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纵天穹》 楔子 葬刀 冰火洞窟,炙热的岩浆汹涌翻滚,犹如狰狞的恶兽一般不断的舔舐着周围几欲溶化的巨大岩石。溅起的赤红色浪花宛若一只只从地狱中伸出的恶魔手臂一般,不断的向着上方数百米高处发出吞噬生命的召唤。滚滚升腾而上的灼热气息,不禁使得站在高处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绝路么?”谢尘伸手缓缓将口鼻间不断溢出的鲜血抹去,而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的攥了攥那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长刀。就在他的身后千米之外,数百道迅若奔雷一般的身影正在飞速的接近…… “四十年了,没想到我竟然会与父亲一样,最终还是伤在了自己的七伤拳之下……”感觉着体内脏腑寸寸碎裂所带来的剧烈痛楚,谢尘喃喃自语。他没想到,在他出关之时天下竟然已经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仇人成昆已死,父亲遁入空门杳无音讯,而屠龙刀…… “谢尘!交出屠龙刀可饶你一死!否则让你尸骨无存!”后方疾奔的众人眼见着谢尘已经陷入绝境,不由得顿时眼睛一亮,厉声大喝。 “尸骨无存?我父亲便是因这屠龙刀而历尽磨难,如今这万恶之源便在我手,你们认为我还会让它继续存留在这世上么?”谢尘嘴角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片刻之后,谢尘的目光逐渐由怅然变成了无比的疯狂。在下一刻,他几乎用尽了剩余全部的生命力对着身后疾速逼近的身影,发出狮吼般的咆哮:“以我父谢逊之名,我谢尘,今日便以残破之躯将屠龙刀葬于这冰火岛之上,绝了你们这些痴人的贪念!” “轰隆隆!”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谢尘脚下的岩石瞬间支离破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下方那奔涌的岩浆海洋坠去。 五岁家门被袭,侥幸逃生,被马贼收养。 十五岁马贼星散,闯荡西域寻父无果,回到家族旧地发现父亲所遗留的功法拳谱秘籍,在茫茫荒漠之中靠着顽强的毅力开始闭关。这一闭关,就是三十年,混元功、狮吼功大成,七伤拳修炼至第六重之后,出关进入中原。 而此时中原之中已经再无金毛狮王谢逊的音讯,听闻屠龙刀再现于冰火岛,独自于群豪之中夺取宝刀,却被围攻而陷入绝境…… “今日葬刀留名,如果父亲还活着,或许会听到我的传说吧……”四十五年,一幕幕情景在脑海之中闪电般的回放。在即将失去神智的刹那,谢尘笑了,笑得无比苍凉。以他此时受伤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不作出这种选择,与其片刻之后筋脉尽断而死,倒不如轰轰烈烈的葬刀留名! 与此同时,三道几乎如轻烟一般的身影却是先于所有追击者来到了冰火洞窟旁边。眼望着刹那间消失在冰火洞窟之内的身影,三人一时失神。 “没想到他竟然是义父的孩子……我应该早些回来的……”面目英俊的男子怔怔的望着脚下翻滚的灼热岩浆喃喃自语。 “无忌哥哥,屠龙刀重铸的消息怎么会泄露到中原的?这些人怎么办?”男子身边,面色冰冷的绝色女子扫了一眼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江湖群雄,冷冷说道。 “杀!我张无忌虽然已经退隐江湖,但这冰火岛却也绝非是任何人想来便来的!”久违的浓重杀意充斥着张无忌的双眼,源自于九阳神功的恐怖气息瞬间散发。海外冰火岛之上,血染长空…… 第一章 山火 “咳咳,咳咳!……呼——!” 伴随令人心颤的剧烈咳嗽,谢尘猛然睁开双眼。就在刚刚那一刻,谢尘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无比炙热的岩浆瞬间便将自己完全裹挟,吞噬!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掉入岩浆的刹那,烈焰灼身,顷刻间,肉身灵魂,化为灰烬。 视线逐渐清晰,因为咳嗽而急剧跳动的心跳逐渐平缓。这里是…… 谢尘呆了一呆,青山、绿树、正午的阳光温暖的洒在身前,隐隐间水声潺潺,鸟鸣蝉唱。眼前的一切,谢尘陌生无比,却是没来由的感到那么熟悉…… “嘶——!”身子微微一动,一阵痛彻心扉的感觉瞬间蔓延。 转眼望去,谢尘心中再次砰然,自己的身上、腿上,此刻竟然已经焦黑一片!隐隐间,一股皮肉被炙烤过的味道弥漫而出,飘入鼻息之中。 “我这是怎么了?”谢尘怔怔的望着身上的灼伤痕迹,不应该啊,落入那连钢铁都能瞬间融化的灼热岩浆里,却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烧伤? “尘哥!你还没死啊?!” 忽然,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从不远处响起。虽然声音中所蕴含着强烈的惊喜与激动,但是这话说得……谢尘听在耳中不禁有些泄气,这不是废话么?死了还能睁眼睛?!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出现在了谢尘的视线之中。 用胖这个词,或许还有些不大确切。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圆。圆滚滚脑袋,偏偏生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两道眉毛弯弯,两端向下,如同两弯新月,圆圆鼻头下方,一张不大的小嘴,嘴唇厚实无比,竟然也是一个圆形。整个脸看起来肉感十足,让人一见,便有一种想要狠狠揉捏一顿的冲动。 “尘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你连呼吸都没有了,我还以为你,呜呜……” 两道向下的弯眉皱在一块儿,脸上的肥肉随着表情的变化,将一双本来很圆很大的眼睛挤成了一条**。两滴黄豆大小的泪珠,翻山越岭,“扑簌簌”艰难的滚落。虽然在哭,但这张脸看起来,却是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喜感。 “擦,谢拓!你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么……”谢尘忍着疼勉强一笑,满头黑线。不知为何,自己便这么自然而然的将眼前这个如同哭丧一般的少年的名字叫了出来。 谢拓,我的堂弟,已故家族二长老的唯一骨血。二长老谢致远夫妇在十年之前,魔兽山脉狩猎时,被数十头啸月狼围攻身死,此后谢拓便一直由自己的父亲抚养,视如己出。一副热心肠,就是不会说话,也可以说,此胖子说话超级不着调…… 一道道讯息忽然如同潮水般在谢尘脑海之中涌起。刹那间,谢尘只觉得头痛欲裂,便仿佛脑子就快要被这海量的信息撑爆了一般。 “尘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知道疼就好,要是死了,就感觉不到疼了。忍着点,我给你擦擦……” 猛然看到谢尘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好似痛苦万分,小胖子谢拓顿时慌了神。一面胡言乱语,一面手忙脚乱的拿着刚刚在溪水里浸过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在谢尘身上灼伤之处擦拭着。若不是此刻谢尘没功夫理会他说什么,恐怕就算不被烧死,也被气死了。 而此刻,那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流终于从谢尘的脑海中完全掠过。可谢尘的表情却是凝固了,因为自从他的头脑中出现这些讯息之后,忽然之间明白了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哦不,我的灵魂,竟然附身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而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叫谢尘的少年…… 虽然信息流过去,但谢尘的头脑却是更加混乱。这么说,自己在冰火岛的岩浆之中并没有生还。而是在身体化为灰烬之后,灵魂却是奇异的附身在这个本应该烧死在大火中,与自己同名的少年身上。 “尘哥,你放心,族人一定会看见山上着火,三叔他们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小胖子谢拓低着头,认真的为谢尘擦拭着身上焦黑,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本来是说让尘哥你睡一会儿的,没想到我却也睡着了。要是看见你被烧成这个样子,三叔得多伤心啊……来,我给你整理一下遗容……” “滚!你知道遗容是啥意思不!”谢尘咬着牙愤怒咆哮。 谢尘虽然是谢拓的堂兄,但因为是早产儿,自小便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反倒是谢拓这个堂弟,一直在照顾谢尘。 这次也是如此,本来谢尘登山感觉颇为乏累,要在山中木屋小憩一会儿,谢拓就在旁边守着。却不曾想,谢拓竟然也睡着了,以至于二人差点都葬身在大火之中。 “谢拓,你是说,你也睡着了?”咆哮之后,谢尘忽然心中一动。 “恩。”谢拓抬起头,说道:“本来,我就打算打坐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感觉到本命灵存在的。没想到,我刚刚运功,就失去了知觉。直到火烧到我脚上,才疼醒的。醒来回头一看,你都已经黑了……” 谢尘无奈的自动忽略了谢拓后半句话。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谢拓的右边裤腿已经一片焦黑,胖乎乎的小脚露在外面,脚上有一大片触目惊醒的烧伤痕迹。 显然谢拓为了救自己,直到现在还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势。想到这,谢尘心中不禁微微一暖。 “那谢浩堂兄呢?他不是和我们一起上山的吗?他人呢?”谢尘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浩哥?”谢拓好似刚刚想起这个人,随后松了口气般释然一笑,说道:“浩哥没事,就在你睡了之后,浩哥说要赶在正午之前祈福,就先走了。幸亏浩哥不在里面,不然的话,恐怕也得和咱俩一样黑吧。” “哦……”谢尘微微点了点头,望着不远处一丛林木上空不断冒起的黑烟,若有所思。 谢家的后山占地极大,着火的那座木屋正修建在半山腰。这座木屋本就是一处别院,平日里供族内之人登山困乏时小憩。木屋中虽然没有仆役伺候,但却也经常打扫,一应器具俱全。 站在木屋窗边,可极目远眺,甚至俯瞰谢家所在的整个乌石镇全景。屋前一丛清翠,屋旁山间小溪潺潺。正是修身养性绝佳之所。 却没想到,这样一处世外桃源般的所在,竟然突然起火,差点断送了两个少年的性命。 “谢拓,你在睡着之前,可感觉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么?”谢尘沉吟问道。 “奇怪的地方?没有啊……”谢拓不知谢尘为什么这么问,有些迷茫的挠了挠头,忽然轻咦了一声,说道:“要是说不寻常么,倒还真的有一点……” “是什么?” 谢拓极力回忆,“就在我刚刚开始练功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香味?” “恩!”小胖子谢拓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是香味,当时我还琢磨,现在都已经入秋了,山上就连野花都没有几朵,哪来的香味?我还以为我自己闻错了呢。” “是了!定是这样!”谢尘眼中忽然划过两道寒芒,心中已然雪亮! 通过刚才涌出的记忆,谢尘知道,自己这个堂弟谢拓,从小便在父亲的指导下修炼灵力。如今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却已经拥有了不错的根基。身负灵力之人,自然不会在刚刚打坐练功的时候就睡着,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而这问题的关键,便是那突然飘出的香味!想到这,谢尘心中一声冷笑,“哼,迷神香么?先把我们迷倒,然后纵火烧屋,死无对证?好歹毒的手段……” “尘哥,你说,这山上有什么花是这么香的啊?会不会是在我们睡着的时候,有仙女姐姐正好经过呢?”谢拓丝毫没有对那香气有任何怀疑,反而浮想联翩,满眼憧憬,“唉,真是可惜,没见到。若是见到了,说不定……嘿嘿……” “嘿嘿你个头,要是真有仙女见到你这个意淫死胖子,也会忍不住点火,把你烤成乳猪!” 谢尘没好气的吐槽,他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告诉谢拓,自幼便在马贼之中长大的他,多年以来一直坚守着马贼的信条。马贼信条之一,“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之前,任何的猜测都只能是一纸空文。把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都深埋在心,直到一击必杀!” “是这样吗?要真的是这样,那这仙女姐姐也太不懂欣赏了。要知道,我还是很有内涵的……”小胖子谢拓停止意淫,很认真的说道。 “谢尘!谢浩!你们在哪?!”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黑烟冒起之处响起,声音中透出焦急之意。 “是浩哥!定是浩哥看到木屋起火,从山上下来了。”谢拓听到声音,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大呼道:“浩哥!我们在这里!你快过来,我和尘哥都没死!” “哗啦啦!”树丛一阵响动,伴随着急促的脚步,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二人的身边。 “你们都没事?太好了……”少年似乎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转头望着树林后方的黑烟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之间起火了呢?!” “大概是天气干燥,房里又有什么易燃之物,自燃了吧。”谢尘淡淡的望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的少年说道:“浩堂兄,你说是么?” “哦,恩,不错。”不知为何,在与谢尘的目光相对的刹那,谢浩的目光有些闪烁。 但是片刻之后,谢浩便恢复了平静,坦然道:“我刚刚将祈福红布拴在山顶的树上,就看到山下起火了。家族的后山平日里是禁止外人进入的,想必应该是因为天气干燥的原因。” 说着,谢浩忽然目光一转,颇有些责备的望着谢拓说道:“谢拓,你不是一直陪在尘弟身边么?怎么却让尘弟被烧的如此严重?!” “我,我……”面对谢浩的责问,小胖子谢拓顿时面现尴尬,讷讷说不出话。 自己的父亲早已离世,一直便是族长抚养自己。虽然谢拓年纪尚小,却是早已下定决心要报答族长。而如今谢尘的伤,也与自己莫名其妙的睡着,有着极大的关系,他自然心中更加难受。 “浩哥,这不关谢拓的事,是我自己的动作太慢了。我若是能像浩哥这样,这么快就从山顶下来,也不会被烧得这么惨了。”谢尘淡然一笑,似乎言语中还有着一丝的羡慕之意。只不过,他的眼眸深处,却是飞快的划过了一抹寒芒。 前世,家族被人血洗,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倒在血泊之中。这一世,若是有人再敢动我的家人,我必将让他万劫不复! 第二章 七伤之体 就在谢浩来到不久之后,谢家的族人也到了后山。 木屋的大火很快便被熄灭,正如谢尘所料一般,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几乎大部分人,都同意谢浩的说法,那就是因为天气干燥,木屋之中有什么易燃物自燃了。 之所以族人都这么想,是因为乌石镇谢家乃是天罗王国谢氏宗族的分支。而且族长谢轩虽然身为灵师,但为人温和,与人为善。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对头和敌人。 即便是附近的山贼或者路过的马贼,也会看在谢氏宗族的面子上,与谢家秋毫无犯。毕竟,拥有灵宗级别强者的谢氏宗族,在天罗王国之中也绝对可以算得上一流家族。这种家族,没人愿意招惹。 “尘哥,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说过,烧伤不易见风么?” 后山木屋起火后第二天,谢尘身上包裹得如同一个人形粽子一般。刚刚推开房门出来透一口气,便传来了一道带着些许尖锐的呼声。 小胖子谢拓此刻正拄着一个拐杖,右腿也被裹得跟肉粽一般,一颠儿一颠儿,刚巧从院外回来。见到谢尘站在门口,两道弯眉不禁向着中间一凑。 见到原本就胖得如同一个肉球一般的谢拓,此刻更是像一个弹跳的皮球一般过来,谢尘忍住想笑的冲动,说道:“不碍事的,在房间里憋死我了……对了,你怎么也出去了?” 自从谢拓被族长谢轩收养之后,便一直与谢尘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两人虽然只是堂兄弟,但关系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 此刻的谢拓,就如同是一个小大人一般,晃着圆滚滚的脑袋,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对谢尘说道:“别转移话题,尘哥,不是我说你,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受了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要是在这个时候染了风寒,然后直接挂了,我怎么和三叔交待?快回房去。” 谢尘一乐,他自然知道,虽然这家伙说话还是一贯的不着调,但这些年来却一直都是谢拓这个堂弟在照顾自己这个体弱多病的堂兄。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却早已不是原本那个体弱多病的堂兄了。 原本存在于这副身体之中的那个少年,早已在木屋起火之际,便已经被浓烟直接呛得窒息而亡。虽然现在这副身体的状况依旧不容乐观,但灵魂却已经与从前云泥之别了。 “好,我回去便是。”面对着稚气未脱的谢拓,谢尘心中一暖,转身回房。 见谢尘十分配合,谢拓也拄着拐杖,一颠儿一颠儿的跟了进来,神秘兮兮对谢尘说道:“尘哥,刚才我路过议事厅,三叔和大长老他们吵起来了!” “父亲和大长老?为什么?”谢尘十分舒服的躺在床上,诧异的问道。记忆中,父亲一直都与世无争,很少与人不睦,为何会与大长老吵起来? “还不是因为天心草!”谢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显得颇为气恼。 “天心草?” “是啊!前阵子家族不是得到了一株天心草吗?这天心草本来是宗族赐给三叔的,但是大长老却一直想要据为己有。这次你被山火烧伤,需要疗伤,大长老又来极力阻拦。难怪三叔发怒了。” 天心草,斗灵大陆上极为稀有的灵药。传说,有着改变资质,增强灵力的奇效。寻常资质的少年若是服用天心草之后,先天资质便足以能媲美天才。若是天才服下,修炼速度更是会大幅度的提升。但这种增幅只对没有觉醒本命灵的少年有效,一旦觉醒了本命灵,便没有了任何效果。 这一次,因为乌石镇谢家分支族长谢轩为宗族立功,宗族才特意奖励谢轩一株天心草。 按说,宗族的这株天心草是奖励给谢轩个人的,谢轩完全有权利自己决定天心草的归属。但谢轩行事光明磊落,主动将天心草放在家族宝库,准备与族人商议之后再给谢尘服用。但大长老却是百般阻挠,以振兴家族的名义,要求将天心草给最有资格的家族子弟服用。 这一切,谢尘早已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得悉。如今想来,已经明白了大概。 “说白了,谁不知道大长老那点心思?不就是想要三叔把天心草给他儿子谢浩吃吗?他也不想想,这天心草是谁的?有本事,他自己也去给宗族立功啊!这种生儿子没屁眼儿的事儿,得多厚的脸皮才能想做到啊!……尘哥,你想什么呢?”小胖子谢拓忿忿不平,但抬头时却发现谢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也是四处游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哦,没什么……”谢尘收回目光,眼中依旧有着一丝犹疑,“谢拓,你刚才听到有人说话了吗?” “说话?”小胖子一怔,挠了挠头,“没有啊,房里就我们两人……尘哥,你听到啥了?” “呵呵,没啥,大概是我听错了。” “尘弟在吗?”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在庭院中响起,不用问,谢尘他们便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 谢尘闻声一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谢拓,“谢拓,没那啥的来了,要不要去证实一下?” “靠!真邪门,说谁谁到!”小胖子谢拓撇了撇嘴,随即偷偷看了一眼门口,嗫嚅道:“他怎么来了?他应该没听见我说他没有那啥吧……” “哦,谢拓也在啊。”说话间,身材消瘦,面容俊朗的少年已经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谢拓,尘弟的伤要比你严重的多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个时候还来打扰尘弟休息。”谢浩充分发挥了身为堂兄的威严,在对谢拓轻轻呵斥的同时,也表现出了自己关心谢尘的一面。 “那你不也来了么?还那么大声……”在一向威严的谢浩面前,谢拓显然底气不足,只是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我和你能一样么……”谢浩剑眉一轩,便准备义正言辞的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顽劣”的堂弟。 “浩堂兄,你来找我有事么?”谢尘适时的开口,救了谢拓。 “尘弟,快躺下,别起来。你身上有伤,咱们自家兄弟就不要多礼了。”谢浩见谢尘欲要坐起来,不禁急忙关切的说道。 谢尘也不推辞,他本就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见谢浩如是说,索性便直接窝在了软软的棉被中,好整以暇的看着谢浩。 见谢尘如此,谢浩不禁微微怔了一下。不知为何,从昨天开始,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这个堂弟,似乎与以往不一样了。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谢浩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站在如今的谢尘面前,心机深沉的谢浩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额……是这么回事。”谢浩将心中奇怪的感觉压下,开口说道:“刚刚我从下人那里得到消息,说是族长与我父亲在议事厅为了天心草的事情吵起来了……” “恩,这事我知道,刚刚谢拓告诉我了,浩堂兄莫不是想要那株天心草?”谢尘表情淡然,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谢浩的内心一般。 “对……哦!不是……”谢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面色大变使劲摇了摇头。原本早已琢磨好的说辞瞬间被谢尘的话打乱,以至于顿时间有些张口结舌。 这下,一旁的小胖子谢拓却是忽然灵光一现,找到了机会。 “浩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知尘哥从小身体就不好,要不是三叔一直用灵力滋养尘哥的经脉,恐怕现在尘哥的名字早就刻在墓碑上了。天心草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尘哥吃了,说不定身体就好了。” 小胖子谢拓不知从哪冒出的机灵劲儿,尖着嗓子口若悬河,“昨天一场大火都快把尘哥烤熟了,他身体这么差,要是不吃天心草会死的啊!这个时候你难道还想夺走给尘哥救命的天心草?!” “额……不是,谢拓,你误会了……我没说要天心草……” “这么说,浩哥这次来是告诉尘哥,你不想要天心草了?太好了,谢谢浩哥……” “不是,你听我说完,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那我就不明白了,浩哥你一来就说天心草的事,难道就算是你不要,也不想让尘哥吃么?” “我没说不想让尘弟吃……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一时间,谢浩被小胖子一顿乱七八糟给搅得有些六神无主。而谢尘则就是那么笑眯眯躺在那里,仿佛在听着二人的对话,但细一看,却又好像在听别的什么。 “死胖子,你闭嘴!听我说!”半晌之后,焦头烂额的谢浩终于整理好了自己原本混乱的思绪,对着吐沫星子横飞的小胖子一声咆哮。 “尘弟,我知道你的伤势严重,身体也一直不好……”安静下来后,谢浩整理思绪,字斟句酌的正色说道:“家族里,现在也是分成两派,为天心草到底给谁的事,争论不休。” “你也知道,天心草这种灵草,只有还没觉醒本命之灵的少年吃了,才可以改变先天资质。家族里,你的身体那么差,而我和谢拓的资质有都只能算是一般……” “浩堂兄的意思是,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吃了最多也只是一般资质。而你吃了却能给家族增加一个天才,是吗?”谢尘再次一语中的。 “对。”这一次,谢浩并没有慌乱,而是大义凛然的点了点头,“我们乌石镇谢家,从未有过天才。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一支分支,也正逐渐在被宗族边缘化。若是能够出现一个天资卓绝的天才的话……” “我明白了,我跟父亲说,我不要这天心草。” “尘弟,其实为兄我心里也十分想让你……额,真的?!”谢尘的一句话,虽然又将谢浩准备好的“家族兴起”宏论噎了回去,但谢浩却是猛然双眼放光,惊喜之意溢于言表。 “尘弟,你要知道,我要这天心草绝对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 “我知道,浩堂兄是为了家族嘛。” “对,对!为了家族!尘弟,你放心,我若是成了家族的天才,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浩堂兄见外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啊。”谢尘打了一个哈欠,淡淡笑道。 “就是,就是,自家兄弟,呵呵,自家兄弟……”谢浩脸上充满兴奋,见谢尘面现倦意,生恐事情有变,急忙说道:“尘弟伤势未愈,赶快休息吧。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啊……” “恩,不送了。”谢尘眼皮一耷拉,微微点头。 “尘哥,你刚才为啥暗示我,不让我说话?!这天心草就这么给他了?”直到谢浩兴冲冲的离开之后,小胖子谢拓才愤愤不平,满脸疑惑的问道。 “给他?”谢尘邪邪一笑,闭上眼睛说道:“我只说我不要天心草,但我哪句话说我要给他了?” “那你到底啥意思啊?还是说,昨天的火把你脑子烧坏了?”小胖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腹狐疑的嘟囔。 而这时的谢尘,却是根本没心思去跟谢拓解释。在他的脑海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呵呵轻笑,说道:“小子,老夫可是废了极大的功夫,才把这个六伤之体改变成七伤之体。你要是再把那个什么天心草吃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七伤之体”?谢尘满心狐疑,不禁脱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尘哥,你在和谁说话?!”小胖子谢拓听到谢尘的话不禁一怔,随后又仔细的看了看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谢尘,使劲挠了挠头,嘟囔道:“难道是睡着了说梦话?不过尘哥也真是的,竟然睡的这么快……比我还快……比猪还快……” ———————————————————————————— ps:新书上传,求推荐,求点击,求一切,论道谢过了。 第三章 老夫剑九,镇守屠龙刀 “我是谁?恩,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不好解释……”苍老的声音似乎在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谢尘的这个问题。 此时小胖子谢拓见谢尘睡着了,已经轻轻的带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谢尘睁开眼睛,游目四顾,片刻之后才轻声说道:“前辈定是世外高人,如蒙不弃,还请现身一见。” 就在刚刚谢拓到来之时,谢尘便已听到了这个声音,在那时,这个声音便一直在告诉他,不要服用天心草。而谢尘更是发现,这个声音好似只有自己一人能够听见。 他并非是无知之人,赫然便想到,江湖中一种极为神秘的功夫,“传音入密”。听这说话的语气,再加上这传音入密的本事,想必定是修为十分了得之人。 “不用找了,没有觉醒本命灵之前,你是看不到我的。”那人似乎能够了解到谢尘的全部行动一般,直接说道。 谢尘又是一凛,这一次,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个声音就在自己的身边。更确切的说,似乎就在自己的身体之内发出!便好似,这个人就寄生在自己的体内一般。 这一发现,谢尘顿时惊讶得张口结舌,饶是他定力过人,也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呵呵,看来你的感觉还挺敏锐。” “前辈……难道你真的……”谢尘难以置信的不断巡视着自己的身体。 “没错,我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不必担心,我对你这副身体没什么兴趣。不然的话,也不会帮你重生到这里。”声音似乎看出了谢尘的心思,直接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许久之后,谢尘终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我是什么?!老夫剑九,镇守屠龙刀。你说我是什么?”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傲然,“当然,你也可以称我为九爷,毕竟以老夫的岁数,当你祖宗都足够了。” “剑九?九爷?我擦……”谢尘听着这老神在在的声音,顿时满头黑线。你丫的在我的身体里装神弄鬼,还想让我叫你九爷?! “我不管你是什么剑九,剑八的,快从我身体里出来!不然……”谢尘的语气充满着气急败坏的威胁。 “不然怎样?再自杀一次?”剑九的声音充满戏谑,就好像祖父在笑看着自己的小孙子闹别扭一般。 “我……”谢尘被反问得顿时无语,毕竟即便是他知道对方就在自己的身体里,但是却看不见摸不着,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再自杀一次?! “行啦。”剑九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小子,你以为老夫喜欢呆在你身体里?若不是你小子抱着屠龙刀跳火海之时将老夫唤醒,你的灵魂恐怕早就陨灭了。哪轮到你现在在这对老夫大呼小叫的?亏得我还费力为你选择了一个先天六伤之体然后改造成七伤之体。唉,让人寒心啊……” 说着说着,剑九的语气似乎有些低沉,便好似极为委屈一般。一股莫名的酸涩之意涌上谢尘的心头。 经历过一次生死的谢尘,自然心志更加坚定。此刻他已经确定,至少现在,自己体内的这个剑九对自己并无敌意。而且,对方提到了屠龙刀,不禁使得谢尘心中一动。 谢尘心念一转,忽然想起剑九在谢浩来讨要天心草时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禁沉吟问道:“你刚才告诉我,不让我吃天心草,是因为我的身体,是七伤之体?” “当然!”剑九的心绪转变极快,傲然道:“经过老夫亲手改造,你的身体不但是七伤之体,而且还是最纯正的七伤之体!” “那……”谢尘眼珠转了转,讪讪道:“那这七伤之体……到底是什么?” “你,咳咳……”正在洋洋自得等待谢尘赞叹的剑九顿时泄气,差点一句“三字经”脱口而出。这小子竟然不知道七伤之体是什么?那你惊诧个屁啊?!任谁在夸耀自己得意之作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个无知而且无畏的家伙,恐怕都会感到无力吧。 “唉,罢了。”片刻之后,剑九似乎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谢尘刚刚重生,在他的前世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先天体质一说。 “你以前不是修炼七伤拳么?” “恩。”谢尘十分虚心的点点头。 “在你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七伤拳本就是一门残缺的功法。你不觉得,那种欲伤敌人,先伤自己的功法很白痴吗?” “若是这么说来,倒的确……”谢尘若有所悟。 在前世,七伤拳必须辅以佛门正宗内家心法修炼。只有这样,才能以醇厚的内力,将七伤拳对自己身体的反噬之力抵消。 只不过,这种抵消,也是有限度的。便如同谢尘自己,就是在连续使用七伤拳之后,连“混元功”的浑厚内力,都再也无法护住他的心脉。使得谢尘最终绝望的发现自己心脉已断,这才选择带着屠龙刀跳入冰火洞窟葬刀留名。 “七伤拳,虽然算不上什么强大的功法,但毕竟也是一门奇功……”见谢尘似乎明白了,剑九继续说道:“这是你最熟悉的功法,给你选择一副七伤之体,便是让你能以最快速度的成长起来。” “这么说,你有完整的七伤拳拳谱?”谢尘试探的问道。 “废话!”剑九似乎白了谢尘一眼,“老夫虽然只是一个残灵,但一些寻常的功法还是有的。别说七伤拳,只要你觉醒了本命灵之后,那些藏在屠龙刀里,你前世所谓的绝世奇功我都可以给你。” “藏在屠龙刀里的绝世奇功?!”谢尘眼睛一亮,他虽然一直闭关不出。但却也知道,屠龙刀中必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只是不知,屠龙刀在重铸之后,里面到底藏了一些什么。难道竟然是绝世奇功?! “恩,如今你是屠龙刀刀主,这些自然都是你的……”剑九的声音平淡,心中暗暗腹诽,跟老子改造你的身体比起来,那些功法算个屁。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谢尘哪里知道剑九的心思,一想到传说中屠龙刀内那些冠绝天下的绝世神功,他不禁心中便是一阵兴奋。 原本,在重生的这个世界的记忆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修炼功法的。只有能够觉醒本命灵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灵师,从而以自己的本命灵为基础,一步步成为强者。 自己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乃是家族中公认的废柴级人物,觉醒本命灵的机会本就不大。但一旦有了这些绝世奇功,即便是自己没能觉醒本命灵,想必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我是屠龙刀主?那屠龙刀在哪里?!”谢尘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不禁问道。 “急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剑九卖起了关子。 擦!能不急么?那可是屠龙刀啊!谢尘一翻白眼,正要继续问下去。可就在这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微杂乱的脚步声。谢尘心中一动,剑九也适时的不再开口。 “你们都轻点,尘哥在睡觉,我先进去看看。”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门外的脚步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拄着拐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你小子做贼一样,干啥呢。”谢尘十分好笑的望着小胖子谢拓,忽然说道。 “啊?!尘哥你醒啦?”小胖子一怔,似乎有些惊讶的望着谢尘。 “恩,是啊。” “醒了就好,刚才你睡的好熟,还说梦话了呢。做春梦了吧?嘿嘿……”谢拓不再低声,挤眉弄眼的嘿嘿一笑。 “春梦?” “就是啊,你还在梦里说,‘你到底是谁’呢。是不是梦到美女了?美女到底长啥样?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美女?”谢尘一乐,要真是美女就好了。只不过美女没梦到,却遇到一个自称“九爷”的货…… “行了,别贫了。你来找我啥事?外面还有人吧?”谢尘把话题转回来。 “哦,对了。”谢拓猛然想起还有正事,急忙转身,将门打开,说道:“那什么,你们都进来吧,尘哥醒了。” 呼呼啦啦,门外一阵人影晃动,不多时,谢尘这不大的房间中,竟然走进来四五个壮汉,和一副担架。担架上铺着厚厚的棉被,看起来十分舒适。这显然是谢拓的手笔。 “这是干什么?”谢尘微微一怔。 “三叔刚才派人说让你到家族议事厅去一趟。你身上有伤,所以我给你准备的担架。你放心,担架上的棉被都是新的,绝对不脏。我刚才试过了,一点都不咯。” “议事厅?”谢尘沉吟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谢拓。 “这还不都是那个没那啥的搞出的事儿嘛!”一说到这个,谢拓的圆脸上顿时浮现出忿忿之色。 “你不是说你不要天心草了吗?结果浩哥立刻就去议事厅把这事跟三叔和大长老他们说了。三叔不信,让你过去一趟问个清楚。尘哥你也真是的,我就想不明白,明明那天心草对你的好处最大,你为啥就不要了呢?你的智商虽然比我稍逊一筹,但也不至于这么笨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谢尘恍然,看来谢浩在得到自己的承诺之后,生恐事情有变,索性先把事情说出来了。 想到这,谢尘不禁心中冷笑一声,心狠、行事果断,脸皮够厚,无论从哪方面看,谢浩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未来枭雄般的人物。只是可惜,你万万不该来招惹我,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任你揉捏的孱弱小子么?! 第四章 父亲 “回禀族长,尘弟深明大义,为了家族的未来主动将天心草让给小侄,小侄与尘弟兄弟情深,自然不愿。但尘弟说,为了家族的兴旺,他一个人的生死荣辱不算什么,只要小侄在吃了天心草之后,能够将我们乌石镇谢家发扬光大,他便已经心满意足。这些话千真万确,小侄不敢有半分虚言。” 谢家议事厅,十几人坐在厅堂,目光齐齐的望着站在大厅中央,身材消瘦,面目的俊朗的少年,侧耳倾听。 而那少年,声音朗朗,神色坦荡,慷慨陈词。说到动情处,眼圈似乎有些红了,声音哽咽,“我也知道,尘弟一直身体孱弱,家族之中,最需要天心草的就是尘弟。但尘弟他却坚辞不授,一心只为家族,真是令我这个做兄长的汗颜,我受之有愧啊……” “好了浩儿,尘儿一心为家族,你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以报答家族和尘儿的恩情,知道了吗?以后,我们乌石镇谢家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温和的声音响起,却是坐在右侧主位上的一个白袍中年人笑呵呵的开口安慰。此人身材消瘦,嘴唇边留着两绺不浓不淡的八字胡,相貌与站在厅中的谢浩有着几分相似之处。正是谢浩的父亲,乌石镇谢家大长老,谢致山。 谢致山的笑容之中,颇有着几分得意之色,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坐在自己身旁之人,心中暗道,“谢轩啊谢轩,你刚刚争这天心草时不是挺能说的么?如今怎么样?是你儿子自己不要的,我看你还怎么说?恩,话说回来,谢尘那个小废物倒是挺识相的,若是以后我执掌了谢家,那小子倒还可以养着。反正一个小废物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就当养条狗好了……” “是。”谢浩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装模作样的用手抹了一下拼命挤出的眼泪。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诶呀,真没看出来,尘少爷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般为家族之心,真是难得啊……” “什么难得?分明是族长教子有方……” “对,对,对!族长教子有方。不过话说回来,浩少爷本就天赋异禀,这次吃了天心草之后,定会重振我们乌石镇谢家雄风,即便宗族那边,也要对我们乌石镇分支高看几分了啊。” “那是当然的了,浩少爷才是我们家族的希望,未来我们整个乌石镇谢家的掌舵人啊。” 议事厅中议论纷纷,这些说话之人,大多都坐在大厅右侧,很显然都是大长老谢致山的亲信。 而坐在左侧的那些谢家执事,却尽皆沉默不语,轻声叹息,最后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坐在左侧上首位的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一身青袍,两道剑眉皱起,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尘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知道,这可是上天赐予你改变体质的绝佳机会啊!为父我甚至不惜抛却一贯与世无争的心境修行,也要给你争来这个机会。但你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讲什么家族大义?!” 谢轩丝毫没有怀疑谢浩刚刚所说的话,他知道,这种谎言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只要谢尘一到,谎言定会不攻自破,从而使谢浩陷入被族人唾弃的尴尬境地。以谢致山和谢浩父子的心机,决然不会做这种蠢事。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说这种话呢?难道是被人威逼利诱? 想到这,谢轩眼中闪过一丝的怒意,默然望向大厅门外。我谢轩素来与世无争,但若是有人胆敢威胁我的儿子,无论他是谁,我都定要让他后悔! “谢尘见过大长老,见过父亲。请恕孩儿身上有伤,不能起身参拜。” 谢尘的到来,结束了议事厅中的议论。所有家族高层的目光,瞬间便集中在了半卧在担架之上的少年身上。 “呵呵,贤侄不必多礼,莫说是你身上有伤,便仅凭贤侄深明大义,一心为家族着想这一点,便足以在这议事厅中有一席之地了。”大长老谢致山满脸和煦的微笑,一开口便许下了重诺,俨然已经以家主自居了。 “尘弟,辛苦你了,身上的伤可是好些了?”谢浩自然也是见机极快,满眼关切之色的来到谢尘身边,兄长对兄弟的关切之情淋漓尽致。 哼,好一副兄弟情深,家族和睦的场面!谢尘心中一声冷哼,面上却是带着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的笑容,直到最后才转眼望向坐在那里默然不语的父亲。 待到大长老和谢浩父子表演完毕之后,谢轩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沉声说道:“尘儿,按说你身受重伤,为父也不愿让你太过辛劳。只不过,听浩儿说,你不愿服用天心草为你治伤并改变体质,可有此事?你尽管放心,有为父在此,你自可实话实说。” “这个嘛……”谢尘见父亲将“有为父在此”这几个字说的极重,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原来父亲以为自己乃是被人胁迫的。 “尘弟,你说啊,就是在你房中你与我说的那些,对,当时谢拓也在场的。”谢浩感觉谢尘似乎有些犹豫,生恐谢尘突然变卦,急忙催促。 “浩儿!”谢轩剑眉一轩,冷哼一声,“我是在问尘儿,而不是在问你!” 瞬息之间,一股凌厉的怒气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大厅。大厅之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就连坐在一旁,修为达到八级灵师的大长老谢致山也不禁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惊骇的望向身边的谢轩。 “这么强的气场!难道谢轩已经突破了?!”大厅中所有家族高层都不禁心中凛然,能够将整个议事大厅笼罩的气场,若非是大灵师级别的强者,恐怕都难以做到!难道家主竟然已经不声不响的突破到了大灵师级别?! “浩儿,你退下!”谢致山面色变了又变,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声喝斥。 随后,谢致山立即收敛了刚刚的得意之色,对谢轩讪笑道:“三弟……族长息怒,浩儿年幼不懂规矩,回去之后,我定会责罚。另外,也在此恭喜族长突破到大灵师境界,这真是家族中天大的喜事啊。” “恭喜族长突破大灵师!”一时间,家族中的执事都是齐声道贺。坐在左侧的执事们个个喜上眉梢,而右侧的那些,虽然口中在恭贺,但却目光闪烁,惊疑不定。 谢轩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些许感悟突破而已,我只不过是想告诉致山堂兄一件事。我谢轩虽然从不过问族中琐事,但却还是这一家之主。若是被我知道有人胆敢威胁自己的族人,我定会让他得到惨重的教训!” “呵呵,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谢致山干笑着,冷汗已经在谢轩目光的逼视之下一层又一层的渗了出来,湿透背心。 “好了,尘儿,有什么话,你自管说吧,为父给你做主。”谢轩扫了谢致山一眼之后,再度望向谢尘。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展示出自己的实力,便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知道,在谢家,没有人能威胁他,无论何时何地,父亲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一瞬间,谢尘的目光忽然有些迷离。两世的记忆,瞬间涌入谢尘的脑海。 谢尘依稀的记得,在自己前世模糊的记忆中,那时的父亲谢逊总是喜欢大笑着用他那双比蒲扇还大的手掌,将自己高高的抛到空中,然后在自己惊恐尖叫着即将摔在地面之前,伸手将自己稳稳的抓住。 他还记得,在自己三岁左右的时候,与邻居的孩子打架被对方抓伤大哭。父亲谢逊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时,谢逊只是将巨大的拳头在自己的眼前晃了一晃,然后郑重的说道:“是男人,就去打回来。像娘们儿一样哭鼻子,不是我谢逊的儿子!你别指望我会帮你或安慰你,我们谢家只有铁一般的汉子,没有娘娘腔!你记住了吗?” 后来,父亲加入了明教成为了名震天下的金毛狮王,和那些与父亲一样铁骨铮铮的叔叔们一起闯天下,快意恩仇。而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甚至是亲眼目睹家人惨死在面前,都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再后来,谢尘直到离开那个世界,都再也没见到过父亲…… 与谢逊比起来,重生之后的父亲谢轩,显然在谢尘的记忆中并没有谢逊那种纵横天地的霸气与豪情。但是,谢尘在谢轩身上所感觉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慈爱与关怀。 自己的身体因为先天不足而十分孱弱,但他却从未在谢轩的眼中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厌倦与轻蔑。反而,正因为如此,父亲对自己更加呵护备至,绝不希望自己受到一点伤害,甚至不惜损耗修为用灵力为自己滋养经脉。 而如今,父亲也是为了自己,一改平日的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用着一种几乎是霸道一般的手段,来为自己增加信心。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个父亲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将爱加注的自己身上。而对于谢尘来说,父亲根本就没有好与坏,强与弱的区别。因为,在父子之间,永远都有着那世间任何利器都无法割断的血脉相连…… 谢尘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公然否认之前说过的话。那么,这株天心草就一定是自己的。而且,谢浩也一定会得到严厉的处罚。 只不过,谢尘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使父亲坏了修为的心境。更何况他想要的,也并不仅仅如此简单。山中大火,已经将敌人的狼子野心完全暴露。父亲是个君子,对同族中人不会痛下杀手。那么,这个小人,便由我谢尘来做吧。 第五章 你哪只耳朵听到是给你的? “尘儿?”谢轩见谢尘半晌不言,不禁充满关切的再次出声。而此时,谢致山和谢浩父子也是万分紧张的看着谢尘,生恐谢尘否认之前所说的话。 大厅的气氛骤然诡异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谢尘已经缓过神来,缓缓开口。 “回禀父亲,我的确不愿要这株天心草,这是儿子的肺腑之言。” “为什么?!”谢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谢致山和谢浩却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一丝得意之色再次出现在父子二人的脸上。 “我们乌石镇谢家,已经被宗族边缘化。究其原因,便是家族中新生一代并没有天才的出现。而这天心草,正可以为我们家族创造出一个天才。尘儿绝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毁掉家族兴起的机会。” 谢尘侃侃而谈,坦然面对着父亲眼中的焦急。他能感受到,父亲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沮丧与无奈。只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他也只能如此。 “呵呵,尘儿果然是深明大义!”一声轻笑,大长老谢致山满面红光。 乌石镇谢家乃是谢轩与谢致山、谢致远兄弟,三个人一起创建。三人创建之时早已立誓,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个人荣辱在家族利益面前,尽可抛却。谢轩虽然是名义上的族长,但谢致山这个大长老却也拥有家族的一半掌控权,同样有着直接与宗族沟通的资格。这也是为何谢致山能够在家族中呼风唤雨,甚至有一大半家族执事追随的原因。 谢尘已经当着家族所有高层的面将此话说出,如同覆水,再难收回。即便是谢轩身为族长,除非是叛离家族,否则也不能更改。 谢轩虽然已经成为大灵师,但这种修为也仅仅在乌石镇谢家分支中是顶尖高手。而在宗族那里,却只能勉强算中游而已。脱离家族,至少现在的谢轩还没有这个实力。 “堂弟,看来你真是教导出一个好儿子啊!”再次改回了堂弟的称呼,谢致山得意之极,笑呵呵的望向身边的谢轩。 “哼!”谢轩面色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发一言。 谢致山见谢轩无语,不禁更是得意,朗声说道:“诸位,看来此事已经没有再继续讨论的必要了。这株天心草的归属已经有了定论,为了我们家族的中兴,浩儿!” “孩儿在!”谢浩强自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从一旁一跃而出,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天心草啊!天才啊!虽然你谢尘是家族嫡子,但老子一旦成了天才,得到宗族的重视,取代你这个小废物成为族长的继承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堂弟,家族宝库的钥匙,乃是你我各执一半。现在,可以交给我,去给浩儿取出天心草了吧?”谢致山十分满意的看了一眼一脸正气,站在厅中器宇轩昂的儿子,随后转过头,对谢轩说道。 “唉……”谢轩面色阴沉,长叹一声,缓缓的从怀中取出一物,皱着眉放在身边茶几之上。 “等等!”就在谢致山笑着正要将手伸向茶几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尘却是忽然开口了。 “哦?贤侄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谢致山的动作顿了一顿,此刻他心情极好,就连一向都看不上眼的谢尘,在他眼中也成了“贤侄”。 谢尘半卧在担架上,淡淡一笑,说道:“大长老何必如此着急?难道如今家族中,即便是如此大事,大长老都已经能够一言而决了么?” “恩?”谢致山被谢尘问得一怔,随后微笑道:“贤侄这话是何意?此事已经有了定论,并且也已经得到了族长的认可。贤侄可不要将这越权篡位的大帽子往大伯的头上扣哦,呵呵。” “就是啊尘弟,这件事不是已经决定了么?尘弟可不要乱说啊。”谢浩也是帮腔,随后恭敬的对谢轩说道:“族长,尘弟年幼,用词不当,口无遮拦,还请族长与族中各位长辈见谅。” “恩……”谢轩皱眉望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暗道,儿啊,难道你这是后悔了么?既然后悔了,却为何不直说出来?还在说这些没用的?也罢,就算为父背上出尔反尔的骂名,只要你一句话,我也立即将这天心草给你夺回来! 谢尘感觉到了父亲灼灼的目光,心中一暖,却是转过头戏谑的看了一眼“为自己出头”的谢浩堂兄,淡淡说道:“浩堂兄,你刚才说什么事情有已经有定论了?” “恩?尘弟是在开玩笑吧?”谢浩一愣,随后笑道:“天心草啊,尘弟你不是自愿放弃天心草,而给为兄服……” 谢尘嗤笑一声,打断道:“没错,我的确是不愿服用天心草。但是,不知道浩堂兄那只耳朵听到,这天心草家族决定给你了?!” “若是我没记错,乌石镇谢家全族上下,族长应该是我父亲才对吧?刚才大长老所言,顶多便只是一个建议而已,没有族长的点头认可,谁敢说这天心草的归属有定论了?!”谢尘眯起眼睛,言语越来越锋利,最后直指坐在主位的大长老谢致山,“大长老,你有这个权利么?” “这个……”谢致山一时语塞,不知为何,他的心竟然在谢尘的目光逼视下微微一颤。 “恩!尘儿说的没错!大长老,我几时说有定论了?你又是那只耳朵听到了?!”谢轩忽然开口,重重点头。虽然儿子并没有如自己所愿一般讨要天心草,但能够将谢致山逼得哑口无言,也算是让谢轩稍稍的出了一口气。 “可是……这个……”猛然间,谢致山被父子二人问得哑口无言。刚刚无论是谢尘,还是谢轩,都根本就没说过天心草要赐给谢浩。一切,完全都是自己自说自话做的决定。但是…… “的确没说过!”谢浩的反应显然是比自己父亲快上一些,忽然挺起胸,站在大厅中傲然说道:“但即便是没有说,家族中除了我和谢尘之外,又有哪个够资格服用天心草的?!” 谢浩一言,说得倨傲无比。天心草虽然能够改变体质,但只要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改变,只能在本命灵觉醒之前完成。一旦开始觉醒本命灵,无论是否能成功觉醒,天心草都将不再起任何作用。 乌石镇谢家,虽然是首屈一指的家族。但从族长谢轩这一辈算起,建族也不过二十余年。家族中达到要求的直系子弟少得可怜。而谢尘已经声明不要天心草,谢浩自然便认为天心草非他莫属了。 “浩堂兄太健忘了吧?难道你真的以为,便只有你自己一人有这个资格么?!” “还有谁?!”谢浩不屑看了谢尘一眼。 “唉,看来浩堂兄真是薄情寡义啊……难道连自己的亲堂弟都已经不记得了么?”谢尘戏谑的长叹一声,忽然提高声音,冲着大厅之外说道:“谢拓!你进来!让你这个相处了十二年的堂兄恢复一下记忆。” “来了!”尖锐且带着稚嫩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片刻之后,一个圆滚滚的肉球,撑着一根拐杖,蹦跶蹦跶的“弹”进了大厅之中。 “谢拓参见族长、大长老、各位执事。” “尘哥,你叫我啥事?”见过礼之后,谢拓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望着谢尘,小声问道。不时间还偷眼扫了一下家族中其余的高层,显得颇为局促。 自从谢拓的父亲,二长老谢致远在魔兽山脉陨落之后,谢拓在家族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虽然被族长谢轩收养,可是在族人眼中,根本已经不把他当做家族的直系子弟。 再加上谢拓天生胖乎乎,没有半点威严,说话也十分不着调。有的时候,甚至混得连寻常族中子弟都不如。 以至于,在得到天心草之后。家族高层便一直围绕着是给谢尘还是谢浩这个话题争论,根本就已经把谢拓这个人给忽略不计了。 而就连谢拓自己,也根本就没想到天心草与他自己有啥关系。在他看来,这种好事,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可能落在他头上。 “没事,只不过浩堂兄脑子似乎有些不清醒,记忆力衰退的厉害,甚至已经不记得你的存在了。叫你来,就是想帮浩堂兄恢复一下。”谢尘轻蔑的瞥了一眼谢浩。 “啊?怎么会这样?!”小胖子谢拓一惊,一双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谢浩,“浩哥,你咋弄的啊?怎么……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我是谢拓啊!会不会是……脑子被重物击打过?或者……” 小胖子眼睛一亮,似乎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是不是被门挤了?!恩,一定是的!” 小胖子先是万分肯定自己的推测,随后又狐疑起来,“不对呀!浩哥比我还要厉害,是什么门能把浩哥的脑袋挤成这样?难道是……钢门?!” “噗——哈哈……”小胖子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满脸认真。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肛门”,霎时间使得气氛原本凝重的大厅,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就连谢轩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禁莞尔。 谢尘更是忍着身上的疼痛抽搐不止,擦!肛门?谢拓这小子也太有才了。 “滚!你他娘脑子才被钢门挤了!”谢浩面色铁青,一把扒拉开一脸认真的谢拓,随后忿忿的望向“罪魁祸首”谢尘。 “谢尘!你把这个死胖子叫出来和我争?!”谢浩指着谢拓充满着不屑,气急败坏的说道:“就,就这猪一样,有爹生没爹养的杂种蠢货也配和我争天心草?!你的脑子才被门挤了吧!” 第六章 饭桶 “放肆!” “砰!”的一声,谢轩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茶几之上,茶杯猛的一跳,“啪”的一声摔在地面,茶水四溅,整个大厅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浩儿!不得胡说!快跟拓儿道歉!”大长老谢致山面色瞬间一变,赶忙说道。 家族之中,谁都知道族长谢轩虽然待人和善,与世无争。但却有三个不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除了因为难产而死的亡妻和唯一的骨肉谢尘之外,那便是如今在大厅中的小胖子谢拓。 谢拓的父亲,与谢轩和谢致山一起开创乌石镇谢家的二长老谢致远,便是在魔兽山脉之中,为了救谢轩而丧命的。 那一战异常惨烈,谢轩深受重伤险些不治,大长老谢致山因为镇守家族逃过一劫。除此之外,谢家到魔兽山脉狩猎的族人一共三十七人,便只有三人生还。 而二长老谢致远夫妇,便是为了让谢轩逃脱,拼死拖住魔兽的脚步,才最终惨死在疯狂的魔兽利爪之下。 谢拓天资不差,但生得却是又矮又胖。又因为失去了父母,性格乖僻,不擅与人相处。但饶是如此,谢轩也是对他视如己出,不许任何人对谢拓有一丝半点的污蔑和轻视。 刚才,谢浩竟然公然在所有人面前骂谢拓“有爹生没爹养”“猪一样的蠢货”。这无异于是在所有人面前挑战族长谢轩的极限。更像是要在族人面前,拼命证明自己的脑子真的被某种“门”挤过了一般。 “啊!”气急败坏的谢浩也是猛然惊醒,在谢轩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急忙扶起被自己推倒的谢拓,忙不迭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拓弟我错了,刚才为兄不该说那些话,是为兄一时口无遮拦,错全在为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别生气……” 虽然嘴上在一个劲儿的给谢拓道歉,但谢浩的目光却是一直都在观察族长谢轩的神色。要知道,若是谢轩盛怒之下真的一巴掌拍残自己,就算是自己父亲也是挡不了的。 “浩哥,我不生气,我真的没事儿,我都习惯了,这算啥事儿啊……”小胖子谢拓眨巴着眼睛,显得十分大度。只不过任何人都没发现,低头的瞬间,一道黯然之色瞬间从他的眼底深处掠过。 再抬头,小胖子的眼睛却是一亮,他皱起圆圆的鼻头使劲的抽了两口,随后挠着脑袋,有些诧异的嘀咕道:“诶?浩哥,你抹粉了么?我怎么闻到你身上有一股香味儿……” “啊?!”谢浩脱口一声惊呼,身子顿时如同触电一般,飞快的向后退了两步,面色已经变得难看无比。 “呵呵,拓弟你定是闻错了。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抹粉呢……” “哦?难道真是我闻错了?可这股香气感觉,好熟悉啊……”小胖子谢拓皱着眉头,似乎苦苦思索,“不对,浩哥你再让我闻闻……” 说着,谢拓便挪动着脚步向谢浩身边凑来,吓得谢浩顿时又退了两步。 香气?谢尘心中一动,难道是迷神香?但是下一刻,谢尘便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迷神香是一种迷药,若是服用了解药之后,的确可以不受香气的影响。但已经时隔一天,谢浩就算是再如何愚蠢,也不会将这种迷药放在身上。否则只要一进议事厅,便早就会被在座这些灵觉敏锐的家族高层发现了。 更何况,在此之前谢浩还到过自己房中,距离自己近在咫尺。而那时自己也分明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呵呵,小子,你这个堂弟貌似并不像外表所看起来的那么笨嘛……”剑九的声音在谢尘的脑海中响起,透过谢尘,他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谢尘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天真,面带狐疑的小胖子谢拓。若是事情再发展下去,恐怕谢浩今天就要难堪了…… “拓弟,应该是你闻错了,浩堂兄身上哪有什么香味?你就不要胡闹了。”谢尘淡淡开口,适时的为谢浩解了围。 “没有?”小胖子谢拓的动作明显一顿,目光复杂的看着谢尘。 “的确没有,相信我。”谢尘迎着谢拓的目光,淡淡一笑,转而望向已经退到自己身边的谢浩说道:“浩堂兄,既然已经没别的事了。那是不是该谈一下拓弟是否有资格服用天心草的事了?” “哦,对,对!谈,谈!”仍旧有些惊魂未定的谢浩急忙点头,显然刚刚惊吓令他已经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谈什么?拓儿乃是二长老致远堂兄嫡子,当年我乌石镇谢家一脉,正是我和大长老,还有致远堂兄一手创建。”谢轩面色肃然,扫了一眼厅中众人,沉声道:“如今,致远堂兄虽已陨落。但有谁敢说,他的嫡子不是家族的直系子弟?!” 谢轩的话,使得整个议事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座各个家族执事,一个个面面相觑,虽然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但却都不敢说什么。 见到这种情况,谢轩不禁心中暗叹一声。十余年过去了,乌石镇谢家分支,虽然因为实力相对薄弱,而逐渐被宗族边缘化。但在乌石镇附近,却也是能够呼风唤雨。 这么长时间的安逸生活,早已使得这些开创家族基业的元老们淡忘了当年患难与共的情谊。人走茶凉,甚至是用生命开创家族的元勋都是如此,更何况对待他的子嗣?人性凉薄至此,也难怪大长老生出异心了。 一股沉重的疲倦之意涌上谢轩的心头,他忽然明白了儿子为何对能够改变他天资的天心草坚辞不授。原来儿子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让自己能够有机会报答当初二长老谢致远夫妇的救命之恩啊!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各位便说一说,浩儿和拓儿到底谁服用天心草更为合适吧。” 谢轩说罢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半卧在软榻之上,浑身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儿子,心中心潮起伏。 谢尘此刻正拉着谢拓,小声嘀咕着什么。感觉到父亲的目光,谢尘转目望去,微微一笑,又轻轻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说,“父亲放心,孩儿即便是没有天心草,也一样能够抗起整个家族的重任。” 谢轩心中一动,不知为何,在与儿子目光对视的一刹那,顿时便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父子之间那种血脉相连,心灵相通的天性,瞬间使谢轩心中一暖,安心了不少。 “依我看么,浩少爷无论天资还是为人处事,都是上上之选。若是家族中致力打造一个天才的话,这天心草应该是浩少爷更合适。” 坐在右侧的一个家族执事缓缓开口,顿时引来不少人的附和。他们正是属于大长老谢致山一派的人,此刻自然为谢浩说话。 而坐在左侧的那些执事,却是面面相觑,迟疑着没有说话。虽然他们也不希望大长老一脉做大,但若是谢浩和谢拓两个少年比起来,无疑谢浩明显要胜出一筹。 “没有别的意见了么?”谢轩眉头微微皱起。如今显然局势呈一边倒的态势,莫说是旁人,便是谢轩自己,都找不出谢拓比谢浩强的地方。反之,若是找缺点的话,谢轩倒是瞬间就能从谢拓身上找出一大堆。 大厅中渐渐安静了下来,自始至终,大长老谢致山都一言不发。对于自己的儿子,谢致山自然有着足够的自信。若是说谢尘以族长嫡子的地位,能与自己儿子争上一争的话。那么这个没有任何依靠,胖得跟猪一样的谢拓,简直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谢轩又问了一遍,大厅中依旧沉默。谢浩显然也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避开谢拓和谢尘,站在远处,面上已经有了得意之色。 “父亲,不知孩儿能否说上两句?” 就在气氛陷入有些尴尬之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尘,却是开口了。 “哦?”谢轩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沉吟着正欲开口。一旁的大长老谢致山却是抢先说道:“谢尘贤侄并非是家族高层,而且,贤侄主动让出天心草,已经与此事毫无关系,我看,这件事,还是由我们家族众位执事与族长决定吧。” 谢致山一句话,直接便将谢尘搁在了旁观者的位置之上。原本,以谢致山的身份,说这些话,显然是有些僭越的嫌疑。 但是,经过刚才的事,他忽然发现,这个谢尘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心思缜密。如今的乱局,正是这些躺在担架上的少年一手造成,甚至令自己都差点出丑。如今谢尘还要说话,谢致山自然要极力阻止。 谢致山一番话,自然引来他那一脉的纷纷附和。而他的话,也算是有理有据,即便是谢轩一时间也难以反驳。 谢尘见状,不禁心中暗暗冷笑,想封住我的嘴么?呵呵,若是从一开始你便这么做,恐怕我还真会感觉有些棘手。只不过现在么,却是晚了。 冷笑间,谢尘的目光已经望向身边的谢拓,小胖子顿时会意,上前一步,昂起了圆滚滚的小脑袋,声音尖锐:“大长老说的一点也没错,尘哥的确已经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了。但是和我却又有关系,那我能说两句不?” “嗤……”谢致山嗤笑一声,轻蔑的望着谢拓,“恩,是和你有那么一点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时候不早了,说完也好回去早些吃饭。” “饭自然是要吃的,不过有些话,也要说清楚,不然的话,吃饭也没有味道,吃饭嘛,讲究的是心平气和,不然会噎着的,严重的,甚至会导致胃下垂……”谢拓摇晃着圆滚滚的脑袋,丝毫没意识到谢致山话语中的讥讽和不耐烦。 “我说谢拓,你能不能痛快点?知道你对吃最有研究行了吧!”远处的谢浩不耐烦的催促道,若不是族长谢轩在,恐怕他直接就一个“饭桶”骂过去了。 “浩哥你别急啊。”谢拓转过头,呲牙一笑,“这事儿,和吃饭是一个道理,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饭。你说你的饭量比我大,但没比量过,谁知道你是不是眼大肚子小,在那里愣装自己是饭桶呢?” “我装什么,我本来就是……啊!你小子损我!”谢浩正欲反唇相讥,话说到一半立即便察觉不对,赶忙闭嘴。 “浩儿!”大长老谢致山目光阴冷,喝止了气急败坏的儿子,眯着眼睛望向谢拓:“这么说,拓儿是想与浩儿比试一下了?” “当然!”谢拓昂起圆滚滚的小脑袋,伸出三根手指,“如今我身上有伤,三天,三天之后,咱们当着所有族人的面,看看到底谁才是饭桶!” 第七章 包你三天揍翻他 “也不知道尘哥睡了没有,还是明天再来吧……” 是夜,月朗星稀。白天在议事厅意气风发的小胖子谢拓,此刻却是踌躇不已的站在谢尘房间之外,几次伸手想敲门,最后还是落下,低低的叹息一声。 “是谢拓么?进来吧。”忽然,谢尘淡淡的声音从房间之内传出,却是将门口的谢拓吓了一跳。 “嘿嘿,尘哥,你还没睡呀。”随着房门一开一关,谢拓圆滚滚的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容。 房间里没有点灯,明亮的月光透过窗纸洒在房中,依稀可以见到谢尘正半卧在堆起的棉被之上,一双眸子如同夜空的寒星一般,凝视着谢拓。 “就知道你会来,一直在等你。”片刻之后,谢尘终于收回了目光,抬手一指床边的椅子,“坐吧,你还真耐得住性子,现在才来找我。” “恩。”谢拓默默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来到床边坐下。兄弟二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在这洒满月光的房间之中相对无言。 半晌之后,谢拓终于打破沉默,“尘哥,三叔没来么?” “来了,不过我那时刚好睡熟了。”谢尘微微点头,他自然知道父亲来做什么。只是自己还没想好到底如何与父亲解释,便只能先佯作熟睡了。 再度沉默,显然二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呼——!”许久,谢拓忽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尘哥,白天在议事厅,你为啥不让我说出后山的事情,反而让我提出与浩哥比试?你也知道,那场山火,浩哥的嫌疑最大吧?” “不错,仅仅是怀疑而已,不过,你有证据么?”谢尘微笑,自己这个堂弟果然也与自己有同样的怀疑。 “证据?”谢拓一怔,颓然摇头,“浩哥那么精明,又怎么会留下证据?但是,昨天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就根本没有第四个人上山。不是他,难道真的是天火?!” “你说的没错,对于这件事,我敢肯定家族中有此怀疑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但三叔他为何……”谢拓闻言,心中一急。 “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谢尘打断了谢拓的问话,直接说出了答案,“没有证据,那么一切就都只是猜测而已。谢浩是大长老的独子,大长老在家族中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没有任何证据便指认嫌疑人,恐怕立即便会引起家族内讧,严重者,甚至使家族陷入分裂的局面。” 谢拓沉默,他原以为自己想的就已经够多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体弱多病,一直需要自己照顾的堂兄,竟然想的这么深远。 “他既然敢这么做,便一定有着周密的安排,所以我们几乎不可能找到任何有利的证据。即便是你在白天继续诈下去,最后恐怕也绝对不会使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尘望着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小胖子,记忆中,他从未见过谢拓的表情如此凝重。想来,此次被人痛下杀手,也使谢拓成长了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继续逍遥下去?!”小胖子谢拓的眼中忽然射出了两道愤然,“平日里,他装模作样,欺负我,我都能忍。但这次,他却是差点把尘哥你也害死。原本我以为,不管如何,我们都是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至少应该有些感情。但是,没想到他却真的这么狠毒!” “情谊不是假的,但人的心会变。”谢尘淡然一笑,谢拓毕竟年幼,虽然因父母早亡而比同龄孩子要成熟一些,也更加会掩饰自己的内心。但与谢尘这个前世从小便混迹于马贼之中的人比起来,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他不顾忌兄弟情谊,自然我们也无须顾忌。这也是我为何要你提出与他比试的原因,怎么?难道你不想与他一战?” “不想?!”谢拓挑了挑弯弯的眉毛,嗤笑一声,“我他妈做梦都想!要是我的先天资质哪怕是再高一点点,我早就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既然想,那我给你这个机会不是很合适么?你可以在所有族人面前,堂堂正正的将他狠狠痛揍一顿,将他伪君子的面具撕掉。” “要是能这样,当然好了。问题是……”谢拓的脸垮了下来,极为不情愿的说道:“问题是我打不过他啊!” 谢浩乃是家族中公认的“同辈子弟第一人”,虽然先天资质算不上是天纵之才,但放眼整个乌石镇,却是没有一个同辈人能够超过他的。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谢拓提出比试之后,大长老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那如果我说,我能让你在三天之后打败谢浩呢?” “你?!”谢拓一怔,诧异的望着谢尘,随后苦笑一声,“得了吧尘哥,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你这是故意拿我消遣呢?你和三叔是整个家族中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恶心一下他,让你们出出气还是能做到的。” “我能。”谢尘望着谢拓,面带微笑,目光中却是充满着认真与不容置疑。 “你能?!……”感觉到谢尘的目光,谢拓忽然之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他从未见到谢尘有过如此笃定的语气,如此令人信赖的目光。 “这个,你拿去。”谢尘也不废话,直接从棉被下面取出几张薄纸,递给谢拓。 “这是……”借着月光,谢拓依稀可见这几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小字,有的字甚至墨迹都尚未干涸,显然是刚刚写上不久。 “混元功,一种灵力修炼方法。你的根基本就不错,若是按照这上面的功法修炼,三天便会有所小成。不出意外,你应该就能感觉到你自己的本命灵了。” “感,感觉到什么?!”谢尘的语气平淡,但听在谢拓的耳中却比炸雷还要震撼!感觉到本命灵?!我没听错吧?那可是先天灵力资质能够达到八阶以上的天才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啊!就这些卖相比厕纸好不了多少的废纸,能做到?尘哥的脑袋的不会真的被一场大火烧坏了吧?! “我刚写的,卖相是差了点,不过上面的功法却是真的……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病,我曾经有过一点奇遇,偶然得到了这个功法,对你……我擦!你干什么!手拿开!” “啪!”的一声,谢尘将一只伸向自己额头的胖手被直接拍开。 小胖子只感觉手背一疼,正要抗议两句。不料目光一瞥之下,他的身体猛的一震,难以置信的望着谢尘。 “尘哥,你的手……” 月光之下,谢尘那原本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包裹在绷带中的手掌,如今就那么露在外面。包裹手掌的绷带早已不见,借着月光,谢拓分明看到,谢尘的手掌白皙如玉,手指修长,哪里还有半分被烧伤的痕迹?! “你,这,这……”圆滚滚的脑袋骤然变成椭圆形,见到这一幕,谢拓早已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惊讶得张着大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哦,你说这个啊。”谢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淡笑道:“写字的时候嫌绷带麻烦,索性便拆了。你看见了也好,这回,你总该相信我有奇遇了吧?” “相信,相信!”谢拓点头如小鸡啄米。 开玩笑,谢尘的伤势可是他亲眼所见,那种程度的烧伤,就算是痊愈了,恐怕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疤。而谢尘的手上哪里还有半点痕迹?现在若是说谢尘没有奇遇,就连谢拓也绝对不信了。 “诶?尘哥,平时咱俩都在一起,你啥时候有的奇遇?我咋不知道呢?”忽然小胖子想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这个么……擦!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成天和我在一起啊?我拉屎、睡觉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这功法给你,包你速成天才就是了。尘哥出品,质量保证,三天后揍翻谢浩不在话下!赶快拿回去好好练,不懂的地方也别来烦我,没有售后!”谢尘被问得心中一虚,急忙转移话题,推搡着小胖子,下了逐客令。奇遇什么的,完全是谢尘随口编造,哪里想过细节。索性便直接不回答,让这小子自己琢磨去。 “哦……”谢拓被谢尘忽悠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为啥刚才还好好的尘哥,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无奈下,只得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挠着脑袋向外面走去。 我擦,看来以后我得想一个比较靠谱的奇遇了,真麻烦,还得费脑子编……待到谢拓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之后,谢尘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着冷汗暗暗腹诽。 “尘哥……那个啥……”就在这时,忽然房门一开,谢拓圆滚滚的脑袋再度出现在门口。 “死胖子还有啥事?!别打搅我睡觉!”谢尘没好气的问道。 “那个……这个字念啥来着?”小胖子满脸委屈,站在门口,指点着纸上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的字,嗫嚅着问道。 “混,你是个混球的‘混’!诶?我不是说没有售后了吗?你怎么还问?不认识查字典去!”谢尘瞥了一眼那个支离破碎的字,不耐烦道。 “哦,原来是‘混’字,我还以为是‘三日比’呢,……这字儿写的……唉,害我白激动了一场……” “擦!这小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子的字儿写得怎么了?我觉得还不错啊……”谢尘满头黑线。 “嗤!” “剑九!你丫笑什么?”听到脑海中凭空传来的一声嗤笑,谢尘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 第八章 乖孙儿,快参拜老祖! “我笑什么?九爷我活了无数年,毫不夸张的说,就你那几笔字儿,即便是放眼天上地下,混沌内外,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比你写的更差劲了。”剑九说话毫不客气。 “有必要那么夸张吗?老子那叫自成一体!只是尔等这些俗人不懂得欣赏而已。”谢尘对剑九的吐槽丝毫不信,自信满满。 “哦,九爷我还真不懂……”剑九暴汗,对谢尘这种没来由的自信,即便是他,也十分无语。 “对了剑九……”沉默片刻之后,谢尘忽然想起一事。 “有没有规矩?叫九爷!” “恩,好吧,阿九。你确定混元功对提升资质有效?你也听见了,刚才我可是把大话都说出去了,要是三天后,谢拓被谢浩那小子揍成猪头,我可就惨了啊!” “谁是你的阿九?!老夫可是比你祖宗……” “我知道,你比我祖宗的岁数还要大!不过我说阿九,你年纪一大把了,能不能就不要在这些小节上纠缠了?我和你说正事儿呢。”谢尘邪邪一笑,开玩笑,让自己叫一个寄生在自己身体里的残魂九爷?做梦呢! “擦……”剑九忽然感觉到一丝无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想当初老子纵横天下之时,谁敢如此与自己说话?!无奈,现在形势比人强,也只有忍了。 别扭许久之后,剑九这才极为不情愿的开口,“小子,你要知道,天下灵气,万法归宗。你原本那个世界,乃是修炼内功,化灵气为肉身,强筋煅骨,斩将杀敌。现在的斗灵大陆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以灵御物,以物强神。但无论如何变,其根本都是灵。” “只是斗灵大陆之人,注重先天资质,唯有能觉醒本命灵之人,才能叱咤风云。但却忽略了原本人体内的潜在能力。这些功法,则正是激发他们潜在能力的法门。放心吧,只要那个小胖子资质不差,并且体内蕴有本命灵,那么感觉到体内的本命灵基本没有任何问题。” “哦,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谢尘点点头,眼中浮现出跃跃欲试之意,“话说回来,我真没想到这七伤拳竟然还可以这样修炼。我身上这么严重的烧伤都能够完全吸收。” “烧伤算什么,七伤拳本就是能够吸收内伤外伤为己用的功法。不然老夫为何要为你选这副七伤之体?你的伤越重,七伤拳吸收的便越多,伤敌之时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大!”剑九洋洋得意的说道。 谢尘闻言邪邪一笑,缓缓的解开缠在自己身上的绷带。解开的绷带之下,哪里还有昨日烧伤的痕迹?皮肤看起来细腻紧致,甚至比没有烧伤之前还要光滑。 “小子,七伤拳功法一共七重,你这七伤之体本就是为了给你这功法汲取力量的。但你在没有大成之前,身体依旧孱弱。如今你只能吸收一些外伤罢了,那些先天损伤还在影响你的身体,没觉醒本命灵之前,你根本不是灵师的对手,你可不要乱来啊!”剑九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但有仇不报,却也不符合我谢尘的性格!”谢尘的眼中陡然射出两道杀意,“现在我只不过是去收点利息而已……” 与此同时,谢家府宅另一处,谢浩面色阴郁,从大长老谢致山的房中走出。 “他妈的,那么大的一场火,怎么这两个小子一个都没烧死?!”谢浩低声骂了一句,走出大长老的庭院,向着自己的院子行去。 就在刚刚,谢浩被父亲谢致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今天在议事厅上受的气,谢致山一股脑的全都倾泻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当着所有族人的面,被一个小辈质问得哑口无言,显然令素来自视甚高的大长老感觉十分憋屈。 “尤其是那个谢拓!三天后,我要在所有族人面前让他跪在我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谢尘那个小废物,等我成了少族长,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一想到父亲的痛骂,谢浩不禁恨得咬牙切齿,眼中射出两道阴厉的光芒。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等到自己得势之后,到底应该如何炮制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堂弟。 对于三天之后的比试,他甚至想都没想。虽然此次谢拓表现得异常自信,但平日里任人揉捏的小胖子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谢浩根本没想过会输,只想着怎么才能赢的漂亮,揍的过瘾。 “桀桀!这位小兄弟,我看你满面戾气,不日恐怕就会有血光之灾啊,今日你我有缘,不妨让老夫给你点拨一下……” 夜阑人静,一声怪笑如同鬼魅低吟。恰巧此刻小路上没有半个巡逻护卫,正在暗暗咒骂的谢浩顿时觉得全身寒毛根根树立,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谁?!”谢浩警惕的望着四周,此地正是府宅中一个小树林边缘,那飘忽而诡异的声音也正是从树林之中传出。难道竟然有贼?!什么贼这么大胆,竟敢把主意打到谢家的头上?! “桀桀!你只要走进来,不就知道我是谁了么?来吧,我在这里等你……”怪笑再度响起,如同树林中一只夜枭低鸣,阴森中带着一丝莫名的诱惑力。 若是换做平时,依照谢浩的心机与谨慎,是绝对不会贸然走进树林的。但是现在,他的双腿却好似不听使唤一般,虽然谢浩的头脑中不断叫喊着,绝对不能进去,可那声音就如同有着奇异的魔力一般,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径自向着密林之中走去。 虽是深秋,但林中枝叶依旧茂密,将如水般的月光遮挡在林外。婆娑的树影之间,谢浩便只能看到一个身材瘦小,如同少年一般的身影。此人一身黑衣,面罩黑布,只露出一双如同星斗般的眸子,在阴影之下闪闪发亮。 “你,你到底是谁?!”谢浩声音干涩,艰难的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此刻他已经骇然的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挪动半步,甚至连说一句话,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很显然,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着了对方的道。 就在谢浩心中暗暗叫苦,欲哭无泪之时,黑衣人终于再次开口了,“桀桀!小兄弟,你的胆子不是很大么?连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族兄弟都能下手杀戮,难道你也会害怕?” 黑衣人的声音很低,但在谢浩的耳中却是如同惊天炸雷轰然而响!谢浩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这个连自己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黑衣人又怎么会知道?! “怎么?被说中了么?怕什么?敢作敢为,杀伐果断,才是我谢家的子孙!老夫很欣赏你,只有你这样狠辣的人,才是我们谢家的希望!” “什,什么?!”黑衣人的忽然转变,使得谢浩心中一动!“我谢家子孙”“很欣赏你”“谢家的希望”,这几个关键词飞速的在谢浩脑海之中盘旋。 谢浩不笨,也足够镇定,转瞬之间他便已经从这几个关键词中想到了一个可能!而这个可能不禁令他欣喜若狂!双眼中原本的惊恐也顷刻变成了狂喜! “你……您是老祖宗?!”虽然这句话说得依然费力无比,但谢浩却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间充满了力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欢呼雀跃,这是真的吗?! 天罗国谢氏家族建族数百年,传说中,创立整个谢氏家族的先祖并没有仙逝,而是在达到灵宗极限之时飘然远去,离开家族,云游四方寻求化圣之路。 对于先祖的去向,即便是谢家内部的说法也不相同。有的说,老祖宗在化圣之时,没有经受住混沌天劫,已经于数百年前陨落。但另一说发,却是得到了大部分族人的认同,那就是老祖宗在云游之际,感悟天地,经过混沌天劫淬炼,立地成圣! 人们总是喜欢相信美好的事物,老祖立地成圣自然便是整个谢家的主流想法。所以,无论谢氏家族宗族还是分支,都必须在自己家族的最高处设立“祭祖台”,每年由直系子弟参拜祈福。企盼已经立地成圣的家族老祖在御天而行的时候,能够看到子孙心愿,施恩护佑家族,甚至能够重回家族,将家族带至巅峰。 谢浩乃是大长老谢致山独子,对这个传说早已熟的不能再熟。如今这神秘黑衣人,不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防卫森严的谢家,而且身不动,影不摇,就能隔空控制自己的身心,这种功夫他可是闻所未闻,神乎其技。再加上这说话的语气,和洞悉自己隐秘的话语,谢浩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老祖身上。 “桀桀!没想到,时隔数百年,竟然还有人记得老夫。”黑衣人又是一声怪笑,显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你已知道老夫是谁,那还不赶快参拜。” 说话间,黑衣人手掌似乎轻轻动了一下,谢浩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恢复了自由。当下再无怀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由分说“咚!咚!咚!”对着黑衣人就磕了三个响头。 “不肖子孙谢浩,叩见老祖!老祖归来,家族振兴有望!家族大幸,子孙大幸!呜呜……” 说着说着,谢浩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次大哭,虽然有一点造作,可他也是真的哭了。刚刚的连番惊吓,再加上突然得知老祖归来,而且还夸了自己。这大起大落,即便是成年人都难免心有余悸,更何况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说到底,即便他早有枭雄之心,但心智却毕竟还未成熟。 “好啦好啦!乖孙儿别哭,一切有老祖我做主……”黑衣人似乎被这个后辈子孙的诚意打动,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刚刚那般诡异了。 “呜呜……老祖宗回来就好,孙儿,孙儿是高兴的……呜呜……”谢浩跪在地上依旧不断抽咽,虽然眼泪已干,但为了给老祖宗留下好印象,他就算生憋也要再憋出几滴来。 哭了片刻之后,谢浩忽然想起一事,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望着黑衣人,说道:“老祖宗此次归来,为何宗族那边没有诏告天下?难道老祖宗……还没有回宗族?” 这小子他娘的还不傻啊!黑衣人心中暗暗腹诽了一句,眼中却是露出沧桑之色,淡淡叹息道:“乖孙儿,你可要知道,数百年沧桑,早已物是人非。老祖我从天外归来,岂能不了解一下子孙后辈的情况?此次归来,到如今,便只有你一人得知。老夫之所以现身见你,也是觉得你这孙儿行事果决,颇得我心。此事,你可切切不要外传,否则纵是你有继承家族大统之才,老夫也绝不饶你!” 第九章 强者之心 继,继承家族大统?!黑衣人的一句话,把谢浩彻底震懵了。家族大统?!难道是执掌宗族?天!我不会是做梦吧?!我谢浩也有能够执掌整个谢氏宗族的一天吗! 手狠狠的拧在大腿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谢浩呲牙裂嘴,冷汗直流。但下一刻,他却是欣喜若狂,这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天哪! 谢浩哭了,泪流满面。这一次绝非造作,眼泪哗哗如同泉眼一般铺面而下,两行鼻涕扯得老长,在他下巴上荡起两根晶莹的丝线。不过他的表情却是在笑,笑得无比幸福,笑得……无比花痴。 苍天啊!大地啊!是哪尊神佛对我谢浩如此垂青?至少也要给我一个心里准备啊!不让你我的小心脏怎么受得了这种刺激?! 谢浩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中,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此刻在他眼里,天也不那么黑了,风也不那么冷了,秋夜凉风更是如同春日暖风一般,眼前的一切花红柳绿,暖意融融。 身前的“家族老祖”在谢浩的眼中,早已如同神佛巨像一般高大巍峨,挺拔如同山岳,宝光闪烁,神光普照。如果此时对方抬起脚底,让谢浩去舔,恐怕谢浩绝对不会有半分的犹豫,立即就会伸着舌头舔个干净,最后还要意犹未尽的吧嗒吧嗒嘴,回味无穷。 “擦!这家伙的表情……怎么像是刚刚吃了十斤春药似的?有没有这么夸张啊?”黑衣人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暗腹诽。 这忽然出现的“家族老祖”,自然是谢尘乔装所扮。身为族长的嫡长子,谢尘怎能不知道家族老祖的传说? 只不过,谢尘没想到的是。谢浩这小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心机够深,手段毒辣,但上起当来竟然如此的容易,甚至都不需要再拿出更有说服力的事实,便已经屁颠儿屁颠儿的咬住了鱼钩。 虽然目的达到了,可谢尘却不禁有些泄气。为了假扮家族老祖他着实计划了许久,没想到一出手,对方就主动配合了,那些准备好的后招根本没用上嘛!真他娘天生当孙子的料。 “咳咳!乖孙儿,你可明白老夫的意思了么?”老祖轻咳一声,声音如鬼魅,却充满了威严。 “明白,明白,明白!”谢浩点头如捣蒜,甩起两串长长的鼻涕,生恐如此表达还不够诚意,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表白,“承蒙老祖宗如此垂怜孙儿,老祖宗放心,孙儿绝对不会泄露老祖宗的行踪!家族……家族里面有什么事,老祖宗尽管吩咐孙儿去办即可,刀山火海,孙儿义不容辞。” “恩,乖……”老祖眼中终于露出了笑意,这一声“乖”只把谢浩听得心花怒放,两眼弯得跟小胖子谢拓的眉毛有的一拼,花红柳绿的景象再度呈现。 “我听说,三天之后,你要和一个族中不成器的小子比试,争夺天心草?”见到谢浩的表情,“老祖”在面罩下抽了抽嘴角,忽然问道。 真不愧是老祖,竟然连这事都知道!谢浩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之后,面色恭谨,“老祖明察秋毫,孙儿也是为了振兴我乌石镇分支,所以才参与争夺……” “行啦!别说废话!争就是争,需要找借口吗?”老祖怫然不悦,谢浩顿时噤若寒蝉。 片刻后,老祖再度开口,淡淡道:“方才老夫就已经说过,老夫最欣赏的,就是你这孙子,心够狠,手段够毒。哼!什么仁义礼教,通通都是放屁!我谢家,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铁腕人物来执掌!” “是,是……”谢浩连连点头,唯唯诺诺,心里却是十分赞同老祖的说法。 “这是你的优点!不要让我失望,但凡是敢挡在你面前的,无论是谁,即便是老夫我,即便是你的至亲,你也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懂吗?” “是,是……哦,不敢,不敢……”谢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对老祖心悦诚服。不说修为,就是这一种狠辣的心境,就已经甩出自己百十条街了。 “哼!什么不敢?!他敢挡,你就要敢杀!”老祖轻轻哼了一声,“老夫只是来点拨你一下而已,你自己的路,还要你自己来走!去吧。” “老祖要走了么?孙儿若是……若是想念老祖,该,该如何……”谢浩心中一急,张着嘴不知如何措词。 “你找不到我,也别想着我会帮你什么。”老祖目光一冷,“老夫既然肯现身见你,自然不会对你不闻不问,你放心,若是你有难,我自会出现在你面前。只不过,你的做为若是让老夫失望的话,第一个杀你的,就会是老夫!” “孙儿明白,孙儿明白,多谢老祖宗!孙儿定然不会让老祖宗失望!”谢浩身体猛的一颤,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只不过,有了老祖宗前面的承诺,谢浩心中也是大慰,不禁喜上眉梢,连连叩首,唯唯诺诺。 但再抬头时,眼前却哪里还有“老祖宗”的身影?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婆娑树影,秋风瑟瑟。 “真不愧是我族开山老祖!果然神通广大,来去无踪!”谢浩又在地上跪了许久,这才暗赞一声,极为恭谨的站起身,收拾了一下,直到小心翼翼的行出树林,这才美滋滋的哼着小曲,趾高气扬飘然而去。 就在谢浩腾云驾雾般离开树林不久之后,在一处阴影之处才缓缓浮现出一个少年身影。露在面罩之外的一双眼中,早已充满了戏谑的笑意。 “小子,你就这么放过他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行事风格?”剑九的声音在谢尘脑海中响起,显得十分不屑。 虽然刚刚假扮老祖戏耍谢浩之时很过瘾,但毕竟那也只是言语上占了便宜罢了。在剑九看来,有仇就杀,即便不杀,至少也要断上一条胳膊两条腿的,那才解气。却没想到谢尘竟然就这么算了?! “放过?开什么玩笑?”面罩下,谢尘的嘴角微微一掀,反问道:“剑九,你知道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最能感觉到绝望么?” “自然是濒临死亡的时候。”剑九不假思索,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错。”谢尘微微摇头,“死亡,只不过是生命的终结而已,当一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必死,那他将无所畏惧。但是,当一个人绝处逢生之后,却发现这个生机忽然间变成难以接受的残忍现实之时,那种心情,恐怕比死更难以接受吧。” “绝处逢生,再被抛入深渊……擦,你小子够狠。” “狠?狠么?”谢尘咧嘴一笑,说我狠,那只是因为你没在贼窝里待过罢了。 片刻之后,谢尘已经再度浑身缠满绷带,舒服的躺在床上。戏耍谢浩,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而已,夜阑人静之时,正好可以让他好好计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剑九,若是按照斗灵大陆上的实力划分,你现在大概能发挥到什么级别的实力?”谢尘忽然开口问道。 “斗灵大陆上的实力划分,已经很接近完善了。若是以老夫现在现在这个状态来说,应该勉强能达到灵宗级别吧。”剑九思索了一下,如实说道。 “灵宗?这么强?”谢尘眼睛一亮,刚刚在戏耍谢浩之时,剑九已经展示出了足以让谢尘惊异的实力。 只不过谢尘却没想到,剑九竟然能达到灵宗的水平。要知道,谢家便是因为拥有灵宗强者,才成为天罗王国,乃至于整个大陆的一流家族啊! “切,这也算强?”剑九极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小子,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你可别想着总让我附体给你当打手!要知道,你如今的神魂还很稚嫩,每一次附体,都会对你的神魂造成不小的损害,当然,老夫也是如此,这绝对是赔本买卖。” “这我当然知道。”谢尘淡淡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厚厚的绷带之下,那原本已经被七伤拳功力彻底吸收的灼伤,此刻再度大片大片的重新出现在谢尘的皮肤之上。而原本已经略有提升的修为,也回落到了修炼之前的状态。想必,这就是让剑九附身,神魂受损的代价吧。 “知道就好!老夫累了,你自己琢磨吧。”说罢,剑九很不客气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便沉默了下来。 而此刻的谢尘,却是没有丝毫睡意。对他来说,如今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却又诡异的熟悉。有很多事情,仅仅靠这身体原本主人记忆中的那点东西,还远远满足不了谢尘的需要。 事实上,谢尘也并没有想要依靠剑九的力量。经历过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人一旦有了有恃无恐之心,必然不会锻炼出铁一般的意志。人往往在没有了退路之时,才能够爆发出最大的潜力,才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如今有的这一切,对谢尘来说早已足够了。寻常少年所梦想拥有的,谢尘不但拥有,而且更多,现在他需要的,是一颗足以成为强者的心! 池塘只能够困住游鱼,却无法束缚蛟龙。苍穹能承载飞鸟,却遮挡不住气贯云霄的强者之心!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谢尘轻声颂出前世极为熟悉的歌诀,双眼如寒星般闪烁,“屠龙刀,你选择我,并非是你给我谢尘机会,而是我谢尘给了你一个机会!只有跟随强者,你才能再度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第十章 福利道场 “来来来,买定离手!你快点!后边还有没有人下注?一个时辰后比试就开始了,开始前半个时辰封盘!要下注的抓紧了啊!” 三天以来,谢尘的小院中热闹无比,浑身包裹得如同人形粽子一般的谢尘此刻般靠在柔软的担架上,小脸红扑扑的吆喝着。 在担架前面,摆着一个足有三米见方的大木桌,木桌之上早已堆满了散碎金银,甚至还有首饰、银票等价值不菲之物。任谁一眼都能看出,这绝对是赌桌。只不过,在赌桌前面,却还立着一块木牌,上书八个个大字“声援谢拓,福利道场。” “尘少爷,这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这赔率怎么还不调整一下啊?这么多钱,够您喝一壶的了。” 人群中,一个管事模样的谢家族人笑嘻嘻的提醒谢尘。三天以来,谢尘的赔率就一直都没变过,谢浩与谢拓比试,无论谢浩还是谢拓胜,赔率都是一赔二十! 原本,因为谢浩与谢拓的比试,家族中那些老手早已开始开设了暗庄。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谢尘以家族少主的身份开庄设局,恐怕也不会有如此万人空巷的场面。 但尘少爷何许人?要玩,自然便要玩最大的。尘少爷开庄,赔率一出,家族中那些“老字号”的庄家瞬间偃旗息鼓。一赔二十啊!这简直就是乌石镇有史以来最大的赔率,一本万利的买卖啊!谁不知道谢浩少爷拥有家族同辈第一的称号?反观那个小胖子,生来就是一副小受的样子嘛! 正因如此,乌石镇谢家上下,无不闻风而至,生恐来得晚了,尘少爷提前封盘,这天大的好处就捞不到了。 “怎么?铜算盘,你怕本少爷赔不起么?”谢尘斜睨了一眼说话的管事,嗤笑一声。 “呵呵,不敢不敢,小的怎么敢怀疑尘少爷的信誉呢?”铜算盘嘻嘻一笑,连连摇手。怕?开玩笑!尘少爷敢开庄,那必定是族长同意的。有族长做后盾,这信誉谁敢怀疑?! “不敢就好!”谢尘轻哼一声,朗声说道:“不怕告诉你们,本少爷开这局,不为赚钱,只为声援我兄弟谢拓。而且,本少爷对我兄弟谢拓也有十足的信心!我劝你们考虑好了再押,到时候赔的老婆本都没了,可别怪少爷我按规矩办事啊!” “明白,明白!尘少爷和拓少爷兄弟情深嘛!”开口又是铜算盘,只不过,他虽然面上在笑,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押谢拓?我疯了我去才押那个死胖子呢! “哼哼,贤侄好大的手笔啊!莫不是,我们谢家改开善堂了么?”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谢尘的小院门口响起,此话一出,整个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拜见大长老!”谁不认识大长老谢致山的声音?登时,这些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族人,立即噤若寒蝉,让开一条路,对大长老鞠躬问安。 “大伯来啦,小侄身上有伤,不能行礼,还请大伯见谅。”半卧在软榻上,笑眯眯的望着大长老,却没有丝毫欲要行礼的意思。 谢致山并没有理会谢尘这言行不一的举动,只是阴沉着脸,径自走到木桌之前,低头看了看木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冷哼道:“谢尘贤侄,你身为族长嫡子,难道不知道公然设赌,乃是家族大忌么?” “公开设赌?大伯可不要冤枉我啊!”谢尘一脸委屈茫然,指着木桌前的牌子,“我这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声援谢拓,福利道场啊!大伯你也知道,拓弟马上就要和浩堂兄比试了,他从小就成了孤儿,不像浩堂兄有大伯支持。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能用这种方法给拓弟声援了。” “哼!花言巧语,欲盖弥彰!”谢致山又是一声冷哼,“你开这个赌局……” “福利道场!”谢尘急忙纠正。 “好吧,福利道场。”谢致山不想在这小事上纠缠,直奔主题,“此事可经过族长的允许了没有?没有的话,就是违反家规!” “这……这完全是小侄的个人行为,父亲想必应该知道。”谢尘犹豫了一下,一脸为难。 事实上,谢尘所做的这件事,谢轩自然是知道的。对于谢尘,谢轩总觉得自己对儿子亏欠的太多,所以谢尘愿意去做的事情,只要不过分,谢轩都不会过多干涉。只不过,此次的事情谢轩却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玩得太过火,最重要的是,不要与大长老一脉的人产生纠葛,把事情闹大。 但谢轩却哪里知道,他这个儿子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而且越大越好! “知道?你用知道这个词,那就是说族长并没有同意了?”谢致山咄咄逼人,“既然族长没有同意,那此事便是违反家规!此间赌注,一概没收充入家族!” “啥?还要定罪?!大伯,不要啊!好歹咱也是自己人,看在我父亲的面上……”谢尘的小脸垮了下来,满眼惊慌。 “哼!族规面前,人人平等!即便是族长在这,想必也会同意我的做法!来人把这些赌资赃物,都给我收了!将谢尘拿下!待到比试之后,再由家族长老会定罪!”谢致山大义凛然,当即便要付诸行动。 “大长老,不要啊!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就是啊,大长老开恩啊!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这是违反家规的事情啊!” 眼见着大长老带来的人就要上前收拾桌上的赌资,这一下,那些刚刚下了重注的族人们不干了。这钱,说没就没了?一句违反族规,就变成家族的钱了?有没有天理了还?要知道,咱们可都是买你儿子赢的啊! 一时间,群情耸动。有胆子大的纷纷站出来稍稍阻拦,胆子小的,也是哀嚎不止,庭院中再度陷入了混乱。 即便是大长老那些手下,此时也是犹犹豫豫,稍稍被阻拦,便止步不前,迟疑的望着大长老。要知道,在这桌子上面,也有他们的钱啊!本以为押谢浩赢,不但可以讨好大长老,而且还能大赚一笔。本是名利双收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会鸡飞蛋打…… “干什么!你们想造反么!”大长老一声厉啸,周围顿时再次安静了下来。 “此事是谢尘违反族规在先,本长老不过是秉公办事而已!没有族长的允许,私自设赌,这就是重罪!你们再敢阻拦,按同谋罪一同抓了,押入家族大牢!” 大长老谢致山,在家族中素来强横,积威之下,庭院中近百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胆敢发出半点声响。在这种时候,哪怕是放个屁,恐怕也要被大长老当做立威的对象直接抓去坐黑牢。刚刚出声的,阻挠的,此刻也都成了霜打的茄子,直接蔫了。幽怨的目光不时的在谢致山和谢尘之间来回徘徊。 目睹这一切,谢尘一直没有说话。看起来,好似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得有些懵了。但仔细看,便会发现,在谢尘眼底的最深处,却是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们,怎么还不快动手!莫说谢尘是族长嫡子,就算是族长亲至,有本长老在,也不必畏手畏脚的!”谢致山倨傲的瞥了一眼谢尘之后,对那些迟疑的手下一声呵斥。 其实,谢尘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谢致山岂能现在才知道?只不过,他有意等到众人都下注之后再动手。一来,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们,在乌石镇谢家,谁才是真正的家主。二来,便是要借这次机会,让谢尘与谢轩威信扫地!待到比试之后,他更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出让儿子谢浩成为下一任族长继承人,而自己便可以安心的做太上皇了。 “大长老这么说,未免也太不把我谢轩放在眼里了吧?!”就在谢致山正打着如意算盘之时,忽然一声冷哼便如同深冬的寒风一般瞬间掠过庭院,在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木桌之前! “我倒要看看,哪一个敢动我儿子!” “嘭!嘭!”两声闷响,距离谢尘最近的两人顷刻间倒飞而出,数米之后才重重的落在地面之上,溅起一片烟尘。 “族长,你……”谢致山的面色变了一变,他万万没想到,本应该在比武场准备比试之事的谢轩竟然会来到这里。而且,从倒地的两人再没爬起来这点上,便能看出谢轩出手极重,显然已经怒极! “我怎么?”谢轩的两道剑眉已经竖起,面上更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大长老,我现在就在这里,我看你到底要如何不必畏手畏脚!” 庭院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清晰可闻,院中的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还是家族里那个温文尔雅,待人和善族长么?几乎在所有族人的印象里,族长从未如同今天这般,如同恶鬼附身! 对谢轩来说,家族权利,本就可有可无。但谢致山先是争夺天心草,今日又来欺辱谢尘,再加上前几日山中大火之事谢轩本就心存疑虑。所有的积郁,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族长,难道谢尘在此设赌之事,没有违反族规么?”谢致山很快便镇定下来,虽然他修为不及谢轩,但这毕竟是在家族,想必谢轩也不会对自己如何。 “大伯,你不是说过,只要族长允许之事,便不算违反族规么?现在父亲来了,你可以自己问呀。”谢尘眼中笑意更浓,舒服的躺在担架上,淡淡说道。 第十一章 豪赌 “不错!此事尘儿早已与我说过,而且也是经我首肯的。怎么,难道我这个族长,连这点事情都无权决定么?”谢轩盯着谢致山,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可是刚才……”谢致山瞳孔微微一缩。 “刚才我明明说过,父亲知道此事。是大伯自己自说自话,说知道并不代表同意的啊,小侄可是什么都没说。” “你,你放……”谢致山一时气结,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又着了谢尘这小子的道! 只不过,谢致山一句“放屁”还没出口,便对上了谢轩如欲喷火的目光。登时张张嘴,生生的将这个“屁”吞回肚里。 “大长老,此刻你不在比武场,而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难道就是要趁我不在,给我儿子定罪的么?”谢轩不动声色,但强大的气场已经逐渐开始蔓延。 如此一问,无疑是让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谢致山骑虎难下。说不是,那自己兴师动众带人过来干什么?说是?那不是自己找死么……谢致山的脸上青白不定,难受之极,真的如同吃了一个屁一般。 “父亲,你有所不知。大伯其实也是来我这福利道场下注的,是不是啊,大伯?” 就在这时,谢尘却忽然开口,满脸和煦的笑容。而且,还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向着谢致山眨了眨眼睛。 “下注?”谢轩一怔,有些迷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如今的谢轩可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哦,对,对!下注!”谢致山赶忙点头,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忽然后悔,谢尘这小子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了?居然来替我解围?难道还有后招? “你看,是吧!”谢尘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继续说道:“大伯此次来不但是要下注,而且还要下重注!据说大伯早已准备了十万两银子想要押在……” “谢浩!”谢致山心思机敏无比,抢在谢尘之前一声大吼。在吼过之后,他还心有余悸,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幸亏老子嘴快,不然的话老子岂不是又要被你这小畜生坑了?那可是十万两啊!想坑我?我都多精明了我! 想到这,谢致山不禁开始为自己的急智沾沾自喜。随后眼睛一亮,心中一声冷笑,开口说道:“谢尘贤侄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准备了十万两银子,准备押注到我儿谢浩身上。只是不知谢尘贤侄的这个……福利道场,肯不肯收呢?” “哗——!”庭院中顿时一片哗然。大长老竟然要押十万两在谢浩身上?!一赔二十,那可就是两百万两啊!谢家虽然是乌石镇首屈一指的家族,但想要一下子拿出两百万两现银,也是很费劲的。 “收,当然收!”谢尘貌似不知死活的嘿嘿一笑,煞有介事的说道:“既然打开门做生意,焉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只不过……” 见谢尘微微沉吟,谢致山心中一声狞笑,面上却是十分关切,“贤侄,若是你怕太多了赔不起,那我倒是可以看在……” “赔不起?哈哈哈……”谢尘忽然哈哈大笑,“大伯,你也太小瞧侄儿我了。我是想说,以大伯的身家,只给自己儿子押注十万两,是不是少了点啊?” “什么?嫌少?!”谢致山一怔,心中暗骂一声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那贤侄以为,我应该押多少比较合适呢?” “尘儿!不要胡闹!”谢轩皱眉,喝斥了谢尘一声。自己的家底,他再清楚不过,两百万两白银,自己还可以拿得出,凭借自己一身本事,大不了从头再赚,为了争一口气嘛!但若是再多,恐怕就连自己也…… “父亲放心,这道场是儿子开的,一切事情自然由儿子一力承担。” 谢尘对父亲微微一笑,不待谢轩开口,便已经朗声说道:“大伯既然有兴趣,不妨押上个千八百万的。若是输了,侄儿必当如数赔付。大伯放心,若是侄儿无法赔付,大不了让出家族继承人之位,并且终身为奴还债就是了。” “你说的是真的?!”谢致山闻言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谢尘满脸正经,俨然一个职业赌徒。 “好!就这么办!我将全部身家押上,连同房产地契,核算之下一千万两只多不少!就权当一千万两了!”谢致山当机立断,豪气干云。正愁没机会把这小废物给弄下去,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全部身家?!场面有些失控了,在场的可不仅仅是谢尘与谢致山,此外还有上百的族人。当着族长和所有族人的面,大长老竟然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一场小孩子的比试之上。这,这根本不是在赌钱,这是在赌命啊! 若是大长老输了,全部身家将被一扫而空成为白丁。若是谢尘输了,非但要让出家族继承人之位,而且还要终身为奴还债!看来这一次,乌石镇谢家真的是要变天了! “尘儿,你……”谢轩终于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便要喝止此事,如今赌约未签,一切还都可以挽回。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族长!这乃是我与谢尘贤侄之间的事情,族长好像无权干涉吧?”谢致山也是踏前一步,面带讥诮。 “父亲,大伯说的不错,这是儿子自己的事情,还请父亲让儿子自己处理。”谢尘也是点头附和。自己整个计划之中,最为艰难的,并非是谢致山不愿上当,而是父亲谢轩对自己的爱。 谢尘知道,到了这个时候,父亲一定会出面阻止。在如何才能使父亲不阻拦自己行动这一点上,谢尘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不行!尘儿尚未成年,一切,还由我这个做父亲的做主!此事若是没有我的同意,绝对做不得数!”面对谢致山和谢尘二人的异口同声,谢轩寸步不让,坚决不能让谢尘掉进大长老的陷阱。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一场豪赌眼看着就要无疾而终。即便是谢尘此刻也是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心中暗暗思忖,那小子真他娘的是猪变的么?怎么这么慢?你丫的再不来,老子的大计就要泡汤了!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丫的! “诶?你们这么多人都聚在这,干啥呢?!让让,让我也看看,是不是谁死了?” 尖锐且略带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谢尘眼睛一亮,其余的族人却全都是眉头一皱。听这不着调的话,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位到了。 人群分开,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吭哧瘪肚的挤了进来,正是多日不见,宣称闭关修炼的小胖子谢拓。 两道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本来很大,却是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眨了眨,谢拓面带一丝失望,“哦,原来不是死人了,是我的粉丝团在集会啊……诶?三叔也在,大长老也在,难道你们也是我的粉丝?” “滚!谁他娘的是你的粉丝?!”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被谢轩给弄飞了,大长老谢致山一肚子闷气,怒哼一声,别过头去。 没来由被一顿喝斥,小胖子谢拓不仅没有吃惊,反而笑嘻嘻的向前走了一步,“我就知道,大长老肯定不可能是我的粉丝。但是三叔对我最好了,三叔肯定是!是不三叔?” 说话间,胖乎乎的小手一下子便拉住了谢轩的手掌,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亲切。完全就是一个脸皮极厚,外带天真无邪的少年。 “恩……”被谢拓拉住的谢轩本没心情说些什么,但忽然之间面色微微一变,望着谢拓的眼中,难以置信的光芒一闪而逝! 谢尘敏锐的察觉到了父亲的这个变化,立即轻咳一声,表情一变,化作了叛逆少年之状,据理力争:“父亲,从小到大,儿子一直在您的保护下成长,一直都是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虽然,父亲之恩,恩重如山。但父亲却有没有想过,儿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难道父亲就不能让儿子为自己决定一次么!” 说话间,谢尘的表情更加亢奋,挥舞着仍包裹在绷带中的小拳头说道:“这一次,儿子已经决定了!大伯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是儿子和大伯之间的事情!若是父亲再不应允,儿子便死在父亲的面前!” 谢尘的表演极为到位,将一个正处在叛逆期,以为自己做得很对,急于脱离父亲管制,又有些歇斯底里的叛逆少年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番话,将谢致山听得心中暗笑,将周围族人听得不住摇头叹息。 “尘儿!你……唉……”谢轩好似被谢尘的言辞说得一怔,表情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最后一声长长的叹息,更是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个父亲的无奈与痛苦。 擦!没想到老爹的演技竟然这么好!谢尘心里暗赞一声,面上却是越加悲愤,泫然欲泣,“父亲,请恕孩儿不孝,你也说过,男儿生在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孩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父亲不要阻拦孩儿!” “你!你……罢了!就当我谢轩没有你这个忤逆之子!你,你好自为之吧!”谢轩的心好似被谢尘彻底伤透了一般,全身颤抖,最后索性一转身,大步向着院外走去。很显然,被自己至亲骨肉不理解的这种痛苦,已经将他的心彻底伤透了。 “咳咳,贤侄,我们的赌约……”见谢轩拂袖而去,谢致山早已心花怒放,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轻咳一声,试探着问道。 谢尘吸了吸鼻子,似乎缓和了许久,才平复心情,说道:“大伯放心,侄儿说出的话断然不会反悔,赌约照旧。来人!取纸笔,给我和大伯立下赌约!谢拓!你个死胖子不去比武场,还在那愣着干啥?走吧,这里没人愿意要你的签名!” 第十二章 信尘哥,得永生! 天将正午,乌石镇谢家比武场。谢尘少爷与大长老豪赌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家族。 此刻的比武场擂台下方,早已是人山人海。原本拓少爷与浩少爷争夺天心草这个噱头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此刻再加上尘少爷与大长老的赌注,更是使得家族上下,几乎只要能走动的人全都汇集到了此地。 当谢尘少爷优哉游哉的躺在担架上到达比武场的时候,却是正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肉球在比武场中央那巨大的擂台上搔首弄姿,吐沫星子横飞。 “各位家族长辈兄弟,本人谢拓有礼了!” 小胖子今天着实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上面不知道还抹了什么东西,整个脑袋看起来乌黑锃亮,阳光一照,刺眼无比。就如同一个硕大的玻璃球一般,闪闪发光。再加上那圆滚滚的肚子,在台上一站,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宗师的气度。 见谢拓上台,众人的目光不禁为之吸引。此刻距离比试尚且还有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个小胖子到底上来干啥。 谢拓小宗师显然十分满意众人投来的目光,圆圆的脸上两座小肉山堆起,显得和蔼可亲。 “咳咳!”清了清嗓子,小胖子终于进入了正题,“首先,我谢拓谨代表我个人,感谢各位同族袍泽能够来到这里,为我捧场!看着各位袍泽热情高涨,我心里这个激动啊!各位放心,我保证,此次定然不会辜负大家的希望,展示出我们乌石镇谢家明日之星的实力!” “切……!”众人还以为此胖子要说什么呢,如今一听不禁纷纷泄气,更是有人在人群中起哄,“拓少爷,你误会了吧?咱们可都是在福利道场下了重注买你输啊!你要是赢了,我们情何以堪啊!” “哄——!”场中笑声一片,家族之中,除了谢尘等极少数几个人之外,哪里有人会认为谢拓会赢?这小子现在上台,无非是耍宝而已。 谢拓也不在意,只是在在台上嘿嘿一笑,待到稍稍安静下来,他才摇晃起脑袋,做叹息状,“唉,原来竟然是我会错意了。以为各位都是我的铁杆呢,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众人再度哄笑,有好事着却问道:“拓少爷,你输了,我们大家都赚钱。这么算起来,我们也算是你的铁杆了,你可惜个啥啊!” 谢拓摇头晃脑,眼中一片悲天悯人,“我可惜的是,你们不支持我,恐怕今天就要破财了哦。你们难道不知道,本少爷早就已经感觉到本命灵了?唉,你们这消息真是太闭塞了,难怪有人说在这信息飞速发展的时代,信息就是财富啊……可惜啊,可惜……” 比武场中的哄笑声逐渐在减弱,渐渐的变成了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再后来,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幻不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冒出了冷汗。 “拓少,没开玩笑?”擂台下,前排一人嗫嚅着问道。 “开玩笑?擦,你看看我这诚恳的表情,像是开玩笑吗?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本少爷还会骗你们吗?”小胖子气度沉凝,鼻孔朝天,颇有睥睨天下之态。 彻底安静了,再次得到证实之后,比武场中再也没有半点声音。谁不知道感觉到本命灵是什么意思?一个能感觉到本命灵存在的少年,与一个没有感觉到本命灵的少年较量,这胜负还用猜么?! 我的钱啊!我的老婆本儿啊!我的棺材本儿啊!我的二奶梦啊!……族人中,十有八九都是在谢尘的“福利道场”下过注的。而且几乎无一例外,押的都是谢浩赢!这一下,无数美梦瞬间破碎,一同破碎的,自然还有那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 “不过呢……”谢拓十分满意的收拢了无数哀怨目光之后,淡淡开口,“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少爷也有慈悲之心。现在,我就可以给大家伙儿指一条明路。” 说着,谢拓**一般的手指忽然一抬,指尖直指已经到了台下的谢尘,“这是谁,不用我介绍了吧?谢尘,我大哥!你们只要把尘哥伺候舒服了,说不定这钱么……” “尘少爷!哦不,尘哥!尘哥开恩啊!咱们那赌帐能不能不算了?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尘哥,您大发慈悲,帮帮忙,我只要抽回两成,哦,一成赌本就行!” 不待谢拓说完,无数族人便已经蜂拥而至。下至十七八岁的青年,上至七老八十的老人,一口一个“尘哥”,叫得无比亲切。为了钱,为了梦想,让他们叫啥都行了。 “我擦……”谢尘翻了翻白眼,满头黑线。虽然说这是他安排给谢拓的任务,但,但也没让这小子这么说啊?! 就好像这边这个,您老有八十了吧?叫我尘哥?您老不怕折寿我还怕呢!什么?那是你准备娶小妾的钱?恩,您老真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老不正经! 还有这个,你小子没事对我抛什么媚眼啊?老子正经人!况且对男人也没兴趣啊!就算有兴趣,也不能找你这个满脸胡茬的肌肉男吧?当我小受啊! 还有你!这不是铜算盘吗?你抱着我的脚干啥?还一副享受的样子!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犯得着这么贱吗?!喂喂!注意你的口水!别污了本少爷的玉足…… “好啦!好啦!都闭嘴,听我说!”台上的谢拓也没想到场面会如此混乱,偷瞄了一眼几欲杀人的谢尘,干笑了一声,赶忙扯着嗓子大喊。 由“尘哥”引发的骚乱逐渐平息,此刻族长谢轩、大长老谢致远,以及众位执事都还没到。谢拓俨然已经成为了此地的主事人。无数道期期艾艾的目光,再次回到谢拓身上。 “尘哥也是你们叫的么?胡闹!”两道弯眉一轩,谢拓气势汹汹的震慑一下全场。当然,这也是为了他自己,不然一会儿说不定会被谢尘修理的多惨。 “下面,请尘哥上来给大伙讲两句!鼓掌!”说完,小胖子满脸堆笑讪讪的转过头,“嘿嘿,尘哥,请。” “哗哗!”掌声雷动,钱在人家手上,金主的话自然比圣旨还管用。台下近千人,两手使劲儿的拍在一起,生恐拍得不够热烈,万一谢尘少爷不高兴了,这钱,可真的就长翅膀飞了。 “滚!死胖子,回头我再找你算账!”谢尘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在担架上勉强伸出腿,照着谢拓那肥硕的屁股就是一脚。这一次别说谢尘,就连给他抬担架的两个大汉,都是狼狈不堪,遭了池鱼之殃。 不过说归说,毕竟谢尘此次本就是帮谢拓来助威了。笑骂了一句之后,便转入了正题。 “各位袍泽,请听我谢尘一言。” “哗哗哗!”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声音之大,热烈之空前,差点把谢尘从担架上吓得蹦起来。 “嗯哼!”好不容易,谢尘才将掌声再次压下,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袍泽想必也知道,这一次,谢拓与谢浩之战,争的虽然是天心草,但实际上,真正争的,却是家族中同辈第一天才的名号。那么,我想问一下各位,到底谁才有资格得到这个名号?” “拓少爷!”台下近千族人一口同声,声音如同山呼海啸。开玩笑,这可是原则……哦不,真金白银的问题!这种时候,谁会站错队?! “恩!看来大家与我的意见一致啊……”谢尘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不知诸位袍泽在此战之中到底支持谁呢?” “支持拓少爷——!”这一次,呼声更大,人人血脉喷张。即便是大长老一脉的人,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甚至喊的声音更大,更卖力。 “好!各位袍泽如此同心,我很欣慰啊!”谢尘满面春风,如同神祗般扬了扬手。立即,便有一个心腹家人小跑着抱着一大摞纸张来到台上。 “这些,便是各位在我福利道场所立下的赌约。”谢尘指着那厚厚一摞纸张,台下顿时安静,所有人都目光灼灼。 “我宣布,只要各位袍泽在此次比试之中为谢拓声援助威,那么这场比试谢拓若是胜了,我便将所有赌注如数奉还给各位,若是谢拓不幸落败,我谢尘依旧承认各位的下注,照单赔付!” “尘少爷万岁!” 台下族人登时欢声雷动,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欢呼。谢拓赢了,赌本全部返还,谢拓输了,该赔还赔!尘少爷实在是太厚道了!加油助威算什么?最多扯着嗓子喊就是了,就算让他们组成拉拉队上台表演,这些人都绝不犹豫!只要不赔钱,啥都行! 一旁的小胖子谢拓也来了精神,举起拳头振臂高呼:“谢拓必胜!” 众人齐呼:“拓少必胜!” 小胖子大呼:“谢拓天下无敌!” 众人奋力齐呼:“拓少天下无敌!” 小胖子眼珠一转,大呼:“信尘哥,得永生!” 众人疯狂齐呼:“信尘哥,得永生!” “我擦!死胖子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谢尘躺在担架上满头黑线,助威就助威呗,扯我头上干啥?这要是被老爷子听到了,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第十三章 鸟玩意? “大长老到——!” 正在比武场上群情激昂,山呼海啸未歇之时,忽然从院外传来一声长啸。大长老的排场果然非凡,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 闻听大长老来了,场中的声音不禁一滞,随后逐渐化作纷乱的低语之声。 原本在比试之前,族长谢轩一直坐镇比武场。但因为谢尘之事,谢轩早已离开,至今未归。而大长老谢致山则更是为了忙活与谢尘赌约之事,一直没有出现。刚刚比武场中,并没有一个家族高层,所以众人才敢肆无忌惮,振臂高呼。 如今大长老到了,比试也尚未开始,即便是这些人心中惦记着自己那些老婆本,棺材本啥的,却也不敢太过造次。 谢尘也不勉强,眯着眼睛向比武场正门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一挥手带着谢拓走下擂台,满脸尽是和煦无比的笑意。 “呼啦!”一声,场中的族人早已闪开一条通道。大长老谢致山昂首阔步,谢浩与数名家族执事紧随其后,加上贴身随从,十几人傲然走入比武场。 “咦,大长老。族人们看着我等的目光为何会有些怪异的感觉?”高台落座之后,一名家族执事低低的轻咦了一声。 “恩,大概又是谢尘那小废物搞的小把戏。”大长老轻轻点头,显然他也隐隐听到了比武场的呼声,但却并没有得到谢拓感觉到本命灵的消息。 而他也并没有多想,只是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大概是因为我与那个小废物对赌之事,族人们都已经知道了吧。如此大事,他们怎么还能保持平常心?浩儿,你说呢?” “父亲说的没错!”谢浩的神情可是比他老子倨傲多了,靠在椅背上,微微撇嘴,“乌石镇地处偏远,穷乡僻壤,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屁大点儿的事都要大惊小怪一番,何况是千万两银子的赌注呢?可以理解。” 乡下人?穷乡僻壤?谢浩此话一出,不说周围的几名执事,就连大长老谢致山也是微微皱眉。 这几天来,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变化。原本的谢浩,尚且还给人一种正气凛然,进退有序的印象。但自从那晚被自己骂过之后,谢浩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成天把嘴撇的跟歪把瓢一般,动辄张口就是“乡下人,土包子,乌石镇这个破地方”云云。便好似他不记得自己也是在这“穷乡僻壤”生出来的一般。 稍有不顺,对下人便非打即骂,而且下手极为狠毒。三天来,哭着跑到谢致山处诉苦哀求的族人已经超过了两位数。 大概,是临近比试,浩儿心境不稳吧?谢致山心中为自己的儿子找到了理由。毕竟谢浩也只有十二岁而已,骤逢大事,难免会有些异常。 想到这,谢致山吐出一口气,面色稍缓,“浩儿,你对这场比试可有信心?要知道,为父可是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哦。” “信心?”谢浩极为不屑的扫了父亲一眼,嘴角都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我说爹,要我说,你就是太谨慎。这么好的机会,你押银子干啥?就算你押一亿两,那也只是银子啊!这么点钱,够干啥的?” “这么点钱?!那你的意思是?”谢致山一怔,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个小兔崽子,这可是你老子的全部家底儿啊! “要是我,我就直接和他赌命!”谢浩阴阴一笑,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狠,补充道:“而且要赌,就赌全家的命!一下子把谢轩那一脉全都给灭了,岂不是干净?” 赌命?!谢致山不淡定了。这还是自己的儿子么?天下哪有儿子让自己的老子去跟人家赌命的?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不成?还他娘的赌全家?你他娘的脑袋被驴踢了啊!若不是一会儿你就要出场比试,老子非揍死你这个不孝子不可! “爹……”谢浩似乎看出了自己父亲的不悦,大喇喇的仰头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要我说,您老的眼光实在是太短浅了,就只局限在乌石镇这个小地方。您老不是总说,要看得更远么?我谢氏宗族乃是天罗王国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分支家族数十个,那里才应该是男儿扬名立万之处!若是连赌命命这种小事都不敢做,那以后怎么执掌权衡呢?” 目光短浅?看得远?扬名立万?执掌权衡?!我让你他娘的执掌权衡!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谢浩从椅子上揍飞!谢致山显然怒极,这小子是不是**了?大战将至,你却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想让老子把家底儿赔光不成!不行,今天老子非要把你这小畜生揍醒不可! “爹!你……”谢浩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揍他,不禁一愣,但随后的话却是让谢致山更加怒不可遏。 “爹,你敢打我?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你,你可不要后悔!” “我擦的!后悔?小兔崽子!打你是为你好!我不打你才会后悔!别跑!让老夫打醒你这小畜生!” 霎时间,右侧看台之上一片大乱。比试还未开始,谢致山与谢浩便为所有族人上演了一幕父子相残。 “咦?爹,大长老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哦。”左侧看台上,谢尘眨着眼睛,惊异的望向纷乱不堪的对面看台。 “恩,好像是……尘儿!不要转移话题!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拓儿感觉到本命灵的?还有拓儿,你也老实点!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也敢瞒我!” 谢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到了左侧看台之上,他心中委实有太多疑惑,当然要第一时间抓住这两个小子,问个清楚。 “嘿嘿,爹……我哪知道您的演技这么好啊?瞒着您,不就是担心您这个坦荡君子心里装不下事儿,让他们发觉么?”谢尘嘿嘿一笑,目光狡黠。 “少废话!什么时候的事!你小子不说,拓儿,你说!” “恩。”小胖子谢拓瞄了一眼谢尘,颇为老实的说道:“三叔,三天前那场大火您还记得吧?就是那场大火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能感觉到本命灵了……其实这事儿你也不能怪尘哥,要怪,就怪大长老他们太咄咄逼人了。所以尘哥才和我琢磨着要教训他们一下……” 这说辞,自然是谢尘早已和谢拓商议好的。在斗灵大陆上,天灾人祸之后,因祸得福的例子屡见不鲜。这种说法,自然也是最为稳妥的。虽然“担心谢轩不会演戏”云云的借口经不起推敲,但好在二人皆是十多岁的小孩子,想法有些单纯自然可以理解。 谢轩闻言,果然相信。心中虽喜,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哼一声:“哼!你们两个小子,瞒得我好苦!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若是再有事情瞒我,我定然不饶!” 见两个晚辈都已经将“事实”说出,谢轩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语气放缓,“其实我也并非是不知变通之人,拓儿因祸得福,这本是我们家族天大的好事。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我也要告诉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大长老虽然与我们不睦,但毕竟都是一家人。稍作惩治是可以的,但不要逼得太紧,明白了么?” “儿子明白。”谢尘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心中却颇为不以为然。父亲谦谦君子,自然不肯对同族人狠心辣手,但人家却是毫无顾忌。放过他们?难道想要自己找死么?! 此刻已经到了比试开始的时间,负责主持比试的家族执事早已经在擂台上吐沫星子横飞,开始了冗长的讲演。说的,也无非只是家族兴旺,公平对决之类的话。 右侧看台上,大长老也结束了对“逆子”的教训。毕竟一会儿还要登台比试,所以除了第个一巴掌给谢浩脸上留下一片红印之外,其余的拳脚都落在了屁股上。 如今的谢浩,便只能撅着嘴,捂着屁股一步步走下看台,满脸不服不忿的朝擂台走去。 反观小胖子谢拓,此时却是春风得意,也不知从哪弄来的一面镜子。自顾自的对着镜子将本就油光锃亮的头发又仔仔细细的梳理了半天,这才哼着小曲,慢慢悠悠的走上擂台。 擂台上,两个少年相对而立。一个本是器宇轩昂,此刻却是揉着屁股,怨念颇深,而另一个,却是红光满面,笑得无比灿烂。如此鲜明的对比,高下利判。很显然,小胖子一方已经先声夺人,至少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但谢拓似乎对这种领先还不满足,笑吟吟的对着两侧看台和主持比赛的执事施礼之后,忽然把小拳头高高一举! 台下族人条件反射一般高呼:“拓少必胜!”“拓少天下无敌!”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每一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般,场面热烈无比,听得人心荡神摇,热血沸腾。 “停!”小拳头一收,四周瞬间安静。 “浩哥!看来这次小弟是天命所至,众望所归啊!咦?浩哥你揉屁股干啥?莫不是痔疮又犯了?”小胖子脸上堆起两座肉山,得意洋洋。 谢浩的目光早已在呼声响起之时变得阴沉无比。不过片刻之后,却是忽然阴阴一笑,神情再度变得倨傲起来,“死胖子,你也只会和谢尘那小废物一起耍些小把戏而已。你以为得到一些乡巴佬的支持,就能让本少爷心乱么?哼哼,尔等燕雀,安知本少爷的鸿鹄之志?” “鸿鹄?那是啥?”小胖子眨了眨眼睛,随后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一种鸟吧?不过浩哥,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知道你在我面前会感到自卑,但也没必要把自己贬低成一个只会嘎嘎叫的鸟玩意吧?” “你他娘的才是鸟玩意!死胖子,我他娘的弄死你!”谢浩睚眦欲裂,身子猛然一动,不待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他便已经挥出了拳头! 第十四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比试毫无征兆的开始,所有的目光瞬间便集中到了擂台中两个少年身上。 虽然家族众人对于这场比试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太高的期待,但在比试背后,大长老一脉与族长一脉的暗中较量,却是牵动人心。再加上不久前谢尘与大长老的豪赌,这场比试如今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乌石镇谢家未来的转折点。 偌大的擂台上,两个少年身形变幻。谢浩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恶狼一般,或是合身扑击,或是横腿猛扫,虽然年少,但这伸手抬足,却进退有度,俨然大家风范。可见平日里,大长老谢致山也是费了极大的功夫指点。 反观谢拓,整个人如同肉球一般,在擂台上弹跳纵跃,时而还尖着嗓子大呼小叫,但却每每在即将被谢浩拳脚击中,间不容发的瞬间闪开攻击。虽然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可一番交手下来,反倒是一味狂攻的谢浩大汗淋漓。 “浩哥,轻点儿!哎呦!你的拳风扫到我了!嘿嘿,原来没打着……” 小胖子谢拓嬉皮笑脸,左右闪躲,从始至终却是没有挥出一拳,踢出一脚。但嘴上却是如同连珠炮一般,直气得谢拓双眉倒竖,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撕个稀烂! “死胖子!有种你别跑!” “擦!浩哥,你当我真傻啊?我不跑,等着让你打我吗?你还真天真!……诶?又没打着!” “死胖子!我干你祖宗!” “我靠!浩哥,我祖宗也是你祖宗,你想干啥?这可是忤逆的大罪啊!……哎呦,好险!不过还没打着!” “你……” “我闪!” “乒乒砰砰!”的声音从擂台上不断传出,台上谢浩如同疯了一般,追着一个肉球,破口大骂,气喘吁吁。台下族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还肩负着呐喊助威的艰巨任务。 “浩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火气这么大?!”右侧看台上,大长老谢致山紧皱着眉头。他自然看出,从一上擂台开始,谢拓就一直在设法激怒自己的儿子。而自己的儿子今天更是分外的配合,毫不犹豫的被彻底激怒。 “这不应该啊……” 谢致山摇头叹气,却是引来周围亲信执事的一阵白眼,众人心中暗暗腹诽,“要不是你刚才那一顿胖揍,想必浩少爷也没那么大的火气。这下好,老子揍儿子揍得舒服了,现在该儿子坑爹了!” 只不过,这时大长老一脉的人仍然没有想到过谢浩会落败。毕竟,在此之前谢浩的实力实在是强过谢拓太多。而且,就算现在谢浩被激怒,也是稳稳的占据了上风。那个小胖子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嘛! 所以,无论谢致山还是他那一脉的家族执事,虽然疑惑,但也老神在在并不如何担心。谁都知道,只守不攻,虽然可以极大的消耗对手体力,但最终胜的,往往还是攻击的一方。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擂台上的情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嘭!”一声闷响传出!在谢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下,小胖子谢拓稍一分心,终于被谢浩一脚踢中了屁股! 小胖子“哎呀!”一声大叫,整个人如同球一般直直飞出。 “好机会!”谢浩眼睛一亮,随即脚下一用力,箭一般直射而出!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死胖子!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一抹狠历的弧度从谢浩嘴边浮现!此刻,他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谢拓的肩膀! “太好了!”大长老谢致山蓦然站起,一挥拳头!而另一侧的看台上却是响起一阵惊呼。 “拓儿怎么如此不小心!”族长谢轩剑眉紧锁,浮现出焦急之色。 “父亲放心,那小子没事。”一旁的谢尘却是老神在在,眼中带笑。他太了解谢拓这小子了,什么事到了谢拓手里,如果不弄出一点大起大落,一波三折,恐怕这小子睡觉都不踏实。 “大长老,不好了!”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打扮的谢家族人急匆匆的跑上右侧看台,满眼尽是惊慌之色。 “什么不好了?没看见我儿子正在揍人吗?”大长老怫然不悦,头也不回的大声呵斥。 “大长老,真的出大事了……” “闭嘴!耽误本长老看好戏才是大事!再他娘啰嗦,小心我现在就废了你!” 此刻谢浩已经把小胖子谢拓死死的按在地面上,大长老心中无比激动,哪里还有心情听什么“大事”?什么大事能比得上自己儿子当着整个家族的面抽谢拓的嘴巴?要知道,那死胖子的脸,现在可就是族长谢轩的脸啊!自己儿子抽谢拓,就等于自己抽谢轩!过瘾啊!光是想一想就爽得不得了啊! 更何况,这一战自己儿子胜了。整个乌石镇谢家可就是自己的了!这可是老子人生之中最辉煌的时刻!谁敢给老子晦气,老子就让他全家都晦气! 那名护卫顿时被唬得一愣,赶忙紧紧捂住了嘴巴,但是目光却十分怪异的盯着谢致山,那表情,就仿佛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猪在案板上发春一般,充满了怜悯与不解。 擂台下方,更是有不少见机极快族人。当他们见到谢浩制住谢拓之后,瞬间就忘记了不久前的承诺,纷纷倒戈,振臂大呼。 “浩少爷加油!”“浩少爷必胜!”“揍死那个死胖子!” 呼声瞬间蔓延,片刻便席卷全场。这些呼喊的人,自然大多都是大长老一脉,原本为了赌本,他们选择支持谢拓。而现在,谢浩已经把谢拓按在地上,显然这个死胖子是在之前所说的感觉到本命灵云云,都是在扯谎! 为了挽回刚刚自己对大长老的“不忠”,这些人自然喊得更加卖力。以至于有不少尚且还在观望的族人,也不禁跟着一起呼喊。 “十七,十八,二十……我擦,这回可发了!你们都记下来没有?快点记!一个都漏下,每记一个人,本少爷给你们一成的福利。” 看台上,谢尘眼珠飞快转动,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在他身边,早有十来个家人不停的在纸上划拉着族人的名字。 一旁心中焦急的谢轩见状,也不禁诧异,“尘儿,你数什么呢?” “数钱……哦不,我是在感叹,您说,这些族人刚刚还在给谢拓加油,咋忽然间就变心了呢?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谢轩闻言,也是轻叹一声,感触颇深,“是啊,人心难测啊……” 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而擂台上,谢浩此刻却已经骑在了小胖子谢拓的身上,目露凶残之色! “死胖子!要怪,就要怪你运气不好,而且嘴巴太臭!如今你只能在阴曹地府见证老子执掌整个谢家的时刻了!” 说话间,谢浩的手掌已经如同鹰爪一般猛的掐向谢拓的喉咙!此刻,二人已经处在了擂台的边缘,与擂台中央的主持人有着将近几十米的距离。即便是主持人立即前来阻拦,恐怕也为时已晚! “噗!”手指已经狠狠的掐在了小胖子那埋在一堆肥肉中几乎看不见的脖子上,谢浩满脸狰狞,宛若恶鬼附身!目力好的族人早已看到了这一幕,比武场中登时发出了一片惊呼! “死吧!”谢浩张狂大笑,嘶声怒吼。 “唔……浩哥……我好难受……”小胖子谢拓气若游丝,低声呻吟。 “没死?去死吧!”谢浩手上再度用力,满脸涨红,双目充血! “浩哥……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还没死?!给我死!”谢浩几欲疯狂,歇斯底里! “救,救命……诶?对了浩哥,你刚才说让我见证啥时刻来着?” “死……恩?!你,你……他妈怎么还没死?!” 谢浩被这突然一问,弄得差点岔气,险些暴毙当场。 “我靠!我要死了,怎么见证浩哥那啥的时刻呢?我看,我还是别死为好。”刚刚还奋力挣扎,全身抽搐的小胖子忽然间表情一变,对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谢浩挤眉弄眼。 “你,这……我掐……”谢浩大惊失色,双手再度发力。 只不过,这一次谢浩却感觉自己的双手好似没了力气。而小胖子那轮胎一般的脖子里面,便如同打满了气,任凭他如何使劲,也不能掐进去分毫! “嘿嘿,看来,浩哥那啥的时刻我恐怕是没机会看到了。好吧,那今天就改成我拓少爷在所有族人面前,见证奇迹的时刻吧!” 小胖子嘿嘿一笑,双眼之中却是骤然神光闪烁!只见他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左右一分,瞬间抓住了谢浩的手腕! 随后腰身一挺!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就那么托着谢浩的身体直立而起! “混元天地!我为狮王!吼——!” 雄浑有力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从小胖子的喉中发出一声如万兽之王般的怒吼! 此刻的谢拓,虽然身材未变,圆滚如球。但整个人的气势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站在擂台之上,他此刻便真的好似万兽之王一般,霸绝天地,不可一世! 而就在谢拓的身后,一头毛发张扬,仰天长啸的雄师虚影,正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之中,缓缓浮现! 第十五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狮,狮子!是狮子!出现了!拓少爷真的感觉到了本命灵!” 骤然的安静,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失声惊呼!这些族人中,虽然绝大部分都没有本命灵,但却也知道,那出现在谢拓身后的虚影到底是什么!那便是传说中,本命灵的幻像啊!只有先天灵力八阶以上的天才才能拥有的幻像! “拓儿!好样的!”这一次,轮到左侧看台上的谢轩一跃而起,紧握拳头,大声叫好。 “怎么可能?那小畜生,怎么,怎么……”大长老谢致山的面色瞬间惨白,忽然间,他猛然转身,一把抓住了刚刚报信的护卫,“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护卫被谢致山一抓之下,登时被提到半空,手刨脚蹬,惊慌失措,“大,大长老……小的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拓,拓少爷自己说,他已经感觉到本命灵了……” “啊!你他娘的为什么不早说!不可能!这不是真的!骗局!一定是骗局!”谢致山骤然有些歇斯底里起来,猛一挥手,便将那护卫狠狠的抛到看台之下。 “哈哈!小子,老夫没骗你吧?啧啧,真没想到,这个小胖子拥有的本命灵竟然还是狮子,而且还是狮子之中极为难得的黄金狮子……不错,不错。” 谢尘的身体内,剑九得意的大笑。只不过,此刻的谢尘却仿佛对族人的惊讶,父亲的兴奋,甚至剑九的得意恍若未闻。 他怔怔的望着擂台上正在缓缓消散的狮子虚影,眼中闪过一道复杂之色。狮子,黄金狮子……金毛狮王……。谢尘的目光逐渐有些迷离,他的思绪早已远在天外,难道说,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么? 擂台上,小胖子谢拓高举双手,将早已被惊得六神无主的谢浩高高举起。在狮王之威下,谢浩根本没有半分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浩哥!你说,我要是把你从擂台上扔下去,你是会被摔残呢?还是会直接摔死?” “不,不要!拓弟,拓少爷,谢拓爷爷……饶命啊!呜呜……”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谢浩失声哀求!当着所有族人的面,他忽然放声大哭,涕泪横流。 一个人,往往只有在濒临死亡之时,才会表现出真正的性情。谢浩给人的感觉无疑是阴险的,残忍的。但他内心的最深处,却也是怯懦的!面对死亡的威胁,他根本没有半点胆气去面对。 “谢拓!休要伤我儿!”右侧看台之上发出一声怒吼,一道白影激射而出!谢致山心中充满了愤恨,懊悔与屈辱。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杀! 纵然,儿子在比试之前的倨傲与在落败之后的毫无气概,都让谢致山失望不已。可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却使得他必须要出手相救! “呱——!”嘶哑的鸣叫划过长空!从看台上飞出的白色身影一阵恍惚,瞬间一分为二! 漆黑的双翼震颤着展开,转瞬间便化作了一道黑色长虹,超越了白色身影,利箭一般射向擂台边缘的两名少年! “放肆!”与此同时,右侧擂台上也是传来了一声冷哼!早有准备的谢轩此刻也已经身在半空,迅如闪电! “哗啦!”一声,一柄青色折扇瞬间展开,在阳光照射之下,青光闪烁,寒气逼人! “去!”折扇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道青芒,迎向对面飞驰的黑色长虹! 两道光影一闪即逝,便宛若比武场上空划过两道绚丽的闪电。片刻之后,轰然巨响猛然在谢拓和谢浩的身边炸响,翻滚的气浪幅散开来,竟是将两个少年直接掀翻在地! “哗——!”比武场中一阵大乱,曾几何时,谢家在乌石镇立足已有十几年。除了最初建立家族之时战事频繁,挑战不断之外。这些年来,族人们已经鲜少能够见到灵师级别强者的交手了! 大长老谢致山,早在一年前,便已经突破到了八级灵师。而根据最近的消息,族长谢轩更是已经一举突破成为了大灵师级别的强者! 如今二人各自驭使本命灵隔空相斗,其声势之大,气势之惊人,都是前所未有。所有族人无不惊骇莫名。难道,今天两位创建家族的兄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决高下么?! “谢轩,你干什么!我救我儿,难道你也要阻拦?!”大长老谢致山已经几个腾跃来到擂台之上,面色铁青,睚眦欲裂。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楚,谢致山的肩头上落着一只全身羽毛漆黑,双目更如同两颗黑珍珠一般的尖嘴怪鸟。这只怪鸟的形貌,与乌鸦极为相似,但身形却是比普通乌鸦大上许多。甚至与寻常的成年公鸡不相上下。正是谢致山的本命灵,墨风乌鸦! “谢致山,你救儿子,无可厚非!但你施展如此重手,难道便只是想救谢浩么?”另一侧,谢轩昂然而立,剑眉一轩,反问道。 方才激/射而出的那柄青钢折扇,如今已经回到了谢轩手中。折扇一展,谢轩持扇而立,风姿卓越。若是忽略年纪,便俨然一名浊世佳公子。 “哼!谁敢伤我的浩儿,我便绝不饶他!”谢致山目光一闪,显然是被谢轩看透了心思。他原本打算,趁这个机会,骤然出手雷霆一击。不但可以救下儿子谢浩,而且还可以顺便废了小胖子谢拓。 谢拓一废,纵然此次比试依然得胜,但至少家族之中便无人能与谢浩再争。所有的事情尚且还有回旋余地。怎料,谢轩的反应极快,竟然在这间不容发之际阻挡了自己的一击。 也只有谢致山自己知道,刚刚那一记对攻。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肩头上,本命灵墨风乌鸦的一只利爪几乎折断。反观谢轩的从容不迫,灵师与大灵师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伤你的浩儿?哈哈哈……”谢轩剑眉一挑,忽然大笑,“哗啦!”一声,折扇一合,朗声道:“你的儿子是人,难道别人的就不是么?!你不要忘了,如今是在擂台上,台下便是我族所有袍泽!你身为家族大长老,无端干涉公平比试,又该当何罪!” 这一次,谢轩是真的有些怒了。若不是儿子谢尘及时提醒自己对面看台可能会有动作,恐怕此刻刚刚感觉到本命灵的谢拓,已经被轰出擂台,非死即伤了!此事,若是谢致山不当面给自己一个交待,谢轩绝对不会有丝毫让步! “爹!爹爹救我!”刚刚被掀翻在地的谢浩连滚带爬的奔向自己的父亲,如今的谢浩,哪里还有半点倨傲?披头散发,满眼恐惧,完全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孩一般。 “浩哥!别走啊!咱两还没比完呢!”就在这时,小胖子谢拓也已经一跃而起,几个跨步就已经追上了谢浩。 “啊!不比了!我输了!我认输!……爹,救命啊!”猛的感觉到肩头被一只手抓住,谢浩一声惨叫,再度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倾泻而下。 “浩儿!为父平时是如何告诉你的?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哭什么!给我闭嘴!”眼见着自己儿子再次被谢拓按翻在地,谢致山面色铁青,浑身颤抖。但因顾忌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谢轩,他却不但轻动分毫。 “谢轩,我儿已经认输,你待怎么说?”谢致山抬起头,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只盼着这比试早些结束,好赶紧带着儿子逃离这是非之地,实在,实在是太他娘的丢人了! “拓儿,谢浩已经认输,放开他吧。”谢轩面色稍缓,他生性淡然,既然如今谢致山亲口承认失败,他自然也不想将对方逼得太紧。如此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什么?这就完了?”小胖子谢拓听到三叔开口,眨了眨眼睛,十分不情愿的放开早已瘫软在地的谢浩,小声嘟囔,“我这还没过瘾,咋就打完了呢?真是没意思,浩哥,你也太谦虚了,要不咱俩找个时间再切磋一下?” “不,不要!不要……”谦虚你个头!谢浩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再比试一下?开什么玩笑?刚才小胖子所展示出来的狮王之威早已把他吓破了胆。要是刚才父亲不出手,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现在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擂台下面了。 “我宣布!此次比试,谢拓少爷胜!”不待谢轩吩咐,主持比赛的家族执事便已经宣布了比赛结果,声音宏亮无比,远远传开。 “拓少无敌!”“拓少战无不胜!”“拓少万岁!” 霎时间,比武场中欢声雷动!这是一个胜者为王的世界,如今结果一出,自然场中欢呼一边倒的倾向谢拓。在这一刻,谢拓便是这比武场中的王!主宰比赛的王,家族未来的狮王! 就在小胖子谢拓满面春风,高举着小拳头,搔首弄姿,得意洋洋的与台下族人开始“互动”之时。谢致山却已经面色阴沉的扶着谢拓,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舞台,失败者能够得到的,只有嘲笑与蔑视!比斗如此,家族争斗也是如此!谢致山已经绝望的看到,家族族长的位置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多年以来的苦心经营,也在此刻,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爹,我们就这么走了?”回到父亲的身边,谢浩已经从惊恐中稍稍恢复。 “不走?难道你还要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谢致山满脸怅然。 “爹,我们还有机会!儿子定能让这些乡巴佬付出代价!”恢复过来的谢浩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低声说道。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谢致山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要不是你这小畜生,老子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乡巴佬?你老子我也是乡巴佬!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擦的,你他娘要不是老子亲生的,我早就一掌毙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呵呵,这不是大伯吗?这么急着走干嘛啊?大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比试虽然结束了,但也不能不打个招呼就走啊。话说,咱们的赌约,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了呢?” 半卧在担架上的谢尘,早已在擂台之下恭候多时了。此刻见大长老父子二人垂头丧气的走来,不禁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笑容。 “谢尘!你不要太得意!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谢浩恶毒的盯着谢尘,怒声低吼。 “恩,浩堂兄这话,说得可真是一点儿都没错。”谢尘依旧满脸和煦的笑容,云淡风轻的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浩堂兄在后山那一场大火之恩,我可是终生难忘呢!浩堂兄放心,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