衣。 甚至帮脱掉繁复的嫁衣。 在去解她内衣带子时,被她阻止。 “我自己能行。” 看见秦书衍很听话的转身,她赶紧脱掉身上的衣服,将睡衣换上。 不过因为两手受伤,中间出现好几次差错。 她注意到男人几次肩膀耸动,想要回头。 最后都放弃了。 “我换好了。” 闹洞房是秦州城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习俗。 因为秦书衍是族长,平时又不苟言笑,从不和亲人朋友玩闹。 是以,没几个人敢过来闹洞房。 秦夫人担心儿子无趣,让亲戚找几个年轻人。 他们可是“奉命”闹洞房。 担心秦书衍发脾气,特意把秦书安抓过来,让他冲在前边。 “二哥,书衍对你最好,万一发火,你可得帮我们挡着。” 秦书安搞不清楚闹洞房什么意思。 以前族里兄弟结婚,担心他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秦家都不许他出门。 今天被大家抓过来,还有些不愿意。 “瑶瑶刚睡,我得看着她……” “二哥,今天是书衍的好日子,缺了你怎么行。” “可是,闹洞房是什么意思?书衍为什么要发火?” “当然是祝福了,祝福他们夫妻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 有人是真心帮他科普。 可总有坏心眼儿的,故意往少儿不宜的话题上引。 “二哥,你就不想学学怎么入洞房?” 秦书安更蒙了,“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秦家一个远枝,也是秦书安的堂弟,秦老五给旁边兄弟一个暧昧的眼神。 随后和秦书安说:“你连女儿都有了,当然得学会怎么入洞房了。” 旁边兄弟附和:“对啊,为了瑶瑶,你也得娶个娘子,那你不会洞房,什么姑娘能愿意嫁给你。” 秦书安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要学会怎么入洞房,就有人给我做娘子了?” 这会又过来几个子侄。 嬉笑着附和:“对啊,你到现在都没给瑶瑶娶上继母,就是因为你不会洞房。” 秦书安露胳膊挽袖子,势必要在今晚学会怎么洞房。 他抢在前边,看见执勤的婢女,警告她们别发出声音,之后悄悄蹲在婚房门口。 瞪着大眼睛盯着屋里两个人。 此时赵韵婉已经换完衣服。 坐在床边,心里充满忐忑。 秦书衍坐在她对面,距离不足一尺。 伸出双手正好能握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这样相持很长时间。 男人忽然凑过来要亲她的嘴。 她下意识地躲开。 狗男人还挺能坚持,她往左躲,他便追到左边要亲。 她往右躲,他便追到右边要亲。 来来回回往返好几次。 狗男人的耐心到底耗尽。 握着她双臂的大手忽然用力,“赵韵婉,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进入洞房,正常流畅都该做点什么。 他自问不算逾规越矩。 可新娘子一直拒绝他。 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气。 偏巧这个时候来了好几个不速之客。 他手腕一台,从袖筒里发出一枚三角飞镖。 正好插进秦书安面前的门框里。 吓得秦书安发出嗷呜一声鬼叫。 随后起身就跑。 “不好了,三弟要杀人了。” 他一跑,跟在身后的兄弟子侄,更是没命的跑。 闹别人的洞房,能混不少好处。 闹族长大人的婚房,很容易没命啊! “二哥,二哥,”一群人跑到安全地方,有人拉住秦书安,“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快点跟我们说说。” 秦书安有些委屈,“入洞房好难学哦,三弟想要亲新娘子都没亲到呢。” “二哥,你给我们学学,新郎是怎么亲的新娘子?新娘子又是怎么拒绝的?” 秦书安一个人学不了,他拉住距离他最近的侄子,让他假扮新娘。 “就是这样,我要亲你,你要躲着我,我往这边,你就往那边,我往那边,你就往这边……” “二叔,你不会看错了吧?” 大家怎么也不敢相信,尊贵像秦书衍,也能在新婚夜被新娘子拒绝。 “就是,二弟,肯定是你看错了,骗我的。” “二哥你不老实,都会撒谎了。” …… 大家嘴上这么说,还是倾向相信秦书安的。 毕竟只有七八岁智商。 怎么可能临时编出这样的谎言。 “所以,三爷真没亲到新娘子?” 新婚夜被新娘子拒绝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晚就传的秦州城人尽皆知。 新婚夜没亲到新娘子算什么大事。 秦书衍一个人躺在地上,满心绝望的看着天花板。 娘子不给亲就不给亲,大不了等人睡着,他自己找点福利。 哪里想到,新娘子竟然抱着被子要睡地上。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睡到地上的就成了他。 赵韵婉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很能忍。 但是能做到秦书衍这个份上,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竟然愿意打地铺,可算是顶天的笑话。 她躺在床上,悄悄瞥了两眼地上的人。 也不知道要搞多大一个阴谋,竟然能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赵韵婉高估了秦书衍的德行。 晚上入睡前,新郎确实躺在地上。 可是第二天早晨,她还是从新郎怀里醒过来的。 她刚睁开眼睛看见新郎的下巴,吓得大惊失色,险些没喊出声。 是秦书衍捂住了她的嘴。 “小声!” 赵韵婉眨了眨眼,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听见秦书衍又说:“刚才婢女过来伺候,看见新婚夫妻分房不好。” 男人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唇。 早起有些慵懒。 苏苏麻麻的,弄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16 正文 第16章 ◎三爷忽然不对劲了◎ 早饭后,新婚夫妻去给婆婆和县主敬茶。 赵韵婉收获颇丰。 先是婆婆从手腕上撸下一只祖传的玉镯子。 给她戴上。 县主又将先皇赏赐的夜明珠送给她。 就连秦书安都给了她一把小金锁。 敬完茶,秦书衍带着她回新房。 也就是馨华苑。 两个人刚开始并排而走。 秦书衍不知道想起什么,逐渐落在后边。 赵韵婉也不理他,一直打量着手腕上的镯子。 玉质通透,色泽明艳。 一看就是极品美玉。 这可是秦夫人的传家宝,没给刘敏娇,竟然送给她了。 不知道秦书衍作何感想。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秦书衍跟上来,将手腕移到他面前。 “娘送的镯子好漂亮。” 秦书衍轻描淡写地接道:“你喜欢就好。” 反应也太平常了点,赵韵婉稍一迟疑,“现在看来,娘和县主对我都挺满意,那你想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休我?” 秦书衍就差没翻白眼了。 实在是族长这个身份,以及冷漠、古板、正人君子的人设不允许。 “我说过了,秦家人不会休妻。” 赵韵婉好笑道:“难不成你要和我过一辈子?” 秦书衍沉默片刻,似是很认真思考一番,“我会处理好表妹的事情,肯定不会影响我们。” 赵韵婉下意识问:“所以,你们两个……” 秦书衍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我已经让家人给她张罗婚事,只要有合适的,会尽快嫁出去。” 赵韵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你要把刘敏娇嫁出去?” 秦书衍点了点头。 赵韵婉:“你舍得?” 秦书衍无语道:“我有什么不舍。” 赵韵婉哼了一声:“最好不是骗我的。” 前世秦书衍找到那么龌龊的借口也要退婚,把表妹娶进屋。 怎么她重生后,他变化这么大? 良心发现? 她表现的太好,以至于他无法拒绝? 对她动了真心? 赵韵婉可不相信秦家的男人有什么真心。 秦书阳如此。 秦书衍也不会例外。 “对了,我三姐的和离书呢?” 秦书衍随手从路边摘下一朵茶花,隔着一段距离,凭空插进她的发髻里。 “给三姐了。” 赵韵婉怎么可能相信,“你不是骗我吧?以为拜完堂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如果你说话不算话,今晚我就去三姐那里住了。” “威胁我?”秦书衍把人扯住,“新婚夜不让我上床就算了,成亲第二天就和我分居? 呵,你们赵家的姑娘还真有种。” 赵韵婉理直气壮道:“是你先食言的。” 秦书衍把小倩叫过来:“去,请三小姐过来。” 小倩不想去:“三爷,夫人交代,这几天……” 秦书衍面对婢女可没有什么耐心,“让你去你就去,从后门走,悄悄的。” 小倩领命去了。 赵韵婉回到馨华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倩过来找她:“三少奶奶,奴婢刚才去请三小姐,三小姐说她刚刚和离,不适合上门,等几天再来。” 赵韵婉一时没转过来,“你说什么?我三姐刚刚和离?” 小倩点了点头,“是啊,上次您来这里,走的第三天,三爷就让他们两个签了和离书,并且去县衙留案。 这段时间,三小姐每天都过来陪瑶瑶。 不过从昨天开始,三小姐不肯来了。 秦州城有说法,和离过的女子不适合参加婚宴。 怕影响新婚夫妻的运势。 刚才奴婢过去,二爷带着瑶瑶和三小姐煮丸子呢。” 赵韵婉还以为三姐和离得费很大功夫。 竟然这么干脆的分清楚了。 “那秦家对我三姐,有没有什么补偿?” 小倩嗨了一声,“书阳二爷那边哪有银子,不过三爷拿了银子,他说为族长,给为秦家生儿育女的女子些补偿是应该的。” 赵韵婉心口微动。 隔着窗子看向窗外。 秦书衍坐在桃树下的竹椅上,正悠闲地喝着茶。 三姐顺利和离,又给了银子。 这可远超她的期望。 秦书衍为什么这么做? “小倩,我问你点事,你如实说。” “三少奶奶,您问吧,只要奴婢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 赵韵婉有些心虚。 男人还在喝茶,好像根本没关心屋里。 她故意压低声音,问道:“都说表小姐和三爷关系好,怎么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到表小姐?” 小倩当然知道怎么回这事。 “三少奶奶,奴婢跟您说实话吧,表小姐被夫人关起来了,说是三天内不许她出门。 昨天哭了大半天,让夫人把她放出来,可是没有夫人允许,谁敢啊。 今天早晨又听她在屋里喊半天。 不过没人理她,喊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赵韵婉皱眉:“三爷不知道?” 小倩:“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都怀疑是三爷做主关的。” 赵韵婉心里充满疑惑,秦书衍对表小姐用情至深,怎么会把人关起来。 “那就更不对了,三爷怎么舍得? 他就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应?” 小倩一边回忆,一边说:“三少夫人,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 赵韵婉:“你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倩:“以前三爷确实对表小姐很好,表小姐不止一次跟佣人说,她很快就做少夫人了,让大家对她尊重些。 三爷从来没否认过。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先问过表小姐的意思。 我们都以为,三少爷会和您……” 赵韵婉明白她的意思,“会和我退婚,然后娶你们表小姐是吧?” 小倩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大家确实这么想的。” 赵韵婉还是无法理解,“可是三爷为什么没有呢?” 小倩也很奇怪,“说的是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三爷忽然对表小姐变了。 表小姐几次过来找他,都没见到人。” 赵韵婉追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小倩摇了摇头:“大约一两个月前吧…… 我记得前段时间,三爷出去玩了两天。 回来后就不太对劲了。” 赵韵婉:“都哪里不对劲?” 小倩如实说道:“奴婢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不太对,不过三爷一直都这样,不怎么和人交往,大家都觉得他很冷。 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也可能是他忽然发现表小姐不好,不喜欢她了。” 17 正文 第17章 ◎动作暧昧◎ 赵韵婉一直怀疑秦书衍没安好心。 会拿和离这事要挟她做什么不喜欢的事情。 听了小倩的话。 按理,她应该感动的热泪盈眶,找他道歉,道谢。 再炒几个小菜,给他熨好小酒,伺候他小酌一番。 再给他弹一首《春江花月夜》…… 郎情妾意,卿卿我我,成就一番好事。 可她前世受伤太深。 不可能相信他做这些全无目的。 肯定在憋什么大招,一步就将她打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对了,小倩,我弟弟呢?” 小倩回道:“一直在东院伺候着,夫人亲自吩咐的,三少奶奶,您就放心吧,府里是不会亏待小少爷的。” 赵韵婉不知道新婚什么规矩,“我能见他吗?” “能,”小倩笑着回,“您想见的话,我现在就去请。” “去吧,”赵韵婉倒不担心秦家怠慢。 只不过弟弟年纪小,不懂规矩,别惹到谁。 送亲队伍昨晚被秦家安排在客栈里。 今天吃过早饭,全部回赵州城了。 除了赵韵熙。 按理,他也该回去报平安。 不过他是小孩子,又不是真的送亲大使,没有严格要求。 昨晚几乎一宿没睡,又赶了一天的路,遇到劫匪受到惊吓,天快亮才睡着。 小倩过去的时候,他刚起来没多久,早饭还没吃完。 听说姐姐找他。 急忙扒完碗里的饭,跳到地上跟着她去了馨华苑。 他腿脚灵活,从椅子上往下跳的时候,仿佛一只猴子。 小倩羡慕道:“小少爷,你不会学过武功吧?” 赵韵熙如实回道:“没有,我家里没有会武功的,没人教我。” 小倩真心实意的说道:“我看你伸手特别灵巧,应该是个练武的坯子。” 赵韵熙心里一喜:“你说真的?” 小倩认认真真点头:“我见过府里的师傅教三爷学武,师傅就是这么说的,腿脚灵活的人适合学武。” 赵韵熙险些没高兴坏了,“师傅在哪呢,能不能请他教我几招?” 小倩可做不了这个主:“这事啊,您得问三爷,我一个丫鬟可不敢乱说。” 赵韵婉打算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 刚铺上纸,墨还没研好。 听见外边有动静。 好像是弟弟的声音,下意识的放下墨盘。 透过窗子,果然看见弟弟进了院子。 不过弟弟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见她,而是走到秦书衍面前。 隔着窗子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只能看见他们两个脸上都挂着笑。 弟弟顽皮淘气,性格好,会笑是很平常的事。 可秦书衍眉眼竟然也染上几分笑意。 更奇怪的是,他还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 相处模式倒像是亲兄弟一般。 赵韵婉心里好奇,忍不住走出屋和两个人搭话。 “韵熙,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赵韵熙这才想起来他是过来看姐姐的。 不好意思抓了把脑袋,“睡得还好,姐,你手怎么样?” 赵韵婉有些不好意思。 先瞥了秦书衍一眼,之后才回答弟弟:“还好,已经不疼了。” 今早是秦书衍帮她换的药。 光换药也就算了,还亲自帮她洗脸。 早饭像昨晚一样,他喂的。 仿佛她是一个四体不勤的废物。 狗男人倒也有耐心,十分细微体贴的服侍一早晨。 不过她怀疑,狗男人昨晚没达成目的。 今天这么努力,是想感动她,今晚由着他…… 也就是新鲜,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等她顺从了,玩几天过了新鲜劲,肯定得一脚踢开。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赵韵熙盯着姐姐包着红绸的双手看了一会儿,“这谁给你包的,还挺好看。” 赵韵婉的小脸,刷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啊,这是,是我自己包的。” 关键时刻,小倩可不管她害不害羞,直言道:“是我们三爷包的,三爷手艺好吧?” 赵韵熙冲姐姐眨了眨眼。 虽没直接说出来,可意思很明显,姐夫对他姐还不错。 羞得赵韵婉无地自容。 “我还要给爹娘写封信,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写到信里告诉他们。” 赵韵熙还没想好,“刚才姐夫说教我武功,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会,等我学会了就回去。” 赵韵婉好笑道:“武功哪是一两天能学会的…… 要不你让姐夫先教你几招,你回家去练,都练会了再来。” 赵韵熙全都听姐姐的,“成,我先学几招。” 赵韵婉回屋写信去了。 想到莹莹躲不开被卖的命运,她应该想个什么办法把人要过来。 爹最重银子,只要有银子,不怕他不给。 不过不能直接告诉他,银子是自己出的。 否则容易没了银子,还要不回人。 赵韵婉决定假借秦书衍的意思,让赵员外放人。 只不过得先和秦书衍通个气,别以后说漏了。 午饭后,赵韵婉让弟弟有时间去后院看看三姐。 他不是新娘子,见什么人没有说法。 小倩带着他去的。 赵韵婉有午睡的习惯。 弟弟走后,她躺到床上打算眯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家的床太好睡的关系。 竟然睡着了。 还睡的很沉。 醒来时,秦书衍正握着她的左手打量。 “该换药了。” 赵韵婉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没觉得疼呢,是不是不用上药了?” “得上,”秦书衍将缠在她手上的红绸解开。 “大夫说,最少要上三天,得看着伤口愈合好。” 赵韵婉呆呆愣愣地,任由他帮自己清理,敷药。 很快两手都弄好了。 对方忽然问她:“为什么不怕死的往抓刀刃?” 蝼蚁尚且偷生。 赵韵婉前世过得不好,还想趁着重生的机会,弥补一下前世。 怎么舍得死。 只不过当时认定抢劫是秦书衍所为。 她认定自己斗不过他。 才为了保住弟弟,豁出命去。 但凡聪明人,都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所以,秦书衍才有此一问。 赵韵婉当然不会说实话。 “当时吓坏了,没注意到就抓上去了。” 秦书衍呵了一声,嘲讽道:“幸亏人家没想伤人,否则你这一双手可就没了。” 赵韵婉后怕不已。 秦书衍又说:“看着挺聪明的,没想到是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赵韵婉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秦书衍忽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往前使劲。 随后和她额头相抵。 “还说不傻,我的小娘子。” 他言语间极其暧昧。 动作又充满挑逗。 弄得她脸颊发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18 正文 第18章 ◎绝不纳妾◎ 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距离极近。 赵韵婉能清晰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到自己脸上。 怀疑下一刻他的薄唇就会落到自己唇上。 动作暧昧倒也罢了。 喊她什么小娘子。 耳朵都烫了。 正不知道如何化解这种尴尬,忽然听见外边吵闹起来。 急忙把人推开。 “来人了。” 这么好的气氛浪费了,秦书衍老大不高兴地开口:“谁在外边?” 刚才他把婢女都赶出去了。 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搅乱他的好事。 赵韵婉注意到秦书衍铁青的脸,抿着嘴险些笑出声。 看见最先走进来的竟然是刘敏娇,脸色逐渐僵硬,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她又不是什么没眼色的人。 小表妹都找上门了,她还能戳在屋里碍眼。 却不想秦书衍一把扯住她。 “你干什么去?” 赵韵婉仰头冲他眨眨眼,“给你空间啊。” 秦书衍冷着脸色说道:“不用。” 小倩负责看守门口,让刘敏娇冲进来,吓了个半死。 急忙追进来解释:“三爷,奴婢……没拦住。” 刘敏娇仗着自己是秦夫人的侄女。 听小倩撇的干净,回身就给她一巴掌。 “你个势利眼的臭奴才,也敢看不起我!” 她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打得小倩头晕眼花,捂着脸满心委屈,眼里充满泪水,却不敢分辨半个字。 赵韵婉怀疑秦书衍瞎了眼才会喜欢这么霸道的小表妹。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秦书衍太喜欢,小表妹才敢肆无忌惮。 她脸色也冷了下去,冲着小倩训斥:“还愣着干什么,给人碍眼?” 她说完先一步走出婚房。 小倩随即追出去。 赵韵婉看她左脸红肿,吩咐身边的婢女:“前段时间,府里给我三姐送的金疮药还有吗? 取些过来,给她敷上。” 婢女荷花应了一声是,急急忙忙去库房取药。 赵韵婉又说:“休息去吧,今晚不用你干活了。” 有这么照顾奴婢的主子,小倩心里充满感激。 “谢谢三夫人,我没事。” 赵韵婉摆摆手:“去吧,谁又不是父母养的,没必要受了委屈还要努力干活,今晚给你放个假,明天中午再过来。” 听说明天中午才上工,小倩心里一喜,“三夫人,我今晚能回家一趟吗?” 赵韵婉点了点头:“让泥鳅送你。” “谢谢三夫人,”她跪到地上,真心实意地说道,“以后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把您当成菩萨一样尊重侍奉。” 这话把赵韵婉说笑了,“什么菩萨,可不许胡说。” 注意到她脸还肿着,“你这样回去,父母不会看见吗?” 小倩含泪笑道:“没事,天色晚了,我娘眼睛不好,看不清楚的,我再用冰块敷敷,明早早退了。” 赵韵婉又和她聊了几句,让她去厨房拿些吃食回去。 小倩越发感动,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 “三夫人心眼儿好,奴婢嘴拙不知道怎么感激。 不过奴婢以后每天都在心里祈祷菩萨保佑三夫人和三爷夫妻恩爱,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小倩走后,赵韵婉让荷花引路,去园子里走走。 荷花稳重,嘴巴严,不像小倩那么爱说。 她问一句,荷花才会回一句。 她不开口,荷花就默默陪着她。 莹莹不在,弟弟去三姐家里了,小倩也走了。 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馨华苑的方向。 狗男女还在屋子里,一直说到现在。 这是不打算演了,给她颜色看呢。 幸好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真有和离那天,也不会太悲伤。 此刻赵韵婉的婚房里,刘敏娇瘫软在地上,仰头望着秦书衍,哭得悲痛欲绝。 “表哥,十年前,你就说让我做你的新娘子。 三年前,跟我举手发誓,除了我谁也不娶。 去年你还对我说,给你点时间,你会处理好赵家的婚事。 就算前段时间,上个月,你还抱着我说只喜欢我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秦书衍特别烦躁的抚了抚额头。 “敏娇啊,以前我们年轻不懂事,哪里懂爱情的真谛。 事已至此,你还是想开些。 就当以前做了一个梦。 梦醒,让一切都过去吧。”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甘心,”刘敏娇拉着秦书衍的衣摆,苦苦哀求。 “表哥,你以前对我说过的甜言蜜语都不算数了吗? 那我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啊。 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秦书衍俯身想要把人扶起来。 “敏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排好。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这就请人寻找,一定找到一个让你喜欢的男人。 另外,我再安排一万两银子的陪嫁,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觉得呢?” “我不要银子,不要,”刘敏娇认定了眼前的人,说什么都不同意。 “我就要你,就要跟着你。 我知道你喜欢赵家姑娘。 你舍不得她。 那我给你做妾总可以了吧。 我不要求你像以前一样疼我,一心只对我一个人好。 只要在这个家里给留一个位置,让我能每天看见你,这样总行了吧。” 刘敏娇一再哭求,饶是秦书衍耐着性子,这会也耗尽了。 “我不纳妾,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语毕,他冲门外吩咐道:“来人,把表小姐送回去。” 刘敏娇是被丫鬟架出去的。 自从进了县主府,她就像主子一样,何曾把这些奴才放在眼里。 今天可是里子面子全丢了。 出了婚房,她怒气冲冲的甩开婢女,哭着往秦夫人的小苑跑去。 秦书衍终于把个哭哭啼啼的表妹打发走了。 没看见赵韵婉,问道:“夫人呢?” 婢女看着外边的园子回:“和荷花去园子里散步了。” 秦书衍稍一迟疑,大步流星进了园子。 好好的氛围破坏了。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找回来。 可怜他已经拜堂成亲,竟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 可是娘子不愿意,他总不能霸王应上弓吧。 19 正文 第19章 ◎你到底是谁?◎ 晚上入睡前,小夫妻两个少不得又是一顿纠缠。 一个非要,一个说什么都不肯给。 一个害羞。 一个厚脸皮。 一个绷着小脸气呼呼。 一个耐着性子哄了又哄,最后气急败坏,提剑出门发泄。 发泄完回到新房,赖在床边说什么都不肯走。 赵韵婉力气小,怎么使劲推他都推不开。 气得要从床尾跳床。 男人长腿一伸,仿佛一堵墙,赵韵婉哪里还跳得下去。 没办法,只能爬到床头想办法。 没料到,男人竟然伸手抱住她,还反问她:“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想玩点情趣?” 气得她伸手打人。 不用想也知道,男人如果不想让她碰到,她连人家的边都摸不到。 直到力气*耗尽。 她气咻咻瞪着对方,“不要脸!” 这话反倒把欲求不满的男人骂笑了:“你说我娶你为什么?” 赵韵婉狠狠瞪了他一眼。 “总不能只是为那事。” 秦书衍充满挑逗性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说对了。” 这话把赵韵婉气了个半死。 “你,真是……早就知道你是个假正经,在外人面前装的一本正经。 你就不怕族里那些子侄看见你的真面目!” 秦书衍理直气壮:“谁让我家娘子这么漂亮,我一见到你,脑子就不会思考,满脑子都是那点事。 没办法,被发现就发现吧。” 赵韵婉说不过他,赌气转身躺到床上,给他一个大背影。 秦书衍也没碰她。 反正她总有睡熟的时候。 第二天,赵韵婉让泥鳅联系一个去赵州城的人,把她的信捎给父母。 泥鳅领命去了。 族里发生打斗,秦书衍赶过去处理。 回来时,满身都是泥土。 脸色也不怎么好。 赵韵婉帮着他更衣,又让人打了一桶温水。 “先洗个澡吧,怎么好端端的打起来了呢?” 秦书衍不让她动手,“我自己来,你手还没好,不能碰水。” 赵韵婉作为妻子,不给人碰,该做的活还是要做的。 “我小心点,不怕。” 秦书衍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不喜欢我,离我远些就是了。” 赵韵婉没说话。 只是默默帮他把脏衣服换下来。 秦书衍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那个贴身丫鬟呢?”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事,赵韵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爹留下了。” 想起写信的事还没和他说,“对了,我假借你的名义,跟我爹说,让他把莹莹送过来。” 洗澡水准备好,秦书衍稍一抬腿跳进去。 动作既轻松,又优雅。 同时和赵韵婉说:“我正打算给岳父写封信,这两天没顾上,一会儿就写。” 他说完,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洗。” 他脱得一丝不剩,赵韵婉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 “那你有事喊我。” 赵韵婉好奇族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好意思直接问秦书衍。 看见几个丫鬟站在门口说话,猜想他们有可能听到风声。 便走过去听了一耳朵。 小倩中午回来的。 看见她,主动走过来伺候。 “三夫人,您喝茶不,奴婢给您倒去。” 赵韵婉拒绝道:“不用,你有没有听说今天族里发生什么事?” 小倩压低声音回:“听说了,秦家两个远枝,因为井水的事打起来了,三爷过去调节,其中一家寻死觅活的,还说三爷偏心。 三爷恼了,让他们两家使劲打,不管他们的事了。” 家族大了,肯定会有各种矛盾。 赵韵婉还是能理解的。 秦书衍到底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哪里会处理这种事。 难怪他会生一肚子气。 “怎么会因为井水打起来?” 小倩嗨了一声:“今年比较旱,开春到现在都没下过雨。 两家刚把种子撒上,可天旱出不了芽,都想打井水浇地。 那点井水怎么够,可不就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也就动起手了。” 赵韵婉皱了皱眉:“我记得秦州城有河的啊,把河水引过来。” 小倩可不懂这种事,“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赵韵婉把这事记在心里,打算等秦书衍洗完澡,跟他说说。 秦书安刚才带着瑶瑶去后院玩了一会儿。 回来时路过馨华苑,父女两个便拐了进来。 瑶瑶小脑袋上梳着两个小揪揪。 手里握着一只大风车,跑的小脸汗津津。 赵韵婉成亲后,还没见过小外甥女。 忽然看见小家伙跑过来,忍不住把人抱起来。 “瑶瑶,谁给你做的风车?” 瑶瑶一手搂着她,清清脆脆喊了一声:“五姨母。” 随后骄傲的指着秦书安,“爹爹。” 难怪县主把瑶瑶过继给秦书安。 看他多会照顾女儿。 赵韵婉心里安慰多了。 “谢谢二哥哥,瑶瑶有你这个爹爹,是她的福气。” 秦书安急忙摆手,“她是我的女儿,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秦书安没见到弟弟,问道:“我三弟呢?” 赵韵婉指向屋里,“洗澡呢。” 秦书安哦了一声,“我去看看。” 新婚夜,他闹完洞房,把所见到的情景见人就讲一遍。 大家都问他最后有没有亲到? 他哪里知道。 既然来了馨华苑,自然要问问弟弟。 他推门进屋,很快找到秦书衍。 “三弟啊,你亲到三弟妹了吗?”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秦书衍被呛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秦书安智商低,可也懂点察言观色。 “你这么生气,那就是没亲到了。 三弟,你好差劲哦,连新娘子都亲不到。 我就说,还不如把小婉嫁给我,她肯定喜欢我,肯定让我……” “二哥!”秦书衍忽然喝止住他,“再胡说,以后不让你过来了。” 秦书安急忙捂上嘴,“我不说就是了,你干嘛这么凶!” 秦书衍瞥他一眼,“别只在我面前装乖,被我发现,非打你屁股!” 秦书安早知道三弟不好玩,他打算偷偷溜出去了。 当然得背着三弟走,否则又被他抓着教训。 秦书安从秦书衍身后磨蹭着往外挪着脚步,目光落在三弟肩膀下边鸡蛋大小的胎记上,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记得很清楚,三弟身上是没有胎记的。 秦书衍发现身后不对劲,回头问道:“你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 秦书安啊了一声,忽然指着他说:“你不是三弟,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秦书安:嘿嘿,全家我最聪明,第一个发现真相。 20 正文 第20章 ◎喊声相公听听◎ 赵韵婉坐在竹椅上看了一会儿池塘里的鱼。 忽然听到屋里发出霹雳吧啦的响动。 她心里纳闷,急急忙忙往屋里走。 “三少夫人,好像打起来了。” 小倩猜测道。 不是亲眼所见,她不好多嘴。 屋里只有秦书衍和秦书安两个人。 真有人打架,除了他们两个还能是谁。 “三公子——” 赵韵婉还是很懂事的,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您洗完了吗?” 直到听间里边的人回她:“洗完了,”她才推门进屋。 秦书衍已经穿好衣服。 秦书安蹲在地上,像个受气包。 眼见着赵韵婉进屋,先看了一眼三弟,随后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秦书衍把人拎起来。 “别好像我怎么着你了,好好坐着。” 他转身和赵韵婉解释,“非问我洞房亲没亲到新娘子,我说没有,他竟然说什么…… 说什么你不喜欢我,喜欢他。 我训了他两句,不许他胡说,他就说什么我不是他弟弟。 你看看他,哪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 他似是抱怨一般的说完,耐着性子商量秦书安,“二哥,我知道你想给瑶瑶找娘亲。 今天我把话放着,这就让人出去找,保证给你找一个既漂亮又温柔的娘子,照顾瑶瑶。 这样满意了吧?” 秦书安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你说的?” 秦书衍点了点头:“我说的。” “那我带瑶瑶去看娘了,”他欢天喜地的去拉瑶瑶。 赵韵婉舍不得瑶瑶走,可担心兄弟两个再闹起来,只能放手。 “二哥,有时间带瑶瑶过来。” 她现在是新婚妻子,被很多规矩束缚着,不能随便行动。 待过了这个月,下个月就可以四处行走了。 瑶瑶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答应着:“五姨母,我明天再来看你。” “真乖,”赵韵婉俯身,亲了小家伙的额头一口,“去吧。” 实在舍不得外甥女,她一直把人送到门口。 秦书安充满警惕地往屋里看一眼,发现秦书衍没跟出来。 悄声对赵韵婉说:“弟妹啊,我真觉得,三弟不是三弟呢。” 赵韵婉听晕了,“什么意思?” 秦书安歪着脑袋仔细回忆道:“明明三弟后背没有胎记的,可是现在的三弟后背有胎记呢,这么大的人还会长出胎记?” 还以为什么发现。 赵韵婉笑了:“肯定是你记错了。 对了二哥哥,以后别说这种话了,三公子会不高兴的,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秦书安还是比较相信赵韵婉的。 他的认知很简单,长得漂亮的人,都是好人。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走了。” 赵韵婉确定秦书安记错只有一个原因。 前世,她和秦书衍生活过一段时间。 对他身上的每一个印记都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没有胎记。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两个人一起沐浴,她还抚摸着他后背的胎记问他:“你这个胎记好奇怪,好像一朵云。” 秦书安只有七八岁智商。 每件事都记清楚才奇怪。 她还记着族人因为争夺井水打起来的事。 待小外甥女走远,回屋问秦书衍:“为什么不把河水引过来?” 秦书衍早有此意。 不过族人并没有多团结。 修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让大家凭白出工,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原来好像有人提过,大家各种借口,都不愿意去。” 赵韵婉觉得这是一件惠及子孙的大好事。 应该付出劳动,修起来。 “那也要修啊,再不下雨,错过了春季,秋天可就没有收获了。 到时候,大家吃什么?” 秦书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一会儿我去县衙找找,看看朝廷有没有修河计划。 如果朝廷出一部分,我们秦家再花些银子,这渠就成了。” 赵韵婉没想到,他早有想法。 心里是服气的。 让她爹给族人拿银子修渠,他爹可做不到。 秦州城有新娘子出嫁,三天回门的习俗。 不过赵家离秦州城太远,这个习俗便没遵守。 赵韵婉也没要求。 她想着稳定些,端午前回去一趟。 那时天气好了,哄得秦书衍高兴,没准能多住几天。 毕竟三天回门,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 待修河事情定下来,她看秦书衍心情不错,便把这事提了。 秦书衍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书,悠哉悠哉地睨了她一眼。 “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一个啥事都不干的富公子?” 赵韵婉可没那么想。 “我只是没想到,你能拿银子给族里修河。” 秦书衍微眯着眸子,朝她摆了摆手。 “是不是被我的人品折服了?” 赵韵婉瘪了瘪嘴,“臭美!” 秦书衍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把人一带。 一个香软的姑娘便倒在他怀里。 慌得她急忙挣脱。 明明男人没怎么用力,她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慌乱之下,还摁到不该摁的地方。 痛得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赵韵婉,你想谋杀亲夫啊!” 赵韵婉臊得无地自容,趴在他怀里再也不敢乱动。 秦书衍眼里忽然发出一道很危险的气息。 “这辈子,你是不想要幸福了,竟然想让我断子绝孙!” 赵韵婉小脸贴着他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书衍知道她害羞,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喊声相公听听。” 赵韵婉一张脸红的仿佛煮熟的虾米。 “你不说让我喊你三公子么。” 秦书衍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那时没成亲,现在成亲了,我是你相公。” 赵韵婉不肯喊,“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秦书衍大方道:“你说。” 赵韵婉:“我想过段时间回娘家住几天,你得放我回去。” 秦书衍还以为什么大事:“行,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赵韵婉就惊讶道:“你也去?” 秦书衍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我们夫妻一体,娘子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他顿了一下,有几分危险气息,“怎么,你想甩了为夫,一个人回去?” 21 正文 第21章 ◎肌肤之亲◎ 成亲后的第六天早晨。 赵韵婉两手已经好差不多了。 早起清醒,没见到身边有人。 心里纳闷,这人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又想着,他已经伺候自己好几天,肯定厌倦了。 一大早躲出去很正常。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站在门口的婢女,“帮我打盆水来。” “是,”有人应着。 这个声音不是小倩也不是荷花的。 很自然以为府里派过来的其她婢女。 只不过声音异常耳熟。 可对方只说一个字,她无法分辨到底是谁的。 她衣服穿了一半,婢女过来帮忙。 因为从身后过来的,她也没看见脸。 直到对方转到她面前。 “莹莹?” 莹莹一直忍着,此刻发现主子认出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姐,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跪下磕头。 “奴婢给小姐请安,感谢小姐把要过来。” 注意到秦书衍进屋,她又转身给秦书衍磕头,“奴婢感谢姑爷,姑爷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辈子都不会忘。” 赵韵婉急忙把她扶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两个之间不用这个。” 莹莹抽抽噎噎,把眼泪擦干说:“老爷,老爷想把我卖了,要不是小姐和姑爷还记着我,我……” 赵韵婉心里奇怪。 莹莹感激她一个人就好了。 干嘛感激秦书衍。 他又没做什么。 不过秦书衍毕竟是县主府的年轻主子,莹莹想平安生活下去,肯定要对主子恭敬些。 秦书衍回屋拿了把剑,很快出去了。 赵韵婉把门关上,想问莹莹些私密的问题。 “我娘好不好? 你出来时,我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对了,你说我爹想把你卖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说好的,让你伺候四姐吗,就算要卖,也得两三年后吧。” 莹莹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夫人还好,就是想你,小少爷又没回去,夫人惦记你们两个。” 赵韵婉想了想,说道:“这两天派个人先把韵熙送回去,他愿意来,等几天再把他接来。” 莹莹继续说:“夫人给你稍了两件衣服,还让我带了几件韵熙的,老爷不许夫人给你做衣服,是夫人偷偷交给我的。” 她爹的行事作风,可真没有一点意外。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让莹莹说下去。 “老爷确实想着让我伺候完四小姐再发卖。 可前两天县太爷上门,看我还有几分姿色,非要让我给他当小妾。 老爷当然同意了。 要不是姑爷的书信及时,我现在已经被送到县太爷家里了……” 赵韵婉没想到秦书衍给赵家写过信。 “你说姑爷的书信?” 莹莹点了点头:“还有一千两银票,说是让我过来侍奉你,家里少一个丫鬟,缺了人手,这一千两银子是给他们添置丫头的。” 赵韵婉惊的目瞪口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莹莹又说:“大少爷没把你送到地方,半路跑了,他回家撒谎,说是半路生病,这两天才好。 姑爷信里很不高兴,质问老爷为什么不派个妥当的人,险些把他的新娘子丢了。 如果真有什么事,非要赵家负责。 老爷气个半死,让人打了大少爷二十大板。 我昨天出门的时候,大少爷还光着屁股躺床上哀嚎呢。 说什么老爷偏心,竟然把他往死里打,还不如跟着他娘去了。” “大哥挨打了?”赵韵婉险些把这事忘了。 花轿才出城没多远,她大哥就屎遁了。 不过,她相信,凭她大哥的人品,就算没遁,劫匪来了,他也会第一个逃跑。 不过给劫匪多一个吹嘘的数据。 抢了百人的送亲队伍,换成一百零一人。 “可不是挨打了,”莹莹夸张道,“昨天出发前,老爷特意交代我,要把这事告诉姑爷,让姑爷知道他对新娘子的重视。” “那你说了?”赵韵婉问道。 莹莹:“昨晚到县主府先见的姑爷,怕他不让我见你,他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赵韵婉还是挺关心秦书衍的态度的。 “他有没有说什么?” 莹莹摇了摇头。 “对了,他说既然大少爷挨打了,他就不追究了。” 赵韵婉没想到,秦书衍竟然不声不响把她的婢女要了过来。 又让她爹把大哥打一顿。 这算是给她出气了。 悉数起来,她嫁进县主府才短短几天,可是秦书衍为她做了很多事。 难不成,他移情别恋,真喜欢上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赵韵婉还是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 看他到底怎么处理表妹的事情。 刘敏娇这几天一直被关在房间里。 赵韵婉成亲第二天,她是趁丫鬟不注意跑出去的。 之后又被秦夫人送回房间,特意严命,在她想开之前不许放出来。 从昨天开始,她水米不进。 丫鬟害怕出事,今天一早把消息汇报给秦夫人。 秦夫人又让丫鬟送了两次饭。 熬到下午仍然没吃,只能亲自过去劝慰。 毕竟是她大哥唯一的女儿。 从小养在身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的。 真出点什么事,她这个做姑母的得愧疚一辈子。 “娇娇啊,你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书衍他已经变心了,你这么折腾自己,他又看不见。” 刘敏娇跪在秦夫人面前,紧紧抓着秦夫人的裙摆。 “姑母,我不信他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哪怕做一个妾,我也是愿意的。 难道这都不行吗?” 秦夫人无奈叹道:“不是姑母不帮忙,书衍特意在成亲前跟我说,他这辈子不纳妾。 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二哥…… 咱们秦家以后可全指着书衍呢。 这强扭的瓜不甜,姑母就算逼着他收了你。 谁能保证,他以后会好好待你? 还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人又不错的,嫁过去。 直接做主子不好吗? 这好好的姑娘,哪能给人做妾,一辈子都低人一等。 你真忍得了?” 刘敏娇说什么都不愿意。 她认定了秦书衍。 无论秦夫人说什么,她都不肯接受。 秦夫人也生气了。 哪有人像块顽石,怎么都说不通的! “娇娇,你再这么固执,姑母只能把你送到你父亲身边了。” 刘敏娇哭得泣不成声。 “姑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能走。” 秦夫人皱眉:“为什么?” “因为,因为,”刘敏娇有苦难言,“我和表哥已经有了,有了……肌肤之亲。” 22 正文 第22章 ◎好像变了一个人◎ 仿佛五雷轰顶一般。 秦夫人险些站不稳,摔到地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她气得六神无主,“可太让我失望了。” 秦夫人命婢女看好刘敏娇,她则回了房间。 这些年,她不瞎不聋,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个孩子互相喜欢。 一个是她儿子。 一个是她侄女。 如果能结为连理,她自然高兴。 可前些年,有个老道士上门,说什么想要重振秦家,得给三儿子找个命里带运的女子。 县主派人多方打听。 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听到赵家的五姑娘,命里带运。 县主急忙派人联系,当即订下婚事。 秦夫人嫁进秦家二十多年,从不敢反对婆婆所做的任何决定。 儿子的婚事也是一样。 当时她看侄女难过,很想站出来和婆婆掰扯一回。 可骨子里的畏惧,让她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幸好那个时候儿子还小,有时间筹谋。 只不过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上个月赵家父女上门,县主一高兴定下婚期。 她知道这事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想办法让侄女想开点。 可随着婚期临近,侄女越来越难过,生怕她想不开搞出什么事,只能把她关起来。 今天竟然说出愿意做妾的话。 只要她不同意,这事肯定成不了。 可两个孩子竟然发生了关系。 …… “书衍,你到底怎么想娇娇的事情?” 秦夫人把儿子找过来,满心失望地问道。 秦书衍婚前已经把想法和母亲说过。 “娘,表妹该有自己的生活,我这两天已经请人帮忙物色,一定会帮她找个家世背景人品都配得上的。” 秦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越发难看。 “她可是我娘家侄女,从小养在身边,和你妹妹一样,我早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 实在看不了她受委屈。” 秦书衍面露微笑,帮她添满茶水。 秦夫人愣了一下。 三儿子一向冷漠,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儿子笑过。 不由得眯起眸子,仔细打量起儿子。 难不成被媳妇感染了? “娘,”秦书衍坐好,随手捡了一块梅花饼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秦夫人心里纳闷。 儿子才成亲几天,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可没见他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 人都说儿子是老古董,做什么都一板一眼。 任何规矩礼数,他都不曾逾越。 今天怎么当着她面吃起零嘴了? “可是,”秦夫人拉回神思,“你表妹她心里只有你,甚至愿意给你……做妾。” 她顿了一下,“娘的意思是,实在不行,你就收了她吧。 你舅舅不在身边,只有她孤苦伶仃的,娘不放心。” 秦书衍把最后半块梅花饼扔进嘴里。 “娘,我跟您说过的,这辈子不纳妾,您就别操这个心了,我不可能收她。 再说,我舅舅是当官的,他的女儿怎么能给人做妾。 这不是给我舅舅没脸吗?” 话是这么说,可秦夫人也是没办法。 “书衍啊,就当娘求你了。 你要是不方便和小婉说,娘和她商量。 娇娇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她从小就认定你,你怎么能辜负她。” 秦书衍坚持:“娘,您让我干什么都行,但是这事,肯定不行。” 秦夫人生气了。 她都已经退步,让自己的侄女做妾了,不知道儿子矫情个什么。 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 况且还是他们这种大户人家。 “这事,娘替你做主了。 你收也得收,不收你也得收。 这段时间不合适,那就等半年。 娘也不想扫你的兴,但是娇娇的事,由不得你,就这么定了。” 秦书衍烦躁道:“娘,勉强的瓜不甜,你就算把她塞给我,我也不会碰她。 你是想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吗? 这真是对她好?” “你不碰她?”这话把秦夫人气笑了,“你不碰她,以前为什么哄着她发生关系?” 秦书衍心底一沉,“你说我和她发生过关系?” 秦夫人都替儿子臊得慌:“不然呢?娇娇她要死要活的诬赖你?” 秦书衍狠狠抓了把头发。 “娘,这事不急,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有办法处理好这件事。” 秦夫人也累了:“行,你去吧,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到时间没有办法,你必须把人给我收了。” “行,”秦书衍嘴上全都依着秦夫人,“我都听您的。” 秦夫人还是不放心:“不许你对她不好,找她麻烦,她是娘的侄女,是你的亲表妹。” “知道了,知道了,”秦书衍一连说了好几个知道了,像兔子一样溜出秦夫人的住处,兰馨苑。 出门的时候,和小妹秦淑娥撞个正着。 秦淑娥刚从外边回来,看见三哥冒冒失失的离开。 奇怪道:“三哥,你干什么这么着急?” 秦书衍忽然端起架子,绷着脸色,低声训斥道:“你一个姑娘家去哪野了? 从明天开始,给我好好留在家里学习女工。” 语毕,他大步流星离开。 留下秦淑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半晌后,回屋问秦夫人,“娘,我怎么感觉三哥奇奇怪怪的?” 秦夫人也纳闷呢:“可不是,刚才你三哥亲手给我添了杯茶,竟然还笑了,以前可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秦淑娥也说:“刚才他撞了我一下,让我留在家里练女工,以前三哥可从不管这些。” 秦夫人深有同感,“你是没看见,他刚才当着我的面,一边吃点心…… 就是这种梅花饼,一边吃,一边跟我话。 要不是样貌没变,我都以为换了个人。” 这话就更奇怪了,秦淑娥说道:“我三哥从来不吃这些小点心。” 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变化,只有一个解释。 秦夫人感叹道:“我以前以为你三哥喜欢娇娇,还怕他和小婉不对付,整天吵架,闹得家宅不宁。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三哥变化好大,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 赵韵婉刚才找出针线,打算绣块手帕。 多日没做绣工,已有些手生。 费半天劲才找到感觉。 就在这时,听见莹莹喊她。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赵韵婉险些扎到手,“你干什么,影响我做工。” 莹莹充满警惕的看一眼四周,俯身凑到赵韵婉耳边,低声说:“我刚才听人说,夫人做主,要姑爷收了表小姐。” 赵韵婉手一抖,这下真扎到手了。 莹莹又说:“不过夫人念着你们两个刚成亲,让姑爷拖半年,半年后正式收了表小姐。” 23 正文 第23章 ◎休夫◎ 赵韵婉这两天好不容易看秦书衍顺眼些。 自从听说秦书衍要纳妾这事,感觉他面目越发可憎。 她一边让莹莹准备笔墨,一边整理梳妆台。 和离困难,休书她还是会写的。 待笔墨纸砚准备好,她按照秦书衍的口吻写出一份休书。 只要他签上字,她就彻底自由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越想越气。 凭什么,自己没犯任何错误,要被他休了? 从此以后都要顶着一个秦家弃妇的名声。 干脆,她先下手为强,先把他这个不称职的丈夫休掉。 想做就做,赵韵婉将刚才写好的休书撕碎,让莹莹扔掉。 随后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很快写好一份休书。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莹莹只识得几个字。 看不懂休书的内容。 赵韵婉打算给她解释一遍,“这是休书……” “休书?” 门外忽然走进一个人。 他铁青着脸,大步流星走到赵韵婉面前,出手迅速,在赵韵婉还没反应过来时,抢走她手里的休书。 “没想到赵家姑娘这么体贴,竟然连休书都替夫君写好……” 他一句话没说完,发现不是休妻,而是休夫。 先是震惊不已。 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韵婉你能耐啊,还懂休夫呢!” “休,休,休夫?”莹莹吓得大惊失色。 好在她足够机灵,急忙帮主子解释,“姑爷,您误会了,小姐刚才读本话本子,这是学着画本子里的人物玩闹呢。” 秦书衍怎么可能相信。 “你先出去。” 待屋里所有婢女都退下后,他坐到梳妆台前,怒不可遏地睨着赵韵婉。 “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韵婉心里正瞥着气呢。 她伸手去抢休书,可惜秦书衍反应太快,她没抢到。 “我又不是不能再写一篇。” 秦书衍快被她气死了。 “你再写一遍试试!” 他一张脸,仿佛地狱里的修罗。 赵韵婉又不傻,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跟他杠。 不过嘴巴上也不肯吃亏就对了。 “从我们两个拜堂后,你说过几次只要我一个,绝不纳妾的话? 也就是我这种心眼实,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相信这种鬼话。 这才成亲几天,小妾都要进门了。” 她越说越气,转身去抱自己的被子。 “人家是千金小姐,是官老爷的掌上明珠。 我是什么? 一个商贾之家不受宠的小女儿而已。 士农工商,我们可是最末等的。 哪能让人家千金小姐当小妾。 要当也是我当。” 她使劲把被子扔到地上。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睡床上,我一个人睡地上,随时伺候你们两个……” 秦书衍知道商人家的女儿都聪明。 心思聪慧,又会持家。 只是没想到,她嘴巴也这么厉害。 “赵韵婉,你够了啊!” 他堂堂县主府的三公子,都被她怼的哑口无言了。 “我够什么?” 赵韵婉单手掐腰怒视着狗男人,“凭什么你们男人想休妻就休妻,想纳妾就纳妾。 成亲以来,我没有任何错处,你休不了我。 倒是一再欺骗我,这个丈夫当的不好,我随时可以休掉你。” “你还真想休了我?” 秦书衍起身走到她面前,本想教训她两句。 注意到地上的绣着鸳鸯的被子,稍一犹豫,将被子抱起来放回床上。 “我说谎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赵韵婉气呼呼地反问:“难道纳妾的事还是假的? 你别说,娘让你半年后收了表妹的事是丫鬟编出来的瞎话。” 秦书衍不想和她置气。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没答应。” 赵韵婉哼了一声:“哄骗我有意思? 你敢说你半年后不会收她?” 秦书衍无奈道:“我娘求我,我又不能一口回绝。” 赵韵婉微眯起眸子,眼里竟然也浮现几分杀气。 “所以,你是决定好了?” 秦书衍:“你好好听我说完,我是答应了娘,可不过权宜之计。 半年时间呢,我总会想到既让娘满意,又能让表妹接受的办法。” “你就编吧,”赵韵婉一个字都不信。 秦书衍想了想,说道:“你可以看着,到时候我真收了她,那你就休了我,让你做秦州城第一个休掉丈夫的女人。” “真的?”赵韵婉还是不信。 秦书衍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我可以跟你发誓。” “发誓不行,”赵韵婉毫不犹豫地说道,“得白纸黑字写到纸上,不怕你赖掉。” 秦书衍拿她实在是没办法:“那你去写,我签字。” 大约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赵韵婉还真写出一份协议。 秦书衍从头扫到尾。 无非是他纳妾之日就是她休夫之时。 两个人协议好,他一定会在休书上签字。 不得反悔。 注意到小娘子盛气凌人的模样,秦书衍心里憋着口气。 他拿起毛笔就在上边签上秦书衍的大名。 “收好了,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他把协议交给赵韵婉,随手将休书撕个粉碎。 “再敢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门外挤满了听八卦的群众。 当然,所有婢女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听墙根的。 秦书安却是个例外。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听的糊里糊涂。 不过有一点,他听清楚了。 那就是三弟妹要把三*弟休掉。 这可怎么好,三弟刚成亲不久呢。 他忽然跑出馨华苑,去兰馨苑找秦夫人。 “娘,娘,不好了,三弟要休,不对,是三弟妹要休了三弟呢!” 秦夫人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秦书安重复道:“三弟妹要休了三弟,我听得清清楚楚,还说什么纳妾的事,三弟都急哭了,三弟妹把被子都扔了……” 这里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有一部分纯粹是秦书安自己想象。 反正,他要是被娘子休了,肯定会哭。 那三弟也差不多。 秦夫人快被儿子气死了。 “他怎么这么有出息,你去,去把小婉给我叫过来。” 想到什么,又改口道,“让他们两个去你祖母那里。 我倒是看看他们两个到底闹什么!” 秦夫人虽然不想拆散儿子和媳妇。 可如今闹出休夫的笑话,丢了秦家的脸。 她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侄女已经和儿子发生关系,她也不忍心侄女受委屈。 真闹出休夫的事,干脆休妻好了。 大家都省心。 24 正文 第24章 ◎叫声相公听听◎ 成亲后,赵韵婉每天早饭后都会去县主和秦夫人那里请安。 除非秦书衍有事,否则都是两个人结伴而行。 秦家家大业大,人多,规矩也多。 平常素日不在一起吃饭。 只有逢年过节、有什么重大事情,或者每月逢3逢9才会在一起吃午饭。 赵韵婉算了一下,她嫁过来后还没有什么节日或者重大事情,只有13日,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其他时间,她都是和秦书衍两个人在小家里吃饭。 刚才签完协议,她打算做些好吃的点心,给三姐和瑶瑶送些。 点心还没开始做,忽然看见小倩跑过来告诉她:“三少夫人,夫人让您和三爷去县主那里呢。” 赵韵婉纳闷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倩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为了新主子,纠结片刻,还是说道:“我和夫人身边的丫鬟金锁关系好,刚才来通传的就是她。 她刚才悄悄和我说,二爷听到了您要…… 休夫的事。 把这事和夫人说了,夫人大怒,让您和三爷去县主那说清楚。” 赵韵婉心里咯噔一下。 确定当时屋里没有外人,她才和秦书衍签的协议。 忽略了秦书安这个大嘴巴。 才成亲几天,被秦家休了倒不是大问题。 只要不以不守妇道一类羞辱人的借口,她都能应付过赵员外。 毕竟她现在有一万多两银钱的嫁妆。 怕的是,县主和秦夫人以教训晚辈的姿态,对她用刑。 哪怕给她几巴掌,也不是人能受的。 关键还在秦书衍身上。 她是县主和秦夫人唯一能依靠的子孙辈。 只要他开口,两位长辈肯定给面子。 赵韵婉想及此,去找秦书衍。 偏偏秦书衍签完协议出去了。 她问遍了婢女小厮,也没找到他的影子。 金锁催促道:“少夫人,县主和夫人都在等您,您还是快点吧。” 赵韵婉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县主所住的紫馨苑走。 不过她故意放慢速度,希望能在路上和秦书衍相遇。 或许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还真让两个人相遇了。 不过是在紫馨苑门口。 秦书衍一脸平静,看见她,眉眼还挑起一抹笑。 要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么就是跟她挑衅。 “三公子……”赵韵婉停住脚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秦书衍待她走近自己,故意问:“出事了?” 赵韵婉快哭了:“你说呢,刚才我们两个……” 她背着秦夫人的婢女,压低声音说:“签协议的事,被娘知道了。” “哦——”秦书衍故意拉长音调,“知道就知道了。” 赵韵婉如临大敌一般,瞪着他:“你当然不怕了…… 可是我怕。 这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不好处。 才成亲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你说娘会怎么对我? 休了我吗?” 秦书衍故意吓她:“你倒是想。” 赵韵婉越发害怕了,“那她会怎么做?总不能让人打我吧。” “没准,”怎么夸张,秦书衍就怎么说,“我娘最喜欢的就是命人打别人脸。 啧啧……” 他盯着赵韵婉粉嫩嫩的脸蛋,“这要是打几巴掌,还能见人吗?” “你故意吓我的吧,”赵韵婉觉得,秦夫人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应该不会动手打人。 秦书衍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 “我娘确实很善良,可是我祖母出身皇族。 你应该听说过皇家那些酷刑吧。 我祖母从小耳濡目染,如今她孙子被人欺负,她不得给孙子撑腰啊。” 这话正好说到赵韵婉的心坎。 她以前听说宫里的妃子都能被人做成人彘。 皇家向来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 那县主对她用什么酷刑,就能说过去了。 “三公子,”赵韵婉紧紧揪住他的衣角,楚楚可怜道,“那我怎么办?祖母不会真让人打我吧…… 我还年轻,可不想缺胳膊缺腿的。 看在我们已经拜堂成亲的份上,你不能放任不管。”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表现的既可怜又无助。 秦书衍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她的小手。 可惜,赵韵婉一直保持警惕,在他伸手的时候,条件反射般的拒绝。 秦书衍皱了皱眉,随后把手中的扇子挽了个花。 大家公子风流不羁的模样和他周身的气质浑然天成。 之后冲她勾勾手指。 赵韵婉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 往前走了两小步。 “嗯?” 秦书衍用下巴点点她,“喊声相公听听。” 赵韵婉:“……” 小脸刷的一下,变通红。 秦书衍挑了下眉毛,“不行?那我先进去了,你自己想办法。” 赵韵婉初为人媳,心里慌的很。 别说他们大周朝,从古至今,也没几个女人能休男人的。 对男方来说,可是很丢脸的事。 她可不敢赌县主能忍。 眼看着秦书衍走出两步,急忙追上去拉住他。 “相公——” 秦书衍眉眼含笑,似乎很满意她这声称呼。 “这才对嘛,我们夫妻一体,你早该这么喊我了。” 随后拉着她进门。 赵韵婉小脸红彤彤的,扭扭捏捏地跟着他进门。 在见到县主和秦夫人时,又变成大大方方的。 “孙儿,给祖母请安。” “孙媳,给祖母请安。” 秦书衍先给县主行礼,又和秦夫人打招呼,随后拉着赵韵婉坐下。 “祖母,这么晚,叫我和小婉过来,有事吧?” 县主注意到两个孩子牵在一起的手,笑呵呵地和秦夫人说:“凤英啊,我就说那是人家小夫妻两个的闺房之乐,你还不信。 看人家手拉着手如胶似漆的模样,还有什么不信的?” 秦夫人脸色不怎么好,“书安亲耳听到的还有错?” 县主咳了一声,示意秦书衍自己和秦夫人说。 “你娘担心你们两个,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书衍看了一眼秦夫人,有些难为情:“祖母,这是我和小婉之间的事,还是别说了。” 秦夫人忽然将茶碗使劲放在桌子上,冷着脸色命令道:“小婉,你过来,跟县主说说休夫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夫人忽然命令赵韵婉做出解释。 她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秦书衍按住。 “娘,你干嘛忽然这么严肃,小婉胆子小,您别把她吓坏了。” 秦夫人不是好眼色看他。 到底是自己儿子,包容之心有的。 不过对儿媳妇没什么耐心。 “书衍,你别想替她瞒着,小婉,你过来说清楚。” 秦书衍撇下秦夫人,只跟县主说:“祖母,真是我们两个闺房玩笑。 她跟我说赵州城有家戏园子,经常演些稀奇古怪的戏,她去过一次。 我好奇,让她给我讲讲。 她说讲着没意思,只能演出来。 肯定是二哥听错了……” 恰好看见秦书安和秦淑娥进来。 他转而喊道,“二哥,你跟娘和祖母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书安之前很确定,三弟妹要休了三弟。 可被三弟问起来,又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抓了抓脑袋,皱着眉头说:“我也忘了。” 秦淑娥无语道:“这种事你也能忘。”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秦夫人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撒着娇说:“娘,这是三哥房里事,您就算是婆婆,还能管到人家房里边。 况且三哥一心护着三嫂,能承认么! 您不是白生这个气。 要我说,这事您也别管了,等我哪天帮您找到证据,您再问罪。” 秦夫人好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三哥从小老实,哪个做娘的不担心儿子…… 算了,算了,你三哥都不承认,我操这个心干什么。” 秦淑娥赞许道:“这才对嘛,有时间咱去园子里赏赏花,要么和亲戚朋友说会话,三哥都成亲了,您还管他。 那么大个男人还能被卖了。 不过您说这话我也不同意。 真找出证据,那必须让三哥三嫂给个说法。” 秦书衍凉飕飕地瞥她一眼。 秦淑娥冲她吐了吐舌头,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调皮活泼,充满灵气。 她确实好奇:“我也想知道休夫文书怎么写,没准将来能用到呢。” 25 正文 第25章 ◎早生贵子◎ 秦淑娥这话把屋里人说的都特别复杂。 县主笑了。 秦夫人满脸尴尬。 秦书安听不太明白,跟着傻笑。 秦书衍倒是坦然,没有丝毫不适。 赵韵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休夫风波,最终在秦书衍含混中过去。 又有秦淑娥插科打诨,屋里氛围还算不错。 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家常。 气氛好不融洽。 期间县主还提到:“凤英啊,这些年,秦家都由你操劳,也是辛苦你了。 小婉看着就是个聪明的,没事的时候你多教教她。 等她学会了,你也能偷个懒不是。” 秦夫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娘,小碗年纪小,哪能管起县主府这么大的家业。” 赵韵婉还以为县主真让秦夫人教她学事情。 听完秦夫人的话才明白,这是让她管家呢。 对她来说当然是好事。 管家大权拿到手,可就是秦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了。 只不过秦夫人不想放手。 更何况还有刘敏娇这个侄女。 只怕刘敏娇才是她最合心意的继承人。 不想被婆婆记恨,赵韵婉赶紧起身表态:“祖母,我人笨又没读过几本书,哪里会管家。 教不会的,教不会的。” 县主还能看不出婆媳两个人的心思。 也不勉强。 “小婉是聪明还是笨,嫁过来时日太短,谁也不知道。 不如先把你们馨华苑那边的小家管起来。 真没本事,祖母也不能把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你。 可要是个有本事的,也不能偷懒。 只管把这些丢给年长的婆婆和祖母。” 赵韵婉硬着头皮答应道:“孙媳知道了。” 随后悄悄扯了扯秦书衍的衣角。 让他发表点意见。 秦书衍还挺有想法:“娘还年轻,让她放手,她也放不下,不如继续管着。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门转过,等过段时间天气好了,我想带小婉出去转转。” “你们两个要出门?”县主惊讶道。 秦书衍给县主一个你懂的眼神,“您就不想早点要上重孙子。” 县主当然想要了。 随着年纪一年一年增长,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四世同堂。 可是长孙失踪。 安慰的说法是失踪。 可她心明镜似的,那孩子多半没了。 二孙子智商有问题。 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三孙子。 当年侯府犯事,三代不能进官场。 重孙不在之列。 将来光耀他们秦家,恢复秦家昔日荣宠,只能放在重孙子身上。 她可不管儿媳妇的冷脸子,只道:“你们想去哪,尽管去,趁着祖母身体硬朗,还能帮你们管着这个家,你们多出去见见世面。” 秦淑娥听说三哥要出去,赶紧跑到县主身边央求。 “祖母,我也要去,您让三哥带上我。” 县主就这一个孙女,疼到骨子里。 “带上,带上,书衍你把小娥带上。 让她也长长见识。” 秦淑娥高兴了。 冲秦书衍眨眨眼,“不许背着偷偷跑掉。” 秦书安眼见着弟弟妹妹都要出去,当然不肯留在家里。 “祖母,书安也要去。” 县主为难了,“书安啊,祖母离不开你,你还是留在家里,照顾祖母吧。” 秦书安满心失落。 还是老老实实同意了。 …… 晚上回到馨华苑,赵韵婉忍不住问秦书衍:“我们两个真要出去玩啊?” 秦书衍纠正道:“是见见世面。” 不就换个说法。 赵韵婉也不追究,“你真打算带我一起去?” 秦书衍看出她很喜欢这个决定,转了下扇子,故意说:“看你表现吧。” 赵韵婉假装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 前世,她被赵员外卖给老赌鬼,做梦都想逃出去。 那个时候,她幻想过很多地方。 南方的花红柳绿。 塞北的皑皑白雪。 西北的漫天黄沙。 东南的海阔天高。 …… 不过她最想去的地方是江南水乡。 她记得很清楚。 前世一次事后,她依偎在秦书衍怀里,询问他能不能带她去江南生活? 秦书衍拥着她,极其深情地吻了吻她的发丝。 干脆利落地答应道:“好。” 她以为终于可以脱离老赌鬼,到一个山美水美的地方去过幸福的生活。 可是…… 秦书衍让她失望了。 还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心情忽然变得很沉重。 赵韵婉怏怏不乐道:“我肯定好好表现,不过你如果想带刘敏娇去,那我就不去了。” 秦书衍眼眸微沉,好好的氛围被破坏了。 “我带她干什么!” 赵韵婉还想说,不去江南,她也不去了。 “你想去哪?” 秦书衍稍一沉思,看向她的眼睛:“江南怎么样?” 莫名的,赵韵婉心口涌上一丝喜悦。 “真的?” 秦书衍注意到她眼里的光泽,松口气说:“骗你干什么。” 赵韵婉终于有些笑模样,“我也正想去江南呢。” 秦书衍忽然要出去看世面。 赵韵婉梦寐以求。 不过在出行前,她得把三姐安顿好。 嫁进秦家一个月,终于得到允许,可以自由出入公主府。 当即带些点心、水果,和莹莹、小倩一起去了后院。 赵韵湘高兴的眉开眼笑,拉着她好一顿打量。 “之前三姐还担心你,秦家家大业大,不好侍奉,怕你受委屈。 这些日子,没少和秦家人接触,听说三爷对你很好。 三姐总算放心了。” 赵韵湘和离后,日子过得舒心。 穿得鲜艳的袄子,人也比以前精神不少。 “三姐,我一直惦着你,想过来瞧瞧,念着规矩,不想惹他们生气。 今天总算是能出来了。 三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这些日子,经常有人给赵韵湘送点心。 尤其是秦书安,每次带瑶瑶过来,都要带很多东西。 秦家的点心对赵韵湘来说,已经不稀奇。 不过妹妹亲手做的,可是宝贝。 “当年我嫁人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哪会做点心。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吃……” 她拿起来尝一口,不住点头道,“嗯,好吃。” 姐妹两个聊起来没完,赵韵婉干脆留在后院吃了午饭。 下午,她把小倩和莹莹打发走,找出纸笔,让赵韵湘把当年欺负她的禽兽画像画出来。 赵韵湘心里害怕,“要不还是算了吧。” 赵韵婉不同意。 虽然是三姐的事情,可前世自己受到连累,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欺负三姐的禽兽也好,永昌寺也好,秦家母子也好,必须付出代价。 秦书衍要带她出门,她得在出门把这几件事了了。 “三姐,这种事怎么能算了呢? 虽然知道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他们做下的恶,必须付出代价。 再说,你想稀里糊涂活下去? 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要不是三公子及时出手,你和瑶瑶可都要…… 你不为了自己想,也得为瑶瑶着想。” 她说得有理,赵韵湘坐到桌前,将记忆里的禽兽一点一点落到纸上。 记忆实在太痛苦,赵韵湘坚持不下去。 最后改成口述,她帮着画下来。 “三姐,”赵韵婉画好后,将画像卷起来,“这事就交给我吧,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赵韵湘担心道:“你也别强求,三爷不喜欢就算了。” 赵韵婉让她放心,“接触这段时间,发现三公子还算宽厚,不会干预的。” 傍晚时分,赵韵婉带着画像回到馨华苑。 秦书衍忙了一天。 主要是秦家家族太大,这家出点事,那家遇到点麻烦,都要找他处理。 作为族长,他无法拒绝。 忙起来就没完。 还以为小娘子会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念着他。 他紧赶慢赶回到家里,发现小娘子出去一天还没回来。 一杯茶都快喝完了,才看见小娘子高高兴兴的抱着画卷进院。 他靠着椅背,漫不经心的问道:“去哪了?” 赵韵婉打算先找地方把画卷放起来。 “和三姐聊天了。” 秦书衍盯着她怀里的画卷,“那是什么?” 赵韵婉下意识地护住,“没,没什么,三姐送我的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污你的眼了。” 她没撒过谎。 秦书衍一眼就看出来了。 “拿过来。” 赵韵婉本不想给他。 不过这个禽兽的样貌还是要给人看的。 否则她怎么找出来? 稍一犹豫,她拿着画像走到秦书衍面前,展开。 “三姐说这人当年骗了她几十两银子,让我有时间帮忙打听一下,谁见过。” 秦书衍一眼认出画像里的人。 满腹狐疑地看着小娘子,“你说他骗你三姐几十两银子?” 赵韵婉特别有底气的点了点头:“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秦书衍哼了一声:“是么!” 赵韵婉连连点头:“我骗你,我是小狗。” 秦书衍呵笑:“巧了,他也骗了我几十两银子,你找到他的时候,顺便帮我要回来。” 赵韵婉纳闷道:“不能吧,你这么聪明,还能被人骗?” 秦书衍理所当然:“我娘不是跟你说了,我从小老实憨厚。” 赵韵婉撇了撇嘴,“跟我开玩笑?”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认识这个人?” 秦书衍老神神在在地点头:“有过一面之缘。” 赵韵婉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秦书衍故意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这就不好说了。” 赵韵婉怀疑道:“你不会和他有亲戚,帮他隐瞒吧。” 论起来,确实有些亲戚。 不过秦书衍是不可能帮他隐瞒的。 只因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他并不希望娘子接触。 “怎么会,时间太久,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赵韵婉对此半信半疑,“那你想起来告诉我。” 秦书衍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行。” 赵韵婉还有事情相求,“三公子……相公,我请你把泥鳅借给我几天。” 秦书衍更奇怪了:“你让他干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赵韵婉可不敢说实话,“我是想着,咱们成亲也有一个月了。 当然,我们成亲是两家长辈撮合的结果。 可我觉得,能让我找到这么好的夫君,还是菩萨显灵。 我得去寺里还愿,感谢菩萨送给我这么好一个夫君。”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秦书衍都不信。 嘴巴忽然变这么甜,一看就藏了什么鬼主意。 他倒也好奇,小娘子到底要做什么。 “算你会说,”他伸手点了点娘子的小鼻子,“行,你有什么事,尽管指使他。” 赵韵婉高兴了,“那我们明天就去永昌寺了。” 秦书衍摆摆手,“去吧,去吧,顺便帮我和菩萨求个心愿。” 赵韵婉笑眯眯的问他:“你有什么心愿?” 秦书衍:“早生贵子。” 赵韵婉:“……” 狗男人真是会煞风景,竟然说这个。 他们两个连房都没圆,生个屁的贵子。 不过三公子通体贵气,又带一点吊儿郎当的痞气和不羁。 但凡是个女子,都会受不住诱惑。 赵韵婉两世加成,才能做出无视的模样。 第二天早晨,赵韵婉给县主和秦夫人请过安后,带着莹莹、小倩和泥鳅,一起去了永安寺。 莹莹好奇道:“小姐,您怎么忽然想起来去寺庙了?” 没有秦书衍在身边,赵韵婉大大方方地说道:“求子。” 26 正文 第26章 ◎帮三公子求子◎ 永昌寺在秦州城东。 出了城门再走三四里地。 从县主府出发,到永昌寺用不了一个时辰。 泥鳅赶车,载着一主两仆,很快到了永昌寺山脚下。 车不能行,几个人下车走路上去。 泥鳅没想到新主子出门会带他,激动了一路。 他比小倩还要大嘴巴,险些没把秦家祖辈翻出来。 此刻屁颠颠地跟在赵韵婉身边。 “三少夫人,您想让小的干什么,小的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赵韵婉的计划正进行中。 “等着吧,别着急,会让你发挥的。” 泥鳅乐呵呵地答应着:“好嘞,给主子办事,是小人的福气。 您是不知道,今天早晨他们看我跟您出来,羡慕成什么样。 眼睛都红了。” 赵韵婉顺口说道:“是么。” 泥鳅嗯了一声:“可不是,谁看不出来,三爷把您当祖宗似的供着。” 小倩呸了一声:“你敢说以前没和表小姐说过这话?见风使舵!” 泥鳅嘿嘿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大家都觉得表小姐会嫁给三爷,谁不得哄着、供着。 现在不一样了,少夫人才是府里新主子。 谁不得巴结着。” ……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山。 路上遇到一个登徒子,盯着赵韵婉瞧个不停。 被她一个眼神吓退了。 赵韵婉准备五十两银票,走到山上,想了想,又拿出五十两。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为了一举铲平永昌寺,她必须得花点血本。 找到方丈,亲手将一百两银票递给他。 并表现出一副十分悲苦的摸样开口:“我听说方丈大师是这秦州城方圆千里最灵验的菩萨……” 方丈看起来慈眉善目,除了一双眼睛,和赵员外一样元宝形。 谦虚道:“施主过誉了。” 赵韵婉拿出手帕,擦了擦硬挤出来的两滴泪,“求菩萨显灵,我嫁进夫家,一直没能给夫君要上一儿半女。 如今夫君病重,只怕……时日无多。 如果哪天,夫君舍我而去。 上有霸道兄嫂,下有嚣张小姑,而我又没能怀上孩子,连个依靠都没有,到时可怎么活下去……” 她特别虔诚的跪到地上,“还求方丈大师慈悲,帮我求求菩萨,赐我一儿半女,好让我后半生有个依靠。” 她泪眼朦胧的望着方丈。 方丈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稍一迟疑,说道:“施主请起,最近菩萨显灵,让我把施主的心思转达上去,等我消息。” 赵韵婉声泪俱下求方丈的时候,可惊到了身边三个丫鬟小厮。 莹莹满脸不解,又充满惶恐。 才成亲一个月,干嘛这么急着要孩子? 再说姑爷明明很健康,主子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 万一惹姑爷生气…… 小倩恨不得没长耳朵。 什么叫上有霸道兄嫂,下有嚣张小姑? 二爷连妻子都没有,只过继一个女儿,还是赵韵湘的。 泥鳅还以为跟着女主子出来有什么好事。 他如果知道女主子如此大胆,竟然敢编排主子,就算装病也得躲过这场差事。 关键这才进山门,之后会发生什么还说不好。 “小姐,”莹莹欲言又止。 小倩面露痛苦,“三少夫人,您这么说话,三爷……会生气吧。” 泥鳅呵呵假笑,“三爷生什么气,三爷疼夫人,高兴还来不及。” 赵韵婉知道他们都在闭着眼睛说瞎话,也不往心里去。 只等方丈回复。 永昌寺欺男霸女至少有十年之久。 最近风声不好,老方丈打算洗手不干了。 他在密室里藏了好几十箱金银财宝。 打算找机会运出山去。 几辈子都花用不净。 可他作孽太多,不是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比如,今天有个远道而来的施主,说是哪个侯府的小少爷,听说她这边有极其漂亮的女子,特意带着信件来的。 一进寺庙就给了一千两银子。 让他帮忙物色漂亮的小娘子。 还许诺他,事成之后,再给两千两银钱相谢。 这山里来上香求子的娘子,全都是正派人家的夫人小妾。 人漂亮,懂事,还没有青楼里女人的脂粉气。 很多好色之徒,花些银子,占上几天,可比去那种地方找好多了。 今天这个侯府少爷,还是前些日子去京城听圈子里人士饭后闲谈,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返回家乡途中,特意拐来渔色。 他人长得普通,身材矮胖,像个冬瓜。 也想像很多风流公子那般,搞点才子佳人的故事。 可惜没有姑娘喜欢他。 今天上山,注意到赵韵婉长得漂亮,魂都丢了一半。 盯着方丈,趁人不备,又塞了一千两银子。 方丈本就舍不得这笔买卖,看见银钱,两眼放光,心思立刻活动了。 不过只有区区四千两银子,他可不同意。 “这位女子一看就出自大户人家,长得漂亮,出水芙蓉,冰肌玉骨,单看那腰身,都能迷死一片男人。 只有这么点银子,贫僧……” 他摇了摇头,做出要拒绝的姿态。 矮冬瓜当时就急了。 “那你开个价,多少能同意?” 老方丈伸出一根手指,“少一分银子都不成。” 他说完要走,矮冬瓜急忙拉住他,“大师,大师,还能商量,不就一万两银子吗,我又不是没有。 给你,给你,这是五千两,剩下的事成之后,保证一分不差。” 老方丈高兴了。 “施主也太客气了,我这就帮您筹谋。” 赵韵婉等在寺庙里,至少半个时辰才看见方丈去而复返。 她激动地迎上去,问道:“大师,菩萨答应了吗?” 老方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放心道:“菩萨答应是答应了,可是菩萨要降灵胎,不能被凡人看见……” 赵韵婉明白:“放心,大师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方丈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今晚需要留在寺里,老衲帮您驱掉身上邪祟,然后菩萨就会对施主降下灵儿了。” 赵韵婉激动道:“真的?” 方丈眼见着她上钩,特别得意道:“当然。” 赵韵婉想了想,有些迟疑:“不过我今天出门时,和婆婆说好,今天必须回去。 而且我这几天身体不适,只怕菩萨显灵,也没办法让我怀上。 不如我回去和家婆说一声,明天再来。” 老方丈有些犯难,为了一万两银子也要尽量留下她。 可赵韵婉已经做好准备,只借口要走。 老方丈无奈,只能同意:“菩萨显灵可不是常有的事,希望施主明天不要爽约。” 27 正文 第27章 ◎小娘子到底要做什么◎ 从山上下来,莹莹越想越不对。 “小姐,我总觉的那个老和尚不是好人……” 在寺庙附近说方丈不好,心里又犯嘀咕,可这事关系到自己主子,又不得不说。 小倩不认同她的说法。 “永昌寺很灵的,大家都说方丈是得道高僧,很多人都来寺里祈福。 对了,少夫人的姐姐,就是在这里求完回去怀上的。” 赵韵婉不喜欢听这话:“不要胡说,我三姐是自然受孕,从没有来过寺里求子,那是他前婆婆和前夫故意诋毁她。” “可是……”小倩没理解她的意思,“我听说……” 赵韵婉强调道:“我三姐确实来过永昌寺,不过是给她婆婆和秦家祈福的。” 莹莹也说:“对,我从来没听说过三小姐求子,我们家的姑娘,各个身体都好,怎么可能怀不上。” 小倩怀疑自己记错了,“那就是我记错了。” 坐上自家马车,泥鳅快马加鞭,“主子,您要去街里转转,还是直接回府?” 赵韵婉毫不犹豫地说道:“去衙门。” 泥鳅不解,主子去衙门干什么? 不过三爷交代过他,好好侍奉少夫人,他只要听命行事就行。 “好嘞,少夫人,您坐好。” 赵韵婉想了想,又说:“先去一趟成衣铺子,再去衙门。” 泥鳅越发不解,就连莹莹和小倩两个也是一脸懵。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成衣铺子。 进门前,赵韵婉笑容和煦地和几个人说:“咱们今天玩个换装游戏。” 大家听了有意思,都很愿意参加。 莹莹追问道:“小姐,什么是换装游戏?” 小倩毫不犹豫地说道:“肯定是我们几个衣服互相换一下,不过少夫人是要穿奴婢的衣服?” 赵韵婉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泥鳅,“你玩不玩?” 主子兴致高,他怎么可能不玩。 “玩的,玩的,主子带我就行。” 一行四人进了成衣铺子,赵韵婉指着几件男装让老板拿出来。 泥鳅笑得合不拢嘴,“三少夫人心疼奴才,也不用一下买这么多。” 赵韵婉不理她,让老板把衣服分给莹莹和小倩。 “你们两个一人挑一件。” 莹莹和小倩指着自己问她,“让我们穿这个?” 赵韵婉点了点头,“对呀。” 她自己也挑了一身。 回头对泥鳅说:“你就挑一身女装吧。” 泥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穿女装?” 赵韵婉笑道:“换装,换装,你不穿女装叫什么换装。” 泥鳅满脸都是拒绝,在莹莹和小倩的嘲讽下,硬着头皮挑了一身女装。 好在他人不算高大,长得又瘦,挑一件肥大的女装,还真穿上了。 各自跳完衣服,里间换完。 赵韵婉最先出来的,看着镜子里的英俊小生,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小少爷。 “小姐,您穿这件衣服可真好看。” 莹莹还算大方,比赵韵婉晚一步出来。 看见自家小姐英俊风雅又不失帅气,眼睛都亮了。 随后在赵韵婉面前转了一圈,“小姐,你看我好看吗?” 赵韵婉第一次看丫鬟穿男装,当然是好看的。 “好看,好看。” 没见到小倩,问道:“小倩呢?” 小倩扭扭捏捏不敢出*来,听见少夫人问她才掀开帘子,“少夫人,我在这呢。” 小倩人长得好看,身材高挑,脸型轮廓清晰。 换上男装后,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就有了形象。 赵韵婉和莹莹都是眼前一亮,“这不是很好,干嘛不好意思出来!” 小倩嘿嘿傻笑着拢了拢头发,“这不是感觉有点奇怪嘛。” 三个女子都换好了,唯独缺了泥鳅。 莹莹知道他不好意思,故意走到他换衣服的门口喊:“泥鳅,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小倩也说:“我们都出来了,就等你了。” 泥鳅第一次穿女装,女装繁琐,他根本不会穿。 还是老板帮忙换上的。 躲在屋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听到有人喊他,只能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脸,一步一挪的来到大堂。 偷感十足的泥鳅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莹莹伸手将他的袖子挪开,“让我们看看嘛,我还换了男装呢,也没像你这么别扭。” 泥鳅气坏了,红着脸抗议,“那一样吗?我这可是女装……” 话没说完,又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脸。 惹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赵韵婉还算大度,“行了,你把衣服换回去吧。” 莹莹和小倩也要换回去,被她拦住了,“你们两个别换,把自己的衣服收起来,就这样跟我办点事。” 泥鳅三下五除二,换回原来的衣服一身轻松。 回手将女装还给老板。 赵韵婉却拦住他,“这件也帮我包起来,一起结账。” 四套衣服,一共花了三十两银子。 之后赵韵婉让泥鳅把包裹放进车里,一行人往衙门口走去。 说来也巧。 才走了半柱香,就遇到了她要找的人。 在衙门任职的田捕快。 也是她的二姐夫。 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穿着捕快服侍,大吼一声,能传出去三四条街。 武功不算高,全凭一身蛮力。 这些年,没少抓到坏人。 不过他心思简单,不懂官场那些弯弯绕。 也就是个任由衙门驱使的小捕快。 每个月赚五两银子。 时常被赵二姐嫌弃。 嫌弃他粗鲁,不会赚银子。 每次他都会露出一脸傻笑。 “等我哪天抓个大坏人给你瞧瞧。” 赵二姐每次都特别不屑,“你?抓大坏人?等着吧。” 赵韵婉一身男装,手持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看见田捕快,毫不犹豫拦住去路。 田捕快刚被县太爷教训一顿,正生着气。 发现有人挡他去路,不高兴道:“什么人,赶紧给我躲开,否则把你抓进去吃几天劳烦。” 赵韵婉嗤了一声,好笑道:“二姐夫一见面就要把我抓进去,不怕我二姐让你跪搓衣板啊。” 田捕快心里纳闷。 这秦州城,谁是喊他二姐夫的? 待他仔细打量一下眼前的人,越发纳闷了。 内人的五妹前些日子倒是嫁进了秦州城。 可人家是女的。 眼前这个一身男装,怎么可能是内人的五妹。 不过他还有个小舅子。 才十一二岁,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你到底是谁?” 赵韵婉看他又糙又憨,故意逗他:“你再想想。” 田捕快实在想不出来。 莹莹只能上前一步,先行礼,后介绍。 “奴婢给二姑爷请安,这是我们家五小姐。” “五小姐?”田捕快仔细一打量,还真像五妻妹。 “你怎么这个打扮?”他抓了抓把脑袋,“我都没认出来。” 赵韵婉指了指路边的小茶馆,“里边说。” 田捕快让手下继续巡逻,他则跟着赵韵婉走进茶馆。 “五妻妹,我还有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他说完,忽然想起娘子让他斯文一些的叮嘱,又说:“要不你去我家里坐,让你二姐炒两个菜,省得她天天念叨想家。” 赵二姐想家是真,可赵韵婉不觉的她会想自己。 “二姐夫,今天还有事,就不去了,改天上门看望二姐。” 小二哥拎上一壶茶,每人倒一杯。 赵韵婉抿了一口,问道:“二姐夫,你想不想立功?” 这话可说到了田捕快的心坎。 他做梦都想立功,给媳妇瞧瞧。 如果换成别人,他还真不一定相信。 可五妻妹嫁给县主的孙子,肯定有这个能耐。 “当然想了,你愿意帮我?” 赵韵婉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么好的事,我第一个想的当然是自家人,除非你不愿意。” 田捕快连声说:“我愿意,我愿意,你告诉我,让我做什么?” 赵韵婉看了眼街上,“你手下有几个捕快?” 田捕快稍一犹豫,“有八个。” 赵韵婉点头道,“够用了。”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银票,“这是给你和兄弟们的,明天下午,你带兄弟们吃饱喝足,去永昌寺里埋伏好,等我消息。” “永昌寺?”田捕快惊讶道。 赵韵婉:“对,就是城外的永昌寺,事成之后,另有酬劳,你们县太爷也会表扬你的。 不过你如果吞了银子,不肯去…… 你应该知道我婆婆是谁,懂我的意思吧?” 田捕快连声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就等好吧。” 他拿了银子去找兄弟们,赶紧布置好这事。 田捕快走后,赵韵婉思忖着。 光有田捕快八九个人还是不行。 只抓一个好色之徒足够,可永昌寺里好几十个和尚。 十年都没暴露恶行,怀疑里边没一个好人。 动起手来,抓不到贼匪,打草惊蛇,以后再想抓住可就难了。 她要的是一网打尽,可不止一个登徒子。 听说县令能调动五百人的军队,再加县衙里几十个衙役,把这群败类全抓起来,应该绰绰有余了。 赵韵婉带着两个婢女一个小厮,直奔县衙。 门子不认识她,听说她要找县太爷,让她亮明身份。 赵韵婉稍一迟疑,说道:“我是县主府的三公子,还请通报。” 县主府的人,谁不认识。 门子总觉的不对。 可对方穿着不俗,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一个门子,不想得罪人,打算把这个难题扔给县太爷。 “几位随我来。” 赵韵婉进门后,一袭白衣的秦书衍手持折扇,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娘子假冒他的名义去见县太爷,颇有些无奈。 也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28 正文 第28章 ◎没准背着三爷来的◎ “三爷,三少夫人怎么变成三爷了?”跟在秦书衍身边的管家,满脸不解。 秦书衍眼底含笑,轻松自在地摇着扇子。 “我也想知道。” 他稍一迟疑,“走,进去看看。” 县太爷是自己凭本事考中的进士,正经八本科举出身。 他可没田捕快那么好糊弄。 不过赵韵婉相信,人性复杂,肯定有一款适合他的圈套。 “你是县主府的三公子?” 县太爷四十多岁,人看着很精明。 神情间充满算计和老奸巨猾。 赵韵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什么心思都瞒不住。 索性不瞒了。 “刘大人,我确实不是三公子。” 刘昌明一副本官早已看破的模样,捋着胡子问:“那你是……” 赵韵婉直言道:“我是三公子之妻。” 这让刘昌明十分震惊。 “少夫人这是……” 赵韵婉摇着扇子,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说道:“我是来给你送富贵的啊。” 刘昌明皱眉:“富贵?” 赵韵婉特别有底气的点了点头:“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如果是普通人嘴里的富贵,刘昌明肯定当对方过来找他消遣。 可县主府的人不一样。 县主是当今皇上的堂姐。 虽然被发配秦州,可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心血来潮,忽然把人招回去。 他考中进士后,候补三年,之后当了15年县令。 年年评优,可是没有一次升官。 还不是因为上边没人。 他去年来到秦州城,几次递帖子求见县主,都被拒之门外。 倒是见过三公子和管家几次。 可都没什么用。 如今秦家主动上门送富贵,也该是他时来运转了。 “只要三少夫人给机会,下官肯定能接住。” 赵韵婉可不敢一下抛出目的。 “就怕你没那个胆魄。” 刘昌明起身行礼,“那得看是什么事。 下官官职虽小,可也曾有一身胆魄,只看值不值得。” 赵韵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把屋里所有人都请出去。 刘师爷一直跟着县令,从没有背着他的事。 忽然被赶出去,还不怎么高兴 “老爷……” 刘昌明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屋里除了赵韵婉和县太爷,还有泥鳅、小倩和莹莹。 赵韵婉没发话,他们几个不用出去。 刘昌明等人全出去了,说道:“还请少夫人示下。” 赵韵婉让他靠近些,“你有没有听说永昌寺的事情?” “这……”刘昌明不好说知道,也不好说不知道。 赵韵婉猜测他是知道的。 “拿住了永昌寺的匪首,刘大人升官指日可待。” 刘昌明犯难了。 听说去永昌寺的人非富即贵,他一个七品县令,都不够看的。 “下官头上这乌纱戴了15年,还想继续戴下去,少夫人……” 赵韵婉看他一脸为难,一切都在预想之中。 “刘大人,我听说永昌寺里至少藏有十万两黄金,这你也不动心?” 十万两黄金。 谁不动心。 刘昌明眼睛亮的比珍珠还亮。 泥鳅吓了一跳,他竟然不知道永昌寺那么有钱。 莹莹和小倩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赵韵婉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慢慢悠悠地说道:“刘大人不想要这笔富贵,我可就去找知府大人了。” 刘昌明赶紧说:“事成之后,县主府七我三?” 赵韵婉毫不犹豫道:“我们县主府什么没有,在乎这点金子,事成之后,钱财是你的,功劳也是你的。 我只要永昌寺所有恶人一网打尽。” 十万两黄金,县主府一分不要。 功劳还算在知县身上。 世上哪还有如此划算的买卖。 刘昌明怎么可能不动心。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可他是个没有背景的小角色,贪点买菜请客的银子都得冒着杀头的大罪。 真敢明目张胆的贪污,项上人头早被人摘了。 除了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只能混个温饱。 前些年,也有上层想要拉拢他一起干。 可他背地里一打听,都是提着全族人性命的事。 也就断了念头。 今天,赵韵婉重新点燃起他心里的欲念。 永昌寺那些勾当,去年来到秦州城就有所耳闻。 他一个刚上任的知县,肯定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者,冒着生命危险,又没什么好处,他图什么。 今天赵韵婉摊开说,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有县主这棵大树,他以后不用再愁缺少靠山。 再者还有十万两金子,从指头缝露点,也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只不过,来找他的人不是县主。 只不过一个刚嫁过去的小娘子,年纪还没有他女儿大。 “敢问一句,少夫人,是和永昌寺有仇?” 赵韵婉不想爆出三姐的事,随口撒谎道:“早几年,亲眼见过永昌寺的和尚作恶,那时我就发誓,早晚铲除这只蠹虫。 不过以前没有能力,现在有县主府做靠山,非把他们连根拔起。” 刘昌明丝毫没有怀疑她这话。 只不过还有顾虑。 “我能不能见见县主大人?” 赵韵婉皱眉:“你信不过我?” 刘昌明哪敢承认,“下官不敢,只不过见不到县主,心里没底。” 注意到赵韵婉脸色不好,又道,“县主没时间,三爷也行,只要见到三爷,我这就准备兵马。” 还有点麻烦了。 赵韵婉有些浮躁,她使劲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今天她已经和方丈约好,明天必须去寺里。 一来机会得来不易。 再者,万一引起对方警觉,对方及时收手,她很难能在短时间拿到证据了。 可是让她去请秦书衍。 秦书衍不一定愿意。 再者,这么大的事,不跟他解释清楚也说不过去。 那时三姐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刘昌明注意到赵韵婉犯难,试探道:“三爷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赵韵婉讪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背着他。” 刘昌明也跟着笑:“这可说不准,我观夫人是个有胆识有主意的,没准真是背着三爷来的。” “绝无可能,绝无可能,”赵韵婉挺直腰杆,“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昌明老奸巨猾,笑呵呵地端起茶碗,“今天府里没事,正好有时间等三爷大驾……” “不用等了,”他话没说完,秦书衍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俊俏潇洒的风流公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仪态端庄,言语闲适。 闲庭信步一般走到赵韵婉身边,坐下。 自从秦书衍进屋,赵韵婉的心口就揪起来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盯上的。 怀疑今天去寺里所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 她打开扇子,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请县令派兵的事八成要黄。 只能再找机会了。 却不想,她忽然听到身边的人开口:“夫人所言,正是我的意思,还请刘大人速速做好决断。” 有了秦书衍这话,刘昌明还有什么迟疑的。 他使劲握着茶杯说:“三爷,您放心,我这就命人准备,随时听候三爷号令。” 秦书衍哪知道赵韵婉具体计划,只能移开拦在他和小娘子之间的扇子。 “夫人,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眉心一挑,既轻佻又不怀好意。 赵韵婉臊得无地自容。 两个丫鬟看见两位主子打情骂俏,都假装没看见。 倒是刘昌明不好意思咳了一声。 赵韵婉没从秦书衍脸上看出什么杀气。 心里略微放下些。 “刘大人,您明天中午前准备好,傍晚在半山腰将永昌寺包围。 只需进不许出。 然后等我们在山上举火为号。” 刘昌明既然决定了,再不迟疑,“好,我这就着手准备。” 29 正文 第29章 ◎那你不如求我,保证你能要上孩子◎ 和县太爷约定好,赵韵婉和秦书衍一行人往外走。 刘昌明的师爷,也是赵韵婉的大姐夫,一直趴在门口听墙根。 可惜隔着太远,他没听太全。 什么调动军队,十万两黄金,需要县主出面…… 直觉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虽然他和县令一个姓,县令对他也算信任。 可刘昌明是个老油条,凡事都防三分。 担心自己被拒在权利之外。 便瞄上了赵韵婉。 待赵韵婉出来,他急忙追上去,特别有礼的行礼:“少夫人——” 当然,他目的是秦书衍。 “三爷,小的给三爷请安。” 他说着就要单膝跪地。 却被对方用一把扇子拦住。 “哎,大姐夫,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听到秦书衍喊他姐夫,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 “嗨,我这位卑人轻,三爷不认,小的还不敢主动认呢。” 如果说刘昌明像老油条。 那刘师爷就是油。 从来不吃一点亏,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但从来不干正事。 前世,赵韵婉和他接触不多,算不上有什么过节。 大姐出嫁早,也没怎么接触过。 不过大姐是完全站在大哥那边排挤她和弟弟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大姐夫这话就轻贱自己了,在衙门当师爷都是位卑人轻,那我们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不更轻了!” 刘师爷讪笑道:“小妹越发伶俐了。 对了,你大姐一直念叨着你嫁过来,还没见过。 她不敢去府里打扰,做梦都想请你过去和她叙叙姐妹之情。 如果三爷和小妹不忙,不如我回去准备些酒菜,一起喝点……” 秦书衍没有想法,完全看小娘子的心思。 赵韵婉还有大事要做,不想分心。 “大姐夫,我也正想着大姐呢。 不过我出来久了,得回去和长辈打声招呼。 等两天,我和三姐一起过去。 嗨,县主府里的荷花开了,到时候我派人去请大姐和二姐一起过来赏花。” 刘师爷听说可以去县主府,那可是平时想去都进不去的地方。 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感情好,你大姐早就想去看你了,一会儿我回去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肯定高兴。” …… 赵韵婉今天去寺里祈福,回到家肯定要和两位长辈汇报。 当然不敢说实话,只把在寺里的所见所闻描述一遍。 又禀报长辈,明天还要去一趟寺里。 秦夫人不喜欢儿媳妇抛头露面,不太愿意让去。 县主倒是没说什么。 赵韵婉一边解释,永昌寺的方丈是位得道高僧,心不诚,惹到菩萨发怒,会有不好的结果。 一边给秦书衍使眼色,让他帮忙说话。 秦书衍平常感觉自己的胆子也够大了。 可和小娘子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娘,正好我明天有时间,跟她一起去。 都说永昌寺的方丈道行很高,早想见见了。” 秦夫人好笑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就你身上那块牌子,还请方丈做过法事,享受过寺里的香火。” 秦书衍有些不自然。 秦夫人又说:“对了,你那块牌子呢,拿给小婉看看。” 秦书衍摸了摸腰,“不知道掉哪去了,回头我让丫鬟找找。” 秦夫人总觉得不对劲,“那是往脖子上挂的,你摸腰干什么?” 秦书衍:“……” 县主也不由得看向他,脸色变得很奇怪,“孙儿,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 这刚成亲的小夫妻不懂节制,可身体要紧……” “祖母——”秦书衍无奈道,“我是故意逗娘的,您就别开玩笑了,一会儿小婉害羞了。” 赵韵婉确实害羞了。 刚才感觉秦夫人说话奇怪,被县主一句话说臊了,那点奇怪的心思也就消失了。 晚上小夫妻两个回房。 秦书衍不是好眼色瞥着赵韵婉:“嫁进夫家,一直没能给夫君要上一儿半女?” 他一步一步靠近女子,将人逼至墙角。 “夫君病重,时日无多?” 赵韵婉退无可退,两手挡在胸前,满脸讨好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秦书衍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更何况她带的一个婢女一个小厮都是他的人。 赵韵婉也是没办法。 她一个弱女子,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永昌寺,根本没有能力自保。 只能借助秦书衍的实力。 谁让他前世害得自己那么苦。 诅咒他两句又算什么。 再者,她的诅咒又不会变真。 否则坐在家里,光诅咒老和尚就行了。 “那个,我没说过谎话,情急之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也是在做好事,菩萨会原谅的。” 秦书衍可没想放过她,单手撑住墙壁,眼里竟然闪过一丝邪魅。 “上有霸道兄嫂,下有嚣张小姑? 要不要我把这话去娘和小娥面前学一遍?” “不要,”赵韵婉急忙求饶,“我错了,你别戳穿我。” “还知道错了?”秦书衍可没从她眼里看到一点诚意,“你没能怀上孩子,连个依靠都没有?” 他握住娘子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为夫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罪名,说什么也得圆了你这个心愿,帮你要个孩子。” 赵韵婉快哭了:“相公,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怪我。” 秦书衍只管逗她:“求方丈大发慈悲? 求菩萨显灵? 赐你一儿半女? 那你不如求我,保证让你如意……” 也不知道谁告诉的秦书衍,竟然一字不漏。 赵韵婉使劲靠着墙壁,瑟缩着脖子,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只小虫子飞走。 可男人一只手臂圈着她。 周身全都是他滚烫的呼吸,根本无处可逃。 “事已至此,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我也是想做点好事,为秦州百姓谋点福利,抓住那些恶人。 再者,这对咱们家来说,也是好事,是为子孙积福的大好事。” 这话就有点开玩笑了。 秦书衍眯着眸子,眼里发出危险的气息。 “成亲一个月,我连房都没圆,你好意思说为子孙积福?” 赵韵婉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这不是刚刚接触,还不了解嘛。 那你对我好点,慢慢的,慢慢的……” 秦书衍呵笑:“我对你还不好?” 从她重生后,秦书衍对她当然是好的。 可前世痛苦的记忆太深,不可能因为这一个月而忘记。 “相公,不如我们以一年为期,你能和表妹断干净,我就依了你。” 还以为秦书衍不同意。 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就听你的。” 第二天早晨,赵韵婉给县主和秦夫人请完安,回屋收拾东西准备去永昌寺。 光靠男装保护不了她。 让泥鳅准备三套家丁所穿的护甲。 又让莹莹带上昨天买的女装和一些胭脂水粉。 那套女装,她有一套差不多的。 两套放在熏香下熏了一宿。 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香味。 午饭过后,还像昨天一样,泥鳅赶车,一主两仆坐在车里,往永昌寺而去。 赵韵婉今天准备了帷帽。 在车里没戴,到永昌寺山脚下,先将帷帽戴到头上才下车。 她身穿被香熏透的长裙,微风一吹,十里飘香。 平素她没有戴帷帽的习惯。 莹莹好奇道:“小姐,您怎么想起戴这个了?” 赵韵婉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心里正得意着。 闻言笑着回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带着两个丫鬟,一个小厮,大摇大摆的走进寺庙。 老方丈担心了一晚上,就怕到嘴边的银子飞了。 那可是一万两。 今天看见赵韵婉,高兴地合不拢嘴。 “女施主光临本寺,可让本寺蓬荜生辉。” 赵韵婉将帷帽上的遮帘掀开,双手合十对大师行礼。 “大师可一定要圆了小女子的心愿。” “一定的,一定的,”方丈命人将一行四人带到客房。 两名丫鬟一间,赵韵婉一间,泥鳅自己一间。 赵韵婉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起,被单独安排在一处院子里。 赵韵婉诧异道:“不让我的两个丫鬟伺候吗?” 小和尚解释道:“方丈说了,菩萨显灵时,有外人在,心不诚,容易让施主失望。” 赵韵婉很坦诚地接受了,“一切都听大师安排。” 晚饭被和尚送进客房里。 赵韵婉属于彻底和三个婢女、小厮隔离的状况。 莹莹担心主子,期间两次想去找赵韵婉都被和尚拦住。 眼看着天色将晚,想起主子的叮嘱,故意冲小倩喊道:“小倩,你凭什么抢我的梅花饼? 别以为你是爷的人,就可以欺负我。 我们家小姐也不是白给你们家受气的。” 小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一句不落的怼回去。 “莹莹你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就仗势欺人了? 还不是你家小姐霸道,一来就想当家做主。 我们说什么了? 敢说什么?” …… 两个人刚开始只用嘴吵,吵着吵着不解气,干脆砸起东西。 泥鳅听到动静赶过来劝。 劝完这个,劝那个。 可是两个都不给面子,他像个皮球,两头被嫌弃。 莹莹干脆指责两个人一起欺负她。 “我知道你们两个好,都是爷的人,欺负我这个外来的。 今天咱们话撂开了,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别想过去。” “哎吆,我说两个小祖宗,你们可别吵了,这里是寺庙,小心被菩萨听到责备。” “菩萨怎么了,有能耐你把菩萨请来,让他给我们评评理。” …… 两个守在院门口的小和尚,听见屋里吵得热闹,忍不住好奇伸长脖子看。 可是主管有严令,他们也不敢靠太近。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没想到,这些丫头战斗力还挺强。” “你说,他们谁能赢?” “什么谁能赢?” “是爷的人能赢?还是夫人的人能赢?” “呸,不要脸,爷的两个人欺负人家夫人的一个丫鬟。” …… 两个小和尚在为弱势的一方抱不平,忽然看见莹莹跑出来,急忙拦道:“夜已深,女施主不能随便出去。” 莹莹哭诉道:“他们两个欺负我自己,我也是没办法,必须去找小姐为我们做主。 小姐再不来,我肯定被他们打死。 两位大师,求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家小姐来吧。” 莹莹哭得梨花带雨,小和尚动了恻隐之心。 “你等着,我帮你去叫。” 赵韵婉身穿被香熏透的衣服,很快戴着帷帽赶过来。 进屋后,先把几个人训斥一顿。 小和尚险些没被香风熏晕。 “什么人家的女子,这也太香了。” 他们两个满脸嫌弃的扇了扇。 眼看着赵韵婉走进客房。 赵韵婉进屋后,小倩随手关好门,按住泥鳅,也不管他怎么挣扎,只管把粉往他脸上敷。 莹莹赶紧解开他的头发,按照赵韵婉的发型梳好。 随后将昨天买的女装给他穿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漂亮的女泥鳅,出现在几个人面前。 他故意伸着兰花指,掐着嗓子问他们:“本小姐像吗?” 惹得几个人全都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啦,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追读。 这几天所发V章,只要留言都有红包哦! 专栏和预收求个收藏。 尤其《娇鸾》这本,随时都有可能开文呢。 馨鸳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从小喜欢二皇子,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嫁给了他。 先逼父亲站队,又帮他拿到兵权,最终辅佐他登上帝位。 还以为自己肯定会母仪天下,和皇上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却不想,皇后的位置没等来,却等来全家满门抄斩的消息。 馨鸳想问皇上这到底是为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被人关进冷宫,永世都不得迈出冷宫一步。 她不相信皇上会如此对她,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逃出冷宫。 却看见花前月下,皇上正拥着一位娇柔的美人,两人神情亲密,令人羡慕。 死后她才知道,那位美人才是皇上的白月光,而自己,不过是他踩着上位的一块垫脚石。 馨鸳重生了,这次她决定扶持人人都嫌弃的五皇子。 大家都说五皇子是个怪物,吃生肉,喝人血,嗜杀如命。 凡是正常人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馨鸳扶持他,不为别的,只为前世死后,这个怪物逢年过节都会去她的墓地上柱香。 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前世幽禁冷宫更惨了。 所有人都觉得馨鸳疯了,竟然不要二皇子,选择了一个怪物。 馨鸳这辈子都完了,肯定有吃不完的苦头。 就连二皇子也把她堵在角落里逼问:为什么选择一个怪物也不选择我? 后来,有人亲眼看见那个登上了龙椅的怪物竟然单膝跪在馨鸳面前,帮她柔捏刚刚崴到的小脚。 神情是谁也没见过的温柔。 30 正文 第30章 ◎相公,你别急嘛,衣服还没脱呢◎ 泥鳅第一次穿女装。 不对,昨天是第一次,今天晚上是第二次。 这次不光穿了女装,还梳了发髻,化上精致的妆容。 第一次尝到胭脂的味道,竟然不是在女人唇上。 而敷在他自己的唇上。 挣扎过,抗议过,拒绝过,拗不过新主子,三爷又不肯救他,只能认命。 他戴上帷帽,踩着别扭的小碎步冲出房间。 之后一路赶到寺里为赵韵婉所安排的房间里。 小和尚看他身形奇怪,疑惑道,“怎么感觉不太对?” 另外一个笃定道:“什么不对,噗,这香味,咋还这么浓。” “对对对,她身上穿的衣服我认识,不会差了。” …… 泥鳅鼻子里塞了两团纸,他躺到床上,不太敢大口呼吸。 少夫人说,坏人会放迷香,让他警惕着点。 万一他一不小心中招,恶人又没发现,把他脱光,吃干抹净…… 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登徒子矮冬瓜是武岳侯的儿子,张昊。 酒囊饭袋的好色之徒。 这次和武岳侯进京给皇上送贺礼,听说秦州城有这样的新鲜事,便带着随从来了。 和方丈约好时间。 只等三更,有人从窗口放好迷烟,他就可以破门而入,把漂亮的小娘子抱进怀里为所欲为。 刚才听人说,小娘子的两个丫鬟小厮吵得厉害。 他躲在房间瞥了一眼。 吵归吵,闹归闹,只要不耽误他的正事就行。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娘子戴着帷帽回去了。 那小碎步踩得,屁股乱扭,一下一下撞在他心尖上。 从他窗前路过,飘过来一阵香风。 单是这阵香风勾得他魂都要飞了。 他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着香风拂面。 恨不得现在就到三更。 原本,方丈是打算把丫鬟和小厮也迷晕的。 不过看他们睡得老实,这迷香就省下了。 赵韵婉睡在泥鳅的房间,两个丫鬟一个房间,他们按照约定,全都换上男装,又穿上护甲,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往人群里一混,任由谁也看不出来这是三个容貌娇美的女子。 方丈刚才已经收到一万两银票。 藏经阁里有一个通往密室的通道。 此刻他转动按钮,打开厚重的大门,举着火把走进通道。 七拐八拐,走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才到达密室底部。 那里装了几十个大箱子。 全是这些年,他通过不法手段弄到的黑心钱。 等这单生意做完,他就命人把这些金银全都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从此过上逍遥奢靡的生活。 十余年间,他打着帮人求子的名号,欺骗良家妇女住在寺里,迷晕后送给好色的登徒子。 一共做下七八百起案子,无一暴露。 那些良家女,把名声和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谁敢说出被人侮辱的事。 而且,他每次都留良家女子至少住上两天。 第一天他把人迷晕,女子还能说自己不知道。 可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全是威逼利诱,那些女子可都是清醒的。 被人哄着闹着,也就半推半就了。 谁敢说出真相。 这也就是他屡屡犯案,却从来没有失手的原因。 至于花钱找乐子的登徒子,只要玩高兴了,帮忙掩护还来不及,更不会说出去了。 …… 夜深后,亥时刚到,有小和尚来到“赵韵婉”窗外。 捅破窗户纸,伸进去一个纸卷。 用嘴轻轻一吹,一股烟雾散进卧室里。 稍等片刻,他向等在旁边的男人示意,随后离开。 张昊早就*心痒难耐,使劲搓了搓手。 担心里边的人没睡熟,轻轻推开门,先吹了两下口哨。 眼见床上身穿纱衣的人没有反应,便放心大胆起来。 “小娘子,你可让我好想,”他浑身燥热难当,实在控制不住,忽然使劲往床上扑去。 泥鳅等候多时。 听见有人推门,想到那个恶心的矮冬瓜,晚上吃的烧鸡险些没吐出来。 察觉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他浑身紧绷,恨不得长两只翅膀从房顶飞走。 怎么三爷就这么宠着三少夫人,做什么都不拦着。 做奴才苦哎—— 哎吆—— 泥鳅忽然被一个重物砸到,他条件反射般伸手。 忽然想到什么,又忍住了。 没想到矮冬瓜这么猴急,先摸脸,后亲脖子,随后就去脱他的衣服。 泥鳅忍无可忍,“相公,你的衣服还没脱呢。” 他故意掐着嗓子说。 张昊吓了一跳,以为迷药失灵了。 好在小娘子把他当成自己男人,没发现异常。 不过这声音怎么不太对劲? 夜黑风高,又是在激情足够浓的时候,他哪来得及细想,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衣服脱了。 泥鳅瞅准机会,将藏在身边的绳子拿出来,忽然往他身上一套。 矮冬瓜很快让人绑成个大粽子。 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救命啊——” 泥鳅点着蜡烛,一手握着随身携带的短刀,一手将笔墨纸砚全都摆到他面前。 “再喊,看我不割掉你的舌头。” “我不喊,不喊……”张昊全部的胆子都长在色心上了。 面对泥鳅的刀子,吓得瑟瑟发抖。 泥鳅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刚才喊声太大,有和尚过来询问,泥鳅示意他不要乱说,他急忙冲着窗外喊:“没事,没事,玩得太尽兴了。” 小和尚提醒道:“施主慢点,别搞出人命。” 张昊急得两腿打颤,浑身直冒冷汗。 泥鳅看他这个怂样,人都快笑死了。 听着门外人走了,压低声音说:“现在,把你的恶行给我一字不漏的写下来,有一个字不满意,我就砍掉你一根手指头,知道吗?” 一个肉粽子哪里写得了字。 他说完,矮冬瓜没反应,泥鳅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打得他又发出一声惨叫。 刚走不远的小和尚无奈道:“这人可真不知道节制,别一会儿下不来床。” “大爷,大爷,我手还绑着呢。”矮冬瓜求道。 泥鳅忍不住笑出了声,竟然把这茬忘了。 他把大粽子扶起来,将他右手放出来。 “这下好了,快点写吧。” 他特意强调道,“你和臭和尚怎么勾结到一起的,也给我全都写下来。” 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张昊哪有脸写下来。 以后对方随时可以拿这份东西要挟,他不要脸,他爹还要脸呢! 算了,他硬气点,豁出这条命抵抗到底好了。 “我不写,要杀要剐你随便,哎吆——” 泥鳅真去切他的手指。 不过刀子钝,一下没切断,他打算多拉两下。 这下矮冬瓜吓尿了。 “我写,我写,大老爷,我写。” 他抓着毛笔悬在白纸上空,半晌哭唧唧的问他:“这位大爷,你到底让我写什么啊?” 泥鳅握着刀子使劲往他身上扎去,在距离不到一寸的时候,忽然停手。 吓得他闭上眼睛,不停地求饶。 泥鳅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写你怎么勾搭上老秃驴,又是怎么设计坑害良家妇女的。” 张昊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把事实写下来。 包括他是如何得知老方丈坑害良家女子的渠道,都写得清清楚楚。 主要是泥鳅一直盯着他,但凡有一处不合理,都要打上他几巴掌。 这会就是问他爹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他都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花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张昊写完。 泥鳅划开他的手指,让他签字摁上手印。 之后将证据揣好,走到门口吹响口哨。 田捕快等了大半天,再听不到信号,蹲在树坑里都快睡着了。 哨声忽响,他们先是迷茫一瞬,随后握着大刀冲进寺门。 这些捕快都是粗人,又是安静如鸡的黑夜,十几个人的喊声仿佛天雷震动。 冲在前边的捕快举着火把,跟在后边的捕快见客房就踹。 踹进去之后看见人就绑,转眼间已经绑了十几个。 全都堆在院子里。 忽然发生这么大动静,寺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喊抓人的,有喊一个都不许跑的,有喊救命的,还有喊你凭什么抓我的…… 一时间,整个寺里乱成一锅粥。 老方丈听到动静,带人来到院里,想要喝止住横冲直撞的捕快。 “放肆,你们这是干什么?” 田捕快先是听了赵韵婉天降富贵的说辞,后有县令放话,怎么会把一个和尚放在眼里。 “干什么? 你们整天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天我就是来收你们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老方丈还不承认。 田捕快正不知道怎么应对,就见一名十分壮实的女子拎出来一个光不溜丢绑得像粽子似的男人。 抬手一指:“不如你问问他!” 方丈心知事情败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情急之下,大声喊道:“徒弟们,官府逼人太甚,大家赶紧下山逃命去吧,日后有机会再向衙门讨回公道。” 相信密室的机关足够隐秘,这些凡夫俗子肯定找不到。 他喊完使用轻功纵身跃进树林里。 不过他没走远,一直在听寺里的动静。 刘昌明既然同意清剿永昌寺,自然不会只让十几个捕快上山。 田捕快是第一波。 第二波随后就到。 有了方丈的话,寺里所有和尚及留宿香客忽然像被狼追一样,四处逃窜。 与阻止他们逃跑的捕快厮打在一起。 这些和尚大部分都有武功,光凭这些捕快,只能抓到些小鱼小虾。 幸好刘昌明派出的第二波士兵赶到,又抓到一部分贼人。 此刻老方丈以及寺里的长老,几乎都猜到他们被昨天来寺里求子的小娘子算计了。 这么大的寺,说清剿就清剿。 从此以后,他不被抓,也要四处流亡。 像个丧家之犬,再也没有安身之地。 怎么能不把怨愤放在她身上。 他们誓要抓住赵韵婉,让她付出代价。 当然大部分和尚还是急于逃跑,顾不上这些。 只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和尚,总觉得自己能轻易逃走,不肯放过。 他们到处寻找女施主。 可是寻遍了寺庙,也没见到赵韵婉和她两个婢女的影子。 他们当然找不到赵韵婉了。 因为赵韵婉和两个婢女早换了男装,又穿上护甲,混在兵丁里边。 别说只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就算是至亲,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赵韵婉手握长剑,还抓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小沙弥。 “给我跪下,你们这些坏种,就算不是主谋,也有参与,要么知情不报,全都该死!” 小倩和莹莹都跟在她身边,帮着她缠绳子的缠绳子,骂人的骂人。 注意到矮冬瓜绑在人群里,狠狠呸了一口。 随即发现他没穿衣服,急忙捂住眼睛。 “不要脸,连衣服都不穿。” 矮冬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怎么这么寸,连荤腥都没占到就被抓了。 很快大部分和尚、嫖客都被抓了。 只有极少几个和尚和武功高强的匪首逃跑。 刘昌明布置五百兵丁,守着下山的所有必经之路。 每一个必经之路都能抓到几个。 不到两个时辰,除了寺里武功高强的几大首恶,其余党羽全部抓获。 田捕快命一部分人守着院子里的嫌犯,一部分人搜查寺庙。 迷药、私刑工具、女士所穿衣物等各种涉案证据查出无数,全部堆在院子里。 此时刘昌明也赶到山上。 田捕快第一次做这么大事,嘴角险些没裂开。 急吼吼地赶过来汇报工作。 “刘大人,除了三个匪首逃走,其余全压在院子里。” 刘昌明没听完,四处寻找赵韵婉等人。 田捕快还以为他在寻找犯人,“刘大人,逃走的那几个武功太高,不过手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刘昌明确实关心首恶,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三爷和少夫人呢?” 田捕快愣了一下,“手下没看见啊。” 刘昌明催促道:“快去找。” 赵韵婉也看见了刘昌明,路过矮冬瓜,使劲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随后来到刘昌明身边。 “刘大人,我在这呢。” 刘昌明被她灰头土脸的形象吓了一跳,“你是……三少夫人?您这身打扮,说您是巾帼女英雄也不为过。” 赵韵婉不好意思地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刘大人说笑了。” 没抓到老方丈,两个人都有些遗憾,正想着怎么把他引出来。 喧嚣的黑夜里,忽然从半空中传来一股杀气。 赵韵婉下意识抬头,就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方丈携掌而来。 他速度极快,又凌厉霸道,推着周围的空气仿佛海里波涛一般。 树叶乱舞,片片都能当做武器。 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逼近。 没想到重生一次,出师未捷。 不过,为非作歹十几年的寺庙被她连根拔起,想她一个商户之女,此生也算轰轰烈烈了一回儿。 没白活。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 却不想,一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影凭空出现。 飞到她面前,硬生生接了老方丈一掌。 发出一道天崩地裂般的响动。 在场之人全都趔趄着往后退去,底盘不稳的直接摔了出去。 包括赵韵婉。 好在伤得都不重。 出掌的是老方丈。 谁都知道他武功高强,在秦州城从无敌手。 秦书衍虽然是县主府的三公子,身份尊贵。 可生死关头,比的是武功,可不是谁尊贵谁就会赢的。 而且,以前也没听说三公子武功高强。 顺义侯虽靠军功封侯,可人过世多年,那时三公子还没出生。 听说三公子的武功全都是跟家丁的。 功夫深浅可想而知。 今天情急之下,挡在娇妻身前,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泥鳅是最清楚主子能耐的,看见三公子出手,哭喊着奔过去救人。 在场之人全都傻了眼。 眼见着老和尚倒地,口吐鲜血,心里明镜似的,三公子凶多吉少。 赵韵婉虽然和别人想法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知道秦书衍武功很高的人。 可眼见着老方丈受伤,也担心秦书衍出事。 顾不上屁股摔得多疼,爬起来就去找秦书衍。 “三公子——” “三公子——” 此刻秦书衍双腿盘坐在地上,运气调息。 赵韵婉心里发慌,又见老方丈和秦书衍一样调息,竟然口吐鲜血不止。 担心秦书衍受了更重的伤,连血都吐不出来了。 她痛恨老方丈,命令身边的兵丁:“抓紧把那个老秃驴抓起来。” 老虎受伤尚有余威。 老方丈虽然身受重伤,可武功还在,几个兵丁冲过去,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忽然出掌,打得几个兵丁全都飞了出去。 赵韵婉气不过,连续发出命令,“他已经外强中干,大家冲上去抓住他。” 兵丁围在老方丈身边,跃跃欲试,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赵韵婉咬了咬牙,“抓到老方丈的赏银一千两。” 刘昌明急了,小声提醒道:“衙门可出不起这笔支出。” 赵韵婉毫不犹豫道:“县主府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一千两银子,很快有兵丁冲上去。 眼见着老方丈体力不支,他们马上就能把人抓到。 可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两个和尚。 全都是武功高手。 他们誓死跟随老方丈,护在他一左一右,大有谁敢上去就弄死谁的架势。 一个老方丈大家都拿不下,何况又冒出两个高手。 所有兵丁握着长刀,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两个和尚扶起老方丈,一步一步走出兵丁的包围圈,马上就要跑进深山老林里。 赵韵婉心知他们这一逃,再想抓住他们,堪比登天。 可她又没武功,只能加大筹码:“抓到老方丈,赏银五千两,另外两个和尚,一人两千两。” 刚才退下去的兵丁再一次上前。 在五千两银子和生命之间反复衡量。 拿了银子只怕也没命花。 可五千两银子实在令人心动。 刘昌明也急了,拿到首恶的功劳可不是逃了首恶的功劳能比的。 他已经做了15年县令,能不能再进一步,就在今天。 “来人,给我抓住老方丈。” 他这一道命令,雷声大,雨点小。 根本没有人行动。 就在这时,秦书衍忽然起身。 他出手迅速,身行敏捷,拔出腰间利剑,转眼就拦在老方丈身前。 赵韵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一刻的男人,犹如天神降临,整个黑夜都仿佛白昼一般亮起。 秦书衍也不废话,三招两式先刺伤两个和尚。 随后一剑挑了老方丈的脚筋。 鲜血四溅。 这回轮到老方丈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了。 周围人简直不敢直视。 老方丈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这会也得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到此为止,整个永昌寺所有和尚全部被擒。 无一逃走。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方丈坐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看着秦书衍问。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县主府的年轻人,能破了他几十年功力。 “小王爷,小王爷,小王爷,快点救我——” 矮冬瓜忽然站起身向秦书衍求救。 他忘了自己没穿衣服,意识到之后,又急忙蹲下。 “小王爷,小王爷,我是张昊啊,快点救我——”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哦! 专栏和预收求收藏呀! 31 正文 第31章 ◎我只要你◎ 什么小王爷,泥鳅距离矮冬瓜最近,还以为他要跑,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场面太过混乱,几乎没有人听到他喊什么。 包括县太爷在内。 他现在忙着处理现场,将近上百名嫌犯,要把他的大牢撑破,他得尽快想出解决办法。 赵韵婉恍惚着听见什么小王爷。 夜里太黑,她回身寻找,什么都没看见。 秦书衍不知道从谁手里抽出一条绳子,手部发力。 那绳子一头仿佛受到无形力道牵引一般,转眼间缠到老方丈身上。 他三拳两脚,又控制住其他两个和尚,用绳子另外一头缠住。 至此,永昌寺所有嫌犯一网打尽。 秦书衍拍拍手,看着赵韵婉眉心一挑,“九千两银子,结了吧。” 赵韵婉:“……” 刚才也是急了,眼见着首恶要跑,她头脑一热就喊出五千两银子。 如果是被别人得了,她就算心疼,也要咬着牙拿出来。 可是秦书衍啊…… 出嫁时,赵员外仿佛割肉一般给她这点嫁妆。 如今全拿出去,比她要命还难。 “相公,哪有夫妻之间谈这个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是我的么。 过个手的事,多没意思。” 秦书衍呵了一声,“你好意思?” “相公,”赵韵婉凑近他,眼见着他不为所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相公——” 她拿出最温柔的一面,又娇又媚地喊他。 赵韵婉人长得漂亮,平时也算温婉可人。 可今天,她是男装,又故意在脸上涂了一层灰。 如此做作的喊人,秦书衍实在看不过去。 不过,他还是心软了,“好,夫妻之间不谈这个,我不要你的银子。” 赵韵婉高兴了。 忽然想起老方丈重伤,担心秦书衍哪里不适。 “你怎么样?有没有痛的地方?” 秦书衍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寺里吵吵闹闹一夜,天快亮时才平静下来。 刘昌明命令田捕快带人羁押所有嫌犯送回县衙,关进大牢。 只留下几个亲信。 老方丈被抓,可他的财产还没搜到。 三夫人可说过,老方丈搜刮不下十万两黄金。 整个寺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搜了个遍,犯罪证据倒是没少查。 可金银珠宝少得可怜。 光凭这点金银,想定他重罪还不够说服力。 刘昌明打算问清楚。 “三爷,少夫人,”刘昌明先表达感谢,后称赞秦书衍武功高强,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最后才问:“这寺里已经搜遍,可没找到珠宝,会不会被他转移了?” 秦书衍不知道这事,看向赵韵婉。 赵韵婉只是猜测。 老方丈坑害那么多良家妇女,肯定没少收银子。 十多年时间,就算没有十万两黄金,也得惊掉世人下巴。 不过到现在为止,只查收到几百两银子,和想象差距太大。 她怀疑老方丈把银子藏在什么密室里了。 “刘大人,我确定他藏了很多金银珠宝,至于藏在哪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 看见刘大人拉下去的脸,稍一沉思,“不如我们分开行动,把这里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 赵韵婉说得这么有底气,刘昌明怀疑她知道珠宝所藏地点。 肯定县主府想私吞,故意糊弄他。 不管怎么样,他只跟着秦书衍夫妻,就不信他们能把银子运出去。 接下来分头行动。 说是分头行动,赵韵婉和秦书衍肯定不会分开。 刘昌明又跟定了两个人,所以留在山里的主力,大都聚在一起。 只有泥鳅和小倩、莹莹和几个兵丁四处寻视一遍。 赵韵婉从主店找起,一直找到藏经阁。 还真被她发现了机关。 不过她没接触过,不知道怎么触动。 还是秦书衍经验丰富,上下左右扭动几次,整整一面墙忽然移动。 随后一条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肯定是老方丈藏珠宝的地方,”刘昌明拿着火把,第一个走进通道。 赵韵婉和秦书衍跟着进去。 泥鳅等人正好找到藏经阁,看见他们走进密道,赶紧追上去。 初极狭,才通人。 七拐八拐,大约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忽然开阔起来。 随后一座特别大的石屋子出现在眼前。 里边放了好几十只大箱子。 刘昌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泥鳅第一个冲上去,随手打开一只箱子。 就着火光,珠光宝气晃得他险些没睁开眼。 “三爷,全是珠宝。” 他又打开旁边的箱子,还是珠宝。 继续开下去,不是银锭子就是银票,还有金光闪闪的黄金,翡翠玉石更是数不胜数。 包括秦书衍在内,谁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小姐,全是珠宝,全是珠宝。” “竟然有这么多珠宝,这得值多少银子?”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我们是不是发了啊?” 大家七嘴八舌,围着珠宝箱子,眼睛都红了。 有人干脆拿出来,兜里塞不下,直接套到脖子上。 “我发了,我发了,我发了,哈哈哈……” “我发了,我发了。” “哈哈哈……” 赵韵婉比谁都喜欢银子。 怎么说,她也是赵员外的亲女儿,基因在这呢。 可她是重生之人,有足够的理智。 要这些珠宝的害大于利。 也不管秦书衍什么态度,只跟刘昌明说:“刘大人,咱们说好的,我只要你铲平永昌寺。 事成之后,珠宝归你,功劳也归你。 现在,这些珠宝就交给你了,至于你怎么处理,那就是你的事了。” 她说完看向秦书衍,“相公,我们走吧。” 在刘昌明面前,她得表现出和秦书衍夫妻一体的模样。 秦书衍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想都没想的就回了她一个字:“好。” 泥鳅和莹莹忙乎半天,装了很多珠宝。 眼见着两个主子要走,不甘道:“就这么走了啊?” “一点都不要啊?” “这可是咱们拼命得来了,真不要啊?” 秦书衍凉凉地瞥一眼泥鳅,“敢藏一颗珠子,就让刘大人把你活埋在这里。” 泥鳅吓得魂都飞了,急忙把怀里的珠宝掏出来。 为了显示自己无私,特意走到刘昌明面前,让他检查。 “刘大人,我可都放下了。” 刘大人笑呵呵的说道:“我作证,泥鳅一分没拿。” 莹莹不甘心,可小姐的话,她又不能不听。 学着泥鳅的样子,拿了多少吐出多少。 “刘大人,我也一分没拿。” 小倩本来就没拿,也不用放。 紧跟着主子走出密室。 赵韵婉等人是驾车来的。 秦书衍骑马来的。 回去像来时一样,泥鳅赶车,赵韵婉和两个婢女坐在车里。 秦书衍骑马走在车旁。 赵韵婉铲平永昌寺还有一个目的。 如果没有成功,她是县主府新娶进门的媳妇。 永昌寺肯定会记恨上县主府。 无论刘昌明站在哪边,最后这三方都会乱成一锅粥。 前世,秦书衍以她不守妇道为名退婚,能说秦夫人和县主毫不知情? 她们作为女人,但凡有点恻隐之心,也该阻止秦书衍。 她不怕退婚。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以不守妇道为名退婚。 导致她名声败坏,嫁不去,被赵员外五百两银子卖掉。 重生一回,她不能让县主府这么痛快过关。 干脆把他们全都拖进泥潭里。 …… 不过刘昌明胜了,永昌寺被一网打尽。 接下来,刘昌明肯定会把永昌寺这些年做下的孽查个清清楚楚。 这里没准就关系到什么大人物。 到时候,他们只会恨上县主府。 秦书衍还是逃不掉。 再者,今天她一分银子没要,就想看秦书衍的态度。 他贪财舍不得,肯定会和刘昌明起争执。 就算刘昌明毫无胜算。 可他到底是朝廷封的七品官。 县主府不能一手遮天,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派钦差下来调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书衍还能逃到哪去? 当然,秦书衍有足够的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欲念,对那些金银珠宝没有动心。 一种可能,他是装的。 那他早晚还会出手。 还有一种可能,他真的视金钱如粪土。 如果是这种可能…… 她倒是有些棘手了。 赵韵婉这次是必赢的结局。 虽然以身犯险,可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要把所有害过她的人拖进陷阱。 “三爷——” “三爷——” 赵韵婉还沉浸在自己的计谋里,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随后就是泥鳅惊慌失措地大喊。 她下意识掀开轿帘,看向窗外。 秦书衍竟然从马上摔落下去。 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莫名心口被刺了一下。 马车停下,她急忙跳车跑过去。 “三公子——” “三公子——” 老方丈可是有着几十年功力的高手,对掌之后尚且口吐鲜血。 秦书衍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当时没吐血,肯定是他伤到五无血可吐。 赵韵婉不懂武功,却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挺符合常理。 连着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这会是真急了。 “相公,相公,你别吓我。 我们才刚成亲,你欠我的还没还回来,就这么走了,我找谁报仇,找谁出气去……” 还以为秦书衍死了。 她哭得抽抽噎噎,眼泪止不住,稀里哗啦往下落。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 甚至还对她说了一句:“我没事。” 只不过声音有些虚弱。 “三爷醒了,三爷醒了。” “姑爷没事,小姐,姑爷没事。” …… 眼看着秦书衍醒过来,大家喜极而泣。 赵韵婉被阴霾塞满的心口,竟然也亮堂起来。 “你……你……感觉怎么样?” 秦书衍盯着她的眼睛默了片刻。 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随后握着她的小手挣扎着坐起来,“我没事,调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赵韵婉关心道:“不用看大夫吗?” 秦书衍摇了摇头:“不用,我这是内伤,府里有治疗内伤的药,我吃些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几个人将秦书衍扶上马车。 还由泥鳅赶车。 不过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 小倩和莹莹要么走路,要么去骑马。 他们两个都不会骑马,只能走路了。 泥鳅看他们两个可怜兮兮,又见她们都穿着男装,好笑道:“放心吧,还没有哪些不长眼睛的,对你们这样的动歪心思。” 这话气得莹莹要打他。 泥鳅冲她做个怪脸。 “谁让你们两个不会赶车,只能辛苦你们了。” 赵韵婉担心两个姑娘,让泥鳅别乱说话。 泥鳅立刻老实下来。 马车走出一段,回头和小倩、莹莹说:“等我把三爷送回去就来接你们。” …… 回府后,秦书衍严禁几人告诉家里人他受伤的事。 泥鳅自然不敢说。 赵韵婉担心长辈迁怒,秦书衍不提,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至于小倩和莹莹,就更不敢提了。 赵韵婉本来打算让婢女伺候秦书衍更衣、清洗、吃药。 可进屋两拨人都被赶出来。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婢女提着小心走出来,问道:“三公子不肯吃药?” 荷花仿佛做错什么事一般,说道:“三爷不高兴,说我粗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干。” 赵韵婉犹豫片刻,只能咬着牙进屋。 不管怎么说,秦书衍也是为了救她和老方丈对上的。 “三公子,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秦书衍躺在床上,病恹恹地摇了摇头,“不用。” 赵韵婉担心道:“万一耽误了怎么办?” 秦书衍一直盯着她的眉眼,不知道她脸上的担心,是否情真意切。 刚才落马,他听得很清楚。 “……我们才刚成亲,你欠我的还没还回来,就这么走了,我找谁报仇,找谁出气去……” 他们刚刚成亲,何时欠过她? 她的仇是什么意思? 出气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小时候得罪过她? 小娘子一直记在心里,打算找他报复回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让人准备桶温水,我泡一会儿就没事了。” 赵韵婉吩咐完婢女,回来帮他更衣。 心情比较复杂。 这人三番两次救她,她确实应该心存感激。 可前世,他但凡做到今生十分之一,她也不至于被人虐打致死。 两世为人,她也得出些经验。 男人越渣,就越会伪装。 成亲不过一个月,还不到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她万不可再动真心。 再被他伤害。 “三公子,水好了,让荷花帮你……” 她说完要走,却被秦书衍握住手腕。 “我不要荷花,我要你……” 两人目光相触,赵韵婉竟然从他眼里读到委屈。 仿佛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可怜虫。 这让她心口猛烈抽动了一下。 “我笨手笨脚,不会伺候人。” 秦书衍怎么可能相信,“你是不会伺候,还是不想伺候? 我要沐浴,你确定让荷花帮我?” 赵韵婉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闭嘴不言。 秦书衍似乎很失望。 “你对我从来没有过感情?” 他沉默片刻,又换种说法,“还是以前有过,只是对现在的我没有感情?” 赵韵婉还是不肯说话。 秦书衍深吸一口气,“五年前呢?那时我们见过,你不是很喜欢我,要早点嫁给我吗?” 赵韵婉心里难过。 如果不是五年前见那一面,她被容貌俊秀的少年吸引。 前世或许不会活得那么惨。 秦书衍似乎没想听她回答,十分疲倦地摆摆手,“你去吧,等泥鳅回来让他进来伺候。” 泥鳅把秦书衍和赵韵婉送回来后,又去接小倩和莹莹。 算着时间,这会应该回来了。 赵韵婉难得很听话,答应完就出去了。 秦书衍目送她离开,眸子不由微眯起来,发出一种很危险的气息。 他起身披上衣服,回到原来住的清馨苑。 可怜他一片真心,竟被人嫌弃至此。 这种夫人,不要也罢。 32 正文 第32章 ◎日常一问:今日能圆房否?◎ 莹莹和小倩回来后,先进屋换完衣服,把自己清洗干净。 之后来到馨华苑伺候。 没看见秦书衍,只见赵韵婉一个人坐在屋里绣帕子。 疑惑道:“五小姐,姑爷呢?” 赵韵婉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只见他气冲冲地走出馨华苑,往后院去了。 莹莹不知道两个人闹矛盾的事,“姑爷身受重伤,好些吗?” 赵韵婉默默绣着帕子,始终没回应莹莹。 莹莹直觉不好,看向小倩。 小倩会意:“我出去看看。” 半炷香后,小倩磨磨蹭蹭赶回来,却什么都不肯说。 莹莹纳闷道:“你出去这么久,没看见姑爷?” 小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莹莹急道:“你这什么意思?” 自从赵韵婉嫁过来,小倩便被府里分派过来伺候。 只要没有大变故,她肯定会一直伺候下去。 对自己的主子,她肯定要尽心尽力。 莹莹不问,她也想说,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爷去清馨苑了。” 莹莹知道清馨苑是秦书衍已前居住的地方。 他成亲之后再回去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身受重伤,怎么能一个人回去。 别是和小姐吵架了。 莹莹悄悄看了一眼赵韵婉,打算劝劝。 已经嫁到秦家,该低头就得低头。 一个得不到丈夫疼爱的女子,日子会很难过。 不过小倩没让她去。 “别去。” 莹莹皱眉:“为什么?你不想让小姐过去看看姑爷?” 小倩为难道:“已经有人去了。” 莹莹心底一惊:“表小姐?” 看见小倩点头,她抬脚就走。 “我过去看看。” 小倩急忙把人拉住,“还是别去了吧,万一表小姐生气……” 莹莹哼道:“她生气?我还生气呢。我们家小姐才嫁进来,她就上赶着要做小妾。 我倒想看看,这种人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她说完顺手接过荷花端过来的两盘点心,“我去给姑爷送吃的。” 此刻刘敏娇确实在清馨苑。 秦书衍也是绝望了。 他感觉小娘子就是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打动不了。 不过人走进清馨苑,被院子里的冷风一吹就后悔了。 他一个成亲月余的男人,连房都没圆就出来住,传出去,哪还有脸面对世人。 可让他这么返回去,又下不来面子。 怎么也得等小娘子亲自过来请他。 最好求着他回去。 打定主意的秦书衍,张到床上,两腿搭在床尾的横木上。 进屋时顺手折了一支梨花。 此刻叼在嘴里,悠哉悠哉地望着头顶的花纹。 半晌不见小娘子过来,怀疑对方没发现他出来。 琢磨着怎么*传个消息过去。 别人他不放心,只能等泥鳅和小倩回来。 也是他运气不好,泥鳅没等到,倒等到了刘敏娇。 他起身就想跑,却被刘敏娇拦住去路。 “表哥——” 刘敏娇今天穿了一条玫粉色抹胸长裙。 温温柔柔地行完礼,望着秦书衍,眼里滴下两滴泪来。 娇滴滴地说道:“你都好久没过去看我了,人家想你。” 她说完就往秦书衍怀里扑。 吓得秦书衍纵身一跃跳到床上。 尽可能躲着她,“敏娇,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这样。” 刘敏娇羞羞答答地说道:“我们两个又不是没……那个过,你干嘛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你怎么没说男女授受不亲? 我知道,你得在外人面前守礼克制,要给族人做出表率。 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又不会说出去,你干嘛拒绝。” 秦书衍满脸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敏娇啊,我已经成亲了,以前的事你就忘了吧,以后再也不提了。” 刘敏娇怎么可能同意,“成亲又怎么了?姑母已经答应我了,半年后给我们两个成亲。 赵家那个姑娘一看就是个不懂得伺候人的。 哪如娇娇懂事,一定把表哥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秦书衍灵机一动,继续装病,“对了,我刚才和人打架受了内伤,没办法和你在一起,你先回去吧。” 刘敏娇脱了鞋往床上爬。 根本没把秦书衍所言当成一回事。 “表哥,你就躺那别动,我伺候你。” 秦书衍像个被猫抓的老鼠,急忙从床尾跳出去。 “我忽然想起来,你嫂子给我熬了药羹,我得回去了。” 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逃出卧室。 正好和过来送点心的莹莹撞到。 他急忙给莹莹使个眼色,让她拦住屋里的人。 刘敏娇急急忙忙追出来,正好和莹莹撞上。 她要从左边追出去,莹莹就走到左边拦住。 她要从右边追出去,莹莹就挪到右边拦住。 气得她怒目瞪着对方,使劲跺了跺脚。 “你干什么拦着我?” 莹莹将点心送到她面前,客气道:“送你吃。” “谁要吃你的臭东西,”她使劲将点心推开,“表哥—— 表哥—— 等等我啊——” 眼见着秦书衍失去踪影,心里憋着口气,恨不得全撒莹莹身上。 “你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跟你家主子一样,都是狐媚子变的,别以为拦着表哥不让他见我就能分开我们两个。 哼,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气呼呼的去了兰馨苑。 路上遇到几个小厮八卦,她听了一耳朵。 昨晚表哥一夜未归,竟然被赵韵婉勾出去打架,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得赶紧告诉姑母。 最好让姑母一生气,做主休了她才好。 秦夫人确实很生气,但还没到休妻的地步。 再者,刘敏娇只听了些风声,又不知道详细情况。 她可不想和儿子吵架。 放着省心日子不过。 “娇娇啊,姑妈前些日子让你绣的牡丹,绣好了吗?” 刘敏娇知道姑妈不想给她做主。 心里越发生气。 她就不信,拿不到赵韵婉行为不当的证据,到时候姑母还怎么好意思护着对方。 秦书衍没等到娘子去请他。 好在去了个莹莹。 想必是小娘子吩咐的。 她自己不好意思,派个丫鬟。 算了,原谅她了。 赵韵婉在手帕上绣了一支梅花。 看见秦书衍去而复返,有些诧异:“你去哪了?身体没事了?” 秦书衍本来也没什么事。 坠马是他装的,本想让小娘子近身伺候他几天。 没准小娘子一心疼他,圆房梦就成了。 可小娘子态度让他心寒,索性懒得装了。 “吃了补药,没事了。” 看小娘子的态度,似乎不知道他回清馨苑的事。 罢了,搀和进一个刘敏娇,不知道也好。 “我去给祖母请安,晚饭不回来吃了,你们随意。” 他说完要走,却听赵韵婉喊他。 “三公子……” 秦书衍心里不爽,也不知道小娘子又要说什么他不喜欢听的话。 赵韵婉倒也没那么煞风景。 对方昨晚救了她,她怎么也得表达一下感激。 “这个帕子,你不嫌弃带着吧,我手艺不好……” “送我的?” 秦书衍第一次听到死灰复燃的声音。 这一刻,他犹如死灰一样的心,忽然猛烈跳动起来。 生怕赵韵婉反悔一般,将手帕拿过来,“怎么可能嫌弃,只要是夫人做的,我都喜欢。” 赵韵婉被他说笑了,“你喜欢的话,我再帮你缝个香囊。” 秦书衍不想去给祖母请安了。 他要陪着小娘子做香囊,帮她穿针引线,递剪子。 “喜欢,喜欢。” 赵韵婉看他说完还戳着不动,问道:“你不是要去给祖母请安吗?怎么不走?” 秦书衍迟疑片刻,果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我这就走。” 他往外走两步,回头嘱咐道:“你也别做了,做多了伤眼,我不急着用,你慢慢做就好。” 赵韵婉总觉得这个秦书衍是假的。 对她表现得也太体贴了点。 可他明明还是那个容貌,就连后背的胎记都在,怎么可能是假的。 难不成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可秦书衍就算重生,心爱的女人还是表妹,又怎么会放弃表妹,而娶她? 赵韵婉确定自己想多了。 只可能是她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情。 秦书衍都成族长了,自然要尊重礼法,修身养性,克制己念,给族人做好表率。 就算心有所属,也要努力做出一副心无杂念的模样。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是县主做主的。 他不喜欢,也得严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么一想,他做族长还是一件大好事。 难怪,他会说秦家不许休妻,他也不会休妻,更不会纳妾。 当然,他也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过个一年半载,她这肚子还没有动静,那时他就有借口纳妾或者休妻了? 永昌寺被围剿,一只蚊子都没逃出去,且缴获大量珠宝,粗略估算至少一百多万两白银。 这么大的事,不到一天,已经全城皆知。 刘昌明整整挣扎一整天,到底决定,将所有珠宝运进京城,交给朝廷。 他自己分文不取。 他没有直接给皇上递折子的权利。 只能通过知府或者总督。 天大的功劳,被人一分,到他头上也没多少了。 而且,老方丈说什么都不肯交代,分明在等机会。 万一这些上司里边出现坏人,别说功劳,不给他打成贼匪就不错了。 他辗转思考,最终决定找县主做主。 尤其看见其它和尚写出的供状,牵连京城好几个王公大臣。 他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知府也不一定有这个胆量。 十五年知县他是当够了,此生在此一举,飞黄腾达,还是罢官为民,必须拼上一把。 县主是当今皇上的堂姐。 就算远离朝廷,关键时刻还是能找出几条能用的人脉。 否则当年顺义侯参与谋反,也不会只判一个削爵罢官,连封地都没收回去。 如果这个大功劳记在县主头上。 皇上一高兴,重新启用秦家,他这个知县能不跟着发达? 就算出了事,前边有县主顶着,也能给他抵消一些攻击。 刘昌明决定好,等他这边审讯清楚,就去找县主。 不过没等他找到县主,永昌寺的事情已经传进了县主府。 秦书衍严令去永昌寺的几个人在府里提及这事。 但是刘敏娇特意派出丫鬟调查清楚,当即回了秦夫人。 秦夫人不敢耽搁,赶紧找到县主汇报。 “娘,这个赵家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竟然鼓动书衍做出这种事。 咱们家平平安安的过了二十年,多不容易,这是要惹祸上头啊。” 县主还不知道什么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别是自己吓自己,哪有那么严重。” 秦夫人说不清楚,让人去喊刘敏娇,又同时派人去叫三儿子和儿媳妇。 待刘敏娇来到后,把她拉到县主面前,说:“娇娇,你跟祖母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 刘敏娇终于抓到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表现一下。 “祖母,不是我告状,那个赵韵婉也太大胆了,她竟然男扮女装去寺里求子,说什么表哥病重……” “病重?”县主吓了一跳,“什么病重?好孩子,你跟祖母说清楚。” 刘敏娇担心吓到老太太,适得其反,赶紧改口。 “嗨,全是赵韵婉胡说的。” 县主松了口气,“你好好说,吓我一跳。” 注意到秦书衍和赵韵婉走到门口,绷着脸说: “戳在那里干什么,进来听听秦州城的风言风语,看和你们两个对得上对不上。” 赵韵婉心里紧张,悄悄扯了扯秦书衍的衣角。 秦书衍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揉捏几下,“有我呢。” 刘敏娇把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全都说给县主听。 “赵韵婉去求老方丈,说她自从嫁进秦家,一直没有生养,我表哥又病了,万一哪天走了,她没有孩子…… 祖母,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 她指着赵韵婉,“说的。” 赵韵婉吓得后脊梁直冒冷汗。 浑身都不自在。 秦书衍低声安抚道:“没事。” 县主凉凉的瞥了他俩一眼,看向刘敏娇,“丫头,你继续说。” 刘敏娇继续说:“赵韵婉她还说什么上有霸道兄嫂,下有嚣张小姑…… 霸道兄嫂不知道说的谁,二哥也没娶媳妇,下有嚣张小姑,肯定指的小娥。 小娥平时多懂事,她怎么能说小娥嚣张……” 秦淑娥此刻坐在县主身边。 实在太好奇赵韵婉为什么这么说,催促道:“表姐,你继续说。” 刘敏娇还以为秦淑娥会生气。 白强调了。 “她说自己没怀上孩子,连个依靠都没有,到时候活不下去,求老方丈帮忙求求菩萨,赐给她一个孩子……” 刘敏娇几次离间都没成功,干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将外边听到的事情转述给大家听。 “……我听说,那老方丈十几年专门做那些坑害良家妇女的勾当。 什么菩萨显灵,天降灵儿,全都是他们把人迷晕了,再给男人奸银。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那些女子果然都怀上了孩子。 听说这次抓的人里边,还有一个小侯爷……” “小侯爷?”秦夫人吓坏了,“这人也是可以随便抓的吗?” 刘敏娇故意往夸张了说,“侯爷算什么,我听说还有很多京城的大员,哪个是好惹的。 现在供出来,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报复……” 秦夫人不敢说话,提心吊胆地看向县主。 县主让刘敏娇说完。 “祖母,姑母,寺里几十个和尚全都抓了。 听说那个老方丈武功可高了,几百个兵丁都拿不住他。 可是表哥武功高强,当时就打得他口吐鲜血,再也动弹不得。 之后被捕快拿了,现在就关在县衙大牢里。” 秦夫人听得心惊肉跳,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的手抖个不停。 “书衍,书衍怎么能这么冒失,万一伤着可怎么好。” 长子失踪,二子变傻,身边就剩下老三一个正常人。 她根本不敢想,万一儿子出点什么事,她以后还有什么盼头。 倒是县主比她镇定一些。 但也念了好几句佛。 “好在书衍有他祖父之风,胆气和武功兼具,是我们秦家的子孙。” 刘敏娇本想让县主害怕,教训赵韵婉。 怎么听县主的口吻,好像在夸他? “祖母,您不知道,那和尚武功有多高,表哥他…… 他当时很危险呢。” 秦淑娥得意道:“你不说我哥武功高吗?” 转头又和县主说,“祖母,我三哥好棒,那些和尚太坏了,专门坑害良家妇女,他这是为民除害。 三嫂也是好样的。 可惜我当时不知道,否则一定跟着一起去。 遇到危险,还可以帮三哥一把。” 县主也觉得自己孙子没有辱没门风。 是她的骄傲。 “老三这事做的不错,你们祖父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刘敏娇气得频频给秦夫人使眼色。 秦夫人确实不赞同县主的说法。 “娘,武安侯的儿子还在牢里,咱们已经远离朝堂这么多年,万一……”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言都发红包。 预收《娇鸾》求收藏! 馨鸳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从小喜欢二皇子,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嫁给了他。 先逼父亲站队,又帮他拿到兵权,最终辅佐他登上帝位。 还以为自己肯定会母仪天下,和皇上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却不想,皇后的位置没等来,却等来全家满门抄斩的消息。 馨鸳想问皇上这到底是为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被人关进冷宫,永世都不得迈出冷宫一步。 她不相信皇上会如此对她,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逃出冷宫。 却看见花前月下,皇上正拥着一位娇柔的美人,两人神情亲密,令人羡慕。 死后她才知道,那位美人才是皇上的白月光,而自己,不过是他踩着上位的一块垫脚石。 馨鸳重生了,这次她决定扶持人人都嫌弃的五皇子。 大家都说五皇子是个怪物,吃生肉,喝人血,嗜杀如命。 凡是正常人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馨鸳扶持他,不为别的,只为前世死后,这个怪物逢年过节都会去她的墓地上柱香。 所有人都觉得馨鸳疯了,竟然不要二皇子,选择了一个怪物。 馨鸳这辈子都完了,肯定有吃不完的苦头。 就连二皇子也把她堵在角落里逼问:为什么选择一个怪物也不选择我? 后来,有人亲眼看见那个登上了龙椅的怪物竟然单膝跪在馨鸳面前,帮她柔捏刚刚崴到的小脚。 神情是谁也没见过的温柔。 33 正文 第33章 ◎不放心相公一个人去呢◎ 武安侯的儿子还在牢里。 秦夫人所虑确实是个大麻烦。 县主毕竟见过大世面,关键时刻还能稳坐泰山。 “事已至此,害怕也没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秦夫人极其不赞同县主的决定。 风雨飘摇的秦家,再也经不起大风大浪了。 可县主一向强势,她也不敢违拗。 只能把怒火撒在儿媳身上。 只不过没当着婆婆的面说,打算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 从小到大,儿子一向循规蹈矩,不曾逾越半分。 自从儿媳嫁过来,已经做过多少出格的事。 如今连官场她都敢参与,任由她嚣张下去,还不知道要给秦家带来多少灾祸。 赵韵婉仿佛坐在审判席上,接受着秦所有人的审判。 她在设计铲除永昌寺的时候,确实没考虑秦家的下场。 前世县主和秦夫人任由秦书衍污蔑自己的清白。 现在,她用什么手段报复都是应该的。 可如今秦家真陷入困境,她这心里又有种无法平衡的郁闷感。 尤其看见秦书安不时给瑶瑶拿些吃的,有脏东西落在衣服上,亲自帮她清理掉。 秦家真落难,秦书安肯定没有好下场。 那瑶瑶…… 秦夫人不说话。 刘敏娇一副随时要看她怎么被处罚的神色。 县主虽没说什么,可神色也是不悦的。 时不时端起茶碗抿上一口。 只有秦淑娥浑然不当一回事。 “三哥三嫂这是为民除害,有什么可怕的。” …… “三爷,三爷——” 落针可闻的大堂,泥鳅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窗外响起。 “县老爷派人来了,说什么都要见你。” 以前,别说县老爷派人,就算他亲自登门,秦书衍都不一定见人。 如今正是敏感时刻。 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秦书衍和县主、秦夫人打声招呼,出去见客。 来人是刘昌明的师爷刘文鑫,也是赵韵婉的大姐夫。 刘昌明本来打算亲自上门,被公事绊住,他自告奋勇,又报出和秦家的关系。 刘昌明便同意了。 此刻等在花厅门口,看见秦书衍大大落落地走过来。 心里不由得感慨,到底是县主府的嫡孙。 这气派,这风韵,真是常人无法比拟。 男人就该如此,才不枉此生。 “三爷,”他紧走几步,安安分分地打招呼。 秦书衍碍于亲戚情面,客气道:“大姐夫找我有事?” 刘文鑫又往前走两步,压低声音道:“张昊这两天不吃不喝,说什么都要见你,刘大人怕弄出人命,想请你屈驾过去一趟。” 秦书衍纳闷道:“他要见我?” 刘文鑫点头:“我怀疑这人糊涂了,一开始喊着要见什么小王爷,我们一再强调这里没有小王爷,他就说要见抓到老方丈的年轻人。 可不就是您么。 您看……” 秦书衍让泥鳅回屋禀报县主和秦夫人,他去一趟县衙。 自从秦书衍出去,赵韵婉就绷紧了神经。 生怕全算家人都将矛头对准她一个人。 听泥鳅汇报完,她稍一犹豫,向县主请辞。 “祖母,我刚想起来相公想吃的八宝粥还在炉子上热着,我去问问他要不要吃了再走。” 她说完,也不给县主拒绝的时间,俯身行完礼就往外走。 秦夫人还想单独问问她。 正愁找不到机会,没想到儿媳溜得比兔子都快。 “小婉,你给我回来……” 赵韵婉假装没听见。 秦夫人让人去追,被县主拦住了。 “算了吧,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候可不一样了,咱们说多了,人家还不高兴,由着他们去吧。” 秦夫人担心道:“可是这么大的事,她竟然都不和咱们商量,可真有主意。 趁着书衍不在……” 县主无奈道:“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顺其自然吧。” 赵韵婉逃出大厅,急急忙忙去追秦书衍。 “三公子——” 秦书衍没想到她会跟来,“你怎么来了?” 赵韵婉笑盈盈地回他:“相公不是受伤了么,我担心相公的身体,不放心相公一个人去。” 这话糊弄鬼都不信。 秦书衍嗤道:“这么好心?” “嗯,”赵韵婉眨眨眼。 她一双眸子格外明亮,又含着几分狡黠。 俏生生的小娘子,既生动又有趣。 秦书衍无奈地偏下头,“想去就去吧。” 赵韵婉嫁进秦家,只有成亲当日,刘文鑫和县太爷一起上门庆贺过。 之后他再也没上过门。 不是他自己不想来。 县主府这么大的靠山,他怎么不想巴结。 而是听了妻子的话,赵韵婉肯定得不到秦家喜欢。 别说指望秦家提携,还有可能被小妹连累。 赵韵湘险些被浸猪笼,她的大姐赵韵诗就住在秦州城,怎么可能没听到风声。 可她一直没有出现。 已经摆明态度。 此刻,刘文鑫注意到秦书衍和赵韵婉两个人互动甜蜜,秦书衍对妻子,似是充满宠爱。 不由得埋怨起自己妻子。 要不是她拦着,自己早来秦家走动了。 现在被刘昌明捡个大便宜。 剿捕永昌寺那么大的功劳,他都没能靠前。 就连二妹夫,都抢到了先。 当年他考中秀才后,一连参加三次省试都没能考中举人。 今年已经是他当师爷的第六个年头。 想通过科举当官是不可能了。 如果能立个什么大功,再有人举荐,哪怕花些银子,混个一官半职这辈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每次升堂,刘昌明坐在官座上,他只能站在旁边。 什么时候,那个位置让他坐坐,手握惊堂木,威风凛凛地环视整个大堂,所有人都得听他号令。 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刻。 可惜了,没抓住到机会。 …… “小侯爷”张昊被关在县衙的大牢里。 因为他身份特殊,刘知县特意派牢头单独给他准备一间房。 不过牢房都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既潮湿又脏乱。 而且犯人吃喝拉撒都在牢房里,里边的味道可想而知。 张昊怀疑自己再住几天腌入味了,出去后泡秦州河里都洗不干净。 他认定秦书衍就是京城里的小王爷,拿出不吃不喝的架势说什么都要见一面。 不过刘知县再不同意,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罪不至死。 可不能在判刑前饿死。 秦书衍走到大牢门口,询问赵韵婉:“你确定要跟我进牢房?” 赵韵婉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去县衙大堂等你。” 秦书衍让泥鳅送她过去,自己则让刘师爷带路,去见张昊。 “小侯爷,你要见的人来了。”刘文鑫捏着鼻子,隔着好几个门口拖着长调喊。 如果不是因为秦书衍来了,他说什么都不进来。 张昊正忙着回忆家里的烤乳猪,口水都流出来了。 听到喊声,一个机灵爬起来,果然看见小王爷气韵不凡地站在不远处。 “小王爷,小王爷,我是张昊,我是张昊啊——” 自从进了大牢就没梳过头。 他把挡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凑到大牢门口说,“你好好瞧瞧,我真是张昊,咱们前几天还见过。” 秦书衍一板一眼,认认真真道:“小侯爷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王爷,而且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张昊怎么都不相信,“不可能,前几天在京城我们见过的,还一起听了怡红院的头牌唱曲,你肯定故意的,嫌我丢人,当不认识我是不是?” 秦书衍再一次强调:“我真不认识你,而且我上个月成亲,最近一直在家陪夫人,连秦州城都不曾出,更不曾去过京城,小侯爷认错了。” 张昊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我确定见过你。 难不成天底下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刘文鑫过来作证:“秦三公子上个月成亲,不可能去京城,你肯定认错了。” 张昊惊讶道:“你姓秦?” 秦书衍点头:“你随便找个狱卒都能问到。 小侯爷如果没有别的事,后会有期。” 张昊还以为见到小王爷有救了。 没想到只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凭他过目不忘的本事,竟然会认错人。 不由得感慨,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赵韵婉来到县衙大堂,看见刘昌明正在处理卷宗,正好有事要问。 “刘大人。” 赵韵婉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刘昌明急忙起身,“三少夫人。” 赵韵婉凑近他的卷宗瞄了一眼,“这些不涉及机密吧?” 刘昌明笑道:“对别人来说是机密,对三少夫人来说,只是平常。 如果能得三少夫人指点,下官求之不得。” 赵韵婉随手拿起一份,像闲聊一般地开口:“刘大人太客气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担不起刘大人这声下官。” 刘昌明会意:“本官明白。” 赵韵婉又拿起一份卷宗,大略扫了一眼,不是自己想要的。 “刘大人,永昌寺那么多人都被抓了,应该牵连出不少人,有没有名单一类的,方便给我看看?” 刘昌明早知道她有目的而来。 “有,少夫人,在这里。” 光犯过案的名单就写了足足七大张。 “少夫人,这些都是案犯,共有三百多人,还有很多没有记录的,时间太久已经没办法查清。” 赵韵婉明白,十几年的案子,涉及面又广,记不清太正常了。 “我知道了。” 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一遍。 极少一部分是秦州城人士。 大部分来自附近几座城市,还有不少京城的王公贵族。 但是没看到一个熟悉的。 “受害者名单有吗?” “有,”刘昌明把受害者名单递给她。 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赵韵婉纳闷道:“这受害者应该比恶人多吧,怎么只有这些?” 刘昌明如实说道:“受害人确实很多,多达九百多名。 秦州城占一大部分。 还有很多附近几个城市的香客听说永昌寺求子灵验,特意赶过来的。 不过,寺里只记录了他们夫家的姓氏,并不清楚女子的真实姓名。” “原来是这样,”赵韵婉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里边并没有记录受害女子的闺名。 唯有一条,秦州城秦家娘子,看着眼熟。 不过秦州城有好几个秦家,论起来祖上还有些亲戚。 倒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秦家。 如果她特意要求刘昌明把这条删掉,有点此地无银之感。 想明白后,她将名单还给刘昌明。 “刘大人,我也是好奇而已,还给您了。” 永昌寺被连根拔起。 /:. 可是欺负三姐的禽兽还在。 瑶瑶的身世也没弄清楚。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肯定不能让瑶瑶认这种禽兽父亲。 可是他做过的孽,绝对不能放过。 她刚才看过禽兽名单,不确定其中有没有那个畜生。 忽然想起三姐给她的画像…… 如果让寺里的和尚认一下,应该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刘大人,”赵韵婉打算回去拿画像,“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一会儿三公子过来,还请您帮忙转告。” 刘昌明客气道:“少夫人慢走。” 画像好拿,可她的身份敏感。 真带着画像去大牢找那些和尚指认,肯定会被有心人怀疑。 万一传出她被人欺负过的谣言,有辱她的清白。 再传到县主和秦夫人耳朵,肯定不会放过她。 不管休妻还是和离,她都能接受。 但绝对不能以不守妇道这种理由。 男扮女装进大牢? 非明智之举。 前段时间听秦书衍的口吻,好像认识画像里的人。 可他又不肯说出实情。 到底是从和尚嘴里问出口合适还是从秦书衍嘴里问出真相容易? 赵韵婉犹豫不决,心不在焉地走出县衙,没看清楚路,竟然被人撞个趔趄。 她不悦地看过去,就见一名身穿紫袍的男人急匆匆冲进大堂。 门口停着好几匹高头大马。 每匹马旁都有一名身高马大的兵士。 他们齐刷刷从马背上跳下来,整齐划一般扔下缰绳跟着紫袍人冲进大堂。 心知来者不善,赵韵婉悄悄躲在旁边,观察着他们的举动。 34 正文 第34章 ◎三弟好笨,又没亲到三弟妹◎ 赵韵婉和泥鳅躲在鸣冤鼓旁边,很快听明白刚才冲进大堂的紫袍人是谁。 “竟然是武安侯,”泥鳅紧张道,“少夫人,现在怎么办?” 赵韵婉只想到铲除永昌寺。 后边的事情,凭她一个商户之女,怎么管得了。 “去找三公子。” 两个人打算去大牢,正巧看见秦书衍过来。 少年公子,风度翩翩。 手持折扇,闲庭信步一般走过来。 赵韵婉忍不住心头一跳。 光这副皮囊,也足够女子为之神魂颠倒。 “三爷,武安侯来了。” 从张昊被抓,到今天已经有三天。 武安侯来得已经算慢的。 “进去看看。” 秦书衍走了两步,似有迟疑,停住脚步吩咐泥鳅: “你进里边听听风声,别靠前,我和夫人先回去了。” 他说完握住赵韵婉的小手,“咱们该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交给知县大人吧。” 赵韵婉担心道:“刘大人万一把张昊放了怎么办?” 秦书衍笑道:“我们又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还管得了他怎么选择。” 话是这么说,可赵韵婉还是担心,“永昌寺抓了那么多人,只有这个张昊是主犯。 他再跑了,那些老和尚反口,连定罪的证据都找不到。 总不能找出那些受害者出来指正吧?” 秦书衍没说话,赵韵婉又说:“那些女子已经够可怜了。 被人欺负,生下孽子,如果能平平安安活一辈子也算老天开眼。 可万一打扰人家正常生活,必须要接受世俗审判不说,夫家那关也过不去。 这不是把她们往死路上逼?” 前世三姐和瑶瑶被一起浸猪笼。 就算那样凶险的情况,三姐都不曾说出真相。 可想而知,这种真相对受害女子来说有多可怖。 比千刀万剐还让她们痛不欲生。 “相公,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书衍沉吟道:“这事吧,还得看刘大人怎么选择,不过不管怎么选择,都不会有人去打扰那些受害者,这点你可以放心。” 赵韵婉不太敢信:“你确定?” 秦书衍认认真真地点头:“确定。” 两个人相处不久,就算秦书衍是县主府的三公子,又是秦家族长,说一不二。 可他到底不是当官的。 管不了官场的事。 赵韵婉对他半信半疑。 “如果刘大人放了张昊,想让这事到此为止,那些女子肯定不会爆出来。 可如果刘大人和武安侯对上…… 武安侯让他找出受害人,可就不一定了。” 秦书衍好笑道:“那把泥鳅交出去。” 赵韵婉心里气恼,瞄着他的劲腰狠狠掐了一下。 “让你胡说八道。” 秦书衍反手去掐她的,“好啊,你敢当街暴打亲夫,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韵婉害怕他来真的,急急忙忙往回跑。 秦书衍怎么可能放过她。 小夫妻两个便当街玩闹起来。 一个前边跑,一个后边追。 玩得好不快乐。 直到被两道特别严肃的声音制止。 “族长大人——” “族长夫人——” 是秦家大长老和二长老。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一向稳重、克制、循规蹈矩、遵循礼法的秦书衍,会做出当街嬉笑的行为。 最让他们生气的是,他们喊住两个人时,秦书衍额带垂下的两侧带子还随风飞舞,似是在挑衅他们两个老古董。 秦书衍也没想到会当街撞到两个老古董。 当即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 “大叔公,二叔公。” 赵韵婉意识到失态严重,也老老实实地站好,等候两位长老教训。 两位长老互视一眼,皆是一副特别不满的神色。 可当初选族长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同意的。 前几天听人举报,新任族长举止轻浮,做下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 他们两个还不相信。 今天亲眼所见,恨不得跑祖宗面前长跪不起。 看错人了。 看错人了啊!!! “你们两个……”大长老磨了磨牙,“明天召开一次全族大会,你们好好回去准备准备,到时跟大家说说,到底怎么才能做好一个族长和族长夫人。” 两位长老说完还不肯走,“现在就回去准备。” 秦书衍收敛笑容,又恢复到以前那个冷漠、克制、仿佛没有自己想法的木偶人。 赵韵婉有样学样,变得和他一样,再加几分小心。 两个人在两个老古董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远离。 直到拐进胡同里。 赵韵婉忽然松懈下来,悄悄探出墙角看一眼。 只见两*个老古董还盯着她这个方向,吓得急忙退回。 秦书衍也松口气,使劲扇几下扇子。 为了做好秦书衍,他足足装了两个多月。 今天陪着小娘子玩闹一会儿,竟然被抓个正着。 赵韵婉看他气堵堵的样子,忍不住笑:“循规蹈矩?恪守礼法?” 她幸灾乐祸道:“明天看你怎么和长老交代。” 秦书衍不是好眼色看她:“看我笑话是不是?” 赵韵婉故意冲他吐舌头:“就看你笑话怎么了,有能耐你别怕那几个老古董啊!” “好啊,”秦书衍又去抓她,“让你看我笑话,先好好收拾了你再说。” 赵韵婉吓得急忙逃走。 两个人一个前边跑,一个在后边追。 气氛好不欢快。 赵韵婉不小心踩到石子,险些摔到。 秦书衍反应迅速,赶过去将小娘子扶住。 惊魂甫定间,赵韵婉被人揽住纤腰,呈现被抱在怀里的姿势。 她仰头望着眼前的男子。 前世那段甜蜜无比的日子仿佛回到现实。 她有些分不清,她心里到底是爱大一些,还是恨更大一些。 眼见着男人慢慢低头,马上就要吻上她的唇。 她忽然惊醒,急急忙忙把人推开。 注意到男人眼里的失望,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堪堪相处月余,实在无法证明他对自己到底真心还是假意。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说来也巧。 刚才两个人嬉笑追逐被族里两个老古董看见。 这会又被秦书安抓个正着。 秦书安伸长脑袋盯着两个人的脸。 忽然拍手道:“三弟好笨,又没亲到三弟妹。” “三弟好笨。” “又没亲到三弟妹。” …… 赵韵婉和秦书衍进府时,管家正等在门口,一见他们两个人就说:“三爷,县主让您抓紧过去一趟。” 秦书衍纳闷道:“什么事?” 管家如实回道:“刘知县来了,事情比较紧急,县主让我在这等着你。” 赵韵婉怀疑刘昌明过来和武安侯有关。 紧张地捏了捏秦书衍的手指。 秦书衍让她放心:“你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去,”赵韵婉还是不放心。 秦书衍想了想,“也好。” 武安侯亲自来要儿子。 刘昌明顶住天雷之火,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两人争吵间,武安侯险些把县衙大堂砸了。 还是他手下把人拦住。 武安侯一气之下骑上快马进京告状去了。 刘昌明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早前就打算好,待审完所有犯人,写成折子找县主帮他把折子递上去。 还没等他找县主,武安侯竟然到了。 待武安侯一走,他就急匆匆赶到县主府。 赵韵婉和秦书衍赶到客厅的时候,刘昌明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完毕。 县主被孙子牵连,莫名其妙卷进来,不想帮忙都不行。 稍一沉思,说道:“刘大人稍等,我去写封信。” 不到半个时辰,县主将写好的信和刘昌明的折子一起交给秦书衍。 “书衍,你已经成家,是该挑起秦家的大梁了。 你带着这封信和刘大人的折子,去京城的宁王府,一定要亲手将东西交给宁王。” 秦书衍老老实实接过包裹,“好。” 县主不放心,嘱咐道:“带上管家,他去过京城,路熟。” 秦书衍都答应着。 秦州城距离京城不过百里。 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就能到。 县主叮嘱完,有些乏了,“刘大人,你有什么事,尽可以交代书衍,我去休息了。” “下官谨记,”刘昌明恭恭敬敬送走县主。 之后将这些日子审理犯人的过程,捡重点说给秦书衍。 …… 赵韵婉两世为人都没去过京城。 听说京城繁华昌盛,就连大门上漆的都是真金。 眼看着秦书衍要走,也想跟过去凑凑热闹。 她一边帮秦书衍收拾东西,一边说:“相公,再着急也得吃了饭再走,我亲自给你做去。” 秦书衍一把拉住她,“来不及了,我得赶在天黑前找到宁王,早晨吃剩的八宝粥还有的话,给我拿些。” 赵韵婉让莹莹赶紧端来。 “相公,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都没人照顾,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 秦书衍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接过莹莹递过来的粥碗,吃了一口,反问道:“你会骑马吗?” 赵韵婉一个商户女,哪懂骑马。 “不会。” 秦书衍笑道:“那你就别想了。” 赵韵婉粉面桃花似的小脸很快垮下去。 秦书衍颇有些无奈地哄道:“这次不带你,事情紧急,等我回来教你骑马,之后再去哪,一定带着你。” 赵韵婉能说什么,将包裹放到门□□给泥鳅。 “好好照顾三爷。” 泥鳅笑嘻嘻地说道:“少夫人您就放心吧,保证把三爷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赵韵婉一直把秦书衍送到大门口。 眼见着他翻身上马,俊逸潇洒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成亲后,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分别。 会不会像前世一样,一去不返? 呸,呸,呸—— 赵韵婉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打算带两个婢女去三姐家里转转。 说来也巧,她竟然看见大长老鬼鬼祟祟进了秦书阳家里。 稍一犹豫,她叮嘱两个婢女别出声,悄悄跟过去。 35 正文 第35章 ◎偷情◎ “大叔公,人家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让秦书衍当了族长。” “这个族长说什么也该是你的。” “论身份,论威望,论辈分,你都是不二人选。” 秦书阳的母亲王玉芬,给大长老倒了一杯茶,同时絮絮叨叨的抱怨道。 大长老叹口气道:“还不是书衍找到我,非要当这个族长。” 王玉芬气呼呼地骂道:“要不是老三横插这么一脚,赵家那个小浪蹄子早被浸猪笼了。 现在倒好,让她带着女儿在外边逍遥。 我们家书阳倒成了笑柄。” 她越说越生气,又道:“你也是,为什么非同意。 由你做主,还能让他们这么得意! 那条死泥鳅,竟然还让你和狗滴血认亲,这不是羞辱你吗。” 连王玉芬都感觉到被羞辱,大长老还能感觉不到。 他握着椅子扶手,使劲拍了一巴掌。 “欺人太甚!” 王玉芬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欺人太甚,仗着县主整天欺负我们,还让书阳签下和离书,你说说,这秦州城有和离的夫妻吗? 还是女人提出来,可把咱们秦家的脸丢尽了。” 大长老也是愤愤不平。 “当时他来找我,一来他是县主的孙子,又从小到大都很懂礼数,我还以为他会严格遵守礼法,谁知道……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王玉芬不甘心,他拿走茶碗坐进大长老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过去。 “大叔公,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娘俩,书阳他可是你的亲骨肉……” 蹲在窗外的赵韵婉和两个婢女,听到这么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不约而同捂住嘴。 秦书阳竟然是王玉芬和大长老的儿子。 她怎么好意思逼死儿媳妇。 臭不要脸! 呸—— 赵韵婉感觉自己耳朵脏了。 听见屋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赶紧示意两个婢女逃走。 大长老至少六十多岁了,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也是宝刀不老。 一主二仆跑回馨华苑。 小倩脸颊红彤彤的,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莹莹是赵韵婉的贴身丫鬟,什么都不怕。 “五小姐,这个大长老和王婆子可真不要脸,竟然干出这种事。” 赵韵婉好笑道:“亏他还要求三公子恪守礼制,怎么好意思的。” 莹莹啐道:“可不是,竟然还诬赖咱家三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小倩实在忍不住,凑过来搭话。 “大长老整天之乎者也,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莹莹满脸嘲讽:“儿子都是他的,也就是说两个人二十多年前就勾搭在一起了,那个时候秦书阳父亲还活着吧。” 赵韵婉可着劲的发散思维,“谁知道秦父怎么死的?” 莹莹吓了一跳:“不会和大长老有关系吧?” 小倩来府里七八年了,可从来没听说这些八卦,“这就不清楚了。” …… 赵韵婉正愁不知道怎么报复秦书阳母子和大长老,可巧对方就给送来了把柄。 凭空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她得想个什么办法,在他们不要脸的时候,把另外几位长老带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想狡辩都不成。 只不过这个机会难得。 今天肯定来不及了。 得再找时间。 秦书衍带着管家秦峰和小厮泥鳅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泥鳅第一次去京城,一路都很兴奋。 骑在马背上,隔空和秦书衍搭话。 “三爷,大家都说京城繁华,办完事,咱可得好好转转。” 秦书衍漫不经心地回道:“好。” 泥鳅又说:“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来京城,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二叔你应该能找到吧? 当年你可是跟着县主一起从京城去的秦州城。” 秦峰回道:“好多年没去了,听说京城变化很大,怕也找不到了。” 三人说着忽然看见岔路。 秦峰和泥鳅都勒住缰绳,沉思去京城应该走哪条路。 却见秦书衍毫不犹豫选择左边,连停都没停。 秦峰担心走错路,赶紧追上去:“三爷,要不要找人问问,别走错了耽误时间。” 泥鳅附和道:“对啊,我总觉得右边的才对,三爷你是不是走错了?” 秦书衍已经把他们两个落下一大截。 头也不回地说道:“相信我,没错,就是这条。” 泥鳅还是觉得不对劲,“三爷你都没去过京城,怎么知道就是这条?” 秦峰这时已经认出了路,“没错,就是这条,三爷走的对。” …… 自从成亲后,赵韵婉和秦书衍一直同床共枕。 虽然还没圆房,但也没分开过。 乍一分开。 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婚床上,靠哪侧都不习惯。 第二天早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没有一点精神。 莹莹给她梳头的时候,笑道:“小姐是不是想姑爷了?” 赵韵婉怎么可能承认,“别胡说,我想他干什么。” 莹莹好笑道:“小姐您也就是嘴巴硬,看您没精打采的,昨晚都没睡好,敢说不是因为姑爷?” 赵韵婉含糊道:“是有那么点因为他,可不是因为想他。 还不是他第一次去京城,又是王府,担心他做错什么,连累我们还不行。” 莹莹笑而不语。 早饭过后,赵韵婉去给县主和秦夫人请安。 县主没什么说,秦夫人拉着她绣了大半天女红。 “算起来,你和书衍成亲也有段日子了。 往常书衍的衣服都是府里做的。 有时间,你也该给他做些。 倒不是咱家落魄了,出不起工钱。 小夫妻之间也该互相照顾,你亲手给他缝制的衣服,他穿着也舒心。” 赵韵婉心说,秦夫人还真大度,竟然不让刘敏娇动手。 表面上,还得老老实实答应着。 “娘,我也正想给书衍做身衣服呢,不过没有看中的料子,担心他嫌弃。” 秦夫人本来想趁着儿子不在,好好教育教育她。 看她还算懂事,也就心软了。 “有这个心就好,我这里还有些料子,你挑几块能用的。” 赵韵婉不光没挨教训,相反还从秦夫人这里得了很多东西。 不光有给秦书衍做衣服的料子,还挑了两块颜色鲜艳的,秦夫人让她也给自己做一套。 赵韵婉哪好意思,秦夫人干脆塞给她。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书衍的妻子,穿着打扮都不能太差,否则人家还以为我们秦家对你不满意呢。” 赵韵婉高兴的眉开眼笑:“谢谢娘。” 秦夫人不是什么挑剔人。 抿着笑瞥了她一眼,“行了,也别在我这晃荡了,回你们小家去,给书衍做点好吃的备着。 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赵韵婉抱着布料高高兴兴回去了。 气得刘敏娇不停地和秦夫人抱怨。 “姑母,您干嘛对她那么好。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要知道,我才是您的亲侄女……” 秦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本来想好好教训一下儿媳妇,趁着儿子不在。 可和赵韵诗聊几句,感觉她这孩子既聪慧又懂事。 看待事情还有独特见解。 儿子整日闷不吭声,她这个当母亲的都觉得他沉闷。 如果儿媳妇能让他活泼一些,可帮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大忙。 再者,赵韵婉身上仿佛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 容易引起好感。 面对侄女抱怨,秦夫人有些尴尬。 “嗨,我还不是为了你吗。” 刘敏娇纳闷道:“怎么是为了我?” 秦夫人:“怎么说她也是正妻,你要想嫁给书衍,就是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我对她不好,她以后能对你好吗?” 刘敏娇总觉得这话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她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赵韵婉听从秦夫人的话,回到馨华苑准备一大桌子晚饭。 可一直到天黑,也没见秦书衍的身影。 想来京城事多,王府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没这么快回来。 又等一个多时辰,莹莹过来劝她:“小姐,要不您先睡吧,三爷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赵韵婉点了点头。 莹莹又说:“从京城到这里才一个多时辰,三爷要走,怎么也得趁着天亮,那样的话,早到了。” 赵韵婉明白莹莹的意思,“把饭菜都撤下去,早点休息吧。” 自从嫁进秦家,赵韵婉每天过得都很充实。 不过那是秦书衍每天陪在家里的时候。 昨天他去京城,这馨华苑明明没有任何改变,还有一群婢女伺候着。 可心口莫名其妙缺失一大块。 昨晚没睡好,今天中午也没眯着。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会儿是前世三姐和瑶瑶被人沉河的情景; 一会儿是,赵员外责怪她没用,连未婚夫都守不住,活着浪费粮食还不如死了; 一会儿是她被老赌鬼拉走,随时拳打脚踢的画面…… 如果这些还能忍,鲜红的血液从她腿下流出,一条鲜活的小生命逐渐离开她的身体,让她彻底崩溃。 “不要,不要,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放过我的孩子,它是无辜的……” “它是无辜的……” “娘子——” “娘子——” 秦书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的女子在惊慌恐怖地喊叫。 莹莹和小倩两个人都伺候在床边,可是没有用。 床上的女子陷入极度的痛苦里,任谁也拉不出来。 秦书衍急急忙忙跑过去,眼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娘子,恨不得代替她。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是怎么伺候的?” 他才离开一天,人就变成这副样子。 他周身都是阴鸷可怖的气息,吓得两名婢女慌忙跪下。 小倩了解主子性情,犯下这么大错,少不得挨顿打。 没准还要被主子发配出去。 前几年,府里有名婢女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主子打个半死然后拖出去了。 如果不是三夫人嫁进来,三夫人性子随和,对下人好,这府里气氛大变。 她险些忘了三爷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这会,她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什么,惹得主子大怒。 莹莹胆子大些,又不了解秦书衍。 直言道:“小姐好像做噩梦了,一直喊着什么不要打她,不要打她。” 秦书衍解开身上衣带,将衣服脱下来随手一扔,随后俯身将小娘子抱进怀里。 “去打盆热水来。” 他轻轻拍着小娘子的后背,极其温柔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什么都不怕。” “什么都不怕。” 梦里最凶险的情景逐渐消失。 赵韵婉慢慢清醒过来。 可是忽然看见那张让她陷入痛苦的脸,情绪波动,忽然失控。 她把人推开,铆足劲狠狠扇出一巴掌。 啪—— 寂静的黑夜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满屋的丫头婢女,全都吓坏了。 她们慌慌张张跪在地上,屏气敛息,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36 正文 第36章 ◎想你了◎ 这一声清脆响彻整个馨华苑的巴掌声彻底把赵韵婉惊醒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就着昏黄的灯光,注意到男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惊慌失措之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三公子…… 我不知道是你,我,我……” 才成亲一个月,她就打了县主府金尊玉贵的宝贝孙子。 别说秦书衍这个腹黑冷漠阴鸷的狗男人,一心想要抓她的尾巴退婚。 就算秦夫人知道,肯定也要把她大卸八块。 县主更不会允许她这种不敬丈夫的女子留在县主府。 休妻她不怕,怕的是理由太过分,不给她留活路。 不过她还有一万两银子陪嫁,大不了天一亮她就拿了银子跑路。 天大地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过在逃跑前,她还想挣扎一下。 “相公,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预想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席卷。 相反,男子握着她的小手使劲把她抱进怀里。 甚至还轻声安抚:“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要怕。” 男子轻轻捋着她的乌发,贴着她的后背,惊恐过后,感觉起来十分熨帖。 除了前世和秦书衍在一起那段时间,她从没享受过如此细微的安抚。 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慢慢接受男子的轻抚,全身心地靠着他。 “相公,你真不怪我吗?” 她伸手轻轻触碰被自己打过的地方,“疼么?” 秦书衍握住她的小手,“我是习武之人,你这一巴掌怎么可能打疼我。” 赵韵婉蹙眉:“真的?” 秦书衍点头:“当然是真的,否则我还能由着你打。” 他回头扫一眼跪了一地的婢女,严肃道:“今晚之事,谁敢说出一个字,别说我把她打死。” 婢女吓得瑟瑟发抖。 “三爷放心,奴婢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好了,退下吧。” 秦书衍松开赵韵婉,将手帕投湿,把她脸和脖子上的汗渍擦掉。 视线落在她白润如玉的锁骨上,“身上……” 赵韵婉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已经落汗了。” 秦书衍无奈道:“吓成这样,我有这么恐怖?” 他重新投湿手帕,也把自己清洗一下。 随后爬上床,贴着小娘子躺下,“好了,睡吧。” 赵韵婉明明恨他,可一看见他,心里莫名踏实。 躺在他身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细微的呼吸,仿佛刚才的噩梦只是一个噩梦,全都不曾发生过。 “你怎么半夜回来了? 又不着急,怎么不等天亮再走?” 秦书衍静静盯着她柔和的眉眼,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怕你想我,一办完事就赶回来了。” 赵韵婉被他说臊了,“谁想你了。” 秦书衍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见她没有反抗,干脆抱进怀里。 “那就是我……想你了。” 赵韵婉不知道前世的秦书衍有没有想她。 反正直到她被人打死,他都没再出现。 可能想过吧,两个人毕竟一起过了好几天甜蜜的日子。 也可能露水人情,新鲜劲一过就抛之脑后了。 “就会骗我……” 夜深人静,她又被噩梦缠绕大半宿,这会人困马乏。 一句话没说完,忍不住打个哈欠,随即睡过去,一直到大天亮都没醒。 秦峰和泥鳅昨晚跟着秦书衍连夜赶回来。 回屋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今天一大早起来向县主汇报工作。 泥鳅虽然是秦书衍最喜欢的小厮,当着秦书衍的面,什么都不避讳。 可见到县主还是老老实实的,半句都不敢多说。 所以所有事情全由秦峰汇报。 从他们离开县主府出发开始,一直到离开宁王府回到县主府结束。 一开始只捡要紧的说,之后再把细节补充上。 “……刚去时没见到王爷,王爷进宫了,我们等到半夜,王爷才回来。 王爷看了县主写的信,天亮后赶到宫里,一直到天黑才回来,给您写了回信……” 秦峰将信件递给县主。 县主当着他们面,撕开,看完后命贴身婢女收好。 “王爷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见到王妃?” “见到了,”秦峰如实回道,“王妃让小的带回来很多东西,有给您和夫人的,也有二爷三爷和小姐的。 对了,王妃听说三爷成了亲,特意给少夫人带了很多礼物。” 宁王和县主是堂姐弟。 上次一别,已经二十余年。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秦夫人听说秦峰和泥鳅回来了,一大早洗完脸,连东西都没吃,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她别的不关心,只问宁王的儿子。 “听说宁王的儿子和咱家书衍同岁,你们可见到本人?” 秦峰和泥鳅互视一眼,谁都有些无法开口。 秦夫人担心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不会没见到吧?” 秦峰不知道如何回答,示意泥鳅开口。 泥鳅硬着头皮说:“回夫人,见是见到了……” 秦夫人下意识问:“怎么样?小王爷过得好不好? 多高多胖?性格怎么样? 他有没有和你们说话?有没有问到我们……” 秦夫人一连问了很多问题。 惹得县主极为不满。 “凤英,你这是干什么。” 秦夫人知道自己过分了。 悻悻说道:“我也是好奇,小王爷长在京城,虽然和咱家书衍同样年纪,可接触的人、物不一样,那见识也该是不一样才对。” 秦峰一直不肯开口,泥鳅忍不住说道:“见识一样不一样小的没看明白,倒是发现一件事。” 秦夫人下意识的问:“什么事?” 泥鳅小心翼翼地回道:“小王爷和咱家三爷长得一模一样。” 秦夫人:“……” 小心谨慎地看向县主。 当着婆婆的面,她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县主关心道:“和书衍一模一样?” 泥鳅和秦峰同时点头。 “当时我们看见小王爷,还以为咱家三爷换了衣服,后来看到他行动举止都不一样才相信。 就连王爷和王妃也说,世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王妃也说,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如果他们自己不说,都没有人能分辨出来。” 秦夫人坐在县主不远处,忍不住心酸,掉起了眼泪。 县主不悦道:“累就回去休息吧,送夫人回去。” 秦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回到自己的院子。 “金锁,你去看着点,书衍醒了就让他来我这里。” 金锁领命去了。 县主待儿媳走后,让秦峰先去休息。 命泥鳅去馨华苑守着,“书衍醒了,让他立刻来我这里请安。” 泥鳅走到半路碰到金锁,主动走上去搭话:“金锁,你也去馨华苑啊?” 金锁侍奉秦夫人八九年了。 是秦夫人最信任的婢女。 她行事稳妥,做事谨慎,心思细腻,思虑周到,唯独平时不怎么喜欢笑。 经常冷着一张脸。 大家都说她是小三爷,性子太冷,对谁都一视同仁。 此刻走在去馨华苑的路上,闻言冷冰冰地瞥他一眼,“同路还问。” 泥鳅是个脸皮厚的,凑上去笑嘻嘻地说:“你也是去找三爷的?” 金锁反问道:“你也找三爷?” 泥鳅如实说道:“县主让三爷起了先去她那一趟。” 金锁言语越发冷漠:“夫人也让三爷过去一趟。” 泥鳅犯难了:“那让三爷先去谁那?” 金锁不说话,泥鳅笑道:“当然得去县主那,县主可是咱家最大的主子。” 两个人走到馨华苑门口,看见门子等在那,问道:“你来干什么?” 门子苦着脸回:“族里来人,请族长大人过去呢。” 泥鳅无语道:“三爷昨个半夜才回来,这些老东西可真闲,你去告诉他们,没时间。” 门子不敢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老顽固的脾气,生起气打我怎么办?要说你说,我可不敢说。” …… 秦书衍早醒了,不过没起。 一来贪图娘子香软的被窝。 再者他这会起了,肯定会吵醒娘子。 自从睡醒,他一直盯着小娘子的眉眼。 越看越爱,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遍。 不能圆房,只能先收点福利。 赵韵婉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好看的唇形落在自己面前。 正在对她做什么有辱斯文的动作。 急忙躲开。 秦书衍最后一下没亲到,满心失望。 “你醒了?” 赵韵婉还有些没清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书衍把左脸凑到她面前,“这么快就忘了?” 赵韵婉看他脸颊红彤彤的,吓了一跳,“你这怎么了?受伤了?” 忘了也好,秦书衍把衣服拿给她,“起床,我饿了,先吃饭。” 婢女听到两个人起床,进屋伺候。 小倩首先回道:“三爷,泥鳅、金锁和门子都在外边等着,说是县主、夫人和几位长老都在等您。” 此时赵韵婉什么都想起来了。 昨晚做噩梦,前世今生分不清楚。 把秦书衍打了。 对方虽然没说什么,可人家是金尊玉贵的公子爷。 哪天翻起旧账,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者,他现在就要出去见人,被外人注意到,悍妇的名声肯定会死死扣在她脑袋上。 赶紧让莹莹拿几块冰来。 秦书衍刚回来,只想陪着小娘子。 一大早跑过来这么多人,着实高兴不起来。 不过他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肯定要给祖母请安。 母亲那边也不能忽视。 至于族里几个长老…… 看见赵韵婉端着冰块过来,婉拒道:“不用。” 赵韵婉忍不住担心:“被人看见不好……” 秦书衍叹了口气:“你只是害怕被人看见?” 赵韵婉怔怔的:“那我应该怎么想?” 秦书衍握着她柔荑似的小手放在脸上,“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37 正文 第37章 ◎哪个婆婆能容忍媳妇打自己儿子◎ 秦书衍反问赵韵婉,一点都不心疼他? 仔仔细细盯着她的脸观察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心疼的表情。 满心失落道:“算了,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昨天路上弄伤的,反正夜黑,看不清楚,很平常的事。” 他说完,随手端起粥碗咕嘟咕嘟喝干净。 随后出了院子。 先告诉门子,“我一会儿就过去。” 又对金锁说:“我先给祖母请安,很快过去。” 秦书衍最先到的紫馨苑。 县主看着他,眼里心里都是疼的,把他招到身前,拉着他的手感叹,“没想到孙儿都能办差了,你祖父在天有灵,一定很宽慰。” 秦书衍得意道:“那当然了,我现在都成家了,什么担不起来,只要祖母放心就成。” 祖孙两个又聊了几句体己话。 县主知道孙子忙,捡重点的叮嘱:“一会儿你娘问你什么,想好了再回,尤其提到小王爷的时候。” 秦书衍表示明白,“祖母,您放心吧,我都知道。” 从紫馨苑出来,秦书衍直接来到兰馨苑。 秦夫人等他好一会儿了,看见儿子泪水溢出眼眶,她急忙转身擦掉。 “书衍,来娘身边。” 秦书衍心情有些复杂。 “娘,我昨晚就回来了,想着您睡了就没过来。 今天起晚了,娘您多担待,儿子第一次出远门,累着了。” 秦夫人起身,仔仔细细把儿子的脸打量一遍。 看见他左脸有些红肿,心疼道:“这是怎么了?” 秦书衍早有准备:“昨天赶夜路,我下马方便,不小心撞到树上,磕的。” 秦夫人不悦道:“泥鳅和秦峰怎么办的事,也不知道给你掌灯,磕这么严重,一会儿非教训他们两个。” 秦书衍急忙阻拦:“不怪他们,是我仗着会点武功不用他们管。” 秦夫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捧着他的脸,忍不住直落眼泪。 “儿啊,娘……” 秦夫人心里悲痛,干脆把儿子抱进怀里。 心里纵有千万个问题,可一时间竟无从谈起。 “娘……” 秦书衍不习惯和秦夫人太近亲,别别扭扭地说道:“门子刚来通报,几位长老等我过去开会。” 秦夫人急忙松开他,背着他把眼泪擦干。 “瞧我,这是干什么,你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办差是好事,我怎么还…… 快点去吧,别让几位长老等急了。” 秦书衍默默看了一会儿秦夫人,和秦夫人一样,心里也有千言万语,只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娘,我先去了,完事再过来陪您说话。” 秦书衍离开后,刘敏娇上前劝慰:“姑母,表哥越来越能干了,您该开心才是,怎么还哭了,表哥再担心自己没做好。” 秦夫人叹了口气。 “唉,不是姑母矫情,实在是……” 刘敏娇纳闷道:“是什么?” 秦夫人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也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忽然想起儿子左脸受伤的事,让金锁把泥鳅叫过来。 一个管家一个小厮,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怎么偏偏儿子受了伤? 秦夫人不可能轻易放过。 看见泥鳅,特别生气的质问道:“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 夜里太黑看不清楚路,你还让他自己去方便! 让他自己方便就算了,怎么不给他掌灯? 还让他撞到树上。” 泥鳅被主子劈头盖脸骂一顿,弄得一头雾水: “夫人,我们一路赶回来,三爷没有下马啊,撞树上的事就不对了。 三爷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撞树上。” 秦夫人一怔:“你确定?” 泥鳅提着小心连连点头:“奴才有半句谎言就叫奴才不得好死。” 秦夫人看泥鳅不像说谎,摆摆手道:“你先去吧,但凡让我发现你说谎,非扒了你的皮。” 刘敏娇早就看不惯赵韵婉,正愁找不到机会,待泥鳅一走就跟秦夫人说:“肯定是赵韵婉那个小贱……肯定是她干的。” 秦夫人稍一犹豫,吩咐金锁:“你去馨华苑把荷花给我叫过来,悄悄的,谁也别惊动。” 金锁答应着:“是。” 赵韵婉早饭心不在焉地吃几口。 之后一直怏怏不乐地坐在窗口。 按理这会,她应该去给婆婆和祖婆婆请安,可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总不踏实。 “小姐,”莹莹端到她面前一盘点心,“三爷昨晚回来,今个一大早又出*去了。 县主肯定有很多事情想问,您还是早点过去吧,别让县主有想法。” 赵韵婉明白莹莹的担心。 自从嫁进秦家,只需要每天给婆婆和祖婆婆请安,两位老人从来没用她伺候过,和别家媳妇比起来,她已经算是幸运的。 活不用干,也没人挑剔她,找她麻烦。 就连永昌寺那么大的事,县主也没责备她一句。 几位姐姐如果能摊上这样的婆家,做梦都能笑醒。 如果连请安都做不到,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好,这就去……” 赵韵婉还没起身,忽然看见小倩急急忙忙跑进来。 无奈道:“你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小倩压低声音回:“我刚才看见金锁把荷花叫走了,还不让她声张……” 后边的话没说,相信主子会明白她的意思。 赵韵婉确实明白,“婆婆不会知道三公子挨打……” 她话没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普通人家的男人都不会允许妻子动手,何况是金尊玉贵的县主府小公子。 “现在怎么办?” 小倩只能祈祷老天帮忙:“希望是奴婢多心了,金锁找她只是别的事。” 莹莹想到秦书衍有交代,但心里着实没底,“荷花应该不会乱说吧。” 小倩担心道:“荷花肯定不会主动说,但是夫人主动找到她,她如果不说,夫人有几百种办法对付她。 她只是一个丫头,怎么敢撒谎。 夫人既然派金锁过来,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这个时候……” 几个人还在议论,秦夫人身边的婢女金锁又过来了。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赵韵婉说:“夫人请您过去。” 赵韵婉心头一紧,“现在吗?我还要给祖母请安,能不能等一会儿?” 金锁毫不犹豫地拒绝:“夫人说了,让您现在就过去,否则她就亲自过来请您了。” 赵韵婉慌乱无措。 试问哪个做母亲的能容忍儿媳妇打自己儿子! 此去凶多吉少,可怎么办好? 实在不行,她还是逃吧,先保住小命再说。 “那个金锁,我肚子有点痛,得先去一趟茅房,完事就跟你去。” 金锁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推脱。 “少夫人,夫人很生气,您还是乖乖过去的好。” 赵韵婉没办法,只能跟着金锁过去。 莹莹担心主子,情急之下拉住金锁,人都快哭了,“金锁姐姐,我家小姐……” 金锁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你拉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三爷。” 莹莹恍然大悟,拉住赵韵婉叮嘱:“小姐,你慢点走,我去找三爷。 在三爷回来前,您可千万忍着点,别和夫人顶嘴。” 赵韵婉哪敢顶嘴,她也没长那个胆子。 磨磨蹭蹭恨不得把这段片刻就能走完的路,走出一天来。 可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眼看着就要进兰馨苑,她忽然俯身抱住脚腕,发出哎吆一声惨叫。 “金锁,我崴脚了,走不了了。” 金锁能跟秦夫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会察言观色。 “少夫人,您还是别拖延了,越久越显着您心虚,夫人越生气。” 赵韵婉无奈道:“你以为我想装啊,没办法啊,谁知道婆婆会怎么对我。” 金锁想了想,说道:“也许没那么严重呢。” 赵韵婉皱眉:“怎么可能。” 金锁如实说道:“荷花只说您做噩梦不知道三爷回来,挣扎时,三爷碰到了床板上。” 赵韵婉一怔:“真的?” 金锁点了点头:“本来荷花还不想说,可是夫人很生气,要把她卖到青楼去,荷花怕了才说出真相。 三爷碰到也不是您故意的,夫人生气归生气,应该不至于罚您。” 如果是秦书衍自己碰到的,赵韵婉相信,秦夫人肯定不会拿她怎么着。 可事实不是。 好在荷花没说真话。 秦夫人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话,应该不能拿她怎么样。 赵韵婉心里有些底气,走路都比刚才轻快多了。 却不想,乐极生悲,她没看好路,这次真的扭到了脚腕。 “哎吆——” 赵韵婉痛得呲牙咧嘴,额头直冒冷汗。 金锁还以为她装的,“少夫人,求您别在拖延了,去晚了,奴婢是要受罚的。” 赵韵婉忍着疼说:“这次是真的。” “真的?”金锁满脸狐疑地走近她。 看她满脸是汗不像装的,赶紧扶住她,“少夫人,您靠着我走。” 秦夫人心里恼火,左等右等不见人,干脆命令其她婢女去馨华苑抓人。 两名婢女还没出门,看见赵韵婉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不悦道:“怎么这么久?” “娘,”赵韵婉咬牙忍着,“听说您叫我,紧赶慢赶过来,怕您等太久,谁知道路上踩偏崴了脚。” 秦夫人怀疑她是装的,“这还怪我了?” 赵韵婉小心道:“媳妇哪敢,是今天还没给娘请安,急着过来。” 此刻荷花瑟瑟发抖地跪在门口旁边。 刘敏娇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盯着她。 屋里气氛极其压抑。 秦夫人冷着脸色问道,“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赵韵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荷花。 秦夫人生气道:“你看她干什么,昨晚发生什么你还不知道?书衍的脸是怎么受伤的,你给我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下章会有真相滴。 千万别错过了,小可爱们。 下章留言的都发红包。 38 正文 第38章 ◎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秦书衍一大早被秦家八大长老请进祠堂批判将近一个时辰。 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当族长前,他是族里最完美最年轻的后辈。 当上族长后,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没一样让他们满意的。 走路轻浮,笑太多没有威严。 手里整天拿把扇子好像个纨绔子弟。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女子嬉戏。 对族里的事情也不够上心,整天待在家里,都被女人磨平了意志…… 八位长老每人批评上一顿,一轮下来,秦书衍的脑袋都大了好几圈。 罪不可恕的是,前天大长老、二长老让他反思,昨天要看他反思心得,他竟然没来。 几位长老轮班着派人去县主府找人。 他不来就算了,竟然说什么去京城了。 他去什么京城? 分明是躲着这些长老,嫌他们烦。 八位长老一边控诉,一边自责,情难自控干脆跪在老祖宗面前,垂着自己的胸口,声泪俱下。 “秦家的列祖列宗,快点给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指条明路吧,到底怎么才能让秦家重振往日隆盛!” “唉,书衍这孩子,原来看着挺好的,怎么才成亲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我们的心血哎——” “都是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 …… 秦书衍看他们如此真情实感,忍不住想笑。 担心几个老家伙撞墙,只能努力忍着。 忽然看见莹莹来到祠堂门口,跟他摆手,稍一犹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询问。 “怎么了?” 莹莹急道:“小姐她…… 刚才夫人让人悄悄把荷花叫过去,之后金锁就过来把小姐喊去了,怕是昨晚的事…… 姑爷,您可一定要救救小姐,她昨晚睡迷糊了,不是故意的。” 秦书衍一听这话就急了。 回头看了一眼八位长老,他们还跪在祖宗牌位前控诉。 干脆悄默声地离开祠堂。 待几位长老发现他不见的时候,一个个脸像猪肝似的,随后继续跪在祖宗面前痛哭流涕。 “书衍他还年轻,求祖宗们保佑。” “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这块顽石。” “祖宗们有什么不满,冲我们来就行了,书衍他一定会改好的。” …… 秦书衍离开祠堂,急急忙忙赶到兰馨苑。 他昨晚特意警告那些丫鬟,让他们不要乱说,竟然忤逆他的意思。 进门后看见荷花跪在门口,一口怒火堵在心口,他抬脚就踹了过去。 “滚——” 荷花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秦书衍横冲直撞走进大堂,也没给秦夫人行礼,注意到小娘子坐在椅子上,拉起人就走,“回家。” 赵韵婉崴了脚。 秦书衍不知道这事,他力气大,赵韵婉被他强硬地拉起,不小心碰到脚腕,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秦书衍心口一沉,很自然的以为他娘对小娘子用刑了。 手腕一翻,袖口忽然射出一枚三角飞镖。 当然不可能冲着秦夫人,擦着金锁的头顶,飞射出去。 恰好消掉她头顶戴的珠花。 乌黑的长发瞬间垂落下来。 金锁半条命都吓没了。 好像看见天上的爹娘驾着祥云过来接她。 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啊,救命啊——” 刘敏娇花容失色,抱着脑袋呜呜哇哇乱叫。 秦夫人也吓得失去方寸。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儿子如此生气,竟然用暗器伤了她的婢女。 就算不是冲着她,也导致她的尊严全无。 “书衍,你干什么?” 惊魂甫定,她忽然起身,厉声呵道,“你冲她发什么飞镖,有能耐你冲着我来!” 秦书衍怒火还没熄。 他瞪着秦夫人,眼底猩红一片。 有那么一刻,秦夫人真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气。 仿佛她再敢说一句,她这个亲生儿子,就会把飞镖发向她。 不过秦书衍僵持片刻,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弯腰,把小娘子打横抱起,径自出了兰馨苑。 路过荷花时停住脚步,吩咐赶过来伺候的管家。 “联系人牙子,把这个丫头给我卖了。 以后让我在府里看见她,打死无论。” 他往前走两步,又道:“金锁年纪也不小了,找合适的小子配出去。” 管家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领命:“小的知道了。” 秦夫人眼看着儿子发配两个丫鬟,其中一个还是伺候了她八九年的贴身丫鬟,险些没气死。 她指着秦书衍的背影,咬碎牙齿,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之后她就晕了过去。 以前儿子冷,可对她毕恭毕敬,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从来不会反驳。 更不会顶撞忤逆。 今天,把她的脸按在地上踩,哪有儿子如此不孝。 亏她守寡15年,辛辛苦苦把他养育成人。 她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姑母——” “姑母——” 刘敏娇慌慌张张去扶秦夫人,“快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此刻兰馨苑乱做一团。 赵韵婉怎么可能听不到动静。 她挣扎着下来,“你放开我,娘出事了。” 秦书衍一身杀气,仿佛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小娘子这道声音,犹如劈开巨大漩涡的刀斧,让他忽然清醒过来。 不过他还是不肯放手,“不怕,我们先回馨华苑。” “怕什么,”赵韵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书衍,心里充满不悦,“你干嘛那样和娘说话,放我下来,我要回去看她。” 前世的秦夫人虽然纵容儿子退婚,可她重生后,并不曾受到磋磨。 刚才来到兰馨苑,秦夫人心有所疑,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让她交代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按照金锁提醒,没提打人,只说秦书衍自己碰到的。 秦夫人就让她坐下休息了。 这么大一座宅院,拌两句口角再正常不过,哪能说动手就动手。 那日子还过不过。 秦书衍不同意,“她让人打你,我受不了。” 赵韵婉无语道:“娘什么时候打人了,她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 秦书衍盯着她的脚腕,“那你这脚……” 赵韵婉挣扎着下地,“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崴的。” 秦书衍不信:“你不用维护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韵婉懒得理他,“你又不是亲眼所见,干嘛不相信我。” 婆婆被气到,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肯定要过去看看。 可是秦书衍不许。 他两只手臂仿佛铁箍一般,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直到被人抱回馨华苑,放在床上。 先让莹莹把金疮药拿来,随后脱掉她脚上的鞋袜,亲自给她涂上。 赵韵婉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细微的伺候。 可脚丫是第一次给人碰。 苏苏麻麻丝丝痒痒的。 尤其他一双手,修长灵活,骨骼清癯,好看的令人发指。 看着看着,脸颊发起烫。 忍不住屈起脚趾,想要离他远些。 男人固执霸道,注意到她脚丫离开,握着她的脚掌放在自己腿上。 “这两天注意点。” 赵韵婉和他争辩不出什么,惦记秦夫人,催促道: “你能不能去看看娘,刚才说了那么重的话,你就不心疼? 她可是含辛茹苦养育你二十年的女人。 别这会在气头上…… 等气消又后悔了,再赖到我身上。” 秦书衍将她两脚放到床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可没养过我一天。” 这话赵韵婉不爱听,“你别说养你的都是嬷嬷婢女,不亲自照顾就不算。” 秦书衍抬手按了按额头,“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赵韵婉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去是去,可别和娘顶撞,要是换成我,今天非给你气死。” “知道了,”秦书衍给她正好枕头,走出卧室。 看见莹莹和小倩在门口伺候着,冷声叮嘱道:“今天的荷花就是例子,谁再敢胡乱话说,只会更严重。” 小倩吓得瑟瑟发抖。 被秦家卖出去,还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运气好的,给那种没有儿女的老头子做个小妾,如果能生下一儿半女,也能平平安安活到死。 可要是遇到那些不做人的,就像个玩物,活活被人折磨死。 莹莹是赵韵婉的丫鬟,心境和小倩是不一样的。 不过也很害怕。 等秦书衍走远,她悄声问小倩:“姑爷一直这样吗?” 小倩摇了摇头,“别看三爷脸色冷,可平时对下人还是很好的。 这么多年,也只打过一个婢女。 最近还觉得三爷变和善了,有说有笑的,没想到……” 背后议论主子,不是什么好事,小倩不敢说了。 莹莹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不会真把荷花卖掉吧?” 秦夫人被气运晕,兰馨苑乱成一团。 惊动了整个县主府。 唯独没人敢禀报县主。 此刻秦书安和秦淑娥都来到了兰馨苑。 秦书衍到的时候,秦夫人已经醒来,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刘敏娇看见他进门,一边哭一边指责: “三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姑母? 赵家那个小妖女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对待姑母?” 秦淑娥气呼呼地瞪着他没说话。 秦书安忍不了一点,他走过去对秦书衍拳打脚踢,“让你惹娘生气,我打死你个不孝子,快点给娘道歉,给娘道歉……” 秦书衍是钢筋铁骨,秦书安这点武力值还伤不了他。 他不耐烦的推开对方,大步走到床边,注意到秦夫人病恹恹的面容,稍一迟疑,跪了下去。 “娘……”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儿子太急,产生了误会,是儿子不孝,给您道歉,您别往心里去。” 他也不给秦夫人说话的机会,又道:“小婉他是我心心念念娶回来的,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否则儿子宁愿带她离开这里,哪怕浪迹天涯。 还请母亲体谅。”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言都发红包。 39 正文 第39章 ◎三公子的怒火◎ 秦书衍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这话,秦夫人险些又气过去。 指着秦书衍,想骂骂不出来。 “你…… 你……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秦书安能听懂秦书衍所言,可不明白他话里暗含的意思。 还以为他真心实意地道歉。 眼见着母亲这个反应,认识到三弟并不是真心道歉。 也是恼了。 指着他跟秦夫人说:“娘啊,他不是三弟呢,你别生气……” 秦书衍怎么可能让他说完。 他忽然起身,捂住秦书安的嘴,把人拖出去。 “二哥,你生我气,我能理解,可吵着不认我算怎么回事。” 秦书安不想出去,可他挣脱不过。 一直被人推出卧室。 秦书衍威胁道:“再胡说,我非把瑶瑶抱走,让你再也看不到她。” 秦书安吓得急忙捂上嘴,使劲摇着头。 呜呜啊啊的说:“我不说,我不说,我再也不说了。” 如果换成别人指出秦书衍不是秦书衍,肯定会引起大家的猜疑。 可秦书安智商有问题。 再加大家都在气头上,他说什么,怎么可能有人信。 眼看着他被人拖出去,也没人出来说话。 秦书衍去而复返,再次走到秦夫人床边。 戾气收了几分,面色看着也和善多了。 他仍然跪在床下,继续和秦夫人道歉。 “娘,我知道您生我气,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骂我几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绝对不再惹您生气了。” 到底是自己儿子,秦夫人生气归生气,可看他跪在自己满前,心口还是软了。 “你真是……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刘敏娇刚才吓到了。 一直哭哭啼啼停不住。 刚才又听到表哥要带赵韵婉离开,满心绝望。 此刻看着对方,心痛欲绝,“表哥,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你不但伤了姑母的心,也让我…… 你要是带那个小妖女走了,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她忽然俯身抓住秦书衍的手腕,“你这里不是有飞镖吗? 干脆杀死我得了。” 秦书衍想把人推开,“我说过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的心不在你身上。 强扭的瓜不甜,早点放手对你对我都好。” 刘敏娇怎么可能同意,她赌咒发狠道:“三表哥,你要敢辜负我,我就吊死在秦家门口。 让你和赵韵婉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秦书衍无奈地抓了头发。 秦淑娥把刘敏娇扶走,“表姐啊,这个时候你就别让三哥烦心了,你这样逼他,只会把他逼得更远。” 秦夫人被儿子和侄女吵得头疼,只恨自己没早些跟丈夫一起去了。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刘敏娇不想走,被秦淑娥推出了。 “表姐,你先回去,等娘休息好了,你再来。” 她又把秦书衍拉起来,“你也回去吧,这里有我呢,娘不会有事的。” 秦书衍不想走,知道他让秦夫人伤透了心。 留在这里,只会让秦夫人生气。 “娘,儿子先去外边候着,您休息一会儿,有事叫我。” 秦夫人不耐烦道:“去吧,去吧,去哄你那个宝贝媳妇去吧。” 秦书衍走出卧室,看见金锁和荷花还跪在院子里,生气道:“怎么还没拉出去。” 秦淑娥急忙追出来。 “三哥,你真要把他们两个打发了?” 秦书衍反问:“不然呢?整天挑拨主子的奴才留着干什么。” 秦淑娥不想和他拧着,想了想说道: “娘一直让金锁伺候,你忽然把人赶走,一时间找不到这么懂事的不说。 你把人赶走,娘拿你没办法,可不会把这事记在嫂子身上吗?” 秦书衍可不这么想,“这和小婉什么关系!” 秦淑娥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 “你觉得没关系,可娘会想,自己最喜欢的婢女是因为儿媳妇被赶走的。 嘴上不说,能不在心里记着? 除非你想让她们一辈子都别别扭扭的,不能好好相处。” 秦书衍不说话,秦淑娥又说:“三哥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就问问嫂子,看她愿不愿意?” 秦书衍冷着脸色回道:“我会问。” 赵韵婉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莹莹,你帮我把鞋子拿过来。” 莹莹急忙按住她:“小姐,您不是想去后边吧。”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最难处理。 秦书衍为了她顶撞秦夫人,可人家到底是母子。 热情劲过后,母子情深,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本来婆婆就不怎么喜欢我,以后更看我不顺眼了。” 莹莹拦道:“您还是别去了,一来有姑爷护着,不怕的。 再者您现在过去,只会让姑爷生气,您去了也于事无补。 相反再闹出什么,想收场都难了。” 赵韵婉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发那么大脾气。” 秦书衍就是这个时候进的屋,注意到赵韵婉不悦的表情,问道:“连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赵韵婉没敢说实话。 思忖片刻才开口,“我怎么觉得你做的不对,你都是为了我,我明白,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秦书衍握住她两腿挪到床上,“既然觉得我没错,那就好好休息。” 赵韵婉只能老老实实躺回去。 成亲一个月,一直相安无事,还以为他是个好相处的。 今天这么点事就动了脾气。 果然豪门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能惹。 一不小心就要人命。 秦书衍注意到她老老实实地躺回去,走到门外把泥鳅叫过来。 “让管家今晚就把人送走,否则他也收拾包袱滚吧。” 泥鳅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连忙答应着:“小的这就去。” 自从记事起,他被人卖到县主府。 县主看他机灵,让他跟着秦书衍。 算起来,也有十五六年了。 在他的印象里,主子一直很冷漠。 对什么都不上心,也没有朋友。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苛待下人,动不动就把人赶出去的主子。 也就是几年前,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丫头想爬床被发现,又想给他下药,被他识破打了一顿赶出去。 府里再也没发生过赶走下人的事。 否则他和小倩也不可能什么都说。 尤其面对赵韵婉这个新来的女主人,把县主府所有事都拿出来讲一遍。 明明最近两个月,主子脾气变好,甚至偶尔还对他们笑一下。 怎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 泥鳅不敢耽搁,一路跑到门房找到秦峰:“秦管家,荷花和金锁都不能留了,三爷让你抓紧送出去呢。” “这么急?”秦峰皱了皱眉。 泥鳅兔死狐悲道:“可不是,三爷说了,今天不送出去,明天就让你打包走人呢。” 秦峰不敢耽搁,急忙去领人。 到底都是府里的奴才,心有悲悯。 “要不我去找县主说一下……” 泥鳅拦道:“还是算了吧,荷花就是跟夫人告密,被三爷赶出去的,你还想犯这个错。” 秦峰叹了口气:“那好,我这就去。” 荷花和金锁都在秦家生活十多年了。 她们早把这里当家。 就算心里知道早晚都要配人,可没想到事情来这么快。 她们两个抓着秦管家的衣服,哭得泣不成声。 “秦大叔,我们错了,求你跟主子说说情,放了我们吧。” “秦大叔,我们真知道错了,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就这一次,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荷花是被发卖的,肯定没有好结果。 金锁虽然没发卖,说是给她配个族里的小子。 如果是没犯错的时候,怎么也能挑个家世模样人品都不错的。 如今犯错被赶出去,还不是随便找人一配。 他们两个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去,一直跟秦峰磕头求饶。 秦峰实在看不过去,可也没办法。 注意到泥鳅没走远,喊过来说:“你小子平时足够机灵,你给想个办法。” 泥鳅哪有办法,“你还是饶了我吧,三爷正生气呢,谁这个时候去触他眉头。” 荷花和金锁两个跪爬到泥鳅面前,哭求道: “泥鳅大哥,你一直跟着三爷伺候,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求你和他说说好话。 放了我们两个吧。 以后我们两个去寺里给你立个长生牌,天天保佑你大富大贵。” “长生牌就算了,”泥鳅只是一个佣人,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过看两个丫头实在可怜,琢磨道:“这事…… 倒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两个婢女心里一喜,“泥鳅大哥,你快说。” 泥鳅抓了把脑袋,“这事啊,还得少夫人出来说情才行。” 荷花和金锁两个人面面相觑,“这能行吗?” 泥鳅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能行,绝对能行。 三爷是因为少夫人才生这么大气,你们是没看见,三爷有多在乎少夫人。 只要少夫人想要留下你们两个,三爷肯定同意。” 这是唯一的办法,金锁忽然起身:“我去找少夫人。” 泥鳅急忙拉住她:“你疯了。” 金锁绝望道:“那我怎么办?” 泥鳅说道:“三爷还在馨华苑,你们两个就这么去,肯定撞上。 到时候你们连少夫人的面都见不到。 要我说,你们两个先去哪个院子躲一晚,趁着三爷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再去。” 泥鳅说的在理。 金锁和荷花都赞同他的说法。 秦峰也赞同:“对,你们两个先躲一晚。” 不过他还有顾虑,“让她们两个躲哪去?” 泥鳅想了想,“就去小姐那,小姐胆大心细,心又软,还是三爷的亲妹妹。 他知道了,也不能拿小姐怎么样。” 40 正文 第40章 ◎照着小册子做一遍◎ 其实不用荷花和金锁求赵韵婉,她也有放了两人的想法。 不过秦书衍一直拉着脸色,火气大的很,谁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这个时候,不顺着他的脾气,只怕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晚饭后,赵韵婉下地走了一会儿,故意到秦书衍面前给他看。 “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了。” 秦书衍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不时前后晃悠几下。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韵婉还以为他会给个回应,等半晌也没听到,伸手推推他的手臂。 “相公,人家和你说话呢。” 秦书衍凉凉地瞥她一眼,“没事就好。” 赵韵婉跟他沟通困难,又说:“今天你去祠堂,金锁过来找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一直不动声色的男人,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话听起来让人感动。 赵韵婉弯起一抹笑。 “当时害怕是怀疑荷花把昨晚的事告诉娘了。 我让莹莹去找你,然后故意磨蹭着不肯快走。 还假装崴了脚腕…… 后来金锁告诉我,荷花没说实话,还是说你自己不小心碰的。 那我想,娘总不能把这种事怪我头上,就放松起来。 没想到自己大意了,不小心踩到石子上,崴了脚腕,这事……” “来人——” 秦书衍没听她说完,忽然开口。 守在门口的小倩,急忙跑进来伺候,“三爷,奴婢来了。” 秦书衍冷着脸色吩咐:“你去问问今天谁打扫馨华苑到兰馨苑这段路,把人给我打一顿,赶出去。” 小倩瑟瑟发抖,惊恐无助地看一眼赵韵婉。 赵韵婉也愣在了那。 她自己不小心踩到石子,和扫地老伯什么关系。 秦书衍的想法也太奇怪了。 “相公……” 秦书衍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惩罚个下人也是我错了?” “您没错,您哪有错。” 赵韵婉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会错,但您金尊玉贵的秦三公子怎么会错。” 赵韵婉说完气呼呼地回到床上。 越想越生气。 扫地大伯至少五六十岁,被打一顿还能活么。 “小倩,你给我回来,我腿疼,你给我按按。” 小倩不敢做主,看向秦书衍,“三爷——” 秦书衍脸子拉的老长,稍一犹豫还是看向小娘子,“去给她摁腿。” 看见小倩向小娘子走去,又说:“这馨华苑,一切以夫人为主,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赵韵婉可听不得这种话。 “三爷,您这就不对了吧,我还想让金锁和荷花留下来呢,你听我的吗?” 秦书衍迟钝片刻,“那不一样。” 赵韵婉理解不了他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怎么金锁和荷花就犯了死罪,非要赶出去配小子不可。 情知这会在气头上,多说无益,不如明早再想办法。 “我睡了,”她说完赌气背过身,眼不见为净。 感觉到有人握住脚腕,不轻不重的摁下去,很自然的以为小倩来了。 “再往上点,你这手法比莹莹好。” 没听到回应,倒是感觉对方的手指往上移动一块。 总觉的奇怪,落在自己小腿上的手掌不似女子那般娇小。 而且力道也不对劲。 忍不住回头看去,就见金尊玉贵的贵公子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地捏着她的小腿。 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人。 赵韵婉不悦地挪开两腿。 “不用你。” 秦书衍怎么可能让她挪开。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恶人先告状,赵韵婉好笑道:“到底是谁讨厌谁?” 她忽然起身,抱起枕头转到大床的另一头。 “我睡觉了。” 语毕,她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 秦书衍默默盯了她一会儿,干脆起身,继续去摇椅上躺着。 有了妻子也碰不得,活该他单身狗的命! 赵韵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后天已经大亮,没见到秦书衍,问道:“三公子呢?” 莹莹服侍她穿衣服,“在园子里练剑呢。” 天气逐渐炎热,赵韵婉只穿一条薄薄的藕粉色齐胸长裙。 梳洗过后,也没吃早饭。 “我先去一趟兰馨苑。” 莹莹挂好最后一只荷包,将她一大早做好的点心拿上。 “小姐,一会儿就说你早起做的。” 赵韵婉不好意思道:“撒谎不好吧。” 莹莹不这么想:“有什么不好的,夫人知道您尽心,肯定高兴,她一高兴昨天的事就过去了。” 赵韵婉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早点起床,亲自下厨。 “行,我知道了。” 主仆两个很快走到兰馨苑,秦夫人刚起听说她带着点心过来,神色有些不悦。 秦淑娥劝道:“娘,这事又不怪嫂子,您就别生气了,她一大早过来看您,已经表明她的心思。” 秦夫人不是生气,而是伤心。 想她一手养大的儿子,为那么点事,竟然赶走她的婢女,当着她的面打了另外一个婢女。 还说什么,要带着媳妇离开这里,宁愿浪迹天涯。 瞧瞧,这就是她寄予厚望的好儿子。 “行了,你也别劝了,让小婉进来。” 赵韵婉进门后,先把吃食放在旁边,行完大礼才开口: “娘,我今早起来做了些点心,您瞧瞧顺口吗,不顺口我再回去做些*送过来。” 秦夫人看向她手里的盘子,里边放着四五样精致的点心。 无奈地叹口气:“娘吃不下,你拿回去吧。” 赵韵婉紧张道:“您还生我的气是不是? 小婉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秦夫人心里明镜似的。 儿媳妇有什么错,有错的是他那个宝贝儿子。 “我没生气,只是一大早没活动,吃不下而已。” 秦淑娥给赵韵婉使个眼色,“三嫂,我三哥昨晚是不是一晚没睡好?他肯定很后悔吧。” 赵韵婉哪里知道秦书衍睡没睡好。 不过很快明白秦淑娥的意思,连连点头:“可不是呢,他昨晚在摇椅上坐了大半宿。 今天一大早又去园子里练剑去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看得出来,他后悔极了。 娘,书衍他年轻冲动,当时没想那么多,您就别生他的气了。 他还这么年轻,就当了秦家的族长。 那些叔叔伯伯整天想着找他麻烦,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难的。 又去京城办了那么大一趟差事。 肯定遇到很多麻烦。 您想那王府是普通人能进的吗。 咱们两家虽然有亲戚,可多年没有走动,谁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 没准书衍遇到什么不自在的事…… 娘,经过这一晚,书衍肯定想明白了,一会儿肯定过来给您道歉。” 赵韵婉所言确实触动了秦夫人。 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一直倍受疼爱。 县主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堂姐。 仔细算算,皇上至少有上百个堂姐。 这种亲戚关系,都不如普通邻居。 时隔这么多年,宁王认不认县主这个远房堂姐都不好说。 再者,两家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也说不准,宁王愿不愿意和县主府联系。 想来儿子去这一趟,并不像表面说的那么顺利。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生气归生气,关键时刻还是心疼儿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不用让他过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一会儿给祖母请个安就行了。” 赵韵婉没坐一会儿被秦夫人催着回去。 她辞别秦夫人,离开兰馨苑。 才走出不远,忽然看见秦淑娥追过来。 “小娥,你怎么来了?” 秦淑娥警惕地看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外人,拉住她的手腕往回走: “三嫂,我昨天绣了一块手帕,可怎么都绣不好,听说你绣工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赵韵婉拗不过她,只能跟着过去。 心里却不怎么相信她的说辞。 秦淑娥性子活泼,整天带着丫鬟出去疯玩,嫁进府里这么久,可没见她做过女工。 只是没想到金锁和荷花都藏在她屋里。 “少夫人,求您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 赵韵婉刚走进屋,小倩和金锁忽然冲出来跪到她脚下,不停地磕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秦淑娥解释道:“她们两个也是可怜,还不记事就进了府,早就没有家人了,现在把人赶出去,不是让她们去死么。 三嫂子,你看她们怪可怜的,就帮帮他们。” 赵韵婉为难道:“我昨天已经劝过了,你三哥根本不听我的。” 她只不过说一句踩到什么崴到脚,秦书衍就要把扫地大叔打一顿赶出去。 哪还敢再说什么。 秦淑娥商哄道:“我三哥最疼你,你好好想想,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荷花和金锁两个蓬头垢面,眼睛都肿着,特别狼狈的跪在地上,确实可怜。 赵韵婉无奈地叹口气,“容我想想,你们两个先在这里待着,等我消息。” 她说完带着莹莹回了馨华苑。 路上莹莹担心道:“小姐,姑爷根本不听您的,万一惹怒了他……” 赵韵婉也有这个担心。 可两个婢女可怜。 她总要想办法试试。 赵韵婉和秦书衍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莹莹作为贴身婢女,再清楚不过。 成亲一个多月还没圆房。 哪个男人能忍这么久。 莹莹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小姐,奴婢想到了。” 赵韵婉急道:“那你快说。” 莹莹凑近她,悄声说:“我看姑爷生这么大气,肯定是有劲无处使憋的,您回去后,主动对姑爷说几句软化,再……” 赵韵婉以为莹莹指的是秦书衍年轻力壮。 认认真真听她把话说完。 没想到她最后一句竟然是,“洞房前,小倩不是给您一个小册子吗? 您照着里边的女子,和姑爷好好温存一番,保证您提什么要求,姑爷都能答应。” 41 正文 第41章 ◎亲我一下◎ 莹莹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赵韵婉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多男女之事。 什么自己主动一些,把秦书衍伺候高兴了,保证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成亲那晚,小倩塞给她一本小册子。 她一直藏得很隐蔽。 可莹莹是她的贴身婢女,见过太正常。 不过她怎么能说出来。 赵韵婉听得面红耳赤,使劲戳了莹莹一下,“再胡说,非把你赶出去。” 莹莹知道她是吓人的,故作惊恐状,“小姐,您可别吓我,奴婢胆子小。” 赵韵婉不逗她了。 心里思忖着,莹莹所言确实是一个办法。 可让她现在就接纳秦书衍,心里的坎怎么也过不去。 前世一起生活都不到一个月,他就厌倦消失了。 再来一次,她可不敢保证不会走前世的老路。 况且后院还有个娇滴滴的小表妹,随时想要取而代之。 她肯定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让她低个头,给他点甜头倒不是不可以。 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赵韵婉回馨华苑吃完早饭,又去给县主请安。 这期间一直没见到秦书衍。 听小倩说,县衙来人了,应该是为了永昌寺的事情。 牢里还关着几十个嫌犯,和一百多万两珠宝。 秦书衍进京找了王爷,最近肯定会有圣旨下来。 赵韵婉没猜错。 确实是永昌寺的事情。 昨天武安侯协同知府带兵闯进县衙大堂,逼着刘昌明交出张昊。 刘昌明不过一个七品知县,哪个也得罪不起。 正愁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皇上派的钦差到了。 当即焚香沐浴,恭请圣旨。 刘昌明铲除永昌寺,将永昌寺所有贼匪一网打尽,又收缴一百多万两金银,有大功。 立刻晋升他为秦州知府。 正五品待遇。 原知府在秦州城任职三年,竟然没发现永昌寺的不法行为,摘掉顶戴花翎,压回京里严审。 至于所有涉案人员,不管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一律严惩。 所有缴获银两交给钦差,送回京城。 原知府当场瘫倒在地。 武安侯爷吓得魂都飞了,哪还敢留在秦州城,快马加鞭一路赶去京城,找人求救去了。 刘昌明从一个七品知县,连升四级,可谓是一步登天。 高兴得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狠狠搓搓脸,又背着同僚偷偷掐自己两下,感觉到疼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说起来,这一切都要感谢县主。 没有县主派人进京递折子,他不被原知府和武安侯拆了都不错了。 哪敢想升官的事。 接完圣旨,和钦差办好交接就想来县主府道谢。 不过当时天太晚了,不好打扰。 今天一大早赶过来。 他没穿官服,不过命差役把官服抱来了。 赵韵婉回到馨华苑的时候,刘昌明正在紫馨苑的大堂里向县主道谢。 秦书衍坐在县主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看着刘昌明绘声绘色地描述昨天发生的事。 “县主大人,您是没看见昨天,武安侯和知府的脸色。 他们带兵冲进大堂,还想把我绑了。 钦差大人一到,摘了他们的顶戴花翎。 武安侯跑得比兔子都快……” 刘昌明让抱着官服的差役往前走几步。 “县主,下官当了十五年知县,这是第一天看见五品官服,特意带给县主看看……” 他说着双膝跪地,真心实意地说道,“下官这身官服都是县主给的,以后下官一定把县主视如亲生母亲,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县主见他是个感恩的,高兴道:“起来吧,说起来我也没做什么。 老方丈是书衍抓的,进京递折子也是书衍做的。 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年轻人处就好,不用事事报到我这里。” 刘昌明又去感谢秦书衍。 县主笑道:“说起来,还是你自己有本事,有主张,否则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升你一个知府你就高兴成这样,只要你好好办差,以后进朝堂也不是没可能。” 刘昌明以前可没想过入朝当官。 京官升职快,油水大,谁不想进京,每天见到皇上。 听了县主的话,心思不由得躁动起来。 没准哪天,他真被调到京城了。 不过那时还要依赖县主。 当即又是一段感恩的肺腑之言,恨不得真认了县主做亲母亲。 只不过怕人家嫌弃自己出身,不敢明言。 赵韵婉听说刘昌明升任知府,不由得感叹,还是男人好,可以建功立业。 铲平永昌寺,明明她的功劳最大。 可惜,皇上都不知道世上有她这个人,参与过这件事。 临近中午秦书衍才回来。 她主动迎上去,帮他更衣,端茶倒水,表现的极其殷勤。 “相公,你饿不饿?我刚炖了猪蹄,你尝尝,可好吃了。” 秦书衍难得见到她这么热情。 “特意给我炖的?” 赵韵婉点头:“当然了,我也是听说你喜欢猪蹄,才特意炖的。” 小娘子俏生生地脸蛋上,柔光粉润,比窗外的兰花还要娇嫩。 秦书衍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子,“这么好心。” 赵韵婉嘁了一声,“给相公做好吃的算什么好心,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这顿午饭两个人吃的很尽兴。 饭后,赵韵婉又帮他端茶漱口又帮他锤肩捏背,还不时的问他:“相公,我手艺好不好? 你喜不喜欢?” 秦书衍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蜜罐里。 马上就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有这么体贴温柔的小娘子,谁不喜欢。” 赵韵婉转到他面前问:“那你现在还想让我做什么?” 秦书衍嘴角噙着淡笑,心口滑过一股滚烫的悸动。 “什么都行?” 赵韵婉点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都成。” 秦书衍稍一犹豫,点了点自己的唇。 赵韵婉没反应过来,“嗯?” 秦书衍又点点她的嘴唇,“亲我一下。” 赵韵婉白嫩的小脸刷的一下红透,盯着他的薄唇,半晌没吭哧出一个字。 秦书衍有些失望,“不行?” 赵韵婉摇摇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秦书衍毫不犹豫道:“好。” 赵韵婉看他答应的那么快,担心他反悔,叮问道:“什么事都成?不反悔?” 秦书衍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这么好的时刻,赵韵婉不想回忆前世。 那时他可说过,家里有事几天就回。 直到她被人打死,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所以男人的话,听听就好。 “那好,我相信你了。” 赵韵婉说完,忍着心里的羞耻,出其不意,忽然在秦书衍唇边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饶是秦书衍武功高强,反应迅速,都没能按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赵韵婉盯着他的眼睛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我已经亲过了,你得帮我做到。” 秦书衍颇有些无奈:“好,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赵韵婉稍一迟疑,说道:“放了荷花和金锁吧。” 秦书衍刚才眼底还盛满笑意,忽然收敛,变得极其严肃。 “你这是两件事。” 赵韵婉不高兴道了:“你欺负我。” 秦书衍舍不得小娘子失望,最终还是改口道:“金锁可以放回去,荷花不行。” 赵韵婉无语道:“为什么?” 没有理由。 秦书衍喊来小倩:“去,找到金锁让她好好收拾收拾,之后送回兰馨苑。” 小倩赶紧答应着:“奴婢这就去。” 不管怎么说都放了一个。 赵韵婉一面为金锁高兴,一面又替荷花难过。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怎么就落个被人发卖的下场。 别人不知道后果,她前世可是经历过的。 生不如死。 “相公,荷花……” 秦书衍根本没耐心听她说完,“荷花的事,你不用再说,秦家不会再留她。” 赵韵婉已经感觉到他的怒气。 僵持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 她想了想,问道:“相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书衍躺在摇椅上,兴致缺缺地说道:“你问。” 赵韵婉:“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被人坏人抓走了……” 秦书衍皱眉:“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赵韵婉急忙解释:“我是说假如,假如。” “假如也不许,”秦书衍霸道地阻止。 赵韵婉无语极了,“你还让不让我说话?” 秦书衍一口气堵在胸口,“你说。” 赵韵婉:“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被人抓了,人家想要逼问你的下落,我要不说,他们就会对我用刑。 那你说,我是坚持不说,还是直接告诉他们?” 小娘子细皮嫩肉,哪里熬得住刑罚。 成亲当天,她被劫匪伤到手指,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秦书衍想也不想地说道:“不要坚持,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赵韵婉还挺感动的,“那你不就危险了?” 秦书衍握住她柔荑似的小手,声音有些哽咽。 “不管什么样的坏人,我都能对付,你保护自己要紧,就算对付不了,他们要的是我,那也是我的命。” 赵韵婉想不明白,对她这么好的男人,前世为什么要退婚,又在她怀孕后弃她于不顾? “相公,其实荷花也是情有可原的,娘把她叫去,她什么都不说,娘能放过她吗! 当然了,娘最善良,肯定不会怎么样她。 可她害怕不是。” 秦书衍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小娘子铁了心要救荷花,他也不能太坚持。 “这样吧,荷花可以不发卖,但是府里不会留她了。 给她找个婆家嫁了,府里出银子,给她做嫁妆。” 让秦书衍改个主意可真难。 事已至此,赵韵婉觉得,这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 “相公,她嫁人的事能让我做主吗?” 42 正文 第42章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好的相公◎ 秦书衍既然改变决定,就不在意谁负责荷花嫁人的事。 小娘子愿意操心,由着她去好了。 “行,你看着办吧。” 赵韵婉高兴了,让人把荷花叫到窗外等着。 她想问问荷花,府里也好,族里也好,有没有心仪的小子。 荷花听说主子不卖她了,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又听说还是要把她嫁出去,担心主子还没放过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少夫人,奴婢情愿老死在府里,也不想嫁人。” 赵韵婉知道她误会了,俯身把人扶起来,“你们从小在府里长大,应该知道,到了年纪都是要婚配的。 有父母在的,由父母说了算,父母不在的,还得府里做主。” 荷花当然知道,“可是奴婢不想出去。” 赵韵婉笑道:“那你是担心遇人不淑。 放心吧,三爷已经说了,你的事情让我做主,你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我帮你保媒。” 荷花还不敢相信:“真的?” 莹莹刚才听到耳朵,笑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家小姐还能骗你。” 荷花稍微放松些,但还不敢说实话,“奴婢的事情,全凭少夫人做主。” 赵韵婉可不想犯糊涂,乱点鸳鸯谱。 虽然是丫鬟,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找的男人不如意,痛苦一辈子。 “荷花,我答应给你做主,就肯定给你做主。 不管咱们府里,还是秦家这个家族,你想想,有没有合适的男子? 或者平时觉得人品不错的,还未婚配的,你想嫁的,说出来,我这就把人请过来。” 府里严禁私相授受。 荷花担心说实话被主子怀疑她是个不安分的丫头。 犹豫不定,不知道说什么好。 莹莹推了推她,“快点说啊,你不说,管家就随便给你指一个了,那时心里不满意,也得受着。” 荷花壮着胆子看看赵韵婉,又看了一眼莹莹。 得到鼓励,有种想开口的冲动。 昨天还要把她卖给人牙子。 生死未卜。 今天少夫人就要给她做主,可以选择喜欢的男子。 荷花心里还是高兴的。 只不过扭捏着不敢开口。 接触到少夫人鼓励的目光,迟疑道:“奴婢……” 她慌里慌张地跪下,“奴婢喜欢……奴婢觉得泥鳅还行。” 赵韵婉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你喜欢泥鳅?” 莹莹也说:“原来是泥鳅。” 如果是别人,赵韵婉还真能做主。 可泥鳅是秦书衍最喜欢的小厮。 只怕还要经过他的同意。 莹莹没想那么多,“我去叫泥鳅过来。” 赵韵婉阻拦道:“先别。” 莹莹纳闷道:“怎么了?姑爷不是让您做主吗。” 赵韵婉无奈道:“那你也得看荷花看中的是谁,泥鳅可是三爷的小厮,他不同意这事能成吗。” 莹莹恍然大悟,“小姐,您快去问问姑爷。” 赵韵婉没想到事情又变成个大难题。 她找到秦书衍,把荷花的事说了。 担心秦书衍拒绝,正想着找个什么办法哄哄他,让他同意这事。 就听对方说道:“只要泥鳅愿意,我没意见。” 赵韵婉恨不得再亲他一口,“相公,你真是太好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好的相公。” 她说完,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飞走。 惹得秦书衍满脸无奈。 赵韵婉让莹莹去找泥鳅。 泥鳅还没及冠,不过也19岁了。 到了成亲的年纪。 只是不知道他对荷花什么想法。 从她嫁进秦家,没关注过这些,也就没发现两个人平时相处模式。 万一泥鳅不同意,荷花的事可就麻烦了。 可这种事又不能勉强,还是要让泥鳅心甘情愿才行。 赵韵婉让荷花先去休息,她私底下问问泥鳅。 如果泥鳅不同意,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泥鳅一直在馨华苑附近伺候着,时刻等着主子叫他。 秦书衍没成亲的时候,他一天12个时辰都留在清馨苑。 成亲后,馨华苑有了女眷,他一个男子肯定不能随便进来。 只能等在附近,随时听候差遣。 莹莹很快找到泥鳅,笑容满面地和他说:“泥鳅,我们家小姐有好事找你。” 听说好事,泥鳅笑得脸都要开花了。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笑意,哭唧唧的说道:“莹莹,你老实告诉我,少夫人是不是又让我……” 他扭动一下腰肢,很明显在抱怨前些天让他扮女人的事。 莹莹想象着他妖娆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倒是想,我们家小姐还没那么闲呢。” 泥鳅念句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 他一边走一边问,“莹莹,到底什么好事,你能不能提前给我透露一下?” 莹莹故意不告诉他:“那可不行,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泥鳅紧走几步拉住她:“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呗。” 莹莹原本比泥鳅小。 泥鳅喊她姐姐,不过是尊敬的意思。 “说了不告诉你,不告诉你,马上就知道了。”莹莹推开他的爪子,走在前边。 泥鳅又追上去,“咱们也算是患过难的朋友,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准备,这点情面都没有?” 莹莹想了想,说道:“先告诉你也行,姑爷改主意让金锁回了兰馨苑。” 这件事泥鳅已经听说了。 “找我的意思是?” 莹莹:“姑爷又放了荷花,不过荷花不能留在府里了,我们家小姐决定给她找个婆家……” 她把泥鳅打量一番,玩笑道:“怎么这么好的事让你摊上了,昨晚做好梦了吧。” 泥鳅可以说是府里最聪明机灵的小厮。 否则也不会伺候秦书衍这么多年。 他当即明白少夫人找他的目的。 忽然一拍脑门,惊恐道:“三爷新买的枣红马,今天到家,让我盯着点,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大门口跑。 “莹莹,你帮我跟少夫人说,我办完三爷的事就过去。” 莹莹嘱咐道:“那你快点。” 赵韵婉拿出前两天绣到一半的荷包,边绣边等莹莹回来。 不时偷瞄一眼躺在摇椅上的矜贵公子。 看见莹莹回来,她忍着欣喜问:“泥鳅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做媒,好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比铲平永昌寺还让她高兴。 她前世没能得到幸福。 重生后会得到什么结果也未可知。 她希望天下所有有情人都能得到幸福。 莹莹如实回道:“泥鳅走到半路说是三爷新买一匹枣红马这会应该到了,他去接回来,之后再过来。” 荷花的事情急,但也没那么急。 赵韵婉继续绣她的荷包,“知道了。” 秦书衍离着不远,听说枣红马回来了,起身道:“我去看看。” 前天去京城,赵韵婉因为不会骑马没能同行。 秦书衍把这事记在心里。 家里倒有几匹,不过性子烈,今天特意让秦管家寻回一匹温顺的。 不过他没特意交代泥鳅接马。 秦书衍心思敏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泥鳅肯定觉察到荷花的事,只怕他心里不愿意,躲出去了。 秦峰刚从外边牵回一匹枣红马,秦书衍一走到马厩就看见了。 骏马矫健有力,全身枣红色鬃毛飞扬,柔顺又漂亮。 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身高不高不矮,看起来又稳重温顺,正好适合赵韵婉这种初学的女子。 “不错,不错。” 秦书衍非常满意。 秦峰得意道:“这匹马可花了大价钱,从人家手里抢来的。” 秦书衍拍拍马背,“行,好好喂着吧。” 注意到泥鳅拎着一大捆草过来,吩咐道:“把草交给秦叔,你跟我来。” “不用吧,”泥鳅打算亲自将青草放到马槽里,注意到主子冷冰冰的眼神,只能老老实实交给秦峰。 两个人走到外边。 秦书衍盯着泥鳅的脸问:“怎么,不喜欢荷花?” 泥鳅怎么敢说不喜欢,他慌忙跪到地上,“三爷,泥鳅从小没有父母,是县主府养大的,能吃饱喝足就烧高香了,哪敢想娶媳妇的事。 荷花多好的姑娘,小的就是祖坟冒青烟也不敢乱想。 小的不是不喜欢,而是害怕自己委屈了她。” 秦书衍让他站起来,“你跟我老实说,你真喜欢荷花?” 泥鳅稍一犹豫,咬着牙说:“喜欢。” 秦书衍训斥道:“既然喜欢就给我高高兴兴的,现在就去找少夫人,敢表现出一点不高兴,别说我没提醒你。” 泥鳅连连点头,“小的知道,三爷放心,小的一定表现的高高兴兴的。” 秦书衍催促道:“那还不快去。” 眼看着泥鳅走远,他又把人喊住,“只要你和荷花能成,宅院的事情不用你管,府里全帮你置办好了。” 泥鳅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着就磕三个响头。 “三爷的大恩大德,泥鳅这辈子报答不了,下辈子接着报。” 赵韵婉手里的荷包绣到收尾的时候,泥鳅急急忙忙跑过来。 “少夫人,您找我?” 赵韵婉笑眯眯地说道:“是啊,今天找你来,不为别的,是想给你介绍一门亲事,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泥鳅急忙跪下,“少夫人介绍的,肯定是好的。 泥鳅的祖上是积了什么德,能让泥鳅遇到您这么好的主子。 泥鳅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赵韵婉看他高兴,心里越发高兴。 “泥鳅,你觉得荷花怎么样?” 泥鳅早有准备,“荷花当然好了,她人长得漂亮,又温柔,又聪明,又懂事,是这府里最好的姑娘。 就怕泥鳅这个土包子,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白给人糟蹋了。” 有泥鳅这话,赵韵婉高兴极了。 没想到她第一次保媒,这么容易成功。 “荷花,你出来吧,泥鳅愿意着呢。” 43 正文 第43章 ◎三弟妹,你嫁错人了呢◎ 荷花和泥鳅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正好两天后大吉,日子便定在后天。 秦书衍还算大方,给泥鳅放了五天假,回去整理婚房,准备迎娶新娘子。 荷花暂时住在馨华苑。 府里有定例,像荷花和泥鳅这样的丫鬟小子,打发的时候府里出20两银子作为成家之资。 两个人合一起是40两。 秦书衍念着泥鳅跟着他多年,从自己的份例里拿出60两,添足一百两,让他寻处宅子成家,采买成亲用品,剩下的作为以后生活。 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都不到三百两。 泥鳅一下收到八十两,可以说比秦州城大部人都富足。 另外荷花真心嫁给他,把自己的二十两也交给他。 泥鳅不怎么会算计,说什么都不要。 心里盘算着买一处偏僻点的宅子或者租一套离县主府近的宅子,一年不过十两左右。 买成亲用品十两银子也足够了。 他不光没要荷花的,还把剩下的六十两一股脑全都交给荷花。 “这个你帮我收着,以后咱家你管银钱。” 荷花之前担心泥鳅不喜欢她,这场亲事成不了。 忽然被主子赶出去,里子面子全都没了。 如今也算是柳暗花明。 泥鳅为方便上工,最终在县主府附近租一处宅院。 和赵韵湘斜对门。 到了成亲这天,他早早起来,先招待好亲朋好友,算着吉时快到了赶紧催着花轿上门,把荷花接回去。 泥鳅成亲本来想请秦书衍做主婚人。 不过秦书衍不喜欢做这种事。 赵韵婉自告奋勇,高高兴兴做了一回儿主婚人。 泥鳅和荷花拜完天地,把赵韵婉当成长辈一般,小夫妻双双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眼看着一对有情人结成连理。 赵韵婉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吃完喜宴,她去赵韵湘那里坐了一会儿。 秦书安带着瑶瑶也参加了婚宴。 这会坐在赵韵湘的院子里剥豆子。 赵韵婉拿出几颗糖递到瑶瑶面前,“姨母给你藏的喜糖。” 瑶瑶又长大不少,就连头上两个小揪揪都粗壮了。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拿过糖果,清清脆脆地说道:“谢谢姨母。” 赵韵婉稀罕极了,忍不住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如果前世她的孩子没有被打掉,不知道又是何等可爱。 想到这些,她对秦书衍的怨恨就不由得加重。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恶的人! 秦书安也抢了几颗糖果。 看见瑶瑶吃了一颗,他也拿出来一颗放进嘴里。 看见赵韵婉逗弄瑶瑶,纠结片刻凑到她耳边说:“三弟真的不是三弟呢。” 赵韵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 前两天,秦书衍把秦夫人气坏了。 赵韵婉知道他生秦书衍的气。 “二哥,可不许再说这话,书衍前几天确实有点过分,不过他已经知道错了,这两天都去娘那里请安,给娘道歉呢。” 秦书安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只是不停地重复:“三弟妹,你嫁错人了呢,三弟真不是三弟,不是呢……” “咳——” 秦书衍忽然出现,他背着手,阴沉着脸色,目光直视秦书安。 吓得秦书安慌忙扔掉豆子,跑进屋里躲着。 秦书衍凉凉地瞥着他:“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书安隔着门口连连摇头,“不说了,不说了,打死都不说了。” 赵韵婉蹲在地上和瑶瑶说话,听见秦书衍威胁二哥,轻轻扯扯他的衣角。 “你别吓唬他。” 小娘子开口,秦书衍当然得听了。 “我和他玩呢。” 赵韵婉提醒道:“别让他误会,传到娘和祖母那里,还真以为你欺负他呢。” 秦书衍俯身盯着瑶瑶看了一会儿,小姑娘粉雕玉琢的确实可爱。 如果他和娘子有个孩子,应该比这还可爱。 只可惜,他成亲快一个半月,还没圆房。 “娘子,回去吧?” 赵韵婉看了眼天色,确实该回去了:“走吧。” 泥鳅作为秦书衍最喜欢的小厮,他成亲,秦家族里很多人过来捧场。 这其中还有秦书阳。 往常秦家族人有小子娶亲,丫头出嫁,县主府都会按例出20两银子。 泥鳅一下拿到一百两,可把他气坏了。 回家和王玉芬一说,两个人都忍不住把县主府骂了一顿。 什么不分里外拐,什么连个下人都给那么多银子,却对自己的亲戚子侄不管不顾…… 王玉芬心思活跃,她骂着骂着,忽然停下。 “书阳,你和离有一段时间了,也得抓紧娶回一个。 我现在就去县主府,找族长让他给你做主,也要一百两银子出来。” 秦书阳心里没谱,“这能行吗?” 王玉芬仗着和大长老有私情,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是族长,凭什么厚此薄彼,你别管,我这就找她去。” 赵韵婉和秦书衍从后门进院,还没走到兰馨苑,看见小倩急急忙忙赶过来。 她玩笑似地和秦书衍说:“小倩今天值班,没吃成喜宴,这是过来讨喜糖了。” 秦书衍直言道:“是她自己不想去的,我可说过,今天给他们所有人放假。” 赵韵婉挽住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知道了,你是这世上最宽容最大度的主子。” 秦书衍抿下嘴唇。 这话听着不太顺耳,只当她不会说话。 “三爷,少夫人,二堂叔家的婶子来了,要见三爷。 说是书阳少爷和离有段日子,也该说亲了,想让三爷帮着张罗一下。 另外,泥鳅和荷花成亲都有一百两银子,她们可是本家,只能多不能少。” 秦书衍毫不犹豫道:“府里有定例,不可能为她破例,告诉她我没时间,想说媳妇,自己想办法。” 小倩为难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可是她把奴婢骂了,说是奴婢只是一个婢女,怎么能代替主子说话,她可是秦家的长辈。” 秦书衍怎么可能在这种琐事上花心思,“赶走就是了,告诉她再胡闹,一分银子没有。” 小倩还是不肯走,“她刚才说,您要是不见她,她就请几位长老和您说道说道。” 秦书衍*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去。 赵韵婉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臂,笑着说道:“相公,你没时间,我有时间啊。” 秦书衍皱眉:“你去?” 王玉芬可不是一个讲理的,他担心小娘子吃亏。 赵韵婉眨眨眼,“保媒拉纤的事,还得是我们女人,我去做这事,不是正好?” 秦书衍还是不太同意。 赵韵婉又说:“她是霸道,不讲理,可这里是秦家,我还能受她的委屈。 而且我正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脸给秦书阳说亲,秦书阳又怎么好意思。” 秦书衍拿小娘子没办法,吩咐小倩:“看好少夫人。” 小倩可不敢怠慢,荷花没犯错都被嫁人了。 她如果放任少夫人被欺负,下一个出嫁的可就是她了。 到时她又去哪里找一个泥鳅嫁过去。 “三爷,您放心吧,奴婢一定护好少夫人。” 赵韵婉命小倩把王玉芬带到会客厅。 她回屋收拾一下才过去。 王玉芬看见她,心里不爽,拉着脸色问:“族长大人呢?” 赵韵婉大摇大摆地坐到主位上,先抿口茶。 笑盈盈地看着她说:“三爷忙,哪有那么多时间,什么猪啊、狗啊想配种都要找他,他是族长,又不是伺候大家的下人。” 王玉芬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险些没气死。 “三少夫人什么意思?骂我们家书阳是猪狗?” 赵韵婉故意说道:“谁上心说的就是谁喽。” 王玉芬握着椅子扶手,狠狠在心里骂几句。 可不敢骂出口。 “少夫人,我们家书阳可是秦家人,和族长大人都是一个祖宗的,您这么说,不是连族长也骂了?” 赵韵婉撩起一缕长发,漫不经心地绕在手指上。 王玉芬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没主动找对方麻烦,对方竟然敢送上门来。 “我说王婆子啊,书阳什么人,我们家三爷又是什么人,你竟然能放在一起比,是看不起我们县主府怎么着?” 就算秦家人猪狗不如,那秦书衍身上还流着县主的血。 是正经八本的皇族。 王玉芬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她赶紧起身道歉:“少夫人,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 赵韵婉拖着长调说:“按理呢,书阳少爷成家,我们县主府是该出些力,可是没办法啊,如今这馨华苑我说的算。 我三姐被你们家欺负,这笔账还没算。 想让我给你儿子出银子…… 我要是你啊,就死了这颗心,免得没脸。” 赵韵婉这一句王婆子,把王玉芬的心气都喊没了。 可人家身份在那,她只能忍着。 听赵韵婉的意思,她家儿子说亲,不光比不过泥鳅,甚至一分银子都拿不到。 这可忍不了。 “少夫人,您可别欺人太甚,就算是县主,她也得说理,我们家书阳可是正经八本的秦家人。” 赵韵婉故意气她:“说不说理的,你能见到县主那天再说吧。 想让我帮着找媳妇,绝无可能。 还想从县主府拿银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分没有。” 王玉芬险些没气得口吐鲜血。 她指着赵韵婉恨得咬牙切齿,“你—— 你竟然这么欺负人。 是不是觉得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你给我等着。” 王婆子说完,气冲冲地离开馨华苑。 小倩和莹莹都有些不解,赵韵婉向来宽容,就算和王玉芬有仇,也不会直接给她没脸才对。 “小姐,您不怕她去找几个长老,为难姑爷?” 赵韵婉要的就是她去找长老。 她不找,自己这出戏还白唱了呢。 今天正好趁着这事,把老账算算,也该了她一桩心事了。 44 正文 第44章 ◎干嘛不穿衣服!◎ 赵韵婉猜测着,王玉芬在她这里受这么大一个委屈,肯定会去找大长老诉苦,让他帮忙做主。 还从来没做过抓奸的事。 忍不住跃跃欲试,磨拳磨掌。 如果有泥鳅在就好了。 他机灵,会办事。 可今天是他大好的日子,再急的事也不好打扰。 赵韵婉干脆把秦管家找过来,让他带人悄悄盯着秦书阳家里。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过来通知她。 秦峰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老老实实领命去了。 赵韵婉带着两名婢女回到房间,也不换衣服,一直充满期待地听着外边的风声。 秦书衍注意到她行为古怪,好奇道:“你干什么呢?也不换衣服,还要出门?” 赵韵婉笑眯眯地望着他:“相公,你说秦家这些长老里,谁最正直?” 秦书衍想了想,回道:“二长老吧。” 赵韵婉明媚的眼珠转了转,笑得比外边的月亮还皎洁:“相公,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直觉小娘子没打什么好主意。 但秦书衍还是纵容道:“你说。” 赵韵婉商量道:“你能不能去二长老家坐一会儿。” 秦书衍纳闷道:“我以什么理由去?” 赵韵婉想了想说:“就说你感觉最近表现不好,请二长老指点,以后好带着秦家越来越好。” 秦书衍可不想见那些老顽固。 不过小娘子有求,他好像无法拒绝。 “行吧,我去一趟。” 赵韵婉高兴了,“相公,你就等着吧,今晚肯定让你看一出大戏。” 秦书衍对大戏不感兴趣。 不过小娘子喜欢,他都尽可能满足。 “成,待一会儿就去。” 秦书衍出门时,碰到秦书安鬼鬼祟祟躲在馨华苑外边,不悦道:“你在这干什么?” 秦书安转身要跑,被他一个纵身跃到前边,拦住去路。 “不说不许走。” 秦书安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秦书衍,“你假扮我三弟,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坏事。” 秦书衍拿起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一下他的大脑壳,“二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娶不上娘子吗?” 这可问到了秦书安的心坎上,“为什么?” 秦书衍故意逗他:“因为你把心思都花在没用的事情上了。” 秦书安使劲琢磨一会儿,好像是那么回事。 “那我回去找娘说话去了,让娘尽快给我找娘子。” 秦书衍急忙拉住他。 这个人整天胡说八道,实在是个大麻烦。 偶尔说一次,大家只当他是傻子,可次数多了,难保不引起怀疑。 “我要去二爷爷家,你去不去?” 秦书安不喜欢古板事多的二爷爷,“不去。” 秦书衍哄骗道:“二爷爷家来了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你不去看看?” 秦书安高兴了,“我去,我去。” 兄弟两个一起来到二长老家。 正好三长老也在。 两位长老都很奇怪,秦书衍怎么会主动上门。 秦书衍一板一眼的解释说:“前几天被几位长辈教训,书衍回去反思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有很多不足。 今天特意过来请两位爷爷指教,书衍年轻不懂事,两位爷爷不要嫌弃麻烦,多教教侄孙才是。” 两位长老这几天也在家里反思,推选秦书衍当族长是不是错了? 尤其那天他从祠堂里溜走,更让他们后悔不已。 今天见他主动登门道歉,心里想着到底是年轻晚辈,犯错误好好教育就是,哪能一下否认。 他们两个十分欣慰。 感觉秦家又有希望了。 抓着秦书衍上到祖宗祭祀,下到小辈婚丧嫁娶等等,全都讲述一遍。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二更天。 秦书安都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三弟就会骗他,哪有什么千娇百媚的小姑娘。 只有两个老古董。 不好玩,不好玩,他想走,三弟偏偏不让。 好在三弟管不了他睡觉。 自从秦书衍出门后,赵韵婉就让莹莹端过一盘瓜子,放到桂花树下。 带上小倩,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等消息。 莹莹大概猜出小姐想干什么。 担心道:“小姐,万一王婆子不去找大长老怎么办?” 小倩也说:“那天是咱们不小心碰上了,她应该没那么大胆。” 赵韵婉也说不好。 “反正没事,等等呗,万一呢。” 时间过得很快,犹如银盘一般的月亮眼看着升到正当空。 赵韵婉算着时间,说道:“快到亥时了吧。” 莹莹听着报更的时辰呢。 “马上了,马上了。” 话音没落,秦峰派回来的小厮到了。 站在馨华苑外冲着里边喊:“小倩姐姐,秦管家让您快点过去呢。” 赵韵婉就等这一刻,嚯得起身,“快点,快点。” 三名女子急匆匆跟着小厮往外走。 赵韵婉一边走一边吩咐:“柱子,你快去二长老家喊三爷过去。” 柱子有些为难:“我到那怎么跟爷说呢?” 赵韵婉想了想,笑道:“你就说今天白天二婶子过来找我说书阳少爷的事。 我白天没想明白,脾气大了点,这晚上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实在睡不着,连夜去二婶子家里给她赔不是。” 柱子虽然没有泥鳅机灵,但也不算太笨,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说了。 “少夫人,我这就去了。” 他说完一溜小跑去了二长老家。 此刻秦书衍还在聆听两位长老的教训。 柱子急急忙忙冲进屋,喊道:“三爷,三爷,少夫人去书阳少爷家了。” 秦书衍看向两位长老,问柱子:“怎么回事?夫人这么晚去那边干什么?” 柱子按照赵韵婉教给他的话术解释道:“少夫人说白天二奶奶过来提书阳少爷的婚事,少夫人给拒了。 二奶奶走后,她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实在睡不着,过去道歉了。” 秦书衍显然气到了:“胡闹。” 他忽然起身一边跟两位长老解释,“我得过去看看,”一边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返回去拉上两位长老,“二爷爷三爷爷,你们得跟我一起去。” 两位长老还不太愿意。 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够利索,天色又实在太晚。 秦书衍怎么可能让他们拒绝。 一手拉一个。 “两位爷爷,你们都知道我娘子和秦书阳有嫌隙,这么晚找过去,没准出什么事。 我娘子脾气又不好…… 对了,两位爷爷不能整天教育我,也得教育教育我娘子,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作为族长夫人也该收敛收敛,怎么能如此任性。” 听说教育族长夫人,两位长老又来了精神。 也不用秦书衍拉他们了,整理好衣冠,比秦书衍走的都快。 秦书衍无奈扯下嘴角,顺手拉上熟睡的二哥。 “走了。” 秦书安睡得正香,还不愿意跟着。 秦书衍压低声音说:“有热闹好看。” 秦书安忽然来了精神,“那你快带我去,快点带我去。” 赵韵婉带着两个婢女先到的秦书阳家门口。 看见秦峰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悄声喊道:“秦管家,我们在这呢。” 秦管家将近五十岁的人了,带着女主子出来抓奸,总觉的脸上过不去。 他拧着头皮走到赵韵婉身边,回道:“人还在里边,刚关了灯。” 赵韵婉点了点头:“等等再进去。” 说话间,秦书衍兄弟和两位长老也到了。 二长老绷着脸色盯着赵韵婉,绷着脸色教训:“你一个妇道人家,应该留在家里好好相夫教子,怎么能随便出来。 出来就算了,还大晚上出来……” 赵韵婉顺着他说:“二爷爷说的是,我知道错了。” 二长老看她这么乖巧,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三长老严肃道:“那还不回去,大晚上守在人家门外算怎么回事。” 赵韵婉不同意:“可是我还没找二婶子道歉,我这心里过不去。” 二长老还挺替她着想,“算不得什么大事,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秦书衍趁机给柱子使个眼色。 柱子手脚利索,很快推开大门,冲进院子,直奔王玉芬的卧室。 “二奶奶,我们家夫人来找你了……” 他点上火把,伸长手臂往屋里一照。 卧室忽然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喊叫。 “什么狗杂碎,快点出去,快点出去。” 小倩和莹莹是跟着一起进去的。 很快捂着两眼退出来。 “可了不得了,小姐,我们快点离开吧。” 赵韵婉拦着她们两个不让走,“怎么回事,说清楚,二婶子喊什么呢,别是屋里有大老鼠。” 小倩低着头不肯吭声。 还是莹莹胆子大些,“好像有人。” 赵韵婉训斥道:“废话,二婶子在屋里,当然有人。” 莹莹解释道:“不是二奶奶,是……” 赵韵婉急了:“是什么?” 莹莹使劲一跺脚,“是个男人。” 赵韵婉不说话了,看向两位长老。 秦书衍一直忍着笑。 他家小娘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演技一流,不光能带官兵上山围剿老和尚,还能请长老过来抓奸。 此刻两位长老,一脸迷茫,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预感,又不敢相信。 黑暗里,秦书衍悄悄推秦书安一把,“不是想看热闹?” 秦书安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冲进屋子里,大喊大叫道:“让我看看屋里有什么? 大爷爷你怎么在这? 二婶婶你干嘛不穿衣服……” 院子里的人再傻也该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王玉芬耐不住寂寞找野男人。 这个野男人,被秦书安称大爷爷。 除了大长老,还能是谁? 此刻秦书阳也出来了。 家里发生这种丑事,他当然要尽力拦着。 急忙冲到门口阻止外人进去。 “你们都给我出去,大半夜的,想干什么?” 赵韵婉还怕他像个缩头乌龟不肯出来呢。 正好当着两位长老的面说道说道。 45 正文 第45章 ◎他们两个都没穿衣服◎ 秦书安在屋里喊够了,跑出来继续喊。 他才不管秦书阳,直接把人撞开。 “两位爷爷啊,二婶子和大爷爷在里边都没穿衣服呢。 好不知羞。” 赵韵婉故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不能吧,二哥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是大爷爷,大长老?” 秦书安连连点头:“我怎么能看错,绝对是大爷爷,他都没穿衣服。” 赵韵婉忍着笑看向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的脸色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了。 还是二长老没忍住,先开的口:“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秦家出现这么丢人的事,有辱秦家声誉。 两位长老当然不想声张。 可赵韵婉不同意。 她也不直说。 只是特别懊悔地跟两位长老道歉:“二爷爷三爷爷,这事可真怪我了。 我想着白天的事对不起二婶子,过来给她道个歉,怎么就…… 唉——” 注意到两位长老脸色越来越看,又道:“这种事,说起来丢我们秦家的人。 要不大家还是赶紧回去吧,反正族长已经把通奸浸猪笼这种宗法除去了。 再说,二婶子的男人早死了,人家也没说要守一辈子。 就是这大长老…… 知法犯法,不知道该定个什么罪。 族长大人,您怎么看这事?” 赵韵婉大度,莹莹可大度不了。 “小姐,当初三小姐只是被人怀疑就关进猪笼里,连小小姐都险些被扔进秦州河。 怎么轮到秦家长老就不讲祖宗家法了? 怎么秦家的规矩是专门给我们赵家的姑娘定的? 如今可是人证物证具在,所谓捉奸捉双,人就在屋里,凭什么就这么放了他们?” 她从小跟着小姐,保护主子,代主子说话,可是责无旁贷。 这会只管盯着两位长老,“听说秦家家风一向很严,今天倒是看看秦家怎么处理!” 莹莹简单几句话,把两位长老的胡子都气白了。 说的秦书阳更是无地自容。 他怒视着莹莹,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 赵韵婉故意把莹莹扯到旁边,火上浇油道:“你一个丫鬟,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怎么跟两位爷爷说话呢?” 莹莹不服气道:“当初三小姐是怎么办的,他们也得怎么办,否则这秦家就是个笑话。” 赵韵婉生气了:“你给我闭嘴,我还管不了你了? 三姐是女子,赵州城外嫁过来的女子。 连帮衬说话的人都没有,当然被浸猪笼了。 人家大长老和二婶子能一样吗? 一个是身份尊尊贵的大长老,一个是给秦家生儿育女的长辈。 人家犯错,当然情有可原。 哪是你一个丫头能说的。” 在场之人谁能听不懂赵韵婉话里的意思。 分明在指责秦家不公。 秦书阳气得冲过去,怒视着她骂道:“赵韵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想给赵韵湘报仇吗? 她不要脸,弄出私生子……” 啪—— 赵韵婉忍很久了,忽然抬手使劲打了他一巴掌。 “出轨不要脸的是你娘,竟然敢骂我三姐!” 这一巴掌把秦书阳打疯了。 注意到旁边放着一把铁锨,抄起来就要往赵韵婉身上招呼。 秦书衍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手持折扇,手腕一转,眨眼就将铁锨打出去了。 秦书阳摔个狗啃屎。 “好好说话。”秦书衍轻飘飘地说道。 仿佛最先动手的是秦书阳一般。 两位长老早已没脸见人,恨不得从地洞爬走。 可是赵韵婉和她的婢女说的都在理。 就算取消通奸浸猪笼的惩罚。 可大长老和自己侄媳妇通奸,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秦书衍看他们两个难堪,决定配合一下小娘子:“书衍年轻,见识少,没见过这么大的事。 还请两位长老做主,到底该怎么处理。” 秦书阳被秦书衍一扇子打趴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怒目瞪着秦书衍。 想还回去,担心自己打不过,招来更大的羞辱。 可不还回去,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忽然听见屋里有人喊他,急忙跑进去。 此刻王玉芬刚穿上衣服。 大长老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只穿上一条裤子。 急得王玉芬不停地催促,“你倒是快点啊,外边那么多人,一会儿闯进屋里怎么办。” 大长老急了:“那能怎么办,我不来,你非让我来,这就出事了。” 王玉芬生气他把责任都推自己身上,忍不住骂道:“那你倒是管好自己啊,怎么,当初是我勾引你了? 还不是你主动爬到我床上的。 你还把……” “行了,”大长老担心她说出什么更严重的话,喝止道。 眼看着秦书阳进屋,招呼道:“快点帮我把衣服穿上。” 秦书阳早就知道两个人有奸情。 可大长老对他们母子一直很照顾,不时送些银子,他得到好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今天事情败露,脸面丢尽。 可还要给他娘的奸夫穿衣服,哪拉得下这个脸。 “你自己穿。” 大长老两手直哆嗦,“书阳,你快帮帮我,我要不行了,你娘也受连累。” 王玉芬也说:“还戳那干啥啊,快点帮帮你爹。” 秦书阳一愣:“我爹?” 王玉芬自悔说错了话,急忙改口:“我着急说错了,这个时候就别计较了,快点吧,真想让他光着出去啊。” 秦书阳没办法,丢尽了脸面,也得帮忙。 可他忍不住,到底把两个人骂了一顿。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做这种事,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你们以后还让不让我做人。 这可怎么好,二爷爷三爷爷和族长都在外边,你们两个不想浸猪笼,快点想办法。 别说我不孝顺,保不了你们……” 赵韵婉站在门口,隔一会儿问一句:“大长老,衣服穿好没啊?” 隔一会再问一句:“我带了丫鬟小厮,要不要帮帮忙啊?” 她问完屋里,还不忘和二长老和三长老说:“啧啧,大爷爷也有六十多岁了吧,啧啧啧……” 秦书衍都没脸看他的小娘子。 哪有当着长辈的面,说这个的。 干脆把人扯到身边,给她一个严肃的眼神。 赵韵婉故意做出害怕的摸样,“族长大人,你不会要姑息养奸吧? 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厚此薄彼。 我三姐没犯错都被浸猪笼,他们两个这样,却……” 她说到这里,隔着两个人和秦书安说:“二哥哥,你亲眼看见他们两个没穿衣服的哦?” 秦书安最喜欢乐子了。 急急忙忙跑到赵韵婉身边说:“三弟妹,我亲眼所见,他们两个都没穿衣服,你可得相信我。 我从来不说谎呢。” 赵韵婉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莹莹和小倩两个含蓄一些,可也走到旁边笑去了。 两位长老都快哭了。 天不佑秦家,怎么生出这么丢人的事。 秦书衍一脸无奈。 这会不管顺着小娘子说还是逆着她说,都会让她越来越兴奋。 索性闭上了嘴。 柱子刚才被赵韵婉派出去喊人。 都已经快近三更,大部分人都睡了。 柱子扯着嗓子喊一阵,大家不明真相,听到动静全都出来查看。 听说秦书阳家里出事了,全部往他家赶去。 不过半刻钟,秦书阳家里里里外外全都挤满了人。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这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睡觉,把人喊起来,要是没事,等我收拾他们。” “出事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别光说出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书阳他娘,招男人了。” “嗨,她守寡这么多年,招男人不正常吗,至于大半夜的把人招来。” “那你是不知道屋里的男人是谁。” “是谁?” “谁啊?” “大长老。” “大长老?” “我的老天爷,大长老竟然和侄媳妇……” …… 老百姓最喜欢这些花边新闻,何况自己还身处现场。 大家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说什么的都有。 “秦家家风不是最严的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大长老满口之乎者也,斯文守礼,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前段时间不就是他主持让书阳媳妇浸猪笼的吗,现在轮到他身上了,看怎么办吧。” …… 王玉芬偷情被抓,羞得无地自容,躲在屋里不肯出来。 大长老也不想出去。 可外边来了那么多人,他不可能一直躲在屋里。 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 秦书阳气急败坏道:“还不如死了好。” 大长老这种人怎么可能愿意死。 不过秦书阳提醒了他,关键时刻可以装死。 他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大家还能真把他浸猪笼了。 只要豁出去脸皮,这事就能过去。 赵韵婉直勾勾地盯着屋里。 要不是秦书衍拦着,她早冲屋里去了。 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也听不清谁说什么。 她悄声问秦书衍:“相公,如果换成你,你怎么办?” 秦书衍不是好眼神看她:“我就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赵韵婉好笑道:“对哦,你会飞,你可以用轻功飞出去,我们都抓不住呢。” 趁着黑夜,秦书衍摸着她的小腰狠狠掐了一下。 “让你胡说八道。” 赵韵婉发出哎吆一声痛呼。 担心被人听见,赶紧捂上嘴。 “相公,你怎么能这样!” 两个人玩闹一会儿,赵韵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屋里。 “相公,如果我要是大长老,我就装死。” “装死?”秦书衍没她那么多花花肠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韵婉笑道:“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只要豁出去不要脸,咱们还能拿他怎么着。” 秦书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话音刚落,忽然从屋里传来几声喊叫。 “不好了,快来人啊,大长老不行了——” “快来人啊——” “大长老不行了——” 赵韵婉抿着嘴,特别得意地看着秦书衍点点下巴。 那神情似乎在说:瞧吧,我就知道! 46 正文 第46章 ◎哪有成亲不圆房的◎ 大长老口吐鲜血,忽然晕死过去。 秦书衍没表态,二长老和三长老忍不住了。 叫两个听话的后生晚辈,把所有人赶出去。 同时又让秦书阳去请大夫。 县主府住着秦州城最好的大夫。 两位长老当然是想让秦书衍说话,把府里的大夫请过来。 又是递眼色,又是递话头的。 秦书衍只当没接收到。 秦书阳只能去外边请。 这下家里的事更瞒不住了。 没办法,总不能让大长老死在他们家。 大夫还没请来,大长老的子女哭天抢地的找过来。 大长老的妻子十几年前过世。 来的是他几个儿子儿媳和孙子辈。 其中一个孙子觉得丢人,干脆戴着孝帽来的。 一见到王玉芬就闷头往她身上撞。 “哎吆,我说有些人怎么这么不要脸,连六七十岁的老人都不放过。 没天理哎,没天理。 怎么不打雷劈死她……” 秦书阳家里越来越热闹,赵韵婉蹲守一晚上,这会有些厌了。 大长老和王玉芬人已经丢完,秦家又不会真把他们两个怎么着。 赵韵婉打个哈欠,决定回家睡觉。 “相公,我好困,你要不要回去?” 秦书衍稍一迟疑,说道:“你等我一下,一起走。” 他走到两位长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两位爷爷,书衍虽然年轻不懂事,可也有羞耻心。 这些日子在几位爷爷的教导下,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学会嫉恶如仇,与有辱祖宗有辱门庭的不孝子孙势不两立。 今天这事…… 竟然出现在我做族长的时候。 看来是我德行不够,护不住族人。 这族长不做也罢。 现在就回去闭门反思了。” 此时其他几位长老都来到现场。 秦书衍说完,在几位长老目瞪口呆下毫不犹豫地离开。 天色太晚,谁都没看见几位长老脸色变成什么样。 有人想哭,有人想笑,有人想发狂。 秦家怎么出了这么丢人的事。 主犯竟然还是大长老。 唉,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 赵韵婉听秦书衍打完官腔,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注意到他从秦书安身边路过,顺手把伸长脑袋还想进屋里瞧热闹的秦书安拉走了。 之前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把这个小傻子带过来。 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书安是县主的亲孙子,智商又和常人不一样,他做出什么,大家都能理解,也都没办法阻止。 比如,他就可以冲进屋,看见大长老和王玉芬两个人没穿衣服。 否则让谁进去,都不合适。 那怎么把屋里的情景传出来。 赵韵婉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可她现在才发现,秦书衍更加聪明。 看他轻飘飘的辞掉族长说是回家闭门思过。 这是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几位长老。 至于会不会辞掉族长,大长老和王玉芬偷情又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和秦书衍什么关系。 没准明天几位长老处理完大长老的事,就得去县主府请他。 这可是兵不血刃,就让自己跳出泥潭。 站在远处,悠哉悠哉的看热闹。 秦书安还没看够,说什么都不可肯走。 “三弟,你抓我干什么,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秦书衍凉凉道:“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家,我告诉娘去。” 秦书安老实了,嘴却没老实:“你又不是我三弟,管这么多。” “二哥——”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 …… 莹莹和小倩跟在后边。 早前赵韵湘险些被投河,莹莹就恨上了秦家。 不过她一个丫头不好说什么。 今天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可惜三小姐没来,没看见王玉芬母子的嘴脸。” 小倩笑道:“三小姐肯定听到风声了。” 莹莹点了点头:“也是,今晚这么热闹,估计半个秦州城都知道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看见前边的赵韵婉,有几分骄傲道:“我家小姐可真是太聪明了。” 小倩附和道:“对对对,少夫人能想出这样的点子,我可没想到。” 莹莹:“她先让管家跟着王玉芬,又让姑爷去二长老家待着。 等管家一回来送信,就让柱子去二长老家找姑爷。 大家一起赶到王玉芬里,可不把狗男女堵在了屋里。 之前诬赖我家三小姐,现在好了,原来不干不净的是他们。 呸,可真给秦家丢人。” 小倩赞同莹莹的说法,不过还有不同意见。 “我家三爷才是聪明,他一边配合少夫人,一边带上二爷。 连半个时辰都没出,所有秦家人都知道了…… 两个狗男女没穿衣服。 看着吧,明天县主府也得传遍了。 夫人又该嘱咐他不要乱说话了。” …… 赵韵婉和秦书衍走在前边,无意中听到两名婢女说话。 月光下,她偏头看一眼仪态端庄,金尊玉贵的少年公子。 男人目不斜视,正专注走着他自己的路。 如果忽略前世,就这一个半月的相处来说,他确实算得上一位合格的夫君。 “那么看我干什么?” 男人忽然出声,赵韵婉吓了一跳。 急忙收回视线。 “你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秦书衍口吻里略带几分笑意:“从小师父就教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做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学过功夫了不起,赵韵婉小声嘟囔两句。 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好像听说,你的武功是家丁教的,你哪来的师父?” 秦书衍故意逗她:“当然是一位神秘大师,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偷偷来府里教我,否则我怎么能学会这么高的武功。” 赵韵婉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奇遇。 “那你可走了大运,要是有人半夜来教我武功,那我就不会给人欺负了。” 秦书衍好笑道:“谁敢欺负你,有我呢。” 赵韵婉嗤了一声:“万一就是你欺负我呢?” 秦书衍伸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很认真的说道:“不可能。” 赵韵婉不想和他谈论这事,“我相信,不过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秦书衍把小娘子打量一遍,“你这个年纪,想学武功大概来不及了。” 赵韵婉也下不去那个苦心,“我又没想学,不过你那招…… 就是袖筒里忽然射出一枚飞镖,正好打在二哥哥面前的木框上。 就那招,你可以教教我呀,那我遇到危险,也有时间逃跑不是。” 秦书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你想学我就教你。” 赵韵婉还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你不骗我?” 秦书衍怎么可能骗她:“明天就教你。” 看了一晚上热闹,赵韵婉确实很累,回到家大略清洗一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泥鳅带着荷花过来给主子磕头。 先去的紫馨苑见完县主,又*去秦夫人那里请了安。 荷花是因为秦夫人找她才被打发的,秦夫人心里有愧。 给了荷花很多赏赐。 之后泥鳅带着荷花来到馨华苑。 不过馨华苑的人都没起,上到主子下到奴才,昨晚全出去看热闹。 今天哪里起的来。 泥鳅一打听才知道王玉芬和大长老被人抓奸了。 这么大的热闹他竟然没赶上,感觉错过一大箱子金元宝。 荷花心里也不太好受。 如果她没离开馨华苑,也该参与到这场热闹里。 可如今,她好像彻底和馨华苑隔离开了。 以后大概也无法融进来。 秦书衍先起来的,看见泥鳅来了,让他跟自己去花园。 荷花则进屋里伺候着。 她如今是新娘子,也没人让她干活。 是她自己非要站在卧室门口。 秦书衍走进花园,先伸个懒腰,又展示一下拳脚。 想到要教赵韵婉骑马和飞镖,心里琢磨着,她没有基础,应该先从哪里开始。 注意到泥鳅盯着荷塘里的鱼戏弄,漫不经心地问道:“昨晚过得可好?” 泥鳅刚开始不太喜欢荷花。 可是主子有意,他一个从小长在府里的奴才,不能让主子扫兴。 咬牙答应了。 不过荷花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经过两天的调整,他已经接受现实。 能娶到这么好的娘子,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尤其昨晚,他初为人事。 彻底感受到荷花的好,今早起来通体舒畅。 被主子问起,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还好。” 秦书衍凉凉的瞥着他:“昨晚圆房了?” 泥鳅先是一怔,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爷小瞧泥鳅了,哪有成亲不圆房的,泥鳅是笨了点,可泥鳅不傻。” 秦书衍的脸色越发不好了。 他很笨吗?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圆房! “你很得意?” 往常泥鳅最会察言观色了,可他刚刚成亲,心里都是新婚生活的美好,没注意到主子的脸色。 “三爷说笑了,泥鳅…… 是有些不得意,不过泥鳅第一感谢的就是主子,帮泥鳅完成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大事……” 秦书衍听不下去了,“滚吧。” 泥鳅一愣,这才发现主子脸色不好。 急忙跪地求饶:“三爷,都是泥鳅不好,泥鳅造次了,泥鳅……” 肯定是他这两天没伺候,主子生气了。 他从小生活在县主府,万一被主子赶走。 后果简直不敢想。 秦书衍无语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刚成亲,给你放两天假,带媳妇回去吧。” 泥鳅有些不敢置信:“三爷没和泥鳅开玩笑吧?” 秦书衍反问道:“你看我像玩笑?” 泥鳅可不敢这么想:“那泥鳅就回去了,三爷有事随时喊泥鳅过来。” 泥鳅走后,秦书衍瞄着园子里几棵果树,嗖嗖嗖发出好几枚飞镖。 想他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学识也不错,怎么连个下人都不如。 哪有成亲不圆房的。 呵!!! 两世为人,竟然走了同样的路。 47 正文 第47章 ◎虚伪、奸诈的小娘子◎ 赵韵婉怀疑秦书衍昨晚没睡好,今天脾气特别大。 谁稍微犯点错,他都要冷言冷语讥讽几句。 学暗器的事,她是不敢提了。 早饭过后,先去给祖母和婆婆请安。 县主和秦夫人都听说了昨晚的事,果然又警告下人,盯着秦书安不要乱说话。 县主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感叹:“大哥这人……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秦夫人作为侄媳妇,不好评价。 心里也充满了八卦欲。 之前还以为王玉芬是个能守住的,没想到啊,竟然和自己叔公公……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还玩得挺花。 县主没赶在吃瓜第一现场,有些遗憾。 “小婉,你给祖母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赵韵婉还不肯承认:“祖母,孙媳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知道这种丑事。 昨天二婶子过来和我谈给书阳少爷找媳妇的事,一言不合吵吵了两句。 之后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万一给书衍带来麻烦怎么好。 半宿没睡着觉过去道歉,谁知道……” 赵韵婉这话,县主一个字都不信。 “你个猴崽子,也知道糊弄祖母了。” 赵韵婉还想分辨。 县主笑道:“那你说,秦管家被你派出去盯着怎么回事?” 赵韵婉真心实意道:“祖母您整日待在家里,竟然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能瞒过去呢。” 县主看她说的好笑,心里高兴极了,“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韵婉直言道:“之前因为我三姐的事,要说心里没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我三姐和瑶瑶险些被他们害死,要不是书衍人好心善,他们两个……” 她不想旧事重提。 “这事之后我就多关心了一下二婶子一家。 前几天我去三姐那里,回来和莹莹、小倩注意到大长老鬼鬼祟祟的进了二婶子家里,就和她们两个过去瞧了瞧…… 当时我想着,这种事不好,给秦家丢脸。 本来不打算说的。 没想到昨天二婶子找上门,还有责怪书衍的意思。 我嫁给书衍,那书衍就是我的天。 我可不得替他着想。 一气之下派秦管家盯着…… 之后的事您都知道了。” 县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孩子心思活泛,做事也知道分寸,知道维护自己相公,是个好媳妇。” 赵韵婉祖婆婆夸奖,心里高兴,眉眼都带着笑意。 秦书衍刚好进屋,注意到她得意的小表情,恨不得当场揭穿她。 好意思把自己表现出一副维护丈夫的形象。 连房都不肯圆。 虚伪、奸诈!!! 刘敏娇也看不了赵韵婉那满脸得意的样子。 看见三表哥进屋,急忙给他清理椅子,“表哥,你坐这里。” 秦书衍稍一犹豫,还是走到小娘子身边坐下。 “祖母,娘,小婉确实是个好媳妇,事事为我着想,我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县主听他话里的意思不对,“怎么感觉你怨念那么大呢?” 秦书衍否认道:“没有,只是不会表达。” 县主喜欢听赵韵婉说话,嘱咐道:“以后小婉有时间,多来我这里坐坐,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多和我说说。” 人老了,很容易想起过去的事情。 “以前没和你们说,那是书衍性子冷,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今有了小婉,这家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让我想起很多往事。 当年咱家遭了难,回到秦州城,可没少遭大长老的埋怨。 嫌弃你祖父搅进朝局,害了秦家,对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没少责难。” 顺义侯涉嫌谋反,秦家三代不许为官,也不能参加科举。 秦家当然不高兴。 县主带着儿子媳妇刚回来的时候,秦家族人没少上门讹钱。 要不是县主的身份,这些人能把县主府瓜分了。 尤其秦书衍父亲过世后,族人变本加厉。 每天想尽办法来他们这里瓜分。 县主就一个儿子。 家里没有主心骨。 长孙失踪,二孙子痴傻,三孙子年纪又小。 这一家子孤儿寡母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也就是这几年,秦书衍长大,能撑起家了,族人们才把县主府当回事。 今天县主高兴,忍不住说起陈年旧事。 秦书衍心里一直堵着,他第一次听说,原来祖母和母亲过得都不好。 秦夫人是亲身体会的,神情间充满伤感。 丈夫早逝,儿子又小,她不是县主,族人不会尊重她,什么风言风语可没少听。 甚至还有人说媒,想把她嫁给族里一位寡佬。 气得她哭了好几天。 秦淑娥年纪小,但也被族里的堂姐堂妹欺负过。 不过她脾气大,又是县主的亲孙女,族人不敢太过分。 遭遇肯定比不上县主和母亲。 听到祖母叹息过往,难免跟着心酸。 赵韵婉没想到,这么大的县主府竟然也会忍气吞声。 看来她做的还是太轻了。 昨晚应该把两个奸夫银妇拉出去游街。 大家说到伤感处,屋里难免压抑些。 秦书安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他一边跑一边说:“可了不得了,大爷爷竟然睡在二婶子家里。 昨天我进门,他都没穿衣服。 好不羞臊……” 秦夫人听得满脸通红,“书安,不许胡说。” 秦书安尊重母亲,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他们都能做,我怎么不能说了。” 担心母亲再骂他,急急忙忙跑出去。 “金锁,金锁,你昨天晚上没去实在太可惜了。 大爷爷竟然没穿衣服,和二婶子……” 秦夫人脸色越发难看。 赵韵婉忍不住想笑。 这事,秦书安至少要说上好几天,不说的秦州城都知道,他忘不了。 县主无奈道:“谁还能堵上他的嘴。 再说,书安不说,别人就不会说吗,无非文雅些。” 秦夫人伤感道:“我是担心书安,书衍已经成亲了,就连泥鳅都娶了媳妇,书安…… 唉,我这个做娘的,放不下啊。” 秦书衍适时说道:“娘,你别担心,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会有办法的。” 秦夫人难过道:“请了多少大夫,哪有办法。” 秦书衍:“娘,您放心,就算二哥永远都这样,我照顾他一辈子,保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到老。” 秦夫人一直担心三儿子性子冷,以后忽视了二儿子,今天听见他如此说,感动极了,“你是个好孩子,娘放心,只是苦了你……” 她目光落在赵韵婉身上。 赵韵婉明白她的意思,赶紧说:“娘放心,我和书衍的想法是一样,肯定会照顾好二哥哥,把他当成我亲哥。” 自从儿子成亲以来,秦夫人对赵韵婉这个儿媳妇还算满意。 如果不是碍于侄女,她相信,婆媳两个能处的更好。 “有你这话,娘就放心了。” 刘敏娇可不相信赵韵婉,“别嘴上说的好听,到时候给我二哥哥气受,他又不懂这些。” 她故意对秦夫人说,“我才是二哥的亲表妹。” 秦夫人不好接她的茬。 这段时间也算看出来了,儿子一心都扑在媳妇身上,早忘了表妹。 如果想家庭和睦,婆婆还是少管些闲事的好。 别再出现一个荷花,这府里就永无宁日了。 她把话题拐到女儿身上,“小娥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出去野,多学学女红,眼看着要找婆家的姑娘,什么都不会,人家可嫌弃。” 秦淑娥不高兴道:“娘,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我才多大。” 秦夫人笑道:“明年就及笄了,还不大啊,有合适的,也该张罗了,那六礼走完都要很久。” 县主也说:“可不是,一晃小娥都这么大了,有合适的都留意着点。” 她说着叹口气,“如今咱们家不比原来,放以前,怎么也给小娥找个王公贵族家的世子,只怕现在要委屈小娥了。” 秦淑娥才不在乎这个:“反正,我要嫁人,必须找一个我喜欢的,否则你们就是把我嫁过去,我也不跟他过。” 县主就这一个宝贝孙女,可劲宠着。 听她说的违拗,不过笑笑而已。 秦书衍早想摆脱刘敏娇,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天大家主动聊到妹妹婚事,趁机说道:“小娥才多大,不急,倒是表妹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合适的人家。” 他这话一出口,先是秦夫人脸色骤变。 母子两个早达成协议,等儿子成亲半年,就收了她的侄女做妾。 更何况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怎么还能往外嫁。 刘敏娇更是吓的大惊失色,“表哥——” 县主装作没听见。 她都一把年纪了,哪有精力为孙子操心纳妾的事。 秦淑娥也当没听见,走到赵韵婉身边聊昨晚的事。 赵韵婉一边分心和小姑子聊天,一边竖着耳朵留意着秦书衍。 这人也不知道装腔作势,还是真要给表妹找婆家。 当着长辈的面,她不好意思说。 回到馨华苑后,好一顿讥讽。 “相公,你真要有心思给表妹找婆家,怎么没见你有所动作? 别只是嘴上说说,故意给什么人看吧。” 秦书衍不是好眼色眯着她:“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是不是?” 赵韵婉哼道:“光嘴上说说谁不会。” 秦书衍磨了磨牙,“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是开玩笑。” 他回头吩咐小倩,“去把秦管家叫来。” 待秦管家过来后,他吩咐道:“帮我准备几份请帖,秦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家里有20左右岁儿子的,都给他们发一份,我要请客。” 赵韵婉有些不敢置信:“你来真的?” 这么大的事,秦书衍怎么可能开玩笑,“我就不信,这么多少年公子,她没有一个看上的。” 48 正文 第48章 ◎小娘子她有事瞒着我◎ 赵韵婉不知道秦书衍要给刘敏娇找婆家是真是假。 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关心这事。 这两天特意留心着大长老和王玉芬那边的动静。 听说大长老病了,被儿子抬回去后一直没出门。 王玉芬也病了,也没见出门。 二长老和三长老来过两次县主府,请求秦书衍把族长做下去。 秦书衍推辞两次也就同意了。 现在,秦书衍可不是主动要当的,是几位长老求着他当的。 主动权在他手里,比原来还要游刃有余。 秦家所有人对他都很尊重。 再也没有人在他耳边嗡嗡,什么笑不露齿,注意仪态,不能在大街上嬉闹,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了。 因为小娘子要学骑马和暗器。 枣红马他已经备下。 暗器还没想好。 三角镖需要由手腕催动内力发出去。 赵韵婉没学过武功,一点内力没有,那就需要腕部有足够的力量和技巧。 他研究几天,还真找到诀窍。 又将三角镖稍作改动。 既适合女子的手型,又不会损失杀伤力。 这天,秦书衍把小娘子叫到花园,递到她面前一枚三角镖。 赵韵婉一时没反应过来,“给我这个干什么?” 看着就很锋利,别划坏手指。 秦书衍无语道:“不是你说要学?” 赵韵婉不过随口说说,都把这事忘了。 “你真教我?” 秦书衍好笑道:“君子一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韵婉不好说前世,仔细回忆下重生后,还真没发现他说谎。 “成吧,”她接过三角镖,“就这样扔出去?” 秦书衍帮她摆好姿势,“这样,手指的力道要放这里,听我指令,然后发出去。” 赵韵婉没有功底,按照秦书衍所说,三角镖倒是扔出去了,险些没砸到赶过来侍奉的婢女。 “哎呀,好险!” 秦书衍又从袖筒里变出一枚:“不碍,再来。” 关键时刻,秦书衍还挺有耐心,不厌其烦地教她重复一个动作。 连她自己都烦了,秦书衍脸上都没有一丝不不耐烦。 练了一个多时辰,赵韵婉虽然打不中,但也有些心得。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练练,肯定能中。” 秦书衍都听她的,“反正不急着用,慢慢来。” 等到风和日丽的大好天,秦书衍迁出枣红小马,让赵韵婉爬上去,带着她出门闲逛。 刚开始赵韵婉不怎么敢骑。 又是秦书衍耐心教导和鼓励,让她没用一天时间,已经骑得很娴熟。 “相公,我会骑马了,我会骑马了。” 秦书衍看她高兴,心里比她还高兴。 “哎吆——” 骑马太久,两腿磨得生疼,赵韵婉下马的时候,险些没摔倒。 还是秦书衍反应迅速,及时抱住了她。 小夫妻在日常相处中,感情逐渐增温。 当然,秦书衍该暴躁还是暴躁。 眼看着成亲两个月,他竟然还没圆房成功。 再耽误下去,泥鳅都该有小泥鳅了。 泥鳅被秦书衍放了好几天假,不过他成亲第三天就赶到县主府上工了。 原因无他,害怕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 尤其看见柱子一直跟在主子身后,他怎么放得下心。 秦书衍问他为什么急着回来,他也不敢说实话。 只说不放心主子,别人没有他伺候的心细。 赵韵婉不像秦书衍那么忙,族里一大堆事等着他。 王玉芬和大长老装病七八天,忽然都好了。 赵韵婉越想越生气。 凭什么他们前世害死三姐,只装几天病就过去了。 虽然他们已经成为族里的笑柄。 可除了大长老被除去长老位。 在被人笑话几句,戳几下脊梁骨,不痛不痒的,能算什么惩罚。 这天,赵韵婉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看见小倩递过来一盘瓜子,她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小倩,你来府里早,以前有没有听说秦书阳家里过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情?”小倩年纪小,还真没想到什么。 赵韵婉打个比方,“秦书阳他爹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看大长老和王玉芬在一起时日不短,有没有可能他还在世的时候……” 秦书阳的父亲十多年前就过世了。 小倩那个时候才几岁,怎么可能记得。 “少夫人,您要是想打听,不如我把府里的老嬷嬷叫过来,没准知道。” 赵韵婉摆摆手:“快去快去。” 小倩很快找过来一位老嬷嬷,一直在兰馨苑伺候的。 如果换成别人,小倩也不敢使唤,因为两个人关系好,她才把人拉来。 “柳婆婆,少夫人喜欢听热闹,家里有什么有趣的事,你可别瞒着,尽管和少夫人说。” 柳婆婆虽然不是近身伺候秦夫人的,不过人很聪明。 一来念着赵韵婉是年轻一辈的主子,巴结巴结肯定能得些好处。 再者,有荷花的事情在前,她知道少夫人是三爷的心尖尖,借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而且,她和小倩关系好,小倩让她说什么,她肯定知无不言。 “少夫人,您想听什么相关的? 老婆子知道的,肯定会说。” 赵韵婉看她是个聪明的,心下大喜,直接问道:“秦书阳家里有没有什么热闹?早些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这事还真问到了正主。 柳婆子想想,说道:“最近的没有,十多年前的您听吗?” 赵韵婉让她坐下说。 柳婆子往前挪了挪凳子,特别认真的开口:“少夫人,要说奇怪的事,还真有一件。 刚看见的时候,我和夫人说过,不过夫人训斥我看错了,不让我乱嚼舌头,我就没敢再提。” 竟然还有这种事,赵韵婉来了兴致,“那你快说。” 秦书阳他爹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体一直很好。 王玉芬长得很漂亮,族里同辈媳妇中,是个佼佼者。 当年谁都说,他这个糙汉子怎么娶上那么漂亮一个媳妇。 左邻右舍谁不羡慕。 秦老爹自己也高兴。 逢人就把媳妇夸一顿。 大概十四五年前,那个时候秦书阳他爹忽然有一段时间,火气很大。 柳婆子就因为去他家找他干活,被他吼了一顿。 回来和秦夫人告状,秦夫人让她息事宁人。 她当时也想着,县主府孤儿寡母的,族人看不起,不待见很正常。 不敢给主子找事,也就吞下这口闷气了。 可是没多久,秦老爹忽然病重。 当天晚上都没熬过去人就死了。 当时族里还议论过,年纪轻轻的男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甚至还有人想要报官。 不过被当时的族长压下去了。 让大长老帮忙办理的丧事。 柳婆子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少夫人,我总觉得秦书阳他爹死的奇怪,要不是族长压着,肯定报官了。” 赵韵婉疑惑道:“族长和大长老关系很好吗?” 柳婆子笑道:“当然好了,那时的族长就是大长老的父亲。” 赵韵婉默默思忖一会儿,确定这里有猫腻。 “当年他们就没请过大夫?” 柳婆子仔细回忆了一下:“请过。” 赵韵婉:“那人还活着吗?” 柳婆子确定道:“活着呢,就是北街的老黄大夫。” 赵韵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今天不早了,明天咱们去一趟。” 秦书衍以为自己就够忙的了,可他总觉的小娘子比他更忙。 这不一大早,给两位长辈请完安,他还没出门,小娘子已经换上男装收拾着要走了。 “娘子,你干什么去?” 赵韵婉故作神秘道:“出去转转啊。” 秦书衍盯着她丰满的某处,到底是女子,就算穿上男装也无法隐藏:“我和你一起去。” 赵韵婉急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带着莹莹和小倩出去就行。” 秦书衍没再说什么,反正小娘子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喜欢出门,尽管出去就好。 “让泥鳅跟着你。” 赵韵婉不同意:“你族里事情多,还是让他跟着你吧,他机灵聪明记性好,关键时刻还能帮你想着。” 小娘子关心自己,秦书衍还挺感动的:“我这里有管家还有柱子。” 赵韵婉稍一犹豫,凑近他,眨眨眼说道:“让泥鳅跟着我行,可是你不能问他我干什么去了,除非我让他告诉你的。” 秦书衍盯着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故意问:“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赵韵婉只说:“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秦书衍确实好奇,不过赵韵婉能带泥鳅和小倩,想必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行,我不问,你去吧。” 赵韵婉手持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仿佛谁家风流倜傥的小少爷。 得到秦书衍的允许,她叫上柳嬷嬷,一行五人去了老黄药堂。 黄大夫今年五十多岁,在秦州城行医大半辈子,是个很有名的大夫。 赵韵婉进屋后,先把人打量一遍。 黄大夫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岁月在他身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此刻正坐在诊案后边,给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夫人诊脉。 待老妇人离开后,她才走上前打招呼。 “黄大夫。” “坐吧,”黄大夫头也没抬,示意她坐下诊脉。 赵韵婉有些迟疑:“是这样,我得了一种无法对众人言明的病,不知道能不能借黄大夫内室一用,让我说明病情。” 黄大夫这才抬头看向她。 见他衣着华丽贵气,行为举止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韵。 又带着四五个小厮,不敢怠慢,起身道:“请随我来。” 赵韵婉只叫上了嬷嬷,跟着黄大夫走进内室。 “这位少爷,你哪里不舒服,都有什么反应?” 赵韵婉可不是来看病的。 她背着手踱着步子在内室走了两圈,在黄大夫即将显示不耐的时候,看向柳婆婆。 “黄大夫,您认识这位婆婆吗?” 49 正文 第49章 ◎马上就要暴漏◎ 黄大夫看向柳婆婆。 柳婆婆不常出门,黄大夫怎么看怎么面生。 “她是……” 柳婆婆主动提醒道:“县主府,秦家。” 黄大夫恍然大悟,“原来是秦家人……还是不认识。” 柳婆婆又说:“您不认识我,难道还不认识我家老爷吗?顺义侯的独子。” 顺义侯当年被皇上削爵罢官,儿子秦业也被革职拿问,后来带着母亲夫人回到老家秦州。 整个秦州城的人谁不知道。 当然,一个被罢官的人且三代不能入朝为官是不会被尊重的。 可秦业不一样,他的母亲是当今皇上的堂姐,是县主。 这在秦州城可引起不小轰动。 很多达官贵人主动上门寻找门路。 不过很快消停下来。 因为秦业整日醉生梦死,凡事不管,慢慢的县主府才消停下来。 当年黄大夫也想走过县主府的门路。 毕竟哪个大夫不以进宫做御医为最大荣耀。 他也有此志向。 去过县主府几次,见到秦业,这个念头也就打消了。 秦家起不来了。 县主毕竟是女人,秦业不争气,只会一天一天的败落。 后来黄大夫也就很少关注秦家的事情。 不过提起秦业,他还是有印象的。 “秦老爷啊,当然认识,你们是……” 柳婆婆逐渐回归正题:“我是县主府的老嬷嬷,今天带我家公子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我家老爷二堂弟的事。” 黄大夫不由得皱眉:“二堂弟?” 柳婆婆:“姓秦名北,十多年前过世的,人长得很壮实,忽然暴病,请您给看过。” 黄大夫心里一沉。 他这辈子也就做过这么一件缺德事,怎么可能忘记。 不过时隔十五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提起,选择性遗忘而已。 今天看见秦家人找上门,心知这事再也瞒不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忽然问起这事?” 赵韵婉恭恭敬敬行礼,客客气气地开口:“黄大夫,秦北是我二叔,作为子侄,不可能看他含冤而死。 以前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肯定要帮他查清楚,让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黄大夫一开始不肯说,耐不住赵韵婉坚持。 到底说出真相。 “秦公子,不瞒你说,当时我去了秦家,秦北躺在床上,嘴唇发黑,满脸青紫,一看就是中毒而亡。 我当时就想报官,可是……” 赵韵婉表示理解:“我知道您有难处,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就算有对付公堂那天,您不想作证,我也不会难为您。” 黄大夫使劲垂着自己胸口,心痛欲绝道:“我是一名大夫,是有救死扶伤的职责。 不过当时秦北已死,我也无力回天。 秦家大族长给我跪下,让我保守秘密,又给了我一百两银子,那时…… 我也是猪油蒙了心。” 他说完进屋里拿出一个包袱,“这一百两银子,我一分都没用,一直放在箱子底下,现在就给你们拿回去吧。” 赵韵婉怎么可能收这些银子。 “黄大夫,还是您收着吧。我只要知道真相就行了。 您确定我二叔是被毒死的?” 黄大夫重重点头:“我确定。” 就算黄大夫确定,人已经死了十几年,棺材里的尸体早已腐烂,只怕也无济于事。 “黄大夫,晚辈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死了十几年的人是被毒死的?” 黄大夫先是摇头,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激动道:“有,有,还真有。” 赵韵婉惊喜道:“您可以吗?” 黄大夫遗憾道:“我不行,不过有一个人行,据说他祖上是宋提刑的门生,专门研究这些,你可以找他。” 赵韵婉问道:“是谁?” 黄大夫:“此人名叫杨青民。” 赵韵婉:“他人在哪?” 黄大夫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是做官的,想必一打听就能知道。” …… 赵韵婉带着柳嬷嬷和黄大夫走进后堂,泥鳅也想跟着去,被莹莹给拉住了。 “你干什么去!” 泥鳅不解道:“当然是跟着主子,对了,主子得了什么病?怎么不让三爷一起来。” 莹莹没好气地说道:“你才有病,我家小姐好着呢。” 泥鳅更不解了:“没病看什么大夫。” 莹莹哼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老实待着吧。” 这一待就待了大半个时辰。 泥鳅等不住,把着门口想要进去看看究竟。 被莹莹和小倩两个扯住。 “敢乱来,非要三爷打你。” 泥鳅害怕主子,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一见到赵韵婉出来就走上去问:“少夫人,您没事吧?” 赵韵婉当然没事了。 和黄大夫辞别,出了药堂,她吩咐泥鳅: “你去一趟府衙,找到刘大人,问问他知不知道一个叫杨青民的人。 专门负责刑狱的,如果知道,把详细地址要来,回来报给我。” 泥鳅心里纳闷,好端端的少夫人为什么要找一个负责刑狱的人。 不过少夫人吩咐,他肯定得照办。 “少夫人,泥鳅能不能多嘴一问,您找这个人干什么?” 赵韵婉嘱咐道:“当然是因为有人冤死,不过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以免打草惊蛇。” 泥鳅赶紧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 当即辞别赵韵婉,赶往府衙。 赵韵婉则带着两名婢女和一位老嬷嬷回了县主府。 泥鳅是一个时辰后回来的。 已经查到杨青民在隔壁省任职。 赵韵婉思忖片刻,“我写一封信,你连夜带着这封信赶过去,务必想办法请杨大人来一趟。” 泥鳅毫不犹豫道:“泥鳅一定做到。” 花了大半个时辰,赵韵婉写出一封信,又把秦北被人害死的事情大致讲述一遍,让泥鳅临机应变。 之后泥鳅骑上快马,往隔壁省赶去。 秦书衍和泥鳅在大门口撞个正着。 看他背着包袱,骑着快马,疑惑道:“你干什么去?” 泥鳅连马都没下:“三爷,您见谅,少夫人让我连夜赶去山西办事,泥鳅回来再给您解释。” 秦书衍满脸无语地看着泥鳅的背影。 好家伙,如今他的小厮干什么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还得回来跟他汇报。 啧啧,他这个小娘子可了不得了! 赵韵婉也没想瞒着秦书衍。 想查出真相,肯定要开棺验尸。 王玉芬和秦书阳母子以及大长老肯定阻止。 没准还会说动其他几位长老。 毕竟在这个鬼神之说比较严重的世界,入土为安之后再打开棺材是极其不吉利的。 只有秦书衍这个族长,才能说服众人。 “相公,出门这么久,累不累呀?” 赵韵婉看见秦书衍回来,主动走过去帮他更衣,又亲自将水盆端过去,侍奉的十分到位。 秦书衍一直盯着她,嘴角噙着淡笑。 “不想跟我说说,泥鳅干什么去了?” 赵韵婉笑得十分乖巧,“正想和你说呢,不过就算你不同意也没办法了,泥鳅已经走了。” 秦书衍呵道:“刚才在门口看见他了。” 赵韵婉有些不好意思:“这可是你让他帮我办事的。” 秦书衍擦完脸,将帕子扔给旁边侍奉的婢女。 转身坐到摇椅上,继续盯着她看。 “我是说过,可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赵韵婉朝几个婢女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随即亲手将门关好,走到秦书衍面前,低声道:“你不问我,我也正想和你说呢。” 秦书衍注意到她小心谨慎的模样,好奇道:“这么严重?” 赵韵婉使劲点了点头:“我听说啊,秦北不是正常死亡呢。” 秦书衍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你没弄错吧?” 赵韵婉如实*回道:“怎么可能,我早前就怀疑了,今天特意去黄大夫的药堂问过他。 他说当年亲眼看见秦北嘴唇发紫,是中毒迹象。 族长还给他一百两银子封口,他一分没花,那银子还在呢。” 秦书衍自小耳濡目染,知道很多大户人家都有些隐私。 没想到秦家竟然出现这种事。 “可怜我二叔了。” 赵韵婉继续说:“黄大夫想让我把银子带回来,我想着我带回来不合适,就让他留下了,这事还得由你做主,看看到底怎么办。” 秦书衍作为秦家的子孙,有人枉死,他肯定负责到底。 “对了,你派泥鳅出去是……” 赵韵婉解释道:“黄大夫说有个叫杨青民的人,能查出十几年前的尸骨有没有中毒,我让泥鳅去请了。” “杨青民?”秦书衍一惊。 赵韵婉注意到他表情奇怪,疑惑道:“你认识?” 何止认识,简直是莫逆之交。 甚至和他的儿子还是好朋友,时常来往。 总有种精心布局一切,马上就要暴漏的危机感,“不认识,不认识。” 赵韵婉总觉得他的表现很奇怪。 不过,秦家出现这么大的事,秦书衍作为族长,有些奇怪的反应也属正常。 “你也别想太多,毕竟是十多年的事,谁也不想发生的。” 秦书衍心不在焉地说道:“我知道。” 大约三天后,泥鳅带着“杨青民”回来了。 赵韵婉以为的杨青民,至少该有四五十岁,行事一板一眼,长着长长胡须的男人。 可眼前的杨青民,着实让她惊讶到了。 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头攒冠玉,面目俊朗。 一身深色长衫,外罩素纱襌衣。 行为举止间,世家纨绔子弟的风韵尽显,哪里像个能断案的提刑官。 不会是泥鳅找错人了吧。 “您就是……素有宋提刑之风的杨大人?” 赵韵婉在打量“杨青民”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世上竟然如此美丽的女子,这趟果然不虚此行。 “正是在下,你就是给我写信的女子?” 50 正文 第50章 ◎抛下小王爷的身份,跑人家冒充人家的丈夫◎ 赵韵婉在打量“杨青民”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世上竟然如此美丽的女子,这趟果然不虚此行。 “正是在下,你就是给我写信的女子?” 赵韵婉心下大骇。 她是以秦书衍的口吻给杨青民写的信。 对方怎么知道写信之人是名女子? 泥鳅不可能说出去。 难道对方真有看一眼就能识别真相的能耐? “敢问杨大人,您怎么知道那封信是女子写的?” “杨青民”自得一笑:“当然是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出卖了你。” 他说到这里,一顿,冲赵韵婉抛了个极其暧昧的眼神,“还有书信上的女子香味。” 赵韵婉被他这个眼神油腻到了。 过年杀猪也没见过这么多油。 要不是还指望他开棺验尸,非把他赶走不可。 “泥鳅,先带杨大人休息去吧,待明日一起去墓地。” “杨青民”还不想走,“少夫人,详细案情还要你描述。” 赵韵婉一副公事公办的摸样,说道:“泥鳅已经说给你了吧,我知道的并不比他多。” “杨青民”觉察到赵韵婉的冷漠,收敛笑意,“少夫人可不像求人的态度。” 赵韵婉直言道:“杨大人也不像能查案的。” “杨青民”觉得这个小娘子还挺有意思,一言不合就甩脸色,果然是县主府的少夫人。 “人不可貌相,夫人还没试过我的能耐,怎么知道我不能查案……” “咳咳……”秦书衍冷着脸色从屋里走出来。 赵韵婉看见他,后退几步,站在他身边。 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相公。” 刚才泥鳅过来通报,说是杨青民到了。 她本来打算和秦书衍一起出来见客。 却被他推辞了。 想来,人家县主府金尊玉贵的少公子,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见的。 她便自己出来见客。 没想到一个号称为民请命,势要这世间没有冤假错案的杨青天,竟然是一个黄毛小子,还满脸油腻。 盯着自己的眼神,比那些登徒子还过分。 这会看见秦书衍,仿佛见到救命稻草。 竟然忽视了,他刚才为什么不出来,这会为什么又出来了。 秦书衍为什么出来? 因为他再不出来,小娘子就要被杨牧辰这个好色之徒调戏了。 还以为两年不见能有点长进,还是这个德行。 虽然杨牧辰好色只在嘴上,从来没有过什么行动。 可他作为赵韵婉的丈夫,也无法忍受。 杨牧辰听见咳嗽声,下意识看过去。 见到他的长相,先是一愣,随即恭恭敬敬地喊道:“小王爷。” 恭敬只是暂时的,他打完招呼伸手去抓秦书衍的手腕。 “阿燚,好久不见。” 秦书衍不动声色往旁边退一步,手持折扇,微微蹙眉,一板一眼的纠正:“你认错人了,在下是秦家第三子,秦书衍,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秦书衍?”杨牧辰不信,“初次相见?” 泥鳅走上前解释道:“这位确实是我们家三爷,泥鳅从小伺候他,不可能有错。” 杨牧辰怎么都无法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秦书衍不给他深究的机会:“还未请教,公子怎么称呼?” 杨牧辰坚持道:“在下,本官杨青民,现任山西省按察使。” 赵韵婉和泥鳅都有些晕乎。 秦书衍早知道泥鳅去请杨青民了,怎么还问他是谁。 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秦书衍直言道:“据我所知,山西省按察使杨大人年近五十,不知道这位公子几岁?” 杨牧辰被人拆穿,装不下去了。 “嗨,我不是按察使又怎么了,你们想证明死人是不是被人毒害,只要我能证明不就行了。” 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可泥鳅快哭了。 他奉少夫人之命,请的杨青民,如今来一个毛头小子算怎么回事。 万一少夫人觉得他办事不力,再把他赶出府…… “你,你,你怎么能骗人呢?你到底是谁?” 杨牧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杨按察使之子,杨牧辰。” 泥鳅忐忑不安地看向赵韵婉,按察使之子,好歹是个有关系的,应该也行吧。 赵韵婉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看对方就不是个靠谱的,害怕那点能耐都长在嘴上。 万一顶着族人的压力开棺后,他什么都说出来。 她和秦书衍两个人还不得被族人撕了。 “相公……” 秦书衍稳定如山,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原来是杨公子,幸会。” 随后吩咐泥鳅,“杨公子远来是客,带他好好休息,明天开棺验尸。” 杨牧辰还想再和秦书衍撩几句,奈何对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根本不给机会。 他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相似之人。 肯定是李燚贪图秦家娘子美貌,跑来冒充,占人家便宜。 “秦三公子,”杨牧辰不肯走,“我是少夫人请来的,少夫人自然得安顿好我,只让一个下人打发我,你们秦家就是这么待客的?” 秦书衍凉凉的瞥着他:“内人不懂事,还请见谅。” 杨牧辰退而求其次,“那你招待我也好。” 秦书衍担心他说出什么过分的事,稍一犹豫,“好,杨公子跟我来。” 赵韵婉有些担心秦书衍,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总觉得杨公子不像正常人,你小心一点。” 被小娘子关心,心情大好。 “放心吧,我有谱。” 接下来,秦书衍带着杨牧辰去二进院子的客房。 他走在前边,杨牧辰磨磨蹭蹭地跟在后边,这瞅瞅那望望。 秦书衍也不理他,路过园子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股风声。 直奔他的后脑。 下意识,他偏头躲开,同一时间右手伸出,正好夹住对方射过来的三枚金针。 也是他反应太快,被对方看出了破绽。 杨牧辰急急忙忙冲着他走过来,盯着他手里的三枚金针。 “啧啧啧,还说自己不是李燚,就这一招……” 他学着刚才秦书衍接住金针的动作,“只有李燚会,你敢说你不是他?” 秦书衍无奈道:“你背后下黑手,还不准我自保?” 杨牧辰呵道:“我可没那么说,我说的是你接金针这招,只有李燚才会。” 秦书衍神情间有些轻蔑:“我祖父是顺义侯,靠军功搏来的爵位,我继承他的遗志,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还不是平常的事。” 他说得有理有据,可杨牧辰一点都不相信。 “还想骗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秦书衍,“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父亲又是做什么的? 怀疑我的专业性?” 他说着话,忽然出手。 冲着秦书衍的面门而去。 这次秦书衍一动没动。 幸好杨牧辰收了手,否则秦书衍肯定结结实实挨他一掌。 杨牧辰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还说不是,你为什么不躲?还不是心虚了。” 秦书衍无奈道:“我躲不躲,你都认定,我无话可说。” 杨牧辰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右手捏着下巴说:“让我猜猜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娘子了? 啧,少夫人确实漂亮,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心动了……” 秦书衍不悦道:“注意你的身份。” 杨牧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放心,我只有色心,没有色胆,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他戳了戳秦书衍的胸口,“我可不是你,竟然抛下小王爷的身份,跑人家冒充人家的丈夫。” 前天泥鳅找到杨府,送上一份信,说是县主府三公子送来的。 当时他父亲出去办案没有回来。 又注意到信封上的娟秀小字,闻到信里清香扑鼻,确定女子所写。 好奇泥鳅来的目的,询问出秦州城有命案发生。 心口被娟秀小字抓挠的发痒,到底没忍住偷偷拆阅了信件。 把信从头到尾读一遍,好奇写信的女子什么样。 一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之后冒充他父亲跟着泥鳅来到秦州城。 没想到,在县主府看到这么大一场热闹。 备受皇上喜爱的宁王府小王爷,竟然跑来县主府,冒充一个罪臣之孙。 这么说,他一夜辗转未眠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杨公子,慎言!”秦书衍恨不得把他扔出去,“今晚住这里吧,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菜过来。” 杨牧辰一把抓住他:“不是,你不和我一起吃晚饭?” 秦书衍担心暴露太多。 其实走到这一步,杨牧辰已经认出他,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 杨青民祖上是大宋提刑官宋慈的学生。 他断案查案的能力纵观古今,几乎无人能比。 杨牧辰从小耳濡目染,怎么可能没得真传。 在京城时,很多小伙伴在一起玩,每次出点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秦书衍觉得,自己就算嘴硬,坚决不肯承认,杨牧辰也有办法证实。 不过,他不可能主动承认,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族里有事……” 杨牧辰拉着他不肯松开:“别跟我找借口,勾起我的好奇心,我非给你揭穿不可。 老实听话,把本公子打发高兴了,没准还能帮你瞒下去。” 秦书衍无奈道:“晚上带你出去见见秦州城的风土人情。” 杨牧辰高兴了,攥着拳头给他肩膀一拳:“这才对嘛,好兄弟,有什么事也该一起分享。” 晚上,秦书衍和赵韵婉打声招呼,打算带杨牧辰出去转转。 如果换成别人,赵韵婉肯定想跟着一起出去。 不过她不喜欢油腻男,毫无兴致:“相公,你早去早回。”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秦书衍诧异道:“怎么了?” 赵韵婉不太高兴的嘱咐道:“那个杨牧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两个别去那种地方,小心染病。” 秦书衍反应片刻,凉飕飕地瞥了小娘子一眼。 “你可真敢想!” 51 正文 第51章 ◎给媳妇和外男制造机会◎ 赵韵婉不是不相信秦书衍。 而是杨牧辰实在太油腻。 没准做出什么事。 提醒一下有备无患。 秦书衍走后,赵韵婉带着两名婢女去了一趟后院。 赵韵湘给秦书安做了一件长衫。 还剩些收尾的工作。 赵韵婉拿起来反反复复看过,忍不住赞许:“三姐,你的手艺可真好。” 赵韵湘不好意思道:“这些年没少做,练着练着手艺就出来了。” 忽然想起小妹的手艺更好,“对了,怎么没看你做衣服,虽然说三爷不缺衣服,可由你做出来的,穿着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赵韵婉没想过这么复杂的工作。 不过三姐提起来,她顺着想想,好像也不错。 “成,忙完这阵就做。” 赵韵湘好笑道:“你有什么可忙的。” 赵韵婉悄声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件事,秦书阳他父亲好像不是正常死亡,明天开棺验尸,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赵韵湘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赵韵婉心有疑惑:“你在他们家生活那么久,就没听到过什么风声?” 赵韵湘仔细回忆这些年的情形。 “大长老确实经常过来,我以为他只是关心王玉芬孤儿寡母,作为族里长老是应该的,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倒是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往常王玉芬出去的时候多,但是我生瑶瑶那年,有两次大长老喝多了住在那。 当时我忙着照顾孩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韵婉绝对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好过,“等着瞧吧,看他们明天怎么面对族人。 秦书阳他娘和叔爷爷合伙害死他爹,有好戏看呢。 这一家子都是坏种,活该他们有今天。” 赵韵湘也想过去看热闹:“你说我跟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赵韵婉想了想,说道:“你要不好意思,那就拉上二哥,就以找他有事的理由,没人会说什么。” 赵韵湘笑道:“还是你聪明,我明天也过去凑个热闹。” 第二天早晨,秦书衍让府里的佣人分别行动,通知族里各户人家去墓地。 怀疑秦北被人害死,今天请人开棺验尸。 刘昌明升任知府后,知县空缺。 皇上让他暂代县衙一切事务,等新知县上任再做交接。 秦书衍要开棺验尸,肯定得通知县衙。 刘昌明亲自带人来到现场。 太阳高升后,秦家所有成年男子都来到了墓地。 秦书衍也在其中。 赵韵婉带着两名婢女身着男装混在人群中间。 杨牧辰身穿特殊装备,煞有介事地指挥秦家小厮把坟墓打开,棺材抬出来。 大长老坚称有病,不肯过来,秦书衍命人抬过来的。 王玉芬躲在人群后边,随时想要逃走。 可她身边跟着两名差役,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道人家,怎么逃得掉。 秦书阳跪在目前,哭得悲痛欲绝。 几次试图拦住挖坟之人,都被族人拉住了。 秦书安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棺木。 “二叔叔真是被人害死的吗?” “那些人好坏哦,为什么要害死二叔叔?” “到底是谁害死的二叔叔?害得二叔叔都不能入土为安呢。” …… 赵韵湘悄悄拉住他的衣袖,“二爷,咱好好看着,别说话。” 秦书安特别听话的发出一声嘘——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棺木打开,里边只剩下一堆枯骨。 胆子小的人赶紧躲到后边,不敢直视。 胆子大的人凑到前边,盯着里边的枯骨问杨牧辰:“真能看出来,有没有中毒?” 这会的杨牧辰变得一本正经。 口吻也变得十分严肃。 “一个人的尸体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段话,有没有冤屈,他会告诉我们。” 他这话带了些玄学,胆子小的人,尤其干过什么坏事的人,赶紧跪到地上,祈祷菩萨保佑。 赵韵婉胆子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一开始不敢看,发现大家都凑到棺木前,也忍不住走过去。 杨牧辰准备的还挺充分,戴着干净的手套,又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将里边的粉末撒到尸骨上。 大约半刻钟后,他取过一把大伞照在尸骨上。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眼见着尸骨变得红彤彤,仿佛渗出血一般。 王玉芬也不知道是做了坏事心虚,还是看见亡夫的尸骨害怕,竟然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还是族人将水喷到她身上,将她弄醒了。 杨牧辰肯定道:“死者肯定是中毒而死,你们看这段骨头……” 他说的太过专业,赵韵婉仔细听完,只能确认一点,那就是有人害死了秦北。 这也就够了。 “王玉芬,你还不老实说,到底是谁害死了秦北?” 她说到这里,请黄大夫上前:“黄大夫,请您把当日所见情形跟秦家族人和知府大人说清楚。” 黄大夫早等着这一刻呢,赶紧走到刘昌明面前,将十五年前所见之事原封不动说出来。 之后双膝跪地,特别痛苦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然收了他们一百两银子。 不过银子我一分没花,全都在这里。” 他把银子交给知府。 等待知府大人做出处罚。 秦书阳怎么也没想到,他爹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母亲和大长老通奸,毕竟守寡不是那么好熬的,又能从大长老那里得到实惠,他可以忍受。 可两个人竟然合伙害死他爹,他为人子女怎么忍得了。 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到王玉芬面前,把人揪起来破口大骂。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怎么有你这种母亲。 他是我爹啊,我爹啊。 你怎么下得去手……” 秦书阳揪着王玉芬的衣领,使劲摇晃。 可他满腹怒火,根本发泄不出去。 又不能把亲生母亲怎么样。 注意到旁边捕快身上都带着刀,他忽然抽出一把奔着大长老冲过去,“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今天就让你给我爹偿命……” 他一手把大长老从木板上抓起来,一手握着长刀就要往他身上捅。 眼看着要出人命,周围族人纷纷扑上去拉开。 王玉芬刚开始心神俱碎,反应过来儿子要杀人,赶紧冲上去拦住。 秦书阳本来没胆子杀人,可他娘竟然帮着奸夫,心脏仿佛要爆开般,说什么都要杀了大长老。 “你给我滚远点,别怪我刀剑无眼……” “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书阳你给我把刀放下,你不能杀他。” 王玉芬跪在地上,抓着秦书阳的手腕,使劲摇着头。 “你不能杀他。” 母亲的狼狈,哭求,让秦书阳更加羞愤。 尤其旁边还有人传来风言风语。 “啧,王玉芬对奸夫用情很深啊,这都不让杀。” “真没看出来,老头子也挺有能耐啊。” “果然奸情出人命,秦北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了。” …… 秦书阳哪里受得了,眼里冒火,举着长刀又要砍杀。 王玉芬情急之下,忽然喊道:“你不能杀他,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爹,他才是你爹。 他是你亲爹啊。” 王玉芬说完这话就倒了下去。 秦书阳整个人犹如被雷轰到,傻在了那。 大长老这会倒是来了精神。 “书阳,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杀就杀吧,这都是我的报应,我活该。” 语毕,他闭上眼睛,等着死神到来。 情势忽然失控,在场之人都没转过弯。 怎么秦书阳成了大长老的儿子? 他们两个那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赵韵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炸裂的事情。 她看向秦书衍,给他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秦家果然出人才! 牛!!!!! 刘昌明做了十几年知县,这种因为奸情害死人命的案子没少见。 断起来也没麻烦。 反正两个人都已经认罪。 可麻烦的事,两个人都是秦家人。 他刚做上知府,全凭秦家出力。 怎么也得给秦家几分脸面。 “三爷,您看这事……” 秦书衍略一沉思,“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刘昌明一声令下,“相关人士,全部带回县衙。” 王玉芬说什么都不肯走。 “刘大人,我还有几句话跟亡夫说,让我说完再走。” 杀人偿命,王玉芬基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最后这点心愿,他还是乐于成全的。 “好,你说吧。” 王玉芬踉踉跄跄走到棺木前,双膝跪地,忽然抹掉眼泪,变得极其冷静。 “你们都想知道,我是怎么跟叔公公勾搭到一起的,是不是?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 她忽然指着棺木里的尸骨,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是他,都是他,都是因为他啊——” 当年王玉芬嫁进秦家五年都没怀孕。 秦北心里着急,带她去看了好几次大夫。 没想到她没病,有病的是秦北。 秦北做梦都想要孩子,可得了这种病,基本等于绝后。 他沉默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借种这种办法。 一开始,他想到的是秦业。 也就是秦书衍的父亲。 他是科举出身,人长得英俊帅气,又才学兼备。 秦北想着,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会很优秀。 只不过那会秦北远在京城,他实在想不到接近的办法。 而大长老几次来到他家,对王玉芬很不一样。 他就想着,大长老也行吧。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他的极力撺掇下,成了好事。 一次没能成功,试了好几次,王玉芬终于要上了孩子。 当时这事还算顺利,按照约定,大长老以后再不能和王玉芬来往。 后来秦业被罢官回到秦州城,秦北还幻想着再要个老二。 他几次把秦业喊道自己家,给媳妇和对方制造机会。 可惜那个时候的秦业刚被罢官没多久,万念俱灰,整日醉生梦死泡在酒罐子里。 秦北几次努力都没成功。 【作者有话说】 赵韵婉:脑容量不够了哦!!! 52 正文 第52章 ◎双生子◎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且天衣无缝。 可秦书阳七八岁后,大长老反悔了,经常去秦北家里找人,时常发生关系。 刚开始还背着秦北,某次被发现后,索性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秦北看不过去,想要鱼死网破。 也就是十五年前,秦北脾气暴躁那段时间。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反被大长老和妻子合谋害死。 …… 王玉芬跪在棺木前哭得痛不欲生。 “我又何其无辜,要不上孩子的不是我,可最后背负罪孽的,却要有我承担。 老天不公啊—— 老天不公啊——” 王玉芬句句带血,干嚎了大半天,忽然起身往棺木上撞去。 顷刻间,一条人命结束在棺木前。 鲜血喷溅,落到棺木里的尸骸上。 也不知道,杨牧辰给尸骨洒了什么,尸骸接触到新鲜的血液,竟然出血不止。 大长老眼见着王玉芬死了,一口鲜血喷出来,人也昏死过去。 待黄大夫上前检查,已经没了气息。 所有秦家族人,辈分大的双手合十。 辈分小的,跪下给三个人送行。 不管生前做了什么,人死如灯灭。 过往不究。 秦书衍作为晚辈,也有给长辈送行的职责。 他老老实实双膝跪地,送几人最后一程。 赵韵婉之前恨透了王玉芬,没想到她也是个可怜人。 真是世道无常,谁也不知道表面的浮华后到底掩藏了什么。 不过王玉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三姐求子后,诬赖三姐出轨,将她和两岁多的孩子送进猪笼,还要把她们投河。 赵韵婉为生命的逝去惋惜,但绝不同情她。 “我们走吧。” 赵韵婉走到赵韵湘身边,感叹道,“事已至此,就让一切都随风去吧。” 天上飞过几只鸿雁,展翅在蓝天之间。 它们或许不像人类这般,追求一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秦书衍作为族长,接下来,要带领族人给大长老和王玉芬下葬。 按理,王玉芬是要和秦北合葬的。 可他们闹出这种事,肯定不愿意。 秦书阳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本该主持大局,可他整天浑浑噩噩,在王玉芬出殡那天还消失了。 事情都落到秦书衍身上。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正常死亡,一切仪式从简,七天之内全都处理完毕。 那也累得秦书衍浑身疲惫。 赵韵婉看他整天忙里往外,嘘寒问暖,关心吃喝,小妻子本职工作做的还不错。 头七后,秦书衍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静谧的时光。 赵韵婉坐到他旁边说:“相公,问你一件事。” 秦书衍懒洋洋地说道:“你说。” 赵韵婉:“假如,你那个不行,但又非常想要个孩子怎么办?” 秦书衍凉凉地扫她一眼:“我怎么不行,你又没试过。” 赵韵婉有些尴尬,“我只是打一个比方。” 秦书衍呵道:“你最好打个好点的比方。” 赵韵婉嘁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无趣,开个玩笑都不行。” 秦书衍忽然勾住她的下巴,“要不为夫向你证明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看为夫能力如何?” 赵韵婉赶紧躲开他的咸猪手,“守孝期间,注意分寸。” 秦书衍直言道:“守什么,不过一个堂爷爷,他自己的子孙都不一定给他守。” 赵韵婉眨眨眼,“秦书阳险些成为你亲哥。” 秦书衍微眯着眸子,眼里发出十分危险的气息,“你好像对这种事很感兴趣?” 赵韵婉嗅到危险,急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不饿,”秦书衍忽然伸手,把人扯到自己怀里,“老实和我说会话。” 当着丫鬟们的面,赵韵婉羞得无地自容,“你注意点。” 秦书衍委屈啊,成亲快两个月了,连房还没圆。 也就搂搂抱抱这点福利。 今天说什么,他都要收点大的。 正好趁着婢女在,小娘子不好意思推开他,将手伸进衣服里。 肌肤细腻,柔润。 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秦书衍心潮激荡,恨不得溺死在小娘子的温柔里。 偏偏这个时候,忽然听外边有人喊他:“三公子——” “三公子——” 赵韵婉急忙离开他的怀里,红着脸往后屋走,“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秦书衍特别不高兴地瞥向窗外。 开棺验尸都过去七天了,杨牧辰还赖着不肯走。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打发掉。 “杨公子,”秦书衍走到院子里,面无表情地开口,“打扰你这么久,深感歉意,特奉上纹银百两,送杨公子上路。” 杨牧辰知道秦书衍早巴不得他走了。 可他偏偏不想走。 “秦三公子,你不会以为请神容易送神也一样容易吧。 不待够了,我是不可能走的。” 秦书衍无奈道:“那你到底想怎么着?” 杨牧辰用下巴点下屋里,“你不会想让我和你在这里说话吧?” 秦书衍担心他说出什么隐私,只能尽可能迁就。 “随我来。” 两个人来到花园,四下无人的地方。 秦书衍不悦道:“想说什么?说吧。” 如今已到五月,池塘里的花全开了。 微风一吹,满院子都是花香。 秦书衍像一株挺拔的松柏立在桥廊上。 杨牧辰则一脸不正经的神色,他抱着胳膊,围着秦书衍转了好几圈。 “啧,让我好好想想,你假扮秦三公子留在秦家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那真的秦三公子去哪了?” 他手指轻轻敲着下巴,一边思忖一边说,“你留在这里这么久都没被发现的原因只有一个……” 秦书衍微眯着眸子盯着他。 既不接茬,也不打算打断他。 杨牧辰特别有底气的说道:“那就是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一样到连他的亲人都分不出来。 至于真的秦三公子…… 肯定在宁王府,假扮小王爷。” 发现这么大一个秘密,内心无比得意,“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现在就去京城揭穿他。 我就不信,他有你一样的定力,能瞒过我的双眼。 宁王要是知道真相,不知道他的小命还能不能保。” 秦书衍知道泥鳅去请杨青民的时候,还没有多担心。 杨青民老成持重,这种小事,他不可能深究。 谁知道泥鳅眼拙,请回来这么个玩意。 想送都送不走。 “杨牧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牧辰打个响指,“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推测的到底是不是实情?” 秦书衍一口否认:“不是。” 他越否认,杨牧辰兴致越浓。 “你不承认没关系,可不影响我调查清楚。 我记得当年宁王妃和宁王成亲五年都没有孩子。 这件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因为宁王对宁王妃感情至深,一直没有孩子,仍然待她甚好,成为京城家喻户晓的谈资。 可是有一天,宁王妃忽然对外宣布,他有儿子了。 …… 你和秦三公子如此相似,要说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不信的,所以你们两个是…… 孪生兄弟? 你出生后,直接被宁王抱走养在膝下?” 杨牧辰相信自己就是个天才,竟然能一下想通如此复杂的事情。 “小王爷,你一直不肯承认,是不是担心事情爆出去,混淆皇室血脉是大罪?” 秦书衍好笑道:“县主和宁王是堂姐弟,他们的后代都流着一样的血。” 杨牧辰赞同他的说法,“有道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县主府? 王府过得不好? 据我所知,宁王和宁王妃把你当宝贝,怎么也不会亏待你,所以你还是为了那个小娘子来的。 你竟然看中自己的兄弟媳妇…… 小王爷,你行啊,简直刷新我的三观。” 有那么一瞬间,秦书衍甚至冒出杀人灭口的想法。 杨牧辰就是太聪明,光凭猜测都能猜出8九不离十。 “杨公子,这些都是我的家事,和你没关系,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有时间不如看看山水,好好欣赏大周的大好河山。” 杨牧辰还是不甘心,“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的目的,你是不是为了赵韵婉?” 秦书衍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形式。 他决定主动反击。 “杨公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杨大人?” 杨牧辰皱眉。 秦书衍又道:“你就没问过父母自己的身世?为什么他们不许你进入*官场?你一身才华,却只能留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 杨大人为什么不培养你继承他的衣钵?” 此刻,他也抱着胳膊,围着杨牧辰转悠。 “杨公子,有没有人说过,咱们两个长得十分想象? 你就没想过,我们两个人才可能是双生子?” 杨牧辰一口否认:“不可能,我们年纪不一样,我大你五岁。” 秦书衍好笑道:“那有什么不可能,没准我的年纪往小改了,你的年纪呢,又往大改了。 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还少吗? 谁能说得准,我们就不是呢。” 杨牧辰刚才占足了上峰,心里十分得意。 自从认识小王爷以来,打嘴仗,他就没赢过。 还想着今天抓到他的把柄,能一举找回这个逆风局。 没想到几句话又被他说郁闷了。 关键秦书衍所言都是真的。 他确实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 具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楚。 反正李燚这个混蛋,总能戳他的心口。 “算了,既然这么不欢迎我,我回山西了,日后再见。” 杨牧辰说完,去马厩迁出自己的白马,纵身一跃,真的离开了县主府。 秦书衍目送他离开,心里有些莫名的伤感。 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只能奔着他所期望的幸福,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求求小可爱们点点预收呀《我家小娘子她做梦超美》 53 正文 第53章 ◎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赵韵婉听说杨牧辰走了,想到自己都没送行,忍不住埋怨秦书衍。 “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人家过来帮我们这么大忙,不说感谢,怎么也得好好摆顿酒席,给他饯行吧。” 秦书衍无语道:“他都在咱家白吃白喝七八天了。” 赵韵婉还是心有愧疚,“话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特意帮我们。 让人家一声不响的走了,以后我们还处不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县主府不会办事呢。” 秦书衍皱眉:“那我派人再把他请回来?” 倒也不用费那么大周折。 赵韵婉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原本她打算在端午前回一趟赵州城。 秦书衍还说要带她出去转转,被族里的事情绊住,也没成行。 再有两天端午节,肯定走不成了。 “相公,你之前答应我,跟我一起回娘家的,我出来好几个月还没见过他们。” 秦书衍确实计划陪她回娘家的。 “族里事情多,这又赶上端午,等过完节,我一定陪你回去。” 赵韵婉绷着小脸对他说:“不许骗我。” 秦书衍伸出一根小拇指:“说话算数。” 都成亲的人了,还玩小孩子拉钩这种游戏。 赵韵婉觉得好笑,不过还是伸出小拇指跟他拉了拉。 “过完节第二天就走吗?” 秦书衍为难道:“那可能不行。” 赵韵婉皱眉:“为什么?你不是故意拖延吧?” 秦书衍解释道:“你忘了,我之前邀请秦州城所有青年才俊聚会,要给表妹介绍对象的事?” 赵韵婉恍然大悟:“我都把这事忘了。” 如果不是族里出事,秦书衍已经把这事处理完了。 “借着端午,我约了很多年轻人,这么多没定亲的少年公子,总有能让表妹看上的。” 赵韵婉比秦书衍还希望早点解决这个大麻烦。 仗着表妹的身份,一直觊觎她相公,哪个女人能忍。 嫁出去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赵韵婉嫁进秦家第一次过端午。 县主府准备的很隆重。 不像往年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主要是秦书衍喜欢热闹,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让秦管家和泥鳅负责端午所需用品。 挂艾草、花灯、准备粽子等等。 秦州城有赛龙舟的习惯。 往前秦家这个大家族都会派人出去比赛。 不过秦书衍从来没参加过。 今年他倒是有心参加,可大长老和王玉芬的丧事都由他操办,实在抽不出身。 端午这天,县主府租了一条大船,将吃食等物提前放到龙舟上,一家人在大船上欢欢喜喜过了大半天。 龙舟比赛的时候,赵韵婉恨不得亲自登船帮他们划桨。 眼看着胜负定下来,满脸遗憾的和秦书衍说:“好可惜,我们秦家没能参加。” 秦书衍也是满心遗憾:“明年,明年我们一定要参加,还要拿到名次。” 端午后的第三天是个好日子。 秦书衍一大早去了刘敏娇的小院,问她想不想出去转转? 刘敏娇喜出望外。 这可是表哥成亲之后第一次约她。 急急忙忙回屋里换衣服。 “三表哥,你等等我,我这就出来。” 这一等,秦书衍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刘敏娇终于磨磨蹭蹭的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半遮半掩地挡着她的脸。 人没走到他身边,娇娇柔柔拖着长调喊他:“表哥——” 弄得秦书衍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娇娇,我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带你见见。” 因为要给表妹择婿,肯定要好好观察对方的人品、才华以及容貌。 容貌一眼就能看到,人品需要相处,才华却需要考察。 他提前把软香楼包下三天。 软香楼是秦州城所有才子下棋、品茗、舞文弄墨、谈论古今、切磋文采的地方。 秦书衍早命秦管家下了帖子。 将秦州城所有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请到软香楼。 并且留有上联一副。 又设下彩头。 谁能对出下联,且对的最贴切,便可得到彩头。 秦书衍希望表妹能在这几天里找到如意郎君。 也算去了他一块心病。 泥鳅已经准备好两顶轿子,秦书衍和刘敏娇一人坐一顶。 上轿的时候,刘敏娇不怎么高兴。 “表哥,以前出门,我们两个不是坐一起的吗?” 秦书衍只求快些把人嫁出去,自然不能惹她生气。 否则大小姐脾气起来,不肯出去,他可白费心思了。 他走到轿旁,手握折扇,忽然一敲脑门,“娇娇,我这两天不太舒服,一坐轿子就晕,你自己坐吧,我骑马。” 刘敏娇不怎么相信,觑着眼睛盯着他:“表哥啊,我总觉的你奇奇怪怪的,赵家那只小狐狸精不是给你下药了吧?” 秦书衍严肃道:“不许胡说!” 刘敏娇还是比较害怕拉下脸的秦书衍,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 赵韵婉知道秦书衍今天要带刘敏娇出去。 也知道他是想给表妹找个如意郎君,早点把她嫁出去。 可这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小倩,秦州城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小倩想了想,说道:“听说很多文人雅士公子哥都会去一个软香楼的地方。” “软香楼?”赵韵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小倩也没去过,她把听来的闲话加上自己的理解,说给赵韵婉听: “好像很多公子哥都去那里下棋,对对子,写诗,也有很多姑娘喜欢去那里偶遇。 偶尔还传出来很多佳郎才女貌的佳话呢。” 莹莹好奇道:“你去过?” 小倩摇了摇头:“小姐经常去,她的婢女桃花和我说的,我还没去过。” 赵韵婉笑眯眯地瞧着她:“你也想去是不是?” 小倩心思被主子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少夫人去,奴婢才有机会去。” 赵韵婉无语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不是也幻想着从那里碰到一个真命天子吧?” 小倩可不敢有这种心思:“少夫人,我的婚事以后都由主子做主,我哪敢有这个心思,实在是桃花说的有意思,我才想起来。” 赵韵婉想了想,笑了:“换衣服去,男装,我带你们见见世面。” 小倩和莹莹两个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急急忙忙回到屋里换男装。 赵韵婉也换了一条白色交领长袍,腰束翡翠碧玉带。 羽发纶巾,青金抹额。 手持折扇,轻轻一甩。 一位潇洒俊秀、玉树临风的少年公子便活脱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夫人,”小倩真心夸奖道,“您这个样子往软香楼一站,不知道多少姑娘围过来。” 赵韵婉抬手给她一扇子,“人家是文人墨客的地方,哪来的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了青楼。” 小倩嘿嘿一笑:“少夫人说的是。” 莹莹也把主子夸了一顿,“小姐穿上这身衣服可真俊,姑爷要是见了,保证他魂都没了。” 赵韵婉好笑道:“姑爷又没有断袖之癖。” 莹莹忽然反应过来:“小姐说的对,是我说错了。” 三个人也没坐轿子,闲庭信步,从县主府后门出去,直奔软香楼。 软香楼平时人就很多,再加秦书衍包场,请了很多少年公子。 今天的软香楼,摩肩接踵,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赵韵婉进去后,还想好好参观一下,根本没给她机会,顺着人流就到了楼上。 也是她运气好,靠着围栏一侧竟然还有一张空桌,也不管有没有人预定,先占住再说。 莹莹和小倩进了软香楼就被隔开了,好半天才找过来。 “少夫人,这人也太多了,奴婢险些被人踩扁。” “小姐,我一进来就找不见你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赵韵婉指了指对面两个位置:“坐下聊。” “花生、瓜子、新下来的新湖龙江嘞,让一让,让一让……” 有售卖的小二哥拎着篮子挤过来。 赵韵婉招招手,让小二哥送过来一份。 楼下正中间摆着一座超级大的台子。 很多人围在四周写写画画。 赵韵婉一下没看明白,待小二哥过来上茶,问道:“那些人干什么呢?” 小二哥指着从二楼垂下去的上联说:“今天秦家三公子出了一副上联,谁对得出下联,有赏。” 赵韵婉顺着小二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真垂着一副超级大的对联。 “秦家三公子写的?” 小二哥点头:“对啊,这软香楼都被秦家三公子包下来了,一连三天。” “哪个秦家?” “就是县主府秦家啊,这秦州城能有这么大手笔的,除了县主府秦家还有哪个秦家。” 赵韵婉下意识的问:“那得多少钱?” 小二哥只是一个下人,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少钱。” 赵韵婉心里吃味,秦书衍对他表妹还真好。 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银子,把软香楼包下三天。 甚至还给她写了一副上联。 难不成,谁对出下联,就把表妹许给谁? “你们两个,谁会对对子?”赵韵婉看向莹莹和小倩。 她们两个字都不识几个,哪里会对。 “小姐,您可别难为我们,我们只会吃东西。” 两名婢女,一人抓了把瓜子,一边吃,一边看着楼下的热闹。 赵韵婉也没读过几本书。 赵员外那么抠的人,怎么可能给她请先生。 还是小时候跟着舅舅学过一些。 罢了,罢了,她就看个热闹好了。 秦书衍出的对联不难,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有很多人对出来。 他本来也没想着,谁能对出来,就把表妹许给谁。 不过是组织一个热闹,趁机观察一下各位少年公子的才学,人品和性格。 “娇娇,”秦书衍坐在台上,亲手给刘敏娇添上茶水。 “你看看,表哥今天把秦州城所有有才学,家世良好的青年才俊都招过来了,只要你有看上的,尽管跟我说,我这就请人做媒,促成这桩金玉良缘。” 刘敏娇还以为表哥带她出来,是想她了,陪她出来散心的。 家里人多不方便,被嫂子看见不合适。 冷了她这么多日子,心怀愧疚,把她带出来,互诉一下衷肠。 虽然来的地方人比较多,可是人多热闹,她也是欢喜的。 没想到,表哥竟然给她弄了这么大一场相亲宴。 这是多着急把她嫁出去。 “表哥,你……竟然想把我嫁给别人?” 她眼里噙着泪水,泫然欲泣的盯着对方。 秦书衍就怕她来这个。 “娇娇,你哭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你好。” 刘敏娇客接受不了这种好。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甚至有了…… 有了肌肤之亲。 你怎么能把我嫁给别人。 我不依啊。 我不依的。 表哥,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54 正文 第54章 ◎你有我这么优秀的男子就够了◎ 赵韵婉很快从人群里找到自家男人。 旁边坐着娇滴滴的小表妹,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表妹拉着他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撒娇。 鬼才相信,他会真的想把小表妹嫁出去。 经过秦书衍苦口婆心,刘敏娇不知是想通了,还是不愿意违背他的意思,还真答应试着看看其他少年公子。 不过她也有要求,长得不能比表哥差,家世不能比表哥低,人品才情更要超过表哥才行。 秦书衍相信刘敏娇每一条要求都不算高,可合到一起,秦州城只怕找不出几个。 不过只要表妹愿意,不妨观察看看。 也是他们运气好,或者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在秦书衍打算带表妹离开的时候,软香楼还真走进一位少年才子。 刚刚及冠,已经考中举人。 这两天回秦州城探亲,路过此地,发现软香楼有热闹,便进门瞧瞧。 注意到二楼垂下来的上联,拿过毛笔,龙飞凤舞一般,很快写出一幅下联。 随后将毛笔一扔,气势浑然天成,既霸道又帅气。 刘敏娇一眼看中:“表哥,如果是此人,我就愿意。” 秦书衍命泥鳅抓紧联系上此人,务必问出对方家世背景,有没有婚配,等等。 这点小事,对泥鳅来说手到擒来。 他很快找到那人,别说家世背景,连夜里打不打呼都问得清清楚楚。 举子名叫姚嘉勃,秦州城人士。 祖上颇有阴功,曾经追随开国皇帝打过天下。 官至二品大将军。 不过到他祖父这代,被罢官为民,彻底远离了朝堂。 他是全凭自己才华考中的举人,第一次殿试因感染风寒而错过。 正在准备明年的殿试。 因为时间还长,借着端午回家看望亲人。 他立志功成名就再成家。 是以还没有定亲。 泥鳅大喜,主动提到:“我观少爷相貌不俗,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少年成名,姚嘉勃人很狂,“那是自然,今朝如果不是我生病,早已中了进士,现在人家得称我一声官老爷。” 泥鳅让他别急:“明年必中。” 两个人聊得很高兴,姚嘉勃注意到泥鳅是谁家的下人,主动打听起他的底细。 泥鳅如实回他:“小人是县主府的小厮。 问句不知深浅的话,不知道姚少爷有没有成家的打算? 我们县主府的小姐正好适龄,姚少爷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带你去见我们家三爷。” 听说县主府的小姐,姚嘉勃大喜过望,“有这等美事,求之不得,烦请带路。” 就这泥鳅带着姚嘉勃见了秦书衍和刘敏娇。 互相介绍完。 姚嘉勃没见到秦家小姐,十分心诚地问道:“不知道秦家小姐有没有过来?” 泥鳅引他看向刘敏娇:“这就是我们县主府的小姐,刘姑娘。” 姚嘉勃皱眉:“三爷姓秦,怎么小姐姓刘?” 泥鳅嗨了一声:“这是我们舅老爷家的表小姐。” 姚嘉勃不高兴了:“你跟我提的亲事也是这位表小姐?” 泥鳅点头:“是啊。” 姚嘉勃虽然有才有貌,可也只是一个举人。 刘敏娇的父亲是七品知县,正正经经的官家小姐。 在泥鳅眼里,姚嘉勃还高攀了呢。 没想到姚嘉勃当即拉下脸色:“简直胡闹,正正经经的县主府小姐,尚且一看,一个表小姐也好意思,这不是羞辱人吗!” 他说完,仿佛真受到羞辱一般,拂袖而去。 气得秦书衍恨不得把人抓过来打一顿。 县主府的小姐,他也敢想,一个连进士都没中的举子。 简直痴人说梦! 泥鳅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三爷,您别生气,都是小的没说清楚,让他误会了。 三爷,这天底下的好儿郎多了,这个不行,咱再看下一个……” 秦书衍生气的不光是姚嘉勃。 身边的刘敏娇受到这么大的羞辱,怎么能受得住,已经掩面哭上了。 “三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 有了新夫人,想把我当垃圾似地扔出去。 可我们怎么也是亲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这么羞辱人。 这让我如何面对姑母……” 刘敏娇忽然跑开,“还是让我跳了秦州河吧,再也不让表哥为难。” 秦书衍无奈抚了抚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看泥鳅戳在旁边,不悦道:“还不去追!” 泥鳅忽然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刘敏娇,把人拉住。 “表小姐,小的求求您了,别再闹了,三爷已经够难受了,您再这么这……” 刘敏娇看见追上来的不是表哥,更加生气。 “连你也这么说我,我…… 我不活了……” 泥鳅拼了命也得拉住她,“哎吆,我的小祖宗哎,您这哪是不活了,您这是想要泥鳅的命,您要是出事了,我还能活吗!” …… 赵韵婉一直坐在楼上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眼见着秦书衍见了一位少年公子,还以为刘敏娇这事成了。 没想到才片刻时间,少年公子气冲冲地走了,刘敏娇也哭着跑了。 只留秦书衍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看起来颇为烦躁。 就知道这事不是那么容易成的。 白白浪费钱。 赵韵婉手持折扇,有些幸灾乐祸般地看着楼下的人。 没想到楼下的人忽然仰头。 正好抓住她的目光。 这就尴尬了。 赵韵婉假装不经意间移开视线,拒绝和男人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狗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她,直接来到楼上,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 “夫人,这是不放心,特意出来盯梢?” 秦书衍咬牙切齿地开口。 赵韵婉担心他忽然变成疯狗咬自己一口。 “相公,你多心了,这不是留在家里憋闷,特意出来散散心,哪想到这么巧,正好遇见您呢。” 秦书衍怎么可能相信:“只是巧遇?” 赵韵婉重重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秦书衍意兴阑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既如此,回家。” 赵韵婉还没玩够,“要不您先回去?” 秦书衍凉飕飕地睨着她,“你好像一点都不急。” 赵韵婉懵懵懂懂的:“我急什么?” 秦书衍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这个表情还能说没什么,赵韵婉凑近他问:“不高兴?” 秦书衍兴趣缺缺地点了点头:“有点。” “因为什么?” “如果到了一年之期,我处理不好表妹的事情,你会不会真的休我?” 赵韵婉想了想,“不好说。” 秦书衍伸手拉过她柔软的小手,心口颇为憋闷,“所以,你都没有一点留恋?” 赵韵婉不说话,秦书衍忽然有种很绝望的感觉。 注意到莹莹和小倩坐在旁边,吩咐道:“你们两个,一起下去,给我找人品、才学、相貌都优秀的年轻男子,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两名婢女早注意到主子不高兴。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 听到吩咐赶紧起身:“奴婢这就去。” 随后一溜烟消失在楼梯口。 赵韵婉无语道:“你吓唬她们两个干什么。” 秦书衍凉凉的瞥着她,也不吭声。 赵韵婉试探道:“要不我也去寻找人品、才学、容貌都优秀的男人?” 秦书衍使劲捏着她的软糯的手掌心,眼里发出极为危险的光:“你敢!” 赵韵婉看出他是真不开心了,捏起一块点心送到他唇边,“尝尝,味道还不错。” 秦书衍张嘴接了。 味道确实不错,主要是小娘子喂的。 这才露出些笑模样,“你有我这么优秀的男子就够了。” 软香楼白白包了三天。 也就第一天刘敏娇满心期待跟着秦书衍到现场看看。 之后发现真相,说什么都不肯去了。 秦书衍带人从早到晚观察三天。 不是才学达不到要求,就是人品不行。 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两样都过关的,长得又实在太丑。 最后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赵韵婉看出他是真心想把表妹嫁出去,也就没再催促。 心里惦记母亲和弟弟,只想早点回娘家。 这天晚饭后,她准备好说辞,打算问问秦书衍什么时候启程? 却不想秦书衍早她一步开口:“准备东西去吧,我跟祖母和娘打声招呼,明后天就走。” 赵韵婉开心坏了,“谢谢相公,我这就去准备。” 她往屋里跑了两步,又返回去问他:“对了,三姐也好久没回去了,能不能带上三姐和瑶瑶?” 秦书衍肯定不会拒绝:“你做主就好。” 赵韵婉越发高兴了。 让莹莹去后院询问三姐的意思,她则带着小倩进屋收拾东西。 这次回赵州城,她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当然是探望母亲。 重生后,她很快嫁到秦州,都没来得及好好和母亲相处。 这次回去,她一定好好陪陪母亲。 还有母亲没来过秦州城,她得多买些秦州特色,让母亲欢喜欢喜。 另外一个目的,前世买走她的老赌鬼,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买走她能原谅。 对她不好也可以理解。 可是生生打死她和腹中的胎儿,这个仇非报不可。 前世导致她人生悲剧的导火索,王玉芬和大长老一个撞棺材身亡,一个羞愤而死。 永昌寺也已经被铲平。 除了几个首恶压往京城等候发落,其余人等全被刘昌明判了刑。 如今还剩下老赌鬼、赵员外和秦书衍三个人的帐没算清楚。 赵员外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个仇到底怎么报,她还没想清楚。 至于秦书衍…… 铲除永昌寺的时候,她用的是一石二鸟之际,可秦书衍福大命大,被他躲过去了。 之后,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老赌鬼牵扯不多,报起仇来,毫无负担。 赵韵婉决定,先和老赌鬼算清楚,再处理其他人。 55 正文 第55章 ◎爷我平时都喜欢什么?◎ 秦书衍要去秦州城,自然得请示过秦夫人。 他从馨华苑出来,最先来到兰馨苑。 秦夫人听说他想去赵州城,有些不高兴。 “好端端的,你去赵州城干什么? 哪个女子嫁人,隔三差五回去的。 你也太惯了点。” 秦书衍主动给秦夫人沏了一杯茶,亲自递到她面前。 “娘,其实不只小婉想回去,我也想出去转转,见见世面。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都这么大了,还整天在您和祖母的羽翼下生活,能成什么气候。 您不常说,秦家就靠我了吗。 那我得支棱起啊。” 秦夫人听他辩解的还挺有道理。 深感欣慰。 “行吧,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做娘的就不拦着你了。 不过你得和祖母说好,祖母同意才能去。” 秦书衍连声道:“放心吧,我这就去和祖母请示。” 他辞别秦夫人,赶到紫馨苑。 县主正在侍弄花草,他进屋后,拿过县主手里的水壶,帮老太太把剩下的花草全部浇了。 县主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满眼都是疼爱。 “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秦书衍笑道:“祖母您怎么这么聪明,孙子想干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县主扶着他坐到椅子上,“以前啊,你像个闷葫芦,心里想什么,我确实猜不透,可现在,你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我眼不花耳不聋,还能看不出来? 老实说,是不是想带小婉回娘家?” 秦书衍把果盘端到县主面前,真心实意地夸道:“祖母,您怎么这么聪明。一猜就准。” 县主有些得意道:“我不聪明,能生出你们这些猴崽子。” 秦书衍附和道:“可不是,他们都说我这聪明劲随了祖母。” 县主笑眯眯的训斥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和你娘说了吗?你娘同意我没意见。” 秦书衍直言道:“和我娘说了,她让我来找你,让我听你的。” 县主舍不得归舍不得,但还是很大方的同意了。 “想去就去吧,见见世面也好。 整天待在这个小院里,能有什么出息。 咱们秦家以后就指望你了。 对了,去一次不容易,代我向你岳父岳母问好。” 秦书衍老老实实答应着:“我会的。” 县主又说:“多带些咱们秦州的土特产,另外库房里还有些早前宫里赏赐的好东西,你挑些给你岳母带去。” “孙儿记住了。”秦书衍捏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 这些糕点都是县主的厨娘做的。 味道特别鲜美。 秦书衍吃一块觉得不够,又吃一块。 恰好被进来的秦书安看见。 他指着秦书衍说:“三弟,你怎么吃栗子糕呢?你不是栗子糕过敏的吗?” 他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看向秦书衍。 秦书衍哪里知道原来的自己那么多毛病。 脸色有些讪讪的,“闻着香就把这事给忘了,那个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常人食物过敏,多半都会长些红疙瘩。 秦书衍只当原本的自己也是这种毛病,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扭着身子抓两下后背。 “好痒,好痒……” 秦书安满脸懵懂的追出去,“三弟,你每次过敏不是想吐的吗?今天不吐吗?” 秦书衍:“……” 别人都没注意,怎么偏偏被个傻子盯上了。 留着他早晚是个祸患,还是趁早处理为好。 秦书衍去而复返,走到秦书安身边,说道:“我要带小婉去岳父岳母家,她打算带上三姐和瑶瑶,二哥,瑶瑶也去的话,你怎么办呢?” 秦书安听说要和女儿分开,一下就急了。 “那怎么行,瑶瑶都没和我分开过呢,我不让她去。” 秦书衍故意说:“可是她也要见外祖父外祖母,她娘要去,她如果留下,就要和娘分开呢。” 秦书安皱着眉头使劲开发他足够聪明的大脑。 灵机一动,“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啊。” 秦书衍等的就是这句话:“二哥,不是我不肯带你,你的事情得娘和祖母做主,你想去的话,得自己去和他们说,他们同意我才能带你。” 秦书安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好,我这就和他们说去。” 语毕,他蹦蹦跳跳的去找县主。 秦书衍沉眸微敛,眼里涌上一抹难以言说的情愫。 赵韵婉先在屋里收拾完,等莹莹回来,带上她和小倩去街里买东西。 赵韵湘听说能回娘家,高兴得合不拢嘴。 生母过世多年,以赵员外的性子,逢年过节肯定舍不得祭奠。 坟上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 她做梦都想看一眼。 当即告诉莹莹,她要带瑶瑶一起回去。 不过担心秦书衍不方便,有些犹豫。 莹莹让她放心,是姑爷主动提的。 她这才高高兴兴的去收拾东西。 秦书衍看见赵韵婉要出门,也想跟着去。 不管怎么说,姑爷上门,给岳父选些礼物还是必要的。 赵韵婉听明白他的意思后,坚决拒绝:“不用,我爹看不惯那些俗物,你送了他也不喜欢。” 秦书衍给她拿了一百两银票,“那你看着选吧。” 赵韵婉要给母亲和弟弟带足了礼物。 至于赵员外,她一分银子都不会花。 到时候,他就算心有不满,也不敢挑秦书衍的麻烦。 她倒是希望,他有那个胆量挑呢。 最好打起来,她好看热闹。 赵韵婉离开后,秦书衍躺在桃园里,把泥鳅叫到身边,问道:“泥鳅,你是什么时候跟我的?” 泥鳅想也不想的说道:“小的五岁就跟着您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四年了。” 秦书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泥鳅纳闷道:“爷,您怎么问起这个了?” 秦书衍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既然跟了爷这么久,爷要考考你。” 泥鳅心里提着,怀疑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主子想找借口把他赶走。 “您想考我什么?” 秦书衍慢慢悠悠地说道:“考你这个奴才尽没尽责,考你对爷上没上心。” 泥鳅松口气:“就这些啊,小的当然上心尽责了,爷您尽管考。” 秦书衍:“爷我平时最喜欢喝什么茶?” 泥鳅:“西湖龙井。” 秦书衍:“喜欢吃什么?” 泥鳅:“素食不爱吃,猪肉吃的多,鱼肉吃的少,鸡肉和牛羊肉也可以。” 秦书衍还算满意:“爷我什么东西过敏?” 泥鳅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栗子和桃子过敏,这两样东西是不动的。” 秦书衍记住了,除了栗子还有桃子不能吃。 “我都有什么朋友?” 泥鳅忍不住笑了:“您一个朋友都没有。” 秦书衍惊讶道:“一个朋友都没有?” 泥鳅很认真地点头:“一个都没有。” 秦书衍在心里狠狠吐槽,这么大个人连个朋友都没有。 哪像他,在京城混得开,朋友兄弟遍布整个京城。 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街头百姓,甚至占地盘的小乞丐,他都能玩的来。 三教九流,什么阶层的都有。 “那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泥鳅只有四个字:“独来独往。” 秦书衍马上就要破防了。 竟然还有独来独往的人。 真想象不出来,他在宁王府怎么和人来往。 “爷我平时都喜欢什么活动?” 泥鳅皱了皱眉:“下棋?” 秦书衍这下高兴了,“既然是下棋,总有对手吧。” 泥鳅使劲摇了摇头:“没有,您都是自己和自己下棋。” 秦书衍竟然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古怪的人。 “爷我就一个人都不来往?” 泥鳅想起来了,“倒也不是,偶尔和表小姐一起说说话。” 秦书衍想不明白,小娘子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哪像他,生性洒脱,活泼开朗,会哄女孩子。 可惜他顶着秦书衍的身份,做什么都放不开。 否则他这张嘴,光说甜言蜜语都能把小娘子哄得晕头转向。 他两手垫在脑袋底下眯了片刻。 “泥鳅啊,经过这几个问题,爷我总结了一下,你对爷还不算了解。” 泥鳅不敢相信,“不能吧,泥鳅觉得了解您比对我自己都上心。” 秦书衍忽然睁眼看向他:“所以说,你对爷还不够了解,在这之前,你能知道我对你如此不满吗?” 泥鳅恍然大悟:“小的知道了,小的一定上心。” …… 说走就*走,赵韵婉准备了一天。 第二天早饭过后,她和秦书衍两个人跟秦夫人和县主拜别,之后踏上去赵州城的行程。 秦书衍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刘敏娇舍不得他走,拉着他哭哭啼啼一直不肯松手。 秦书衍无奈之下,只能答应道:“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刘敏娇不要礼物。 秦书衍商量道:“你想要什么,我就送你什么。” 刘敏娇知道留不下他,想了想,说道:“你有一颗特别漂亮的南洋珍珠,我要那个。” 秦书衍毫不犹豫道:“好。” 反正珍珠也不是他的,送谁不送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对秦书衍来说无所谓,可赵韵婉不高兴了。 马车出了秦家。 秦书衍本想和她一起坐马车,被她赶出去了。 “我要和三姐、瑶瑶一起,你确定要进来?” 秦书衍无奈道:“我骑马。” 赵韵湘注意到妹妹对妹夫态度不好,劝道:“小妹,你怎么能这么对三爷,就算他疼你,你也该给足了他脸面。” 赵韵婉把瑶瑶抱进怀里,哼道:“脸是自己长的,可不是别人给的。” 赵韵湘不打算和她坐一辆马车。 “我和瑶瑶坐另外一辆,二爷不能骑马,我正好能照顾他。” 提到秦书安,赵韵婉不好阻止,“那好吧,免得他一会找瑶瑶。” 赵韵婉和两名婢女坐一辆马车,泥鳅还做车夫。 秦书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马车旁边。 时不时看一眼车厢里边的小娘子。 眼里充满怨念。 小娘子可真狠心,这么热的天,竟然让他骑马走在外边,不怕把他晒成黑炭。 56 正文 第56章 ◎亲我一下◎ 秦书衍骑着高头大马并没有走太久。 出城大半个时辰后,他命车队停下来休息。 再出发时,把小倩和莹莹都赶到后边装货的马车里。 他则死皮赖脸地钻进赵韵婉乘坐的马车。 赵韵婉心里气恼,伸脚踹他,他不避不让,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反倒弄得赵韵婉特别不好意思。 “你干什么不躲!” 秦书衍彻底不装了,笑嘻嘻地凑近她:“娘子,我刚才骑马太久,屁股疼,躲不开。” 赵韵婉怎么可能相信,“也就半个时辰,屁股疼?你骗谁呢。” 秦书衍委屈巴巴的说道:“真的,要不给你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褪衣裤。 吓得赵韵婉急忙阻止:“别,别,我相信了还不行。” 前边还坐着小厮,这人怎么如此不知检点。 印象里那个守礼、克制、沉默、孤僻的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发现狗男人越来越痞,越来越滑。 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难怪几位长老跪在祠堂里锤着胸脯痛哭流涕。 不过自从大长老死后,几位长老再也没找秦书衍的麻烦。 就算他行事越来越越矩。 可能是大长老做孽让几位长老不得不开始反思。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并不能代表他的品质。 要么怎么有斯文败类一词呢。 表现的越乖巧懂事,品德越差的人有大把。 像永昌寺里那些和尚,整天把仁义道德,天下百姓放在嘴上。 可他们做的都是什么事? 坑害无数良家妇女,借此敛财一百多万两金银。 “娘子,”秦书衍歪在赵韵婉身边,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贴着她。 赵韵婉无奈道:“你能不能有个坐相。” 秦书衍还挺听话,端端正正地坐起来,却握着她的手腕把人一扯。 赵韵婉哪里受得住他的力道,乖乖倒进他怀里。 “相公——” 她挣扎着想爬出来,奈何男子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拗不过。 “外边还有人呢。” 秦书衍嘴角含笑,轻轻拨弄着她的乌发。 “他耳聋,听不见。” 坐在车辕上的泥鳅,急忙堵上两耳。 以前的主子虽然冷了点,可没这么多事。 如今的主子变活泼了,他这个奴才伺候着也麻烦起来。 也不知道主子怎么回事,忽然之间变化这么大。 难不成因为娶了媳妇? 可他泥鳅也娶了媳妇,就没这么多变化。 想到媳妇,他这次出门也不知道要多久,把荷花一个人留在家,心里刺刺挠挠的,还有点想念。 赵韵婉被羞得无地自容,悄悄捏了下秦书衍腰上的软肉。 仿佛猫挠一般,秦书衍握住她的小手探进衣服里。 “隔着衣服不疼,这样试试。” 赵韵婉发现秦书衍脸皮可真厚。 小声嗔道:“不要脸。” 想起那么漂亮的一颗珍珠,吃味道:“就这么把小表妹孤零零一个人放在家里,舍得?” 秦书衍知道她的心思,可他没办法解释。 “我什么心思你最明白,一颗珠子而已,你喜欢,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一颗就是了。 肯定比那颗还好,保证你更喜欢。” 赵韵婉气嘟嘟地哼道:“我不要别的,我就想要那颗。” 秦书衍不是真的秦书衍,他其实并没有做主的资格。 如果原本的秦书衍已经和刘敏娇发生关系,那颗珠子对方可能更想送给刘敏娇。 此刻的秦书衍,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娘子,如果…… 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做秦家的小少爷了,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 赵韵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他如果不做秦家的小少爷,她报起仇来可能更加容易。 至于和他一起走? 简直痴人说梦。 “你留在秦家一天,我就喊你一天相公,如果你不做秦家人了……” 赵韵婉眨了眨眼,有些调皮地说道:“那我喊你公子。” 秦书衍有些失望。 他早知道赵韵婉不喜欢他。 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受伤。 明明前世两个人相见的时候,她对自己用情很深的。 难不成,她爱的只是原来那个秦书衍? 自己在她眼里竟没有一点魅力? “娘子,你这么说,我可是很伤心的。” 赵韵婉好笑道:“和我有婚约的是秦家三公子,和我拜堂的也是秦家三公子,在世人眼里,我也是三公子的妻子。 如果你不是秦家人了,那我和你走算怎么回事? 连名分都没有,那我不成了世人眼里的笑话。” 赵韵婉说得有理,秦书衍忽然沉默下来。 所以,这个秦书衍,他一定要做下去。 赵韵婉在秦书衍怀里躺了一个多时辰。 不知不觉竟然眯了一觉。 待她醒过来的时候,车队停下,大家都下车去休息了。 只有秦书衍没动,一直把她抱在怀里。 “怎么没喊我?” 赵韵婉爬起来,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睡前和她开玩笑的男子,这会变得极其沉默。 说话的声音也冷冷清清的。 “看你睡了。” 过了端午,路边很多野花都开了。 争奇斗艳,好不漂亮。 赵韵湘和秦书安两个人领着瑶瑶,已经编了一只花环。 瑶瑶戴着漂亮的花环,仿佛小公主一般。 莹莹和小倩两个人也采了很多鲜花,互相戴在发髻上,别有一番新意。 其他车夫都下去活动了。 只有泥鳅最惨,一直牵着马匹,不敢离开。 秦书衍先跳下马车,回手扶住小娘子。 “小心点。” 赵韵婉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两腿酸软,落到地上的时候,险些摔倒。 幸亏被秦书衍抱住。 当着众人的面,着实不好意思。 “相公,我自己能行。” 此时莹莹和小倩都跑过来找她,“小姐,这里鲜花好多,我采了好多。” 赵韵婉接过鲜花嗅了嗅,“好香。” 她说完把鲜花还给莹莹,“我也要去采些。” 荒郊野外,尤其水草丰美的地方,毒蛇猛兽一定很多。 赵韵婉慌不择路,险些踩到一条小青蛇。 幸好秦书衍一直跟着她,关键时刻,一手发镖,一手抱住她,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惊魂甫定,她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盯着死掉的小青蛇。 “好险,好险,要不是你,我肯定被它咬了。” 秦书衍不过举手之劳,更何况救的是自己小娘子。 “不怕,有我在呢。” 赵韵婉回过神来,不解道:“我刚才看你往那边去了,怎么赶过来的?” 秦书衍有些无奈:“娘子在这边,我怎么可能去那边。” 这话听起来暖呼呼的。 赵韵婉心里忽然产生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不光觉得秦书衍变了个人,还能感觉到他的真心。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爱的人是刘敏娇才对。 要说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她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一个堂堂县主府的三公子,何至于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谢谢你。” “真想谢我?”秦书衍挑了挑眉。 赵韵婉这句是真心话,“嗯。” 秦书衍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亲一下就当谢了。” 赵韵婉哪好意思。 周围都是秦家人。 哪有青天白日做这种事的。 要是被秦家几位长老知道,又得跑祖宗面前捶胸顿足了。 “有人看着呢。” 秦书衍失望道:“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赵韵婉稍一犹豫,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这个吻,直接把秦书衍的心口都甜化了。 “娘子……” 他伸手握住小娘子的肩膀就要吻回去。 被赵韵婉急忙制止,“相公,不要。” 小娘子害羞,秦书衍倒也没坚持,虽然他觉得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收获更多的福利。 不过好事可以留在晚上。 到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还不是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可惜,秦书衍的希望落空了。 赵家有习俗,回门的女儿不能和丈夫同房。 因为赵韵湘没有房间,她又带着女儿,赵韵婉便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们母女。 赵韵婉还要和四姐赵韵燕挤一间房。 几个婢女住的屋子都是新收拾出来的。 凉飕飕地,一股子霉味。 至于秦书衍和秦书安两个人,一个和赵家长子赵韵暄一起住,一个和赵家次子赵韵熙一起住。 秦书衍满脸不高兴。 早知道要和小娘子分房,他根本不会同意来赵州城。 担心二哥不习惯,让他跟着赵韵熙同屋,自己则住进大舅哥赵韵暄的卧室。 赵韵婉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绷着脸色,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笑得合不拢嘴。 秦书衍无奈地瞪着她:“还笑。” 赵韵婉悄声说:“没想到吧,县主府金尊玉贵的三公子,到了岳父家,还要和别人挤一间房。” 秦书衍商量她:“要不我们住客栈吧。” 赵韵婉怎么可能同意:“你要是不习惯,可以住客栈去,我还要陪着母亲和弟弟。” 秦书衍发狠道:“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韵婉冲他做个鬼脸:“那也得等回家再说。” 这次回娘家,赵韵婉给母亲和小弟带了很多礼物。 甚至还给舅舅带了一些名家书画。 却没有赵员外、赵韵暄和赵韵燕三个人的份。 赵韵燕早有心里准备,她和妹妹不和,给她带礼物反倒很奇怪。 赵韵暄因为送亲的事被父亲打了二十大板,半个月都没能下地。 到现在还记恨着。 看见妹妹整箱子整箱子往屋里搬东西,却没有一件是他的,心里越发气恼。 如果秦书衍是普通人,他早摆臭脸了。 可人家身份尊贵,只能把这口气憋心里。 不过他可不是好欺负的。 凭着妹妹和妹夫这么不懂事,他非好好搅和一下。 这赵州城别的没有,青楼妓院赌场可是数不胜数。 就不信秦书衍不动心。 第一天晚上,他什么都没说,到了第二天傍晚,他主动邀请道:“五妹夫,来了一天多,还没带你见识赵州城夜晚的繁华,跟我出去转转?” 秦书衍毫不犹豫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风流小王爷要杀穿赵州城了 57 正文 第57章 ◎恨得咬牙切齿◎ 赵韵婉和赵韵燕昨晚第一次一起睡,维持住了表面和谐。 第二天可就没那么平静了。 两个人都充满火药味。 “别以为自己嫁得好,这男人还不都是那么回事,有几个长情的。 新鲜劲一过,三妻四妾还是好的。 有那过分的,烟花柳巷,红楼妓院,什么脏的臭的地方不去。” 赵韵婉笑眯眯看着她:“怎么四姐夫去那种地方被你发现了?” 赵韵燕不是好眼色看着她。 “你不要胡说,他才没有。” 赵韵婉成亲前提醒过赵韵燕。 这段时间,赵韵燕特别留意着未婚夫的动静。 还真被她发现未婚夫和一个青楼女子有染。 甚至给人赎身,养在借银子买的宅子里。 她大闹一次,本想退婚,被赵员外给阻止了。 如今看见五妹婚后生活温馨和睦,五妹夫出身高贵,又是一表人才,心里怎能不生气。 生母过世早,父亲眼里只有钱。 五妹有母亲疼爱,如今还嫁这么好一个男人。 老天爷真是不讲理。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起身,打算过去和五妹夫撩几句。 赵韵婉注意到她刚躺下又起来,纳闷道:“你干什么去?” 赵韵燕不悦道:“我出去方便还不行。” 赵韵婉也懒得理她,“那你动作轻点,别影响我。” 赵韵燕悄悄走出卧室,拐到大哥的房门外。 夜里微风清凉,月明星稀。 她轻轻敲响门板,等了片刻,竟然没人回应,她稍一犹豫,干脆直接推开。 “大哥,你白天跟我说衣服破了,让我帮你缝上…… 大哥——” 屋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赵韵燕不由得泛起疑惑,“两个人干什么去了?” 赵韵婉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赵韵燕才回来。 被人扰醒,有些不耐烦道:“你怎么才回来?” 赵韵燕故意跟她说:“我刚才路过大哥的房间,静悄悄的,敲门也没人回应就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赵韵婉这会彻底清醒了:“你说大哥和书衍都不在屋?” 赵韵燕点头:“对,都不在,好奇怪,不知道去哪了。” 赵韵婉心有不悦。 她大哥整天寻花问柳不务正业。 大半夜带着秦书衍出去能干什么好事。 只是喝酒玩色子还是好的,就怕他没安好心去那种肮脏的地方。 不过片刻之间,她心里已经打好主意。 只要秦书衍敢去,她就用能想到的各种狠毒手段报复他。 赵韵暄确实想带秦书衍去青楼的。 一来他要给五妹添点堵。 再者,平时他就喜欢去,可惜父亲管的太多,他手头不宽裕,天天都去消费不起。 秦书衍是县主府的三公子,银钱无数,带他一起去,正好解燃眉之急。 秦书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目的。 在快要到怡香苑的时候,说道:“大哥,我这刚刚成亲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赵韵暄一脸男人必须支棱的神色睨着他:“你一个大男人,还能让小女子管着。 我这个做哥哥都看不过去。 你尽管去,有什么事,我帮你挡着。” 秦书衍想了想,“大哥你说的有道理,女人确实不能太惯着,不过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倒是喜欢玩玩。” 赵韵暄惊讶道:“你喜欢赌银子?” 秦书衍点了点头:“是啊,在秦州,有祖母看着,玩不痛快,如今山高皇帝远,大哥你带我找个地方,好好痛快痛快。 咱们二一添作五,赢了我们俩平分,输了都算我的。” 赵韵暄还以为他是个聪明的。 只要陷入赌局的人,有几个能保持清醒的。 干脆联合几个兄弟,把他的银子全都糊弄过来。 杀杀贵公子的气焰。 再让五妹生上一场气。 看他们还敢给自己没脸吧。 赵韵暄打好主意,带着秦书衍去了他经常去的赌场。 进门后借口方便先联合几个人。 一会在赌桌上怎么把秦书衍的银子全都糊弄过来。 几个狐朋狗友听说有这种好事,哪个不愿意。 当即围到赌桌上,等着厮杀一番。 秦书衍紧张不安的盯着桌面,待赵韵暄一走过来,赶紧拉住他的手臂。 “大哥,这里不会有人玩赖吧,我这人虽然逢赌必赢,可也玩不过那些耍花招的人。” 赵韵暄还以为他有什么能耐,这就要吓死似的。 心里越发有谱,等一下非让他好好吃吃教训。 “没有的事,我经常过来,从来没遇到过。” 秦书衍又说:“虽说我手气一向很好,逢赌必赢,可……” 赵韵暄不悦地拍拍他肩膀:“你要害怕就在旁边看着。” 他使劲挤开围在桌前的两个人,将二两银子往桌上一拍。 颇有些豪气道:“谁跟兄弟堵一把?” 立刻有人凑过来背着秦书衍和赵韵挤眼:“我来我来,赵老大你上次还欠我五两银子,这次可别赖账。” 赵韵暄看向身边的秦书衍,给他打样:“今天我带着兄弟来的,有的是银子。” 说话间,赌局开始。 赵韵暄开门红,连赢三把。 转眼间就赚了几十两银子。 秦书衍看了心急,把赵韵暄拉开,“大哥,让我来几把。” 赵韵暄赶紧给几个兄弟使眼色。 几个兄弟会意,全都扑上去和秦书衍厮杀。 和赵韵暄一样,连着三把开门红,秦书衍一下赢了几十两。 不过之后运气就好像飞走一般,玩一把输一把,玩一把输一把。 偏生他是个不认输的。 转眼间上千两银子就没了。 赵韵暄确实想坑他银子,可没想坑他这么多。 担心回家挨父亲责骂,急忙拉住他:“好妹夫,咱不玩了。” 秦书衍说什么都不干,“大哥,我从来都是逢赌必赢,怎么可能输,等着吧,肯定能赢回来。” 在赵韵暄眼里,此刻的秦书衍已经杀红眼,谁来都拦不住了。 秦书衍这一堵就到了大天亮。 粗略一算,两千两银子没了。 他还没玩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翻袖筒,竟然一分银子都没掏出来。 “大哥,你还有没有银子,帮我垫上些,等我回去跟娘子要了还你。” 赵韵暄带着哭腔说:“好妹夫,我哪还有,刚才已经给你上百两。” 其实他只出十两。 反正堵一宿脑袋都是浑的,他不信秦书衍能记清楚。 秦书衍皱眉:“大哥,你不会糊弄我吧?” 赵韵暄严肃道:“我是你大哥,怎么可能糊弄你。” 秦书衍认同他的说法:“我觉得大哥也不能糊弄我。” 他把扇子往怀里一揣,跟所有在场之人说道:“兄弟们,今天哥们没银子了,等我回去跟娘子要来,今晚咱们接着赌。” 赌场里所有人都和秦书衍赌过,多少都赢些银子。 这么豪气又有钱的傻子可不多。 他们正盼着多和傻子赌几把,怎么可能不来。 “当然得来,今晚兄弟们都来,谁不来谁是孙子。” 秦书衍大手一拍桌子:“对,谁不来谁是孙子,今晚咱们接着赌。” 赵韵暄有些后悔,他带秦书衍出来赌博,一输就是两三千两,被他爹知道,估计又要挨板子。 今晚他可不敢来了。 “好妹夫,咱们先回家,至于今晚…… 还是算了吧,家人知道该闹了。” 秦书衍一股二傻子劲:“好男儿怎么能怕女人闹,她要敢闹,我非大嘴巴抽她……” 赵韵暄硬着头皮说:“行了,你可少说点吧,少说点吧。”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赵家,一再交代道:“昨晚赌钱的事可不能说出去,今晚也不能出去了。” 他说完,一溜烟躲出去了。 生怕赵员外知道教训他。 秦书衍今天睡了一整天。 赵韵婉知道他昨晚出去,生气他不打招呼就和大哥出去鬼混,一点都不想管他。 到了下午,担心人睡死在赵家,到底让小倩过去把人喊起来吃点东西。 之后秦书衍继续睡。 赵韵婉心里纳闷,把泥鳅叫过来,让他跟着秦书衍,今晚可不能再出去胡闹。 泥鳅答应着去了。 赵韵燕把大哥的小厮叫到身边,询问昨晚两个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听到真实消息,故意阴阳怪气的说给赵韵婉听。 “小妹啊,县主府果然有钱,听说五妹夫昨晚一晚上就输了两千多两呢。” 赵韵婉从来没听说秦书衍有赌钱的毛病,“你骗我吧?” 赵韵燕好笑道:“我骗你干什么,大哥今天一整天都没敢回家,还不是担心被爹责骂。” 赵韵婉气得咬牙切齿。 她的陪嫁才不过一万两,那可是她一辈子的指望。 秦书衍倒好,一晚上就败出两千两。 不想被赵韵燕看笑话,忍着怒气说:“没办法家里有钱。” 赵韵燕气得直跺脚:“有钱了不起,哼,别把家败没了,那时还能说出大话才是能耐。” 赵韵婉不想和她争吵。 晚饭后,她留意着秦书衍,见他出去,急忙把小倩和莹莹叫到身边。 三个人换上男装也跟着溜了出去。 赌场里来个傻子,一晚上输了两三千两,逢赌必输。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天之内,整个赵州城传个遍。 所有喜欢赌博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都恨不得跟他玩上两把,赢些银子。 这其中也包括辞官回归故里原二品户部尚书的小儿子。 冯远山。 也是前世从赵员外手里买下赵韵婉的老赌鬼。 冯远山今年四十多岁。 一直长在赌场里。 不过最近手气太差,险些没把底裤输没。 被家里断了零花。 好几次去赌场都被老板赶出去了。 今天听说秦州城来个傻子,昨晚没赶上,后悔得直拍大腿根。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让他错过了。 听说今晚傻子还去赌场,他说什么都要过去会会。 口袋里没银子,跟家里小厮抢了十两,太阳还没落山,已经赶到赌场候着了。 58 正文 第58章 ◎难不成秦书衍也是重生的?◎ 像昨晚一样,秦书衍的手气很差,坐到赌桌前,一连输掉五百两银子,期间一局没赢过。 满赌场的人排着队要和他赌。 都想从他这里找回些气运。 甚至还想把这些年输掉的赢回去。 秦书衍来者不拒,谁坐到对面,他都奉陪。 “爷今晚手气不好,你们都快点。 再来两局,还不转运,爷我回去陪夫人了。” 说话间,又输掉一局。 冯远山之前还觉得大家夸张了。 可亲眼见到新来的傻子一局又一局的输银子,细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从秦州城县主府过来的阔少爷。 百年不遇的好事,他怎么可能错过。 往常没少在赌场消费,平常大家也是给面子的。 可今天不一样,谁眼见着赚银子的机会肯错过。 他使劲往前挤了半晌竟然没挤进去。 也是恼了,忽然大喝一声,“都给爷我让开。” 他手里转着两个大铁球。 满脸横肉。 忽然大喊,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出一条路。 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冯远山已经坐到秦书衍对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十两银子使劲拍到桌子上。 “听说这位爷今晚手气不好,正好爷我手气也不错,不如咱们两个较量一番,分出个胜负出来。” 秦书衍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一脚踩着椅子边。 手里握着两个大元宝。 看见冯远山坐下来,吊郎当地说道:“别人赢我就算了,你也想赢我?” 冯远山不高兴了:“怎么我就赢不了你,能耐别光长在嘴上,一把见输赢。” 他只带十两银子,运气不好也只能玩一把。 不过他运气好,一把下来,赢了三十两。 随即全都推到桌子前。 秦书衍明显暴躁起来:“爷就不信了,今晚能一直输。 几两几两的下注没意思,一百两起的,敢玩吗?” 冯远山一个赢家有什么不敢的。 “一百两就一百两,输了别急。” 秦书衍好笑道:“谁急谁是孙子。” 冯远山只有四十两银子,转身跟身边的赌友借,“兄弟们,我这还差六十两,谁手里宽松,借我一些,完事后双倍还你。” 往常肯定没人敢借冯远山银子。 不过今天赌场来了个有钱的傻子。 明摆着赚钱的事,谁不想捞点。 冯远山话音一落,忽然冒出七八个人举着银子争着抢着要借给他。 他随手就近拿了六十两,全都推到桌子上。 “来吧。” 摇色子比大小点。 秦书衍盯着对方面前的银子眼里发红。 “这把要是不赢,砸了你们这个狗地方,肯定有猫腻,一起糊弄爷的银子。” 秦书衍骂骂咧咧,打开筛盅。 冯远山也打开了筛盅。 毫无意外,秦书衍又输了。 “我还就不信了,爷我能一直输,”他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银票,“一千两,敢不敢玩?” …… 赵韵婉带着莹莹和小倩,挤在人群里,一直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秦书衍。 刚开始,她特别生气,秦书衍竟然有这种爱好,背着她出来赌钱。 还一连输了那么多。 正想挤过去把人拉出赌场,就见冯远山手握两个大铁球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前世被虐打的记忆铺天盖地挤进脑海,鲜红的血水顺着小腿流下来。 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小生命慢慢从她身体里消失。 比赵州城外连绵几百公里的大山还重的血海深仇,她怎么可能不报。 右手忽然攥紧,再松开时,手里多了一枚三角飞镖。 那是秦书衍精心改造又打磨过的。 亲自传授给她。 她当时只想防身,又没武功基础,练的不算太好。 但秦书衍实在太用心,把每个动作都拆解开,详详细细讲给她,并一遍又一遍的做着示范动作。 还根据她的发力角度以及力度,不停的改进。 她的飞镖不至于出神入化,但这个距离想杀死冯远征,实在易如反掌。 而且秦书衍特意给她改造了五枚带在身上。 就算她没有杀人经验,也不能连发五枚都让对方躲过。 她捏着三角镖一角,躲在人群里,只要借住手腕的力量和已经练好的技巧。 转眼间就能要了冯远山的命。 就在这时,她被身后人撞了一下。 待她调整好站姿,注意到冯远山已经坐到了秦书衍对面。 发现秦书衍已经跟他说上话。 心里莫名产生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从没听说秦书衍有赌博的毛病。 他会不会故意跑赌场来,一再输银子,其实是想帮她报仇? 可是秦书衍为什么会帮她报仇? 这个时候,她和冯远山还没有交集,两个人更无仇怨。 难不成秦书衍也是重生的? 除非前世他退婚后,和表妹成亲,两个人过得并不和谐。 几年后,和她偶然相遇并且发现她的好。 可当时的他并没有下定决心娶她,或者对她负责。 便在赵州城买下一处宅子,让她生活在那里。 再大胆一些推测。 或者他某天忽然良心发现,不该一再伤害她。 并且回到赵州城找她。 却听说了她一尸两命的消息。 所以才有重生后,他先做族长为三姐做主,又尽快将她娶进门的事。 就算她一再闯祸,也能尽可能的纵容。 甚至主动帮她善后,处理。 赵韵婉觉得,这是所有事情发展至此,最合理的解释。 否则没办法解释秦书衍为什么要以好几千两银子做诱饵,钓冯远山出来。 当然,这一切还都是她的猜想。 不能因为冯远山出现,就确定秦书衍是找他报仇的。 “怎么办啊,”小倩看见秦书衍输那么多银子,急了,“咱家爷哪玩过这个,他根本不会啊,肯定被人骗。 就他对面那个,一看就是老手,整天泡在这里的。 这不是欺负人吗。 大少爷怎么不管管啊,竟然带三爷来这种地方,不是纯粹给人送银子吗。” 莹莹也急,不过她更多的是生气,“不会玩就别玩呗,装什么大尾巴狼。” 到底是自己主子,不敢埋怨太多。 “小姐,这可不是咱们鼓动的,输再多,到时候也不能怪在咱们身上。” 小倩看不得主子被人欺负,带着哭腔说:“少夫人,您还是过去喊爷一声吧,别让他玩了,再玩下去,连裤子都要输没了。” …… 赵韵婉被两个婢女拉回现实。 再出手杀人已经不合适。 心里确实气恼,可她一来摸不清秦书衍的想法。 再者,他都杀红眼了,她过去就能拦住? “算了,我们好好看热闹吧。” 小倩不满地嘀咕道:“怎么感觉少夫人一点都不关心三爷。” 莹莹不悦道:“三爷又不是小孩子,好人家谁来这种地方,一宿一宿的不回去。” 小倩为主子据理力争:“我们家爷在秦州城可不这样,都是你们家大少爷害的。” 莹莹虽然不喜欢大少爷,可也听不得这种话。 “我们家大少爷又没绑着他。” “行了你们两个,要吵回去吵。”赵韵婉本就心烦,听了他们两个争吵更加心烦。 两名婢女还没分出胜负,碍于主子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秦书衍和冯远山开了一千两银子的赌局。 有人纯看热闹,只要有热闹可看他们就喜欢。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两个人开出一万两银子的赌局。 当然也有那些动了恻隐之心的。 挤到秦书衍身边让他不要赌了。 “冯大爷可是我们这的高手,一直长在赌场的人,你再赌下去,非得把家产输光不可。” 秦书衍正燥着,不耐烦道:“晦气,滚远点,爷我今天手气好,肯定能赢回来。” 冯远山一连赢了五局,面前的银子已经堆成小山。 乐得嘴角都裂开了。 他一脚踩到椅子上,使劲搓搓手,“爷倒霉了半辈子,今天终于转运了,快点下,快点下,要是没胆赌了,或者回家交不了差的,趁早滚蛋。” 秦书衍哪受得了这个。 翻了翻袖筒和口袋,把所有银子都压到赌桌上。 “我就不信了,一局定输赢。” 不过一个时辰,秦书衍所输银子至少三千两上下。 再加昨天的,远超五千两。 冯远山杀红了眼,把面前的小山全都推出去:“来来来,一把定输赢。” …… 小倩急得直推赵韵婉:“少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赵韵婉这会也没底。 怀疑自己刚才想多了。 秦书衍哪里是重生,找冯远山报仇的。 分明是偶然遇到。 以前在秦州城,家里有县主和秦夫人管着,外边还有秦家族人盯着。 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一直紧守秦家家法和祖宗遗训。 现在到了赵州城,再没有人能管束*,可不就放开了。 “再等等吧。” 赵韵婉不能任由秦书衍胡闹下去。 否则回到秦州城,她无法向秦家人交代。 “三爷赢了,三爷赢了,”小倩不懂什么是输赢,可她看见秦书衍把银子往自己那边扒拉,周围也都是起哄之声,忍不住激动的又蹦又跳。 莹莹也忍不住欢呼:“姑爷真的赢了,小姐,姑爷赢了。” 几人站得比较靠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赌桌上,并没有人听见她们说什么。 赵韵婉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一抹笑意。 怎么有那么臭的手,竟然连输两晚。 好在赢了一把。 得赶紧适可而止。 她打算挤过去把人拉走。 却不想,赌场人太多,她根本挤不过,眼看着狗男人又开一局。 说也奇怪,秦书衍赢了一局之后,仿佛如有神助,竟然又赢了一局。 冯远山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他赌了一晚上,赢了无数的银子,两局全输出去了。 哪里甘心。 可他身上又没带银子。 就此罢手,赌徒心里怎么可能忍住。 可不罢手,又没赌资。 秦书衍看他磨磨蹭蹭,催促道:“还能不能玩?不能玩抓紧让地方。” “能玩能玩,”冯远山忍不住向周围人求救,“谁有银子借我些,一会儿双倍奉还。” 没人愿意借,他干脆豁出去了:“三倍奉还。” 放高利贷往外借银子,可比自己赌有把握。 很多急于赚钱的,纷纷把兜里的银子递过去。 “冯爷,这是五十两。” “冯爷,这是一百两,一会儿可得还我三百两。” …… 冯远山很快凑够一千两,大手一挥,全都堆在桌子上。 “来吧。” 秦书衍从小到大,不管是赌色子玩蛐蛐,投壶赌藤球,从来没输过。 可京城谁不知道宁王府的小王爷。 多少人玩的好好的一见到他抱着银子就跑。 生怕晚一步,全都进了他的口袋。 他蹲了两天,被人同情两天,终于可以大刀阔斧拿出些真本事了。 “来就来。” 他单手快速晃起筛盅,在众人眼花缭乱下,直接按在桌子上。 “冯爷,开吧。” 冯远山满手都是汗。 总觉的今天的筛盅特别滑腻,随时都有种要脱手的感觉。 摇晃再多,总得落地开盅。 他咬着牙,使劲砸在桌子上。 “开——” 围在赌桌旁边上百名观众,全都屏气敛息,死死盯着两个人的筛盅。 大部分人还是站冯远山的。 一来他是老赌徒,再者,他刚才一直赢。 只输一两次根本不算事。 可惜啊,这一局,还是秦书衍赢了。 只多一点。 “冯爷,还玩不玩?”秦书衍满脸胜利者的得意神色,伸手将冯远山面前所有银子都搂回去。 冯远山仿佛被人抽走浑身筋骨,扑通一下坐到椅子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筛盅。 他想不明白,明明可以赢的,为什么会输? 对方都输两晚了,怎么会赢? 明明运气都在他这边。 他不信。 这绝不可能。 秦书衍看他戳那不动,催促道:“还玩不玩?不玩可就换别人了。” 泥鳅适时挤过来阻拦:“爷,您玩色子就没赢过,今天已经赢不少了,还是别玩了,走吧。” 秦书衍不高兴道:“怎么没赢过?” 泥鳅满脸堆笑道:“您是赢过,可是每次都是小赢,然后就会输个更大的,咱家二十多家铺子都被您输没了,您……” “玩,”冯远山忽然像打了鸡血,“我玩,凭什么不玩。” 身边人纳闷道:“冯爷,您都借这么多了,还拿什么玩?” 冯远山大手一拍:“用我们家祖宅。” 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盯着秦书衍,“你敢不敢?” 泥鳅拼死拦着秦书衍,被他一个眼神吓退。 “有什么不敢,不过我家祖宅太远,输了你也拿不走。” 冯远山扯着嗓子大喊:“那就押你媳妇。” 秦书衍不由得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小娘子。 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冯爷,赌的是不是有点大?” 冯远山气势全在嗓子上,粗声粗气地喊道:“我家祖宅至少值五万两银子,你不拿出诚意,怎么赌!” 秦书衍若有所思的点头:“兄弟这话没错。” 赵韵婉一直盯着秦书衍。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秦书衍是故意输银子,想要赢更大的。 直到冯远山喊出让他押上媳妇。 前世,她被赵员外五百两卖给冯远山。 这辈子,大概要被秦书衍输给冯远山了。 不管过程如何不同,可能都逃不脱被冯远山打死的命运。 这一刻,她又重新把飞镖握在手里。 只要秦书衍敢把她押出去,她就趁着人多,将飞镖对准他。 直奔他的咽喉。 【作者有话说】 秦书衍:就觉咽喉一凉 59 正文 第59章 ◎小王爷的武功深不可测◎ 赵韵婉已经做好随时杀死秦书衍的准备。 她恨冯远山,但她更恨把她推入痛苦深渊的始作俑者。 自从学会飞镖,她连蚂蚁都没杀死过。 可现在,她却要瞄准那个教会她飞镖的人。 她必须一击致命,否则凭秦书衍的武功,绝对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姑爷怎么回事,他自己赌就算了,竟然还想押我们小姐。 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 小倩不高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家三爷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莹莹好笑道:“那个姓冯的都说出那种话了,你家主子又不离场,他押什么?” 小倩也不知道主子能押什么,但是她相信主子的人品。 “三爷对少夫人多好,怎么可能……” 眼见着秦书衍像变戏法似的把大拇指上一只翠绿扳指摘下来,推了推莹莹,“你看,我就说不会嘛。” 秦书衍捏着扳指,在灯光下照了又照。 冯远山瞧不起他的东西:“你别想用这么一个小东西就赌我家老宅。” 秦书衍慢慢悠悠地说道:“我这人好赌,但有两样东西不赌。” 围观群众好奇道:“什么不赌?” 秦书衍笑道:“老娘不赌,媳妇不赌,其他什么东西都能赌。” 冯远山不高兴道:“那你也得拿出点像样的。” 秦书衍将扳指往高举了举:“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扳指的质地确实不错,可大家也不觉得能值五万两银子。 赌桌上讲究,两方赌资得差不多。 秦书衍只拿一枚扳指的话,肯定没法进行。 秦书衍慢条斯理地说道:“实话跟你们说吧,这枚扳指是先帝御用之物,我祖母可是先帝的侄女,当今皇上的堂姐。 从小祖母就跟我说,丢了命,也不能丢了这扳指。 你们别看它小,至少能值十万两银子。 前两年有人出到八万两,我都没卖。” 他说完特别小心地放到桌子上。 “你们说,我这一枚扳指,能不能赌他的祖宅?” 赵州城离京城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平常素日,哪能见到宫中之物。 更别说先帝御用的。 此刻所有赌徒盯着翡翠扳指,眼睛都发出像狼一样的光泽。 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 被秦书衍干脆利落地用扇子隔开。 “小心,碰坏了,你全家的脑袋算一起都不够赔的。” 冯远山是冯尚书亲儿子。 因为常年长在赌场,被冯尚书嫌弃。 尤其前两年把媳妇打死后,更加不受冯尚书待见。 今天亲眼见到先帝的御用之物,心思忽然活了。 只要他把扳指赢过来,送给父亲,他父亲再用这枚扳指进京活动一下,还愁他们老冯家不能东山再起吗! 秦书衍看他犹豫,打算把扳指拿回来:“既然冯爷犹豫,我看就算……” 他话没说完,冯远山忽然拦住他的手。 “我赌,我赌,咱们就赌这一局。 我赢了,扳指归我,你赢了,宅子归你。” 秦书衍当机立断:“好。” 泥鳅冲过来阻拦:“三爷,这可不行,把先帝的赏赐之物赌出去,那是杀头的大罪。” “滚远点,”秦书衍不耐烦的骂道,“再胡说八道,看我打你板子。” 泥鳅不甘心的瑟缩起脖子。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三爷,您要堵,可得防着冯爷耍赖。” 秦书衍抬手就给他一扇子:“胡说什么呢,冯爷是那种人吗!” 冯远山脸上讪讪的,有钱的时候当然不赖账,可没银子的时候,不赖他也活不到现在。 “秦爷说的对,我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 泥鳅还是不放心:“三爷,要不您和冯爷立个字据,让老板做个中间人,签字画押,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秦书衍沉吟道:“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冯爷应该不是那种人。” 冯远山根本没想过他会输掉宅子。 他只担心秦书衍输了赖账。 那可是先帝用过的扳指。 “小厮说的没错,立字据,立字据,咱们两个都签上名字,谁反悔谁是孙子。” 赌场还有账房先生,很快根据两人所提情况拟出一份协议。 两个人分别签上名字,摁上手印。 因为涉及到冯远山的祖宅,光写详细位置就花了很多时间。 可到了摇色子定输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三爷,三爷你赢了,你赢了。” 泥鳅眼看着秦书衍的色子比冯远山的大出五个点,激动的又喊又叫。 周围人群也是激动的无法控制。 “这位秦爷赢了,赢了。” “冯爷,你输了,祖宅输了,不会赖账吧?” 冯远山呆若木鸡地摊在椅子上。 恨不得刚才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祖宅输了啊,死了都入不了祖坟。 他就是冯家的不孝子。 这辈子都完了,再也没脸见冯家人了。 “让你赌,让你赌,我让你赌……”冯远山忽然疯了一般去砸自己的左手。 “我砍了你,看你还赌不赌。 砍了你,砍了你……” 他使劲砸着自己的左手,也是灵光一现,他把左手摁在桌子上。 瞪着秦书衍说:“爷我还有本钱,咱们再赌一局。” 秦书衍满脸无辜又充满同情地看向周围观众:“兄弟们,你们说我还跟他赌吗?” 他也不是真心询问大家的意思。 “冯爷,还是算了吧。再说你用什么和我赌?” 冯远山咬牙切齿地说道:“爷我这只左手。”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赌场,忽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要么说赌博出人命呢。 冯远山输了祖宅,没有赌资,连自己左手都舍出来了。 赵韵婉看见秦书衍没押自己,彷徨无助的情绪顷刻消失。 她这会终于挤到秦书衍身边了。 用小手偷偷戳了戳他的后腰。 “算了吧。” 已经赢了冯家祖宅,这个报复,虽然比不上她前世受到的痛楚,已经让冯远山得到教训。 总不能真杀了他。 至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那样她也会犯罪,受到国法的制裁。 秦书衍悄悄握住她柔软的小手,随后将她手里的三角飙抠出来。 “谋杀亲夫?” 赵韵婉怎么可能承认,她耳根红红的,否认道:“我没有。” 秦书衍又将飞镖还给她,“没有就好,否则为夫可要伤心了。” 和小娘子两个耳鬓厮磨完,看向冯远山:“左手不要,要押就押右手。” 冯远山豁出去了:“我可以押右手,但是你要把我家祖宅和那枚扳指都押上。” 秦书衍赢冯远山,不比糊弄三岁小孩难。 他毫不犹豫把协议和扳指都放到桌子上。 “请吧。” 语毕,他把色子晃的山响,很快落到桌面上。 冯远山心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仿佛大病一场回光返照一般。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忽然伸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 随即他抱着筛盅跪到地上,先把老祖宗请出来,保佑他这局一定要赢。 随后将筛盅拍到桌子上。 秦书衍虽然不能隔空视物,可他已经听清楚对方足有十八点。 无论自己开出什么,都赢不了对方。 他手持折扇,一手开筛盅,一手放在桌子底下轻轻一敲桌面。 隔空传出一股力道,眨眼间神不知鬼不觉将对方一枚色子翻动。 本来六点,在冯远山打开筛盅的时候,已经变成一点。 整个赌场再一次沸腾。 “秦爷,你又赢了。” “老冯,你运气也太差了,又输了。” “冯爷,你这右手保不住了,以后可怎么生活。” …… 整天混迹赌场的人,有几个心地善良的。 此刻全都说着风凉话,想看看冯远山怎么把右手剁下来。 当然也有害怕事情闹大的。 劝着秦书衍不要认真。 他已经赢了冯家祖宅,这只手就算了。 赵韵婉瞧得最清楚,冯远山开筛盅的时候,有一枚色子动了。 她怀疑秦书衍做鬼。 不过她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就看冯远山这只手能不能保住。 冯远山赌品虽然不错,可也舍不得自己的手。 这会恨不得把老祖宗请出来跟他一起求饶,“秦爷,我家祖宅已经输给你了,这只手……” 秦书衍怎么可能放过他。 小王爷睚眦必报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冯远山,敢押不敢兑现? 怎么冯爷的嘴是透风的窟窿,说话从来不算数的?” 大部人围观群众都站在秦书衍这边。 这会儿一起起哄:“冯远山,砍右手!冯远山,砍右手!冯远山,砍右手……” 当然也有看不过去,站在冯远山这边的。 “这位秦爷,冯远山已经输了宅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秦书衍好笑道:“如果今天是我输的,他能不要我的扳指吗?那可是先帝的东西,丢了是要掉脑袋的。” 这话有理,很多帮冯远山说话的人都不吭声了。 当然还有正义之士。 “不管怎你没说,冯远山他已经受到教训,秦爷就放过他吧。 没了手,他以后可怎么活!” 秦书衍也不和他分辨,只说:“爷我昨晚在这里输了两千多两银子,谁觉得不应该剁冯远山的手,就把昨晚的银子全都退给我。 我这就离开赌场。” 他这话一说完,赌场再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谁又不是傻子,到手的银子还能拿出去。 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在冯远山这边。 甚至还有人扔到桌子上一把刀。 冯远山彻底绝望了。 可他不会束手就擒,忽然抓起刀柄往秦书衍身上刺去。 宁王疼儿子,在儿子还小的时候就给他请了三位师父。 其中一位的功夫天下第一。 人称甲子荡魔。 早已经退隐江湖。 宁王花费很大力气才请出来。 秦书衍的武功深得真传。 虽然比不上师父,可如果武林弄个武功排行榜,他进前五肯定没问题。 在他眼里,冯远山的身手仿佛迅猛的猎豹在看它的猎物一般缓慢。 眼看着刀尖冲他而来,轻轻一闪避过,随即扔过去一颗色子,正好打在冯远山的右手腕上。 打得冯远山痛不欲生。 60 正文 第60章 ◎男人可得管住了◎ 赵韵婉虽然知道秦书衍武功很高,可亲眼看着刀子冲他而去,心口也狠狠揪起。 直到看见他轻轻松松避开。 她深吸一口气,“要不算了吧。” 秦书衍怎么可能算了。 他先收起协议,又将扳指戴回手上。 仿佛擎天巨兽在看一只蚂蚁般盯着冯远山:“别说赌你一只手,就算是你项上人头,今天也必须给我砍下来。” 他随手从赌场打手身上抽出一把长剑。 扔到桌子上,又拿出厚厚一沓银票,“爷我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谁帮我拿下他的右手,这一沓银子就是他的。” 至少一千两银票,谁不动心。 可让他们动手砍人手,又实在下不去手。 不是他们心不够狠,而是冯远山的父亲是刚卸任没两年的二品大员。 不过,总有胆大的人。 比如赌场老板。 他给手下一个眼神,七八个打手一拥而上。 摁住冯远山,手起刀落,鲜血喷涌,一只手掌活生生被砍下来。 吓得周围观众赶紧闭眼躲开。 冯远山更是发出杀猪一般哀嚎。 “哎吆,我的手——” “我的手——” “救命啊,我的手——” 此时,赌场乱成一锅粥,躲的躲,跑的跑。 冯远山哀嚎一阵,彻底昏死过去。 赌场老板有经验,帮他止住流血,命人抬去冯家大门口。 秦书衍按事前说好的,将银票扔给赌场老板。 之后打算带泥鳅离开。 此时赵韵婉已经带着两个丫鬟躲开,在场之人并没发现两个人的关系。 赌场老板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离开。 “秦爷,我们这赌场的规矩,谁赢了银子都可以走。 可您不一样,冯远山他爹是二品大员。 今天他在我们赌场出事,我这赌场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为了给冯家一个交代,那宅子的协议您就交出来吧。” 黑吃黑的事,秦书衍又不是没见过。 他拿出协议,笑问赌场老板:“你确定要这份协议?” 赌场老板长得五大三粗,左脸很大一块刀疤。 目光凶狠,孔武有力,看着就很不好惹。 人称黄五爷。 而且他还有一群小弟。 但凡来他赌场的人,没有不老老实实的。 他当然不是为了给冯家交代。 /:. 而是想吞下冯家的祖宅。 “难不成你能从冯家手里抢走?” 秦书衍不怕麻烦,但是冯家人的嘴脸,他还真懒得见。 既然有人要接,他乐不得。 “我是抢不走,难不成你能抢走?” 黄五爷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底气特别足的说道:“在这赵州城,就没有我黄五爷抢不走的东西。” 秦书衍沉吟道:“既如此,给你也行,不过这是我传家之宝赌来的,肯定不能白给你。” 黄五爷眼见着有门,问道:“你想要多少?” 秦书衍:“冯远山说了,他家祖宅值五万两银子……” 黄五爷急了:“你想跟我要五万两?” 秦书衍故意戏弄他而已,“两万两,你能出的起,这份协议就给你。” 两万两银子有点多。 不过黄五爷早看中了冯远山家的祖宅。 不知道多少人算过,他家宅子风水好,能出大官。 这次机会难能可贵,他实在不想错过。 “能不能再让些?” 秦书衍干脆利落地收了协议,“一分都让不了。” 黄五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左手一抬,右脚摆出马步,做出要动手的架势。 “秦爷,咱们也赌一局,只要你接我十招,我不光不要这份协议,还帮你把冯家祖宅抢过来。” 秦书衍知道自己想走,必须得亮出点真本事。 毫不犹豫答应道:“好,五爷尽管出招。” …… 赵韵婉和莹莹、小倩都不会武功。 眼看着冯远山被剁下右手的时候就躲到门口去了。 做出随时逃跑的准备。 她没有和秦书衍相认。 自己不会武功,真打起来,容易拖对方后腿。 好在赌场混乱,又是黑夜里,谁也没注意到她们几个女扮男装的。 此刻看见黄五爷挑衅秦书衍,担心黄五爷是个真有本事的。 不由得握紧手指。 随后想起来,自己兜里还有五枚飞镖。 赶紧拿出一枚握在手里。 万一有人想使黑招,她好帮着点。 赵韵婉想多了。 黄五爷表现凶猛,可没什么真实本领。 仗着力大无穷,平时也没几个人敢惹。 可在秦书衍这种有真功夫的面前,一招都没过去就被人打得口吐鲜血。 挣扎半天才爬起来。 “你,你,你到底什么人,怎么有这么高的功夫?” 秦书衍手持折扇,闲庭自若般的轻轻扇动。 “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布桩赵家的新姑爷。” 黄五爷想起来了,昨晚就是赵韵暄带他过来的。 说什么他不会赌博,几个人合谋骗他的银子。 今晚赵韵暄也来了,不过他发现势态不好,不知道躲哪去了。 黄五爷没拿到协议,还被人摔个狗啃屎,心里记恨上赵家。 早晚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秦书衍大摇大摆离开赌场。 赢到大笔银子还能安然无恙离开赌场的,他是第一人。 赵韵婉和两名婢女先一步离开赌场,躲在门口不被注意的角落里。 她本来想悄悄回去。 哪想到秦书衍径自走到她身边,看也没看她,就说:“出来吧。” 赵韵婉想起刚才险些冲他发射暗器,神情格外不自在,扭扭捏捏的走出去,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秦书衍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的。” 等小娘子走近,问道:“刚才有没有吓到?” 赵韵婉恨不得挖出冯远山的心脏。 用最锋利的刀子,剁下千百刀。 眼看着他右手被剁掉,鲜血喷涌,虽然有些恐怖,可她心里却觉得异常痛快。 才掉一只手而已,和她前世承受的,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她眼里露出无法克制的恨意,“愿赌服输,活该他掉一只手。” 秦书衍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只要你不害怕,我还有办法让他受到惩罚。” 赵韵婉下意识地阻拦:“算了吧,赌银子而已,相信他失去一只手,够他痛苦后半辈子。” 黑夜里,秦书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行,听你的。” 一行人很快回到赵家。 其实赵韵婉有很多问题想问秦书衍,为什么要砍掉冯远山一只手,是不是真的在给她报仇? 他是不是重生的?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出口。 她站在卧室门口,和秦书衍告别:“明早见。” 秦书衍眼看着小娘子走进卧室,恨不得把人拉回来。 这赵家是没法住了,他得尽快返回秦州城。 赵韵燕不知道赵韵婉做什么去了,半宿没睡。 看见她进屋,抱着胳膊坐在床头盯着她:“干什么去了,这么晚?” 随手点着床头灯,把人上下打量一遍:“还穿男装,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 赵韵婉不想和她争吵:“天色不早了,睡吧。” 赵韵燕哼道:“别让我发现你做坏事,否则非给你告诉爹爹不可。” 赵韵婉好笑道:“出嫁从夫,爹可管不到我了。” 赵韵燕仔细咂摸她话里的意思,确实这么回事。 赌气躺到床里,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赵韵婉还想再陪母亲些日子。 不过今晚砍掉冯远山一只手,只怕冯家不会善罢甘休。 黄五爷没拿到协议,也不可能甘心。 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那时冯家和黄五爷肯定会把帐算到赵员外身上。 今晚秦书衍已经亮明身份,他是布桩赵家的姑爷。 也许,两边人马肯定就会向赵家发出反击。 她不在乎赵员外受到什么报复。 连亲生女儿都卖的人,受再重的报复都是他活该。 只担心连累母亲和弟弟。 可母亲、弟弟和赵员外是一家人,怎么也撇不清关系。 赵韵婉躺在床上,思索到天亮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她费很大劲才爬起来。 莹莹也很疲惫,惺忪着睡颜过来侍奉她。 “小姐,袖子在这呢,慢慢穿,不急。” 赵韵婉两手怎么也伸不到袖筒里,仔细一看,莹莹不知道从哪拿了一块花布正不停地往她身上披。 “莹莹,你好好看看,你给我穿的什么?” 莹莹仔细看去,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姐,我太困了,把四小姐的绣布拿来了。” 说笑间,两个人都清醒几分。 赵韵婉说道:“吃完早饭,你和小倩再去睡会。” 莹莹可不敢休息:“老爷知道了要骂人的。” 赵韵婉这次回娘家,连主子带小厮一共来了十多口人。 赵家地方有限,住起来确实不方便。 第一天,大家还能吃饱。 从昨天开始,只有主子能吃饱,小厮和丫鬟的饭菜都不如第一天的一半。 来之前,她只想着陪陪母亲和弟弟,现实中远不如想象的美好。 最多再住上一两天,她就得启程回秦州了。 赵员外一大早去布桩忙乎。 没有他,早饭大家吃的都比较自在。 赵韵暄昨晚老早跑了,半夜听到秦书衍回来,也没敢多问。 生怕他输多银子怪罪到自己身上。 今天早饭吃的也是小心翼翼。 快吃完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五妹夫,你昨晚没事吧?” 秦书衍放下碗筷,漱完口回他:“能有什么事。” 赵韵婉假装不知道,故意问:“昨晚怎么了?大哥你不会带着书衍出去做什么坏事了吧。” 秦书衍淡声道:“也没干什么,就是大哥带我去赌场玩了两晚。” “赌场?”赵夫人吓了一跳,“韵暄啊,你怎么能带书衍去那种地方。” 赵韵暄平时不少给赵夫人脸色。 不过当着秦书衍的面,他只能忍着。 “嗨,是五妹夫想玩,我就带他疏散疏散筋骨,谁知道他手气那么差,一直输银子。” 秦书衍纠正道:“大哥,那是第一天,昨晚我可没输,我手气好着呢,不知道赢了多少银子。” 赵韵暄怎么可能相信。 猜测着秦书衍要面子,故意当着妹妹的面如此说。 他看向赵韵婉眨眨眼:“五妹子,这男人可得管住了,赌银子说谎可不是好事。” 61 正文 第61章 ◎打上门◎ 秦书衍声称自己赢了很多银子,赵韵暄说什么都不信。 赵韵婉笑而不语。 赵韵暄本来想挑起他们小夫妻的矛盾,计划落空,忍不住训斥自己的妹妹。 “你这样立不起来,早晚出事。” 赵母担心道:“真输了?” 赵韵婉笑着摇头:“娘,书衍说的是真的,没输。” 赵韵暄怎么可能相信。 “五妹,这可是在娘家,有大哥帮你做主,你怕什么。” 赵韵湘心明镜似的,大哥故意给小妹添堵。 往常她是不敢说话的,可今天实在看不过去大哥的嘴脸。 自己带妹夫出去赌博,回来还好意思离间小妹夫妻。 鼓起勇气道:“大哥,五妹和五妹夫从不说谎,他们说没有肯定没有。” 赵韵暄气坏了。 连三妹子都敢跟他顶嘴。 啪地一拍桌子,教训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闭嘴。” 赵韵湘是赵员外的小妾所生,从小被嫡母的几个孩子欺负。 早已养成懦弱的性子。 面对大哥的霸道,不自觉得浑身发抖。 哪里还敢分辨半句。 赵韵婉气不过,想要教训一下大哥。 不过没等她开口,有人不愿意了。 秦书安眼看着赵韵湘挨骂,忽然冲上去照着赵韵暄的脑袋就给他一巴掌。 “你个大坏蛋,竟然敢骂我女儿的娘亲。 看我怎么教训你。” 这一巴掌把赵韵暄打愣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冲上来就打。 “二……二哥,你干什么打我?” 他本来想打回去,注意到秦书安愤怒的脸,不敢造次,捂着脑袋埋怨道:“我也没说什么,再说她是我妹妹,我教训她两句怎么了。” 秦书安气呼呼地说道:“她是我们秦家人,不许你凶她,再凶她我还打你。” 赵韵暄恨得咬牙切齿。 不打回去着实憋气。 可要是打回去,人家是个傻子,还是县主府的傻子,惹恼县主,不是闹着玩的。 “看你是个傻子,我不和你计较。” “你说谁是傻子?”秦书安抬起手还要打。 赵韵暄只能躲着。 赵韵燕看不过去,掐腰瞪着秦书安:“你凭什么打我大哥? 仗着县主府的少爷就可以这么无法无天?” 她转身和赵韵婉理论:“五妹,你带回来的人,到底管不管?” 赵韵婉可管不了:“我走时,祖母特意交代,要照顾好二哥,但凡有点闪失,我都交代不过去。 再说,她是我相公的二哥,是长辈,我能怎么管。” 她干脆把这个难题抛给赵韵暄:“大哥,你实在气不过,干脆打回去。” “算了算了,”赵韵暄只能吞下这口气,“多大点事,他跟我闹着玩呢。” 赵韵燕气呼呼地坐回椅子,狠狠瞪了秦书安一眼。 秦书安才不和她计较:“反正谁敢欺负湘湘,我就打谁。” 赵韵湘从小被人欺负。 除了小妹会帮她外,秦书安是第一个站在她这边,帮她出气的人。 这让她心里充满感动。 看着秦书安的眼神不由得温柔几分。 秦书安拍着胸脯说:“湘湘,我保护你。” 赵韵婉以前想不明白,县主为什么做主把瑶瑶过继给秦书安。 到现在为止,她也算想通了。 秦书安认知虽然有些问题,可他比很多正常人都勇敢,有担当,又负责任。 三姐有他护着,只要县主府不倒,这辈子都可以无忧无虑了。 一家人吵吵闹闹,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小厮忽然冲进来通报:“不好了,冯家来人了。” 赵韵暄作为赵家长子,肯定得带头出去查看。 冯家的大管家带着几十个家丁小厮,各个手持刀斧,满脸凶神恶煞般站在大门口吵闹。 “姓赵的,你们给我出来。” “敢欺负到我们尚书府,是真没把我们老爷放在眼里。” “今天不杀的你们赵家片甲不留,决不罢休。” 冯远山昨晚被人抬到冯家门口,像个血葫芦似的,可把冯家人吓坏了。 急忙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请到家。 想要保住冯远山的右手。 可是断手不能再续,哪里安得回去。 只救回他一条命。 今天早晨,冯远山清醒后,抓着老尚书的衣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让他帮忙报仇。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平时虽然有些小错,但也不至于断手。 听了儿子的片面之词,立刻派管家带人去赵家讨说法。 赵韵暄急急忙忙跑到大门口,还没喘口气,冯管家已经冲上来揪住他的脖领子。 “赵韵暄,都是你们赵家做的好事,竟然敢伤我们家老爷,今天非要你付出代价。” 赵韵暄使劲把人推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先说清楚。” “别装蒜,”冯管家扯着脖子骂道,“昨晚,你们家姑爷和我们家老爷赌博,赢银子不是什么大事,凭什么砍断我们家老爷一只手?” 赵韵暄没听明白。 秦书衍不是一直输的吗? 他因为没脸看,又担心闹大被赵员外责罚早早离开赌场。 不知道后边的事情。 听冯管家这意思,秦书衍真的赢了? “冯管家,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妹夫一直输的,前天一晚就输了两三千两,昨晚到我走时,又输没一千多两。 他根本不可能*赢。” 冯管家看他不像说谎,问道:“你妹夫是不是姓秦?” 赵韵暄点了点头:“是啊。” 冯管家怒火冲天:“那就没错了,他不光赢了我们家老爷,还砍断我家老爷一只右手,今天我们非要你们血债血偿。 来人,把赵公子给我抓起来,砍掉他两只手。” 赵韵暄拼命挣扎,“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放开我。” 他根本无法相信,秦书衍竟然真赢了银子。 不对,这不是赢银子的事,他怎么能砍掉人家的手。 “秦书衍,你个混蛋,你给我出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快点给我出来。” 此时赵家所有主子奴才全都出来了。 赵母没见过这种场面,心生恐惧,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自己的姑爷惹出事端,祸及赵家。 赵员外不敢责备秦家人,肯定会把怒火迁移到她和儿子身上。 可她也不忍心女儿受委屈。 她看着身边阳光明媚的女儿,忍着心里的苦楚说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和书衍趁早离开吧,冯家不是好惹的,咱惹不起。” 赵韵婉明白母亲的意思,“娘,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赵母叹了口气:“只要你能在秦家立住,你爹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赵韵婉不想惹母亲伤心,可她和赵员外有无法消除的过节。 不能因为给了她生命,前世之仇就可以放弃。 为人父母,不为子女计,更加过分。 她已经尽量考虑母亲和弟弟,只是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事到如今,已不由她控制。 只能顺其自然。 “娘,还没走到那步,先看看怎么回事。” 秦书衍一袭白衣,手持折扇。 小少爷仪态端庄,倜傥风流,不紧不慢走到赵韵暄面前:“大哥,注意斯文。” 赵韵暄一直被人压着,还有个屁的斯文。 “五妹夫,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 他赶紧向冯管家表态:“冯管家,他就是我妹夫,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你们想报仇,只管找他,和我没关系。” 赵韵婉早知道他大哥是个怂蛋。 这就把妹夫卖了。 赵韵燕问清楚来龙去脉,肯定站在赵韵暄这边:“冯管家,此事和我大哥无关,还请你们放了他。” 冯管家看见罪魁祸首,怒火中烧。 尤其对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越发生气。 他使劲推开赵韵暄,手握长矛冲着秦书衍,厉声问道:“就是你剁了我家老爷的右手?” 赵母和赵韵湘听说冯家人断了一只手,都吓得魂不附体。 “怎么惹出这么大的事。” 赵韵婉让她们两个别急,“娘,那个冯远山活该的,他自己拿右手当赌资,输了后被赌场老板按着剁下的。” 赵母连着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 转而吩咐旁边的小厮:“快去请老爷回来。” 秦书安牵着瑶瑶,一直站在赵韵湘身边。 他的职责是保护女儿,是不会轻易惹惹事的。 关键时刻,赵韵熙看不过去,随手抄起一根棍子站到秦书衍身边,怒目瞪着冯家的人:“你们别欺负我五姐夫,我们赵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子,满脸稚嫩,可他却不畏豪强,这份勇气足够在场所有人佩服。 冯管家不悦地瞥他一眼:“小孩子给我滚远点。” 赵韵熙说什么都不肯走:“你们要打我姐夫,先过我这关再说。” 他跟秦书衍学过几天功夫,有模有样的摆出架势。 还挺像回事。 秦书衍不由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小舅子。” 赵韵婉无语地瞥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秦书衍拍拍赵韵熙的肩膀:“你姐夫我还没那么弱,站一边去,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赵韵暄没见过他使用武功,怀疑他吹牛。 又想看他笑话,又担心事情闹大,父亲回来受到责罚。 冯管家就更不屑了。 “黄毛小子,口出狂言,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他命几十个家丁往后退,把场地空出来。 之后举起长毛,冲着秦书衍胸口刺去。 也是他太轻敌,还以为对方会吓得站着不动任由他刺过去,连个眼花缭乱的花式都没耍。 秦书衍怎么可能让他碰到。 手持折扇,轻轻一挥。 身若蛟龙,翩若惊鸿。 先逗猴似的,让冯管家使尽力气,打个灰头土脸,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眼看着对方急了,这才使出点真本事。 一扇子就将对方打出好几仗远。 气得冯管家又羞又愤,大发雷霆:“还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 62 正文 第62章 ◎生米煮成熟饭◎ 早前在永昌寺,赵韵婉已经见过秦书衍的武功。 包括泥鳅、小倩和莹莹,他们也都知道秦书衍的武功有多高。 不过其他人没见过。 秦管家带了好几十人。 他以为他大手一挥,别说一个豪门小少爷,就是一个大将军,也能拿下。 赵母眼见着扑上去那么多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赵韵湘紧紧握着女儿的小手。 秦书安不知道从哪抄起个棒子,紧紧抱在怀里,做出一副随时动手的准备。 至于赵韵暄和赵韵燕兄妹两个。 关键时刻,还是选择赵家这个立场。 如果冯管家获胜,肯定不会饶了他们赵家。 可他们又担心秦书衍惹怒冯家,牵连赵家。 所以就有了现场,他们一会儿去拦冯家家丁,一会儿向冯管家说情的搞笑场景。 秦书衍来一个撂倒一个,来一个撂倒一个。 转眼间,赵家门口躺了一地家丁,不是抱着大腿就是捂着屁股哎吆妈吆地喊疼。 冯管家气个半死:“你们这帮废物,都给我起来。 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秦书衍神态轻松,衣摆猎猎。 一把折扇比武器还厉害,被他耍的花样百出。 冯家所有家丁爬起来,跃跃欲试却不敢向前半分。 赵母没想到秦书衍有这么高的功夫。 冯管家打不过他,几十个家丁竟然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 “小婉,书衍哪里学的武功,怎么这么高?” 她用的虽是疑问。 可赵韵婉听出她言语中的骄傲。 心里也是高兴的。 “娘,他敢惹那么大事,肯定是有点真本事的。” 赵母高兴极了,“以前只知道他是县主府的小少爷,还以为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呢。” 她说到这里,一顿,“小婉,他没欺负你吧?” 赵韵婉抿唇而笑,看着阳光下矫健灵敏的少年郎,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脸颊。 “娘,他才不会欺负我。” 赵母还是相信的,但凡姑爷对女儿不好,都不会跟她一起回娘家。 “那就好,那就好,这姑爷软弱,担心日子撑不起来,姑爷太强了,又担心女儿受欺负。 做母亲的,就这点心思。” 赵韵暄眼看着秦书衍打倒一群人,这会的脊梁骨终于挺起来了。 “秦管家,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还是赶紧回去吧。” 赵韵燕痴痴地盯着秦书衍,芳心荡漾。 自从未婚夫考中秀才后,自觉比妹妹高出一肩。 趾高气扬很长时间。 没想到妹妹竟然和县主府定下亲事。 巴不得这门亲事不成。 谁知道县主府急着提亲,比她还早一步。 前几天,她暗中跟踪未婚夫,发现他竟然在守孝期间和人发生关系。 还把一个烟花女子的肚子弄大了。 原本她觉得未婚夫人品才学、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今天看见秦书衍一袭白衣,手持折扇,轻轻松松打倒一群人。 再回想未婚夫的容貌,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此刻,她一门心思只有眼前这个风流俏公子。 待他收手,忍不住主动走过去嘘寒问暖:“五妹夫,打这么久,累了吧。” 她拿出自己精心绣好的手帕,去擦男子额头的汗珠。 赵母发现四女儿竟然跑到妹夫面前献殷勤,有什么不明白的。 赶紧推了推自己的女儿:“愣着干什么,去啊。” 赵韵婉也注意到四姐的举动。 她绷着小脸,盯着秦书衍,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回应。 秦书衍刚才没发现走过来的是谁。 注意力都在秦管家以及他的家丁身上。 待他发现声音不对,又看见身边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小娘子,急忙躲开。 “四姐……” 赵韵燕面上受不住,负气般甩下手帕,扭身退到旁边。 冯管家打不过,也不能一直留这里丢人。 打算撂完狠话就撤。 至于后续,老尚书自然会想办法。 “姓秦的,你给我等着。” 秦书衍也不阻止:“还请管家回去知会你们家老尚书,冯远山已经把冯家的祖宅输给了我,现在回去收拾妥当,三日内必上门收宅。” 冯管家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我们老爷还输了什么?” 秦书衍坦然道:“你们冯家的祖宅,不信可以去找黄五爷求证。” 输掉祖宅可是大事。 冯管家赶紧跑回冯府报告。 老尚书一听祖宅都被儿子输了,之前还心疼儿子被人砍断手臂,这会恨不得儿子早点死了。 “这个不孝子,他怎么敢!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他连祖宅都能输出去。” 他气得心口直犯抽抽。 年纪大的人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气,捂着胸口险些没把肺咳出去。 好不容易才止住。 指着冯管家说:“你去,把那个不孝子给我赶出去。 他输的东西,我们冯家不认,让他抓紧给我滚。 赵家想要宅子,去找他冯远山要。” 冯远山断了一只手臂,还想留在家里多待段时间。 现在还不到一天,他的亲爹就要把他赶走。 他听到这个噩耗赶到老尚书面前,指着他咒骂:“你个老不死的,不就一座宅子吗,你连儿子都不认了。 亏我还想着好好孝顺你,你根本就不配!” 老尚书以前可是皇上身边的二品大员,满朝文武哪个不得给几分薄面。 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个人还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儿子。 气得口吐白沫,瞪着他的好儿子,僵持半天,眼珠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赵员外赶回赵家的时候,堵在赵家门口的冯家人早已散去。 布桩开了几十年,最讲究的一句话就是和气生财。 问清楚冯家上门找麻烦的缘由,听说姑爷不光赢了老尚书家的祖宅,还把老尚书儿子的手砍掉,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韵暄,你赶紧带上跌打损伤的药,去冯家看看。 一定要把两家的矛盾化解掉。 咱们家的生意还指望冯家照顾,怎么能把人得罪了。 书衍年轻不懂事,你怎么也不盯着点。” 赵韵暄不想去,奈何赵员外一直拉着老脸。 正好趁机要了一百两银子。 先去药堂开些中药,随后去了冯家。 老尚书气病,冯远山找回那么一丝良知。 看见赵家人,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自家祖宅,又勉强挤出些笑。 商量着赵韵暄把协议偷出来,另外许他五千两银子做答谢。 赵韵暄一来不想得罪冯家,再者五千两银子实在诱人。 秦书衍现如今住在赵家,和他同一间卧室,把协议偷出来很容易。 当即答应道:“冯老爷,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偷出来。” 赵韵婉昨晚连一个时辰都没睡上。 打发走冯家,实在太困,直接睡在了母亲房里。 秦书衍没机会和小娘子说话,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忍不住想和小娘子贴贴抱抱。 可人多不方便,两个人又没自己的卧室。 赵家规矩还多,什么回家的女儿不能和姑爷同房。 就这一条,把他所有的心思都弄没了。 这会坐在卧室里,琢磨着怎么让小娘子尽快和她回秦州。 就算不回秦州,去外边包下一家客栈也好。 “三爷,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隔着窗子,忽然听到莹莹的声音,心神不由得一动:“夫人叫我?” 莹莹如实回道:“是小姐叫您,我刚才和小倩两个正要眯一会,四小姐过去告诉我的,本来她要亲自过来找你,大少爷把她叫走了。” 听莹莹这话的意思,赵韵燕不在卧室。 也就是说,此时卧室只有小娘子一个人。 这还有什么好迟疑的,他干脆利落地走出房门,直奔赵韵婉和赵韵燕的卧室。 秦书衍走路生风,很快来到赵韵婉的房间外。 忍着心里喜悦,他轻轻敲响房门。 “小娘子——” “小娘子——” “夫人——” 没人回应,要么是小娘子没听见,要么是小娘子故意逗他。 干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空荡荡的,床帘拉着,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娇柔的身影。 难不成小娘子和他分开几天,想和他做些游戏? “小娘子,怎么不说话?” …… 莹莹转告完秦书衍,想起她纳一半的鞋底还在赵母房里。 她这会困得厉害,可以先拿回来,睡醒后随时都可以做。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家主子竟然睡在赵母这里。 心里纳闷,刚才四小姐告诉她,五小姐让她去找姑爷过去。 此刻五小姐正睡在夫人房里,那四姐让姑爷去卧室,不是扑个空? 如果只是扑个空还好,就怕有人动什么歪心思。 想及此,莹莹快步走到床边,推醒赵韵婉:“小姐,不好了。” 赵母刚给小儿子二两银子去买两条鱼,今晚炖鱼吃。 看见莹莹慌里慌张的,问道:“怎么了?” 莹莹不好意思直说,看见赵韵婉睁开眼,急忙附在她耳边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一遍。 赵韵婉慌忙起身:“娘,书衍找我,我过去看看。” 也不等赵母反应,她急急忙忙往赵韵燕的卧室走。 路上问莹莹:“到底怎么回事?” 莹莹赌气说道:“肯定是四小姐做的好事,她趁着你不在,把姑爷骗去,做那种…… 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到时候一个要娶,一个又要嫁。 她比您大,能甘心做小吗?” 莹莹身为丫鬟,饱受封建思想摧残。 骨子里是赞同主子纳妾的。 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主子做小。 赵韵婉心里气恼。 莹莹去她母亲房里,一来一回,这么长时间,只怕什么事都能成了。 亏她一直担心刘敏娇。 没想到赵韵燕给她搞个大麻烦。 秦书衍如果真敢和她姐姐搞在一起,她发誓,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63 正文 第63章 ◎他摸我的腰◎ 赵韵婉气势汹汹地回到卧室。 出乎意料,并没见到秦书衍。 只看见赵韵燕一个人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垂泪。 注意到她进屋,打算恶人先告状:“小婉,我真是没脸活了……” 赵韵婉皱眉:“你有什么不能活的,怎么,还想诬赖人家占你清白? 我劝你还是老实些,免得传出去,被外人知道,嫁不出去。” 赵韵燕气得胸脯不住地起伏,愤怒地看着赵韵婉。 怎么好事都被她赶上了,自己什么没都捞着。 “你不要胡说,是你相公不检点……” 赵韵婉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说话注意分寸,是谁把人骗来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了什么算盘。 自己未婚夫不争气,守孝期间就和青楼女主勾引上,就看上人家相公。 今天这事我不想宣扬,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 别到时候弄得没脸。 那时才叫活不下去。” 她说完凉飕飕瞥向赵韵燕,给她一个十分不好惹的神情。 随后出去找秦书衍。 赵韵燕气得大发雷霆。 将床上的被子枕头全都扔到地上。 不解恨,又把赵韵婉的枕头狠狠踹上两脚。 赵韵婉不知道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赵韵燕的表现,生米应该没有煮成熟饭。 又想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肯定对秦书衍做出什么行动了。 赵韵婉对秦书衍算不上多了解。 可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什么女子都能接受的人。 否则前世他大可以不退婚,一边娶她进门,一边和小表妹牵扯不断。 就算不想委屈表妹,随时都可以找借口休掉她。 再将表妹扶正。 重生后,他一再拒绝表妹,甚至包下软香楼帮表妹择婿。 怎么也不像演的。 至于才来赵家三天就和姨姐勾搭到一起吗! 她三姐又没有倾国倾城之貌。 不过她还是要找到秦书衍对质一次。 没准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呢。 她保证不会留恋,干干脆脆成全他们。 赵韵婉找到秦书衍的时候,少年公子正懒洋洋地坐在池塘旁边的竹椅上闭目养神。 泥鳅蹲在他不远处打瞌睡。 眼看着就要磕到脑袋。 赵韵婉提醒道:“这么困怎么不回去睡?” 泥鳅吓得一激灵,急忙起来回话:“三爷不让我回去。” 赵韵婉纳闷:“为什么?” 泥鳅也不知道:“您还是问三爷吧。” 秦书衍离着不远,怎么可能听不到两个人说话,满脸不悦道:“滚回去睡吧。” 泥鳅弄不懂主子发的哪门火,也不敢走。 赵韵婉摆摆手:“去吧。” 泥鳅像得了特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赵韵婉忍俊不禁,“他昨晚都没睡,你让他过来熬着干什么。” 秦书衍靠着已经生了锈的雕栏,仰头望着面前娇美的女子,满脸怨念。 赵韵婉被他可怜巴巴的神色给逗笑了。 “你这个样子什么意思?” 秦书衍觉得,赵韵婉永远也不可能理解他的苦楚。 成亲两个月还没圆房。 好不容易听说小娘子喊他。 美人衣衫解开一半,躲在帘幕后边半遮半掩。 谁能想象出来当时的他有多激动。 可他很快发现帘幕后边散发出来的香味不对。 不是他小娘子的味道。 当时的失望铺天盖地,险些把他五马分尸。 “唉——” 他长长叹出口气。 心里的苦,只有老天爷知道罢了。 赵韵婉蹲在他面前,用手肘碰了碰他:“干嘛叹气。” 秦书衍满脸苦大仇深地瞥着她:“你知道。” 赵韵婉故意说:“我可不知道。” 秦书衍什么都不想说:“不知道就算了,让我一个人清净一会。” 赵韵婉打算给他些时间,不过又着实好奇:“刚才失望了?” “还说!”秦书衍眼里冒出一股火。 赵韵婉担心玩大了,急忙逃开:“我回去帮娘做饭,你好好发呆吧。” 昨晚大家都没休息好。 今天吃完晚饭,话没聊几句,全都趁早散了。 下午,赵韵婉和赵韵燕吵过一顿,晚上互相看不顺眼。 赵韵婉干脆回自己卧室和三姐、瑶瑶将就一宿。 赵韵湘刚才听了一耳朵,两个妹妹之间发生的事。 心里着实放不下。 “小婉,我知道你想念爹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要多住几天。 可是这几天发生太多事,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才好。” 赵韵婉知道三姐担心什么。 只是舍不得母亲和弟弟。 赌场事件后,不知道冯家怎么报复,还有个黄五爷虎视眈眈。 偏生母亲、弟弟无法和赵员外划清界限。 三姐还能和离,她父母永远都不可能走到这步。 “再住个三五天咱们就走。” 赵韵湘嘱咐道:“那你盯着点韵燕,早晨我就看她像没有骨头似的往五妹夫身上歪。 下午还弄出那种事。 影响五妹夫声誉不说,还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赵韵婉表示明白,“三姐,我会注意的。” 姐妹两个聊一会儿家常,赵韵婉实在太困,很快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见外边一阵吵闹。 还以为自己做梦了,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就感觉有人使劲推她。 “小婉,快点起来,外边出事了。” 赵韵婉迷迷糊糊爬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就往外跑,还是被三姐拉回去的。 “小婉,你穿好衣服。” 赵韵婉急忙扯件衣服披上。 大半夜忽然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伸手开门,却不想有人先一步在外边敲响门。 “娘子,是我——” 听到秦书衍的声音,赵韵婉松下口气,急忙把门打开。 “相公,怎么了?” 注意到秦书衍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担心被屋里的人看见,顺手把门关上。 秦书衍裹着衣服,仿佛被人欺负了一般。 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是大哥,大哥他……” 这会赵韵暄也追过来,隔着一段距离指着秦书衍喊:“五妹夫,你不要乱说。” 秦书衍惊恐不安地躲到小娘子身后。 “娘子啊,我怕。” 赵韵婉都被两个人弄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 赵韵暄恨得咬牙切齿,“秦书衍,你抓紧给我过来。” 此刻赵家人听到动静都赶了出来。 有问秦书衍发生什么的,还有询问赵韵暄的。 大半夜,两个男人衣衫不整,一个追一个跑,总有些暧昧在里边。 偏生秦书衍躲到自己媳妇身后,小心翼翼喊着自己害怕。 年纪小的人想不到发生什么,但凡懂点男女之情的,怎么可能联想不到。 谁都没想到,赵韵暄竟然有这种爱好。 赵韵婉还是没明白,“相公,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书衍满脸惊恐,哆哆嗦嗦地说道:“刚才我正睡着,忽然感觉有人摸我的……摸我的胸…… 他摸我的胸不算,还摸我的…… 我的……” 赵韵婉险些没惊掉下巴,“还有什么?” 秦书衍索性豁出去了:“腰,他摸人家腰啊——” 赵韵婉真想递给秦书衍一块手帕,让他妖娆得挥舞几下。 她真没脸看他演戏。 此刻秦书衍用衣服遮住一半脸,一边惶恐不安的指责赵韵暄对他图谋不轨,一边寻求小娘子庇护。 “娘子啊,我感觉我……不干净了。 你可不能嫌弃我。” 他说完,带着嘤嘤嘤的哭泣之声,将脑袋扎进小娘子的肩窝。 “娘子,你可得给人家做主。” 赵韵暄都快气死了。 他和冯云山达成协议,打算今晚从秦书衍身上偷出冯云山输掉祖宅的协议书。 晚上睡觉前,他一直盯着秦书衍,注意到他把协议贴身放起来。 半夜感觉到对方熟睡,他已经尽量小心,去翻对方的贴身衣物。 哪想到…… 秦书衍竟然指责他图谋不轨,垂涎对方的身体。 他向来喜欢女人,何时对男人动过心思。 “秦书衍,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 秦书衍离开小娘子香喷喷的肩膀,怒视着他说:“那我半夜醒来,发现你骑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 你还摸我腰,摸我胸,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韵暄无法解释。 “那是…… 那是我把你当成了女人,还以为你是我刚交往的女子……” 秦书衍才不管他说什么,“娘子……” 眼看着赵员外过来,又改向赵员外求救,“岳父大人,你可得给我做主。” 赵家竟然发生这么丢人的事。 赵员外气得抬手就往赵韵暄脑袋上招呼。 赵韵暄又急又气,偏生有口说不出。 “爹,爹,我真没有,我喜欢女人,怎么可能对他……” 赵员外气得怒火中烧,“你喜欢女人,你趴在他身上干什么,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爹,爹,”赵韵暄一边躲着,一边求饶,“您是没看见秦书衍武功有多高,我连只狗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把他怎么样,他就是陷害我,想把我的名声弄臭。” 赵员外怎么可能相信他,“他一个姑爷,把你这个大舅子名声弄臭有什么好处?” 赵韵暄绞尽脑汁,到底想出一个理由。 “他肯定怨恨我当日送亲没送到地方,可我已经受到教训了,还挨了二十大板,爹,你就放过我吧,我真没有。” 赵员外到底年纪大了,追着儿子打了一顿体力跟不上,停下来直喘粗气。 这会赵家上上下下连同秦书衍带来的人,全站在院子里看热闹。 有人八卦大少爷原来就不检点,和寡妇私通。 还有人火上浇油,猜测他男女通吃。 更有甚者说他得了什么怪病。 ……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赵韵婉可看的清清楚楚。 大哥有一句话没错,凭秦书衍的武功,怎么可能让大哥占到便宜。 注意到秦书衍站在旁边还要在装惨,提醒道:“相公,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 64 正文 第64章 ◎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赵韵婉让秦书衍别装了。 秦书衍从善如流,“娘子说的对,”他挺起腰板,喊泥鳅过来,“收拾东西,我们去客栈。” 赵韵婉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秦书衍商量道:“娘子,你也去收拾东西,我等你。” 赵韵婉当然想留在赵家住。 可她没有单独的房间。 要么和三姐挤要么和四姐挤。 三姐带着瑶瑶,小孩子睡觉不老实,母女两个都不宽敞。 和四姐又不对付。 “成,你等我和娘说一声。” 赵母舍不得女儿,但也是同意的。 家里事多,万一什么时候照顾不周出了大事,县主府肯定追究。 她们赵家可担不起这个责。 “去吧,去吧。” 秦书安眼见着弟弟要走,他也不住了。 “三弟,三弟,我和你一起走。” 他自己走不算,还要带上赵韵湘和瑶瑶。 赵韵湘商量道:“今天太晚了,瑶瑶正睡着,你先去,明早我们再过去。” 秦书安不太高兴,不过赵韵湘说的有理。 他稍一迟疑就同意了,“那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你们。” 赵员外不想家丑外扬,极力劝说秦书衍留下。 “这么晚,你们出去也找不到客栈,这么多人哪家客栈恰好有那么多房间。” 赵韵婉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相公,别出了家门找不到住的地方。” 那时再灰溜溜的回来,可丢人了。 秦书衍冲她眨眼,“放心,泥鳅早办理妥当。” 一行人只带上重要物品,离开赵家,走一条街就到了客栈。 泥鳅白天已经过来谈好,客栈老板再没接外客。 原来住下的不管。 赵韵婉好几天没休息好,人困马乏,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进屋后就躺到了床上。 秦书衍让泥鳅处理好外边的事情,紧跟着小娘子走进房间。 也没做什么,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小娘子的脸蛋。 赵韵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秦书衍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想你了。” “又不是好几天没见面,有什么可想的。” “见面有什么用,又不能抱,又不能摸。” 赵韵婉已经逐渐习惯了秦书衍的过分。 什么谦谦君子,克制守礼,谨遵秦家祖训,都是他演给那些族人看的。 自从两个人成亲,他可没表现出一点正人君子的样子。 整天油嘴滑舌,仿佛抹了蜜。 “相公,刚才你和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外人,秦书衍肯定要说实话。 “大哥想偷我那份协议。” 赵韵婉就觉得大哥没有断袖之癖嘛。 “你也太夸张了点,这下好了,全家上下都知道他喜欢男人了。” 秦书衍理所当然道:“他活该,谁让他对我动手动脚。” 他不想说话了,把外套脱掉,挨着小娘子躺下。 “娘子,给我抱抱。” 赵韵婉急忙躲开他:“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他长臂一伸将小娘子拉进怀里,随后将她紧紧禁锢,“别动,让我贴贴。” 嗅到小娘子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自有无现畅快。 以后就算真相被揭穿,他落到万劫不复,有了今日,也算得偿所愿。 绝不后悔。 赵韵婉刚开始还挣扎几下,不过男人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踏实,很快她就放弃抵抗,安安心心合上双眼。 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眼看见熟悉的脸颊。 清晨的阳光铺漫进来,落在男人清俊的脸上。 她不由得弯起唇角。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她没有那么多恨,他也不曾辜负,该是多好的一生。 “醒了?”秦书衍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低声问道。 赵韵婉点了点头:“嗯,醒了。” 秦书衍有些懊恼道:“咱们一到赵州城就应该住在客栈,错过多少好日子。” 赵韵婉伸手回抱住他的劲腰,瓮声瓮气地回他:“是有些可惜。” 忽然想起赌博的事,“对了,相公,你真要去冯家收宅子吗?” 秦书衍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 他本来想把协议卖给黄五爷,让他们两方打去。 可惜黄五爷太黑,价值五六万两的宅子,两万两银子都不肯出。 只能他亲自出手了。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 赵韵婉仰头看着他笑:“我能不能去?” 秦书衍当然不想让她去:“你一个女子,还是别去了,一会儿少不得起争执,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赵韵婉想了想:“那我换上男装,躲在后边。” 秦书衍还是不同意。 赵韵婉又说:“我有暗器,关键时刻没准还能帮你。” 秦书衍不想让夫人跟他涉入危险,略一沉思说道:“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听说本地的知府和皇室有些瓜葛,我一会儿过去探探路,有他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能不动武,当然还是不动武的好。 赵韵婉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 一大早,秦书安就带两个小厮去赵家,把赵韵湘接了过来。 赵韵婉起床后看见三姐和瑶瑶,着实惊讶了一番。 “你们怎么这么快?” 赵韵湘好笑道:“二爷过去把我们两个接过来的。” 赵韵婉无奈道:“一会儿我们还要过去的。” 赵韵湘倒没想那么多:“反正离得近,一会儿我们再回去。” 早饭过后,赵韵婉等人还是回到赵家,和赵母等人说话。 秦书衍则带着泥鳅去了府衙。 半路遇到赵韵熙,非吵着和他一起去。 也本着让他见见世面的意思,一起都带去了。 知府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听说秦书衍是县主府的人,亲自登门,给两方人说和。 最后的结果是,秦书衍没收冯家祖宅。 不过冯家给他三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两方算是握手言和。 秦书衍走后,老尚书气得大骂不孝子。 冯远山不服气,反问老尚书:“你不是能耐吗?那么能耐还给他银子,一分不给他又能怎么着。” 老尚书抄起木棒使劲往他脑袋上砸去。 在他眼*里,冯远山这个不孝子,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挨打。 到底是亲儿子,他也不可能下死手。 谁知道冯远山没躲利索,竟然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棒子。 后脑勺直冒鲜血,当即昏死过去。 老尚书赶紧让人请大夫。 一番检查之后下了诊断。 “三天内能醒还能保住命,三天内醒不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老尚书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骂一阵抱怨一阵。 大夫又说:“就算醒过来,只怕也废了,从今以后,他一辈子都得躺到床上,心里什么都知道,可就是下不了地走不了路,什么都做不了。” 老尚书一听这话,狠命往冯远山腿上砸几下。 “你个不孝子,生不出孩子不能给我们老冯家传宗接代就算了,如今还要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是真想杀死冯远山的。 可虎毒还不食子,弄死儿子名声不好。 不过他以后肯定不会再管这个儿子就是了。 可以想象,冯远山以后的日子得有多痛苦。 赵韵婉听说他落得这个结果后,从来没感觉如此畅快过。 作恶多端的人就该他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长命百岁,不能自理。 心里却什么都知道。 这可比直接死了让人解恨。 “这个给你,”秦书衍拿出一沓银票,递给她。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银票。 当初她嫁人,连财带物所有陪嫁加一起也不过一万两银子。 这还是因为她要嫁的是县主府。 否则,他爹一分银子都不会出。 “都是给我的?” 秦书衍嘴角噙笑,点了点头:“咱家由你执掌中馈,以前我所有花用都是家里给的,家里给多少就花多少,几乎没什么剩余。 这些银票都是我自己凭本事赚的。 全都交给你掌管。” 赵韵婉虽然不是一个特别重利的女子。 可有人给银子,心里还是高兴的。 尤其对方递过来厚厚一沓,粗略一算可比她的陪嫁多多了。 “这得多少?” 她伸手接过,嘴角不受控制翘起。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两只眼睛也是元宝形。 秦书衍看她开心,感觉此行特别值得。 “你数数。” “一百两,两百两,三百两,一千两,两千……”赵韵婉数完,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三万两?” 秦书衍如实回她:“不是赢了冯家祖宅吗,知府大人亲自调和,冯家舍出三万银子,我已经把协议还给他们了。” 这都是冯家赢得的,赵韵婉愤恨道,“他家活该,用这点银子留下祖宅,已经便宜他们了。” 她把所有银票都包起来,打算找个最安全的地方放好。 “相公,你说这屋里会不会不够安全,被贼人盯上?” 秦书衍让她放心:“谁长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我家娘子的东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赵韵婉还是不放心,“我还是贴身放着吧。” 可一百多张银票,厚厚一大沓子,根本没办法贴身存放。 “算了,我放枕头里边。” 秦书衍看她藏哪里都不放心,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绷着小脸认真思考。 一种赢得心爱之人喜欢的情绪蓦然高涨。 他忍不住说:“你喜欢,我再去赚。” 赵韵婉连忙摆手:“不用。” 随即想到他只花两晚就赚来这么多。 如法炮制,他们就能拥有很多钱。 不过这种银子毕竟不是正道来的,容易得罪人。 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傍晚听到风声,说是冯远山摔了一跤,变成活死人。 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活该他前世作孽太多,这辈子不得善终。 秦书衍和赵韵婉一行人,又在赵州城住了三天。 原本打算再住几天,忽然接到秦州送来消息,皇上给县主下了圣旨,宣旨太监今天就到。 让他抓紧回去。 秦书衍不敢耽搁,当即收拾东西,带着一家老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秦州。 路上赵韵婉忍不住担心:“相公,皇上会给咱家下什么旨?” 65 正文 第65章 ◎整天惦记圆房◎ 去赵州城的时候,晃晃荡荡走了一整天。 回去快马加鞭,一路未停,不到三个时辰就到了。 秦书安颠簸一路,不停地想要休息,都被秦书衍强硬拒绝。 瑶瑶坐得太累,下车的时候还哭了。 秦书安特别生气地瞪着秦书衍:“你是坏人,哼,你根本不是我三弟。” 宣旨太监已经进了县主府。 秦书衍没有时间和二哥纠缠,让泥鳅负责把二哥送回后宅,他则急匆匆回屋换身衣服,赶到会客堂接旨。 传旨太监大约四十多岁,是宫里的老太监,很得皇上信任。 大家都叫他魏公公。 早前秦书衍还在京城的时候,经常出入皇宫,和魏公公很熟。 小时候淘气,没少逗弄这位老公公。 而这位魏公公和宁王府关系好,对秦书衍无比纵容,平常素日没少关照他。 通个风传个信更是常有的事。 当然,此刻秦书衍不是京城那位小王爷,而是县主府的三公子。 自然不敢造次。 和祖母、母亲一起听完圣旨,让管家拿出二百两银子,感谢魏公公远道而来。 刘昌明一举铲除永昌寺,将永昌寺这伙贼寇连根拔起。 前段时间进京述职,将县主府出力的事情如实上报。 当然,他没提赵韵婉的名字。 毕竟她只是一名女子。 不过把她的功劳都算在了秦书衍头上。 是以皇上忽然想起他还有一位多年不曾见面的堂姐。 听说秦三公子年轻有为,文武全才,有意培养。 这才命太监过来宣旨,赏赐些稀有玩意。 准备随时封安乐县主为安乐长公主。 只是这个想法才刚刚产生,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魏公公注意到秦书衍和京城里那位小王爷长得一模一样,纳闷道:“要不是我来时还和小王爷打过照面,都要怀疑你是那个猴崽子假冒的了。” 秦书衍又恢复往昔族里那个行事一板一眼、克制守礼、沉默寡言的模样。 恭恭敬敬地和魏公公说话。 “魏公公远道而来,不辞辛苦,县主府由衷感激。 家里已经备下酒菜,还请公公就餐,再做休息。” 魏公公赶了大半天路,肚子早饿了。 看他很懂规矩,笑呵呵地说道:“如此,感谢县主大人和三公子盛情,咱家恭敬不如从命。” 接下来县主府拿出最高待客规格,安排魏公公以及和他同来的太监吃饭。 县主二十多年没接过圣旨,也没进过京。 忽然接到圣旨,喜悦之情不可言表。 她甚至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皇家厚待了。 今天听到圣旨,表彰她这些年勤勤恳恳,教养子侄,功在未来。 赏赐她很多金银珠宝,锦缎布匹。 还让她有时间进京,皇上想见她这位老姐姐了。 叙亲情是假,想要重新启用他们秦家才对。 想当年,侯府在京城也是风光无限的。 一朝站错队伍,险些落个满门抄斩。 如今又有机会重新步入朝堂,她这颗不甘却必须沉寂二十几年的心,怎么可能平静下来。 县主没想错。 席间,魏公公打开话匣子,特意提醒他们县主府。 “最近皇上格外思念你们这些亲戚,曾经私底下念叨过一嘴,想要封几位长公主。 再过几个月皇上六十大寿,很多皇亲国戚以及文武大臣都要上贺礼。 县主大人,早做准备才好。” 县主真心实意感谢过魏公公。 秦书衍一直保持着斯文有礼的摸样。 整个席间,一直帮魏公公倒酒,夹菜,当然连同魏公公带来的人。 不曾有半点怠慢。 魏公公打量着秦书衍,忍不住说:“你和京里那位小王爷,长得一模一样,可这性格…… 小王爷像个泥鳅似地,滑的很。 你就不一样了,沉闷,寡言,无趣。 县主大人,家里是不是很少有人和他说笑?” 秦夫人听到魏公公提起小王爷,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些。 可县主好像有感觉似的,在她刚要张嘴的时候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夫人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 县主回魏公公的话:“书衍这孩子,从小懂事,只不过性子闷了些,一直都很受长辈们喜爱,年纪轻轻已经担任族长了。” 魏公公感叹道:“是吗,果真如刘大人所言,三公子是一位文武全才,年轻有为,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 咱家看错了,咱家自赔一杯。” …… 酒足饭饱之后,秦书衍亲自送几位太监去休息。 赵韵婉作为年轻一辈的媳妇,没有长辈邀请,便没出席。 不是县主不想叫她。 她没见过官差,宫里来的太监,规矩多,权利大,稍有不慎可能惹来很多麻烦。 县主之前也没想到能如此快的和宫里联系上。 也就没教她官宦人家的规矩。 早前县主因为听人说起赵家的姑娘身上带运。 为了县主府的前途,做主和赵家定下婚事。 当时心里也没报太多希望。 反正赵家的女儿人长得漂亮,既懂事又聪明机灵。 可这才嫁进县主府两个月,沉寂二十多年的县主府,忽然收到赏赐,谁能说不是孙媳妇身上所带运势有关? 联想到这些的县主,饭后特意从皇上赏赐里挑了几件贵重的,让丫鬟送过去。 有喜欢的尽管留下。 赵韵婉倒没想那么多。 她一个商人的女儿,见了知县大人都战战兢兢。 何况是宫里来的大公公。 万一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府里宴请大公公,没请她过去,她也没当回事。 看见县主的大丫鬟秋棠亲自过来送礼物,说是从皇上赏赐里挑出来最好的,县主让她挑两件喜欢的。 皇上赏的东西,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赵韵婉受宠若惊:“祖母让我随便挑?” 秋棠笑着点头:“少夫人,县主只让奴婢给您送来,就连夫人和小姐都没有。” 赵韵婉惊讶道:“表小姐也没有?” 秋棠理所当然道:“这是皇上给的赏赐,哪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赵韵婉高兴了。 皇上赏赐之物难得,县主让她先挑就算了,竟然没打算送别人。 这就说明,县主已经把她放在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上。 当然,有可能是县主看在宝贝孙子的面子上。 也有可能纯粹喜欢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赏赐是给她的。 秋棠端着一只偌大的托盘,上边摆着七八样物品。 全都是世间难得之物。 赵韵婉看了一圈,注意到两块成色差不多的宝石牌子,一块雕刻挺拔的青松,一块雕刻漂亮富贵的牡丹。 心里喜欢,忍不住拿起来:“这两个可以吗?” 秋棠点头:“当然可以了,县主说,少夫人喜欢什么就留什么。” 赵韵婉前世没能留下腹中胎儿。 心里有个愿望,特别想要有一个孩子。 当然两个也是极好的。 她留下这两块牌子,哪天能够得偿所愿,她就把这两块牌子送给他们。 “帮我谢谢祖母,我要这两块牌子。” 眼看着秋棠回去复命,说道:“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谢谢祖母。” 两个人走出馨华苑,正好遇到秦书衍。 他安顿好几位公公,回来找小娘子说话。 看见她出门,疑惑道:“去哪?” 赵韵婉笑眯眯地走近他,跟他显摆刚得的两件宝贝。 “相公,你看这个,好看吧?” 两块宝石的成色极好,一眼惊艳。 秦书衍忍不住称赞道:“好看。” 赵韵婉得意道:“祖母送的,秋棠带了很多皇上给的赏赐,祖母让我挑两件,我挑的这个。” 秦书衍看向秋棠手里的托盘,很多都比赵韵婉手里的珍贵。 “为什么选这个?” 赵韵婉也没瞒他:“我想着,等将来有了娃,就把这个送给他们,保佑他们平安健康。” 秦书衍一双黢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盯着小娘子白皙的脖颈,恨不得化身男妖精,扑上去咬上两口。 “娘子,那你可能想多了。” 赵韵婉懵懵懂懂地看向他:“为什么?” 秦书衍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我们还没圆房。” 一句话说的赵韵婉双颊粉红,“不要脸!” 两个人来到紫馨苑的时候,县主刚刚洗漱完,正要休息。 听说孙子和孙媳来了,急忙让两人进屋。 秦书衍开口就是埋怨:“祖母真是越来越偏心了,皇上的赏赐,都没说送我一件,反倒让婉婉挑了两件。” 县主不跟说他说话,把赵韵婉拉到身边,“好丫头,这次回赵州城怎么样? 你爹娘可好? 有时间邀请来秦州,祖母做东,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赵韵婉感激道:“他们都好,感谢祖母挂念。” 她大略讲一下赵州城的见闻,当然忽略秦书衍赌博那段。 担心吓到老人家。 随后充满歉意说:“这次回来的急,都没给祖母带礼物,祖母不要见怪。” 县主一直握着她的小手,笑得特别慈祥:“你和书衍、书安、瑶瑶能平安回来就好。 祖母这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不需要。” 秦书衍坐到县主身边,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嘴。 “祖母,你真是的,也不问问我。” 县主好笑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没少出风头。 我刚听书安说什么,你还赌博去了,赢了人家宅子?” 秦书衍悄悄递给小娘子一个眼神。 正好被县主捉到:“小婉,你别替他瞒着,他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赵韵婉解释道:“都是那个冯远山太过分,您知道吗,他连自己夫人都打死了。 还把亲爹气得昏死过去。 整天泡在赌场里。 相公要是不好好教训他,还不知道他能闯出什么祸呢。 不过相公心软,一座价值十几万两银子的祖宅,只跟他们要了三万两银子。” 66 正文 第66章 ◎命里带运◎ 赢走人家祖宅,只要三万两银子,确实可以算心软。 可悬赏一千两银子,剁人家一只手,也能叫心软? 赵韵婉是真心护着秦书衍。 县主作为亲祖母,自然也是无条件站在孙子这边。 “小婉说的对,书衍这孩子从小就心软。” 不过她还是想叮嘱孙子一番,“咱们县主府今时不同往日,还是要谨言慎行。” 秦书衍认认真真收下祖母教诲,“孙儿知道了。” 祖孙几个聊起来没完,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赵韵婉注意到县主不停地打哈欠,知道老年人熬不住夜,给秦书衍使个眼色,小夫妻两个心有灵犀,一起向县主告别。 刘敏娇听说秦书衍回来,早早打扮好站在大门口等着。 奈何表哥着急领旨,看见她只打声招呼。 之后一直没见人影。 她心里气恼,躲在屋里不肯出来。 明明两个月前,表哥还对她海誓山盟,一定要退婚把她明媒正娶的娶回来。 可转眼表哥就不肯承认。 先是急急忙忙娶回赵家小妖女,对她一再拒绝。 姑母做主让他纳妾,也是阳奉阴违。 前几天竟然还弄出个软香楼择婿的事。 害得她被一个小举子羞辱。 这次跟小妖女回娘家,她以为多日不见,肯定会想起她的好。 给她带很多礼物,再对温言软语一番。 没想到见面后,竟然把她当成空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一个人在房间憋闷一晚上。 听说县主竟然把皇上赏赐之物送给小妖女任由挑选。 气得她五脏六腑都不舒服。 到底没忍住,去找秦夫人告状。 “姑母啊,县主也太偏心了点,那么多好东西,您一件都没有,小妹也没有,竟然由着赵家那个小妖女挑选,这也太不把您这个儿媳妇当回事了。” 秦夫人对县主的做法颇有微词。 可她自从嫁进秦家,遇事一向听婆婆的。 丈夫活着的时候,她都不曾反抗。 何况丈夫过世那么多年。 对于皇上赏赐这事,她作为秦家的儿媳妇,又为秦家生下四儿一女,怎么也算是最大的功臣。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按理都应该紧着她才对。 可是县主竟然越过她,让孙媳妇先挑。 这不是完全没把她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吗! 不过她已经隐忍二十多年,让她一下就跳出来和婆婆争抢,她还是做不到的。 “娇娇啊,这事是县主做的不对,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过去说说。” 刘敏娇还是不高兴:“姑母,您现在就应该过去。 表哥把那个小妖女宠的没边,县主又对她格外看中,以后这个家,还能有您的地位吗!” 秦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刘敏娇又说:“小妖女对您不好,也不能把您怎么着,表哥毕竟还是孝顺的。 可以后对二哥怎么样,谁能保证? 说句不吉利的,您和县主早晚有…… 那时表哥怎么办? 小妖女如果蛊惑表哥,把二哥哥赶出去,那二哥哥不成流浪汉了?” 秦夫人想撮合儿子和侄女在一起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侄女能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以后好好照顾二儿子,这确实是她一块心病。 “娇娇,我心里有谱,你先回去睡吧,明天早晨再说。” 刘敏娇不甘心,但她知道姑母的性格,只能忍下这口气。 赵韵婉和秦书衍回到馨华苑后,她打算将两块宝石包起来放好。 却不想秦书衍直接从他手里抢走一块。 “给我打条好看的络子,我要戴。” 赵韵婉舍不得给他:“家里那么多玉佩,你干嘛非戴这个。” 秦书衍有自己的道理:“我是想着,父母戴过的,才能融进父母对子女的期盼和祝福。” 赵韵婉明知道他在糊弄人,但还是很听话地同意了:“行,不过我明天打。”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赵韵婉打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梅花络子,一条绑在青松宝石上,一条绑在牡丹宝石上。 之后,他把青松宝石系到秦书衍的腰上。 另一条则挂在自己的腰上。 宝石漂亮,走路的时候,随着长裙摆动,格外养眼。 秦书衍盯着她腰上的宝石,“这两块宝石是一对,我们两个也是一对。” 赵韵婉嗔了他一声:“好好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给祖母和娘请安。” 秦夫人一大早带着点心来到紫馨苑。 她什么都没说,可脸色不怎么好。 县主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凤英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们婆媳这么多年,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就好。” 秦夫人犹豫道:“我是想说,您是不是太惯着小婉了? 皇上赏赐之物何等珍贵,连小娥都没给,唯独给了小婉,媳妇是觉得,您有点偏心。” 县主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 她拄着拐杖坐到椅子上,先喝了口茶,“皇上为什么赏赐我们? 因为我是先皇封的县主,是当今皇上的堂姐。 这些赏赐,我有做主的权利。 至于你说小娥没有,你愿意给她,以后皇上赏赐秦家的时候,你想给她多少都行。 不过话说出来,想要皇上赏赐秦家,靠什么? 不还得书衍能争气才行……” 秦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娘,我也没说什么。” 县主让她坐下说话:“你是没说什么,可你心里想着呢。 皇上赏赐秦家,表面是因为我这个县主,可事实呢?” 秦夫人懵懂道:“还有什么事实?” 县主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永昌寺被铲除的事情,为祸一方十几年的祸害被铲除,又查出一百多万两脏银,皇上高兴,才想起我们秦家。 这一切的功劳归谁?” 秦夫人不想承认。 铲平永昌寺全是赵韵婉胡闹所致。 可她心里也知道,这事是真的。 县主也没点破她的心思:“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给书衍和赵家姑娘定亲吗?” 秦夫人当然知道这事。 不知道从哪跑来一个臭道士,说是秦家落魄全都是因为没运导致。 如果想重振秦家,必须给儿子找一个命里带运的。 之后县主派很多人出去打听,还真找到一个命里带运的女子。 那就是赵家的五姑娘。 县主当即托人给两个人定下婚事。 “娘,这事能准吗?” 县主也没底:“我当时想着不过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可你看小婉进门才两个月,咱家已经得到皇上赏赐。 能说不是她的功劳? 昨天魏公公还说,皇上打算封几位长公主…… 反正这事,你别管太多,等着就是了。” 秦夫人听到长公主几个字,眼睛立时亮了。 县主虽然是皇上所封,也是皇家身份。 可和长公主差着好几个阶层呢。 当年她还在京城的时候,几位长公主出门都横着走。 她只是一个五品侍郎的女儿,这辈子是不可能有那种荣耀了。 可如果婆婆被封为长公主,她可就是长公主的儿媳妇。 自己儿子也就成了长公主的孙子。 那时,皇上所下圣旨,不许他们秦家三代入朝为官谁能肯定不会格外施恩,收回去? 秦夫人高兴了,感觉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 脸上也露出笑模样。 “娘说的对,是儿媳想的太简单了。 对了,我那里还有几匹前几年舅老爷从江南捎过来的丝绸,我一会让人给她送去。 他们年轻,喜欢新鲜的玩意。 留着也浪费了。” 县主高兴道:“这才对嘛,眼光得放长远。” 刘敏娇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还以为姑母能为她做主。 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县主给拐走了。 心里有气偏偏不敢出声。 这一切都怪那个老道士。 什么命里带运。 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商人之女能带什么运气。 要带运气也该是自己才对。 父亲可是七品县令。 正正经经官场中人。 也不知道老道士怎么看的。 怀疑他就是个江湖骗子,没准收了赵家好处,故意来县主府设局,把人嫁进来。 别让她找到证据,否则非拆穿小妖女的真面目! 赵韵婉觉得她最近真是好运不断。 先是铲除永昌寺,让那些坏人得到报应。 后挖出王玉芬和大长老的丑事,一个撞死,一个羞愤而死。 前几天又报复了冯家。 冯远山成为僵尸人,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无力控制自己,这辈子会要受到多少虐待,不用想都知道。 前世所有害过她的人,一个个的都逐渐得到报应。 昨天县主让她挑选皇上赏赐的礼物。 今天婆婆又送了她好几匹江南丝绸。 她看着每一匹都很漂亮。 赵家虽然是经营布桩的,可家里用布艰难,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新衣服。 不是这个姐姐剩下的,就是那个姐姐剩下的。 连嫁衣都是别人的。 幸好弄脏后,秦书衍送了她一套新的。 今天得了这么多布料,再加前段时间县主送的,能做出不少新衣服。 她要给自己做两套,再给瑶瑶做两套。 “谢谢娘,这么好的布料,我手艺不好,都害怕糟践了。” 秦夫人今天早晨被县主说开窍了。 这会怎么看赵韵婉怎么顺眼。 仿佛在看自己女儿般,说道:“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拿去吧,想做什么做点什么。 趁着年轻,多打扮打扮自己。 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哪还有心思了。” 赵韵婉感激道:“谢谢娘。” 秦书衍今天一大早送几位公公离开。 魏公公走到门口的时候,特意提醒他:“三公子,还有一件事,老奴要多句嘴。” “你说。” “武安侯的儿子放出来了。” 秦书衍早有预料,不过还是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魏公公如实回道:“刚进京,当晚就放了,秦公子好自为之。” 67 正文 第67章 ◎名分已定◎ 赵韵婉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嫉妒。 刘敏娇先是找到秦淑娥添油加醋的抱怨一顿。 明着暗着指责县主和秦夫人偏心。 秦淑娥从来不在意这些小事。 反而让刘敏娇想开些。 “表姐,我三哥的心思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花再多心思也没用。 作为表妹,真心劝你一句。 给人家做小不是那么容易的。 外公、舅舅脸上都过不去。 哪如正正经经找个门当户对的,进门就坐主子好。” 刘敏娇眼见着表妹不开窍,注意到秦书安领着瑶瑶在园子里闲逛,打算让这个傻子出头。 就不信,府里没有一个人能治了小妖女。 “二哥,带着瑶瑶玩呢?” 秦书安刚摘了一朵小兰花,戴在瑶瑶头上。 小姑娘可爱,他高兴地合不拢嘴。 看见表妹,满脸都是求夸奖的神色:“表妹,你看瑶瑶好不好看?” 刘敏娇可不喜欢瑶瑶。 很敷衍的回道:“好看。” 秦书安智商不够,可也懂得察言观色。 总觉得表妹不似妹妹和三弟妹对女儿那般好。 三弟妹隔三差五就给女儿做身衣服,虎头鞋、帽子、手帕等等也时不时送一些。 妹妹不说一天送一回吃的,隔两天肯定送一回儿。 只有表妹,每次都冷冷淡淡的。 不和他女儿说话。 “娇娇,你还没找到婆家吗?要在我们家住多久?” 这话可气坏了刘敏娇,“二表哥,你什么意思?” 秦书安弯腰采花,不理她。 刘敏娇想了想,说道:“二表哥,你没听说县主给赵韵婉很多东西吗?” 秦书安听了一耳朵,不过没往心里去。 “那又怎么了?” 刘敏娇先瞥了一眼瑶瑶,故意吓他:“二哥,你就不想想,祖母喜欢赵韵婉,还能喜欢你的瑶瑶吗?” 秦书安皱眉:“这有什么关系?” 刘敏娇哼道:“赵韵婉多坏的一个人,以后这个家里她做主了,能容下你和瑶瑶? 早晚鼓动三表哥把你赶出去,让你当流浪汉。 到时候你还怎么养育瑶瑶!” 她说到这里,表现出一副特别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自己想吧,多了我也不说了。”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离开。 秦书安不够聪明,确实想不了太多事情。 不过三弟如果把他赶出去,没有祖母给他做主,确实是一件大事。 大部分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很聪明的。 比如,在三弟赶走他之前,他可以先赶走三弟。 让三弟妹给他做娘子就行了。 三弟妹喜欢瑶瑶。 这样他们两个就能一起照顾摇摇了。 产生这个想法的秦书安急急忙忙去找县主。 “祖母啊,三弟真不是三弟呢,他是假的,你快点把他赶出去。” 此刻秦书衍和赵韵婉都在县主这边。 县主无奈道:“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把他赶出去。” 秦书安使劲摇头:“他真不是三弟,三弟身后没有胎记,他有好大一块胎记。” 县主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你说什么?” 秦书安有些害怕这样的祖母,瑟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祖母……” 秦书衍适时开口,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二哥,你想要皇上赏赐之物,大可以直接说,干什么找我麻烦。 就因为昨天回来的路上没停车,没让你休息? 把瑶瑶累哭了?”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秦书安知道秦书衍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可他说不明白。 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祖母啊,我没说谎呢,他真不是三弟。” 秦书衍手握折扇一敲脑袋:“我知道了,你还惦记我娘子是不是?想让她给瑶瑶做娘?” 秦书安连连点头:“祖母,三弟说的对,小婉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他是坏人,让小婉跟着我过好不好?” 县主严厉训斥道:“不许胡说,小婉是你弟妹,名分已定,再敢胡说,看我不让秦叔打你屁股。” 秦书安嘟着嘴,狠狠蹬一眼秦书衍。 赵韵婉心里奇怪,为什么秦书安总说秦书衍不是他弟弟。 就算她和秦书衍相处时日不多,一时认错了,可县主和秦夫人还能认错? 肯定是秦书安小孩子心思,以为诬赖两句就能得到想要的糖果。 “二哥哥,以后不能这么说了呢,书衍会生气的。” 秦书安没想到赵韵婉也这么说。 他气嘟嘟地哼了一声,“我带瑶瑶去三姐家了。” 语毕,他把瑶瑶从椅子上抱下来,随后拉着她一起往外走。 赵韵婉有些忍俊不禁。 这一大一小也太可爱了点。 秦书衍盯着秦书安背影沉默片刻。 这个人时不时爆出几句他不是秦书衍的话。 时间长了肯定引起猜忌。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人。 从紫馨苑出来,他借口族里有事和赵韵婉分开,随后拐到后院赵韵湘家里。 秦书安和赵韵湘聊了一会儿,一个坐在窗下绣花,一个蹲在地上和小朋友玩石头。 秦书衍摇着折扇,慢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先和赵韵湘打声招呼,之后问秦书安:“二哥,你想不想变聪明?” 秦书安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书衍拖过把椅子,坐下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看今天,你和祖母说什么,祖母都不信你,可我和祖母说什么,祖母就相信我,知道为什么吗?” 秦书安歪着脑袋仔细思考。 这还真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 秦书衍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比你聪明啊。” 秦书安不怎么相信他的话:“胡说,娘说我世上最聪明的人。” 秦书衍好笑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娘子?” 这话把秦书安问住了。 “那你说,怎么才能变聪明?” 秦书衍故意逗他:“想知道?” 秦书安急切点头:“想。” 秦书衍问道:“会骑马吗?” 秦书安特别认真的回:“会。” 秦书衍忽然起身,“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秦书安不疑有他,急急忙忙跟上去。 还不忘嘱咐赵韵湘:“三姐,帮我照顾瑶瑶,我变聪明就回来。” 赵韵湘看他们兄弟两个相处愉快,也没多想。 “去吧,去吧,不急着回来。” 昨天赶好几个时辰路,赵韵婉都没休息好。 今天给两位婆婆请完安,回到馨华苑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 想到三万两银票。 虽然昨天已经找安全的地方放好,但她还想再看一眼。 少不得拿出来翻来覆去数几遍,最后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之后躺到床上,合上双眼。 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还没睡彻底,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小姐,小姐,快醒醒。” 赵韵婉有些不悦,“怎么了?*” 莹莹也不想打扰小姐,可是没办法。 “刘大人来了,姑爷出门不在,他点名要见您,您去不去?” 赵韵婉一个骨碌爬起来,“刘知府要见我?” 莹莹点头:“说也奇怪,哪有外男上门要见少夫人的道理,可他神情很急,说什么都要泥鳅进来通传。 姑爷不在,他不见县主不见夫人…… 要不您还是别去了,传出风言风语不好。” 县主府虽然是皇上的亲戚。 可多年没有入朝,早已今非昔比。 刘昌明虽然是新上任的知府。 可他铲除永昌寺,功劳巨大。 皇上连升他好几级,明显还要重用。 赵韵婉可不想得罪人。 再者,当初她主动找到刘昌明,人家也没为难她,又出兵又出吏,帮她那么大忙,不能人家上门,她避而不见。 “帮我更衣,我出去看看。” 注意到莹莹不赞同的眼神,说道:“一会儿你和小倩泥鳅都别走,我坦坦荡荡,还怕人说。” 赵韵婉赶到前院会客厅,刘昌明已经急出一脑袋汗。 看见她,赶紧走上去行礼。 “少夫人。” 赵韵婉大大方方地回礼,同时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 “刘大人是不是有急事?” 刘昌明把脑袋上的汗擦干,“少夫人,不瞒你说,刚才京里传来消息,运进京城那一百三十万两脏银,丢了。” 赵韵婉一惊:“到底怎么回事?” 刘昌明解释道:“皇上派钦差亲自将脏银运回京城,之后皇上又补七十万两,一共二百万两作为赈灾银运往山东,谁知道中途竟然被人劫了。” 二百万两灾银被劫,可以说大周朝开国以来最大一场抢劫案了。 赵韵婉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说道:“这事应该和刘大人没关系,刘大人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刘昌明无奈道:“也是我倒霉,赈灾赢被抢的地方正好在秦州城和山东交界处。 皇上已经下了圣旨,限期让我找回,否则头上的乌纱不保不说,这颗脑袋只怕……” 二百万两赈灾赢被抢,皇上龙颜大怒。 找人负责也属正常。 赵韵婉第一次遇到这种大事,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 刘昌明解释道:“我本来是想请三爷帮忙,可三爷不在,想着夫人聪明,没准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事也不急,圣旨还没到,还有时间。” 他嘴上说着不急,额头一层又一层的冒汗。 赵韵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地图吗?” 刘昌明从袖筒里摸出一张,放在桌子上铺开。 “少夫人,这里是秦州城,赈灾银就是从这里被劫走的。” 赵韵婉琢磨片刻,忽然想起她成亲那天,被人劫持的事。 “对了,刘大人,有没有听说我成亲那天,嫁妆险些被人劫走的事?” 县主府新娘子差点被劫。 再者新娘子进门的时候,浑身是血,现换的嫁衣,整个秦州城谁没听说过。 “当然听说过…… 少夫人的意思,那帮贼匪和抢劫赈灾银的贼匪很可能是一帮人?” 赵韵婉不好确定,“他们混江湖的,消息肯定比咱们多,就算不是他们,肯定也听到了风声。”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 《我家小娘子她做梦超美》一本超级甜的小短文,欢迎小可们收藏追读,有红包哦! 68 正文 第68章 ◎带有胎记的送往宁王府◎ 经过赵韵婉提醒,刘昌明心里多少有些线索。 他急忙辞别,回去准备。 莹莹目送刘昌明离开,有些担心:“小姐,您说刘大人能把赈灾银追回来吗?” 这个时候,赵韵婉肯定要说些吉利话:“能,肯定能。”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能把二百万两银子抢走的人,绝不普通。 不光有勇有谋,还要有足够的胆识。 肯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没准和官场还有来往。 否则他们是如何知道官银运送的消息! 何时出发,经过什么路径,又有多少人员护送等等。 全是机密消息。 刘昌明能不能找回来,还真不好说。 找回来肯定是大功一件,没准还能升官。 可如果找不回来…… 赵韵婉没见过皇上,甚至连当官的都没见过几个。 自然猜不透皇上的心思。 眼看着天色渐晚,没见秦书衍,待泥鳅送客回来,问道:“三爷呢?” 泥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赵韵婉纳闷道:“他不是说族里有事,你没跟着去?” 泥鳅一整天都没见到主子。 “少夫人,三爷今天一直都没给过我差事。” 赵韵婉:“那他去哪了?你出去找找。” 泥鳅答应着往外走,正巧遇到养马奴。 顺口问道:“看见三爷了吗?” 养马奴回道:“和二爷骑马出去了。” 赵韵婉正要回馨华苑,听到养马奴说话,奇怪道:“三爷有没有说他干什么去?”‘ 养马奴如实回道:“没有。” …… 秦书衍和秦书安一起骑马从秦州城东门出发。 马不停蹄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来到一座郁郁葱葱的大山脚下。 秦书衍勒住缰绳,回头问落在不远处的秦书安:“二哥,你看这里的风景可好?” 秦书安可不是来欣赏风景的,“三弟啊,这是哪里啊?我骑得屁股好疼。” 秦书衍轻轻松松从马上跳下来,牵着缰绳往山上走。 “你不是想变聪明吗?” 秦书安也从马上跳下来,跟着他往山上走,“这里能让我变聪明?” 秦书衍顺手从路边折下一截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马背。 “是啊,二哥。” 秦书安还是不怎么相信他,“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秦书衍故意逗他:“二哥,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到了山脚下,你都变聪明了?” 秦书安高兴道:“真的?” 秦书衍点头:“你看,你都知道我骗你了。” 秦书安忽然停住脚步:“所以你真在骗我?” 秦书衍怕他当真,解释道:“我逗你的,马上就到山上了,那里住着一位老神仙,他什么病都会治,肯定能帮你恢复到正常人那样。” 秦书安不吭声。 秦书衍又说:“反正你只要听我的,保证你能娶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给瑶瑶当娘。” 这话说到了秦书安的心坎里。 “那我们走快点。” 大山又高又陡,秦书衍和秦书安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半山腰。 这里却也别有洞天。 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几座茅草屋被篱笆墙围在里边。 房顶有袅袅炊烟随着微风慢慢飘散。 让这寂静的大山多了一丝烟火气。 院子中间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童,认认真真的挑着刚捡回来的蘑菇。 有毒的单独放在一边,没毒都被他扔到盆里,准备一会和今天抓到的野鸡一起炖到锅里。 秦书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低头盯着小童身边的大盆。 “这颗有毒,你想谋害师父啊。” “谁说有毒……”小童把盆里的蘑菇检查一遍,忽然意识到头上的声音耳熟。 他急忙跳起来往秦书衍身上扑:“三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来了?” 秦书衍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武艺一点进步没有,我都进院子了,你都不知道。” 小童嘿嘿傻笑:“师父都说了,这世上没有几个像三师兄那样有天赋的,我哪能跟你比。” 秦书衍好长时间没见师弟,少不得聊一会儿。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师父呢?” 小童指着山后说:“师父在那边。” 秦书衍把秦书安交给小童照顾,自己则翻过山坡去找师父。 师徒两个多日没见,肯定要叙叙家常。 秦书衍调皮惯了,看见师父坐在大石头上修炼,手持折扇,使出轻功冲着师父背后行刺而去。 可惜他的功夫和师父比起来,差得实在太远。 还没碰到师父的衣服,就被师父一道真气打回来。 只能远远跳开。 之后单膝跪地向师父行礼。 “徒儿拜见师父。” 五岳道人今年八十多岁,精神矍铄,满头银发。 江湖上最近有人根据武功高低排出一份榜单。 上榜之人全都是如今武林年轻之辈。 最高不过六十岁。 前十名加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在江湖人眼中,五岳道人早已超出江湖外。 甚至很多传言都说他修仙去了。 或者已经作古。 …… 他看着自己像猴子似的徒弟乖乖跪地行礼,一手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滚过来,让师父好好看看。” 秦书衍起身高高兴兴地走到五岳道人面前,“师父一向可好?徒儿最近很忙,都没过来看您。” 五岳道人才不信他的鬼话:“你能有什么忙的。” 秦书衍如实回道:“徒儿现在姓秦了,是秦州城县主府的秦三公子。” 五岳道人无奈的点了点他:“你可真是滑的没边,你父王就让你这么胡闹?” 秦书衍含糊道:“父王当然不允许,不过他不知道。” 五岳道人一副早把徒弟看透的神情,“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书衍老老实实地行礼,这会倒是变得有些严肃:“徒儿的二哥小时候受到惊吓,人变得有些痴傻,徒儿今天带他过来,是想请师父帮他看看,还有没有救。” 五岳道人平生正式收过的徒弟只有三位。 这位王府的小王爷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对宝贝徒弟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好,你把他带过来……算了,为师饿了,先吃饭。” 两个人往回走,路上秦书衍主动向师父提道:“师父,您的徒弟都娶媳妇了。” 五岳道人呵笑:“你个兔崽子,成亲也没说请师父喝顿喜酒。” 秦书衍抓了抓脑袋:“不太方便,是在秦州城娶的。” 五岳道人想起来了:“你现在是秦家三公子,行吧,哪天带过来给师父看看。” 秦书衍毫不犹豫道:“下次再来一定带她,不过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还请师父帮徒儿隐瞒。” 五岳道人纵容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师父老了,才懒得掺和。” 晚饭后,五岳道人让秦书安坐在他面前,用他的秘术将人检查一遍。 最后沉吟着和秦书衍说:“能治,不过可能要耗费很多时日。” 秦书衍就知道他师父有办法:“还请师父费心。” 五岳道人摆摆手:“你还是问过他的家人吧,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年五载,还不一定能恢复成正常人。” 秦书衍紧张道:“能恢复到什么样?” 五岳道人也不瞒他:“七八成的样子。” 恢复到正常人七八成,足以自保。 秦书衍已经很知足了。 “谢谢师父。” 五岳道人捋着胡须说:“想要治好,必须住在这里,治好才能下山,能做到吗?” 秦书衍表示明白:“能做到。” 秦书安听得稀里糊涂,“三弟啊,老神仙在说什么啊,是让我住在这里吗?我可不想住在这里。” 秦书衍像哄小孩子一般商量他:“你住在这里,师父能让你变聪明,等你变聪明,你就能娶小娘子了。” 秦书安还是不同意:“可是我要照顾瑶瑶,她喊我爹爹,我不能扔下她不管呢。” 秦书衍费尽口舌,秦书安说什么都不同意。 把他强硬留在山上,万一被他跑了,能找回县主府还好,万一丢了…… 秦书衍稍一沉思,说道:“让瑶瑶和你一起来过来。” 秦书安终于有些笑模样,“这是你说的。” 秦书衍点头:“我说的。” 眼看着天色彻底黑下来。 秦书衍担心家里着急,辞别师父带上秦书安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秦州城。 晚饭后,赵韵婉坐在海棠树下和莹莹下棋。 天都黑了也没见到秦书衍两兄弟回来。 她把小倩叫到身边问:“你家爷平常也很喜欢出门吗?一声不吭那种。” 小倩摇了摇头:“三爷以前很少骑马的,二爷都比他骑的多。” 赵韵婉可不觉得秦书衍像不经常骑马的人。 明明他马术娴熟。 “那是你们不了解,以前你和泥鳅还说三爷武功不好呢。” 小倩也纳闷。 “原来三爷武功确实不怎么好,他的武功都是管家教的,连家丁都打不过呢。” 赵韵婉笑了:“这可是胡说,永昌寺抓铺那个老和尚,在赵州城,打倒黄五爷和冯管家一群人,那可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小倩只能这么解释:“三爷深藏不漏,以前当着我们的面,不稀罕表露真功夫,有少夫人在,三爷的功夫就好。” 几个人说着话,紫馨苑的秋棠又过来催:“少夫人,县主说了,三爷回来让他立刻过去一趟。” 小倩和秋棠、金锁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府,年纪相仿,脾气秉性又差不多,仿佛亲姐妹一般。 小倩玩笑道:“秋棠姐姐也是,有什么事一遍一遍过来催,我们要是见了三爷还能不让他去。” 秋棠脸色很严肃,小声说:“县主今天下午一直跪在祠堂里,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赵韵婉吓了一跳:“祖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请大夫了吗?” 秋棠如实说道:“县主说她没事,不让奴婢宣扬,但我看着,县主不太好。” 县主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再正常不过。 赵韵婉打算过去看看。 作为孙媳妇,一来是她应该的。 再者县主对她还不错,连皇上赏赐之物都紧着她挑选。 前世的仇是前世的,这辈子该好好相处,还是要好好相处。 当然,如果给她拿到证据,秦书衍前世退婚也有县主一份“功劳”,她报起仇来,绝不手软。 赵韵婉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还没走,听说秦书衍两兄弟回来了。 她稍一迟疑,加快脚步说:“小倩,你去找三爷跟他说一声,我先去紫馨苑了。” 县主今天确实不怎么好。 不过不是身体,而是精神。 自从二孙子说起,三孙子背后有胎记,往事浮上脑海,她这心口就不受控制的绞痛。 当年,儿媳妇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子。 其中一个后背白白净净。 一个后背带有胎记。 她把白白净净的留下的,带有胎记的送进宁王府。 一晃二十年。 69 正文 第69章 ◎本章必看,不要跳过,有重要信息,留言都发红包◎ 赵韵婉先到的紫馨苑。 县主已经从祠堂回来。 神色悲悯,精神恍惚,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赵韵婉紧走几步扶住她。 “祖母,您是不是不舒服?我把大夫请过来,给您看看吧。” 县主叹了口气:“不用,我没事,你回去吧。” 赵韵婉不想走。 倒不是不想听县主的话。 祖母身体不好,她作为孙媳妇连点关心都没有的话,着实说不过去。 “听说您一下午都没吃东西,多少吃点……” 县主没听她说完:“丫头啊,祖母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赵韵婉只能默默退出去。 看见秦书衍急急忙忙赶过来,心里纳闷。 既然想一个人待着,干嘛又把孙子找过来? 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相公——”赵韵婉打完招呼,眼看着他进屋,很想跟过去看看。 不过她也知道,肯定会被县主赶出来。 凭白弄个大红脸。 如果能偷着听听就好了。 可紫馨苑到处都是丫鬟,哪里有她偷听的机会。 …… “孙儿——”县主看见秦书衍走进屋,扔了拐杖,颤颤巍巍迎上去。 待秦书衍走近,忍不住抚上他的脸。 老太太眼里噙着泪,尽是对孙子的疼惜与不舍。 秦书衍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解释道:“我刚才带着二哥出去了,找到一位很有名的大夫,说是能治好我二哥的病……” 县主将秦书衍的衣带解开,转到他身后。 衣衫退下,果然有一片仿佛云朵般的胎记。 县主彻底撑不住了。 “孙子,我的好孙子……” 她忍不住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哭得泪如雨下。 秦书衍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 前世听说赵韵婉被人虐打致死,他特别恨过这个家。 为什么要把他送走。 如果不把他送走,那他就不会和小娘子错过。 哪怕送走的不是他,他也不会和小娘子错过。 不和小娘子错过,那他们就会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 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小娘子怀着他的孩子,被人虐打致死。 谁知道他听说这个消息后,有多绝望。 他曾经在师父的后山坐了整整一个月。 可他仍然没办法消化这段人生。 后来在小娘子去世一周年的时候,他从百丈悬崖上一跃而下。 …… 前世他将冯远山千刀万剐,心头恨却没消减半分。 重生后,他主动找到留在秦家生活的孪生兄弟,和对方换了身份。 从此以后,他留在秦家生活,做秦书衍。 而原本的秦书衍去了宁王府,成为小王爷李燚。 “是祖母对不起你,祖母对不起你,”县主松开孙子,忍不住对他讲起20年前发生的事情。 “当年咱们秦家陷入夺嫡风波,卷入谋反案,被皇上下令满门抄斩……” 秦书衍扶着县主坐下来说。 “为了保住秦家上百条人命,只能去求宁王。 他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只要他愿意,肯定能保住我们。 可是宁王不肯帮忙。 实在没办法,我想到了宁王妃。 她嫁进宁王府五年不曾有孕。 我当时答应她,等你娘生下孩子,就把孩子送给她抚养。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娘怀的是双生子……” 秦家为了自救,舍出一个孩子,情有可原。 否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也会被连累。 秦书衍不能原谅的是,“为什么要把我送走?祖母,我……” 县主心痛道:“不是祖母心狠,也不是祖母看不上你,一来是你先出生,你是哥哥,再者你身上有胎记,祖母私心想着…… 没准哪天还能相认。 如果送走的是你弟弟,只要宁王妃一口咬定孩子被换走了,谁也没有证据。” 秦书衍缓缓坐在县主脚边。 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前世他知道真相后,也曾想过来县主府找祖母和母亲问清楚。 可那个时候小娘子已经走了,他生无可恋。 真相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县主擦掉眼泪继续说:“祖母对不起你,可是祖母没有一天不想你。 担心你在王府过得不好。 好在后来派人打听,听说宁王和宁王妃都把你视如己出,这才逐渐放心。 当年宁王把你接走后,立即进宫向皇上求情,放了我们秦家。 不过你祖父没能救下来。 皇上担心他再生异心。 为了保住我们一家人,你祖父在狱里…… 只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控制。 皇上才放过我们。” …… 县主说起很多秦家旧事。 “其实我们也给你起了名字,和书安、书衍只差一个字,名叫书御,虽然没上族谱,可是逢年过节,我和你母亲给祖宗上香,都会祈求祖宗保佑,我们的书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除了前世听说小娘子过世,秦书御哭干眼泪。 已经很久没掉过泪了。 可是此刻,他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我娘,她当时怎么舍得。” 县主充满自责道:“不要怪你娘,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大哥五岁失踪,你二哥吓坏,你又被送走,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送你走,是我做的主。 你娘一直都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 自从嫁进秦家,她从来没敢忤逆过我的意思。 送你走那天,她哭成泪人。 求我不要把你送不走,让她再多看两眼。 是我趁她睡着,偷偷把你送走的。 你要怨,要恨,要怪就算到我身上吧。 是祖母对不起你。” 秦书御明白祖母当年的处境。 和满门比起来,他是否留在亲生父母身边实在算不得什么。 如果是他,肯定也会做此选择。 他无法释怀的是,小娘子怀着他的孩子,被人虐打致死。 他永远也想象不出来,当时的小娘子该有多绝望。 也怪他当年处事不周。 接到宁王消息让他立刻回家,他想着一时没办法和爹娘交代,没把小娘子一起带走。 本来计划,一两天就赶回去。 再委屈,小娘子也出不了什么事。 可谁想到,皇上驾崩,几个皇子大动干戈,京城险些成为一片瓦砾。 待他帮宁王处理完这些事,赶到赵州城,只听到小娘子的噩耗…… 那天,风雷大作,天降暴雨。 整座赵州城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暴雨如瀑的街道上,他手握长剑,一步一步走在坚硬的石子路上,剑锋划起一路水花。 从城门口一直持续到冯家。 整整一个下午,轰鸣肆虐的暴雨声遮掩不住冯远山的哀嚎。 血肉被人一片一片割下来。 整个尚书府三十余口无一活口。 鲜血染红整个赵州城。 …… 赵韵婉从紫馨苑回来就让后厨准备好晚饭。 还以为秦书衍很快回来。 天色黑透,饭菜都凉了,她也没看到人影。 怀疑秦书衍在紫馨苑吃了。 或者县主病得很严重。 “小倩,你去紫馨苑打听一下。” 小倩明白她的意思,很快去紫馨苑问清楚回来复命。 “三爷回来后一直在县主的屋里,县主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谁都不让靠近,秋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韵婉心里纳闷。 不过人家祖孙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孙媳妇也不好多问。 “算了,把饭菜放到厨房备着,先休息吧。” 赵韵婉本想躺床上眯一会儿,顺便等秦书衍回来。 直到她彻底睡过去都没听到动静。 第二天早晨,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发现旁边的被子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床单也很平整。 很明显,秦书衍整宿都没回来过。 昨晚睡在紫馨苑了? 还是趁机转到刘敏娇的房里独用佳人一宿? 算起来两个人成亲两个多月,新鲜劲也该过了。 还以为他能坚持多久,这就暴露了本性? “三爷没回来?”赵韵婉穿好衣服,询问进屋伺候的小倩。 小倩如实回道:“三爷在园子里练剑。” 赵韵婉皱眉:“什么时候去的?” 小倩也不清楚,“奴婢刚起就看见三爷在园子里,问过泥鳅,他也不知道。” 一声不吭的彻夜不归,赵韵婉心里不舒服,也懒得管他。 “我们吃饭吧。” 说来也巧,饭菜摆上,赵韵婉刚坐下,秦书御就进屋了。 他脸色不怎么好,人也略显疲惫,将剑扔给小倩,随后坐到赵韵婉身边。 他一宿没睡,昨天还带秦书安去了一趟山里,不用闻都知道身上味道不好。 他稍一犹豫,往旁边挪一个位置。 和小娘子拉开距离。 赵韵婉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想的。 先是一夜未归,之后又不愿意挨着自己坐。 不是嫌弃又是什么? 刚刚心里还只是不好受,这会已经有些生气。 她凉凉地瞥对方一眼,也往旁边挪一个位置。 秦书御知道自己身上味道不好。 自己主动挪开是一回事,被小娘子嫌弃是一回事。 他稍一迟疑,又挪一个位置。 赵韵婉咬着嘴唇,这顿饭是没法吃了。 “我去给娘请安,”语毕,她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去换衣服。 秦书御不由得皱起眉心。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味道也不是很大。 这么敏感? 算了,他还是回清馨苑洗个澡吧。 赵韵婉先去的秦夫人房里,之后去紫馨苑。 秋棠告诉她县主还没起,她便站在外边等了一会儿。 大半个时辰后县主才起。 头晕眼花,全身都不自在。 赵韵婉注意到她身体欠安,赶紧让秋棠去请大夫。 先检查后开药方又熬出来,一上午时间都过去了。 赵韵婉端着汤药来到床前,亲自服侍县主喝下去。 昨晚县主和秦书御聊了很多。 她本来把赵家姑娘定给秦书衍,可是秦书御看中赵韵婉,代替他成了亲。 赵韵婉还蒙在鼓里。 如果永远都不知道还好。 万一知道了…… “丫头啊,还是我自己来吧。” 孙子做出的孽,祖母受连累。 县主怎么想这事,怎么觉得荒谬。 她昨晚特意告诉秦书御,暂时不要把真相告诉秦夫人。 担心知道的人太多,这事像滚雪球似的难以控制。 可心里,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荒唐感。 唉——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开始,男主恢复本名了。 男主:我也是有名字了,出息了!!! 赵韵婉:所以,前世今生和我在一起的狗男人到底是谁? 70 正文 第70章 ◎没家了◎ 吃过药,县主把所有晚辈都赶回去了。 “我没那么严重,不用你们守着,该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晚上也不用过来请安,你们不来,我还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赵韵婉和秦淑娥一起离开紫馨苑。 两个人聊些家长里短。 秦书御跟在后边。 他还有事要和秦夫人说。 秦书安有治愈的可能,他想试试。 不过这事还得秦夫人做主。 有心去追前边的小娘子,到底转方向去了兰馨苑。 秦夫人听说有人能治二儿子的病,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书衍,你二哥已经傻了二十年,如果能治好,让娘做什么都愿意,有这种办法,你快点带他去。” 秦书御如实说道:“我二哥的顽疾不是三两天能治好的,没准需要个三年五载,娘要做好准备。” 花上三年五载治疗,总比傻一辈子强。 秦夫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怕的,你尽管带他去,需要花多少银子,账上去支,千万不要舍不得。” 看见秦夫人对二哥关爱有加,秦书御难免觉得难过。 从小到大,他未曾享受过一点秦夫人对他的母爱。 如今对面而坐,虽然喊着她母亲,可对方却把他当成另外一个儿子。 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娘,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秦夫人又问:“以后书安都要住在那边吗?远不远?治疗的过程有没有危险?” 秦书御回道:“不远,从东门出去,不到一个时辰,那位老道士住在山上,慈眉善目,人很好,至于有没有危险,我还没问。 受点苦肯定会的。 危险应该没有。” 听说儿子要受苦,秦夫人心疼极了。 可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儿子好。 能治好,可是一辈子的事。 她原本担心自己百年后,二儿子没人照顾。 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三儿子身上。 又担心三儿媳太过苛刻,否则她也不会一直想要撮合儿子和侄女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什么时候送过去?” 秦书御还有些担心:“我二哥倒是不排斥住到山上,可他离不开瑶瑶,我打算把瑶瑶一起送过去。” 秦夫人怎么可能放心:“你二哥能照顾她吗? 在家里,有那么多丫鬟帮着,能带几个丫鬟去吗?” 秦书御有些迟疑。 五岳道人只带着一个徒弟生活在山里,送去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很冒昧,再弄去几个丫鬟小厮,他独处惯了,肯定不习惯。 “娘,带丫鬟可能不方便,不如……” 秦夫人下意识的问道:“不如什么?” 秦书御:“让三姐过去,一来她是瑶瑶母亲,肯定会尽心尽力,再者她为人善良,对二哥也很照顾,您觉得呢?” 秦夫人没有主意:“要不你问问祖母,她同意的话,就这么决定。” 秦书衍和秦夫人所言,被躲在门口的刘敏娇一字不漏的听进耳朵里。 待秦书御走后,她特别担心地和秦夫人说:“姑母,您真要把二哥送出去啊?” 秦夫人当然是真心的。 “你二哥当年受到惊吓变成这副样子,我做梦都希望他能恢复正常。” “您也说二哥当年受到惊吓,都二十多年了,咱们请了多少名医都没医好,三表哥真能找到神医?” 秦夫人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敏娇看不惯赵韵婉,只管把事情往她身上赖。 “姑母,三表哥又不是今日才知道二表哥变傻,为什么以前没找到神医,赵家小妖女嫁进来两个月就找到神医了? 要我说,那个什么神医,肯定是小妖女推荐给三表哥的。 她就是想把二表哥弄走。 光是弄走还好,就怕她安了什么坏心,悄悄的把二表哥…… 姑母,您就一点都不担心二表哥?” 秦夫人当然担心,可她不相信赵韵婉是那样的人。 刘敏娇又说:“如今三表哥还要把赵韵湘弄过去,这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她们姐妹两个一个嫁给二表哥,一个嫁给三表哥,咱们秦家,还不都成她们赵家姐妹的了。” “不能吧,”秦夫人性子单纯,从来没把人想那么坏。 刘敏娇气呼呼的哼道:“怎么不能,三表哥虽然是您亲生儿子,可他对您早就变了。 您难道忘了,前段时间非要把金锁赶出去的事? 不就叫赵家小妖女过来问几句话吗,他连您的丫鬟都要赶走。 原来三表哥可没做过这种事。 他对您一向言听计从。 自从小妖女嫁进来,他都多少次忤逆您了? 姑母,三表哥早就变了。 您就承认吧。” …… 赵韵婉是晚上才知道,秦书衍想要送秦书安出去治病的。 这是秦家的大事,有秦书衍和祖母、秦夫人做主,她一个小辈只要听从安排就行。 此时她正坐在窗前绣鞋,听他说完,调整一下手里的线,爱答不理地回道:“嗯,我知道了。” 秦书御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他今天洗澡特意加了很多香料。 自我感觉,还是不臭的。 怎么小娘子对他还是冷冷淡淡的。 “娘子,这事还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赵韵婉纳闷道:“为什么?” 秦书御解释道:“二哥舍不得瑶瑶,否则他就不去山里治病。” 赵韵婉满脸惊讶的看着他:“你不会想把瑶瑶一起送过去吧?” 秦书御还是真是这么想的:“我是想着,连同三姐一起,这样去的人不用太多,也方便照顾,你觉得呢?” 赵韵婉觉得不好:“去那种深山老林的地方,做什么都不方便,二哥又不是没有丫鬟小厮,干嘛让我三姐受这个罪。” 秦书御明白她的顾虑,“现在的问题不是二哥舍不得瑶瑶吗?肯定要带瑶瑶过去的,三姐肯定不放心,不如*让她跟着一起去。” 赵韵婉低头绣花,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秦书御挨着她身边坐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有些心猿意马。 “娘子,我二哥这个样子不是办法,如果能治好,省了娘和祖母一桩心愿,以后我们也能轻松些。 你说呢?” 赵韵婉人已经嫁到秦家,自然要以秦家为主。 稍微沉思片刻,说道:“这事你还是问我三姐去吧,不过不许你逼迫她。” 秦书御明白,“我怎么可能逼迫她,只要她不愿意,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这话听着还算舒服。 赵韵婉忽然感觉耳边热乎乎的。 注意到狗男往她身上黏糊,故意躲开些。 没想到男人不要脸,使劲把她拉过去。 “娘子,我就这么让你厌烦,非要躲着我?” 恶人先告状。 赵韵婉不满道:“你自己夜不归宿,也不打声招呼,还诬赖我。” 秦书御忽然明白小娘子为什么生气了。 被阴霾遮住的心口,忽然感觉到大片阳光照进来。 嘴角也不由得勾起笑意。 “我昨晚和祖母说些事,心情不好,就在园子里练了会剑。” 今天白天也没补觉,这会忍不住打起哈欠。 “有一个字谎言,让我一辈子圆不了房。” 赵韵婉抿着笑冲他哼了一声:“正愁找不到这种借口呢吧。” 秦书御贴着她后背躺到床上,长臂一伸,正好圈过她的小腹。 几息之间,已经响起轻微的鼾声。 赵韵婉无语地回头瞥他一眼。 “没心没肺,睡得可真快。” 赵韵婉被人搂着小腹,刚开始浑身紧绷,端得很直。 听到身后人睡熟,实在坚持不住,也就放松下来。 手里彩线翻飞,她一双灵巧的手指,飞针走线,很快一只漂亮的绣鞋便呈现在眼前。 总保持一个姿势,浑身疲惫。 她忍不住伸个懒腰。 身后人感觉到,圈着她小腹的手臂忽然用力。 明明已经熟睡,却忽然起身,拿走她手里的绣鞋,随后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娘子,陪我一起睡。” 赵韵婉拗不过他,到底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其实她能感觉到,秦书衍对她的爱。 否则,凭着前世的仇恨,她不可能和他相安无事的生活这么久。 可前世的痛苦太深,她实在无法原谅。 将来两个人会如何发展,她也没想好。 可惜他没有前世记忆。 否则她真想问清楚,前世退婚之后,可曾后悔过? 在和她生活一段时间后,说好只离开几天就回去找她,却失约至死,他有没有后悔过? 当时的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后来知道她被人虐待致死,一尸两命,又是如何面对她的? …… 赵韵婉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 可惜,她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只怕永远都听不到答案了。 第二天,赵韵婉给祖母和秦夫人请安后,来到后院。 赵韵湘刚给瑶瑶梳完小揪揪,脸上的笑容格外温馨和煦。 看见她,特别高兴的说道:“小婉来了,快点坐。” 又回头喊小喜,“小喜,把点心给五小姐端来。” “都是我昨晚做的,刚学的花样,味道还不错。” 赵韵婉坐在她旁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 “三姐,二爷要去治病,想要带着瑶瑶。 三爷的意思你跟着去方便些。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你想去才去,不想去千万不要勉强。 不用考虑我这里。” 赵韵湘笑道:“二爷已经跟我说了。” 赵韵婉险些把这个大嘴巴忽略了,“那你什么想法?” 赵韵湘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小婉,如果不是你和三爷,我和瑶瑶这条命……” 提到往事,心情格外沉重,“不说这事了,县主做主把瑶瑶过继给二爷,二爷把瑶瑶当眼珠子似的,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羡慕。 能做二爷的女儿,是瑶瑶的福气。 如今他要去山里治病,我和瑶瑶肯定会陪着他。 直到他治好那天。” 赵韵婉担心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二爷好了,会如何对你们母女? 如果不跟他一起去,时间长他和瑶瑶的父女情也就淡了。 瑶瑶还小,很快会有新的人生。 可一旦去了,朝夕相处,感情越来越深。 二爷一直这个样子,当然会把瑶瑶当成眼珠子。 可他恢复正常,还没成亲就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他还会放在心上吗?” 她的担心没错。 赵韵湘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 可现在,她不能辜负秦书安的好意。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二爷现在对瑶瑶好,也舍不得离开她,那就顺他的意好了。” 赵韵婉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没准二爷此心不变,恢复正常,也会把瑶瑶视如己出呢。” 秦夫人昨天听完刘敏娇的话,格外担心二儿子。 以前,三儿子冷漠,对亲人也不怎么上心,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如今,三儿子忽然关心二儿子的病,她这心里反倒不踏实了。 尤其儿子把媳妇看的比什么都重,为了她连母亲都敢忤逆。 真要受到儿媳妇蛊惑,对自己的亲二哥…… 兄弟阋墙的事,又不是没有。 普通人家儿子相争,无非老死不相往来。 皇宫里那些皇子,争起来,可是会死一群人。 他们侯府就是因此才落到这个地步。 她虽然相信三儿子不会做出这种事,可儿媳妇呢? 今天早晨,她给县主请安的时候,忍不住提了一些三儿子变化太大的事。 作为母亲,她肯定不能把心思说出去。 想来县主是个聪明的,会认真考虑。 可惜县主并没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凤英啊,老三是变了很多,不过我相信,他骨子里的善良,肯定会把这个家管理的井井有条。 你没事少操点心,该放手就放手吧。” 秦夫人无语。 离开紫馨苑后,把二儿子叫到身边好好盘问一顿。 尤其昨天弟弟都带他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喜不喜欢等等。 秦书安很喜欢白胡子老爷爷,也想早点变聪明,又能带着瑶瑶一起去,已经把这事记在心里。 不管秦夫人问什么,他都说好。 秦书御带他见过五岳道人的第五天,所有行囊收拾妥当,和家人告别完,带着赵韵湘和瑶瑶正式开始治病行程。 秦书御亲自送他们上山。 赵韵婉舍不得三姐和瑶瑶,抱着瑶瑶亲了又亲。 原本姐妹两个住的近,每天都能见面。 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有个商量。 可三姐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赵韵婉心里难过,不由自主红了眼圈。 “三姐,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赵韵湘握着她手,同样舍不得松开,“我会的。” …… 送走三姐等人后,赵韵婉来到紫馨苑伺候。 县主这两天好些了,今早拄着拐杖溜达小半个时辰。 知道二孙子要走,没出去送行,见不了分别的场景。 看见赵韵婉回来,问道:“都走了?” 赵韵婉点了点头:“走了,希望二哥哥好的快些,早点回来。” 县主伤感一阵,和她聊几句秦书安小时候的事。 想到前几天魏公公提醒她,皇上快过六十寿诞,所有群臣都会送上贺礼。 她这个堂姐,就算不在京城,也该有所表示。 如今她年纪大了,准备这些事情有心无力。 希望小辈能担起责任。 “小婉啊,祖母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赵韵婉哪担得起拜托两个字。 “有什么事,祖母尽管吩咐就是。” 县主直言道:“再过几个月,皇上六十寿诞,咱们县主府也要送上寿礼。 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礼物选一些,拟成单子拿给我。” “给皇上选寿礼?”赵韵婉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的事,“祖母,您对我期望是不是太高了点。” 县主被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做什么都有第一次,你是老三的媳妇,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个家,还要你担起来。 不从现在锻炼,怎么办?” 赵韵婉忽然感觉肩膀沉甸甸的。 “可是,可是我怕……” 县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祖母盯着,你怕什么,再说祖母也不让你一个人负责,老三、小娥,都要参与进来。” 赵韵婉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件差事。 “好,我一定好好想想,找几件能让祖母和皇上满意的寿礼来。” 绣一幅万寿服,当然是好的。 不过万寿服需要很多人一起,还要花费很长时间。 只有短短两三个月,肯定是不够的。 赵韵婉回到馨华苑,努力琢磨应该送什么礼物。 可以把金刚经抄写一遍,为皇上祈福祝寿。 不过只能算寿礼中的一件。 名贵药草,宫里不知道有多少,根本体现不出送礼的心意。 丝绸、茶叶、珍珠玛瑙对皇上来说又太过普通。 …… 赵韵婉琢磨两天,也没想到什么既新巧又贵重还不俗的礼品。 秦书御这次去山里,连续住了两天。 一来帮二哥把所有事务都处理妥当,再者确定他能适应这大山里的生活。 还要观察一下瑶瑶和赵韵湘对此事的态度。 反正有一点不合适,他也得想办法处理好。 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 好在,几个人都高高兴兴的,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来。 山里没有那么多茅草屋,而且用水吃饭都很麻烦。 秦书御和泥鳅连着两天都住在山后边的大石头上。 到了第三天,浑身酸疼,赶紧找借口离开。 说来也巧,两人下山后,一人骑马,一人赶车晃晃荡荡走在羊肠小路上,竟然意外遇到一具尸体。 还是刚死不久的。 明显被人用很锋利的武器,一击致命。 秦书御检查完,让泥鳅骑上快马,赶紧去附近的县衙报案。 大约一个时辰后,泥鳅不光带着知县回到现场,竟然还跟着杨牧辰。 他一直走在知县后边,看见秦书御才跳出来。 “好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秦书御实在不想理他。 “你怎么在这?” 杨牧辰理所当然道:“当然帮知府破案啊。” 既然有他在,秦书御简单把事情经过告诉知县就想走人了。 而且他所知不多,留下也没用。 却不想杨牧辰竟然对知县说:“虽说这位秦公子是报案人,可贼喊捉贼的事又不是没有。” 知县觉得杨牧辰说的十分有理。 说什么都不肯放秦书御离开。 秦书御无奈,只能留下帮忙破案。 赵韵婉在家里等了两三天都没见秦书衍回来。 心里着急,怀疑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当初她也想亲自送三姐和瑶瑶上山的。 听说山里没有那么多住的地方才打消念头。 如今她也会骑马了,打算亲自赶过去看看。 这个念头刚起,忽然看见莹莹扶着弟弟闯进来,吓了一跳。 弟弟额头肿起一个大包。 全身脏兮兮的,衣服撕开好几格口子,看起来极其狼狈。 “韵熙,你这是怎么了?” 赵韵熙到底是个小孩子,第一次经历这种大事,看见姐姐,先忍不住哭起来。 “姐——” 他扑过去抱住赵韵婉,“我们没有家了。” 71 正文 第71章 ◎只有五姐夫能救他们◎ 赵韵熙哭着扑进赵韵婉怀里,告诉她没有家了。 这让她大为震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慢慢说。” 赵韵熙平复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断断续续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述完。 原来,赵韵婉和秦书衍离开赵州城后,冯家气不过。 先是找人砸了赵员外的布桩。 赵家有二十多家布桩,只要是冯家确定地址的,全都被砸一个遍。 之后,冯家又设计陷害赵韵暄,按照秦书衍的手段如法炮制。 三天不到,就把赵家的宅院赢走了。 今天,赵家所有人都被赶出来。 赵韵熙一个小孩子,打又打不过,告到官府又全是推脱之词,一气之下骑上快马,赶来了秦州城。 他知道五姐夫的能力,现在除了五姐夫,没有人能救他们家。 赵韵熙赶往秦州城的时候,赵员外带着一家老小也奔着秦州城赶来。 如果换成前世,听说自家被人设计陷害,赵韵婉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赶过去帮忙。 并用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可她是重生的。 前世被赵员外五百两银子卖掉。 虽说秦书衍退婚,是她悲剧的导火索。 可如果赵员外对她有半点父女之情,哪怕选个小门小户,只要人品过得去的,也能平平安安过完一世。 想起自己被冯远山毒打,一条鲜活的小生命离开她的体内。 她就恨得牙龈发痒。 所有人在她身上犯下的罪责都能原谅,唯独赵员外不能。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让她主动报复,她下不去手。 主要担心连累母亲和弟弟。 如今有人主动找麻烦,还省了她一番心思。 当然冯家抢走的东西,她会想办法要回来。 只不过不能凭白还给父亲。 她得想个万全之策,转给母亲和弟弟才行。 心里有了计较,赵韵婉让莹莹先照顾弟弟去休息,她则做出派人去通知秦书衍的模样。 其实,她根本没给秦书衍送消息。 不是她故意欺骗弟弟。 弟弟毕竟不知道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她一点动作都没有,弟弟会怀疑她这个姐姐不念亲情,从而和她疏远。 赵韵熙来到秦家不到半个时辰,泥鳅赶回来报信。 告诉她,主子被杨牧辰留下破案,完事才能回,让她放心。 赵韵婉正愁怎么向秦书衍隐瞒这事。 闻言,嘱咐泥鳅好好伺候主子。 泥鳅又去县主和秦夫人两处请安,走前询问赵韵婉可有什么话要捎给三爷? 赵韵婉毫不犹豫隐下家里发生的事,只嘱咐泥鳅让三爷早点回来。 心里想的却是,越晚越好。 当天晚上,赵员外带着一家老小逃到秦家。 寻求庇护。 此时,赵韵婉正陪着弟弟坐在偏厅里吃饭。 赵韵熙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当着姐姐面,他总要吃些。 “五姐,你捎信给我五姐夫了吗?” 赵韵婉没和亲人撒过谎,有些心虚,“捎了。” 赵韵熙又问:“那你说我五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赵韵婉解释道:“他送二爷去山里找神医治病,路上遇到麻烦,被当地的知县留下帮忙破案,只怕还要几天。” 赵韵熙心里着急。 “五姐,你告诉我五姐夫在哪,我去找他。” 赵韵婉拦着他不让去:“被害人是你五姐夫第一个发现的,知县说他嫌疑最大,你赶过去,凭白给他增加嫌疑,反倒耽误时间,不如等他回来。” 赵韵熙到底年纪小,思考事情没那么圆满。 觉得五姐说的还挺合理。 “那行,我明早一早赶回去,五姐你等我五姐夫一回来就让他过去。” 赵韵婉当然不会拒绝,”行,你放心吧,等他一会儿来就让他过去,不过我想明早和你一起回去。” 赵韵熙不同意:“你回去干什么?咱家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你又不会武功,万一被冯家欺负怎么办。” 赵韵婉有自己的想法。 不靠秦书衍,她也有办法弄垮冯远山一家。 不过赵家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赵员外带着一家老小全都逃到了秦家。 现在已经来到大门口。 门子赶过来汇报。 赵韵婉听说母亲来了,急忙起身往外走,“快点接进来。” 还不忘询问莹莹自己有没有失体统的地方? 莹莹听说夫人来了,也是高兴的。 把自家小姐打量好几遍,“没有,都好着呢。” 赵员外桩子被砸,宅子也被大儿子输出去。 银子没拿出来一分,还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地步。 他心里气恼五姑爷凭白惹了冯家,可只敢在心里埋怨。 毕竟能不能夺回来,还要依靠秦家。 他今天带着一家老小,包括夫人、长子和四女儿,把身上一块玉佩当掉才换了一辆马车,载着一家人赶到秦州。 赵韵暄被人打个半死,半死不活的躺在马车里,哎吆妈吆喊了一路。 赵员外心里气恼,训斥他好几回。 还发狠骂他,怎么没让冯家人打死。 赵韵暄还挺有道理。 “要不是五妹和五妹夫招惹人家,咱家能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好了,他们一拍屁股走了,我们弄得无家可归。” 赵员外骂道:“你不赌,能把宅子输了?” 赵韵暄不服气道:“他们一群人合伙设计我,我能躲过? 五妹夫就是这么设计人家的,人家一直盯着我,就算今天不上套,早晚也逃不出去。 这还是我聪明。 保住了小命。” 赵母从始至终一声没敢坑。 她在这个家本来也没有说话的地位。 又是因为自己姑爷而起,担心招来责骂,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 赵韵燕肯定向着自己大哥。 “爹,你别总骂大哥,还不是五妹夫得罪人家,他们住的远不怕,我们怎么逃得掉。” 一儿一女都有自己的道理。 赵员外心里也是责怪秦书衍的,听完两个人的抱怨,心里越发气恼五姑爷。 可人家是县主府的人。 他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 不过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肯定要五姑爷负责。 怎么也该把他一家老小安顿好。 否则他就在县主府住着。 赵韵婉没见赵员外和赵韵暄,让管家把他们两个安顿好。 只把母亲和赵韵燕接进内宅。 就安排在她没成亲时来秦家所住的小榭里。 赵母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哭了。 “小婉,咱家……” 看见母亲哭泣,赵韵婉心疼极了。 夫妻一体,没办法让一个人过得不好,一个人过得好。 得想个什么法子,宽宽母亲的心。 让她别整日把心思放到丈夫身上。 “娘,事已至此,只能慢慢想办法,你别担心,就把这里当家。” 赵母怎么可能不担心。 “普通人家也没有住在亲家家里的,”何况女儿嫁的还是县主府。 “你还是先和县主、婆婆打声招呼,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就出去找房子,搬出去。不会让你为难。” 赵韵婉明白,“我一会儿就和两位长辈说。她们人好,不会计较的,你就放心吧。” 赵韵燕还是第一次走进县主府这种大户人家。 一草一木都透着高高在上的贵气。 她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原本想着自己嫁个秀才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秀才不争气,整日的吃喝嫖赌一点正事不干。 五妹妹能嫁进县主府,虽是好事,可县主府规矩多,谁保证五妹妹能受宠,日子过得够顺心? 妹妹的花轿抬出赵家,她还想着五妹妹以后有苦头吃了。 前些日子,五妹妹和五妹夫回去,见到小夫妻恩爱和谐,可把她羡慕坏了。 五妹夫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武功又高。 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男子。 偏生他是妹妹的相公。 她主动贴上去,人家还不买账。 这次家里出事,她心里难过,但又没那么难过。 现在住进县主府,她就能和秦书衍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没准就有什么机会。 姐妹两个共事一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况且还是县主府这样的大户人家。 要不是妹妹看得紧,五妹夫面对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怎么可能拒绝。 这住在一起,她再殷勤点,日久生情的,没准就有机会了。 赵韵婉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四姐在打什么鬼主意。 尤其听见对方不停地打听秦书衍的下落。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明天就把她打发到三姐的房子里。 赵韵婉陪着赵母坐了一会儿,去县主和秦夫人那边打招呼。 县主很喜欢和亲戚们走动,尤其听说亲家遭到难处。 特别大度的告诉孙媳妇:“尽管让你父母住下来,有什么需要的就和管家说,让他操办。 你也别舍不得花银子,我们偌大的县主府,还能招待起亲戚们。 另外让你母亲宽心,赵州城离着远,咱们一时不方便帮忙,总会想个办法解决。” 赵韵婉真心实意地感激道:“孙媳感谢祖母厚爱,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老人家。” 县主又说:“今天太晚就不见了,明天中午我亲自设宴招待他们。” 赵韵婉千恩万谢完,又去秦夫人那边说明情况。 秦夫人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走动。 何况还是没见过面的亲家。 可是碍于儿媳妇,又不好把人赶走。 想了想说道:“暂且让他们住着,等书衍回来再做决定。” 她神情淡淡的,虽没赶人,赵韵婉心里也是明白的。 “娘,我明天就会出去找房子,安排他们出去住,不会给府里添太多麻烦。” 秦夫人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主要担心儿子回来跟她置气。 “他们这么大老远的投奔咱们,不用急着找房子,先住下再说吧。” 72 正文 第72章 ◎经过这次事情也该支棱起来了◎ 赵韵婉肯定不能让赵员外在秦家长住。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 让他住上十天半个月,他就敢把秦家当成自己家。 到时候不生一场大气,人肯定请不出去。 第二天早饭后,赵韵婉带上莹莹和弟弟出去找房子。 担心母亲多想,临走前特意向母亲解释,秦家大户人家规矩多,事情多,约束多,不如自己找房子住着方便,自由。 赵员外一分银子都没带出来。 赵母担心道:“这么多人肯定得租一座宅子吧,那可得不少钱。” 赵韵婉笑着让她放心,“娘,我这里有钱,不用你操心,我肯定会安排好的。” 赵母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初嫁给你父亲,还以为能过一辈子吃穿不愁的日子,没想到……” 她比赵员外小十几岁。 当年如果不是娘家太穷,日子过不下去,怎么可能给赵员外做续弦。 小小年纪就给四个孩子当后娘。 赵韵婉听到母亲叹息,知道母亲担心什么。 如果能让父母和离就好了。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很快被她自己强行打断。 哪个做子女的能盼着父母和离。 这是不孝。 秦州城繁华富庶,离京城又近,经常有人家举家搬去京城。 宅子还是很好租的。 没用一个时辰,她就看中了两处宅子,让弟弟回去请赵员外,看他中意哪一套。 赵员外本来想在秦家多住一段时间。 最好秦家人嫌他麻烦,给他安排个什么生计。 要是能进官场,做一任知县,他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赵韵婉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肯定怀疑他疯了。 人家正经中进士的学子都要候补,他一个花钱买的员外郎,还想直接当官。 赵员外听说女儿帮他找宅子,心愿落空,只能跟着儿子过去。 不用自己花银子,当然得租好的贵的。 “这套宅子还行,虽然比不得赵州城的宅子,我和你娘也能将就。 只不过我们住在秦家,吃穿用度都有秦家管着。 如今租下宅子,我们就得出来住,这一大家子的花用可不便宜。” 赵韵婉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爹,这都是暂时的,赵家老宅虽然被我大哥输出去了,可布桩还在吧,你回去收拾一下,看看能折腾出多少银子。 秦州比赵州还富裕,再想办法开家布桩。 生意错不了的。 爹爹年纪虽然大了,可大哥应该撑起这个家,有他在,还用发愁吃喝吗。” 大儿子哪是个能指望的。 赵员外听女儿这话不对,“小婉,你不会不管我们吧?” 赵韵婉笑道:“怎么可能,我是想着,大哥一直不务正业,经过这次事情也该支棱起来了。 他是咱家长子,以后不还得指望他么。” 赵员外生气道:“指望他什么,要不是他,咱家宅子也不会被人抢去。 我真是后悔,怎么生了他这么个畜生。” 赵韵婉难过道:“那能怎么办呢,他可是咱家长子。” 赵员外也是气急了:“我看韵熙就很好,只要赵家能重新起来,我就把所有家业都交给他了。” 赵韵婉一惊:“爹,你真这么想?” 赵员外也算看出来了,女儿根本没想使劲。 这就把他们一家人打发出来,慢慢的放手不管了。 只有承诺把家产给小儿子,五女儿才会尽力。 “我当然这么想了,两个都是我的儿子,谁有出息谁能撑起这个家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赵韵婉心思微动。 不过他知道,大周朝是一个非常重视嫡长子继承制的朝代。 这会父亲遇难,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写到白纸上,签字画押才好行动。 “爹,你有这个胸襟,咱家才有希望。 大哥今天能把宅子败了,明天就能把老祖宗输出去……” 她说到这里,叹口气,“也怪我自己是女儿身,做什么都要指望别人。 为了自己弟弟,求求三爷倒也没什么。 就怕给人家做了嫁衣,到最后还要委屈自己母亲,我可做不出来。” 赵员外是个聪明的,恨不得举手发誓:“小婉你放心,只要宅子要回来,布桩重新开业,我保证把家业交给韵熙。” …… 父女两个算是初步达成协议。 不过赵韵婉仍然没着急去赵州。 不让赵员外多疼些日子,他根本不会珍惜。 赵员外举家来到赵州城的第三天上午,赵韵婉两个姐姐和姐夫全都来到了赵员外新租的宅子里。 大姑爷带了一包点心,刚从路上买的。 进门后先给赵员外鞠一躬,之后将点心放到距离赵员外最近的桌子上。 打过招呼便开始诉苦。 二姑爷带的礼物比大姑爷重些。 今早赵二姐特意早起蒸的粗粮饼子。 倒是没少拿。 用的白面袋子,装了整整半袋子。 “爹,这是我和蓉蓉的一点心意,够爹娘吃上几天了。” 赵员外脸都青了。 两个姑爷可真给他长脸。 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子,直接开口要了:“如今家里遭难,肯定得指望你们几个帮忙度过难关。 老大是县衙里的师爷,老二是县衙里的捕快,都是吃皇粮的人。 不能不管我们。 也不跟你们多要,一家给我拿五十两银子就行。” 师爷的俸禄一年不过几十两。 如果以往让他拿出五十两银子,他确实拿不出来。 不过前段时间刘昌明带他们破获那么一件大案,根据功劳大小,每人至少都赏五十两以上。 刘师爷是刘昌明最得力的助手,赏了二百两。 田捕快功劳更大,刘昌明直接赏了三百两。 当然,刘昌明这么大方的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两个人都是县主府的亲戚。 所以这两家谁拿出五十两银子都不算事。 赵韵婉坐在赵员外不远处,挨着赵母。 刚才让莹莹买些干果、水果,她一边吃着一边听家人说话。 她前段时间听说两个姐夫得到赏银的事,莹莹还为她抱不平。 明明都是她和秦书衍的功劳,偏偏她们一分银子都没拿到。 赵韵婉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当然是有些羡慕的。 她自己倒没想拿什么赏银。 反正挖掉永昌寺这个大毒瘤,她报了前世大仇也就圆满了。 只不过为秦书衍不平。 他抓到老和尚,怎么也该给个头功。 刘昌明没有权利给他颁奖,那皇上总该有所表示吧。 …… 如今两个姐姐拿出些银子,给父母生活,合情合理。 可她知道,两个姐姐和姐夫的秉性,完全遗传了赵员外抠搜的性子。 别说五十两银子,能拿出五两都算他们大方。 赵大姐不好开口,给二妹子示意。 赵二姐难过道:“爹,您是不是知道这没人帮衬过日子有多难。 相公虽然在衙门公干,吃着官家饭,可一个月才几两银子。 我们一家四口,连温饱都艰难。 前段时间还和大姐借了五两银子,到现在都没还上。 爹,咱家宅子虽然被大哥输了,可咱家的布桩还在啊,您折腾一下,肯定能收回不少银子。 到时候宽松了,也给我们些……” 赵员外凉飕飕地看向她。 赵二姐害怕父亲威严的眼神,急忙闭上嘴。 反正她咬死了不拿银子,爹又不能去她家里抢。 赵员外早知道二女儿不顶用,把所有期望都压在大女儿身上。 “小诗啊,你可是爹最看好的女儿。 姑爷在衙门里当着师爷,收入颇丰,爹可就指望你了。” 赵大姐勉强挤出一丝笑。 她自己不肯开口,示意她丈夫说话。 刘师爷稍一犹豫,说道:“岳父大人,您那遇到困难,按理我们肯定要不遗余力的支援。 可是没办法啊,前段时间家父病重,我把银子都捎回去了。 那还没够老爷子治病,实在没办法就把小诗的陪嫁卖了,这才凑足。” 赵员外不是好脸色盯着老大和老二两家人。 赵韵燕和赵大姐、赵二姐一母同胞,心里肯定向着他们的。 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帮她们说话。 “爹,大姐二姐都很困难,倒是五妹妹日子过得好。 县主大人心疼她,五妹夫对她又好,拿些银子让我们度日很容易。” 莹莹替主子不平,下意识的说:“女儿都是一样的,要么都出,要么都不出,凭什么让我家小姐……” 赵韵燕没给她说完的机会:“莹莹,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越来越放肆了!” 莹莹担心主子生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赵韵婉。 发现主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得到鼓励,挺胸抬头特别硬气的说道:“我是姑爷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下的,可不是你们家的丫鬟。 想让我们家小姐出银子,也得姑爷说了算。” 赵韵燕被她被气到了。 阴阳怪气地职责赵韵婉:“五妹妹的架势真是越来越大了,自己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嫌弃我们这些娘家的穷姐妹,让个丫鬟欺负我们。 别忘了,他们可是你的亲父母。 嫌弃我们也就罢了,难道连他们也嫌弃?” 赵韵婉就知道,事情早晚会推到她头上。 她可不是前世被人欺负的可怜虫。 “四姐这话就不对了,都是一样的儿女,爹都是一样疼爱的,怎么遇到难处,一个个的都想躲着。 大姐二姐真就一点银子没有? 我可听刘知府说了,*永昌寺事情后,给了大姐两百两银子奖赏,二姐夫就更多了,足足有三百两银子。 怀疑我说的不对,要不要请刘知府过来对质?” 她一下搬出刘知府,口吻还轻飘飘的。 把赵大姐和赵二姐两家人都吓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都是自家事,少拿银子,或者不拿银子,谁也怎么不着他们。 可他们忘了,他们的老上司和县主府的关系。 毫不怀疑,赵韵婉一句话,刘昌明就得赶过来帮忙。 73 正文 第73章 ◎野菜饼子◎ 赵韵婉专注认真地剥着松子。 松子清香,口感细腻油润,她很喜欢。 就知道两个姐姐不肯出银子。 她偏要两家出血。 当然得让他们自愿才行。 注意到两家人都不说话了,大方一笑。 “二位姐姐,我开玩笑的。 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娘家遇到麻烦,帮不帮忙,全凭自愿。 想必爹娘也理解你们的苦衷。 不会难为你们的。 好了,眼看着该吃午饭了,我订了和悦楼的鱼,就不留你们两家了。 主要是我没订那么多,不够吃的。” 赵韵婉一副主人家赶人的架势,两个姐姐姐夫面上都有些架不住。 听说和悦楼的鱼,那可不便宜,都想留下来混顿午饭,不过注意到赵韵婉的脸色,怕是要让他们出银子。 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赵母还想留下两家一起吃,被赵韵婉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赵韵婉故意把他们两家送到门口。 “大姐,那包点心要不带回去给两个外甥女吃吧。” 赵大姐还真想带回去,花了好几钱银子呢。 赵韵婉又对赵二姐说:“那么多野菜饼子,爹娘得吃半个月。这半个月,每次吃饭保证都会想起二姐姐的好。” 赵二姐尴尬的笑道:“五妹说笑了,我们走了。” 待两家人都走了,莹莹抱怨道:“大小姐和二小姐也太抠了点,府衙里当着差,就拿这点东西,也好意思。” 赵母示意莹莹不要乱说话。 “他们也不容易,能来看看已经不错了。” 赵韵燕还是站在两位姐姐这边的:“他们确实不富裕,娘说的对,他们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赵韵暄被人打了一顿,还没好。 一直躺在东厢房调养。 刚才拄着拐杖出来寒暄几句,之后挺不住又回去了。 这会听见人都走了,喊莹莹给他拿点吃的过去。 莹莹想都没想,挑两个野菜饼子递给他。 “大少爷,只有这个,吃吧。” 也不知道野菜饼子里都放了什么,赵韵暄咬一口,险些没硌掉牙。 “呸,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莹莹好笑道:“二姑爷拿来的,将就吃吧,能吃上就不错了。” 赵韵暄心里气恼,忍了忍,没忍住,使劲将野菜饼子砸出去。 “狗都不吃的东西,我不要。” 赵韵婉只要了两个菜,饭就吃的野菜饼子。 赵员外皱着眉头咬一口,生气道:“怎么比我小时候吃的东西还难吃,你二姐家平时就吃这个?” 赵韵婉好笑道:“怎么可能,前段时间,知府大人刚赏二姐夫三百两银子,天天大鱼大肉也够他们两三年花用。” 赵员外叹了口气,看着五女儿,由衷疼爱。 “关键时刻,还得是五丫头。” 赵韵婉也不可能一直帮下去。 如果不是念着母亲和小弟,她一分银子都不会出。 “女儿感念母亲养育之恩,小弟年幼,付出这些事应该的。 不过县主府家大业大,规矩大,我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爹爹还是要想办法重振赵家,大哥身体好些也应该出去找些事情,不能年纪轻轻就像个残废,靠着别人养活。” 赵韵暄拄着拐杖过来吃饭,走到门口听见妹妹嫌弃他是残废。 险些咬碎一口大牙。 想冲进屋说道说道,可宅子到底是自己输出去的。 如今五妹妹仗着县主府,眼高于顶,他未必说的过。 罢了,罢了,就让他饿死得了。 赵韵婉才不管他饿不饿死。 还是赵韵燕放不下,自己都没吃完就把饭菜给他送过去了。 特意给他夹一大块鱼尾巴。 恨不得头以下全都是尾巴。 赵韵婉不悦道:“就一个尾巴,你一下给他夹大半条,别人怎么吃。” 赵韵燕理直气壮道:“他是咱们家长子,以后还得指望他,凭什么不给他吃最好的。” 赵韵婉:“败家的长子吗?那父亲干脆别要那些桩子了,早晚给人败出去。” 赵员外也不想养这个累赘,骂道:“让他抓紧出去找活干,别整天给我碍眼。” 赵韵燕只管给赵韵暄夹鱼,别的都装没听见。 一顿饭也没吃痛快。 赵韵婉离开前,悄悄给赵母塞了一百两银票。 只给赵员外十两银子。 “省着花,一家人一个月的吃喝都够了。” 赵员外盯着十两银子,眼睛直冒火,“五丫头,你现在可是县主府的孙媳妇,爹娘落难,你就给这点银子,说得过去吗?” 赵韵婉为难道:“我哪有银子,这还是府里给的月银,我悄悄攒下的,您是不知道,三爷他看着大方,实则小心眼儿的很,我每花一分银子,他都盯着。 给多了,到时候被他发现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她搬出秦书衍,赵员外还敢说什么。 有十两总比没有好。 赵韵婉离开时,赵韵熙把她送到大门口。 “姐,你说咱家还能要回来吗?” 赵韵婉很认真地点点头:“肯定能。” 赵韵熙难过道:“县衙根本不敢管,还得指望五姐夫,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韵婉根本不想靠他,“放心吧,过两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肯定能要回来。” 她从兜里翻出几两散碎银子塞给弟弟,“这个你拿着,留着急用。” 赵韵熙不想要:“五姐,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还是自己弟弟心疼自己,赵韵婉笑了:“我还有,你留着用吧。” 她想了想,嘱咐弟弟,“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晨,你带娘去我那,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赵韵熙到底是个小孩子,“那要不要叫上爹爹?叫上大哥和四姐?” 赵韵婉不想给小孩子灌输太多负面情绪。 可弟弟也到了该懂事的年纪。 再不设防,还得像前世一样,被大哥害死。 “韵熙啊,不是姐姐小气,他们有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呢,用不到咱们关心。” 赵韵熙明白五姐的意思。 而且他也生气,要不是大哥,一家人也不会无家可归。 “那我知道了。” 赵员外只拿十两银子,待五女儿走后,赶紧找到赵母:“夫人,五丫头是不是给你银子了?拿来给我,我做家用。” 赵韵婉早有交代,让赵母好好备着急用,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赵母是个聪明的。 她才不会交出去。 “老爷,小婉虽是县主府的孙媳,可到底只是一个商户女,能给你十两就不错了,还想要多少。” 赵员外不信:“她是一个孝顺的,不可能一分银子都不给你,快点拿出来。” 赵母说什么都不肯。 赵员外猜测她把银子贴身放着,忽然冲上去搜身。 赵母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哪里是赵员外的对手。 很快便被他翻找一遍。 幸亏她聪明,早把银子放起来了。 赵员外什么都没搜到,心里气恼。 一边嘀咕不应该,一边继续寻找。 注意到小儿子回来,冷着脸把人叫过来:“你五姐有没有给你银子?” 赵韵熙不肯吭声。 赵员外气急了,抬手就要打:“都给我拿出来,否则我非剥你皮。” 赵韵熙年纪小,害怕父亲,到底从兜里摸出几两碎银子。 赵员外放在手里掂了掂,“就这点?” 赵韵熙老实巴交地说道:“就这些,五姐让我买糖吃的。” 赵员外还是相信了他。 毕竟是小孩子,五女儿不可能给太多。 “行了,你没事多去县主府转转,见到她就说你缺这个缺那个,让她多给你点。” 赵韵熙不敢违拗,“我知道了。” 赵员外这才放过他:“行了,出去玩吧。” 赵员外离开后,赵母急忙把儿子喊到面前:“都被你爹搜走了?” 赵韵熙从兜里又摸出二两银子,悄声道:“娘,我还留了这些。” 赵母松了口气,低声嘱咐儿子:“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得留点心了,否则这个家都得被他们败了,我们什么都捞不到。” 赵韵熙逐渐明白兄弟姐妹之间的竞争,认真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我都明白。” 赵母又嘱咐道:“银子的事你别去姐姐面前说,免得她担心。” 赵韵熙让她放心:“我知道的。” …… 赵韵婉回去的路上对莹莹说:“你信不信,大姐和二姐这两天会主动把银子送过来?” 莹莹不信:“怎么可能,两位小姐那么抠,今天来时,一个拿的野菜饼子,一个只拿一包点心,让他们出银子,比从老虎嘴里拔牙都难。” 赵韵婉倒很有信心,“你就瞧着吧。” 赵韵婉没猜错,当天晚上,赵二姐就主动上门,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说是帮父母度过难关。 前段时间,赵韵婉邀请过两位姐姐来县主府的园子赏花。 赵二姐来过一次。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县主府。 眼里充满了羡慕。 可惜她没能嫁到大户人家,相公也不是个聪明有才的。 空有一把子力气。 她原本已经绝望,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下去。 没想到,天降好事,竟然让相公参与到永昌寺的大案中。 还得了三百两银子。 刘昌明当了十五年知县,一下升到正五品知府。 可全是县主府的功劳。 她和赵韵婉可是亲姐妹。 有这样的姐妹帮衬,没准自己那个憨相公能混上个一官半职。 所以她主动拿出一百两银子,不往亲爹那边交,只给五妹妹。 “小婉,从小到大,咱们姐妹两个可是最亲的。 这些年,我嫁到秦州城,最想念的就是你了。” 赵韵婉知道她说的全是假话。 真想自己,就不会在自己嫁人一个月都不上门来往了。 “二姐的心意,小妹明白,小妹心里也是思念二姐姐的。” 赵二姐将银子放到赵韵婉面前,故意将包裹打开,露出银光闪闪十个大锭子。 74 正文 第74章 ◎夜不归宿◎ 赵二姐将银子放到赵韵婉面前,故意将包裹打开,露出银光闪闪十个大锭子。 赵韵婉让莹莹收好,“二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将银子交给母亲。” 赵二姐愣了一下,怎么是母亲? 不过想到继母和父亲一起过日子,交给母亲好像也正常。 “五妹妹做主就好。” 赵二姐走时,正好和来通报的门子碰个正着。 刘师爷上门了,也拎着个大包袱。 赵二姐故意和刘师爷打个照面,盯着他的包袱问:“大姐夫这么晚还来找五妹妹,别是有什么大事?” 刘师爷含糊道:“衙门里的事情,需要请教五妹妹,二妹妹别多想。” 赵二姐哼了一声,明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也不戳破。 幸好自己聪明,早来一步,否则好处还不都被大姐一家抢走了! 刘师爷不用想也知道赵二姐来做什么的。 自己紧赶慢赶竟然慢了一步,都怪媳妇阻拦。 上次老二一家就比自己多拿一百两银子。 这次又被她占到先机,有什么好事还不得紧着她。 刘师爷边走边琢磨,进门前,又从口袋里摸出十两银子塞进包袱里。 他猜着老二一家,最多能出一百两,他出一百一十两,绝对能压过老二一家。 赵韵婉看着桌子上放的一包银子,笑着和刘师爷说:“大姐夫也太客气了。” 刘师爷故作大方道:“这些银子算不得什么,岳父一家遇到困难,作为姑爷,都是应该的,还请五妹妹不要客气。” 赵韵婉也不谦让,“那我就替母亲谢过了。” 刘师爷走前到底没忍住,主动提出让赵韵婉有什么好事想着他点。 赵韵婉毫不犹豫答应着:“大姐夫,你就放心吧,咱们可是一家人。” 刘师爷走后,莹莹不解道:“五小姐,怎么大小姐和二小姐都给您送银子啊?” 赵韵婉好笑道:“说什么想帮爹娘度过难关,还不想通过县主府得到好处。” 莹莹将银子包起来:“这银子不是烫手?” 赵韵婉倒也不那么想:“没准以后有什么事能用到他们,只要他们有往上爬的心就好。” 莹莹将两包银子放到一起:“那把这些银子交给老爷?” 赵韵婉让她收好。 银子只会交给母亲。 还不能让赵员外知道。 如今一家人都住在租的宅院里,藏东西没那么容易,还是暂时放在她这里,彻底稳定下来再说。 秦书衍一走就是三天,期间只派泥鳅回来报个信。 算起来,距离案发地点,骑马不过大半个时辰的路程,至于好几天都不回来? 第四天下午,赵韵婉陪着母亲在园子里散步,忽然看见小倩兴冲冲跑过来汇报:“少夫人,三爷回来了。” 赵韵婉心口莫名漾起一抹喜悦。 “他人呢?” 小倩如实回道:“去县主屋里请安了。” 赵母知道小夫妻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借口回去了。 赵韵婉先回屋换身衣服,这才步履匆匆地往紫兰苑赶去。 “莹莹,你看我头发还好吧?” 莹莹打量着自家主子,粉颜俏面,眉目如画,金钗银簪点缀,仿佛仙女下凡一般。 “好好好,好着呢。” 赵韵婉又问:“那衣服呢?” 她穿了一条鹅黄色抹胸长裙,衬着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白润。 莹莹毫不犹豫地说道:“衣服也好,小姐您别担心了,哪里都好,姑爷好几天没见您,肯定想了。” 赵韵婉羞羞答答嘁了一声:“他回来都没先过来找我,怎么是想我了。” 莹莹解释道:“姑爷出门这么久,肯定有什么事要向祖母汇报,等他汇报完了,肯定回去,正好多陪陪您。” 赵韵婉暂时接受她这个说辞。 担心打扰祖孙两个说话,临近紫馨苑,她故意放慢脚步。 在长辈面前,做什么都不自由。 她打算等秦书衍出来,吓他一吓。 成亲两个多月,秦书衍对她各方面都很好,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今生还很长,她决定好好相处。 不用整天生活在仇恨里,前世一团糟,这辈子仍然一团糟。 “小姐,您不进去?”莹莹看她站在桂花树下不走,疑惑道。 赵韵婉弯着腰,像个做贼的小猫,悄悄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秦书衍背对着窗口,正在和县主说话,看不清什么神色。 赵韵婉嘘一声,“等他出来。” 莹莹知道小姐要和姑爷做游戏,很识趣地躲开。 不到半刻钟,秦书衍从屋里出来。 赵韵婉躲在桂花树后边,挺拔的身影一入眼,她便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忽然出现在男子面前。 “相公——” 她俏生生地望着对方,手里捏着一朵粉红色的牡丹花。 花美,人更娇艳。 男子皱着眉头瞥向她。 注意到她不安分的手脚,沉声道:“注意你的身份。” 赵韵婉很自然的以为对方在和她开玩笑。 “怎么了?老古董附体了?我怎么了?” 男子眼眸又沉下几分:“你是秦家的少夫人,注意自己的身份,三从四德没学过?” 自从成亲后,赵韵婉还是第一次看见冷冰冰的秦书衍。 多半是几天没见,故意和她玩闹。 她也没当真:“我学没学过,你还不知道?怎么现在嫌弃我粗俗了?不配做你们县主府的少夫人?” 她故意做出要走的姿态,“既然不喜欢,那我回去好了。” 她说完往馨华苑的方向走了两步。 还以为男子会追上来拉住她。 却不想身后连点声音都没有。 她不解地看过去,就见男人正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冷漠脸色盯着她。 注意到她的目光,还向她点下头。 神情举止格外客气疏离。 赵韵婉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哦,这是真嫌弃我了,让我想想这是为什么?出门几天遇到漂亮姑娘,心潮萌动了?” 她把牡丹花往男子脸上扫,“忽然发现外边的野花更好?” 秦书衍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脸色拉得仿佛谁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一般。 “赵姑娘,请您自重。” 赵韵婉:“……” 这是跟她来真的? 总觉的今天的相公不太对劲。 明明还是那张脸,身高体重穿着都没有任何变化,可就是不对劲。 人家避如蛇蝎,甚至都喊她赵姑娘了,这是否认两个人的婚事。 她也没必要上赶着。 “既然三公子这种态度,那我就告退离开。” 她说完打算回馨华苑,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干脆去了兰馨苑。 秦书衍比她晚到一步。 进屋后,规规矩矩的给秦夫人行礼。 见到刘敏娇,一直绷着的脸色,终于有些笑模样。 赵韵婉心里不舒服。 难怪要和自己保持距离,这是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刘敏娇了? 要和她划清界限? 前世两个人没成亲就已经划清界限。 这辈子,打算休了他? 赵韵婉懒得看他们兄妹情深,尤其刘敏娇羞羞答答的给秦书衍行礼,嗓子夹得比后院的鸭子都让人难受,赶紧借口离开。 莹莹一直等在外边,看她一个人出来,脸色不怎么好,走过去问:“小姐,您怎么了?姑爷没和您一起回来?” 赵韵婉气呼呼地说道:“别理他,我们回去。” 晚饭,赵韵婉只吃了几口。 抱着侥幸心理,以为秦书衍还在和她玩闹,很快就会回来。 却不想,天都黑了还没见到人影。 她让小倩出去打听,听说人在秦夫人那边吃了。 吃就吃吧,睡觉总会回来吧。 她一会儿见面,倒是问问他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现在不想装了? 入夜后,小倩拉着脸色走到她身边汇报:“少夫人,您还是别等了。” 赵韵婉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小倩不知道怎么开口,纠结半晌才说实话:“三爷去清馨苑了。” 赵韵婉知道清馨苑,那是成亲前,秦书衍居住的地方。 “他自己?” 小倩咬着牙说:“还有表小姐。” 赵韵婉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 早知道秦书衍糊弄她,说什么把刘敏娇嫁出去,还要在一年之内解决。 这才两个月就露出真面目了。 莹莹生气道:“姑爷是不是不清醒了?怎么能去清馨苑?” 小倩不敢说话。 莹莹忍不住骂道:“他这是明摆着打我们家小姐的脸吗? 先前还说自己不纳妾,这就住到一起了。 而且,表小姐怎么回事,连名分都没有,就跟他住在一起。 传出去还做不做人?” 她骂完打算去找秦夫人告状。 姑爷自己不体面,难道秦夫人愿意自己的侄女给人糟蹋? “我去找夫人。” 赵韵婉急忙拉住她,“算了,这里是秦家,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她也没想过,能和秦书衍白头到老。 之前还想着报仇的。 这段时间,被顺心安乐的生活侵蚀,她逐渐放弃报仇的想法。 今天受到当头棒喝,瞬间清醒过来。 秦书衍不是良善,她要把丢掉的警惕心理重新找回来。 幸好,两个人还没圆房,一切都来得及。 赵韵婉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跟县主和秦夫人告别,她要和父母回一趟赵州城,把赵家的事情摆平。 待赵家的事情处理完,她就和秦书衍和离。 给彼此自由。 县主听说她要回去,不由得皱起眉心,“怎么好端端的要回去呢……” 忽然想起赵家落难的事,“让书衍陪你……要不你等几天,书衍这两天忙,顾不上你,等两天,书衍忙完,陪你一起回去。” 赵韵婉可不想让秦书衍陪同。 再者,人家忙着陪伴小表妹,哪顾得上她。 昨晚没回去住就算了,今天也没见人影。 这是直接把她打冷宫了。 75 正文 第75章 ◎你媳妇还想和你和离◎ 赵韵婉坚持要回去,县主却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小婉啊,祖母这两天胸口闷得难受。 上次生病,喝了你亲手熬的汤药好得很快,要不你再帮祖母熬两副。” 赵韵婉明知道县主装病,可老人家那么大年纪,她也不好违拗。 “那等祖母好些,我再回去。” “好孩子,”县主脸上终于浮现出几丝欣慰。 待赵韵婉离开,她把秋棠叫到身边,“昨晚书衍在哪住的?” 秋棠如实回道:“听说人在清馨苑住的……” 县主注意到她话没说完,给她一个特别不悦的表情,“说清楚。” 秋棠硬着头皮说:“表小姐也在那边住的。” 县主头疼,使劲按了按眉心。 “你去把书衍给我叫过来。” 一刻钟后,秦书衍走进紫馨苑的堂屋。 注意到祖母脸色不好,安安静静地站好。 年近六旬的县主还要操心孙子的事,她拄着拐杖围着好大孙踱着步子,同时观察着他的脸。 说不清哪里来的气火,忽然抬起拐杖使劲戳向孙子的肩膀。 “你可真是我的好孙子!” 秦书衍不慌不忙地跪好,仍然一副安静沉郁的模样。 县主无奈地叹口气:“你这个性子……” 秦书衍这会倒是仰头看向了县主,“所以祖母也觉得他比我好?” 县主怎么可能这么想。 手心手背都是肉。 在她心里一样疼爱。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 名义上赵家姑娘已经做了你的媳妇,你不该太冷落她,去给她道个歉,让她心里好受些。” 秦书衍不肯去。 县主生气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我懒得管你,可你要是把孙媳妇给我气走了,我这就把娇娇送走,让你永远都见不到。” …… 赵韵婉上午伺候县主吃药,下午看见弟弟上门,想把三角暗器的发射方法教给他。 之前秦书衍答应她,教会弟弟武功。 可两个人相处时间短,只教些基本功。 这几天倒是有机会了,可看秦书衍的态度,连她都嫌弃,怎么可能教她弟弟。 学会使用暗器,关键时刻,留出时间逃命也是好的。 “韵熙,”赵韵婉递给他一枚三角镖,“你学着我的样子发射,我看看你的功底。” 连她这种一点武功基础,一点内力都没有的人都能学会。 弟弟有武功底子,肯定比她学的又快又好。 可她高估了一件事。 那就是秦书衍会教,她不会教。 发现弟弟发射手法有问题,她却不知道怎么纠正。 让弟弟自己摸索,发射暗器这种功夫和普通功夫又不一样。 赵韵熙第一次接触,观察半晌也没领悟到其中精髓。 不是打偏,就是打的太浅。 两个人忙乎大半个时辰,一个不停地黑脸,一个不停地责备,也没把这个看似很简单的暗器学好。 赵韵熙实在不想惹姐姐生气,“姐,还是算了吧。” 赵韵婉气呼呼的说道:“我都能学会,你怎么学不会,你就按照我的样子……” 话没说完,看见秦书衍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秦书衍是奉祖母之命,过来给赵韵婉道歉的。 不过他的生命里就没有道歉两个字。 给祖母一个面子而已,过来打声招呼。 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他堂堂县主府三公子,怎么可能低头。 赵韵婉注意到秦书衍像个老古董似地走过来,转过身,故意装作没看见他。 赵韵熙却很高兴,跳着脚跟他摆手。 “五姐夫,五姐夫,五姐在教我发射飞镖,可是我怎么都学不会,你给我示范一下。” 赵韵婉刚成亲那会,赵韵熙和五姐夫相处过一段时间。 知道他性格随和,为人坦率,还没有架子。 把自己当成亲弟弟一般。 就算对方身份尊贵,也从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之感。 今天脸色臭了点,赵韵熙只当他有什么心事。 主动跑到他身边,把飞镖递过去,“五姐夫……” 秦书衍特别不耐烦的拨开,“去一边玩去,我和你姐有话说。” 赵韵熙虽然是小孩子,可也有脸面。 被姐夫嫌弃,从头顶尴尬到脚后跟。 “姐,我先回家了……”他打算溜之大吉。 赵韵婉没教会弟弟,本来就很生气,又见秦书衍这个态度。 心里越发气恼。 她幅度特别大的转身走到秦书衍面前,讥讽道:“怎么,让你教教我弟弟的耐心都没有了?” 秦书衍哪有耐心应付一个小孩子。 不过祖母让他来的,担心再吵到祖母那里。 他犹豫片刻,伸手拿过赵韵熙即将收起来的三角镖。 “学这个?” 赵韵婉冷着脸色不吭声,赵韵熙想缓和一下气氛。 “嗯,五姐说学会了防身,她按照你教她的方法教我,可我怎么都学不会,五姐夫你再给我示范一下。” 秦书衍捏着三角镖,硬着头皮发射出去。 赵韵熙刚要欢呼,却发现秦书衍的飞镖奔着湖面而去,然后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消失了。 “五姐夫……” 秦书衍活动一下手腕,“前两天骑马摔伤了。” 赵韵熙终于明白五姐夫不肯教他飞镖的原因了。 “五姐,你也别生气了,五姐夫的手腕受伤了,你帮他揉点药酒,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像兔子一样溜出县主府。 把时间和空前都留给“小夫妻”两个。 赵韵婉皱了皱眉,不怎么相信地问:“真摔伤了?” 秦书衍机械般点点头。 赵韵婉嘲讽道:“只怕不是摔伤,昨晚玩得太花伤到了吧。” 秦书衍:“……你的相公没和她发生关系。” 赵韵婉怀疑对方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子,“你敢说你昨晚住的不是清馨苑?你敢说刘敏娇没住在那里?” 秦书衍面对赵韵婉咄咄逼人的质问,无法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韵婉实在不想拆穿他,到底是县主府的年轻主子,总要给几分薄面。 可她忍不住。 “说吧,想怎么休我?” 秦书衍不说话,赵韵婉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诬陷的事,心里火起,言辞越发犀利。 “说我不守妇道? 给你们秦家丢脸? 配不起你秦三公子的尊贵身份? 你是高贵的县主府少公子,而我只是一个商户之女?” 她站在秦书衍不足一尺的地方,仰头鄙视着他的眼睛。 一句一句可都是剜心之痛。 秦书衍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没这么想。” 赵韵婉一个字都不信,“你没想?你没嫌弃我是商户之女?还是没觉得我配不上你?” 前世,她不会保护自己,又是在三姐被诬陷通奸之时。 被人以赵家女不守妇道,不宜娶为由退婚。 这辈子,三姐清清白白,她又没做过什么错事,可不怕秦书衍找麻烦。 “秦三公子,你和表妹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也别想瞒过我,好好的和离我不怕,但凡敢给我安什么罪名,我就告上衙门,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脸,谁也别想躲过。” 赵韵婉恨极了秦书衍这张脸,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发完狠话,直接回馨华苑收拾东西,今晚住到父母那边,明天一早就回赵州城。 县主又不是她的亲祖母,谁爱孝顺谁孝顺。 “小姐,咱真走啊?”莹莹担心小姐出了秦家门,再也没有理由回来。 正好成全了姑爷和表小姐。 秦家如果在这个时候写下休书,小姐可就成了弃妇。 赵韵婉有自己的打算。 她和秦书衍是过不下去的,早晚会和离。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赵家的财产都被冯家霸占,趁着她还能利用县主府孙媳妇的身份狐假虎威,她得抓紧把房产拿回来。 这边赵韵婉刚收拾东西离开,县主那边就听到了风声。 她没等秦书衍找到她,反倒找到了自己不争气的孙子。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抓紧把人给我接回来。” 秦书衍不肯去。 县主气得用拐杖指着他:“你不把我的好孙媳接回来,就等着给我发丧吧。” 秦书衍没办法,也不知道赵韵婉是怎么把祖母哄的这么心疼她。 可让他低三下四的去接一个小商户的女儿,他也放不下身段。 稍一犹豫,他干脆骑上快马,出城去找救援。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个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秦州城外五十里的荒山上。 也没什么寒暄的,秦书衍直奔主题,“你媳妇跑了。” 秦书御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秦书衍:“我昨晚在清馨苑住的。” 秦书御皱眉:“那也不至于跑了。” 秦书衍:“表妹和我一起住的。” 秦书御恨不得给他两拳,“你不说只是回去看看祖母和母亲吗?怎么还和表妹……你真是……” 秦书衍冷冰冰的反问道:“难不成,你让我住你的婚房?” 秦书御头疼的抚了抚额,他抢过秦书衍骑过来的快马,心急火燎地说道:“我这就回去。” 秦书衍看见他翻身上马,想起自己还有遗漏,“对了,她还要和你和离。” 秦书御恨得咬牙切齿,偏生拿对方没办法。 使劲一夹马腿,宝马跃出好几丈。 秦书衍想到什么,赶紧骑上从京城骑过来的宝马,飞快追上去。 “不要伤害表妹。” 秦书御和刘敏娇无冤无仇,自然不会主动伤害她。 更何况,两个人还是亲表兄妹。 有母亲护着,他也做不出什么狠心的事。 只不过秦书衍太气人了,他不想办法打发了表妹,只会给他和小娘子制造更多的误会。 可他前段时间大张旗鼓的给表妹相看,竟然一个都没成。 又不能直接把人赶走。 秦书御觉得,现在不是处理表妹的时候。 他得先想办法,把小娘子接回来才是正经。 76 正文 第76章 ◎小娘子的心里一点都没有他◎ 赵韵婉收拾东西搬出秦家,可把刘敏娇高兴坏了。 她听到风声,急急忙忙找到秦夫人。 “姑母,那个小妖女走了。” 秦夫人这两天正高兴呢,总觉得她熟悉的儿子回来了。 听到侄女的话,诧异道:“怎么了?她怎么走了?去哪了?” 刘敏娇羞羞答答的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搅弄着衣角。 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秦夫人,“姑母,昨晚三表哥……三表哥和侄女一起住的,她拈酸吃醋,还想让表哥把我赶走,表哥很严厉的教训了她。 然后她就走了。” 这段话有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纯属刘敏娇捏造。 秦夫人作为刘敏娇的亲姑母,心里充满了悲哀。 自己侄女还没嫁人就和男人睡在一起,虽然是自己儿子,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她弟弟就这么一个女儿,托付给她,却发生这样的事。 以后弟弟知道了,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交代! 心里气恼侄女不知轻重,也生气儿子太过分。 从小到大,明明守礼懂事,怎么在感情的事上如此糊涂。 赵家的女儿是那么软弱的? 由着他纳妾,不吵不吵的? 如今还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前段时间,儿子明确说过不会娶表妹,甚至还把软香楼包下三天,给表妹相看。 怎么昨晚又睡到一起了? 秦夫人活到这把年纪,最害怕的就是家宅不宁。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娇娇,你糊涂啊!” 刘敏娇可不觉得自己糊涂。 “表哥喜欢我,我也喜欢表哥,除了他我谁都嫁。” 秦夫人无奈道:“可是他前几天才说绝不纳妾,赵家姑娘又容不下你,何苦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 刘敏娇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说:“姑母,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如果我这次能怀个一儿半女,小妖女不许也得许了。” 秦夫人被她吵得头疼,“有你后悔药吃。” 刘敏娇才不会后悔:“表哥昨晚对我说了,他肯定对我好,对我负责,让我给他点时间,他肯定处理好。” …… 秦书御急急忙忙赶回家,没找到小娘子,倒是和刘敏娇打个照面。 他现在心急如焚,顾不得和表妹搭话,转身要走。 却被刘敏娇拦住去路。 “表哥,”她羞羞答答把一条刚绣好的帕子递到表哥面前,“这是人家特意为你绣的。” 秦书御有些烦躁的推开,“娇娇,我还有事,处理完再和你说话。” 刘敏娇看见他对自己如此不耐,心里委屈,眼泪汪汪的望着他,“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你还跟我说,之前是你冷落我了,你不对,以后肯定不会那么做了,你怎么又……” 秦书御无法解释,“娇娇,听话,我得去找你嫂子。” 他说完,紧走几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县主府。 刘敏娇盯着他绝情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都是赵家的小妖女,不想让表哥纳妾就玩离家出走的伎俩,害得表哥只能把真心收起来,故意和她保持距离。 不过她已经明白表哥的心思。 她是不会被表象所打倒的。 秦淑娥刚从外边回来,听说三哥昨晚睡在清馨苑,三嫂刚才收拾东西走了,知道家里这段时间消停不了。 看见刘敏娇哭得梨花带雨,纳闷道:“表姐怎么了?” 刘敏娇委屈:“昨晚,三表哥明明对我很温柔,他还抱着我,跟我发誓,一定会对我好,今天被小妖女一挑拨,表哥就变卦了,这会都不理我了。” 秦淑娥听说过三哥跟母亲表态的话,这辈子都不纳妾。 他对赵韵婉的感情不像假的。 怎么又和表姐在一起了? 前段时间,二哥不停地指责三哥不是三哥。 她也发现三哥变化很大,难不成三哥中邪了? 对了,二哥还说,三哥后背没有胎记,这个三哥背后是有胎记的,到底是三哥记错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怪事? 秦淑娥不知道三哥后背有没有胎记,她打算问问母亲。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母亲清楚孩子的。 …… 赵韵婉快要恨死秦书衍了。 前世用那样的理由退婚,导致她一生都是个悲剧。 重活一世,经过两三个月的相处,她几乎快原谅他,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和刘敏娇搞在一起。 之前还和她赌咒发誓,这辈子都不纳妾。 还以为他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 没想到竟然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也是,一个连女子名声都随便污蔑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都是她太单纯,竟然一再受他欺骗。 前世原谅,重生一世,竟然还会原谅。 她是有多笨! 赵韵婉气冲冲地回到赵家所租的宅子,心里模拟千万遍,再次见到他非把他好好羞辱一番不可。 不过转念想到,赵家被冯家强占,她还得依靠秦家的身份抢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和秦书衍闹翻,对她没任何好处。 还是等她抢回赵家,将财产转到母亲和弟弟名下,让他们母子三人有所依仗,再思量自己和秦书衍的婚事。 她本来打算只带莹莹回来。 奈何小倩非要跟着。 这段时间小倩对她忠心耿耿,单独留下肯定会被刘敏娇找麻烦。 再者,她要去赵州城,带上秦家人心里有底。 就这么,莹莹和小倩拎着包袱和她一起来到了赵家。 赵母看见她大包小包的拎很多东西,难免担心。 “这是怎么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赵韵燕适时说道:“还用说吗,肯定是跟五妹夫吵架,被赶出来了。” 赵母不喜欢听这话,可她不好和对方计较,只给了对方一个特别不高兴地眼神。 赵韵燕故意气她:“人家可是县主的亲孙子,以前就看不起咱们赵家,如今赵家变成这个样子,五妹妹被扫地出门,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赵员外还要仗着秦家翻身。 听四女儿说的有道理,生气道:“我们好好地黄花大姑娘嫁给他们家,凭什么赶出来?我去找县主说道说道。” 赵韵婉急忙阻拦:“爹、娘,你们想什么呢,我和书衍可没吵架。” 赵母紧张的盯着两个丫鬟带的包裹,“那你这是……” 赵韵婉解释道:“娘,我已经和县主打好招呼,明天和你们一起回赵州城,把房产要回来。” 赵员外下意识的问:“姑爷也去吧?” 赵韵婉不想依靠秦书衍。 况且人家现在也不愿意让她依靠,“他不去,我回去就可以了。” 赵员外急了,“他不去怎么行,人家不卖我们面子,你一个女人家,去了凭白被人轻视。” 赵韵暄这两天好些了,一瘸一拐的出来搭话。 他盯着赵韵婉的脸色,故意问:“你不是真被秦家赶出来了吧?现在人家不肯帮我们。这下好了,以后我们赵家别想抬起头了。” 赵韵婉讥讽道:“有能耐,你别赌啊,别输啊,怎么好意思指责别人。” 赵韵暄不服气道:“还不是他闯的祸,人家记恨上了,否则我们赵家在赵州城这么多年,以前怎么没出现在这种事。” 赵韵燕也说:“我早就知道五妹妹是个不撑事的,成亲都不到三个月就被人赶出来,爹当初要是把我嫁给秦家,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大家认定了赵韵婉被秦家赶出来。 莹莹忍不住和大家分辨,被赵韵婉一个眼神制止。 小倩不是赵家人,不好说话。 赵韵婉一张嘴,说不过赵员外、赵韵暄和赵韵燕三个人。 赵母从不敢顶撞赵员外,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气。 赵韵熙不在家。 赵韵婉本来有气,被大家一吵,心口越发涨得难受。 秦书御就是这个时候进的院子。 “夫人,我来了。”他客客气气的先和岳父岳母行礼,随后向两位解释,“岳父、岳母,我和小婉有话要说,还请行个方便。” 本来他打算把小娘子带回去说话。 注意到小娘子眼里的恨意,怀疑自己带不走她。 当着岳父一家人的面拉拉扯扯不合适,所以他把人赶走,要一个没人打扰的空间。 赵员外还算识相,“那好,你们说。” 赵母担心女儿,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给女儿一个安定的眼神。 赵韵暄不想走。 实在好奇五妹妹和五妹夫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赵韵燕更不想走。 秦书御风流帅气,仪态不凡,一举一动都牵着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少女心。 恨不得多看几眼。 可是人家开口了,他们也不好打扰。 几个人悻悻的进屋避开。 莹莹和小倩,自然也要走远些。 秦书御这才说话:“娘子,你听我解释。” 赵韵婉刚才被哥哥姐姐围攻,秦书衍忽然出现,已经解了她大难。 况且她还要利用县主府孙媳的身份,这个时候怎么能和秦书衍闹掰。 所以,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表面还是要忍着。 刚一听见秦书衍开口,她下意识的踮脚,抬手捂住他的嘴。 “相公,我不许你用这个词。” 秦书御被她的举动惊到,“娘子……” 赵韵婉勉强挤出一丝乖巧十足的笑,“相公,你又没错,干嘛给我解释。” 秦书御皱眉,小娘子当真如此大度? 赵韵婉松开他的嘴,表现得特别坦然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不排斥你纳妾,表妹是自家人,又知根知底,你喜欢,收回来就好。 有这么一个聪明漂亮懂事的姐妹和我一起伺候你,我高兴的很呢。” 秦书御心口仿佛被自己的三角镖狠狠刺了一下。 小娘子不反对他纳妾,甚至还很欢迎。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心里一点都没有他。 77 正文 第77章 ◎前世真相◎ 前世,秦书御在赵州城第一次遇到小娘子,一见钟情。 小娘子误以为她是前未婚夫。 正陷入泥潭中苦苦挣扎,见到他,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抓住。 他永远也忘不了,小娘子一身脏兮兮地站在他面前,满脸伤痕,唯有一双眼睛清明透彻,就那么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却仿佛已经用尽毕生力气。 那个时候,他已经成亲两年,却还没圆房。 妻子是长公主家的小公主。 骄纵、任性、跋扈,从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整个京城的男人都是她的座上宾。 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身为宁王唯一的儿子,皇上最疼爱的侄子,自然不会把这种女子放在眼里。 可当时三位皇子夺嫡正热,他被迫站队。 宁王是皇上最亲的弟弟,也是几个皇子最大的威胁。 如果他不想办法,整个宁王府都可能被皇上连根拔掉。 后来由宁王做主,他不得已娶了京城的交际花。 他看不惯小公主轻浮。 小公主也看不惯他骄傲。 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成亲两年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面对一个这样的妻子,尤其时常听说她又把哪个男人带回去,虽然两个人只是表面夫妻。 可男人的尊严被人踩在地上,总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正好遇到出差的机会,他便去了赵州城,躲开京城那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他会遇到一生挚爱。 遇见赵韵婉之前,他从来没见过,世上竟然有那么一双让人见一眼就心疼的眼睛。 遇见赵韵婉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世上竟然有那么柔软的女子,就连拥在怀里都得轻轻的,生怕碰碎了一般。 遇见赵韵婉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这辈子还有爱人的能力。 竟让他也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稍一迟疑,他把人带去客栈,帮她处理伤口,清洗身上的污渍,换上干净的衣服。 女子娇美的容颜展露在他面前。 他听见早已死去的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小娘子唤他阿衍,跟他诉说退婚后遇到的种种困难。 他知道小娘子认错了人。 她口中的阿衍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和他同父同母,几乎同一个时辰出生的亲弟弟。 他没急着澄清。 一来担心把人吓走,再者澄清后,小娘子万一不喜欢他,好事不知道还要磨多久。 倒不如让她误会下去。 这样他们就不用重新开始,只需要他模糊下过去,让她接受现在的自己。 事情顺着他的心意发展,两个人很快有了肌肤之亲。 那个时候,他真想休掉家里的小公主,把人名正言顺的娶回去。 可这种事情不光涉及到两个家族,还涉及到皇室。 父王母妃那关都过不去,何况还有长公主和皇帝。 如果赵韵婉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或许可以一搏。 可她只是冯远山的一个丫头。 又被秦家退过婚。 父王和母妃肯定不会允许他和亲兄弟有关系的女子牵扯不断。 和赵韵婉一起生活月余,京城忽然传来皇上病重,有人叛变的消息。 他把小娘子安排在他新买的宅院里,打算解决完京城的事情,立刻返回来接她。 可他没想到,这一走竟是永别。 他永远也忘不了,分别那天,她站在门口,挥手看着他笑,嘱咐他路上慢点,早点回来接她。 那个时候,他已经把人养的白白胖胖,丰腴可人。 别说三两个月,就是三年五载,也绝不会饿瘦。 更何况,他留下足够的银两,就算他发生意外,她也能用那些银两生活下去。 可是…… 秦书御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再回赵州城,就听到了她一尸两命的噩耗呢? …… 小娘子表现得如此宽容大度,秦书御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娘子,我没有。” 赵韵婉抿嘴而笑,“有也没关系,我都明白。” 在秦书御的想象里,小娘子忽然离家出走,他追过来,应该冲他大发雷霆一顿才对。 之后他想尽办法解释,让小娘子看到他的真心,经过一番磨难才把人哄回家。 可小娘子根本不用哄,特别体贴乖巧,反倒安慰起他。 这就让他所有的准备失去用处。 总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闷得难受。 他稍一迟疑,试探道:“真没生气,跟我回家。” 还以为小娘子会拒绝,他正好趁机表达清楚。 却听小娘子毫不犹豫地回他:“好。” 秦书御:“……” 一个不会向你邀宠,一个不会和你生气,一个毫不在意你和其她女子来往的妻子,嘴里说着相敬如宾的客套话,行动上也没有半点嫉妒之意,如果不是口口声声喊他相公,还以为是个陌生人。 秦书御还能说什么。 他进屋和岳父打完招呼,仿佛一个行动木讷没有思想的木偶,机械般的把小娘子带回去。 路上,他不紧不慢的走在后边,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小娘子的身影。 他到底要如何做,才让小娘子爱上他? 说起来,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只是一个替身。 前世,赵韵婉喜欢的人是秦书衍。 重生后,他第一时间换了身份。 可小娘子对他一点情义都没有,就算朝夕相处将近三个月,她对自己仍然是这副态度。 …… 回家后,秦书御还是想解释一下的。 “昨晚,我什么都没做。” 做的是秦书衍。 他没说谎。 赵韵婉不在意这个,“其实做了也没什么。” 秦书御收敛神色,谈话已经没办法进行下去。 “我去给祖母请安,”他说完要走。 赵韵婉在这时喊住了他,“相公——” 秦书御心里一喜,小娘子是不是一直忍着,这会终于忍不住要和他发火了? 其实,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嗯?” 赵韵婉迟疑着说:“我明天打算和父母去赵州城。” 秦书御刚刚燃起的希望再一次破灭,“我和你一起去。” 赵韵婉阻止道:“你那么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方便的话,让泥鳅跟我一起去就行。” 泥鳅聪明机灵会办事,关键时刻,没准能帮上什么忙。 秦书御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你随意。” 语毕,他冷着脸色出了馨华苑,先找到秦管家,让他抓紧派人把泥鳅找回来。 之后拐去紫馨苑。 县主见到他,把所有丫鬟婢女都赶出去,又命秋棠守在门口,谁都不许放进来。 待秋棠准备妥当。 县主把秦书御拉进屋里,去扒他的衣服。 “你是书衍还是书御?” 秦书御颇有些无奈道:“我和书衍在容貌上真就一点区别都没有?” 县主仔细观察着秦书御,一边摇头一边嘀咕:“还真没发现,要说区别,你眉峰比他温和些。” 这是什么区别,秦书御无语道:“别的呢?比如我脸上没有痣,他也一点都没有吗?” 县主想起来了:“他脖子侧边有颗痣。” 秦书御干脆坐到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说道:“难道您以后区分我们两个,还要扒着我们两个的脖子瞅瞅?” 县主被他气笑了:“那你说怎么区分?” 秦书御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总不能咱们约定个暗号,见面先对暗号吧。” 县主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也行。” 秦书御心情不好,陪着老太太斗嘴也不错。 “既然您觉得好,不如就想个暗号。” 老太太拄着拐杖,一边踱着步子,一边冥思苦想。 时不时的瞄一眼自己的好大孙。 “要不咱对两句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秦书衍好笑道:“您觉得这像话吗?我一见面,不管有人没人,先跟您念叨一句人之初性本善?知道的咱这是对暗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教训您呢。” 县主想了想,孙子说的还真没错。 “那对什么?总不能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吧。” 秦书御靠着椅背,顺手扒两颗花生扔进嘴里。 “要不您赐我点什么东西,世上只有一件的,我戴在身上,您一看就知道了。” 县主不是好眼色盯着他,“想要东西,就直说,跟我在这拐外抹角的。” 秦书御被人拆穿,也不觉得羞愧,倒是大大方方笑了起来。 县主知道自己说对了:“对吧,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秦书御直言道:“倒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我听说先皇有颗会发蓝光的珠子,暹罗国进贡的,当年赏过您一颗,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 县主抬起拐杖想揍他,“还说不贵重,那可是咱家的传家之宝。 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先帝一共才得了三颗,念在你祖父战功赫赫的份上,给了我一颗。” 秦书御笑道:“一个物件,什么宝贝,人才是宝贝,您孙子惹了孙媳妇生气,哄不好,这秦家就要绝后了,不值您一件宝贝?” 县主拿他没办法:“知道你疼媳妇,我这个老太太帮不上什么忙,想要就拿走吧。” 老太太亲自从炕里的柜子里拿出一只上着锁的小匣子。 那匣子打开,掩藏很久的蓝光倾泻而出。 满屋都被蓝光铺满,仿佛进入了虚幻的世界一般。 秦书御第一次看见这个宝贝,忍不住伸手去拿:“祖母,我可拿走了。” 县主使劲把他的大手打掉,“我都替你丢人,连个媳妇都哄不好。” 秦书御故意说:“祖母不是舍不得了吧?” 县主面对自己的宝贝孙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提前说好了,皇上的寿诞快到了,你抓紧想想,送点什么礼物好,咱们秦家以后能不能东山再起,每一步可都不能走错。” 秦书御趁着老太太不注意,飞快将蓝光珠子塞进袖筒里。 “祖母,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得了这么一件宝贝,回去哄小娘子,总该消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男主这个大猪蹄子,狠狠虐他! 78 正文 第78章 ◎我没和她发生关系◎ 赵韵婉回到馨华苑,让莹莹把包裹放好,也不用拆,明天还要带着上路。 莹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替自家主子鸣不平。 “也不知道姑爷怎么回事,昨天就像换了个人,回来也不说先见过小姐,甚至连馨华苑都没来。 更过分的是,昨晚竟然睡在清馨苑,和表小姐……” 忽然收到主子一个严肃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只能闭上嘴。 可她闭不住。 只忍了一会儿,继续替主子鸣不平。 “今天上午,还嫌弃小姐,甩脸子不说,还让小少爷去一边玩去……” 小倩是县主府的丫鬟,关键时刻,当然要帮着自己的主子说话。 “莹莹,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三爷去接少夫人,态度可是很好的。” 莹莹讥讽道:“那是我家小姐生气了,他态度再差,就没有妻子了,可不得好点。” 小倩不这么想:“我觉得,肯定是三爷遇到了什么麻烦,没准被人下药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莹莹撇撇嘴,一点都不赞同小倩的话,“我知道,姑爷是你的主子,你偏向他,替他说话。” 小倩反驳道:“那少夫人还是你的主子,你怎么确定自己没偏向少夫人?” 莹莹被她气笑了:“我就偏向我家小姐怎么了,再说,我们家小姐有什么错。” 小倩不敢明着指责少夫人,小声嘀咕道:“别人家的媳妇,也没有一生气就回娘家的呀。” 莹莹忽然掐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还错了?” 小倩不敢跟少夫人的丫鬟掐腰,但也不想惯着莹莹。 “反正,没见谁家小夫妻两个一吵架,媳妇就带上东西走的。” 莹莹被她气坏了,“你什么意思?” 小倩小声嘀咕道:“你听到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我又没说少夫人的不是,就事论事还不行了。” 莹莹指着她跟赵韵婉告状:“小姐,你看她——” 小倩担心惹恼少夫人,落个荷花的下场,赶紧躲出去,“少夫人,我去洗衣服。” 赵韵婉自从嫁进县主府,小倩没少照顾她。 她又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不会因为这点事把她怎么样。 摆摆手,让她自便。 小倩端着洗衣盆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主子站在门口。 吓出一身冷汗。 也不知道人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刚才和莹莹争辩的话。 敢指责少夫人有错,她的下场可能比荷花还惨。 小倩慌得六神无主,赶紧把洗衣盆放下,跪在地上求饶。 “三爷,奴婢知错了。” 秦书御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屋里的赵韵婉和莹莹也注意到了外边的情况。 莹莹虽然和小倩吵架,被气个半死,可两个人各为其主,并没有其它恩怨,当然不希望对方受罚。 况且两个人这段时间相处很好。 同为下人,免不了兔死狐悲。 小倩今日的下场,很可能就是她的明天。 “小姐……” 她悄悄拉了拉赵韵婉的衣袖。 赵韵婉也担心小倩被罚,不过她没急着出去,打算观察一下再说。 小倩头皮发麻,也不知道主子要怎么处罚她。 听不见声音,只能继续求饶:“三爷,奴婢知道错了,认打认罚,只求您别把我赶出去。” 秦书御忽然出声:“去账房领十两银子。” 小倩心头一紧,整个人都瘫到了地上。 主子忽然让她领十两银子,肯定是要把她赶出去了。 “三爷,”她重新跪好,哭着求道,“奴婢知道错了,愿意认打认罚,求三爷不要把奴婢赶出去,奴婢家里穷,回去没法生活,肯定会被兄嫂卖掉,求求三爷,求求三爷,念在奴婢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别赶走奴婢。” 秦书御有些不耐烦,“让你去你就去。” 小倩忽然想到三爷都听少夫人的,打算进屋求少夫人。 就在这时,听见主子又说:“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小倩一惊,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主子:“那您是……” 秦书御隔着窗子看一眼屋里。 小娘子纤细的身影躲在窗口,正听他在外边说话。 他故意提高声音道:“你刚才说的对,这是奖赏你,哪有夫妻一吵架,女人就收拾包袱回娘家的。 行了,去领银子吧。” 小倩喜极而泣。 竟然是这样的? 莹莹也捏了一把汗。 万一真把小倩赶走,她这心里哪过得去。 只有赵韵婉心里窝着火。 秦书衍什么意思,她还能听不出来? 不就是在点她吗! 秦书御袖筒里揣着颗价值连城的蓝光珠子进屋。 他肯定不能直接拿出来,随随便便给出去。 那样小娘子肯定不当好东西,还以为他从哪里随便捡的破烂糊弄她。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忽略今天发生的不愉快,说道:“刚才去祖母那边,祖母提到给皇上送寿礼的事,问我有没有想法? 我跟祖母说回来和夫人商量一下。 娘子,你想到了吗?” 赵韵婉心里气恼,但也不能在讨论寿礼的时候跟他发火。 “还没,我想着从赵州城回来,”那时还没提和离的事,“亲手抄一部佛经,保佑皇上千秋万岁。” 秦书御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不错。 不过只送一部佛经,不够分量。” 赵韵婉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秦书御:“听说先皇在世的时候,暹罗国进贡三颗会发蓝光的珠子,有鸽子蛋那么大,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当年宫里很多妃嫔贵人,争得你死我活,都想要一颗。” 赵韵婉皱眉:“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易得吧?” 秦书御看她逐渐上道,走到窗前坐下回她:“可不是。” 赵韵婉认为他不会无的放矢,“所以你知道这颗珠子在哪?” 秦书御回她:“你猜。” 赵韵婉还真试着猜了几个人。 无非皇后、王府、皇子等等。 秦书御一一否定。 赵韵婉有些不敢相信,“在咱们家?” 秦书御赞许道:“你猜对了。” 赵韵婉从来没见过那么贵重的东西。 前世只是一个商户女,见过的最宝贵的东西,也就是市面那些价格高点的珠宝首饰。 重生后嫁进县主府,前段时间皇上赏赐很多贵重物品,她一一见过。 虽然奢华,昂贵,可说到价值连城,却是一件都没有。 一颗鸽子蛋大的珠子,会发蓝光,那得有多漂亮,她实在好奇,到底长什么样。 “相公,我能不能看看?” 秦书御故意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赵韵婉下意识地问:“你觉得什么样的表现才能看一眼那颗珠子?” 秦书御用下巴点了点她。 赵韵婉皱眉:“你什么意思?” 秦书御又点了点下巴,“你过来。” 赵韵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确实想看一眼价值连城的珠子。 她挪着脚步磨蹭到男人身边。 刚要开口问他,忽然被人握住手臂,随即整个人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她下意识挣扎,却被男人钢铁似的手臂箍住腰身,半点都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 她心里气恼,嫌弃他的怀里脏。 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昨晚抱过别的女人。 “别动,”秦书御按住她的脑袋贴着自己的胸口。 重生后,两个人一直没能圆房,这么亲近的时刻少之又少。 今天又跟他闹脾气,一颗心被她反复折磨。 偏生他拿不出解释。 赵韵婉早知道他在糊弄自己,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子,根本就是骗她的。 “松开我,”她手登脚刨,说什么都要起来,“去抱你的表妹,我不稀罕。” 秦书御这会终于感受到些活着的滋味了,“娘子,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你吃醋了是不是?” 赵韵婉瞪着他:“谁吃醋了,我这是给你机会。” 她继续挣扎,眼看着就要挣脱他的怀抱。 却在这时,看见一颗圆润光滑的鸽子蛋放在她面前。 蓝色的光芒,铺漫整间屋子,仿佛缀满一层特别神秘的色彩。 她简直无法相信,她眼睛看到的东西。 “这么小一颗,能发出这么大的光芒?” 秦书御看她喜欢,心口终于有些舒畅的感觉,“否则也不会价值连城了。” 赵韵婉坐在秦书御怀里,试试探探地伸出手。 在马上就要接触到鸽子蛋的时候,又停下来。 转头看向秦书御,“我能摸摸吗?” 秦书御就是帮她要的,“当然。” 赵韵婉高兴了,她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放在手心里反复观察。 “真的好奇怪,竟然能发出这么多光,它会一直发光吗?” 秦书御点了点头:“听说是的,我也是刚刚拿到的。” 赵韵婉可惜道:“这么宝贝的东西,送给皇上可惜了,他有多少宝贝,能看一眼就不错了,到时候往库房里一扔,哪辈子能重见天日都不知道。” 秦书御赞同她的说法:“那我们不送给皇上了。” 赵韵婉惊讶道:“这能行吗?” 秦书御:“怎么不行,反正也是先皇送给祖母的,再转赠给皇上,好像咱们不尽心一般。” 这个说法倒是合理。 赵韵婉捧着珠子,眼里亮晶晶的,笑了:“那咱就不送。” 秦书御盯着她温和的眉眼,“喜欢吗?” 赵韵婉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了。” 秦书御:“那我就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送给我?”赵韵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紧紧盯着秦书御的眼睛,“逗我?” 秦书御:“我什么时候逗过你?” 赵韵婉总觉得不太真实。 可要说他骗过自己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你还说不纳妾的,可你昨晚睡在清馨苑,刘敏娇也住在那里。” 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晶莹剔透的水珠子,滴滴答答从眼尾流了下来。 秦书御忽然就慌了。 “娘子,你别哭,我跟你发誓,我没和她发生关系,也从来没碰过她,你相信我。” 79 正文 第79章 ◎怎么说我也是你夫君,亲的◎ 秦书御忽然很慌。 前世,赵韵婉经历那么多苦难,除了第一天相遇,最后一天分别,再没见过她的眼泪。 他想象不出来,冯远山的皮鞭一下一下抽打在她身上时,她是如何承受的。 每每想起这些,他就痛不欲生。 恨不得重新回到过去,代替她受过。 此刻看着豆大的水珠子从眼角落下,比钝刀一下一下刺进他的心脏还要疼痛难忍。 他不由自主的想把人抱紧。 却不想,被赵韵婉特别生气的推开。 如果他坦诚喜欢刘敏娇,想把人收回房里,赵韵婉可能还没这么生气。 明明都住在一起,有了肌肤之亲,却还在骗她。 是当她傻吗? “秦书衍——” 她负气从秦书御怀里挣开,气势比抓奸现场的正妻还要足。 不过没坚持太久,因为她看见男人忽*然冷下去的脸。 赵家被冯家抢占,现在和秦家闹掰,她的下场没准会变得比前世还凄惨。 “相公,”她别别扭扭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找补,“你说什么我都信呢。” 如果赵韵婉把心里的委屈吵出来,秦书御心里可能会好过些。 可他知道赵韵婉拒绝和他交心。 再强迫又有什么用。 既然小娘子想演,他陪着就好。 白色明珠持续发着蓝光。 光芒比夜里红烛散发出来的还要耀眼。 他托在掌心里,递到小娘子面前,“说实话,想不想要?” 赵韵婉咬着嘴唇,心里疯狂想要,恨不得扑上去一把抢过来。 可表面上还得表现出大方得体的模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秦书御扯出个笑,“那就送你。” 赵韵婉看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真的?” 秦书御刚要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担心话题又回到刚才。 话到嘴边,改口道:“我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赵韵婉还是不信:“祖母能同意?” 秦书御笑道:“这就是我和祖母要来的。” 赵韵婉想象一下自己将来做祖母的样子,可舍不得把这么宝贝的东西送给孙子。 “你是不是骗了祖母?” 秦书御:“我跟祖母说,她孙媳妇都跑了,要是哄不好,秦家就绝后了,一颗珠子而已,哪有秦家子嗣延绵重要。祖母一想我说的对呀,就把这颗珠子给我了。” 赵韵婉相信他不会拿这种话骗自己。 “祖母就是太宠你了。” 秦书御把鸽子蛋递到赵韵婉面前,最后一次问:“所以,想不想要?” 赵韵婉连连点头。 谁能抗拒价值连城的诱惑。 秦书御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韵婉心口一紧,“你说。” 秦书御清了清嗓子,“我本来答应祖母,早点给她要个重孙子,”注意到小娘子脸色微变,改口道,“重孙子不重孙子的,我不在意,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一生气就回娘家,更不许提和离,休夫,休妻这种话,只要你答应我,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就是你的了。” “这么简单?” 赵韵婉实在无法理解秦书衍的脑回路。 只要答应他不和离,不轻易回娘家,就送她这么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子。 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 她拿着不安心啊。 “其实,你可以提点更有难度的要求。” 秦书御完全可以无条件送给她。 只要她喜欢的任何东西。 提这个条件,无非就是不想她离开自己而已。 “没有别的条件,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不如把珠子给祖母还回去。” 他假意要走。 赵韵婉忽然拉住他,“我答应你。” 拥有这么一颗价值连城的鸽子蛋,离不离开秦家已经不重要。 反正她离开秦家也不一定过得更好。 在秦家至少吃喝不愁。 婆婆好相处,祖婆婆对她也不错。 哪里寻找这么省心的日子。 秦书御送出这么厚重一份礼物,还怕人家不收。 这会倒是松了口气。 小娘子接过鸽子蛋,喜欢的爱不释手。 前世,他送过小娘子不少礼物,她就高兴成现在这副样子。 温温柔柔的站在他面前,眼里闪着幸福的光。 那一刻,他愿意把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注意到小娘子嫣红的嘴唇。 体内有股无法控制的邪火逐渐躁动。 他早已经及冠,是个成年男子。 每天晚上和小娘子同床共枕,却始终保持着规规矩矩的距离。 谁知道他有多煎熬。 到底没忍住,他伸出左手勾住小娘子小巧的下巴,然后出其不意地吻下去。 前世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小娘子害羞,颤颤巍巍的接受着他的爱意。 每次他露出苗头,她都会闭上眼睛。 乖乖巧巧地等着他亲下来。 每次,他都能看见她不停颤抖的睫毛。 后来两个人慢慢熟悉,她也了解了自己的脾气。 逐渐变得调皮起来。 他每次要亲下去的时候,她都会仰头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丫主动迎接他的吻。 甚至偶尔还会主动给他些福利。 比如他读书的时候,她过来送水果,会趁着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偷偷凑到他脸庞亲他一下。 成功就跑。 每次他想把人抓住,每次都会落空。 后来他慢慢摸索到小娘子的产生企图时的小动作,会故意等她过来。 然后抓她一个现形。 之后她就被自己按在怀里,不知疲倦索要。 往事不堪回首,小娘子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师父生活的那座大山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两个人相处的细节。 好几次走火入魔,如果不是师父武功高强,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陪她去了。 不过他也没坚持多久。 师父能救他的身体,救不了他死掉的心。 在她离开一周年的时候,他终是没忍住,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 赵韵婉感觉到他贴过来的唇,心里被刚得到宝珠的巨大喜悦充斥着。 有些没回过神来。 待她反应过来,前世一些相处的细节逐渐涌上脑海。 两世慢慢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法分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她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情玉。 她确定,男人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 只是不知道这感情有多深,又能持续多久。 第一下,赵韵婉被秦书御出其不意的亲到,待他想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也不知是出于保护,还是厌恶,反正她躲开了。 假装没注意到他眼里的失望,欢欢喜喜将宝贝鸽子蛋收起来。 担心被人要回去,她不放心的强调:“是你主动把它送给我的,可不是我主动要的,不许反悔。” 秦书御没说话,盯着小娘子试着将宝珠藏往各个地方,最后都不放心,又放进自己口袋里。 当晚两个人一起住的。 秦书御睡觉轻,因为习武的原因,具有超强警惕性。 半夜里,他察觉到小娘子从床里悄悄爬起来,保持睡着的姿势,一直没动。 黑夜里,他听见小娘子挪来一把椅子,睁眼看见小娘子爬到椅子上,将一个小口袋系在床顶谁也不会注意的横木上。 倒也不用这么防着他。 小娘子不会武功,黑夜不能视物。 月光透过窗幔,并没有给卧室里添上多少光线。 小娘子下椅子的时候,一手去抓床帏,险些扑个空。 秦书御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接。 好在小娘子有惊无险,安安稳稳握住床帏,安全下地。 他假装无意识翻个身,并收回自己的手。 小娘子没注意到他早已经睡醒。 悄悄脱了鞋子,又从床尾爬到床里,贴着他躺下。 不知道想到什么,软软糯糯的小手贴着他的腰腹攀延过来。 还以为小娘子要给他什么福利。 就感觉腰部一痛。 是小娘子下死力气掐了他一把。 还以为一下就够了,小娘子再大胆,他也是夫君,亲的。 没想到,小娘子掐顺手了,或者心里太过气恼,竟然又狠狠掐一下。 小娘子留了长指甲,平日涂着淡红的豆蔻,偶尔会戴护甲,看着着实养眼。 可平时养眼的指甲,掐在身上也是真疼。 好在他是习武之人,受伤是常有的事。 挨她这两下掐还能忍住。 换成常人,早嗷一嗓子跳起来了。 一连掐了两下,秦书御以为小娘子这下总该消气了。 没想到小娘子从侧腰摸到肚脐的位置,两根指甲贴着他的软肉,又要往下掐。 秦书御忍不住了,他忽然翻身,手脚同时抬起,先将小娘子的腿压住,又将小娘子搂进怀里。 大手扯开她身上轻薄的布料,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放在他觊觎很久的地方。 赵韵婉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本来只想轻轻掐一下。 谁知道心里怒火忽起,她没忍住,狠狠掐下去。 一下不够,又掐一下。 总觉得他腰上的肉太硬,她力气太小,连蚊子咬一口都不如。 否则怎么没听见他喊疼。 就算睡着了,那也有痛觉吧。 打算第三次掐下去的,狗男人忽然翻身按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人疼醒了,还是寻常翻身。 反正她是不敢再动了。 万一把人吵醒,追究起来,县主府的宝贝孙子被人打了,她还不得被县主府扒皮。 赵韵婉一直没睡,等着男人睡着好藏她刚收到的鸽子蛋。 这会困急,虽然被人束缚着,手脚都不能动,也很快睡了过去。 秦书御终于松口气。 夜里没好起身,第二天早晨悄悄翻开衣服一看,两处极深紫色掐痕。 看着都触目惊心。 小娘子可真狠! 注意到小娘子醒了,他故意伸个懒腰,然后做出十分痛苦的模样,走到床边喊小娘子:“你帮我看看,夜里好像被毒虫咬了,好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侧腰亮给小娘子,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杰作。 80 正文 第80章 ◎被咬了◎ 秦书御一边说着,一边把侧腰亮给小娘子,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杰作。 赵韵婉装糊涂,大惊失色道:“这是怎么了?别被毒虫咬了?” 她为了装得像些,忽然起身翻开床褥寻找,“不会跑床上来了吧。” 秦书御颇有些无奈地扯下嘴角,“如果是虫子咬的,应该有咬开的伤口吧,看着像是被人掐的呢……” “怎么可能,”赵韵婉说什么都不肯承认,“难道咱们屋里进人了?没听丫鬟们说,还是你怀疑我?” 秦书御知道她不肯承认,也没打算追究。 “一会儿你们收拾着先走,我随后再去。” 吃过早饭,他把泥鳅留下,骑上快马离开县主府。 赵韵婉没问他干什么去。 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要去赵州城。 惦记家里的宅院和布桩,让泥鳅准备车马,她则和莹莹一起去了父母租住的宅院。 这次她没想带小倩。 因为不是游山玩水串亲戚,没准还有什么危险,有泥鳅就够了。 可小倩非要跟着,不放心莹莹一个人伺候她。 也就由着她了。 泥鳅是昨天晚上被主子紧急召回来的。 临县出现命案,似乎和朝廷丢失的救灾银有关,刘昌明亲自坐镇,说什么都不肯放他们主仆两个人走人。 今天早晨,三爷还要去现场帮忙。 特意交代他把少夫人平安带去赵州城。 又拨给他四名侍卫,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泥鳅肩负重任,早饭都是跑着吃的,生怕有什么疏漏。 赵员外一家都是逃难来的,没带东西,只需要准备一辆马车把人拉回去就行了。 泥鳅这边准备两辆马车。 一辆坐男子,一辆坐女子。 赵韵熙和几名侍卫一起骑马。 赵韵婉带着莹莹和小倩,再加赵母和赵四姐,女子这边有五人。 马车有些挤。 男子那边只有赵员外和赵韵暄两个人,倒是很宽松。 赵韵婉还想和母亲说些体己话,有赵韵燕在这边,说什么都要考虑考虑。 第一次停车的时候,赵韵婉问莹莹:“你要不要坐前边的马车?宽松。” 莹莹不喜欢大少爷,总对她动手动脚。 “小姐,奴婢过去好不方便,倒是四小姐方便些。” 两个人距离赵韵燕不远。 赵韵燕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和男人一起坐车不方便,好在都是她的至亲。 正好她也不愿意面对赵韵婉。 “想让我去,直接说就行,干什么拐弯抹角的。” 她说完带上自己的包袱走向前边的马车。 还以为这次过来,能和秦三公子多些接触。 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 可见对方也没把妹妹放在眼里。 大姐夫和二姐夫好歹还带了一包点心和半袋子野菜饼。 赵韵婉从小和四姐一起长大,对方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只当没听见她说的话。 反正车里宽敞就行了。 马车再次启动,赵韵婉靠着小榻歪着和母亲说话。 赵母嫁进赵家十七八年。 赵员外虽然抠了点,因为她年轻,容貌娇美,进门没多久就生下一双儿女,对她还不错。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和弟弟相依为命。 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 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没想到赵韵暄赌输宅子,布桩又不停地被人找麻烦。 她和丈夫只能带着几个儿女出来逃命。 五姑爷是她最大的指望。 他是县主府的三公子,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 使把子力,没准能帮她把家要回来。 可这次回来,五姑爷并没有同行。 女儿倒是回来了。 可是女儿只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她这一路都很愁。 “小婉,五姑爷很忙吗?怎么没见他人?” 都说穷在大街无人问。 他们这次去赵州城,只见了五姑爷一面,走时送行都没见到人。 赵韵婉知道母亲操心什么。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把宅子要回来。” 赵母叹了口气:“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老实说,这段时间,姑爷他对你是不是不好?昨天看你带着包裹过去,不是吵架了?” 赵韵婉笑道:“娘,小夫妻拌两句嘴有什么奇怪的,他不是追过去把我找回去了吗,不是什么大事。” 赵母不信,看向莹莹和小倩:“真不是什么大事?” 莹莹不敢说实话。 小倩更不敢乱说。 赵韵婉知道母亲放不下,只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表妹多说几句话,我误会了而已,他已经跟我发誓,和表妹什么关系都没有。” 莹莹心里不舒服,可不敢表现出来。 姑爷哪是和表妹多说几句,两个人都住一起了。 小倩把自己缩成鹌鹑,生怕一会儿莹莹再找她吵架。 今天可没有三爷赏她十两银子。 昨天她都担心得罪了少夫人,好在少夫人没生气,还让她跟着出门。 赵母相信女儿的话:“既然没事,你也别疑神疑鬼,主动把姑爷推出去。 他们是表兄妹,自然亲密。 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而且人家是官宦家的女子,就算咱们这种人家,也不会给人做妾,表姑娘怎么可能。” 赵韵婉心里忽然憋屈起来。 她娘是不会让她给人做妾。 可赵员外呢? 前世把她卖给冯远山,连个妾都不如。 冯远山有病,不能人道,是个死变态。 对她非打即骂。 她都不敢回忆,在冯家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前世她被秦家退婚,对赵员外再无用处。 连累她娘都被赵员外嫌弃。 弟弟被赵韵暄带出去飙马,坠崖而死。 母亲一双儿女,一个被卖,一个惨死,整日以泪洗面,没两年就抑郁死了。 赵韵婉想起这些,怎么能不恨赵员外。 傍晚,一行人住进客栈。 赵韵婉让泥鳅开了七间房。 四名侍卫两人一间。 赵员外和赵母一间。 车夫和赵韵暄一间。 泥鳅和赵韵熙一间。 赵韵婉和莹莹一间。 赵韵燕和小倩一间。 大部人都认为这个分法没问题。 只有赵韵暄和赵韵燕兄妹意见很大。 先开口的是赵韵暄,“小婉你怎么回事?让我跟个车夫一起睡?” 赵韵婉理所当然道:“韵熙也和车夫一起睡啊。” 县主府派出两辆马车,赵员外所乘由县主府的车夫赶着。 赵韵婉这辆马车,自然由泥鳅负责。 所以赵韵婉说泥鳅是车夫,也很正常。 赵韵暄怎么可能愿意:“韵熙才多大,我可是赵家的长子。” 这话把赵韵婉说笑了:“长子?把赵家输出去的长子?你既然这么能耐,那你干脆自己付钱好了。” 她看向泥鳅,“别忘了跟他算账。” 泥鳅高声道:“少夫人您就放心吧,小的肯定记着,住几天算几天的银子。” 赵韵暄哪有银子。 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不能被妹妹拿捏。 “自己出就自己出,以为我出不起是吧。” 赵韵婉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可得请赵家大公子记住了今日志气。” 她又看向赵韵燕:“四姐,大哥都自己住了,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们家丫头?” 赵韵燕确实不想和丫鬟一起住。 可她没银子,也没有大哥的志气,只能委屈自己。 赵韵暄眼见着亲妹子被欺负,哪里忍了,一伸手把人扯到自己这边,“掌柜的,给我们来两间上等房。” 赵州城所有客栈都有一个规矩,先入住,后结账。 就不信,他还能被几两银子难到。 赵母总归是他们两个的继母,想要劝劝女儿,那么多房间都开了,别在多乎开两间。 被女儿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赵家那么大的家业,都被赵韵暄败掉,她心里也不好受。 女儿做的没问题。 是该让老大吃点苦头。 当天晚上,赵韵婉要了一桌子好菜。 出门在外,不分主仆,赵韵婉叫大家坐在一桌吃饭。 不过饭店的桌太小,几个侍卫又坚持,到底另起一桌。 泥鳅和车夫也跟着过去了。 赵韵婉特意让老板上两桌一样的饭菜。 “在秦家什么规矩,我不管,咱们出门辛苦,都吃好点。” 几个侍卫和车夫听她如此说,都很感动。 “谢谢少夫人,以后少夫人有什么事,我们毕竟竭尽全力。” 赵韵婉让他们别客气。 今天晚饭,赵韵婉特意没让人叫赵韵暄和赵韵燕。 此刻和她坐同一桌的只有赵员外、赵母、赵韵熙以及两名婢女。 赵韵熙喜欢泥鳅,跟着他一起端着碗去了侍卫桌。 不过侍卫都是二十几岁的壮汉子,吃起饭来狼吞虎牙,肚量又大,小二哥端上菜,他只夹了一口,再去夹第二口,菜盘子已经空了。 “几位大哥,我还是陪五姐去了。” 他端着饭碗又回来了。 赵韵婉一开始没注意到,看了眼隔壁桌,发现菜盘子空的快,招呼小二哥给隔壁上双份。 赵韵暄和赵韵燕一起下楼吃饭。 肯定不能和侍卫车夫这些大老粗坐一起。 走到赵韵婉身边,根本没人给他们让位置。 赵韵暄不悦道的瞪着莹莹:“一个丫头也敢上桌吃饭!” 莹莹先看了一眼赵韵婉,发现她正鼓励自己,胆子不由得大起来。 倒是没和大少爷争吵,只不过把嘴里的菜故意咀嚼几下。 “嗯,真香,今天的菜,真香。” 赵韵暄无语道:“县主府管不起你们饭?吃成这样?” 小倩不愿意听这话,又不用给赵韵暄脸面,“还不是走路多了,要不是有人闯出这么大祸,我们用跑这么远?” “你——” 赵韵暄想要发火,赵韵婉适时说道:“有骨气自己开房,自然有骨气自己吃饭。” 她故意询问旁边的泥鳅:“三爷给了你多少银子?可够这么多人吃住?” 泥鳅大声道:“自家人肯定够,外人嘛……” 赵韵燕悄悄扯了扯赵韵暄的衣袖,“算了,我们去旁边吃。” 81 正文 第81章 ◎今晚继续◎ 有人单坐一张桌,赵韵婉乐不得呢。 正好省下两个人的花用。 赵员外早看大儿子不顺眼,巴不得他多吃些苦头。 赵母本来做不了主,身上又没银子。 只有女儿给的一百两,万一赵家老宅要不回来,还要做一家人的生计。 赵韵熙倒是有心帮哥哥姐姐,可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其余人员全都来自县主府,他们肯定不会多管闲事。 是以赵韵暄和赵韵燕兄妹两个坐到旁边饭桌,没有一个人招呼两个人过来。 赵韵燕脸上受不住,火辣辣的。 赵韵暄心里气恼,大喊一声把小二叫到面前:“把你们这里所有好吃的都给爷上来……” 赵韵燕急忙阻止:“大哥——” 赵韵暄想充大爷,奈何兜里没银子。 犹豫片刻,到底摆了摆手,“来盘青菜豆腐,五个馒头。” 这五个馒头,赵韵燕只吃一个,赵韵暄吃了四个。 赵韵婉只当没看见。 晚饭后和母亲说会儿话,之后各自回屋。 她和莹莹一间房。 赶了一天路,全身疲惫,洗漱完毕,懒懒的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身体能休息,大脑却不能休息。 这次回来的目的主要是拿回被大哥输掉的赵家老宅,还有二十多个布桩。 冯家肯定不会轻易罢手,她得先找个调解人。 路上她向泥鳅打听过,秦书衍认识这里的知府。 她得假冒秦三公子,见一见知府大人,如果能请得他从中调节,冯家怎么也得卖他三份薄面。 赵家老宅至少值两万两银子。 光凭知府的面子,冯家也不可能舍出两万两银子。 她大概还要花上一些银子赎回来。 至于要花多少,这就得看她谈到什么程度了。 至于二十多家布桩,一部分是赵员外租的门面,一部分是自家房产。 只要冯家再不去打杂,随时都能恢复营业。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赵韵婉还以为是父母或者弟弟,打发莹莹出去看看。 等了半晌没听见回来的动静,她头朝里脚丫朝外,趴在床上也没起身,满心疑惑地问道,“莹莹,谁啊?” 还是没听到回应。 正要起身,后背忽然多了一只大手,不轻不重的按下来。 疲惫一天,这几下倒是很舒服。 “莹莹……” 忽然察觉到手掌的力度不可能是莹莹的,她急忙扭头查看。 不知道秦书衍什么时候来的,竟然站在床边弯着腰给她按摩。 “相公……” 秦书御把她的小脑袋按回去,“莹莹单独开了一间客房。” 赵韵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今晚肯定不走了。 两个人同床共枕又不是第一次,她也没什么别扭的。 “你的事都办完了?” 秦书御坐在床边,手下动作没停,同时回答她的问题,“刘昌明负责,已经有些线索。” 赵韵婉还是第一次享受男人按摩。 他手劲不轻不重,落在她身上刚刚好。 关键人又英俊帅气,花银子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男子为自己服务。 她也算是享受到了。 注意到他腰间的宝石牌子,上边雕刻着挺拔翠绿的竹子,栩栩如生又生气蓬勃。 皇上赏赐县主两块,其一就是他腰上挂着这块。 另外一块雕刻的牡丹,她自己留着佩戴。 不过这次出门,她担心路上碰坏了,没舍得戴出来。 赵韵婉一边享受男人按摩,一边抓过宝石牌子慢慢把玩。 “你一直都戴着?” 秦书御点了点头:“当然了,哪像你,今天戴了明天摘了的。” 赵韵婉将牌子摘下来,放在下巴上垫着。 冰冰凉凉的宝石牌子,细腻温润,贴着肌肤特别舒适。 “这不是没见识么,好不容易得了宝贝,那不得收起来藏着。” 秦书御有理由怀疑小娘子要把他的玉佩顺走。 他毫不犹豫地拿过来系到自己腰上。 “别惦记我的,将来给我儿子留着呢。” 赵韵婉偏着半个身子看他:“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秦书御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过顺嘴一说。 想到软软萌萌的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像小娘子。 秦书御觉得,有个女儿也不错。 “那我得好好教她武功,别被人欺负了。” 屋里氛围温馨和睦,赵韵婉有了交谈的兴致:“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秦书御稍一沉思,回道:“都好,只要是你给我生的,男孩女孩都喜欢。” 这话把赵韵婉说臊了,她红着脸小声嗔了一句:“不要脸。” 之后老老实实趴好,继续享受他轻重有度地按摩。 秦书御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一个女人。 想起什么,他凑到小娘子耳边问:“我听说有种药油涂在身上,能让肌肤更加光滑细腻,想不想试试?” 赵韵婉只是一个商人女儿,哪里听过这种操作。 “真的?” 秦书御很认真地点头:“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 赵韵婉耳根发烫,不过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就算她的肌肤已经足够细腻,还是想看看更加细腻是什么样子。 “你有?” 秦书御当然是没有的。 “你喜欢,我想办法淘些,不过我听说那药油得配合着一定手法才管作用。” 赵韵婉嗅到一丝危险气息:“你什么意思?” 秦书御慢慢挑起她身上衣衫,“我先试试,看看手法对不对。” 他是习武之人,虽然养尊处优惯了。 可掌心仍然有被剑柄摩出来的茧子。 慢慢贴到女子细腻的肌肤上。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赵韵婉被一种强烈的触感刺激到,下意识想要躲开。 也不知道对方碰到什么,有种极致愉悦的感觉快速蔓延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哪里还躲得开。 前世两个人一起生活将近两个月。 他从没像此刻这般孟浪。 那时的他对自己十分珍重,做什么都提着万般小心,仿佛她是个吃不了什么力道一碰就会破碎一般的瓷娃娃。 此刻他的力道也不重,可感觉和前世相差很多。 “唔——” 赵韵婉不受控制,发出声音。 急忙用手背堵住自己的嘴。 “相公……” 她忽然被人翻了个身,轻薄的衣衫扯掉,她娇柔绯红的展露在男人面前。 …… 第二天早晨,赵员外等人看见秦书御从赵韵婉房里出来,都有些惊讶。 “岳父,岳母,”秦书御行完礼,请他们下楼吃饭。 赵韵婉昨晚累到了,今天起得特别晚,她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赵母有些不好意思,悄声对她说:“你怎么才下来。” 赵韵婉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羞得面红耳赤。 “昨天赶路有点累。” 她含糊过去,坐到母亲身边,和秦书御隔着一个位置。 秦书御起身给赵员外倒了杯茶,之后很自然地坐到赵韵婉身边。 昨晚虽然什么都没发生。 可男人借着按摩的机会胡作非为。 从头到脚,没有一寸逃过他的魔掌。 刚开始她害羞不已,可是他不知道哪学的手法,着实令人舒适。 根本拒绝不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 秦书御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故意凑到她耳边提醒:“今晚继续。” 当着众人,赵韵婉能说什么,只能低头吃饭。 早饭过后,秦书御让赵韵婉、赵员外等人在客栈等着,他会把赵家宅院的事情处理好。 赵韵婉说什么都要和他一起去。 他拗不过小娘子,只能同意,“换男装,我带你。” 赵韵婉高高兴兴地回房换衣服。 片刻后,一名身穿男装的富贵小少爷从楼上走下来。 秦书御不由看痴,听到咳嗽声才会过来神来。 他这次出门只带了赵韵婉和泥鳅两个人。 冯尚书因为儿子赌输老宅,气血上涌,一下老了好几岁。 前几天想办法把赵家的宅子赢回来才算咽下这口气。 今天早晨看过冯远山,像个活死人似的躺在床上,没忍住戳了好几拐杖。 冯远山手脚不能动,但是心里清楚。 看见亲爹使劲戳他,忍不住发起狠,别让他好过来,否则非把这个老王八弄死。 赵韵婉和秦书御上门的时候,老尚书刚戳完儿子出来。 听说秦三公子求见,想起他是赵家的姑爷,故意磨蹭半天才让门子把人带进堂屋。 秦书御根本没把老尚书放在眼里,也不想和他耽误时间,开门见山道:“我岳父的宅子,开个价吧,怎么才能还给我。” 赵韵婉一直站在秦书御身边。 她前世在冯家生活两年多。 冯远山不能人道,可他又很热中某些事,是个十足的大变态。 他买回很多女子,供其娱乐。 可他又没办法占有,疯劲上来对那些女子非打即骂,根本没把她们当人。 赵韵婉就是被害人之一。 她每天过着噩梦一般的日子。 曾经亲眼目睹,冯远山把人折磨死。 很多人不止一次向老尚书求救,可老尚书除了派人把她们给冯远山送回去,根本不管她们的死活。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逃出去时碰见前未婚夫,大概要被冯远山折磨致死。 不过后来,她还是没能逃出冯远山的毒手。 …… 如果说冯远山是恶魔,那老尚书就是帮助恶魔行凶的大恶魔。 上次来赵州城,赵韵婉所有恨意都在冯远山身上。 忽略了这个老混蛋。 这次过来,她必须让老混蛋也遭到报复。 老尚书住着拐着,捋着灰白的胡子,盯着秦书御打量半晌,说道:“我也不多要你的,三万两银子,房契地契全都给你。” 秦书御忍不住笑了:“冯尚书是想让我把三万两还给你?” 老尚书很有把握的说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早晚都要吐出来。” 秦书御瞧着人老做梦都昏聩的老尚书,“我岳父的宅子都不值三万两,有这些钱,我直接买一处好了。” …… 赵韵婉惦记看到冯远山的鬼样,她借口出去方便,躲开院子里的守卫拐到冯远山的房间。 不知道那些女子还在不在尚书府。 如果能找到她们,全都放走,一个不留。 82 正文 第82章 ◎原谅的原因◎ 冯远山这张仿佛恶魔一般的脸,赵韵婉就算喝了孟婆汤都不会忘记。 她盯着此刻一动不动能的男人,努力压着心里的恨意,问道:“你还有知觉?” 冯远山不认识她,报一线希望对方是来救他的。 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却做不出任何回应。 赵韵婉:“有知觉你就眨眨眼。” 冯远山连眨两次。 赵韵婉手里忽然多了一枚三角镖。 自从学会之后,还没找人试用过。 今天就让冯远山尝尝她的准头。 “冯远山,你作恶多端,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折磨。” 她也不废话,往后退出两步,瞄着冯远山的心口,手腕一动,那飞镖比箭矢还快,眨眼间就没入冯远山的心口一半。 鲜血从冯远山的身上喷出来。 赵韵婉没想到小小一枚三角镖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还是她没有实战经验发出来的。 如果换成秦书衍,威力不知大出多少倍。 毕竟是她第一次伤人,心里高兴,可还是有些害怕。 她慢慢挪到床边,盯着冯远山身上的飞镖,之后飞速从他身上拔下来。 随后用手帕将飞镖上的鲜血擦掉。 “冯远山,你觉得刚才这一下怎么样?” 她将飞镖放到冯远山眼前,“有没有觉得它很漂亮?” 看见他眼里浮出惊恐害怕的目光*,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冯远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她又往外退了几步,这次站的比刚才远些,瞄着冯远山刚才中镖的旁边,忽然出手。 还以为比上次好些,没想到竟然打歪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扎在冯远山身上就行。 “啧,看来我还得拿你好好练练,准头还不太行。” 冯远山如果能说话,恨不得老王八今天早晨用拐杖戳死他。 哪知道府里会来这么一个邪恶的臭小子。 把他往死里折磨。 这哪是人遭的罪。 赵韵婉虽然恨他,也不会在他身上耽搁太多时间。 心里的恨意削减一些后,她离开冯远山的卧室去找被他圈禁的女子。 就在府里后院的一处偏僻园子里。 不过有人看守,她稍一沉思,大大方方走过去,命令两个守卫:“老爷和人吵起来了,你们快点过去帮忙。” 两个守卫早受够了这种无聊又憋闷的日子。 听说老爷需要帮忙,哪还管屋里关着什么人。 急急忙忙往前院赶。 当然他们敢擅离职守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冯远山已经废了,躺在床上像个不会动的木头。 这些女子都是他弄回来的。 老尚书恨不得这些人凭空消失,负责这种事一点好处没有,谁还愿意花费心思。 赵韵婉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 眼看着两个守卫像兔子似的跑开,她急忙走进园子,想把房门打开。 这里的窗子早被糊住,房门也被铁链锁着。 好在钥匙所藏的地方她知道,很快翻找出来,将铁链打开。 阳光忽然照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适应片刻才看见五六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蜷缩在角落里。 想起前世的自己,双眼不由得被泪水糊住。 前世她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撞见秦书衍,被他所救。 当时她衣不遮体,全身伤痕,浑身都散发着很难闻的味道。 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不是捏着鼻子躲开,就是满脸嫌弃。 不知道秦书衍是怎么忍下的,把她带回客栈,帮她清洗干净。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原谅秦书衍退婚,还愿意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往事不能细想,她仰头把眼泪逼回去,迅速将几名女子身上的绳索解掉,让她们跟着自己走。 这几名女子自从被冯远山买回来,非打即骂,整天遭受非人的折磨和虐待,除了一张脸还是漂亮的,身上全都是鞭痕烫伤和刀疤。 陈雪璎都不敢直视。 几名女子被打怕了,忽然看见她冲进来,还封闭在恐惧的牢笼里不敢相信。 就算绳索被解开,她们仍然不敢离开。 赵韵婉蹲在胆子最大,逃跑次数最多的红袖面前,轻轻握住她发抖的小手,安抚道:“别怕,从现在开始,你们获救了,再也不用被冯远山折磨了,相信我,跟我一起走。” 赵韵婉虽然身着男装,可她人长得秀气,但凡有点慧眼的都能看出来她是女子假扮的。 红袖一双眼里尽是惊恐,尤其在一名陌生男子忽然蹲在她面前的时候,仿佛又进了一回地狱。 直到她发现对方虽着男装,可眉眼间一片柔和,分明就是女子的神态。 又看见她的耳洞,确定她是一名女子,惊恐逐渐被慢慢燃起的希望所取代,她不敢相信的问道:“真能离开?” 赵韵婉认认真真点头,“跟我走,这就离开。” 秦书御早有准备,他就知道老尚书不肯轻易退步。 两个人谈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达成协议,他从怀里摸出一封陈年旧信,让泥鳅递给冯尚书。 上边只有四个大字:汉王亲启。 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负责镇守边关的汉王造反,皇上花费五年时间才把汉王彻底消灭。 这期间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又让皇上多少个夜晚彻夜难眠,谁都没有冯尚书清楚。 在他看清楚信封上几个字,仿佛九族的脑袋都被他架在了刑场上。 他双手止不住发抖,眼睛猩红,下意识伸手去抢。 可他哪有泥鳅灵活。 再者,秦书御怎么可能把信带过来,这只是一个信封。 “冯尚书,要不要让晚辈帮你回忆一下信里的内容?” 冯尚书恨得咬牙切齿,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怎么有这个?” 秦书御轻蔑一笑:“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冯尚书恨得咬牙切齿,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冯家全族都在这封信上。 当年汉王造反,他给汉王通过信,不过只有一次,也是受人要挟。 可就这一次,足够要他冯家全族的性命。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如果说前几年办错差事被皇上罢免,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那么今天,就是他所有希望破灭的时刻。 筋骨仿佛被人抽掉一般,他堆歪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赵家的房契地契这就让人送过来。” 他担心秦书御不高兴,想了想又说,“至于赵家这些日子所有的损失,我冯家愿意毅一力承担。” 他说到这里,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秦书御面前,双膝一弯老老实实跪下去。 “还求三公子看在我冯家几十口性命的份上,将这封信还给我。” 秦书御怎么可能还给他:“冯尚书,我对你冯家做什么没兴趣,只要你不惹我。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只要你懂事,你的子女懂事,这封信就永远不会见光。” 冯尚书还能说什么。 他拿出面对皇上的恭敬态度祈求道:“还请三公子一诺千金,保住我冯家几十条人命。” 如果看在冯家前世对小娘子做的那些恶事上,秦书御根本不会给冯尚书机会。 不过他前世已经屠过冯家满门,今生又设计了冯远山,导致他成为废人。 做人不能太绝。 他稍一沉思,决定放过冯家:“老尚书请起,我说话算数。” 冯府管家很快把房契地契拿过来,又奉上纹银一万两。 秦书御示意泥鳅收下。 赵韵婉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她带着几名受伤的女子,站在门口,无比愤怒地瞪着老尚书。 “这几个人,我得带走。” 这都是尚书府犯罪的证据。 老尚书怎么可能愿意让人带走。 他看了一眼秦书御。 少年公子坐在太师椅上,十分悠闲的品着今年新下来的龙井,似乎根本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心有不甘,但还是认命道:“带走,带走,都带走吧。” 赵韵婉等的就是这句话。 问清楚秦书御这边的情况,已经处理妥当,一刻不想多留,带着几名女子就出了尚书府。 因为几名女子受伤太重,她打算先把人带回客栈,同时让泥鳅去请大夫。 兵分两路,他们到达客栈的时候,大夫也到了。 除了芙蓉小腿断了,比较麻烦外,其她人全都是皮外伤以及营养不良。 外伤涂药,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补补。 处理好这些事情,赵韵婉累得全身疲惫,回屋瘫在床上,让莹莹给她捏捏肩膀。 往常从没觉得莹莹笨手笨脚,今天被她捏几下,还不如不捏。 不是重了就是轻了,再就是位置不对。 莹莹无奈道:“我知道小姐很累,可是奴婢已经很努力了,今天小姐像换个人,奴婢怎么都伺候不好了。” 赵韵婉忽然想到怎么回事了。 昨晚体验过秦书衍的手法后,莹莹这种野路子她已经不习惯。 “算了,算了,给我倒杯水。” 秦书御拿回房契,肯定不会直接交给赵员外。 他早看清楚了,前世小娘子心里是怨恨赵员外的。 不让赵员外吃点教训,难消小娘子心里的怨气。 “岳夫大人,宅子我虽然拿回来了,但这宅子已经不属于你们赵家。” 赵员外一听这话就急了,“这话怎么说的,那房子是被冯家使坏弄走的,小婉从小生活的地方,怎么还能说不属于我们的。” 秦书御直言道:“这宅子已经被赵韵暄输出去了,现在是我从冯家手里要回来的。” 赵员外不高兴道:“那你说怎么着?当初如果不是你得罪冯家,他们也不会设计韵暄,把宅子弄走。” 秦书御不会否认:“所以宅子我打算送给韵熙,你们可以一直住着,但归所有权属于韵熙。” 83 正文 第83章 ◎亲◎ 赵韵婉这次来赵州城,不费吹灰之力将赵家的宅子拿回来。 又解救下五名被冯远山迫害的女子。 房子成功转入弟弟名下。 和赵韵暄再无关系。 可以说所有事情,都按照她的心意发展着。 被救下的五名女子,有三名和家里联系上已经被带走。 剩下两名,一名已经没有亲人,一名早年被拐卖,和家人失去联系,无处可去。 赵韵婉干脆把她们留在府里,而她们自己也愿意。 就这样,她身边多了两名婢女。 算起来,冯远山变成活死人。 王玉芬撞死,大长老羞愤而死。 赵员外失去赵家宅院的所有权。 除了秦书衍,所有和赵韵婉有仇的人,都得到了报复。 一直被阴霾笼罩的人生,忽然敞亮起来。 赵韵婉心情舒畅。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她的丈夫,秦三公子。 回到秦州城,她看对方的眼神都比往常温柔几分。 秦书御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目光,凑凑呼呼把人抱进怀里,征求她的意思:“咱们成亲这么久,还没有圆房,你打算什么时候圆了我的心愿?” 赵韵婉还记得两个人的约定。 “说好的一年之期,你处理好刘敏娇的事情,那时我才会依你。” 秦书御肯定不会勉强。 这种事情必须心甘情愿,水到渠成才有意思。 他捧着小娘子的脸颊,凑到她唇边使劲亲了一口。 “不过八九个月的事,相公我能忍。“ 皇上的寿诞越来越近,赵韵婉每天起早贪黑地抄佛经。 秦书御一面处理族里的事情,一面出去寻找寿诞礼物。 千年灵芝,百年老山参一类的贵重物品,只要能淘到的全都列入清单。 距离寿诞还有半个月时,秦书御听说山里有灵狐出没。 那灵狐通体雪白,很有灵性,绝对不是凡物。 他选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带上弓箭,叫上泥鳅进了大山。 出发前,赵韵婉嘱咐道:“灵狐既然很有灵性,应该不能随便伤害,能抓到活的就抓活的,抓不到就算了。 凭白伤害一条无辜的性命,不好。” 小娘子所言,秦书御无所不依。 “放心吧,肯定不会伤害它,我就碰碰运气。” 灵狐那么有灵性的动物,秦书御确实没抓到。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竟然发现盗走赈灾银那群强盗,就住在他寻找灵狐的山里。 当即让泥鳅回府衙找刘昌明。 他则留在山里监视。 两个时辰后,刘昌明带领秦州府五千兵丁将灵山团团围住。 当天晚上就将这群贼匪一网打尽。 匪首武功高强,力大无穷,面对朝廷的士兵像砍瓜切菜一般,转眼间就杀死几十人。 还是秦书御搭弓射箭,射穿匪首大腿,将人抓住。 至于灵狐,连影都没见到。 可他帮知府抓住这伙无恶不作的强盗,又找回二百万两赈灾赢,可以说是送给皇上最好的礼物。 这事传到京城。 皇上封县主为长公主的圣旨不到三天就颁发了。 传旨太监还是魏公公。 他带着圣旨来到县主府,县主带阖府人员沐浴更衣,摆香案,恭恭敬敬地迎接圣旨。 皇上已经在京城赏下公主府,命长公主尽快回京。 魏公公宣读完圣旨,交给长公主。 阖府之人各个喜不自禁。 尤其秦夫人,她离开京城二十余年,都不知道京城变成什么样。 如今能跟着长公主回京,不说住进公主府,就是看看他们一家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足以慰藉平生。 最高兴的是,她还有一个儿子住在京城。 只要去了京城,她们母子就能相遇了。 秦淑娥没去过京城,可她知道那是祖父生活的地方。 父母相识成亲的地方。 几个哥哥出生的地方。 心里早就充满了向往。 她忍不住和距离自己最近的嫂子说:“嫂子,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了,皇上还赏赐了我们公主府,不知道有多漂亮。” 赵韵婉也是高兴的。 前世落得那样的下场,重生后,她没求大富大贵,却把前世的仇都报了不说,还跟着县主一路飞黄腾达,如今她竟然成了长公主的孙媳妇。 关键长公主对她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意都紧着她,以后只有锦衣玉食。 想想这样的生活都妙不可言。 相公还说什么不许提回娘家、休夫、和离的事情。 现在提刀逼着她提,她也不会提。 没准哪天还能混个诰命夫人当当。 出门净水泼街、鸣锣开道,不知道何等威风! 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的事,眼看着就要成为现实了。 “我还没去过京城,听说京城可好玩了。” 刘敏娇听她们两个人说的热闹,主动凑过来:“我小时候倒是去过京城,不过那时年纪小,还不怎么记事,对了,我祖父还在京城,这次回去就能去看望他们了。” 赵韵婉想也不想地说道:“那你就可以回祖父家生活了吧。” 刘敏娇小脸唰的一下垮下去,她扭头看向三表哥,委屈巴巴的说道:“表哥,你看她,赶我走呢。” 能去京城,所有人都很高兴。 唯独不包括秦书御。 他和弟弟互换身份,目前除了祖母还没人知道。 去了京城,两家肯定会经常来往,弟弟还要时常出现在家人面前,那时还能瞒过去吗? 听见刘敏娇和他说话,心不在焉地说道:“她跟你开玩笑的。” 刘敏娇哼了一声,撒着娇说:“你偏向她。” 秦书御无奈道:“她是我妻子,我偏向她不是很正常。” 刘敏娇气得直跺脚:“那我是什么?你抱着我要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娇娇——”秦书御听说她得直白,急忙制止。 奈何已经被小娘子听去。 赵韵婉不是好眼色睨着秦书御,眼神里尽是你不是跟我说不喜欢她没和她发生关系吗?都亲上了还清清白白是吧? 秦书御有苦难言。 只能选择闭嘴。 魏公公主动走到秦书御面前,笑呵呵的恭喜道:“三爷大喜,老奴在京城备好薄酒等候三爷大驾了。” 秦书御抱拳行礼:“魏公公好意,书衍心领了,等书衍进了京城,一定好好款待魏公公。” 他命人取过来二百两银子交给魏公公。 “这点意思不成敬意,给公公路上买酒喝。” 县主封长公主可是天大的喜事,魏公公也不推辞,直接让小公公收下。 因为急着回京复旨,在县主府吃完饭就启程回京了。 赵韵婉作为女眷,自然不会陪着太监一起吃饭。 圣旨宣完后,她回到馨华苑继续抄写佛经。 还差几章完事。 如今她已经是长公主的孙媳,自然要再恭敬些,祈祷皇上长寿永安,保佑他们公主府永远辉煌。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有点想要个孩子了。 前世,知道自己怀孕时,他已经离开。 后来被冯远山抓回去,被虐待致死。 那个小生命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如今她生活安定,不知道那个小生命还愿不愿意重新来到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腹中。 她很想抱抱它,给与它这个世上最温暖最长情的母爱。 不过三公子和刘敏娇纠缠不清,这让她下不了决心是否再要一个孩子。 “想什么呢?” 赵韵婉正失神着,忽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拢过来。 她下意识起身,躲开男人的咸猪手,认认真真的俯身行礼。 “妾身恭喜三爷双喜临门。” 秦书御总觉的她不太对劲,“哪来的双喜临门?” 赵韵婉仰头望着他,眼里噙着几分讥讽,“第一祖母封为长公主。” 秦书御脸色缓和些,“这算是一喜,另外一个呢?” 赵韵婉:“当然是恭喜三爷纳妾呀。” 秦书御盯着小娘子嫣红的嘴唇,心口气血翻涌,一个没忍住把人使劲拉进怀里狠狠吻下去。 赵韵婉第一次被他如此急迫粗暴的亲吻,胸口起伏不定,呼吸逐渐滞郁,使劲想把人推开。 可对方的手臂仿铁箍一般,哪里推得动。 只能任由他亲吻下去。 狗男人倒也没持续多久,发现她呼吸不畅便松开了她。 可他并没离开,而是转移阵地,擦着她的唇角慢慢移动到耳唇上。 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唇。 骤然被男人的薄唇接触到,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又感觉自己快要死在他的亲吻里。 “相公……相公……” 赵韵婉发出嘤咛之声,求着他放过自己。 自从成亲后,两人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将近四个月。 秦书御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忍受这么久。 眼看着娇滴滴的小美人,却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碰他。 今天听到小娘子让他纳妾,本来就不想去京城,担心身份败露,偏生小娘子踩着他的底线蹦跶,怎么忍得住。 他亲着小娘子粉润白皙的耳唇,不让他喊相公,“喊三郎。” 赵韵婉被亲的晕晕乎乎的,脑子反应不够灵活。 总觉的三郎这两个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要。” 她娇滴滴地说道。 却发现男人忽然用力,她忍受不住,只能顺着他心意,“三郎,三郎,求求你放过我吧,还是白天呢。” 秦书御这次停了:“晚上就可以?” 赵韵婉两手搂着他的脖子,眼里流露出一抹动情后来不及收回去的模样。 软软的贴着他的身体。 柔声道:“晚上也不行,你还没处理好表妹的事情。” 秦书御强调道:“我真的没碰过她。” 赵韵婉有些生气了,她用力去推男人。 奈何全身无力,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根本推不动他。 看起来好像欲拒还迎的样子。 “还骗我,我又没不许你娶她,干嘛骗我。” 84 正文 第84章 ◎想你了,急着回来见你◎ 无论秦书御怎么表白,赵韵婉都不愿意相信他。 秦书御有些心灰意懒,“婉儿,”他停下亲吻,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特别认真的说道,“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吧。” 听到婉儿两个字,赵韵婉一时间有些恍惚。 自成亲以来,秦书衍一直喊她娘子,倒是前世,一直喊她婉儿。 注意到他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情谊,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前世。 那个时候,他喊她婉儿,她喊他三郎。 一起生活将近两个月。 是她前世最幸福最温馨最安定的一段的日子。 心口被莫名刺痛,她贴着男子的胸膛,紧紧抱住了他。 “不要,我想去京城,我还从来没去过京城,小娥说京城很漂亮,我很想看看京城到底漂亮成什么样。” 秦书御仿佛捧着一块世间最宝贝的珍宝,无比珍惜又怜爱的抚着她的后背。 前世他也曾幻想把她带回京城,和小公主和离后,将她光明正大的娶回家。 可命运弄人,他竟然没等到这个机会。 既然小娘子喜欢,他就算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让她开心幸福。 “好,一会儿我就找人算日子,选一个黄道吉日,我们举家进京。” 赵韵婉发现别别扭扭的神色,疑惑道:“你好像不太想去,为什么?” 秦书御重生后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陪着小娘子,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补偿完。 可如果真相暴露,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份幸运,能够守着小娘子一辈子。 “其实我更想更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赵韵婉才不喜欢那么单调的日子。 “我不要,我还没看过京城的繁华,也没享受到这个世界有多美好,谁要和你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总不能指望你干活,那洗衣做饭打扫谁做?” 秦书御深吸一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喜欢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他将小娘子抱进怀里,一刻都不想分开。 “婉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赵韵婉下意识从他怀里退出来,偏头睨着他,“所以你和表妹还是在一起了?” 秦书御无奈道:“不是这事,我和表妹真是清白的。” 赵韵婉想不到还有什么:“所以你其实不想娶我的?碍于祖母的压力,其实你一直想找机会休掉……呜……” 秦书御没让她说下去,再一次堵住她的恼人的小嘴。 仿佛惩罚一般,用了很大力气。 松开的时候,小娘子本就红润的嘴唇越发醒目潋滟。 赵韵婉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干嘛发火。” 秦书御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 “谁让你故意气我。” 赵韵婉忽然踮起脚,出其不意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可使足力气,一股铁锈味溢满唇舌,她看见秦书御的唇角已经破了。 “让你欺负我,看谁会咬。” 中秋节一过,八月十六长公主携全家进京。 在这之前,秦书御已经去京城的公主府布置妥当。 临走前,他又把族里的事务处理好。 他本来打算辞掉族长之位。 奈何几位长老都不愿意,最后选出一位副族长暂代族里一切事务。 他这个族长还要继续做下去。 为了把秦家发扬光大,他捐出两千两银子给族人读书使用,又捐出五百本书,供族里子弟学习。 惦记秦书安和瑶瑶两个,中秋节前一天,他带上吃食去了一趟大山。 秦书安的病症还没什么进展,不过有赵韵湘陪着,他在山里过得很愉快。 还给祖母和母亲写了一封信,拜托秦书御带回家。 长公主和秦夫人看完信,都忍不住落了眼泪。 …… 八月十六日傍晚,长公主携带家眷坐着马车,从京城北门驶入。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达皇上赏赐的长公主府。 注意到熟悉的环境,和二十年前无异,长公主不由得红了眼眶。 这座长公主府竟然是二十年前的顺义侯府。 秦夫人绷不住,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落。 除了秦书御知道真相,其余人员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淑娥和刘敏娇一左一右挽着秦夫人。 “娘,您这是怎么了,咱们搬新家,您该高兴才是。” “是啊,姑母,我们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您干嘛哭啊。” 赵韵婉和秋棠两个人守在长公主身边伺候。 “祖母,这府里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宅子。”她猜测着长公主触景生情,想找话题分散长公主的注意力。 长公主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握着赵韵婉的手腕,忍着哭意说:“当然漂亮了,这里可是书衍出生的地方。” 赵韵婉一惊:“您说这里是咱家以前住的地方?” 长公主点了点头:“可不是,这就是当年的顺义侯府,难为皇上照顾他这个老姐姐,知道我喜欢这里,竟然把侯府赐给了咱们。 当年你公公就是在这里娶的你婆婆,你婆婆在这里生下两个哥哥和你相公……” 赵韵婉刚下车,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 只觉的这公主很大很大,深不见底。 他们从正门进来,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花厅…… 一路花花绿绿山山水水和画本子里描述的深宅大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惜老太太年纪大需要休息,她作为孙媳妇,肯定得先照顾好老太太。 只能等彻底安顿下来再去细细欣赏。 老太太还住当年和顺义侯一起住的东苑。 秦夫人则住她当年和丈夫一起所住的西苑。 秦淑娥和秦书御的住处都挨着老太太。 刘敏娇不肯离姑母太远,就住在西苑旁边的北苑。 秦书御为了让赵韵婉不至于生疏,新院子还叫馨华苑。 秦淑娥则给自己的新院子重起个名字,茗兰居。 当天晚上,阖府之人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各自回屋休息。 长公主把快要出屋的秦淑娥喊回去:“小娥啊,你娘今天晚上肯定睡不好,你陪她一起住几天,等她适应了你再回自己的院子。” 秦淑娥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祖母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陪陪娘。” 秦书御晚饭没和大家一起吃,他先把老祖宗请进祠堂,祭拜完又把秦管家叫过来,嘱咐他把公主府多检查几遍。 今天是大家第一天住进来。 虽然他前几天就过来查看,工部也派人修整过,可他还是不放心。 又让人把从秦州带过来的东西收进库房,登记在册。 将朝廷新拨过来的一百名侍卫交给泥鳅,让他负责分派任务。 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他也没急着回馨华苑,而是去老太太的东院坐了一会儿。 “祖母,您看看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告诉孙儿,孙儿这就让人处理。” 长公主刚一进他和顺义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确实很难受。 这会心情已经平复。 心疼孙子折腾了好几天,只想把人赶回去。 “行了,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再说,我们女人家的事,你也帮不上忙,有秋棠就行了。 小婉初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你回去陪陪她。 奶奶年纪大了,就想你们早点要个孩子。” 秦书御早就想回去陪媳妇,可他现在是秦家唯一的男丁,必须管起家里大小事情。 得到祖母吩咐,他急急忙忙起身,行完礼就跑了。 长公主看他猴急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这个孙子,可真是!” 赵韵婉带着小倩和莹莹回到馨华苑,里里外外全部整理一遍。 就连床褥全都换成新的。 莹莹是个会说的:“小姐,怎么感觉,仿佛回到了您和姑爷洞房的时候。” 小倩不知道哪来的灵感,从包袱里拿出两只红烛,点上后放到床边。 “莹莹,你看现在像洞房不?” 莹莹又挂上两只大红灯笼。 赵韵婉初来乍到,心情本来就很微妙,听见她们两个大胆的言论,脸颊红彤彤的,都不敢想一会儿怎么面对秦书衍了。 秦书御走到馨华苑门口,担心秦夫人,又拐到西苑确定环境安全才返回馨华苑。 路上碰到刘敏娇,他很自然的躲开。 “表妹早些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刘敏娇羞羞答答地望着他,欲言又止,发现他要走,又急忙转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表哥,人家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今晚你陪陪我好不好?” 秦书御在心里把弟弟骂了千百遍。 他既然同意去宁王府做小王爷,就不可能和刘敏娇在一起了。 怎么还去骚扰刘敏娇的生活。 导致刘敏娇失去清白一再误会自己。 还惹得小娘子不高兴。 “娇娇,你要是害怕就去姑母那里,住习惯再搬北苑,实在不行,和小娥一起也行。 我们虽然是表兄妹,可是男女有别,我是不可能陪你的。 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他说完也不给刘敏娇阻拦的机会,转个方向,大步流星地回来了馨华苑。 刚过中秋,天气还很炎热。 赵韵婉刚把窗子打开,注意到相公仿佛被狗撵一般,急急忙忙从院外进来,疑惑道:“你干什么呢,这么急?” 秦书御站在窗外,盯着她俏嫩的脸蛋,趁她不备,飞快地亲她一口。 “想你了,急着回来见你。” 这话把赵韵婉说臊了,“早前也没见你这么油嘴滑舌,怎么好像换了个人。” 秦书御神色有些不自然。 从门口转进屋,一面让丫鬟备水,一面将刚摘的一朵梅花插到赵韵婉发髻上。 “赶了一天路,累不累? 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尽管和我说,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处理。” 赵韵婉没什么不习惯的。 她适应能力很强。 只不过赶了一天路,有些累。 知道相公手法好,盯着他骨节匀称的手指,想到他那些羞人的手法,心里火烧火燎的。 秦书御很快明白过来,拿出一个小瓶子塞她手里。 赵韵婉疑惑道:“这什么?” 秦书御贴着她耳边,轻声道:“药油。” 【作者有话说】 秦.技师.书御,正式上线 85 正文 第85章 ◎忽然燥了起来◎ 赵韵婉如果知道药油的使用方法和作用,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尝试。 从小知礼守节,斯文克制被全族人选为族长,刻板的仿佛一个木头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花活。 那药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薄薄的轻柔的涂抹到全身各个位置。 男人带着粗粝的手掌,灼热且滚烫,推着药油轻重有度地在肌肤上游走。 灵巧的手指沿着四肢百骸。 仿佛鱼儿徜徉在温暖且舒适的湖水里,通体没有一处不舒畅的。 赵韵婉从来没享受过如此要命却让她欲罢不能的服务。 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声音不受控制从唇齿间发出来。 脸颊绯红,想要混沌的睡过去,可是触感如此清晰,偏偏无法忽视。 “相公——” 到底没忍住,她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百媚千娇。 秦书御弯腰凑近她,“莹莹和小倩说的对,今天是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要不……我们……把新婚夜补回来?” 此时身心都得到蕴藉的少女,眼里只剩下男人的好。 成亲四个月,男人对她千依百顺,还把家里一颗价值连城的会发蓝光的鸽子蛋送给她。 不说这些,单说前世,她从冯家逃出来,满身伤痕和污秽,他愿意带她去客栈清理,又买宅子又供吃穿,曾经也是一颗真心放在她身上过。 她就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此英俊的小夫婿站在身边,她光看着不吃,天理难容啊。 经过很长时间的思想挣扎,又恰好被男子摁到敏感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缺氧,呼吸阻滞,缓了好半天才透过气来。 她羞羞答答的,仿佛蚊虫一般的说道:“你喜欢就依你好了。” 秦书御眼里生火。 忽然燥了起来。 …… 刚搬新家,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整。 长公主昨晚*睡得还算安稳。 不过早晨醒的早了点。 让秋棠伺候着,走了大半个公主府。 有些不喜欢的,不合时宜的或者破旧的,都让秋棠记下来,早饭后交给孙子,请工人整改。 秦夫人顶着一双浮肿的眼睛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不好训斥儿媳妇,倒是责备了几句孙女,“让你好好照顾你娘,怎么照顾的,看她那双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喜欢皇上赏的宅子呢。” 秦夫人赶紧道歉:“娘,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就是……” 婆婆年纪大了,她也不好说什么过于伤感的话。 “就是刚换地方,不太习惯。” 秦淑娥老老实实地听祖母教训,刘敏娇为姑母鸣不平,“老祖宗,我姑姑是想……” 秦夫人给她一个严厉的眼神,她只能闭嘴。 气氛过于严肃,秋棠打算转移话题,“三爷和少夫人现在都没过来,想必图这里新鲜睡过了。” 秦淑娥笑道:“我都起了,他们两个懒虫还不起,我去叫他们。” 长公主阻止道:“小三忙了好几天,肯定累坏了,又没什么急事,叫他们干什么。” 秦淑娥还是第一次听祖母喊三哥小三,忍不住笑道:“祖母,您怎么这么称呼三哥。” 长公主瞪她一眼:“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受你教训是不是!” 祖母脸上并没有怒气,秦淑娥知道祖母不是真的生气,仍然笑着说:“祖母说的对,祖母喊什么都好,我们顺着您就是了。” 小三小三的确实不好听。 长公主有心继续称呼书衍,可心里总觉得过不去。 “算了,确实不好听,那以后喊他三郎吧,你们都叫他三爷或者三哥。” 秦淑娥打算好好布置一下的她茗兰居。 需要去库房取些东西。 因为刚搬到京城,所有事情都没捋顺,库房的钥匙长公主那里有一把,秦书御那里有一把。 秦淑娥不想麻烦祖母,特意绕个远来到馨华苑找三哥。 此时秦书御和赵韵婉还没起。 昨晚两个人熬到后半夜才睡。 赵韵婉体力有限,确实被累到了。 秦书御纯粹是贪懒,不想离开小娘子揉着蜜的被窝。 听到小妹来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扯过罗帐盖在小娘子白润如玉的肌肤上。 他则轻手轻脚的起身,穿上衣服。 此时秦淑娥正和两个婢女说话,看见他出门,忍不住笑道:“小三起了啊。” 秦书御皱眉:“什么小三,没大没小的。” 秦淑娥把刚才园子里发生的趣事讲给秦书御,“这可是奶奶叫的,不喜欢你去找奶奶。” 秦书御心口微动。 重生后,弟弟和小娘子没退婚,那他确实是第三者。 如今搬进京城,早晚会和弟弟撞到,那时…… 秦书御颇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 秦淑娥还以为他生气了,“三哥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因为一个称呼就生气。” 秦书御没有开玩笑的兴致,“一大早过来什么事?” 秦淑娥指了指外边的太阳:“三哥,一大早晨?你要不要看看太阳多高了。” 秦书御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时辰。 吩咐小倩:“给夫人准备些吃的。” 昨晚小倩值夜,三爷一晚上要了五回水,天快亮她才去耳房睡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搬到新宅,她今天上午是不用上工的。 “奴婢这就去。” 她忍着笑去了小厨房。 想到三爷成亲四个月第一次圆房,又想到洞房花烛那天她悄悄塞给少夫人的小册子。 三爷从小克制守礼,大家都担心他不懂男女之事。 连他们这些小丫鬟都费尽了心思。 要不是她的小册子,再有四个月三爷也不一定能圆房。 这么一算,还多亏了她。 这偌大的长公主府,子嗣繁荣昌盛的大业竟然落在她一个小丫头身上。 责任重大啊! 不行,她得想办法多弄些小册子,这样三爷才会开窍。 …… 秦书御不知道,他在婢女眼里,是个连房事都不懂的男人。 赵韵婉睡到快巳时才起。 这可是她长这么大起的最迟的一次懒觉。 莹莹进屋伺候,发现她身上醒目的痕迹,吓了一跳,“小姐,你……” 赵韵婉还以为什么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红了脸颊,急忙用衣服挡住。 “什么大惊小怪的。” 莹莹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脑袋,“不是奴婢没见识,这不是第一次看见您……” 她说到这里一顿,然后惊讶道:“您和姑爷……” 赵韵婉太过尴尬,只能绷着小脸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些。 “我们成亲这么久了,难道不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的,”莹莹反应过来,真心为小姐高兴,“之前奴婢一直替您担心,这下好了,您和姑爷琴瑟和谐,哪天生个小宝宝,这府里就更加热闹了。” 赵韵婉无意识地抚了抚小腹。 前世和相公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有了身孕。 今生不知道要多久。 如今祖婆婆封为长公主,婆婆对她也不错,还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相公。 如果她在这时有了宝宝,应该会在众人期盼下来到这个世界。 那小宝宝肯定会很幸福。 “那得缘分呢,又不是想要就有的。” 莹莹肯定道:“姑爷身体那么好,您的身体也好,肯定很快会有的。” 赵韵婉原本打算,等彻底处理好刘敏娇的事情再和相公圆房。 可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不在她的控制范围。 反正她现在是开心的,顺其自然吧。 秦夫人年纪大了,回到京城固定重游触景生情想起20年前的旧事,思虑太过,第二天就病倒了。 长公主又不可能亲自管理家里中馈。 便把象征长公主府的管家钥匙交给了赵韵婉,秦淑娥辅助。 赵韵婉不太想接。 长公主看出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说:“你婆婆身体不好,这府里的一切事务早晚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为了三郎,你也该主动担起责任。 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过来问祖母,或者去问你婆婆,刚开始可能找不上头绪,但是别怕,早晚都能学会的。” 赵韵婉感觉手里的钥匙沉甸甸的。 “祖母,我知道了,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长公主高兴了:“这才是我的好孙媳。” 刘敏娇听说长公主把钥匙交给了赵韵婉,憋了一肚子火。 她不敢和别人说,坐在秦夫人床边和她抱怨:“姑母,您怎么都不急啊,这个家就快由赵家那个小妖女说的算了。” 秦夫人病殃殃的,哪有力气和她讨论这些。 “娇娇啊,三郎对你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他就算收了你,也不可能让你管家,别再想这事了。” 刘敏娇不悦道:“我哪点比不上她,干嘛处处落她下风,我不甘心。” 秦夫人为了家宅平静,决定狠心斩乱麻,“咱们已经进京了,等我好些就去你祖父家,你年纪也不小了,看看你祖父和你父亲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姑母,”眼看着不能和表哥厮守,刘敏娇忍不住哭了起来,“我都和表哥睡了,怎么嫁给别人? 您是不是觉得我碍事,想尽快把我像叫花子似得打发了?我可是您亲侄女。” 刘敏娇喊出和表哥睡了这话时,赵韵婉过来看望秦夫人,刚好走到门口。 她虽然不反对相公纳妾,可她希望男人坦诚。 怎么能一边和表妹纠缠不清,一边又和她赌咒发誓,没有别的女人。 伺候秦夫人的丫鬟金锁,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她既听见了屋里的争吵,也注意到了赵韵婉的尴尬。 关键时刻,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少夫人过来看望夫人吗,夫人刚吃过药,已经好些了。” 秦夫人收到提醒,急忙让刘敏娇闭嘴。 赵韵婉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走进秦夫人的卧室。 接触到刘敏娇充满怨愤的目光,在心里又把狗男人骂了一顿。 86 正文 第86章 ◎难道他真不是三哥?◎ 赵韵婉第一次当家做主。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算是见识到了长公主府的花销。 不对,是县主府的花销。 她看的是旧账本,刚搬进公主府一天,公主府的花销才只是一个开始。 赵员外毕竟是商人,她从小长在赵家,经常帮赵员外记账核算盈亏,看账本这种事对她来说像吃家常便饭那般简单。 坐在库房前的小门房里看上大半天,除了感叹唏嘘县主府花费奢靡外,就是感叹县主府花费奢靡。 光县主府一天的花销,赵家一年都花用不尽。 算起来,县主府算上县主、秦夫人、秦淑娥、秦书衍和她外加刘敏娇半主半客,一共才五个半人。 而赵家,赵员外夫妻,赵韵暄和赵韵熙两兄弟,赵韵湘再加当年还没出嫁的她,一共六个人呢。 不过人和人没法比,县主是皇家钦封,秦夫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这两个人平时可都是锦衣玉食。 其他人像秦书衍,秦家第三代唯一的指望,花银子更像流水似的。 光是娶亲一项花销,她大略算了一下,就有将近三万两银子的支出。 当然,这其中还包括给她的聘礼。 可那聘礼她一分没都拿到,全都进了赵员外的口袋。 …… 赵韵婉把府里各项支出,粗略统计一下,又和进项相比,发现这些年,县主府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 好在原来县主攒了不少嫁妆和赏赐。 皇上念在当年顺义侯立过不少战功的份上,在顺义侯自杀后没有抄没顺义侯府。 县主携家人回到秦州城,带走了侯府所有金银。 长公主的年俸是五千两纹银。 而大周朝县主的年俸不过八百两。 秦夫人没有收入,当年秦业也被罢官,也是一分收入没有。 整个县主府就靠县主的八百两维持。 对于普通人来说,八百两已经很多。 可是秦家家大业大,各种花销比流水都快,单说维持那么大的宅院,养活那么多奴仆,每个月都是不少的花销。 不算还好,一算,赵韵婉算得心惊肉跳。 按照县主的俸禄,一万两聘礼要攒十二年半。 这是说秦书衍铺张浪费呢,还是待她认真呢? 就算如今县主被封为长公主,一年的俸禄有五千两。 可是家里多了将近一百亲兵,每名兵丁的年俸大概在25两左右,不算逢年过节单独给的赏赐,以及高级别官兵的俸禄还要再高些。 粗略一算,三千两都不一定够。 府里还有各类丫鬟小厮管家仆人几十个,各屋主子的衣食住行,每年捐给宗族维护家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打发丫鬟婚配小子,府里还养了好几匹马。 如今祖婆婆封为长公主,以后迎来送往估计也是一大笔支出。 对了,赵韵婉算了一遭,忽然想起送进山里治病的秦书安,一年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 …… “想什么呢?” 秦书御刚让秦管家把后院修整一下,知道小娘子在门房,特意找过来。 就看她单手托腮,似是被什么难住,凑过去问。 赵韵婉太过入神,被他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书御把她面前的账本拿起来,大略扫一眼,“怎么,开始为一家人的生计发愁了。” 赵韵婉被人赶鸭子上架,有些不好意思。 脸颊红扑扑地瞪着眼前的人,感叹道:“我原来以为像你们这般富贵人家是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没想到……” 秦书御从小生活在王府,锦衣玉食,从来没操心过这种事。 看小娘子神色,似有入不敷出的危机,他仔细翻了几页账册,终于明白小娘子担心的原因了。 “这些年,全靠祖母的年俸维持,族里还时不时过来打打秋风,确实很难。” 赵韵婉还以为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不懂这些,“那你成个亲还花费那么多。” 秦书御没算过:“花了多少?” 赵韵婉很快将他成亲所有花费从一沓账本里拿出来,摆到他面前:“瞧,算上聘礼,至少三万两银子。” 秦书御惊讶道:“有那么多?” 赵韵婉点了点头:“自己算算就知道了。” 秦书御把县主府当王府了。 王府成亲,讲究排场,三万两银子都不够看的。 他盯着小娘子温柔漂亮的眉眼,笑道:“已经花出去了也没办法,要不我去岳父家把你的聘礼要回来。” 赵韵婉知道他在开玩笑。 “有能耐你就要呗。” 两个人开了一会儿玩笑,秦书御思量道:“我年纪轻轻的不能总在家待着,这京城机会多,不如我做点什么。” 赵韵婉好奇道:“你能做什么?” 秦州城还有一部分产业,每年都能换些收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府里节俭些,完全可以维持生计。 不过这都是托长公主的福。 赵韵婉不清楚王公贵族的爵位是怎么继承的,不过长公主的爵位应该不能继承。 也就是说,很多年后,他们没办法依靠长公主的时候,就得自食其力了。 她在赵州城的时候见过一个王侯的后代。 那后代过的连他们赵家都不如。 当年封爵之人过世,除了袭爵的子孙还能过上优渥的日子,其他子女被分出去后,不过两三代就和普通人无异了。 除了科举这一条路,根本没有办法重新恢复老祖宗的荣耀。 而祖上作过官的这些人,后代多半是不屑于经商的。 毕竟商人处于社会最底层。 被人瞧不起。 赵韵婉以前没想过这些,一坐到门房里,仿佛开窍一般,什么事情都出现在脑海里,这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为后代考虑。 尽管她昨天才和相公圆房。 秦书御可以选择的事情很多。 不过他还没想好到底做什么。 “要不我试试参加科举?” 赵韵婉忍着笑说:“你认真的?读过几本书?都读过什么书?中过秀才吗?” 她偏头睨着秦书御,“你应该连个童生都不是吧,还参加科举!” 赵韵婉的舅舅前几年中的秀才,今年该参加乡试。 舅舅每天起得比鸡早,还要挑灯夜读。 即便这样他对自己中举的事都没把握。 秦书御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贵公子能考中举人,不是要笑死人。 秦书御知道小娘子不看好自己。 他确实不是个勤于读书的人,可从小到大,宁王没少给他请过师父,能不能中进士不敢说,中举还是可以的。 不过他并没有当文官的想法。 大周朝文试武试同时进行,他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伸手参加武试。 而且他知道哪个皇子过几年能当皇上,前世他没有重生经验都能护着新皇登基,立下从龙之功。 重生后,还能混得比前世差! 为了给小娘子一个惊喜,他暂且不说。 等他拿下武状元,让小娘子风光一回。 赵韵婉不知道秦书御在想什么,注意到他脸上露出来的笑容,只觉得这些王孙公子是没有远虑的。 “相公,”她打算先节省些开支,“咱们府里新来了一百亲兵,这些亲兵咱可以不要或者少要些吗?” 府里一共五个半主子,好几十个佣人,完全可以自保,哪用得着那么多亲兵。 天子脚下都不安全,需要府内亲兵维持治安,大周朝乱到这种程度,那这一百亲兵多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秦书御纳闷道:“他们花费很多吗?” 赵韵婉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祖母一年才五千两年俸,一百名亲兵至少要花费三千两。” 秦书御哦了一声,这还真是一笔大支出。 “这事我和祖母说一下,看祖母什么意思。” 赵韵婉有些担心道:“祖母不会觉得我事多吧。” 秦书御让她放心,“祖母最是通情达理,都是为了这个家,她只会觉得你懂事,找对了人。” 赵韵婉还是放不下心,“这多做多错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秦书御盯着小娘子,仿佛在看一个自己悉心栽培养育的娇嫩花朵。 这才几个月,小娘子已经开始持家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放心吧,有我呢,祖母同意就说你想到的,不同意,就说是我鼓动你做的。” 赵韵婉白了他一眼,“还算有点担当。” “我有担当的地方多了,”他忽然俯身,在小娘子红润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发现小娘子没反抗,大手附在她脑袋上,用力往自己这边倾斜。 之后重新吻住,半晌都舍不得松开。 恰好被过来支取用具的秦淑娥看见。 “你们两个……”秦淑娥臊得面红耳赤,转过身使劲跺了一脚,“好不害羞,在屋里亲还不够,跑外边让人碍眼。” 赵韵婉比秦淑娥还臊得厉害。 使劲推开厚脸皮的狗男人。 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离开座位,“小娥肯定要取东西吧,我带你去。” 小娘子的嘴唇又甜又嫩,秦书御意犹未尽地摩挲两下唇角。 亲眼看着姑嫂两个人进了库房。 担心小娘子刚接过钥匙,很多东西还没理顺,稍一迟疑,跟着去了。 库房刚刚整理出一部分,很多东西都很难找。 赵韵婉更没有头绪,让秦淑娥自己去找。 秦淑娥翻来翻去,忽然发现她小时候玩过的鲁班锁。 还是三哥出门时偶然遇到买回来送给她的。 那时她还不到十岁,第一次接触鲁班锁,怎么都打不开,怄的她发脾气,把鲁班锁狠狠砸出去。 三哥脾气好,不声不响的捡起来,一步一步告诉她怎么解开。 她也不是什么笨孩子,三哥示范一遍她就学会了。 之后逢人就拿出来跟大家显示她的能耐,可难住不少小孩子。 她像个会变戏法的小师傅,学着三哥的样子,在那些小孩子充满惊讶和崇拜的眼神中解开。 然后得到一群小孩子的欢呼和恭维。 不过小孩子都有新鲜劲。 新鲜劲一过她就把鲁班锁随手扔到哪里。 算起来已经好几年没见。 没想到竟然带来了京城。 她拿起来摩挲半晌,按照记忆里的解法去解。 可惜年头太多,她一时间竟然忘了两个步骤。 试了好几次都没试开。 正好看见三哥过来,顺手递给他:“三哥帮我打开。” 王府虽然什么新巧的东西都有,秦书御没少接触过。 可妹妹手里这个鲁班锁他还真没见过。 “这什么东西?” 他顺手接过,翻来覆去研究着,毫无头绪。 秦淑娥盯着仿佛换了芯子的三哥,心里充满不解。 这可是三哥送给她的东西,不过五年,他怎么好像没见过一般?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二哥哥指责三哥不是三哥的言语,看向三哥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 难道…… 他真的不是三哥? 87 正文 第87章 ◎哪有人一天净想着那种事的◎ 秦淑娥心里产生三哥不是三哥的想法。 并没有当场发作。 她先是不动声色的拿回鲁班锁,之后一如往常般笑着说道:“一个小玩意,我研究明白再和三哥说。” 说话间她看到自己要用的东西,让婢女桃花拿好,对赵韵婉说:“三嫂,我可拿走了,你做好记录。” 赵韵婉身边只有小倩和莹莹两个婢女。 都不是记账的料。 倒是长公主身边的秋棠是个心思缜密的,可惜她还要照顾长公主。 以前负责账务的账房先生,一来是个男的,她不方便过多接触。 再者,人家回老家了,没来京城。 倒还成了件缺手的事。 “好,我记下了,”她一边应付着秦淑娥,一边登记上。 之后把毛笔递到莹莹和小倩面前,“你们两个,谁做得了这个工作?” 莹莹急忙摆手:“小姐,您饶了奴婢吧,奴婢才识得几个字。” 小倩还不如莹莹,“少夫人,奴婢认识东西,可不认识代表它们的字长什么样。” 赵韵婉无奈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认识十个字。” 这事只能交给相公:“遇到识字的姑娘或者太监,人品没问题的,请回来一个,这库房一出一进的,可不是件轻松事。” 秦书御毫不犹豫地说道:“之前从赵州城带回两个姑娘,不是识字吗?” 赵韵婉哦了一声,“对啊,我怎么把他们忘了,等一会儿我考考他们,看看能不能做。” 今天是搬到京城,第一天在京城度过的完完全全的一整天。 晚饭阖府之人一起吃的。 赵韵婉辛苦一天,晚饭后和长公主、秦夫人告别早早回了馨华苑。 秦书御还有事情,和长公主沟通了一下裁剪亲兵的事。 长公主也是同意的。 朝廷并没有明令长公主府该留多少亲兵。 长公主打算留下三十人,其余七十人给朝廷退回去。 祖孙两个定好这事,秦书御辞别祖母打算回馨华苑陪小娘子。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秦淑娥竟然提剑冲他刺了过来。 小姑娘剑法锋利,招招致命。 秦书御有些不高兴,“你疯了?” 秦淑娥不过试一下他的武功。 从小到大三哥都不喜欢习武。 管家秦峰从小跟着顺义侯,不说学会顺义侯所有武功,但比很多武将都好很多。 秦书衍和秦淑娥稍微大些,传授他们两人的武艺就落到了秦峰头上。 他教的兢兢业业,却算不上个好师傅。 因为他没有章法,本身也不愿意研究,府里事情又多,他也顾不上。 再加秦书衍不喜欢,武功一直稀松平常。 反倒是秦淑娥比较喜欢舞枪弄棒,在武学这方面一直都比秦书衍高出一些。 两个人比试刀剑,秦书衍从来没赢过。 可秦书御从小由名师传授,如今的武功已经算的上绝顶高手。 秦淑娥只试几招,就确定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生出这么大的进步。 所以眼前的人,还真不是她三哥。 “你到底是谁?” 她手握长剑,指着秦书御,仿佛战场杀敌的女将军一般厉声喝道,“今天你不说个清楚明白,我就去找祖母问清楚。” 秦书御到秦家,除了抢走小妹一套嫁衣外,还真没为小妹做过什么。 此刻被她拿剑指着,气呼呼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英气。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宁王府的小妹。 当年宁王和宁王妃成亲好几年都没有孩子。 把他接过去,竟然在五年后生下一个女儿。 王府的小郡主,脾气秉性自然是烈的。 倒也可爱讨人喜欢。 秦淑娥和她比起来,性子柔软一些,但骄傲和气质是一样的。 哪天有时间,他非给两个人引荐一下,没准能处成好姐妹。 不对,宁王府的小妹,比秦家小妹大了一辈。 那处个好姑侄也不错。 “秦淑娥,我真没看出来,”秦书御回过神来,拨开指着自己的长剑,他走到秦淑娥身边,一手捏着下巴,细细打量起她。 秦淑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没看出来什么?” 秦书御:“我不就是抢走了你的嫁衣么,又没说不赔你一件更好的,至于不认我这个哥哥?” 他稍微停顿一下,改成满心懊悔的口吻,“我承认,是我不好,忽略了你这个做妹妹的感受,我现在向你保证,一定会做出一件比原来那套更漂亮的嫁衣,赔给你,这样可以了吧?” 秦淑娥断定,她原来的三哥绝对不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 而且他三哥什么时候这么活泼又轻浮的。 “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嫁衣是祖母做主给你的,还轮不到我生气。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来我们秦家为什么?我三哥他被你藏哪去了?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她再次出剑,“你敢伤害我三哥,我拼了命也要找你报仇。” 这一刻的秦书御对秦书衍充满嫉妒。 订下那么漂亮温柔懂事的未婚妻,还有一个为了他连危险都不顾的亲妹妹。 秦书御虽然从小得宁王和宁王妃疼爱,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心里总是隔着一层。 如今面对自己的亲妹妹,有苦难言。 他干脆放弃抵抗,“既然觉得我不是你三哥,又认定我伤害了他……” 他往前走两步,让对方的刀尖抵住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的他特别想知道,有一天真想揭露,秦淑娥如何面对他这个被她一剑刺穿的亲哥哥。 “你不是想报仇吗?刺进来,看看我会不会告诉你实话。” 秦淑娥虽然学了一身武艺,可她连只鸡都没杀过。 怎么可能动手刺杀一个她不连身份都不清楚的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顶着一张和他三哥一模一样的脸。 “你……你……你就是个疯子!”她忽然收了剑,特别恼怒地瞪着对方,“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会查清楚。” 语毕,她甩袖而去,留给秦书御一个无比决绝的大背影。 赵韵婉回屋,先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 昨天赶了一天路,今天一整天也没休息,对了,昨晚还伺候那个狗男人。 现在感觉浑身的骨头都不是自己的。 …… 长公主已经给皇上递过折子,等候皇上随时召见。 晚饭时,长公主说起,他们一家刚回来,亲戚朋友还没来得及,估计用不了三五日就开始递帖子约着上门了。 就算没人主动上门,她作为皇亲国戚,也该主动联系一下早些年的那些老姐妹老兄弟。 赵韵婉作为唯一的孙媳妇,肯定要陪长公主一起见客,让她没事的时候多学些皇家礼仪。 担心她无从学起,特意派了一个老婆婆。 那老嬷嬷从小跟着长公主,还是从宫里出来的,熟悉皇室规矩,明天一早上任。 也就是说,从明天早晨开始,她不但要管理家务,还要学习皇室礼仪和规矩。 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秦书御回来的时候,她刚从温暖的大浴桶里出来。 注意到男子绷着脸色,仿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秦书御勉强挤出一丝笑,“把头发包起来,别受凉,我也去洗个澡。” 听他说话的口吻没什么反常,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你慢慢洗,我先睡了。” 秦书御下意识拉住她,“别想躲我,你头发没干不能睡觉。” 赵韵婉都快被他吓死了,怎么可能不躲,“没事,我头发干的很快。” 她裹着睡衣。 交领睡衣遮不住她白皙细润的肌肤。 秦书御用指腹点了点她露在外边的锁骨,威胁的口吻道:“敢睡,看我怎么把你弄醒。” 赵韵婉充满警惕道:“你敢!” 秦书御稍一迟疑,凑到她耳边说:“那药油需要常抹,我还有更舒适的手法,要不要试试?” 赵韵婉累了一天,想到他的的手法。 又羞又臊。 明知道他涂药油藏了什么坏心思,可她偏偏无法拒绝。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一会儿水凉了。” 赵韵婉回屋后,坐在窗前的大椅子上,让莹莹帮着她通着乌黑的秀发。 “小姐,您这一头黑发可真好,和缎子面似的。” 赵韵婉也觉得自己的头发很好,“就是发量太多了,每次洗完都要晾好久。” 莹莹充满羡慕的眼神盯着她的头发,“小姐,您这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这些头发少的,羡慕还羡慕不来。” 这么说,赵韵婉就高兴了,“那你多吃些芝麻,没准还能长。” 想起明天要学礼仪的事,交代道:“明天徐嬷嬷过来,你和小倩也跟着学学,以后有什么事,还要你们两个伺候,不懂礼数怎么成。” 莹莹要做赵韵婉最得力的婢女,责无旁贷。 “小姐,您就放心吧,奴婢肯定用心。” 主仆两个东拉西扯,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 秦书御已经洗完澡,清清爽爽地走进卧室。 他把长发盘在头顶,奇奇怪怪的打扮,逗得赵韵婉忍不住笑。 “你瞧瞧你像什么?”她拿过铜镜放到秦书御面前。 示意他看看自己。 秦书御先对莹莹摆摆手,待莹莹转身往外走,他拿过赵韵婉手里的铜镜,腰一沉就把人抱了起来。 “我像什么?没人告诉你我像个痴汉。” 就没见过秦三公子这么不要脸的人。 赵韵婉觉得自己再活一辈子,也追不上他。 “你能不能正经点,哪有人一天净想着这事的。” 秦书御好笑道:“成亲四个月都没吃过荤,白天梦里不知道盼了多少回,忍了多少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那不得找补回来。” 88 正文 第88章 ◎三爷的嘴抹了蜜◎ 早知道房事还能找补,赵韵婉说什么都不会拖延圆房。 想象一下血气方刚的男子,积攒了四个月…… 赵韵婉实在不想回忆昨晚的自己有多屈辱。 又睡到巳时才起。 秋棠过来通知:“少夫人,刚才宁王府递了帖子,明天长公主不进宫的话,他和宁王妃过来给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让您今天和徐嬷嬷多学学公主府的规矩,明天您要陪着长公主一起接待宁王和宁王妃。” 赵韵婉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听说宁王和宁王妃要来,嚯的一下坐直身体,不敢置信地看着秋棠。 “宁王要来?” 秋棠点了点头:“刚才门子送进来的帖子。” 赵韵婉哪还有闲心顾及昨晚那点事。 她急急忙忙起身,让莹莹伺候她洗漱,换衣服,之后跟着徐嬷嬷学规矩。 当年她能嫁进县主府,完全是因为一个老道士的荒诞之言,说什么她命里带运,谁娶了她谁家能够飞黄腾达。 她根本不相信这种说辞,怀疑她爹买通了老道士故意散播的谣言。 能哄骗住县主。 却哄骗不了老天爷,前世她的人生一塌糊涂。 这辈子倒是顺顺利利,该报的仇全都报了,就连赵员外名下的资产都转到了弟弟名下。 可她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原本嫁进县主府,就有些害怕。 好在县主为人和善,对她足够包容,她身上纵有很多缺点,还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前段时间,县主封为长公主。 她已经和县主相处融洽,根本没怎么在意祖婆婆的身份变化。 可是宁王和宁王妃上门,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这让她怎么招待。 徐嬷嬷四十多岁,从小在皇宫长大。 及笄的年纪被先皇赐给县主府,一直贴身伺候顺义侯。 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被顺义侯收为小妾。 顺义侯自杀后,她便死心塌地跟着县主。 当年跟着县主去秦州,几年后县主是打算给她找个婆家的。 可徐嬷嬷说什么都不肯出去,赌咒发誓宁愿死也要留在县主府。 之后她一直在县主府生活到今天。 平时负责县主日常生活。 今天被长公主派到馨华苑,自然会尽心尽力,将自己一身的本事教给府里三代里唯一的少夫人。 这可苦了赵韵婉。 早饭没吃几口,先学走路,再学行礼,就连面部管理都要做到恰到好处。 不能笑的太过,以免谄媚,也不能不笑,尤其见到亲戚长辈,否则人家会觉得她没礼貌,很难相处。 影响她一个人的名声就算了,牵连到整个长公主府,徐嬷嬷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赵韵婉一直练到晌午,连口水都没喝上。 莹莹作为赵韵婉这边的丫鬟,不敢说话。 小倩心疼少夫人,主动端给徐嬷嬷一杯水:“这么热的天,徐嬷嬷也该歇歇,别累坏了。” 徐嬷嬷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茶碗。 “明天宁王就上门了,少夫人这个样子怎么见客。” 小倩根本没当回事:“宁王不是长公主的弟弟吗,又不会笑话咱。” 徐嬷嬷哼了一声:“少夫人商户女出身,光这一项,以后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编排,不学好规矩,那宁王妃是普通人吗?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能不嚼舌头?” 小倩不说话了。 赵韵婉认命的摆摆手,“徐嬷嬷,你放心,我好好学就是了。” 这一学又过了半个时辰。 秦书御今天出了一趟门,刚回来就看见小娘子在练习走路,又听说小娘子已经不间断练了快两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吃。 心有不悦,瞥了眼徐嬷嬷说:“好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会儿,夫人要吃饭了。” 徐嬷嬷不敢违逆小少爷,“那奴婢半个时辰后再过来。” 秦书御命令道:“一个时辰,我还要夫人帮我做些事情。” 徐嬷嬷不怎么高兴地离开了馨华苑。 莹莹这才敢说话:“徐嬷嬷也太严厉了点,小姐稍微休息一下都不让。” 赵韵婉给她一个警告似的眼神。 莹莹赶紧闭上嘴。 赵韵婉倒是能理解徐嬷嬷的心思。 她作为秦家第三代唯一的少夫人,如果担不起门面,那以后没人会把长公主府放在眼里了。 她坐到圈椅上,让莹莹给她捏捏肩膀。 笑着对拉着脸色的秦书御说:“徐嬷嬷也是为我好,你干嘛对她那个态度。” 秦书御心疼小娘子,“规矩礼仪不是一天学会的,慢慢来就行,再说我看你本来做的就很好,哪用像皇家那些人,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韵婉就喜欢他这张嘴。 谁说秦家三少不善言辞的,哄起女人,比谁都会说。 “知道了,就你喜欢我这种有个性的,不怕丢人的。” 接待其他亲戚朋友还在以后,明天要面对的是宁王和宁王妃。 赵韵婉商量的口吻说:“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帮我打听一下宁王和宁王妃的性情、喜好、接人待物的习惯等等,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秦书御张口就来:“宁王是个比较随和的人,不太注重礼仪,王妃比宁王还要仁厚,你在他们两个面前,尽管放心,只要不太出格就好。” 赵韵婉纳闷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书御稍一迟钝,“我不是去过宁王府吗,当然见过了。” 赵韵婉持怀疑态度:“你只见过一回,那么短的时间怎么确定他们什么性格脾气,我跟你说,这表面看着越好相处的人,心眼儿越多,算计人也就越狠,别被他们的外表骗了。” 秦书御从小和宁王、宁王妃一起生活二十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们。 当然这种事他无法言明。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你不信就算了。” 他停顿片刻,又说:“宁王喜欢西湖龙井,王妃喜欢蜜饯,一会儿让丫鬟们多准备些。如果你实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到时候只需要坐在我旁边,由我和他们聊天就行了。” 赵韵婉笑了:“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哑巴?” 秦书御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又不是让你一句不说。” 有了秦书御这顿安抚,赵韵婉心里稍微踏实些。 到了下午,秦夫人又把秦淑娥和刘敏娇打发过来,让她们两个和赵韵婉一起跟徐嬷嬷学习规矩礼仪。 秦淑娥当然不愿意了。 她是个活泼的性子,刚进京城,被这个繁华的花花世界吸引,长公主府这片狭小的天地怎么困得住她。 听到秦夫人吩咐,下意识就想趁家人不注意逃跑。 不过她刚发现三哥不是三哥。 被她拆穿还不肯承认。 三嫂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三嫂。 三哥被人顶替,受伤最深的肯定是三嫂。 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真相,三嫂同床共枕的人,怎么能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秦淑娥辗转沉思,决定告诉三嫂真相。 可直接说出来,还是拐弯抹角给些提示,这就让她犯难了。 三嫂刚进门不久,和她这个小姑来往不多,未必能相信她的话。 就算相信,真能接受所嫁之人被人顶替这么炸裂的事情? 她本来想找祖母揭穿假三哥,又担心祖母年纪大了接受不了这件事。 三哥本人现在何处,她又不清楚。 是以,不敢和母亲说明。 如今被母亲安排和三嫂一起学习,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向三嫂暗示一下。 如果三嫂聪慧,发现真相,自然有办法揭穿假三哥的身份。 打定主意的秦淑娥来到馨华苑,路上折下两朵牡丹,让小倩插进瓶子里放在屋里养着。 赵韵婉还没把公主府走遍,不知道府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牡丹。 “小娥,你从哪弄的,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可真漂亮。” 秦淑娥笑道:“就在园子后边,有时间你让我三哥陪你过去。” 赵韵婉最喜欢牡丹,当然想看看成片成片的牡丹盛开什么模样。 秦淑娥忽然一拍脑门,“还是我陪你吧,我三哥最不喜欢牡丹了,还有些过敏,闻不了牡丹花香。” 赵韵婉不知道相公还有这种毛病,可真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专门生的富贵病。 “好,我知道了。” 秦淑娥还不忘嘱咐道,“屋里那两朵也远离卧室吧,我刚才把这事忘了。” 两人说话间,刘敏娇穿着及地长裙走进来。 姑母让她和赵韵婉一起学习,自是十分愿意。 她可是要嫁给表哥的人,当然要把规矩礼仪学好,有个长公主府当家女主人的样子。 而且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好好学习,压住赵韵婉,让表哥看到她的仪态和美貌。 早点和小妖女划清界限。 把她扶正。 这三名女子,各有心事,倒是都很尽力。 秦淑娥只要找到机会就和三嫂聊三哥小时候的趣事。 刘敏娇呢,一心想在表哥和长辈们面前表现。 而赵韵婉为了不给公主府丢脸,硬着头皮也要坚持下去。 三个学生努力,最便宜的可就是教她们的先生了。 徐嬷嬷面对一下午的成果,虽然不能跟宫里的贵人相比,也算有模有样,特别欣慰:“三位小主子学的都很好,明天家里有客就算了,后天继续。” 秦书御回来时,三人同时行俯身礼。 小妹端庄大方,小娘子温婉动人,表妹…… “表妹——” “娇娇——” 刘敏娇行完礼,起身的时候忽然晕了过去。 秦书御距离她最近,下意识把人扶住。 随后命令旁边的婢女,“快去请大夫。” 刘敏娇一晕,赵韵婉和秦淑娥都慌了神,徐嬷嬷比他们两个还要慌。 别是她太严厉了,表小姐受不住才晕过去。 89 正文 第89章 ◎只有重生才能解释◎ 刘敏娇忽然晕倒,徐嬷嬷成了全场最害怕的人。 担心自己太过严厉,表小姐受不住才晕过去。 长公主虽然让她把人教好,可没让她把人教病了。 担心之余又难免忍不住抱怨。 赵韵婉是这府里年轻一辈的主子,学习规矩是应该的。 秦淑娥是长公主唯一的孙女,还未出格,如今进了京城不比秦州城自在,学习规矩也是应该的。 可刘敏娇一个表小姐,府里有什么必要花那么多心思。 如今还弄得晕倒过去。 她身体不好就别逞强嘛,没的连累一群人。 当然,这些牢骚徐嬷嬷只敢在心里发发。 表面还得帮忙照应。 她先摸了摸刘敏娇额头,温度正常,又摸了摸她的脖颈,也没有什么异常。 实在判断不出来什么毛病,“烦请三爷把人放床上吧。” 秦书御特别不想接触刘敏娇,可人家是他表妹,忽然生病,他也不能拒绝。 只不过在抱人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小娘子的脸色。 发现对方着急,并没有注意他的行为,稍一迟疑,把人抱起来放到最近的床上。 此时秦淑娥悠悠转醒,看见秦书御,死死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表哥,我浑身发软,是不是生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快不行了?” 其实她这会已经没什么大碍,也是她灵机一动,抓住自己忽然晕倒的机会多和表哥亲近。 秦书御安慰道:“没事的,大夫很快就到。” 公主府有住府大夫,医道不说多高,治疗普通头疼脑热的毛病还是可以的。 很快被莹莹请到馨华苑。 小倩搬只凳子放在床边,他便坐在凳子上为刘敏娇诊脉。 刘敏娇是秦夫人娘家侄女,从小生活在府里,还未婚配,吕大夫是知道的。 他两根手指往刘敏娇手腕上一搭就觉察出来,刘敏娇怀孕了。 可他不敢断定。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可能怀孕? 没办法,他又诊了一会儿,并且连着询问刘敏娇好几个问题。 刘敏娇刚才是装的,看见大夫一直沉吟不语,确实害怕了。 “吕大夫,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秦书御冷冷瞥了她一眼:“别胡说。” 赵韵婉和刘敏娇关系一般,但人是在她院子晕倒的,怎么也得表现出几分关心。 “吕大夫,表妹没事吧?” 秦淑娥和刘敏娇一起长大,和亲姐妹也差不多。 自然是真心关心的。 “吕伯伯,我表姐到底怎么回事,您快点说呀。” 吕大夫为难道:“可能是小人医道不行,断不出小姐什么毛病。” 刘敏娇心里咯噔一下,眼泪汪汪的望着秦书御:“表哥,我……” 秦书御也有些着急。 舅舅唯一的女儿,母亲养大的亲侄女,才十六七岁的年纪,两人之间虽然没有爱情,总归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 “吕大夫,你别担心,到底什么毛病,直说就行。” 吕大夫看出少主子着急,心里想着,刘敏娇自来和少主子亲密,腹中的孩子肯定是少主子的。 未婚先孕虽然不是好事。 可长公主府要添丁了,却是一件大喜事。 想及此,他起身,笑呵呵地给秦书御行礼,“恭喜三爷,表姑娘有喜了。” 秦书御懵了一瞬,心里险些没把吕大夫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表姑娘有喜,恭喜他什么意思。 他急忙看向小娘子,试图解释,“夫人,我……” 赵韵婉早知道秦书衍和表姑娘的关系。 所以相公跟她一再发誓和刘敏娇没关系,她都是不信的。 此刻倒也没有太大意外。 只不过这人一直在骗她,现在孩子都怀了,倒是看他如何向自己交代。 此时屋里人太多,她且不动声色,得了空再和他算账。 刘敏娇早前在姑母担心她处境的时候,就幻想过怀上表哥的孩子。 到时候赵家小妖女不想让表哥娶她也不成了。 此时听到吕大夫恭喜,大喜过望,她急忙起身问道:“吕大夫你说真的吗?我真的有了……表哥的孩子?” 几个婢女全都不敢吭声。 刘敏娇没有名分,忽然怀孕,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嬷嬷年纪大,是府里很有身份的老嬷嬷,总觉的关键时刻得说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少夫人,正妻还没动静,小妾倒是先怀上了。 迟疑半晌,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淑娥心思转的快,关键时刻,拿出小主人的气势斥道:“吕大夫,你肯定是老糊涂了,表姐还没出嫁,哪来的孩子,来人—— 送吕大夫回去。” 秦淑娥一提醒,秦书御趁势说道:“肯定是吕大夫断错了,小倩你去找管家让他去外边请个大夫,表姑娘浑身发热,多半是烧糊涂了。” 吕大夫是个聪明的,还想继续拿长公主府的俸禄,适时改口道:“对,小人年纪大了,刚才又喝了酒,没看出来,表姑娘肯定不是喜脉。” 他说完,安安静静退出了馨华苑。 赵韵婉示意几个婢女,“你们也出去吧。” 徐嬷嬷第一个开溜:“那奴婢就回长公主那边伺候了。” 所有婢女退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刘敏娇、秦书御、秦淑娥和赵韵婉四人。 赵韵婉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刘敏娇都有了,秦三公子作为孩子父亲,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她这个多余的人,就不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三爷,表妹身子弱,心情也需要纾解,你好好陪陪她吧。” 语毕,她特别有大房心胸的冲对方眨眨眼,之后退出卧室。 秦书御有心追出去,奈何被刘敏娇抓住衣袖,他怎么都推不开。 再者,他确实应该和刘敏娇有个“交代”。 “小娥,你去看看你嫂子,别让她胡思乱想。” 秦淑娥正好有话要和赵韵婉说,稍一迟疑追了出去。 赵韵婉出屋的时候,顺便抱走了花瓶。 里边插着两株今天下午秦淑娥过来时折的牡丹花。 普通男人大都三妻四妾,长公主的嫡孙怎么可能只娶一个。 赵韵婉从没做此奢求。 如今长公主把管家大事交给她,婆婆对她也不错,从她嫁进县主府开始就注定她这辈子都会锦衣玉食的度过。 何况,相公对她还不错。 只要她大方一些,懂事一些,包容一些,未来日子应该不会太差。 赵韵婉抱着花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心不在焉的想着。 察觉到秦淑娥挨着她坐下,勉强挤出一丝笑:“表姑娘大喜,应该告诉娘和祖母一声,我今天学得有点累,不如你过去说吧,也让她们高兴高兴。” 秦淑娥从她手里拿走花瓶,仔细打量着两朵漂亮的牡丹花。 意有所指地问道:“三嫂,你有没有发现我三哥有些奇怪?” 赵韵婉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出秦淑娥要说什么。 “有什么奇怪,不还是那样么。” 秦淑娥:“你嫁进秦家前,有没有和我三哥接触过?” 赵韵婉:“五年前吧,他去过赵州,我们见过。” 秦淑娥:“那你觉得那时的三哥和现在的三哥有什么不同?” 赵韵婉想不出来,“那时的三爷,好像严肃一些,不怎么喜欢笑,对谁都淡淡的,现在的三爷…… 就连族人都觉得他换了个人……” 赵韵婉说到这里,心里有个很奇怪的想法冒出来。 早前她就怀疑过秦三公子是重生的。 难不成真是重生的? 端午之后,她和三爷一起回赵州城,他竟然很意外的赢了冯远征的祖宅,外加他一只手臂。 要知道,秦书衍是从来不进赌场的,也从不赌博。 这事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秦书衍进赌场。 如果说他不是针对冯远征,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后来赵家被冯家报复,三爷亲自赶到赵州城,不知道和冯老尚书说了什么,不光拿回赵家的宅子,还放了被冯远山囚禁的五名女子。 …… 只有他也是重生的,才能解释这一切。 秦淑娥看她陷入沉思,猜测她发现了什么,“我三哥性子闷,很喜欢读书,但他一直不喜欢习武,秦叔为了教会他一招很普通的招式,险些白了头发。 每次我们两个人比试,他都打不过我。” 赵韵婉惊讶道:“他连你都打不过?” 秦淑娥很认真地点头:“所以,我怀疑他不是我三哥。” 赵韵婉确定此时的秦三公子和前世跟她一起生活将近两个月的秦三公子是一个人。 所以换人之说毫不犹豫的被她排除。 应该是秦书衍重生后确定自己是喜欢她的,所以没有退婚,还当了族长,救下她三姐。 至于武功,多半是前世知道冯远山害死她,为了给她报仇特意努力练习的。 他不喜欢练武,不代表他没有天赋,改变想法后,一心练武,还是可以练出来的。 听说当年的顺义侯就是凭着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立功无数才被封为侯爵。 秦书衍是他的亲孙子,把武功练到出神入化再正常不过。 “还有什么不正常的?” 重生之说匪夷所思,赵韵婉决定隐下这件事。 追问起来,她自己重生的事只怕也要瞒不住了。 秦淑娥把秦书安吵吵三弟不是三弟的事情重新提起。 “二哥虽然傻傻的,可他不会说谎,既然不停地喊三弟不是三弟,肯定发现了什么。三哥应该是害怕身份暴露,特意把人送走了。” 赵韵婉含糊道:“二哥说三爷后背没有胎记,我觉得二哥记错了。” 秦淑娥不清楚三哥身后有没有胎记。 “反正这事早晚会弄清楚,只是不知道我三哥去哪了,应该不会被人伤害吧。” 她说到这里,忽然抓住赵韵婉的手腕,“三嫂,你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我三哥到底去哪了。” 90 正文 第90章 ◎相公换人了◎ 赵韵婉和秦淑娥两个人得出不同的推断。 秦淑娥认定秦书衍被人换了。 赵韵婉则觉得秦书衍是重生的。 比起秦书衍要怎么处理刘敏娇的事情,她更想知道前世秦书衍为什么没去找她? 知道她被冯远山虐打致死,一尸两命,又是什么态度? 有没有后悔自责过? 可她又不想爆出自己也是重生的事情,该怎么问到真相,成了她现在最棘手的事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屋里还没有动静。 眼看着天色黑下来,总不能让刘敏娇住她这里。 一个怀孕的没有名分的还没出阁的女子,在外人眼里,可是她的情敌,住在她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可担待不起。 还是要把人送回对方所住的北苑。 赵韵婉做好决定,起身进屋,没看到秦书衍,只有刘敏娇一个躺在外间的床上休息。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抹疑惑,秦书衍去哪了? 什么时候走的她怎么没见到。 注意到刘敏娇睁开眼,关心道:“表妹怎么样啊?饿不饿想吃点什么?这里住着不习惯吧,要不我把你送回去?” 任谁都能看出来赵韵婉有多虚情假意,刘敏娇自然也能看出来。 刚才表哥离开时嘱咐她回去,她故意赖在这里不肯走。 表哥的院子就是她的院子。 她如今怀着表哥的骨肉,哪里都不会去,就住在表哥这里。 “三嫂,表哥说了,让我留在这里呢,表哥还说刚怀孕的身子是最不经折腾的,万一有什么闪失,谁担得起,是吧三嫂?” 紫馨苑距离北苑连半里地都不到。 人家怀孕还有下地干活的呢,怎么刘敏娇路都走不了了? 当然,这个时候的赵韵婉是不会逆着刘敏娇的。 她笑盈盈的说道:“表妹既然喜欢这里,那就留下吧,等相公回来再说。” 刘敏娇故意有气无力地说道:“三嫂你没怀过,不知道这怀孕的苦……” 赵韵婉无意识抚了抚小腹。 她怎么没怀过,只不过没生下来而已。 刘敏娇注意到她的行为,故意气她,“说来奇怪,三嫂嫁进来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消息,我这……也是我福气好,才能怀上表哥的孩子。” …… 赵韵婉实在不想听她说话,把她的婢女叫过来伺候,自己则带着丫鬟去库房盘查。 她查的不是长公主府的东西,而是自己的陪嫁。 相公态度暧昧,还一再对她撒谎,如果真起了休妻的心思,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前世活不下去,是因为她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赵员外手里。 如今她有钱有见识,这偌大的京城,还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想想男人也就那么回事,没准就给她遇到更好的呢。 听说这偌大的京城,树叶掉落都能砸到一个紫袍子,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位皇亲国戚。 她要求不太高,只要比秦三公子英俊一些就行。 幻想着能遇到一个比秦三公子还英俊的男子的赵韵婉,忽然感觉有人拿走她手里的灯笼。 不由得看过去,竟然是也就那么回事的秦三公子。 “娘子,你在干什么?” 赵韵婉正愁手里提灯不方便盘点,这会两手都空出来,她把几个大银锭子放到一起。 同时回他:“整理一下陪嫁,哪会儿被休了,好琢磨个谋生之路……” 她话没说完,秦书御已经黑起了脸。 “我跟你说过,我和刘敏娇没关系,那孩子也不是我的,你怎么不相信我!” 赵韵婉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气笑了:“是你魔怔了还是我魔怔了?刘敏娇都说孩子是你的,难道她不认识你这张脸?” 秦书御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正这事我会尽快解决,你放心好了,我不纳妾,这辈子都不纳妾。” 赵韵婉毫不犹豫地接道:“你是不纳妾,你是想休妻,让她当正房。” 秦书御就差举手发誓了,他把银锭子原封不动放回去,上好锁。 “反正你等着看就好了,我能说到绝对能做到。” 学了一天规矩和礼仪,现在还没吃晚饭,赵韵婉饿了。 “我等着看你怎么处理,现在要去吃饭了,对了,她还要住在紫馨苑,你把她送回去。” 她睨了一眼秦书御,“这点要求总能做到吧?” “能,”秦书御摆摆手,“你先吃饭,保证你回来时看不到她的人影。” 两个人站在一堆杂货里边,道路狭窄,赵韵婉离开时擦到秦书御的腰身。 正好是他配戴翠竹宝石的地方。 赵韵婉被硌了一下,伸手去摸。 触及到温润如玉的玉石,心里有些气恼,竟然还敢和她配戴一对的。 手下使劲,打算摘下来收回宝箱。 却不想秦书御比她反应快,早一步按住宝石,“娘子,这是我的,你不能取走。” 赵韵婉哼了一声,径自离开库房。 不想看刘敏娇那张脸,直接去后厨随便吃了一碗饭。 莹莹一直跟在她身边。 趁着没人,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小姐,您得早做打算,表姑娘可是秦夫人的侄女,这还没过门就有了,您不抓紧,只能落在后边。” 赵韵婉让她少操心,“好好吃你的饭,堵住嘴。” 莹莹怎么可能堵得住,只管滔滔不绝出主意。 赵韵婉听一半忽略一半。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她不能总躲在外边。 也不知道刘敏娇走没有,她决定回屋看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撞到秦书衍扶着刘敏娇出门。 “娇娇慢点,不急。” 他极其温柔深情地盯着刘敏娇,仿佛对方是个陶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一般。 赵韵婉还是第一次发现相公竟然有如此深情的时候。 刚才还和她说孩子不是他的,会好好处理,这就变了个人。 男人的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书衍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动作迟钝片刻,继续扶着刘敏娇往外走。 刘敏娇矫揉造作地由表哥扶着,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恨不得整个人贴到秦书衍身上。 赵韵婉不想看她那得意的样子,视线不由得下沉。 扫过秦书衍腰部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倒好,竟然发现他腰上的翠竹宝石不见了。 掉了? 故意摘下避嫌? 送人了? 想到秦书衍有可能把翠竹宝石送人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那是长公主送给她的,她本来留着以后送给自己的孩子。 秦书衍竟然送给刘敏娇的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忽然拦住秦书衍去路吗,气冲冲地向他伸手。 秦书衍皱眉:“你干什么?” 赵韵婉理直气壮道:“翠竹牌子,还我。” 秦书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没有,让开路,我要送表妹回去。” 赵韵婉早知道这人没一句准话,竟然明目张胆的应付她。 也不管对方什么态度,她弯腰去他腰上找。 这一找不要紧,发现男人腰上挂了七八个坠子,圆牌子、方牌子、玉珏、香囊等等,叮叮当当也不嫌沉。 竟然没有一个是她熟悉的。 这就奇怪了,秦书衍换衣服再快,也不至于把身上的挂件全都换了。 秦书衍注意到她奇怪的神情,神情特别不悦地把她扒拉开。 之后扶着较软无力的小表妹往北苑走去。 赵韵婉目送两人背影远去,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二哥不止一次跟她说三弟不是三弟的情形。 今天秦淑娥也告诉她,三哥被人顶替了。 如果说秦书安的话不可信,那秦淑娥的话也不可信吗? 所以,秦书衍的真的被人换了? 那她嫁的人到底是谁? 和她发生关系的又是谁? 一旦想到发生关系,思维无限扩散。 前世发生关系的人和重生后发生关系的人,又是不是同一个人? 赵韵婉凌乱了。 她已经无法直视秦书衍,急急忙忙跑回卧室,把自己好好清洗一遍,之后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只当这一切都是个梦。 等梦醒了,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秦书衍把刘敏娇送回北苑,并叮嘱她怀孕的事情谁都不要说。 当然,这事他也交代了秦书御。 包括长公主和秦夫人都不能告诉。 等到明天,他自然有办法处理好刘敏娇的事情。 此时的秦书御只求早点打发掉刘敏娇,听说秦书衍有办法,别说不告诉家人,就是再难办的要求,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入夜,算着小娘子差不多睡了,他慢慢悠悠地回到卧室。 赵韵婉确实很想早点入睡,好把这些尴尬到连她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事情忘掉。 可她越想睡越睡不着。 听到细细碎碎的脱衣服声,她忽然掀开被子,嚯的坐了起来。 就着月光,她仿佛一个幽灵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将要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秦书御心口咯噔一下,秋天的夜晚一股股凉气从脚底下,后背上,头顶上,四面八方冒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早晚藏不住。 但这么快被小娘子怀疑,还是让他始料不及。 “娘子,你还没睡?” 注意到小娘子裹得严实,他伸手去解扣子,“脱了睡得舒服。” 赵韵婉拍开他的大手,不让他碰自己。 同时另一只手摸向他的腰间。 第一下就抓到了那块翠竹宝石牌子。 两个人果然不是一个人。 刚才那个冷着脸,对小表妹极其温柔的男人才是秦书衍。 毕竟前世和她退婚毫不留情,还给她戴上一顶不守妇道的大帽子,导致她嫁不出去,被赵员外卖掉。 难怪重生后,她感觉未婚夫变了一个人,不但帮她救出三姐,还帮她报复大长老和王玉芬,以及秦书阳。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相公就换人了。 91 正文 第91章 ◎相公,你被人嫌弃了呢◎ 赵韵婉捋出她的相公早已换人,心情越发无法平静了。 她很想问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又怕他不肯承认。 还有前世,退婚五年后和她相遇的人又是谁? 是眼前的相公,还是…… 赵韵婉逼迫自己不要想下去了。 万一不是一个人,她心里这关实在无法过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最终,赵韵婉假装无事发生。 她倒要看看睡在她身边的人有什么预谋,以后又会怎么绞尽脑汁的欺骗她。 秦书御还以为自己顶替弟弟的事情已经暴漏,看小娘子面色平静的模样,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哦,刚和表妹聊了一会儿,会很快处理好她的事情。” 赵韵婉哦了一声:“你真不打算收下她?” 秦书御毫不犹豫道:“当然了,我跟你说过的。” 赵韵婉故意问他:“那她腹中的孩子呢?你也不要了?” 秦书御故作轻松地说道:“吕大夫年纪大诊错脉了,刚才又请了大夫,说她只是偶然风寒,根本没怀孕。” 黑夜里,赵韵婉单手撑着侧脸,静静地盯着秦书御。 要不是自己已经确定他不是秦书衍,又要被他骗了。 “既然没怀就好,好好的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传出怀孕多不好,想来这府里没有其他合适的男人,只要她怀了,那大家肯定认为孩子是你的。” 秦书御又何尝不知道。 他已经尽量避免和刘敏娇接触。 可秦书衍只回县主府一次,就把人肚子弄大了。 这事找谁说理去。 “夫人叮嘱,为夫记住了。” 成亲小半年,前天晚上才圆房,今晚这么好的夜色,肯定要做点什么。 秦书御试试探探地伸手,刚要接触到小娘子的腰腹,就见小娘子翻了个身,和他拉开距离。 心里忍不住一声长叹,唉—— …… 宁王夫妻是长公主搬进京城第一个上门的贵客。 他们不光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双儿女。 秦夫人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眼巴巴的等到今天上午,宁王他们到来。 刚出生就被送走的儿子,她日思夜盼,险些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椅子仿佛长了钉子,她怎么坐都不踏实,恨不得到大门口接人。 长公主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艰难得坐好。 算着人已经进院,长公主携全家人去垂花门迎接。 当然,她早派秦书御去大门口候着了。 按理长公主比宁王年长,在正厅等着就好。 只不过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身份尊贵,长公主才被封,又刚刚搬来京城,和皇上也不是亲姐弟。 为了显示诚意,她带着阖府女眷出门迎接。 长公主一行人到达垂花门时,宁王和宁王妃刚好从轿子里下来。 一双儿女就站*在宁王妃身边,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宁王年近四寻,仪表堂堂器宇轩昂。 宁王妃雍容华贵,贵不可言。 而她旁边的女子,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穿紫色圆领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个很漂亮的金项圈。 头上发钗繁复贵重。 人长得很漂亮,不胖不瘦,个头高挑,很有几分灵气。 赵韵婉第一次见到秦淑娥,就觉得小姑娘出身皇家,通体的气质贵不可言。 今天见到宁王小女儿,这种印象又加深几分。 和宁王妃、小郡主见完礼,目光移到宁王妃身边的小王爷上。 赵韵婉呼吸不由一滞。 少年公子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头戴玉冠,身穿明黄色三爪蟒袍,画本子里描述的王侯公子不过如此。 赵韵婉却一眼认出来,这就是昨天晚上扶着刘敏娇去北苑的男人。 也是腰间系了很多叮叮当当玉佩玛瑙的男子。 所以,这人才是秦书衍? 竟然和自己相公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一个身穿普通服侍,一个身穿蟒袍,她还以自己出现幻觉了。 赵韵婉发傻的时候,秦淑娥、刘敏娇也都呆住了。 宁王和宁王妃以及小郡主没他们反应那么大,主因是前些日子秦书御回过王府。 他们已经知道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 长公主也没有太多意外。 因为她早知道了真相。 秦书衍去了宁王府,成了小王爷。 而她二十一年前送走的孙子,已经回到公主府。 秦夫人是所有人里最震惊意外的人。 看见自己思念愧疚了二十多年的亲儿子,早已失态。 眼泪不受控制,稀里哗啦地往下落,恨不得走到秦书衍面前把人抱进怀里。 喊一声,她的御儿。 秦淑娥之前一直担心三哥去哪了。 到此刻,她也算明白三哥的去处。 竟然跑去王府做了小王爷。 她早前听说过宁王只有一个儿子,已封世子。 看来宁王爵位早晚都是三哥的了。 作为三哥的亲妹妹,她也不知道该为三哥高兴还是不高兴。 而且,三哥做了世子,那顶替三哥的人是为什么? 长公主的爵位可不能承袭,那和三哥换身份的人不是亏了? 刘敏娇跟在秦夫人身边,恨不得把昨天所学的本事都拿出来。 温柔客气又有礼貌的给宁王和宁王妃以及小郡主行礼。 最后才轮到小王爷。 比赵韵婉的反应还要激烈,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小王爷的脸,“老太君,他,他,他怎么和表哥长得如此相像。” 长公主笑着解释道:“我和宁王是姐弟,宁王妃也是咱们家有亲戚,后辈子侄中出现容貌相似的不是很正常。” 小郡主是个欢脱的性子,大大方方地说道:“姑母不知道,前段时间三表哥来王府,我刚一见到还以为他是我大哥,后来才知道是姑母家的表哥,就连父王和母妃都很奇怪,世上怎么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小郡主说话俏皮,她一开口,大家的注意力转移,气氛变得和谐很多。 秦书衍适时规规矩矩地向刘敏娇还了一礼。 刘敏娇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忽然变得滚烫。 大家都在为小王爷和秦三公子容貌相似或震惊,或疑惑,或感叹,或诧异…… 只有秦书御一直盯着秦夫人的反应。 她看着秦书衍,仿佛要把人捧到自己的心尖上。 那本来应该是对自己流露出来的。 可被秦书衍捡了一个大便宜。 虽然王妃对他不错,可知道身世后,总是幻想着如果没有和母亲分别,该是何种情形。 他调节情绪很快。 不管怎么说,秦夫人也算是为“他”流露出来的。 为了拯救侯府,当年的秦夫人又有什么办法。 罢了,罢了,就让这事过去了吧。 “王爷、王妃,屋里请。” 暂时放下过往的秦书御,把客人请到主厅。 之后命人奉茶,把水果点心端上来。 长公主和宁王、宁王妃多年未见,提到旧事,自有说不完的话。 此时的秦夫人也回到正常状态,除了做什么眼神都舍不得离开小王爷外,表现还算正常。 秦淑娥和小郡主年纪相仿,脾气性格气味又相投,很快玩在一起。 嫌弃屋里闷热,她主动向长公主提出来:“祖母,我带小姑姑出去转转。” 长公主摆摆手:“去吧,去吧,对了,也带上小叔叔,免得陪着我们这些老人家拘束。” 秦淑娥拉着小郡主离开时,看向秦书衍:“小叔叔一起?” 秦书衍略有些尴尬,稍一迟疑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秦书御和刘敏娇,“烦请小侄子带路。” 秦书御被人占了便宜,真想给他一脚。 不过按照两人的辈分,他确实该称自己弟弟一声小叔叔。 “小王爷请,”顿了下,他看向刘敏娇,“表妹也一起来吧。” 就这么几个年轻人都出了大厅,到外边欣赏长公主府的风景。 赵韵婉没接到大家邀请,安安静静坐在长公主身边陪宁王妃说话。 长公主猜想她不喜欢待在屋里陪老年人,更何况她和宁王夫妻还有隐私的话要说。 “小婉也出去吧,我们老姐弟说说话,不用你们伺候。” 赵韵婉不敢表现出太高兴的样子,“孙媳还是留在屋里伺候……” 长公主特别骄傲的跟宁王妃说:“瞧瞧我这个孙媳妇,既懂事又孝顺,自从她嫁过来啊,我这少操了多少心,就连三郎都长进不少,那书读的废寝忘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参加科举呢。” 宁王妃顺着她说:“我早就说三郎懂事,人长得好看,学问也好,大姐摊上这样的孙媳妇,有福了。” 长公主顺口问道:“算起来,燚儿也不小了,今天一见,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可曾订下亲事?” 提到儿子的亲事,宁王妃不由得看向宁王。 宁王直言道:“燚儿的亲事可能还要皇上做主。” 长公主明白了,感叹道:“你们也得抓点紧,我这边都成亲小半年了,没准哪天我那重孙子都生出来了,你们也不急着抱孙子。” …… 赵韵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怀疑大家都找地方说话去了,独留她一个,还不如留在屋里听长辈说话有趣。 却不想,她刚出屋,就见到秦书御站在开得正艳的桂花树下,似乎在等她。 如果不是他和小王爷服饰不同,这一刻,她几乎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谁。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赵韵婉四处寻视一圈,没看见秦淑娥和小郡主,倒是发现秦书衍和刘敏娇仿佛金童玉女一般,站在荷花池旁边说笑。 神情举止格外亲密。 不知道秦书衍说了什么趣事,刘敏娇掩唇而笑。 赵韵婉收回目光,用下巴点了点两人所处的位置。 嘲讽的口吻对秦书御说:“小表妹和小王爷好像很登对呢,相公心里不太好受吧?” 她顿了一下,故意问:“有没有背叛的感觉?” 她抬手遮了遮头上的阳光,“啧,人家可是钦封的世子爷,未来的小王爷,身份尊贵,小表妹嫁过呀去,立马变成世子妃,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相公,你被人嫌弃了呢。” 92 正文 第92章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赵韵婉连讥讽带挖苦,只管把秦书御往悲情被心爱女人抛弃变成可怜虫的路子上引。 言语间又充满可惜和遗憾。 导致秦书御不是好眼色盯着她。 “我说过会处理好表妹的婚事,这不是很好?” 赵韵婉忽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小王爷是她原本的未婚夫,秦书衍,那和她拜堂一起生活的人不就是原本的小王爷? 生活在宁王府,给宁王当儿子,以后可是要承袭王位的。 来了长公主府,可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除了靠自己本事争取前途,没有任何可能。 而秦家三代不能为官。 秦三公子还在三代之列。 赵韵婉实在想不出,世上真有如此蠢笨之人? 所以是她猜错了,生活在秦家的还是秦书衍? 她一个人判断错误情有可原,秦书安和秦淑娥也能看错? 昨晚的相公确实戴着翠竹牌子,可扶走刘敏娇的男子所戴之物没有一件是她熟悉的。 这么看来,两个人确实换了身份。 为什么? 秦书衍愿意换还能理解,生活在宁王府的李燚怎么可能愿意? 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难不成是双生子? 秦书衍不想苦哈哈的生活在县主府,过着三代不能入朝为官永远也没有希望的日子去求了小王爷? 小王爷竟也答应就无法解释了。 就算两个人是亲兄弟,都是秦家的骨血,可小王爷从小生活在宁王府,和秦家可没什么亲情可言。 …… 赵韵婉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那就是如果此时的小王爷是秦书衍,那她报起仇来绝对不会手软。 只不过碍于秦书御在这,她无法下手。 好在两个人都生活在京城,只要耐心点,总会等到机会。 长公主本想留宁王一家在府里吃过饭再走,因为宁王还有事便婉拒了。 临近中午,一家四口被长公主携全家送出门口。 不过长公主等人只送到垂花门,秦书御作为府里少主子,自然要把宁王送出大门口。 宁王的轿子快出大门口时,他忽然瞥了一眼秦书御,随后命人停下轿子,示意轿夫避开。 待周围只剩下他和秦书御两个人的时候,宁王绷着脸色问道:“你打算胡闹到什么时候?” 秦书御怔了一下:“王爷……” 宁王脸色越发深沉,看起来十分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还能认不出自己儿子?” 秦书御没想到最近只见过宁王两面,已经尽量小心,竟然还被宁王认出来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王爷认错人了,书衍自小生活在县主府……” 宁王没耐心听他说完:“你想清楚,我们虽然不是你亲生父母,可我和你母妃一直把你当亲生的。 小时候你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你母妃整宿整宿的抱着,交给谁都不放心,每次你好了,你母妃都要大病一场,生恩不及养恩,你真忍心让你母妃一直被蒙在鼓里?” 秦书御感激宁王和宁王妃把他养大。 他本以为只要换一个长得一样的人给他们做儿子,谁都一样。 此刻听到宁王提到养育之恩,心痛难忍。 可又没办法。 只能跪下求得宁王原谅。 宁王皱了皱眉:“你这是死心了?” 秦书御沉默不语。 宁王这次是真生气了,“你要清楚,做本王的儿子,就是未来的王爷,做长公主的孙子,只会是一个普通人。” 秦书御何尝不懂。 不过他早已经决定好。 为了小娘子,他什么都能割舍。 “王爷,书衍对您的大恩大德终生感激,以后不管什么事,哪怕上天入地,书衍也在所不辞,只是…… 还求王爷体谅。” 他双手伏地,饱含感恩之情地磕了一个头。 宁王眼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和自己保持距离,这些年含辛茹苦的付出付诸东流,心里只有无尽的失望。 他摆摆手,没再去看秦书御。 轿夫会意,很快赶过来,抬起轿子出了长公主府。 直到宁王的轿子消失在门口,秦书御才站起来。 他确实对不起宁王夫妻,如果可以,他也愿意生活在宁王膝下,奉养他们一辈子。 可他前世对小娘子亏欠太多,用一生弥补都不够,怎么能再次抛弃她,一个人去享受荣华富贵。 …… 秦书衍和宁王妃、小郡主先一步到达王府。 因为秦书御活泼风流恣意潇洒,秦书衍刚来到王府的时候,艰难的学过一阵子。 可他从小孤僻,守旧,刻板木讷,怎么努力都很生硬。 之后他假装摔伤,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腿伤好后也就懒得装了。 宁王妃发现他的变化后,背地里询问王爷和女儿,儿子怎么变得他们都不认识了? 宁王当时发现些猫腻,不过没有证实。 担心王妃着急,主动找借口安抚过去了。 “孩子受伤躺了这么久,性格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 宁王妃看着容貌没有丝毫变化的儿子,只当宁王说的都对。 之后一直相安无事生活到现在。 秦书衍已经慢慢适应了自己身份的变化。 性格变化太多,还能解释,秦书御武功高强,这个可装不出来。 他只能拿着秦书御给他的武功秘籍,拼命苦练,几个月过去,仍然相差很大,不过平时遇不到什么高强的对手,只要照猫画虎摆个架子,也就糊弄过去了。 今天从公主府回来,他主动递给宁王妃一杯茶,又帮王妃捏起肩膀。 以前儿子经常做这些小动作,哄她高兴。 只不过近半年来没怎么做过。 这让宁王妃既高兴,又有些怀疑,“燚儿今天怎么这么好,主动帮娘捏肩膀了。” 小郡主看母亲高兴,也跟着开心,“母妃,我大哥肯定有事要你帮忙。” 宁王妃转头看向秦书衍:“燚儿,你小妹说的可是真的?” 秦书衍转到宁王妃面前,商量的口吻说道:“儿子今天去长公主府看上他们家的表姑娘了……” 他说到这里,跪到宁王妃面前,“还请母妃做主,圆了儿子的心愿。” 宁王妃还以为什么大事,指着他跟女儿说:“看了没,你大哥长大了,知道跟娘讨媳妇了。” 小郡主笑道:“姑母家的三郎都成亲小半年了,大哥和他同龄,想要娶媳妇也正常。” 宁王妃想了想,说道:“这事你父王说的算,我可做不了主。” 几个人说话间,宁王冷着脸色进了屋。 “什么是让我做主?” 小郡主飞奔过去挽住宁王的手臂,抢先说道:“我大哥看上姑母家的表姑娘了。” 宁王微米着眸子盯着秦书衍,好半天才开口:“我不同意。” 宁王妃、小郡主和秦书衍几乎异口同声,“为什么?” 宁王毫不犹豫道:“一个七品知县的姑娘也配嫁进我们宁王府。” 平时的宁王并没有这么多尊卑高低之见,对人一向和善,朝廷里有名的贤王。 今天是被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气到了。 小郡主看出父王正在生气,吐了吐舌头。 没敢吭声。 秦书衍也没敢说话。 宁王妃舍不得儿子憋屈,商量道:“我看那孩子还不错,又是在公主府长大……” 宁王对王妃一向敬重,只要宁王妃决定的事,他从不反驳。 不过今天这事,他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真喜欢,收回来做个小妾就行了,做世子妃决定不行。” 秦书衍不敢反驳宁王,只能向宁王妃求救。 宁王妃分析道:“她是在长公主身边长大的,只做个小妾,是不是太委屈了?” 宁王嗤道:“有什么好委屈的,她又不是大姐的侄女。” 宁王妃看出来宁王心意已决。 只能商量自己儿子,“燚儿,你的婚事多半还要皇上做主,刘家姑娘肯定不符合,你喜欢收回来做小妾也是一样的。” 秦书衍还想反驳,奈何被宁王妃一个眼色压回去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同意,母妃这就派人安排,你要是觉得委屈刘姑娘,这事就罢了。” 秦书衍能说什么,“儿子的婚事全凭父王和母妃做主。” 长公主一家进京的第五天,皇上下旨召见。 焚香沐浴后,长公主携秦书御祖孙两人一起进了皇宫。 赵韵婉只在画本子里见过皇宫的巍峨,还从未见识过现实里的皇宫。 可惜皇上只召见长公主和相公,根本没给她这种女眷机会。 不过她一个商户女,冒然去见皇上,还不得被皇上的威严吓死。 思来想去的,还是不见的好。 自从来到京城,一直忙府里事情,闲暇之余还要学规矩礼仪,接人待客。 今天徐嬷嬷有些水土不服病了,让她和秦淑娥自己练习。 特意交代他们两个不许懈怠。 赵韵婉当然是不想懈怠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发现秦淑娥也没什么精神,悄悄提议道:“小娥,你想不想出去转转?” 秦淑娥心头一喜:“三嫂,你想出去?” 赵韵婉点了点头:“咱们两个悄悄出去,转一个时辰就回来,反正这院子大,一时找不见也是能理解的。” 秦淑娥早想出去了。 而且她已经偷偷出去过。 只不过担心府里奴才多嘴,才悄悄的,没敢声张。 此刻她比三嫂还兴奋,说走就走,两个人回屋里换上男装,约好后门见面,然后一起溜出去。 赵韵婉走前交代莹莹和小倩,让她们两个帮忙打掩护。 莹莹不服气道:“小姐不疼奴婢了,出门都不带我们。” 小倩也说:“莹莹说的是呢,少夫人都不带我们了。” 赵韵婉有些尴尬,“嗨,这不是不熟悉么,等我熟悉了肯定带你们两个出去,今天我先出去探探路。” 莹莹和小倩只当小姐说的是真心话,欢欢喜喜谢了又谢。 有了莹莹和小倩帮忙,赵韵婉毫无负担地来到后门,和秦淑娥汇合上,警告后门的守卫不许乱嚼舌头,随后高高兴兴地出了长公主府。 93 正文 第93章 ◎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都是初次来京。 秦淑娥还偷偷出门过两回,不过都没走远,又急着回去,别说玩痛快,连附近的地形都没了解清楚。 赵韵婉一次都没出来过。 比秦淑娥还不如。 两个人乍一离开公主府,都有种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的茫然感。 “三嫂,你想去哪?” 赵韵婉忍不住笑道:“我哪里都不知道啊,你出来过,要不你带路吧。” 秦淑娥手里握着一个把玩件,是只可爱的小兔子。 她一边摩挲着小兔子的脑袋,一边观察四个方向。 “我看北边热闹,咱们就往北去。” “好,”赵韵婉毫不犹豫道。 长公主府位于京城偏西的位置,距离皇宫至少三公里。 长公主府往北,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北大街。 酒楼、客栈、古玩店、戏楼、茶馆等等,只要是市民有需求的,这条街上全有。 赵韵婉和秦淑娥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了这条繁华的大街。 只一眼就被街上的繁华景象所吸引。 有卖吃食的,有卖配饰小玩具的,有卖生活用品的,还有耍杂技的…… 有人在讲价让老板便宜些,有人嫌弃货品不好,还要再找更好的,还有人兜里没银子,只能干巴巴盯着摊子上的商品…… “难怪大家都愿意往京城跑,好热闹。” 秦淑娥和她一样的感觉。 两人身穿男装,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秦淑娥遇到喜欢的,毫不犹豫掏银子买下来。 赵韵婉舍不得,尤其当家做主之后,这银子的分量她掂得可清楚了。 如果瑶瑶在,她肯定要买些小玩意,可惜瑶瑶还在山里陪秦书安治病。 …… “哇——”秦淑娥忽然发出一声惊叹。 赵韵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半空中腾空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做金鸡独立状。 心口不由得一紧。 待她仔细观察,发现小女孩并没有腾空,而是站在一根婴儿手腕粗细的杆子上。 那杆子至少有一丈多长。 被一个粗壮的男人举着。 小女孩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全凭自己本事。 小女孩一只脚踩着杆子,一条腿抬起来,做到一字马的样子。 实在太过危险,赵韵婉心口都揪起来了。 万一下边的人失手,或者上边的小孩站不稳,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周围响起一波又一波欢呼和掌声。 有一名包着红头巾的妇人端着一只大盆,从北边开始,将大盆依次放到看客面前。 口中不断喊着:“各位大爷大娘,公子小姐们,有钱的捧个钱场吧,我们远道而来,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那么小的一个娃娃,冒着摔下来的危险,站到一丈多高的杆子上,还要做出各种危险的动作。 周围看客不少心软之人,纷纷掏出铜板扔到大盆里。 秦淑娥大方,红头巾妇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直接扔了一两银子。 赵韵婉虽然心疼那么小的孩子,但她同样舍不得银子,不过还是从兜里摸出三个铜板放进盆里。 红头巾妇人走一圈,收获不少银子。 赵韵婉粗略估算一下,几十两还是有的。 红头巾妇人喜不自禁,今天这一场没有白表演,一个月的花用足够了。 还是京城的银子好赚。 她示意自家男人把孩子放下来,今天可以收摊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往她盆里砸了个金疙瘩。 妇人一愣,就要感激慷慨赏银的老爷,却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冲她摆摆手,随后走到粗壮男人身边,冲他伸出手。 “爷赏了你一锭金子,现在把这支杆子交给爷吧。” 粗壮男人可不敢给他,一面护着杆子顶上的小娃娃,一面和赏银子的大爷商量,“这位爷,别看这杆子细,举起来可得费些技巧,您没练过,万一举不住,我女儿的命……” 赵韵婉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真是冤家路窄,赏银子的大爷竟然是张昊。 武安侯的独子张昊。 张昊被人贬低,明显不高兴了,他撸胳膊挽袖子,攥着拳头试图让青筋暴起,露出一身壮硕的腱子肉。 可他虚胖浮肿,又不经常锻炼,哪里来的腱子肉。 只看到一身大白膘。 他使劲锤了锤胸膛,给围观群众展示:“爷可是练过的,一根破杆子能举不起来?看爷给你们表演。” 他说完伸手去抓长杆。 吓得壮汉急忙躲过。 他手里的长杆晃了晃,险些倒下来。 金鸡独立在上边的小娃娃,整个身体后仰,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站在下边的围观群众全都攥紧了手指,恨不得长出两只翅膀飞上去扶住小娃娃。 幸亏小娃娃技术好,只是晃了晃,很快找准角度,重新站在了上边。 一直紧绷的围观群众全都松了口气。 握着长杆的糙汉子,也松了口气。 赵韵婉被揪起的一颗心,也算落到了实处。 秦淑娥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小娃娃如果掉下来,她肯定第一时间冲过去把人接住。 不过她对自己的武功信心不够,刚才有些犹豫。 “好——” “好——” “好——” 人潮鼎沸,围观看客再次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叫好之声也此起彼伏。 不少人纷纷掏出铜板扔进大盆子里。 秦淑娥又摸出一两银子,准确无误地扔进盆里。 赵韵婉心疼钱,不过她也为小娃娃高兴。 从小荷包里摸出捏出五个铜板放进盆里。 …… 张昊眼见着小娃娃站稳,也跟着围观群众激动起来。 他指着糙汉子说:“你看,小娃娃这不是站的很好,你把杆子给我,我给你玩个更花的。” 他话没说完,已经向糙汉子伸手。 糙汉子急忙躲开。 那杆子太长,他已经尽量小心,可还是往他反向倒去。 眼见着小娃娃从上边四仰八叉地掉下来。 秦淑娥来不及反应,行动先于大脑,足尖点地,已经奔着小娃娃飞了过去。 可她距离小娃娃太远,又被很多群众阻碍,急切之间飞过去,只抓到小娃娃一截衣袖。 这可把围观群众急坏了。 糙汉子更是发出野兽一般的狂叫,“明月——” 红头巾女子也疯了一般冲过去:“明月——” 秦淑娥眼见着小娃娃脱手,只能迅速改变方向再次去追。 可她速度实在太慢,从心里判断,在落地之前根本接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陌生的少年公子忽然出现,先她一步抱住小娃娃,之后像蜻蜓点水一般借力周遭物体,在半空中旋转几下,然后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秦淑娥也在同一时间落到地上。 惊魂甫定间,她按了按胸口。 幸亏小娃娃被人救了,否则她得做一辈子噩梦。 周围群众大都和秦淑娥一样的心情。 仿佛自己也置身于危险之中。 看见小娃娃得救,不停地感谢老天爷。 糙汉子激动的哭了。 红头巾妇人踉踉跄跄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小娃娃。 “我的明月,你可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赵韵婉不会武功,这颗心比前世受人虐待还要煎熬。 好在小娃娃被人救了。 毕竟是重生之人,情绪调整的比所有人都快。 她忽然捏住一支三角镖,瞄着张昊大腿发射出去。 也是她技术不够娴熟,飞镖没扎到大腿上,倒是扎进张昊圆滚滚的屁股上。 “哎吆——” 鲜血四溅,张昊忽然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摸到滑腻之物,他把手放到眼前一看,竟然是鲜红血水。 “血——” “血——” “血——” 张昊怕血,喊了几个血字,忽然直愣愣往地上栽下去。 偌大的身体倒在地上,仿佛小山崩塌一般,把杂耍的场地都震得颤抖。 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赵韵婉知道自己的能耐,绝不可能杀死人。 何况那么厚的屁股。 多半是张昊从小没吃过苦,受过罪,一见血就晕过去了。 她隐匿在人群里,既不往前,也不退后,只管看张昊的热闹。 张昊带了好几个侍卫,不过都在人群里看热闹。 张昊从小作恶多端,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何曾被人欺负过。 所以他的侍卫根本没想过他会出事。 直到他满屁股血水倒在杂技场。 四五个侍卫只觉得后脊梁只冒冷汗。 现在流血的是张昊的屁股,以后流血的可就是他们的脖子了。 他们像疯了一般冲过去,把张昊抱起来。 他们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有侍卫不小心碰到三角镖。 也是他力气大,那三角镖本来没扎多深,被他一碰,又进去寸许。 张昊忽然就清醒了,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哎吆,你们找死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小侯爷,是只飞镖,”有个侍卫眼尖,发现自家小主子屁股上扎着一支飞镖,毫不犹豫拔下来。 张昊又是一声杀猪叫,“你不想活了,”他使劲踹了侍卫一脚。 侍卫捏着飞镖,十分委屈地说道:“爷,就是这个东西,扎在您身上。” 张昊拿过飞镖,上边还粘着他的血。 险些又一次晕过去。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他忽然站起来,瞪着周围人群,“谁放的暗器,抓紧给爷我站出来,否则可别怪小爷手下无情了,哎吆,疼疼疼……” 没有人站出来,张昊决定先去药堂,把伤口处理好。 当然,他得留两个侍卫帮他抓凶手。 张昊一副混不吝势要抓住凶手的架势,周围人群都害怕自己成为嫌疑人,赶紧做鸟兽散。 转眼间,杂技场附近就只剩下十几个人。 张昊由两名侍卫扶着,路过赵韵婉的时候,脚步一顿。 这不是永昌寺勾引他的小娘子吗? 噩梦一般的永昌寺他死八次都忘不了,哆哆嗦嗦的指着她,“你,你,你……”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还有笔帐没算,你给我等着。” 94 正文 第94章 ◎圆房之心不死◎ 张昊连凶手都不找了,转头命令身边的侍卫:“把这个小娘子给我带走。” 四月份他去永昌寺猎艳,被一个长得极为漂亮妩媚的小娘子吸引。 豪掷万金,终于求得老方丈做成美事。 当他推开小娘子的房门,香气扑鼻而来,谁知道那一刻的他有多悸动。 恨不得把命搭上才好。 天随人愿,他还真险些把命搭上。 被他摁住啃咬半天的“美人”并不是他看上的小娘子。 而是一个赤脚大汉。 当时把他五花大绑像捆猪一般捆在椅子上,还让他写下诱骗良家妇女的自供。 之后他跟着一群老和尚关进秦州城大牢将近一个月。 如果不是他爹老侯爷有通天的本事,压进京城当晚就被放出来,他现在还在牢里关着。 都怪这个美艳毒辣的小娘子。 今天让他在京城地面碰到,肯定是老天爷心疼他,想圆他在永昌寺留下的遗憾。 如果这都能错过,他张昊不是白活这么大。 侍卫没见到美艳小娘子,只看见一个身穿白色圆领锦袍的小公子。 “世子爷,小娘子在哪?” 张昊忍着屁股疼痛,使劲踹一脚旁边不长眼的侍卫,“她是女的,女的,你个狗眼混蛋!” 赵韵婉一个柔弱的小女子,肯定不是张昊侍卫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跑。 当然不能把秦淑娥一个人留下,她逃跑时顺便拉上站在人群外边正和男子说话的小姑子,只管拼命逃出危险之地。 秦淑娥刚才没能救下小娃娃,正在懊悔自责,就见小娃娃被一个少年公子救下。 调整好情绪后,她自然要向对方表示一下感谢。 少年谦谦君子,气质温润,仪态端庄地对她说:“不客气。” 这一刻,秦淑娥心潮微动。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容貌还算俊秀,能救下小娃娃,说明武功也是不错的,身着简单的青灰色长袍,不过面料和质地都不是普通的粗布。 可见家世背景也能说的过去。 她早过了及笄的年纪,祖母和母亲一直想给她张罗婚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 如果她自己能遇到,也省了母亲和祖母操心。 两人寒暄几句,正要询问对方尊姓大名,忽然被三嫂拉着没命奔跑。 只能眼睁睁地错过对方。 “三嫂,你跑什么?” 两个人躲进一家当铺,秦淑娥气喘吁吁地问道。 赵韵婉一边观察外边的动静,一边回她:“别说了,冤家路窄,竟然遇到张昊了。” 秦淑娥听着耳熟:“张昊是谁?” 赵韵婉没看见家丁追上来,心里松了口气,“武安侯的傻儿子,永昌寺那些大和尚被抓的时候,他就在里边。” 秦淑娥明白了:“你说他就是专门欺负良家妇女的混蛋?” 赵韵婉一手掐腰,一手不停地扇着面前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刚跑出来的细密汗珠落下来。 “就是那个大混蛋,当初我和你三哥上山,他看见过我,竟然认出来了。”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充当诱饵故意钓张昊上钩的事。 毕竟对女子名誉有损。 秦淑娥也没多想,只把人骂了几句。 “因为他,那个小娃娃险些摔下来,这种人渣,你刚才怎么没告诉我,否则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赵韵婉忍着笑,没告诉秦淑娥,她已经教训了那个大混蛋。 两个人在当铺躲到确定安全才离开。 此时卖艺一家人已经走了,大街上人流仍然很多,熙熙攘攘,无一处不显示着京城的繁华。 两个人很想再四处转转,可长公主和秦书御进宫,算着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只能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确实如两个人预料的那般,进门后不到一炷香,丫鬟过来传话,长公主的轿子已经进了府门。 赵韵婉急急忙忙出去迎接。 因为打伤张昊,心里有些虚,见到秦书御的时候反应不太自然。 秦书御还以为她在担心自己进宫的事。 从小到大,他不说长在皇宫里也差不多。 今天虽然以长公主之孙的身份进宫,因为他熟悉皇家各种就忌讳和禁忌,根本不可能出错。 至于长公主,她是皇上的姐姐,虽然不是亲的,毕竟流着皇室血统,这些年兢兢业业教育子孙,从无错处,好孙子前段时间还帮朝廷找回二百万两赈灾因,居功至伟,皇上只有高兴的,绝无轻视污漫之意。 姐弟两个久没相见,聊些家常,碍于政事过多,皇上又赏赐些金银珠宝等物便让长公主和秦书御退下了。 临分别时,嘱咐长公主遇到麻烦直接进宫找他,没事的时候多多进宫陪他说说话。 之后长公主带着赏赐和秦书御高高兴兴回了长公主府。 赵韵婉看见皇上赏了那么多东西,比谁都高兴。 只指望长公主那些岁银和秦家的土地,不说别的,以后想给秦淑娥风风光光办一次婚礼都不容易。 有了皇上的赏赐就不一样了。 拿出来,面上就好看。 她亲自带着丫鬟把东西送进库房,锁进大箱子里,钥匙贴身放着,保证没有她和长公主的同意,谁都打不开。 长公主看见赵韵婉这么会过日子,心里着实高兴。 做了二十多年县主,府内空虚,在秦州城还能过得很好,来了京城,这点底子根本不够用。 虽被封为长公主,可一次岁银都没领过。 就算领了岁银,一大堆花销等着呢。 府里没有孙媳妇这样的人管着怎么行。 “我早就说,小婉有福气,你们看她才嫁过来多久,咱家就变成如今这样。” 刘敏娇可不赞同长公主所言,“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商户女,把银子看的比什么都重,果然女儿随父亲。” 人人都知道赵员外是个老抠。 刘敏娇变相指责赵韵婉和她爹一样抠。 长公主有些不悦地扫了她一眼。 秦夫人急忙示意侄女不要乱说。 随后向长公主把儿媳妇好好夸了一顿,长公主这才露出笑模样。 秦书御也把长公主恭维一顿,主题围绕长公主慧眼识人,给他说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长公主不是好眼色盯着他,当着秦夫人的面不好说什么,但她的意思很明显。 替身是长久不了的,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自从皇上召见完长公主,上门送拜帖的亲戚朋友忽然多了起来。 门子收到请帖,先送到赵韵婉这里,给她过完目,再由她送到长公主那里。 长公主把秦书御一起叫过去,给他们两个讲述这些亲戚朋友们的关系、背景以及亲疏。 长公主的父亲和先皇是亲兄弟,不过他父亲过世早,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她是长女,次女嫁的是前太傅的长子。 二十多年前,前太傅担心被顺义侯连累,早和秦家划清界限。 十几年未曾来往。 前几年长公主的妹妹过世,妹夫家里派人捎过信,那时还是县主的长公主只回了一封信,派秦管家过去吊唁。 之后再无往来。 …… 长公主将所有拜帖分门别类放好。 一一讲述给孙子和孙媳。 恰好秦淑娥过来请安,少不得一起听听。 “这些都是我们李家的亲戚,这些是你外婆家的亲戚,这些是秦家的亲戚……” 当年顺义侯自杀,秦家又被皇上下旨三代不能入朝为官,顺义侯这一脉的亲戚已经没有人在朝中了。 最近的亲戚就是秦州城那些族人。 现在给长公主府递帖子的,大都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思,不一定得到长公主接见,万一呢。 秦夫人的娘家姓刘。 也是官宦人家。 刘老太爷最高做到四品吏部侍郎,为人忠厚、古板、教条,做官清廉、刚正,从不阿谀奉承,也不会结党营私。 因为屡次忤逆先皇,一直得不到重用。 顺义侯出事后,被刚刚登基的新帝贬谪,一直在六品官职上转悠。 现任京州通判,距离京城十几公里的地方上任。 他还有个儿子,在江南任知县。 给长公主府递帖子的并不是老太爷,而是刘家的一些本家亲戚。 不敢打扰长公主,想要见的只是老太爷的女儿刘夫人。 刘夫人(秦夫人)这些年和娘家来往不多。 对这些亲戚并没什么想见的心思。 只不过惦记老迈的父亲,打算找个时间和带上儿子、儿媳、女儿以及侄女一起回去看看。 长公主不想管儿媳的事,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总归都是你们刘家人,想走动就走动,当成亲们闲聊玩牌就好了。” 刘夫人表示知道了。 至于李家的亲戚,长公主只挑了几个年纪和她相仿的老相识,让赵韵婉安排见面时间,派秦管家送上回帖。 其余人等,全部搁置一旁。 这些贴子里竟然还有一份是宁王妃的亲妹妹(田夫人)送来的。 田夫人的丈夫早已过世,家里儿女也不怎么争气,靠着宁王妃这棵大树,过得还算轻松。 长公主拿着这份帖子陷入沉思,“我和她没什么来往,她能送请帖,八成是王妃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情,要借她的口。” 赵韵婉明白长公主的意思,“我这就给她回帖,请她明天上门做客。” 长公主用一副充满赞许的眼神看着孙媳妇,“行,就按你说的办。” …… 这两天晚上,赵韵婉都没让秦书御碰她。 也就是说,两个人成亲之后,只有过两次房事。 不管怎么说,秦书御都算圆房成功。 可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只有两次怎么够。 昨天晚上他直勾勾的盯着小娘子,僵持了半宿。 可惜小娘子心如铁石,根本不给他机会。 闹严重了就要赶他下床。 如今已经深秋,天气逐渐转凉,就算不能抱着肉呼呼的小娘子,睡在她身边也好。 被赶下床,不是要冷冰冰的一个人睡了。 今天晚上,他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都要一亲芳泽,然后好好恩爱一回。 95 正文 第95章 ◎肌肤之亲◎ 赵韵婉到现在也算明白,皇上刚招长公主举家进京的时候,相公为什么表现出一副很不愿意来的神色。 还说什么带她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她不愿意,他才勉强决定来京。 分明是他和秦书衍互换身份,担心真相暴露。 赵韵婉琢磨了几天,逐渐捋顺整件事。 首先,她现在的相公肯定是替身。 其次,她前世遇到的男人绝对是此人。 就她前几天遇到秦书衍的态度,那人再过八百年,摔上几十个跟头,也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 再次,现在的相公是重生的。 前世两个人偶然相遇,他救了自己。 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好,或者他本就多情,只要是女人就来者不拒。 两个人生活一段时间,他因为什么事情忽然离开,把她抛弃。 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纯粹的玩够了,想起家中还有娇妻美妾,毫不犹豫离开了她。 也不知道哪月哪日忽然想起,还有个温柔可人的小娘子曾经跟过他一段日子。 莫名升起的一点“责任心”迫使他外出散心,莫名拐进赵州城,然后听说了她一尸两命的消息。 或者外出办事,无意中路过赵州城,偶遇走街串巷的说书先生,把她可怜可悲的人生编成段子,大庭广众讲出来。 而他忽然发现,他就是故事里那个丧尽天良,忘恩负义害得小娘子一尸两命的人渣。 也或者到了暮年,终于想起他还有过一段甜蜜的外遇时光,不知道那女子什么样了,派人出去打听…… “想什么呢?”赵韵婉完全陷进自己的小世界里,眼前忽然多了一本小册子。 她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就见她的假相公弯腰贴近到她面前,正用一种促狭的笑看着她。 赵韵婉已经卸妆,此时披着乌黑的长发坐在床边。 看见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自然地拢了一下耳根的头发,回他:“没什么。” 秦书御不信,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还说没什么,这里都写满了,我有心事,我有心事。” 赵韵婉嘁了一声,“那我在想明天怎么招待田夫人还不行。” 秦书御拿走小册子,挨着她坐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腿上,“说说有什么顾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赵韵婉不知道他本就装的自然,还是在卖力表演自然,无意识地露出笑意:“就是好奇她来做什么,有祖母呢,也不用太操心,”注意到他放在床边的小册子,“什么?拿给我看看。” 秦书御眨了下眼睛,“确定要看?” 赵韵婉是个很别扭的性子,直接拿给她,她不一定感兴趣,可这样逗她,她就忍不住好奇了,“到底什么?” 秦书御抿着笑意,将小册子递给她。 赵韵婉随手一翻,正好是两个没穿衣服的小人在做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小脸仿佛被火炭烤着一般,两坨醒目的红晕瞬间爬上来。 双眼好像被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移开,将小册子合上扔给秦书御,“你不要脸,竟然去看这种东西。” 秦书御好笑道:“这可不是我的东西。” 赵韵婉两手使劲搓了搓脸颊,待脸上的红晕逐渐消下去,她用最愤怒的神色瞪着对方:“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秦书御随手将小册子翻开,将里边比刚才还要劲爆的图画放到她面前。 “要不要仔细看看,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赵韵婉确定自己没有这种东西。 可看对方的神色,分明和她有关。 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她嫁进县主府之后的事情。 忽然想起来,新婚夜她坐在婚房里,小倩曾经塞过她一个小本子,说什么三爷古板、严肃、恪守礼节,可能不知道怎么和新娘子相处。 小倩塞给她这本小册子,是希望她能主动一些。 和三爷早些要个孩子。 成亲当天,花轿快到秦州城的时候遭遇劫匪,她双手受伤。 又忘不掉前世惨死,一心想要寻仇,哪里会把小册子这种事放在心上。 她恍惚记着随手将小册子塞到枕头底下了。 之后再没见过小册子,自然就把这事忘了。 哪想到,小册子竟然会落进假相公的手里。 他是什么时候拿去的? 会不会怀疑她从娘家带来的,一直很期待和他做那种事? “你,你,胡说八道,我哪里知道谁的东西,”赵韵婉的脸颊再次羞红,语无伦次地否认,“反正不是我的。” 秦书御啧了一声,“可你说奇怪吧,我在你的枕头底下发现的,不是你的又是谁的?” 赵韵婉急了:“胡说,我明明塞的是你的枕头……” 秦书御抿唇而笑,眼底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玩弄。 臊得赵韵婉无地自容。 “那也不是我的东西,是小倩给我的,说什么你木讷,呆板,严守礼义廉耻,不知道怎么……做那种事,让我主动一些,给你们秦家开枝散叶。”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嘲讽,“表妹也不知道怎么怀上的。” 秦书御急忙表明:“表妹没怀,就算怀了也不是我的。” 赵韵婉已经捋清假相公的身份,知道他和刘敏娇没关系,不想让他好过而已。 “相公,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还请你今晚为我解惑。” 秦书御心口不由得揪紧,”什么不明白?” 赵韵婉:“大家都说你武功练的很差,为什么忽然变好了?” 秦书御:“偶尔遇到名师,被打通任督二脉,然后就这样了。” 赵韵婉:“那大家都说你刻板,木讷,甚至连那种事都不懂呢,怎么我每天看你油嘴滑舌,没一点正经?” 秦书御:“这不是遇到小娘子之后改变的吗,遇到喜欢的人,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 屁话,赵韵婉一个字都不信。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比如说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男人忽然离开,会因为什么事?” 秦书御总觉得小娘子在点他。 怀疑小娘子已经知道他和弟弟互换身份的事。 可他又不太确定。 反正这事太荒唐,他是不可能主动坦白的。 “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不得不回去的事情。” 赵韵婉又问:“如果他迟迟没回来呢?” 秦书御:“那就是家里的事情很棘手,一时半会没处理完。” 赵韵婉:“比如。” 秦书御:“比如几个儿子争家产,老子过世,都想当家做主,谁也不服谁,甚至动起刀枪。” 如果说秦书御提到家里出事,赵韵婉还能勉强相信,可几个儿子争家产是怎么回事? 宁王只有一个儿子,和谁争? 明摆着假相公在糊弄她。 她忽然翻身,转到床里,背对着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秦书御知道自己回答的不完美,惹小娘子生气了。 前世争的家产当然不是宁王府里那点东西。 而是大周朝的皇位。 几个皇子争得头破血流,他作为皇叔的儿子怎么可能躲得过。 “娘子……” “夫人……” 他凑到小娘子面前,诱哄的口吻:“药油还有沉香味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小娘子的衣服。 接触到女子细腻的肌肤,小娘子只颤了一下,并没有躲开,心里稍微放松一些。 下一刻,他听见小娘子说:“虽然宁王府的小王爷和你长得差不多,但我心底里觉得,他还是比你英俊一些……” 秦书御手指一顿。 赵韵婉又说:“而且他看着也比你温柔,身份也更加尊贵,好羡慕娇娇表妹,还没有嫁人,没准就有机会嫁进宁王府呢。” 秦书御感觉自己一颗心,被利刃砍成千百块。 已经痛到失去知觉。 前世,赵韵婉把他当成弟弟才会接纳他。 重生后,他急忙找到弟弟换了身份,可他明显感觉到,小娘子对他的疏离与拒绝。 所以,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曾得到过小娘子的心。 “王爷儿子和长公主的孙子,身份也没差什么吧?” 秦书御心口发虚,试图挽回小娘子的心。 赵韵婉忽然起身坐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嘲讽道:“人家小王爷能袭爵,长公主的孙子能吗?” 秦书御使劲按了按胸口,“所以你很在乎这些?想要做王妃?” 赵韵婉毫不犹豫的点头,“能做王妃谁愿意做普通妇人。” 秦书御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可是,大周朝是降位袭爵,宁王的儿子最多也就是个郡王,到他的下一代,能是侯爵就不错了。” 赵韵婉反问道:“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能做侯爷?” 面对小娘子步步紧逼,秦书御五内俱焚。 可他又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应得的。 前世欺骗小娘子,重生后也没办法做到坦白。 如今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睡吧,”秦书御将旁边的烛光熄灭,安安静静躺到床边。 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前世刚一听说小娘子被人害死的时候。 他假装自己很坚强,人生还要继续,为小娘子报了仇,一切回到正轨,他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没做到。 最终在小娘子过世一周年的时候,选择陪她而去。 重生后,他处心积虑,甚至小王爷的身份都不要了,回到秦家,娶她过门。 竟变成这种地步。 如果刚到京城那天,他没有和小娘子同房,还可以找弟弟把身份换回去。 未来的日子,让弟弟守护她,同时还能处理好刘敏娇的事情。 简直一举数得。 可是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他怎么舍得下这一切。 赵韵婉今晚就是故意气假相公的。 这一招还挺好使,果然狗男人安安静静躺到旁边去了。 连药油的事都放置一旁。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中,忽然感觉床铺颤动,随后床边一空,就觉旁边之人离开了床铺。 几息后,她悄悄睁开眼,发现男人换好衣服出去了。 96 正文 第96章 ◎嫁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 大半夜悄悄出门,赵韵婉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 假相公伤心失望大概找地方疗伤去了。 有心追出去把人叫回来,犹豫半晌到底忍住没动。 谁让他欺骗自己,不说真话的。 什么兄弟争家产,除非回秦家争,宁王府哪有跟他争的人。 …… 听说宁王府的小王爷叫李燚,所以他的本名是李燚吗? 可是宁王的儿子为什么和长公主的孙子长得如此相似。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两个人的容貌相似到如此程度,只怕他们两个人的父母都分辨出来,实在罕见。 赵韵婉睡不着,大胆假设,两个人会不会是双生子? 那是宁王妃所生还是秦夫人所生? 二十多年前秦家出事,顺义侯自杀,所有亲戚都恨不得远离。 就算回到秦州城,秦家本族对他们都不怎么好。 宁王作为皇上的亲弟弟,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儿子交给这样的人家抚养。 如果两个人是双生子,只可能是秦夫人所生。 从宁王和宁王妃年近五十,除了李燚,只有一个女儿推断,这两个人子嗣艰难。 大概成亲很多年都没有生养,所以秦夫人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宁王。 这也就解释了两个人为什么会如此相似。 赵韵婉想到这里,心口忽然咯噔一下。 那她嫁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和哥哥订婚,却和弟弟上床一起生活…… 赵韵婉使劲蹭了几下脸颊。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就得成为画本子里的女主角。 第二天一上午赵韵婉都没见到秦书御,家里事情太多,还要接待客人,哪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他。 田夫人上门,绕来绕去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促成宁王府和刘家联姻。 不对,算不上联姻,因为不是求娶,而是纳妾。 这也就是宁王和宁王妃没有自己出面,而请出田夫人过来说和的原因。 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做妾,刘家虽算不上士族大户,但也是官宦世家。 给亲王世子做正妃不够格,也能嫁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何至于给人做妾。 长公主肯定不会做主,毕竟不是自己孙女。 秦夫人听明白后当下就恼了,不过想到对方是宁王妃亲妹妹,自己得罪不起,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宁王府提亲,对象又是秦书衍,早和刘敏娇私定终身,赵韵婉还以为婚事肯定定下来了。 没想到宁王府只想纳妾。 多半不是秦书衍的意思,而是宁王或者宁王妃的意思。 前世秦书衍为了刘敏娇可把祖母订的婚事都退了。 他肯定愿意刘敏娇做正妻。 注意到秦夫人脸色,她把自己瑟缩成鹌鹑,一言不发。 秦淑娥是个直性子,忍不住道:“我舅舅、外祖父虽然不是什么朝中重臣,可女儿断没有给人做妾的理由,姑奶奶也太会开玩笑了点。” 田夫人脸色有些受不住。 秦夫人感激女儿说出自己的心事,只不过还要给田夫人面子。 “小娥,不许这么和姑奶奶说话。” 转而和田夫人说:“田姨母,娇娇虽然是我一手带大的,可她的婚事还得祖父、父亲做主,我这个做姑姑的也只能帮忙张罗一下。” 田夫人今天是带着军令状来的,听秦夫人不愿意,开始拿乔:“阿业媳妇,宁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就一个儿子,虽然是妾,可过个一年半载,生下一男半女,怎么也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基础好,就算世子以后娶了世子妃,保证她就一定能生出儿子? 我看你就是想不通,多好的事,有什么可考虑的,要是我当下就定了。” 秦夫人讪讪的:“田姨母,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促成,不过如果两个孩子没缘分,就不好勉强了。” 秦夫人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宁王府的小王爷也是她亲生的。 而侄女已经和家里这个有了肌肤之亲,怎么能嫁给兄弟。 这事最后的结果就是,田夫人回去听信,秦夫人还要问过父亲和弟弟的意思。 田夫人走后,赵韵婉也想悄悄溜走,却被秦夫人喊住。 “娘,三郎一大早就走了,我想回去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秦夫人叮嘱道:“回来了,你让他来我这里一趟,有人上门给表妹提亲了,你们都是做哥哥嫂子的,也得帮忙盘算盘算。” 赵韵婉脸上挂着十分乖巧的笑,回秦夫人,“娘,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为表妹打算的。” 回到馨华苑,看见小倩站在门口晒衣服,问道:“三爷回来了吗?” 小倩拍了拍身上落下的水珠,“没看见。” 赵韵婉纳闷道:“泥鳅呢?” 小倩摇了摇头:“也没看见。” 赵韵婉纳闷道:“是你没看见,还是没在府里?你去问问。” “哎,奴婢这就去,”小倩答应着去找泥鳅,一炷香的时间才回来,“少夫人,奴婢把全府都找遍了,最后问到北门的侍卫才打听出,三爷昨晚就出去了,再没见人回来,泥鳅和他一起去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赵韵婉心口莫名提了起来。 这人一声不响的离开,谁也不知道去哪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吧? “少夫人,三爷应该不会一声不响的出门,是不是跟您交代的时候,您没听清楚。” 赵韵婉含糊道:“有可能,不用找了,那么大人办完事就回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可踏实不了。 不过他从小生活在京城,这里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又是长公主的孙子,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才对。 刘敏娇的事定了。 田夫人上门的第二天,秦夫人捎信给父亲,刘老太爷正好要进京述职,便亲自来了公主府。 亲戚们将近二十年没见,秦书御还娶了媳妇。 两家人见面,自然要回忆一番。 之后提到刘敏娇的亲事,刘老太爷当然是不愿意的。 可他这么多年都没抚养过孙女,也不好做孙女的主。 只问刘敏娇的意思。 刘敏娇已经认出小王爷就是她的三表哥,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心里也是愿意的。 只请祖父和姑母做主。 秦夫人一开始不愿意,好几天都没见到儿子面,又想到儿子发誓不会纳妾的事,嫁进宁王府,总归是亲表兄妹,互相有个照应。 如此也是好的。 田夫人上门的第五天,收到公主府消息,同意这门亲事。 她急急忙忙赶到宁王府报喜。 宁王对儿子纳妾的事情毫不上心,不过听说姑娘是秦夫人的侄女,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跑回公主府,心里这口气就顺不下去。 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道:“哪有不成亲就纳妾的,传出去被人笑话,正好长公主家的小女儿到了出嫁的年纪,我这就进宫求皇上赐婚。” 宁王口中的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顺德长公主。 育有三女,长女次女都已经出嫁,就剩下这一个小女儿,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男子放在眼里。 芳龄十八。 已经接触过很多男子。 很多豪门贵族家不务正业的男子都以结交小公主为炫耀的资本。 …… 秦书衍两耳不闻窗外事,再加他初来京城,自然不知道这些花边新闻。 他只是因为刘敏娇下意识想要反对,可他不敢顶撞宁王。 宁王妃和宁王一个想法。 看出儿子不愿意,安抚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应该早点把婚事提上日程了,你不急,娘还急着抱孙子呢。” 秦书衍很想说,刘敏娇已经怀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选择忍下。 “母妃,儿子有个请求。” 宁王妃对儿子一向有求必应,“什么事直接说,什么求不求的,我们可是母子。” 秦书衍在宁王十分不耐的神情下,硬着头皮说道:“儿子想早点把娇娇接过来。” 宁王妃可不好做主,她看向宁王:“这事你觉得呢?” 宁王当然不希望刘敏娇太早进门。 从目前的情势推断,这个假儿子早和刘家的姑娘私定终身,只要刘敏娇进门,他一手养大的儿子就注定无法回来了。 “不行,哪有正妻没进门,小妾先接回来的,让长公主知道,还以为我们宁王府没有家教呢。” 宁王一言堂,秦书衍心里着急。 再过几个月,表妹的肚子可就藏不住了。 宁王妃注意到他的神色,悄悄提醒他别急,等宁王高兴的时候再提这事,肯定能成。 秦书衍心里烦闷,从宁王妃屋里出来后,打算出门散散心。 当然这个出门,只限于长公主府。 他还没出生,秦家就败落了。 祖父自杀,祖母带着他们一家人回到秦州城。 父亲整天酗酒度日,看他从来没有顺眼过。 才三四岁的他,想劝父亲喝酒不好,被父亲一巴掌从床上扇到地上。 祖母威严,母亲懦弱整天以泪洗面。 大哥失踪,二哥变成傻子,全家成为秦州城的笑柄。 他懂事后第一次出门玩,同龄小朋友就指着他嘲笑:“那就是傻子弟弟,他爹整天喝酒,也是个傻子。” …… 四弟抱怨母亲把他送到宁王府,可自己宁愿是被送进宁王府的那个。 不是他贪图富贵,图谋亲王这个爵位。 而是那样充满阴霾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了。 他心里感受到一丝活着气息,是看见表妹到来那日。 那么鲜活的小表妹,怯生生喊他表哥,并且告诉他,她没有母亲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时,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活着也是有意义的。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赵韵婉打断了。 她爹买通老道士,传出什么命里带运的谣言,祖母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做主定下亲事,试问,他怎么接受这名女子? 【作者有话说】 想知道小可爱们如果是宁王,会坚持要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还是装糊涂,只要长得像就行。 97 正文 第97章 ◎各归各位◎ 在秦书衍眼里心里,表妹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 赵韵婉只不过是一个仗着招摇撞骗的父亲想要鸠占鹊巢的小妖女。 如果不是弟弟主动找到他要换身份,而他又厌倦了秦府整日埋在阴霾下的生活,他早和赵韵婉退婚把表妹娶回来了。 秦书衍出了宁王府,心不在焉地往长公主府走,忽然传来一阵马嘶长鸣,车轮滚动,急走呼叫之声。 他正要看去,就见面前甩过来一条又长又急又狠辣的鞭子。 直冲他的天灵盖。 如果换成以前,他肯定是躲不过的。 自从来了宁王府,他每天专心读书练武,大有长进,在鞭子扫过来时一个纵越跳出对方的攻击范围,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那马车停都没停,从身边呼啸而过。 秦书衍不由得皱起眉头,怒视着马车奔走的方向,满心怒火的质问身边小厮,“谁家的马车?” 小厮名叫锦鲤,从小伺候秦书御。 他和泥鳅性子完全相反,做事专注、较真,只认主子的规矩,主子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主子让他跳河他绝不犹豫。 原本跟着秦书御,每天被主子逗弄。 如今跟着秦书衍,两个人都是一板一眼的性格,王府都比以前沉闷很多。 听见主子问他,如实回道:“顺德长公主家的小姐举办了一场马车比赛,谁赢了就可以和她共度一晚。”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充满色情。 可锦鲤仿佛在说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仿佛一个只会回答主子问题的木偶。 秦书衍皱了皱眉。 只从他的话里提炼出顺德两个字。 “他家小姐是哪个?” 锦鲤:“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出嫁了,只剩下一个三小姐。” 秦书衍:“她经常跟男人共度吗?” 锦鲤从袖筒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他性子虽然古板,人也呆滞,可他知道主子心思,会尽量帮主子做好所有事情。 以前听说过宁王想和长公主家结亲,他算着小王爷早晚会打听三小姐的事情,便提前做好了记录。 都在小本子里。 “听说和她共度过的人有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武安侯的儿子张昊,李太傅的大儿子……” 秦书衍伸手:“拿来。” 锦鲤将小本子双手奉上,“可能不全,奴才可以再去打听。” 秦书衍大略扫一眼,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不耐烦的扔给锦鲤,“好好收着。” 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竟然想让他娶这样的女人当正妻。 他的头发还不得每天染上一层绿色。 以后可京城的人看他都得多出一副耐人寻味和嘲讽。 秦书衍走到半路,忽然反悔了。 宁王府也不是那么有趣,他干脆回秦家,做他的秦三公子去。 至于宁王府的世子,谁爱做谁做。 秦书御自从和小娘子生气后,这几天一直闷在演武场。 朝廷每三年举行一次会试。 包括文试和武试。 文试需要先通过乡试中举,之后参加会试,前多少名取进士,剩下的全都是进士及第。 前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 武试大致流程和文试相似,又略有差异。 比如,武试不需要乡试,由各省份推荐。 也没有殿试。 朝廷设下比武场,所有被推荐的*考生一起参加考试。 弓箭、马术、兵器、兵法等等。 分为文考和武考两部分。 最后取前一百名,交到御前。 前三名也分状元、榜眼和探花,由皇上亲自分派差事。 其余人员要么留御前听用,要么直接送军队。 …… 秦书御对文试不感兴趣,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通过武试博得头筹,混份差事。 虽然皇上有旨,秦家三代不能入朝为官。 可没说不许秦家人参加科举。 只要他能考中三甲,让皇上看到他的能耐,又有长公主的面子,想比能够网开一面。 练武场是朝廷给各地过来考试的学子练习、居住的地方。 他找了个李燚的熟人,帮他写份推荐信,之后住到演武场,一直到现在。 算起来已经三天没见过小娘子。 也不知道没良心的小娘子有没有想他。 朝廷有规定,异姓不得为王。 这辈子想要封王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可以恢复昔日秦家荣耀,封侯拜相还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他可以为小娘子请封一品诰命,享有朝廷俸禄,荣华显贵,风光无限。 今天,演武场比了一场射击,他很轻松拿到第一名。 仿佛距武状元又近一步,他忍不住喜悦,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子,决定回家跟小娘子分享一下。 不过这份喜悦,只持续到大门口和四弟相遇。 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在公主府门口,别说外人什么感受,连门口的门子都晕了。 “三爷……两位三爷?” 秦书御刚从演武场回来,身穿一条很普通的蓝色粗布交领长袍。 如果不是通体矜贵的气质,光凭这身衣服,谁敢相信他是长公主府的三公子! 秦书衍穿着比秦书御稍微好些。 一身玄色圆领长袍。 倒是和他清冷的气质很搭。 门子一时没分清楚哪个是自家三爷。 只能打开大门,请两个人都进去。 秦书御从小到大,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英俊。 可此刻看着弟弟这张脸,莫名有一种厌恶感。 秦书衍对于他不善的目光,也是十分烦躁。 “还以为换去宁王府有什么好事。” 秦书御听这话不对:“你什么意思?” 秦书衍直言道:“小王爷我不当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各归各位。” 秦书御忽然把人揪住,拉扯到园子里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你疯了?这种事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吗?” 秦书衍一副你爱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已经决定好的模样,看着他反问:“怎么不能?” 秦书御真想把他的脑子切开看看,“我已经和婉儿拜堂,我们两个已经生活好几个月,怎么可能再回到过去?” 秦书衍:“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就是要回来,表妹还在等我。” 秦书御:“你跟我开玩笑?朕真喜欢表妹,当初为什么同意?” 秦书衍:“你知道宁王让我娶谁吗?” 秦书御说不出话了。 宁王府和顺德长公主府联姻是一直以来的政治正确。 两家人都不可能改变这个决定。 “那又怎么样,你还可以纳妾,又不是非跟他在一起。” 秦书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小公主的作风实在没办法洗白,秦书御沉默半晌,“其实丢人的是李燚,你并不是真的李燚,无所谓的。” 秦书衍:“到时候全京城都认识我这张脸。” 秦书御:“咱们两个长得一样,你就算不做小王爷,也一样逃不出被指点的命运。” 秦书衍辩驳不了秦书御,但他已经做好决定,不再去宁王府。 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赵韵婉才要和我换身份的,不如我们打一个赌。” 半年前,秦书御重生后找到秦书衍,说明两个人的身世,想要和弟弟互换身份。 找的是想和血缘至亲一起生活的借口。 秦书衍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秦书御真是因为思念母亲和祖母才回来的。 后来秦书御先当族长,又着急忙慌的娶回赵家姑娘,秦书衍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秦书御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思念母亲,认祖归宗,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赵韵婉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可惜那个时候,秦书御已经和赵韵婉成亲了。 “什么赌?”秦书御问道。 秦书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仿佛在筹谋一个天都能捅个大窟窿的阴谋诡计。 他嘴角噙起,酝酿出一个充满挑衅且嘲讽般的浅笑。 这才开口:“就赌赵家小妖女心里有没有你。” 不得不说,这个赌刺到了秦书御心口。 “你什么意思?” 秦书衍:“如果她心里没你,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回王府做你的小王爷,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娇妻美妾还可以随便娶。” 一个老实惯了个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绝对是王炸。 秦书御不赞同他后半句,但前半句绝对是惊心的。 他说的没错,如果赵韵婉不喜欢自己,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弟弟要和心爱的表妹分开,小娘子也不会幸福。 “怎么赌?” 秦书衍:“我们两个一起去找小妖女,让她选出谁才是她真正的相公?敢不敢赌?” 说实话,秦书御不敢赌。 小娘子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她从始至终把他当成弟弟。 他就是一个替身。 秦书御不说话,秦书衍讥讽道:“怎么,没有信心?你们已经相处四个多月,还不能让她爱上你,何苦做到如此卑微。” 秦书御被架到油锅上,不跳又有什么办法。 “好,我和你赌,如果她选择的是我,做好你的小王爷,再也别提回秦家的事。” 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他不信赵韵婉能认出来。 胡乱选出一个,他还是有一半机会的。 要完成这个赌局,两个人还要做些工作,换上相似的衣服,梳成同一款发型,身上配饰全部摘掉…… 赵韵婉上午查验一遍库房,下午坐在门口绣牡丹。 天气逐渐转凉,三姐和瑶瑶还住在山里,她打算给小外甥女做一条厚棉袄。 才绣了一个开始,忽然看见莹莹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刚跟着徐嬷嬷学完规矩就这么大惊小怪的,不悦道:“你跑什么?稳重点。” 莹莹神情极其复杂地看向门口,同时用手指着,跟赵韵婉说:“两个,两个三爷,您快点出去看看。” 赵韵婉一惊:“什么两个三爷?” 莹莹试图解释清楚,可她发现平时还算机灵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小姐描述。 “您还是自己看吧。” 98 正文 第98章 ◎变成太监◎ 赵韵婉手里捏着绣布,起身往院门口看去,就见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从门外进来。 皆是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玉树临风,芝兰玉树般的模样。 左边男子身穿月白色圆领长袍,右边男子则穿一条白色绣银色暗纹的圆领长袍。 头发都用青玉簪子攒起。 左边一双青色牛皮长靴,右边一双青色牛皮长靴,只有靴筒的花纹略有差异。 莹莹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低声询问小倩,“哪个是你家主子?” 小倩虽然在长在府里,对三爷比较了解,可眼前这两个人实在太像,她哪里分的清楚。 莹莹使劲推了推她:“你往前走两步,仔细看看。” 小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左边的给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三爷性子冷,她下意识说道:“这个肯定是三爷。” 话音没落,右边又给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小倩咬着手指不敢说话了。 “我,我,我分不出来。” 莹莹无语道:“这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你是秦家的婢女。” 小倩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认出来啊。” 莹莹先把左边的观察完又去观察右边的。 最后盯着两个人的脸问:“你们两个谁是我家姑爷?” 右边男子毫不犹豫说道:“我是。” 左边的跟着说:“我才是。” 莹莹使劲摇了摇脑袋,站到赵韵婉身后说:“小姐,还是您自己认吧。” 赵韵婉知道一个快速分辨两个人的办法,那就是假的身后有胎记,真的身后没有胎记。 可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家脱衣服不合适。 再者,还有一个是她小叔子,到时候说不清楚。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赵韵婉不想伤神,决定让两人自己交代。 左边男人直言道:“我们两个长得一样,你已经嫁进秦家快五个月,现在认谁是相公,我们两个中谁就留下来。” 赵韵婉皱眉:“还能选?” 右边男子急道:“你看清楚,我们两个谁才是和你一起生活四个月零十天的人?” 两名男子长得确实一模一样,可仔细分辨还是有些差别的。 赵韵婉围着两人仔细打量一圈,很快确定其中一名男子是她的假相公,不过她没说出来。 片刻后,又见右侧男子手里放下一枚翠玉牌子,上边的竹子栩栩如生。 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当即指着左边的男子说:“他才是三爷。” “你——”右侧男子急得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左边的男子拦住,“小王爷——” 右侧男子不甘心地追问道:“赵韵婉,你看清楚,我们两个谁才是你相公?” 赵韵婉看的很清楚,她指着左边的男人,“他才是,还请小王爷不要和小女子开这种玩笑,这里也不欢迎你,请回吧。”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屋。 秦书御下意识追上去,却被秦书衍拦住:“小王爷,屋里是女眷所住的地方,还请留步。” 秦书御早知道赵韵婉心里没有他,此刻和弟弟同时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弟弟。 可笑他们这四个多月的相处,只有他自己当真了而已。 秦书衍目露几分得意之色,“小王爷,事已至此,还请想开一些,不送了。” 秦书御有心追进屋,可两个人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他追进屋又能怎么样? …… 赵韵婉和秦书衍还有一笔账没算。 前世他想退亲,她能理解,也能接受,可她不能接受的是,名誉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他熟读四书五经又那么懂礼法,怎么会不知道。 竟然以她们赵家女儿不守妇道为名退婚。 明知道她三姐被冤枉,还将她三姐浸了猪笼。 瑶瑶还那么小,也跟着三姐一起被秦家害死。 如果说秦书阳、王玉芬、大长老三个人是罪魁祸首,那秦书衍就是帮凶。 是促成这件事的帮凶。 重生后,他躲进宁王府,她不好下手。 今天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莹莹总觉的小姐选择的太过仓促,不太相信左边男子是姑爷。 眼看着右边男子离开,她急急忙忙跑进屋,“小姐,您真看好了吗?别选错了。” 赵韵婉难得摆出小姐谱,教训道:“我自己的相公我还能看错?不要胡说八道。” 莹莹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退出卧室。 赵韵婉坐在窗边继续绣牡丹,大约一刻钟后,她看见秦书衍走进屋。 手里忽然多出一枚飞镖夹在两指间。 两个人的距离的位置正好,只要她发射出去,保证能射中对方。 可她还有几件事没想好。 那就是,她要报仇到什么程度? 把人杀死,还是只把人打伤,给他一个教训。 王玉芬和大长老都死了。 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撞死,一个羞愤而死,并不是她动的手。 冯远山瘫痪在床,成为木偶人,也和她没关系。 至于秦书阳,自从王玉芬和大长老走后,他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 要比作恶程度,秦书阳肯定比秦书衍大很多。 秦书阳都没死,秦书衍应该也不用死。 赵韵婉比较一番,决定打伤秦书衍给他一个教训。 当然,光打伤不行,得造成永久性伤害,让他一辈子都抹不去才好。 断胳膊断腿,太暴力了,她做不来。 前世他侮辱自己的清白,不如就从清白上下手。 让他一辈子不能人道。 做好决定的赵韵婉,打算找机会和秦书衍“同房”。 过程中忽然发现他后背没有胎记,认出他不是自己的相公,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割掉…… 兄弟互换身份,还和同一名女子“同房”。 这种丑事,相信整个秦家都没脸说出去。 到时候秦书衍只能打落牙吞进肚子里。 至于她的清白,前世已经被秦书衍伤过,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再者她已经身处漩涡,真相暴露,谁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将所有步骤都计划好的赵韵婉悄悄收了飞镖。 她将绣布放到桌子上,起身帮秦书衍更衣,“相公,你这几天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你,人家都想你了。” 她表白的大胆且赤裸。 秦书衍本来就把她当妖女,又见她如此不知尊重,越发瞧不起了。 难怪四弟被她迷得鬼迷心窍,连小王爷的身份都不要了。 “管好后宅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赵韵婉就知道,这个人才是秦书衍,果然对她冷冰冰的。 “相公说的是,我以后再也不管了,”她有些委屈的后退一步,眼里水汪汪的,泫然欲泣又楚楚可怜的盯着眼前冷漠的男子。 秦书衍被她盯得烦躁。 知道她这是哄骗男人的功夫,表妹可跟他说了,赵家小妖女最会装委屈,装可怜。 这些日没少欺负表妹。 如今他回归原位,肯定要好好治治这个小妖女。 “知道就好,今晚我去表妹那里住,你自己吃晚饭吧,”他换了件衣服要走。 赵韵婉急忙把他拦住:“相公,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秦书衍就知道小妖女不想让他去表妹那里。 正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教训她,且听她说些什么。 “有话就说。” 赵韵婉特别大方特别宽容又特别贤惠的说道:“我知道你和表妹的关系,早前就劝你收了表妹,但是你一直不肯,说什么表妹是官家女子,不能做妾,那样太委屈了她。 可我想着,表妹自己愿意,如今她又有了身孕,再这么耽搁下去,肚子显出来可就瞒不住了。” 秦书衍极有耐心地听着。 赵韵婉继续说:“我知道我是商户女,配不起秦家,长公主听说我身上带运才做主把我娶回来,让您受委屈了……” 秦书衍确实很委屈。 他和表妹青梅竹马,眼看着到了成亲的年纪,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却忽然冒出赵家女这档子事。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帮他叫委屈。 竟然还是他一直厌恶的小妖女。 “知道就好。” 赵韵婉又说:“可是这事也不怪我,我一个十几岁小姑娘,哪里懂那些,父母让我嫁谁,我就嫁谁,父母哪怕让我出家当姑子呢,我也忤逆不了。 你心里委屈,其实我心里一样委屈。” 秦书衍皱了皱眉,显然耐心耗尽,“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韵婉收了悲伤的神情,“我是想着,如今祖母喜欢我,她又认定了我能给咱家带来福气,尤其祖母被封长公主,连家里的钥匙都交给我了。 情急之间,是不可能让你休我的。 不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暂时管理府里事情。 你可以先把表妹收到房里,让她的肚子名正言顺,等祖母想清楚了,再找个由头把我贬成小妾,将表妹扶正,如此不是更好?” 秦书衍被她说动了。 不过他才不相信小妖女真有如此好心。 “你说真的?” 赵韵婉特别认真道:“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别休我,给我一口吃的,也别亏待我,让我平平安安的生活一辈子,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从此以后,我就做你和表妹的使唤丫头。 但凡有一个字假话,都叫我被丈夫害死。” 她前世已经被人害死过一回,反正她和秦书衍是不可能相安无事的。 不是她害死他,就是他害死她。 秦书衍倒不用她做使唤丫头,公主府还请的起佣人。 只要她懂事,把位置让出来就行。 到时候,他在府里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她居住。 保证她一生无忧。 两人也算达成协议,秦书衍好不容易回到秦家,自然要去陪自己的亲亲表妹。 赵韵婉计划达成,也不急在今晚。 亲自送秦书衍到门口,笑盈盈地祝福他有个美妙愉快的夜晚。 反正他很快就会变成太监了,让他再和表妹苟且几晚。 秦书衍转身时,注意到赵韵婉脸上的笑容。 仿佛刚刚盛开的艳丽牡丹。 看起来那么真诚,好像很期待他去陪表妹一般。 他可是她的丈夫。 就算没有亲自拜堂,名义上也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 此刻如此期待他离开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尾了。 目前蓝胖想到两版结局。 其一,女主仍然生活在秦家,男主封侯拜相,两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其二,女主假死,换了身份,和男主回王府生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不知道小可爱们喜欢哪版,不留言,我可就按照喜欢的写了。 99 正文 第99章 ◎两个人都不爽◎ 秦书衍不爽,秦书御更加不爽。 不说前世,今生也一起生活了四个多月。 她竟然连自己的相公都认不出来。 是真认不出来,还是不喜欢他,不想认他? 他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甚至把绿竹牌子给她看,那可是皇上赏赐之物,一共两块,他们小夫妻一人一块。 他每天挂在腰上的东西。 他和弟弟换衣服的时候,禁止戴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他特意趁弟弟不备,藏起了绿竹牌子。 可笑他不藏还好,凭着一半的几率没准能入小娘子的眼睛。 可他一亮身份,小娘子就毫不犹豫选择了弟弟。 秦书御带着锦鲤漫无目的地晃荡在大街上,面对苍茫凄凉的京城夜景,到底要何去何从,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锦鲤,”他抬手敲了一下锦鲤的大脑壳,“你说,我和另外一个,谁才你家爷?” 锦鲤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才是。” 秦书御无语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锦鲤:“你会敲我脑袋,另外一位不会。” 秦书御:“那我也不敲呢?” 锦鲤:“那也是你。” 秦书御:“为什么?” 锦鲤:“因为他太正经了。” 秦书御抬腿就给他一脚:“爷我不正经?” 锦鲤有些委屈的捂着屁股,“瞧,这才爷。” 两个人本性天差地别,就算再怎么伪装,也还是能看出来。 锦鲤就能分辨出来。 可他的小娘子…… 算了,他还是回王府吧。 秦书御已经很久没以小王爷的身份回王府了。 进府后,注意到小径旁边的桂花开了,先折一支捏在手里,看见路上的石子,顺脚踢出很远。 巧得很,正好打在正在桂花树下刨坑拉粑粑的大黄屁股上。 大黄痛得发出嗷呜一声惨叫。 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正要发怒。 发现是自家小主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你这个狗崽子,”秦书御弯腰敲了敲它的大脑壳,“不过一颗石子,狗叫什么!” 大黄使劲往他身上蹭,尾巴摇得仿佛拨浪鼓一般。 一直嗅他身上的味道。 一直憋着没吭声,也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锦鲤第一次有了主动说话的想法。 “小王爷,您看,大黄只对你这么亲热,这些日子,它都躲着三爷……躲着您远远的。” 秦书御在心里叹了口气。 扔下大黄进屋给宁王和宁王妃请安。 宁王妃看见儿子心里高兴,注意到身上穿着一条没怎么见过的衣服,诧异道:“这又是去哪玩了,连衣服都换了。” 秦书御走到王妃面前,一边给她端茶倒水,一边说:“被几个猴崽子合着伙的欺负,衣服都输没了。” 宁王妃怎么可能相信:“不是你欺负人家就行了,还能有人欺负得了你。” 秦书御佯装很委屈的样子说:“母妃您是一点都不疼我,那些狗崽子早看我不顺眼,我一个人哪鬼过那么多人。” 宁王妃笑着和宁王说:“你瞧,不知道这孩子又想什么鬼主意呢,说吧,缺银子了还是看上你爹什么宝贝了?” 秦书御冲着宁王妃讨好一笑:“还是母妃懂我,咱家不是有把匈奴抢回来的短刀,父王一直舍不得,您跟父王说说,把它赏给我得了。” 太宁王妃还以为什么事,商量宁王:“你收那么多武器干什么,一把刀子而已,燚儿喜欢,你就给他嘛。” 宁王对宁王妃言听必从。 “好,一会儿跟父王去拿。” 秦书御很久没见宁王妃,这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怎么可能不想。 少不得多陪宁王妃多说会话。 分别后,宁王把他叫到兵器房,让他自己去找短刀。 秦书御并不想要什么短刀,他只不过跟宁王妃说笑,知道宁王妃喜欢听什么,他就顺着说什么。 “父王,我跟母妃开玩笑的。” 宁王背着手,冷着脸色睨着他:“你还知道回来。” 秦书御单膝跪地给宁王行礼,“儿子不孝,还请父王责罚。” 宁王扫了眼兵器房,数不清的兵器陈列在此。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书御:“只要你留在这里,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非要做什么秦三公子,这里的东西你一样都拿不走。” 语毕,他拂袖而去。 秦书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从小生活在宁王府,这里有他所有的过往。 他当然希望生活在这里。 可是小娘子怎么办? …… 赵韵婉一个人安安静静睡一宿,除了入睡前有些不太习惯,后半夜不要太舒服。 偌大的床铺,她想怎么滚怎么滚,腿想往哪放就往哪放。 天亮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通体舒畅。 哪像假相公在的时候,她既要担心自己睡相不好,又要担心随意翻动身体吵到他。 吃不舒服,放个屁都要爬起来躲出去。 重活一世,她发现只要精神上不依赖男人,那男人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大彻大悟的赵韵婉,决定继续对秦书衍好。 早一天动手,早一天完成心愿重新开始。 早饭过后,赵韵婉先给秦夫人请安,之后和秦夫人一起去给长公主请安。 路上碰到秦书衍和刘敏娇。 两个人如胶似漆一般,仿佛黏在一起的玩偶。 刘敏娇注意到秦夫人和赵韵婉,满面红光地扭着水蛇腰主动走到两人面前打招呼。 “娇娇给姑母请安……” 她不等秦夫人说话,已经将矛头对准了赵韵婉,“三嫂,不是小妹不懂规矩,昨晚三表哥过去,我赶了好几次呢,三表哥说什么都不肯走……” 她说话的时候,装作无意间将手附在小腹上。 什么意思还用明说吗。 秦夫人很不喜欢侄女这副轻佻的样子。 不悦地瞥了儿子一眼。 几个月前还赌咒发誓不肯纳妾,这就和表妹住在一起了。 没名没分的,不是辱没了表妹的清白。 再者王府还打算把侄女要过去做妾,他这个做哥哥的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和表妹在一起。 “书衍,王府上门提亲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这样。” 秦书衍本来没想这么高调。 在母亲心里,他和秦书御是亲兄弟。 两个人都和表妹不清不楚,母亲心里肯定难过。 不过表妹像糖糕一样直往他身上粘,再加这段时间他没在府里,秦书御肯定没他这般对表妹好,还顶着他的身份和赵家小妖女成亲,不知道表妹心里有多难过。 最重要的是,表妹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除了依着她,还能做什么。 “娘,我已经想好了,表妹不去王府,她就生活在秦家,我会娶她。” 秦夫人皱眉:“这怎么行,你外公已经同意了两家的亲事,咱们也和王府说好了,如今想悔婚怎么行。” 秦书衍有口难言。 “可是我和表妹……” 秦夫人严厉道:“这事不是儿戏,你不能反复无常,一会儿要表妹,一会儿又不要……” 她越想这事越麻烦,冷着脸色训斥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表妹屋里,从小教你的礼数,你都忘了吗?” 她越说越气,把两名贴身婢女叫到身边:“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我守着表姑娘的屋子,天黑以后不许书衍过去。” 秦书衍很想分辨几句,却在这时收到了表妹给他的眼神提示。 他无法理解表妹的意思,打算等一会儿问清楚。 “小婉,我们走了。”秦夫人叫上赵韵婉,婆媳两个先一步往长公主院子走去。 路上,秦夫人安慰赵韵婉:“你别生书衍的气,他这孩子好像没长大似的,一会儿一个样,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赵韵婉体贴道:“娘,我理解的,他和表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时半会割舍不开,其实我觉得他收了表妹也好。 一起长大的情分,总要深些,别等表妹嫁到王府,他再后悔。” 秦夫人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的叹了口气。 赵韵婉和秦夫人走后,秦书衍问刘敏娇:“你刚才冲我眨眼什么意思?” 刘敏娇瞧了一眼四下无人,低声说:“表哥,我不想留在秦家了。” 秦书衍皱眉:“你什么意思?” 刘敏娇:“我想去王府。” 秦书衍:“……” 刘敏娇:“你做了小王爷,那我就是小王妃,秦家三代不能为官……”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充满忧虑的说道,“长公主哪天……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再也没有皇家给的这些优待,我们的孩子也只能生活在普通人家,我可不希望他像个普通孩子那般长大。 我要去王府,做世子妃。 我们孩子以后也是世子,从出生就比别人高一阶。 以后想入朝为官也好,当个闲散王爷也好,总归做人上人,衣食无忧的。” 秦书衍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他之前答应秦书御去王府,只是觉得秦家压抑,他想换个生活。 如今被表妹这么一说,仿佛他是一个很在意荣华富贵的俗人。 “表妹,我去了王府,你也做不成小王妃,宁王已经给我定了长公主家的女儿。” 刘敏娇根本不当一回事。 “在秦家,我也做不了正妻。” 秦书衍皱眉:“所以你才想去王府?” 刘敏娇:“那不一样,就算现在不是王妃,可等王爷老了,等你继承了爵位,那时长公主也老了,皇上肯定也老了…… 你想休妻,还是想扶正谁,不全由着你做主。” 秦书衍明白了表妹的心思。 一向乖巧懂事单纯的表妹,为了一个世子妃的身份,竟然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如果,我不去王府,而小王爷也想纳你为妾,你……” 他微眯着眸子,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是想去王府做妾还是留在秦家?” 【作者有话说】 秦书御:这男主谁爱做谁做。 隔壁天天风花雪月,到我这,才刚刚圆房。 看看谁家好文,三十万字才圆房的。 无能狂怒:我要去隔壁当男主,天天吃肉!!! 100 正文 第100章 ◎我们一直……各睡各的?◎ 秦书御刚憋屈完,现在轮到秦书衍了。 表妹面对他的问题,久久没有做出回应。 他心里已经明白答案。 他为表妹回到秦家,可表妹竟然为了世子位选择王府。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表哥,你生气了?”刘敏娇抚着小腹,娇娇柔柔的说道,“表妹当然是选择表哥的,可为了腹中骨肉……” “别说了,”秦书衍冷下脸色,“先给祖母请安去。” 秦夫人不知道儿子换了,可长公主一眼就认出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孙子。 当着众人的面她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把人单独留了下来。 连最信任的贴身婢女都赶出去了。 屋门关闭,光线暗下,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鸡毛掸子就往孙子身上招呼。 不过只打了两下。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她心疼。 “书衍,你可是咱家们家最懂事的孩子,你怎么能……” 秦书衍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求祖母原谅。 “祖母,我知道错了。” 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么能……怎么能去王府,和御儿互换身份,如今连媳妇都娶了,可怎么好?你有没有想过,真相暴露的时候,小婉她他怎么办?” 秦书衍去王府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怎么如意。 宁王和宁王妃虽然和善,可他站在两人面前,总像戴着面具一般,根本不敢有任何本性流露。 那不是他的亲人,他也不是秦书御。 仿佛接受的一个任务,他每天都需要麻痹自己才能坚持下去。 秦书御却不一样,他面对的全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还有心爱的女人陪伴。 如今祖母知道真相,对他一句关心没有,却责备他莽撞不懂事。 “小婉,小婉,赵家那个小妖女真就值得您如此护着?” 秦书衍不跪了,他起身特别伤心的盯着长公主,第一次在长辈面前表露自己的心声。 “您明明知道我对表妹情有独钟,可是您偏要做主让我和赵家妖女订婚。从小到大,我只能按照您的要求生活,从来不敢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是个人,是您孙子,凭什么,您对他那么纵容,到了我这里又打又骂又罚?” 长公主年纪大了,被孙子这么一气,仿佛被抽了筋骨一般。 她拄着拐杖坐到椅子上,孙子过来扶她,被她特别生气的拍走,半晌才发出声音。 “御儿不是我们秦家养大,他是为了秦家才被送出去的。 当年我们秦家被判满门抄斩,是求了宁王才得以保全。 宁王没有孩子,御儿是作为条件送过去的。 祖母愧对他,我们秦家也愧对他…… 如果不是他,别说秦家,就连你都不在了,咳咳咳……” 秦书衍明白祖母的心情。 他刚一听说真相的时候,对秦书御也是充满感激的。 可时间长了,遇到各种麻烦事,总会感觉不公。 “祖母……” 眼见着长公主气到了,他急忙赶过去给祖母顺气,“您别生气,孙子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长公主紧紧握住孙子的手腕,又气又恨地说道:“祖母不怪你,可是你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你怎么面对小婉,怎么面对娇娇,难道你永远都不和小婉同房了吗? 我们秦家不能无后啊。” 秦书衍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他现在也没有主意。 “祖母,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 赵韵婉回到馨华苑,正准备核对这个月的月银,就接到门子送过来的帖子,武安侯送上的拜帖,要亲自上门拜访长公主。 赵韵婉早前见过武安侯的嚣张。 永昌寺一案,武安侯肯定知道秦三公子参与其中。 对他们长公主早就记恨上了。 忽然上门拜访,肯定没安好心。 这么大的事,她不敢拖延,急忙去找长公主商量对策。 如果假相公没走,倒是可以和他一起盘算一下。 如今住在长公主府的人是秦书衍,他连遵守礼教这种事都做不好,能成什么大事。 赵韵婉赶到东院,长公主和秦书衍刚谈完话。 长公主见到孙媳妇,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个时间过来找祖母,有事吧?” 赵韵婉没关注秦书衍,只把拜帖递给长公主。 “这是武安侯刚刚送来的。” 长公主一惊:“武安侯?” 赵韵婉点了点头,“是武安侯。” 担心长公主忘了之前的事,特意提醒道,“永昌寺那晚,县衙把所有和尚带回去,还有很多不法的香客,其中就包括武安侯的独子,张昊。 只不过当时他不知道三爷也有参与,这么久了,以武安侯的能耐,肯定早知道了。” 提到武安侯,长公主脸色大变。 她握着椅子扶手,目露凶光,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咬牙切齿道:“咱们秦家和武安侯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赵韵婉一惊:“什么帐?” 长公主:“当年武安侯杀良冒功,贪污受贿,恶事没少干,你祖父顺义侯看不过去,上折子参他,他怀恨在心…… 当年如果不是他诬告你祖父谋反,咱们秦家也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果我不是县主,也没有宁王帮忙…… 这么多年,我没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赵韵婉不知道的是,秦家和武安侯竟然还有这么大一段恩怨。 那她在永昌寺设计张昊就不用对秦家心怀愧疚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担心自己给秦家招来灾祸。 “祖母,现在怎么办?” 武安侯对皇上有从龙之功,这二十多年一直很受重用。 除非有特别过硬的证据。 否则谁都拿他没办法。 “先看看他想做什么,请他明天上门。” 赵韵婉也是这个想法,“好,我这就让管家回复他。” 赵韵婉离开后,长公主催促秦书衍,“这么大事,你也上点心,武安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我们也要报当年的陷害之仇。 小婉是个妇道人家,你过去看看。 咱们家,只有你一个男人,所有事情都靠你了。” 秦书衍听从祖母安排,回了馨华苑。 刚才听赵韵婉提到什么永昌寺和张昊,他心里糊涂,打算让赵韵婉跟他说明白点。 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问什么,赵韵婉就回答什么。 “我三姐险些被人浸猪笼,这事你还记得吧?” 提到三姐,不免想起前世。 秦书衍还欠她三姐和瑶瑶两条人命。 刚才还能保持平静,这会看着他,眼里不由得发出仇视的光。 秦书衍皱眉:“当然记得,这不是几个月前的事吗,我只是想听听,张昊的事情,我毕竟不在现场。” 赵韵婉看他前后矛盾,也不拆穿,很自然的和他说起往事。 “永昌寺的老和尚专门做那些欺负良家妇女的勾当。 将那些去寺里求子的女人哄骗住在寺里,下药迷晕后供那些登徒子淫辱。 我三姐去寺里求子,险些被人欺负。 我听说后,化妆成求子的妇人,被张昊看中。 之后我假装上当,暗中和县衙联系上。 刘昌明派人包围了永昌寺,在他们欲行不轨的时候一网打尽……” 秦书衍没想到这么危险。 他下意识的问:“那你有没有……” 赵韵婉好笑道:“如果我被人欺负了,你就要休了我?” 秦书衍被人说中心事,脸上讪讪的,“怎么会,怎么会。” 赵韵婉哼了一声:“我还没那么蠢,让泥鳅假扮我,黑夜里张昊分不清楚……后来就被泥鳅绑了,还逼着他写下自供状,对了,这些你不都知道吗? 那天夜里,还是你抓住的老和尚。” 秦书衍为了掩饰心虚,攥着拳头咳嗽一声。 “这不是最近事多,忙忘了吗。” 赵韵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事多,自从接到皇命让咱们搬京城到现在,你都没怎么休息,相公,今天你什么都别做了,就留在家里看看书,作作画,休息吧。” 秦书衍今早生表妹的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气还没消,还是赵韵婉确实讨人喜欢。 反正此刻,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既舒适又别扭的复杂情绪。 他很听话的去书房拿出本,坐在门口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赵韵婉坐在屋里做绣工,他时不时偷看女子一眼。 不得不说,女子长得很漂亮,比他的表妹还漂亮。 一层金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专注的绣着牡丹,仿佛画里的美人。 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过去了。 赵韵婉注意天色暗下来,很识趣地催促道:“相公,你该去表妹那里了。” 秦书衍皱眉,昨晚催他,今晚又来。 “娘不让我过去,今晚我睡这边。” 赵韵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这怎么行。” 秦书衍不高兴了:“怎么不行,我们是夫妻,我住这里有什么不合适。” 赵韵婉笑了:“相公你误会了,没有不合适的,我的意思是,你以前留在这边我们两个也是各睡各的,你说什么不能辜负表妹,要为他守身如玉呢,不肯碰我。 如今表妹怀有身孕,你应该多陪陪她才对。” 秦书衍很快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我们一直……各睡各的?” 赵韵婉点头:“对呀,你是这么说的。” 秦书衍无法理解,为什么秦书御和赵韵婉一直没有同房。 难道是秦书御无法保证他能一直留在秦家才会拿表妹做借口? 如果是这样,自己留在秦家和赵韵婉做正常夫妻倒没什么阻碍了。 不对,他一直嫌弃小妖女的,怎么忽然冒出要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 赵韵婉继续体谅的催促,“相公,我理解你和表妹的感情,是不会吃醋的,我也说过,只要让我在秦家生活,就是对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可能要顺一下大纲,预计这周四完结。 101 正文 第101章 ◎唔……◎ 秦书衍怀疑自己被小妖女施了什么法术。 竟然对她动了恻隐之心。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小妖女得逞。 明着催他去表妹那里,实则欲擒故纵。 他就去表妹那里,让她计划落空。 秦书衍放下书本,“那我可去了。” 赵韵婉摆摆手:“去吧,去吧,明早我给你熬人参粥喝。” 秦书衍竟然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不适,难不成真希望他和表妹在一起? 话已出口,流程肯定要走完。 他不怎么舒服的走出馨华苑,拐了好几个弯才到表妹住的院子。 一眼看见金锁站在门口。 想起母亲的吩咐,不许他再进表妹的院子,绷着脸色问:“不能进?” 金锁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少主子。 还记得几个月前险些把她打发的事,提着小心回:“夫人吩咐,为了表姑娘好,三爷还是不进去的好。” 担心少主子把火发到她身上,已经做好跪下哭求的准备。 没想到,少主子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她心里充满疑惑。 她从小在县主府长大,对这位少主子也算了解。 寡言少语又不苟言笑,和谁都不亲密,但对谁都算宽容。 偶尔也会有不懂事的小厮办错差事,他几乎没怎么处罚过。 除了几年前有个不懂事的丫鬟爬上他的床,被他大动肝火打一顿赶出去,好像没见他责罚过谁。 奇怪的是四个月前,她和荷花也算不上犯什么大错。 一个发卖,一个配小子,还是少夫人开口,她和荷花才逃过一劫。 今天挡住三爷大驾,生怕被他责罚。 可三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走了。 总觉得三爷好像中了什么,一会儿一个样子。 严肃刻板的三爷,对他们佣人并不算苛刻。 可要换上笑脸的三爷,生杀予夺,毫不犹豫。 真是奇怪了。 …… 秦书衍被金锁拦住,一点都没生气,相反还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这可不是他纵容小妖女,实在是母亲管的严。 他今晚只能住馨华苑了。 赵韵婉看见秦书衍去而复返,表现出特别高兴的模样。 “相公,你怎么回来了?” 秦书衍有些尴尬,“金锁守在那。” 赵韵婉嘴上说着大方得体的话,什么表妹一个人独守空房,如今又有了身孕,急需人陪,可表现出来的却是十分欢喜的神色。 秦书衍有些被她充满阳光的笑容蛊惑感染,将外袍脱掉扔给小倩,往床边一坐,“那我今晚就住这边吧。” 赵韵婉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也不用真和他做什么,只等他一入睡就把三角镖使劲切进去。 过后她一口咬定,他背后没有胎记,是个假的。 但凡秦书衍要脸都得吃了个哑巴亏。 至于会不会报复她…… 除非一下弄死她,否则她凭着这张嘴,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就不信他敢拿秦家和长公主的声誉跟她赌。 “相公,我伺候你梳洗吧,”赵韵婉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拿出来。 她从小倩手里接过水盆,放到秦书衍面前。 秦书衍微眯着眸子盯着她。 灯光下,女子温柔娴静,一颦一笑间,充满成熟女子的魅力。 难怪四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小王爷的爵位都不要了,也要回到秦家和她成亲。 不过可惜,四弟没这个福气了。 如今他才是她的丈夫,女子的一切都是他的。 包括她的身体。 秦书衍做好这个决定后,很坦然的接受赵韵婉的侍奉,之后心安理得的躺到床上。 赵韵婉悄悄把三角镖藏在衣服里,从床尾爬上床,躺在里边。 她知道秦书衍对她还有防备心里,认为她抢了刘敏娇的位置,夺走了他幸福。 过分主动,只会让他怀疑。 所以她乖乖躺好,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秦书衍不知道四弟和赵韵婉的相处模式,力求不能相差太多,以免被她看出端倪。 既然赵韵婉安安静静躺好,他便也安安静静躺好。 不过鼻端一直飘来女子馨香。 黑夜里,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女子婀娜丰满的身姿。 他确实和表妹私定终身,可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 原本他一直想着,娶表妹做妻。 可事到如今,已经不由他控制,他是个孝顺的孙子,怎么能忤逆祖母的意思,退了祖母做主给他定下的妻子。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和身边的女子好好过日子。 有了这个想法的秦书衍,也不知夜色太美受到的蛊惑太多,还是身边的小妖女实在太过漂亮。 反正他挪动手指,悄悄勾住旁边的纤纤素手。 女子的手指太过柔软,肌肤太过细腻。 踏踏实实的接触到,不由得心神一荡,他反手把女子的手握得结结实实。 赵韵婉睡在床里,左手被他握着,右手暗暗捏住三角镖。 只等他扑上来,心里彻底放松之际,给他致命一击。 秦书衍呼吸逐渐急促,他现在已经被晴欲控制,任何后果他都不想管,他只要身边这个漂亮到让他迷失自己的小妖女。 忽然起身,往女子身上扑去。 就是这个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秦书衍动作一顿,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 再浓的晴欲也顷刻消失殆尽。 “相公……”赵韵婉还在等着他,察觉到他单方面终止,娇娇柔柔地喊了一声。 秦书衍满心恼怒地松开她柔软无骨的小手,负气般说道:“我先去方便一下。” 赵韵婉全部心思都在报仇上,没听到窗外的猫叫。 不过眼看着秦书衍急急忙忙的出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她的假相公找上门了。 还以为秦书衍是个多么守礼克制的谦谦君子,就自己这点勾引人的小手段,他都能上钩。 也是,一个把未婚表妹弄怀孕的臭男人,还能指望他变成柳下惠吗! 眼看着秦书衍穿好衣服出门,只能先将三角镖藏起来。 秦书衍这次方便的时间可够长的,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回来。 身体不好的,找家妓院发泄一回都够了。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赵韵婉不确定回来的是谁,柔声试探道。 摸着黑进来的男人,脱掉外袍,很自然地坐在床边,回她:“刚才把府里四周寻视一遍,刚搬来京城,担心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家里都是女人,我得上点心。” 这人一开口,赵韵婉就听出来了。 进屋的是假相公。 秦书衍从小生活在秦家,养成的沉默阴暗性格,可不是轻易能改的。 他说话口吻极其沉稳,又一板一眼,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有一点活气。 而假相公,赵韵婉虽然没见过本来的他什么样,可从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就可以知道,风流活泼肆意放荡不拘小节,就算故作深沉,也会无意中透出一股子潇洒随意自然的气韵。 而且假相公看着温和宽容,实则利落果断,心硬如铁。 光从发配荷花、金钗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他从小金尊玉贵,阶级等级分的很清楚。 如果说处理荷花还看不出什么,那对冯远山和冯老尚书一家,可就无法否认了。 冯远山的手,他说砍就砍。 冯家的祖宅,他要了三万两银子,一分没让。 听说冯远山变成不能动的木偶人,他也没表现出半点同情来。 换成任何一个人,可做不到他这样。 所以,她觉得假相公心硬如铁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那真是辛苦你了呢,”赵韵婉打了个哈欠,懒得应付他,转过身打算睡了。 秦书衍别看是秦家第三代唯一正常的男子,按理应该挑起秦家的大梁。 可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局限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像府里巡查安全这种事,没有人分派,他是想不起来的。 而假相公不一样,虽然他从小生活在王府,金尊玉贵,可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什么事情都能想到。 这会儿进屋的确实是秦书御。 他思来想去,不放心弟弟的人品,特意赶过来盯着。 要不是他来的及时,只怕…… 经过两天的沉淀,他已经有了新的决定。 小娘子他是不会放弃的。 前世没能给她幸福,这辈子,他绝对不会放开小娘子的手。 虽然,他觉得小娘子好像不喜欢他。 可他会努力,让小娘子喜欢上他。 “不辛苦,”深秋天凉,秦书御注意到她露着膀子,很自然地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赵韵婉感受到他的细心和体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这么喜欢她,前世又为何抛弃她。 她老老实实躺着没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不过夜实在太深了,她忍着忍着很快睡了过去。 秦书御听到她均匀的呼吸,试试探探地握住她的手臂,没发现她有什么反应,慢慢把人拉进怀里。 昨晚,他坐在房顶上吹了一宿冷风。 今晚,终于把心爱的小娘子抱进怀里了。 心满意足。 第二天早晨,赵韵婉醒来时看见男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喝茶。 一时间不太确定,对方是秦书衍还是他的假相公。 “相公?”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对方端着茶杯,眼底含笑地看向她,“醒了?今天武安侯上门,你作为长公主府的少夫人,应该一起出席。” 赵韵婉从他轻松自然的口吻中已经听出来,这人是她的假相公。 虽然确定对方身份,心底还是闪过一丝犹疑。 万一某天两个人连说话口吻都一样,她该怎么分辨? 想及此,她气呼呼地走到假相公面前,指责道:“你答应过我的,不纳妾,不收表妹,否则我们两个就和离,还记得吗?” 秦书御无法否认,“娘子,我……” 赵韵婉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忽然掀开他的袖子,瞄着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唔——” 102 正文 第102章 ◎变成自己的女人◎ 赵韵婉这口咬得极重。 松开时,除了流得她满口鲜血,秦书御的手腕隐约露出白骨。 到底是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哪受过这种伤。 赵韵婉担心他忽然发作,动手打她。 急忙退到两三步之外的地方。 同时用最生气的表情怒视着对方。 尽量把自己放在道德最高点。 “让你说话不算数,我可以不主动提出和离,但是不能忍气吞声,这是给你的教训,再敢欺负我,还有比这更严重的。” 秦书御手腕上的伤确实很重。 大黄咬死别人家鸡的时候也就这个力道。 可他知道,和她前世所受的虐待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他从怀里摸出手帕,十分淡定的将伤口周围血水擦掉,随后将手腕递到小娘子面前,“不解恨,再来一口。” 赵韵婉可没有嗜血的爱好。 “我去换衣服了。” 秦书御语态轻松,“不帮我处理好?” 伤口太深,赵韵婉可不想看。 “府里不是有大夫吗。” 秦书御呵了一声:“被祖母看见,我怎么回答?” 赵韵婉稍一犹豫,先打盆清水,帮他把伤口清洗好,又找来创伤膏给他涂上。 伤口太重,光是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会又有些后悔,干嘛咬那么重。 “你……” 注意到秦书御的脸色始终很平和,仿佛根本没把这点伤放在眼里。 只不过一直盯着她,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始终不曾移开半分。 “疼不?” 赵韵婉还是有点心疼的。 怎么说两个人朝夕相处四个半月。 她也喊了男人四个半月的相公。 “心疼了?”秦书御观察着她的脸色,有些心虚地问道。 赵韵婉怎么可能承认,“大骗子,谁会心疼。” 她起身打算把水盆端走,却不想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 之后铺天盖地的吻砸下来。 大清早的,竟然把她砸得晕晕乎乎。 几乎失去理智。 这个吻充满惩罚和克制的意味,持续了很久。 …… 武安侯带着张昊一起上门的。 长公主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武安侯是诬陷顺义侯的真凶。 对这个深受皇上偏爱的侯爷,自然要敬上几分。 见面后,先互相寒暄,之后命人上茶。 武安侯看见长公主,想起当年自己和顺义侯沙场驰骋的年月,不由得感叹起来。 “当年秦大哥威风啊,一个人带几百士兵就敢冲进敌营,把他们的将军抓了,现在想起来还后脊梁发寒……” 顺义侯凭军功封侯,不管运筹帷幄还是冲锋陷阵,他都是大周朝首屈一指的军事奇才。 否则当年皇上也不会那么忌惮顺义侯。 非要他在狱中自裁。 相反,武安侯没什么真本事。 凭着本族的余威,混个军前校尉。 杀良冒功、贪污受贿、诬陷忠良的事可没少干。 长公主心里是瞧不起的。 对于他虚情假意的赞词也没什么搭茬的兴致。 “武安侯这次登门,有所指教但请直言。” 张昊进屋后,一直瞄着赵韵婉。 这些日子,他什么事都没干,就带人满大街的逛,寻找永昌寺设计他的女子。 别说,还真给他找到了。 也是他运气好,竟然无意中遇到宁王府的小王爷。 一路跟踪,竟然看见他进了长公主府。 联想到秦州城的事情,怀疑这两个人有什么联系,稍微一打听,还真听说了长公主府的少夫人亲自参与过永昌寺事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他今天可不是来找小娘子算账的。 他是来给秦家当姑爷的。 “爹——”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武安侯提到正事,难免着急,他悄悄提醒道。 武安侯明白他的意思。 “长公主,我这次来,是特意为犬子提亲的。” 这话一出口,把秦家人都惊住了。 赵韵婉下意识地以为,张昊是冲着她来的。 张昊想要轻薄她,并没多少人知道,如果在长辈面前提起来,她还怎么做人。 不由得看向秦书御。 秦书御示意她不用紧张。 张昊不知轻重,武安侯就算是皇上宠臣,也得懂点礼数。 果然他听见武安侯接下来说:“犬子看中了秦家小姐,这都快思念成疾了,老夫拗不过他,特意豁出这张脸去,请长公主成全了犬子。” 他不等长公主说话,又道:“想当初老夫和顺义侯情同兄弟,如果顺义侯泉下有知,肯定希望咱们两家结成这门亲事。” 武安侯老来得子,且只有这一个儿子。 六十多岁的人,也算是豁出了脸皮。 长公主当即拉下了脸。 “武安侯休要开这种玩笑,按理,我们家小娥该喊世子一声叔叔,两人差着辈分,怎么结亲。” 长公主能找个理由拒绝,已经给了武安侯天大的面子。 可武安侯根本不想要这种面子。 “长公主是不是看不起我武安侯,想我家世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哪里配不上长公主府的小姐?” “嗤——” 赵韵婉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此明显的嘲笑,武安侯和张昊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武安侯特别气恼地看向她。 张昊比他爹还气恼,关键他还没有老爹的城府,怒视着赵韵婉,开口就问:“你笑什么?” 赵韵婉已经知道长公主府和武安侯的恩怨,以前还会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得罪这种人。 现在可以无所顾忌了。 她捏着手帕,遮着自己半张脸,好像在替武安侯害臊一般。 “风流倜傥?只怕只有风流没有倜傥吧,”她瞥向张昊,“世子爷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吗?在我们那这种身材可是娶不上媳妇的,还想娶公主府的小姐,啧…… 我要是你,好好打盆水照照自己。” 赵韵婉言语间充满嘲讽,可以说没给武安侯一点面子。 气得武安侯手握腰上宝剑,恨不得立刻拔出来把人刺死。 张昊一张脸胀成猪肝色,怒视着赵韵婉,“找死你。” 他骂完攥起拳头就冲赵韵婉砸去。 也不管这里是公主府,并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赵韵婉根本不怕他。 因为旁边坐着武功出神入化的假相公。 她不信,假相公能忍得了别人打他媳妇。 果然张昊的拳头还没到,已经被秦书御出手拦住。 只见秦书御轻轻一推,仿佛根本没有用力一般,张昊就摔个狗啃屎。 “哎吆——” “你个天杀的,竟然敢出这么重的手。” 张昊被人当着众人的面扔出去,相当于将脚踩在了武安侯的大脸上。 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先是发出一阵狂笑,然后才充满挑衅的看着秦书御说:“原来秦三公子武功这么高,老夫竟然不知道。 老夫今天就教教你这个狂妄的后生,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一边中气十足的骂着,一边摆开架势。 长公主不清楚孙子的能耐。 虽然听说秦书御亲手擒住永昌寺的大和尚。 可武安侯武功深不可测,没准在那老和尚之上。 担心孙子吃亏,怒斥道:“够了,武安侯,这里是长公主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公主?” 武安侯还真没把长公主放在眼里。 一个没了男人,空有一个长公主爵位的女人,儿子死了,孙子又没官职,能成什么大事。 “长公主,我敬你是长公主,特意上门提亲,可是你们公主府如此无礼,先羞辱我儿,还将我儿打倒,今天我不教训一下这些年轻人,还以为我武安侯老了,拎不动刀枪了。” 长公主还想阻拦,秦书御适时往前走了一步。 先给长公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随后朝武安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屋里狭窄,院子里指教。” 这场比试肯定不会善了。 秦书御带着武安侯等人去了园子,赵韵婉也扶着长公主跟上去。 秦夫人和秦淑娥都没出来见客。 听说秦书衍和武安侯起了冲突,急忙赶过来。 秦淑娥怎么可能看上张昊这种五大三粗,又没脑子的男人。 路上听说武安侯上门给张昊提亲,心里憋足了火。 见到张昊,先扔给他一把剑,“想娶姑奶奶?先看看你禁不禁打。” 她话音一落,手里的剑直冲张昊面门,吓得张昊屁滚尿流,急忙找侍卫挡住。 此时秦书御已经和武安侯动起了手。 两个人皆是手持长剑。 剑花翻飞,一个身材魁梧,老骥伏枥,一个正值壮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你来我往间,打得十分焦灼。 不过秦书御刚开始连三分能耐都没使上。 一来想试试武安侯的底子,再者,也算是给了武安侯几分尊重。 待他摸透武安侯的套路后,只一招就打落他手中长剑,又一招剑锋抵在他胸口。 武安侯彻底失去抵抗。 赵韵婉对假相公的能耐底气十足,她相信,除了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物,有可能是他的对手,这朝里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能打过他。 不过长公主没有她的底气,眼见着两个人刀剑相向,紧张得浑身发抖。 还是听了赵韵婉的安抚,相信老三一定能赢,长公主才慢慢平静下来。 秦夫人赶到的时候,儿子已经用剑锋抵在了武安侯胸口。 倒是没怎么着急。 “书衍,你没事吧?” 秦书御收回宝剑,对武安侯行了个拱手礼,“承让了。” 武安侯习武多年,极少遇到对手。 当年的顺义侯是一个,今天的秦三公子又是一个。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秦书御手里的长剑,这一刻,什么面子、身份、骄傲、尊严等等都成了浮云。 他只想弄清楚,秦三公子为什么能赢他。 赵韵婉知道武安侯心胸狭隘,输了里子面子,是不可能罢休的。 也是她急中生智,竟然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武安侯,”她走到秦书御身边,为的是接下来的话如果激怒武安侯,好能得到庇护。 武安侯眼里充满仇视,恨不得把长公主府踏平。 “你也来看我笑话?” 赵韵婉耸了耸肩,“我可不敢,我只是有个发现想提醒武安侯。” 她也不管武安侯想不想听,只管往外说,“据我所见,武安侯虽然年近六十,仍然一副英雄气概。 由此可见,武安侯年轻的时候肯定是英俊风流,一表人才的……” 她说到这里,故意看了一眼张昊,“都说儿子像父亲,我实在看不出来,世子有哪点像武安侯。 武安侯您要不想想,他是不是很像你身边的某位……” 武安侯娶了几十个夫人小妾,大都没有生育。 女儿倒是有两个。 年近四十,一个小妾才生出这么一棵独苗。 还险些被他夫人害死。 他火速处决了夫人,将小妾扶正。 儿子刚出生那几年,也听几个不长脸的下人议论过儿子的身份。 不过小妾说了,都是大夫人的人嫉妒她生下世子,胡乱嚼的舌根子。 他当场打死两个,从那之后再没有人议论过此事。 前两天,他无意中撞见过夫人(小妾扶正后)和外男来往,夫人解释过,那是她的娘家兄弟。 如今被公主府这个小媳妇提起,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人的容貌,和儿子还真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儿子真不是他的种? 想他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偏偏儿子胖得和猪一样,年纪轻轻肚子已经开始耷拉了。 读书不成,武功竟也不行。 …… 赵韵婉注意到武安侯陷入沉思,猜测他多半意识到了什么。 反正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就行了。 “武安侯,我劝您还是多关心一下后院,可别着了大火都不知道。” 张昊刚才被秦淑娥揍怕了,没听清楚赵韵婉说什么。 这会听了一耳朵,怀疑他不是武安侯亲生的。 这可是要他命的事,怎么能罢休,拎起剑就往赵韵婉身上刺。 赵韵婉早算好了,会被武安侯父子针对。 所以她特意站在秦书御身边。 果然张昊一冲过来,秦书御便拦在了她面前。 也没见他用什么力道,张昊就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扔了出去。 “哎吆,你个臭杂碎竟然敢打小爷,爹,爹,你快帮我报仇……” 武安侯根本打不过秦书御,出手也只有被羞辱的份。 他冷脸瞪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儿子,低声呵斥道:“还不够丢人的,给我滚。” 语毕,他率先离开长公主府。 张昊眼见着老子离开,愤愤瞥了一眼秦书御,哪敢提还手的事,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爹,等等我——” “爹,等等我——” 武安侯父子走后,秦淑娥满脸疑惑地走到赵韵婉身边,问道:“三嫂,你说张昊真不是武安侯亲生的吗?” 赵韵婉忍着笑意看向秦书御:“你说呢?” 秦书御抚了抚眉心,“这个,你三嫂怎么可能知道。” 秦淑娥沉思片刻,肯定道:“我看他肯定不是,这回有热闹可看了。” …… 武安侯今天丢这么大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长公主嘱咐秦书御最近多注意一些。 秦夫人连着念了好几声佛,“幸亏书衍武功好,否则……” 秦淑娥让她别担心,“我三哥的武功可高了,让他们父子一起上,也讨不到便宜,再说,还有我呢,保证打的他们落花流水,一想起我就觉得屁股疼。” …… 武安侯快马加鞭直奔封地所在的云州城。 也是他运气“好”,他连夜赶进家门,躺在她媳妇床上的野汉子还没来得及跑,被他抓个正着。 那人和张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什么不能说*明的。 他当了二十多年活王八。 甚至为了这个小王八,他豁出老脸求京城的宿敌。 否则张昊还在牢里蹲着呢。 怒火上升,他先砍了奸夫,又把银妇关起来。 只等张昊进门,一起收拾了这些王八蛋。 …… 武安侯家里发生血案,恰好当地的县老爷清廉刚硬,第二天就命人上门拿凶。 案件事实脉络清楚,没有任何疑点。 不过武安侯是皇上钦封的侯爵,县老爷没权拿人。 且武安侯也不会束手就擒,听说县衙派了人,当即骑上快马赶往京城活动。 县衙随后写好折子命人递进京城。 早十几二十年,皇上刚刚上位地位不稳,还需要像武安侯这样的“忠臣”。 这些年,皇上大权独揽,乾纲独断,急需要好名声传扬后世。 接到弹劾,武安侯害死人命,当即下达圣旨,将人交给京兆尹,依律处决。 如无意外,武安侯肯定是要判死刑的。 得到消息的长公主府,积压二十余年的郁气,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长公主命厨房准备伙食,打算一家人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庆祝一番。 酒席准备好,秦书衍不请自来,以宁王府小王爷的身份。 偏偏他今天穿着和秦书御一样的服侍,都是月白底绣金纹的长袍。 两人站在一起,如果不特意表明,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长公主心里犯嘀咕,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滋生。 本想把亲手养大的孙子赶走,别惹出事来。 又担心这么喜气的日子惹出不痛快,少不得嘱咐贴身婢女秋棠多照看些。 秦书衍一出现,最高兴的当属秦夫人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两个儿子已经互换了身份,只当对方还是她日夜思念却没有亲手照顾过一天的儿子。 见面后,少不得嘘寒问暖,将所有好吃的都堆在他面前。 秦淑娥早前猜透三哥被人换走,可她一直不知道假三哥的真实身份。 后来见到宁王一家,也有些判断。 只是不知道两个人是孪生兄弟。 今天看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忍不住开起玩笑:“你们两个这么像,大家可得仔细分清楚,别弄混了两个人。” 刘敏娇得意道:“仔细观察,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秦淑娥不信:“小王爷刚来,确实能分的出来,可相处一会,就没那么好分了。” 赵韵婉注意到两人的衣服还是有细微差别的,指给大家看:“相公这里是云纹图案,小王爷的是水纹,记住这点,就知道谁是谁了。” 秦淑娥仔细一瞧:“还真是,三嫂你观察的也太仔细了。” 赵韵婉忍不住笑:“你们认错了无妨,我可得把相公记好。” 其实除了衣服,她今早还留了印记。 那就是假相公手腕上有伤,被他用手帕包住了。 衣袖宽大,他左手一直藏在衣袖里,不特意展示给大家,几乎没人注意到。 赵韵婉因为是始作俑者,稍微瞄一眼他的袖口就能看到。 小王爷手腕可没伤口。 全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氛围好不热闹。 秦书衍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在袖筒里放了一颗能快速使人陷入睡眠的药丸,食用后仿佛睡着一般,任谁都不会联想到中毒这种可能。 赵韵婉顶着他妻子的名义将近半年,不能白顶。 他今天非要把小妖女变正自己的女人。 待生米煮成熟饭,秦书御还能拿他怎么办! 103 正文 第103章 ◎正文完◎ 秦书衍计划的天衣无缝,势态也确实按照他所计划的进行着。 酒宴进行到一半,秦淑娥找秦书御比剑,他就趁着这个时候把药丸放进秦书御的酒杯里。 待他回来一饮而尽,不到一刻钟便支撑不住,伏在了桌子上。 之后秦书衍自告奋勇,将秦书御扶回馨华苑。 再返回宴席,和大家一起说笑玩闹。 中途他借口方便,回馨华苑把两个人的衣服掉换,再把秦书御弄走。 然后就以秦三公子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淑娥今晚多喝了两杯,发现秦书衍过来,盯着他问:“你是我三哥还是小王爷?” 秦书衍面色如常地说道:“小王爷多喝了几本,被王府管家接走了。” 秦淑娥皱了皱眉:“你刚才不是喝多了么,这么快醒了?” 秦书衍点了点头:“见风一吹就好了。” 秦淑娥心里充满怀疑,拉着他问秦夫人:“娘,你说他是三哥还是小王爷?” 秦夫人也有些分不清楚,转头看向赵韵婉。 赵韵婉先瞄了一眼他的袖口,手腕没有受伤,又盯着他身上的花纹说:“肯定是三爷,看他身上的云纹。” 秦淑娥恍然大悟:“对哦,他身上的衣服是云纹的,肯定是三哥了。” 这顿晚宴持续到大半夜。 结束后,长公主由秋棠和秦淑娥扶着回了东院。 秦夫人和刘敏娇一个方向。 赵韵婉挽着秦书衍回馨华苑。 “相公,你喝的多不多?我给你熬点醒酒汤吧。” 前几天晚上,秦书衍和赵韵婉躺在同一张床上。 那晚景色正好,他心潮澎湃,决定和对方生米煮成熟饭。 可惜被秦书御打搅。 这几天他越想越不甘心,心里仿佛被猫挠一般刺痒难耐。 每次躺到床上都是小妖女那张漂亮到找不出丝毫瑕疵的笑脸。 他和秦书御是有着同一张脸的亲兄弟。 除了他们两个,任何人都分辨不出来。 那和同一个女人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他心里仿佛中了蛊一般,誓要将小妖女变成自己的女人。 今晚,秦书御已经烂醉如泥,再也不会打扰他的好事。 待到天亮,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还能怎么着。 …… 秦书御是被渴醒的。 整个人晕晕乎乎,脑袋还有些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喊了两遍才看见婢女进屋。 “水,水,怎么这么磨蹭,”他不悦的埋怨完,喝了大半碗水忽然看清楚眼前婢女的样子。 “这是王府?” 婢女如实回道:“小王爷,您是不是还没清醒,奴婢给您弄些醒酒汤去吧。” 她说完要走,秦书御急忙把人喊住,“不用,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婢女把他回来的时辰如实告诉了他。 秦书御使劲敲了敲脑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萦绕。 他酒量一向很好,怎么忽然醉成这样。 昨晚长公主高兴,设了家宴招待大家,秦书衍忽然回去,还穿了和他一样的衣服。 一样的衣服…… 秦书御忽然起身,“我出去一趟,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去睡吧。” 语毕,他急急忙忙跑出宁王府,直奔长公主府。 半夜门子睡得沉,秦书御连着敲了好几下都没反应,只能从墙上跳过去。 一只脚刚刚落地,忽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听声音是馨华苑方向出来的。 他足尖点地,使出轻功,黑夜里仿佛云中纵掠的仙鹤,既轻盈又迅速,眨眼间便到了馨华苑。 此时馨华苑乱作一团。 卧室外,婢女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听见屋里哀嚎,都想冲进屋里查看情况。 可卧室门被反锁,她们怎么都推不开。 “小姐,您开开门,到底怎么了?” “三爷,少夫人,你们没事吧?” 亲眼看见秦书御急急忙忙从外边回来,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三爷……” 明明屋里也有一个三爷,怎么外边还有一个? 秦书御冷声道:“不许出声,今晚的事谁都不许传出去。” 语毕,他抬脚往门上一踹。 卧室门打开。 就见有个黑影倒在地上,弓着身子捂着腰往下的地方,特别痛苦的伸吟着。 床上床下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东西。 黑夜里看不太清楚,可除了鲜血没别的能够解释。 秦书衍不远处,一名女子手握短刀,充满愤怒地瞪着倒在地上的男子。 秦书御心口一沉,大步流星的赶过去。 先检查赵韵婉,“哪里受伤了?” 赵韵婉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人:“他,他,他欺负我,他不是我相公,不是我相公……” 仿佛被吓破了胆,女子止不住浑身颤抖,眼神发直,目光里充满惊恐。 “他要欺负我,脱我的衣服,还亲我的嘴,可他手上没有伤口,后背也没有胎记,他不是我相公,他想要欺负我,我……” 赵韵婉语无伦次地跟眼前的人解释。 此刻的惶恐模样都是她装出来的。 刚才她手握短刀使足全力往秦书衍身上刺去。 除了冯远山,她没伤过人,不知道这个力道能把秦书衍伤到什么地步。 原本她打算使用三角镖的,可三角镖太小,她怀疑伤不到要害,中途换成了短刀。 此刻从满床的鲜血来看,肯定不浅就是了。 秦书御仔细把小娘子检查一遍,没见她身上有伤,确定鲜血都是从秦书衍身上流下来的。 松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 “你没事吧?” 秦书衍已经疼得开不了口,伸手死死握住秦书御,发出最后的哀求:“救……救……我……” 语毕,他痛到昏死过去。 秦书衍在长公主府受伤,于情于理都不能被外人知道。 秦书御稍一犹豫,扯过被子将人蒙在里边,抱着走出卧室,同时吩咐门外的婢女。 “把屋里收拾好,今晚的事情敢传出去一个字,谁都别想活命!” 之后才急急忙忙离开了长公主府。 赵韵婉不知道假相公把人带哪去了。 怎么说两个人也是亲兄弟,不至于见死不救。 她相信自己的能耐,肯定害不死人命。 此刻倒是该想想,之后怎么面对这兄弟两个了。 小倩和莹莹很快跑进屋,发现床上地上全都是鲜血也不敢声张,急急忙忙打来清水,将屋里收拾干净。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屋里血迹被打扫干净,可仍然充满血腥味。 莹莹心里怕极了,像刚才的秦书御一般,把赵韵婉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并没发现什么伤口。 “小姐,你没事吧?” 赵韵婉摇了摇头:“我没事,这屋里没法住人了,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将就一下。” 伺候在院子里的婢女只听到屋里发出哀嚎和呼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韵婉让小倩出去叮嘱外边的人,不许胡言乱语。 馨华苑外边的小厮和侍卫听到动静,过来查看,都被馨华苑的丫鬟打发走了。 而东西两院距离这里比较远,几房主子谁也没听到动静。 严防死守下,馨华苑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几个人知道。 一整晚赵韵婉都没怎么睡。 前半夜计划害人,后半夜心乱如麻。 虽然报了前世辱没清白之仇,可她满脑子都是秦书衍受伤后狰狞痛苦的脸,以及不敢置信错愕惊恐望着她的眼神。 也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正常走路。 以后怎么对待她…… 对于秦书衍,赵韵婉早有准备,只要他想报复,她就把这事闹大。 不信长公主会任由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情传出去。 她担心的是假相公。 会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吗? 连朝夕相处的“相公”都舍得动手。 天快亮时,赵韵婉实在支撑不住,眯了一小会儿。 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莹莹,三爷有没有回来? 得到的回复是没回来,想来秦书衍受伤很重,没这么快处理好。 一直到傍晚时分,赵韵婉才见到假相公。 男人脸色十分沧桑,又充满疲惫。 他一回来便把所有人都赶出屋,只留下赵韵婉。 用一种特别不解的眼神盯着她。 “为什么?” 赵韵婉就知道假相公会对她兴师问罪,把早准备好的短刀扔给他。 “我就是用这把刀扎伤秦书衍的,你心疼他,可以用这把刀子报复回去。” 秦书御怎么可能伤害赵韵婉,“你早就认出来我才是你相公是不是?” 事到如今,赵韵婉已经没什么可瞒他的,“是又怎么样?” 秦书御根本就不相信,赵韵婉因为秦书衍要侵犯她才会出手反杀。 明显是赵韵婉处心积虑,制造出这次机会。 她早有预谋。 赵韵婉不想解释,“你替他抱不平,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已经做了,又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一个是自己亲弟弟,一个是自己一生挚爱。 秦书御不会做伤害弟弟的事,但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女人。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娘子要处心积虑的伤害秦书衍。 “他对你不轨,你保护自己是应该的,可你明明认出我了,这一切本该避免,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然后再动手……” 秦书御两手握住赵韵婉的肩膀,这一刻他心痛至极,“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两个无冤无仇,为什么处心积虑非要对他动手?” 赵韵婉原本以为秦书御什么都知道的。 包括她和秦书衍为什么退婚。 从他此刻的反应来看,他并不知道前世两个人退婚的原因。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一直想不到自己故意认错相公。 这一刻,所有事情千丝万缕,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而且,他前世抛弃自己也并没有一个说法。 赵韵婉眼里充满敌视,望着眼前的男人:“我不喜欢他,就想杀死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秦书御极力克制着自己,“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 小娘子什么都不肯说。 秦书御努力回忆两人这段时间相处的细节。 按理,赵韵婉只在几年前见过秦书衍,不管那时相处是否愉快,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都不可能埋下仇恨的种子。 成亲当日,他去接新娘子,赵韵婉对他始终保持距离。 新婚夜也不肯让他碰触。 除非前世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想到前世…… 自己是重生的,赵韵婉有没有可能也是重生的? “婉儿,前世的事情,你都记得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赵韵婉就明白了,假相公知道她是重生的了。 “李燚,”此刻赵韵婉眼里的仇视不是给秦书衍的,而是给这个假相公的,“前世你弃我而去,害得我一尸两命……” 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绝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半点软弱。 可是想到前世那个悲惨的自己,仍然忍不住泪如雨下。 嗓子哽的难受,她用尽所有力气才把想要说的话说出口,“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 “婉儿……” 听到一尸两命这四个字,秦书御的心都碎了。 被人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他两世挚爱,还怀着他的孩子,竟然被人折磨致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赎罪,只想把人抱进怀里,用这点微薄的暖意温暖眼前的女子。 赵韵婉第一次把这件事说出口。 仿佛旧事重演,她又被人薅着头发一下一下的撞到墙壁上。 痛到不能自已。 她忽然使劲推开秦书御,铆足劲扇了他一巴掌。 “李燚,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无论你怎么做,也无法弥补我前世受到的伤害,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都不会。 你给我滚——” 秦书御重生后最大的愿望就是陪着心爱的小娘子过完此生。 别说一巴掌,就是把他的脸打烂,他也不会离开。 “就算判我死刑,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等我解释完,你再决定好不好?” 赵韵婉怒极反笑:“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怎么回答我的? 兄弟争夺家常,宁王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和谁争?” 秦书御后悔自己太过迟钝,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小娘子是重生的。 否则他早在生活里慢慢把原因渗透给她了。 “婉儿,你听我说,我说的争夺家产,不是宁王府的,而是大周朝的天下。” 赵韵婉被他说晕了:“大周朝的天下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书御:“我和你分别,是因为接到父王来信,皇上即将驾崩,让我尽快赶回京城。 你知道的,皇上一共三个儿子,盯着皇上那个宝座都盯出红眼病了。 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我和你分别后,急忙赶回京城,那时皇上已经…… 之后京城发生动乱,我帮忙镇压,母妃被人掳走当成人质,父王为了救母妃…… 那场争夺里,父王和母妃都没能活下来…… 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可等我处理完他们的后事,赶到赵州城,就连你也……” 赵韵婉感觉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假相公有过之而无不及。 失去父母,失去“心爱的女子”,还没了自己的孩子。 一夕之间,他所有至亲至爱全都没了。 从那以后,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孤单寂寞行尸走肉的活着。 “这……都是真的?”赵韵婉最终放弃仇视,拿出自己最温柔的一面来面对他。 秦书御堂堂九尺男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凡我有一个字是骗你,就叫我这辈子不得……” “别说了,”赵韵婉没让他说完。 皇上驾崩,江山易主,作为皇上至亲,肯定无法置身之外。 赵韵婉已经理解了他的苦衷。 只怪自己前世命不好,遇到冯远山那个人渣。 不过他已经遭到报应,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相公,”赵韵婉断断续续解释道,“不是我心狠,非要杀害秦书衍,前世是他先侮辱我的清白,眼看着三姐和瑶瑶惨死,又以我们赵家女不守妇道为理由退婚。 我名声被他坏了嫁不出去,之后才被家父卖给冯远山。 虽然我被人害死不是他亲手所致,可一切皆由他起。 我心里怨他恨他,这个仇不报,无法安寝。 事已至此,你要为他报仇,我任由你处置就是。” “傻姑娘,”秦书御别说处置小娘子,就连责骂一句都舍不得。 此时两人的矛盾彻底解开,他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 “我怎么会为他报仇,这是他应得的。” 赵韵婉不敢置信道:“你真这么想?” 秦书御:“退婚的理由有很多种,他为什么非选择这么偏激的,他不知道女子的清白很重要吗?” 赵韵婉还以为假相公不会理解她。 此刻看他完全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的怨恨终于放下了。 前世,他不曾抛弃自己。 重生后,他第一时间赶到秦家等她上门。 得夫如此,她已经很幸福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正文就结束啦。 至于番外,看有多少小可爱想看吧。 喜欢的读者多,我就多写点,没人喜欢就准备随时完结啦。 《腹黑小王爷撩妻日常》正在连载,超级甜的一本小甜饼。 预收《和长姐换亲以后》打算六月份开,小可爱们别忘了收藏哦!!! 104 正文 第104章 ◎番外1◎ 秦书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三公子,手下打听清楚了,赵家姑娘并没有带运,是赵员外买通了老道士,合着伙来咱们府里蒙骗,县主大人被骗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第一次浮现出怒色。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嫁进县主府,做他的妻子。 他和表妹青梅竹马,已经私定终身。 怎么能让这种女人进门。 …… “三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三姐吧,她是冤枉的,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她很喜欢秦书阳的,她怎么可能背叛。” “三公子,瑶瑶还小,她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你不能眼看着她被浸猪笼,她才三岁,还是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三公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她们吧,救救她们吧。” …… 赵韵婉跪在他脚下,拉着他的衣角,哭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他不是没想过请族长放过赵韵湘母女。 可眼前的女人,让他烦躁。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竟然心机的对外宣布,她身上带运,能给家族和亲人带来好运。 这不是玩笑么。 幸亏他查到了真相,否则他就让这种女人进府了。 他毫不犹豫提出退婚,以赵家女不守妇道的名义退婚。 其实他当时只想给赵韵婉一个教训。 欺骗他,造出带运的谣言,扰乱他的亲事,这是她应得的。 至于赵韵湘,一个不守妇道,还弄出孩子的女人,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浸猪笼虽然有些残忍,可那都是她应得的。 当初做出背叛丈夫之事,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至于那个孩子…… 除了赵韵湘在乎,整个秦家谁又会在乎? 没有疼爱她的母亲,活着还有意思。 秦书衍跟着族人,亲眼看见赵韵湘母女被投入翻滚的大河里。 待两个人彻底消失在眼前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后悔。 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不过,这种心情很快被即将到来的喜事冲淡。 他和刘敏娇在秦夫人强力支持下,终于得到了县主的许可。 婚期就定在两个月后。 他以为和表妹的婚后生活肯定很甜蜜。 可他错了。 两个人婚后经常发生争吵。 县主府并不像表面那么辉煌,这么多年得不到朝廷重视,收入刚刚抵够支出。 偏偏他是一个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公子。 秦家三代不能入朝做官,他又不屑于做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士农工商,商人属于最末等,难道要他自甘堕落,去经商吗? 刘敏娇还不如他。 做一个富贵夫人尚可,让她管理县主府事务,全部一团糟,没有一处让县主满意。 这样的日子,转眼就过了三年。 这天,他蹲在园子里侍弄花草,管家忽然过来找他,脸色极其不好。 “三公子,出事了。” 秦书衍性格寡淡,为人也寡淡,从小到大的人生也寡淡。 闻言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问他:“出什么事了?” 管家回他:“老族长死在秦书阳家里了。” 秦书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族长年纪大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管家无奈道:“不是好死法。” 秦书衍:“怎么回事?” 管家:“和秦书阳他娘,那什么的时候,激动死了。” 秦书衍:“……” 他竟然不知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死法。 管家又说:“这两天官府频繁出入永昌寺,听说永昌寺出事了。” 永昌寺离县主府不远,秦书衍每年都要去一次。 “出什么事了?” 管家简略解释完,看秦书衍听明白了,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反正,这事永昌寺做的很脏,专门哄骗良家妇女留宿,供京城来的各路有钱人玩乐。” 秦书衍纳闷道:“这些女子都愿意?” 管家无语道:“怎么可能,她们都是长时间要不来孩子的女子,上山求子,之后被人玷污了……” 他说到这里,一顿,“赵家的三小姐,也是被秦书阳和他娘送到山上的,秦书阳生不了孩子,就想了这么个法,三小姐也是可怜,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本来秦书阳是知道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他娘拱着,越看那孩子越不顺眼,之后就把人逼死了。” 秦书衍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整个人犹如雷击。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两条人命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没了。 莫名想起,赵韵婉跪在他脚下,哭着求他的情形。 假称带运想要嫁进县主府,确实很过分。 可三小姐和她女儿确实无辜。 那是秦书衍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厌恶。 他怎么能因为赵韵婉的过错,迁怒到赵韵湘身上。 为了让自己良心能安,他悄悄派人去赵州城打听赵韵婉的下落。 那么认钱,又有心机的一个人,肯定嫁进哪个大户人家做夫人去了。 可他没想到,听到的消息竟然是赵韵婉被赵员外五百两银子卖了。 小妾算不上小妾,丫鬟算不得丫鬟。 当然,到此为止,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直到县主府彻底没落,入不敷出,连维持正常的生计都成问题。 那个时候,他和赵韵婉已经退婚五年。 秦家犹如大厦将倾,刘敏娇整天揪着他争吵。 小时候那个温柔懂事听话的小表妹,早已成为过去。 尤其生下孩子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秦书衍不能入朝做官,按理孩子是可以的。 可没有亲人在朝中扶持,一个没落的县主府,怎么有机会将后代送进朝廷。 只能通过科举一步一步的来。 刘敏娇显然是吃不了这种苦的。 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吃这种苦。 秦书衍几次教育孩子,都被刘敏娇拦住。 孩子被她养的顽劣不堪,他每次见了都烦。 偏生他是个不懂处理的。 一次心烦意乱,他骑上白马,从县主府出发,莫名其妙就到了赵州城。 如果当年他不退婚,和赵韵婉成亲,会是什么样呢? 他不知道。 如果可能,他想从冯家手里把人赎回去。 不过他身上也没什么银子,估计满足不了冯家的胃口。 就是这时,他看见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身边跟着一个容貌绝佳,身材曼妙的小娘子。 待他仔细看去,竟然就是他想赎回去的赵韵婉。 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一身绫罗绸缎,举手投足间,既恣意又张扬,一看就非富即贵。 赵韵婉也算是苦尽甘来,竟然找了这样一个男人。 那天,秦书衍站在赵州城的街头,沉默了许久。 也好,终于有人心疼她了。 可他这心里,竟然丝丝络络的不舒服起来。 明明没有爱过,明明一直很厌烦,鬼使神差的,竟然产生这样的情绪。 可真是莫名其妙。 秦书衍回了县主府。 日子再无聊,还得过下去。 直到皇上驾崩,几个皇子争得你死我活,连皇上的亲弟弟宁王和宁王妃都没能幸免。 他们县主府一直仰仗着宁王。 宁王一死,县主府失去靠山,顺义侯谋反的事被重提,县主受到牵连。 新皇一登基,县主就被削了爵位。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县主府,彻底垮了下去。 县主过世那天,秦书衍跪在县主棺椁前,欲哭无泪。 啊—— 秦书衍忽然惊醒,他出了一身冷汗,连衣襟都湿透了。 幸亏只是一个梦。 梦醒,一切都会回到最美的样子。 额…… 美不了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此刻的他,大概算不上一个男人了。 “赵韵婉——” 秦书衍攥紧拳头,仰天长啸。 他以为悄悄和秦书御掉换,赵韵婉没有认出他,还想成全好事。 哪知道赵韵婉忽然握着刀子往他身上扎去。 还是作为男人最骄傲的地方。 他这辈子,都沾不了女人了。 赵韵婉恨他,使足了劲,他又不会武功,还没有防备,鲜血喷涌,他倒在血泊里。 如果不是秦书御及时给他找了御医,只怕他这条命都交代了。 他昏睡了五天才醒。 意识逐渐回笼,他弄清楚怎么回事,只想找赵韵婉拼命。 她凭什么如此待他! “你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书御来到了他身边,神情十分复杂的看着他。 秦书衍咬牙问道:“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吗?” 秦书御不想骗他,“大夫是这么说的。” 秦书衍痛苦的捂了下脸,他挣扎起来,从墙上抽出一把剑,递给秦书御。 “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我,要么我留在公主府,你回宁王府,我们各归各位。” 他不能人道好啊。 赵韵婉是他的妻子。 保证她这辈子享受不到男人给与的乐趣。 秦书御怎么可能答应:“我们是亲兄弟,我不可能杀你。” 秦书衍忽然放声大笑,“那就各回各位。” 秦书御仍然不同意,“婉儿她不喜欢你,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秦书衍管不了那么多,“我这伤就是拜她所赐,这辈子注定绑在一起,我不可能放过她。” 秦书御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你不是有了表妹吗,她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你和她好好过日子,能不能做那种事,还重要么。” 秦书衍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 他和刘敏娇在一起并不会幸福。 前世如此,今生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相反,他想试试和赵韵婉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不重要吗?” 他自嘲一笑,“她把我伤成这样,我还能让她好过吗,这辈子她都是我的,我绝不放手。” 秦书御见他固执,安抚道:“你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再说。” 秦书衍满心怒火的瞪着秦书御,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或者,她受不了没有男人的苦,你偶尔过来慰藉一下她,我也不会怪你。 毕竟,我们是亲兄弟。 长得又这么像。 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番外来啦,能写多少,取决于小可爱们的热情啦!!! 105 正文 第105章 【番外】 ◎大结局◎ 秦书衍疯了。 秦书御只能把他关起来,命人日夜看守。 在他彻底接受这件事,并决定放弃赵韵婉前,秦书御绝对不会放他出来。 这几天,秦书御又要回王府做李燚,又要回公主府扮好秦书衍的角色。 赵韵婉心疼他太累。 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商量他:“让我见他一面吧,总这么关着不是办法,听说王府那边开始说亲了,宁王还请了皇上做主,等小公主进门,事情越发难办。” 秦书御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并不想让小娘子见秦书衍。 这天夜里,赵韵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前世。 一个大雨如瀑的天气里,一名男子拖着长剑,走在赵州城的大街上。 长剑划着地面,没被狂风暴雨淹没,却发出一种特别尖锐刺耳的声音。 他的目标很明确,冯尚书府。 不到半个时辰,几十口人倒在血泊里,尚书府满门,除了冯远山无一生还。 他不解恨,一剑一剑割掉冯远山身上的皮肉。 整个下午,暴雨里都是冯远山痛苦的哀嚎。 画面转过,一名男人孤单寂寞的坐在赵州城最高的山崖上。 那时她已经过世一年。 男子并没有走出痛苦。 他和世界做完最后告别,嘴里轻唤他的婉儿,闭着眼睛张开手臂,没有半点留恋的从山崖上跳下去。 …… “啊,不要,不要——” 赵*韵婉心疼极了,她从梦里挣扎出来。 浑身都是汗水,慌乱无措的伸手去摸身边的人。 床上空荡荡的,她急了,“李燚,李燚你在哪?” 秦书御出去方便,回来听见小娘子喊他名字,甩开步子冲向卧室。 “婉儿,我在这呢。” 透过月光,赵韵婉模模糊糊看见他的身影,忽然崩溃地大哭。 秦书御坐在床边把人抱住,轻轻的哄着,“不怕,不怕,我在这呢,一直都在。” 赵韵婉使劲摇了摇头,她从怀里挣扎出来,两手捧着男人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恨不能把他刻进心里。 “李燚,李燚,你是李燚,你个傻瓜,笨蛋,你不是他,不是他啊,你为什么要假装是他……” 赵韵婉一直以为前世自己是一直被辜负的那个。 哪怕重逢后,她还是被秦书衍遗弃了。 她恨,她怨,她生气,她难过,她痛苦,重生后,她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拉着秦书衍,拉着县主府一起去死。 她设计铲除永昌寺,让县主府和永昌寺对上。 她设计秦书衍,一点都不可惜他的生命。 可她怎么会想到,她一直报复的人,不是秦书衍啊。 是前世给她温暖,把她从冯远山手里救出来的恩人。 是重生后,立刻放弃小王爷的身份,来到县主府等着她嫁过来的李燚啊。 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我……”秦书御有口难言,“我怕你喜欢的不是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赵韵婉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只是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怎么都擦不干净,“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前世离开,是迫不得已,发现我被人害死,已经帮我报了仇,为什么又傻到跳崖,生命多美好啊,你怎么能……轻易放弃。” 秦书御知道她已经知道前世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了。 他拿过手帕,极其温柔的将小娘子脸上的泪水擦掉。 “婉儿,你和孩子离我而去,我怎么舍得你们在那边孤孤单单,让孩子没有父亲,让你没有丈夫。” 赵韵婉一直觉得自己很傻,今天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比她更傻的人。 这人就是李燚。 她握着男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着。 这辈子,他们一定要好好地,好好地过日子。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否则……” 她也不会一直防着,冷着,拒绝着他。 秦书御怎么敢说,他一直以为小娘子喜欢的是秦书衍。 甚至担心自己的身份曝光,和小娘子再无可能。 “我怕你不喜欢我。” 扮成秦书衍,她才不喜欢。 她恨不得杀了秦书衍。 “如果你早点表明你是宁王府的小王爷,不说我,就是我爹也得想办法把我送到你怀里。” 秦书御高兴了,他低头寻着小娘子软弱的唇瓣,慢慢撕摩上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李燚,不再是谁的替身。 两人心结打开,赵韵婉完完全全的接纳了他。 这一夜,两个人过得分外美好。 水乳交融,蜜里调油。 几个月后,刘敏娇生了,一个男孩。 刘敏娇以公主府三公子的小妾身份生下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是公主府第四代第一个男孩。 生产这天,就连公主都放下身份,赶过去迎接这个小生命。 和刘敏娇这边的热闹不同,馨华苑一直静悄悄的。 后半夜忽然火起。 窜天的火苗,把整个馨华苑烧得一片焦黑,什么都没剩下。 如果不是公主府的家丁及时发现,只怕大火都蔓延到其它几个院子。 说来奇怪,馨华苑一场大火,一个丫鬟没受伤,一个太监没受伤,唯独烧死了三公子的妻子。 赵韵婉丧生在那场大火里。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赵韵婉。 不过半个月,秦书衍将刘敏娇扶正。 从此以后,整个京城都会逐渐忘记,秦书衍曾经娶过一个叫赵韵婉的商户女做正妻。 秦书御囚禁了秦书衍半年之久,终于把人放出来了。 他跌跌撞撞返回家里,看到的便是刘敏娇抱着儿子在等他。 一切又回到前世,他不甘心。 他冲进馨华苑,把早已经处理好的烧焦的院子,翻开,一分一寸都不会放过。 “赵韵婉,你给我出来。” “赵韵婉,你给我滚出来。” “赵韵婉,你给我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死。” “我不许你死,你快点给我出来。” …… 他还没报复回去,前世所犯的错还没来得及弥补,她怎么能死了。 “赵韵婉,你快点给我回来。” 秦夫人担心他伤心过度,赶过来劝慰:“书衍,小婉她已经去了,你这个样子,她怎么安心的走,好好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抚。” 秦书衍这辈子怎么可能活好。 他被赵韵婉伤了命根,这辈子碰不了女人了。 他攒了半年怒气,每天都在想尽办法逃出牢笼。 熬了半年才出来。 她怎么能一声不响的死了。 就算死了,他也要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 儿子痛苦,作为母亲的秦夫人怎么能好受。 她忍不住落了泪。 “书衍,你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地,自从有了儿子后,不知道多高兴,还把娇娇扶了正,她现在才是你的妻子,刚出月子不久,你应该照顾好她的情绪。” “扶了娇娇做正妻?” 秦书衍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怔愣在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呢喃着问出口:“娘,小婉的墓地在哪,我要去看看她。” 接下来一段时间,几个皇子争储彻底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不过有了秦书御的参与,很快分出胜负。 太子受封大典后,宁王府忽然传出喜讯。 宁王唯一的儿子,和新任太傅的女儿喜结连理,婚期定在中秋后。 这段日子,秦书衍整天浑浑噩噩的。 秦夫人心痛,苦口婆心的安抚一次又一次,可儿子始终听不进去。 刘敏娇也越发暴躁,看着越来越像废物的男人,越来越失望。 公主的爵位是无法承袭的。 他们秦家想永保富贵,必须靠自己的本事走出去。 可秦书衍这个样子,别说出去做官,管理公主府都不够。 这天刘敏娇抱着儿子跟他大吵了一架。 “秦书衍,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祖母和母亲都盼着你能有出息,可你呢?” 秦书衍仰天长啸,他心里有结,这个结打不开,他永远走不出去。 “嫌弃我没出息?那你还一次又一次的爬我的床。” 他口不择言,用最恶毒的话刺痛刘敏娇。 “小王爷有出息,可惜人家不要你啊,你不就得配我这种烂人吗!” 他骂够了,又自我嫌弃。 他攥着拳头使劲锤着自己的胸口。 “我为什么要退婚,我为什么要退婚啊,退婚也就罢了,我为什么和要他互换人生…… 小婉—— 小婉—— 小婉,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在想你啊,我在想你……” 刘敏娇一开始还不相信,秦书衍喜欢上了赵韵婉。 看他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赵韵婉的小名,她气血翻涌,走到秦书衍面前,使劲扇了他一巴掌。 “就你这副样子,赵韵婉凭什么喜欢你,连我也要不喜欢你了!” …… 秦夫人做梦也没想到,丢失了二十年的长子还能回到她身边。 因为秦书衍一蹶不振,她这个做娘的也开始心力交瘁。 终于没熬住,在将要入秋之际,大病了一场。 这天她昏昏沉沉的被梦魇缠住,一会儿是丢失的大儿子在无尽的黑暗里喊她娘,一会儿是二儿子傻兮兮的盯着她问:你是谁? 一会儿是三儿子跪在地上痛哭,喊婉婉回心转意。 一会儿是四儿子被宁王暴打,托着受伤的身体要回秦家认她这个娘。 她这一生,生了四子一女,除了女儿,全都没有好结果。 “娘——” “娘——” 秦夫人忽然听见一道很低很沉的声音在呼唤她。 她慢慢睁开眼睛。 不是她的秦书衍。 可也不是陌生人。 还是县主府的时候,儿媳妇发现秦北死亡蹊跷,请了山西按察使杨青民的儿子杨牧辰去秦州城帮忙查证。 杨牧辰还在府里住过几日。 两家一向没有来往,也没什么亲戚关系。 此刻长身玉立的青年,面色微沉,双眼仿佛充满了关切。 而且他站在自己的床边。 这是绝对不符规矩的。 为什么? 对了,他喊她娘。 喊她娘。 “阿楠,阿楠,你是我的阿楠,”秦夫人撑着病体忽然坐起身,先是不敢置信的握住杨牧辰的手,见他没有抵触,随后把人抱住。 “阿楠,你是我的阿楠,娘想你啊——” “娘,”杨牧辰跪在秦夫人床下,“您不孝的儿子回来了。” 前段时间,他和秦书御联合,帮助太子争到储位。 如今储位已稳。 两人都立有从龙之功。 杨牧辰认祖归宗了。 当年秦家出事,杨青民救了秦家长孙,带走抚养,并改名杨牧辰。 如今秦家安全着陆,以后前途似锦,杨青民自然要把他还给秦家。 后来,太子登基,封杨牧辰为永安侯。 秦家的荣耀算是在杨牧辰这一脉传下去了。 …… 宁王府办婚事,可以说整个京城都充满喜气。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花轿从太傅府出发,由太傅的长子亲自送到宁王府。 秦书御身穿大红喜服,一早就站在大门口等着。 徐嬷嬷几次提醒,“小王爷,新娘还没来,您不用这么早出来等。” 秦书御不同意,眼里是由内而发的笑意,望着花轿来的方向。 嬷嬷又说:“咱们王府娶亲不同普通人家,您大可以等在院里。” 秦书御恨不得亲自去太傅府接人,如果不是实在不合规矩,他早过去了。 今天宁王府来了很多人,包括太子、长公主府所有人和京城里的其他王侯贵族,满朝文武。 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 秦书御前段时间又辅佐太子夺嫡,宁王府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王府。 原本宁王打算和顺德长公主府联姻。 奈何儿子不同意。 封了太子后,宁王已经不需要给顺德长公主府面子,这门亲事自然作罢。 况且他也不喜欢才及笄就把可京城有头有脸的男人当座上宾的外甥女。 正好太傅请人上门说门,他问过儿子的意思,便同意了。 宁王就李燚这一个儿子,不知道多少人惦记。 奈何宁王早透露出和顺德长公主家联姻,没人好意思请人做媒。 和顺德长公主决裂后,媒人像一窝蜂似的,险些踏破宁王府的门槛。 谁能想到,最后定了太傅的女儿呢。 听说还不是太傅亲生,是太傅认了不久的养女。 今天大家过来贺喜,能不议论这位幸运的新娘子吗。 看新郎官老早等在门口,迫不及待的的样子,肯定爱极了才会这么做。 宁王妃第一次做婆婆,把最华丽的朝服找出来,又化上最端庄的妆容。 时不时问一遍佣人,花轿到哪里了。 宁王陪客人聊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成亲那阵,既青涩又冲动的年纪,他遇到了一生挚爱。 王妃娇俏清秀年轻的面容,不由得浮上脑海,他忍不住进屋找他的王妃。 “柔妹,”他站在王妃身后,看着镜子里的风韵犹存的女人,双眼逐渐染上热意,“已经很美了。” 宁王妃被他的深情眼盯得不好意思。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幅样子,惹人笑话。 “你不去陪客人,找我干什么。” 宁王低头凑到她唇边亲了一口。 “想起我们成亲那会了,一晃我们的儿子都成亲了。” 宁王妃对这位新任太傅不算了解,更不了解他的女儿。 忽然就把亲事定了。 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王爷,你见过太傅家的女儿吗?还不是亲生的,我总觉得婚事订的太草率了,也不知道脾气秉性如何,燚儿怎么这么轻率。” 宁王哄着她说:“燚儿认识,肯定是满意的。” 王妃不满意:“可燚儿才多大,就没有看错眼的时候?” 宁王低头亲她:“这是孩子的亲事,他们小两口过日子,我们操什么心,你有我就够了。” 宁王妃拿宁王没办法。 觑着眼睛盯着宁王瞧,“你们爷俩肯定有事瞒着我。” 宁王心虚,攥着拳头咳了一声,“我先去陪客人,晚上我们入洞房。” 宁王妃嗔了他一句,老不要脸! 秦书御一颗心像烈火浇油般,终于在快要爆裂的时候,迎来了他期盼已久的花轿。 如果不是被人拦着,他准备掀开轿帘,把人直接抱回婚房。 反正他在京城也没什么好名声,无所谓不按常理里把人娶回家。 可惜宁王早算准这步,把人规规矩矩框起来了。 他踢完轿门,扶着新娘子葱白似的小手,一路走进正殿。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他牵着小娘子的手进入洞房。 新房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他们都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把宁王唯一的儿子勾走了。 这其中还包括秦淑娥。 馨华苑一场大火烧的太过蹊跷。 祖母和三哥反应都不正常。 她当时还觉得家人是悲伤过度。 可秦书御就这么痛快娶了媳妇,是她所料不及的。 她知道秦书御换亲后,对三嫂一往情深,怎么可能三嫂被烧死,他连难过都没有,就这么老老实实接受了新的亲事。 直到她看见新娘子盖头被掀开,熟悉的面容出现她眼前。 她不由的捂住由于太过震惊而张大的嘴巴。 三嫂,三嫂,三嫂竟然是是今天的新娘子。 赵韵婉没死,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太傅的女儿,嫁进了宁王府。 此刻,秦书御盯着自己的娇美的新娘,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赵韵婉,不对,她现在是周韵婉,知道门口围了很多人,哪里好意思。 轻轻推着自己的丈夫,示意他留意门口。 秦书御根本不想管他们。 反正现在也只是开胃小菜,又不上床。 “夫人,我们成亲了。” 周韵婉眼底含笑,盈盈秋水一般,浅浅的望着他。 “是啊,我们又成亲了。” 今生他们成了两次亲,拜了两次堂。 算是把前世的遗憾补上了。 “夫人,能娶到你真好。” 周韵婉心口激荡,她忍不住靠近秦书御怀里。 “能嫁给你,也真好。” 她握着秦书御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只是……” 她顿了一下,“这新婚夜,只怕又陪不成你了。” 秦书御一惊:“夫人,你不会还要避开我吧。” 之前在县主府,两个人成亲就没圆房。 怎么听媳妇这意思,还不想跟他圆房。 周韵婉嫣然一笑,“这里……” 她轻声漫语,仿佛害怕惊到里边的小生命,“你要做爹了。” 秦书御一喜,随后抱起新娘子原地转起了圈。 “夫人……” 秦书御放下新娘子,盯着她的小腹,忽然红了眼睛。 “谢谢你,能陪我今生今世。” “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全文就完结啦。 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陪伴。 这本书全文一共赚了254.47(截止到我放存稿箱这一刻) 将近34万字,两百五十块钱。 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就预祝我下一本火起来了吧。 也祝愿所有读者25年万事如意,暴富爆美。 《换亲后,战死的相公回来了》正在连载中。 预收《禁欲首辅大人姿势超多》求个收藏。 有缘再见啦。 超爱你们[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