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恐怖boss强取豪夺后[GB]》 正文 第1章 进入副本,别人打架我钓鱼【金色泡沫…… 【已提交玩家坐标……】 【代码报错……代码已修正,正在前往指定目的地。】 硕大的白光笼罩,又如潮水般褪去。 云昭耳边出现异样的响声,是某种危险来临的前兆专属背景音,噼里啪啦就跟阎王索命似的。 但这背景音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刚要走动两步,身上的裙摆却宽大笨重,阻滞着前行,扣在腰肢的蓝色蝴蝶束带紧勒,让她喘不过气。 【背景:平行世界“海的女儿”——你是莉维公主的侍女。王子落水,此时众人正在轮船上焦急地等待王子的出现,但貌似海的风平浪静似乎只是假象……】 【任务:获得攻略目标的鳞片。】 【无限流游戏世界无任何异能规则束缚,世界内的身份为系统随机生成的虚拟路人甲配角。】 云昭掐了把自己的手,不由感叹端脑体验感做得真实。 端脑能够连接意识与虚拟世界,碍于云昭平日里工作繁忙,如若不是受伤休假,恐怕她也不会有空闲的时间打开端脑。 是GB向的恋爱游戏。 小众但足够吸引云昭的目光,天知道星际网里gb向的游戏有多难找。 【信息已接入,攻略目标为人鱼祭司——圣亚斯。】 “圣亚斯?”她重复一遍。 话音刚落,海神震怒。风暴瞬间席卷,翻涌的海浪比轮船要高,云昭差点被海浪拍入海里。 她不顾形象,就近抱住船舱的扶手。 游戏代入和体验感好,就代表落水一定会冷,而她的催眠系异能在水里连自救都无法做到。 船体任由海浪揉搓摇晃,毫无招架之力,撕裂似乎是迟早的事情。 这是恋爱游戏? 云昭环抱着桅杆,头发在风中凌乱。 剧烈的摇晃,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晕船体质。 紧张刺激的背景音在她扫到某一处时骤然停了,云昭眯了眯眼睛,与海面上的鲛人直直对视上。 同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认证声,【人鱼祭司——圣亚斯已出现。】 美人鱼。 耳朵处是竖起的银色鱼鳍尖,沾染着透明水珠,正轻轻颤动着,他的双眸银灰,却含着天然的疏离冷漠。 容貌清隽,眉骨分明。 下一秒,海水毫不留情浇灌在他的头顶,少年脸颊两侧的鱼鳍仍在抖动,他垂眸,顺着翻腾的海浪,往海水里沉了沉。 珍稀的物种。 让人想要占为己有。 云昭捋开遮拦视线的头发,释放善意,但下一秒那暴风又席卷而来——糊了她一脸。 海面上的鲛人一头银发倒是稳当,风暴未能撼动分毫。 勾起的唇角逐渐僵硬。 云昭还没做什么,风暴极有眼色地平静下来,速度奇怪又离谱。 海面却没了人鱼的身影,她顺手将乱飞的头发压下。 裙摆已经湿了大块,几条鲜艳的鱼在甲板上跳着,一地狼藉,水流沿着楼梯口往下倾泄。 刚上来查看海面状况的侍女长瞧见在甲板的云昭,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在这上面做什么?” 没等云昭回复,她便强势拉着人往船舱里走,嘴里还不忘念叨:“怎么一身邋遢?叫公主瞧见必定少不了责罚,还不赶紧去换一身。” 像进入了大型的剧本杀。 云昭没有挣脱,她好奇打量着船舱内漩涡似的标志符号。 直到进入内部。 她的房间里堆满各种蓝色物件,以及一个石头做的雕塑,脸部空白。桌上还有一张二楼餐厅的宣传卡,黑金色的边框,如邀请函那般慎重。 领她来的侍女长很忙,才给她指明衣柜的位置,就被其他人喊走了。 云昭挑了款轻松舒适的礼服,束腰被抛却,她认真更换简便的衣物,完全没有发现漆黑黏腻的窗户附着无数吸盘。 如若被她瞧见,定会吐槽窗户该洗洗了。 屋外传来几声惨叫,云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触手费劲全力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却因为没有眼睛,只能盲目地攀附在墙壁,顺着声音而去。 越来越近。 能感受到人类鲜活的心跳声。 触手的吸附盘溢出黏腻的声音,找准方向,猛地一个冲击却被门夹成纸片,只能无助发出黏稠的噗嗤水声,听着猎物逐渐走远。 大厅里的人不少,而正是刚见过的侍女长,她整个人都成了黑白色调,惨死在甲板之上。 “公主殿下,莫要脏了眼睛。”骑士长出声,挡住视线,清散人群。 云昭这才看见人群中央轮椅上的公主殿下,一席裙摆垂地。 她的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皙,脖颈青紫色的脉搏一览无余,金色的长发肆意湿软地披散在胸前。 金色的面具将大半的容貌遮盖,朝人群的方向扫了过来。 死寂,周围所有人都默契低头,就连游戏自带的背景音乐也响起忐忑的鼓点。 公主金色的瞳孔微敛,格外没有气色,竟有几分灰暗色调,仿佛将要濒死。她看向视线相接的云昭,随后抬起纤长的指尖,朝那方位指了指。 骑士长上前一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侍女长了。” 随后他推着公主的轮椅离开。 留下来的侍卫们冲洗着地面的血液,一遍又一遍。 即便知道这是款无限流类型的游戏,但云昭还是惊讶于逼真的血液和气味。毕竟这款游戏标签是以恋爱为主,所以她下意识忽略了无限流的元素。 大厅内留下来的人都各有忌惮,他们大多数人的目标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云昭身上。 毕竟上一个敢直视公主的人,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公主殿下今天也是奇怪,明明攻略上说只在晚上出来。”旁边的红发女人啧了几声,又跟云昭搭起来话茬,“侍女长,要不我们搭档?” “搭档?” “是啊,总不能你是新人?”她打趣地说了句,发觉周围人基本上都是一脸严肃和畏惧,这才后知后觉,“不是吧,难不成你们都是新人?” 他们都接触过审判台的洗礼,自然知晓自己现在踏入的是最为血腥的死亡地狱——恐怖副本。 而且就在刚刚,死去的不只是侍女长,他们的玩家也被抹杀了好几个。 “别担心诸位,这个关卡也算是新手关卡,我们只要找到公证交易所,获取有用的信息就能出去。” 女人自来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诗槐,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合作。” “呵,说得轻松。”有人抱臂在后方嗤笑一声,见众人视线落在他身上,这才站起身走上前,“要想打开交易所,需要启动的地下钥匙,以及一对恋人。” 是一位欧式风格的紫发青年,与欧式风格的轮船融为一体。 “我们这里刚好就有真心相爱的恋人,不是吗?”诗槐弯了弯眸子,看向角落里正紧紧缩在一起的一对恋人。 恋人中的女生肩膀正耸着,显然还没有从恐惧害怕中回神。 诗槐摊手:“况且作为新人,想必你们现在的积分不足以买到副本生存的关键信息。那么,合作就是你们的唯一选择,不是吗?” 云昭没做声。 “当然,其他人都可以不和我合作,但侍女长你呀,可一定要和我合作。” 她拉长着声音,又夹杂些许咬牙切齿看向云昭:“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前侍女长给毒死,准备取代她的位置,谁曾想公主会突然出现。” “开启公证交易所的地下钥匙在公主房间,只有侍女长能够出入公主房间。”信白也默默补充道,“除非你死了,侍女长才会更换人选。” 话虽不假,但还有一个条件,在第一天里,侍女长是受到公主庇护的,但信白就是在赌对方是新人,不懂这个。 周围其他人看着女孩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以及背景音乐也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云昭:“不去。” 别的游戏NPC都会给她个仨瓜俩枣,而这些人分币不掏就想指挥她,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被拒绝,诗槐面色稍异。 没人敢有动作,在新手副本与疑似老玩家的人交恶,并不是个好主意。 无人阻拦,云昭一路绿灯离去。 她拿起堆放在角落的钓具,然后美美在游戏里钓鱼,更何况在这种地方堆放格格不入的渔具,明显就是为玩家准备的。 果不其然,系统成就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钓鱼1kg,获得钓鱼新人称号,积分加十。】 【恭喜玩家钓鱼5kg,获得钓鱼达人称号,积分加十。】 【……】 积分应该是通用的货币,云昭没有太大的感觉,她提起桶走向二楼餐厅的位置,一脸诚恳,递过去邀请函模样的餐厅卡片,“能用鱼换吃的吗?” 厨师长:“当然可以。” 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的信白脸沉了,他思索片刻,与诗槐碰面,压低声音:“我敢肯定她不是新玩家,用死亡鱼和鲛人魔交易,能够获取副本里的健康食物。” 他才花了一百积分换取到这个消息,对方却已经把鱼钓起来了,还顺便解决了以后几天的食物来源。 从昨天开始,他们就没有吃过东西。 诗槐摸着下巴:“不清楚她的实力,先不要轻举妄动。” 话题的主人公正嚼着新鲜的牛肉,优雅使用刀叉,犹如是场地主人一样自然。 外表再淡定,云昭内心却觉得好吃到哭。在星际里,肉类和蔬菜食物价格非常昂贵,分期买菜她都没办法做到,因此她平常都是吃寡淡的营养液简单饱腹。 没办法,她的催眠异能太鸡肋,在精神力普遍存在的星际里,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她无法控制操纵其他人。 于是异能得不到增长,恶性循环。 连陪练都没有,每一个人都怕被她的催眠异能修改认知。 明明,所有人都说她的催眠异能是最没有用的,可他们却害怕她的异能作用在他们身上。 云昭解决完佳肴,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都差点忘记这是恋爱游戏了。 任务是获得圣亚斯的鳞片。 想起来那位的美貌,云昭回神:“那我们现在就去。” 天快黑了,但云昭一意孤行。 系统也没有多说,直接给她指明方向,这一路上都有带着盔甲的侍卫守着周围,却好像没有看见她的存在,没有移动过目光。 畅通无阻抵达房门前。 耳边的琴声轻轻响起,就好像久别重逢的前兆那般,悠扬欢快,小曲缠绵。 “这音乐”她迟疑。 脑海里的机械音回答:【这是游戏虚拟自带的内容,背景音乐能够为宿主指明危险和安全,现已调低音量。】 云昭:“哦。” 刻意调低难度,哈吉游你这家伙。 不知道该这游戏说体贴,还是瞧不起玩家。 原本放在把手的手抬起,她想起来这是别人的房间,于是礼貌性叩响了门。 “你确定人鱼在里面” 【百分之一百。】 正文 第2章 开局就亲上了【金色泡沫】上 濒死的心脏扑通跳动,公主在床榻上翻阅着书本。 上面赫然是童话故事——海的女儿。 最末尾的泡沫两字明显有着洇湿的痕迹,可坐着的人却浑然不觉,指尖一点点触摸着这条痕迹,脖颈处好不容易隐藏的鳞片快要钻出表皮。 任由心脏撕扯出宽大的口子。 他的面容平静,视线与上面的字迹重叠,鼻翼处的呼吸炙热温柔。 太过于思念,以至于失而复得的见面,他都不敢上前哪怕一步。 门锁被一点点转动,熟悉眷念的精神力也随之覆盖而来。床榻上的金发公主停住动作,维持着脸颊与纸张相贴的黏腻模样。 “怎么会是公主的房间?”一身素裙的女孩出现在公主房里,瞳孔若有若无闪烁着金色的丝线。 云昭走进房间里。 看来她的催眠异能对公主有效,不过这毕竟是恋爱游戏,难度高了,愿意买单的人也会变少。 笨蛋系统只能给她导向大致的位置,因此她这才试试能不能从公主嘴里获得信息。 逻辑自洽的云昭毫不见外,坐在床榻另一侧,“公主殿下,您有看到一条人鱼吗?” 语气礼貌,行为大胆。 她一张娃娃脸像极了橱窗里的玩偶,更别说一身欧式蕾丝装饰,活脱脱就是毫无杀伤力的天真形象。 白净无害的气质,可偏偏云昭的性子迥异奇特,她会用手折断虫族的翅足,甚至用断掉的翅足喂养虫族。 残忍,队友私底下是这样议论她的。 谁都想不到,她这样的人,有一天会接触恋爱游戏。 但她就是点开了。 近在咫尺的精神力异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公主低垂下头,并未反抗,更像是在迎接祇的到来,宛如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下,净色的发丝也跟着熠熠生辉。 云昭低头。 对方坐在床上,因高低差的缘故,被催眠勾着抬起了下颌,眼瞳里的灰暗不减反增。 分明是那样明亮的眸色,却从里到外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面具下的皮肤也过于惨白,不像是正常人的颜色,添上几分神秘。 不同于刚才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不容窥探,公主金色瞳孔如今引得人想要知晓他的所有过往。 他攥着纸张,听见女孩的问询,嘴唇微张,却是半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 云昭停顿。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公主会是哑巴。 童话故事里是小人鱼跟巫师换了双腿交换声音,但怎么公主也是哑巴? 不过云昭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求这个答案,所以她继续靠近,耐心几分:“有没有见过人鱼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公主垂眸,轻轻点头。 “他在哪?” 公主身子僵硬住。 问了几遍,都没有确切的答案,比云昭想象的抵抗力要强。即便在控制下,公主仍然有一定的思绪存在,甚至还能抬起指尖拉住云昭的袖子。 只有意志力足够坚定的人才能在被催眠的时候还具备小部分的意识脱离。 云昭的催眠并不是没成功过,但之前每一次都会非常吃力,这 一次却意外顺利通畅。 这种感受很新奇,因此云昭纵容公主对她拉拉扯扯。 直到——脸颊一片湿软的温度传来。 瞳孔如地震般颤动好一会,云昭紧急退避开距离,却见公主在她眼皮子底下抿住唇,好似不满于刚才的蜻蜓点水。 明明意识还没有清醒,身体就开始占便宜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居然会是这样的公主。 满脑子都是那温软的触感,云昭拼命不去想,可那轻巧的吻如同烙印,越不想在意,却越发在意。 云昭无语:“到底是谁在催眠谁啊?” 她可从没仗着催眠技能为所欲为。 不对,云昭想起来这是游戏,自己的催眠可不就是能为所欲为了? 她指尖蹭掉湿软的感受,只觉得要被掰弯,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吃亏,于是释然:“不跟你计较,说说看地下钥匙在哪里。” 尽管嘴上说着不给NPC打工,但顺路来了,云昭干脆把东西带回去,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大不了,她多敲诈一点好了。 手中书本落在床铺,公主的瞳孔溢出来丝丝缕缕迷惘,像是在回忆,然后他移动下半部分身体。 白皙的脚踝接触空气。 金色微光在脚踝处一闪而过,随后与地面接触。 如同踩在刀尖上旋转的刺痛感不断传入大脑,衣服覆盖下的金色鳞片更是刺痛地快速脱落着。 云昭惊疑:“你……会走路?” 被催眠的公主轻皱着眉头,听见问话后乖巧点头,随后在封锁的柜门前蹲下身子,解开上面的禁锢,取出钥匙。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地面光洁,铺着毛绒绒的毯子,可那细软的绒毛落在他的脚底,搅出一地忽闪的浅金色微光。 公主面不改色,或许鲜血淋漓地踩在刀尖上,他也不会喊疼。 钥匙被交于云昭手中。 可走到她面前的公主却愈发虚弱惨白,似乎这短短的几步就已经耗费全身所有的气力。 云昭拿了钥匙,也没有计较公主方才占便宜的事,“多谢。” 她转身果断,衣角却被黏糊地拉住。对方的视线紧紧落在她身上,带动不知名的情绪沉浮。 催眠能够唤醒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可公主不能言语,云昭猜测是地下钥匙过于重要,她安抚道:“只是借用,用完就还给你。” 找不到人鱼,云昭打算下一次再来一趟,毕竟人鱼不一定见到她就愿意把鳞片交给她,所以少见一次,也没关系。 重点是赶紧离奇怪的公主远一点。 只可惜衣角的人不为所动,云昭用力掰开对方握紧的根根指骨,动作毫不留情。 不同于唇瓣的温热,对方的指节异常冰凉。才掰开左手,另一只手就固执地攥紧她的衣袖,云昭浪费了点时间才扯开对方。 她返回出口。 巡逻队刚好与她出去的时间点错开,而云昭毫发无损出现在门口,很显然,这出乎诗槐和信白的意外。 “怎么会”诗槐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公主房间全身而退,哪怕是侍女长也会因此重伤才对。 等在外面的不只是她们,还有些刚出头抱团的新人,朝着云昭一个猛攻而来,显然是愣头青看不清楚形势。 “把钥匙交出来。” 来了两拨人。 一波是诗槐和信白队伍的人,另一波是新组建的小团体,在云昭离开的时间里,他们自发组成两支小队。现在朝她发难的便是那新组建的小团队。 诗槐靠着一旁墙壁上,旁观一触即发的打斗,轻笑道:“侍女长,我看好你。” 电球夹杂爆炸的空气袭来,云昭没反抗,直接朝诗槐背后钻去。 把人当做挡箭牌。 诗槐愣了片刻,方才抬起指尖,替云昭挡住致命伤害。 她卡壳一瞬,云昭拍在诗槐肩膀上,比NPC还要NPC,老成又敷衍,“真谢谢你救了我,真叫人潸然泪下,我决定加入你们的队伍。” 诗槐是空间系异能者。 星际里的人会分化出不同的异能,除开基础的风火雷电等自然基础系,就剩下空间精神系和特殊系了。 透明坚固的玻璃罩将两人保护住,雷电无法继续近身,只能无力地在玻璃罩上发泄。 紧接着,是急促的哨声。 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以及轮椅转动的轴声。 针锋相对的两波人就像是突然被掐住了呼吸,同时停下来动作,就连诗槐也急忙收回玻璃罩,拉上云昭钻回房间里。 后面有鬼在追的既视感。 房间是六人间。 “你故意的?”诗槐拍了拍胸口,差点没缓过来神,“转移注意,从而让侍卫长看清楚她们的长相降下惩罚,你真狠。” 云昭:…… 她只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而已。 摊开了手心,银色的钥匙在她手上浮现,一众人吃惊的咽了咽口水。 一条漂亮的彩鱼围绕着钥匙孔转着圈,钥匙上还带着特殊的水波纹。 “这就是地下钥匙”他们都围了过来。 而拿到钥匙的人,也就是云昭,她将钥匙又收回手心,笑不露齿:“拿到了,那我的报酬呢?” “报酬?”信白望向诗槐,想让对方拿个准,毕竟他并不想损失太多的积分。 云昭用力点头:“我相信你们肯定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人。” “……如果钥匙是真的,我可以出到这个价。”诗槐伸出来五个手指,“但你得确保钥匙是真的。” 信白倒吸一口凉气,庆幸是由诗槐开口,如果是他,家底本都不够五百积分,之前的一百积分就足够肉痛好一阵子。 云昭不知道算多还是算少,但看着周围人一脸震惊的模样,愉快点头:“可以,不过要先付给我。” 诗槐牙印深深陷入唇瓣,她有些犹豫:“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没关系。”女孩将钥匙重新揣回兜里,全然一副操纵全盘的自如。 于是诗槐心里更没有底了,但她绝对不能死在副本里,她咬牙:“可以,但是在这期间,你不能帮着另一支队伍对付我们。” 诗槐打开面板,付了积分给她。 “我们又没仇。”云昭耸肩,系统提示到账五百积分,便利落将钥匙丢了过去,“你们能复制一把吗?” 诗槐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地将钥匙交过来,深吸气,不敢耽搁,仔细把钥匙每个细节核查一遍。 “可以,我用积分复制。” 诗槐算是这些人里积分最富裕的了。但她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强,因此才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队伍里人按捺不住激动,询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开启交易所” 诗槐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们必须要先找到王子,现在的钥匙在未启动的状态。” “还要找人” 云昭的指尖将发梢打着转,微卷的发丝被她扯出可怜的弧度。 和外表截然不同,她并不是好说话的性子,反而现在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诗槐轻轻咳了一声:“别着急,王子的下落不难找。” 空气里突兀地响起敲门声。 “天黑了,请各位待在房间里不要随意出门。”毫无感情的低音从门缝钻进来,甚至听不出来性别,引得头皮一阵发麻。 诗槐用积分复制了一把钥匙。 屋外动荡不安,四处鬼哭狼嚎,灯光忽隐忽灭,云昭找到干净的床铺,拿起枕头拍了拍。 正文 第3章 误认成妈,人鱼怎么呆呆的【金色泡…… 诗槐想不通为什么她如此松弛。 是对自己的实力格外有自信吗?不过能从公主眼皮子底下离开,又是老玩家,确实不能轻视。 这么一想,她道:“钥匙多亏了你,至于王子的下落,就由我们来找。” 房间里的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那我先休息会。” “好,我们守夜。”诗槐点头。 云昭躺下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还在游戏内,不禁有些不解。她属实没想到这游戏居然没有退出键,更没有跳过键。 而系统却出面说这是恋爱游戏的特色,可以使玩家的代入感更强。 云昭:? 她只当是自己跟不上潮流。 星际里,会有人过分沉浸游戏生活 不分昼夜,所以端脑游戏都可以在游戏内补充精神力。 比如在游戏里躺着休息,就像是现在这样,既贴合剧情,又补充了精神力,其他也是一样的。 星际人是以精神体为主的,哪怕□□损伤,依靠精神体也能存活,因此不吃不喝待在游戏里补充能量也不会影响生命安全。 门外总会传来不大不小的异响,湿哒哒的液体在外流淌着,而云昭睡得正香。 “她……怎么睡得着的?”有人压着声音,困惑不已。 嘶哑难捱的声音是悬于每一个人头顶的铡刀,恐怖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破门而入,将他们撕成碎片。 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有人会把生命置身事外吧? “跟那个疯子一样。”信白呢喃一句,他抱着武器,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收了一屋子保护费的。 小小的六人寝,细细数了下,也有十多个,他们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声音,以备第一时间反应。 “看得我也困了。”有人低声抱怨。 “敢睡,你是这个。”有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后半夜,大家轮流交替睡眠。 而床铺上的身影却没有了踪迹,诗槐眼皮直跳,问边上的人,“她人去哪了?” “天快亮了,说是去还钥匙。” 每到黑夜,怪物们会从门牌号依次潜入,而她们运气不错,门牌号在最后一个。 夜里公主也会出来,同时这是怪物们出来厮杀的时间,更别说钥匙丢了,怪物会变得更嗜血。而这个时间点,公主房间里大概率是没有人的。 这才是绝佳的偷窃时间,像云昭黑夜降临前跟在自己家一样钻进去完全是在胡来。 诗槐点头:“先不管她,之后有任何异常,记得汇报给我。” …… 说是还钥匙。 路上云昭走走停停,将走廊上悬挂着的艺术品都看了遍。 蓝色,海蓝色。 和之前她房间里出现大量的艺术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好像房间里那些蓝色物件出现并不是巧合。 奇怪的感觉。 云昭轻车熟路钻进公主房间里。 空无一人,但桌面上的雕塑,貌似跟她房间里的那个空白雕塑如出一辙 ——是个半成品,桌上还有未处理的碎石,雕刻的轮廓弧线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云昭摸着下巴,细细打量。 她完全不像是外来的闯入者,理直气壮在别人房间打量着物件。 就像其他游戏玩家那样自然钻进别人的屋子里翻找隐秘的宝箱,还美名其曰自己是来打扫卫生的。 房间里悬挂着一张油画。 云昭把钥匙原路放回,抬头便瞧见这一张油画,仅有相框大小,混着砂子和海盐的气味。 画卷里是半闭着眸子的银尾鲛人,以及散落一地的金色鳞片。 他脆弱的脖颈裸露在外,一头银色的长发大半浸泡在水里,孤冷的美色扑面而来。画里的人分明就是白日见过的人鱼祭司——圣亚斯。 宛如天使的面庞,晨雾下的第一缕阳光,也是天地孕育出的最佳样貌。 只是…… 云昭靠近了些。 画里的人就好像活着,身体有着呼吸和起伏,发丝上的水珠更是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白光晃过,画中没有了人鱼。 下一秒。 从背后爬上困惑的声音:“母亲” 那是一道清雅柔和的嗓音,足以洗涤所听之人心灵的所有污浊之地。 云昭被吓一跳,转身看向他。 人鱼身上银白的鳞片刚刚生长出来,格外莹润,剔透得与和田玉没有区别。 他坐在凳面,长长的银尾落地,发丝胡乱垂下。身上蓝衣轻薄,以至于衣内银色的链条也格外清晰,轮廓分明。 细细长长的链条更是如蛇身缠绕住腰肢,他的额间抹着丹砂,嵌着一小颗素色珍珠。 神性与色欲交织,极致的反差,第一眼就给人不小的冲击。 云昭打开面板,看了眼游戏简介。 上面明明写的就是无限流恋爱游戏,才不是什么带颜色的xp游戏。 好在鲛人银灰色的眸子实在干净,让人不忍生出玷污的心思,不然云昭真要怀疑这游戏不正经了。 云昭:“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与人隔着一段距离,鲛人银灰色的眼瞳莫名沉寂,他唇瓣轻启:“嗯,妈妈。” 他只当对方不喜欢那个称谓,所以理所当然换了个叫法。 如遭雷击,劈得云昭外焦里嫩。 她是喜欢玩扮演游戏,但不是真想无痛当妈。云昭下意识后退几步,鞋底发出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有些突兀。 听见动静,人鱼再次抬眸,银灰色的瞳孔变为竖瞳,好似盯准目标的蛇,带着无形的压迫。 圣洁感尽数褪去,如炼狱于爬出来的受尽蹉跎的幽魂残魄,他的嗓音干涩生疼:“您……不想认我” 云昭还没来得及回应,外面就响起了不少惨叫声。 她想出去看看,但房门却砰的一声关上,唯一能够查看外面情况的窗户也被蓝色窗帘遮盖住。 有够诡异。 “您又要走。”是陈述句,带着阴森的寒意,可他的表情却是那样平静。 “我只是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云昭回眸,“为什么要说又” “您抛弃了父亲,也抛弃了我,甚至早就见到我了,却表现得从未见过。”他浅色的眼瞳都变得深不见底,“可您现在,为什么要主动过来” 云昭: 祭司那漂亮的尾巴不可避免吸引住云昭全部的视线,以至于她压根听不进去人鱼的话,只能看见那莹润瑰色的唇瓣上磕碰出好听的音色。 如情人呢喃般从耳朵里轻轻擦过,泛起一阵阵涟漪。 这和真人有什么区别? 恋爱区一直吃这么好的吗? 人鱼的睫毛在下一秒颤动,然后他抬手将细软的被子盖住全部的尾巴,就连耳鳍也用宽大的丝绸布缠绕住,“这样,您满意了?” 语气温柔,动作却格外粗暴。 他将身上所有的人鱼特征给遮挡,娇嫩的皮肤被擦破也不管不顾,银色的鳞片蹭开了好几片。 好像他作为人鱼的身份,会遭受到谁的厌弃和冷眼一样。 拜托,她超喜欢尾巴的。 云昭:“额,我可以说不满意吗?” 全部遮住了,她看什么 “……如果真的厌恶,您一开始就不应该让父亲生下我。”圣亚斯语气很轻,甚至不敢真的以厌恶的语气质问。 止不住的失落和难过包裹着着他的全身,破碎成折断的月桂枝。 见女孩一直心不在焉看向门口,他的心情更加糟糕,“您想出去” 疑问的语句伴随着的是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足以让人反胃,仿佛隔着窗户也能闻到尸体的恶臭味。 他始终圣洁,眼神里夹杂几分对世人的悲悯,抬起纤长的指尖,拉上帘子。 画面太过逼真,云昭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随后看向面前冒着冷气的人鱼,“可能是我刚才听错了,你是说你父亲生下了你” 难不成人鱼的身体构造不一样? 任由少女眼神奇怪看他,圣亚斯的眸色一点点失去光彩,就如同被神明抛弃的信徒。 “您为什么不愿承认” 云昭:“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她反问,眼睁睁看着他的眸色挣扎,最终变成荆棘丛里的倒刺那样凌乱。 圣亚斯:“……” 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鲛人低头,猜测是自己的父亲一厢情愿,而他名义上的母亲对他的存在或许并不知情。 这样想,他的心情隐约轻快。 “总之,不管您说什么,您终归是我的家人。”圣亚斯淡声道。 他不再去管名义上的母亲做什么,而是专心打磨起雕塑石头,另一边出不去的云昭只能在一旁观摩他的动作。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认错人,但云昭还是客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攻略第一步,要从朋友做起,所以交换名字是应该的。 “圣亚斯。” 人鱼停顿,然后看向她。 云昭:“我叫……江昭。” 这年头,没有人会实名上网。 云昭摸了摸后脑勺,她想起来什么,于是继续问:“这里不是公主的房间吗?” “这是我的房间。”鲛人抬头,视线清明,“您忘记我了吗?” 他看起来温和好相处,但其实隔着千万米距离,一旦认定了什么结果就不会轻易变更。 云昭决定改变策略,她说:“其实我是你妈妈的侄女,也是你的堂姐。” “妈妈,我不笨。”圣亚斯声音平缓。 正文 第4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金色泡沫】上…… 云昭眼睫轻轻眨动,“是吗?那你再看看我,我是谁” 金丝继续蔓延拓展。 她的催眠异能不过三级,但在控制的过程中并无阻力,所以大概率会成功。 圣亚斯下意识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刚想说她在撒谎,就被纯净的嗓音蛊惑着。 他的眼眸涣散一瞬,没一会又凝聚起来,搭在耳鳍的绸布微微晃动着:“……嗯,你说得对。” 不再喊敬称。 “所以你过来,是她的意思吗?”圣亚斯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侧头安静看向女孩。 他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答案。 云昭不明所以,但自己搬起来的石头又不能不管,“是,因为她平常很忙,所以安排我来见你。” 善意的谎言。 人鱼祭司却是轻信了她的鬼话,从催眠中醒来,他轻颔首:“我很好,妈妈不用担心。” 云昭还想说什么,就见圣亚斯低声又呢喃了句什么,听不清楚。 他抬起了银灰色的眸子,朝云昭缓慢开口:“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圣亚斯垂眸:“我想送雕刻品作为礼物给她,但手法生疏,所以能借你的面容做参考吗?” “可以啊。”云昭倒是不介意这个,“她见到你的礼物肯定会高兴的。” 女孩嘴里是毫不吝啬的夸赞,有几分干巴,圣亚斯却很受用。 他唇角微勾:“嗯。” 他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即便外表疏淡温和,却仍改变不了内心渴望感情的事实。 鲛人不再往外散发着难过。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屋内却是一片祥和,甚至于云昭又有了打瞌睡的念头。 圣亚斯不知用了什么异能,那凳子虚空漂浮,古老的文字在凳腿上浮现,落在床榻正对面。 云昭有眼力见地坐下,让他以自己的脸为模板,一点一点打磨着石头模样的雕塑。 “既然我是你的姐姐,要不你喊我声姐姐听听” 实话实说,她就是想听圣洁典雅的人鱼祭司喊她声甜甜的姐姐才整这一出的。虽然催眠也能让人乖乖喊姐姐,但倘若对方清醒着喊出来,滋味一定不一样。 身在游戏,她可以不用顾虑太多,全凭自己的心意行事。 鲛人清隽的脸微抬,目光仿佛带着温度一样,轻轻从她的眉眼抚摸至下颌,最后在脖颈处打了个圈停下。 大概是在拒绝她 云昭又说:“喊姐姐的话,我可以帮你跟姑姑说好话。” 不说,人鱼也不会知道。 玩文字游戏的云昭见圣亚斯没有任何动作,正准备遗憾使用催眠,谁曾想少年顶着一张高不可攀的脸开口了。 “姐姐。” 舌尖轻抵住上颚,音色清晰可见。 比想象的还要勾人,云昭无意识的喉咙滚动,突然很想听上几遍被弄哭的腔调起伏。 云昭弯眸笑了笑,实在没想到人鱼祭司会这么好骗。 却没发现,鲛人指尖格外用力地抵住雕刻笔,指腹泛白。 复杂的情绪在圣亚斯心头交织,让他分辨不出,到底是相见的喜悦,还是更为浓烈的恨意。 恨 为什么会有恨意 大抵是被抛弃的滋味太难受,哪怕对方不愿意承认和自己的关系,他也甘之如饴。 或许,或许是眼前人有难言之隐,无法相认自己呢? 圣亚斯为对方找好借口,哪怕被抛弃,他也认为是自己人鱼的身体让作为人类的母亲看了生厌。 从始至终,他都认为是自己的错,又怎么可能真的将对方拒之门外。 他摸着手上的山川石,竟然期许着外面的危险不要停止。这样,自己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人留下来。 时间倘若能在此刻静止就好了。 石头被打磨出弧形,削开一角,内里的颜色璀璨夺目,如同捧着一片星光,一点点晕染开来,整个石头都溶成一种颜色。 “真漂亮。” 女孩在一旁夸着,熟不知听了这话的圣亚斯尾巴尖都不自觉地拍打地面,有几分无地自容的局促。 石头名为山川石。 山川石位于最高的山巅,是人鱼永远都无法游到的地方,哪怕是用古老的秘法变出了腿,也要爬山涉水丢掉半条性命。 世界上,只有两块成型的山川石,而且山川石能够代表真挚的心意。 就比如现在,他的心意毫无遮拦地表露给对方,但主人公却毫不知情,甚至大张旗鼓夸赞他的心意漂亮。 “姐姐……要摸摸看吗?”圣亚斯的喉咙微哑,抬头看她,眸底神色被浓密的睫毛遮挡住。 他喊得好听,让云昭有些飘飘然。 如果不是圣亚斯的尾巴被毯子全部遮掩,云昭很容易会误会他在邀请自己摸尾巴,不过她也确实想摸尾巴。 “好。”云昭没拒绝,触碰石块。 方才闪瞎眼睛的石头在她触碰下却瞬间黯然失色,跟路边被丢弃的普通石头一模一样。 “嗯”云昭疑惑。 圣亚斯眼神瞬间暗淡,他轻轻摇头,嗓音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没什么,这代表目前为止……你没有心仪的人。” 何止是这样,这也代表着眼前人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而是把他当做陌路人,甚至很可能心底无比厌恶着他的存在。 圣亚斯闭眸,心如死灰。 哪怕这个答案早已经在心里,但他还是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情绪反扑,伪装几乎要撕扯开来,他甚至想当场逼问对方为什么不喜欢他。 矫情。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规定母亲必须喜爱自己的孩子。 尽管这样想着,圣亚斯的嗓子眼还是生出难耐的涩意,又苦又干,他尽力止住躯体的颤抖。 “挺准的。”云昭夸了句。 见圣亚斯迟迟不动,她隐约觉察不妙,于是默默收回手:“难道还有不好的寓意” 圣亚斯:“没有。” 他继续低头握住雕刻笔,笔尖用力,但山川石在他一个人的手中,还是亮晶晶的,没有变暗的迹象。 “昨天我好像在海上看见你了。”云昭主动扯出话题。 圣亚斯:“嗯。” 他刻意冷淡。 云昭又问:“那这个石头在你的手里这么亮,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 圣亚斯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难不成亲口承认自己的感情吗? 倘若自己没有被抛弃,那样的话当然能够宣之于口,可现在,他的存在都是被全盘否定的。 他轻咬住唇,试图不给予回应。 气氛骤然安静,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他继续打磨着手上的半成品,试图用繁琐的工艺抑制自己疯长的念头。 当身旁的女孩真正安静下来,不再追问,不知名的恐慌又在心口逐渐蔓延,碾压得血肉模糊。 不同于针刺感,这种疼痛深入骨髓,连带着他的灵魂也为之消磨。 他索性低声承认:“嗯,有。” 但周围没有一丁点声音,圣亚斯抬头去看,对方倚靠在床头,已经打起来瞌睡,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圣亚斯:“……” 银灰色的眼睛升腾起丝丝不满,但最终败下阵来,指尖始终隔着距离,在她的眉眼间轻轻描摹空气。 是日思夜想的面容。 鲛人的意识沉浮,慢慢走向清明,他恍惚间记起些什么。 眼前人。 分明就是……他等候许久的恋人。 心脏霎时停住,尾巴处银白的鳞片频繁闪烁金色的光芒,要削去所有的血肉,方才能抵消掉一部分等待的煎熬和痛苦。 没一会,圣亚斯全身布满汗珠。 恐怕再过一会,他就是鲛人族第一条脱水而死的鱼了。 圣亚斯连手中的雕刻笔都无法握准,咔嗒一声落在地上,可他却顾不得疼痛,死死护住了山川石。 动静不小,云昭揉了下眼睛,鲛人已经趴伏在床榻边缘,尖 利的指甲陷入床褥里,唇瓣也被咬出鲜红。 可他似乎习惯了□□的折磨,之所以如此模样显然是有着更为难以启齿的理由。 “你怎么了?”云昭下意识想扶人。 但没曾想鲛人眼尾猩红,嗓音冷漠又虚脱:“……出去,不许看我。” 一地的银色鳞片。 肉眼看着就痛的脱落速度,连带着血肉皮肤一同腐烂。他的脸颊更是出现大半的黑色纹路,还在不断增长,就仿佛正被炙热的火苗烧毁血肉。 原本漂亮的银色尾巴尖已经变得光秃秃,现如今与美没有半点关联。 鳞片哗啦啦落了一地,难看的皮肉被他尽数遮挡。 明明盖上衣物后,会严重刺激伤口,但鲛人却愈发用力遮挡住难看的部位,甚至顾不上□□带来疼痛。 他的声音无比难堪:“出去。” 落魄的如被打湿毛发的猫,浑身凌乱不堪,凄惨又惊恐。 方才圣洁典雅,神话里才存在的祭司人鱼,现如今却落魄得像条杂鱼,瞧不出半点高贵的血统。 云昭转过身去,不看他。 她问:“要帮忙吗?” “出去,求你了。”鲛人的嗓音越发沙哑了,在重重摧残下微弱得近乎听不见。 他甚至在恳求着对方。 云昭被一股外力推出门外,而门将两人彻底隔绝开来。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又有不少鳞片掉落在地面上。美丽的外表下,鲛人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必然是不完美的。 正文 第5章 你好,有看到我的鱼吗?【金色泡沫】…… 屋内。 脱落过的鳞片重新从肉里生长出来,变成崭新的金色,那长长的尾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他的眼瞳变为璀璨的金色,脸上也爬满蜿蜒丑陋的纹路,最后被一张金色的面具覆盖。 圣亚斯垂眸,瞳孔里分辨不出是何种情绪,指节默不作声地,将以往觉得屈辱的长裙无比顺畅地穿上。 门被轻叩,或许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了,外面的人有些不放心:“圣亚斯……你还好吗?” 无数次幻想的声音再次出现,圣亚斯眉睫眨动频率变快了些。 他思索片刻,还是等衣装全部整理好后,才拉开门放人进来。 但女孩显然没认出来他。 她语气奇怪:“……公主” 谨记自己是侍女长的身份,云昭眨巴眼睛,往里面探头看去,但没能瞧见什么,一地干净。 不见刚才的狼藉。 像是自己没睡醒做了梦似的。 「进来说吧。」金色的文字从公主头顶冒出来,像是弹幕一样,有几分滑稽可爱。 桌子上的石头雕塑已经初具雏形,倒是没有一点破损,被好生摆放着。 云昭跟着进去。 她下意识在房间里找寻着那张油画的位置,怀疑圣亚斯躲到画里面休养了。 公主重新坐回床榻,「吓到了」 云昭摇头,不懂上司突然的关心。 对了,公主的侍女长一般都要做什么上一任侍女长死得早,还没来得及跟她交接工作。 「你在找什么?」公主唇瓣未动,眼神平静,如第一眼所见的距离感拉满。 倒是没想到公主会关注她的想法,云昭诚恳询问:“公主殿下,你刚刚有看到一条鱼吗?” 准确来说她要找一条人鱼。但无限流的公主,会不会暴起跟她决斗? 云昭打起了精神,可公主头顶久久没能浮现字体回应她,反而朝她抬起手,明显要人扶的模样。 「用完餐后,告诉你。」 侍女好像是要伺候公主的饮食起居。 云昭上前一步,倒也没期许无限流里众人恐惧的公主会好相处,因此时刻提防对方突脸爆杀自己。 指尖仍冷。 或许是公主的双腿有些问题,因此每一步走起来都显得格外吃力。 云昭觉得有些慢,却见眼前忽闪,望去便是对方脖颈上还没来得及褪完的银色鳞片,与之相邻的金鳞焕发一新。 她隐约猜测到什么。 顾不上对方的危险性,环视一周没发现轮椅后,开口道:“要不,我抱你过去” 公主侧眸看她,金色的瞳孔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头顶上的字一个个跳出来。 「路很远,而且要上两层楼梯。」 云昭:“小意思。” 公主对着她微微颔首。 于是云昭朝人摊开手,随后轻易将公主抱起,不忘帮对方整理好裙摆。 被抱住后,公主倒是规矩地靠着她,很安静,没有变成无限流里刻板的恐怖东西。 很近的距离。 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距离说远不远,总之云昭认为自己没用太长时间。 餐桌上的食物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和早餐,而一整层楼里出入的人屈指可数。 「不吃?」他指尖握着刀叉,看向站着不动的女孩,有些不适应。 云昭怀疑对方下毒。 没有谁家侍女和公主坐在一个桌子吃饭的例子。而且她刚刚询问过,系统说并没有存档的功能,游戏内死亡后也只能从头开始。 哪怕把公主和圣亚斯划上等号,她还是不太能轻信无限流里的角色,毕竟这貌似是个一命速通游戏。 云昭:“不饿。” 圣亚斯看着她拒绝自己。 对方过于安分客气,不似以往那样对他百般折腾,以至于他心底莫名升腾起失宠的感受。 「吃吧。」 圣亚斯习惯性将切割好食物盘子推向她,而后移动座椅与人离近一些。 但在云昭眼中,这跟鸿门宴没区别,可是耳边系统自带的背景音乐却温馨得不像话。 难不成真没毒 云昭算了下,哪怕重来一次,她也不会浪费太久的时间,索性坐了下来。 好在背景音乐没有欺骗她,口中的食物入口即化,盘中是宛如艺术品的切割手法。 …… 厮杀,血腥。 哪怕是最后一个门牌号,怪物也会到来,但比诗槐推测的时间要晚一些。 正处理一波怪物潮的信白被自己队伍里的人捅穿心脏。相比较于恐怖副本的直接,其实身边的人更需要防备。 叛徒将钥匙偷走,还趁其不备把刀子对准了信白。 正是那对没有异能傍身的恋人。 他们在另一支队伍的掩护中离开,临走前道:“对不起信白哥,跟着你们,我和阿雅的积分不会太高。” 是的,积分才是重头戏。 积分能兑换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普通人求之不得的异能,以及各种超乎常理的道具。 用掉压箱底的保命符,信白气得咬牙切齿,他没有在怪物潮死掉,却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啧,你阴沟里翻船了?”诗槐姗姗来迟,“钥匙幸好放在我手里了。” “别说风凉话,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王子的下落。”信白指腹擦掉脸色的血迹。 “他在水牢里。” 得益于此次副本难度低,通过副本的人居多,所以能花积分买到的信息也多。 队伍里的其余人擦着满头大汗,杀死天亮前最后一波怪物后,有人问:“诗槐姐,王子的位置找到了,那开启交易所的一对恋人怎么办?” “胁迫他们,或者找人假扮。”诗槐轻飘飘看了信白一眼,“你怎么想?” “胁迫。”信白冷声。 只有真心相爱的恋人,才能走出人鱼之门的考验。 人鱼之门。 钥匙打开的是人鱼的古老宫殿,而跟他们交易的到底是不是人鱼,他们也不得而知。 毕竟副本内的鲛人都仇视着人类,恨不得撕开皮肉生吞他们的心脏。 “休整一会,再潜入水牢。” 水牢附近会有鲛人魔守着,他们的骷髅尾巴格外瘆人,而人类鲜活的心脏,能让他们生长出一部分血肉。 可那歪歪扭扭多出来的肉块挤压在骷髅上,不免显得诡异。 “要跟她说一声吗?”信白问。 “还没回来?”诗槐知道对方说的是谁,她往屋子里扫了下,“我给她发个信息说一下。” 之前交易过积分,所以诗槐有对方副本终端的联系。 甲板上被切开的触手随处可见,像是壁虎尾巴一样扭动着,其恶心程度与虫族有的一拼。 诗槐发了信息。 那边很快回复了。 诗槐关闭虚拟面板,看向信白,“水牢的鲛人魔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需要诱饵引开。” “不是有现成的诱饵吗?” 信白扯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颇有几分报复,“拿到钥匙的另一支队伍,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好难猜哦。” 诗槐立刻会意:“好,我把王子位置的信息找人卖给他们。” 看向剩下来的人,诗槐不忘记树立威信,甚至于连每个人的通讯面板都核查了一遍。 能来这里的人,都有所求。 那么对诗槐而言,没有谁值得信任。 但诗槐没想到能在水牢看到女孩的身影,她正大光明出现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而旁边的鲛人魔们竟然齐齐转身装作不看她,就仿佛她本身就隶属于怪物阵营。 诗槐的心往下沉了沉。 副本里不是没有玩家与怪物勾结在一起的案例。 信白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却没想到诗槐正一拍大腿,满腹遗憾,“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样。” 而后她神色怪异看向一旁摸到她肩膀的信白,“干嘛,暗恋我?” 信白:“。” 不远处的女孩没有发现他们,又或者说,她懒得揪出来他们,只是轻慢地扫过来一眼,一行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队伍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女孩身后站着数不清的鲛人魔,是副本前辈们都心有余悸,再三提醒不可触怒的怪物。 打个比方,新人关卡出现的这些怪物,等同于成群的B级怪物汇聚在级难度关卡中,一点也不像话。 …… 云昭之所以在水牢,是有原因的。 半小时前,餐桌上。 公主视线平视她,垂放在大腿上的指尖屈起,头顶浮现出一行字,「为什么要找那条鱼」 云昭不假思索回答:“朋友。” 「朋友?」 云昭一股脑吞咽下去眼前的食物,随即眼前一亮,被入口即化的美食打败,只觉得比昨天还要更上一层。 果然,厨子也是双标狗,公主一来,那真是恨不得把早餐做成花。 她匆匆扫了一眼问题,含糊回答:“嗯,算是朋友吧。” 面前的公主没有再说话了。 云昭解决完食物,抬头看向公主,她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我吃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吗?” 「他暂时不想见你。」 云昭困惑。 原本她猜测圣亚斯就是公主,但好像并非如此毕竟两个人性格不太一样。 云昭停顿,眼瞳微晃:“是他不想见,还是你不愿意我见他?” 催眠是一瞬间发生的。 公主的头顶并没有字体冒出,也没有回应云昭的问题,他毫无征兆地握住云昭的手腕,随后带到自己脸颊一侧,轻轻蹭着。 无比亲昵熟稔,似乎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云昭:? 这不对吧? 正文 第6章 鱼生气了,和人有什么关系?【金色泡…… 好在周围人也被催眠异能影响,不然公主这幅黏人撒娇的模样都要被其他人瞧见了。 距离贴近,金色面具下的瞳孔涣散,呼吸也跟着错乱几分,唇瓣呢喃着只言片语。 如果精神力有实体,恐怕他现在已经将对方的精神力紧紧缠绕住了。 对待公主,云昭下意识用了强度更高的催眠力,她眨眼:“回答我。” 被催促,公主头顶的文字缓慢跳出来两个大字——不想。 还没等云昭仔细问,头顶弹出的文字越发多了。 「不想被看见。」 「不想有瑕疵。」 「不想被厌恶。」 一连好几个不想,整得云昭有些云里雾里,她皱眉认真思考,然后得出最合理的结论,“你是在复述人鱼的话?” 她抽回被握紧的手,方才因面具的遮挡,摸到的不过是一片冰凉而已。 没有文字,这次是摇头回应。 云昭扯唇无奈,胡乱说了句:“总不能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鱼吧?” 而眼前的人却是迟缓的点头。 这下轮到云昭证实猜想,她顾不得礼貌,抬手揭开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不染世俗的金色瞳孔,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就是脸颊上有着大片的金色纹路,削减了美感,反而添了不少庄严。 是被烧灼后遗留下来的痕迹。 他一旦被催眠,人就变得无比主动,云昭认为不太合理,毕竟她看了游戏介绍,攻略目标们都是典型的男德满分。 白给人设吗? 有点意思。 云昭将他的面具重新戴回去,环绕着对方的脖颈,以便将系带系好。 只是一靠近,像极了她把人圈在怀里,也让怀里的人有机可乘,主动乖巧地搭在她脖颈一侧。 跟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昵。 明明才见面。 云昭倒是没太在意,她将面具系带打结,随后再眨了眨,撤销掉催眠带来的影响。 于是清醒后的圣亚斯发觉自己搂着人,自己整个人埋在对方怀里,鼻尖是熟悉的香气,混合着少女带来的安心感。 “抱得这么紧,公主殿下待客真是好生热情,我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暧昧的调笑语调从上方传来。 圣亚斯眉眼微垂,默默起身。 两人的距离拉远。哪怕无比眷念对方的温度,但圣亚斯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可以被对方随意抛弃的存在。 才不要轻易原谅她。 他看向正前方的少女,对方轻挑着眉,眼神没有一丝歉意,也丝毫没有对他补偿的意思,甚至故意用异能撩拨他。 明明他还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知想到什么,圣亚斯视线微凝。 他站起身,看向一旁的骑士长,「让她去水牢里挑个喜欢的人鱼。」 接触地面后,圣亚斯首先感到的是病态的满足,然后才是钻心的疼痛。 童话故事并不全是假的。 从鱼尾变成腿,一直都不是件容易事,这相当于背叛人鱼族,更别说他还是人鱼族的祭司。 这份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当初的付出在对方眼里有多廉价。 …… 总之云昭被赶鸭子似的带到了水牢。 底下人鱼的质量压根不好,甚至于最值得一提的尾巴也残缺着,只剩下来骷髅骨头,说上一句恐怖都不为过。 这些鲛人不知道为什么,齐齐扭头不看她,就好像她是吃鱼的地狱魔鬼一样。 云昭抗议:“我要吃好的。” 骑士长不为所动:“挑一个。” “他们的尾巴都没长全好吗?”云昭幽怨看向骑士长,打量起他的脸,“实在不行,我跟公主说,选你?” 她语气貌似认真了:“这么一看,骑士长大人,你也是风韵犹存啊。” 骑士长端正肃穆,样貌虽不出挑但确实别有一番滋味,爱吃忠诚风的一定拒绝不了骁勇善战的骑士。 眼见女孩主意要打到他头上。 骑士长如临大敌,他瞪大眼睛,终于不再是一张人机脸,抬手指向最前方的大门,“里面的,好看。” 云昭打了哈欠:“真的?” 骑士长拼命点头。 鬼知道他突然看到公主和女孩抱在一起有多惊悚,真选他的话,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死期将至了。 吓唬完骑士长的云昭来到门口,才搭上把手,外面响起来急促的铃声,骑士长倒是习以为常,他恢复人机脸,“你先进去。”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云昭没再停留,她转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大概是叠加了一个空间异能,以至于这里的空间甚至比外面的轮船还要大。 旋转的楼梯,上面的书被粗制的皮革包好,整个馆内都宽敞辽阔。 浅紫的衣摆映入眼帘。 云昭抬眸对视,对方是典型的西方混血长相,英伦风格,脖颈处用干净的丝帕缠着。 他背后还有个五岁大的孩童,深蓝色的眼瞳,双眼皮,与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说人夫也是可以让她选的? 看来骑士长的思想很开放嘛。 英伦青年眼瞳颤抖,声音无比粗粝,像是在沙子里滚过,嘶哑着:“没有食言,您真的回来了,感谢海神赐福。” 联系之前圣亚斯也认错人的表现,云昭只觉得脑子被强行塞了点东西。 难不 成她成了某位白月光的替身 她没有立即否认,而是扶着下巴询问:“哦?我们曾经约定过,我会回来?” 星莱颔首:“我一直在等待您。” 他打了个响指,好几本书从高高的书塔上落了下来。 “有关您要的东西,我找到了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您所想要的。” 【解锁来自星莱的赠礼——三本书,宿主可选择一本,其中有一本能大幅度提升宿主在副本内的异能强度。】 系统继续播报着,而眼前赫然出现了三本书的封面文字内容。 三本书分别是:《催眠系异能的定义》、《催眠系异能的深远意义与影响》、《催眠系异能的正确使用指南》。 云昭:“……” 哎呦喂,被当成傻子了。 【请宿主选择其中一本,存在三分之二的概率选择错误。】 云昭:“第三本。” 【恭喜宿主选择正确,书籍戒指已经发放,请自行研读。】 一枚精致的戒指落在云昭手中,她没选择立刻打开,而是直接戴在手上,欣赏起鸽子大的血红珠宝。 “妈妈。”那躲在青年身后偷看的孩子突然朝她喊了声。 云昭疑惑:“嗯?”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现在游戏都流行认妈了?真是怪癖。 “星望他,也很想您。”星莱眼底一闪而过对男孩的不满,但还是对着云昭解释了。 云昭只觉得这个世界魔幻,“……这是我们的孩子” 青年耳垂绯红,稍显遗憾摇头:“不是,但您曾说过,我的孩子你会一视同仁当做自己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云昭朝孩子摊开手心,取出从餐厅桌上顺的糖果给他,“吃糖吗?” 她长得一张童话般的脸,可爱又无辜,不像是绝情的人,此刻弯着眸,更是叫人纠不出错。 男孩握拳,先是抬头观察星莱的眼色,然后恋恋不舍地握住糖果。 看向眼前好接近的女人,他顿时心中有了注意。 “抱。”男孩眨巴着眼睛,手伸向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让人升不起防备心。 可云昭才蹲下,游戏的背景音就变得诡异起来,音乐鼓声一点一点敲打在心口,预兆接下来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 她这才想起来这是个无限流游戏。 男孩见她张开怀抱,再次看了眼一旁的星莱,对方此刻还沉浸在相见的感动中,无暇顾及他的小动作。 肚子上的口子血腥幽暗,已经处于进食的状态,在衣裳里张着血盆大口,他朝着那愚蠢的女人走了过去。 只差最后两步,门却被撞开了。 一个男人被当做石头砸开了门,随后踩着石阶上来的是一道优雅的长发,贵族长裙垂落,他瞳孔闪烁着异常重的反感。 有够好笑。 一个自诩对世人悲悯的祭司,竟然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人仇视其他人。 星莱视线狠厉起来,他指节握得咔嚓作响,但因女孩在场,终归没有使用武力,朝来人怒道:“我已经退到这里,还不行吗?” 丝帕下的咽喉被生生割下,哪怕作为恐怖副本的怪物,他也是有痛觉的。 鞋跟踩在空旷的地面,外面的警报也不知是何时停止的,那金发长袍的人扯了扯唇,视线无比危险。 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 随后,金色长袍的人视线落在了女孩身上,「你回来,是因为他」 浮现的字体看不出情绪,但云昭却能感知圣亚斯到了难过到了极点。 和他很熟吗? 这些人,一口一句回来,是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是公主让我选一个吗?”云昭抛开心中的疑惑,她一点也不怕,走到对方面前,摊手:“我选谁,和公主殿下都没有关系吧。” 口嫌体正直是吧? 那一定可以在她这里气得饱饱的。 云昭恶作剧地转了回去,把危险的音乐节奏当成空气。 浑然不觉踩着对方的底线碾压,她看向面前的英伦青年,轻叹口气:“公主殿下真是过分,怎么能藏着好的不给呢?” 正文 第7章 我很有钱我很有钱我很有钱我很有钱【…… 圣亚斯闭眸。 或许是怕自己被她气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睁眼,情绪平稳不少,抬起指尖,恶意四溢的男孩被掀翻,连带着书柜都砸倒了几个。 星莱不满:“你做什么!” 他怜惜地把地上的书本拾起,倒是没理会地上碎布般受重伤的孩童,一点点将孤本拼凑复原。 如果不是星莱反应快,恐怕这里面的书柜会产生连锁反应的翻倒下去。 蓝色的液体从孩童背部渗出。 像是四肢无法的协调的破布娃娃,眼瞳无神,他深陷入书本堆里。没有获得任何关注,甚至于他流出来的血都被嫌弃。 “还活着吗?”随着声音出现的还有少女的温度,对方将他带出书本堆里。 指尖温暖和煦。 站在她身后的圣亚斯抿唇不满,骑士长及时出面解释:“殿下之所以动他,是因为他有伤害你的意图。” 云昭头也没回:“但是他刚刚喊我妈妈了诶。” 四舍五入,那就是自家人。 更何况这小孩的精神力太微弱,跟路边小猫用头撞她腿一样的力度,只会让人觉得萌。 足够弱小,所以不值得动怒。 “妈妈。”小孩又低声示好。 典型的腹黑正太,指节攀在她的裙摆褶皱上,离他真正的父亲远远的。 “小朋友,你很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云昭拍了拍他的头顶,把那几根桀骜不驯的呆毛拍歪。 无比温馨的画面。 “不好,殿下昏迷了,快推轮椅过来。”骑士长扶着人,往后面喊了声。 在水牢昏迷,无疑是最坏的消息了。 这里关押着无数渴望反叛的鲛人魔,失去了最强的精神威压和控制,鲛人群瞬间躁动不安,锁链摇晃的幅度变大。 —— 另一边,男人显然是玩嗨了,他有恃无恐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危险的边界线反复横跳,“丑八怪,吃不到我吧?” 他得意地跟队伍里其他人显摆:“这里的鲛人魔怎么可能比其他副本的boss还要危险?都是那些老玩家故意吓唬我们的。” “周哥,别玩了。”队伍里有人劝他。 毕竟现在的任务是寻找王子,而不是去挑衅地牢里关押着的鲛人魔。 “小程,胆子别这么小,之前副本里,都是这些恐怖玩意吓唬我们,现在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们了。” 被喊做陈哥的人还不尽兴,他踩着地上的锁链朝那墙角被用道具打残的鲛人抬了抬下去,“啧,学狗叫,我就放过你。” 他威胁性地掂量了下手中的弹药。 鲛人们都被捆绑住脖颈,致使他们不能大范围活动。 仅仅折损了两名队友,队友们就将王子找到了,亏他出发前还用积分买了这么多道具没用上。 “真是不要命。”诗槐笑了,肉眼可见的幸灾乐祸。 信白疑惑:“怎么?” “你真觉得普通的铁锁能拴住恐怖副本的东西?”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面目全非的鲛人一点点抬起头。 花是从男人的心口绽开的。 鲜艳夺目。 尖锐的长甲穿破皮肉,将他的心脏一同勾出,一同响起的是巨大的锁链崩断声。 细听下去,不只是一根,而周围其他的鲛人魔眼瞳也跟着猩红。 “不好,快跑。”诗槐变了脸色,“你们先上去。” 周围貌似有什么声音,毫不知情的小程挠头,只当周哥又用弹药在摧残鲛人了,拍了拍他,“周哥,到时间了。” 没得到回应,他只得加了力度,“周哥,我们得快些,队友在催我们过去汇合。” 面板的通讯信息继续跳跃。 湿黏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手上,让程风的血液一瞬间冷却,僵硬着身子扭头看了过去。 身体轰然倒下。 露出背后血淋淋的脸。 鲛人魔眼眸猩红,与齿间的红色相衬,没抬头看他,像是饿坏了,正狼吞虎咽着新鲜的食物。 程风害怕地想咽口水,可半途恶心的咽不下去,只想就地呕吐出来。 好在他的道具还剩不少。 周围还没进食的 鲛人魔看着他虎视眈眈,顾不得汇合,他不要钱地甩出大把道具防御。 可他低估了鲛人魔的危险程度。 用尽全力的雷系异能就跟下毛毛雨一样,无法阻拦一丁点鲛人魔的步伐,反而让他们馋得舔嘴唇。 他的口感不会在鲛人魔眼里,是嘎呗脆会滋滋冒响的虾食吧 老天爷,他这辈子再也不做坏事了。 仿佛是神明听到他的祈祷,鲛人魔皆迟缓地停住了动作,就连捧着心脏啃食的鲛人魔也安静下来,自觉戴上已经损坏的锁链。 惊魂未定,便听见空气里的女声传出来:“这些鲛人,除了眼睛红了点,看起来都很听话啊。”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鲛人魔们纷纷整理着装,恨不得露出最乖巧的一面。 另一个人回应:“这太奇怪了。” 听起来像是骑士长。 尽管不明白鲛人魔突然安静的原因,程风也顾不上和队友汇合,直接奔向出口,气喘吁吁远离鲛人魔的地界。 锁链限制了鲛人魔的行动,以至于他们会下意识以为锁链到不了的距离就是安全的。 逃似地回到甲板,他大口喘气,打开通讯才发现队友与他是同样的经历,而好不容易救下来的王子也被另一支队伍劫走。 抱着昏迷的公主,云昭没有再看周围其他鲛人,“他这是怎么回事” 骑士长捡起地上断裂的锁链,鲛人脖颈处的链条大多随意地缠绕了几圈,更像是装饰品。 明明锁链断开,压制的力量不在,鲛人魔们怎么会如此听话? 骑士长:“先把殿下放在轮椅上吧。” “怎么,放到轮椅上就能醒过来”云昭不解,但还是把人抱在椅上。 眼见周围的鲛人们纷纷竖起耳朵,骑士长也只能咬牙应下,“嗯,先回去。” 轮椅被推上去。 鲛人们分明躁动不安,猩红双眼,可现在却诡异的沉默,好像在畏惧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感觉也不管用啊。”云昭抬手扶着他的脸,随后眼睁睁看着骑士长将人推走。 留下的三个人大眼对小眼。 星莱:“你不陪着一起?” 云昭:“我看起来很闲?” 一片沉默,就连星莱看她的视线都有些微妙的改变,云昭刚要说什么,通讯设备就刷新出诗槐的信息。 “我先走了。” 她关闭面板,霎时忘记了自己到嘴边的问题,直接利落地离开了。 诗槐一行人已经出发。 她们要赶在公主没发现的空隙里让王子解开人鱼之门的封印,以及开启钥匙。 王子长得和童话里的王子没区别,金发碧眼,就连话也少得可怜,一问三不知。 信白抓过来的那对恋人嚣张气焰全无,跟鹌鹑一样,被胁迫着一同前进。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有用,恐怕刚才就被处理掉了。 人鱼之门缓缓在眼前浮现。 冰晶璀璨。 没一会,云昭也赶到了现场,她揉了揉脸,然后就见刚才虚弱着的王子与她一对视,便眼睛一翻,华丽丽地昏厥了过去。 云昭:“……” 一个两个,身子都这么虚 人鱼之门已经开启,其他人倒是不怎么关心王子的死活,按照步骤将他放给人鱼之门外升起的圆台上。 “请上前。”空灵的女音响起。 一对年轻的恋人被推上来,他们眼底有着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不甘。对其他玩家而言,一对没有异能的恋人,能够保他们存活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 对恋人的考验无非是考验真心。 信白不免担心:“他们能通过考验吗?副本论坛里没有考验的详细情况。” 论坛 云昭打开面板,才发现是由于她没有进行游戏署名,因而无法登录论坛查看。 于是随意输入署名。 “听天由命吧。”诗槐打开精神力扫描了一圈周围,“奇怪,原本躁动的鲛人群居然被压制下来了。” 云昭:“什么?” 信白:“刚刚我们去水牢的时候,鲛人魔暴动了一小会。”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诗槐摊手,随后搭在云昭肩膀上,佯装好奇,“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云昭:“水牢。” 她没有隐瞒,让人摸不清路数。 然后她席地而坐,冰晶能够反射出来女孩旁若无人的闭上眼眸。 熟不知云昭已经沉入戒指的结界里。 云昭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坐落在白茫茫一片的场景里,比人还要高大的书本在眼前翻开。 扉页内容如下——你的催眠系异能还在这样用那简直是low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大字。 毫无疑问,她被嘲讽了。 云昭本以为这个戒指是增加数值和伤害,但这游戏好像真打算教她怎么使用催眠异能? 抱着玩玩的心态,云昭站起来身,她翻开了下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催眠第一式:自我催眠。 很简单,跟洗脑自己一样的步骤。 云昭冷着一张毫无威慑力的脸,按照上面说的内容,低声重复说了十遍自己很有钱。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差点忘了,这是游戏,没办法提升自我资产的。 于是她道:“我有冰系异能” 薄薄的冰层霎时从她指腹钻出,让云昭的语气都坚定了不少,“我有冰系异能。” 正文 第8章 队友死了你要合作了【金色泡沫】上…… 高大的冰块显现,寒气逼人。 她的催眠系本就不弱,换做成冰系异能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想不到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针对她是催眠系还给出来代入感更强的体验。云昭想着就有些遗憾,倘若现实里她也能够这样使用自己的异能就好了。 不过她很快理解了催眠第一式的涵义,并且能够自由使用冰系异能,戒指还会出现冰系异能相关的熟练值横条。 她翻动书本的下一页,却瞧见上面浮现出字:击杀一百只副本怪物后解锁第二式。 于是她退出了戒指的空间。 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答案,诗槐也不闲着,她起身在周围放置了道具,一旦有怪物侵入就会响起警报。 “交易所已开启。”空灵的女声道。 人鱼之门缓缓打开,露出女生鲜红了一半的身躯,她惊魂未定,腿脚软着瘫倒下来。 通道是从圆台开启的,玉阶往下旋转延伸,正中心浮现的人鱼印记也在指引他们向下。 有人将女生扶住,问她:“里面发生什么了?” 女生无力回答,只失望透顶地摇头,毕竟生死关头的考验,在恋人眼里,她是被最先放弃的那个。 诗槐瞥了一眼四周,道具没有响,她没发现危险,于是道:“你还能下去吗?” 见她视线扫过来,女生错愕点头:“可以,只是腿有点软,还没恢复,所以走得会慢些。” “好,所有人现在跟我一起下去。” 交易所等同于在这个副本之后的性命保障,错过进去的机会,跟死没有区别,因此她还是朝诗槐投去感激的视线。 玉阶梯长得看不到底,一行人往下走,而诗槐打着头阵,四周除了他们一队人行走的喘息声,就剩下水流的嘀嗒声,穿透回响。 “怎么感觉这水听起来很黏稠” “是啊,就跟血一样。” “越听越像,该不会我们走错了?” 胆子小的人已经开始设想接下来的死法了,他们能留到现在,很大原因是靠着诗槐指挥。 诗槐没有开口,在副本一直是优胜劣汰的规则,如果连这些都接受不了,那就只能去死了。 终于走到尽头。 眼前是密密麻麻被嵌入冰晶墙体的人,血管被抽出供养着整个宫殿运行,但因为年久失修,导致血液时常从管壁滴下。 金发碧眼的王子也彻底闭上了眼睛,他的位置更是居于最中心的位置,甚至还装在立起来的棺椁里。 阶梯上坐着位长发的女人。 黑曜石的瞳孔满是病态眷恋,她的面部过于白皙,指尖怜惜抚过冰壁,低声呢喃着:“阿卡,我先失陪……一会。” 她的嗓音很生涩,就好像长时间没有说过话,因此磕磕绊绊地说完一整个长句,随后看向过来的一行人。 交易所的面貌骤然显现,是一个冰晶的 小屋子,精致漂亮,而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羽毛笔和纸张。 问题各不相同,而他们甚至还能在这里讨论答案是什么。 “怎么不写?”一边的诗槐问。 云昭摊开纸张:“她喜欢的颜色这个她是什么意思?” “蓝色,秒了。”诗槐头也不抬刷刷写下答案,她耸肩,“其实你写别的颜色也行,因为就算答案是错的,交易所也会显示正确。” 信白也说:“嗯,这只是个流程。” 明明他们的答案极大可能是错的,可交易所还是会全盘皆收,然后达成双方的交易。 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他们只需要让自己的答案和队友相同就行,但他们能抽到相同问题的概率其实很小。 就比如现在,相同的题目也就两个。 羽毛笔轻巧落下,随即纸张上的字迹彻底隐灭,古老字符萦绕在笔尖,刷刷写下交易后的内容。 每个人表情都慎重不少。 小队曾规定要公开信息,如今得了关键信息,倒是都犹豫了起来。 而那中途与恋人叛逃的女生倒是第一个把信息交给诗槐,“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诗槐没回话,她接过来纸张,然后传阅给信白和云昭看。 是一句话的关键信息。 ——秘密存放在冰冷的木盒里。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完全得不出答案,但如若把所有人的信息收集起来,那么一切线索都将清晰。 就像是拼图。 仅仅只有一块,是没办法保命的。 没等诗槐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递交过来纸张,生怕落后了一步。 “诗槐姐,我不在乎积分多少,只要能出副本就行。” “我也是,活着就行。” “你们出去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们在后面跟着一起啊?” 诗槐征求看向信白和云昭,信白收集手上的信息,“加收百分之三十的通关积分。” “随意。”其实云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混到管理层的。 其他人见有机会,连砍价都没有,迫不及待答应起信白的要求。 “我给。” “我也给。” “……” 毕竟有命才有积分。 趁火打劫的信白乐呵呵打开通讯设备发起群收款,“我们三个一人百分之十。” 群收款绑定了积分,一旦成功通关副本,积分都会被强制扣除,也不用担心有人跑路不交积分。 至于云昭,她是真不知道积分有什么用,一心想着要在哪里找一百只怪物刷等级。 将关键信息拼凑整理,诗槐这才知道刚才见到的女人其实是人鱼公主,而这次通关的秘密就是找到隐藏的道具。 还有一些保命的信息,例如在身上佩戴蓝色的物件,就能阻止鲛人魔的靠近。 “蓝色的物品在哪找”信白皱起眉头,“按照现有的信息,我们得去水牢,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需要穿过鲛人群。” 众人一筹莫展。 他们不是没有看过另一支队伍穿越鲛人群,至少需要两个替死鬼。 “……另一支队伍,还活着几个” “是啊,他们队伍还有存活的。” 没办法,不想从自己的队伍中取舍,他们只能将目光放在另一支队伍上。 云昭扫了一眼纸条,淡声道:“我记得公主房间里有很多蓝色物品。” 只是她话一出,其他人不敢吭声了。公主比那些鲛人魔还要可怕,没有哪个愣头青敢跑到她屋子里自寻死路。 诗槐舔唇,拍在她肩膀上,“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哦,我房间里好像有挺多蓝色,要去看看吗?”云昭终于想起来这回事。 “真的!”诗槐拍她肩膀的手都用力了些,“我拿积分买两个。” 信白:“我买一个,可以吗?” “等通关后,积分我一定付……”其他的队友皆翘首以盼地看向她,一个个只恨自己积分太少,只能许下空头支票。 “不用积分。”云昭揉揉肩膀,“你们告诉我这里的副本怪物在哪就行。” 诗槐:“……怪物不是随处可见吗?” 有时候,诗槐真挺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女孩不在一个世界里。 “有吗?”云昭认真回想。 “水牢里的那些鲛人魔,天花板上的黑色触手怪,可以吞噬□□的海星星,这些都是怪物。” 后两者她好像还没见过。 “原来鲛人也是怪物。”云昭摸了摸戒指,“我出去看看,你们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等一下,之前放置的警报响了,怪物暂时进不来人鱼之门,另一支队伍也快要下来了。”诗槐感应完,她将地上摆放的纸张全部收了起来。 零星的脚步声,如她所说响起。 几人虽然捡漏进来,但因为来得晚,连人鱼公主都未曾见到,只能瞧见一众打量他们的玩家。 不禁一阵恐惧,生怕被群起攻之。 程风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人鱼之门打开后,鲛人魔就又失控了,疯狂攻击他们,导致他们队伍现在只剩下队长,副队长,和他总共三个人。 要不是他腿脚快,恐怕也会跟队友一样被队长当成替死鬼。 此时走下来,程风第一眼就看见人群里那面色红润宛如度假的少女,她一身干净,不沾染半点血迹,是连恐怖怪物都需要避让的存在。 一旁的队长开口说话:“要不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吧,不然写了不同的答案,对各自都不好。” 他明显分不清现在谁处于弱势。 诗槐:“队友死了,知道要一起了?” 信白:“你猜猜看,等会你死了,还能回答问题吗?”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队伍里的其他人摩拳擦掌将三人团团包围起来,程风立马高举双手,忙不迭滑跪将纸张交出:“我认输我认输。” 还没有动用武力,他就认输了,生怕自己慢一步。 信白估算着他们的价值,“三个人都不要积分的话,我们队伍分下来,貌似每个人也只有个位数收益” 诗槐才不废话,跟地主恶霸似的,直接抢夺来剩下两人的纸张。 信白耸肩:“接受的可能性更低了。” 在众人交谈中,云昭走到楼梯口,被诗槐发现,她拉住人,“外面危险。” “我有事要做。”云昭停下来,想了想,“房间就在底舱一层左拐尽头,东西你们自己去拿吧。” 诗槐没再拦她,“小心些,东风。” 云昭: 见她疑惑,诗槐解释:“你在末端通讯上显示的是这个名字。” 倒是没有想过被亲口喊出随手打的昵称,云昭踩在阶梯上,越走越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来她一个人。 正文 第9章 就拿这个考验她?【金色泡沫】上…… 耳边的背景音乐隐约有冒出的迹象。 可上来后,云昭没瞧见一条人鱼,但地上歪扭的血迹能表面他们曾经来过。 音乐叮咚叮咚敲打,仿佛在诉说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节奏跳得飞快,果不其然,没一会她便瞧见隐没在转角黑暗中的身影。 他坐在轮椅上,金色的眼瞳死寂灰暗,让人无法想象这么一双璀璨的眸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云昭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现在对催眠异能更感兴趣,一心想着先打败一百只怪物升级异能,自己没把人鱼祭司当怪物给刷了已经够给游戏面子了。 这游戏也是怪,找不到氪金的地方。 轮椅主动转向前,离开灰暗的地界,才能发现他穿着崭新的衣裙,宽大的帽檐掀开,露出里面可爱软萌的白色狐耳。 一席银装,活脱脱狐狸成精。 云昭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圣亚斯貌似是鲛人啊,哪里搞来的狐狸耳朵 相比较这个,云昭其实更好奇垂落在地上的白狐尾巴是怎么装上去的。 「喜欢吗」 圣亚斯的眼瞳依旧灰暗,连羞耻这种情绪都被一并抹除,如古刹里活了几百年的槐树,哪怕被人为戴上百盏花灯,也始终平静接受。 “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 「不喜欢」圣亚斯眼睫微垂,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以公主的身份做这些。 千万种思绪在心头回荡。 他愿意接受她的一切,可喉间的酸涩止不住地翻涌,苦涩难捱,钻心的疼痛让他的灵魂也被一点点吞食。 他不是特殊的。 云昭才不管他眼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确实喜欢这 副打扮,于是走上前,握住白狐顺滑的尾巴。 从下一直往上,摸得绒毛逆长。 “可以摸吗?” 摸上手后再问,她不是很心诚。 圣亚斯默许她的靠近,指尖触碰到她散落的发丝,心口颤动,失跳一拍,想与人紧紧相拥,好缓解这些年的渴求。 他真的很想念。 所以哪怕知道她和星莱有一个孩子,他也可以接受,是他没用,没办法为少女生下孩子。 一贯儒雅随和,广爱世人的祭司,竟然有朝一日也会用尽心思祈求别人为自己停留。 “不装了?”云昭捋了捋尾巴的皮毛,觉得和真尾巴没区别,于是又狠狠薅了几把,“你的鱼尾巴呢?” 一直没有声音回复,云昭才想起来他不能说话,于是抬头看他。 ——明天。 云昭松开手上的长尾,她不客气地撑在轮椅两边,“现在不行?” 人鱼身上所谓的危险,大概就是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眸看起来吓人,哪怕云昭此刻距离过于冒犯,他也一直没有动作。 相反,他好像更适应这样的距离。 每一寸的气息都触手可得,可他却只能继续忍耐,等待对方主动索取。 圣亚斯在她眼皮子底下摇头。 云昭站直了身,“明天的话,可能见不到了。” 「为什么这样说?」 比起之前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跳,这次的文字直接弹了出来。 圣亚斯眼瞳里也多了几分慌乱。 “字面意思,你放心,之前答应你的,我不会忘记。”云昭还记得答应帮他说好话的事情,她有些可惜不能再听到一声姐姐。 比字幕更先抵达的是少年的唇瓣,他许久未能发音地在呼吸交错中响起,“…别……别离开我。” 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极为冷漠的性子,却白给的十分果断。 他的声音都在颤动。 云昭没躲,纯粹是想看看他靠近是做什么,没想到又一次着了他的道,不过尝起来,味道意外不错。 唇瓣研磨,血迹在口中弥漫。 他不像是在表达不舍,更像是在讨要什么一样,恨不得把她唇里所有的温度都夺走。 云昭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推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稍等一下,我们才认识一天。” 看来之前的催眠力度用轻了,圣亚斯并没有把她误认成堂姐,不然怎么可能对她这样冒犯。 “一天”他回应的字眼生涩,强行抠出来似的,甚至有些破坏他原本音色的好听。 “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嗯……”圣亚斯冷静了些。 他实在太担心分离,以至于哪怕不能辨别真假,也逼得他开口说了话。 当初用尾巴换得双腿的时候,他确实口不能言,甚至双脚无法正常行走,每一次站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刺痛。 可一个有缺陷,不完美的他,对方不会喜欢的,所以他采用了一些偏方,加剧身体上的疼痛,来换取说话的可能性。 但发音实在难听,又以水晶算出女孩即将出现,因此干脆不再开口说话。 “别走,我可以……任你处置。”他缓慢地落字,确保自己说话流畅不招人反感。 顶着一张淡漠的瞳孔,说着让人浮想翩翩的话语,却意外显得很乖。 云昭沉默半晌,突然联想到什么,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怀疑:“你该不会也把我当成谁的替身了吧?” 就像星莱那样。 “也?”圣亚斯摇头:“你……是独一无二的,不是替身。” 破碎的眼瞳满是真心,原先的空洞和孤寂都变成了无意识攥紧的指尖。 “哦,嘴还挺甜。”云昭擦了擦唇瓣被咬出的血迹,“那你告诉我王子有关的木盒在哪里。” 公主的肤色白如纸张,好似遭受到某种苦不堪言的侵蚀,即便带着遮挡的面具,也不可阻挡虚弱气息的散发。 他轻摇头:“……我不想你离开。” “不想说那不妨你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云昭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物件遮挡住视线。 圣亚斯抿住唇瓣,修长的指尖慢慢搭在金属的边缘,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明显的迟疑。 “我不想重复一遍。”云昭双手抱胸,语气平静,作势要走,一点也不顾及对方的想法。 是接近冷漠的声音。 穿上裤子不认人,大概是这个局面。 圣亚斯没再犹豫,他甚至来不及判断什么,直接揭开了面具,任由漆黑的暗纹舒展在脸上,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抓住女孩的衣角,低声挽留,“我听话,摘掉了,别生我的气。” 尽管一直被对方压制,他也依旧低声下气,丝毫不见之前那副在外人面前不可接触的危险模样。 云昭转回身子,意外他的乖顺。 恋爱角色居然都是这样的吗? 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圣亚斯的脸上,搭配着漆黑的纹路,是有些触目惊心的美。 尽管再一次见到这幅惊为天人的容貌,但搭配白狐耳朵和尾巴后,无疑又是一次很大的冲击。 恨不得现在抱在怀里揉搓一顿。 “……抱歉,让你看了脏东西。”圣亚斯慌乱地用面具盖住那漆黑繁复的咒语拓印。 少女抬手搭在他的面颊之上,指腹贴着,嗓音平和:“不用遮着,好看。” 她的语气没有一点勉强,是如同第一次摸到他尾巴那样极其喜爱的视线。 圣亚斯忐忑不安的心暂时放了回去,扯了扯对方的衣摆,试探性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指尖的力度很小,云昭稍微挣扎就见他的手垂落下去。 轮椅上的人敛起眸色,唇角如释重负地微勾,“你不讨厌就好。” 他的语气很轻,也很温柔。 明明开口说话,对他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喉间被看不见的砂砾碎石摩擦出鲜血,圣亚斯却依旧顺畅地说完了一段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女孩不记得他,也想不明白两人的感情为什么会走到这样。 或许是,因为他的出身。 毕竟他只是一个存在于恐怖副本里的不明生物。就算是死,他也无法获得人类才有的灵魂,而是变成泡沫平淡且寻常的消逝殆尽。 所以,他不值得被记住。 金色的鳞片在他脖颈处轻微闪烁。 如果骑士长在这的话,一定能发现圣亚斯的状态很不稳定,任由情绪发酵,不出一会,他就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存在。 圣亚斯的笑看着叫人怜惜,云昭默默收回手,“所以告诉我,盒子藏在哪里?” 她的催眠生效。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旖旎都是幻觉,云昭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只余下被咬开一点的唇瓣保留了痕迹。 她倒是没被美色冲昏头脑,还记得刚才在人鱼之门发生的事情。 顶着毛茸茸的白狐狸耳朵,圣亚斯的眼瞳金碧辉煌,无比纯净的空洞,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股脑的蹭在她怀里,“想……想你了,我……给你玩。” 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的耳朵也在动,就连尾巴也不甘示弱地抬到女孩的手中,像极了在求摸摸。 催眠会唤醒人的一切念想,爱恨痴嗔,毫不顾忌将他的内心直白袒露出来。 拿这个来考验人民? 云昭的唇角有点压不住。 她完全没想到游戏画风会这么清奇,她干咳一声,调整心情,重新询问,“和王子有关的木盒,被藏到了哪里了?” 美色在怀,临危不乱。 “不知道。”圣亚斯还在她脖颈蹭着,完全不顾脚下的疼痛,只一味地主动亲昵。 架不住美人一直攻击。 云昭被他腻歪着,沉沦跟亲了几口,后知后觉拉开距离,这才发觉圣亚斯的唇角也被自己咬破了些。 圣亚斯倒是没感知到疼痛,一个劲缠着还要继续,云昭只好按住他的肩,把人重新推回轮椅。 这根本不是正经游戏! 但不管她怎么加大催眠力度询问,圣亚斯也只会加大限度地拉近距离,甚至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喘息。 像是被撩拨到了极限。 以至于被催眠的他有些焦灼的想要尽快解决。 见催眠无法撬开他的嘴,云昭果断放弃,转而直接把人丢下,往水牢走去。 正文 第10章 鲛人魔,软柿子捏捏【金色泡沫】上…… 催眠被解除。 圣亚斯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踪迹,而他的身体却委屈得很,正焦灼地渴求着什么。 他垂眼,重新戴上面具,或许他该庆幸这具身体还能让对方感兴趣。 骑士长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见到全副武装回来的公主,一见到对方唇上的伤口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您受伤了?” 「无碍。」 圣亚斯抿唇,这才察觉到唇上的伤口,头顶又飘过着几个字——守好东西。 “殿下,不管他们用哪种手段,面壁者计划都万无一失。” 他偏头看向窗外。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转眼间云昭便抵达了水牢,鲛人们重新被锁链缠绕住脖颈,四周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说是水牢,其实是被古老的咒语封印而成的牢笼,而鲛人更像是赎罪的看守。 云昭其实并不在乎王子的秘密,只是跟圣亚斯待在一起,她觉得游戏走向就会越来越奇怪,指不定就是he了,去掉e的那种。 索性来水牢刷等级。 鲛人不敢招惹她。 云昭凝结手中的异能,她朝一只躺在原地等死的鲛人甩过去攻击,却没曾想到冰柱凝结后,砸在鲛人的表皮后无事发生。 出乎所有人,不,是所有鲛人的意外,凝结的冰晶咔嗒一声掉落在地。 毫无攻击力。 原本等死的人鱼不可置信的歪头,好似在惊疑,瞳孔都快要瞪出来。 与之改变的还有背景音乐。 如潮起潮落那样汹涌澎湃,积累许久的仇怨被重新挖了出来,锁链应声一根根断裂开来,木栏杆脆如豆腐碎成渣渣。 少女被包围住。 鲛人们似乎还在怀疑什么,不敢贸然出手,反而推搡着同伴先动,总觉得眼前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变弱。 中心的少女察觉不出危险,只是继续重复刚才的操作,嘴里还不断呢喃“火系异能”,“空间系异能”,但貌似她现在只能成功完成冰系异能的使用。 真变弱了 鲛人魔们不约而同想着,随之翻涌而上的是狂喜和压抑许久的恨意。 长期的奴役和驱使让嗜血的他们被迫蜷缩在潮湿的囚牢长期忍受饥饿,哪怕是滔天的恨意都只能打碎牙咽下去。 现在告诉他们可以报仇,无异于将要渴死的人嘴边递来一壶清水。 迅猛的攻击砸下,凝固而成的冰墙实在不堪一击,碎了一地,而鲛人紧紧堵住了出口。 即便圣亚斯找过来,也无济于事。 鲛人们的转变让云昭挑眉,她继续练习着冰系异能,躲避着鲛人的攻击。 系统在她脑海里催促:【玩家,你用催眠异能打他们啊。】 “不急。” 虽说她手上的冰不堪一击,但不练习的话怎么涨熟练度她还想知道游戏第二式会怎么编。 耳边的背景音无比惊险,云昭也堪堪躲过致命的攻击,原本不在意的她逐渐沉浸在这场战斗中。 人打架尽兴的时候,是顾不上身上有伤的。 云昭一次次性命攸关的节点,惊得系统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惊扰到对方的操作。 尽管可以重头再来,但让人真的死一次绝对不是它主人想看到的。 好在有惊无险,鲛人一个个被冻入冰里,只是他们还能动弹,用不了多久就能破冰出来。 如果是鼎盛时期的他们,才不会沦落成丧家犬一样,任由对方用这种垃圾等级的异能戏耍。 实战后,云昭发现催眠异能转换的冰系异能强度既纯粹又强势,稍加练习便与真正的冰系异能一样。 但仅仅是能使用别的异能,也着实让她觉得新鲜,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固定住鲛人,方便后续的大范围收割,冰系异能不断在她手中凝聚起来,可却始终不能真正杀死任何一只鲛人。 鲛人的喉咙受到损害,他们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吼声。 如果圣亚斯在这,定能明白人鱼们是在求饶,只可惜在他们面前的是听不懂人鱼语的云昭。 鲛人:“*****” 云昭:“小嘴叽里咕噜,中间是不是偷摸骂了我几句?” 冰刺穿透冰层,连带着将鲛人也一同穿破,但大部分鲛人生命力顽强,哪怕被穿透骨头,还能动弹。 他们完全没有要继续的想法,一个劲地挥舞手交叉在胸口,有的甚至直接跪下来求饶,只觉得女孩是在故意折磨他们。 出口的门被撞开。 前来支援的诗槐等人看着跪倒一片的鲛人魔,不禁摸了摸鼻子,顿觉世界魔幻。 诗槐:“警报消除,我们就提前出来了,结果找不到你,所以用了道具追踪。” 准确来说,是少女的房间打不开,所以他们只能先找到人,再做下一步打算。 云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一地不敢反抗的鲛人们,后知后觉他们在示弱。 不是,前面他们不是打得猛吗? 怎么一被冻住就老实了。 “去过我房间了吗?怎么不见你们拿蓝色的东西。” 诗槐:“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毕竟蓝色物件本身就是避让鲛人魔才准备的,现在鲛人魔都被压制得死死的,哪里还需要避让。 云昭掰下一块冰,不小心把鲛人尾部的骨头一同清脆带下,那条鲛人不敢说话,捂着断开的尾巴,一点一点从众人的视线跳开。 手里的冰块用力一握便粉碎开,威压而至,鲛人们皆是恐惧的跪拜,脸贴近地面,生怕惹她不痛快。 云昭不懂。 明明这些鲛人的实力都在她之上,为什么现在却不敢对她动手? “你受伤了。” 诗槐爽快拿出五十积分一瓶的恢复药粉,一捏开光粉便飘落在女孩的衣角,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抚平。 云昭:“谢谢。” “接下来,你能行个方便,让我们队伍里的人在这里搜寻一下吗?”信白推了推不知从哪找来的银框眼镜,整个人都变得斯文些许,“同样可以给予报酬。” 能让抠天抠地的信白开口给积分,诗槐不禁诧异,毕竟这一路来,哪怕受伤他也舍不得用积分兑换药剂,全凭身体硬抗过去。 云昭:“这又不是我的地盘,你们想搜,不需要遵从我的意见。” 信白心底一轻。 云昭又说:“那你们搜吧,我先上去了。” 没有人会认为她在偷懒,哪怕现在迫切需要她留在这里看住鲛人魔,他们也不敢开口。 她走了两步,后面的鲛人魔依旧跪着,鱼尾更是歪歪扭扭地贴住地面。 诗槐却摸了摸鼻子:“我突然觉得,还是需要蓝色的物件,你的房间我们打不开……” 云昭头也没回:“跟我来吧。” 没有人落在最后面,生怕离开晚一步落在鲛人魔嘴里。他们也分辨得仔细,这些鲛人魔除了面对这个女人,其他人则被一概划分在食物一栏。 底舱一层左拐尽头。 拐角的门打开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信白,在面对成堆的蓝色也是惊呆了下巴。在之前,哪怕是一小点蓝色的东西,也会遭到哄抢,人性也被一次次推翻。 “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们都有救了。” 有人庆幸着,相比较其他穷凶恶极的玩家,他们里面可谓多的是纯纯的倒霉蛋。 一个个跟交保护费的老实小弟一样,在群里给她发起了付款,只要一通关,积分就会到账。 云昭通通收下。 跟NPC才不需要客气。 她还没看过积分商城里有什么,打开面板,底下的积分一刷新,就已经是四位数了,但上面的道具栏却只有一个预告。 上面写着——预告:此次采购品三种,类别为食物,从大到小,补充体力值为:10%,30%,80%。 右下角小字标明库存有限,先到先得,而价格分别是一百积分,两百积分,和三百积分。 “很值。”诗槐道,“没想到你刷新出来的会是食物。” 她不是故意要看对方面板的,实在是屏幕大得快要贴在她的脸上了。 云昭:“还好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诗槐掰开手指,语气恨恨,“我刷出来的就是些没用的东西,老天爷怎么能这么 区别对待?” 云昭:“三百积分,有点贵。” 她之前钓鱼送的积分加起来都不到三百,但每次都能在厨房恢复百分百的体力值,所以云昭觉得这点东西压根不值三百积分。 “补充体力的十秒无敌时间对她来说,确实没有用。而且三百也确实贵了,硬抗十秒,就能省三百积分,这十秒无敌不要也罢。”信白深刻认同。 诗槐无语,她发现只要一提起积分,信白就跟护犊子一样,生怕多浪费了一个积分。 云昭从他们口中知道了食物的额外作用,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要价三百,也会有人买单。 一行人在餐厅坐下,宛如不在恐怖副本中,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在恐怖boss的地盘上,进行一次正常的进食别说难度有多高了。 “诗槐姐,信白哥,我敬你们一人一杯,东风姐不在,我也补一杯。” “少喝些,等会还要找东西。” “放心诗槐姐,我这是碳酸饮料。” “之前那三个人怎么处理?” “杀了,不然留着等伏笔啊。” 正文 第11章 亲爱的,我想要你……的钱【金色泡沫…… 云昭正在空无一人的甲板眺望远方,她思索着异能在现实中使用的可能性,毕竟她可从来没有尝试过催眠自己,这听起来跟邪修似的。 冰冷刺骨的冰系异能从她的血管钻出表皮,形成六边形的冰晶,一片片在她脸颊边上飘落。 绒毛大雪,琼花朵朵。 晴空万里的天,骤然下起了雪。 摇摇欲坠飘落在指尖,如小狗摇尾那般亲昵,轻吻着圣亚斯指尖的温热。 眉睫也落了片雪花,他空洞的瞳孔愈发坚定了些,朝着对方所在地一步步而且,果然见到她一个人在发呆。 “我可以告诉你木盒的信息。”他说。 云昭回神,侧过脸:“不需要。” 人鱼祭司压根就不知道通关东西在哪里,她之前又不是没用催眠异能问过,现在说告诉她,云昭才不信。 只是她的目光才移到圣亚斯身上,就忍不住停顿下来。 纤长漆黑的睫毛覆在男人苍白脸颊上,隔着金色面具更添几分神性,而他换成了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袍。 这模样,倒是与祭司相关联。 圣亚斯:“你想要什么?” 云昭撑着下巴看他,“我想要什么,你就会给什么?” 圣亚斯:“嗯。” “那给我点钱吧。”云昭弯眸,颇有几分逗弄小狗的朝他伸出手。 人鱼祭司从胸口的袋子里取出一枚戒指,递交给她,“你的。” “一个戒指就打发我了?”话虽如此,云昭却是接了过来。 戒指里蕴含着空间叠加的异能,云昭抽出一缕精神力钻进去,这才发现戒指里面别有洞天,堆满了海底的珍珠和财宝。 这得是看了五百张藏宝图才能积累出来的财富吧? 云昭笑了笑,尽管虚拟的物件对她并无用处,但她还是非常配合,“公主殿下好财力,做你的侍女长,真是太幸福了。” “能让你开心就好。”圣亚斯说起话来就像是在为信徒祷告。 云昭注意到他衣摆处挂着一长串细小的玉铃,可从始至终,他的铃铛都诡异的从未响过。 “你貌似有两种形态,方便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云昭走近一步,她视线落在对方挺直的长腿上。 “你想知道,我不会隐瞒。” 圣亚斯垂眸,娓娓道来:“我想要人类的双腿,所以和海妖做了交易,但目前来看,不是特别稳定。” 他的嗓音被哽在喉眼的粗糙砾石磨得沙哑,破坏了原本的儒和。 “可你不是人鱼吗?” 云昭疑惑,“你不喜欢尾巴?” 圣亚斯没回答,反而问她,“如果是你,会觉得哪一个更好?” “我的话,当然是选双腿。”云昭不假思索,却看到人鱼祭司一脸深思,于是安慰他,“但你不一样,你是人鱼,本就擅长用尾巴。” 圣亚斯:“我不需要。” 不需要花瓶一样的尾巴。 有人曾对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漂亮尾巴,可结局并未因此发生改变,不是吗?那么,鲛人的尾巴,不过是无用之物。 “假如你只能活一天,会做什么?” 云昭:“会放肆很多吧,平常不敢做的,都要做个遍。” 圣亚斯现在没有尾巴的存在,整个人笔直地站着,衣裳包裹严实,从缠绕在手腕处的圣带窥见其中有多不染尘埃。 他的视线逐渐柔和,隐约还掺杂一丝松气,似乎与自己达成和解,“放肆一些,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影响吗?” 云昭:“?” 她端详眼前圣父一样的人,只觉得和第一眼见到的公主不是同一个人。 “那什么也不做好了。”云昭扯唇,又问他,“水牢里那些鲛人是你在管?” 圣亚斯承认:“是。” “那打一架吧?” “什么?” 跟女孩声音同时出现的是刺骨的冰锥,悬停在他的眼瞳之上,寒气一点点扫过他的眼睫。 她变弱了。 在一开始,圣亚斯就感知到了。 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但她打架的招式和习惯都会保留延续下去。 两人的切磋有来有回,甚至于圣亚斯也逐渐明白过来,女孩并非忘记了他,而是根本不认识他。 可他又怎么会认错人。 攻势很猛,船都差点被击沉,甲板更是破碎开来,而圣亚斯任劳任怨用鲛人之力维系着船只的正常行驶。 云昭弯眸,看着戒指上的熟练条越发接近末尾,对方下手不致命,明显收着力度,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叫人不爽,也把她的好胜心给打出来了。 她开始认真研究圣亚斯的打法。 鲛人在发动技能时会有短暂的前摇,她只需要在这个时间里及时反应过来就好。 说是简单,实操吃了好几个亏她才堪堪进步。 从早打到晚。 字面意义上的打,云昭没有留后手,她纯纯把圣亚斯当做刷熟练度的工具,相比较跟水牢鲛人打,现在戒指进度条涨得飞快。 她的冰系异能原本才开启第二阶段,一下午的下来,熟练度就已经涨到了第四阶段。 圣亚斯缠绕在手腕的长条白带沾上不少血液,宛如开出一朵朵盛诞的彼岸花,叫人分不清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还是圣洁的修士。 分不清血是谁的。 等熟练度涨幅变得缓慢,云昭终于停了下来。 这点羊毛差点被她薅秃了。 对面的人也见了彩,他勉强撑着栏杆,唇角溢出来血迹,一点一点滑落地面。 云昭扶住他:“不好意思,我下手没有轻重。” 雪是明亮的,与血间隔分明,连带着周遭的环境也变得透亮些,金碧辉煌的瞳色在这种条件下无疑是惹眼的。 他的面具都在刚才的战斗里,被掀翻在地,露出一张带有缺陷却还是十足美感的脸。 “能帮到你就好。”他弯眸笑了。 云昭看得一愣。 不同于之前的勉强,也没了初见的空洞死寂,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不再简单是一串数据,反而真切传递出愉悦。 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的瞳孔不再是失神痛苦的。 云昭摸了摸鼻子,顿觉自己做得过分,“抱歉,我给你治疗药水。” 云昭的积分商城里虽然只有食物,但队伍里其他人不是没有药水,她花积分在诗槐那里买了十瓶。 花自己的积分给副本怪物养伤的,云昭算是第一人。 药水接触皮肤不过一瞬,那损坏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祭司的手指在地上屈伸,勾住金色面具的后系带。 “不准带。”云昭按住面具,“一直遮着,你的脸都有印子了。” 四舍五入,圣亚斯就是天赐给她的对象,所以云昭对他和其他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她没有分寸,距离贴得很近,像是在细数他脸上的暗纹有多少条。 但其实云昭是在近距离欣赏美貌。 毕竟没有哪家游戏画质会好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她今天也算是开眼了。 “圣亚斯。” “嗯。” “你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嗯?” “不同意啊。”她面露了然,自知自己的话题有多跳跃,但仍维持着极其近的距离,理直气壮,“不同意你也是我的。” 圣亚斯温柔弯眸:“看来,我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抹笑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就好像路线老化的机器,一旦走进了某种误区,程序受损后将会彻底崩坏。 云昭思考。 在短暂的相处里,他就愿意确认关系,看来白给人设是真的。 “之前我记得,你还是人鱼的时候,跟我说,我长得像你的母亲?” 圣亚斯:“……” 是误会。 他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舍弃他了,而他甚至不知道父母是什么长相。不过,他也不在意是了。 “抱歉,让你有了这样的误解,恢复尾巴的时候,会给大脑带来少量副作用,导致自我认知混乱。” “要怎样才能治好?”云昭抬眼看他,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可圣亚斯有必要欺骗她吗? 面前的祭司朝她再次弯眸,胸膛处被素净的圣袍撑起弧度,狭长的布条一层一层缠绕住□□。 禁忌,却叫人忍不住为此悸动。 他的眉眼带着明显的释然和温柔,亲手解开掉了心口的束缚枷锁,“已经好很多了,你问这个,是想帮我吗?” 云昭思索了下,然后点头。 “相比较这个,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请求你的帮助。”圣亚斯的眼尾落了片雪花,蹭得那处皮肤有些湿润泛红。 云昭:“说说看。” “以前幸得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一对人类伴侣的情感变化,但我出生便是人鱼的祭司,没接触过情感。”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他们做过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做一遍吗?”他长长的眼睫低垂,沾染可怜,“如果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 云昭理解了他的意思,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是在问她能不能做小情侣之间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 “我看书中,那对恋人彼此间写过表白的书信,会一起烤火,会一起牵手看日出和星星。” “……可以。” 居然这么纯爱吗? 云昭看他的眼神都有了些许变化,朝他伸手,“那从牵手开始吧,亲爱的圣亚斯。” 亲昵的称呼轻易从她口中溢出,带着些懒散随性,却让人愿意缠绵溺死在这虚构的情潮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 圣亚斯喜欢她这样喊他,这表明他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存在。 指尖相贴,带起一阵阵电流战栗般的快感,圣亚斯认真体会这来之不易的温暖,顾不上反省自己撬墙角的小人行径。 如果用卑劣和轻贱来描述他,那么他也只会庆幸这个人是自己。 仅仅只是肌肤相贴,便已经满足到想要落泪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之前种种都在此刻化为玉帛。 云昭就像撞进了白色的玉镯里,太过莹润干净,让她都不自觉将圣亚斯归属于自己人这一列中。 说是牵手,圣亚斯完全是以一直依附的姿态,像是不敢触碰,他太过小心翼翼,似痛苦又似欢愉。 云昭:“那你之前有见过跟我长相接近的人吗?” 圣亚斯:“没有,你是不一样的。” 正文 第12章 说话就说话,贴这么近做什么?【金色…… 副本里有人恋爱,有人逃亡。 程风想不通,他只不过是一开始选错了队伍而已,怎么现在到了双方你死我活的阶段。 而且他都认输了。 这个世道能不能对俘虏好一点,他们俘虏也是要尊严和生命的,当然,还要包吃包住。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就骨感得硌人。 身上的东西和积分都被搜刮,说上交就上交,他乖得不行,但这支队伍的人却还是想要他的性命,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 嘴里喊着什么伏笔啊什么羁绊就杀过来了,完全不听他的辩解。 他逃他们追,他插翅难飞。 最终程风脑袋一团浆糊,一头栽进了鲛人魔堆里。 水牢的入口被他死死抵住,还没来得及恐惧,潮湿的黏液就已经滴落在他的头顶。 鲛人远比人类要高大,他们的尾巴哪怕只是骨架,也足够有力支撑自己完全站立在地面。 程风感觉后脖子凉凉的。 心也凉凉的。 现在倒真是顺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句话了。 程风:“留个全尸,望周知。”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但还是极其有尊严地道:“实在不行,别生吃,生吃对胃不好。” “你说什么?”一句童声从背后传来。 程风鼓起勇气转过来身,只瞧见一个漂亮秀气的男孩,穿着贵族的衣着,在鲛人群里畅通无阻地走过来。 鲛人看见他,也纷纷转过身去,颇有几分见了地主家孩子,心里恼火但又不敢发作。 程风:“没……没什么。” 男孩露出牙齿,一脸无辜笑笑:“我迷路了,可以帮帮我吗?” 程风拿不定主意,副本里只有怪物和玩家,但眼前这位和前者不沾边,也不在后者队伍里。 好吧,就算是伪装后的怪物,他也打不过就是了。 鲛人魔们不敢对男孩做什么。 程风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拼命点头同意,只求自己能在这个满是死亡的水牢求得一丝生机。 “你真是个好人。”男孩整个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是被大人塞了一大捧糖果,十足兴高采烈。 作为一只海星星,星望族群习性就是自由,不断在海底行走出自己的专属路线,以此来丈量自己的成长。 可他从睁眼起就被禁锢在水牢的秘法之中不见天日,就连那些鲛人魔都能出去触碰海水的温度。 这太不公平。 想出去,需要一个替死鬼,那么眼前这位呆愣愣的傻小子,不正适合吗? 星望看着程风,愈发满意。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久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而他对世界一切的了解,全都源自于书里。 等到程风被要求脱下外衣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他震惊挠头,“这不合适吧?” 星望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就帮帮我吧,我不会骗你的。” “呃……好吧。”程风只好脱下衣物,瑟瑟发抖抱紧自己。 不是冷,是他有点怕。 尽管对方要杀自己也没办法成功反杀,但程风潜意识还是颤抖着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再一转头,自己的衣服没了踪迹。 而男孩已经站在了刚刚纹制成的圆圈里,古老的秘法犹如波浪展开,程风只觉得自己的视角变得越来越低了。 对面的男孩。 不,现在已经是男人了。 星望抬手接住空中飘动的黑色羽毛,贴在唇瓣轻吻,可谓是俊美的相貌,像极光一样。 其次,他和星莱长得一模一样。 “多谢,辛苦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明明是同样一件衣服,对方穿起来却显得有型和绅士。 男人笑了,程风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寒,于是他挠了挠后背,觉得待在这小房间挺安全的,他现在也不想出去找死。 外面正下着雪。 小雪转晴。 星望第一次接触外面的空气。 与书中描绘的不同,只有亲眼见过,他才会知道雪的触感有多微妙,重量更是轻得好像不存在于世界一般。 原来晴空万里,也会下雪吗? 书里从未写过。 他迫切接住雪花,隐约间却嗅到了那人的气息,同时还有一道难以忽略的鲛人威压。 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星望朝着那方向看了许久。 …… 云昭正在二楼窗户写所谓的表白信。 对方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安静看着她,一副别人家孩子都有,就他没有的可怜模样,于是云昭答应下来。 她洋洋洒洒写下——能遇见你,并不是运气,而是我的心告诉我,一定要见到你才肯跳动。 圣亚斯视线柔和,直勾勾地看着她,手上的信纸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动。 云昭挠头:“不是说一起写?” 圣亚斯:“我想留到后面再给你写。” 云昭看着他略显怀疑,但还是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情话一股脑写下来,然后果断交卷。 她写得直白,坦诚的欢喜从纸上扑面而来,单是勾勒起伏的笔画,就足以心脏为之漏跳一拍。 可她 的眼睛看不出太多喜欢。 圣亚斯将信纸装进信封,随后塞进自己的衣物里,隔着几层衣裳布料,泛黄的信纸逐渐沾上温热。 他的身材很好,不瘦,上半身胸肌很饱满,贴身的衣物并不能遮挡住那些姣好的腰线,反而将其勾勒出来。 至于外面的素净圣袍,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云昭眼里,那袍子跟碎布似的,一条一条的,节省布料到了一种让云昭忍不住给他再买身衣服的程度。 这孩子。 平常衣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鬼玩意。 云昭看得有些脸红。 仅仅是简单的动作,却叫人浮想翩翩,甚至会让人去想是不是故意做出这样暧昧的举动。 谁曾想接下来圣亚斯的动作才叫做真正的暧昧,他朝着云昭轻轻靠过来,将她散落的发丝轻撩在耳后,嗓音缱绻:“阿昭,把外面的雪停了吧。” 靠,这就是在勾引她吧。 她梗着脖子没动:“才不。” 浪费异能用来造雪,没有谁会像云昭这样奢侈,可她就是这样任性。 “现在没有日出和星星,也就只能让你看雪了。”云昭一想到她刚才摸过的纸张被放在对方胸口就躁得慌,“好了,说话就说话,别贴这么近。” 她完全忘记之前自己不知分寸地靠近,把人壁咚在轮椅上,也没见圣亚斯说她半句不好。 “好。”圣亚斯全盘接受。 他又拿起一个信封,打开口子接住一小捧的雪。 云昭:“会融化的。” 圣亚斯:“嗯,没关系。” 于是云昭看着他装了半袋的雪花,信封鼓鼓囊囊,倒像是塞进了棉花似的蓬松。 平淡的甜蜜,前提是要忽略圣亚斯眼底浓郁黏稠的固执和病态。 长达二十六年的等待,煎熬二字刻入骨髓,更别提与恋人久别重逢还被忘却得一干二净,再如何性情冷淡的人也撑不住这样折磨。 直到黑幕降临,星灯亮起。 这里的天空,远没有星际的星空好看,云昭陪着圣亚斯在轮船上数着星星,看着他将那一栏给勾掉。 圣亚斯说,这些是他的愿望清单。 云昭挺乐意陪着他胡闹,毕竟没有谁会拒绝人美声甜的恋人撒娇说要看星星,她只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任由他二十四小时观看。 就这个恋爱游戏爽。 云昭不由夸夸自己的英明神武了,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游戏都这么有意思。 彼时的云昭还不知道自己的催眠异能已经被硬生生拔高了一级。她近期一直使用的冰系异能,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催眠异能使用起来会变得轻快。 她只知道美色当前,快快享用。 云昭突然又想起来圣亚斯的尾巴,说是第二天会出现,也不知道变换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你的尾巴……”到嘴的话突然停了,云昭想起来对方尾巴变换的痛苦,于是转移话题,“你跟我说说看,你平常在副本干什么?” “以前喜欢养花。” “船上养花好养活吗?” “不太好养,花不听话。” “好吧。” 她收回目光,手腕处的终端又跳出来几条信息,得了空闲的云昭这才打开翻阅。 是诗槐。 她貌似是找到了木盒的位置,来卖人情的。 云昭不收白不收。 人情什么她看不懂,她只知道游戏角色给啥她就要啥。 更何况这个副本不结束,她还没办法退出游戏,所以找到木盒以此通关,对她来说,算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等云昭赶到的时候,水牢里还有另一个人,相貌有点眼熟,他拍打着透明的屏障一直呼喊着什么。 “这人谁啊?怎么在水牢里。” “不知道,玩家里没有年纪这样小的孩子吧。” “要不我们帮下他,说不定是支线任务,会有额外的奖励。” “不怕是额外的boss你就去。” “已老实。” 队伍里的人已经议论了好一会,他们看到云昭来了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人手一个蓝色的珍珠,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组团去抢劫了。 这种珠子虽然不大,但是方便携带,应付鲛人魔足够使用。 诗槐:“你来了,运气不错,东西找到了,等一会就能拿出来。” 正文 第13章 我怎么没有呀?【金色泡沫】上 信白与其他几个队友在合力破解机关的密码,而他们手里正捧着一个小盒子。按照交易所的提示,这个盒子就是最关键的物件。 形势一片走好,云昭却皱了眉头。 不因为别的,而是她的背景音乐不动声色地响起,跟她看电视剧里要发现剧情转变的前奏似的。 她飞速扫过人群。 果然看到了其中多出了一道身影。 云昭看过去:“他是谁?” 诗槐:“和我们一样也是玩家,他是中途进副本的,知道的信息不少。” 云昭:“?” 或许是揣着答案看问题,所以她看着那不速之客只觉得问题大到离谱。 冒充玩家的恐怖boss吗? 有点意思。 云昭决定静观其变。 他的面容隐没在围巾里,深邃的蓝色瞳孔让人联系到大海的浩瀚,接触到云昭的视线,他腼腆地蹭了蹭围巾。 完全看不出来问题。 钥匙孔眼被信白撬开,他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话音落下,他来不及思考,瘴气就蔓延至心脏,而他又是最接近盒子的人,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上。 霎时青色烟雾四散,而云昭站在中心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倒了下去,思考自己要不要合群一起倒下。 她是催眠系,天然对这种迷惑心智的东西有抵抗。 瘴气不算特别重,但堆叠在一起颜色就浓郁了些,一个巨大的身影伴随着音乐朝她袭击而来。 打法拼命。 云昭成功抵挡,对面是比鲛人魔低一个等级,而她又提升了等级,所以并不难反击。 没得逞的敌人迅速溜走。 果断决然。 星莱从后面出来,他抬手收回青色的雾气,随后走近:“我察觉到这里出了点麻烦,所以来看看。” 他离不开水牢。 但在水牢里,他的存在大部分玩家都不知道,因为他时常在看书,哪怕是现在,手也不离书。 他觉察出来星望潜逃,又发现被替换的人类,果不其然出现了海星星的瘴气,深觉星望是个不定数。 这种威胁女孩的存在,理应被杀死。 他想。 地上倒了一片,云昭问:“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半盏茶。” 诗槐是第一个醒来的人,见鲛人魔审视的目光扫在她身上,于是迅速上下摸索,果不其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蓝色珠子消失不见。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想要逃跑,现在,她竟然连异能都没办法凝聚起来。 一站起来,便听见交谈声。 是东风。 她松了一口气,一屁股重新坐下去。 不管女孩和鲛人魔有着什么样的交易,只要能让鲛人魔不对她们发起攻击,怎么着也是受益的。 其他队友也陆陆续续起来。 恋爱中存活的女生是倒数第二个醒来的,而最后醒来的竟然是信白。 他面色惨白,指尖无意识被掐出血,哪怕醒来都意识模糊地在哭,抱着双腿不自觉地呢喃。 其他人惊奇,不过也不意外。 瘴气将所有人的欲望勾勒出来,以折磨他们的精神为乐趣,方才醒来闹着要抹自己脖子的也不是没有。 诗槐靠近去听。 信白咳出来一口血水,“积分,我的积分,不要给我全换成垃圾道具啊。” 诗槐:…… 居然是因为积分被换成垃圾道具而痛哭流涕吗?那很好了。 而云昭从星莱口中知道了不少信息,就比如她在很早之前就出现过在这里。 按照游戏设定,云昭现在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替身了,而是倾向于认为自己有没开启的剧情线。 星莱是个书呆子,他无时无刻不沉浸在书里,直到要回图书馆时才想起来带路的程风。 “那个人,你要吗?”星莱抬起手,随意指了指。 程风见终于有人关注自己,疯狂示好的眨眼,也不顾不上隔音的屏障,张大口型在说些什么。 云昭:“如果不要的话,会怎么处理他?” 星莱歪头认真思考了会,拿不定 主意,“喂给鲛人吃。” 鲛人每次饿坏了,总是在外叫嚷,很扰他的清净,如果有东西能堵住他们的嘴就好了。就是可惜太少,都不够一只鲛人魔的口粮。 “别,东风姐,我花积分买下他。”小雅有些底气不足。 小雅是那对恋人里存活下来的女孩子,云昭对她有印象。 “那给你吧。”云昭耸肩,积分是游戏里的通用货币,她不嫌多。 诗槐也注意到这边,她走过来几步:“星望,你们在聊什么?” 她明显把人给认错了。 云昭看她:“你喊他星望?” “啊?不是吗?”诗槐摸不着头脑,毕竟星望开口介绍的时候他就是这个名字。 难不成是他有口音,说错了名字? 她又把目光投向玻璃罩里的小孩,“小雅,这可能是副本的生物,要小心行事。” 小雅说:“他也是玩家,是我……生下来的孩子,我没想到他也会跟着进入副本里。” 刚被放出来的程风就听见了自己喜当儿的事情,他刚要反驳,就见到之前追杀他的几个大老粗凑了过来,于是瞬间闭嘴,乖得不行。 “哇,长得倒是可爱。”那大老粗把程风的脸揉了揉,“说起来,他跟另一支队伍里没找到的泥鳅长得好像。” “对,就那个程风吧,跑得真快。” “其实也没必要一点弄死程风,我看到他在那支队伍也受欺负了。”有人站出来说。 “啧,他不是挺圆滑的吗?怎么可能还受欺负。” “是真的,他那天被打得鼻青脸肿。” “管他呢,反正已经喂鲛人魔了。” 话题主人公感慨自己还活着,他浑然不觉别人口中遭遇有多悲惨。 信白对小雅倒是一直没有好脸色,估摸着是当初被她男朋友背刺的事情还犹记在心。但小雅平日里性子软弱,还给他补齐了两张保命符,信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他眼里,陌生人的性命,远没有积分重要,只有有足够的利益,让仇敌活着,他也完全不介意。 其他人也不是第一时间接受小雅的。 但她离了男友后,人也不软弱了,用起道具来也大方,只顾着保全他们的性命,自己受了伤都舍不得用积分治好自己。 是在弥补和讨好他们。 其实没必要。 毕竟这是互相厮杀的地方,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好的,善良在这里一文不值,甚至可能会害死自己的命。 但一个对自己好的工具,其他人也就没必要排挤,毕竟连苦主信白都原谅了。 总之程风就这样混进了队伍,但他一直不开口说话,有人便拉着他问:“你多大了?” “九岁了。”小雅陪笑,“还不快喊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好。”程风硬着头皮。 “长得真乖。”有人笑眯眯地说。 能在副本里的孩子都是有优待的,这么说吧,孩子的运气都是一顶一的好,自带好运buff,因此众人才会对他热衷。 这玩意,跟保护机制似的。 信白反应过来那盒子有问题,直奔诗槐位置,“所以的方向都是星望带的,盒子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诗槐:“也不能怪他,盒子被锁着,事先也说过可能会出问题。” 星莱看着他们说话,也没有揭穿星望的事情,只是看着云昭,翻开手里的书,“如果有用得上我的,你可以随时来水牢找我,我出不去这里。” 云昭:“好,多谢。” “诶,人怎么走了?”诗槐不解,她还没来得及问星望为什么换了身衣服。 信白:“我们按照原来的位置挖,里面肯定还有东西。” 如果不是每一个步骤方向都符合关键信息的指引,信白和诗槐也不会傻到相信一个陌生的人来到这里打开盒子。 更何况这个人不需要蓝色物件也能在鲛人魔身旁安然无恙。 诗槐点头:“纸上说是一个金色的地方,这里的画像又是向日葵,正好符合。” 果不其然。 在盒子的下方往里挖,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木质的,带着暗沉的血迹。 这次打开前诗槐特意买了个防毒面罩带着,显得十足奢侈,她还硬塞给了信白和云昭一个。 这时候有人就要问了,“诗槐姐诗槐姐,我怎么没有呀?” 诗槐笑笑:“你猜猜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脸硬?” 队伍气氛和谐,信白不推脱,戴上面具严肃下来处理。 这次没有奇怪的青雾,那盒子打开后,便露出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就是这个。”诗槐摘下面罩。 她无比激动,只觉得这次的副本无比顺畅,要找什么都如有天助一般。 躲在暗处难以察觉到气息的海星星怪物噗嘶噗嘶汇报着信息,它爬在少年的掌心,如同卡通玩具。 “哦,他们拿到东西了?”星望拨弄着怪物的触角,“星莱怎么说?” 小怪物又噗嘶了好一阵。 星望垂眸。 果然,只要那个人回来了,哪怕自己从水牢逃走,星莱对他也没有管束,更没有想要抓他回来。 所以他才会那么记恨她的存在。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却让他困在囚牢里备受孤独,失去自由。 可明明星望已经获得了自由,他却还是跟打开牢笼镣铐的金丝雀那样,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放走,甚至,恐惧着未知的外面。 他想不通。 索性不再去想。 正文 第14章 找到通关木盒【金色泡沫】上 「说。」人鱼祭司坐在高台上,一点点打磨着未完成的雕塑。 也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是神圣且高不可攀的存在,哪怕他天生长得一张温柔可亲的脸,可见到他的人,几乎都会开始审视自己曾经的过错。 生怕这祭司一样的人有着通天的本领,窥见自己的所有龃龉。 说是祭司,但其实他并不经常摆弄那些东西,反而与教堂里的修士一样,静静倾听着世人的祷告,并帮助他们获得新生。 “计划失败,东西被找到了。” 侍卫长忐忑无比地说完。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圣亚斯,周围冷了不止一个度。 “找到了?”圣亚斯有一瞬觉得可笑,“你说的万无一失,就是这样被找到了?” 甚至比往常的副本开启后被找到的速度还要快。 侍卫长来不及惊奇座椅上的人开口说话,只一味下跪,“殿下,我们的人查到是星望从中捣鬼,是他指引的方位。” “星望。” 圣亚斯将两个字含在嘴里,有种要把人生生嚼碎在口齿之间,“面壁者不是死了吗?他又怎么会知道位置?” 只有一个死去的人知道东西所在。 侍卫长迅速回想:“殿下,或许之前面壁者被关押在水牢的时候,他接触过。” 圣亚斯冷笑一声。 可他却没办法发作。 星望是她的孩子,而他甚至连名分都没有,去和正主的孩子叫嚣,如若被发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温存都会消散殆尽。 “东西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是在水牢里那幅向日葵画里三尺挖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不见了,侍卫长不由担心他的状态,毕竟一旦殿下情绪崩溃,那么这里至少要被血洗三天。 圣亚斯的口不能言,腿不能走。 可现在他说的话比谁都通畅,比人鱼宫殿在练习说了大半年话的人鱼公主都要好,也走得飞快,只余下一阵风。 不知道圣亚斯是怎么做到的,而对圣亚斯而言,他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另外一边。 诗槐看向匕首:“将东西交给交易所的人鱼公主就可以。” 通过交易所获得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得知王子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更是忘却了人鱼公主所有记忆,因而小人鱼希望她们带回王子的东西。 和童话故事有很大的出入。 平行副本里,现实中的小美人鱼没有和海妖交换歌喉,而是交换了自己最美的外在。 海妖问她是怎么想的。 小人鱼说:“我相信他会更喜欢我的灵魂。” 海妖笑了:“鲛人没有灵魂,你却觉得他能透 过你的外表,去懂你不存在的灵魂?” 小人鱼:“我想好了。” 于是她用美貌换成了双腿,笔直漂亮的腿,她足足花了一个月才学会走路,可等她去找到王子,对方已经和公主联姻了。 小人鱼不懂。 她说:“可救你的人是我啊。” 王子回:“是吗?那我会感谢你的帮助,给你金币作为报酬。”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王子并没有爱上她。 小人鱼心灰意冷地离开,重新找到了海妖,想要交换回自己的容貌。 海妖又笑了,“公主,你怎么能想一出是一出呢?” 公主软磨硬泡,海妖给她重新换回来容貌,于是公主不再期许着岸上的王子,照例在海上嬉戏玩闹。 可她又见到了出海的王子。 王子不介意她的尾巴,甚至会给她准备礼物和食物,告诉她,人鱼和人类是一样的,只是一个生活在陆地,一个生活在海洋里。 同类。 王子将她归于同类。 联姻婚礼迟迟没有举行,王子决定告诉她自己会取消,只希望她能够等他。 小人鱼很感动。 能和一见钟情的人在一起,她很高兴,可她从来没想到遭到了族人强烈的反对。 因为大量的鲛人失踪,而嫌疑人正是王子的船只,每当那轰鸣的声音划过海面,那么鲛人势必会失踪几只。 人鱼不懂,但她坚信王子的为人。 直到有一天见到被抓住的族人,鲛人浑身是血,海里飘荡着她因受伤而四处滚落的珍珠,这是鲛人濒死的征兆。 不仅仅是眼泪,连她最后一滴血也会凝结成市面上流通的稀世泣珠。 于是公主又换了双腿。 她这次换掉的是自己的声音,很快,王子让她住进了王宫里。 她发现了罪恶,也成为了罪恶。 一切发生的太快。 年幼的公主并不知道两方族群挑起矛盾后,哪怕是再细微的摩擦也会叫双方彼此仇视许久。 拥有灵魂的人类再也无法抓捕鲛人,她也掌控不了其他鲛人的想法,被关押着吐露珍珠的鲛人们恨极了人类,为此杀死了王子和一众王室。 她想说,王子是无辜的,他是不知情的,可族人的怒火她已无力阻挡。 于是,人类和鲛人长达了几百年的厮杀,被杀死的王子被她保存着,为此她与王子共享了生命,哪怕自己差点死掉。 但她没想过王子会背叛她。 王子被那些人类哄骗着,交出了人鱼的巢穴和弱点,导致鲛人死伤惨重,而她也被赶出了族群。 不被待见,连一向宠溺她的姐姐们也失望地看着她。 她被王子接了回去。 姐姐们和海妖进行交易,为她换来了匕首,一个可以杀死王子,平息族人怒火的机会。 她们说,死去的族人会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希望她不要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人鱼不知道王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王子却握着她的匕首死在了宫殿,甚至还有专门的人安排她送入水里。 族人怒火暂时平歇。 可人类与鲛人的仇恨并未停止,于是不久后再一次爆发,鲛人举办了祭典活动,将长生种的祭司人鱼性命共享给了所有人。 同时,也共享了他的鲛人之力。 于是,炼狱降临,这个海洋都充斥着杀戮,饱受压迫的鲛人终于能一雪前耻。 权利,是一件过于补的补品。 拥有它的人会被其影响心智,一开始,所有虐待过人鱼的人类被杀死,后来,有过牵扯的贵族均被行刑,以至于最后,平民百姓也开始被鲛人不由分说杀死。 神罚就是在那时候降临的。 鲛人们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 “所以说,王子是自杀的?” 看完故事的一行人沉默了,他们拿到了匕首,交给公主后,便一同旁观了王子的记忆。 他深爱人鱼。 是源于对外貌和尾巴。 如果人鱼没有美丽的外表,恐怕王子不会轻易为她放弃联姻。 小人鱼也深知这一点,但她并没有指出当初她曾顶着一张毁坏的脸见过王子的事情,依旧沉浸在热恋里。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得知父母家人皆惨死后,也未曾怪过小人鱼,他原本准备和人鱼隐居的,可他们威胁了他。 于是悲剧发生。 得知自己的死,能让人鱼获得族人的原谅,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自我了断,或许是不想再看人鱼夜里一遍遍哭干眼泪。 原本有人还说着他看脸,再看到后面王子甘愿赴死后,还是闭上了嘴。 小人鱼哭红了双眼。 她一遍遍在棺前诉说着自己的歉意,“如果我……早一点发现阿卡被威胁,就不会是现在……” 解决了人鱼的疑惑,按理来说,故事已经接近尾声,可通关的门迟迟没有打开。 诗槐不明白,回想着故事里是否存在漏洞,“如果王子是无辜的,那他为什么次次都在捕杀人鱼的船上?” 人鱼宫殿里水流嘀嗒嘀嗒落下。 原本低着头痛哭流涕的小人鱼猛然抬头,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嗓音嘶哑,“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她握着匕首,插进王子的躯壳里。 “阿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哪怕是记忆,都在欺骗我。” 如果他真的浑然不觉,又怎么可能从她嘴里套出鲛人的弱点,转头却告知了对鲛人虎视眈眈的人类。 不过他的死确实存在谜底。 随着诗槐的话落下,真相彻底被揭开,而回忆画面中,王子竟然是死在了一位女人手里。 洁白的圣袍宽大,遮盖她的身形。 那刀柄反复穿插几次,确保人死得透透的,随着王子缓缓转过去脸,赫然出现了凶手的相貌。 无辜又圆润的眼睛忽闪,她眉眼微抬,就好像能穿过记忆,看见了他们一样。 又好像是错觉, 少女低头又是一刀下去,嫌恶冷静地用王子衣袍擦干净血迹。 画面到此为止。 所有人皆是错愕,哪怕是关卡里最后的boss人鱼公主也停住了动作。 “呃……那人怎么像咱们东风姐?” “我感觉我可能眼睛瞎了。” “子曰,不可曰之。” 事情到了一种奇怪的发展地步,每一次副本剧情都是随机的,但从来没有出现过玩家存在于副本角色记忆里的现象。 云昭也被小小震惊了下。 人鱼转向她,拿着刀柄,眼前奇怪看着她,最后还是选择出击。 并非是报仇,更像是她耻于自己困在男人死后的情网里。 真相被揭开,这些年,她居然还在妄想着对方假意中掺杂着的一丝真情,想着他也曾为自己而死。 结果到头来他压根没打算死。 风雨欲来,却被外力挡下。 副本boss公主的威压不是吹的,瞬间盖过了所有,引得人鱼之门的吟唱都在刹那间崩坏断裂。 正文 第15章 我不恨你【金色泡沫】上 “住手。”圣亚斯道。 小人鱼摇头,情绪癫狂:“他不能就这样草草死去,他应该死在我手里,谁也不能背着我杀了他。” 副本里boss之间厮杀是没见过的。 有人看热闹,有人挠头。 “公主今天吃错药了?” “我们现在该跑,还是等她们打完?” “嘶,这是个好问题。” 眼见马上要走到末尾了,谁曾想boss们内斗起来了,这下他们是该看热闹,还是看热闹呢? 打得难舍难分。 不少被波及的人狼狈逃窜,也不敢再随便看热闹。小人鱼的战斗力明显处于下风,可匕首却是当场刺进了公主的心口。 “谁赢了?” “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眨眼时间,胜负已分,但明显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小人鱼握着匕首的手都在抖,她害怕地往后退,然后彻底没有了踪影。 “你怎么样?”云昭放下疑惑,扶着受伤的他。 全程观看圣亚斯碰瓷撞上小人鱼的匕首的云昭百思不得其解。 圣亚斯握着她的手,轻颤着睫毛,“抱歉,书信我还没有写好,等以后再拿给你看。” 他的脸上带笑,无半点将死迹象,可那胸口处的血液汩汩往外,明显刺中了要害。 其他人看这看那,就是不敢看他们,生怕自己知道了秘辛被抹脖子。 直到副本通关的声音响起,白色的门缓缓在面前打开,一个个争先恐后跳入通道里,走在最后的是诗槐,她回头看向地上抱着人的女孩,“你不走吗?” “等会。”云昭说。 最后只剩下云昭。 圣亚斯的眸底已经近乎晦暗,他大抵是清楚这么短的时间里无法改变什么,于是释怀地轻笑起来。 牵动起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气,这才是止住了笑声。 他靠在云昭的怀里,血迹顺着匕首流淌至心口,语气轻松,握着她冰凉的外衣,“其实你不喜欢我,从头到尾都没有。” 永远是这样置身之外。 看着他坠入深渊,无视他肝肠寸断地挣扎,哪怕是施舍的温存,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她从来没有交付过什么给他。 圣亚斯垂眸:“我不恨你。” 他恨极了。 简直恨得不能再恨了。 恨为什么不能为他留下来,他现在没有尾巴,有人类的双腿,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他呢?就连长相平平的星莱都能收到她的承诺,而自己却不行,被抛弃后,他又怎么能不恨呢? 金色的鳞片如泡沫般散开,圣亚斯的银色尾巴重新在裙摆下方出现,耳鳍也忽闪的漂亮,那柄插在肩上的刀滚下一颗颗鲜红的泣珠。 比起这些外在,他的心早就千疮百孔,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勉强。 他握着云昭的手放在胸口处,呼吸停滞一瞬,“记住我,好不好?” 脸颊处的面具也掉落在地面,暗色的痕迹一点点褪去,露出他原本的美貌,就好像是设计的一样,毫无死角。 新生的银色尾巴光泽漂亮。 云昭点头:“好。” 美人鱼最终化作金色泡沫消失在她的怀里,指腹下软弹的触感在此刻也化为泡影,徒留下破开的金色水汽,和一地血色珍珠。 系统:【你的任务失败了。】 “瞧不起谁。”云昭晃了晃手里两种颜色的鳞片,“看,这是什么?” 云昭想,圣亚斯肯定没有死。 游戏主角怎么会轻易阵亡。 随即她踏入了白茫茫一片的门里,视线豁然开朗,面板弹出来积分排行榜,积分远不如系统成就和任务完成的高,通关副本只给五百积分。 系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记得最开始设定的任务,明明她在圣亚斯面前闭口不提要鳞片的事。 【鳞片收集成功,奖励一千积分。】 【平行世界“海的女儿”副本已完成,攻略角色已死亡,解锁来自圣亚斯的遗书,无积分奖励,玩家可自行查看。】 云昭愣住:“你说什么?” 【奖励一千……】 “我是说死亡,那是什么意思?” 系统认真说明:【圣亚斯已死亡,玩家可查阅背包内的遗书。】 “你们游戏怎么可以说死就死?”云昭不理解,她打开背部,翻找出那一封标记的信件展开。 【信件已拆开。】 【除了死亡,这世间恐怕没有什么能将你我分开。但我忘了,你不爱我,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能将你我分开。 我恨你。 恨你不负责,恨你总是像旁观者一样,对我的喜怒哀乐通通视而不见。 我原本以为你是爱我的,可你不是。你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 我讨厌你。 ——来自圣亚斯的遗书。】 云昭:“不是假死?” 冰冷的系统再次响起:【不是。】 云昭:“……?” 她沉默,只觉得眼皮跟着直跳,好在退出按钮亮了,她也终于可以从这个自称代入感满满的游戏里登出。 云昭从端脑上醒来。 相比较在游戏里过得跟爽文一样,现实中的她哪怕受了伤也还是要被压迫加班。 “三只B级虫族去往DX-11居民区,事发突然,该区域距离最近的城协部员前往配合,无论休假。” 云昭看了倒计时一眼,认命出发。 没办法,她们这种小喽啰,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更何况她的家离DX-11很近。 云昭戴上激光武器,赶往现场。 相比较她弱鸡的催眠异能,云昭还有一个自出生就具备的怪力天赋,这也是她能留在队伍的原因之一。 她负伤在身,来配合的队友不禁皱眉,“怎么是你?” “我怎么了?”云昭挠头。 搞得她好像很乐意来加班似的。 其他几人将异能甩下,而云昭纯肉搏加设备激光。近战,也就意味着她的距离离怪物非常近,因此她的位置也最危险。 “她是谁?”观光缆里的人问。 “封上校,那是城协里的人,名字倒是不清楚,这就安排人去查。” “不必了。”那人又说。 战场中心的人不可避免受到擦伤,在B级怪物面前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比平常要久,可谁也没想到地底下还躲着一只A级的怪物。 虫族破土而出。 云昭躲闪不及,下意识使用冰系异能去阻挡,她还没来得及懊恼自己游戏脑上头,就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真正的冰壁。 坚不可摧,就连虫族也被抵挡在外。 她的冰,不像是普通的冰系,足够纯净通彻,更像是纯寒冰系。 “呵,你们倒是藏着好苗子。”坐着轮椅上的封上校冷笑一声,“怎么,还怕我们帝都抢人不成?” 这老匹夫,倒是跟他玩起心眼了。 如若这寒冰没有出来,他还真以为刚才是自己看走眼了。 被他心底骂做老匹夫的人是真的没谱,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部门里还有这样一位天才,只得疯狂在封上校面前擦着冷汗一个劲说是自己眼神不好没分辨出来。 “眼睛不好,就捐给有用的人。”封上校冷嗤一声。 战场那边还在继续。 有冰系异能在手,云昭解决起虫族那速度不是一丁半点,原本和B级虫族打她都有点吃力来着,这下真是局面倒转了。 A级虫族被她硬生生掰开来两半。 就连刚才还瞧不起她的同事也隔得远远的,脸上更是五颜六色。 云昭奇怪。 这些同事不是最喜欢慕强了吗?怎么她今天这么强,不来夸她? 慕强也搞区别对待啊? 不过很快她知道了为什么,某位有着肩衔的人朝她招手让她过去,这放在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毕竟就算是被赶出去,让她的上级发号施令就足够了,哪里需要这种人物来请她。 难怪同事一开始问她为什么过来,感情是以为她来抢表现的。 如果云昭早知道他们这样想,估计是一个大大的白眼翻上天,像她这样人脉关系闭塞的人,压根不知道大人物在这片区域里。 云昭跟着那人一同前往缆车处。 “你叫什么名字?”那大人物笑脸盈盈,客气礼貌地问她。 “云昭。” “不错,真不错。”少尉抓破脑壳也想不到自己底下还有这样的好苗子,他之前压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缆车门打开了。 里面的人坐着轮椅,极具冷色调,一头短色银尾,带着有几分孤冷,瞳孔更是隔着百八层距离,眼下少有皱纹。 高高在上极了。 许是在游戏里跟圣亚斯打过交道,所以云昭对上位者的姿态并不感冒,相反她倒是由轮椅又想起来圣亚斯了。 那人指尖轻扣轮椅扶手,语气颇冷:“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大人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云昭身上还有和虫族打斗的伤痕,以及纵横的血迹,她那张看起来十足可爱的脸蛋,很难与刚才徒手撕虫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你想不想去帝都?” 云昭摇头:“不想。” 她在这里窝着好好的,又没有抱负心,去大城市找生存压力,那不是没苦硬吃吗? 轮椅上的人疑惑:“帝都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正文 第16章 初见拍卖场,打算零元购【金色泡沫】…… “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那你是有什么顾虑?”那人又问。 云昭摇 头:“我在这里挺好的。” 少尉却是看着她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对她刚才的回答都是满意,他看完手里的资料,道:“那云昭啊,你先回去,既然是休假,咱们就好好休。” “好。” 如果不是封上校突然来这里看什么观光缆车,恐怕他们也不会发现这好苗子,少尉顿时觉得自家城区还是有优点的,居然能让这么有天赋的人都不愿意离开。 云昭回去的路上还在玩她新鲜出炉的冰系异能。 同事看不下去了,“你就是在扮猪吃虎,存心今天让我出丑。” 云昭:“出丑?” “那只S级虫族把我打到地里面,你别跟我说你没有看见。” 这么一说,他的确狼狈,地上的脏水和刚下过雨的黏稠泥土全部焊在他身上,跟泥塑一样,发出阵阵恶臭。 “你打不过是我的错?” “云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伤来这么贫困的地区,不就是知道封家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吗?” 云昭看着他,突兀地笑了,唇瓣轻启:“冰冻。” 同事卡壳:“什……” 飞行器里顿时出现几座冰雕,寒气外渗,云昭拍了拍手,径直从飞行器下去,然后心里怒给同事再记上一笔。 说她住的地方贫困。 就算是实话,难道她听到就不会觉得扎心了吗?要不是工资都用来加固设备和激光强度了,她至于住得这么差吗? 等到了家,云昭终于能给体验下制冷是什么效果了,就连隔壁家大爷也直夸她家机器效果好。 仅仅是一个念头,冰系异能就能付诸实践出现在眼前,与她的催眠异能使用起来没有两样,甚至更方便。 这让云昭对游戏有了更多期待。 毕竟游戏再怎么说也是虚拟的,能够帮到现实里的她,本就不可思议。 她重新看向端脑处的机器,就见终端上显示她的休假日期又延长了一周,还拨了看病和修缮武器的经费。 惊得云昭拉开窗帘,想看看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太不合常理。 平常的报销流程要多慢有多慢,现在这速度倒像是怕她跑路一样。 云昭躺在床上:“梦真好,别醒了。” 一个冰系,力量,特殊三系的异能者,确实会享受优待。既然如此,那她得加快解锁游戏内催眠的第二式,从而彻底杜绝加班这种迹象。 至于别人口里的帝都,她只觉得那边加班文化会更严重。 云昭给自己补充了几管营养液,然后就戴上端脑重新进入游戏里。 与之前的不同。 这次眼前的画面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而其他人都是以同样高度且漆黑的人物形象走动。 系统及时出现:【玩家选择解锁新剧情,还是完成圣亚斯未解锁的剧情?】 云昭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回想起那封信,“第二个。” 她显然忘了点什么,例如当初从星莱口中知道的东西,以及记忆画面里出现她的脸。 总之云昭是在一个宫殿里醒来的,她这次的身份倒是显贵了些。 【世界副本“鲛人”——你的身份是莉维公主,此次任务为人鱼祭司支线,你的任务是:攻略人鱼圣亚斯,获得喜爱值一百点。】 云昭打了哈欠,或许是她的错觉,这个公主的名字貌似在哪里听过。而且这个副本比起上一个副本来说,好像要凶险不少,反正背景音吵得她脑仁疼。 她索性直接关了。 系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开关键,欲言又止:【……】 同样是圣亚斯的剧情,这里却不是在轮船上,而是在一座蔷薇城堡里。 从外走进来,能很好领略到城堡的哥特风,路过神像雕塑泉水,但奇怪的是,除了前面的侍女和自己,这里没有其他人。 意外的安静。 云昭跟着走。 外面明明是白天,一走进屋内却好像天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更别说前面的侍女走路也不提个灯。 “殿下,往前一直走,就到了。”侍女悠悠出声。 云昭颔首,一点公主形象也没有,直线往前快步走着,身上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大幅度晃开。 很快,差点撞上一扇门。 她摸索着找到把手,转开,里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拍卖会现场,灯红酒绿,包厢隔板透明,能很好观赏到台上的场景。 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拍卖官站在中央说着开场白。 至于拍卖的东西,无非是尖锐的铁皮物体,幽兰色的鳞片,以及浅蓝色的一对眼瞳等。 拍卖所需要的是积分,云昭打开数据面板,发现自己的积分归零了,论坛也打不开,显示需要新的昵称。 问过系统,云昭才知道在走角色支线副本时她的积分是另外计算的,而这个支线副本获得的积分在下一次支线副本里可以继续使用。 等于重新开了个新号。 云昭这次取名都用心了些。 几种不同颜色的灯光交织汇聚在台上,现场没有声音,却能让人感受到狂热的追捧,拍卖台上的黑布还未掀开,左上方的数字却不断攀升着。 下一瞬,注视下的黑布滚落。 跌落地面,层层叠叠,而这下面的东西也露出全貌,云昭也通过耳边传来的系统认证音得知里面坐着的是谁了。 【人鱼祭司——圣亚斯已出现。】 隔着巨大的金色笼子,忽略掉腰下的偌大鱼尾,那张漂亮的脸蛋才是重心,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锁链将他低贱地栓养在笼子里。 在他身上,还有渔网捕捞的痕迹。 拍卖师面不改色,照例介绍:“这是本次拍卖会的第十七件藏品——活体鲛人,未分化,危险系数三颗星,身上的鳞片可以打造出这世界的盔甲,血肉以及泪珠凝成的每一颗珍珠,都能检验真心。” 再华美的饰品都比不过眼前的美貌。 包厢里有下意识咽口水的声音,像是窥见了天神之姿,恨不得抢夺蹂躏在自己手上让其消磨殆尽。 但美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身上有太多宝贵的东西,与之捆绑拍卖的其实是死亡后的价值。 数字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比刚才还要激烈,拍卖场内盏盏鬼火顿时满溢出,可谓多方都自认势在必得。 四周仍是一片寂静,可云昭却听见海水翻覆,潮涨潮落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台上,略微不解。 守候多时的侍从上前提醒:“这已经是压轴拍品,这位殿下,还是没有你想要的吗?” 云昭摇头。 她没钱她拍什么? 哪怕里面坐着的是人鱼祭司,也难逃自己口袋空空的现状。云昭轻叹一口气,揉了揉脸,开始构思自己的零元购计划。 许是她的表现有够稀少,那侍从眼神都温和几分,不像刚开始那样一直审视着她。 侍从:“好哦。” …… 这是座被海水淹没的城堡。 投放至此的人类并未察觉不对劲,只当自己来到所谓的福利局了。 鲛人尾巴轻微扇动,金纹在脸颊闪烁,银色的鳞片更是附着一层莹润的浅光。 他神色淡漠,看了眼台上。 多了个人。 严实保守的衬衣,鲛人从里到外的分层都注重着分寸,连白色的深浅都有着细致的讲究,点睛之笔的物件是他脖颈处悬挂着的天平形状的钥匙项链。 钥匙的尾端深深陷入沟壑,即便挡得再严实,紧绷的布料还是会让人觉得一睹了美色。 真是过分优渥的身材。 奇怪的念头在脑海里沉浮,云昭用力拍了拍脸。 人鱼一身素白袍,未曾浸染海水,却被锁链在胸口磨出一道道痕迹。左上角的数字依旧不断飙升着,持续不停,那些人类毫不避讳对人鱼的炙热追捧。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包厢从未举牌。 鲛人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他清楚知道这就是意外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被当做物品竞拍,鲛人的表情也并未有波动,他被锁在金色的牢笼里,纯白的眼睫垂落,瞳孔里夹杂近乎冷漠的宽容。 落幕。 数字停止,死亡也将至。 参与这次副本的人皆翘首以盼拍卖场上的东西,毕竟自保的东西可以带到其他副本使用。 最终的得主是一个中年人,他在副本里摸 爬滚打,是某个组织的小头目,但其他人也没想到他积分会有这么多。 “他撑死积分也就几万,到底哪里来的?”有人重重锤了椅子,忿忿不平。 副本群里也炸开了锅,直到大家一合计,才发现中年男人不止在一个组织管事,就连现在热火朝天的和平派他也在其中。 “演都不演了,他算什么和平派?” “杀人越货的事情他干得不少,和平鸽审核的人瞎眼了吧。” “怎么管得过来,不会精神分裂吗?早上抢劫,下午跟人说彼此间要和平相处吗?” “一群嘴上喊着和平的家伙而已。” 拍卖场一旦出价,无论拍品是否被自己买下,积分都不会回来。也就是说他们刚才跟着砸的几万积分,现在都打了水漂。 除了这些人,剩下高兴的恐怕就是中年人和其他没参与压轴的人了。 正文 第17章 天上掉下来条美人鱼【金色泡沫】下…… 包厢里,中年人等着东西到来,他已经在畅想自己美好的未来。毕竟这个副本正接近尾声,最终boss也被打败,而拍卖场的奖励却无比丰厚。 门被敲醒。 鲛人坐在金色牢笼里,鱼尾卷在一起,他被推进来,长长的银发垂落地面,散在鱼尾上,仅一步之遥。 过于神圣,哪怕困于牢笼,也会让人忽略掉那束缚在他手腕的锁链。 “钥匙给我。”他迫不及待,走上前,“这种鲛人要怎么才能彻底杀死?” 好像在问苹果皮要怎么削才不会断。 侍从看向他的视线怜悯两分,然后将钥匙交到他手里,“心脏是鲛人的弱点,但请注意,鲛人的危险度不低。” “呵。”中年人笑了,轻蔑地抬眼,“有弱点,解决会快一点。” 不少副本最终boss都是他的手下败将,眼前这个就算再危险,也高不过其他boss。 美色在副本里是最不稀缺的东西。在积分就是性命的世界里,一切自由意志都与积分挂钩,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到了以积分为无上冠冕的地步。 就连所谓满口合作共赢的和平鸽成员们,一旦涉及积分,翻脸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亲口听见自己死亡结果的鲛人始终安静待在原地,并未有挣扎反抗的趋势,这让他不免提高警惕。 中年人拿起托盘里的匕首,将牢笼锁链解开,光滑的刀尖在灯光下泛起冷意。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说。 被锁链圈起来的鲛人无意识歪头,漂亮的眼型微微弯起。 …… 云昭摩拳擦掌,觉得脑海里的计划非常完美,正准备实施却发现门被反锁。 零元购计划被扼杀在摇篮里。 屋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交流声,明显只有她的包厢被锁了。云昭指了指门口,随后看向包厢唯一的侍从,意思再明显不过。 侍从:“您确定要出去?” 许是第一次见到亲自送死的人,侍从眉眼有些讶异。 云昭点头。 屋外只有一条通道,仍有说话交谈的杂音,方向直指一扇大开的门,其他包厢的灯光都暗了下去,显然其他人已经转移位置。 门外是她刚刚见过的雕塑喷泉。 只是这一次,清澈的泉水变为通红的液体,将原本纯白干净的雕塑染上不可抹去的污浊,雕塑从头到脚都束缚着锁链。 没有其他人。 可刚才她听见说话声了。 云昭迟疑。 比答案更先到达的是杀意,突然冒出来的鲛人显然把她当做了食物,他嘴边还有着鲜红的血液。 满头蓝发的鲛人,他的眼睛通红,獠牙阴森,指甲黝黑,又硬又尖,一瞬间穿破地面。仅仅依靠着尾巴,他就能悬浮在空气里,如鱼得水。 比上个副本的鲛人魔强太多。 面对提升战力的机会,云昭果断把其他念头抛之脑后,微微眯眼凝聚催眠异能,虽然有些吃力,但比现实使用时要流畅很多。 鲛人的手缓缓垂落。 云昭马上就要成功,但另外出现的利器瞬间穿破空气,连带着云昭的催眠也被中止打断。 后方偷袭的鲛人发出人鱼语,虽然云昭听不懂,但大约能听出来语气的不满。 又长又尖的指甲离她心脏越来越近,这东西对鲛人来说,是天然的利器。 棘手。 云昭往后退了退。 冰壁阻挡对方的攻击,足够坚硬,鲛人的指甲穿进里面卡住,他顿时急躁地踩着冰层,唇部反复闭合,显然在催促另一条鱼过来帮他。 另一条鱼撇嘴,然后过来帮他。 对于他们而言,食物再怎么挣扎也会成为自己的盘中餐,所以压根不需要担心。 他们开始互帮互助,鲛人把手搭在他肩上,大约是要将他拉出来,只是停顿了片刻,指甲缓缓落在他的腰上。 在这个空隙里,鲛人被控制住,朝着目前的东西发起猛烈攻击,把对方当成以往再正常不过的食物。 另一条鱼虽不明白,但本能迫使他反抗和攻击对方。 云昭也参与其中。 在鲛人眼里,她才是同类,他们的配合可谓是无比默契,没一会就将敌人打得奄奄一息。 鲛人愉快朝她笑了,开口正要邀请对方一同享用,就毫无防备被冰锥穿破心脏。哪怕到死,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同伴要杀死他,总不能他前面已经吃过一餐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只是馋一点,这又有什么错?大不了下次少吃点。 鲛人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大大的。 云昭摸了摸戒指,查看杀死一百个怪物的任务,数量果然已经减少了两个,升到下一式指日可待。 一地血腥混乱。 打斗完,云昭正好在雕像右边,她这才发现雕像背后有一扇半开的门,好像是在引诱自己进去。 一想到里面很有可能是怪物巢,女孩的心情就有些激动。如同以往将激光武器提升到最高等级的那种满足感那样。 里面的通道狭窄,地上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越往里走越宽,没一会就到了尽头。 血色的流水在室内围成一个个小圈,锁链碰撞的清脆声音传入耳中,眼前赫然也是一座纯白的雕塑,只是那血色的液体在这里被涤清成几乎透明。 雕塑的脖颈处还悬挂着东西,像是印章,又像是砝码。 “审判开始。”如同敲击琉璃,从雕塑处传来的音色神性,恍如神明低头倾听信徒的祷告。 是圣亚斯的声音。 云昭听出来了,她停在原地,围着雕塑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能够藏人的地方。 “圣亚斯。”她开口。 她并不清楚对方在搞什么名堂,准备先把人喊出来。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天平悬挂在空中,雕塑上悬挂着的砝码落在天平一侧,那道声音仓促响了起来,“审判……失败。” “什么?”云昭按了按眉心。 一个踉跄,怀中陡然落入一个人,柔软的触感贴着女孩的手臂,鲛人呼吸有些紊乱,指尖按住对方的肩膀,“请松开我。” 被砸的被迫抱着人坐地上的云昭低头。 圣亚斯落在她的怀抱里,对视一眼,格外温柔的眉眼,悲悯的外表,疏离陌生的瞳孔,纤长的指尖稍显狼狈扶在她肩头。 【目标好感值加5。】 系统播报声响起,云昭意外挑眉。 作为人鱼祭司,圣亚斯平常接触最多的就是面对海神雕塑进行祷告和审判,他是作为沟通的媒介,如圣杯一样的存在。 他宽容,大度,面对罪恶也能为之洗礼。哪怕并非族类,也会庇护对方,所以他才会被族人共享永生和力量,承担所有罪孽。 他的审判从未出现过失败。 明明少女刚杀死了两名鲛人,天平另一侧却始终空白。圣亚斯用力挣扎了下,却发现女孩的力气大得离谱。 鲛人之力汇聚在他眉心。 沾了血迹的素锦衣袍,在神圣的雕塑下,倒像是开起一朵朵簌簌飘落的绣球花,颜色并不鲜明,却为平淡的色调提上一点鲜明。 云昭按住那微微发亮的部位,随后浇灌恢复药水在他身上,“受伤了?” 可女孩并不知道,圣亚斯身上的血并不是他自己的。在温暖的药水作用下,那些血迹也被清洗干净,让他衣裳恢复原本的颜色,皮肤上痕迹随之褪去,露出珍珠白的底色。 鲛人陌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是抗拒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脸上的金色纹路突兀地闪烁着。 【目标好感值加5。】 明明表露的是抗拒,怎么还是加? 云昭不解,回想起星莱的话,现在的时间线大约就是圣亚斯第一次见她,如果不是听见好感值持续增长,或许她会以为圣亚斯反感她。 手上还残留着鲛人的温度。 忌惮。 现在圣亚斯的眼里有着对她的忌惮和警惕,就好像她整个人都是不可控的未知危险。 云昭摊开手:“药水没毒。” 圣亚斯明白这一点,参与副本的人类之中曾使用过这种药水,可审判造成的伤害,即便用药水也无济于事。 如雪睫毛再次覆下,他有着近乎冷漠的怜悯,唇形饱满,轻微张开:“即便审判不出你的罪恶,我依旧可以将你杀死。” 神圣雕塑下,他的一言一行却冷酷无情。 【目标好感值加2。】 见面就说要杀死她,还一副额外开恩放过她的意思,但仍不吝啬地给她加了好感值。 他像是矛盾综合体。 圣亚斯整理衣着,正要赶人出去,女孩却突然扯住了他的领口,指腹的温度贴在领口的肌肤之上,嗓音暧昧不清:“刚才,我可是把珍贵的恢复药水给你用了。 “不需要。”他回。 这种标注价格的额外馈赠,他确实不需要,但眼下距离太近了,就连彼此间的呼吸都会不经意交错缠绵。 【目标好感值加2。】 【目标好感值加5。】 【……】 脑海里爆炸式增长的系统播报让云昭忍不住松开了手,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你离开这里。” 圣亚斯的语调平和,与她保持着距离,却有些奇怪的刻意的垂眼不与她对视,就连触碰都不曾有,他使用鲛人之力掰开她的手腕。 正文 第18章 预言,无法更改【金色泡沫下】…… 可怜的领口被鲛人之力扒拉得更开,仿佛在慷慨邀请对方过来采撷。 圣亚斯压眉,见她还是不肯松开,只好用鲛人之力直直打过去,“抱歉。” 打人之前先道歉,有够礼貌。 云昭轻松避开,好像很熟悉他用鲛人之力前抬食指的小习惯。 领口实在是混乱,散开的精致锁骨显得楚楚可怜,以及回避的姿态,都极力引得云昭想要深入交流。 没计较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更近一步:“圣亚斯。” 嗓音软软,和外表很搭,好似刚刚在屋外直截了当杀死鲛人的不是她一样,她就像是外表这样柔软无辜。 她继续说:“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宛如示弱撒娇,让人生不出防备心。 【目标好感值加10。】 人鱼祭司有一阵的恍惚,命中注定的伴侣出现,脸上的金纹也如预兆那般雀跃,时刻不停。 原本他打算忽视的。 圣亚斯的瞳孔一瞬间失去焦距,即便他的鲛人之力不弱,可谁又能想到这世界会有这么奇怪的异能,悄无声息的出现。 云昭用了比较漫长的时间才攻破圣亚斯的防御,雕塑下的泉水更清透了些,她抬手握住圣亚斯的指尖,好奇的捏了捏平整的指甲。 和其他鲛人不一样,圣亚斯的指甲并不长,圆润平整,和人类的没有区别。 他的面颊如白粉的花瓣,圣洁的不容窥视,尾巴也不能削减半分,倒是更像壁画里存在的人头蛇身的古老祭祀。 让人想对他诉说所有的罪恶,也想让人对他付诸所有罪恶。 他的好感值一直在增加。 云昭不明白,难不成她之前随口说的白给人设,竟然是真的吗? “你讨厌我吗?”她问。 圣亚斯睫毛根部都颤动了下,他咬唇,一向圣洁的外表终是在此刻有了裂隙,就好像触碰到了禁忌。 他没办法违背心脏,说出讨厌的话。 圣亚斯的意识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任由对方牵着,却没有任何反制手段,任由对方亲昵。 【目标好感值加5。】 听见系统播报,云昭意外抬眼,“你清醒着?” 自己的催眠异能被削了? 被控制着的圣亚斯没办法回应她的话,被牵着手,也乖乖的任由对方捏着。 云昭发现自己一触碰圣亚斯,对方的好感值就如流水般倾泻而至,大方到了一种离谱的速度。 “低头。”云昭莞尔,抬手勾住他垂落的银色发丝,缠绕在指尖,“听话。” 她的话语就像是有魔力,圣亚斯挣扎着意识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无济于事,他的视线一点点垂落在对方眼睛上。 “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她说。 嗓音里含着笑意,她所做的行径却像是顽劣的孩童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喜欢的玩具那样爱不释手。 女孩的外表太具欺骗性,以至于现在说出这样逾矩的话,也会让圣亚斯以为其中有什么隐情。 或许她并非故意如此对他的。 圣亚斯已无暇去听自己错拍的心跳。 脸颊被女孩的手轻轻扶住,温暖柔软,指腹微烫,他的心跳骤然更快,无法压抑于是索性刻意忽略。 “你很喜欢被触碰?” 她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 圣亚斯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知晓的,好在催眠的时效并不长,他终于拿回身体的控制住,第一时间离远那双带着魔力的手。 杀死对方。 一旦有这样的念头,心就不受控的紧紧收缩,满脑子都是刚才轻柔的抚摸,残留的指腹压感挥之不去。 轻微的痒意,从脸颊和锁骨一同蔓延至心口。 见他挣脱催眠,云昭收回方才抬起的手,轻声开口:“圣亚斯。” 就好像不存在隔阂,她毫无压力的喊他的名字,纵使圣亚斯并不知晓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姓名的。 他收敛神色,静静等候对方发号施令。 可什么也没有等到,从头到尾,女孩更像是故意挑逗玩弄他的情绪,却并没有过于冒犯。 明明刚才被催眠后,对方可以对他做出任何一种折磨羞辱的行为,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温柔的抚摸了他的脸颊。 落荒而逃。 人鱼祭祀从来没有这么落魄过,他居然当了逃兵。 预言,是个人意志无法违背的存在。 作为人鱼祭司,圣亚斯从出生起,便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不同于其他人鱼饱含馈赠的发色,他的白色显得那样苍老病弱。 他被遗弃了。 但他应该感到幸运,等待他的并不是死亡,而是被推崇到更高的位置,成为第一位刚出生就是祭司的鲛人。 史无前例,其他鲛人原本对他颇为微词,但见到他身上具备鲛人之力后便再也没有质疑。 鲛人之力,历代以来,只会出现在祭司身上。圣亚斯不负众望,他从一开始就具备着预知能力,还是最为稀少的长生种。 说是长生种,但在后来的预言里,圣亚斯永生的秘密也被鲛人知晓,瓜分。 他有上一任祭司给他挑选的水晶石,在接触的第一时间里,便瞧见了女孩的脸。 细致到每一根睫毛,好像喜爱到了极致,画面长久没有散开,在他被排挤,被其他鲛人说是怪物的时候,画面里的人就是那样平和的看着他,安抚他所有的灰暗之处。 哪怕是后来圣亚斯长大,这位从来没有出现在现实的命定之人面容也在水晶石里时常出现。 像是颗定心丸一样的存在。 尽管对方从未回应他的琐碎。 但是现在,女孩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安排,他等很久,久到他以为预言是假的时候,女孩出现了。 并不会让人艳羡,这其实是一场劫难。 结局并不美好。 水晶石每一次预言的答案都是否。 错误的结局,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可一见面,哪怕是一次对视,一点呼吸,也能让他的心为之颤动。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那颗早就波澜不惊,面对什么都能坦然接受的心,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不争气的跳动起来,就像是第一次在水晶石里看见对方的相貌那样轻轻震动着。 在最不需要出现的时候,她出现了。 …… 人群里唉声不断。 他们所杀死的并非是最终boss,绝大数人死在了刚才的拍卖会里,可这些鲛人却仍与他们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一旦被找到,就会沦为鲛人的食物。 少年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物 破烂,露出青紫纵横的皮肤,肚子上缠绕的污垢和垃圾堵住了进食口。 “废物,快点吞掉追踪器。” 男人一巴掌将他的头拍歪,辛辣的疼痛,他的脸有着好几道深深的巴掌印。 “再不吃掉,你是想让我死吗?”他还在怒斥着自己花积分捆绑的海星星仆人。 连炸弹都能吞入,只是少年越来越差劲了,现在即便是小型的追踪器都格外勉强缓慢的进食。 伤痕累累,脚脖子的锁链重得他抬不起来,衣裳肚子处还有被炸开的焦黑痕迹,但可惜,他的主人连衣裳都不愿意给他换一件新的。 “好了李帆,追踪器踩坏就是了,那些鲛人不一定能看懂我们的机器。”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把追踪显示屏弄丢,至于浪费时间解决这个吗?” 萧圆圆吐了吐舌头,她看向少年:“是你非要追踪他,要我看,他这么听话,肯定不会跑的。” 少年很局促的捏着衣角,一张脸灰扑扑的,头发都黏在一块,很久没有清洗过他自己,所以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只让人觉得又黑又土。 黑黢黢的污垢在他身上,和随手擦灰尘的抹布一样脏。 在恐怖副本里,一些战斗力弱的原住民就会被玩家们捕捉利用,用暴力挟持他们为自己所用。 但这些原住民通常不具备强悍的精神力,每一次进入新的副本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长久的折磨,就像机器一样会出现磨损,直到彻底报废。 “你怎么不给他换身衣服?”萧圆圆没有位于恐怖副本的紧促感,她甚至还有闲心关心对方的行迹。 李帆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少打他的主意,现在是换衣服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他早死在其他人手里了。” 所以这只海星星只能为他做事。 萧圆圆却没有生气,她掏出替死道具,“我拿这个跟你换,总能行吧?” 李帆眯了眯眼睛,笑着接过来东西:“小垃圾,你以后跟着她。” 少年没有名字,李帆惯常用各种折辱的话去称呼他。 被主人卖给别人,少年也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萧圆圆,然后停住。 “动手。”他突然开口。 随之一起动弹的是少年,即便他被那样羞辱,也听话到离谱,朝萧圆圆扑咬过去。 锯齿状的牙齿锋利,五角的触手伸展,随意就能撕咬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萧圆圆捂着伤口往后退,“你被他卖给我了,你应该听我的。” 少年停滞住,李帆却按动手里的控制器,海星星顿时跪倒在地面,男人不屑:“你别忘了,你是被我养起来的,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打得过谁?” 正文 第19章 好感下降【金色泡沫】下 强烈的电击下来,少年的指尖一点点蜷缩起来,站起身朝着萧圆圆再次攻击。只有这样,身后的主人才会满意。 “萧圆圆,如果是把你的积分全给我,我会考虑放过你。” 萧圆圆脸色惨白:“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到积分后,会翻脸不认人。” “那没什么好说的,谁叫你把最后一个替死道具给我了呢?” 海星星的黄色触角穿透萧圆圆的腹部,她滚落在地,临死之前,还能瞧见李帆在她包里摸索道具。 贪婪的家伙。 人类,其实是一种傲慢的动物。 一旦拥有第二次生命,接下来的路势必会懈怠,潜意识会想着自己有容错的机会。可,如果第二次生命是虚假的呢? 在尔虞我诈的副本里,萧圆圆怎么会轻易将自己的保命道具交付给他。 一路上,萧圆圆对少年关照有加,表露了对少年的喜欢,让李帆误以为自己的海星星真值这么多积分。 李帆懈怠了,所以才会死在后续一轮轮的怪物攻击下。 所谓的替死道具就是个摆设。 海星星坐在李帆尸体旁边,无措而又努力,可不管他怎么拼凑,死亡的人终归无法醒来。即便怪物已经被杀死,自己奄奄一息,但他却从未有过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没有了容身之所,虽然原来的容身之地糟糕透顶,可,他总归是有个去处,有人需要着自己的存在。 少年湛蓝色的眼瞳满是茫然,甚至于他也没办法分辨自己的情绪,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悲,什么是喜。 “星莱?” 女孩疑惑的声音,以及开门后射进来的光亮,让少年微眯了眼眸,他就像是拙劣的模仿者,模仿着原主人的一举一动。 可他的眼眸圆润漂亮,即便面上覆满灰尘,眯起来也毫无杀伤力,一点不危险。 云昭差点忘了,星莱这个时间点并不认识她。 她提着不知从哪捣鼓来的烛火,依靠这点光亮看清楚了里面的人相貌,也看见了一地的残骸,“怎么坐在这里?跟我出来。” 少年执拗地待在原地,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移动半分。 云昭干脆把门打开通风,走到他身边,只是一蹲下,少年便一副凶恶的眼神。 被侵犯领地的犬兽露出獠牙,朝她龇牙咧嘴,也像朝人哈气的流浪三花。 云昭直接暴力执法,不容置疑地控制住他,眼睛都没抬,一脚踩碎了他脚腕的锁链,连带着地板都凹陷下去。 “跟我出来。”她出声。 刚才还朝人哈气的猫跟着她乖乖出来了,被解除催眠,药水倒在身上,伤痛在痊愈,少年眼瞳不由瞪大,他从没想过主人一眼都不许他多看的神水就这样被自己浪费掉。 明明对面的人身上满是血腥厮杀后的气味,可她看起来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不……不用,我自己……自己可以。”他结巴地说着。 “不用跟我客气。”云昭对他印象很好,所以理所当然地路过帮他一把。 毕竟如果没有星莱交给她有关催眠的书,她也没办法拥有冰系异能。 “你在这里做什么?”云昭疑惑问他,地上赫然多了好几个空瓶子,她又掏出几瓶塞到星莱手中,“这些都是恢复药水,你省点用,我现在买不到新的。” 她的积分虽然清零,但背包里的物品还能使用,不然她也不能随手掏出药水。 “他,我的主人死了,刚刚,那里。” 他像是没学过说话的孩子,连基本的发音都不准确。 云昭回头看了眼漆黑的房间,意识到星莱的遭遇并不好,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是说,“你现在自由了。” “自……自由。”他鹦鹉学舌,但并不能理解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嗯,自由就是,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去做什么。”云昭耐心解释,然后随手了结路过的怪物。 这个副本里,除了鲛人棘手,其他的怪物很容易解决。不过鲛人虽然处理起来棘手,但也让她异能增长迅速,催眠和冰系异能现在都达到了四级。 这一片的鲛人,快被她杀出心理阴影。 云昭已经解开了催眠第二式,让催眠提升至彻底深入人心,清醒着被催眠的事情,除非她刻意,不然不会发生。 第二式成熟了她的催眠手法,也减少了发动催眠的前摇步骤。 这一路上,云昭不是没碰见过玩家,可对比上一个副本,这个副本里的人眼里满是利益算计,严重到哪怕刚才还同舟共济,下一秒就能刀剑相向。 大概是因为这个副本种种线索表明,他们之中,仅能活下来五位玩家,于是爆发了最激烈的厮杀。 不过这些,也是云昭听其他玩家针锋相对的时候说的,她根本没有时间接触这些所谓的线索。 星莱在后面不近不远的跟着她,纵使云昭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也没有出声制止,而是继续面不改色秒杀怪物。 她其实不太明白星莱为什么要跟着她。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的剧情? 星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觉得自由这两个字眼太可怕,他不想孤零零一个人,于是选择跟着眼前的人。 但显然有其他人在打他的主意。 “套中了。”萧圆圆勒紧手上的链条,把少年拉动,不顾对方差点摔倒的狼狈踉跄,将止咬器锁扣在他嘴上。 “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她笑得高兴,完全没有察觉到身侧多了一个人。 “谁死了?”女孩如鬼魅般攀上她的肩头,又是突然出声,让 人寒毛战栗,锁链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握住,断裂成一截又一截。 询问的语句,落在萧圆圆耳朵里,跟在宣告她的死亡那样心底发麻。 而那扣在锁链上的止咬器也被少年揭落在地上,他还是那样安静怯弱,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身侧女孩脸上。 萧圆圆:“你是谁?” 萧圆圆不明白。 女孩明明也是人类,为什么会跟怪物站在同阵营里,更何况怪物没有束缚,指不定会反咬人类一口,她居然还敢站那么近? 云昭揉了揉脖子,又淡然朝萧圆圆勾了勾手指,“让你先动手。” “打赢了,他归我。”萧圆圆开口,虽然她清楚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又没说不能喊帮手。 “你赢不了。”女孩出声狂妄,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轻易击穿了她手腕的终端器。 速度太快。 萧圆圆连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如果这东西穿破的是自己心脏……恐怕她会真的面临死亡。 落地的金属碰撞声,敲击着萧圆圆的心脏,那人没有再废话,几招下来,刹那间她就被迫倚靠墙壁,冰锥距离脖颈动脉仅差最后几厘米。 云昭正要说几句打劫的台词,就听见系统播报声,【目标好感值减5。】 自家小人鱼在看。 云昭走近几步,握碎空中停滞的冰锥,对着眼前的人露出温柔的笑,“吓到你了?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像在真诚检讨自己一样。 萧圆圆却不敢停留,连滚带爬走了,也不敢再打海星星的主意。对方展露的异能强度,注定自己喊不来救兵,也没有人会愿意陪她找死。 云昭正要朝小人鱼的方向看去,就被身后的星莱拉住了袖口,对方抿唇,有些忐忑,“我……能不能跟着你。” 【目标好感值减5。】 云昭:? 她摸不准人鱼祭司扣除好感值是因为什么,原本想着,温柔的人鱼祭司是不喜欢杀戮,但现在人放走了,怎么还扣她的好感? 袖口还被拉着,云昭什么话也没有说,少年就松开了手,星莱局促地将满是疤痕的手收进袖口:“没事。” 云昭回神,只听见了后一句话,“前面说什么?” 星莱指尖收紧,“我有些事情要做,这期间不能跟着你了。” “哦好。” 云昭没挽留他,发觉自家人鱼离开,于是顺路跟着过去。 在偌大的城堡里,死寂蔓延,无不让玩家畏惧地躲藏起来,像云昭这样大摇大摆乱晃的,还是头一个。 不过云昭也算是在为自己第一个副本做打算,之前那些鲛人魔之所以像看鬼一样看她,想来就是现在的功劳。 云昭也有些恶劣性子在身上。 她时常装作受重伤,被鲛人逮住,然后进行一系列的反杀,最后一脸无辜地放跑一两个。 大概是担心把鲛人干灭绝了。 有鲛人早早汇报了她的罪行,意图让祭司用神像雕塑为之审判。这也是圣亚斯为什么来到了这里的原因。 不久前。 淙淙流水,如果不是瞧见一地血色,恐怕谁也想不到这就是神像雕塑的圣泉。 “你们本就是罪恶化身,确定要审判别人?”鲛人在神像下点燃烛火,垂眸看着供奉的圣水沾满血腥。 “祭司大人,不要忘记您也是鲛人一族,如今族人再次蒙难,您要眼睁睁看着海神的子民受难?” “海神早就抛弃了她的子民,你们应知晓这点。”圣亚斯的脸上无悲无喜,就好像在谈及其他鲛人的遭遇,而他并非海神子民一样。 “可您毕竟是我们的祭司,即便,即便之前我们共享了您的力量,但能够熟练掌握鲛人之力的,也只有您了。” 民众恳求着,哪怕他们皆已经走向极端,浑身散发着血腥的嗜血气息,但如他们所言,祭司理应为族群负责。 如果不是因为祭司的能力那么强大,他们又怎么可能打败成千上万的人类军队,从而犯下滔天罪行呢。 正文 第20章 什么强取豪夺,不是你在抱吗?【金色…… 其实云昭记得自己进游戏的初衷是为了放松,但这里不仅能够提升实力,体验惊险刺激的战斗,还能毫无顾忌使用催眠异能。 就比如现在。 圣袍下,云昭揭开对方面部遮挡,露出鲛人的脸来。这一次,圣亚斯自投罗网,意识也不再清醒。 不染尘埃的祭司大人,终究是再次为了族人,抛下了善恶之分,独自面对危险。 危险,如果让云昭知道这两个词,或许会觉得好笑,她可不会伤害圣亚斯,各种方面上都不会。 可惜她的催眠异能有时间限制,目前只能控制住圣亚斯三分钟。 不过也足够了。 “来找我?” 鲛人视线失焦,“是。” “找我做什么?”云昭挑眉,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杀你。” 他的音色很好听,吐出来的字却异常平静,如同将面前的人死亡结局早已定好。 听到回答的云昭抿唇,心情瞬间不美丽了,这期间她可一直没去招惹圣亚斯,专心提升异能。 话说回来,圣亚斯不是被拍卖了吗?怎么没见到买他的人? “在拍卖场买你的人呢?” “死了。”他脸色依旧温和,眼皮都没掀,只能看见润泽的唇瓣轻微闭合,“凶手是我。” 像是开在乱葬岗的白桔梗。 云昭抬手按住他的唇瓣,祭司微张的唇下意识被她指尖钻了空子,润泽的玉色唇珠搭在她的手指上。 他下意识地想推阻,身体大范围被桎梏,于是用舌尖去挡那奇怪的障碍物。 指腹微烫,湿热的舌尖毫无预兆相抵,以至于云昭呆滞了一会,她收回指尖,问他:“为什么想杀我?” 人鱼祭司下意识歪头,奇怪于她的问题,在这个世界里,杀死别人,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吵。”他回答。 “我吵?”云昭反思之前打架是不是没控制音量,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必要反省,于是拉下鲛人的领口,致使圣亚斯只能垂眸看她。 鲛人身型过于高大,如果不是他半蜷缩着尾巴,云昭还碰不到领口位置。 疏离陌生的人鱼祭司。 纵使对云昭的好感值已经到了六十,也不足以让他改变杀死对方的想法。 云昭轻轻啄他的唇角,留下一片温软的交缠,丝毫不觉得自己举止冒犯,她扶住鲛人的侧脸,只是在边缘磨蹭的亲。 羽毛轻扫的触感,让人焦躁。 鲛人的胸膛微微起伏,被对方肆无忌惮地占着便宜,于是起伏明显了,连带一向平稳的呼吸也跟着错乱暧昧。 像是陷入迷宫的笨羔羊,遇到沿路青翠的嫩草,开始细嚼慢咽,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 他比云昭猜想的还要渴求肢体接触。 就好像他的身体原本一直在压抑着,即便意识不清醒,系统音提示的好感值也在缓慢增加着。 一开始,鲛人面对她触碰时,就会轻轻颤动着瞳孔,是既抗拒又期许的隐秘想法,被触摸的每一处都轻微泛红。 只是起了开头,鲛人便食之入髓,举一反三握着云昭的指尖,覆在胸口,好似这样就能缓解底下一直不停的震颤。 云昭没拒绝。 她另一只手虚扶他的腰,看起来格外绅士,就仿佛是对方主动缠上她这般亲昵。 半晌。 鼻尖是女孩的清香,干爽利落。 圣亚斯从混乱中醒来,令人羞赧的喘息清晰传入耳中,而这种不齿的声音居然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女孩被他紧扣在怀里,对方的手腕也被掐红,素净的圣袍都有了褶皱。 云昭:“你抱得太紧了。” 圣亚斯下意识松开对方,可他混乱的领口,以及面颊上散不开的潮红,都宣告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你……”音色还夹杂着刚才黏糊的热意,以至于他没了声音。 “我怎么了?” 女孩一脸无辜,唇瓣色泽分明,即便现在与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可刚才被碾压蹂躏的部位还在隐隐发痛。 拥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亲近。 空气里都是彼此的气息,极具安全感,甚至会暴露彼此最脆弱的脖颈,让人自然拉近了距离。 人鱼祭司的尾巴在刚才的亲近下早就蜷缩在 一团,此时想要动作尾巴尖的鱼鳍传来一阵麻意,让他皱了眉头。 原本他是来解决对方的,为那已经死亡的人鱼族效力,可目前发展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眼睫覆上了一层薄冰,雪花轻飘飘垂落发丝,使得他糟糕的心情转好些许。 “你做什么?”圣亚斯用力伸展自己的尾巴,确保那些肢体无力的症状已消失。 女孩唇瓣抿着,漆黑的瞳孔如琥珀般耀眼,她像是在回忆着谁,视线落在空气之中,“真是不一样。” “自然变化,并不稀奇。”圣亚斯比海底其他的鱼有见识多了,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工造雪,他并没有多大反应。 “嗯,不稀奇。”云昭没再和他废话,再次看向他时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开始吧。” 她手心出现冰锥凝结而成的武器,冰刃的镰刀看起来倒是比真刀还要惹眼。 杀意覆盖而来。 被猜中来意的圣亚斯指尖停顿,最终还是拿起了武器,那是一个古老的铃铛,已经陪了他很长一段日子,从铃铛表面就能看见褪色斑驳。 一触即发。 没有人懈怠。 城堡其他怪物在这时间里都懂得礼让了,不敢出头。 “大哥,要不你去帮帮大人?” “不熟。”触手大哥在墙壁夹层里躲着,跟他一起被战斗的余波震得摇晃。 小触手说:“之前可是祭司大人收留,我们视而不见,不好吧?” 触手大哥:“其他鲛人都躲着,我们两个弱鸡上去走秀,最后被他们随便谁一招秒,你就满意了。” 被触手大哥打击到,他的触手一点点往下垂,发出一阵唉声叹气,才爬下去准备帮祭司大人,就发现自己一根触手被冰锥刺穿。 好在触手大哥握住了他第六只触手,得以把他拉了回来。 “大哥,你抓错了!”他吱哇乱叫着,“每一只触手都有不一样的分工,我这只触手是用来掏耳朵的。” 他被大哥丢回原位。 大哥不语,只是一味在他身上擦干净触手。 …… 漆黑的屋内,有人穿梭如同自家,来去自如,丝毫不手软地斩杀掉鲛人性命。 可他身上早就遍体鳞伤,哪怕是之前血肉被锁链勒入骨头,也不至于现在东一块西一块血淋淋。 “都是怪物,你为什么要杀我?”鲛人抠破脑壳也想不明白。 自己也不在对方食谱里啊。 更何况按照食物链来说,怎么着鲛人才是海星星的天敌吧。 “我太弱了。” “我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嘲讽?敢不敢报上名来。”鲛人气得捶胸顿足,但最后一口气不足以支撑他再反击。 “……星莱,我叫星莱。” “我记住你了。”鲛人咽了气。 海星星没有名字,可他听见女孩是这样称呼自己的,更何况这个名字他并不讨厌。 名字具有什么含义,他不清楚,甚至于连星莱是哪两个字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有名字的人。 即便,这个名字可能并不属于自己。 他在鲛人里不顾性命的厮杀,似乎只为了提升他的实力,纯粹而简单,但鲛人们却是遭了殃。 “一个疯的刚走,现在又来一个?” “都有病。” 鲛人再怎么咒骂,海星星的利齿也不会松开,反而更为变态的嚼碎肉块,竭尽全力收拢绞杀。 即便他们能够复生,可死亡的疼痛还是让一众鲛人心里发怵。 少年指节断裂,他浑然不觉,因自身较好的生长力继续攻击着,缓慢的吞食口如今更是生长可怖,那个洞口边缘,是一整圈血色的牙齿。 说是半人半怪都是抬举。 他更像是伪人怪物,像人类,却又不像,让人从脚底板直达大脑皮层产生寒意。 他在鲛人堆里厮杀。 与前不久在这里的云昭如出一辙,他是一个很好的模仿者,学着对方的招式一点点攻破鲛人的防线。 就连受伤范围也和计算相差无几。 星莱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太弱,所以对方才不愿意留下他,只要他再强大一点,就能帮上忙了。 年幼便离开父母的海星星,被人类养大,只有在他做出贡献时,人类才不会电击他,因此,他觉得,想要陪在人类身边,就是需要有用。 有些念头,是突然降临的。 星莱仍然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从一群死鱼堆里爬出来。 他赢了,就是不太光彩。 是主人的招术,那些出格且阴暗的手段,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的性命。星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自小便对人类这些阴暗处耳濡目染,从来没有人说过这种行为不好。 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来。 他安静坐在鲛人堆起的尸体旁,眼睁睁看着那些□□一点点化作泡沫消逝,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地上堆起一座小土堆的红珠子。 真漂亮。 他眯起眼睛。 即便死亡,这些鲛人,也和丑陋的他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正文 第21章 劫富济贫,先别管谁是贫【金色泡沫】…… 另一边,密密麻麻的冰刺被鲛人所阻挡,他手中的铃铛诡异发出鲛人的声音。 正如海面上听见的人鱼哼鸣,让人意识变得迟缓,铃铛的外在,浮现在他手心却像是一个漂亮的海螺,诉说着海浪冲刷的那些时日。 鲛人指尖轻轻抬起弧度,杀意遍布,凝结的金色丝线勒住女孩的脚腕,往里汲取血液那般陷入皮肉。 “真想杀死我啊。”云昭在他背后呢喃一句。 圣亚斯垂下手指,看着眼前的幻像消失,丝线很快往身后攻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再次穿破。 仍然是幻像。 云昭在不远处看着鲛人对着一团空气打来打去,眯眸,将空中悬浮发出哼鸣的人鱼之歌碾碎,金色的粉末从她手心倾泻而下。 正中心的鲛人像是受到重创,盘踞在地面,唇瓣溢出丝丝鲜艳的血,比起上一个副本,他弱得不止一星半点。 倒是那群鲛人,强了很多。 【目标好感值减10】 云昭:? 打不过还生气上了? 即便知道会掉好感值,云昭也不会放水,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正好擦住了那些金色粉末,只见鲛人的鱼尾不受控的翻滚,他低着头,就好像刚才女孩踩在了他身上一样。 仿佛又经历了之前的亲近,他吐出的呼吸紊乱,发间也已经湿透,就连浓密纤细的睫毛也无力垂落着。 【目标好感值加五】 随着播报音响起,鲛人唇边的血迹更深了些,整个人极其缓慢地蜷缩着尾巴。 即便是这么普通简单的动作,他这般满头大汗,就好像十足艰难。 “你怎么能把祭司的分身铃弄碎,我要跟你拼了。”不知道哪里响起的吼声,音线颤抖。 云昭只觉一团漆黑的东西朝她冲来。 她什么动作也没有,淡定看着寒冰将那乌漆的东西包裹住。 “会说话?”云昭摸着下巴朝那东西走去,隔着薄薄的冰层,里面的东西才方能看清楚。 像是章鱼一样的黑色触手,他每一根触手都被冻住,只余下一个脆弱柔软的头。 “分身铃是什么?”她认真发问。 地上蜷缩的人鱼祭司手心贴地,他极力想抬起头,可即便抬起来,视线里也是白茫茫的一片,覆盖上一层真切的阴霾。 “我凭什么告诉你。”小触手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朝她噗呲吐口水,大概是想用口水淹死她。 软趴趴如泥的黑章鱼,歪着脑袋,就是不肯正眼看她。 虽然,他没有眼睛来着。 云昭勾唇。 催眠生效。 刚才怎么都不肯开口的小触手这下是把自己全部知道的隐秘消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甚至于把人鱼祭司每日捧着个水晶石异地恋的事情也抖落出来了。 “异地恋?”云昭揉了揉耳朵。 “是你们人类说的。” 估计是谣言,云昭倒是不在意这个,她从黑章鱼口中得知圣亚斯的力量被共享给了其他鲛人,至于分身铃,顾名思义,是他的一项能力,分身铃能让他恢复从前的大半力量。 但现在被她损坏,等于说圣亚斯失去了往后的自保能力。 “你也不是鲛人,为什么给他出头?” “祭司大人收留我,给我地方住,我很高兴替祭司大人做事。”小触手说着,语气里还有些腼腆的笑了。 云昭点头,解开冰封,用异能将黑章鱼往原本墙壁的位置丢了过去。好在触手大哥眼疾手快,一把将同伴捞了回去,不然还真要摔出个眼冒金星。 地上的人鱼祭司鳞片漂亮,熠熠生辉,即便是如此落魄的时候,也让人不敢上前触碰。 他吐出来一口鲜血。 显然分身铃的粉碎,让他受到了重创。 眼见他要摔下去,云昭将人抱在怀里,即便对方推阻,也执意给他擦拭掉唇下的血迹,“别生气,我赔你一个。” 抵在她锁骨的指尖用力几分,即便视线里是一片空白,圣亚斯还是竭力朝着前方发出声音:“放开我。” 云昭:“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冰冷的触感抵入他的脖颈,女孩的指尖没有收力,上面赫然出现一条红痕。 “杀了我。” 鲛人睫毛很长,说这话的时间一点都可以晃,就好像他一心求死。 比死亡更先到来的是唇瓣的触感,女孩指尖用力蹭掉他唇角不断溢出来的鲜血,颇有几分报复的力度。 “那怎么行?”女孩低头,覆在他的耳边,姿态亲昵,“我可舍不得你死。” 音色好听干净,腔调温和柔软。 这让圣亚斯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居然真认为女孩是无辜的。 圣亚斯视线失焦。 对方所有的反击,是源于他的目的不纯,是他从一开始,就抱着杀死对方的想法的,可明知他的目的,女孩也未曾真正杀死他。 预言说,他会死在女孩手中。 可圣亚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丁点对他的讨厌和杀意。 他在此刻,开始怀疑预言的真实性。 瞳孔依旧空洞,没有分身铃辅助,他额头的金色痕迹都变得浅淡,好似生命也跟着一同消亡。 被强行按在怀抱里,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人鱼祭司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他对人类存在偏见,以至于在鲛人和人类之间,他会义无反顾选择同类。 “对不起。” 人鱼祭司突然道歉,让在跟系统砍价的云昭愣了片刻,只觉对方乖巧窝在自己怀里格外可爱。 “没事。” 她下意识像碰见听话懂事的孩子,伸手揉乱对方的发顶。 【预支积分,偿还需要翻倍。】 “高利贷?”云昭在面板随便滑动,“一万积分就算不翻倍,也难挣吧?” 【分身铃价值十万积分。】 “行。”云昭咬牙,反正就算她不还,系统也拿她没办法。 她将地上的粉末收入系统空间,见怀里的人鱼气色回升,对系统的怨言稍微少了一点。 上一个副本,她也就四位数积分。 等着铃铛修复完,回到她手里,云昭看着那长串的小铃铛,只觉得无奈,“这和刚才是一个东西吗?” 【作用一样,结果不重要。】 小铃铛很眼熟,就跟第一副本里圣亚斯随身佩戴的一长串不能发出声音的铃铛一样。 云昭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听见清脆的碰撞声,伸手往缝隙里摸了摸,还是没瞧见发声碰撞的内铃在哪。 怀里的人抖了下,就好像她刚才触碰的是他一样。 云昭找不到索性放弃,她把铃铛塞到圣亚斯手心,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心虚,“多赔你几个,不用客气。” 有了铃铛在,鲛人的气息逐渐平稳。 圣亚斯心情复杂。 将他的利器提升后归还,无异于装上金刚钻的鸟喙,他握着铃铛的手都下意识收紧,像是在认真感受对方残留的温度。 他抬眸,视线分明,女孩熟悉的眉眼活生生的灵动,不再是水晶石上让他看了千百遍来回的几个情绪。 【目标好感值加二十。】 他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云昭瞬间觉得两万积分花得值,距离任务完成也只差二十。 鲛人从她怀里起来,但表情没有之前那样疏离冷漠,倒是没有计较她过分冒犯的举动。 按理来说,以女孩这种程度的亲近,又是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任何一个人或多或少会产生反感。 架不住面临这些的是人鱼祭司,那位活在壁画里,从未接触真切情感,对感情的认知范围极小。 鲛人是长情且专一的生物。 大约在获得命定之人面貌之时,他就明白自己此生只会喜欢上一个人。 在潜意识里,就认为自己属于着对方,所以面对这些亲近,人鱼祭司也没有太多抵触就忍受住了。 云昭还想检查圣亚斯的伤口,但鲛人指尖按住了圣袍,他一言不发,在新铃铛的协助下,鲛人之力钻出指尖,身影很快消失。 一恢复力量就跑。 云昭不觉得自己有哪一处让人害怕,她叹气,准备收割一波别人的积分。 毕竟在游戏里,积分是可以抢的,尤其是拍卖场上,一个个积分都富得流油。 云昭打算劫富济贫。 不过这个副本里的贫就她一个人而已。 …… 泉眼里的血更粘稠了些,鲛人以尾巴为美,如今返生,他们的尾巴却出现了各种程度上的残缺。 有鱼不满:“搞什么?” 有鱼生气:“祭司,祭司呢?来看看我的尾巴,它居然少了块方形的肉!” 有鱼惊奇:“诶,我缺的是块心形诶。” 有鱼一巴掌拍他的头:“缺心眼吧你,现在重要的是找到祭司,问清楚这是为什么。” “祭司应该杀死她了吧?” “还要杀掉那个叫星莱的疯子。” 他们凭借着霸道的鲛人之力一直在副本里作威作福,所谓的拍卖会不过是降下来不痛不痒的一次神罚而已。 更何况,这样的神罚,由祭司替他们受过,而他们根本不需要在拍卖场上露面,只需要等待拍卖结束,杀死那些得意忘形的人类而已。 面对心爱尾巴处的残缺,鲛人们一个个都免不了唉声叹气。 正文 第22章 打劫,值钱的通通不要【金色泡沫】下…… 直到祭司回来,他们眉头才有所舒缓,一窝蜂跑到祭司面前诉说刚才的遭遇。 人群中的白发苍苍满是皱眉的人上前,他的尾巴也没有了光泽,也是返生后残缺最为严重的存在。 “是泉水出现了问题?”他问。 其他人鱼才安静下来,一听这话就不淡定了,绞尽脑汁思考,“能突破限制,出现在这里的人类只有那个女人。可刚才祭司大人不是去杀死她了,如果真在泉水里下了东西,我们可怎么办?” “不是她做的。”祭司伸手探入泉水,“是神罚。” “不可能会是神罚。”有人鱼反驳。 圣亚斯抬眸看向说话的那条人鱼,视线几乎是死寂的平静,“怎么不可能?” “祭司,你冷静些。”长老的话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躁动不安的鱼群安静了不少,“只是,神罚由你背负,又怎么会作用于我们身上?” “我说过,神罚是迟早的事情。”人鱼祭司音色冷清,睫毛下银色的瞳孔看不出一丁点亮意。 他再也不是曾经温柔宽容的祭司,眸底仅有着失望和些许落寞。经历了太多事情,被蹉跎成现在的模样。 其他鲛人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还有着些许良知,明白他们的错误被祭司承担。 结果不了了之,鲛人尾巴上的布料也开始增多,遮掩着那些残破的地方。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被人类欺负吧?” “祭司大人解决掉那个女人了吗?我肚子又饿了。” “要不我们去问问祭司吧。” 几人磨磨蹭蹭移过去。 人鱼祭司扫过来一眼,“有事?” 他的鲛人音很好听,别有一番滋味,如在海面迷途时听见了海葵说话,轻轻扫过心尖,带来一丝悸动。 但他的视线太平静板正,不再挂着温和的笑,以至于鲛人们不太敢靠近。 鲛人们纷纷摇头:“没什么。” 祭司衣裳上有着褶皱,还有血色的痕迹,想必刚才的打斗非常激烈,就连祭司大人的唇角都沾染了红色。 大概是五五开的结 局。 既然如此,他们决定选择避其锋芒。 …… “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啊?”男人吹了声口哨,狭长的狐狸眼扬起,“这里的鲛人可是凶狠,你确定你可以?” 一连两个问题,让云昭都有些不自信。 她刚在城堡找了一圈怪物,但一无所获,就好像有人凭空清理掉一遍那些怪物,不然不可能这么干净。 她正在为积分的事情绞尽脑汁,虽然杀死怪物也有积分奖励,但情况很明显,这附近的羊毛都躲起来不给她薅了。 真是让人难受。 她掂量了下手中的刀,朝眼前的人友善的笑了笑,连异能都没有用,跟遇见韭菜一样,眼睛微微放光。 男人名为元平安,除了语气轻佻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临时组队的队友,但显然队伍以他为主。 他的异能好巧不巧,也是空间系。 女孩手中刀子被他用异能藏匿起来,他跟那些鲛人实力差不了多少,但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云昭。 一个催眠异能的概念性选手。 云昭解锁的第二式,正好解锁开新的异能空档,于是她选择了克系异能复制。 比复制其他人的异能还要无脑,生成的克系异能顾名思义,对其他人原本的异能有着天然的克制。 就像现在。 元平安眼前被金丝覆盖,跟拎小鸡崽一样的丢出空间里,掉落地面。 “为什么要一起?”她问。 其他人的攻击完全落不到女孩身上,就连人在哪里都不清楚,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自然是给我们当替死鬼,你是新人,怪物巢穴让你去再合适不过。”元平安眼睁睁见自己的嘴巴吐露实情,清醒的大脑一阵空白,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异能。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你的积分,现在倒是很合适。”云昭取下他的腕表终端,“密码多少。” 元平安极力想要闭紧自己的嘴巴,可那声音却还是从紧闭的唇里接连不断涌出。 “96517439。” “好了。”云昭转完,将终端丢到他怀中,然后看向旁边僵硬在原地的几个人。 有人掏出白旗子摇了摇,果断摘下了终端,一副只要投降得快就不许杀他的表情。 云昭:…… 这个游戏,NPC都这么从心吗? 云昭有了点良心,这次没有转得一滴不剩,她留了一半,然后跟个土匪一样一个个打劫完,最后在末尾站着。 至于前面还有话想说的元平安,她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元平安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刚检查完自己的背包,好在道具一个没少,只是丢了几百积分。 这人不认识好东西? 背包里除了那买不到多少道具的积分,其他个顶个的好家伙,结果对方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打了一手小劫。 “好了,收了保护费,这期间我会跟着你们。”她边说边关闭终端显示屏,然后一脸跃跃欲试,“走吧,我们去怪物巢穴看看。” 真是个特别奇怪的人。 元平安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神人,但也清楚眼前人实力深不可测,去怪物巢穴队伍或许真能毫发无损过去。 “你确定要去怪物巢穴?”元平安看向她,“很危险,大概率会死。” “出发吧。” 元平安不知道他的话反而促使着女孩更想进入巢穴,毕竟越危险,积分奖励越高。 见女孩仍然语气肯定,他微勾起唇,“走吧,我带路。” 有主动试错的冤大头,他应该感到庆幸,没必要真替陌生人考虑。 城堡的怪物通常也就那几种,外表虽然不好看,但也不会让人觉得作呕,但这些人类手中的怪物就丑得千奇百怪了。 趴在元平安脚边的怪物眼睛是齿轮和铁具,□□与机械已经融合为一体,那交融的部位模糊,还在往外渗出血来。 元平安:“小轮,gogogo。” 小轮点头,它的动作牵扯带出一圈血迹,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就连小轮也习以为常。 大概是信息搜寻犬,小伦回来的时候头顶还放着东西,但他身上的伤更重了。 元平安:“做得不错。” “嗯。”一团奇怪的东西,居然也能发出人类的声音,听起来还没成年。 云昭看着他们的互动,微微出神。 “东西拿到了,去到怪物巢穴后,只要确保走到尽头,就能拿到通关的钥匙。”他说。 通关名额只有五个,但就他们现在的队伍而言,就有四个人,加上她,这里刚好五个人。 “我们要快一些过去了,刚才小伦看见其他人也在去的路上。” 几个人一起赶路,打开暗门机关,路越走越窄,尤其是随处可见的雕塑,各种形状。之前她翻遍了城堡,却没有找到这个位置,看来还是需要有指引才行。 云昭敲了敲墙壁,空心的。 下次她不会扫一眼就离开了。 地上泾渭分明的小道,像是引水一般,汇聚到最里面,但外面的水流格外浑浊,气味像铁锈一样,仿佛是染成透明色的血液。 最中心的雕塑,云昭认识。 她在碰见圣亚斯前,就是在一个满是血液的喷泉处,而沿着血液往墙壁另一侧里走,最里面的就是纯净的泉水了。 不过那泉水可没有异样的味道。 “喝一口。”元平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木勺,将散发奇怪味道的泉水舀起,“这能确保我们的安全。” 云昭摆手拒绝。 元平安倒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催促让其他人喝下。 队友们面色各异,明摆着知道这泉水有问题,可毕竟是保命的东西,一个个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喷泉开始旋转向下,往下凹陷,像是餐厅开业的中心转盘电梯那样,带着人一同往下降落。 眼前是透明到极致的冰碧,除了喷泉,每一个入口都只能通过一个人,好巧不巧,正好只有五个入口。 “记住,往尽头走,遇到任何东西,都不要回头。”元平安说。 他们四个各挑了一扇门。 冰壁没有瑕疵,只能摸索着前进,一进去就仿佛掉入了极光里,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青色光线穿透冰壁,反射不断,最终让人的视线昏暗下来。 歪歪扭扭的路,还会往回转着弯,但好在只有一个方向,只要继续走下去就能到达末尾。 云昭慢悠悠地走着。 直到下一个拐口冰壁处赫然出现一只怪物,朝她呲牙咧嘴,如若是心脏不好的人,恐怕会当场晕过去。 云昭也被吓到了。 玻璃上顿时出现一个大洞,外人眼里坚不可摧的玻璃被她一拳打开。 她坏了规矩。 于是怪物一个个钻出来,准备把她当做蚁虫的挑逗,毕竟来这里的人,离不开他们的指导。 此指导非彼指导。 他们摩拳擦掌,殊不知女孩也抱着同样的想法看过来。 触手上的根根寒毛立起,是下意识对危险的产生的反应,可他们已经暴露在外,又是如此多的数量,哪里会怕一个力气有些大的人类。 正文 第23章 不给看?祭司要大方点才行【金色泡沫…… 来一个死一个。 来一对死一双。 云昭不亦乐乎地处理着怪物尸体,好不容易解锁杀死三百只怪物的成就,就被遣送回原地。 她愣神。 刚才的外力,就像是她进入副本时的推力,凌驾于一切之上。 不过积分倒是没有扣除,云昭看向其他四个方向,发现只有自己刚才走过的位置头顶上有株是洁白无瑕的桔梗。 对比其他四个通道,很不一样。 她回头,背后的雕塑赫然是海神的模样,在第一个副本的画廊里她曾经见过,而在壁画中,海神鲛人捧着一小捧向日葵。 在海里,向日葵也被保护得很好。 但这有什么寓意? 云昭思索,这里大概与海神有关,其他四个通道在他们进去后便已经关闭,现在也不例外,眼下留给她的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元平安说要让她替死,怪物巢在这个方位,而她正寻找着怪物的踪迹,对于元平安也就没那 里在意,因而顺其自然走进去。 冰壁和刚才七拐八拐的位置相同。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青色的弧光,倒像是抹去了那青色的雾气,上面浮现出壁画的模样,是一个金色鱼尾的形状。 由鱼尾往外拓展着历史。 但壁画讲述的有限,仅凭借一些长着尾巴的小人,以及被压在金笼里的人类女孩,云昭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壁画人鱼的尾标。 金色的尾标在她的触碰下亮起,人鱼语呢喃在她耳中,奇妙地让她听懂了人鱼的语言。 壁画上说的是海神与他爱人的故事。 爱人不远千里护着向日葵送给他,可对人鱼而言,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他看着恋人老去,却连一起死去都无法做到,他身后还要族群需要庇护。 海神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海神,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鱼。 无关血脉无关传承,是他足够骁勇,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古籍中学会了鲛人之力,从而庇护族人,保护爱人,让爱人也能在海水中畅通无阻。 哪怕是切割海洋,露出一片土地,鲛人之力也能够做到。 鲛人一生只会喜欢一个人。 人类却不是这样。 传说中,海神曾打造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用金色的笼子将爱人囚禁,直到爱人不再言语,自我绝食,他方才想明白,所谓的笼子,只能束缚他一个人。 他打开了笼子,放走爱人。 就像其他人类那样,他改掉了坏习惯,不再固执要求爱人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是被他的坚持打动,爱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带来了一大捧一大捧的向日葵,但在海里要温养着向日葵可不简单,需要每日合适的光照,以及必不可少的温度。 幸福的日子太短暂。 海神亲眼见证爱人的逝去,可他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当鲛人族群稳定,传授祭司鲛人之力后,他化作雕塑沉入海底,没有人能追寻到他的踪迹。 鲛人族将他视作海神,信仰不灭。 壁画结束,透明的冰壁让人分不清身处现实还是幻境,总带给人晕眩感。 云昭看完上面的内容,继续往后走着,大约是脑海里钻进来新的语言体系,让她都不免新奇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任何的知识和文字,都需要学习,没有谁是先天就能言语的。 这次路上没有遇到怪物,她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发现积分的踪迹,只能暗道倒霉继续往后走着。 原本狭窄的地方开阔起来,最前方是往上的冰梯,仅此一条路可走。洁白无瑕的花朵开在扶手上,藤蔓有不少年头,粗壮缠绕着冰扶手,丝丝寒气裹着绿色表皮。 笼子冰壁里关着不少鲛人,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鲛人无一例外都是金色瞳孔和金色尾巴。 人鱼公主。 她正捏着一张羊皮纸,倚靠在冰壁上,尝试下发音,那粗糙沙哑的音调,发出只言片语的呢喃。 “阿卡。” 云昭能看懂唇语。 这里面关押着的大概是鲛人王室贵族。 出人意料的是,云昭指甲触碰冰壁,摩挲出难听的划痕音,阻塞的冰碴,而这么大的声音里面的鲛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与人鱼公主只隔着一层冰壁,可对方像是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冰壁太厚。 以她现在的能力,并不能瞬间击破,还有可能被传送回最初的位置。 检查完一遍的云昭轻叹口气。 “算你运气好。”她重新沿着阶梯往上走,这次倒是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像是观察缸,地底的泥土,浇着花草的鲛人祭司,他的眉目温柔,倒是没有了在外面的距离。 这世间恐怕没有词语能形容现在的场景,偌大的花园被缩小成这样,如同手掌心的微观世界。 也能瞧见地下被掩埋的残肢,以此滋养着土壤,开在上面的花瓣鲜艳欲滴,花骨朵比起外面的那些饿成皮包骨的鲛人要饱满太多。 “你在看什么。”圣亚斯隔着冰壁,视线直直落进她眼底。 云昭确定完圣亚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抱胸走近冰壁,“不给看?” 许是冰壁太过透明,云昭走近才发现这里有个能够通人的小门。 圣亚斯:“只有你一个人?” 就好像走这条路的人不能只有一个人一样,他的语气很疏远,如同之前两人发生的种种都不存在一样。 不过云昭会让他想起来。 她轻轻挑眉:“你还想见别人?” 人鱼祭司这次连视线都没给,他低头,睫毛垂落,眸底是些许不忍。 眼前的人,终归在他心中泛起过波澜。 他的音色神性,在尸骨上开满遍地的鲜花下流露出一丝怜悯:“你回去吧,这条路你不该来。” 即便要来,也应该和同伴一起,而不是一个人孤身走向这条死亡之路。 云昭记的规则是走到道路尽头,但这个花园貌似就是她这条路的尽头? 至于花园尽头,倒是有一个小型的泉水雕塑,但是上面显示只能有两个人才能开启印记。 瞧不起一个人? 她一个人也可以的。 云昭走到其中的一个位置站定。 埋头的鲛人听见关卡启动的声音,见冒失的女孩面露无辜乖巧,站在关卡处朝他温和地笑。 云昭扯唇挑衅,还没来及说什么,就见鲛人轻微皱起眉头,站定在另一个位置上,颇有几分对她的无奈的垂眸。 原来副本角色也可以一起? 看不懂。 来不及疑惑,一扇气势宏大的门在眼前展开,跟之前见过的人鱼之门很像,只是这上面多了一圈白色桔梗紧簇。 这个花园的布局,倒是也与当初拿到的钥匙有着几分相似。 坠落让心跳悬空,两人落地平稳。 四四方方的格子布置简约,正中央台上摆着一把匕首,上面浮现着一串人鱼语,字迹流畅,每一次横折转弯利落漂亮。 黑白格的空白场地。 上面的人鱼语译为——人鱼之门伴侣真心考验:在你们之中,仅存在一人真心欢喜对方,因而当场地仅且存活一人后,大门才会重新打开。 圣亚斯视线扫过那台子上,像是没有停留,他仓促地垂了眸子。 云昭倒是将台子上的匕首握住,她看向一旁默然的人鱼祭司,却瞧见他的耳垂微红,虽然耳朵的主人眼睫下一片沉寂。 人鱼语,人鱼自然是能看懂的。 总不能圣亚斯想一直待在这里,也难怪圣亚斯会说怎么没有别人,感情这个关卡是针对恋人的题目。 “这是什么关卡?”云昭放下匕首,佯装看不懂人鱼语,她轻咳嗽一声,“要不,我们先找找看有什么机关。” 人鱼祭司看着云昭久久未能言语,好一会才缓神颔首。 黑白格的房间被划分成两个区域,他们各自在一端,云昭从分界线开始触碰墙壁,手下凹陷一格,暗器飞出。 直直往圣亚斯刺去。 不知从哪落下的冰刺与之抵消,暗器落了一地,祭司垂手,才凝聚在指腹的鲛人之力散开。 云昭收回异能,她继续摸索着墙壁,但无一例外,这些能按下的方格子都是要将人置之死地的道具。 难不成只能杀死对方? 云昭再次将目光落在圣亚斯身上,祭司唇部干涩,手下触碰墙壁后,和刚才出现的场面大致相同。 他抬手,腰腹处的衣袍向上,露出银色鳞片的尾巴,以及一角深陷的勒痕,是被浓浆烫灼出永不恢复的拓印。 是降下的神罚,是替人遭受的罪责。 神圣不可侵犯的祭司,有朝一日也会满身罪孽,而这些耻辱,却被他藏于衣袍之下,与权贵掩盖劣迹也并无区别。 人的目光是有温度的,鱼尾上的疤痕就像是被拂过,让祭司眸底莫名有了些许热意,他总觉得在这里,一些埋藏的东西开始压抑不住。 找寻机关无望,他朝着云昭摇头。 云昭:“没关系。” 原本敌对她,现如今合作起来倒是比之前要温柔多了。 云昭将目光重新放在中间的匕首上,问他,“上面的字,你看得懂是什么意思吗?” 作为鲛人祭司,圣亚斯从不撒谎,可现在,圣亚斯却是掀开眼睫,“上面说,需要我们在这里待上十天。” 正文 第24章 我只是想帮你【金色 泡沫】下 “确定……是这样?”云昭将人鱼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实在没想到一本正经的祭司会跟她胡说八道。 圣亚斯并未再作答,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尾巴盘踞在地,尾鳍透着轻薄的光亮。 说到光。 云昭抬头看了眼光源处。 顶光的明珠硕大,仅仅悬挂着顶上,便让这个空档的房间充满光源。 手遮挡住光源,她比量了下,冰锥才形成,就被温热的指尖握住。 祭司:“这是唯一的……” 箭在弦上,云昭松开异能,砰的一声,珠子被穿透。 “唯一的什么?”她不甚在意地问。 回应她的是骤然昏暗漆黑的环境,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叹声,手腕处仍被圣亚斯握着,他似乎顾不上姿势暧昧,将人护在身上,就连尾巴也缠绕上来。 云昭被他扑倒在地,紧贴的身躯,让她大脑放空一瞬。 头上响起几声闷哼声,冰凉的尾巴尖因为他缠绕遮挡的动作,从而卷翘可怜地搭在云昭腰腹处。 这种距离,让她轻微地眯起眼眸。 圣亚斯:“等一会就……” 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圣亚斯背上被刮蹭出两道血淋淋的伤疤,好在鲛人的修复能力强,只要不是诅咒,即便是剔骨也能生肉。 疼痛感从后背传来,可让他声音破碎的原因并非如此,而是他的分化期提前到来。 人鱼的分化期是不受人为因素所控的,他能隐忍到现在也十足不易。 祭司的吐息炽热,连带着空气都焦躁黏腻,整个漆黑的环境里,他银灰色的眼瞳闪着天然的微光。 尾巴尖却不小心触碰到敏感的边界。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汗水浸透了他素净的衣裳,以至于圣亚斯根本不知道是谁主动的。 一地荒唐,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祭司被拉着从头到尾都沾染着对方的气息,鼻尖埋在对方颈侧,无比亲密地压抑着呼吸。 “停……停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被打破的瓷碗,被人拾捡拼凑,可布料撕碎的声音在耳边无比清晰。 在公开的场合里,怎么能做这样玷污关卡考验的事情。 “靠着我,会好些。”女孩浑然不觉房间的公开性质,体贴拨开人鱼湿透的前额发丝,指腹又落在他唇上,“嗓子都哑了,先休息会。” 所谓的休息,只针对他一个人。 银辉的鳞片在漆黑中一闪一闪,微弱可怜的宛如被捕捉在手心的萤火虫,只能在观赏下发出浅淡的光亮。 云昭把人抱在怀里,仍不觉这样有什么不对,大概是荤素搭配的体验,有益自己的身心健康,于是顺其自然。 不过游戏厂商有够良心,这种事情居然不是敷衍性质的一键跳过。 地上铺了蓝袄外衣,上面有着女孩独特的气味,圣亚斯将脸轻埋在上边,试图忽略身体异样的感觉,可被占有侵略的气息即便是脸颊也不可避免。 地上的外衣被弄得混乱,才压出褶皱就被云昭拉平,倒是没让鲛人硌着半点。 圣亚斯无力推拒靠近,这一切事情发生的让他不知所措,任由对方摆弄,指尖无力害羞到连抓紧衣袍都做不到。 “很漂亮。”女孩这样说着。 明明她才是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无可挑剔地漂亮,可对方竟然会用这样的话来形容他。 人鱼祭司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的外表的优越性,他只记得来找他寻求庇护的人时常望着自己苍老色调的白发走神,浑然没有察觉到多少人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 不过云昭现在让圣亚斯知道了他到底有多好看,毕竟每一处都是值得夸赞的漂亮。 人鱼的分化期很短暂,但伴随分化期而来的便是强烈的渴求欲,是想与恋人时刻交尾,一秒也不想分开的程度。 他的尾巴缠着云昭的腿上,尾巴尖不断攀上前,隔着布料不满地磨蹭着。 这与他的外表截然不同。 尾巴不会遮掩心绪,只知道寻求着最为原始的喜欢和冲动,不像它的主人那样一直伪装真正的心意。 面对在面前发生异样状态的鲛人祭司,云昭不仅没有拒绝,甚至用催眠勾出来他的欲念。 她太期待了。 期待口口声声要她性命的祭司,眼底皆是情色翻涌,由她给予悲喜。 人都会有劣性根,她也不例外。 女孩看着祭司在她手下挣扎不满,语气紊乱,嘴上拒绝却没办法与身体的欲求保持一致。 “你用了幻术……别碰我……”圣亚斯的意识清醒了一瞬,咬紧唇瓣。 但可惜他的尾巴紧紧缠在对方的腰上不肯离开,因此嘴上的拒绝也显得欲拒还迎。 圣亚斯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在女孩纯净无辜的眼睛里,瞧见了眼瞳中不堪入目的一幕。此情此景,只有他一个人混乱。 “我只是想帮你。”她的语气微低,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不起。” 圣亚斯的呼吸更乱了。 人鱼并非重欲的生物,他们更在意精神上的契合,甚至追求着人类灵魂的独特性,而不是像他们前半生不管是何种身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小捧泡沫。 他想到女孩心中有他,眼睫微颤,于是轻信了她的话,收敛起自己狼狈的姿态,却唯独压不下那份挑起的欲念。 “这里只有我们,让我帮你吧。”她的嗓音跟她的外表一样,让人不觉得有侵略性。 圣亚斯说不出好的话,他才要拒绝,对方就体贴地靠近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哄意:“不会有人知道,而且你现在太难受了,我不忍心看到你这样。” 回应云昭的不再是拒绝了,底下的声音微呜咽了下,很快便压着唇不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云昭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反正她是觉得自己没有。 现下没有灯烛,事后她抱人的时候,没摸到背后任何伤口,思考着原先闻到的血腥味,或许是他腰下尾巴的伤口扩散。 于是指尖挑开衣角,刚结束情事的祭司涣散的瞳孔颇有些迷茫,银灰色的眼睛氤氲着雾气,垂眸安静看着对方的动作。 “疼吗?”云昭指尖触碰边缘。 漆黑的视线,对鲛人而言,却是与平常无异,他们在深海里就能畅通无阻的行动,只不过喜欢收集一些亮晶晶的物件。 圣亚斯摇头。 是被神罚后的疤痕。 他的出生乃至于余生,都是为族群而生,哪怕鲛人背叛了他,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情,可他却不能轻易放弃族人。 “那不介意我摸吧?” 她总是这样事后请求。 不乖的指腹已经在鲛人祭司伤口边缘一直摸到腰肢,温热而又多情地在他身上落下各种痕迹。 即便鲛人的身体紧绷,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女孩的语气却依旧无辜柔软:“伤口好深,摸摸就会好起来。” 就好像是在哄着他。 像哄小孩。 鲛人祭司睫毛又开始胡乱地颤动,如开盛的花瓣舒展着粉白的瓣,轻抖着就要坠落在腐烂泥地里。 “这伤,是从哪里来的?” 女孩靠在他肩膀上,或许是刚才玩了个尽兴,她的眼睛亮起,不过也可能是银尾鳞片反射在她眼瞳里的光亮。 人鱼祭司是不太喜欢诉说自己过往的,可眼前的人,总归是不一样。 他太多太多的心事,都对那水晶石里的人毫无隐瞒,将对方当做自己的期望和欢喜生活着,所以得知最后会是坏结局时,他才会不能接受。 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在人鱼之门里,已经检测出她是真的喜欢自己。 人鱼专情从来不是假的传说,就像现在的祭司,宁愿相信对方的真心,也不愿去听那从未出错的预言。 彼此的气息彻底混在一起,脆弱的脖颈坦露在鲛人一生宿敌的人类手中,被对方揉着酸胀的脖颈,圣亚斯眉头轻微地松开。 任谁在做过亲密的事情后,都会不自觉地亲近对方,更何况他有意坦露自己的真心,好放对方离开真心考验的关卡。 人鱼的尾巴还缠着云昭的腰上。 得亏云昭力气大,才不至于被人鱼压得喘不上气。 这下她总知道圣亚斯为什么在第一个见面会那么喜欢亲近,现在他就已经有黏人的苗头了。 云昭听着圣亚斯慢慢诉说过往。 无非是拿到苦情剧本——作为爹娘抛弃,同类排挤的异端,却被鲛人尊为祭司后,有着处理不完的杂事纠纷,即便被族人背叛,他的自由也始终被约束。 人鱼说话时,雪花的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煞是好看。 不过他似乎对这些苦难习以为常,语气轻松带过那艰难生存的过去,“神罚,终归是需要人承担的。” 云昭给了他脑门一板栗。 大概是怒其不争,虽心疼圣亚斯愿意被当做是傀儡利用,但更多是对他脑子的不理解。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谁做错了事情,谁就该为做错的事情负责。这件事你没做错,不该由你承担责任。” 云昭握着他散落在肩后的银色发丝,语气加重,“他们再敢找你,就和我说。” 她知道鲛人可以复生的事。 毕竟薅了那么多次羊毛,总该记住几张老是死在她手中的脸了。 “嗯。”圣亚斯靠在她肩头,低声回应,但更像是迷惘的下意识附和。 云昭扶着他的肩头分开距离,只是才一小会,圣亚斯的尾巴尖就开始轻甩着。 直到被捧住了的脸,圣亚斯的呼吸才变缓,银灰色的瞳孔里是女孩圆润干净的眼睛,她一字一顿:“你没做错,不需要被惩罚。” 此刻,他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正文 第25章 你生气了,是因为我吗?【金色泡沫】…… “事情已经发生,那就由我给圣亚斯补偿好了。”云昭手中凝聚出一朵桔梗的花,将东西融入他的铃铛里,“要一直带在身上,它能保护你。” 【积分已扣除,宿主已兑换替身符,目前余额为负十万四千一百零九积分。】 给人鱼花积分,云昭连眼睛都没眨。 这些积分是系统的借给她的,不过就算她不归还彻底退游,游戏方貌似拿她没办法。 云昭不明白为什么这游戏有预支积分的选项,真觉得她会一直玩? 不过答案也确实如此,云昭可是舍不得不来看圣亚斯,但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性格,很难不在心底留下痕迹。 圣亚斯分化结束。 银色的发丝覆上了一层浅金,脸颊潮红着,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截然不同,就好像被拉入漩涡无力清醒一样。 此刻,满口要打要杀的祭司大人正黏黏糊糊抱着人,喘息不稳,满是情欲未消退的音调,将她所有的动作收入眼底。 保护,女孩说那朵脆弱的冰桔梗能够保护他。 圣亚斯没说信还是不信,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一副听之任之的神色,就连眼尾的红意轻轻扬起,没一会就埋下头去。 他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在经历那样亲密的事情后,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人。 云昭适应很快,她音调放低:“圣亚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别让她收到那样的遗书。 也别死在她面前。 大概是从第二次刚见面开始,云昭就想过变更第一次副本的故事,她收集积分买下昂贵的替死道具,中途一个小小的铃铛其实跟替死道具来比,算不上大价钱。 圣亚斯似懂非懂。 作为永生的存在,死亡这个字眼其实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这世间,死过太多人,唯独没有他。 云昭捡起一地散落的珍珠,这些都是鲛人情到浓处下意识溢出的眼泪,虽然个头小,聚在手心,却是光彩夺目。 “这个,能送给我吗?”云昭低头问怀里的人,还将她手心的珍珠递过去给祭司看。 祭司瞧了一眼便仓促收回目光,语气温和:“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别的。” “就这些。” 云昭将珠子收入自己的口袋,而后轻踩地面,腾空而起,捣鼓了一会,那照亮的明珠被冰晶粘结。 房间重新照亮起来,就是有着一道明显的阴影,像是分界线。 在只有交错呼吸的地界,空洞的人鱼语再次呢喃催促,打破了原本暧昧的气氛。 祭司停在原地,他脖颈痕迹分明,一身褶皱混乱彰显了刚才所发生的事,就连唇上的气息都未消散,可人鱼之门却没有开启。 按理说,他交付了欢喜与真心,人鱼之门没必要阻拦他们离开。 但人鱼之门没有变化,貌似从始至终就没说是哪一方交付真心,他又如何能确定是对方喜欢自己? 银灰色的眸子第一次弥漫阴霾,圣亚斯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停了两秒,试图从她眼睛里看出破绽。 看不出没有气色的苍白悄无声息攀上他的脸颊,带了丝冬日的冷。 云昭:“怎么了?” 同样听见关卡考验在催促他们自相残杀的人鱼语,云昭快步将鲛人扶起。 搭在她手心的指节抹着一层薄粉。 鲛人陷入两难的处境,他像是没听见云昭的话,往正中央的高台游去,如蛇尾一般拖在地上,鱼鳍往下垂着。 触碰那段浮现的人鱼语后,又浮现出新的句子,圣亚斯的视线变得复杂,笼罩在他身上金色光芒都变得暗淡。 圣亚斯忽觉心口一阵疼痛。 掌心触碰后,湿腻的液体温热,放在正中央的匕首赫然出现在他的心脏处,正往外喷涌着鲜血。 他素白的圣袍,鳞片,都无一幸免沾染上那抹血色。 圣亚斯缓缓抬起下颌,与少女清亮明朗的黑眸对上。 她很不一样。 黑发黑眸,那样浓烈的颜色,一点都不暗沉,反倒是惹人注意的新鲜。 匕首不断刺往深处,钻心的疼痛不比精神所带来的创伤大。钝器穿破他的胸口,说不定肋骨也被切断,刺伤他的人却始终平静冷漠看着他。 所谓的真心,是他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人鱼没有反抗。 他活了太久,心脏被穿破的时刻竟让他觉得太过缓慢。 “圣亚斯,你醒醒。” 好像有谁在说话,圣亚斯支起最后一丝清明,才看清楚女孩握紧匕首亮面,断线的血色滚落,烫灼了他的鳞片。 鬼知道云昭看着人鱼不受控地拿着刀自戕时有多疑惑,她下意识拿手去控制,直到被割伤才发觉自己有多愚蠢。 “假的。”他呢喃。 云昭掰开他的指节,拿走匕首,“你刚才陷入幻境了,看见什么了?” 圣亚斯好一会没说话。 陷入简单的幻境里,是一时疏忽,还是被幻境猜出他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的心,远没有他所表现的那样理智,所以才会轻易被控制心智,以及在面临死亡时拒绝反抗。 …… 云昭觉的圣亚斯变了。 不管她露出再怎么无辜的表情,亦或者是积极商讨出去的办法,鲛人始终对她冷脸,就好像看破了她的伪装。 一切的转变是从刚才的匕首开始。 明明她满手的伤,还想博些同情,结果圣亚斯概不领情,缩在角落一声不吭,就好像自顾自忽视了她的存在。 她咬了下唇,歪主意在脑子里打转,垂眸安静拿绷带缠绕起自己的伤口。 云昭缠绕住一只手,另外一只就落单了,于是靠近鲛人,语气自然:“帮我。” 即便圣亚斯没有抬头,那血滴落在地面,人类的血液没有鲛人的黏稠,气味鲜甜。 视线陡然相撞。 女孩蹲下身,语气带有一丝不解:“你生气了,是因为我吗?” “……没有。” 鲛人洁白的睫毛在说谎时会轻微地颤抖,他像是在心间筑起一座高墙,动作疏离地扯着绷带,没有触碰到她的丁点皮肤。 见圣亚斯始终不肯说出实情,云昭也只能不好意思的事使用催眠撬开他的唇齿,让他诉说内心的不满。 然后云昭荣获“骗子”称号。 听着圣亚斯声讨的声音,她那受了伤的手现在倒是跟没事一样,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所以,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鲛人理应觉得委屈。 他交付了身体和真心,但得到的答案却不尽人意,一切皆是他自我攻略的结果。 “怎么会呢?” 云昭捏着下巴,好似沉浸寻找着问题的答案,深思熟虑好一会才道:“也可能是你不喜欢我。” “撒谎。”圣亚斯眼眸皆是清明,他摆脱了云昭的精神力控制,也从她说的话,意识到自己刚才已经将人鱼语的意思传达给了她。 在潜意识里,他就将女孩归于自己未来的伴侣,即便表现出抗拒预言,但其实他抗拒的只是预言的结局而已。 能被轻易催眠,并非他的实力弱,而是他的不设防。 可现在,他承认了自己的欢喜,人鱼之门也不会出错,那么很明显,女孩只不过是把他当做解闷的玩具。 “原来祭司大人喜欢我。”她眼眸弯弯,漆黑的发丝蹭在鲛人肩头,“我也喜欢你。” 她的表白张口就来。 可从未听过情话的祭司不可避免沉默下来,大约是在辨认其中的真假,他抬头:“你连名字都未曾正式与我说过。” “云昭。”她下意识说了真话。 “圣亚斯。” 直到现在,彼此才交换了姓名。 鲛人祭司也不探究对方得知自己真实姓名的缘由,他看向中央沾了血迹的匕首,“之前是我骗了你,这处关卡是为伴侣设立的,任何不忠都会被杀死。” 他最后一句语气轻了些许。 参与这个关卡的人类恋人,还从来没有两个人能平安走出来。 真心,对人类实在是太奢侈的东西。 关卡本意是唤醒鲛人心中的杀意,用幻境挑拨两人的关系,谁曾想圣亚斯会直接等待死亡的降临。 云昭挠头,思索片刻,没再纠结口误说出真名,反正在星际网上,民众信息也都是透明的。 “放心,我相信你。” 她全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拍了拍圣亚斯的肩膀,“估计是人鱼之门坏了。” 她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到圣亚斯怀疑起自己的程度。 她也足够坦诚,握着圣亚斯的手,还要往心口放,表明自己的心意,但她貌似忘记了,人只要不死,心就是会跳动的。 圣亚斯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声,耳垂潦草红了,有些猝不及防,“我……我知道了。” 云昭:“还有一种可能,是人鱼之门判定的等级要高一些,而我们之中,有个人踩着边缘,所以不能过线。” 圣亚斯安静听她说完,竟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指尖不自觉曲起,认真思考:“那要怎么做?” 女孩的手缠绕着绷带,她贴着圣亚斯点胸口,靠过去听他的心跳,语气郑重:“你的心跳比我慢,估计是你差一点。” 圣亚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跟着辨别自己的心跳,可他方才只是仓促触碰,并不知对方心跳快慢。 女孩黑曜石的瞳孔里像是被月光染着温和的笑意,“别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他的嗓音微哑。 只见女孩视线落在他的锁骨处,不断往下,就连受伤缠满绷带的手也落在他的衣领口,触碰他的心跳。 正文 第26章 队友,那是什么东西【金色泡沫】下…… 云昭的眼睛里没有暧昧,只有对祭司心跳频率的刻苦钻研,“如果是按照心跳频率检测的话,我们只需要加快心跳就好了。” 她说得轻松,做得也轻松。 云昭:“接住。” 暗器从墙面露出,朝着圣亚斯而来。 原本针锋相对的东西,变成了热身器材,机关被利用到极致,人鱼消耗了不少力量去接,在高强度的运动下他终是累得胸口呼吸起伏不定。 他看向中间的台子。 浮现的人鱼语逐渐改变,说明这样的做法,是有进展的。 来回几次。 人鱼之门打开,女孩倚靠在门口,吹了口哨:“走吧。” 圣亚斯疑惑。 他总觉得人鱼之门的真心与心跳频率并没有大的关联,可现在门开了,也证实了他们彼此皆为真心。 是他多疑了。 …… 不多时,元平安已摸索至终点,不同于其他小队的争端,他们队伍虽然不足六人,但终点的钥匙也悬浮落下六把。 这里面只有两把才是真的,而他只能带走其中一把。除非他的队友死在了里面,他才能带出多余的钥匙。 三分之一的概率能活。 最优解就是全部拿走,队伍共五人,等同于六把钥匙四个人分,目前来看,他是第一个出来的,能抢先拿下剩余所有的钥匙。 至于队友,那是什么东西? 运气再差,现在都不会输。 元平安刚要锁定,却发现其中两把钥匙暗淡了下去,显示已被框选。 队友出来了。 元平安迅速锁定了剩下四把钥匙,对他而言,只要保证自己存活,队友的死活无关紧要,在副本里各凭本事,只有当他处于弱势才会讲究道德两字。 可四把钥匙却意外亮起红色。 脚底一阵落空,元平安直直坠下,与摔得歪七扭八的其他三名队友面面相觑,也回到了开头的雕塑,五个通道均紧闭。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回过头,中间用了不少道具走到这里,可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剩下的所有钥匙。 但四把钥匙由一个人带走的前提是他的队友已经死亡,也就是说,他们之间需要决出唯一的胜者。 元平安用力抓挠脑门,眼皮一跳:“那剩下两把钥匙谁拿走的?” 那可是针对真心的双人关卡,一个人不可能平安通过,更不可能拿走两把钥匙。 剩下的三个人摸了摸鼻子,他们不清楚另外两把离开的钥匙去向,倒是清楚自己不顾队友死活一致选择了所有的钥匙。 元平安成为其他三个首要围攻的对象。 他步步后退,几乎要一头栽进雕塑下的喷泉里,声音不稳:“你们三个这时候团结了,别忘了四个人只能活一个。” “没办法,平安哥你太强了。” 他们三人耸肩,朝着元平安靠近。 结局很快就出来了,元平安满身是血,队友们下手都不留情,但他能够当队长,也离不开自己的心眼多。 泉眼处出现四把钥匙。 元平安用最后一点力气爬起,血手浸在清澈的泉水里,顿时染红了一池。 幸好四把钥匙里,有一把真的。 他一出来,就看见靠在墙壁上的女孩,衣裳也换了身新的,与他一身的血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难不成,真心考验才是最简单的?那可真是她走了大运。 云昭抬眸:“其他人呢?” 选完钥匙后,圣亚斯待在小花园里没出来,因而她决定来等等其他人。 但他们也太慢了。 她甚至抽空去见了趟星莱。 彼时星莱已经改头换面,他洗去了外表的脏污,身上有着空间异能的气息,据说是吞噬得来的。 去找星莱,是因为她的冰系异能出现了异常,就连她突破的催眠系异能也时不时回归本源。 云昭:“能帮我找一本催眠的书吗?” 星莱望着她,就连书本这个概念,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有离开的钥匙,是从其他人类手中抢夺来的,同时也从别人口中得知,女孩已经有了钥匙。 星莱模仿着其他人类,让自己看不出一丁点怪物的模样,那些人也认不出来他,把他当做人类。 云昭不记得和星莱具体交流的内容了,但她知道,冰系异能绝对不能消失,尽管她不清楚这会不会对她的现实有影响,但云昭不想赌。 说起星莱,她又想起来星望的存在。 但她没从星莱口中探到星望的存在,甚至于星莱现在也没有成年都是一回事,更别说所谓的孩子了。 告别前,星莱问:“你要走吗?” 云昭知 道他问的是离开副本,于是语重心长告诉他,“我会回来的。” 说完她也意识到了,当初见面时星莱才会对她说那样的话,但云昭也没有反骨,催眠异能在她眼里,可比打破因果循环重要。 甚至可以说,她有意去靠拢起因。 古堡有歇脚的地方,元平安带着云昭前往安全地,他现在和女孩都有钥匙,利益不冲突,更别说他现在身负重伤,需要女孩的地方很多。 但女孩没点眼力见,别说是扶着他,就连脚步都未曾慢过,一点也不考虑他是个伤员。 元平安:“我们好歹是队友。” 女孩脚步不停,声音平静传来:“可你抛弃他们了。” 元平安被哽住,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带路,装作忙碌地将终端信息翻来覆去地看。 已经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了。 她们不是一支队伍的人,但现下却也相处自然,外界那些发起攻击的玩家实力都不强,不然也不会落单进不去关卡。 原本倒是有一个靠不见光手段得来钥匙的落单玩家,只可惜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新到副本的中途玩家抢走了钥匙。 “还差一个人,我喊他。”她说着就发送了终端信息,但信息却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复。 元平安:“没事,再等等也没关系。” 能够和其他钥匙拥有者联系上,得益于终端显示屏上公布的信息,不过这也致使她们成为众矢之的。 至于元平安愿意等,无非是他是这几个人里受伤最严重的,倘若其他人有心针对他,恐怕他也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好在这两个都是和平鸽成员,她们不屑于做手脚,也不怕别人做手脚。 几个人交换了姓名,就连终端也交换了,两个人瞧着也就三十左右,但是却颇有经验模样,一个叫时巧,一个叫赵晴秋。 至于剩下还没赶到这里的一位,名字她们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神秘得很,极少说话。 元平安交易来恢复药剂,趁着这空隙给自己敷上,只是有外人在,其他三个都是异性,他总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跑去了隔间。 时巧:“你们一起的?” 云昭:“不是。” 她用捡来的树枝在地上打着圈圈,只是可惜这里四通八达,倒是没见到过有绿植,除了之前圣亚斯所在的花园,就连手上的树杈子也是她从花园里拿出来的。 赵晴秋跟着蹲在一边:“在计算出去的路?” 云昭抬头看她,“你知道在哪里?” 时巧:“关卡里的东南西北,我分别为14、7、26、18次,以城堡大门计算,出去的地方,应该就在喷泉处。” 赵晴秋:“钥匙的提示也在那里。” 云昭点头:“嗯。” 不过她算的不是这个,她是在算人鱼能够返生多少次,以及按照人鱼可以返生的迹象看,上一个副本里,圣亚斯变成泡沫后系统却判定他是死亡。 鲛人的尾巴很特别,但上一个副本里他们尾巴却只剩下骨架,这一点说不定也有返生有关。 不过她已经给圣亚斯上了保险,所以即便返生是有限度的,那也没关系。 只是她得在剩下仅限的时间里多薅点羊毛,提升自己异能都熟练度,好升到催眠式第三级。 据说第三级能够准确修改认知,这一点,单是提出来,就会让不少催眠系异能者趋之若鹜。 没多久,元平安也回来了,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如果让时巧和赵晴秋知道,他把他们三个的钥匙挂着售卖成积分坑骗别人,估计要把元平安打个半死。 她们等待着第五个钥匙拥有者。 门被打开,出现的人却让时巧和赵晴秋一愣,那是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于异能都不太出挑,可对方身上实打实有着钥匙,连显示器上的名字也刷新成了陌生昵称。 赵晴秋:“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他说钥匙送我了,他不出去了。”那人说话都在抖,显然没想到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在自己头上,还没从震惊里回神。 赵晴秋:“怎么可能?” 留在副本里,除了被副本怪物杀死,那就是被同化成怪物,无一例外。怎么会有人,愿意留在这种鬼地方? 来人手舞足蹈比划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讲完,还不忘添一句:“是真的。” 但赵晴秋和时巧看他的眼神,都把他当做扮猪吃虎的形象。 副本里,谁又敢轻信他人,于是五个人各怀心思朝着喷泉处出发,钥匙都被藏在了不显眼的位置,除了——云昭。 两条钥匙挂在她的脖颈,一条是假的,一条是真的。 路上怪物对她避之不及,其他玩家也都是如此,因此云昭一丁点羊毛都没有薅到,她颇为沮丧地叹气。 她的叹气除了元平安能稍微看懂,其他三个人均是摸不着头脑。 时巧问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只见女孩兴致缺缺,她摇头:“没事。” 元平安咳嗽一声:“我们快走吧,少些变数。” 他们的离开可谓是顺利的不行,钥匙交付在雕塑手上,地面就剧烈摇晃起来,连带着天际的水流倒灌在堡垒里。 而雕塑却不断抬高,直至海水彻底淹没了地面,原先的城堡都湮灭在海里,如若不是雕塑还在眼前,恐怕她们会误以为之前的种种遭遇都是不存在的。 正文 第27章 真心,看得见吗?【金色泡沫】下…… 浓淡不一,鲛人的鳞片被滋养得润泽,水晶石折射出那糟糕的结局,可他却咬唇平缓着呼吸,见不得光的痕迹被他用指腹蹭了蹭。 银色的长发落在他的肩后,随着他的动作垂在他的尾巴上。 圣亚斯不信预言。 作为祭司,谁都可能不信预言,唯独他不可能不信。 他将水晶石推倒,不去思考那莫须有的还未发生的事情,从阁楼里取出海底亮晶晶的宝石和珍珠,足足塞满一整个箱子。 鲛人祭司,是允许婚娶的,甚至于族群为了加深祭司的归属感,会刻意促成一段佳事。 说起这个。 圣亚斯不禁想起那段时日。 他未与其他鲛人婚配,被催促时,总会将自己命中注定的伴侣做挡箭牌,那是族人皆良善,一代接着一代,繁荣昌盛,直到人类捕杀才几乎灭绝。 “祭司大人。”黑色触手的黏状物趴在鲛人的尾巴下,“卡纳要坚持不下去了,小公主恳求要见最后一面。” 祭司将箱子关上,语气温和:“封在冰棺里维持生息,死不掉。” 卡纳王子,那个害死大半族人的凶手。 如若当初在预言里瞧见他还活着,圣亚斯绝对会彻底刺穿他的心脏,丢掉海里喂鱼,而不是担心变故,被迫离开。 圣亚斯杀了王子,以女孩的面貌。 他从没接触过人类,唯一认识的就是水晶石里的少女,而鲛人想要离开陆地,势必需要双腿。 钉在墙上的画卷上有着古老的人鱼语,圣亚斯腰间的铃铛响着一个个错落有致的声音,如同他的心情起伏一样,将他方才所有的情绪寄存在那清脆的碰撞声里。 彩窗折射出光线,分化后的他没觉得与平常有区别。 祭司从小到大,接触的书籍知识都与族群生存有关,以至于关于感情这一项,圣亚斯接近于空白。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准备了礼物,另一种意义上,大概是聘礼,毕竟发生了那么亲密的关系,他总该为此负责。 事实上,人类不会因亲密的关系而停留,尤其是与副本里怪物有着这样的联系。 圣亚斯是最后一个知道女孩离开的,他听着族人欢呼雀跃的声音,却恍若不在同一处。 连他的礼物还没收下就走了。 他是被果断抛弃,无需告别的存在。 其实也谈不上抛弃,圣亚斯垂眸,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确定关系。 鲛人不明白,通过人鱼之门考验的真心也如此轻易折断吗?被丢下时,他身上的痕迹都还没消退,身上还有着女孩的气息。 …… 祭司这些天都很奇怪。 平日被塞入金笼任劳任怨,现在却怎么也不肯帮忙,整日待在花园里不问世事,任由外面的人鱼兴风作乱,将新入副本的玩家折磨得不成人样。 副本等级难度不断攀升,一场场下来,人类玩家全军覆没的景象频繁出现,积分奖励更是巨额增长。 好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敢来。 鲛人们饿坏了,他们好不容易敞开肚子饱餐一顿,结果刻苦变厉害后,又开始饿肚子。 祭司不再管束他们,鲛人们不知节制,滥用鲛人之力,但他们越发强大,祭司的能力就越微弱,毕竟他们再怎么变强,也不过是分走祭司的更多力量而已。 预言石微弱地亮着。 花园里的鲛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算不上是鲛人,他有着一双人类的双腿。 挺直优越,原先遮盖尾巴的圣袍下,是一双皙白的双腿,他正练习着行走,只是步伐别扭。 摔了几次,他的脸颊都粘上了小石子,衣角也不再干净,反倒是灰扑扑的。 …… 离开副本,云昭舒缓了口气,她目前没有新的副本任务,系统显示下一个剧情需要等待十天才会开启。 云昭哪管得了那么多,她摘下端脑,先行试验完自己的异能有没有突破。 果不其然,又上一层楼,她的克系异能可以针对她自身的冰系异能生成火系异能融化冰锥。 也就是说,她往后每获得一种异能,在克系异能下,其实是两种异能。 她这些天没再登录游戏,反倒是放空了两日后,收到来自主星的邮递,终端信息提醒她是游戏赠送的衍生周边。 长时间待在一款游戏里,消耗着精神力,也是会觉得累的,于是云昭享受着一个人的休假。 “快递。”门铃响起,云昭起身开了门,屋外没人,地上有个不小的盒子。 云昭将东西拿回房间里拆开。 是在游戏里的钥匙。 当时通关考验,有六把钥匙可以选择,她选到真的,而鲛人选到假的那一把钥匙。 不过鲛人本就是副本里的生物,他也不需要所谓的钥匙,这里就是他的囚牢,一把小小的钥匙,无法让他脱离。 云昭听他说没用,这才把他的钥匙也带上,玩笑说要是离开了,戴上他的钥匙,也算是带他一起出去了。 圣亚斯当时没说什么。 云昭只记得他眼眸里还带着混乱氤氲的水色,神色不清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圣洁的花骨朵在最终篇章里染上浑浊,崩溃哭喘的瑟缩,最终变成依附缠绕的藤蔓,彻底摒弃圣洁的外在。 她趁人之危,冒犯在先。 做到那地步,圣亚斯也懵懂看她,让云昭都不免升起几分罪恶感。 除了钥匙,还有一个几百世纪前的产物,类似于专门用来电养宠物的游戏内存卡。 打开终端面板,云昭将内存卡导入,界面上亮起的新游戏软件吸引她的注意,索性点开,第一条就显示着“圣亚斯”的名字。 鲛人坐在长椅上,精致的脸放大,动漫既视感的画风,他就这样专注着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开屏就是美颜暴击。 相比较于沉浸式相处,这样局限的交流,却让云昭有着很好的隐私安全感。 倒是方便了她。 而游戏必不可少的氪金也终于在此刻出现了,屏幕上有着新手礼包,只需要星际点九十九就能开启触碰功能。 祭司雪白的睫毛垂着,情绪不高。 …… 水晶石发出声音,异样很快引起了圣亚斯的注意,但很快就没有动静,再次沉寂下去。 圣亚斯的双腿已经能够行走,想来很快就能去副本里最高的岩山上取得预言中出现的山川石。 这样,或许还能再见面。 哪怕预言说他们会分开,但他还是想再见一面,问清楚对方的想法。 他正低着头,脸颊却被什么东西碰了,空气泛起波澜,那人又不知分寸地将指尖从脸颊移动至胸口。 简直不可理喻。 圣亚斯正要发作,却感受到熟悉的异能波动。 水晶石忽闪,女孩的容貌浮现,和以往没有区别,只是里面的她和自己正一同观看着雕刻的山川石。 他抗拒地皱眉。 空气安静,没有人言语,甚至于刚才作乱的气息也消失了。 祭司的睫毛无措颤动,他以为是自己冷脸的行为让女孩不喜。 却不知道屏幕外的女孩已经抱着枕头恨不得钻进游戏里亲自强制爱了,她继续戳了戳圣亚斯的脸蛋,连那颤抖的睫毛也没有放过。 轻微暧昧的动作再次拂过,让祭司指尖收拢,忍不住扭过头去,似乎这样,就能忽略掉那些奇怪的感受。 圣亚斯抿唇。 怎么能 她怎么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这样对待他。 圣亚斯不想回应她,可又担心冷脸后,那人突然消失,于是被动地承受着对方的揉捏触碰。 连唇瓣也不能幸免。 他的纵容,让对方得寸进尺。 直到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圣亚斯呼吸乱了一瞬,顿时站起了身,圣袍下毫无遮挡的腿也露了出来。 可女孩却一直没有言语,只是用手指轻蹭着他的脸颊,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为难。 就像他一样,失去了声音。 鲛人很通人性,从女孩示好的动作里读懂了她的意思,心底的闷气也消散了些。 他揣起水晶石,见女孩没再作乱,这才踏入花园给鲜花浇水,只是身后跟着个小尾巴,扯着他的衣角跟着出来。 …… 云昭的视角固定在祭司上半身,她滑动屏幕往下,这才发现他漂亮的尾巴不见了,点了几下也没有变化。 看来不是bug。 才点没几下,鲛人突然站了起来,下半身盖着极少的布料,白皙笔直的双腿占了大半屏幕。 因云昭刚调节了视角,以至于屏幕偏低地挂在鲛人的身侧,没一会就弹出来服装购买选项。 扪心自问,现在这样难道不好看吗? 云昭抿唇,还是从商城里给自家人鱼挑了几身能入眼的衣裳。 之所以说是能入眼,实在是其他衣裳不堪入目,这糟糕的服装商城里,衣服布料越少,价格还越贵了。 秉承着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的性子,那些不能入眼的衣裳,云昭也悄摸买了几件。 圣亚斯的铃铛即便是走动,也无法发声,但他却能从铃铛里,听见熟悉的声音,那是独属于女孩的气息。 云昭并不清楚,铃铛相到于祭司精神力的外在,修复后,等同于她的一小部分精神力也融在了里面交织着。 通俗易懂来说,就是鲛人被她打上了标记。 银发肆意垂落,长到脚踝,如若是之前的鱼尾,倒是不至于现在落得发丝尾端被花枝缠着的状况。 圣亚斯蹲下身,他习惯忍痛,却也知现在身后还有一双眼睛。 女孩没有笑话他,还帮着他解开缠绕着的发丝,空气中凭空多出来一个木质的簪子和一整套衣服。 他没接。 衣角被扯了扯,衣裳连同簪子强硬塞进他怀里,容不得他拒绝,对方执意要给他。 正文 第28章 重新养一遍人鱼【金色泡沫】下 女孩的气息仍在周围徘徊,圣亚斯能感受到那目光扫在大腿,然后缓缓上移至他的眼睫。 对方殷勤地扯了扯衣物。 圣亚斯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换下原来的衣裳,穿上不知来源的长裤,好在布料柔软,不至于叫他腿脚像接触地面那般疼痛。 有外在的力量削减了双足的疼痛,他用声音换来的双腿如今走起路来比原先要平稳。 两人都不能言语,可他们的交流却意外的顺畅,几乎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双方就能心领神会,就好像他们从精神上就是契合的。 圣亚斯觉得这是铃铛混入女孩气息后的一连串效应,他没办法与女孩轻易划分界限 了。 换完那身类似于剑士的衣袍,腰侧却镂空着,银发即便被簪着,也垂在他腰侧,有几缕落入那空隙之中。 圣亚斯身侧气息便停了,但对方没有其他的动作,踪迹也随之消失。 没等圣亚斯失落,铃铛又被作乱的小手拨动起来,只可惜那铃铛也如他一般哑了,无法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即便没有道歉和解释,圣亚斯也还是和女孩这样相处了下来。 毕竟陪伴这件事,本就是奢侈的。 …… 氪金充值再一次成功,云昭的账户余额减少,她这才发现自己乱买了不少东西。 不愧是月光族的典范,她身上留不住钱,才到手的报销款就已经被挥霍一空。 人鱼没有尾巴,立绘也别样漂亮。 云昭不打算继续氪金,毕竟她的账户主要来源资金就是工作,但想从城协里拿到钱,还得等下个月了。 时间被她用在了游戏里,休假过了一大半,之前被她冻住的同事跟上级打了不少报告,只可惜云昭才听到一点风声,那人便被移去别处工作了。 如果是以前,云昭跟同事打起来,她得被关小黑屋三天三夜,等同事消气才会被放出来。 现在,真是对她轻拿轻放了,云昭第一次享受到有天赋的待遇。 不过受上级青眼,也代表她会被分到更多的事情。 这不,云昭才陪完自家人鱼,才哄着他穿上稍微出格的衣裳,就被上司说城中心有着突发状况需要处理。 云昭还在休假中,但她也明白城中央的人物都受不得损伤,估摸着又是哪家祖宗出了事。 云昭关了终端,中止游戏。 事发的距离有些远,云昭得乘坐飞行器才能到达,她斥巨资上了飞行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扑面而来的火,建筑虽都是隔热材料,但架不住这火是人为异火,因而大火绵延不止。 “救火。” “救火啊。” 民众被疏散开,空中还落着几位水系的异能者,只可惜那水不能不能覆灭火源,反而被隔绝着往外倒灌了外围的绿色植被,算得上是乱中添乱了。 “云昭,你来试试看。”上面有人朝她招着手。 是少尉,上次拍她肩膀的人,云昭记得他左肩上佩戴着金色的勋章。 “能行吗?水系都没办法解决异火,一个冰系大老远调过来。”说话的人肩膀上也有着同样的勋章,但是眼睛狭长锋利,看起来严苛得很。 “试试看又没关系,从主星调人过来,不还是要等着。” 冰系异能和水系有联系,但这也不代表冰系异能可以解决水系异能者遇到的麻烦。 这里的水系异能者虽然比不上主星的人,但他们好歹也是这里的主心骨,即便是年纪最小的那位,大大小小的火灾处理不下百次。 他们大多在等着看笑话,毕竟女孩身上的衣裳,能看出来是最末等的城协部员,在他们眼里,跟后勤差不多。 薄薄一层的冰从她手中不断涌出,爆发式一样地包裹住团团火焰。 原本他们还侧面看着,没一会就正色起来。毕竟再怎么逆天的冰系异能,也不至于一次性就把这一栋楼都围住。 这是人能做到的 他们都顾不上被打脸,只觉得那人定是用了什么法宝,不然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遮蔽一整栋大楼。 那人还在继续,似乎没瞧见火势被她逼得节节败退,反而压着冰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冻结住。 “一百三十一个。” 少尉:“什么?” “里面还有一百三十一个人。”女孩不假思索地说着。 她站在飞行器上收拢着衣裳,似乎是被来得匆忙,没怎么打理,总之任谁也看不出身后的冰川大楼是她的杰作。 其他人也只得进去抢救人,直到搬出来一座座冰雕,那些人的皮肉被火灼烧着,此时看不出人样,单凭几块衣裳布料,身边人倒是能帮忙辨明身份。 已经有人抹着眼泪哭天喊地在自家孩子身边,要那纵火的人偿还他家人的命。 不过冰雕下的人还有生命力,他们听着家人的声音,但又因为自身受限,只能在冰里转动眼珠子,或者扣扣冰壁,以此表达自己的状态。 有人发现了他们的状况,见里面的人生龙活虎,这下终于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这栋楼算是为数不多的公职楼,里面的人都是社会精英,只是在异能方面欠缺了些,但脑子都是一等一的聪明。 “干得好,记你一笔奖金。”少尉说着便看了地上一座座冰雕,在其他异能者搬运出来,正正好一共一百三十一个,“不过你得先帮忙解冻一下。” 云昭摇头:“我不会。” 少尉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收起,慈眉善目正要应好,后半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不免“啊”了一声。 “我只会冻人,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冻住他们,他们会被火烧死。”云昭认真说完。 听她说完的其余人脸色都不太对了起来,毕竟在他们眼中,能够化解异火的冰块,指定坚硬,想要打开谈何容易。 “我看,他们免了被烧死,倒是要被你活活折腾死了。”钱老冷脸,不过比方才态度好些,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谁家的孩子” “孤儿,没有家。”云昭回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而是揉了下酸胀的肩膀,只觉得刚才异能有些超支使用了。 钱老被她酷似呛声的话噎住,只是追问她认不认识季这个名号的家。 云昭摇头。 钱老也没再说了,只是让手底下的人去处理那地上横七竖八的冰雕,这些冰既然能够保证里面的人活着,想必也有办法打开。 剩下的事情和云昭没有关系,她也就没有再待下去,反倒是原本平日里跟城协部毫无关系的星系异端处理者跟她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找他们。 往日里,就算碰见,这些人也不会理睬城协部的人。 毕竟不是一个档次的。 星系异端处理者比她们不知道高了几个等级,对方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待遇高要求,星际盗匪都是他们的人处理的。 奖金很丰厚。 比云昭一年的工资的还多。 她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休假加班,前提是工资给够,不过云昭也知道以她的级别,其实压根来不了这里。 不过她拿钱办事,其他的也不想管。 := 云昭揣着新鲜出炉的奖金回了家,这栋房子隔音不大好,现在天气又热,地面滚烫,衣服洗完才晾一会就干了。 收拾完家里,她重新登录游戏。 …… 圣亚斯茫然。 他按照女孩的请求换上了衣服,可女孩的气息却突然消失,只留下他一个人,就跟之前那样。 许是又忙别的事情。 这些天她总这样,要么是想起来什么,就会突然消失一小段时间,然后回来继续逗弄他。 很久以前,他在海边养了只雀鸟,除开基本喂食,那便是得等到闲了,空了,才会分给雀鸟一些时间。 现在,他也是雀鸟。 不过,圣亚斯并不排斥,大概当初他养那只雀鸟的时候,也确实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忙。 后面雀鸟飞了,许是他太久没去看,所以雀鸟不会再等着他喂食,转而去了别处。 圣亚斯不需要被投喂食物。 他是人鱼,吃的五谷杂粮,即便是降下了神罚,那些罪孽压在他的肩上,也未能改变他的口欲。 圣亚斯不会把人类当做食物,更别说他有专属于自己的花园,在另一块地方种了食物,他也就不需要再从外界索取。 他不会飞走。 不会像那只雀鸟一样。 女孩大约是过了一整天才回来,她每次出现,都会先事先戳戳圣亚斯的脸。 圣亚斯抬眸,眼前是一片空白,可脸颊的触感却实打实的存在着。 他 们无法交流,不过女孩喜欢把他的手心当做信纸,想写的话一股脑说出来,字反复地重叠在一处。 ——我给你带了礼物。 不再是衣服,而是一些可以食用的东西,碟子一盘盘摆上了桌子。 是人类的食物,对方显而易见想要他尝尝看。 圣亚斯摇头拒绝。 …… “怎么不吃”云昭摸着下巴,毕竟一份食物的价格跟一件衣服一样,算不上便宜。 “难道是不饿” 云昭回想着其他鲛人血腥的大口撕咬肉块,一个个如饥似渴。反倒是圣亚斯,他很少进食,只有第一个副本的时候瞧见过。 而且,对方貌似不吃人,反倒是和人一样吃着正常的食物。 云昭没有强迫他吃,一旦外围有着鲛人来打搅圣亚斯,也会帮着圣亚斯驱赶。 圣亚斯不理那些只知吸血的族人,云昭很满意。 虽说圣亚斯是鲛人族养大成人,但他陪着鲛人世世代代这么久,背了那么多锅,再大的恩情总该还清了。 云昭打算把他重养一遍。 没有理由。 正文 第29章 喜欢,所以你的要求,都不会拒绝【金…… 恰到好处的锁骨被花绒轻蹭,腰身被勾出线条,祭司穿着不适宜的衣衫,面不改色修剪花枝。 与平常截然不同,他垂首,四下无人的花园里,腰间的系带旁若无人地扯散,然后在他的目光下,又重复系好。 把这样的事情当做了游戏一般。 圣亚斯并未阻止,或者说,习惯奇装异服的打扮,许是鲛人的天性作祟,在交付出自己后,他有了自己的私心。 鲛人大多如此,但凡是爱上了谁,往往撞破南墙都不肯回头,而因伤心溺水而死的鲛人比比皆是。 花园里有祭司专门休憩的屋子,但因为女孩的到来,里面总是堆着不少多少。就像是鲛人示爱那样,将自己窝里的珍视之物通通赠予心上人。 圣亚斯也觉得他变了。 他开始在意女孩经常的迟到,以及她对约定的敷衍态度。 爱一个人,应该会让自己变得更好,而是像他现在这样,被情感纠缠的不像是自己。他们没有再进行语言沟通,只是通过圣亚斯单方面的去理解。 他们做着伴侣才会做的事情,哪怕再荒唐的游戏,圣亚斯也会陪着进行,这一度让云昭以为圣亚斯换了个芯子。 他实在太乖了。 但云昭平常也忙,她的工资涨了,相应的任务也变多了,两三天不碰游戏都是常事下。 下一个副本已经开放,云昭却一直没有点开,倒是终端上的游戏她还能打开。 第二次副本任务意料之外成功,云昭本没有从圣亚斯身上看出来有多喜欢,直到现在才感受到满好感值的不同凡响之处。 圣亚斯无比顺从她的话,即便有时候会稍有微词,却也没有亲口说出来,而是选择默默承受。 花园前端有一处搭起来的台子,之前圣亚斯还有尾巴的时候,便时常在这里盘踞着晒月光。 他现在没了尾巴,这一处便搁置了,此时也长出来青苔,有些不识趣的小花也开在了上面。 除了能够预言的水晶石,一切有关祭司的东西他都没有带过来,那些东西正跟着城堡一同沉在海里。 他这一生,为族人背负太多,守着永生的秘密,看着曾教导他的大祭司寿终正寝,那些讥笑他的孩子也一个个离去,到头来,整个族群都像是换了一批人。 唯独他和海神雕塑还存在着。 他好像从来没有为他自己活过。 女孩似乎玩够了,她将那几朵磨人的花绒丢在了石桌上,也不再勾他腰间的系带,像是哄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气到了。 分明圣亚斯换上了她平日里喜欢的衣裳,可女孩却像是没发现一样,开始对他不耐烦。 人类都会变的。 他们不像鲛人那样专一。 圣亚斯从书本中看过许多人类谎言的故事,即便是从大祭司口中,也曾听过不许轻信人类的话。 …… 云昭觉得圣亚斯太难哄,而且她平日工作够忙了,点开游戏就见人鱼朝她摆脸色,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就因为答应他看日升日落,自己没守约,导致人鱼又闷闷得不高兴。 以前哪里见人鱼祭司这样,云昭起初觉得新鲜,实打实陪着他熬夜看日出,但她总不能天天陪着看吧? ——你答应我的。 人鱼又开始了,他沾了水,在石桌上写着控诉她的话。 云昭按压了下眉心,觉得一定是这游戏在告诉广大玩家不要熬夜,毕竟玩家又不像游戏里的角色一样不需要睡眠。 云昭没办法跟他说话,也是在石桌上写字,这算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渠道。 ——我说了有事。 水痕字迹,语气鲜活,如同面对面在反驳,一句道歉也没有说。 圣亚斯睫毛垂落,他指尖沾了水,此时落在石桌上,指腹接触桌面,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下次一定陪你,时间太晚了,我第二天还有事情要做,不如我们去看点别的? 云昭在解释。 圣亚斯坐在石凳上,视线落在空气之中,仿佛女孩在面前对他这样说话。 但文字其实并不能听到当事人情绪,圣亚斯不清楚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皱着眉头不耐烦。 他许久没有回应。 云昭想着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不应该把生活中的疲惫带到游戏里对着角色生气,于是认真道歉,继续哄人。 见圣亚斯的心情明媚了些,她又斥巨资,让人鱼在海底看见了彩虹。 虽然落在圣亚斯手中的只是一小捧彩虹,却叫他眼睛亮了不少。 本就漂亮的银灰色,不再往下压着暗沉,反倒是像点燃的星星,一点点褪去暗色,被月辉笼罩。 鲛人即便没有尾巴,也十足让人联想起海上塞壬的风貌,仅仅是露面,恐怕不知又有多少渔船被蛊惑翻倒。 其实他很好哄。 哪怕等了一晚上,独自看完日升,也没有真正埋怨过什么,从始至终,他只是想要爱人眼中有他而已。 鲛人的伴侣是人类。 这不常见。 人类这种生物,既不长情,又多变,实在不是个好归宿。 可圣亚斯却一头栽了进去,无休止地沉沦,甚至于到了离不开对方的地步,就如同见到了心目中的光,哪怕这光亮有些许瑕疵,他也会选择下意识忽视。 到了夜里,女孩一如既往离开。 静谧的花园里,只有圣亚斯一个人,他久违地取出来水晶石。 或许是心态不一样。 原先他逃避,甚至拒绝倾听预言,可今天,他却主动接触下次预言。 预言,向来是在目前的发展趋势下,给出的未来预测,看得太长远反而模糊不清。 之前的预言并没有消失,即便他们不能正常见面,预言也还是为这段关系宣判了死刑。 圣亚斯触摸水晶,里面的人没有半分变换,但却让他异常平静。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进行预言。 月光消退,海面平静。 穿上圣袍的人鱼,重新回到了海里城堡,原先的雕塑已经被海草缠绕,无人扫清那些脏污。 鲛人之力并非以攻击为主,即便是在清扫方面也格外有天赋。 海神雕塑重新焕发光芒。 圣亚斯摆了祭坛,他的鲛人之力微弱,如若不是这些东西和他熟悉,恐怕不会轻易放他进去。 那一晚,圣亚斯在里面待了很久。 覆着圣袍的手下,他的心跳震耳欲聋,先前的温情在此刻化为泡影,里面的他眼神空洞,恍如隔世。 向来冷心冷意的祭司有朝一日成为情感的受制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的疼痛,他无数次想要溺死在海里。 鱼溺死在海里,有够好笑。 而这位看到结果的祭司却垂了视线,如同没有见过预言,只是他慌乱颤抖的指尖差点掀倒烛火。 圣亚斯见到了往日的族人,往日光鲜亮丽的鳞片早就不复存在,光秃秃的一块,即便是血肉都残缺着。 他们脸上没有悔改之意,占据着城堡大半地盘,全然是对力量的自负,似乎是忘记了他们的力量是从何处来的。 不仅是圣亚斯发现了他们,他们也同样看见了往日的祭司。 祭司抛弃了他们,正 如海神抛弃他们,从而任由神罚降下,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老远就看见了,祭司大人不是避世吗?怎么今日出来了。” “莫非是听闻有新的一轮人类,祭司也想尝尝滋味?” “您的尾巴被神罚砍断一半,怎么,口口声声正义的祭司惩戒如此之重” 他们出言不逊,在以往那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可现在,一个个恨不得将祭司当做抛弃他们的海神一样唾弃。 鲛人和人没有区别。 在神明降下恩泽时,他们俯首称臣,好不温顺,可一旦失去庇护,就会暴露出本性,恨极了神明。 不过他们误会了。 圣亚斯的尾巴可不是神罚做的,而是他自己跟海妖做了交易。 圣亚斯无意跟他们多纠缠。 手中的鲛人之力即便朝着祭司攻击,可却都是无用功,他们没办法伤害鲛人之力原本的主人。 身后还有埋怨咒骂的声音,鲛人跟在副本里被逼疯了的玩家们一样歇斯底里,憎恶着命运不公。 圣亚斯离开了。 即便他被说得一无是处,几百年来倾注在族群的心血和精力在鲛人眼里荡然无存,就好像祭司是祸害族群的异端一样,被他们仇视驱赶。 倒是被鲛人挤压空间,只能攀附岩壁生存的其他生物,哪怕他们形状怪异,但对着祭司还是恭恭敬敬。 对副本里的生物而言,这里跟人类的世界没有区别,他们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圣亚斯回到了花园里,这里算是一片净土,没有杀戮和死亡,留在地里的那些,不过是困于此地终生通不过考验的人尸体而已。 他们是感情的背叛者,理应腐烂在地底,提供养分,肥沃土地。 没有困意,于是圣亚斯打理了一晚上的花草植物,确保花枝挺直,没有一丁点憔悴的痕迹。 是了,现在这里人类踏足过少,连带着花都养刁了,三天两头闹着要凋谢。 正如他眼尾突然出现的皱纹一样。 圣亚斯早该知道的。 他的力量被夺走,生命被平摊,其他鲛人之所以复生,不过是从他的生命长河里舀出来一杯而已。 但没有取之不尽的河流。 他也开始干涸了。 这是圣亚斯第一次感受到时间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 第二天,一整夜没有休息的圣亚斯午后才生出了倦意,见女孩一直没来,这才阖上眸子睡去。 或许又要等个几天才会出现。 年轻疏离的祭司,居然也会关注到自己眼尾的皱纹,甚至刻意找来珍珠粉遮盖。 正文 第30章 做错什么了?【金色泡沫】下 云昭过来就瞧见人睡熟了,平日里也就一起看完日出圣亚斯才会在这个点休息。 可昨天没有约定要看日出啊? 云昭下意识指尖敲击屏幕,可床榻上的祭司连呼吸起伏都没有改变,他睡得很深,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气息的侵入。 已经超越了正常的范围,被子拉开,屏幕靠近,近距离的祭司年轻貌美,削弱了外在的距离感,更像是家居人夫。 不知道点到了哪里,屏幕一黑。 云昭再往两边点也没有反应,倒是能听见圣亚斯的呼吸声出现了变化,以及热切的心跳扑通声。 貌似是钻进了祭司领口。 她费了点力气才从衣摆末端钻出来,屏幕再一转,便是雪白银色的眼珠子无声凝视。 哪怕这是一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突然醒来也还是让人吓了一跳。 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他眼睛里,让云昭都能感受到些许道德谴责,她方才的行径貌似有些过分。 圣亚斯整理好衣服,没抬眸,反而朝她伸出来手。 云昭发现圣亚斯其实并不喜欢宅在一个地方,相反他很好奇外面的世界,所以云昭也时常带他一起去探索。 她会抓鱼投喂鲛人,陪着祭司在岸边烤鱼,看夜晚星空遍布。 至于她的一些小爱好,大约是祭司从来没有接触过,以至于再乖巧顺从的他,第一次摇头婉拒。 云昭磨了好久,甚至熬了好几个夜来陪人,祭司才终于软了态度,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很仔细小心。 祭司除了耳垂绯红,睫毛颤抖,呼吸紊乱外,也没有别的反应了,总之云昭玩得很尽兴。 只是祭司有点奇怪。 平常她迟早都要生气,这几天却安静得很,对她的过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没有提过,也没有给她摆脸色,反而愈发地黏她。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云昭在玻璃壁看见了很多海星星,不知从哪迁移过来的。 圣亚斯有时候会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但他对女孩的气息很敏锐,哪怕一秒没注意到他身上都会发现,更别说女孩长时间看着玻璃壁。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问。 哪怕,沟通的石桌近在眼前。 …… 【圣亚斯副本已通关,请玩家请继续副本之行。】 内存卡里的内容结束,她摸着手心那把和副本里一模一样的钥匙,莫名有几分感慨。 不过她也没有着急开启下一个副本,而是先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完。 没错,她的工作有了变动。 尽管上一次她还信誓旦旦说不去主星,可上级开出来的价钱,恕她见钱眼开了。 在超异能基地当学员,三年后参与考核后就能离开,更准确一点来说,这是一处各大星系的天才精英汇聚的地方。 没有其他附加条件,云昭即便是在里面混三年也能拿到钱。 这是笔很好的买卖。 云昭同意了。 想要去往主星,势必要跨越星系,那么遇到星际盗匪的时候,云昭也就不意外了。 星际穿梭轨道被炸开,好在船身整体都是坚硬的盔甲,即便高科技的透明防护壳被星际盗匪的炮弹轰击,从裂缝中砸到船身,也没有受到太多创伤。 裂纹以炮弹为中心在玻璃罩上扩散开来,对云昭而言,她是第一次见到星际盗匪,因此隔着玻璃,她还有闲心举起望远镜观察对方船只上的人。 和她想象中彪头壮实的身形不一样。 盗匪们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扎眼得很,尤其是头发颜色形状各异,爆炸头,无视牛顿定律逆向生长……总之,很吸睛。 前往主星的星轨让飞船无法前进,信息也被干扰,驾驶员没办法联系到主星上的人请求支援。 爆炸头放下了望远镜,跟在他身边的人耳语几句,视线一同往云昭所在的飞船看过来。 一共有三艘穿过星际轨道的飞船,而云昭被特意接过去的,她一个人就有好些人守着,即便被炮弹轰击,她的位置也始终安全。 信息无法发送出去,飞船上的人对视一样,驾驶员按下自动航行,他拿出一大堆激光武器,“先攻破西北45防线,我们吸引火力,雅妮,你带着她离开,其他人跟我一起。” 他说话对着人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那人推了推眼镜,点头佩戴好武器。 他们训练有素,有条不紊从机甲飞船上出去,激光燃料亮起蓝色火焰,被星盗包围的三艘船同时开始反击。 戴眼镜的雅妮坐在操纵台上,声音淡定:“抓稳了。” 云昭听话系好安全带,抓住扶手。 不同于外表的平静,飞船速度太快,用夸张的话来说,连残影都看不见,几近光速。 人体内的器官,哪怕是异能者,也会在如此快的速度下感受到搅动肺腑的恶心感。 云昭抓紧扶手用力了些,她有些低估这艘飞船的速度,以至于刚刚脸差点撞上前面的墙壁破相。 “很久没有这样了。”驾驶位的雅妮感慨着,她甚至还有空闲地撩了撩头发,又是一发发子弹从船只穿破而去。 她很强。 云昭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她的催眠异能有控制精神的能力,也就对高精神力的人更敏感,在人群中找到精神力最强的人不过是基本技能。 毕竟,能被她催眠控制的人,大多不会有这么厚的屏障要突破。 眼前的雅妮,屏障比城墙还厚。 飞船的逃逸速度过快,甩掉了后面好几艘星盗船,燃料不要命地推到了最上面。 云昭出声:“只剩下百分之十,飞船燃料不足以让我们到达主星。” “你说得没错。” 雅妮头也不回,继续穿梭在星系中。 没有停下来,飞船以爆发式的速度高居不下,机翼滚烫得发红,云昭忍下呕吐眩晕感,揉了揉太阳穴,“船上的备用燃料在哪?” 机身不断侧翼翻转,躲掉散落在星系的巨型陨石,雅妮摘下了黑色镜框,她的眼睛很漂亮,只是表情很是畅快,声音鲜活:“现在用的就是备用燃料。” 云昭:“什么?” 雅妮:“我allin了。” 跟着云昭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飞船急促的警报声,而超负荷的飞船操纵台滋哇叫着,显然已经烧坏了主板。 飞船不受控地横冲直撞。 云昭:“好像要死了。” 雅妮抓着座椅,看着被刻意招揽到主星的人才跟她想象中沉稳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不过除了脸色苍白了些,也没有值得挑剔的。 “你就说我们跑没跑掉?” 云昭没回她。 飞船燃料殆尽,只能任由惯性向前,更别说机翼触碰到陨石后剧烈晃动,彻底改变了方向。 …… 圣亚斯等了三天。 起初,他以为是女孩有事在忙,也没有起埋怨的心思,只是趁着这空隙中前往世上最高的山巅。 山川石,能够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不同于上次考验的仓促,他希望陪伴的时间再长些,因为等待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是太苦太煎熬。 所以陪伴的时间再长些,或许那些等待能够让他好受些。 人鱼上岸。 除了上一次杀死王子,圣亚斯就再没有踏上过陆地。 陆地不同于海洋,四季变化格外明显,从这里到山巅,要用五天时间,但圣亚斯觉得这件事是值得的。 他留了信。 虽然女孩每次都会出现在他身边,无论他在哪里,似乎都能找到他,但圣亚斯还是留下来信。 他不想出现任何变故,所以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山川石很难采,不仅在山巅上,还要从开缝的地方下到最深处,避开山脉活跃的岩浆喷涌拿到这东西,实在不算容易事。 比他想象的要难。 但圣亚斯还是在约定好的日子拿到了东西,然后开始返程。 雪下得很大,每一步都时刻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就像是踩在刀尖旋转的忠实舞者,哪怕双腿满是鲜血,也还是坚定继续。 他拿到了两块山川石。 世间仅有的两块,圣亚斯的眼尾微弯,终于是带了些温和的笑,好像回到了最初他当祭司那时的亲近好说话。 只可惜,他的礼物注定又送不出去了。 五天没打理的花园倒是让藤蔓枝条乱长,肆意搭在冰壁上,不畏惧严寒,甚至与那严寒的冰相依为命般纠缠着。 信封没有拆开,还在原位。 本来在山巅上就耽误了时间,圣亚斯能够在约定之前提早赶回来,又是在鲛人之力最弱的阶段,此时膝盖早就磨损厉害,往外渗出血来。 圣亚斯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他没想到女孩会突然离开。 他,做错什么了吗? 年轻貌美的祭司大人,开始回想起和女孩朝夕相处的每一刻,温馨亲昵的贴近,无比暧昧的动作,她始终对他感兴趣的抚摸。 被抛弃的不真实感让他呼吸艰难。 或者是,她太忙了。 圣亚斯在心底为她寻着借口,跟平常无异地开始浇花,哪怕胃疼得厉害,一日三餐也还在规律饮食。 他努力过得跟以前一样。 可又怎么会一样呢。 十天,一个月,足以把冷静的人逼疯。 圣亚斯不明白是自己哪一处失去了吸引力,无数次抚摸眼尾那道极其不明显的皱纹,他慌乱无措,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挽回。 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他手中。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哪怕心里防线决堤,他还是维持着外表的端庄,只是他越来越频繁地出入花园。 他的鲛人之力开始变强。 眼尾的皱纹也终于消失不见。 之前看不到踪影的触手也会守在他的门口,传递讯息——海星星那里,女孩也没有出现。 正文 第31章 离别【金色泡沫】下 凭空消失了。 任何关于女孩的痕迹都逐渐淡化,那段回忆变得虚幻不真实。 圣亚斯担心她遇到意外。 他想出去。 从副本里出去。 不管琐事的祭司重回海底,视线不清,黑压压的雾气遍布他的周身,哪怕他现在没有了尾巴,鲛人之力却一日比一日强。 圣袍下,压着他好不容易习惯的装扮,只可惜被全然盖住,严丝密合。 副本里的怪物想要突破神罚屏障,他与玩家争夺离开副本的关键道具,可每到最后一刻,副本的锁链紧紧将他拉至最深处。 每一次,都是无用而返。 直到下一次预言的到来。 水晶石里的女孩正专注着看着什么,她与星莱耳语着,姿态亲昵,就像是对他平时那样的温和态度。 圣亚斯不能接受。 他捂住胸口,缓解疼痛,脸上原先漂亮精湛的金纹,现在被烧得不成样,说是浇灌岩浆用以毁容也不为过,每一次的折磨都让他好不容易隐藏起的鳞片脱落。 腐烂的血肉因永生而重新生长。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脸颊,竟也会生出刺痛感,他如今没有尾巴,无论哪一次人类进入副本,即便是在百尺开外的皇宫开启副本,他也从不缺席。 活了不知多长日子的祭司,如今倒是意气风发,孤注一掷,全然不管反叛神罚的后果。 圣亚斯指尖握着那铃铛,仅凭里面一丝女孩的气息慰藉。 每一处血管都叫嚣着思念。 星莱,一个被人类从小养着的怪物,落在副本里,本该沦为其他怪物的食物,没想到他能在险峻丛生的鲛人怪里站稳脚跟,有着一席之地。 他已经大变样。 不再是那副软弱可欺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学着那些人类贵族的模样精心打扮着自己。 说不上讨厌他,但圣亚斯本能排斥对方的存在。 直到他差点冲破副本,却被星莱阻拦了下来,星莱也不废话,直搅得海里不安宁,副本里其他鲛人虽然对祭司有隔阂,但他们也想从这鬼地方出去。 勉强达成一致,这锅粥却被一个外来人星莱搅黄了。 他们打了一架。 星莱不是祭司的对手,可他即便被打得血流不止,也会爬起来继续阻止他们冲破副本。 说是约定。 他们打了很久,星莱才肯透露他和女孩的约定,平常触手怎么也撬不开星莱的嘴,他对女孩的事情守口如瓶。 星莱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瞳,和大海一样,如今西装革履,倒真像是人类。 恐怖丑陋的口器被掩藏,他只留下满意的部位,比如骨节分明的手腕,戒指链条装饰,半框的眼镜悬挂的链条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着。 他们的约定是要再见面。 除此之外,星莱不愿意再透露半分。 鬼知道圣亚斯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但他也确实消停了下来,只是终日锁在花园里,比以往还要消沉。 花朵 失去养分,原本漂亮的花园如今是一片荒芜颓败,看不出以往的繁荣。 不知又从哪里听闻星莱有了个孩子,本就岌岌可危的思绪再次紊乱,这次彻底缠绕在一起,让圣亚斯无法接受现实。 孩子也有着和星莱相仿的湛蓝色瞳孔,但和女孩的相貌却沾不上边。 鲛人在分化前,性别不是固定的,而圣亚斯又是祭司,他并不清楚那些孩子的来处,只知道是由一对鲛人夫妻共同抚育。 可星莱的地盘,没有女孩的气息,这孩子难不成是之前的事情? 圣亚斯脸色微变,下意识视线下垂,落在星莱肚子上,可那里除了危险的口器,再无其他。 每一种怪物生育孩子方式都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 他脸颊上的痕迹又开始灼痛起来,如同被舍弃的纸张揉成一团,圣袍下的衣物让他生出了顽疾和黑暗。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砍断了海星星的脖子彻底杀死对方,入了三分,血流喷射,他却突然清醒了下来。 他离开了。 狼狈,甚至说足够颓废。 左胸口的心跳跳动越来越缓,人鱼隐隐有着溺亡在海底的倾向。 他本就是怪物。 只是这一次,他更像是怪物了。 除了星莱所在的领域,其他区域都不可避免遭受了失控攻击,往日在鲛人手中游刃有余的鲛人之力不要命地反噬着他们。 一众参与副本的玩家还以为走运。 谁知道鲛人们跟着一同失去了意志,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所到之处均被彻底粉碎,没留下来任何东西。 好不容易被鲛人们一同降下来难度的副本再次往上攀升,这期间,哪怕是蚊子,也飞不出副本。 更别提人了。 他很痛苦。 精神上的决堤远比外在损伤要更痛彻心扉,单凭意志决断,就能决定□□的存亡。 他想殉情。 当□□人逝去的殉情,哪怕爱人与别人有着约定和孩子。 孩子。 圣亚斯向死的心微微波动,他抬起指尖抚摸自己的腹部,那里一片平坦,许久未进食反而往下微微凹陷。 如果他有孩子的话。 鲛人低垂着莹白如雪的睫毛,似乎将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当做了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只觉得一阵反胃,捂住肚子的修长指尖往下压了压。 彼时的圣亚斯还不知道这是浅显的假孕现象,他听着其他鲛人说他肚子里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倒是情绪稳定了些。 不知男女情事的祭司,不仅不清楚他分化后的性别无法产卵,也不清楚女孩对他做的事情也和是交尾不一样的。 大约是有了孩子在,他意识模糊的时间也短了不少,其他鲛人倒是乐得其见。 他们不敢再招惹圣亚斯,毕竟对方的鲛人之力远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祭司一疯,压根不管他们也没有认输,直接粗暴地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就跟见到仇人一样一个个杀死。 可用谎言维护住的安稳生活迟早会一点点裂开。 不过这个时间来得很晚,祭司在很长一段混沌中清醒半分,意识到几年毫无动静的肚子,从来都没有孕育过生命。 他又失控了。 银色的鳞片在夜里被一片片翻开,露出鲜血淋漓的肉块,又在月光下覆上一层金色,成为后来众人们口中副本里最恐怖的杀人魔,不少没有败绩的玩家都在他的手中逝去。 …… 星望擦了擦脸,抬头:“我能出去吗?” 他脸蛋还没有星莱一个手掌大,就连说话嗓音都软糯糯的,完全就是一个孩子的形象。 星莱对自己的创作品还算满意,但还是摇头拒绝,“外面危险,待在这里。” 他们长得很像。 星望对外界很好奇,时常把星莱的书本翻乱一地,后来被骂了几次便收敛了些,哪怕翻动也会乖乖放回原位。 他们的关系不算差。 星望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是偷跑出去一小会,就被当做牲畜一样圈禁,一向对他温和的星莱也在这一刻撕开了假面,告诉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因为他是从星莱身上切割下来的一部分。 星莱做了很多实验,海底海星星的由来都与他有关,跟蚯蚓一样,海星星断开的两端都能够再生,以此让他能够创造出星望。 不过这也确实是星莱从书上蚯蚓学来的办法,他很珍惜这个作品,但他也没有忘记这个作品是为了女孩而存在的。 大约是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会有孩子。 可星莱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想像动物一样,和别人生下所谓属于自己的孩子。 就是可惜,这个作品有着他自己的想法,圣亚斯不太满意这一点,他认为这算是星望唯一的不完美处。 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星望的想法,星莱并不想听。 对他而言,就像是面对身体的指甲,又或者多如牛毛的发丝一样,他只需要星望听话。 “我要出去!” 星望还在闹。 大抵是之前在星莱面前无法无天,因此有恃无恐在闹着脾气。只可惜这一次,他的逃跑,让星莱意识到星望很可能让见面出现差错。 哪怕只是可能,星莱也不想出现误差。 他第一次收到约定,还是和救过他的人有约定。 女孩要他找关于催眠的书,那么星莱就会竭尽全力去找,甚至确保未来的发展与女孩口中描述的一字不差。 这是他应该做的。 知恩图报,遵守约定。 可怜了星望,他本就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出现的,因此他的想法在星莱眼中,从来都不是重要的。 星望被关了很久,久到他脾气散去,只剩下濒死的求饶声。 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外面丢进来食物,哪怕他出来,星莱看他的眼神也不冷不热,就像之前一样温和。 是了,温和。 那样虚假的温和。 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温度的温和。 星望不再出去,他甚至自觉的不靠近门口,可这样听话的表现,也没有一句夸赞和在意,他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彻底失去了星莱的关注度。 他们本应如亲兄弟一般紧密,可现在,却让星望认清了现实。 他开始记恨。 记恨这个该死的囚牢,记恨对方口中的女人,也记恨满口荒谬的星莱。 外面有一条残暴凶狠的鲛人,星望常听那些海星星给他汇报外面的见闻。 之前,他得意于自己是被特殊关照的。 现在才发现,他比外面能够自由游走的海星星要可怜多了。 明明都是星莱身体的一部分,也都有着不同的思想,怎么能只把他一个人囚禁在这里。 正文 第32章 都不可以说谎【雪的吻别礼】上…… 一个幽深且静谧的山林。 参天大树,树干上随意伸展的藤蔓攀在地面,一群人走走停停,却好似在原地打转,多次路过石碑。 有人停了下来,他长得圆润喜庆,靠着石碑气喘吁吁:“我们休息会吧。” 队伍里其他人也累了,纷纷席地而坐,在最末尾的云昭也跟着坐好,她这次跟信白碰了面。 信白显然有些意外。 副本虽然数量有限,但能遇见熟人的次数并不多。 “你们快了看,这是什么?”倚靠在石碑上的小胖子指着碑文。 第一排赫然写着—说谎会死。 第二排却是说一句谎,就能解开原地打转的命运。 “自相矛盾。”信白说着,他抱胸走上前,指尖缓慢触碰碑文,这才发现第二排前面存在灰尘。 用力擦掉,整句话便显现出来。 不说谎,他们就能进去。 “笑死,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进。”小胖子随意吐槽着。 咔嚓一声,就连距 离他最近的信白还没看清楚,小胖子就没了呼吸,完全看不见是什么袭击了他。 哪怕是玩笑话,也会被杀死。 刹那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一个人出声,生怕遭了毒手。 “我想进去。” 信白开了个头,赫然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下其余人也有样学样,没再说一句含有谎话性质的语句,云昭也不例外。 眼前霎时一空,场景变化,原本绿油油的藤蔓带着她,如同荡秋千一般,将她带往树林更深处。 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就像是系统待机,每次加载新副本的时候,云昭也会出现一瞬间的意识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察觉有人摆弄着她的指尖,拨乱了发丝,同时,云昭意识到她的身体出现了点问题,关节动弹起来格外难受。 她缓慢睁开了眼睛。 只瞧见一道背影,并未看见对方的真正样貌,只是身上悬挂着太多丝线,缠绕在她的手肘膝盖关节之上。 如同被蜘蛛网住的蚁虫,无力挣扎。 她甚至感受不到心口的跳动,云昭偏头看向悬梁而下的白色丝线,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个娇小的铃铛。 丝线缠绕住了每一根手指,包括她的脖颈也被缠了好几圈。 呼吸倒是不难受。 也可以说,她没有呼吸。 这具躯壳虽然与人类相似,但心口却是空旷的。 好在云昭还有异能,冰锥磨蹭着穿破丝线,悬着的铃铛微微晃动,在发声前被冻住。 云昭在房间站定,背后皆是冻成冰块的残缺丝线,她身上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裙,除此之外,相貌透过冰块反射,并无区别。 门被反锁。 她下意识避开了自己最常用的暴力手段,反而在房间里翻找线索。 或许是不想打草惊蛇。 总之她就是觉得暴力拆卸不对。 房间里有一套红色的婚袍,四面张贴着喜字,准备的一应俱全,倒是让云昭翻找出来不少红枣核桃。 都不是线索。 门外赫然有着交错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交谈,云昭停下来,躲在门后。 “今天是个好日子,娅塔姐姐,你也想看新娘子吗?” “当然了,这可是人类的婚事,我就偷偷看一眼,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样不好吧。” “雪秋,你不是也想看吗?现在退缩了,看一眼沾沾喜气,你哥哥也不会怪我们的。” 他们三个人走到房门前,看着被锁着的门,顿时不解,娅塔摸着下巴思考:“门被锁了,人类结婚都是要锁新娘子的门吗?” 雪秋舔唇,显然很怕被他哥说一顿,他赶忙拉着其他两人要离开,“既然被锁了,我们还是走吧。” 脚步声慢慢离开。 云昭摸清楚路数,她正准备暴力拆卸房门,就感知到刚才的气息返回。再回到原位是不行了,她只好在房间里找了个偷袭的位置躲了起来。 门被推开,冰锥才凝聚而成,系统音就不懂事的响了起来:【副本可攻略角色雪末璃已出现,请玩家获取他的信任。】 雪末璃 很文雅的名字。 冰锥才收起,就听见那人在底下走来走去,颇显急躁,握着冰块的指尖一点点收拢,“找死。” 他的声音很冷,连带着上翘的发丝一同带着冷意。 如同宝石般碧绿的发丝肆意铺开,他的眼眸也是宝绿色的,与雪这个字不沾边,他更像是蛇一样的存在。 眼睛。 云昭能看见他眼睛的颜色,无疑不是因为此刻两人正四目相对着。 谁能想到她会挂在房梁上。 底下人声音低了,他似乎在哄,语气很软:“下来。” 见女孩一眨不眨看着他,雪末璃踩着地面,身后翠绿色的精灵翅膀跟着扇动,翠绿透明的翅膀扇动时,引得金粉四溢。 他将人一同带下来危险的地方。 “吓到了?”雪末璃搂着人,他帮忙梳理着女孩凌乱的发丝,就像是猫在打理自己的毛发,专注无比。 云昭只觉得被蛇缠绕住,但鼻尖的气息却十足温柔,不似外表那样蛇蝎让人心生忌惮。 满分美人。 哪怕是生在反派阵营也会让人折服,不得不感叹一句他脸好看的存在。 他像是习惯了女孩迟钝的反应,于是语气缓和把人放在床铺上,“你先待在这里,晚一点我来接你,好吗?” 雪末璃平静整理着地上堆积的冰块,已经乱糟糟的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将门反锁。 只是这一次,云昭没有再被所谓的丝线拉扯住。 在这个副本里,不能说谎。 云昭觉得只要不说话,就能完全规避掉死亡风险。 ……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很明显,副本的主人不会轻易让他们渡过关卡。 他们莫名进入别人的身体里,还有规规矩矩按照原本那人的生活行事,更别说与人交谈这件事情他们想拒绝嘴巴也会动起来。 为了避免说谎,他们只能让说出来的话不是谎言。 他们扮演的人也是异乡来拜访精灵国度的外来人,与他们原本的身份相差无几。 只需要扮演好角色,就能离开,这样的难度听起来不像是A级副本。 但他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今晚有篝火会,你们可一定要去参加。”雪精灵说着话。 精灵们大多有一双竖瞳,尖耳双翅,又是住在树洞里,怎么看都像是小时候看过的童话那样美好。 信白费了一点时间才会其他人汇合,他联系了云昭,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除了云昭,还丢了两三个人,所以其他人都当他们触犯了石碑上的谎言定律从而出局。 但信白觉得并非如此。 不过他也没纠结,重新回到了住处,他们这些外来人都借宿在其他精灵的房间里,信白借住的这一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和妹妹。 算是同龄,相处起来还算不错。 “信白,你去哪里了?”精灵妹妹一见他回来,便快步上前,“晚上我们还要去篝火晚会,你喜欢篝火吗?” 信白没回第一个问题,但他的嘴唇已经不受控张开了,“喜……说不上喜欢。” 下意识的人情世故被他咽回肚子。 “好吧。”精灵妹妹有些沮丧低头,“你不喜欢也没关系,不过篝火会很热闹的。” “嗯,我会去的。” 信白不打算当缩头乌龟,既然有篝火会,那么其他玩家大概都会参加,而且参与度越高,积分也越多。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精灵妹妹又端出来自己做好的鱼羹。 精灵哥哥冷脸吃完,对他们的互动视若无睹,然后拿起弓箭,“我出去一趟。” “哥哥怎么总是这样,每次吃一口就要去忙。”不过很快,精灵妹妹又收回了目光,然后满眼期待看向信白,“我想你尝尝看。” 倒是也不委婉,信白担心里面有毒,迟迟不敢下筷,对他而言,在副本里饿几天是常有的事情。 外面树洞里都溢出来饭香,让信白也有些食欲大增。 确实饿了。 信白也不避讳,拿出道具在饭桌上晃了晃,见是绿色,这才坐下来。 一口鱼羹下去,信白的脸微微变色。 没毒。 “好吃吗?”她问。 信白闭了闭眼睛,打算不回答的嘴唇却动了动,“好……难吃,真的。” 大概是怕一个难吃不能代表自己的心情,他最后两个字又补了一箭,信白也终于知道精灵哥哥为什么要跑路了。 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谎言,自然也包括生活在这里的精灵们。 他们没有谎言,在玩家们一次次的试探下,也纯真得很,压根不像是恐怖副本里的怪物。 精灵妹妹听了他的话,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鼻子更是皱成一团,呜哇一声哭了出来,一个人跑了出去。 信白摸了摸鼻子,才舒缓完喉咙里那恶心的感受,就见拿着弓箭的精灵哥哥走了进来,提着两只兔子,他放好自己的弓箭,语气自然:“等会我做饭。” 他的手艺好很多,跟他妹妹比,完全是天差地别。 信白终于饱餐一顿。 “晚上你要参加篝火会”他看向狼吞虎咽的信白。 信白点头。 精灵哥哥起身,又从房子后面拿出来 几盒糕点,“算是谢礼。” “谢谢,但我不怎么吃糕点。”信白说的是实话,他总觉得糕点黏腻,容易卡住喉咙,所以他不喜欢,也很少吃。 “谁说是给你的。”精灵哥哥扯了扯唇,“篝火会后,有一场婚事,这些糕点对你来说,应该有用。” “婚事” “嗯,精灵和人类的婚事。” 正文 第33章 真要生气了【雪的吻别礼】上 云昭从剧烈咳嗽中醒来,她的身体不受控的喘息,连带着嗓音也干哑生涩,近在眼前的雅妮将她从废弃堆里挖出来。 雅妮随手擦掉她脸上的灰尘,一脸淡定:“没事,死不了。” 这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垃圾星,四面八方都是堆满的机械材料和废弃垃圾,除了机器人以外就没有其他的生灵。 机器人不会攻击人类,即便几百年没有见过人类,也会将人类划入保护范围,也是在机器人的帮助下,雅妮才发现女孩的生命迹象。 云昭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让她不得不待在原地休息,身上倒是没有严重的伤口,毕竟异能削减了大量冲击力。 她抬眼去看雅妮,对方生龙活虎,身上没带一丁点的伤就算了,还能指挥着机器人把她挖出来。 有个机器人的电路还烧坏了,费劲吧啦她才从坑洞里爬出来。 一身的灰。 雅妮说她们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异能并不足以使她们跨越星球去往主星。 原地等待,机器人倒是很欢迎,不知道从哪些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营养液,递给她们。 机器人能够检测食物的安全和卫生性,也会保护人类的安全。 雅妮嫌弃摇头,她几十年没喝过营养液了,倒是云昭乐呵呵把上面的营养剂都收下了。 垃圾星上,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云昭也只能等下去。不过她也不怕等累,反而是在思考自己预支的钱到地方后要怎么花。 垃圾星上多的是被遗弃的小机器人,他们大概只有一个巴掌大,做着清扫和搬运的工作。 等第三辆小机器人撞到云昭脚脖子的时候,她疼得龇牙咧嘴,“非故意伤害也是伤害。” “跟机器人计较什么。”雅妮躺在地上,一脸歉意,“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吧。” 等到了地方,可不是这么轻松了。 终端上的内存卡更新了,提示新副本开启,倒是也能沉浸式进入游戏里,但远没有端脑体验感效果好。 云昭等得快要发霉。 所以她还是点开了游戏,游戏而已,大不了中途切断。 …… 结婚 虽然房间里确实存在着喜字和婚服,但一上来就结婚,对她来说,还是太快了。 更何况,这个副本看起来好像不撒谎就能存活下去。 云昭在屋子里耐心等着,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有顺序地消失,依次再等了两轮,摸清楚路数后,转动了手里的钥匙。 这个房间能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门,要想出去,她只能拿走精灵身上的钥匙。 至于任务说,要获取雪末璃的信任,但其实她的终极任务从来都是通过每一次的副本关卡。 她出了门。 贴心把门重新锁上,营造她没有出去的假象。屋外到处都是参天古树,藤蔓更是纠缠着,没走两步就遇到了熟人。 信白。 对方像是意有所感,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似乎还有求救的意思。 那是一个漂亮的精灵族少女,耳朵尖尖的,翅膀下意识往后扇动,手上的藤蔓则是将信白缠绕得死死的,拖着他就往前面的树洞走。 地上是一条拉动的长痕。 救,还是不救。 云昭思考三秒后,打晕了精灵族少女,将缠住双手的信白解开。 信白快速解释着:“她好像要杀我,下药后,把我缠起来了。” 在这里不能撒谎,信白说的大概是真话,不过云昭也不在意他口中的真假,只是看着晕倒的人,“要怎么处理?” “拖进树洞,弄醒问问。” 信白第一次轻敌差点被害,仍心有余悸,他将藤蔓扯了扯,“我来拖。” 于是攻守转换,信白从被拖改为拖人,把精灵用藤蔓缠死,然后半抱着人放入了树洞里。 云昭跟在他后面。 精灵族少女醒来时脸颊绯红,她脸上还有被泼水的痕迹,见自己被缠绕着,更是连带着尖耳也红了。 她刚要娇羞说些话,就见眼前不止信白一个人,顿时表情失落起来。 “说,你是不是要杀我”信白眯了眯眼睛,亏他之前还不忍心说她做饭难吃。 精灵样貌都格外出挑,哪怕是还没有长开在树洞外逗蟋蟀的小孩,五官均出色得很。 雪羽也是如此。 即便不说是倾国倾城,那也比小家碧玉要强太多。 雪羽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是要杀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精灵也不能说谎,信白勉强信了三分,但仍怀疑着:“可你给我下药。” “那是因为……”她说着便低下头,有些委屈的掉眼泪,“因为我想你跟我在一起。” 信白不懂:“什么意思?” “我的心意,你看不出来吗?”雪羽抹了抹眼泪,继续道:“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我做的饭菜有多糟糕。” 她嗓音哽咽,被藤蔓捆着耳垂却还是红的,如眼眶一样,“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可是我回来后,你吃完了我做的饭菜,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云昭默默走出树洞,把自己当做一团空气。 等了好久,信白才从里面出来,说出情报,“今天晚上举行的篝火会,需要为婚事提供贺礼,不然会被驱赶出去,再也找不到进来的路,在副本里彻底迷失。” 云昭:“婚事” “嗯,这可能是精灵族的习惯,婚事前他们会举行篝火会,面对心仪的人,她们会在篝火前把人打晕,捆起来带入树洞表明心意。” 说完,信白的脸明显异色。 云昭疑惑,便见他整理了好一会又开口:“篝火会不简单,参与篝火会的人都需要说出埋藏在自己身上的秘密,我怀疑这会是副本真正危险的时机,你呢,有什么收获吗?” 即便上一个副本他们交好,信白也没道理要跟她共享情报。但不能撒谎的规则在那里,双方不需要担心彼此说谎,合作是可行的。 云昭:“知道新娘是谁,算情报吗?” 信白眼睛一亮,他马不停蹄又跑进山洞,问完后回来,“算,只要抓住新娘这个软肋,我们就能威胁精灵族了。” 威胁?软肋? 云昭挠了下头:“还是找别的办法吧,这个主意怕是行不通。” 信白也没再勉强,他显然是想起来别的事情,距离女孩更近了一步,“那个,好友申请你看了吗?” “什么?”云昭往后躲了下,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就是我有个朋友,他说认识你,想跟你见上一面。”信白搓了搓手,跟上一个副本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或许是有求于人,又或许是想求的人是他口中那个朋友。 云昭:“不认识,记不得。” 信白还想说什么,就见女孩揉了揉眼睛,她道:“我先去找贺礼,其他的事情晚点时候再说吧。” 信白只能把话咽回去。 鼻尖是青草汁的气味,即便这里灌木随处可见,到处都是绿意环绕,但就是瞧不见飞虫蚊蚁,清新脱俗得好似仙境。 云昭赶在被发现前回到了屋子。 她打探到了信息,也就没有待着外面的必要。 没一会,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翠绿的眼珠,隐秘的灰暗像是埋藏其中,雪末璃的眉眼含着笑,指腹却蹭到了她脸颊上沾 染到的外界气息,“去哪里了?” 看不出来他在生气,但却叫人怀疑他生气了。 雪精灵指节一点点攀在她的肩膀上,询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闭口不言。 “没关系,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婚事。”雪末璃重新把她拉回怀里,将她指节处还残留的丝线剔除干净,“这些缠着,会不舒服吗?” 少年温柔询问的语气,哪怕得知她偷跑出去,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怪罪,反而关心她有没有讨厌缠绕束缚她的东西。 手腕处的袖口被他拉上去,露出明显玩偶关节的特征,云昭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看着他将那些缠绕住的丝线一点点剪断。 “缠起来是精灵族的习俗,如果你不喜欢,下次不缠你。” “不喜欢。”她开口说话了。 雪末璃的瞳孔却放大了,他掐住女孩的下巴,完全没了之前温柔的力度,嗓音冷漠阴狠:“滚出去。” 就如同他样貌一样阴鸷,撕开外在的表皮,露出阴暗的内在,雪精灵竖起的瞳孔更像是蛇了,如同注入毒液前的最后警告。 像是见到了陌生人。 云昭:“不滚。” 她动弹了下关节明显的手指,这些瑕疵不太像是人类,但不知道为什么,信白跟她交流时一直没有发现端倪。 几乎是被推开,雪末璃丝线再一次拉扯在她的身上,只不过这次是在她的脖颈,勒出一条纹路。 云昭倒是好奇木偶会是怎么个死法。 下一秒,她的视线一黑,脖颈被勒断,而粗暴的人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多冰冷果决,只是一脸可惜看着坏掉的木偶。 对可攻略目标没有防备,就是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 一个美好静谧的深山。 参天大树,树干上随意伸展的藤蔓攀在地面,一群人走走停停,却好似在原地打转,多次路过石碑。 云昭站在末尾位置,忽略信白投过来的眼神,她莫名揉了揉脖子,待在末尾,眼睁睁看着有个长着麻子瘦瘦高高的青年出头试错。 信白带头进去,随后云昭也跟着他的办法一样进去。 只是她好像又变成了木偶,还是被丝线束缚的那种,还有个人不知死活玩弄她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说又,云昭在心中升起一点奇怪。 她没有动作,因为意识刚清醒,只能看着那人离开,然后才用异能拆毁掉束缚的丝线。 正文 第34章 阿昭,想要做什么呢【雪的吻别礼】上…… 丝线被扯断,熟悉的画面让云昭停了片刻,像是察觉到某种不对,她打开经验值查看,上面显示的数额让她感到陌生。 什么时候涨的? 她完全没有印象。 云昭揉了下脖颈,翻箱倒柜却没发现线索,脑子清醒了点,她听着小孩在外面说关于结婚的话。 催眠异能,能够挖掘出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包括被模糊隐藏的记忆。 女孩的视线分明起来。 回忆起她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 她把之前的记忆全部回忆起来,将催眠异能作用于自己身上,以此让被抹除的记忆重新浮现。 态度恶劣的雪末璃。 云昭抿唇,心下打定主意,低头看向自己衣袖下明显有着线条的关节手肘,以及木偶才会一节又一节存在的手指。 屋内燃起熊熊火焰,烟从门缝底蔓延出去,等雪末璃打开门锁的时候,就瞧见女孩坐在房梁上,浑身有被火熏过的痕迹,连带着他亲手做的人类婚服也烧得一干二净。 木偶双眼注视着他,被他揽在怀里也没有挣扎,反而一点点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裳。 “别怕。”雪末璃压着怒气,他安抚着人偶,心底将这些火苗怪在了玩家身上。 裙摆被烧焦了一大块,木偶看起来楚楚可怜,一直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他。 雪精灵轻轻蹭开她脸上的痕迹,抱着人出了房间,怀里的人很安静,他低头:“有看到是谁放火的吗?” 木偶紧闭着唇没有回答,跟以往没有区别,这只是一个空洞没有思想的投影,他不该奢望其他。 雪末璃轻勾起唇,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心事重重:“喜欢我的话,眨眨眼,好吗?” 木偶眼睛干涩,机械化地眨动,雪末璃却非常满意她的表现,贴住她的脸颊轻声哼着曲调,让人眼睫困倦地想要闭合。 近在咫尺的脆弱脖颈就这样露在木偶面前,全然不知这样的范围有多危险。 直接干掉? 木偶抬手,在他脖颈比划了下。 那双翠绿如竹的瞳孔却轻微地颤了颤,然后他停下来,询问:“阿昭,想要做什么呢?” 木偶会投射原主人的行为,而现在木偶主动靠近,显然出乎于雪末璃的意料,他珍视的垂眸,顺着她贴在脖颈的手贴过去脸颊,呼吸缠绕住她的指尖。 “不讨厌我,就好。” 他轻声呢喃,细不可闻。 这一次的住处和关着云昭的地方很不一样,不同于其他树洞,雪末璃带她去了更深树木也更多的地方。 藤蔓和木头搭出来的房子,跟人类的住宅没有区别。 雪精灵把木偶放下来,叮嘱她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后,在对方指尖缠绕住两圈的丝线,才松开木偶。 云昭很有耐心。 她看着那些丝线缠绕住自己的指尖,也没捣乱,只是依旧装作没脑子的模样。 雪精灵对她几乎没有防备心,不管是后背还是脆弱的脖颈,哪怕是洗漱也没有避着人,完全没把她当做活人。 他洗得很慢,每一处都擦拭好几遍,就好像外面的灰尘有毒,洁癖得不像话,感觉就算是变成蛇,也定是要洗脱皮才行的程度。 木偶直勾勾看着他。 雪末璃弯起眸子,笑容很浅:“阿昭,要一起吗?” 木偶没有回答,穿着他缝制的衣裙往前走了几步,在氤氲的雾气里,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有些狼狈。 衣服上还有烧焦的痕迹。 雪末璃看向房间里堆放的衣服,指了指隔间门,“要穿新衣服的话,阿昭可以拿去隔壁换。” 眼见她越来越近,雪末璃按了按眉心,丝线自他手中显现出来,另一头是容貌迤逦的女孩。 不是女孩,仔细看,是一个女孩样貌的木偶。 木偶的手指用力,挣脱掉丝线的束缚,随后落在雪精灵的发顶,毫不避讳地顺势往下,撩起来他的发丝,最后一点点移到他的脖颈之上。 雪末璃眼底缓缓升起怀疑。 可眼前的木偶刻板笨拙,眨眼的频率都是按照他规定的频率,所作所为虽意外,却与女孩之前对他做的事情相仿,找不出任何问题。 脖颈被她的手包裹,雪末璃的喉结滚动,不适的压迫感让他呼吸困难。 “怎……怎么了,阿昭?” 即便被掐着,雪末璃也十足温柔,他勉为其难说出话,倒是没有怪罪。 云昭发现只要她不出声,这只雪精灵就不会变脸要弄死她,貌似他只凭木偶不说话这一点来判断。 那很方便她了。 云昭松开雪精灵的脖颈,看向自己被压红湿润的手心,在一旁脱下的衣服上擦干净,眉头这才舒展。 再抬头。 雪精灵两手叠放,趴在木桶旁,下巴搭在手臂上,两眼弯弯,好似对她的主动格外欢喜一般,分明脖颈还有被掐紫的痕迹。 他的长发湿润,往下滴着水珠。 没有一丁点羞耻心,哪怕现在他完全没有蔽体,更何况只要木偶往水底一瞧,就会知道他不着寸缕。 可他似乎不觉得这样有任何问题,他就算是下水也没有避讳,更何况在里面沐浴。 木偶的质感不算明显,雪末璃用力最好的材料,即便有些细节能发现是木偶,但木偶触感却和人类没有区别。 此时被木偶捏着下巴,雪末璃平静的脸上终于 掀起一丝波澜,连带着呼吸都凭空消失,他不敢吐息,视线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云昭看了眼他的脸,自觉不亏地盖了下去,翠绿的瞳孔藏不住事情,稍微挣扎了下,就任由意识沉迷愉快地翻涌着欲色。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被动。 云昭勾唇,轻拍了拍他的脸蛋,恶劣开口:“是我。” 浴池里气息一下子变了,雪精灵瞳孔地震,连带着丝线攻击迅猛焦急,只可惜女孩有了防备,冰墙阻止了丝线继续前行。 倒是可怜了雪精灵,他如今倒是自食恶果,被自己的丝线给束缚住了。 他用力擦拭自己唇上的感觉,只觉得反胃恶心,方才的旖旎,如今让他蒙上羞耻和憎恶,就好似瞧见了想要茹毛饮血的仇人一样。 投影木偶不会说话。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更何况眼前的人,他已经杀过了。 雪末璃很讨厌人类。 尤其是一次次破坏婚事,揭露真相的那些人类玩家,简直是让他恨之入骨。 面对雪精灵的眼睛,云昭忽略里面的憎恶,她稍显好奇地挑了几下缠绕住雪末璃的丝线,另一端则是被她的异能给冻住了。 “是你自己没有防备。”云昭语气轻松,她才摸上对方的下巴,就见雪精灵一脸不爽地躲开。 刚才迎合沉溺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 云昭知道雪末璃口中的“阿昭”是她,可心底就是莫名不爽,毕竟之前实打实遭了雪末璃的毒手。 “求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她好整以暇地坐在冰块上,扫了眼自己烧焦的衣服,“忘记说了,之前的火也是我放的。” 雪末璃:“滚。” 他语句简短,一个眼神也不想分给她,似乎这辈子和她接触就是此生最厌恶的事情。 云昭微笑:“不滚。” 她朝雪末璃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然后穿过他的发丝,将耳后的发挑了出来,指腹贴着他的脸颊无比暧昧,“不如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你尝起来还不错。” 她的语气温和,带着笑意,让雪末璃有一阵恍惚,如同见到了离别的故人。 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否认,咬牙看着眼前人,“松开我,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是吗?”女孩故技重施,在他张口咬人之前退开,“甜的。” 木偶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胡作非为,她将那垂落在雪精灵身上的发丝挑开,眼睫缓缓向下看去,只是还没看清,就见底下的人剧烈反抗,水花溅开。 故意羞辱。 因为知道他有多洁癖。 衣服松垮地穿在雪末璃身上,因为时间太短,以至于他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丝线。 木偶抓住空气中可怜兮兮悬挂着水滴的银色线条,如同丝线的主人一样,轻轻一拉,另一头的人就栽到了她面前。 “道歉。”云昭眯眸,蹲下身,帮他收拢衣物,“之前对我做的事情,怎么着也要说声对不起吧。” 雪末璃抿唇,不想搭理她。 他指尖无力,不知为何全身气力皆无,哪怕是丝线反应也缓慢不少,只剩下意识稍微清醒些。 云昭掐住他的下颌:“说话。” 木偶的瞳孔明显有金色浮现,那是异能使用后的成果,不知道是异能太强,还是雪精灵的抵抗力太弱,总之,对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开始掉眼泪。 泪珠划过精致立体的脸,原本阴冷灰暗的人,现如今泪汪汪看着她,即便是被丝线拉扯得跪下,此时也顾不上牵扯的疼痛,向她靠近。 “不是不要我了吗?” 雪末璃的嗓音哽咽,泪珠更是停不下来,温柔可人的美人哭得让人心软软。 云昭:“?” 游戏总不能每一次都预判自己下一次支线副本的走向,云昭怀疑这完全是雪末璃在胡说八道。 “先跟我道歉。” “对不起,阿昭,对不起。”他像是在为别的事情道歉,此时无比依赖眷念着眼前人的气息,怅然若失的心口终于在此刻重新填满,“怪我让阿昭失望了。” 最后一句,云昭没听懂。 “懒得跟你计较。”她断开那些丝线,看着雪精灵被丝线磨红的手指,还是扯了下唇,“疼的话,就别往前了。” 他的翅膀因为碰水,此时收拢往后垂着,云昭很好奇纱帐透明的翅膀,于是拿手指戳了戳。 正文 第35章 还好,你骗了我【雪的吻别礼】上…… 精灵族的翅膀很敏感,双翼抖落着潮湿透明的水珠,极其不自然地半开着。 无声的颤抖和喘息。 显得他敏感又易碎。 男子潋滟容颜,青丝缠绕脖颈,如绿萝肆长,与深山中惑人心神的精怪仙子一般,黛色轻皱的眉想让人帮忙抚平。 这样娇弱的模样,在氤氲雾气中,让人无底线放低防备心,而一切都像是刻意编织好的纸糊工艺,藏起其中隐秘晦暗的心思。 衣袍被抬起,露出洁白的手臂,他如同丧家犬一样落魄,一句一字饱含委屈。 丝线沿着那手臂窜出,精灵眼眸视线骤然清明,只是这一次,哪怕清醒,他每一眼都带着考量,沉默两秒后,他好一会才认出来眼前人,放下杀意。 “你骗我。”他低低笑了起来,却阴冷如寒冬,蛇瞳死死与她对视,“你居然骗我。” 他不顾疼痛,强行剥离开身体连接处的丝线,眼底猩红湿润,倒是掺杂了几分怪异的柔情似水,“还好,你骗了我。” 女孩的身影就在眼前。 朝思暮想的眼眸,即便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神情,却还是让雪末璃有些不敢上前。 他才想要说什么,就见木偶眼瞳逐渐迷茫起来,如同失去控制一般,往前倒下。 雪末璃接住了,他语气紧张,刚才的不满和委屈一扫而空,“我没生你的气,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但木偶没有回应他。 空洞虚无的投影,本就是不能说话的木雕,即便他费尽心血打造,用世界上再好的材质,也不会让木头生出它自己的想法。 是他不敢相信她会回来。 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阿昭,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他下意识用女孩喜欢的方式讨巧,卑微低头用脸去蹭。 木偶隔开一大段距离。 就好像主人也是这样厌恶他一样。 雪末璃的心脏猛缩,如蚂蚁爬过,连带着他的手指不受控的颤抖,指腹下的木偶冷淡扫他一眼,此后,再无半点反应。 “是因为之前我没认出来阿昭,所以生气了吗?” 雪末璃手足无措,他将自己的错处从头到尾罗列出来,“是我态度不好,对阿昭做了不好的事情,也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做出一个和你像的木偶。” 说到最后,木偶也没有说话。 方才女孩出现的场景如同幻觉,或许是因为他太过思念。 “和我说话,好不好?” 蛇瞳的眼眸终是放弃所有底线,被泪水浸透,翠绿如新竹,舀起一洼泉水,这模样,倒是和危险二字不沾边了。 他哭了很久,哭到眼睛干涸不知几遍,嗓子哑得发疼,直到操劳婚事的精灵已经在外面敲门催促,他才堪堪回神。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提不起兴趣。 即便是他平常最喜欢的事情——与女孩日复一日的举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婚事。 至于玩家,那些满口谎言的骗子,国度会给出公正的办法,让他们陷在这里直到洗清罪孽。 …… 信白勉强挣脱树藤,眼见雪羽准备霸王硬上弓,他慌忙打晕对方。 大概是没想过雪精灵会如此直白,他竟然还生出不如待在这个幸福地方直到永远的想法。 他费力喘气,思虑一会,信白打开了联络设备,只是那边迟迟没有回应,信白担心她出了事,毕竟副本大厅里还有人在等消息。 利用规则,信白从精灵口中套出来有利的线索,他咬牙用了追踪道具,显示女孩西北方向七百米。 他往前走着,按照道具指引的方向,只是走到一半,那信息凭空消失了。 道具出现这样的反应,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通关,要么死亡。副本才开始,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通关,可要是死了…… 信白烦心地抓耳挠腮。 最终一狠心,决定多花点积分。 他看着面板上的道具,眼睛不知道看到哪一处,顿时刺激地骂了几句脏话,擦了几遍眼睛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哪个狗偷我积分道具了?” 没错,他的宝贝压箱底的道具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积分也少了几千。 信白实在想不通别人是怎么无声无息拿走他道具的,于是特意做了个记号,又在背包里写了一份咒骂小偷的信件。 他还想再骂几句,却脚底一空,意识被强制按向空白的虚无,耳边的风声也彻底消失。 信白昏迷了过去。 一切重新开始,只是逝去的生命被永远定格在虚幻之中,而这次再也没有人找死说些谎话为其他人展示规则的真实性。 …… 死亡缠绕住他的呼吸,可这样熟悉的气息让他莫名生出安全感,如同当初从尸山中爬出来。 雪末璃的眉终于松了一瞬,他抱着木偶,脖子处却缠绕着许许多多的丝线,就像当初他杀死木偶那样的做法,他对自己如法炮制。 公正且残忍地施行。 他是时间操控者,毫不疲倦重演着这场虚构的婚事,尽管,木偶只是一个空壳,而他,也早死在了回忆里。 雪末璃嘴角扯出一抹虚弱而又牵强的笑,他与底下的木偶十指紧扣,喉咙干哑发声:“别不理我。” 他没等到回应,只当女孩心中还有怒气,或许他再讨好一些,对方就会理会他了。 一向久居深山,如雪莲般不近人情的雪精灵如今倒是深陷在情色之中,埋头在对方怀中,声调闷闷:“我跟你认错。” 木偶反应单调,连看也不看他。木偶是主人的投影,也真如本人那样不喜人接触。 于是才擦干的雪精灵眼眶又红了,干涩的眼尾又汇聚了泪水,他嗓音含着缱绻的思念,“别又不理我,我道歉的。” 空气里安静的气氛,让他的言语都变得没了重量。 丝线最终染了红。 一切倒头重来。 雪末璃这次没有离开,他理着木偶的头发,给她梳理一遍又遍,却迟迟等不到对方回来。 于是他赎罪,认定是自己做得不够。 丝线继续缠绕住他的脖颈,为这场缠绵病态的爱意划上一个个句号。 不知道重复了多久。 总之一众玩家都意识到不对劲了,每次一睁眼就是走几圈,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休息就又重新开始。 “没病走两圈也就算了,走几百圈这不是要我命吗?” 玩家们一个个意识清醒,才发觉自己重来了好多遍,这下也不再奇怪那个男人一直抱着石碑骂人了。 这个男人,也就是信白。 他起初发现端倪,积分丢失,才要骂人就见背包不知何时多了信件,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才获得迷失的记忆。 可反复重来,他就算忽略其他人转圈,可每次才通过石碑进去,结果又倒带重来了。 怒从心中起。 如今信白再没有之前的从容,像是冷宫的妃子,不管他做出什么改变,却还是会重新回到同一时间地点。 是个人都会崩溃了,怀疑自己会一辈子困在这个诡异的副本里。 这副本不恐怖,就纯折磨人。 …… “你还有心情玩游戏?” 不知何时,身旁是雅妮的说话声,云昭成功从副本里脱离出来,她揉了下脖子,“反正没事做。” “之前他们说我心大,但我现在觉得你更胜一筹。”雅妮边说边比给云昭竖起大拇指,“接我们的人快到了……” 她说着又停了下,“你的异能好像又强了,是我的错觉吗?” “错觉吧。”云昭关闭游戏,注意到角落里的小机器人,对方躲在宽大的机械后,红色的电流眼睛却格外显眼。 只是她视线才过去,那小机器人就彻底躲了进去,但它貌似忘记了头顶上那两个小灯笼还在晃。 云昭走过去,把机器人抓了过来,看了眼它背后的型号,“家居型的机器人,怎么会在这里?” 小机器人本就圆圆的像素眼睛变成委屈巴巴的可怜状,被她拎着也不跑。 雅妮分析了下云昭的异能,还是觉察到其中的变化,但女孩不打算说,她也就不好继续问了,顺势转移注意看向那家居机器人,“可能是被当成机械垃圾了,主星有更完备的家居机器人,如果你喜欢,我送你一个。” 这下家居机器人貌似听懂了,机械音意外软绵绵的,“主……主人,我跟你走。” 小机器人的线路损坏,红黄黑线掺杂,露在外面,连带着内在的线也能瞧清楚,只是小灯笼模样的头饰实在可爱。 云昭:“我能带他走吗?” 雅妮耸肩:“左右不过是个废弃机械,你想要当然可以,但不少地方线路都老化了,我有个朋友擅长机械维护,等到了主星我推你。” “谢谢。”云昭抱起小机器人,跟抱玩偶一样地揣在怀里,她低头看向底下的机器人,“有信心当好家居机器人吗?” 小机器人头顶灯笼亮了,“有信心。” 这次来的是飞艇,对她态度也格外善意,一个个惜才的眼光看得云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飞艇离开后,躲在废弃机械里的人出来了,老人抬头看了眼距离,捕捉到越来越微小的红灯笼,轻叹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其他躲避的机器人也密密麻麻地钻出来,像是在跟那家居机器人告别一样。 他们都是从各种星球被丢弃的机器人,也不会像刚才的机器人一样这么快有主人接。 “先生,主人什么时候会来接我”小机器人围着那穿着奇特的老人,叽叽喳喳。 “等你把机油和齿轮磨损完,就能见到了。” 正文 第36章 这次可没催眠你【雪的吻别礼】上 主星。 绿意环绕湖泊,高科技的悬楼直达云霄,云昭抱着机器人入住,刷开房门。 哪怕这里是居民楼,也高大上得很,连带着没见过世面的机器人急忙缩进她怀里。 她有足够的时间,趁此空闲继续打开终端,按下继续键。 画面一转。 又是重头再来。 只是这一次,她却瞧见方才一行人数量少了,也变得蔫巴,一个个打不起精神。 信白看到她似乎很意外,来不及对石碑哭天抢地,快步走到她身旁,“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 话没说完,他又揉了一把头发,莫名有些神经质,颓然的眼皮耷拉着,不见之前的风采,“算了,你没事就好。” 随后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眼前再度黑白,其他人也呆坐原地,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甚至还有人掏出不知从哪来的扑克牌。 “别耍赖,上一把你出得对K。” “哎呀,计较那么多干什么,等会再来一把就是了。” 他们现在貌似连踏入副本的想法都没有,一个个停留在初始地盘。 云昭疑惑:“不进去吗?” 信白耸肩:“进去也没用。”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时间线再次被拨正,回到最初点,而云昭的落脚地又回到了最初。 总不能一直这样。 女孩的身影在信白目光中消失,剩下的那些人只稍微移动了下,便掏出牌继续打了。 他等着,等着,却发现时间居然开始流动了。 来不及思考,队伍里其他人也收了牌,纷纷看向石碑,疑惑不解:“怎么回事?” …… 一进去,云昭就差点被眼前的场景惊讶到,厚如丝茧的线缠在了男人脖颈处,勒出可怖血痕,对方的手指却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 “要看?”雪末璃一顿,微微歪头,替床榻被丝线缠绕住的木偶撩起头发。 眼瞳木然,如冻僵的蛇。 听不出具体的语调,云昭眨了眨眼睛,猜测游戏的时间并不会因她离开而变化,而眼前赫然又是新的轮回。 不过,他这是在搞什么? 脆弱白皙的脖颈被丝线缠绕,渗出血迹,雪精灵的睫毛颤动,抬起指腹遮蔽住云昭的眼睛,大约是阻止她看什么。 云昭推开了他的手,当着他的面切开丝线,冰片纷飞,没一会,被束缚的木偶就重获自由。 而雪精灵脖颈处的细茧 也被冰片切开,露出勒入血肉的痕迹,血珠沿着白皙的躯体向下。 冷意接触伤口,精灵却是不受控的膝盖骨一软,鼻尖更是酸涩难捱。可他哭了太久,以至于现在眼睛干红,再也留不出一滴眼泪。 雪末璃心头一紧,他的眼睫陡然垂下,生怕自己这副难看的模样被瞧了去,他也再不是女孩心中那副完美的形象。 想重新开始时间,可他又怕眼前人再一次消失。 “要我看什么?”云昭蹲下身去,看着栽倒在自己腿边的少年,入眼便是精灵耳,翠绿色的瞳孔也很快出现在眼前。 雪末璃看了过来,像是在分辨什么。 没有了蛇类的警惕,倒是如刚破壳似的,视线里全然是依赖和认真。 活脱脱的好欺负。 女孩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的瞳孔之上,也不说话,只是挑起来他的下巴,唇角微勾,“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话到了嘴边,喉结干涩滚动,跪坐在她身侧的精灵摇头,枯涸的眼尾竟是又滴下清泪,滚烫炙热。 云昭奇怪,她用手背随意蹭掉那滴泪,就听底下人嗓音沙哑:“对不起。” 是在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这次可没催眠你。”云昭脸色稍异,她收回手,“不过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过来雪精灵是任人宰割的模样,但这对云昭而言,这也不算坏处,不过这副本里的怪物到底藏哪里去了? 云昭没忘记这是恐怖副本。 可这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怎么看也和恐怖不沾边。 “你过得还好吗?”雪末璃在她身侧抬眸,没经过她允许就不能起来一样,依旧坐在地上,嗓音低低,“不说也没关系。” 俯身能看清楚他抬眸的瞬间,又是这样暧昧的姿势,女孩隐约压他一头。 屋外传来孩童的声音,幼稚天真地发言,熟不知他们口中的“哥哥”正在里面听到了所有。 雪末璃抿唇:“我去赶他们走。” 只是他才半站起来,就又被踩住了翅膀,如蝴蝶般漂亮的羽翼就这样落下粉末,雪末璃也吃疼地坐了回去。 “不用管他们。”云昭看向他,眼稍轻挑,“倒是你,雪末璃,叫你雪雪怎么样?” 如果忽略她踩着翅膀桀骜不驯的模样,或许还能从稚气的称呼中获得一些欢欣。 明明记得他的名字,却故意装作之前没见过,是吗? 雪末璃眼底翻涌着委屈,他本不是容易落泪的性格,但失而复得又被忽视的感受太让他跌宕起伏。 他不清楚女孩在想什么,对方口中的称呼既熟悉又陌生,像是第一次从唇齿间说出来般,带着些许轻蔑。 孩子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他们没一会就散开了,但云昭却没有停下来,她碾压了下,“虽然雪雪道歉了,但是我呢,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哦。” 说得也没错,那是以后的她。 云昭心安理得划分开来,然后指着门口,语气平静:“开门。” 底下被压制的雪末璃几度抬眸,他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女孩冷漠的眸子又不敢再说了,颤着身子回应:“好。” 翅膀本就是精灵最敏感的地方,被她这样踩着,哪怕松开也委屈地落了褶皱,得养好几天才能恢复,雪末璃却并没有在意这点伤势。 女孩也没关注他的伤口,跟在他身后推开门,她才走出去几步,就见后面的人亦步亦趋跟上来,随即凌厉的视线扫了过去,“不要跟着。” 雪末璃只得停在原地。 这一次,倒是连天色都早了不少,云昭找了一大圈,没找到怪物也就算了,就连玩家,都没瞧见一根汗毛。 倒是在午后,她见到了信白,对方这次没有中药,反将了精灵族女孩一军,除了妹妹,精灵族哥哥也晕倒在地面。 “你来了?”信白拍掉身上的灰尘,走到女孩面前,“时间突然正常了,你之前不在,时间也一直重置,莫非你扮演的角色很关键?” 云昭:“角色?” 信白:“上一次我被树藤捆着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云昭点头:“记得。” “有些玩家跟我是一样的剧情,甚至有几个玩家被同化在了这个虚构的剧本里,这里的精灵都是假的,我们扮演的角色,虽然不同,但都需要参加篝火会。” 信白隐瞒了部分信息,但这些基础信息也足够女孩提高警惕心,“在篝火会上,我们参加了婚礼,但很快就会重头再来一遍,我们玩家也削减了一大半。” 他可不想积分又比对方低。 贺礼。 云昭从别的树洞里拿到了贺礼,但和信白手中的糕点一模一样,连带着树洞里走的剧情也和信白的大致相同。 有点惊悚。 长相水灵精致的精灵们即便眉眼再鲜活,此刻在同一个剧本模子下,也变得刻板生硬,让人生出不适。 他们性格热情,哪怕面对外族人,也能满脸笑容。 精灵女孩雪羽连名字外貌都没有改,找不出一丝不同,而她正含情脉脉看着女孩,语句期待:“尝尝看,好吃吗?” 云昭拒绝:“我不想吃。” 没有谎言的世界,雪羽沮丧低头,转而看向跟着一起过来的信白,“你要尝尝看嘛?” 信白:“吃过了。” 就好像彼此间从没有见过,她的视线陌生,始终落在云昭身上,“你方才说,过来是想要东西作为贺礼,那请跟我来吧。” 云昭拿到了糕点作为贺礼。 篝火会也如期而至。 其他玩家或多或许经历过一次,虽然差点死亡,但总比陷入同一个时间段备受煎熬要好。 他们脸上带着解脱,被折磨数次,总该是被磨平了棱角,一个两个说话都稳重不少,生怕祸从口出。 火苗肆意,映在玩家们的瞳孔里。 周遭欢快的氛围与他们脸上的沉重要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一个地方,围坐成一圈的精灵里雪羽朝云昭打了个招呼,云昭点头回应,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这里面貌似不止一个雪羽,而其他的雪羽也朝她招手。 云昭:? 篝火会开始了。 而玩家们被聚拢在中心,旁边是一些鸡鸭鱼肉的食物,两段红绸将他们圈在一个小园里。 四下安静。 雪羽走了过来,她拿出一张照片,询问:“谁杀死了他?” 里面是一个人类,浓眉大眼的男人,虽然不大好看,但看身材就知道他手上怪物性命不少,他腰带上还系着红色的布条。 有人低低哭泣起来,她捂脸:“能不能不回答。” 坐在另一头的简桥却嗤笑出声:“怎么,不敢说谎了?” 信白认识她们,但眼前的情况让他却嗅到秘密的味道,他扭头看向旁边吃瓜的女孩,在场只有自己认识她。 那么她不怕说出来秘密,也就不怕被人知道秘密。 雪羽逆时针依次询问,也不催促,反倒是语气温柔,一个个问:“是你杀的吗?” 不像是在说杀人。 倒像是在问等会吃什么。 等到了抹眼泪的女孩,已经问了五六个了,她迟迟不肯作答,简桥含笑看着她。 其他人脸色逐渐冷了下来,看见她死活不肯承认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眼见无人帮忙,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哪怕只是轻微的,却也是让她身旁的人不敢置信。 正文 第37章 选出祭品【雪的吻别礼】上 “我……”舒衣想要狡辩的话哽在喉间,泪珠朦胧,不敢去看身侧人的反应。 轮到简桥,她很轻松地否认,耸肩,被队伍一直怀疑的憋屈终于在此刻洗清,于是隔岸观火,又生怕火烧得不够大,“给杀兄仇人当对象,是什么感觉?” 简桥末尾吹了声口哨,语气满是调侃。 作为后加入队伍的新人,她处处不被信任,就连队伍里死了人他们也第一时间怀疑她,好像她生来卑劣低人一等。 “衣衣,是你做的?”坐在舒衣旁边的男人仍一脸不可置信,在他眼里处处需要保护的娇弱女友怎么可能会杀死哥哥。 舒衣嗫嚅,眼泪滚动,一副杀人也并非本愿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才出现了这样的意外,“对不起,我不敢告诉你实情,是怕你讨厌我。” “所以就故意冤枉我。”简桥插话,拧眉又“啧”了一声,“你心咋这么黑。” 舒衣自知理亏地低头,倒是齐河挡在她面前,“简桥你不要咄咄逼人,舒衣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意外。” 他的话一出,别说简桥翻白眼,连带着队伍里其他人脸色都怪异起来。 他们都是人精。 如果不是因为齐河的哥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留下齐河这样脑子不好的人,只是他们或多或少都对简桥摆过脸色,一时竟没人出头。 信白或多或少知道内情,他和齐河哥哥关系还算不错,此时听了他弟的话也忍不住拳头硬了。 他哥都死在这女人手中,他居然还在给这女人找借口。 愚蠢的弟弟。 简桥抬眸,唇角却勾起笑来:“是不是意外,不妨让她亲口说出来,让一切真相大白。” 简桥虽然不了解内情,但她了解舒衣,毕竟一个又一个的副本,舒衣的排名可从来都是队伍前三。 次次都说运气好,她可不是很信。 齐河脸都黑了,他对着舒衣语气也重了些,“你告诉她,就是意外,对不对?” 舒衣低头,她一向以软弱示人,众人宠着,此时竟不适应这样的范围,不过很快,她擦掉了眼泪,嗓音微低,“我拒绝回答。” 于是轮到第二个问题,第三个…… 篝火在夜里格外温暖,可他们心却无比冰冷,无非是得知了更多秘密,且自己的秘密也被暴露。 每一个问题都有着刻意针对的人,哪怕再私密的事情,也会被探寻深挖出来。 这时候,反倒是秘密没有被挖出来的人容易被关注到。 中间的精灵弯眸笑了,大约是喜欢这样汹涌澎湃的仇恨纠葛,她轻咳嗽一声,见挑拨得差不多,于是又道:“你们当中存在异族人,请找出它并投票出来,票数最高的人将作为篝火会的祭品贡上。” “五分钟,如果没有做出选择,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献祭。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信白,再经历也还是会心有余悸。这个副本里,大多是有交集的玩家,要真选出来献祭的人,可不容易。 “平票的话,会怎么样?”云昭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问题针对的人,就像她跟在场人只和信白熟悉。 她清点了下人数,发现刚好八个人,平票的概率还不小,正中央的雪羽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嗓音温和:“平票,则平票者都会被当成祭品。” 一轮轮时间重置,他们零散的人数越少,那么齐河所在的队伍则最有优势,毕竟他们可是有五个人,占了半数以上。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信白坐她身边,此时压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齐河所在队伍刻意针对她投票,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只有她的秘密没有被揭开,而另一个不是齐河队伍的人大概率也会见风使舵。 毕竟是按顺序当面依次投票,随时反水更改投票都是有可能的。 “随便投。” 女孩倒是随心所欲,她挑眉看向那边聚在一起的队伍,“你觉得他们会投谁?” 信白没想到她这么大胆,于是更加放低声音回答:“舒衣。” “不对。”女孩摇头,她眯眼看向另一边忐忑不安的白衣服男生,“不是他,就是我。” 她还没急,信白却皱起眉头,他推了推眼镜,“我去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云昭耸肩,没拦。 她侧脸,询问另一边惴惴不安的白衣服男生,眼稍微挑:“你想当祭品吗?” 男生用力摇头,一脸渴望生机,可他方才提出加入那支队伍一起投票却被拒绝了,因此现在格外惶恐。 “不如投我?”她道。 “什么?”男生心骤然一跳,虽然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但此时听对方亲口说出来却还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你本来就想投我,不是吗?” 如果不是想投她出局,自然不会主动凑到那支队伍面前。 男生没有否认。 不知道信白去说了什么,那边的目光扫视了过来,至于简桥倒是在众人面前直言她要投舒衣,希望大家多多跟票。 刚才她们之间的冲突任谁都看到了。 云昭又看向正中央的雪羽,开口:“如果投票期间,有人突然死了,那他的票还作数吗?” 雪羽:“不作数。” 此话一出,众人心思各异起来,信白在那边商谈着利益,面对他们狮子大开口,显然觉得吃力。 他不仅要买自己的命,还要帮女孩买她的命,如今在副本里的通用货币积分就可以用来交易。 “你什么意思?”齐河不满她的态度,他显然不喜欢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还有人敢挑战他,“人在屋檐下,还放不下脸低头?” “不好意思,容易落枕,就是不喜欢低头。”女孩站起身来,完全不避讳地抬眸,冰刀凝结在他周身,“再说了,屋檐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刚才抱团的局势逆转,瞬间剑拔弩张,信白也只能给出一万积分买下他们两个的命,若是他们有一方死亡,他都不会支付积分。 见齐河的脸色不好,信白放弃商谈,他走回来。 原本只有六十的把握,看向肆意鲜活的女孩,信白却是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这位,实力可是爆表的强。 投票时间到,按照顺时针投,起初一票又一票压在了男生身上,他已经心神不宁地递过去祈求的眼神,希冀其他人放过他。 不过显然是没可能的,他已经拿到了三票,再来一票,就是必死的结局。 第四个投票的是齐河。 他酝酿了很久,终究是压不下自己心中一口气,乱了队伍约定的投票方向,把票放在了云昭身上。 然后是云昭。 她笑了笑,把票投在舒衣身上,显然没有经过太多思考。 果不其然,比投齐河本人还让他不爽,齐河怒目圆睁,气得要上前动手。 舒衣已经拿到两票。 她脸色惨白一瞬,手指紧张地缠绕住衣服,像是柔弱要烂在泥里再也无法垂条的柳树。 轮到那男生,他自然看清楚最后一丝生机,赶忙将票给了舒衣。 三票持平。 齐河想中途改票,可悬在他脖颈的刀柄却愈发往里,女孩眼也不眨看着他血流不止,嘴角笑意都没有变化。 信白微微挑眉,他现在倒是掌握住局势起来,无比绅士地推了推眼镜:“看来,我们要重新洽谈了,你们愿意为这位杀死队友的人出多少积分?” 眼下的局面,他可以平票。 那男生倒是先开口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人一万积分,她可是杀了你们的队友,留着她又有什么用?” 齐河捏紧手,他梗着脖子说话:“铁柱,你不要听他的,不管衣衣做了什么,我们都可以等结束后再商量,积分我也可以给你们。” 眼见队友也开始动摇,舒衣深吸一口气,“我出两万,在座只要不投我的,我都愿意给两万。” 简桥一改之前对她的仇恨,舔唇:“真的假的?” 任何的恩怨情仇,此时在积分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眼镜框下的双眸愉快眨动,信白刚要投票,就被眼前的冰刀压下,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投他。” 舒衣的心脏剧烈跳动,生与死就在瞬间,她几乎是求饶地咬紧牙关加码:“五万,我可以给你五万。”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积分?”简桥扶着下巴,她可不想被冰刀刺入脖子,于是现在也还没改票,“给得起吗?别跟我说分期付款。” “齐川的积分在我手里。”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诚恳,“我只是想活下来,在副本里,想活下来,有错吗?” 她话音刚落,却见信白投票完成,他按照女孩的指令投给了齐河,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对方居然没有想让自己去死? 舒衣其实不太明白自己有没有惹到对方,但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并不光明磊落。 齐河口口声声心中有她,如今头脑一热至她于危险的境地,现在性命被胁迫,也不敢再出面保护她。 人都是自私的。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没做错。 她想要多一点点积分脱离这个鬼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在场人,不管是利益还是关系,被排外的男生都无法牵扯其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人将票投给了他。 哪怕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的价值摆上前,也远不如舒衣拿出来的零头多。 他将成为祭品。 白衣男生视线一点点灰暗下来,他看向那悬于空中的刀片,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点希望,可他才要恳求女孩救救她。 就见对方和善地笑着:“抱歉,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正文 第38章 是讨厌我了吗?【雪的吻别礼】上 刺眼的笑容,温良毫无杀伤力的相貌,可她动手是最早的,也是最早提出要杀死投票者让票无效的想法。 这抹笑,让他无所遁形。 毕竟如果当初他能加入了队伍,也是要将票投给女孩,最后大约也会像现在这样满口事不关己的无奈。 尘土归平,投票结束。 舒衣松了一大口气,她看着对面凄惨的神色,掐出紫痕的指甲终于放开。 “谢谢。”她说。 没有人知道她在谢谁,至于聒噪询问她关于齐川信息的齐河被她理所当然地忽视。 队伍本就是互相利用的,舒衣果断将积分按照承诺转给其他人,她不敢赌不遵守诺言后副本是否降下惩罚。 除开舒衣,其他人也终于不再紧绷着,哪怕彼此之间的那点龃龉被揭开,也当做没听见般。 眼下的情形,倒是没时间计较起之前的事情,信白估算着时间,他不太确定,侧头看向简桥,“轿子呢?” 一个个的精灵站起身来,在众玩家注目下抬着被捆住白布的祭品,一同踏入火中,不管白布下发出如何悲凉凄惨的嘶哑声,所有人都面目冷漠。 大概是见惯了生死。 白布上垂着珠光的流苏,从一开始的剧烈摇晃变成微弱的,最终被火光映染。 “唢呐声也没有。” 当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发生,人就会陷入恐慌,认为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随之而来的危险也加重着。 精灵们口中的婚事就好像不存在,玩家们都不确定如何才能通关副本,他们只能放下恩怨,聚拢,将背部交给其他人。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唢呐声响起,可这一次,却是悲怆的调子,让心弦为之颤动,深林中窜出来飞禽,紧挨着他们的头擦过。 不知从哪里吹起竹笛声,竹叶满天打着璇飞舞。 齐河的帽子被掀翻在地,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却没意识到他将队友交付给他的背露了出来。 竹叶钻进缝隙,刺穿简桥的肩膀,顿时痛呼一声,“靠啊,你故意的吧齐河。” 齐河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但还是认错了,站回原处。 异能光污染一般闪烁着,其中掺杂着竹叶,至于信白和云昭,他们正站在一旁看着竹片对那一支队伍的人疯狂攻击。 因为齐河的失误,队友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哪怕是被他护着的舒衣,此时也被划伤了下颌。 舒衣咬唇,眼眸翻覆,深吸一口气,明显很不满齐河的走神,但终归没和其他队友一起数落他。 林中有人身影缥缈,云昭看着那处才要走过去,就听见身旁的信白开口道:“怎么只攻击他们?难不成我是天选之子。” 信白回想了自己的过往,他无非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从其他人手中扣出来积分,除了干了些倒卖道具,两边抬价的勾当,也没干太伤天害理的事情。 “诶,你要去哪?”他看向女孩视线里那颗树,“那里有什么吗?” 云昭:“我过去一趟。” 信白:“好,我跟你一起。” 信白跟在女孩身后,原本忽视他存在的竹叶却在此刻站上了他的背,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然后彻底将他包裹。 等女孩走到树后,后面却没有了声音,她转身,信白貌似没有跟上来。 是故意引她过来的。 云昭提起一点兴趣,继续往里走去,却在不远处瞧见抬起来的花轿,红衣新装的新娘子,红盖头上的玉珠轻轻碰撞。 只见那人抬起头,一头冷色调的青发,宛如成精的树灵,盖头上也落满了飘零下来的树叶。 面上覆盖着红绸,绣球团簇塞在手心,新娘的身型苗条,即便不能视物却能准确分辨出女孩出现的方向。 “阿昭。” 竟是雪末璃。 那个被她故意冷落的雪精灵,现在却穿着新娘款式的婚服。 这里没有别人,像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事,雪末璃语气放软,“是讨厌我了吗?” 他大约是想说什么,可是女孩却注意别的地方,她走上去,握住他垂落的发丝,“你们精灵,会褪色?” 此话一出,精灵慌乱局促退后一步,连带着头发也脱离女孩的手心,只留下刚才摩擦的痒意。 “阿昭看错了。” 他摇头,不过很快,又却带着期许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能不能帮我揭开。” 云昭:“没手?” 女孩说的话有些刺耳,就像是故意在碾压他的卑微,让他的姿态不由更低。 绣球下修长白皙的食指往前探索,好一会才找准女孩的位置,抓住她的衣角,低着头,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别这样对我,阿昭。” 女孩轻嗤了一声,如他所愿地揭开了面纱,他头上簪花,因为女孩的粗暴的举动反而被牵扯发丝,生出几分痛意。 她端详起精灵委屈的表情,那双精明的眼珠如今倒是染着湿意,倒是没再故意逗人,但也自知不能沦陷在温床中,果断收敛神色。 只是这精灵太爱哭了吧? 云昭很快进入角色,她松开手中的盖头,任由精心绣制的红绸落地,被糟蹋得满覆尘土。 “我说过,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游戏不可能预判她的行动,这次不按照剧情发展,她倒是想看看结局会如何。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在精灵耳朵却无比绝情冷漠,将他们的过往全部划掉成零,轻易抹掉他们的曾经。 血液化为泪珠从他眼角滑落,精灵却浑然不觉,他艰难地呼吸着,眼睫颤抖着,沾满未干的泪水,“为什么?” 谎言,一定是谎言吧。 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会对她起作用,所以爱人对他说些口是心非的话也是可能的。 “没有为什么,”云昭取下他头上的红簪,贴着他的耳畔,“下次别认错人了,还有,她知道你造了个和她一样的人偶吗?” 她屈起指尖,木偶突出的关节贴着他的脸颊缓慢地蹭着,语气却异常温柔,不像刚才那样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着细微的轻笑声,“会觉得恶心吧,人皮玩偶什么的,确实很恶心。” 雪末璃睫毛因靠近的距离颤动得频繁,可听见她口中“恶心”二字后瞬间脸色苍白。 他想解释什么。 “不……不是人皮做的。”他声音带着哭腔,即便被说恶心也眷恋着如此近的距离。 女孩停下来动作,挑眉看他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直坠冰窟。 云昭:“也恶心。” 指腹下的精灵莫名喘息一声,暧昧濡湿的脸颊,仿佛在经历他一个人的情热,依靠着过度侵犯的清甜气息便已经乱了分寸。 女孩顺着他滚动的脖颈往下看去,红袍下显然压不住一些东西。 惨白着脸的精灵却在此刻觉得羞愧无比,好似被瞧见了自身最不堪的一面,连带着他顾不得汲取女孩气息带来的安全感。 他想脱离。 却没问过女孩的意见。 云昭压住他的动作,掐住他的手腕,不太怜惜将人拉回怀里。 极其细微的“啧”声落入精灵耳中,却让他不想再看到女孩陌生打量的视线,精灵颤抖着闭上眸子。 他害怕再听到那样的词。 却没想到女孩指尖却开始温柔起来,把他当做某种稀奇物种一样观察,任由喘息溢满缠绵在他全身,连带着每一次的血液滚动都在触碰下颤栗。 分不清是喜欢温柔地对待还是粗暴。 又或者,女孩施加给他的任何,都会全盘接受。 暧昧湿濡,连带着空气逐渐升温,苍白的脸色在这样温柔的对待下都开始回温,却残存着些许阴影,以至于他同时感受着两种情绪。 盛满欲色,他变得不像是自己。 精灵试图阻止女孩的好奇心,却听见了她的声音,“喜欢被羞辱?” 这样的话语直直凿开心口,让他丑态百出,连手指都不敢蜷缩。 雪末璃想否认。 但女孩没有给他否认的机会。 精灵的唇被堵住,如同戏谑玩笑,对方的动作没有半点温情,却也让他甘之如饴沉迷其中,忽视掉对方递到嘴里的话。 结束得很快,在他还没尝够的时候分开了距离,他只是静静被那样磨人的感受一点点吞噬。 “怎么才能通关?”女孩像是没看见精灵这副乱糟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开始询问起正事。 规则是不能说谎。 可精灵不想分离。 云昭:“说话。” 像是在喊小狗回应自己无理的要求,让小狗放弃出门而是选择待在家里,舍弃掉一切感兴趣的东西。 精灵翠色的眸子干涩,他强行忽视身体上的不适,转而在规则开口:“砍掉篝火会上那颗最中心的树。” “这样就能通关了?”她站起身,摩拳擦掌,“既然如此,我先做些别的事情。” 精灵垂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平息着呼吸,认真问她,“是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吗?” “不需要。”云昭摇头。 她的催眠异能还得提升,不然没办法支撑自己使用太多其他异能。 云昭也没再欺负他,倒是抬起手,查询到自己还差几只高等级的怪物,就能再升一级。 她离开得很快,没有一丝留恋。 他侧坐在轿子上,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抚摸着从地上拾起的盖头,将那些尘土轻轻拍去。 上面绣着大雁,大约是他亲自勾的线条,因此哪一处有着瑕疵都无比清楚,此时指腹贴着那些残次的凸起绣线。 心口那处已经乱了节奏,分不清到底是欢喜还是委屈,如粗脚别扭的绣线穿在其中,虽不致命,却日夜扯得生疼。 正文 第39章 无差别坑人【雪的吻别礼】上 地上蚂蚁爬过一地鲜红,阵阵恶臭让众人意识到这副本的不同寻常之处,祭品、以及之前死去的人此时全部沦为树藤的养分。 大小不一的头镶嵌在藤蔓上,如同戴上人头徽章,方才还觉得是“天选之子”的信白正四处乱窜。 严格意义来说,这些藤蔓上的人还残留了一些意识,有些发出凄厉的惨叫晕死过去。 简桥异能庇体,穿破藤蔓,涌流的血液,以及因疼痛剧烈摆动的树藤本体,那是一团模糊的肉球。 说是打了马赛克也不为过。 几人合力也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因为齐河之前干的蠢事,简桥正负重伤在艰难抵挡藤蔓的攻势。 他们看到了刚才被当做祭品舍弃的男生,几乎是疯了一样朝他们发泄,嘴里不知在说什么。 信白想,总归不是好听的话。 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一幕给所有人带来的冲击都很大,他们唯恐成为其中一员,而藤蔓上的那些人却虎视眈眈想将他们拉入同样的境地。 树藤的异能无法是再生和延长,即便再猛烈,信白也还是能稍微喘息会。 可他没想到属于人类的异能朝自己袭来,毫不留情劈开了地面,连带着地上舔舐血液的蚂蚁死了一片。 “简桥,快想办法。”队友中有人扛不住压力,边逃命边喊,“你的伤太重,先躲进树洞里。” 他们护送着简桥进了树洞,倒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有所歉意,而是记起来简桥的脑子好使。 简桥捂着伤口,来不及多说就翻进树洞里,只可惜藤蔓却快上一步,缠绕住她的脚踝把人掀翻在地。 简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在濒死前往树洞窄口里爬去,顾不上脚腕的疼痛,边爬边用异能去截断树藤。 藤蔓断了一条,很快又补上一条。 少女脚踝处流出一地鲜血,直到她彻底钻进窄口处才让藤蔓卡在原地。 简桥很担心藤蔓生出小的分支,好在没有,藤蔓虽然自知拿她没办法,却堵住了出口,不让她出去。 外面还能听见队友的叫喊:“简桥,你还活着吗?” “没死。”简桥捂着伤口,头痛欲裂,抬起右手用力拍了拍脑门。 死脑子,快想办法。 堵在里面不能出去,如果她不想自救办法,也迟早是一死。 恐惧,一旦实力能够碾压,这种情绪也将不复存在。可现在的情况就是,即便他们勉强打过,死伤也绝对惨重。 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舒衣更是无语极了,投票结束她就分了积分,现在买不起珍稀的道具,只能憋屈地被树藤抛上天空重重砸在地面。 树藤很笨拙,即便是把她甩起来都费了不少时间,但那力量却叫人难以挣脱。 在周围扫荡怪物的云昭看着眼前的小怪物,对方咿咿呀呀一顿疯狂输出,果断出卖了大怪物的位置。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走之前还不忘跟女孩摇手告别。 之前找不到怪物,但自从篝火会开始,周围到处都是怪物的气味,冰凉阴冷的气息在周围环绕,充斥整个空间。 云昭打完一圈,看见眼前的粗壮的树藤挡在身前,灌木后便是一个巨大的肉球滚动。 长得很丑。 女孩不满的皱眉,尤其是当在树藤上看到一个个有个几面之缘的NPC后就更加不喜了。 刀片凝结在手心,调转方向不断拼凑成剑刃,被她握住,挑破一根又一根的藤蔓,方才耀武扬威的树藤如今落魄蜷缩。 外面血腥气息愈发重,连带着声音都停了,想出调虎离山计的简桥正缓慢磨着树藤,却不知为何树藤虚弱地弹跳了下,随后彻底瘫软,哪怕被她划开也没有再反抗。 视野很快清空,倒是让她意料之外,来人竟然是舒衣和齐河,他们清理着卡住树藤,朝窄口里的她伸出来手。 勉为其难。 简桥容易心软,别人给个台阶就乐意下来了,如今见两个人帮她,于是便抬手握住对方。 没有人类的温度。 反倒黏稠冰凉,粗粝柔软的东西紧紧缠绕住她的手腕,啃咬疼痛感让她瞬间意识清醒,眼前藤蔓一点点盖过着她的身体。 被强扯出树洞,手臂因拉扯蹭在木上,摩擦生疼。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居然主动落入了圈套。 树藤将她死死缠绕,连带着脆弱的脖颈命脉也被锁住,她连呼救都没办法宣之于口,但奇怪的是,树藤并没有杀死她。 不过很快。 等简桥视线清明时,才看到悬在空中,一地散落的枯枝树藤,就像是断尾求生,树藤抛却了大半藤蔓,保全最中心的肉球。 只余下屈指可数的藤蔓,毕竟它再生的速度远没有女孩砍得快。 树藤蜷缩着想要撤退,可附着在它身体上其他人不乐意了,他们死死控制住自己所在的藤蔓紧紧扒住了岩石。 中间的肉球急得上蹿下跳。 云昭隐隐有突破异能等级的感觉,不同于温养异能品质,等级提升是可以肉眼可观察到。 信白恢复之前冷静的模样,将自己乱糟糟的衣着整理了下,虽然眼前的战斗快要告捷,但他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身后有着窥探的视线。 他转过头去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 怕她受到危险,雪末璃还是跟了过来,说不清是不放心,还是贪念对方,他还穿着那身红衣。 婚事。 他自以为的婚事。 精灵垂眸,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他望着最中心的那棵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即便再来一次,他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手中的绣球绸缎柔软,精灵垂眸,本因欢喜举行婚事的时间,如今却被这脏东西侵染,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但看着热衷于战斗的女孩,没有上前干涉。 也可以说,他没资格上前。 他和那东西没什么区别,他也是这里的怪物,守着死去的国度,沉溺在编造的虚假之中。 他并不清楚为什么女孩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明明有着相同的催眠异能和性格,却好似没有了跟他相处的记忆。 树藤将人类高高举起,以此威胁其他人类放她走。 雪末璃只能看到女孩抬起手,几乎没有思考地穿破肉球,将藤蔓斩断,而那少女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对他言语冷淡的女孩却将不熟识的人抱在怀中,精灵不知不觉中抿起唇,憔悴虚弱得没有色泽。 “谢谢。”惊吓之余,简桥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一落地便赶忙站起身来,脸颊粉红,“我叫简桥,多谢你救了我。” 信白突然开口:“方才竹叶是从哪里飘出来的,你们知道吗?” 无缘无故,他不会提及这个。 他很快走到最中心的树前,分析道:“刚才那些树刻意避开了这颗树,而且方才你腾空时沾了片树叶,说明树叶是从这些树上面飘下来的。” 说着,他抬手将落在女孩肩上的竹叶取下,愈发认同自己观点的点头。 简桥遍体鳞伤,连站起来都勉强,此时坐在地上,呼吸急促了些:“你是说,出口在这棵树上面?” 一听到“出口”两个字,另外几个人就像是听到口令哨声,纷纷凑了上来,齐河像是忘记了两边的隔阂,忙问:“什么出口,我没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吗?” 大约是刚才的并肩作战,让他觉得两边的关系缓和了。 简桥白了他一眼,恨不得当场跟齐河拼命,毕竟对方把自己害得满身是伤。 没人理他,齐河尴尬摸了摸鼻子,还想跟舒衣说什么,就见对方还没来得翻回来的白眼。 舒衣的伤也不算少,之前没出事的时候,她都是和其他队友搭档,自然不会被齐河拖累。 但现在生了嫌隙,队伍里也只有齐河愿意跟她搭档,因此她是第二受伤严重到人。 没办法,齐河太坑了。 “衣衣,你眼睛不舒服吗?”齐河瞬间关注到走到舒衣身边,作势要给她吹眼睛。 舒衣后退摆手,“……我没事。” 她回想起之前齐河跟她说的悄悄话。 “我哥的事情,等我们出了副本,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想听别人怎么说你,我只想听你说。”男人眼里是丧兄之痛,可言语中却对她毫不保留的信任。 可这样深情的话,落在舒衣耳中,却让她在心中冷笑一声。 齐河一直有他哥细心照顾,再危险的副本,都会陪着他去,生怕自己的宝贝弟弟死在副本里,可齐河却理所当然享受着。 他难道不知道副本危险吗? 但他心安理得享受哥哥的照顾,哪怕他哥死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自己之后的副本该怎么办。 人,哪怕是至亲,也会自私。 几人默契跟着信白往上,他们的异能并不能悬空飞行,要想跟上也只能往上爬。 几个人分批次往上,拿出吃奶的劲头跟着上去,却没想到才走到半路,就看到信白和女孩又往下了。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 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哪怕裤子都要被树皮划破,也追求速度地往下滑下,在快要到地面用异能缓冲掉。 “下来了没?”底下的信白催促着。 等全部人离开树木,他才开始比划着树干周长,“那就没错了,砍断树木,就会发生变化,迎来日出。” 简桥一知半解的听着,但还是上前帮忙,她方才找信白借了点积分买了药水,虽然要翻三倍还,但她其实挺感激信白的。 毕竟要是她出不去,信白给她的积分就等同于打水漂了。 正文 第40章 只要是你,就可以【雪的吻别礼】上…… 资本家信白还不知道自己在简桥心里留下多么美好的印象,他从背包里取出斧头,对着树干就是一顿乱砍。 站在后面的齐河上前想要帮忙,就被信白一肘子推了回去。 信白:“笨手笨脚,不用你帮忙。” 笨就算了,斧头给了齐河,估计还会误伤到自己人。 他砍了两三下,就见后面传来几声吱哇的电锯声,云昭拿着电锯,示意他让开,随后沿着斧头那个位置往下锯。 乱飞的木屑。 黑眸黑发,她动作太果断,像是恐怖片里拿着电锯在后面追的NPC。 这一幕,让信白想起来那人给他看到的相片,对方身上笼罩了太多未知的秘密,让人无法窥探半分,像是被刻意遮盖了身份。 参天大树终归是扛不住机械的电锯,才过了一会就断开一大截,有了倾倒的趋势。 树倒了。 眼前一片白光。 正欲查看积分排名的信白一抬头,却发现自己仍然待在副本之中,石碑的碑文一如既往,没有半点改变。 新的一轮开始。 舒衣支撑不住的崩溃,跌坐在地,止不住的颤抖,泪流满面,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她颓唐无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要再经历一次轮回,毫无例外,这次被投出去的绝对是她。 信白没搞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明明按照了最上层竹叶所表明的那样去做,所谓竹叶拼凑出来的字“砍新木,迎日出”总不能迎接的是新的轮回。 此外,除非是有人故意做了错的指引,让他们走向这个方向,不然没办法解释竹叶。 每一个人心情都很差,毕竟一轮接一轮,这个副本就像是鬼一样的缠着他们,怎么也甩不开。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信白状态也不佳,他第一个扶住碑文,“只能重新找到通关的办法。” 站在末尾的云昭没反对,她像是有事在身,没太多停留,就重新进了副本,陆陆续续进去,最后只剩下舒衣和齐河。 齐河犹豫,安抚地上掉眼泪的人,“别怕,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别投我。”舒衣扯住他的衣裳,尽可能塑造出自己足够弱小无辜,“你不要投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 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木偶的脸颊被人一点点触碰。 晕眩感还没退去,云昭就抬手抓住了眼前的人,语气加重:“你骗我。” “你撒谎。”她缓神,紧抓住对方的衣裳,直到恢复完意识,才从丝线上挣扎下来,“你说砍下那棵树,就能通关。” 精灵抿唇,被她按住只是稍微挣扎了下就没有更多的动静。 云昭才要动用催眠,就见底下人眼泪汪汪,像是才盛满水,浸透的眼眸湿润,他低声下气,“这样,你能留下来陪我。” 木偶的眼瞳和女孩是一模一样的颜色,可因为材质,现下却一点温度没有。 雪末璃还想说什么,就被云昭翻身按在塌上,她显然对他没耐心,冷淡无比,“凭什么留下来陪你,还有,我现在不认识你。” 他的腰带被扯开,精灵耳瞬间红透,原先即便被木偶看遍全身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可现在对上女孩这般行径,却有些不受控的觉得从里到外发烫。 就连那样冰冷刺痛的话也能被他彻底消化。 “不记得,不认识,也没关系。”他呼吸微乱地回应着,指尖抓着床单,主动扯开衣领,“只要是你,就可以。” “哦?”云昭撑着下巴低头看他,“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如果下一次见到雪末璃,她故意避开,想来精灵就不会再记得她,还能打破剧情规则,这种念头一冒头,让云昭想挑战下游戏。 随着云昭的话出来,底下的精灵像是想起来什么,意志消沉地暗淡视线,不过还是含着眼泪轻轻摇头。 “假如你认错了呢?”云昭有些兴致盎然,“你想,规则说不可以撒谎,我没必要对你撒谎,不是吗?” 精灵呆滞一瞬。 “还是说,雪雪你对谁都是这样?” 她的声音含着笑意,却如松针扫过心口,让雪末璃一股脑地摇头否认。 “雪雪,你喜欢这样的称呼吗?”云昭扶住他的脸颊,看着他在自己手中动情,唇瓣吐出暧昧的喘息,“即便认错了人,也喜欢我,是吗?” 她故意说着诱导的话,让忠贞不二的精灵有了出轨的别扭感。 “不……不是这样的。”雪末璃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成串的话,就有些承受不住的呜咽。 “不是哪样?” 云昭语气终是温柔了些,她视线落在眼神破碎的精灵脸上,然后不好意思噙着一抹笑,露出清甜的酒窝,并不像刚才那般刻薄冷淡,“这里,可以吗?” 只一瞬,精灵就主动地贴上了上来,就好像贪念这一分温柔般,变得完全没有自尊。 分明,眼前人不值得托付,现如今又被屡次羞辱,可他却始终不愿离开。 云昭意外,但还是跟他进行了一次深度探讨,雪末璃对她提出来的任何要求,都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会的很多。 云昭很满意,事后对雪末璃的态度也放软了不少,帮忙一起清理。 真是糊涂。 一个上好的游戏,她差点落入美色的陷阱。 云昭拍了拍脑子,但终归是被雪末璃折服,听着他说不舒服,就帮着揉腿,“这样好些吗?” “还有些疼。”雪末璃应得很慢,他视线紧紧落在女孩身上。 来之不易的温存。 身上满是印记,如同精神体交缠在一块,让他在途中压根没办法正常思考,出于喜欢,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云昭却觉得他好容易被满足。 稍微放软一点态度就黏糊糊地缠了过来,像是蛇一样,让她四面八方都是对方的气息。 她问:“下次还撒谎吗?” “不会了。”雪末璃嘴上说不会,实则心里庆幸自己没有说出通关的秘密。 她又问:“你为什么喜欢哭?” “你会喜欢。” 青绿色的竖瞳分明应该是寡淡的,却在此刻显得温软。 云昭弯眸:“一般喜欢。” “只是一般?”竖瞳肉眼可见疑惑,雪末璃蹭到女孩脸颊一旁,乖巧无比,“这样呢,会更喜欢我一些吗?” 不像是精灵,更像是吸人精气的精怪。 “或许吧。” 云昭垂眸,看不出眼睛里的神色,语气也淡了些,听得雪末璃心头一颤,落寞垂眼,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靠在对方怀中,“我可以让你离开。” 云昭:“嗯?” “不过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能不能留下来给我解闷?”他小声说着,就好像在讨要一个玩具。 “哪一个?” “戴眼镜的。” “你说信白啊。”云昭搂着他的腰,活脱脱像是抱着妖妃的昏君一样,“随你,想留就留。” 倘若信白听见,势必要据理力争,毕竟留在副本供boss取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雪末璃听着却舒缓了心情,他又摇了摇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算了,那是阿昭的朋友,留在这里,变成怪物就不好了。” 说起怪物,他担心起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云昭瞥他一眼:“想说什么?” “阿昭觉得我是怪物吗?” 他是血脉纯净的精灵,才不是外面那些人口中忌恨畏惧的丑怪物。雪末璃心里隐隐期待,又怕对方口中说出难听的话语。 对方却好似压根不在意这个问题,随口道:“不是,而且你不是精灵么?” 雪末璃稍安下心。 “副本通关我可以告诉阿昭,但是阿昭能参加婚礼吗?不用被其他人看见,只要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说到末尾,他眼睛都亮亮的。 直到旁边的云昭看过来,他才局促地低头,“不可以的话,阿昭换上衣服,就当是陪我扮家家酒……” 云昭:“可以。” “真的?”雪末璃抬头,却撞进对方漆黑的瞳孔里。 “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会想要这样?” “因为喜欢。”他认真说着。 云昭微微一怔:“那如果你不喜欢呢?” 这下轮到雪末璃疑惑了,他将自己的腰主动贴在女孩身侧,语气放软,“方才,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不是这个意思。”云昭看着他,精灵的外貌无可挑剔,又是高岭之花折腰那一挂,皙白的皮肤被她碰得粉红,此时正乖乖地洗耳恭听。 “我是说,如果我重新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选择错过你……” “不可以。” 还没等云昭说完,精灵就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对云昭态度强硬的说出否定的词。 “别错过我,阿昭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不要错过我。”雪末璃听懂了她的意思,猜出了真相,“所以阿昭还没有见过我?” 云昭默认。 精灵却慌乱起来,他握住女孩的手,语句陈恳,“那时候的我,很不好,阿昭不要嫌弃我,也不要放弃我。” “可你现在过得不开心,不是吗?”云昭揉了下他的脸,语气却有些没心没肺,“而且我想做什么,都应该由我做主,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她像是下定决心要错过他。 雪末璃无法接受自己世界里她的存在消失,他不敢想那样的日子是怎样的。 “不要,阿昭不要逼我。”他的声音是那样脆弱,又是那样备受煎熬。 要把人关起来吗? 晦暗不明的想法一旦浮现,就难以重新压下。 “是我刚才做得不够好,阿昭再碰碰我,我有用的,可以跟阿昭证明。” 正文 第41章 悬赏【雪的吻别礼】上 雪末璃握住云昭的手,在身上胡乱游走,极力推销自己的好处,生怕对方真的打算不要他。 沦为被观赏的壁橱玩偶,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对方。 精灵耳叫人新奇,每一次逾越的触碰都会开始泛红。云昭却没有停留,这一次,即便知晓规则是诚实,但她还是更相信催眠异能。 精灵视线失焦,呢喃出答案,与他刚才全盘托出的结果并无不同。 没说谎。 她虽意外,但也只有一点。 云昭站起身,没有留念,她的催眠异能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升级,刚好趁现在怪物刷新去再薅一波羊毛。 【解锁催眠异能第三阶段—隐蔽,催眠异能发动时不会被人发觉,能不动声色修改人的基本认知。】 “听起来很不错。”云昭点头,看向那一边为自己带路的小怪物。 催眠异能如网将对方的精神体捕捉,所有认知都是可以变 更的状态,云昭上手操作了一下。 肉食主义者怪物,如今满口素食鲜草,如同品尝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它满脸幸福舒畅,甚至见女孩走近,还护着手里的鲜草,生怕被抢了去。 连口味都可以改? 云昭不禁询问系统:“吃素食,对他而言,会让身体不适应吗?” 【不会,无论是人还是怪,都是意识为主,即便一直吃素食,也不会出问题,因为对他的眼前看到的就是肉食。】 云昭摸着下巴,觉得这还不错。 她迫不及待点亮飞行异能,之前悬空都是靠着冰瞬间生成的气流和踩着冰片一同移动。 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悬浮。 只是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而已。 等云昭做完这一切,那边的信白也收到信息,和其他人汇合一同来到中心大树下。如果不是最后一个关卡需要至少四个人一起渡过,恐怕信白也不会喊他们。 信白在原地等着,旁边的舒衣还缩在齐河身后,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指甲都要把衣服抠烂。 齐河安抚地拍她,“没关系,就算再来一次,队友他们也还是不会投你当祭品的。” 舒衣没回答,低着头。 齐河见她没回答,也只能再把目光投到信白身上,“你说在这里等就可以,但如果篝火会没有带贺礼,我们也会被怪物杀死。” “你可以走,没人留。”信白不想忍他,语气都生硬不少,“鬼知道你是怎么留到现在的。” 齐河禁不住被质疑,他顿时涨红了脸,拉着舒衣要往精灵住处走,舒衣却硬是站在原地,没被他拉动。 “拿贺礼也是个双重保障,衣衣,你不想去吗?” 舒衣摇头:“我想一起等。” 被一向温声细语关照他的人给拒绝,齐河一下子没了面子,他脸色由红转青,却做不出一个人脱离的举动,只是憋屈地留在原地。 一汪清泉,淙淙流水,却是在树干之中传出来的。 齐河:“你们听见什么动静吗?” “闭嘴。” “安静。” 信白和舒衣一起开口,前者态度恶劣点也就算了,怎么舒衣也这样对待他? 齐河不太高兴地皱眉,看着两人一脸严肃听着树干里的声音,直到那水声结束,信白才打开电锯砍下。 之前的判断的通关并没有错,只是他们选中的时机不对而已。 云昭已经来到了树下,看着他将树干锯开,里面找不到水流过的痕迹,却意料之外打开了关卡的门。 眼前一片虚空的白。 空气中却下起了茫茫细雪,落在云昭的脸颊之上,像是刻意为之。 熟悉的气息。 云昭知道雪末璃在暗处。 这一次不再是重复的画面场景,几个人终于从那不断倒带的副本里出来,尤其是齐河队伍里的人,他们喜极而泣拥在一起欢呼,却刻意避开舒衣。 这下简桥倒是彻底加入了队伍中心,他们虽然嘴上不道歉,但都拿出来积分道具私下补偿了简桥。 而简桥自然是照单全收。 她压根不在乎被排挤,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挣积分。 积分排名出来了,云昭和信白的积分这次获得的积分持平,信白终于舒缓地笑了,他正欲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身边没有人。 女孩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完全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就连出了副本,也难找到她道存在。 这种实力和天赋。 主星里竟查无此人,至于其他星系,还需要慢慢筛选,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 几个人回到副本大厅,这里的人善于披上伪装,同样的身形,让人摸不清底细。 自从那人收到信白发过去的信息后,积分如白菜一样砸了过来,只为找到对方的下落和联系。 因此信白一出副本就被追踪锁定了,没一会他就带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声音外表皆有伪装,可对方一身金袍,明摆着显示他的与众不同。 只有通关百来个副本且无一败绩的人,才有资格佩戴高调的金袍,这人在玩家排行榜上就排在了前十。 不能招惹。 但信白有求于他。 “找到了吗?”站在金袍人身旁的黑袍开口问话。 即便是黑袍,威压和气势都不简单。 信白咽了咽口水,他也只有在面对各大副本里的恐怖BOSS才会感受到这样的压力,“副本里,她确实在,可是一出来,人就不见了,应该是提前退出副本了。” 不看积分奖励排名直接脱离副本的人,除了胆小如鼠的新人,很难有人能忍住不去看。 金袍人微微动弹了一下,就见黑袍人立马跪地,明明都是玩家,可黑袍跪的速度快到有了残影。 跪着的黑袍人继续传话:“照片。” “这里。”信白打开自己的拍照栏,生怕对方看不清楚,还特意放大了些。 并非照片不能发送给对方,但副本里合成照片故意诬陷的戏码并不少,所以对方要原片的要求信白能理解。 “不是。”黑袍人声音冷了,“里面的人不是。” “怎么会?”信白挠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凑过去看,却发现不起眼的地方明显出现了非人类的特征。 对方不是人类。 木头的指节,眼瞳杏仁更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与真人的差别。 可副本里…… 冷汗爬上信白的背,对方的模样,分明不是如照片里那样死板,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汗毛倒竖。 把伪人当做朋友相处,发现后怎么可能不瘆得慌。 黑袍似乎在等待金袍开口处置他,紧急关头,信白瞬间想起来什么,他赶忙开口:“是她,我不会认错,而且她有玩家的终端器。” 信白翻出来聊天记录,好在那些副本里的记录没有消失,能够为他证明清白。 终端器落在金袍人手中,信白低头等了好久才听到黑袍的声音,“积分已经打过去了,一旦出现,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信白见积分打了过来,接过来终端。 “照片删掉了,你可以走了。” 信白忙点头退出去,起初他还以为金袍人和要找的人结了仇,可金袍人全程都只是想要联系到对方,还不允许他们用其他手段逼迫,怎么看都不像是结仇。 信白当时还感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结果照片一出来,他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 “靠,谁通缉我?”云昭几天没上网,沉迷游戏,结果发现暗网上挂着自己的悬赏令。 这密集的程度,铺天盖地,跟通缉人没什么区别,就连带她找好住处的雅妮都联系了她是不是得罪了谁。 云昭欲哭无泪。 她这辈子唯一做过的错事,就是放弃自己孤儿的自由身回到那个家里,结果还被诋毁诬陷流放出去。 不过好在现在重回孤儿身份,重新单开户口本,到时候折腾一番重做自己了。不过也没办法,那时候她太弱了,催眠异能约等于无,被人诬陷欺负也难反击。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是我,一张画像而已。”云昭揉了揉头发。 雅妮却像是想起来什么:“说不定是星际海盗干的,他们一旦没成功,就容易跳脚觉得丢脸。” 云昭:“可能吧,不过主星他们不敢来的,也不用太担心。” 雅妮:“确实,等你进去后,星际盗匪进去,跟进了狼窝一样,谁都想要二等功。” 云昭随口嗯了一声,顺手把那些暗网里的信息转发给朋友,敲击几个字,等了半个钟头,暗网里她的信息终于被压了下去。 只可惜没找到是对方的信息,不然她真要反挂回去。 估计是那个家里的人。 不过她都要进超异能基地了,信息档案都是保密的,现在的实力也不怕那些人。 云昭弯眸笑笑,然后爽快给对方全家人都在暗网上挂了悬赏令,只悬不赏的那种,底下的批文是:“来都来了,顺手的事。” 不指望有人接,纯恶心人。 底下零星有几条骂她抠门的评论,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敢在暗网白嫖的甲方。 云昭没再看,她要准备新生入学考试,到时候如果检测不合格,连进去都不行,虽然少尉满口保证说她一定能合格,但云昭心里却没有什么底。 她采购了一些日用品,然后塞进背包里,听说新生入学就是在岛屿里生活,她暂时不想暴露太多的异能。 人,就是喜欢藏底。 云昭也不例外。 游戏提示音响起,大约是新副本开启,但云昭却没有时间再把时间荒废在这上面,她花了点钱进了附近的训练场。 现实训练,总是比在游戏里要效果好。 正文 第42章 雪精灵,他竟不能说话吗?【雪的吻别…… 机器人趴在她的肩膀上,四四方方的头上戴着小花,云昭刚沐浴完,她训练了两天,明天就要前往基地。 “拿过来。”她随手指了下。 机器人如履平地从她肩膀爬下,伸出机械的长条手臂拿了本成功学的书递给她。 被云昭拿来垫桌角。 然后又在对方吩咐下,拿出纸盒和胶带,穿着小花裙的机器人颇有爱美之心,爬进纸盒里,将头发不小心弄歪的小花摆正。 云昭打包将机器人包裹在纸盒里,缠绕住胶带。 纸盒不是完全封闭的,最右侧被开了个口子,还能瞧见里头的机器人屏幕上显示的像素眼睛。 机器人被打包寄到雅妮介绍的朋友处修理。 入学考核。 一想到这个云昭就有些紧张,她已经很久没参与学生样式的大型考试,免不了想临时抱下佛脚。 终端屏幕打开。 支线任务已开启。 【世界副本支线——精灵国度前传,你的任务是:攻略精灵雪末璃,获得信任的基础上,好感值达一百。】 云昭不打算听。 她还没实践自己的想法,断不可能按照系统指示去做。 更别说前一个副本里她的任务没有完成,所谓要获得雪末璃信任的任务被抛之脑后,如若不是系统显示任务失败,恐怕她还想不起这回事。 顺便把上上个副本贷款的积分还清。 一片崭新的雪地,被一道长长的身影踩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女孩脸颊被冻得紫红,每一扇门都紧锁着。 云昭哑了嗓音。 她进入了一具非常瘦弱矮小的身体里,透过冰面能瞧见她的样貌,勉强称得上白,不过是苍白的白。 镜子里的女孩圆眼圆脸,全身上下也就脸上有些肉了,骨瘦如柴的身体连宽大的衣服都无法撑起。 和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异能无法使用。 【支线背景:精灵国度逐渐走向消亡,掌管四季的精灵如今也只剩下最后一位雪精灵,倘若他做错了选择,那么故事的结局一定是让人悲伤的……】 【此次支线投射玩家为幼年形态—因此异能也是未苏醒约等于无的情况。】 云昭:“?” 没异能她怎么练习? 不过来都来了,云昭裹紧衣服,继续寻找落脚之地。 灯火通明的村庄似乎对她避之门外,连说话声也没有,炊烟袅袅,分明是有人居住的情况,可却对云昭的敲门声置若罔闻。 她牵动身体里的异能,跟护着手心微弱的火光一样困难,在漫天雪花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勉强,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云昭心底吐槽起这该死的沉浸式体验。 脚底板寒意往上蹿,而她仅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已经快冻成冰棍了,没一会小脸都覆了一层薄冰。 也不是漫无目的,她咬牙继续往里走去,打算找一处空置的屋子住下,偶尔也会在别人家屋檐下休息。 女孩走得越来越慢。 有人隔着窗户口看见了她的状况,徘徊不定,“要不让她进来歇歇。” “不可以,她是人类,如果我们被人类发现,你应该清楚后果。”说话的两人都顶着一对尖耳和翅膀,显然不是普通人类样貌。 云昭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一直走到村庄尽头,好在这里有一座寺庙,敲门没有人应,于是她走进去。 倒不算破败,零星几根香火燃着,墙壁足够阻挡外面的风雪。 她还来不及休息,就听见屋外传来不小的动静,忙寻了处地方,躲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但她身体比脑子反应还要快。 屋外有人推门而入,而且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雪精灵—雪末璃已出现。】系统声响起的同时,入目便是一双漂亮的翡翠眼睛。 精灵也躲在了台子下,方才女孩注意力全在外面,自然没有发现在这里偷吃贡品的他。 精灵显然不清楚她是人类,只是好奇她的不同,在对方瞳孔放大时抬手捂住她的嘴巴。 是红豆糕的气味。 云昭看着他手上残存的食物,打了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发出声音,那人却是死脑筋一直按着他。 外面跪拜的妇人虔诚点上三炷香,起身看向身侧面色不虞的人,只得叹息:“您妹妹的事情,我们的人会尽力去寻,烦请不要再下雪了,正直炎夏之时,大家都未囤多少粮在家中。” 妇人眼前的精灵与众人皆不同,他有着一双洁白的羽毛翅膀,如若不是耳朵是尖的,倒是让人觉得他更像是天使。 一双宽大的白色翅膀落于肩膀后,连带着他周身都自带雪花碎片飘零。 满身覆盖雪色的精灵心情繁乱,但还是压了下眉,“抱歉。” 春夏秋三位精灵接连消失,导致国度只能依据一年四季的模样生活。像之前一天四季节,早种晚收的耕种日子一去不复返。 夏日才种下不久的种子如今被雪精灵的雪也覆盖,精灵们却无法怪罪于他。 倘若最后一只季节精灵消失,他们的国度就再也无法延续。 他们又聊了会如何选出新的精灵替代季节精灵,然后才打开门。 屋外的风雪未停,卷入庙中,连带着底下的布帘也不可幸免,被吹拂起来。 缩在里面被捂着嘴的云昭掐了下眼前的精灵,有些不满,见门重新关上,屋子里重回温暖,她刚要说什么就又听见了声音。 “出来。” 很冷的一道男声。 云昭有点熟悉,但不多,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存在被发现,就见底下白棉的鞋底一步步靠近。 帘子被扯动。 她差点被逮住,就被身后的人拉到更隐蔽的地方。 天使般的精灵蹲下身子,他略微疑惑地歪头,才刚要离开就看见了地上的糕点碎屑。 是只偷吃的精灵。 虽然他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精灵族如今吃不饱穿不暖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于是一向面冷心冷的雪精灵决定网开一面。 他站起身,将自己腰间的零嘴取出来,放在桌上才离开。 眼睛明亮的精灵,他身上的衣物虽然打满补丁,但比起云昭一身要好太多,他指了指喉咙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云昭点头。 这样基础的手势她能看懂。 这一次,精灵先有动作掀开帘子走出去,他看到了桌上的吃食,忙不迭捧起来,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吃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新认识的朋友,精灵朝她弯了弯眸子,递过去食物。 云昭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壹零五七二九柒七一八 相比较饿死,她应该会先冷死。 她找准之前就想休息的杂草堆,坐在上面,连面颊上的冰也来不及揉开,只顾着赶紧突破催眠。 尽管是将之前的路走一遍,但云昭也还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她面颊的冰块自动融化了也没发觉。 像是误入新手村,唤醒异能的云昭第一时间探寻了整个区域,却是没发现怪物的气息。 说好的训练抱佛脚,到头来还是演变成了熬夜打网游。 云昭耸肩。 那能怎么办?只能继续玩了。 就当是放松心情。 跟现实里一样,异能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身体素质,现在面对酷寒的天气,云昭倒是没觉得那么冷了。 衣角被扯动,精灵拿了身新衣服,蹲在她旁边,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她。 云昭:“给我?” 精灵点头,翡翠的眼睛格外明朗,他又努力想表示衣服不是偷抢来的,可这样复杂的手语,女孩很明显没听懂。 他想解释衣服是自己刚才去买来的,尝试了一番发现女孩始终懵懂,倒也没有强求。 对面是很可怜的妹妹。 精灵下意识把她当做了残缺的精灵,就像他一样,他不能说话,所以在家里总是非打即骂,更别说吃饱饭了。 分明他的处境更悲惨,可精灵却好似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惨重他居然在同情别人,还将本就少的小金库掏空,就为了给第一眼见到的妹妹买衣服穿。 云昭只听懂他说外面冷,衣服好像也是给她的。 接过来衣服,粗布的外衣,很厚,没有补丁,袖口还绣着一朵简单的小白花。 云昭直接套了上去,跟他说着谢谢。 精灵脸颊微红,只是简单一句谢谢就让他翡翠的眸子更加明亮。 云昭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看不出来他以后长成那样的容貌,也看不出来他性格上的冷,反而眼前的精灵给她一种非常暖和的感觉。 是经历了变故所以变成那样? 云昭不打算按照系统的安排继续走,她看向眼前的男孩,学着他比画的手势边说边问他,“我现在不冷了。” 精灵很是欣慰,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翅膀,随后看向云昭身后。 那是空旷的背,没有精灵的翅膀,衣服上预留放置翅膀的缝隙都成了摆设。 像是怕触及她的伤心事,精灵又给她加油打气好一会,而后是一连串太极拳的招式。 云昭:……? 看不懂。 她只能茫然点头,精灵的眉眼慢慢舒展,显然是很高兴她的答案。 直到被掰过去身子,精灵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挑开她背部上衣服的缝隙。 云昭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精灵和人类样貌就有区别,对方恐怕是以为自己受伤。 云昭推开他的手,摇头拒绝:“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精灵眼睛里有一丝受伤,但很快将一切归咎于女孩的性格坚韧,于是也没有勉强,只是将自己珍视的药膏推了过来。 他很担心新认识的朋友消失。 云昭闻到药香味,大概也猜到雪末璃将她当成了精灵一族。 正文 第43章 给你编小辫【雪的吻别礼】下 异能由内向外溢出,幻化出实体的物件,炉火丹青,娴熟将概念在催眠初始阶段一同融入。 凭空幻化出物体,却没有她的冰刃那样坚固。 云昭目前只能幻化出拳头大小的东西,外面天色渐暗,窗户纸也被吹得沙沙作响。 等精灵回来时,她已经修补好了窗户,对照着窗户纸依葫芦画瓢,将原本漏风的地方盖住。 对方提着一袋馒头。 风雪如画,肆意吹乱了少年的眉眼,他还未长开,瞧不出往后的风华绝代。 雪白覆在他的发丝眼睫,让人误以为他是通体雪白的精灵,背后的翅膀因透明,反而发出微弱的光芒。 精灵一瘸一拐走进来,他眨了眨眼睛,又从自己怀里取出层层包好的油纸,里面的香气扑鼻。 “你受伤了。”云昭看着他乌青一块的眼睛,皱了下眉。 像是怕她误会,精灵摆手,指了指冒着热气的油纸,比画着什么。 云昭听不懂,她将对方之前塞给自己的药膏还了回去,语气平和,“我真的不饿,你自己吃吧。” 可肚子却是在此刻不争气地咕咕响了起来,精灵又将手中的油纸递到她嘴巴,温软地弯起了眸子。 怕自家雏鸟饿坏的鸟妈妈一样,他帮着拆开油纸,露出半个手掌大小的鸡腿,油光锃亮。 被精灵投喂了。 女孩没再客气,抱着鸡腿补充饥饿。 就好像自己亲口吃下食物一般,他眼底满足,啃着冷硬的馒头也吃得很香。 云昭歪头看他,心里过意不去,取出背包里存放的食物给他。 算是礼尚往来。 精灵连连摆手,后知后觉她凭空拿出来东西,眼瞳都放大不少,疑惑比画指着食物好半天表示不清楚。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云昭这次看懂了,她自顾自拿起筷子,好好品尝了下系统出品的食物,然后看着精灵,“没毒。” 精灵好一会才接受,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吃着,而后味蕾被彻底打开。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眼前的人消失不见,独留了地上一些柴火棍戳出来的木炭笔画,还有一堆衣服。 像是遇到了考验品行的神明。 只可惜精灵不识字。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将这些字比画牢牢记住后,对着台上供奉的神明恭恭敬敬行礼,将食物摆放在供台上,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偷吃。 精灵跑回家里,想取来可以誊抄的东西将这些字抄下,可他忘记自己的地位,才碰到纸笔,就被同父异母的弟弟踩住了翅膀。 头发被扯住,他又挨了一顿毒打。 精灵顾不上身上的伤,他很担心女孩的安危,尽管女孩看起来有很多秘密,但精灵总觉得她不能很好照顾自己,不然初见时就不会是那样落魄的模样。 难不成是因为他把神明的贡品偷吃完,所以神明才会去外面找食物? 那他可太过分了。 …… 云昭没退出游戏。 她正利用异能打造新的住处,毕竟她原本就打算错开和雪末璃的相识,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她暂时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而已。 现在错开,也来得及。 冰造的堡垒已完工百分之五,工程太大,云昭目前只能造出手掌那样的冰砖,因此每垒四块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原本想造宫殿,现在造小堡垒都吃亏,估摸着她打造冰棺材才合适。 云昭重重叹了一口气。 但她没想到会看到全身冰冷满身是雪花飘零的天使,感觉像被冻死前的臆想。 和雪末璃长得很像,但是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更别提他的翅膀是白羽,不是其他精灵那样透明轻薄的材质。 这不是雪末璃。 云昭很清楚,毕竟最开始系统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那个翡翠眼珠不能说话的精灵才是雪末璃才对。 这个,或许是雪末璃的哥哥? 总之估计是亲戚一辈的。 他身上有着被怪物侵染的气息,或许是云昭的异能增强,她能看见他羽毛尾部隐隐发黑的迹象。 “外族人。” 他呢喃一句,云昭却觉得有些耳熟。 来不及多想,高大身影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如同面对蚂蚁那般的不屑踩死的模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上的雪冷冰冰的,就跟精灵眼底的神色一样冷寂,他轻俯身,身上气味很浅,就好像不存在于这世界一般,稍纵即逝,好似下一秒就会融化逝去。 云昭抬手,握着他的手臂,“你叫什么?” “脑子不好啊。” 白羽精灵很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面对她的触碰不喜皱眉,直接忽视了她的问题,反而拎起她的后颈,嗓音清冷:“那些人类把你丢下,倒是个可怜虫。” 云昭:? 精灵没有顾及太多,但还是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轻声“啧”了下。 相比较女孩的穿着,白羽精灵穿得就无比厚实,白绒绒的颈脖绕了一圈,哪怕只是摸着就觉得暖和。 云昭被他当做物件一样揣着,一下子四仰八叉头朝下,但因她的异能还没完全苏醒,面对这样的欺负也没办法反击。 暂时打不过。 催眠异能还没发动,就会被发现,所以云昭没有使用异能,任由他把自己带走。 反正自己也不吃亏,也正好错开雪末璃。 她抓着对方颈脖垂下来的毛绒绒布料,即便男人周身都有雪花飘零,却完美错开了她的位置。 一点也不冷。 云昭只觉得暖和了许多。 通体雪白,白羽精灵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微 挑的白发更是挤进女孩手中,让她没办法不抓来编个蝴蝶结。 顶上的人瞥了她一眼,抿唇没说什么,毕竟只是个人类孩子。 云昭编得很高兴,不仅是蝴蝶结,连小麻花辫都编了好几个。 进了木屋。 木屋里火光冲天,既肆意又乖巧,只在方格里燃烧,精灵靠近火光,身上飘零的雪花却纹丝不动,如同焊在了他身上一样,自带天气。 云昭被他丢在火堆旁。 至于她刚才的小动作,白羽精灵眼睛都没抬,任由这么一张清冷精致的脸蛋发丝凌乱,扎着歪七扭八的小辫。 精灵:“只准待在这里。” 云昭:“哦。” 精灵白羽翅膀的尾端蔓延的黑气消散,就像被洗涤过一般干净,他垂眸,将屋子反锁。 才踏出木屋,精灵翅膀尾端的黑气又重新蔓延生长。 隔着窗户,云昭看他逐渐离开。 至于锁住的门完全是小瞧了她,这样的难度真锁不住她。 他住得很偏,这里没有其他人家,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如果云昭要离开,估计也会冻死在那些冰块里。 云昭边烤火边打开面板,点击退出。 没必要停在原地等,毕竟这又不像第一个副本那样无法退出。 现实中天色彻底黑了,云昭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于是盖上被子安然入睡。 …… 白羽精灵一回来,就发现没有了女孩的踪影,可房门却没有被动过。精灵族不以人为食,但附近的兽禽就不好说了。 一身邋遢的妹妹被他找了回来,屋外的雪也早停了,可屋子里没有半点余温。 翅膀尾尖已经彻底弥漫着黑气,精灵神色严肃,才进门就要出去。 妹妹疑惑:“哥,你要去哪里?” “没事。”他握着把手的动作一顿,分不清是想要找到人,还是想利用对方来净化那些黑气。 在木屋里,就算不能净化,也能缓解黑气聚集的速度。 他转动把手:“你不许再乱跑,等会雪秋会过来,如果他告诉我你又乱跑,就别怪我关你。” 哪怕面对自家妹妹,他的语气也冷得可怕,完全看不出当时得知妹妹失踪的担忧和紧张。 妹妹皱了皱鼻子,不敢说话,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雪荷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弟弟,对方腮帮子都鼓起来,生气数落着她,“都说了危险,雪荷你乱跑,我和大哥都会担心的。” “哥才不担心我。”雪荷努了努嘴。 “你以为外面为什么下这么大的雪?”雪秋走进去,擦了擦头上的汗,“我们都要跑遍村子了,你到底躲在哪里?” 雪荷:“谁叫哥凶我。” 雪秋:“是你做错事情,你给那些人类引路,如果他们起了坏心,不仅是你,整个精灵族都会因为你的愚蠢陪葬。” 雪荷没再说话,她把房门一关,隔绝掉雪秋的声音。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但被弟弟数落,没有台阶下,自然不肯先低头认错。 再说了,她很小心,没有让那些人看到自己的长相。 他们僵持了许久,雪秋敲门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这才打开门。雪秋见姐姐眼睛红红的,也不敢再数落,生怕对方一气之下又跑了出去。 他们解决了吃的,顺便烤了会火。 虽然他们都是雪精灵,但却不像他哥那样天赋异禀,只会一些基础的生存手段,至于改变天象那样宏大的事情,实在难以做到。 “这里好像有别人的气息,”雪荷疑惑,把毯子翻了翻,没找到任何东西,“大哥带其他人进来了?” 雪秋摇头:“这几天我都在外面没回来,或许是其他族人吧。” “不对。”雪荷摇了摇手指,敏锐察觉到什么,“这是人类的气息,你没见过人类你自然不清楚。” 雪秋摇头:“不可能是人类。” 谁都可能和人类有接触,唯独大哥不可能和人类有接触。 屋外有了动静,白羽精灵推门而入,雪秋赶忙迎了上去。 正文 第44章 哥不高兴了/新生入学考试【雪的吻别…… 他面色正常,但没说两句就回了房间,就连一旁等着被数落的雪荷也落了空。 什么也没有发生。 精灵往里间走,雪花落了一地,窗外原本已停止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雪秋凝思几瞬,小声嘀咕:“哥不高兴了。” 房门禁闭,黑色的气息一点点侵染洁白的地界,屡次缓慢的折磨都让他觉得连同灵魂也被磨损。 他伸出去拿桌上的木梳的手细微地抖了下,微不可查。 消失的征兆。 其他三位消失前也是如此迹象。 他有着一个完全理智的头脑,正清晰思考接下来的决策,哪怕自己将走向消亡,也在想办法撑更多的时间。 恰如一柄花色各异的扇面,精灵的性格正反两面也截然不同。 他的外表看起来永远都是理智平静的,所以即便雪秋知道外面的天气与自家哥哥心情挂钩,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旁人都说桃花眼深情,可精灵顶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型,永远都叫人觉得疏离,保不准嘴里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羽毛被打理了一番,他发上打着的小辫子已经松散,就好像能够替他净化的人类从未出现过。 比他妹妹还要小的年纪。 待在外面,不被冻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的雪,他心里清楚,哪怕耕种再顽强的种子也会被积雪压得彻底没有生息。 相比较游戏内被压迫,云昭在第二天的入学考试中如鱼得水,连带着帐篷都扎好了。 其他人与虫族大战三百回合,她看起来倒像是在露营。 岛屿不大,但足够容纳一百个学员,这些人都是主星生活的人,习惯操控各种高科技穿梭在丛林中。 四处是灌木和树林,颇有热带雨林的风貌,虫蚁数量多也就算了,个个出挑,长得人高马大,一点也不小家子气。 云昭扎好营地,距离河流不远,她摆好东西,在偏远星系少见的蔬果到了主星倒是多了起来。 像这种不是依靠虚拟数据生成的场景岛屿,价值更是突破十位数。能够给基地作为新人入学考核的地点,说明基地未来的待遇也不会差。 好在游戏里云昭实现了食物自由,尝过各种口味,不然还真要将这岛上的食物一网打尽。 超异能基地不算特别隐秘的组织,相反,这里跟学校相差无几,都是收揽各地人才一起集中训练。 基地很时髦,入学考试都采用了现场直播的方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监督,一旦有人不适应,就附上退学大礼包加全民“呵护”一整套流程。 考试无非就是考察在有限的时间里杀死一定数量的怪物。 云昭手腕佩戴的手环就是用来计数的,她的光脑上直播也被开启,但很快淹没在一众新生之中。 毕竟她击杀的数量还是稳稳的零。 云昭打算慢慢来,一周时间击杀一百只虫族,时间上很宽裕。 她打算先搞条鱼吃。 好在不是她设想的S级虫族,如果来一百只S级,估摸着她得搭在这里。 粗糙的木被她用冰锥削开,或许是第一次直播,云昭下意识背过身去,将棍子另一头削得尖锐。 开始抓鱼。 她踩入池水中,对着鱼用力一刺入,大概是他们新生都带着遮挡面部的眼镜,直播间里不少人开始好奇她是谁。 冰锥生成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看得仔细。 [翻遍各大名校的高才生,除了苏词,这么纯粹的冰系还能有谁?] [不识货,这个新生的冰系分明就是寒冰,完全碾压普通冰系。] [百年难一遇的罕见寒冰,超异能基地究竟在哪里淘到的?] 直播间人数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后面进来的人纷纷疑惑弹幕里提到的寒冰系到底在哪里。 里面的女孩穿戴整齐,带着新生必备的蓝框眼镜,只露出绯红的唇,看不 出具体样貌。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有异能,一门心思想靠她手中那根被削尖的木棍取胜。 [别刷寒冰了,先看抓鱼吧。] [是了,全是汗水和努力,大家偷着看,不要告诉主播她有异能好吗?] [没有粗暴的异能冲击,完全是赏心悦目的人鱼博弈吗?有点意思。] [已推荐,勿辜负。] 画面里的人还真一直没用异能,她抓了一会才找到门道,抓完五条鱼才收手,提着桶上了岸。 外围还有沙沙作响,已经各种异能冲击的声响,但全然影响不了她。 她点起火,准备吃烤鱼。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助班们也疑惑她的做法,但确实没有一条规则有说入学考试不允许生火烤鱼。 毕竟入学考试本就是考验生存和异能,但像她这样第一天就开始做饭的不多见。 其他人都在被饥肠辘辘的虫族追杀,可她周围连一只虫族都没有出现。 [坏虫族都死哪里去了?] [眼睁睁看着她开饭,我是虫族的话我不能忍。] [误入吃播,请问新生区在哪?] [吃多嚼不烂,明年入学就从抓鱼学起。] 哪怕镜头里的人吃饱喝足,虫族也始终没有出现,看直播的助班和直播间的观众一样无法理解。 他打开其他人的频道,里面不仅有残酷的厮杀,每一个都在想尽办法对付虫族。 只有这一个人不对劲。 云昭完全不知道她的做法奇怪,就连直播她也不甚清楚,以为就是那种几个教官考察的内部直播。 她带了调味品,浇在处理完的鱼身上,一道美味的烤鱼就成功制成。 吃完收拾了下残渣,她重新回到不远处的帐篷处,却发现有人已经占了她的地方。 那人正扯开帐篷锁头,毫不怜惜,连带着锁链都参差不齐。 云昭在他身后站定,冷不丁发出声音:“你在做什么?” 那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他也是新生,带着蓝色镜框,在她出声后便立刻拉远了距离,“我以为这没有人要。” 云昭撑着下巴,看向那不平整的链齿,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野生帐篷?” 这才第一天,怎么可能会有人丢弃帐篷。 男人此时定了心神,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下,也没找到昂贵的配饰和具有代表性的东西,于是扯唇:“不就一个帐篷,瞧你这宝贵样。”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来头不小,家里掌握好几条星脉。」 「偏远星脉而已。」 「我嘞个豆,偏远星脉那也很值钱了好吗?主星球ip说话就是豪横。」 「总结暴发户一枚,易燃易爆炸。」 云昭不知道弹幕上的总结,她将拉链恢复原状,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将折叠凳子展开。 地面松动,男人还欲开口表明自己的身份,却发现虫族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跟前,巨大的触角触碰他的头顶,引得脖颈汗毛倒竖。 他用异能去挡,勉强抗住了一半,另一半力量将他压入地面,如同半截入土那般。 女孩站在不远处,她个头不算高,但是却从上到下轻轻瞥他一眼,随后坐在折叠凳上。 见死不救。 直播间乐得见这种场面,又因为女孩的视角在上面,导致他们的画面也处于高位,颇有些睥睨的感觉,叫人心底舒畅。 毕竟直播间里不乏讨厌暴发户狂妄自大欺凌弱小的人。 「但是为什么她没事?」 「对哦,为什么虫族不攻击她。」 「你滴,难不成是奸细么?」 弹幕五花八门的说着,却见那虫族屡次攻击,却总是不往致命处打,即便男人想要退去也还是要被摧残。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折腾,没多久就主动放弃考试。 带着一身的伤,出来的时候不仅喜提退学大礼包,甚至所有人看他的神情都很怪异。 就好像他被人耍着玩了一遍,这些人想笑又不敢当着他面笑。 虫族再击溃男人后,目不转睛,就好像没发现女孩存在一样,直直朝着另外一边而去。 擦身而过,明明近在咫尺。 云昭也没有偷懒太久,每次一有路过的虫族,她也会顺手使用异能,将虫族击杀。 从始至终,她只用了冰系异能。 原本弹幕里还把寒冰系当成笑话听的人纷纷打出问号,甚至有人特意科普了两者的差异和区别。 很明显,寒冰系如果说是冰系里的佼佼者,那么这么纯粹的寒冰系更是天才里的天才。 老天追着喂饭吃,哪怕只吃一小口也够一辈子受用的那种。 「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信息。」 「现在就给你发新生名单,霸总大人你自个慢慢对吧。」 「这下我知道虫族为什么当做没看到她了,毕竟看见她,死的也是自己,好不如当没看见。」 「可恶的虫子,竟如此聪慧。」 云昭本意是想按照其他人的速度一样击败虫族,但很明显,她不表现出吃力的模样,其他人压根不信她处理起来有多难。 甚至在第三天,有人举报她摸鱼。 被打电话警告的云昭:…… 看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烧烤摊,云昭含泪站起身,将锅碗瓢盆都给收了起来,毕竟她要是再不收,电话里那头的人就要给她没收了。 算是视觉盛宴。 这下,冰层比白昼还要闪烁光亮,冰片飕飕穿破灌木硬土,将躲藏的虫族全部穿透,云昭也吃腻了这里的口味,天没黑之前提前交卷结束。 直播间的众人又是清一色的问号。 这样的场景再怎么样也不该是新生能做到的,哪怕是这一届里的第一,现在也才击杀了三分之二的数量。 云昭自然不知道这些,她这次全程都用的冰系异能,异能完美契合身体,并无半点不适。 正文 第45章 你人真好【雪的吻别礼】下 身影修长挺拔,站在窗前,待那翅膀黑气维持在稳定状态下,再一次推门出去。 白绒如狐狸尾将他大半身体缠绕,宁和淡漠的眉眼,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反倒让人觉得凌厉。 他寻到天黑。 近些日子人类总是闯入他们的领地,以至于他们的日常活动都被迫减少,精灵们准备迁入更深的山林隐居。 整个村子静得可怕,除了雪精灵待在这里外,其他族人都搬走了。 仅过了几天,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原先爱拌嘴的雪秋雪荷也跟着大部队离开,留他一个人独守。 屋外雪下的缓慢。 木屋里有火苗在烧,雪精灵正闭目养神坐在摇椅上,白绒的外衣像是狐尾一样卷着,落在地面。 他的翅膀微收拢,即便不是完全展开的状态,也叫人觉得厚重宽大。 怀里突然有了重量,像是落空载到在他身上,那人正胡乱摸索试图稳住身子。 熟悉的气味。 精灵眼睫微垂,扶住她,语气平淡:“你是什么?” 人类怎么会像她这样悄无声息出现,更何况还能逃开他的追踪。 一接触,羽毛尖端便传过一阵电流般的触感,黑气被洗涤,他忍不住颤动眉睫,逆着阳光,看向怀中的人,“下去。”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 女孩抬起圆圆的眼睛看他,干净明亮,哪怕与他不是同一物种,他竟然也觉得对方跟精灵幼崽一般无辜单纯。 “好凶。” 她当面嘟囔一句,不知是不是压根不在乎他怎么想,还是以为他听不见。 白羽精灵将她微动的唇收入眼底,随后看着小短腿慢悠悠从他怀里爬下去,踩稳地面后就自顾自找了个烤火的地方。 火苗旺盛,却知分寸极了,与精灵薄绒的衣袍 距离近,却没有烧焦一根绒毛。 云昭烤火。 完全当做是自己家。 坐着垫子,与精灵面对面,至于精灵刚才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才有空上线吧? “脏。”精灵口中溢出来这样的词。 女孩仍穿着几天前的衣服,稍微有些灰尘很正常,但实在和“脏”这个字沾不上边。 云昭觉得他在找茬。 好糟糕的性格。 她仰头:“哦。” 倒是她也想做些什么,但这具身体毫无杀伤力,更何况对方还把她捡回来。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事实上,如果没有精灵,她估计现在还在堆冰堡垒。 精灵和雪末璃长得很像。 如果不是眼睛和翅膀,估计云昭也会认错。 “雪末璃和你是什么关系?”她问。 精灵眸子微眯,正色,唇角勾起,“你认识他?” “一般。”云昭想起来雪末璃不能说话且一身破烂的可怜模样,她又看了眼木屋内的环境,“你是他哥?” “算是吧。”精灵翘起二郎腿,修长的腿在眼前晃了下,他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人。 云昭又问:“亲哥?” 白羽精灵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 云昭没说话了,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她站起身,“有衣服吗?” 精灵看向她,指节轻轻敲击脸颊,好奇于她的自来熟,洁净的睫羽扇动。 “不给我衣服换洗,就不要开口嫌我脏。” 连吃带拿。 精灵大概是从来没有碰到这么厚脸皮的人,清冷的外表下满心疑惑,但还是给她拿了身干净的衣服。 “在哪里可以洗?” 精灵给她指了个位置。 女孩简单冲洗换了衣服,一个人就完成好了所有,而后踩着鞋往他面前跑,“头发怎么弄?” 湿哒哒的头发滴落水珠,连带着他身上的袄子不可避免也沾了上水气。 精灵蹙眉,但他犯不上和一个不懂事的人类幼崽生气,只得认命拿来毛巾给她擦头发。 很奇怪的触感。 云昭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照顾。 小时候她顶着湿头发都是直接睡觉,长大后也最讨厌吹头发这一环节。 先是从脸颊开始,精灵将那些多余沾到面上的水给清理干净,虽然说话难听,但却意外会照顾人。 他的指尖碰到云昭的头发,很温柔,不像他本人那样态度差。 “抬头。” 精灵语气平静,和刚才的冷漠相差无几,却让云昭听着有些奇怪的想法。 她抬手拍了下脸。 精灵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人类幼崽为什么会突然打自己,但还是隔着毛巾帮她揉了揉。 说是幼崽,但女孩明显有着她的秘密,比如她是如何躲避自己的视线消失,以及突然出现。 人类之中,会存在掌握自然智力的人,但她还这么小,即便是讨厌的人类,却还是会让人觉得怜惜。 精灵打量着她,熟不知云昭也在偷看他。 很少有人会是阳光和冰雪的结合体,可眼前的精灵除开没有天使头顶的光圈,可他却无比洁净,让人觉得靠近了温暖。 许是火烤的人暖和。 云昭没有细想,她就这样心安理得享受NPC的照顾,毕竟她又没强迫人,是对方自愿照顾她的。 她得了好处,好话张口就来:“你人真好。” 精灵眼皮都没抬,继续帮她弄干头发,嗓音淡淡:“地上的毯子很贵。” 好家伙,怕她滴水弄坏毯子。 云昭扯了扯嘴角,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说:“反正你挺好的。” “好了,烤火吧。” 精灵将毛巾收起,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变化。只是外面的雪被遮蔽许久的阳光照射着,融化了一点点。 云昭点头坐好,她正襟危坐,望着近在咫尺的美色,第一次觉得可惜。 而在精灵视角里,不知道女孩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都变得坚定,然后一股脑就要出门。 精灵拦住她:“要去做什么?” 女孩回:“散步。” “你还没有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凭空出现。” 外面阳光依旧和煦,久违的出现,让融雪都有些眷恋其温度。 她踟蹰了下,“我也不知道。” 精灵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异能浮动,他顿了顿,而后看了眼天色,嗓音淡漠:“天黑前回来。”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NPC会管着她,但云昭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打算出去快速钻研自己的异能,好能大幅度提升,顺便摆脱年幼的外表。 不同于之前的屡次碰壁,现如今她的催眠异能基础也打得严实,哪怕是遇到豺狼也能通过异能化解。 云昭不知道她的行为被尾随而来的精灵看了清楚。 每次她落地受伤时,阳光总是容易被云朵遮盖,空气中也零零碎碎飘起雪。 云昭还以为是自己冰系异能的连锁反应,毕竟她还在初始阶段,控制不好冰系异能再正常不过。 初始阶段,等同于磨合期。 至于催眠异能,云昭打算等这几天多多练习,因为提前结束入学考试,她完全有时间将自己的催眠异能重新打好基础。 现实中,没有人愿意做试验品,而游戏里,试验品就取之不尽了。 …… 天晴,雪层缓慢融化。 自从人类幼崽尝过一次精灵的手艺,每到饭店就会嚷嚷自己饿得要晕过去。 精灵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类幼崽像是发现了自己的优势,惯会装可怜,颇有种不投喂就会把自己埋冰里冻死的感觉。 尽管白羽精灵并不习惯和人类如此亲密,可他已经连续好几日翅膀上都没有出现那团漆黑的死亡气息。 村子里经常会有人类出没,精灵也会刻意隐藏起人类幼崽的气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想幼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 养了几天,也算他半个妹妹了。 好在女孩很乖,且被他做出来的食物俘获得很彻底,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饿饿,饭饭。” 女孩拿起自己的碗,已经在座位上翘首以盼,精灵任劳任怨给她端上食物,一脸清冷,语气冷淡:“烦人。” “我吃的又不多。”云昭盛饭夹菜,语气格外自然,“难道我不在,你就不做饭了?” 精灵夹起菜塞她嘴里,垂眸,语气依旧没好到哪里处,“安静吃饭。” 云昭边嚼肉边夹菜,每道菜都合她心意,毕竟都是她点的菜品,“你做得真好吃。” 精灵眼睫轻扫,纯白的瞳孔莫名让人不敢对视,他低头:“那就多吃饭,少说话。” 云昭埋头苦吃,嘴上说没吃多少,但一大半的饭菜都是她解决的。 彻彻底底的光盘行动。 她甚至想把精灵抓到现实里给她做饭,毕竟她现在有钱了,不必日日用营养液应付自己。 她看向精灵的视线都变得向往。 真想这种厨艺是她自己的。 “又怎么?”精灵优雅起身,将桌上的食物收拾干净,猜到她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但什么也没有。 女孩摇头,只是又跑了出去。 没有女孩陪在身边,身上那些黑气就又有了动静,那样瘙痒无法止住的难受从敏感的翅膀尾端一直蔓延向上。 像是凌迟。 精灵没什么表情,就连外面的天气也依旧晴朗,好似这些折磨无伤大雅。 他大可以跟在女孩身后,如寄生虫一样靠着对方未知的能力去苟延残喘。但他没有,他将碗筷洗干净才追寻对方的踪迹过去。 人类的幼崽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她一直在挑战这里为数不多的战斗力,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让那些野兽攻击她,好像以此“驯服”对方。 没错,驯服。 精灵并不知道她做 了什么。 原本龇牙咧嘴的野兽竟会在这些天的战斗下,还朝着她翻开肚皮,分明野兽只要再往前,就能狠狠咬她一口。 可偏偏那头狼躺了下去,哪怕肚子瘪瘪,却完全放弃狩猎的想法。 正文 第46章 没关系【雪的吻别礼】下 云昭向后看去,那人身影隐没,直到彻底离开,她停下逗弄底下的狼兽,视线落在它的皮毛上,轻轻抚摸。 雪层宽松,很快凹陷,狼兽在前面开路,云昭沿着它开辟的路往前,没一会,就瞧见后山处开着成群的灵花。 小簇的,幽兰般的灵花。 一靠近她就感觉到精神力被滋养,像极了星际里的治疗药剂,能安抚人身上的浮躁戾气,从里到外的沁人心脾。 狼兽叼了一支又一支的灵花,它不知疲倦,似乎灵花是它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谢谢。”云昭拿起花枝,没一会就堆满一大捧,她摇头,“太多了,这些就够了。” 哪怕是能滋补精神力的东西,她也只是惊讶了一瞬。 【触发关键道具,玩家开启“护花使者”隐藏任务,请务必保护濒危物种—灵花,完成隐藏任务奖励道具沙漏,积分五千。】 【沙漏:该道具能够暂停时间,待沙子倒置流尽,时间将再次转动起来。】 暂停时间的道具。 单是听着就很有用。 云昭将花用绑带系好,然后才发现狼兽盘腿坐下,花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呜咽。 她蹲下来。 才看清是幼年狼崽。 他们饿坏了,全部跑到狼兽身边,眼睛才打开没多久,个头都不大。 怯生生打量着,可身体上的饥饿和对母亲的依赖,还是让他们从花丛里出来。 只可惜母狼没有吃东西,也就无法喂饱孩子,她在云昭身边翻开肚皮,喉间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太萌了。 再恶毒的女人,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会心软软,云昭也不例外,她从背包里将自己的存粮拿出来投喂。 是熟肉。 但是狼兽很喜欢,她每吃几口就要在蹲下来的云昭身边胡乱蹭蹭,发出几声柔软的腔调。 小狼崽们也在旁边费劲巴拉着食物,但他们还咬不开,就只能隔着肉香舔了舔食物。 云昭跟母狼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不过走的时候她把狼兽送她的花拿上了。 是长得很漂亮的花。 她第一眼见到就想到了白羽精灵,这样的捧花,和他格外适配。 那人嘴上说不管她死活,但回回都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出了点闪失似的。 她出门没多久,刚回来就瞧见精灵又在准备零嘴,他戴着围裙,翅膀在厨房里紧紧缩着。 是怕她发现跟踪的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回来做吃的? 听见她的声音,厨房里的人咳嗽一声:“先去洗手,外面脏死了。” 他每次都会冷着脸说些毒舌的话,云昭习以为常,她抱着一大捧灵花上前,“送你。” 借花送佛,被她玩明白了。 精灵分出来一抹心神看她,这一看可了不得,死亡之花被她捧了满怀,如同索命般迅速席卷过来,让他逐渐呼吸急促。 清冷的面上有了波动。 “出去。”精灵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盘子,他扶着桌子视线混乱看向女孩,“把花拿出去。” 只是才一会,他脖颈已经泛起幽兰色的斑点,连带着翅膀也不受控地打开。 云昭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花拿到了外面,才刚要进门,就发现怎么推也推不开。 门缝里泄出几声难忍的喘息,屋里的雪精灵除了身后的那对大翅膀,连带着瞳色和头发都变了颜色。 就好像被染料污染的清水。 幽兰色的发丝飘逸,近乎透明。 云昭没想过他会花粉过敏,她被隔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呼吸忽轻忽重,“我能帮你什么?” 没有回答,只能听到同样频率的呼吸声。 和白羽精灵一起吃香喝辣的这几天,云昭还没见到过其他精灵,她想去找人来给他看病。 毕竟这里不止一户人家,想来会有会看病的。 但云昭怎么也没想到原先灯火通明的村子没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反而被覆上了厚重的雾气,即便是寺庙,也成了鬼屋。 那些人都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凄厉地喊叫,云昭走近却发现那只是风吹的声音。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就像是恐怖电影开头。 云昭觉得气氛不对,她转过去,看见一头散乱的黑发,一身白衣,遮盖的脸色苍白,那人顶着一双黑眼圈稍微让人感受到一丝活气。 是人,不是鬼。 更何况是游戏。 “被我吓到了吗?”女人将她好生端详了下,而后对着对讲机喃喃低语,“我找到了,你们一起过来,位置发了。” 很细微的声音,但云昭听得很清楚。 找到什么了? 来不及疑惑,她刚要离开就被对方钳制住双手,女人靠近观察:“你是个什么东西?” 语气有些好奇,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物种一样。 云昭用异能反抗,可这些人却比她高出一大截,中途居然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就像碰到珍稀物种一样。 虎落平阳被犬欺。 催眠异能仅拖慢了一小段时间,那人被她打出伤口,反而舔了舔唇边的飞溅的血液,兴奋和感兴趣在她眼里蔓延。 那人抿唇:“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你的存在了。”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独吞。 毕竟是一个酷似人类且拥有人类异能的怪物,外表如此无害具有欺骗性,如果能够量产,这些副本也会变得更有趣。 云昭记得她还喊了人,她得尽快脱身。 虽然她不清楚这些人设从哪里来的,但她并不想那样病态湿黏的视线沾在身上。 女孩翻身躲过攻击,飘散的长发却被对方的异能剪断一片,原本漂亮的头发现在向左歪着,格外喜剧搞笑。 云昭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那些杀人于无形的冰刀如今到了对方眼里成了摆设和玩具,轻而易举被闪避也就算了,怎么就算打中,也没有减慢一点速度。 危险指数飙升,连带着之前关闭的背景音乐也自动播放起来,让她能够提前品味自己被击杀的滋味。 云昭已经打算重开一把了。 出乎意料的是,比起死亡,那对洁白干净的翅膀先一步出现。 精灵出现,正对着云昭,宽大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比几个人都要大,很快完整地收起,将她包裹在翅膀里。 精致的面庞就在眼前,他脖颈还有细微的粉色斑点,或许是因为云昭身上仍残留着花粉,让他有些不适的侧头。 能够清楚听到异能砸中翅膀的声音,但包裹着的翅膀却纹丝不动。 云昭被他抱住腰,一同带着移动。 好久,外面才都是转瞬即逝的风声,羽毛被打开,他们回到了原本的木屋之中。 精灵没有出声怪她,反而格外安静给她处理着伤口,还格外体贴帮她揉了揉红肿的地方。 云昭抬头:“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跑。” 大概这些天被精灵照顾,自己又是一副孩子的身体,她下意识有些依赖精灵。 精灵停下来看她一眼,轻轻擦掉她下颌处那些幽兰痕迹,“没关系。” 他的嗓音很轻。 也第一次没有说难听的话。 大概只是一次意外,那些人没能找到木屋所在地,云昭也没再遇到那些人。 精灵跟她关系也日渐融洽,天色晚了,这个时间点,女孩正在睡觉。 他捧着童话书,大约是想起女孩毫无安全感满是伤痕的模样,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去弥补之前恶劣的态度。 敲门没有反应,精灵也才发现门被反锁了,倒是有戒备心的。 精灵很宽慰她的警惕。 但连着好几天夜里都是如此,精心准备的童话书也没有派上用场。直到有一天,门一直被锁着,到了吃饭的点,人也没有出来,精灵才打开门。 房间里已经落了灰尘。 分明就是一个月没有待过,屋子里没有一丁点生活的气息,可昨天女孩还跟他闹着说要早点睡。 精灵沉默。 他将屋子重新收拾了下,将灰尘清扫干净,重新给人收拾好房间,而后默默等她回来。 女孩只是来迟了半个钟头。 看起来像是睡过头了,她睡眼惺忪,头发毛毛躁躁,端起碗就要吃早饭。 精灵看不下去。 他抓着人去了清洗。 女孩习惯他的照顾,没一会就抱着他的翅膀呼呼大睡起来,连带着脸都是精灵帮忙擦拭的。 精灵垂眸,看着稀里糊涂被他照顾的女孩,询问:“昨天睡得怎么样?” 云昭撑起眼皮,胡乱点头。 等被拉到餐桌前,喂着吃了几口东西她才算彻底清醒。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一睁眼就是吃饭。 云昭嚼着食物,完全没发现精灵的脸色不对,还沉浸进美味的食物里。 “你要念书,从明天开始。” 他特意找来人类相关的书籍,学习如何喂养人类。 精灵不需要所谓的群体学习,他们只要父母教导了解常识性的知识和技能,就可以独立生活。 女孩听到他的话,却是连最喜欢的饭也不吃了,整个人都不好的摇头拒绝。 精灵疑惑:“你不喜欢?” 女孩猛点头。 好在精灵是开明的,他深思一会,便没有再勉强对方,反而询问起被子厚不厚,天气回暖,要不要换一床。 云昭当然是不需要了。 毕竟她每天晚上准点下线,压根用不上那所谓的被子。 “不用换。”她说着,不知又从哪里捣鼓来的玩意,“这个给你。” 是一个手工的编织花。 很小巧,估摸着十分钟就能完成的小玩意,看起来不是非常引人注意,比她的手还要小很多。 精灵收下了。 小巧的花在他手心如同钻戒般大小,他垂眸:“对了,这几天有些事情要出去。” “好啊。”云昭应得很快。 正文 第47章 抓到你了【雪的吻别礼】下 话音落下,原本还想说清楚去处的精灵停顿,与之前清冷疏离的语气截然不同,他微微颔首:“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云昭点头。 洁净雪白的长睫垂下,桃花眼如今不再冷漠,反而让人觉得专注深情,眼瞳内毫无杂质。 如同神邸,翅膀轻微有点动作。 “不要去太远的地方。”他叮嘱着什么,却见女孩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起来很适应分开,适应独自一个人的生活,所以他离开才会如此不在意。 精灵这样想着,眼眸微软,连带着语气也是不同寻常的温和:“我会早一点回来。” 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位置全告诉了对方,以及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还留了通讯设备。 那是一片树叶,根据叶脉走向能够分辨是哪只精灵传达的信息。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像是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可最后到嘴里的话却是:“别等我回来饿死。” 女孩被说得有些不耐烦,精灵这才打住声音出发。 云昭当然不耐烦了。 精灵说的这些东西完全派不上用场。 她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剧情无法跳过,其次才是好吃的饭菜。这种不能调戏角色的生活真的好寡淡。 此外,她还是对这个所谓的雪末璃“哥哥”持有一定的怀疑。毕竟他很好相处,不至于让雪末璃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 感觉不像是哥弟关系。 精灵离开后,云昭也打算下线,可才打开面板,就听见凄厉的狼嚎。 是从灵花那里传来的。 云昭推开门,许是跟精灵待了一段时间,她身上也覆上一层浅色的光圈。 她朝着灵花之地走,还没到就闻到了血腥的气味,狼崽也都长了一大截,尤其是母狼,哪怕身上挂了彩也将这些人类团团包裹。 狼崽还没完全长大,虽然有些不够看,但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那些人都有异能,但熟悉领地的狼崽们在灵花里自由穿梭,幽兰的花很好阻碍了窥探的视线。 和之前云昭遇到的那个白衣女人很像,他们全身通白,戴着一样的特制徽章,一大片的幽兰花有些地方也七零八落,被薅秃了好几块。 云昭记得自己的任务。 她身形恰好能躲进幽兰花里,没一会就配合着狼兽将一个人打落在幽兰色的花海里。 “yes。”她握拳,和狼兽一起故技重施,冰刀定住那人的衣服,连带着他的武器也翻滚到了地上。 但没过多久。 “抓到你了。” 女孩悬空,被人拎了起来,手脚被控制住,正是之前云昭看见的那位白衣女子,她的异能在冰刀下显得坚不可摧,极难突破。 云昭老老实实被她逮着。 “不挣扎了?算你识相。”女人轻笑一声,尖锐的指甲抵住她的脖颈,没寻到人皮面具,不由得皱眉,“你是个什么精灵,还是兽人?” 话音刚落,狼兽将她背部咬住,被弄疼的女人却是没松开女孩,两个人一同倒在幽兰的花海里。 幽兰色的花骨朵染了鲜红的血。 分不清楚是谁的更多。 “找死。”女人紧皱眉头,一道狠厉的异能打在狼兽肚子上,可对方撕咬的速度却越来越凶猛,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云昭被她扼住,奋力挣扎,来不及思考,应急从背包取出道具,往对方脸上一塞。 这才脱离控制。 这个身体太弱了,连带着之前的异能也被限制。 狼兽腹部被异能重创,周围幽兰色的花迅速枯萎,而后腹部的血液慢慢褪去,恢复回原来的状态,连带着狼身都变大了两倍。 “不好。”那群人里有人出声,“不能让它死在这里,否则这些花都会被它吸收掉。” 灵花又名死亡之花,而这些狼兽保护这片山谷,达到共生,可前不久,族群的狼兽数量越来越少,一旦出了山谷都会有去无回。 狼崽们嗷嗷待哺。 母狼们不得以一起结伴而行,只留下来妙山看家,可她们一样没有回来,妙山等得着急,又没有食物来源,只得出去捕食。 大约是她运气好,食物来源得以解决,甚至交了朋友,将人带到了山谷里,送出她最珍视的花。 她和孩子们待在山谷里哪也不去,只是偶尔见见朋友,等着族人回来。 可没想到等来的是人类捕杀。 狼兽很愤怒,也不管眼前人的攻击,连同着异能一同将人咬住,然后疯狂甩动。 双拳难敌四手,哪怕狼兽变得凶狠个,身上的伤也还在加重着,那些人忌惮着这地方,把狼兽引向山谷外。 远离花海,那人抓着幼崽,将母狼引出来。 妙山被激怒,可她并不愚蠢,她眼睁睁看着狼崽被对方抱摔,发出凄厉的叫声,然后把这种怒火发泄在没来得及退出花海的人类身上。 云昭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幽兰色的灵花轻轻触碰她的手腕,将能量输送在她身上。大约是守护灵花的狼兽接受了她,所以灵花也把她当成了族群里的一员。 比起之前一大捧花束的能力,这股力量要雄厚太多,像是将根系里的能量也一同托付出。 周围灵花大朵大朵凋零,围绕着女孩成圆形扩散枯萎。 她被光束包裹,幽兰色的轻纱搭在身上,形成拖尾长裙,倘若说狼兽是上升一个等级,那么她就是瞬间成年,连带着其他狼族幼崽也一同拥有了更多力量。 云昭恢复了原本的身体。 自身异能也被撬开。 反击开始。 哪怕其他人都已经跑出了花海,但还有幼崽在他们手中,云昭一一夺过。 她眼瞳的金色伴随着幽兰闪烁,连同倒戈了一堆人。 那些人不受控地自相残杀起来。 认知修改——眼前 这些可恨的敌人,侵害我们的领地,应当歼灭。 这些人的精神力都不弱,云昭也只能控制住一部分人去反击,力量一点点抽离,她有些脱离将狼崽抱回到母狼身边。 大约是没想到这位新来的族人进阶要这么多能量,偌大的花海如今只有那么一小片了。 不过好在敌人被赶走。 云昭不想留活口,毕竟这些人知道了位置,大概率会卷土重来,她的积分还没到手,就不能坐视不管。 她追了过去。 那些人没想过她敢追出来,毕竟脱离了灵花,这些狼兽压根不值一提。 之前逮住云昭的女人也还活着,但她的伤势也很重,之前打算活捉的念头依旧跳跃,她第一个丢出道具。 是试验品的道具。 还在测试阶段。 可那东西却将女孩牢牢锁住,被女人强行拉扯着。 只是才靠近就被反扑,这狼兽成精了就是不一样,明显开了智,还懂得人类的招数。 云昭不知道自己被这些人误解成狼兽,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还想打斗下去,便听见了轰鸣声,云昭差点忘记人类有着通讯设备,这些人打不过自然会搬来援兵。 空间被撕裂。 又是一堆实力强悍的人。 这些人明显冲着那些灵花去的,哪怕云昭把他们同类打得连声哀嚎,他们也还是往后山赶去,没有停顿一下。 想起奖励的积分和道具,云昭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受了重伤,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灵花都将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只余下来最后孤零零的一朵。 这些人又是另外一个批次。 催眠异能一旦控住人,其余人都会面无表情将注射器推进同类脖颈。 鬼知道云昭费了多大劲才控制住人,结果这些人刚好注射药剂规避。 饶是云昭都忍不住爆粗口。 母狼也奄奄一息,那些人等控制住所有狼族威胁,比起灵花,狼兽对云昭更重要一些。 母狼眼神里带着看不懂的神色,或许对狼族而言,这些花才是最重要的。 云昭扯唇高声:“把她们放下,我可以把花给你们。” 连带着土,花根摇摇欲坠贴在云昭手上,显得格外可怜。 狼兽被放下,云昭带着人往后山下走,她带着灵花本体,那些人自然对她有求必应。 等距离够远,云昭摊开手,语气平静:“给你们。” 爆炸声一同响起。 连带着花土也被炸开,可土壤下的花没有根系,光秃秃的,显然被采摘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 狼兽正舔舐着伤口,和其他狼崽将压在身下的花朵本体放了出来。 …… 屏幕彻底黑掉。 云昭扯唇,从光脑里脱离出来,然后就瞧见朋友给她打了好多通电话。 刚接通电话就是一阵惊叹声。 云昭异能变强这件事,不是没和朋友说,但说了不信。 “昭昭啊,苟富贵勿相忘,如果不是有人露出来你的编号,我还真不知道你冰系异能这么逆天。” “你咋突然信了?”云昭打着电话,又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还早,“我给你定星轨穿梭主星的飞船票,信息发我。” “这么爱我?那我考虑考虑。”电话那边说着,想起来什么,然后继续说,“暗网那边你的信息删了,但是有人联系我,说认识你。” “嗯?” 箬双有点不好意思:“估计是查出来是我删的,我习惯性留点漏洞,没想到真有人找到。” “没事,不用管。”云昭不认识什么人,暗网复杂,她不想牵扯太多。 箬双对手指:“可是他愿意出大价钱。” 云昭:“所以你把我卖了?” 箬双:“老实说,有点心动。” 云昭:“票取消了,挂了。” 箬双:“诶别别别。” 她们又聊了很久,箬双这才回复暗网上的信息,对方估计等了很长时间,刚发出去就秒回了。 箬双表示爱莫能助。 那边倒也没生气。 正文 第48章 我回来了【雪的吻别礼】下 “我回来了。”少年立在房前,薄雾与月光交织,落在他身上,顶着晚上的寒露回来,他眉宇间有些倦态。 一身洁白,发梢浮动着飘零的霜雪, 如星尘闪烁,但对其他精灵而言,最受首先看到但还是他这张脸。 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切物件跟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改变,就连他千叮咛万嘱咐的食物没被动一点。 不对劲。 其他都可以不碰,唯独食物,以女孩的性格不会不动。 精灵将周围一圈都找遍了,也没发现她的痕迹,就好像人又凭空消失一样。 珍珠色的唇珠被抿住,他指尖抚上胸口挂着的编织花上,想起来她总跑出去投喂后山那头狼。 雪白的翅膀轻轻扇动,瞬间移动到离木屋几百米远,几个呼吸间,精灵就往那死亡之地走去。 对精灵而言,这里算得上是禁地,他们天生无法抵抗灵花的力量,尽管那对人类来说是补品。 幽兰色成片的花海,他跟着女孩到这里时见过,现在说是焦土也差不多,完全看不到一点灵花的影子。 那头狼。 精灵上前一步,自顾自询问,却发现眼前的生物对他格外警惕,甚至龇牙咧嘴将他当成外来者。 “滚。”山妙说。 “你见过之前一直投喂你的那个女孩吗?”精灵耐心询问着。 似乎是提到了熟悉的人,她那满是戾气的眼珠露出几分疑惑,微微歪头,嗅到对方身上确实有女孩的气息。 伤感的情绪席卷,虽然她没有关注,但当时却听见了爆炸声,嗅到了大片死亡气息。 山妙点头。 但她不想说出自己的猜想,抱着女孩会跟族人一起回来的念想继续守着那朵花。 “她往那边去了,但我已经有三天没有看到她。” 狼昂头指了方向。 精灵却觉得有些不太妙,毕竟他出去的时间就正好是三天。也就是说,他们刚分开,女孩就离开了木屋去了别的地方。 没有消息,也没有告知他缘由,就跟初见时一样。 精灵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毕竟女孩每次吃饭看起来就像是饿坏了,族人不给她好饭吃一样。 “如果她回来了,麻烦你告诉她,我在找她。”精灵说着,而后往狼兽所指的方向飞去。 可越靠近越心惊。 一地破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甚至四周充斥着人类的气味。 外来的,人类。 又是那些人。 精灵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这些人类出现,他们族群也不至于搬到那么深的地方。 他蹲下来身,似乎要从一地破碎腐败的东西里找到什么,又或者说,他并不想从里面搜到有关女孩的物件。 衣服布料的颜色都不对。 没一会,精灵翻找到幽兰色的衣服布料,尽管这上面有着少量女孩的气息,但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衣服。 脖颈又泛起星星红点。 就跟见到女孩怀里那一大捧死亡之花一样,他辨别出这东西的来源。 死了。 怎么 可能? 精灵放下这荒谬的想法,不管怎么看,人类都没必要对自己的同类赶尽杀绝。 她身上有那么多秘密,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折断呢? 精灵重新回到木屋。 他决心等人回来,为此变着花样做出女孩平时嚷着要吃的山珍海味。 日复一日,却没有一丁点消息。 只是一个人类。 他和人类幼崽顶多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毕竟一开始,他也只是因为对方的净化能力留下来她而已。 只是看她太可怜了而已。 可精灵面色却一日比一日沉重,他几乎要将这附近所以地方都翻了个遍。 …… 任务奖励到账。 云昭获得沙漏道具,她和箬双在主星疯玩了几天,现在想起来自己的游戏还没通关。 【沙漏道具使用说明:为补充型道具,冻结时间最多为一小时,一周仅可使用一次。】 云昭扫了一眼,好在她的催眠也能达到一半的效果,更何况冻结一小时的能力很奢侈。 总体上,她是满意的。 【鉴于玩家身体被毁,此次进入将以你原本的面貌出现,随机刷新登录地点。】 “早该这样。” 画面一转,云昭进入游戏场地。 没有雪,倒是扑面而来夏日的热意,就好像里面已经转了一个四季。 蜿蜒的树木,高耸入云,精灵们扇动着翅膀进入树洞,除了身体不便的精灵会跟着藤蔓搭建的木头梯往上慢慢走。 很热闹。 是和上一个副本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是对比那时略显空旷寂寥的空间,这里充斥着精灵耳和半透明翅膀,就没有不好看的,他们长相都精致得很。 “人类!”有人惊喊出声,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厌恶。 “快看,是人类!” 他们发现了云昭的存在,纷纷惊恐如同遇到了三米高的毒蛇袭击,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现如今乱成了一锅粥。 精灵下意识扇动着翅膀,但由于太害怕人类,导致有精灵乱飞差点撞上云昭。 云昭:……? 直到有东西砸过来,刚才害怕的精灵们自发组成一支护卫队。 成过街老鼠了。 云昭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里三层外三层,精灵们冷静下来,一阵分析,商议着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来捕捉她。 “要留活口吗?” “我们不是人类,不会视生命如草芥,但如果她出去,我们的存在也会被暴露。” “如果她不同意生活在精灵族里,我们只能……” 后面的话他们没有再继续了。 即便心软,留着人会也有各种变故,不过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出最大的诚意了,毕竟一旦放人出去,覆灭的将是他们整个族群。 云昭躲得远远的,但她有些不认路,怎么找也找不到之前住的木屋位置,刚要系统导航就碰到熟人。 是雪末璃。 云昭认出来他。 实在是这双翠绿色的眼眸格外引人注意,他的眼睛会说话,让人感受到他的善良单纯。 而且出乎意料。 即便云昭现在不再是孩子的模样,精灵却好像还是认出来了她,对着她比划着什么。 云昭刚要出声打招呼。 就见他将指尖轻轻搭在唇上,眼睫微微晃动,宛如无害的蒲草。 云昭的头顶被他系上系带,连带着背部也被白色布匹盖着,精灵比划着要云昭跟着他。 她被拉着往藤蔓搭成的阶梯走,中途有不少人投来视线,但身旁的精灵对着那些人比划着什么。 从他们对话中,云昭大概了解自己被伪装成生病会感染的精灵了。那些精灵无不露出担忧的视线,然后看着精灵领上更高处。 “等等。”有人在后面喊着。 云昭皱眉,但还是跟着精灵一起停下来,听他说话。 来人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男性精灵,对着挡在云昭面前的精灵很热情地开口:“你走这条路太远了,走我这边更快到大夫那里。” 云昭舔了舔唇。 虽然她打得过这里的精灵,也能顺利脱身,但已经被精灵拉上来了,她也不想雪末璃被族人误解。 毕竟她现在可是精灵见精灵打的人类,说不准到时候雪末璃也会因为她而被连坐。 那可不太妙。 云昭收拢遮盖头顶的布纱,连带着耳朵也没有露出半点,看起来跟这里其他的精灵相差无几。 伪装很成功。 喊住他们的精灵没有生疑,听完手语后反而摆手:“既然看过大夫了,那你快扶着她去休息吧,放心,这次说清楚了,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 哑巴精灵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真的人超好,饶是云昭,也不忍心了,毕竟上一个副本她那样子对他。 有点愧疚,但不多。 精灵都是同意精致的面庞,哪怕还没成年,也叫人挑不出错处,就像是天使的孩子,想来都是完美无瑕的。 树木深入云霄,稀薄的空气,好在树屋没有那么高,云昭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云霄,又低头看了下地面。 确实很高。 他这些天认了字,然后落座,给云昭写字。 ——好,你说的再见,我们真的再见了,我很高兴。 他写得很慢,像是用尽毕生所学,绞尽脑汁说出这样再寻常不过的话。 云昭看懂了。 当初她离开时写了她要走,以及告别的话,所以精灵才会提前“再见”这个词。 “嗯,谢谢你帮你。”她弯眸,“不过你不怕我吗?” 毕竟族里闯进来一个人类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云昭没躲到一处,就能听见谈论她的声音。 精灵看着她,摇头,然后继续在纸上写:你是好人。 云昭不置可否,她在树洞里坐了会,而后又问他,“你打算怎么送我出去?” ——你要出去? ——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 “嗯,我要找人。”云昭也疑惑这个问题,问他,“你怎么会认出来我,我和小时候长得很像吗?” 精灵抬起手,表示有一点像。 而后见人类女孩一知半解,还是继续写字回答。 ——眼睛。 他很敏锐,哪怕女孩变了形象,却还是能精准发现,仅凭借一双相似的眼睛就能分辨出来。 连云昭都有些诧异。 毕竟前不久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眼前的人居然直接忽略掉了常理直接发现真相,不得不说,云昭对他印象直线上升。 ——你要找谁? 精灵的翅膀是半透明的,在树洞里也能看到轻微扇动的弧度,就如他自身一样不排外。 云昭就坐在旁边,羽翼带起一小点微风,触碰到云昭的手。 很细微的触碰。 但是感受很奇妙。 云昭想起来木屋里的精灵,现在找不到她估计也不会当回事,毕竟那精灵从始至终都只把她当做不懂事的人类幼崽。 或许是NPC对玩家的固定照顾。 正文 第49章 我真的很难过呢【雪的吻别礼】下 树影沙沙,他被黑暗蚕食,像其他三位精灵一样染上黑气。 霜雪一样白皙的翅膀已经满是黑色污垢,黏腻沾在上面,怎么也洗不干净。不管出于什么想法,他都该去找寻那人类幼崽。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就好像之前的经历是虚构的经历,而他又怎么可能和人类和平相处。 不知是何种缘由,精灵又在屋子里待了许久,直到族群里传来消息。 精灵们居然要收留外族人。 一个人类,成年女人。 雪精灵对此不置可否,但他想起来之前遇见的人类,他们肆意掠夺这里的资源,甚至投放一些奇怪气味的动物。 不知道族人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外族人类先不说寿命短暂,自私自利,无论从哪一个方面,都不值得去信任。 可听精 灵们的话,似乎很欢迎她。 白羽轻轻扇动,大约是想起来突然消失的女孩,他还是想去见见这些新来的人类。 或许女孩的消失,和她有关。 ……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让哑巴精灵觉得遗憾的事情,那就是当他得知人类寿命只有短短一百年。 他满脸担忧,一百年对精灵来说转瞬即逝,这跟告诉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只能陪他生命中的一小段日子。 他哭了。 就因为这样的事情。 云昭吃惊,忙不迭哄人,她这些天住精灵家□□灵做的食物,不可避免和他有关联,之前决定要远离雪末璃的话,此刻显得有些啪啪打脸。 精灵吸了吸鼻子,抹了眼泪,试图压下这懦弱可怜的情绪。 “我已经找好树洞了,今天可以搬过去。”云昭边说边给他递纸。 只是这话一出,精灵又泪眼汪汪,他比划着表示自己家里可以住,不需要对方搬出去那么麻烦。 云昭摇头拒绝:“我已经成年了,跟你待在一块不好。” ——我明年成年。 他们精灵只是长得显小,哪怕再活几百年,就算到成年模样,也不会青春常驻。 “那更不能待一块了。” 云昭无奈,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不带任何其他意味,仅是安慰。 “打扰你们了?”宛如等候多时,隔壁的精灵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而后走进来,“江昭,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吧。” 他走进来,云昭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熟悉的人,那样宽大洁白的翅膀认不出来才奇怪。 他的情绪平淡,哪怕对视上也不冷不热,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长长的绒毛袄拖地,却没有落上半点灰尘。 云昭抿唇,看向他。 并不清楚眼前的雪精灵有没有认出来她,但估计没有。 隔壁住的精灵很热情,云昭又是唯一一个人类,在满是精灵存在的地方,总是走到哪就被围观的存在,好几个后门和安静的岔路口都是他告知的。 精灵将她的东西整个提起,“对了,这是雪长老,他过来看看你过得还习惯吗?” 说是长老,却是如此年轻的外表,看起来更像是清冷疏离的貌美少年。 “这里挺好的。”云昭说着。 “觉得好就行。”雪长老抬眸,又看向一直跟着女孩后面的精灵,“之前是你包庇她,躲藏在这里的?” 大概是长老自带的威压,小哑巴脸色僵硬,低下头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因为他的举动很可能会覆灭一整个精灵族。 即便他相信女孩不是那样的人,可对精灵族其他人来说,人类始终是不定数。 “是我逼他的,和他没有关系。” 云昭解释。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雪精灵就轻笑了一声,是云昭熟悉的毒舌招牌动作,他指尖抵住额头。 “如果是这样,或许要重新裁决,毕竟一个逼迫精灵族妥协的人类,很难让我相信你没有恶意。” 绿眸精灵满眼担忧,他挡在女孩面前想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决定,没有人逼他,可他的嗓音无论再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被意料之中的忽视。 雪长老完全没有理会他,反而看向人类,“你们关系还真不错,我有理由怀疑人类研制出了蛊惑精灵的药剂。” “没有这么严重吧长老。”云昭轻轻眨动眼睛,而后朝身后的精灵投过去安抚的眼神。 “跟我走。”雪精灵抬眸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而后又看向另一边的精灵,“东西搬到我的住处。” 热情精灵挠头,他搬起东西,也不敢问为什么。 云昭抿唇,而后走到雪精灵面前,“长老想要跟我一起住?” 雪精灵:“更准确地说,是监督你。” 云昭不甚在意,反倒觉得这是好事,毕竟自己和雪精灵单独相处,用点阴招也不会被人发现。 她早就想做点什么了。 大约是他的地位高,族群里没有人反对雪长老把人带走,转而朝着云昭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视线。 毕竟雪长老,可以说他是最不喜欢人类的精灵了。 云昭就这样被连同行李一起打包送到雪长老的住处,大概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里。 其他精灵离开了。 而云昭才进屋,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是之前她丢掉在屋外的灵花被当成了装饰的插花。 花束在瓶子里依旧直挺挺地娇艳,上面还悬挂着水珠,显然是精心照料过的。 云昭下意识去看精灵。 他脖颈已经没有粉色红点,就好像彻底脱敏,他面无表情被她观察着,而后取出来东西,牢牢栓在了她的腿腕。 脚环,对付犯人才会使用的东西。 云昭扯了扯唇,觉得一定是自己给了这些NPC一个好欺负的形象。 毕竟对其他精灵们而言她是主动加入精灵一族生活下,没有武力交锋,那些人也就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云昭抬腿,听着那细细的银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睡觉吃饭都不能摘?” “嗯。”雪精灵对她的问题知无不言,抬手将钥匙当着云昭的面湮灭,粉尘一般。 “你也听到了,只要这段时间你表现没有异常,我就会送你回精灵族住。”雪精灵面不改色,他重新拿起册子翻看,像是在处理公务。 云昭被锁着也没生气。 她就坐在精灵身侧看着,直到对方疑惑投过来视线,她才开口:“饿了。” 雪精灵轻微挑眉,像是意外她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也没有拒绝,起身去做饭了。 这样冷冰冰的,欺负起来才带感。 云昭露出来一抹浅浅的微笑,很恬静,不像是坏人的长相,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妹妹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人才会叫人生出强烈的反差感,当精灵被定在厨房时,大约就已经发觉情况不妙。 他的刀工厉害,切出来的丝整齐。 云昭倚靠在他后背,语气温和:“说我有恶意,那现在我应该让您知道一下什么叫恶意吗?” 她指腹贴着雪精灵精致的侧脸,仗着对方无法动弹,肆意滑到脖颈咽喉。 “对了,差点忘了,您还说我蛊惑精灵。”云昭一一算账,指尖将他衣领的扣子打开,见他眼睫在动,动作愈发缓。 额头青筋在跳,他的呼吸,无不例外都在宣告他能看清楚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沙漏道具远比云昭用异能来得方便,完全不用担心对方精神力在自己之上。任何强悍的对手,在沙漏面前都不够看的。 指尖一点点触碰精灵的睫毛,他不受控地眨动翅膀,但却对眼前人肆意妄为的举动没有一点办法。 他只能任由翅膀被抚摸揉弄。 就像是成了玩物,少女视线里兴致盎然,那双曾抚摸过别人头顶的双手,如今在他敏感的翅膀上作乱。 即便这驱散了那些讨厌的黑气,但却更加磨人,他鼻尖溢出的热气有些重。 少女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他的翅膀之上,甚至把脸埋了进去,他能感受到呼吸掠过翅膀敏感的每一处。 毛绒绒的,味道也跟精灵本人一样淡雅,云昭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整个人占据着他的翅膀不撒手。 感觉摸到了活的天使。 翎羽更是好摸得不像话,陷入云里般的触感,更是因她的触碰而颤抖,分明那么一大只的翅膀,可现在倒是叫人同情无比。 他的一切被禁止,除了眼睫在轻微颤抖,原本蜷缩收回的翅膀也被强制打开,展开漂亮的羽翼。 “真好看。” 后面的人说着话。 精灵并不能看到她,也就不清楚她说这话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任由翅膀带来的感受一直煎熬着。 被这样对待,他轻轻闭上了眼。 如今除了这样的小动作,也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其他的都不受控制。 “生气了?” 少女端起他的下巴,指尖随意接下他身上随机掉落的霜雪,“你看,这些雪花都快被热化了,你应该也喜欢的吧。” 他的睫毛又是轻微地颤了颤,并非 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接下来的动作。 手被贴住,原本握着刀柄的手心现在贴上了对方的手,软绵绵的,像她外表一样,却不像她现在的行径那样态度强硬。 “你说那样的话,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开口说着,似乎真因为少年的话而受到伤害般轻叹了口气,“我真的很难过呢。” 最后的尾音很低。 雪白的睫毛轻抬,露出混乱的眼眸,而精灵视线下的女孩指尖却已经握住了他的腰,眼眸分明带笑,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模样。 “你很心软呢。”她说。 正文 第50章 难不成NPC对谁都这样?【雪的吻别…… 他的瞳孔收缩,清冷啄玉的面容已经覆盖上浅浅一层霜雪,细小的,有些突兀的雪花飘落,阻挡着少女的靠近。 精灵表现出抗拒。 外面的天色被压暗,宛如被一双无形大手遮盖,连带着云昭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指尖的刀具早被她取下,精灵整个人被迫圈进怀中,对方的气息不仅抚过他的翅膀,连带着他的腰也不放过。 他垂眸,双唇紧闭,任凭对方肆无忌惮地举动。 “你猜我会做什么?”她的话叫人遐想,散漫拿起手中刀具。 精灵的翅膀不知是被抚摸得颤抖,亦或者别的原因,总之云昭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正疾速加剧。 她收回手,侧头看向那些被切开的食材,“先做饭吧,我饿了。” 明明打搅做饭进程的是她,现在又说饿了的也是她。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精灵视线所及之处,能看到悬空的沙漏,正缓慢留着蓝色的细沙,正如她所说的一样,那计量时间的东西消失。 时间重新流转。 “你怎么做到的?”他指尖用力抵住桌面,可方才被取走的刀具好端端在他手中,而女孩却正在摆弄腿上的锁链。 “什么?” 屋外的人抬起眸子,似乎正苦恼着脚腕处的锁链,听着他的话有些不解,“我做到什么了?” 正当精灵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假的,客厅里的人又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那熟悉的位置站定。 “是指刚才摸你的翅膀?” 她没有隐瞒,反而格外直白。 精灵垂眸压下心底的情绪,他酝酿好一会方才开口:“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不可以这样。” 像是在教导一时犯错的孩子。 “你把我锁起来也是不对的。”云昭也在控诉他。 被刚说出口的话反驳,精灵罕见的双标起来,他收拢被玩的翎羽翘起的翅膀,音调冷漠,“人类把你教坏了。” “不管你是如何做到的,我都不希望你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他继续说着,可谓是有些强词夺理。 毕竟这样奇怪的东西能控制住他,按道理来说,他的任何要求对方都没必要去听。 云昭却是关注到了其他的点,她踮起脚看他,几乎快要贴到他脸颊,“只是不能离开这里?” “嗯。” 精灵睫毛簌簌扇动,然后继续做饭,之前那样过分的举动也都被一笔带过。 居然这么好说话? 这是出乎云昭意料之外的。 她眨了眨眼睛,而后摸不着头脑地回去坐下,看着里屋忙碌不断的人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难不成NPC对谁都这样? 异能被她揉搓成小球,原本装饰般的异能现如今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她醉心于异能之中,差点没听见精灵喊她,对方似乎见惯了她身上离奇的事情,哪怕瞧见那些奇怪的东西也没有追究到底。 一点也没有当时在树洞里的咄咄逼人。对待花样百出的菜肴,她依旧没有吝啬夸赞。 只是才吃到一半,她就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那种恶意暴虐的气息,就跟之前在副本里遇到的那些怪物一样,甚至比那些怪物还要杀戮重。 这还是第一次她中止进食。 脚腕处的银链压根锁不住她,之前百般低头去看,其实是云昭在想,这种链子用来捆精灵最合适。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云昭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毕竟她留在这游戏里很大原因是能提升自身的异能。 她轻松挣脱锁链,就连精灵反应过来,却怎么也抓不住她,只能跟着她一起出去。 云昭没管后面跟上来的精灵。 说是怪物,但更像是被注射药剂的试验品,长相怪异,跟存活于世界上的其他生物有些关联。 不限且包括长得鱼头的人,亦或者是人头马身,总之就是跟人这个字眼过不去,这些怪物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人类的特征。 大概是在向人类刻意靠拢。 之所以发现他们跟试验有关,无非是他们身上注射药剂的针孔洞。 云昭站在前面,一众怪物都被她吸引了目光,闻着那芬香扑鼻的气味皆是有些按捺不住。 但云昭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什么都没有做,这些怪物就像是有了初始的想法,争夺起食物来,分外红眼。 这架,还打吗? 她还想快点掌握新异能。 “这是什么东西?”精灵站在她身前,只是他的担忧完全没必要,因为女孩眼睛里全是兴致盎然,并没有被这些相貌丑陋的东西吓到。 “你去后面,我自己可以。” 云昭握着冰枪,语气压着隐隐的兴奋,完全不需要精灵查收,她便对着那些内斗的怪物冲去。 极致的战斗感尤为真实,腥臭的血腥味在空气肆意铺开,少女的发丝在空气中不免沾上脏污。 她毫不在意。 只是才打到一半,空中突然下起来人类雨,十几个人跟天女散花似的被抛下,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们还是竭力用异能平稳自己的身体。 至于异能不太强的,又或者压根没有异能的人,掉下来就是全凭运气。 一个个跌坐在满是怪物尸体的地方,摸到湿黏的触感,忍不住脸色苍白的颤抖。 云昭正打着架,有人就朝着她直直砸下,这武器来得太突然,让云昭都差点眼冒金星,她下意识接住。 是个长相清越出挑的人类,她轻微皱眉,因为她在这人类身上一点异能都没办法感知到。 弱到没边的普通人,也就脸好看。 云昭没再看一眼,发现不是武器就直接松开了,而后继续朝怪物发起猛烈的攻击,冰刀更是汇聚成一面墙,将怪物团团包裹。 她浑身是血,冒着幽兰色。 那抹颜色像极了他们平日里接触的治疗药水,正在为女孩修补着伤口,连带着衣服也一同补全,细致入微。 她打得是尽兴了,但其他几个刚入副本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通过了第一关,拿到积分的手都在抖。 除了开头差点摔死外,这次的积分比往日来的都要容易。 “真厉害。”说话的人是被云昭接住的那个一点异能也没有的花瓶。 花瓶眼冒星星,宛如菟丝花一样抱上大腿,“你也是玩家吗?可不可以保护我呀,我的积分都可以给你哒。” 他的尾音甚至用了可爱的词。 但他这张脸实在说得过去,那些人见女孩没有拒绝,一个个纷纷暗道又让这小白脸得逞了。 谁人不知这小白脸只要能活着,做什么都是不择手段的,装乖卖萌算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一点。 云昭:“不要。” 被拒绝了,但花瓶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拒绝。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只要稍微管我一下就好,”他没有难过反而倔强地笑了笑,露出几丝脆弱,“他们都不喜欢我,我没有异能,在这里活不下去的。” 云昭分出来一抹眼神看他,大约是前面拒绝的很果断,其他人瞬间就不看好他了,说着诋毁的话。 这些话,悉数落到了她的耳朵里。 “上一个保护你的人,被你杀了?”云昭捋了头发,显然是听到了其他人的话。 花瓶眼眸微微下垂,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水色氤氲了双眸,“对不……” 他道歉还没说完,就见少女抬了抬手制止,“你没有异能,是怎么杀的人?” 完全没有对他的蔑视,也没有厌恶,甚至探讨起他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杀人手法。 “保护你,可以。” 他没有异能,想要杀人难度无异于登天,云昭还挺好奇的,但她又收到了点别的消息,只好摆了摆手,“我有事,等回来再说,这期间别死了。” 精灵大概是在人类出现的一瞬间就藏在了树上,他有翅膀,如果出现在人类身边,或许会连累族群,但他没想到女孩会轻易答应保护别人。 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乎意料,明明上一秒还拒绝,下一秒却又改变了主意,连带着他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重新高高挂起。 那些人类有什么好的? 女孩离去,就这样摆脱掉了所有人的视线,哪怕精灵已经跟得很紧,也无法找到她具体位置。 而被女孩出言说要被保护的人显然成了焦点,毕竟强者的存在总是叫人眼红争抢的,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真要保护这样一个人。 不过现在被轻易抛下,想来强者也只把这人当做可有可无的物件。 而被抛下。 似乎已经是花瓶习以为常的事情,他看不出半点被丢下的难过,反而撩了撩头发,朝各位露出个稍显抱歉的表情。 大腿就一个,在所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他就已经抱上去了。 这是实力,不是运气。 “谢随,没什么好得意的,你应该不想被我们其他人围殴吧。”他们好歹都是异能者,哪里能看他那么欠揍的表情。 谢随叹气:“打狗还看主人嘞,待会大佬回来,我要是一身伤,这打的不是大佬的脸嘛。” 说他的人翻了个白眼,悻悻收回了拳头,冷哼一声:“你这样跟狗有什么区别?中看不中用,不过是花瓶。” 花瓶谢随没跟他计较。 他穿得一点也不花枝招展,相反还是清流那一款的风格,除开他的面容看起来是精致魅惑款狐狸眼型,其他的倒是端庄。 至于云昭,她才玩了会游戏,外面的人就急冲冲要她给个说法。 “你到底怎么混进主星的?”男生狠狠皱着眉头,“还进入了基地,如果被抓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眼前这位,是云昭名义上的弟弟。 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正文 第51章 狼也看颜值的吗?【雪的吻别礼】下…… “要你管。”云昭懒得理他,给他竖起中指,弯眸,“天气热吧?” “什么?”她那没脑子的弟弟瞬间被转移了注意,他将头发往上随意一抓,“是有点热,那怎么了。” “帮你消消暑。” 随着她的话一同落下的冰块凝聚,将他除了脑袋以外的位置都冻上,而后语气平静:“不用客气。” 被冻在宿舍楼下,被过往的人群打量,这种感受让记聿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不得形象,他朝着怂恿他来的几个朋友喊:“还不来帮忙?” “怀哥,她真是被流放在偏远星系的那个私生女啊?” 记聿怀听着,有点心虚,轻“嗯”了下,“这个仇我迟早会报。” “可是网上视频里她真的很强,怀哥你还是别硬碰硬了吧。” “假的,她怎么可能有冰系异……” 话没有继续,显然他那蠢脑子也反应过来冰冻住自己的东西正是视频里的罕见的寒冰系。 之前拱火让他带着人来看的几个狐朋狗友,这下倒是切割起多余的冰块,“怀哥,我帮你弄出来。” 嘴上说这么说,磨下来的碎屑却被他们跟抢一样地装进了口袋。 记聿怀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先把我搬回去,别在这里。” 云昭手续还没办全,这段日子是住在宿舍里,即便当时戴了面具看不清楚脸,但直播间都标明了编号,有心之人一找就能知道她是谁。 “我听他说是你家里人才来叫你的。”室友解释。 云昭不太在意:“没事,下次不用管就行。” 然后她又继续窝回自己的位置,至于游戏则暂时被她放下了,毕竟已经出来,还是等下次有空再进去就是。 …… 没有庇护,却草率选择了要跟的大佬,现在稍微有点实力的人都不想带着他。 谢随摸了摸鼻子,四处碰壁的他开始后悔自己的手速太快。 不过他足够厚脸皮,身上的道具也不少,跟着队伍一起前进,保住性命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 “你先进去。” 队伍其他人也不是免费带这么一个麻烦,一旦出现任何情况都是把谢随推到前头当挡箭牌的。 他们貌似踏入了别人标记的领地,只是才一进去就有目光扫视。 找不到是谁。 他们在副本里小心行事,哪怕踩到一根树枝都会停下来,颇有些草木皆兵,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怪物难对付极了。 当初看女孩切菜一样的手速,还以为自己也能上,实际上扛不住三拳就可以下九泉了。 当怪物再次靠近,谢随连呼吸都不敢,哪怕这些怪物擦过他的肩膀,憋红了脖颈也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 到了六十秒,已经有人撑不住呼吸,被怪物一口就拖了下去,连反抗都无法做到。 这些怪物的咬合力太强,锯齿状的牙齿,细长的攻击触手,但好在怪物每一次都只吃两个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摸清楚怪物规则的人们心思各异,毕竟自己只要比其他人屏息久就可以活下来。 众人的视线落在谢随身上,哪怕他再搬出几天没见的大佬也没有用,那些人刁钻无比:“你没有异能,早就该死了。” “别指望别人,最瞧不起你这种小白脸,真以为谁都会喜欢你这张脸?” 之前在谢随面前表明心迹的几个人纷纷错开他求助的目光,当初他被庇护时,别人或多或少都沾了他的光。 现在竟然叫他主动去送死。 谢随的脸青了又白,嘴上却是不饶人:“不好意思,谁要是敢让我送死,我不介意拉着大家一起死。” 他长得高大,看起来是有战斗力的,可偏偏他生活在了一个异能的世界里,所以哪怕身体素质过关也不够看的。 “众所周知,我有不少阴招,所以最好不要招惹我。”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当面与其他人撕破脸,但谢随不后悔,毕竟他吃的苦头已经够多了,这些人还不满足,就不要怪他用些手段。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谢随的事迹,一时还真没办法动他。 主要是这人太阴了,压根算计不过他。 他们需要拿到一朵幽兰色的花,但在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找到一朵小花谈何容易,不过好在是新副本,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待满十天也能出去。 唯一麻烦的是不定期出现的怪物,那东西太烦了,消灭不掉就算了,一次比一次数量多。 但他们貌似受到了限制,每次都只会拖走两头猎物。 怪物们对人类的呼吸声尤为敏感,而他们的眼睛却失灵,就像是被拉成了两个极端。 这发现还是谢随找出来的,现在他倒是被卸磨杀驴了。 就连简单的换洗都没办法,平常洁癖最严重的谢随倒是一点也没有介意身上的味道,毕竟他要抱的大腿又不在,也就不需要保持外在条件。 怪物味道很腥臭,除了吃人外,他们还会拖着森林里其他动物入口,荤素不忌,哪怕是树也逃不过他们的口。 但素食明显不对他们的胃口,所以老是嚼两下就换棵树。 到处都是怪物的口水,环境也是加剧着恶化,原本觉得对幽兰色的花无望,可怪物赶着他们走的方向却好似存有目的。 谢随记住这一点,他继续往前,没想到会看到一望无际的幽兰色花朵。 而他们,需要找到里面唯一一朵本体。 这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有人哀叹着,但更糟糕的是这里的花还有着守护它们生存的动物,像是狼兽,可比寻常狼兽要高大一些。 这些花,闻起来很香甜。 狼兽獠牙阴森,想要以威压逼退他们,但后面的怪物也不是吃素的,一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但总体上说,面对这些狼兽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狼兽们的眼睛盯着他们,毛发倒竖,但每一只都窝在了幽兰色的花里,就像是在伏击猎物一样耐心。 “要进去吗?”有人小声商量着,毕竟今天那些怪物已经来过一轮,他们还有一点时间能讨论。 但这讨论不出什么东西,尤其是在这么焦急的状况下,那狼兽万一成群扑上来也将死一场恶战。 “你先去试试。” 他们将目光放在谢随身上。 谢随扯了扯唇,毕竟他现在在这些人眼里跟软柿子一样好捏,只要自己暂时不会死亡那么也就不会抱着必死的决心拖着其他人一起送死。 他不情愿地往前走。 狼兽只是目光警惕了一些,并没有起身要扑的动作。 谢随抿唇,抬脚一只脚踏入幽兰色花海边缘,只要狼兽一有动静他大概就会立刻拿起道具逃跑。 双方都有点紧张。 狼兽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原本爬着的动作也转变为直立,歪头打量着他,目光中唯独没有凶狠。 谢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整个人移动到花海里,好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些狼对他没有恶意。 但其他人就不行了。 才挨到花海边缘,便听见狼嚎一声,冲上来就是要撕咬一番,好在他们及时退出了花海。 “谢随,你快找。” 他们只能在外面催他,不过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些狼兽竟会双标如此,他们才靠近就一副要撕碎他们的模样。 狼也看颜值的吗? 这太不公平。 谢随反客为主,他虽然不清楚这些狼为什么唯独放过了他,但如今听着那些人的语气也实在受不了。 “不好意思,现在应该是你们求我。”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花海里找到那一株本体?除非这本体的花跟其他花长得不一样。 谢随开始谈判:“你们也应该拿出来道具给我吧,毕竟先找到花,你们也能早一点出去。” “拿到花你也能提前出去。” 谢随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不甚在意:“我不着急。” 他有什么可着急的,就算是怪物出现,先被淘汰的也是外面这些人。 道具都是保命的东西,他们怎么舍得给,有人被逼急了,硬闯进去,但被狼兽咬了两口就老实了,瞬间跟鹌鹑一样安静。 “我也不要你们保命的道具,搜寻的道具给我就可以。”谢随看起来很善解人意。 被咬的人捂着伤口:“怎么不早说?” 谢随耸肩:“你又没问。” 他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哪怕顶着一张逆天颜值的脸,也叫人看了生呕。 苦小白脸压迫久矣。 但偏偏那些大佬们跟瞎了眼一样,把他当成什么宝贝一样宠着,结果还不是阴沟里翻船,被自己护着的人给算计。 谢随格外享受那些人憎恶的眼神,这代表哪怕他没有异能,也始终是这些异能者的心头大患。 搜寻道具都被丢到谢随面前,他也不觉得被羞辱,捡起来道具一个个试着用。 “快一点。” 后面有催促的声音。 毕竟谢随每慢一会,就代表那些人都很有可能受到怪物的迫害。 谢随倒是没有刻意拖慢速度,毕竟他也不想自己待会出现变故,谁知道这些狼兽会不会突然翻脸。 他在花海里拿着道具搜寻,就有狼兽凑过来,大约是在分辨他身上气味的来源。 大约是确定了气味,有两头小狼咬着他的裤子,像是在撒娇一样发出呜呜的声音。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谢随僵硬着身体,生怕自己被狠咬一口,但好在这些狼兽并没有攻击的想法,但一整片花海,哪怕他竭尽全力去找,也难在一时办到。 很快,怪物又来了。 就好像是刻意的,将人类玩家们往那些幽兰色的花海里赶。 正文 第52章 别这样喊【雪的吻别礼】下 他们屏住呼吸移动,狼兽低吼着警告,怪物一点点偏过头与狼兽对上。 互相忌惮,却没有一方退让,像是发现了漏洞,他们将怪物引到花海里,眼睁睁看着狼兽与怪物撕咬。 而他们,自然是坐收渔翁之利。 “谢随,把东西还给我们。”他们一个个又将搜寻的道具抢了回来。 手无寸铁之力的谢随倒在地上,狼兽们无暇顾及谢随,驱赶着那些怪物。 谢随栽倒在花海里,脸颊被大朵的幽兰花瓣轻蹭,仿佛刻意凹出的造型,他在花海里出片,完全不顾背景血液飞溅的惨象。 幽兰色的花海被践踏,这算是排查最快的办法。毕竟本体的花束生命力顽强,不会被轻易压坏。 这么一块,怪物和这些人类就是一伙的。 只是他们才检查完一半,就无法再动弹,又被冰块冻住,少女手里掂量着蓝色的沙漏,虽然只翻转两下,他们只觉得时间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不是错觉,那些怪物也停了下来。 她什么也没有说,哪怕跟他们同样都是人类,但却先抬脚把压着狼兽的怪物给踹开。 “没事吧?”她轻声问。 地上的谢随爬起来刚要说没事,这才发现少女是在跟狼兽说话。 少女才抬起眼睫,那些人类就直直飞出花海,落在平地之上,花海一片狼藉,显然这些人所作所为让她不满。 山妙狼嚎几声,诉苦一般地呜咽着,但好在她身上的伤在灵花滋养下逐渐恢复。 云昭这才有空看人,“距离我离开,有多久了?” 她没有刻意改变流速,按道理来说,游戏内和游戏外的时间是一样的。 “四天。”谢随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她又看向一地的道具和破败的灵花,“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谢随疑惑,毕竟玩家的任务不就是找到幽兰色花的本体么?难不成大佬都是不看任务的。 “任务,找到花本体后,我们可以提前通关。”谢随没有隐瞒,说得尤为清楚,“但在这里待满十天,也能通关。” 就算他不说,其他想抱大腿的也会说。 “行。”云昭点头,而后看向谢随,“你打算选哪一种通关?” 不知为何,谢随总觉得冰系异能在少女指尖凝聚起来,寒气若隐若现,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十天也不是很久。” 沙漏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收起,那些僵硬动作的人此刻仍不可置信,刚才并非是被冰块冻住,而是有一种更高维度的东西控制住了他们。 花海里的两人没受一丁点干扰,他们旁若无人聊完。 云昭看向他们:“我的任务是保护花,所以你们只能在这里待满十天。” 站在后面的谢随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会站在狼兽这边。 众人听了她的话皆是一脸菜色,他们没办法反抗,又被冻得干脆,此时心灰意冷,恨不得回到四天前抢先抱住大佬大腿。 “你帮我看看这些花。” 她对谢随说着,底下有狼兽翻开肚皮撒娇,没有半分跟怪物人类撕咬的凶恶野兽嘴脸,而后蹲下来安抚狼兽,“没事了,好好休息。” 谢随吞了吞口水,大概猜到为什么这些狼兽为什么不攻击他了。 果不其然,少女顺着狼兽的目光看向他,似乎能听懂狼语,她很平静:“他也不能碰灵花本体。” 狼兽们一知半解,但还是很愿意听她的话。 少女说完,便起身要离开,谢随看了眼花海,又看了眼她,还是选择跟在云昭后面。 云昭停下来:“怎么了?” “我有点怕。”他抿着唇,顶着 一张清风明月的脸撒着娇,“而且我身上好脏,想要洗洗。” 云昭偏头看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留下他,于是询问:“你是怎么干掉上一个保护你的人的?” “绳子,和系统发放的一些道具。”谢随眼睛很漂亮,黑曜石般锋利,如果不是没有异能波动,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一方大佬。 “哦。”云昭知道答案后,指了个方位,“要洗澡可以去河边,就在那。” 明摆着不要他跟着,谢随自觉有眼力见,他也不想勉强,只能点头应下来。 而被冰块锁着的人就不好受了,他们变成了有颜色的冰雕,等女人离开后,这才朝着谢随喊话。 大概是要他帮忙解开。 毕竟如果怪物出现,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往好处想,变成冰块后说不定怪物发现不了你们。”谢随耸肩,他帮忙给其他人算了下时间,“你们用道具补充一下食物就行。” 有人脸色变了好几次,“不行,我不能赌这个可能性。” “叫我帮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们确定考虑好了?”谢随轻叹了口气,“背着大佬把你们放出来,说不定我要跟着遭罪,我还真不是特别想帮忙。” 至于他口口声声说跟着遭罪,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因为少女已经在终端上说了随便。 …… 云昭按了下太阳穴,她居然热衷于游戏里的食物,即便是主星的高昂价格的食物,吃下去的口感远没有游戏里的好。 这次的路她认识,但到了门口却怎么也敲不开门。 云昭疑惑:“家里没人在吗?” 屋内没有半点反应。 正当云昭以为家里没人,打算去雪末璃那里凑合吃一餐的时候,门开了。 精灵精雕细琢的脸莫名阴沉,颇显距离感,他的语气也很冷淡:“还知道回来?” 云昭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纤细白皙的睫毛卷翘,轻轻如蝴蝶颤开,精灵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松开,“进来。” “你认出我了。” 云昭说的是肯定句。 因为如果真把她当做奸细,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 “什么?”精灵面色不改,厨房里已经洗好了新鲜的蔬菜鲜肉,他却抱胸靠着门口,“我凭什么要给你做,自己去。” 有种小女朋友闹脾气的即视感。 云昭摸了下鼻子,然后听话进了厨房,系好围裙,而后求助般看向精灵,“我不太会,你帮我。” 除了眼神求助,她的语气却很自然,就好像精灵必须要帮她才对。 精灵清冷的面上不显,轻轻瞥了她一眼,而后跟着进来,“先切菜。” 尽管对精灵而言,人类寿命短暂,但他在面对人类幼崽和成年人类时,明显态度不相同。 哪怕这是同一个人。 少女没再惹他生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清洗蔬菜,切开食材,一脸兴致盎然,好像做菜这种麻烦的事情也会让人愉悦一样。 她是新手,动作不快。 于是精灵也以此为由让她退回,换回了自己,只是他的声音始终压着语调,“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哪个?”云昭疑惑。 精灵握着刀的手加快了些,像是在砍硬骨头一样用了力,砧板被敲响,他的语气倒是平静,“绿豆眼的精灵。” 云昭缓了好一会,才把绿豆眼和那墨绿色眼瞳的精灵联系起来。 “你说雪末璃啊,我和他没什么。” 原本哐哐作响的砧板安静下来,而精灵却语气奇怪起来,“他说他叫雪末璃?” “他现在不会说话。”云昭倒是不在意,她正帮忙掰开白菜叶,“我还想问,你不是说是他哥吗?” 精灵沉默:“……” 云昭继续清洗了几遍,抬头:“这样好了吗?” “嗯。”精灵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但云昭却好奇起来,“你认出来我,怎么还说那样的话?” “谁认出来了?”精灵又是冷冷瞥她一眼,“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奇怪人类,我有必要关注吗?” 显然因为她总是不打招呼地离开而感到生气。 云昭却不知他为什么如此这么讨厌她离开,毕竟精灵看起来可没有多喜欢她的存在。 “哥哥。” 她软了腔调,就好像之前装可怜吃不饱饭要他下厨那样的语气,“我知道错了。” 听见了她的道歉,虽然没有什么诚意,但精灵却还是很快谅解了不懂事的女孩,他垂眸:“别这样喊。” “哦。”云昭应了。 但还是发现了精灵的口是心非,因为这个称呼一出,他看起来像极了被调戏般显得无措。 他的相貌出挑,哪怕在一众精致样貌的精灵里也是独一份的,更别提他的翅膀有多与众不同。 “哥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看过来。 精灵却是摇头:“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 云昭扯唇,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毕竟某个人的名字,还是我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指桑骂槐浅显版。 有脑子的人都听得懂精灵在说她。 云昭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赶出去厨房,理由是做菜怕她呛烟,硬是没让她再多待一会。 被推出去,云昭拉长声音:“可是我还想多陪会哥哥。” “不要这样喊。” “可哥哥又不说名字,那我只能这样喊了。”少女语气倒是温和,完全没有被他制止后的难堪。 白羽精灵就像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从里到外看起来都不需要别人的抚慰,从始至终,他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他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照顾,因为他自己就能给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但人类的出现显然是个意外。 他变得被需要,对方好像离了他做的食物就活不下去满脸委屈,以至于他差点忘了一开始目的仅仅是要利用对方驱散黑气。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意对方接触了什么样的人,又是在与谁和颜悦色说着话。 正文 第53章 雪末璃,我的名字【雪的吻别礼】下…… 一开始,他只当自己抱着看自己妹妹的想法,但一切从对方主动触碰自己时彻底改变。 那样过分的举动,他不多想才奇怪。 “随你。”精灵没有再说其他,而是专心给她准备待会要吃的食物。 接下来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只是桌子对面的人已经大了不止一倍,除了眼眸圆圆,精灵找不出她和之前样貌的区别。 “你在看我?”云昭稍显疑惑,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有发现有沾到异物。 少年桃花眼眸比霜雪要深邃平静,说是长老都显得夸张,毕竟他看起来是这样年轻。 精灵垂眸:“你想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点头,认真品尝着美食,可她的神情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好奇他的名字,只是看向屋内一直摆放的灵花,“你不是过敏吗?” “习惯就好。”他的语气平静。 屋里的陈设没有改变多少,依旧简约白净,但多了不少软萌的玩偶,有些云昭甚至在精灵族摆摊时看见过。 难不成家里又养了个? 毕竟这东西,怎么看都是取乐小孩子的玩意。 她视线往里搜寻,又通过异能却未能发现家里有陌生人的气息,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精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直接承认,“给你准备的,我看……你在他那处有这样的玩偶。” “谢谢,我确实挺喜欢的。” 云昭并不抗拒这些外表可爱的东西,她吃完饭就跑去蹂躏毛绒玩偶,朝精灵挥了挥玩偶,“这些都给我吗?” 【恭喜玩家获得雪末璃赠送的玩偶二十三只,获得“玩偶天堂”称号,获得两千二百积分。】 差一点被突然出声的系统吓一跳,云昭摆弄着玩偶,怎么着也想不到这玩偶居然值这么多积分。 她前面打了半天架都才几千积分。 云昭看向眼前的精灵,她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卡壳一瞬,有些疑惑。 ……系统刚才好像说玩偶是雪末璃送的? 哪怕相貌相似,但完全不同的性格,以及雪白的羽翼,云昭没办法将两个人 联系起来。 趁着精灵离开的空挡,她询问系统,“他怎么会是雪末璃,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弄错,一开始雪末璃也在寺庙里,是您误会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玩家行为,系统无权干涉。】 这下好了,一开始想要实践避开雪末璃的计划反而成就了现在的局面。 就很迷。 难不成游戏预判了她的想法? 云昭无奈,抬起手捏了捏玩偶的脸,还没站起身,就发现精灵已经到了身后。 跟鬼一样出现。 “刚刚你在喊我?”精灵侧耳,鬓角微挑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下。 他实在貌美,哪怕出现得有些悄无声息,但放大的美貌没有吓到云昭,反而让她想起来第一次见自己成了木偶的形象。 云昭摇头:“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好歹被精灵们称作长老,可他平常在这里处理公事的次数屈指可数。 “戴上。” 或许是修复了锁链,又或者是他重新找了一条,他蹲下身,示意她提起裙摆,“你想我做什么?” “我不要戴这个。”云昭拒绝。 精灵却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自顾自帮她提起裙摆,露出白皙的脚踝,“外面危险,近几日,出现了食人的怪物。” 云昭揉了揉眼睛,金色的丝线在眼瞳里一闪而过,原本要牢牢扣在她脚腕的锁链,转而扣在了精灵腿上。 “记住,不要乱跑了。”他说着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脚踝处多了银色的锁链。 难怪她提起雪末璃两个字,精灵会是那样奇怪的表情,只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自己才是雪末璃呢? 云昭不解,毕竟现在的雪末璃不可能知道未来他自己的想法。 她又想起来雪末璃请求自己不要错过他的模样,可现在的精灵,哪有半点示弱,简直居高不下不许她触碰。 高冷得很。 倨傲清冷,完全看不出未来会跪地撒娇的半点影子。 云昭还想利用异能问话,精灵却好像反应过来脚踝处的不对,他疑惑地解开锁链,而后重复系下。 可还是系错了。 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雪精灵停下来,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你做什么了?” 云昭露出无辜的表情,大约是视角的原因,她既然觉得蹲下来的精灵看起来格外乖巧,桃花眼也叫人出神。 “没做什么。”她回答,而后一起蹲下来,凑到精灵脸颊旁边,开口,“哥哥好像一直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连名字也不愿意告诉我。” 女孩说得可怜兮兮的,倒像是受了委屈。 精灵直视她的目光,并没有心虚,反而纤长的睫毛下瞳孔依旧清亮,“雪末璃,我的名字。” “我也不是雪喻哥哥,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喊他雪末璃。”他没有隐瞒,好像只要对方认真问他,他就不会说谎。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雪末璃不认为一个人凭空就能获得别人的姓名,一定是有渊源才对。 云昭倒是有些意外他的坦诚,她起身,“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是她弄错了。 一切还可以重新回到正轨。 云昭打算出去,精灵却挡在她面前,询问:“你要去做什么?” “不需要报备吧,反正我又不是没出去过,你监督不了我。” 她落下这样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大概对人类而言,与精灵始终不是一个物种,因此也没必要去听一个精灵说的话,哪怕刚才他们还心平气和坐在餐桌上。 雪末璃收紧指尖。 他不应该奢望人类会听他的。 …… 才走出来没多远,外面就稀稀落落下起飘零的雪花,一小朵一小朵地坠着。 席地而睡的人类玩家们已经掌握了对抗怪物的办法,只要怪物一出来,纷纷躲进花海里,竟和狼兽们默契地互不干扰,甚至配合起来一起对抗怪物。 “又下雪了?”有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副本的天气也太反复无常了吧。” “挤一挤休息会,反正冻不死。” 毕竟这雪下得乱七八糟,说不定等一会又停了。 云昭来到这里,她看了眼守在花海处的玩家们,谢随很快发现了她,走了过来,“有我在,他们不会找到花本体。” “嗯。”云昭轻应了下。 谢随换了一身衣服,他身上有着清淡的皂角气味,就连发丝都精致地卷出小巧弧度,碎发倒是没有遮挡漂亮的眼珠。 像是翘首以盼在原地乖乖等人的小狗。 一副邀功的表情。 倒是没有那么讨人厌,他很好把握了尺度,而后指了指他们在附近扎了的帐篷,“这是我收缴到的积分,请过目。” 有零有整。 云昭低眸,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谢随很上道,他把积分划到了云昭账户上,也难怪之前那些人会让他跟着。 “你做了什么?”云昭问。 谢随将他如何将人解救出冰块,以及待在花海附近也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没有羊的羊毛能从谢随手下安稳离开。 “这样不好吧?” 少见的良心在云昭心口浮现。 “又不是抢劫。”谢随弯眸笑了笑,一脸随和,完全看不出他是以什么形象去敲诈同伴的。 云昭在花海处待了一段时间。 她把和怪物的打斗当成了寻常的训练,掐着怪物出现的点上线,解决完怪物一句话也不说就直接下线。 但对谢随等人来说,这无异于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他们不必像以往那样规避害怕怪物的存在。 谢随又收割了一波保护费。 原先对他有意见的人纷纷狗腿起来,给他端茶倒水好不殷勤,就算是商城里刷新出了珍稀道具也会拿过来给他先选。 谢随很擅长狐假虎威。 一群人被他蒙在鼓里,误把他当做大佬的话事人,以为自己讨好的对象其实是谢随背后的大佬。 他的所作所为都被精灵收入眼底。 精灵不喜欢这样势力且满口谎言的人,更不喜欢这样的人和自己养过的人类相处。 可他没有出现,也没有赶走他们。 大概被别的事情绊住了。 云昭再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通关,为此其他的玩家求爷爷告奶奶要谢随多多美言几句,毕竟越到末尾,怪物的数量也越多。 除开冰刺,怪物也在仅限的空间里被压缩成面饼,大约是数量太多了,所以冰刺无法穿透里面的怪物。 怪物们变聪明了,懂得利用同伴和尸体前进。 精灵族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打击,那些一地烂泥的东西侵入国度,将他们捕杀,而原本的护卫队在这些怪物眼里也如脆皮一般。 他们太弱了。 只能四处逃窜。 精灵族召回长老,但现在他们除了长老雪精灵便没有了其他强悍的武力,可雪精灵一旦离开了出生地,他被黑气侵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迟早会跟其他三位精灵一样消失。 他们尽可能不过分麻烦长老,可怪物屡次三番的打搅,让他们不得不联系雪精灵。 哪怕他们能飞到空中,却也能被那些怪物碰射的液体袭击,平日里居住的树木都成了杀死自己的道路。 怪物们爬到了每一处。 纵使雪末璃再强,他解决完一波,还会有下一波,这些怪物源源不断涌出。 一切就是从人类进入这里开始,明明族群已经搬离这里,可那些人类却还是在投放这样的怪物,似乎是刻意要将这里变成人间地狱。 正文 第54章 饿了吗?我去做。【雪的吻别礼】下…… 结束。 一切终将结束。 云昭打完几只怪 物,抽空看向一边的谢随:“别帮倒忙。” 谢随握着手上临时找来的棍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向另一边全是异能波动。 “你去花海里待着,不用出来。”她说着,抬手指了个位置。 全程下来谢随都待在原地,不知这鬼天气是为何,鹅毛大雪,几乎要把人给掩埋,好在灵花有着天然屏障,与外面的雪景泾渭分明。 怪物的样貌越来越类似于人类,又或者说趋于有思想。他们竟然能吞食人类后复制出人类的异能,以此来攻击她。 原本一片雪色的天地,竟然被密密麻麻的怪物遮蔽出一道宽大的阴影。 他们生出了翅膀。 是精灵的翅膀。 云昭眼尖,发现了新的怪物特征,她想起来深处的精灵们,而这样薄如轻纱的翅膀正是精灵才能拥有的。 花海外的怪物被剿灭一片,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现在压箱底的道具也通通使了出来。 “再坚持半小时,我们就能通关了。”谢随让外面的人再继续抵抗。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帮忙?” 谢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我刚刚跟大佬撒娇也很辛苦诶拜托。” 辗转好几处地方,云昭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瑟瑟发抖的小哑巴精灵,他有着一双格外漂亮清亮的翡翠眼睛。 他摇头,几乎是含着眼泪比划着要她离开。 少女的身型在几个人高的怪物眼底根本不够看,被破坏严重的精灵住处,他们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藤蔓都被怪物蚕食渗透。 身躯挡在精灵面前,翠绿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背影,竟叫他不忍继续看下去。 刺入骨肉的声音响起,精灵挡在少女面前,翠绿的眼瞳小心翼翼睁开,整个人连带着灵魂都在颤抖。 他的腰被揽住,一瞬间的滞空,任由女孩带着去往更高处。 精灵被牢牢护在怀里。 云昭额角微湿,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精灵指了指另一边的状况。 是雪精灵。 他原本雪白的翅膀如今满是血迹,被怪物啃食得不像样,不知是经历了多少轮的冲击,那翅膀竟隐隐在发黑。 对精灵族的人来说,雪长老为了族人呕心沥血,哪怕下了几场不合时宜的雪,但他们仍然尊重长老的地位。 精灵比划着:救他,不用管我。 大概是前些天的相处,让云昭懂得了一些手语,她明白了精灵的意思。 不过雪末璃能活下来。 不然她不会在下一个副本见到他。 “我先把这边的怪物解决完就去帮他。”云昭立刻做了决定,先拉起长箭,将空中的怪物锁定猎杀。 雪末璃浑身是血,混着冰凉飘落的鹅毛大雪,连带着那黑气也在残存着理智,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里。 翅膀被活生生撕开。 疼痛让疲惫的他近乎清醒,哪怕飞行也开始变得歪扭,视线里的怪物将他围住,可好不容易破开一个缺口,却没想到会看到她。 少女护着那绿眼睛的精灵飞往高处,即便看到他的处境也没有动容。即便是面对阿猫阿狗,也不该是这样。 只匆匆瞥了一眼,好似没有瞧见。 他负伤艰难站起,斩断那些怪物,整个人几乎被黑气团团包裹住,翅膀也开始刷上浅浅一层的黑漆。 雪末璃垂眸,雪白的睫毛已经掺杂着几根浅黑色,连带着理智也跟着沉浮。 他的指尖脉搏开始变缓。 直到彻底失温停止。 精灵的心脏很强大,可以让他们长寿的心自然有力,长时间高强度地跳动。 但精灵的心脏也很弱小,只要渗透进一丁点扰乱心智的东西,如雾气散开,就能从内部一点点瓦解掉炙热的血液。 他竭力动弹了下破损的翅膀,往高处飞去。 却只看到了被少女护下毫发无损的精灵,雪末璃和他并不熟悉。 精灵看着他,一脸单纯的活泼,好似在为他的存活而感到开心,但很快精灵的脸色就僵硬下来,无非是看到了他那黝黑的翅膀和眼瞳。 这是精灵异化的现象,被黑气侵染彻底消失,跟得了绝症一样无药可救,甚至可以说是能传染的疫病。 “她呢?”精灵开口,尽力维持住了清醒。 绿眼睛的精灵颤颤巍巍给他指了个方向。 视线里只有纷飞的雪花,打着旋,轻飘飘的,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已经随心所欲落满了他的全身。 “往北走,别回来。”他叮嘱。 雪末璃没再停留,朝着指引的方向而去,而这次跟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什么也找不到。 雪原里落着一道黑影,他的发已经完全变黑,翅膀也是,活脱脱被拉下地狱般,桃花眼如今也成了刻意蛊惑的模样。 一大片空白的雪原,总让人忍不住落在这道黑点上。 他的翅膀彻底丧失了飞行能力,只能倚仗双腿前行,厚厚的雪却让他每一步都深深陷了进去。 …… 游戏里显示掉线,原本要去看一眼精灵的云昭退到了游戏大厅里。 没办法。 她也顾不上去看其他NPC的寒暄,直接取下来端脑,揉了揉眼睛,打算睡一觉。 即便在游戏世界里能补充精神力,但云昭还是更喜欢待在现实里。 办好外宿,跟室友打完招呼,云昭就搬了出去,一打开门就发现小机器人早早就等在了门口,如果不是出声,云昭差点一脚踩到。 “在等我?” 云昭蹲下身,将小机器人送上肩膀,而后才是整理自己的行李。 小机器人蹭着她的脸颊,格外亲昵,比之前她接触过的廉价机器人要亲人。 “在等主人回来,我收到信息已经给主人准备好饭菜啦。”小机器人眼里冒着爱心。 云昭疑惑:“你这么点大,怎么做到的?” 但很快她知道了,走到客厅便看到了一个标准的机器人,售价十三万八千星际币的那种标配厨厅一体机器人。 “是我组装的。”小机器人解释。 “这么厉害?”云昭侧脸,而后将他放在地面,“组装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小机器人屏幕乱码一瞬,至于那还在充电的机器人已经利落拔掉了插头,像是在显示自己的作用,开始搬运门口的东西。 云昭意外。 但确实有用。 “主人,我要再维修一次。”机器人说着又把自己塞进了纸盒子里面,屏幕上显示一个小人上吊的像素动态图,“我坏掉了。” 云昭无奈,这次没再麻烦雅妮,而是约了个检修的地方寄了过去。 来取件的人全身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鸭舌帽下一双青竹般青翠的眼睛,指骨修长地抵住机器。 听电话里的声音,貌似和身形不太相符。 而且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总是叫云昭觉得口罩下的面容也是好看的。 可接电话的人说话一口大碴子味,分明不是小年轻的口音,她收回视线,提交了寄件码后关上了门。 趁着有空,她再次进入游戏。 重新连线。 但属实让云昭接受不了被掩埋在雪地里的精灵,她掘地三尺才把精灵扒拉出来。 整个就是大变样,原本雪白的精灵现在像是被黑色浸染,就连翅膀也不知所踪,像是嫌恶那样残缺的存在所以干脆剔除了。 云昭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精灵的眼瞳是混乱的,没有焦距的,即便睁开也像是失了神智一般埋在她的肩头。 他不知道被掩埋了多久,但几乎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本能。 “雪末璃,醒一醒。” 云昭还想说什么,就被对方埋在肩头,整个人身型比她不知要大多少,却像只落水狗一样可怜巴巴蜷缩在她怀里。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 大约是回暖了体温,亦或者是别的原因,他的黑发在少女的气息下逐渐褪去,就好像被月光重新洗涤一番。 “怎么了?”他似是恢复了理智,但眼睫却如掉色般有着雪白的微光,“你回来了。” “我们先回去。” 大约是副本关闭,其他玩家离开,那些怪物也蛰伏起来,总之云昭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怪物的存在。 她把人抱回了木屋。 精灵没有要下来,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尽可能不乱动去加重少女的负担。 云昭感受到那黑气被自己驱散开,而手中握住的发丝也回归到白净,精灵的精神状况似乎开始变好。 但精灵明显很早就清楚这件事,他的眉眼很平淡,看着自己身上的厄运被驱散。 至于身上的伤,云昭费了点劲给他包扎。 “我没事。”他嗓音沙哑,“你走吧。” 云昭抬头看他一眼,把药搁置在一旁,而后大摇大摆靠在软垫上,“不走。” 原本她是打算走的。 但精灵一赶人,她就不太乐意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把手放在精灵面前,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语气自然,“帮我揉揉,刚给你涂药太累了。” 头轻垂,少年挑染的银发在云昭视线里轻轻摇晃,正如外面照进来的阳光一般。 “就不下雪了?”云昭稍稍疑惑,毕竟刚才她搬一路都没见那暴雪有停歇的迹象。 这话听到雪精灵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少见的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收缩,落在少女的手臂,触感温热柔软。 “用点力。” 云昭催促,并没有追问他被埋藏在雪地里的缘由,而是撑着下巴看他,“你没吃饭吗?” 倒不像是嘲讽,更像是关切的询问。 精灵颤动着睫毛,于他而言,一身浑浊的漆黑就足够觉得难堪,他抿唇:“饿了吗?我去做。” 正文 第55章 哥哥真乖【雪的吻别礼】下 云昭按住他:“不用。” 不同于之前的相处,精灵居然没有呛声她,真是有够离奇。 “你怎么了?”她问。 鸦羽的睫毛垂落,将漆黑的瞳孔遮盖,投下一片片阴影,精灵覆在胸口的手已经没有了温度。 心口不再跳动,他竟不知自己是何种身份存活着。 “好累。”他呢喃着,宛若自语。 云昭还想问什么,就被精灵揽在怀里,对方趴在她颈窝嗓音缱绻,微哑,“我累了。” 细微的睫毛颤动,落在她的脖颈,竟混着些湿凉的冰霜,好似原先飘零的雪花全部汇聚在此。 “那你睡会。”她安抚。 原本不知安分在何处的手现在落在精灵的发顶,明显感受到底下人僵硬住,连带着睫毛眨动的频率都几近于无。 此情此景,再离开有些不近人情。 大约是听了她的话,精灵阖上了眸子,似是彻底沉寂,睫毛上的泪珠洇湿了她的衣领。 他的眼泪是无声的。 浅淡到云昭差点没发现他哭了。 云昭看着他入睡,指尖卷起一角被子,盖在他身上,低下头去看他露在外面精致的半张脸。 他埋头,似乎这样就能获得安全感。 而之前围绕在他周围飘零的雪花竟不知所踪,挑染的发丝黑白皆有,仿佛正在洗涤灵魂般,每一次细小的转换都会让梦中的精灵轻微皱眉。 原先旁观的想法也被云昭按了下去。 不知抱了多久,怀里的人醒了,像是后遗症,他现在迫切需要被安抚。 敏感且小心翼翼。 只要离开视线超过三十秒,屋子里就会传来脚步声,像是生怕看不到她一样。 “我简单做点吃的。”云昭下了厨,说是简单做点,也是真的简单做了点,她把做好的碗推过去,“等晚上我再来陪你。” 精灵咬唇,还没分开便已经有了分离焦虑,他睫毛又刷了一层水色。 云昭率先没抗住:“陪你到晚上。” 实在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她很难说拒绝。 精灵的眼尾瞬间弯了弯,如今那漆黑的瞳孔竟然已经有了恢复雪白的征兆,谁能想到他之前是一脸嫌弃人类的形象。 雪末璃远比她想的要更害怕分离。 就好像战后精神受到过度创伤,以至于他对救下他的人自然产生着依赖。 雪末璃的视线如同细长的茧丝,每一根丝都无声无息紧紧缠绕在她的身上,他的视线里总是伴随着恍惚的失意。 唯一证明雪末璃还是精灵象征的耳朵,如今也开始退化,好似真被云昭这个人类给同化成一个物种了。 但精灵似乎并不抗拒,只是一个劲追问人类女孩自己这幅模样难看与否。 “你信我吗?”云昭说罢,又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她明显觉得亲人的关系要比恋人要更加容易获取信任,于是再次开口,“哥哥,你相信我,这样一点也不难看,难道你觉得我难看吗?” 精灵望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有些出神,“为什么喊我哥哥,你对我,一点也不喜欢吗?” “什么?” “没什么。”雪末璃低头,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生涩。 精灵之间,如若是这种称呼,是真把对方看成亲哥哥的意思,而他也确实卑劣,竟对着少自己不知多少岁的人类有了别样的心思。 不该如此,也不能如此。 “喜欢的啊。”她抽空回答。 这下轮到精灵说不出话了,他沉默许久,而后才开口:“我今年三百零七岁。” 即便这样的年纪在其他精灵眼里都是年轻有为,可对人类来说,显然是长寿苍老的年纪。 云昭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谈年纪,她挠头:“那怎么了?” “你不介意吗?”雪末璃看着她,视线一眨不眨,好似一旦瞧见她有半点介意就会退开不再打扰。 “有什么好介意的。” 云昭不知道精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像她这种在游戏里完成现实作业的基地学生可不多见,不过她也没想到基地还有理论学习。 她继续敲敲打打,而后看了眼在边上的精灵,觉得自己真是被他迷昏了头,“你到底要问什么?” 雪末璃抿唇,显然不习惯女孩这样敷衍的语气,更别提之前是对方先对他做出那样暧昧的事情。 难不成是他误解了吗? “你……上次摸了我的翅膀,是在跟我告白吗?” “告白?” 少女语气的疑惑让他的本就无法跳动的心脏收缩,雪末璃也懂了她的意思,但却还是想要问个清楚,“是告白吗?” “你觉得是就是。”云昭挑眉看他一眼,而后指尖攀在他的肩膀处,“你的翅膀呢?” 翅膀…… 精灵向后看去,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翅膀,他的血液一点点变冷,视线也模糊起来,语气也疑惑起来,语气很轻:“翅膀呢?” “没有也没关系。” 少女的语气平静,像是之前一样,并没有因为他缺少翅膀而生出厌恶。 “嗯,没关系。”他的视线似是清明了半分,而后向她靠近了些,“可以亲吗?” 埋头苦答理论题目的云昭抬头:“什么?” 她还没说话,面前的精灵却自问自答起来,他的唇瓣很冷,哪怕在火柴旁,也没有温热半分,嗓音缱绻:“可以。” 两个字盖在少女的唇齿之间。 “反正是梦,做什么都可以的。”他的嗓音含着喘息,断断续续又很轻,仿佛真是陷入了梦里那样,动作青涩而又渴求。 云昭没听见他说什么,耳畔里只有唇齿相依不断磨蹭的声音。只不过雪末璃的技巧,在她眼里完全不够看。 她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纠缠。 但没想到会把人亲哭。 她尝试哄人,但精灵却依旧缠着要亲,哪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肯放开,好似一旦松开就会从梦里醒来一样。 “对 我做些什么吧。” 他在恳求,找不到方向,任由她索取地恳求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云昭意外地看他,扶着他的后背,试图帮他减缓剧烈的情绪波动,“别着急,不哭。” “对不起,我对你有这样的心思。”他边亲边道歉,眼尾湿红得不像话,“我下流,无耻,不该对你这样。” “没关系。”云昭回应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谁知精灵的愧疚之意又加重不少,可他还是食之入髓地寻求着唇瓣的温度,甚至磕到云昭的唇齿也不肯停下。 “我现在没有翅膀可以给你摸。”他呜咽着出声,握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昭昭……阿昭,如果不介意的话,摸摸别的地方让我补偿你。” 把摸翅膀当做对她的补偿? 虽然云昭不懂为什么精灵突然主动,但她的手却已经实诚地摸了上去,还不断安抚性地放慢速度。 云昭没再客气,慢慢享用起来。 精灵也从一开始的渴求到后来的彻底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难受的地方不被照拂,但他本就说的是补偿,所以哪怕是惩罚也没关系。 但不是惩罚,只是这样的程度,让他顿时失了声,只能抓紧少女的衣角小声啜泣。 疼。 可他不想说出来让对方困扰,所以干脆忍了下来。 好在少女不是故意折磨人的性格,她停下来,揉着精灵的腰,语气也是意外的温柔,却是喊着出乎意料的称呼。 “哥哥,是这里不舒服吗?” 这样的称呼,让他羞耻起来,指尖瞬间抓紧了对方,嗓音干涩起来,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好似一星半点的声音都是在回应。 “哥哥?” 她真心实意地疑惑起来。 底下的人却像是昙花一现般,彻底蜷缩起来,甚至连脸也侧住掩起来,压不下的喘音急促几声。 他自己说的补偿,可现在怎么看都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别这样喊。” 他的声音里满是止不住的欲念,紊乱的呼吸声缠绕,连带着沉寂的心跳竟起死回生般跳动着,震颤着耳膜让他无处可藏。 还记得上一次他还是冷着脸说这样的话。 云昭叹气:“哥哥越这样说,我就越想这样喊你。” 他几乎羞愧得每一根手指都蜷了起来,这称呼无不让他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精灵挣扎好一会,“随你……心意。” “哥哥真乖。”事后她贴着侧耳说着褒奖的话语,而后连带着黑白色的长发也被编织成一个个精巧的辫子。 她编完才意识到什么。 “不好意思哥哥,你要是嫌弃的话,等会我洗完手再给你重新编头发。” 说完她就要下去清洗。 雪末璃拉住她,顾不上平日里那洁癖的性子,他不想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没……没关系。” 抱着对方,雪末璃的呼吸才开始平稳下来,指节揽在对方腰侧,一点也没有刚才被欺负的样子。 “你真的不介意我吗?”他低声问。 云昭抱着他,胡乱在他锁骨处咬了几口,一副明知故问的语气,“你觉得呢?” 雪末璃:“我不知道。” 他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不介意,十分有一百分的不介意。”云昭索性遂了他的心愿回答。 【恭喜玩家获取雪末璃信任且好感值达到一百,奖励积分已发放,自动抵扣完负债,将在5秒后退出该副本。】 系统的话突然出现,云昭揉了下太阳穴,压根来不及说再见,就听见倒数声。 【5.4.3.2.1……副本已退出。】 死系统,坏她好事。 才吃到肉的云昭不能理解,她摘掉端脑,准备在另一方面大吃一顿来弥补自己。 不是别的,是纯美食局。 正文 第56章 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木偶【雪的吻别礼】…… 是梦。 那些荒唐离奇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才对。 被掩埋在雪地里的精灵缓缓睁开了眸子,他的指尖冰凉得不像话,残缺的翅膀如同破了的帆船,又是让精灵们害怕的墨羽。 翎羽歪七扭八,沾着浑浊的血水。 雪压着他,呼吸微弱,好在雪块松软,他动了动翅膀,脸颊被不知名的辫子硌着,好似意思到了什么,原本稀薄的求生欲开始增长。 他从雪里爬了出来。 第一时间却是检查自己的发丝,即便满是漆黑,却在里面掺着不起眼的小辫,一缕一缕轻轻搭在他的胸前。 他指尖触碰这些被竖起的小辫,竟开始怀疑这些都是自己所为。 倘若梦是真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若不是真的,那他头发上这些歪扭的小辫子又是谁编的? 脸颊接触发辫的第一时间里,大约是觉得冰冷且无感的,可他心尖却隐秘地欢喜着,尽管他那副姿态有够难堪,可互表心意的画面还是让人心生欢喜。 她不介意自己。 雪末璃垂了眼睫,如今发上落满碎屑的雪,倒是像极了梦里挑染的形象。 隐隐作痛的伤口都显得无足轻重。 他走了一会,精灵的翅膀变得僵硬,以至于到后面彻底无法运作,精灵只好徒步回到木屋,点起火把,看向女孩消失的位置。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改变,可雪末璃却坚信自己见到了她。 一想到那样亲密的交流他便忍不住喉头发紧,需要缓许久才能褪去心口焦躁不安的紧张,到底是第一次交付欢喜,以至于他一直期盼着对方的出现。 她总是那么神出鬼没,雪精灵已经习惯。 只不过是等的时间不确定而已,只要能确定彼此的心意,他并不讨厌等待,相反,每一个等待的日子他都过得非常满意。 是带着期盼地过着每一天。 但他的等待注定没有音讯,哪怕世界千疮百孔,无数外敌出现,他也死守住木屋不让那些怪物靠近。 世界被撕破,怪物降临,哪怕濒临死亡,精灵也撑了下来,甚至将怪物聚合为一体,让对方无法衍生分裂。 可偏偏他听到了那些人的话。 听说隔壁鲛人魔副本有怪物正大力搜寻着一位人类玩家的恋人,模样性格与他等了许久的人一模一样。 感情很好,即便闹了矛盾分离,那怪物也轻飘飘地放下,转而利用其他玩家打探她的喜好和位置。 他做不到这一点。 雪末璃指尖收紧。 这些人类很害怕他。 他们私下口中常以怪物称呼他。 雪末璃低头,从他们眼睛里看到自己的丑态,面目全非的翅膀,被风吹得摇曳,但骨翼翻转的疼痛无法掀起波澜,他早就习以为常。 好难看。 他竟跟这里的怪物没有区别。 分明他还有一口虚弱的活气,他没有死去,他的心脏还能继续跳动。 玩家,副本。 原来他的世界只是一个被强制开发成地狱的副本,而那些死去的族人,只是供幕后者取乐的踏板而已。 保留的辫子已经成结,他的洁癖不知所踪,整个人颓唐无比,哪怕得知了对方信息也还是无法从过去醒来。 雪末璃垂眼,放过了那些人类。 得知他们都是被迫参与副本游戏,不知为何,他竟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全都是假的。 但他还是被骗了。 少女口口声声说不介意,转头却投入别人怀抱,他很难相信她口中的不介意。 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雪末璃叹气。 他不怪她,是他没办法让她彻底不参与这种惨绝人寰的死亡游戏。 副本的意志操盘着这里,而许久被压在下面的精灵 却任由黑气缠身,主动踏入深渊,与深渊融为一体。 好不容易洗涤养好的白瞳又被染黑。 雪末璃竟觉得有些舒畅,他甚至在想,如果少女知道他的死亡,是不是会为他有那么一丝丝难过。 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入,可世界却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精灵竟能操纵起那些黑漆漆的黑气,化作丝线,将副本意志转化为他自身所用。 这真是……个坏消息。 雪末璃浑身都是被黑气充斥溢满的血迹。 他想,他或许等不到了。 可也是等他闭上眼,竟用这力量感受到女孩的气息,那是一种爆炸后残余的死亡气息。 他慌不择路,甚至来不及梳洗打扮。 以那样糟糕的面貌出现在那地方,分明这里他曾来过,可当时的他却不能感知到分毫。 雪末璃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他却能感同身受她当初死亡的疼痛。 满身狼狈的精灵跪地,硬生生扫除了所有的雪,将泥土混在一起分不出来区别的东西捡拾起来。 爆炸的威力太大,甚至无法拼凑。 啜泣声响起,他指缝里都是泥巴,又带着自身的血腥味。 不知哭了多久,身侧有东西轻轻拱着他的头,雪末璃低头一看,狼兽推出来一捧幽兰的花给他。 就像是少女当初做的那样。 这样的气息,他曾在少女身上嗅到过,但当时他只当对方总去花海,却没曾想到她自身也染上了这味道。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捧着花轻嗅,冰冷的身体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过敏生出红疹。 狼兽轻轻歪头,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发笑,只知道对方身上有着浓厚的少女气息。 就像是狼兽给伴侣打了标记的气味,所以狼兽理所当然把他当成了族群的一份子。 后来,狼兽山妙也时常见到他。 他总是坐在离花海不远处的位置,远远看着,手里不知多了什么白瓷,捏成的人形眼睛鼻子都不大好看。 “你觉得像她吗?”他问。 山妙不懂,她很难分辨人类的长相,她都是靠气味都辨认朋友。 不过这东西太丑了,她觉得跟记忆里女孩的模样一点也不一样,于是摇头。 狼兽觉得不像,精灵倒是不气馁,手艺断断续续精进着,还时常喃喃自语着他很快会创造出理想的国度。 到那时,他的亲人朋友,以及爱人都会出现,而理想国度里没有谎言,他的爱人可以跟他说千万句不介意给他听。 精灵邀请狼兽一起去住理想国度。 山妙拒绝了,她还得守护族群和灵花,才不想跟着这个说话奇怪的人走。 哪怕这精灵是朋友的伴侣,但山妙却能在他身上闻到浓重的绝望悲伤。 直到有一天,狼兽见到了故人,她欢喜地翻着肚皮,但少女太不为所动,哪怕蹭她的腿也没有反应。 山妙疑惑歪头去看。 顿时炸开了毛。 哪怕面前的人有着熟悉的气息,可山妙还是能从里面嗅到其他的味道,那是死物才会发出气息,才不是她的朋友。 “连你都会认错,看来我做得很好。” 精灵像是陷入了魔怔,他给木偶换了漂亮的衣服,甚至连头发都是他扎好的,但木偶死气沉沉的眼睛却能让他意识到美中不足。 还差一点。 他捧着木偶的脸,流露出不多见的脆弱,附在她耳边轻声问:“你觉得我做得好吗?” 木偶无法给他回应,在他好不容易创造出诚实的理想国度里,心心念念的爱人却无法亲口对他说不介意。 也或者是他故意没给木偶说话的机会。 狼兽不知道精灵做了什么发疯的举动,那木偶就如同成精一般,甚至能对她做出熟悉的蹲下招手动作。 就连顺毛的角度也都让她找不到区别。 这太奇怪了。 精灵对此却乐见其成,他甚至魔怔般要求木偶一比一复刻对方的样貌,拼命回忆起那晚的细节,只为达到完美。 每一次回忆,对现在的他无异于折磨。 木偶的性格是空洞无意识的,精灵不会允许她的身体生出别的意识,他觉得那样是玷污了对方。 所以哪怕木偶不能开口说话,他也已经心满意足。 只要对他有一点点回应就好了。 雪末璃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他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他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他没办法接受对方突然的消失,没办法接受她的移情别恋,所以宁愿掩耳盗铃般将自己困在所谓理想之地,重复着那个喜庆的日子。 没有喜欢别人,对方心里的一直都是他。 他这样想着,却又怕其他人指出来他的卑鄙无耻,因此只敢操持婚事,不敢透露新娘的名字样貌。 精灵不想让少女有所困扰,哪怕存在一丝一毫的可能,也哪怕他很想联系对方,但显而易见,他已经是被舍弃的了。 再多的纠缠只会让彼此难堪。 他也做不到那样大度。 精灵只希望保留这最后的净土,至少在这里,他可以去相信自己过得依旧很好。 翅膀不够漂亮,他可以换一双普通的翅膀,就连头发眼睛的颜色,染成别人的翠绿颜色也无关紧要。 他只希望他足够有新鲜感。 至少从玩弄到厌弃还能有一个过程,而不是被直接当做玩腻了的产物被忽略。 外界的信息他再也不想听下去,精灵沉浸在彼此感情之中,哪怕木偶经常性忽略掉他也不会觉得难受。 只是木偶太喜欢离开他了。 就像她本人一样。 好在精灵在她身上系了长长的丝线,不至于把好不容易制成的木偶给弄丢。 但精灵没想过木偶会嫌弃他黑漆漆的丝线,即便只是木偶随意地表达着不喜,也被细心的精灵察觉到了。 他试了好几个颜色才终于讨得对方欢心。 金灿灿的颜色。 即便是木偶,精灵也不希望对方离自己太远,更不想木偶去接触其他人类。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正文 第57章 你想我了吗?【囚于自由】上 电视里正播报着最新的新闻条例,大约是人类与另一种族——魅魔和平共处的约定。 人类可以公开饲养魅魔。 沙发上的人才要动弹,鼻腔里却嗅到炙热新鲜的血腥味,刚进入新副本的云昭来不及移开视线,就与杀人凶手阴狠的目光对视上。 “你能看见?”他声音森冷。 云昭眨了眨眼睛,她太淡定,反而让对面的人以为她不能视物,踩着一地尸体走了过来。 他身材不错,修身的衣裳勾勒出瘦削的腰肢,满身是血的白衣下压着一根光秃秃的尾巴,尾巴尖是爱心形状,在身后轻微卷翘。 云昭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 标准的爱心瞳孔,只是地上满眼惊恐的女人格外吸引视线,她才刚失去气息,满身艳丽的迷乱,衣袍微开。 “别担心,只是杀了只野鸡,你不是说要吃可乐鸡翅吗?”他舔了舔唇,就连舌尖也跟人类不同,“亲爱的。” 他的嗓音卷着魅惑,好似下一秒就会缠着绵长的湿吻落下来。 【背景:“限制文魅魔公寓”——你是住在门牌号706的恋人中的女子,你们只是一对普通的人类恋人,可魅魔似乎顶替了你恋人的位置……】 【任务:坐怀不乱还是太难,玩家只要坚定信念,不被魅魔杀死即可。】 云昭收到背景音提示,疑惑地看向地上的尸体,毕竟背景里这个多出来的人类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凶手靠近她,像是在仔细分辨她能否看清楚一样,视线冷冽,“怎么哑巴了,亲爱的,是不想吃可乐鸡翅了吗?” 云昭没抬头,反而指了指方才他路过的地方,“你踩到什么了?” 女人的瞳孔还是惊恐状,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凶手恶劣欣赏着她的死状,顺着云昭的眼睛看过去,轻笑了声:“不过是地毯而已。” 云 昭:“哦。” 她坐在沙发上,移开视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处凶杀现场一样。 魅魔不打算现在杀死她,毕竟猎物要一点一点吓死的味道才是最美味的。 爱心形状的尾巴尖愉快地舒展,卷在少女的腿侧,而被缠绕住的人类却下意识去碰那束缚住自己的东西。 像是在逗弄人,尾巴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手,反而朝着裙摆里侧往上。 要吸人精气。 他们总是这样,一点点蚕食掉人类的快感和生理性产出的物质,这些东西总能填饱他们的肚子,尤其是在那样温存的时段里,让人类逐渐迷失方向也让魅魔们倍感舒畅。 但云昭不喜欢他这样冒昧的举动。 对方外貌虽然可观,但跟前面副本相比,实在有些清汤寡水,让她无心应付。 “滚。”她轻声道。 圆瞳如兔子般的女孩,嗓音温柔的推拒,魅魔眼睁睁看着她站起身来,好似感受不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蛊惑气味。 尾巴也被冰霜隔离冻远。 就好像触碰到他,女孩会嫌脏。 他不爽地眯了眸子,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感,“你说,要我滚?” “不然呢?” 冰霜凝结在他眼珠前,带着赤裸裸的有恃无恐,“要再重复一遍吗?” 女孩的嗓音始终软软的,好商好量,完全不像单纯文字那样刺耳,总之让魅魔有着别样的滋味,他的尾巴都有些被刺激的卷起来。 倒是意外的口嫌体正直。 他还要说什么,门就被震动得哐哐直响,外面的威压让他这种等级的魅魔腿软,直不起腰。 虽不知道缘由,但他不敢怠慢,顾不上身后美味的食物,只能加快脚步出去。 是那位大人物醒了。 听闻那位已经绝食许久,也从不跟其他魅魔抢夺人类,今天居然强势阻止了他们进食。 等他到的时候。 那大人物已经踩着一个魅魔的尾巴,排着队一个个检查气味。 相貌是一等一的惹眼,只是瞧见侧脸,便会叫其他魅魔自愧不如起来,但却是那样嚣张的性格,以至于没有人敢招惹他。 一向连动弹都嫌浪费生命的大人物如今脸都黑了,嘴唇翕动片刻,扯着唇角满是水渍的魅魔衣猛地低下头质问:“你进食了?” “一……一半。” 那魅魔还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好在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进食,那大人物也就没有再发怒,直到轮到他。 胆战心惊地靠近,还在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却被掐住了脖颈,皮质的手套牢牢扣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刺骨,“你,碰她了?” “没……没有。”艰难的字眼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被掐得无法呼吸,总之说出来两个字都像是费尽了全力。 鬼知道这个不问世事的祖宗为什么会跑出来。 “我不信。” 音色冷淡,几乎掐灭了所有希望。 剩下还没被检查的魅魔们通通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这位大人物到底是什么判定标准。 怎么不管进食还是不进食,都会被惩罚?估计就是看那两个倒霉蛋不顺眼罢了。 …… “我开门了。” 门还没有被打开,屋外的声音就雀跃般先出现,云昭听着便准备发射冰刀。 箭在弦上,但进来人的美貌却是让吃过山珍海味的云昭都晃了神。 简直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找来的深邃型帅哥,魅魔的特征在他身上毫不起眼,只让人关注到他那修长挺拔的双腿,以及立体的眉骨。 【可攻略目标魅魔——迟尔卡已出现。】 系统音响起,云昭这才发现游戏对她丝毫没有怠慢之意,挑选出来的目标个个都是绝世极品。 她的冰刀收了下去。 那魅魔急不可耐磨蹭过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语气格外温柔:“宝宝,你不生气啦?” 云昭:“?” 难不成这位才是背景里替代恋人的魅魔吗? “刚才……” 云昭话音还没落就被那高大的阴影覆盖,对方完全不顾及女孩娇小的身子,一个劲就要贴过来,腻歪得不像话,“你的眼睛看不见,耳朵怎么又听不出来我是谁了?” 估摸着魅魔们会彼此交换信息。 云昭往后退了一步,“你是我的恋人?” “嗯。”迟尔卡心情极好应着,而后嫌恶地扫了眼屋子,献宝似的,“宝宝跟我去别的地方住吧,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 视线昏沉,灯泡微弱地亮着,这间屋子到处都是被使用过的痕迹,除了暂时可以落脚的新沙发,此外确实让人没办法住下去。 云昭点头,跟着他出去。 不清楚为什么魅魔们会认为她看不见,直到走廊里满是红色油漆写下的“不要让他们发现你能看见”一行大字。 或许是对玩家的约束。 魅魔好像看不见墙壁上的字,哪怕视线扫过,也浑然不觉,反而非常热情地想要扶着云昭走路。 她疑惑,但到底是没有暴露,把手搭了上去,跟着他的步伐移动自己的步子。 迟尔卡整个身子都贴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过来,好似为了见面特意喷了清浅的香水,不至于浓烈,但能让人回味。 云昭微微侧头:“你站不住吗?” 满腔热情的魅魔被她这么一声下去,唇瓣瞬间抿直成一条线,眼睫轻轻抬起,“没有。” 女孩亲自提醒了他,但迟尔卡并没有收敛,反而依旧黏糊糊地说话:“你想我了吗?” 云昭:“不想。” 视线里的魅魔尾巴都失落的垂落,更别提尾巴的主人,更是沮丧的唇角向下。 “为什么?”他喉咙轻轻动了动,就连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可口的点心就在身旁,可他竟硬生生忍了下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开口:“你为什么不想?” “想你有什么好处?”女孩跟着他上了电梯,抵达顶层,“你饿了?” 迟尔卡低头,看着牵在一起的手,只觉得饥肠辘辘的肚子还能再忍忍,他弯了眼眸,埋在她肩头,“一点点饿,没关系的,好处是我可以把自己给你。” 云昭:“不要。” 迟尔卡只当她在说着恋人之间的玩笑话,眼皮眨都没眨,就带她进了一间新的住处。 这一层楼好像都是他的领地。 他眼窝很漂亮,哪怕多日没有进食,整个人也只瘦了一点,原本立体的五官更加立体一点而已,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尽管云昭并不想以粗俗的想法去看待魅魔,但这样的背景下,她很难不联想什么。 云昭再三确认了下自己进的游戏没错。 她松开了手,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迟尔卡也迅速跟着一同坐下,他又牵起来少女的手,“宝宝,刚才在楼下,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嗯?”云昭的心思被他拉回来。 灼烫的体温贴着她的手,眨眼间迟尔卡的俊脸就到了眼前,仗着她看不见似的隔着距离亲昵,更是旁若无人地隔着空气用脸蹭了蹭。 装作看不见的云昭没说话。 “刚才你说要做可乐鸡翅给我。”云昭只记住了这个。 迟尔卡却是挑了下眉,大概没想到以人类爱欲为食的魅魔会做饭去讨人欢心。 真是多此一举,谁准他讨好人类了? 迟尔卡按耐住杀意,眼底的阴霾一点也没遮掩,戾气十足,但面对少女,他却站起来身,给她塞了个毛绒绒的玩偶,语气不要钱一样的讨好,“宝宝你先等会,我现在去做。” “嗯好。”云昭点头。 她看着迟尔卡拿起设备在搜索什么,而后便听到声音。 “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从她的胃开始,关于可乐鸡翅的步骤……” 那设备落在地上,哪怕迟尔卡附身去捡,那边的人也能听得清楚,他咳嗽了几声,刚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少女压根没往这边看。 正文 第58章 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囚于自由】上…… 显然是没注意到他这边。 迟尔卡松了一口气,他重新捡起来设备,开始认真学习步骤。 新鲜出炉,他迫不及待招呼女孩过来品尝,抢眼的指尖修长,夹着食材投喂给对方,好不殷勤。 他瞳仁里的爱心端庄得有些想要叫人撕扯下这样的平静,迟尔卡用自己的气息去除掉女孩身上沾 上的其他魅魔气味。 头顶小巧弯曲的黑红色触角,扑面而来的魅魔气息,在黏人时格外明显摆动的尾巴,即便云昭什么也没有做,他浑身都散发出交融暧昧的香甜气息。 就像是其他魅魔那样刻意。 云昭倒像是没嗅到空气里分泌的蜜液,她点评了下迟尔卡做的鸡翅:“没熟。” 到底是被精灵养刁了胃口,少女吃了一口便推开了魅魔投喂的手。 迟尔卡疑惑望向手中的鸡翅,表皮已经被焦烤得酥脆,他也不嫌弃已经被咬过,就着筷子就将鸡翅整个咬下。 有些涩,腥甜的血丝落在他的舌尖,迟尔卡卷入腹中,将这一盘不及格的成品消化掉。 “辛苦宝宝再等我一会。” 他这样说着,见少女对他的靠近有些抗拒,便也没有强求,老老实实又钻进去厨房了。 迟尔卡轻哼着歌。 倘若让其他魅魔见到这一幕,大概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毕竟一向说一不二,无法无天的祖宗居然有一天供别人像祖宗一样。 他一点都不擅长做饭,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好在这次有了经验,迟尔卡提前尝过觉得没问题后才端了过去。 果不其然。 这次他被夸了。 魅魔的尾巴翘起来,不受控地轻轻颤抖着,就连爱心形状都发出微亮的光。 迟尔卡格外热情,哪怕只能隔着距离看到对方,他的尾巴就按捺不住要缠绕住对方的腰。 他好饿。 迟尔卡咬唇,压下自己欲望,转而像是护卫犬一样乖巧地靠在少女身旁,嗓音缱绻:“要是还喜欢吃别的,我都可以做。” “不用。” 云昭摇头。 魅魔一身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发型也酷似喷了发胶一样微卷,如若不是标志性的魅魔特征,云昭会以为这是在现实世界。 他的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云昭还没说什么,就看他已经害臊地摩擦着掌心,脖颈都红了一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饿了。” 四周安静,屋里亮着灯,偏现代化的设施和布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往后靠,没听懂他的意思,无意识歪头,“那就自己做点饭吃。” “不是那个意思。”迟尔卡只觉得自己喉咙第一次这么干涩,以前他从不需要这样主动求索取,可现在他真的快要饿坏了,“就是想要……亲一会。” “好啊。”少女态度有些随意,哪怕听到他这样说也没有觉得不妥。 倒是迟尔卡犹犹豫豫不肯上前,他有些介意被副本控制的饲主居然会欣然同意了他的提议。 倘若他没有过来,如果是别人,饲主是不是也会同意? 一想到这个可能,迟尔卡只觉得心口被铁链缠紧,叫他无法喘息,甚至阴暗地思考如何杀掉所有的魅魔。 这样,饲主就没办法选择别人了。 “不要了吗?”倚靠在纯色沙发的少女发丝散开,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来是失明的状态,她看起来如此娇小,可在亲密的事情上,从来都不懂得节制。 迟尔卡想起来之前的经历,别扭靠了过去,贴着她的脸颊落下极轻的吻。 吝啬得很。 就好像是别人在亲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完全不管自己饿坏了的肚子。 外界发生的一切,迟尔卡都不想让饲主去接触,他想饲主的眼睛里只有他就好了,于是不遗余力去接近。 他长相不是寻常魅魔那样妖娆魅惑,反而流露出骨子里的傲慢和冷酷,锐利的紫色眼瞳,黑色的碎发搭在前额。 “你怎么同意了?”他抿唇,有些生气却又不敢透露太明显。 “没理由不同意,我们是恋人。”云昭还记得副本的背景,她状似看不见眼前的所有人,手搭在男人短发上胡乱蹂躏,好像真在哄着自己伴侣一样。 但没一会,被顺毛到眯起眼眸的魅魔浑然不觉对方掌心已经到了发顶,直到碰到某一处地方,爱心的瞳孔印记都晃了晃,“你……” 他欲言又止。 云昭摸着他头顶的触角,从尾端一点点摸上去,像是在仔细辨别这到底是什么,“你带发箍了?” 她问。 压着笑意。 但魅魔太紧张了,咬着唇含糊不清地撒谎:“嗯,最近流行的发箍,你不喜欢吗?” “你不是男孩子吗?怎么还戴这个。” “刻板印象,男生也可以戴发箍。”迟尔卡不满,分明之前少女也是这样对他说可以穿裙子,结果现在一个小发箍都觉得他是男生不可以戴了。 “那是我错了。” 她又摸了摸那对角,语气揶揄,“就只戴了发箍,没有别的了吗?” 迟尔卡被她摸得有些气息不稳,但也不想被对方发现端倪,于是忍着喘息摇头。殊不知他的尾巴已经懒洋洋搭在了少女的腿上,一副悠然自得,完全没有把对方当做外人。 于是太过嚣张的尾巴被逮捕。 少女握住了他的尾巴,就像是抓住了一条没有生命的系带,她没有控制力度,以至于脆弱的尾巴被她捏断。 可想而知,在这种刺激下,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魅魔要如何忍下去。 他喉咙里溢出难捱的声音。 少女侧目,就好像能看见他现在这样满头大汗,瞳孔冒出爱心的迷离模样,这种认知让迟尔卡备受刺激。 “你怎么了?”她问。 迟尔卡微张开一点小口呼吸,他试图减慢心跳的鼓声,谨慎作答:“不……不小心磕到了。” “那真是太不小心了。”少女握着脆弱如绳索的尾巴,语气带着自然而然的同情,好像发自内心地为他惋惜。 “对了,我想问,这是什么?” 迟尔卡咽了咽口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见少女开始顺着尾巴自己找寻答案,很快就要摸到尾巴的另一端。 “不要。”他出声阻止,按住对方的手,嗓音里是压不住的紊乱。 女孩似有所感,但好在她没有继续摸下去,反而语气温柔问他:“你怎么出冷汗了,是感冒了吗?” 才不是冷汗。 是生理性无法受控的产物。 迟尔卡软了腔调,像是撒娇一样,他将尾巴从不知轻重的少女手中解救出来,转而哄着她塞过去抱枕。 “我没事,”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快要湿哑的嗓子,“这个东西我来处理,宝宝你不用管。” “哦好吧。” 她没再纠结,迟尔卡这才放心,他吹了吹被少女捏红的几处尾巴,这份亲昵来得太突然,甚至有些残暴,以至于他差点消受不起。 迟尔卡的声线偏冷,即便之前撒娇说着软话,也始终不如方才不设防下的尾音那般带着特有的情欲。 云昭听得很开心。 不过很快,她以要外出采购食材为由站了起来,但魅魔却是摸不着头脑,甚至顾不上受伤的尾巴,语气急促,“可是你的眼睛,一个人能行吗?” 少女弯眸笑了起来,一如初见那样干净柔软,“总不能每次都要你陪着,而且我自己可以。” 说是每次。 单是听着,迟尔卡就不高兴了。 饲主不能视物,需要人陪着一起,这也说明另一位一定是扶着她的,避免不了肢体接触,更何况还是恋人那样亲密的关系。 该死的副本。 竟然让别人渗透饲主的生活。 迟尔卡不满,可看着正在移动的饲主,他瞬间软了心肠,过去扶住对方,“我去买,你就当陪着我一起,好不好?” 他说话很好听。 云昭没有再拒绝。 她本意只是想出去看看有多少怪物,计划一下该如何分配时间提升自己异能瓶颈而已。 迟尔卡很懂得得寸进尺,少女只是答应他一起,没一会他的手就摸上了对方的腰,好似这样的搀扶才合他的心意。 “牵着就可以了。”云昭推开他放在腰间的手,“让别人看见不好。”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恋人啊,那些人看见了才不会打扰我们。”迟尔卡愤愤不平说着,但他说得很小声, 像是嘟囔一样,手也自觉松了下去。 好在只是牵手,迟尔卡也会觉得愉悦。 但迟尔卡也不老实,即便是牵着,他也有万千玩法,不是捏捏指节,就是将对方指骨摸个遍,总之尽可能一切地表达亲昵。 超市门口如深渊般的血盆大口,云昭停了停,毕竟里面充斥着怪物的气息,在灯光昏黄的视线里,那血盆大口上面还有一双幽暗赤红的瞳孔。 迟尔卡面不改色,或者说有些习以为常,他疑惑看向身边停下来的人,“是不是走累了,我背你。” 说着便要蹲下身,被云昭拉了回来。 “没事,走吧。”云昭低下头,依旧靠着魅魔的手去分辨方向,营造出自己看不见的形象。 路过的不是没有人类,甚至还有在楼道里乱来的魅魔,那些人类的瞳孔都是涣散的,而魅魔们心安理得以恋人自居。 至于迟尔卡,他每次看到那样的画面脸就会阴沉一分,而后无声驱赶着那些人,最后就出现一堆人还没看到他就彻底清空了道路。 守在超市入口的怪物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系着领带,但头颅却是黄色的狗头,毛绒绒的耳朵耷拉着。 是怪物的气息。 这些超市的员工和买家,都是半人半动物形状,就好像进入了动物的城市,他们有着人类的意识,怪物的气息,并没有做出攻击状,反而像是人类一样在日常生活着。 正文 第59章 魅魔你……真是没眼看【囚于自由】上…… 这里的食物都是人类喜欢吃的款式,云昭听着迟尔卡的介绍挑了几款,没一会就把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 至于其他买家,他们大多避开了迟尔卡和云昭所在的区域,就好像他们身上有着令半人半兽感到恐惧的东西存在。 “多拿几盒吧。”迟尔卡边说边把东西几盒一起垒在购物车上。 考虑到自己做饭容易出现纰漏,因此干脆把食材备多份,魅魔精心挑着食材,没发觉旁边牵手的少女已经走了神。 附近超多毛绒绒。 云昭有点忍不住上手摸。 可那些兽人似乎胆小,又或者不想跟人类接触,即便是视线跟她相对,也会很快地移开。 收银员是一个长毛的白狐狸,毛发水亮,眼型弯如倒勾的清月,格外惹眼,一瞬间就吸引住云昭的视线。 狐媚的眼弯起,带着浅笑,就好像看穿了少女双目能瞧见的秘密,他朝人眨了眨眼,似是愿意帮忙隐瞒。 迟尔卡睨了他一眼,“你在抛什么媚眼,跟我还是跟她?” 好似一旦承认是后者,他就会上前手撕了对方。 “您看错了,先生。” 狐狸耸肩,接过他们购买的货物,嗓音却像把小勾子一样落在心尖,轻轻地扫过来,扫过去,叫人按捺不住。 像是店铺里躺在收银台的吉祥猫一样懒散地垂眼扫着物件,但尾巴却百无聊赖地甩动,好巧不巧搭在云昭侧腰。 云昭以后。 狐狸没有抬头,但他又怎么不清楚自己的尾巴碰到了东西,只是嘴角挂着轻浅的笑意,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迟尔卡刷了卡,完全不清楚狐狸的小九九,扶着自家伴侣回去了。 说是看不见,逆着光,阴影落在少女的眉眼,漆黑的瞳孔确实叫人看不出来问题,而云昭也以看不见为由,让迟尔卡扶她去阳光下坐会。 迟尔卡同意了。 他向来是对伴侣极具耐心,拉着对方在不远处的长椅坐下,一副嫌脏般皱眉,空气里弥漫着其他魅魔的气息。 “你等我一下。”迟尔卡握着她的手蹲下身来,解释,“我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就坐在这里,很快就回来。” 有些不知死活的小魅魔大抵是没有见过他,被吓软了腿一时离开不得,迟尔卡准备去把人驱赶到远一点的地方。 这些魅魔,怎么能这么胡来? 迟尔卡不喜,他觉得即便是魅魔,也要懂得自尊自爱,怎么能大庭广众穿这么一点站街般贡献自己? 在迟尔卡离开的空隙。 狐狸从后面走过来,温柔提醒:“这是发票,你们刚刚忘记拿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云昭歪头看他,“谢随。” 狐狸脸一下子垮了下去,他大约是没想到会被认出来,又或者还不想承认身份,他摇头否认:“小姐居然有认识的兽人吗?” “谢随。”她坚持刚才的想法,而后打量起他,伸出来手,“尾巴给我摸摸。” 狐狸脸侧了过去,如若不是有皮毛遮着,大约已经红透了,但他并不清楚为什么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对方还记得他,“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主动把尾巴递给我了。” 少女一改之前的形象,之前他哪怕眨坏了眼睛示好献媚,对方始终无动于衷,如今居然也沦为那样的人了? 他没把尾巴递过来,云昭干脆就上手摸了。 边摸还边夸他的尾巴手感好,跟真的狐狸尾巴一样毛绒绒的蓬松,这感觉让云昭想起来星际里常见的猫。 “你为什么在这里?”云昭进入正题,但她的手却不受控地多顺了下谢随的尾巴。 谢随这下总算明白当初狼兽为什么追着翻肚皮要女孩摸了,这种感觉有些太美妙,以至于他都有些沉迷。 谢随想要她停下来,可话到嘴边却是解释起了缘由,“同化,如果没有通过副本,会被同化成副本里的怪物。” “毛绒绒的可爱……怪物?” 那这里真的是毛绒绒爱好者的天堂。 云昭无奈说着,又朝他招了招手,“你下来一点,我看看你的耳朵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什么脏东西?”谢随抬起爪子扒拉了下耳朵,并没有异物,可女孩如此信誓旦旦,之前那样板着一张脸的形象记忆犹新,他只好俯下身。 于是耳朵遭到了肆意的蹂躏。 “手感意外不错。”云昭捏着他的耳朵骨,语气都有些新奇,但很快收回了手,“你先走吧,他要回来了。” “跟你一起的那只大魅魔?”谢随垂了眼,他想起来自己当初就是拒绝了魅魔进食才被丢到了这里,异化成了怪物,“他不好对付。” 他没再多说,赶在那魅魔回来前离开。 但他可能忘记了魅魔的鼻子格外灵,甚至比他们这些兽人形象还要灵敏,才回来就嗅到了看起来的狐狸味道。 迟尔卡压眉:“刚才谁来了?” 带着下意识的占有欲,但很快整个人又软了态度,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靠在少女肩膀处撒娇,“宝宝,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没有。”她的语气很坚定。 但如果迟尔卡没有从她手心找到一根狐狸毛的话,或许会相信她的话。 迟尔卡虎牙都露了出来,抵着她的手腕轻轻磨蹭,像是在以此发泄什么,“宝宝,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为什么这里会有狐狸精难闻的味道?” “有吗?”少女镇定自若,拿出发票递了过去,“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刚才店员说我们忘记拿小票了。” 即便被发现实情,云昭也不怕,所以即便她想不镇定都难。 迟尔卡没有再说什么,但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抵着少女的手腕咬下一小口的印子,就像伴侣表达亲密那样不知分寸,“嗯,没有就好。” 他大概是饿极了,因此哪怕只是咬着肉缓解,舌尖也忍不住卷了卷,好在对方没有发现什么,迟尔卡甚至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他生怕对方计较刚才他的过分。 湿热的,软的。 云昭有些无奈。 她真的觉得魅魔有点太主动了,甚至于她的催眠异能都没有发挥半点作用。 回到了顶楼。 整体通透,甚至是大床间,落地窗外的视野很大,能看到最远处的湖泊,外面的天色还不算晚,因此湖面还折射出波光。 “你的眼睛还好吗?” 迟尔卡站在她身后,语气关切,他的发短,精心修剪的狼尾也只留了个小尾巴,看起来总有几分机车少年 的年轻戾气,尤其是在不笑的时候。 云昭看向他:“没有别的房间了?” “宝宝你要跟我分房住?”迟尔卡语气低低,好不可怜地把头凑在她的颈窝,“没有别的房间了,只有这里可以休息。” 睁眼说瞎话。 一整层楼都是他的,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间房。 但云昭也没跟他计较,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迟尔卡会这么黏人,她终于是发挥起自己的催眠异能,装作看不见的眼睛直直看向魅魔。 魅魔黑色的短发,即便有着外在的魅魔特征,但看起来年纪却不大,倒是让人容易生出想要亲近的同类感觉。 “迟尔卡。”她呢喃。 尤其是在呼唤被催眠者名字的时候,被催眠者往往会下意识放松戒备,云昭将这归于人自身对自己名字的不设防。 迟尔卡不大好控制。 他的精神力比起其他被催眠的人来说要强大很多,之前的鲛人和精灵虽然都不弱,但在精神上或多或少都有着缝隙。 但迟尔卡却没有,反而格外封闭。 云昭第一次在游戏内催眠失败,但好在她及时抹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迟尔卡涣散的瞳孔重新汇聚,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是坐着的,但看着旁边的少女,还是果断抛下疑惑腻歪了过去。 他开始索要亲吻。 不同于之前的亲密,而是饿坏了的魅魔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本性,想要强制从对方身上汲取能量来源。 迟尔卡不想让对方反感自己,所以只能征求着,近乎有些卑微的索要。 云昭还是没有拒绝。 送到口的美食她貌似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亲密水到渠成,而迟尔卡饿坏了,亲吻根本上就满足不了他,更别说缩短时间的亲吻了。 他馋坏了。 纠缠的呼吸紊乱,被强制推开,少女靠在床榻边上眼神有些冷,即便是饿坏了的迟尔卡也不敢再造次。 他抿了抿唇,没有一丁点浪费。 “你很渴吗?”云昭按了下太阳穴,她总感觉魅魔并不是在亲吻,反而像是渴了在喝水。 迟尔卡摇头:“不渴。” 他回答很快,甚至有些乖。 云昭扶额,她也是这时才意识到魅魔两个字的重要性,毕竟对魅魔而言,他们不吃人类的食物,反而以亲密产物的能量为食。 很明显,眼前的魅魔饿坏了。 按道理来说不会是这样,毕竟刚入副本遇到的那只魅魔眉眼都很餍足,也没有追着要投喂,因而云昭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我渴了。”云昭指使着魅魔端茶倒水。 迟尔卡明显还没有饱腹,眉眼都有些颓唐,但还是任劳任怨给床榻上的人类喂水。 好像他在饲养娇弱易碎的人类一样。 他一点洁癖也没有,杯子里剩下的水都被他喝了下去,好像生怕水放一下就变质变坏一样。 云昭有点没眼看。 鬼知道她又种下了什么因,导致看起来乖戾的魅魔吃不饱穿不暖,锁骨处的纽扣自从进了屋后,就没有安稳扣上过。 正文 第60章 委屈的白狐,竟急不可耐【囚于自由】…… 太腻歪了。 在见识到魅魔主动揭开衣领的云昭卡壳一瞬,没用太久的时间,逃一般移到阳台,但魅魔也跟了上来,他趴在半透明的门上,语气扭捏:“是刚才做的不讨你欢心吗?” “闭嘴。” 里头的人被她噎住,蹭在透明门上的发丝被压得可怜巴巴,却像极了小猫挠门般无理取闹,“宝宝,我可以出来吗?” 门没有锁。 云昭扫了那阴影一眼,只觉得他白长那么大个,“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魅魔拖长着声音,好不情愿,嗓音又小心翼翼起来,“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嗯。” 倒也不是云昭不喜欢他,只是天生对不受控的人生出隔阂,谁叫她的催眠异能在魅魔身上失效了。 难不成是bug? 于是才下班打烊的狐狸惨遭少女毒手,她从天而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摆脱了魅魔,衣裳有些不整。 白狐朝她轻轻歪头,大约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轻咳几声,“你来做什么?” “尾巴。”她道。 狐狸没有多少犹豫,便把尾巴交到了她手中,“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云昭看着他,控制住他的思维,很顺利,催眠让白狐的耳朵抖了抖,而后很听话地低头,主动蹭着少女的指腹。 没失效。 她的异能还能正常使用,只是无法对魅魔发动催眠而已。 云昭问他:“你还能恢复正常吗?” 白狐正蹭得欢快,听见她的话这才不舍地松开,“正常?” 红色的竖瞳疑惑,白狐的脸伸过来,“我这样不好看吗?” 他的思想似乎也被腐蚀,由里向外,从意识根源里就认定自己是狐狸了,副本里的同化之力竟然能影响到这种程度。 如果不是从他的记忆里看到是被迫的,或许云昭也会认为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成为这副模样。 值得学习的强度。 云昭认真思考,她的催眠还不能达到这么深刻的层次。 翻阅记忆,是她在上一个副本升级后的能力,只要能完成第一阶段的催眠,那么翻看记忆这种事情也水到渠成。 她只看了谢随被同化在副本里的那一段,魅魔的诱惑他抗住了,但还是因实力不够被其他人放弃,分明是他想出来的法子。 那些人连最后三十秒都不愿意等他。 他赌错了,所以留了下来。 再往前的记忆云昭没看,还算有礼貌,但她的手倒是摸顺了,把狐狸的尾巴摸得像刷了一层水色波,格外亮眼。 “你喜欢我这样吗?” 他的思维涣散,已经开始缠绵的要说胡话,上个副本的勾搭还不至于到现在这种程度,大约是催眠放大了他的想法。 云昭按住他的动作,语气平静:“不喜欢。” 她只是觉得毛好摸,不至于真喜欢顶着一张兽头的狐狸。 “哦。”白狐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他这才磨磨蹭蹭说出解开同化的办法,“319,床底,第二十三块红砖下,道具。” 他说话断断续续,将那段刻入骨髓的记忆努力复述出来,但边说眼眶边的毛发都湿哒哒的。 “老了十岁,我真的好老,你会不会嫌弃我。”白狐呜咽了声音,他断断续续说着,“我真是疯了,居然因为你守身如玉。” 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像他这样没有异能的人太容易被强者吸引。 云昭捕捉到他话里的词,有些不解:“十年,你在这里待了十年了?还有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游戏好像也没说谢随是可攻略角色。 “在这里待了十年,就是因为喜欢你,不想让魅魔碰,所以才出不去。” 谢随说到后面都开始抽噎,抱着少女的腰满脸委屈,“谁叫你那么厉害,早知道我就答应那魅魔做一次了,现在我长毛了人家都看不上了。” 云昭:……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糊她身上了。 催眠这种东西,还是太危险了。 云昭收回异能,那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安抚地揉了揉头,实则是嫌弃地按开他的头一次没成功。 白狐的兽头还挺重,压着云昭的肩膀都有些发麻。 谢随抬头,泪水氤氲了整个眼眶,让他的视线都有些受阻,貌似是他从刚才开始就莫名其妙对着少女诉衷肠。 他自己……竟然这么急不可耐吗? 谢随揉着头,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开口维持自己的绅士和礼貌,“抱歉,刚才说了很奇怪的话。” 【解锁来自白狐兽人的委托任务——请务必帮他找到解开同化的道具,任务奖励:五百积分。】 “东西我会帮你找。”云昭接了任务。 虽然积分少,但总比没有好。 “真的吗?” 兽化的脸其实更像是戴着兽装大头那样,比玩偶服装要更精巧,总之看起来 并不吓人,反而格外可爱。 他现在还挂着要掉不掉的眼泪,于是显得更可怜了。 云昭点头:“嗯,真的。” “我没有好处给你。”白狐抹着眼泪,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佬会答应自己,尤其是他刚才的冒犯好像也没有对他生气。 难不成他勾搭成功了? 但单凭花瓶的美貌,不足以让大佬费神吧? “当兽人也没有什么不好。”他叹气,逆来顺受地垂头,“而且我的积分已经全都用光了,你帮我,不划算。” “亏就亏点吧。” 云昭耸肩说着,而后继续问他:“你住哪里,等我拿到东西,就来找你。” 白狐把地址说完,而后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不过很快想起来少女的实力,因此悬起来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像这样无偿发善心的大佬,可遇不可求。 谢随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所以不会多要求什么,哪怕少女拿走了属于他的道具不给他,他也没有怨言。 因为一旦踏入魅魔的公寓,他就会被瓜分成东一块西一块。 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又或者说,在初见的时候,他已经抑制不住去触碰了。 因为兽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就像是被刻意设定的,他们的想法通过尾巴和耳朵全都展露出来,没有隐私可言。 …… 三楼,云昭找着房号。 但她没想到会找到迟尔卡身上,对方倚靠在房门口轻轻嗤了一声,“你去哪里了?” 威压随着冰冷的嗓音一同压下,指尖更是毫不客气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瞳里的阴郁更是划不开的浓重。 “你去哪里了,宝宝?” 亲昵的称谓在此刻都像是加重的毒药。 少女身上还有着残留的兽人气息,就好像刚才荒唐过一场,让魅魔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他恨不得扒了那兽人的皮泄愤。 少女抬起指尖,没放稳,往前一步才碰到魅魔身上,她扶着人,“我没去哪里,宝宝。” 尾音的亲昵让迟尔卡迅速消了气,反而关心起来少女身上有没有受伤。 这么高的地方,就算知道女孩有异能,但迟尔卡还是会下意识担心她。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生不满。 不知道那狐狸有什么好的,难不成能把他比下去吗? 迟尔卡愤愤不平,整栋楼的魅魔们都瑟瑟发抖起来,生怕这阎王爷又闹腾起来。 找东西被中止。 少女跟在屋子里完全不是一个态度,她捏着迟尔卡的衣角,显得格外无辜可怜,“宝宝,我有个东西落在这里了。” “什么东西?”迟尔卡完全把她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我帮你拿回来,你在这里等会?” “我自己去。” “好,那在哪里?” “319。” 房号319的牌子悬挂着,里面的魅魔才被敲打过,和玩家相安无事着,愣是没有进食。不过好在没有进食,不然双方就是特别尴尬的碰面了。 要找到东西不难。 云昭支开了迟尔卡,旁若无人地在屋子里翻找东西,那魅魔睁大了眼睛,显然想不到她演都不演。 少女温温柔柔看向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而后继续数地砖了。 至于房间里另外的玩家,他的眼睛好像真的看不见,对外来人的举动尤其好奇,甚至还在小声询问,“是你的朋友吗?” 魅魔喉咙干干,她心情不好斥责一声:“管那么多干什么。” 云昭找到了那东西。 红色的小哨子,看不出来有什么用处,不过系统出来了识别界面,单这个一个指节大的小哨子就值三十万积分。 跟奖励的五百积分没得比。 她收起来东西,而后又装作看不见地靠着门,等魅魔回来。 迟尔卡跑了三条街,才买到云昭口中说的果冻冰糕,他回来的路都是用的魅魔能力,生怕晚到了自家伴侣被欺负。 “我买好了。”他跟着少女咬耳朵般说话,完全没有顾及里面震惊的魅魔,反而警告般眯了眯眼睛扫过去。 还算对面老实。 不然这会估计已经人首分离。 迟尔卡脑子里想着残忍的死法,嗓音却格外软,“找到东西了吗?” 云昭点头。 “那就好,我们先回家吧。”迟尔卡拉着她的手,领着她往电梯处走,“怎么突然想吃冰糕?除了那些兽人区有卖,附近都没有,如果喜欢这个口味,我让这间店搬过来。” “不用。”云昭摇头。 她本来就只是为了支开魅魔随便说的借口,倒是没想到魅魔真能找到卖家。 等回到家,迟尔卡以她看不见为由,端着冰糕一口一口喂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手断了。 但云昭没拒绝,任由他投喂。 很冰很凉,是冰糕最好的出锅状态,云昭没一会就把冰糕吃完了。 正文 第61章 门没锁【囚于自由】上 瓢泼的雨水冲刷着整座城市,兽人蜷缩在破旧的出租屋里,顶上的不锈钢遮阳棚被雨水敲打。 白绒的狐狸毛根根竖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屋子里被收拾得干净,堆放的杂物摆得整齐。 灯泡里的钨丝竭力亮着,他的目光紧紧看向门口。 人的阴影首先遮住了门口缝隙的一半,而后他期待的敲门声响起,指尖脉搏剧烈跳动。 “门……门没锁。” 他小声说着,嗓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雀跃。 可门被推开后的人却和他想的不一样,魅魔的尾巴卷了起来,大约是有段时间没有进食,她的獠牙都露在了外面。 “想不到你还挺主动。”魅魔一身红装,亮眼时髦,“想好了吗?让我一次性吃饱,就放你走。” 魅魔觉得她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毕竟其他的兽人可没有这种优待,也就这人类哪怕是变成狐狸,从里到外都让人想要细细品尝。 “出去。” 狐狸的眼瞳竖起来,他方才紧张颤动的指尖用力抓紧了裹住自己的被子。 外面的雨声太大,魅魔也没有关门,以至于白狐拒绝的话都淹没在了雨声里,魅魔轻轻撩了下头发,“你们人类也真奇怪,守着贞洁放弃自由和未来。” 谢随:“滚出去。” 白狐身上没有一丁点杂色,魅魔还没尝过变成兽人的人类,完全忽略他的意愿,“说实话,对你们人类男性而言,跟我一起才是占便宜的吧。” 魅魔的外貌出挑,任谁来看,在魅魔里也是一等一的,说是占便宜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她说着便解开外衫,将门带上。 如果知道十分钟后自己会一身狼狈地跑出来,魅魔就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去强迫一个身型高大的兽人,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尤其是在对方抗拒的情况下。 魅魔觉得他实在不识好歹,这么多年怎么还守着那不值钱的贞洁,一根手指头都不让碰,变成现在一身兽型也是他自讨苦吃。 魅魔顶着鸡窝头骂骂咧咧离开。 外面的雨还没停,她撑着伞,其他看戏的魅魔嗑瓜子问她,“怎么,又没得手” “要你管。”魅魔翻了大大的白眼,“左右不过是人类,滋味也就那样。”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吖的,说什么呢!” …… 兽人的居住区,有了人类的造访,那些原本对她保持距离的兽人们大多躲了起来,暗中观察着那人类的一举一动。 云昭撑着伞,踩着石子来到约定的门前。 门是开的,屋里漆黑,地上一片狼 藉,饭菜落了一地,被褥里的兽人死盯着入口,那双兽人的竖瞳,有些瘆人。 “你怎么了?” 少女收了伞进屋,第一时间感受到谢随的状态不对,在他面前蹲下来身,握着他颤抖的爪子。 谢随摇头,眼瞳里满是疲倦的阴影,他抿唇,“没什么,可惜了晚上招待你的饭菜不小心倒了。” 白狐狸的肉垫是粉色的,爪子磨损严重,边缘还渗出了血,云昭检查了下,见没有大碍这才松开手。 云昭:“东西找到了。” 日思念想的道具回到了谢随身边,他一度无声,而后眼眶湿红,“你……受伤了吗?” 云昭摇头:“没有。” 谢随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握着道具,却是开始担心起对方的处境,“可是那些魅魔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我知道一些他们的弱点,或许可以帮到你。” 弱点。 少女停下来,视线垂落,语气意外的温和:“说说看。” 屋子里的钨丝在谢随说一半的时候断开了,他正讲到魅魔会引诱人类做出错误的选择。 屋子里瞬间暗了,只能凭借外面阴沉沉的光亮看清楚彼此。 白狐的喉结滚了滚,似乎这时才发现和对方的距离有些近,可他却又卑劣地贪恋着这一点独处的暧昧。 灯泡用了太久,少女不吝啬地用异能造出折射光源的冰灯,里面用的光源是一种常年亮着的萤石。 屋子瞬间亮了,少女白皙的脸庞近在咫尺,长相越无害可爱,她下手时就有多残暴。 谢随领略过她的厉害。 “你先离开这个副本吧。”云昭没要他继续说了,又给他塞了几个修复药水,而后站了起来。 也是这时,谢随才懂得她的用意。 对方压根不需要知道魅魔的弱点,她那么厉害,哪怕是天生拥有蛊惑人心能力的魅魔也无法操控她。 太体贴了。 谢随的心被轻轻烫了下,他只觉得喉间和唇瓣一样干涩,“你在现实里,叫什么名字” 他本不该如此冒昧,可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他不想,也不能接受以后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在现实里,除了有钱,他一无是处,被拉入这个莫名其妙的副本,一直以来,他追逐的不过是想要拥有异能而已。 在其他人眼中,再多的权势,没有异能也是残缺者,因此哪怕是联姻,他一直以来都是备选,甚至私底下还能听到其他人调侃他是娇弱的花瓶。 谢随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忐忑等待着她的答案。 “……现实”对面的少女疑惑地重复一遍,而后回答,“哦,我叫江昭。” 对一个游戏NPC,她没必要说实话。 更何况对她来说,NPC口中的现实不过是跳出副本外的另一个虚拟而已。 与她的敷衍不同,谢随却显得很欢喜,好像给出现实名字对他而言像是交付了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口哨并不是用来吹的,谢随解开了上面的密钥,此时口哨在白狐的眼瞳下逐渐融化,白光显露,兽人的毛发逐渐褪去。 转眼消失不见。 路上遇到了乱了秩序的兽人,他们显然察觉到不一样的熟悉气息,恍惚记起来原先在副本穿梭的自己。 被同化太深的兽人则是一脸迷茫,出声喝止那些动乱的兽人们。 毕竟第二天,他们还要去工作,去生活。 …… 是夜。 在等待伴侣回家的魅魔早已经慌了神,因对方要独自的空间他这才远远地跟着,可失明的伴侣不知是迷路还是其他,竟然踏入了兽人的领地。 甚至摆脱了他的监视。 魅魔知道她发现自己跟着了,他太深入扮演角色,却差点忘记了对方的秉性。 迟尔卡无奈。 他只能在家默默等着人回来。 带着一身伤,少女发丝凌乱,看得迟尔卡心瞬间揪成了一团,“该死,谁动的手?” 头顶的呆毛都气得立正,魅魔的尾巴不耐烦甩着,脸一下子就冷了,端着少女脸上的伤口翻来覆去地看。 云昭也没想到谢随离开会引发兽人的暴乱,也不知是什么缘由,魅魔也盯上了她。 这些兽人暴乱,原本压抑的异能四处横飞,几乎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两眼通红甚至放出了关押起来的怪物。 故意报复。 甚至有那么一丝蓄意。 怪物和兽人们与魅魔缠斗起来,而像这种隶属魅魔公寓的人类自然也被划分成魅魔一派,因此云昭才会满身是伤。 不过也还好。 她打得尽兴,如果不是肚子饿了,现在估计不会回来。 “怎么伤成这样?”迟尔卡很心疼她,握着她的手,才要安抚的语气,在摸到一根纯白的毛发后,彻底没有了好态度,“你又去找他了?” 他的脸黑了,原本腻歪撒娇的脸正居高临下,发出“啧”一声。 “他是你在人类世界的朋友吗?” 迟尔卡的声音听不出温度,也就是说,魅他现在被气得不轻。 能让一条忠实听话的狗变得凶恶起来,可不容易,迟尔卡俊美的眉高高耸起,而后又叹了口气,状似委屈般撒娇:“宝宝想帮他,跟我说就可以,别一个人去见他,好不好” 如果忽略掉他眼瞳里的深邃,或许会真以为他是什么不计较的乖狗。 “好。”云昭无所谓应下,“但是我现在饿了,想吃点东西。” 迟尔卡的手艺很一般,在餐桌前的少女紧绷着一张脸,而后从魅魔眼前突兀地消失。 通关了 迟尔卡疑惑。 …… 难吃。 跟她自己做的一样难吃。 为此云昭决定取消在游戏里吃快餐的日常,她穿得宽松出门,约了箬双一起,她找了个高大上的餐厅进去。 箬双说里面的菜式一绝,名声很响。 两个人本来打算点包厢,却被告知被包场了,“不好意思小姐,今天包厢都被包场了。” 服务生解释,一脸不好意思,“不过在包厢外吃的所有消费,都由谢公子买单。” 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云昭点头:“好。” 她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外面天色晚,屋里的灯光足,窗户里倒映出少女的脸,她脸上有些淡淡的厌世感,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用着餐,周围人声鼎沸,箬双很爱说话,叽里呱啦把在主星所有见闻都说了一遍,两人没一会就吃完准备走了。 …… 失踪的谢随终于联系上了,朋友们都以为他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谁知竟活蹦乱跳回来了,忙撺掇着办了场聚会,就在平日里经常消费的那家。 谢随从门口进来,被人群拥簇,隔着内侧玻璃,恍惚间看到熟悉的身影。 身旁的人刚要说什么,就见谢家小公子没了影,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追上,却发现什么事情也没有。 “祖宗,你又怎么了?” 谢随:“没事。” 大约是错觉,哪里会有那么巧。 被拉入副本的滋味可不好受,一连失踪好久,就连他那客套礼貌的父母碍于外界声音象征性地搜寻了他的踪迹。 正文 第62章 没有生气【囚于自由】上 一切顺利。 城市街道,碰头的两人正窃窃私语,“那位大人竟然来了兽人区。” “谁不知道那狐狸跑了,这里一整个动荡要不是我们的人压下来,他们真以为怪物会听他们的?” “谁知道呢。” “反正不是找我们的麻烦,估计是那狐狸惹怒了那位大人,寻仇来了。” 魅魔们皆不满兽人们的举动,毕竟他们能与对方和平共处也是看在首领的面子上,不然这些兽人的血早就被他们吞食。 迟尔卡没有找到白狐的踪迹,他无功而返,甚至于眼底好不容易压下的阴郁现在也快要满溢出来。 怎么能。 分明他什么都没有计较,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抛却他呢? 魅魔的发丝被风吹乱,如同要人垂怜一般的干净,眼角微微上挑,魅惑的眼型搭配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瞳,哪怕有着魅魔一贯的爱心形状,也显得洁净无比。 不像是魅魔,活脱脱的人类,只是戴上了象征魅魔的尾巴和头饰一样。 “为什么。” 问句到了他嘴里,也轻叹得宛如陈述,好似从一开始, 他就感知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扮演,又或者可以说是游戏。 他都有在尽力配合,甚至每一次都会故意忽略掉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去真心实意地相信她真的失明,真的不记得过往。 可结果往往不尽人意。 对方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好像真的忘记了他们的一切,忘记了他才是被强迫的那个。 魅魔的尾巴下垂,竭力的讨好换来的不过是加倍的忽视,就好像她一直以来,喜欢的只是不被搭理的自己。 或许,主动反而会加剧她的不喜。 魅魔守着屋子里,滴水未进,更别说他已经久到自己也记不清楚多久没有进食,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是饥饿的状态。 魅魔,并不是一定就需要进食的,但一旦沾染上情色,他们会愈发渴求食物,然后彻底放纵。 就像人不能依靠喝水来维持生命,所以迟尔卡的状况,其实已经很差了,他每一次动作都会不断消耗仅剩不多的能量。 他枕着对方的枕头,好似以此舒缓心底的思念。 人,这种生物,竟可以像魅魔一样滥情。为什么招惹了他后,又抛弃了他。 魅魔想不明白。 又或者说,真正的答案他根本不在意,他只要那个人回来。如果喜欢冷淡的他,下次他会忍住自己摇晃的尾巴。 一开始,他就是被掌控的那方,即便过去这么久,还能无法摆脱这样不平等的地位。 枕头软软的,莫名安神,迟尔卡竟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就好像回到了缩在棺材里那样的生活,彻底待机,安静等待着外界的唤醒。 沉睡的。 云昭一进来,睡美人就侧躺在周围,与她保持着距离,就连尾巴都安安稳稳地垂在被上。 他穿得很居家,宽松的衣领严实扣着,月光衬着脸颊,落了一小条的光,他的呼吸声很轻,这样的一张脸,说是睡美人并不奇怪。 “你去哪里了?” 云昭才转开视线起身,后面阴恻恻响起了低沉的声音,微哑,好像哭过的声音。 “有点事情。”云昭解释着。 但眼前的魅魔好像换了个人,他的眼睫轻轻垂下,而后“嗯”了声便没有过问,不像一开始那样缠着腻歪。 估计是她突然消失,让魅魔心底不高兴了。 但云昭没有哄的必要,毕竟她来游戏就是当皇帝的。 刚准备出去训练异能的云昭看着身侧的美色,终究是没抵抗住重新躺了回去,指尖一点点握住魅魔的尾巴。 不像是动物的尾巴,手感虽比不上毛绒绒,但也不会让人讨厌。 “你生气了?”云昭语气放软了些,善解人意地开口,“我下次跟你提前说,别生气,好不好” 温热的体温靠近,少女甜甜的嗓音,极具欺骗性,好在皎洁的月光只落在她的发上,不然要是看见她的脸,估计迟尔卡一点也忍不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怀里塞了根木头,“没有生气。” 云昭并不清楚为什么迟尔卡会这样,但她已经放低身段去哄了,剩下要做什么也在情理之中。 她指尖一点点摸上他的背,听见迟尔卡加重的呼吸,她询问,“可以吗?” 真是离谱。 哪有人类追着魅魔做这个的。 云昭揉了揉他的脖颈,迟尔卡没说同意,也没有说拒绝,只是把头搭在了他的颈窝,好像习以为常她要做什么。 应该是默认。 少女便没有再客气,拆礼物一般扯开他睡衣的带子,好似吃干抹净前的渣男台词,“我会好好对你的。” 迟尔卡垂眼。 魅魔的尾巴快要忍不住乱动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想要立刻回应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可事实上,他表现得略微冷淡,反而让少女停留下来。 就像是他们以前会做的那样,迟尔卡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海绵,被人肆意地揉捏在掌心,最后失去水分。 “你爱我吗?” 他问。 少女的脸颊贴着他的,可迟尔卡听不到答案,反而听见了不堪入耳的声音,是从一开始难以启齿到后面被哄着松开唇的声音。 他做出了改变。 可貌似什么也没有改变。 魅魔漂亮纤长的指尖蜷缩起来,他的眼睫满是水色,不知是眼底氤氲还是被额间细汗给沾湿的,他的呼吸随着对方的举动而变化。 他的尾巴不顾主人想法地缠绕住饲主的腿,如同扣紧的腿环那样成了装饰品。 完全占有的意思。 但少女显然不清楚,她正玩得兴味,听见迟尔卡含糊的声音,只当他在黏黏糊糊说着情话,完全没意识到他的眼眸里完全是失落。 他咬唇,不再发出声音。 云昭好一会才发现底下的人唇角都被咬出了血,眼尾洇湿的红,不知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屋外月光依旧明亮纯净,少女顿时停下来动作,安抚地抱着怀里人,“没事了。” 魅魔终于能吃饱,可他却反胃地难受,想要抠嗓子把那种饱腹感吐出去,可还等他有动作,对方的唇便落了下来。 贴着。 很温柔的动作。 总是这样虚假地温柔待他,可对他,从来没有留情过。 他已经分辨不清楚什么是爱了,只知道唇上的呼吸很温柔,软软地蹭着,之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好想黏黏糊糊撒娇。 他的意识混乱,轻咬着对方的唇回应,却悄悄掀开眸子去看她的反应,见她没有露出讨厌的神情才继续。 他太喜欢了,所以才会变得自卑敏感。 “是我做得不好,下次不舒服可以告诉我,不用自己忍着。” 刚温存完的恋人往往好说话,就好像深深爱着彼此那般,迟尔卡的眼睫轻轻颤着,他没有回话,把脸埋在对方怀里,感受着这样亲密的接触。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是相爱的。 他不介意。 或者可以说,他没有资格介意。 迟尔卡不忍心将自由的雀鸟囚禁在屋子里,所以需要去承担雀鸟有朝翱翔在外,永远都不回来的伤痛。 只是不免难过。 恋人在怀里只字不提他们的过去,甚至装作毫不知情地拥有了他。如果陪在她身边的魅魔不是自己,她也会这样吗? 复杂的情绪撕扯着魅魔的理智,他的眼瞳里的爱心都有些涣散。 云昭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分了。 虽然只是游戏,但她这样做确实不好,所以云昭又哄了会他,对方在她的声音下,终于是情绪缓和下来。 没有用催眠。 她没有用催眠便让魅魔因她而牵动了情绪,但云昭却好奇起来自己为什么不能催眠他。 眼前的魅魔实力不详,就算再厉害,也不该严丝合缝,彻底挡住她的催眠吧? “我去倒杯水。” 云昭不解,她抬手想开灯,却发现手肘被冷硬的东西硌着,下意识去取,才发现是一条挂链怀表。 另一端系在迟尔卡的脖子上,因为躺着,又或者是刚才过激的行为所以才散乱出来。大约是日日佩戴着,冷冰冰的铁块上竟然有不少魅魔的气息。 “这是什么?” “没什么。”迟尔卡按住她要动的手,就好像被她拿到了自己都不舍得的东西。 哪怕身上没有了力气,他还是伸出手按住了怀表,“这是我的。” “好吧。”云昭耸肩。 但她才没有这么乖,嘴上说着好的,实在迟尔卡一放松警惕她便拿出了沙漏。 不能使用催眠 ,她暂停时间不就得了。 怀表里是一张双人大头图,很亲密,甚至背景酷似红色,里面是迟尔卡和她,里面的她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带笑,而迟尔卡却僵硬着脸。 就好像是被强行拉着拍下这样神似结婚照的东西。 这下轮到云昭疑惑了。 她可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总不能是系统又一次预判她的行为吧。 有点后背发凉了。 她把东西重新放回去,收回暂停时间的沙漏,而魅魔自然没有察觉,见她开了灯去倒了水,就着她的动作喝水。 就像之前他照顾人那样贴心。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没有失明,她坐在床边给他把发丝也理了理,带着人去了趟浴室。 迟尔卡被她拉着,也没有拆穿她能看见,反而带着隐秘的高兴享受着被照顾的感觉。 还是洗到一半的云昭意识到了自己暴露了,她干涩地咳了一声,却发现魅魔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早就知道她能看见。 之前的一切,都是在陪着演而已。 正文 第63章 你坏,才不要听你的【囚于自由】上……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浇落在他锁骨处,里里外外都被清洗,魅魔餍足的眼尾止不住地轻轻勾起,莫名有了几丝魅惑之意。 指尖勾着少女的发丝,他几乎半倚靠在对方身上,享受着这样的照顾。 太喜欢了。 所以哪怕她那样对自己,魅魔的心里始终有她的位置。 水声依旧。 哪怕人已经到了浴缸里,迟尔卡脖子上依旧挂着的小型怀表,不曾将这东西摘下。 “不怕进水吗?”少女随意抬头说着,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好奇。 这让魅魔放松了警惕,他取下来怀表,放在浴缸摆放物件的位置上,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做法会发生什么。 怀表一离开魅魔的身体,云昭便觉得那坚不可摧的墙体消失了,迟尔卡的精神体都能被她轻而易举地看清。 魅魔浑然不觉,他感受到对方停下来动作,于是抬起来眸子,有些困惑,但还是保持着疏离的距离感。 好像即便做了那样的事情,他也还是那样高不可攀,维持着冷冰冰的外在,倒是会让人生出一丝占有欲,想打破这样的平静。 本质上,有了区别,他不再那样唾手可得。 迟尔卡一抬眼,接触到的并非少女温柔的面孔,而是那一双泛着金色丝线般闪烁的瞳孔,瞬间意识被拉入一个深深的潭水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成功了?”云昭有些意外,虽然她花了点时间,但还是成功攻破了魅魔的精神力。 刚才还冷冰冰一张脸的人,现在倒是黏了过来,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装出来的冷淡。 云昭觉得他的内心戏真的很多。 “迟尔卡,起来一点。”她的声音没有多冷,反而很平淡地在陈述事实。 但迟尔卡却红了眼眶,黏黏糊糊地抱得更紧,他嘴里振振有词,“你坏,才不要听你的。” 云昭语气生硬了些:“起来。” 被催眠术控制的魅魔被迫松开,唇角向下,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云昭都有点拿他没办法,只能头疼地放松了异能。 不再被催眠异能控制的魅魔动弹了下自己的手指,尾巴骨甩了甩,试探性往她身边移,见她没有拒绝,便紧密地缠绕在她的腰上。 很懂得得寸进尺。 “这是什么?”云昭拿起他放起来的怀表。 迟尔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而后脸一点点的沉了下来,肉眼可见。 “不可以,就算是昭,也不可以。”魅魔的尾巴不知为何已经勾住了怀表的链条,而后又藏在了身后,一脸紧张。 云昭没想到他在被控制的时候还能偷袭。 在拿到怀表的一瞬间,迟尔卡的眼瞳从涣散到聚合,大约是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抿起了唇,又将怀表扣紧在脖子上。 他一脸紧张地捂住怀表,好似对面的人随时都会不讲武德地抢走,“昭,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给你。” 云昭有些意外这样的称呼。 很少见。 这让她有点好奇迟尔卡和自己的事情了,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亲身体会比较好,从迟尔卡嘴里听到的话可能会想要摆脱操纵的命运。 “哦。”云昭没有反驳,也没有假装不知道,她只是凑过去温和地贴了贴他的唇角。 距离一靠近,怀表都被迟尔卡攥在了手心,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甚至在思考如果对方强行夺走的话,自己是该默许,还是当做没看见。 好在她没有对怀表做什么,猝不及防的唇角相贴,让他的心跳空了一瞬,世界寂静。 “没关系,你不想的话我不会拿走。” 云昭安抚地说了句,而后重新帮忙清洗,一副任劳任怨处理事后的贴心模样,简直是叫迟尔卡忍不住想要将怀表交到她手里。 但是不行。 迟尔卡在内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没有交流,只能依稀听见水声,和魅魔偶尔承受不住的闷哼,他似乎不适应这样变相的距离。 虽然才填饱了肚子,可他又饿了。 好想露出牙齿抵住对方脖颈喝下她的血液,就像其他魅魔那样,让疼痛刻入彼此的抵死交缠里。 “好了,我出去一趟。” 云昭没有再多说,接了新任务就出门了,不过好在任务不需要太动脑筋,依靠蛮力就能制服那些怪物,以及平息那些兽人的负面影响。 …… 这应该是魅魔们最饿的时间段了。 平常哪里会被限制着进食,可那顶楼的大人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自己吃饱喝足,就不管其他魅魔死活了。 魅魔饿得露出牙齿,眼前的美食却不敢触碰,生怕下一秒自己的门会被破窗而入,而后直接失去生命。 站在对面原本有恃无恐的人类忐忑起来,声音颤抖:“你……你的牙齿怎么是这样。” “蹭蹭也不行” 以前吃多少都没人管,现在这一届人类他是一点味道没尝到。 其他魅魔们也都是苦不堪言,甚至有些家中还有着搔首弄姿缠着要交流的人类,可他们却连口都不敢下,最终被埋怨成无能的伴侣,甚至还差点被人类强制爱。 真是离谱。 居然让这些该死的人类占了上风。 魅魔被人类压着,却因为禁止进食的命令,只能反抗地杀死拥有异能的人类。 没有降下惩罚,相反如果这一批人类都被杀死,轮到下一批人类到来,说不定他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魅魔们乐观地想。 但人类玩家们可就不好受了,好在临死之前求饶说出要通关的方法,魅魔和人类一拍即合,他们决定帮着剩下没死的人类出去。 毕竟他们也不能保证这样杀下去,那位大人是不是又要动怒。 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原先紧闭的门都打开了,其他玩家从副本的影响里逐渐恢复自己的记忆,而后齐心协力一起通关。 敌对的两方成了暂时的朋友,就连兽人也和人类达成了不可说的交易。 具体是什么,云昭不清楚,但她发现要打斗的地方越来越短,就连系统也没有再发布新的任务,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少女揉了揉头疼发胀的脑袋,于是又一次退出了游戏,她跟迟尔卡打了声招呼,不过没等迟尔卡回答就直接离开了。 她的催眠异能已经升级,貌似除了叠加熟练度再进游戏也没有什么进步空间,索性云昭直接投入了基地的训练里。 基地经常会下发出去跟虫族战斗的任务,但像云昭这种新生,一般只有期末的时候才会接触,不过就算接触,也是那种被养殖起来供人战斗的虫族。 就跟入学考试那样的虫族。 像云昭这种在现实里跟野生真正的虫族战斗过,自然能体会两者的不同。 一个家养,一个野生,当然是后者更猛。 云昭准备跳级,这也算完成她和上尉的约定,毕竟对方只是让她待到毕业,那么提前毕业也能算是毕业。 她提前进行了考试,这种跨越级别的考试自然比期末要难度高一些。 登记的人反复问了几遍确认她的意思,又向上面申请完,这才给她发布了考试任务,是好几场的实战, 需要乘坐飞船跨越星系去往虫族频发的地方。 上尉很高兴她的上进,在通话里连连夸赞着她,顺带也夸了下他自己的眼光。 像她这种才入学几个月不到的新人,要跨级不多见,很多来基地的天才们,上了真正的战场,和那些野生狡猾的虫族战斗后被吓出阴影。 云昭出了主星。 因此也不知道她家隔壁正动工着,来了不少搬运的工人,甚至门也被敲了几次,后来那人也总是守在门口等她回来。 “外面的条件艰苦,你这小娃娃到时候可别吓尿裤子哭鼻子,不管是什么表现,我们都会如实汇报上去。”带着她的是指导人,在队伍里是很重要的位置。 想来基地还是有点特权,以她这样新出来的新生身份,在队伍里其实有受到关照。 这里人惊叹于她的年轻,也不似外界传闻的那样冷酷无情,反而会削梨子投喂她,完全把她当成了宣泄的口子。 “现在主星什么样了?” 问她话的是跟她住一个屋子的罗语,她有头衔,却平易近人,“你不用太紧张,只要能杀死一只也很好了。” 只是安慰的话。 想要跳级,云昭必须有杀死十只S级的能力,这跟入学考试的养殖虫族不同,这些虫族既聪明狡猾又残忍。 云昭和她说了些主星的事情,还拿出来照片,虽然她也只是才到主星没多久,但有箬双这个话痨在,她很难不记得。 罗语听着,眉眼弯弯,有些释然,“我时常在外面,很久没回去,没想到主星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不过你的通讯设备等到了目的地要交给我,我们这里不让带和外界有联系的东西,哪怕是终端也不行。” “哦好。”云昭没有多抗拒,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这条规定。 “你手腕上的是什么”罗语笑眯眯,有些打趣,“是别人送的吧。” “算是。”云昭低头看去。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 大约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什么设备或者隐患,罗语很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归还给她,“既然是别人送的,要好好保存。” 是一条半发辫半手镯的手链,算是她上个副本的衍生周边,这大概是为了留住玩家的手段。 毕竟云昭在网上没搜到关于这个游戏的评价,大概就是名不见传小公司出品的游戏,所以找不到太多讨论。 正文 第64章 就一次【囚于自由】上 接下来,就是跨级的战斗。 虫族不是好欺负的,哪怕是作战丰富的队伍,也会栽到虫族手里,这就是一场哪怕重来无数次都无法做出正确选择且毫发无损的战斗。 但对云昭而言,她的实战经历不计其数,这些虫族还不至于让她受太重的伤。 罗语帮她包扎着手臂的擦伤,“不用太拼命,只是考试而已,等这只虫母死去,其他人的虫族不难解决,我先带你回去。” 云昭:“好。” 深入虫族内部算不上拼命,以前她不是没这样做过。 罗语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看起来不大的年纪,不知经历了什么,竟然如此熟练,她缠好绷带,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星际。 空间穿梭飞船正跨越着星系,返回主星位置,罗语有些期待这好不容易返程的机会,她在星际里漂泊了太久,连回家都变得奢侈,总是说再等等。 基地里跨级的人很少,于是议论她的声音更大了些,纷纷好奇起她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天才。 舆论中心的云昭重新回到家里,第一时间被箬双叫出去玩了一整天。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登录游戏。 等再见到迟尔卡的时候,游戏里的天气都变得闷热不少,他脱了外套,换上了简单的衬衫,尾巴从后腰下钻出来。 很干练的打扮。 看到云昭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照常吃着早餐,完全把对方当成了空气。 他桌子对面还有着一份未动的早餐。 看不见她 云昭走上前,伸出手在迟尔卡的眼前晃了晃,对方这才停下来刀叉,抬头看她,“什么事” “没事。”云昭在对面坐了下来,而后看着迟尔卡欲言又止。 迟尔卡倒是一脸平静,就是握着刀叉的指尖稍稍用力,压得指腹有了痕迹,而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云昭安静吃早餐,却没想到好吃程度上升了不少,她不禁诧异,“你做的?” “嗯。”迟尔卡头也不抬。 说他是魅魔,谁信啊,谁家魅魔这么冷淡。 漆黑的眉睫,碎发垂在额前,就连之前的呆毛都被压了下来,整个人透露出不好招惹的气息。以至于哪怕是游戏,云昭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权贵浸染的高位者气息。 “看什么” 说不上冰冷的语气,但会让人觉得陌生,尤其是还那样亲密接触过。 她端着盘子坐在他旁边,顶着浅浅的酒窝靠近,而后伸出罪恶的手,握住了魅魔的尾巴。 迟尔卡垂眸看了一眼在她手下被迫害的尾巴,而后掰开她的手指,语气平静,“先吃早餐。” “我有在吃啊。”云昭无所畏惧,毕竟她见识过迟尔卡撒娇的场面,自然知道他就是在耍小孩脾气。 魅魔的尾巴轻微的动作,缠住她的手腕,比他主人冷冰冰的一张脸要真心实意太多。 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 明明离开也有提前报备来着。 云昭单手用叉子不太方便,反复把鸡蛋饼差点掀翻,好在迟尔卡及时帮忙按住叉子,于是餐桌上又变成了被投喂。 于是她可以专心致志摸他的尾巴。 不知道魅魔是不是吃了什么绝情的药剂,不论她怎么做,都不为所动,喂完最后一口便叫她松手。 云昭: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她解了乏,也没有新的任务,看向迟尔卡有些困惑于他的转变,“你怎么了?” “没怎么。”迟尔卡答,反而没有像云昭以为的那样,而是格外平静询问她,“这次,要待多久才走” “所以是因为我离开,你生气了”云昭顺着他的意思猜测。 迟尔卡没有否认,他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需要回答,是对方从始至终都不在意他的想法,所以才会多此一问。 “别气了,我们出去玩吧。”她贴着少年的脸颊蹭了下,无比亲昵,好像从来没有隔阂一样。 就像是偷来的时间,迟尔卡无比珍惜,他矜持地点头,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拉了出去。 到了目的地,迟尔卡有些诧异。 “为什么……会选这里。” “上次看到这里游乐场很多人,想着下一次试试,你不想玩吗?”云昭握着他的手指,安抚地捏了捏,“我自己玩也可以,你无聊的话就去坐会旋转木马。” “一起。” 迟尔卡终是没有扫她的兴致,跟着一起上了过山车,这些也只有兽人们喜欢,魅魔几乎不会踏入这里。 之前云昭经过这里时,兽人们脸上都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像是被磋磨了许久的颓唐疲惫,不过今天一看,倒是格外热情。 好像是因为压榨他们的势力被清扫,整个地方被魅魔接管,但因为合作的事情,反而让他们的生活变得轻松。 所以兽人们脸上才洋溢着笑容。 云昭很难听不见周围人的议论声,大多都是在感慨魅魔们的友好。 过山车不算特别刺激,但云昭很喜欢。 魅魔靠着她,尾巴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轨道的动静大,还是说他在害怕。等云昭握住他的手,他尾巴尖的颤抖才平复一些。 迟尔卡高度紧张。 他不适应这样高强度的滞空感,更何况对魅魔来说,这种事情无趣且浪费时间。 云昭本意是让他休息,但迟尔卡却是摇头拒绝,硬生生陪着她要一起去,不过还是被云昭制止了。 没有人非要谁去陪着, 尤其是他这样糟糕的状况,完全不需要舍弃自己的体验去满足别人。 哪怕是恋人也不可以。 云昭自己玩了一遍,就陪着迟尔卡去玩了其他项目,连带着把摩天轮也坐了一遍,他很频繁地看向外面,就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下来后,云昭问他:“怎么了?” “……没事。”迟尔卡摇头,他只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两人回了家。 她手里摸着尾巴,意有所指,而魅魔却装作看不懂,移开话题,甚至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连对方说了几遍的话都差点没听清楚。 “就一次。” 少女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这年头,还是有人愿意主动投喂魅魔,不过谁叫魅魔才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听着她非常没有保障的话,迟尔卡扯了扯唇,但还是同意了,“先洗澡。” “好诶。” 水声响起,没用太久的时间,云昭率先出来,她给自己吹着头发,还不忘催促迟尔卡进去洗。 迟尔卡有些无奈。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这么热情。 不过迟尔卡还是庆幸她对自己有着热情,毕竟更迫切的是他才对,再不补充能量,他迟早会成为第一个饿死的魅魔。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温情。 不同于之前的冷淡,这次的迟尔卡恢复了之前的依赖,他的尾巴把云昭的腿缠得紧紧,就好像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所以要吃饱才行。 他真的好饿。 魅魔之前补充的能量早就所剩无几,他小口小口的轻咬着对方的肩颈,却不敢把自己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肤。 他很小心翼翼,哪怕是作为承受方,整个人都好似在对待自己珍视的宝物那样。 混乱了很久。 久到云昭都觉得过分。 可魅魔好像好不容易才能饱餐一顿似的,缠着她说自己没问题。 “真的可以吗?”云昭迟疑,她动作都放轻不少,“要不你先休息会。” “……要。” 他嗓音紊乱,里面不知夹杂着什么,叫人听得面红耳赤。 魅魔是需要长期进食的,但云昭自然不清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魅魔正饥一顿饱一顿,饮食非常不健康。 “饿。”他的尾巴不知又钻到了哪里,整个人脸异常潮红,嗓音沙哑,“不用担心我,我是魅魔。” 听着这样俊俏的帅脸承认他自己是魅魔,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对魅魔的刻板印象。毕竟魅魔一直以来都是魅惑的外形,而不是像他这样一本正经。 迟尔卡沉浸在彼此相爱的泡沫里。 好在少女也没有辜负他,算得上温柔好说话,不至于像之前那样。 “你不记得。”他呢喃着。 云昭揉了揉他的脸,试图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正经,“嗯,我要记得什么?” 他的声音止不住泄露动情的腔调,每一个词都带着喘息,“记住我爱你。” “记住了。” 云昭不太清楚他口中的爱,毕竟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太过真实,甚至产生出就这样一直陪着他也不错的想法。 或许对她而言,对那些兽人而言,只要生活在让自己开心的地方,和现实貌似并没有区别。 一遍又一遍。 魅魔有些虚脱,但他确实比往常都要饱。 之后的一切都是云昭照顾的,对此她完全没有怨言,毕竟是她把迟尔卡浑身搞得一塌糊涂,自然是要承担责任。 云昭利用跳级休息的假期赔了他整整两天,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按下通关按钮。 跳级了,上的课也变了。 云昭这个插班生进了课堂,她的身份被有心人扒了个底朝天,即便后面帖子被删了,但大部分也清楚她的底细了。 她才不是什么被精心培养的天才。 而是用异能差点害死亲人的恶人,被流放在偏远星系,如果不是能力卓越懂得伪装,上尉也不会被蒙蔽。 云昭也听到了不少传言,都是有关她的。 箬双愤愤不平:“那家人做事一直恶心,你们基地里的那些人居然会信你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不一定,说不准我真看他们不顺眼,差点用异能了结了他们。” 云昭倒有些无所谓。 “那肯定是他们做了死不足惜的事情。”箬双握拳,同仇敌忾,完全没有怀疑朋友的人品,敲敲打打,“你等着,舆论马上反转。” 正文 第65章 野生三花魅魔【囚于自由】下 民国时期的喇叭声还在播报消息。 “长得奇形怪状,真是人类吗?” “那本西方书里就有吸血鬼一样的怪物,莫非这就是书里的那种怪物” 站着树桩子旁的孩童交谈落在少年耳中,斗篷下的犄角被遮蔽住,却忽略了孩子的角度,从下往上看,难免会看到那弯弯的角。 他瞳孔的颜色极浅。 一道亮光在他眼前闪烁,咔嚓一声,被驱逐出来的魅魔连忙用手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变故。 方才还在议论的孩子已经抓着他的斗篷,想要拉扯他的衣裳去看见真正的面貌,可少年又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两方拉扯着,孩子的父母也出现了。 “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说话都大人塞钱在他手里,而后拉着小孩跟他道歉。 少年一直低着头。 大人虽心里奇怪,但也没多想,“去买点零嘴吧孩子,家里这两个我一定好好教训。” 于是迟尔卡的手心多了一些人类的货币,刚才拉扯他的小孩屁股都遭了殃,扯着嗓子在哭。 迟尔卡没有过多停留。 但他不确定刚才那亮光是什么,不过也无暇顾及。 凭借着人类货币,他买了一些可饮用的水,这里的人还不知道魅魔是什么,他每次都会用不同的外表遮挡。 年轻的迟尔卡不懂,为什么拒绝进食自己会不被其他魅魔待见。 他们说他跟他父亲一样死脑筋。 但年轻的魅魔已经接触了人类的世界,他知道这一辈子还可以去做别的事情,而不是仅仅为了肚子。 不过不填饱肚子,恐怕他会死在寻找自由的路上,仅靠水源可不够维持,所以他现在只能去交易魅魔未成年时适用的特制花蜜。 “是的,我有三个孩子,所以能多卖给一些吗?”年轻的迟尔卡顶着一张肆意张扬的脸说着这样的话。 年轻貌美,跟流落在外的野生三花一样,这种香饽饽的魅魔居然还需要自己前来采购物资。 那脸上有一整条疤的魅魔感慨世道无常,从自己的包里偷偷摸摸拿出罐子,话却是一刻不停,“你不会是和人类在一起了吧,生出来的孩子是魅魔啊?” 人类和魅魔的结合体,很难说清楚后裔是不是两者里的谁。 “人类”野生三猫轻轻歪头。 “是啊,这里可是人类的地盘,难不成你的另一半是魅魔”那青年看他眼神更加可怜,于是多给了一倍的食物给他,“一定要让孩子吃饱饭。” 青年并不清楚他口中的孩子其实就是眼前的半大小子。 解决完食物,剩下来就是住所问题,可总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焦躁紧张的情绪蔓延,迟尔卡越走越快。 那些人手里有着短一截的枪械,但迟尔卡并不陌生,那东西可以让人类乖乖站着不动,而他也曾远远听到那些人称呼这些人为巡警。 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 “站住,你是从哪里来的”像是盘问,那些枪械挂着他们腰间并没有抽出来,这让被按住的迟尔卡心情没有那么糟糕。 迟尔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脱身的。 他只记得自己差点被发现,甚至足够狼狈,所以后来他尽可能避让着那些佩戴枪械的人。 …… 魅魔越来越多,登报的纸上写着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物种,需要民众们加强注意。 “迟尔卡,等会到你上场了。” 如果说在纸醉金迷的百玉门里什么最叫人觉得难忘,不过于地下黑拳的精彩。 富商们总爱看些热闹。 而迟尔卡已经是这里的常胜家伙,自从他来这里,其他人也只有喝西北风的机会。 他长得好看,又是西方贵族的脸,看着斯文却拳拳到肉,不少押了他赢的人都把他当做恩赐,毕竟迟尔卡可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今天却有些叫人意外。 “不是,他们故意的吧,凭什么戴护膝,迟尔卡身上 什么也没有。” 顺着那人的话,台上的观众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不满起来,而没有任何的保护设施迟尔卡却是丝毫不在意的上了场。 他受了比以前还重的伤,那人眼底挑衅,脸上带血,哪怕是肚子,衣服里也垫了一层钢板。 简直是无耻。 迟尔卡快要压不住自己魅魔的伪装,他大口喘气以此快速恢复自己,他不是人类,自然耐力要更久。 所以他还是赢了。 可那裁判才要上台,门就被人踹开,穿着一致佩戴着枪械的人把整个台子包围起来,“有人举报,这里涉及黑拳,所有相关人员都带回去。” 伪装成人类的药剂越来越贵,哪怕迟尔卡已经拿下很多次胜利,可那些奖金都会被抽成,到了他手里就不够用了。 他被人按住,却没有反抗。 这些人太多了,即便是暴露魅魔的身份,使用本领,也很可能会被那些不长眼的枪支打中。 被做局了。 气息不稳的迟尔卡被压回警局。 再不补充伪装药剂,他迟早会暴露出自己是魅魔的身份。 …… 云昭真是倒了大霉。 她知道这个游戏真实,但也没有想过会这么真实,上个世纪的民国时代,居然连垃圾桶也不让人翻。 垃圾桶摆在那里,不就是让人翻的吗? 熟读游戏的云昭终于有一天被制裁,被人带进警察局,而对方得知她只是为了垃圾箱里的几大捧花后,格外不解起来。 “江昭小姐,你说是为了花” “是啊。”云昭点头。 于是眼前的人看着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审视转变成了同情,好像她脑子坏了一样。 “那种地方是清道夫处理的,更何况是租界附近,好几个大型娱乐场所,里面的东西不能轻易翻。” 很容易翻出来尸体,又或者是枪械。 垃圾桶藏匿交易物品,而眼前的小姐好巧不巧被他们撞见去翻垃圾,没想到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 “好,下次不会了。” 她梳着时髦的发型,珠光色的旗袍,整个人活脱脱的小姐,结果谁曾想她会不顾形象翻垃圾桶,一点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丝锦手套。 听到她的保证,其他人也没有很相信。 好在很快找到了她的信息,这才发觉她家底殷实,就是脑子不大好,性格闷,不怎么出现在众人视野,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江小姐,你可以走了。” 云昭站起身,才要走出去,就见一堆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脑海响起来系统认证声,【魅魔——迟尔卡已出现。】 一大堆人里,云昭找了一会,才看到来人里被压着的少年,他的脸看起来要青涩,也戾气更重,冷冰冰的对视,没有一丝波动的移开。 额头的触角,身后的尾巴,甚至于他瞳孔里的爱心都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送她出去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云昭点头。 她太实诚,旁边安静好一会。 迟尔卡周围的气息很不稳定,不过经过她打探一圈发现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保释他出来。 她翻了翻身上的东西,好在因为提前送花给便宜老爹刷了不少好感度,变得有钱不少,不然她可别想着保释人。 警员把人交到了她手里,提醒:“不许让他再去参与那么危险的事情,即便是作为朋友,也要记得叮嘱他。” 云昭满口应好。 魅魔的眼瞳已经出现爱心形状,就连尾巴也隐隐在背后有了鼓包,竭力蜷缩起来。 “他……”剩下的话警员没再说。 而云昭已经趁他呆滞的瞬间,揽住气息不稳的迟尔卡离开了这里。 魅魔的尾巴不受控钻出来,而原本被她揽着还有所挣扎的人此刻却是安静下来,借着她的遮掩走出去。 因为警局刚刚联系了家人,所以云昭一出来就看到了自己家的轿车。 云昭扶着他一起上去,将车里的隔板升起,而后跟坐在前面的司机说先回她的住处。 一上轿车,魅魔就立刻隔开了距离,好像躺在她怀里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样,他脸上还有伤,至于身上就更多了。 他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景象。 反射的窗户透出他已经褪去伪装的爱心眼瞳,无比清晰,他还没来得及想办法遮挡,尾巴处传来如电流般刺激感的触摸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被触碰了。 迟尔卡咬唇。 那样敏感的地方,怎么能让触碰,他冷着一张脸,脾气差到离谱,语气也阴沉,“松开,我不想动手。” 她的手很好看,被尾巴缠绕住玉质剔透的手腕,宛如爬上了一条小蛇,整个车内气氛都变得暧昧。 “拜托,不是我的问题。”她有些无辜。 迟尔卡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即便再怎么伪装,魅魔的眼瞳还是会有些差异,可眼前的瞳孔怎么看都像是人类。 “你是……人” 因为这里还有第三者,他压低了声音,又主动靠近,这样很容易会让人怀疑刚才就是他主动将尾巴缠上去的。 “不像”云昭靠在座椅上,而后轻飘飘地分出来一个眼神往下看,“要不,你先松开我再说。” 她太平静,说是人类,迟尔卡有些不相信,但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他耳尖红了一瞬,而后做贼一样迅速收回了自己的尾巴。 “你不怕我。” “嗯。”云昭正闭目养神,她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翻出来的花全部不能带走就有些头疼。 买花给便宜老爹,感觉真的便宜他了。 那样的坏老头,她一看到就想起来自己现实里的那家人,如果不是系统任务要刷满他们的好感,可能云昭也不会沦落到翻各大垃圾桶的地步。 正文 第66章 如果你不介意我说假话,我可以编给你听^^…… 云昭解开脖颈上的丝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低头。” 少女的瞳孔倒映出他头顶的触角,许久没有对外展示出自己魅魔特征的迟尔卡脑子停滞一瞬。 没有拒绝的借口。 迟尔卡低头,任由她戴上那样显得滑稽的丝帕,不过还好能够遮挡住。 迟尔卡:“好丑。” 云昭:“有的用就不错了。” 迟尔卡没有再说什么,但眉眼却是温和了些,大抵是发现她并没有恶意,至于对方究竟是人类还是魅魔,他觉得没那么重要。 隔窗板前的司机一声不吭,没一会就把他们二人送到了目的地。 等小姐和那陌生男人下了车,他这才拿出大哥大联系上老爷,一五一十的汇报,他的眼瞳恍惚,从牵线木偶般被操纵着,只是口中的话却饱含感情。 “老爷,小姐从警局出来就开始哭,下车了眼睛还是红的,去做那种事也是因为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花,她去捡是想送给老爷您和少爷。” 对面又问了一些。 司机对答如流,好似见证了这世间最真切的情感一样发自肺腑。 直到那头挂了电话。 那牵扯着他喉咙的线才断开,控制的力量逐渐消失,司机揉了揉脸,意外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好像讲了一大堆话。 他没多想,然后离开。 …… 附近都是人类,而像迟尔卡这样打扮的倒是第一例,可令迟尔卡疑惑的是,这些人都只是轻轻扫过,就好像没有发 现他的怪异一样。 他的尾巴被塞到衣服里。 少女拉着他快步走着,迟尔卡只好跟着她一直到没人的地方,这才抽空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安全的地方。” 大概是“安全”这两个字让迟尔卡有些放松警惕,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类给推进家门。明明他的身型和力量,都会让人觉得害怕,但眼前好看的女孩却好像看不到潜在的危险一样。 难不成是魅魔? 他疑惑。 可女孩似乎没有撒谎的必要。 “你为什么带我来你家里?”年轻的迟尔卡并不清楚她的意图,但还是礼貌客套,“能告诉我,你的伪装药水在哪买的吗?” 伪装药水。 云昭猜测是让他维持人类模样的道具,她正巧想要试试自己的异能。 她从杯子里倒出来一杯再普通不过的白开水,而后沉默地盯了手中的水五秒,郑重地端到迟尔卡面前,“这个可以,你喝吧。” 迟尔卡眼底有些不相信。 正常人怎么会把伪装药水当成普通的水来喝,所以这在迟尔卡眼里,有些不成立,可看着眼前女孩一脸笃定的表情,迟尔卡只能垂眸扫了眼那杯毫无杂质的水。 云昭端着水喝完,而后重新倒了一杯递给他,“你喝吧,没问题的。” “好。”迟尔卡接过来,一饮而尽。 奇怪,他竟认为眼前人不会在水里放些什么东西,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他会这样信任对方有些超出意外。 但很快,药水见效。 他头顶的弯角已经看不到了,连带着尾巴和其他一切象征着魅魔的特征都消失了,他现在看起来与人类无异。 “多少钱?”他问。 云昭也没想到催眠竟然能够让水改变概念,这有些太逆天了。 【催眠失效时间:48h】 看到数字的云昭摸了摸下巴,而后看向迟尔卡,“只能维持两天。” 迟尔卡垂眸:“那一定很贵,我现在没有钱,不过我会给你。”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以及还算富裕的家,又想起来她交的大额保释金,这样的数目不知道要打多少次黑拳才能还清。 云昭看出来他心底所想,她轻咳一声,毫无压力地对着迟尔卡开口,“用你自己还吗?” 年轻的魅魔听不懂人类的潜台词。 “是的,我自己还,不需要别人帮忙。” “算了,”女孩扶额,她戳了戳迟尔卡的脸颊,看着那伤口流血,“先上药吧。” 她拿出药箱,才要动手就被迟尔卡拒绝了,迟尔卡不喜欢这样近的接触,他更喜欢一切倚靠自己来做。 他不需要帮助,但他也不是白眼狼,所以示弱般低头,“谢谢你的药,我以后会还的。” “张口闭口都是还,你拿什么还?”云昭看着他自己擦药,扶着脸有点无奈,“难不成你还要坐回之前的生意?” 迟尔卡没有否认,毕竟这已经是来钱快的办法了,一时半会,他还真找不到更值钱的工作。 天气微凉,屋外的枫叶已经红了大片。 云昭关上窗户,几步走到迟尔卡面前,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你去这里面睡。” 迟尔卡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有住的地方。” “那你就搬过来。” 迟尔卡仍然拒绝。 云昭觉得迟尔卡有点死脑筋,她按了下太阳穴,有点担心他又干回老本行,“这样吧,你当我的保镖还债,怎么样?” 她开出条件。 迟尔卡停下来,他理应答应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可不知道为何,他竟然生出了抗拒感,这样雇佣的关系会让他的生出微妙的情绪。 “不可以?” 听着面前女孩酷似催促的话,迟尔卡咬唇,才要摇头的动作被强制改为了点头,甚至连话也说了出来。 “可以。”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药记得涂。” 女孩愉快地回了房间,而恍惚间答应的迟尔卡不知自己是被她的眼睛闪得失了心智,还是一时迷了脑子。 总之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迟尔卡轻声叹了一口气,有些微不可查,听不仔细,而之前向往外面世界的魅魔如今却是因食物问题停留在了这里。 如今魅魔开始渗透人类的住所,而第一次见到跟他交易的魅魔现在已经住上了大房间,就是靠卖各种药水和食物,帮其他魅魔换到人类货币。 可以说是两头赚。 迟尔卡也干过一段时间,可他每次都是遮着脸和那些贵族魅魔交易,挣着那些曾经辱骂过自己的魅魔钱。 但还是不够用。 他的开支太大,寻常魅魔哪里会像他这样一天喝一次伪装药水,也不会像他一样在成年期吃幼崽的食物。 幼崽的食物和药水,都不便宜。 为此迟尔卡需要付出太多精力。 迟尔卡准备把出去更远地方的目标暂停,先把自己欠的钱补上,谁叫他不喜欢亏欠别人,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做保镖,迟尔卡觉得有些事情要做好。 例如说,雇主在的地方,他也要在。 于是刚要喊人的云昭,发觉门外有了道影子,如果不是异能在手,她都要被神出鬼没的迟尔卡吓一跳。 “你做什么?”她问。 坐在门口的迟尔卡侧脸,但是目光却是看向地面的,“保护你,按照市面上的保镖价格24h保护你,直到还清欠款为止。” “你进来。”云昭喊他。 迟尔卡停顿了下,但还是听从了雇主的话走进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和他的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女孩子的装饰都很少,空旷且毫无生气的房间,就好像她也是暂住在此。 他在不远处站定。 “有什么吩咐?” 云昭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都觉得有意思,她拍了拍床旁边的位置,“我要听你讲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有够好笑。 云昭从来不需要听那种东西,可她现在却想听极了,尤其是想听迟尔卡念给她听。 迟尔卡没有拒绝,像是应对着无理的上司,哪怕心有怨言但面上却还是会老老实实去做事情,可他翻遍脑子里的故事,却没有想起来睡前故事是哪一种。 魅魔不需要听睡前故事。 至少他不需要。 迟尔卡抿唇,“我不知道该讲什么。” “那就讲讲你的故事。”云昭看着他,而后眼睛一眨不眨,“我想听你的故事。” 这样的语气,让人不忍辜负她的期待。 迟尔卡忍心,他摇头:“抱歉,这是隐私,我可以给你讲讲其他魅魔的故事。” 每当说出“魅魔”这两个字,迟尔卡都觉得自己像块豆腐被翻滚在油里,被烤得两面焦黄,最后溢出葱花的热气。 这个身份,单是说出来,都让他有些羞耻。 一直以来,这两个字都和那种东西关联,迟尔卡不喜欢人类把所有魅魔化为一谈,毕竟魅魔和人类一样,都是各有性格的,单是用一个标签不能笼统概括所有。 不过迟尔卡就没有太顾及其他魅魔的隐私了,专挑着骂他最狠的几个疯狂透露他们的家底,以至于云昭意识到魅魔的贵族小孩们也都是一群捣蛋鬼。 “你的呢?” 听完其他人的事情,女孩还是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迟尔卡停了很久才开口:“如果你不介意我说假话,我可以编给你听。” “我不介意。” 如果想要知道迟尔卡过去的记忆,她完全可以直接动用催眠去看,但云昭却还是想听听看迟尔卡眼中的自己。 她去看,难免会带着自己的主观想法。 “不算是什么有意思的故事,那是在一个秋天,就像今天,很普通,然后我出生了,除了学习魅魔的必要课程,其他的时间里我会看一些关于人类的书。” “算是异类,成年一年后,就离开了原本的家,我喜欢一个人,所以在人类这里,待得还算自在。” 他简述了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他觉得普通且无趣的过去。 坐在床上的女孩却听得津津有味,她看向身边故意板着一张严肃脸的迟尔卡,“那你现在多大了?” “二十三。” 正文 第67章 魅魔不喜欢这样吗?【囚于自由】下…… “这么小?”云昭疑惑起来,毕竟她知道魅魔的生命长,“你真的才二十三?” “我看起来很老?” “有点意外。”云昭攥住他那无处躲藏的尾巴 ,强行按在自己手里,不顾脸沉下去的魅魔,她自顾自地摸了摸。 指尖下的心跳震耳欲聋,贴着他的尾巴,而魅魔却不明白世间竟然真的会有人会如今冒昧,难道人类没有被教过,魅魔的尾巴不能乱碰吗? 迟尔卡想让她停下来。 可少女俨然把他当成了某种可操控的试验品,他的意识被一条奇怪的规则侵染,刚才因尾巴被触碰而产生的糟糕情绪彻底泯灭。 “陪我吧。” 像是嘴里衔着糖纸,不管说什么都会让人感受到一阵清甜,沙砾滚过喉间,魅魔不知是不是中了邪,竟真听了她的安排。 “停下。” 她像是在逗弄宠物,让迟尔卡不知是该下去还是继续上去,他卡在中间。 “你去外面吧,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出门,记得叫我。”云昭卡好时间点关上了门,而后第一次尝试调节时间流速。 只有一天。 周围几乎没有变化,只有窗外的景色变了,云昭知道迟尔卡不会做饭,索性她就自己弄了。 “你昨天睡在哪里?” 她低着头,边拿东西边问他。 迟尔卡抿唇,脑子还不清醒,他下意识回答:“沙发。” “哦。” 椅子被拖动,划拉出不小的声音,迟尔卡倒是恪尽职守站着没动。 “吃吗?”云昭问他。 迟尔卡摇头:“我不吃人类的东西。” 而后他的意识这才清醒了点,眼睁睁看清眼前的少女将那些气味奇怪的人类食物吃进肚子里。 对面,好像真的是人类。 可她怎么会有那种伪装药水?难不成人类也靠伪装成魅魔生活在他们的族群里吗? 细思极恐。 迟尔卡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吃就算了。” 云昭也没有勉强他,毕竟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迟尔卡,之所以她会帮迟尔卡,也是看在之前的面子上。 “东西我帮你拿。” 迟尔卡很有眼力见,跟着一起出门,连带着拿包的差事也揽了下来,任劳任怨,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锐气。 云昭每天十点雷打不动从家底下垃圾桶里翻找可赠送,但今天没有收获,她只好随便在店子里买了一束残次打折的花。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觉得便宜了那些人。 这个世界,她一进来,就发现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这个时代的精神病院设施不健全,更像是关押正常人的监狱。 尽管知道系统创造出是额外的身份,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去讨好这群把她丢弃且各方面针对她的人。 云昭皮笑肉不笑。 如果不是系统表示用催眠拔高好感度是违规的,她指定不需要大费周章去催眠这家人周围的人。 “花……给你们。” 她扮演着脑子不好的人设,但家里其他人却认为她在精神病院被养好了。 “小昭你来了。”男人朝她招手,大抵是念及血缘,语气算不上差,似是埋怨般,“怎么又带花了,家里不缺花。” “叔叔。”云昭喊着。 被她喊做叔叔的人心里膈应了下,但还是笑着道:“我们是血亲呀小昭,更何况爸爸是小昭的监护人,怎么能喊叔叔呢。” 女孩没做声了。 云诸荣自知无趣,但好在他调整得快,毕竟这小孩被他们塞进了精神病院,脑子出了问题,不然说不定还不会把他当好人。 云诸荣身边的女子很年轻,看着云昭的时候总是脸笑得格外僵硬,勉强亲近似的靠近她,“小昭呀,你下次不要送花了,这些花你看闻起来都蔫了。” “婶婶……你不要讨厌我。” 她看起来真的脑子不好,一句话似乎又要哭了,女孩低着头啜泣起来,“我选了好久的,婶婶到底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我?” 旁边一直打电游的男生这时候抬起头,语气非常不好,“她脑子有问题,喊她回来干什么。” 男生长得痞帅,是丢在人群里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类型,但却没有迟尔卡好看。 云昭收回视线。 而且说话也难听。 到底是白月光更重要,云诸荣没在意自己女儿的想法,而是连声去哄自己旁边的女人。 不过看着自家女儿脑子不好的面子上,他又塞了一张卡给她,“下次,用这里面的钱买东西给我们。”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倒是不乐意的啧嘴一声,但因为自己不是男人亲生的,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云昭碰了一鼻子灰。 出门揉了揉脸,在楼下等着她的迟尔卡立刻上前,“怎么不用我跟着,我不是全天保镖吗?” 女孩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摇头。 迟尔卡发现了她的问题,他坐在司机旁边,低声说了什么,而后车开向了别的地方。 云昭没有听见,她大概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以至于没发现这条路有什么奇怪。 魅魔把她带到了交易的地方。 那是一个酒吧雏形的舞厅,舞台中央的灯光摇晃,推杯换盏之间,一些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嗯?”回神的云昭有些疑惑。 “去里面放松一下,小姐你看怎么样?”他不卑不亢地说着,完全没有发现他这样的行为已经越矩。 这个地方对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可他却带着人类来到这里,仅仅只是因为想要对方情绪不要那么低落。 云昭没有拒绝,她下了车,“走吧,你不是要去里面吗?愣着做什么。” “哦,好。” 坐在车里的迟尔卡只能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搭错了哪根筋,但还是竭尽全力在魅魔的场所里给云昭找有趣的东西。 笨拙的。 他的魔术很生涩,甚至能看出来破绽,但云昭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 “你的家人呢?”云昭问。 迟尔卡摇头:“十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在我出生后就不在了。” “抱歉。” “没事,”迟尔卡摆了摆手,他早就接受了这件事,所以哪怕重新提起,也不会有太多感觉,“不过你问这个是怎么了?” “因为我在想,家人是必需存在的吗?” 如果不是渴求家人的陪伴,她也不会离开自己的星球去找他们,也不会最后被迫流放。 “他们喜欢你吗?” 魅魔很敏感抓住了重点。 “可能……没有。”云昭回答有些勉强。 “犹豫就是不喜欢,所以你不需要他们,你自己才是你的必需品。”迟尔卡主动把自己的尾巴放在她手心里,“我可以暂时当你的家人,直到你发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乖。 可说起话来却能看到他眼底的真挚。 才见面两天不到,云昭收回了手,像是触电一般,她垂眸,“我没觉得自己不重要。” “是。”迟尔卡弯了弯眸子,非常浅的笑容一闪而过,在伪装药水的作用下,他的尾巴又隐藏起来,“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他没有昨天难接近。 这得益于云昭的催眠异能,修改认知的迟尔卡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修改认知后的迟尔卡,还算他本人吗? 云昭歪头思考了一瞬,而后还是理所应当享用起来魅魔的温柔态度。 游戏而已。 迟尔卡估计没想到他的安慰最后会演变成那样的场面,他被迫参与了小姐心血来潮的亲昵,就好像她时常如此一般。 他总觉得这是不对的。 可脑子里却 有声音蛊惑着让他去听从对方的所以要求,哪怕那些要求并不合理。 甚至打破了他保护许久的处子身。 魅魔的身体就像是被关上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渴求,就像人对着某一种事上瘾一样,是不可能被戒掉的。 之前的一切坚持都变得可笑。 迟尔卡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陷入那样的情感之中,甚至迫切渴求食用着本该成年就品尝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 迟尔卡在哭。 云昭哄了好久也没有好,以迟尔卡的性格,怎么着也不该现在就哭。 “你怎么了?”她温柔的宛如一片柔和的花丛灌木,可谁也想不到这灌木下是歪歪扭扭的藤蔓,将他缠绕得节节败退。 迟尔卡不明白为什么。 他明明是愉快的,可他的身体却在颤抖,像是一切并不符合他的意志行事,对方温柔的安抚并不能抚平他焦躁不安的心。 想要远离。 却又迫切渴求。 他无法宣泄这种矛盾复杂的情况,于是抑制不住眼角的眼泪,却被对方一点点擦拭干净。 就好像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等迟尔卡哭晕过去,云昭才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魅魔不喜欢这样吗? 云昭看了晕倒的迟尔卡好几遍,这才抱着他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催眠异能,就是会罔顾对方的意念,所以其他人才会怕她,哪怕当时她的催眠异能非常弱小,但还是会被质疑。 不过第二天醒来的迟尔卡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好像记不起来昨天哭过的事情,更别提身上那些浅红色的痕迹。 被打或者被折磨都不是这样的痕迹。 什么也不记得的迟尔卡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穿上衣服。 云昭并没有刻意抹掉他的记忆,但迟尔卡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她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着相同的事情。 捡礼物,刷好感,然后享用魅魔。 魅魔每当夜里从一开始的哭到习以为常,甚至开始催着她快一点。 正文 第68章 中了人类的药【囚于自由】下 或许是栖息地出现问题,魅魔开始渗透人类的生活,而人类们并没有坐以待毙。 对于未知的生物他们始终抱有好奇和害怕,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些魅魔的存在,认为这种不详的存在很大可能会倾覆人类世界。 人类不再顾及内斗,反而集合起来,认定这种生物是从邪恶的地底而来,不过好在这种东西并没有大的野心。 反而人们发现了魅魔其他的用处。 于是听话的魅魔成为人类的新宠,带上项圈,而不听从人类的魅魔则被驱赶出人类的领地。 魅魔开始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但他们还维持着基本的人类礼仪,穿着整齐,除了脖颈处那项圈有点勒人。 魅魔将这些圈养他们的人称作饲主。 而拥有人类身份的女孩,迟尔卡在每日相处中越发感受到这一点,只有人类,才会才魅魔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毫不知情的停止。 “你要办合法证明?”云昭正捣鼓着豆浆,她换角度思考了下迟尔卡的处境,而后点头:“好,那等我一下。” 拥有合法证明的魅魔可以在人类社会自由行走,迟尔卡不想再亏欠她,自己每日要喝的药水太过昂贵,如果有了合法证明,他也不必去喝那些奢侈的伪装药剂。 不过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喝下的水其实是普通的白水而已。 哪怕隔一些距离,魅魔也朝着女孩轻轻眨了眼睛,就像报纸上刊登的魅魔形象一样,他的唇瓣水润,眼瞳里是欲求不满的爱心瞳孔,黑色的碎发挡在眼睛前,看起来有些闷骚。 左上方的报纸上写着“诱惑,罪恶,不可共存的怪物,引诱人类走向毁灭的生物”等等。 认定了魅魔是世界上最罪恶的东西,那家伙除了维持住表面的平和,但私底下却如潮水般迷惑了一个又一个人类。 原本刀剑相向,满眼忌惮的人类还是被他们的身段给折服了,连带着下达决策的人也如普通民众一样昏了头。 云昭没参与这些。 她只是云家那不起眼,且进过精神病院脑子不好的小姐,和市面上云家政法商业都无关。 云昭和迟尔卡相处得很开心,尽管有时候迟尔卡偶尔会挣脱她的催眠,但云昭还是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因为迟尔卡说话很好听。 每当云昭有想不清楚的问题,她都会第一时间去询问迟尔卡,毕竟迟尔卡总是能发现事情的问题并不在她身上。 她懂得安慰别人,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而迟尔卡不仅可以安慰她,就连被她威逼利诱做些暧昧的事情也会很好地自我疏导。 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如果说,你有一天并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你会去做什么?”云昭端着打好的豆浆喝了一口,语气很温柔地问他。 魅魔疑惑的尾巴翘了翘,这几天他都没有喝下伪装药水,在家里也一直维持这样的样貌,所以有些习以为常地卷起来尾巴。 “远行,游历我不曾看过的。” 他似乎早就有了这样的目标,所以连女孩的前提都下意识忽略了,就好像前者是不重要的,而远行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女孩仍然笑着,只是弧度很浅,“那很好,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安排,没有谁一定要陪着谁。” 就像哪怕是家人,也会被舍弃那样。 迟尔卡不明白她语气里的难过,他垂眸,反思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拉着她的手,“我可以陪着你,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就像现在这样。” “可你不是要远行吗?” “嗯,如果要远行,我会带上你。” 他的回答几乎挑不出来问题,年轻的迟尔卡并不懂得心里的焦急,他只知道哪怕自己已经说了软话,可听的人却没有太大反应。 “谢谢。” 女孩似乎有些释然,就好像抽离掉了其他的情绪,她看起来很高兴,“准备现在走吗?” “真的?”迟尔卡有些受宠若惊。 “是的,迟尔卡。” 云昭垂下眸子,她差点忘记了自己身处在游戏世界,以至于差点跟游戏里的角色交心,甚至连带着那对家人也真心实意的讨厌。 其实没必要那样。 即便任务失败,也没什么。 她为什么一定要去讨好那些糟糕,且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人呢? 想清楚这些,云昭撑着下巴,看向懵懂无知,甚至还在欣喜自己要远行的魅魔。 在迟尔卡的催促下,她先带着对方去办理了合格证明,又因为在工作人员身边,到处都是人类和魅魔的组合。 那些魅魔对着人类含着“饲主”两个字。 迟尔卡将这两字含在嘴里,莫名觉得这样的称呼好似自己有了归宿般,他低声对着女孩也喊了这样的称呼。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女孩的反应没有让他失落,对方第一时间弯起了眸子,朝着他温柔地笑了。 跟其他魅魔不同,他的脖子没有束缚任何东西,但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觉得奇怪,只是其他魅魔看着他有些艳羡。 不被圈进套索。 有魅魔小声嘀咕着他脖子是不是没有带颈圈,而迟尔卡却轻轻抬了下巴,让那些魅魔看了个仔细。 幼稚。 云昭瞥了一眼他。 有催眠异能在,即便她不给迟尔卡套上颈圈,那些工作人员也不会发现问题。 迟尔卡领到了合法证明,他成功通过了测试,而那些评估人员也给他打上了无危害的标签,其中有不少云昭的功劳。 不然以迟尔卡的战斗力,很难过关。 “不能乱跟其他人动手,也不能离我太远,知道吗?迟尔卡。” “我知道了,小姐。” 迟尔卡觉得女孩有些多此一举,毕竟他才不是那种会乱咬人的疯狗,比起其他魅魔,他可要文明讲礼太多。 “小姐,我们要先去哪?” “先做点别 的事。”云昭笑了笑。 例如把那家占了财产且把原主送入精神病院的家人一个惊喜,例如一场失火,又或者是让他们也住进精神病院。 什么好感不好感的。 她现在都不在乎了。 可当云昭做完这一切,看着那家人灰头土脸去扑灭火势,找不到凶手一脸黑线的模样,系统显示的好感度却意外地上涨了。 这太奇怪了。 那些人谈论着她的下落,仅仅是听到了近期的传闻——云家那位脑子有病的小姐跟一只魅魔混在一起,他们总感觉你的脑子并没有坏。 毕竟魅魔都很挑,绝不会专门选一个傻子做自己的饲主。 可好感度就是涨了一大截,云昭没发现规律,她索性决定先和迟尔卡去其他地方散散心。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看到的怀表,以及迟尔卡和自己合照的相片,于是每到一个地方,云昭总要拉着他去拍照。 相纸上的迟尔卡看起来很放松,没有半点不愉悦的样子,云昭疑惑了下,只当是系统也会出现差错。 毕竟第一次的副本里,她从来没有杀掉所谓的王子那样。 上世纪的星球,这些存在于课本里的东西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云昭很感兴趣,甚至比迟尔卡还要更喜欢远行。 但其实云昭是一个特别宅的人。 大概是身边有人陪着,所以她才会表现得很感兴趣,如果是一个人,恐怕会懒得出门。 “迟尔卡,快一点,你要不要看山顶的美景了?”云昭像是有使不完的劲,拿着路上捡来的树枝爬着山,速度越来越快。 鼻尖是湿润的朝露气息,混杂着青草的泥土,魅魔感受着他一直以来向往的地方,可太阳穴却隐隐的跳动起来。 心口钝痛,他的喉间一阵干渴。 /:. 是魅魔开荤后的副作用,他们会变得无时无地都渴求亲近,一会没有满足就全身难受,这种身体反应让迟尔卡不能很好适应远行的路。 他走了好久。 前面的人等了会他,后面见他浑身冒着冷汗,这才在半山腰找了个住处歇下。 迟尔卡搂着她的腰,有些埋怨的呜咽。 谁知少女还推了推他,语气听不出好坏,却足够让魅魔鼻尖一酸,“你身上又湿又热,别抱着我。” 嫌弃他。 迟尔卡默默收回手,只觉得眼前的人得到了就不珍惜,明明一开始他做什么都不会被这样无情地对待。 云昭是真的觉得热。 魅魔身上黏糊糊的,他自己竟然还要缠着来抱,云昭觉得魅魔可能不清楚他身上的热量有多少。 云昭任劳任怨地给魅魔烧了水,而后哄着人去清洗,见他表情好了点这才松了口气。 这哪里是来当皇帝的。 一个个都要哄着。 但谁叫她是把人欺负的那一方,不负起责可不行,云昭握拳,又开始烧水,这次是给自己烧的。 当晚什么也没有做。 可靠在迟尔卡的怀里,她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却发觉这次魅魔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把她揽抱得紧。 生气了? 这游戏角色也太生动了。 云昭默默感慨,但她有些困了,索性什么也没有做,闭着眼睛就打算在游戏里睡一觉补充自己的精神力。 没有精神力束缚的催眠异能如同薄薄的蜘蛛网一样轻松戳破,那些催眠约束的规定如今也没办法再束缚住迟尔卡。 魅魔觉得自己可能中了人类的药。 他绝不可能在见面第一天就对人类心动,更不会将自己守护多年的东西交付出去,但往日的恩爱缱绻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迟尔卡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人类,但怀里还靠着他的温度却无比炙热,烧得他喉咙干哑,甚至于心脏也被啃食溃烂。 正文 第69章 别再控制我了【囚于自由】下 一切都不是假的。 都是真实,且炙热的。 迟尔卡感觉能听见心口跳动的声音,他的指尖屈起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或许对他而言,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人类的暧昧。 即便对方连名分都没有给,而自己还兴高采烈拉着对方去登记所谓的合法证明,把对方当做自己的饲主。 迟尔卡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影响,作为擅长蛊惑人类的魅魔一族,实在不应该被人类玩得团团转。 不是梦。 少女的体温还在怀里,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一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强迫人的混蛋。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深入骨髓地渴求着人类的接触,他此生都无法摆脱这样成瘾的快感,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恶魔在耳边低喃,让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像以往那样享受着欢爱。 迟尔卡握紧了拳,他竟只剩下了握拳的力气,因此再无旁的东西,对方的手还圈在他的腰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好近的距离。 即便是记忆里他曾和眼前人做过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情,但迟尔卡还是觉得这样依偎缠绵的姿态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你……” 黏黏糊糊的声音,仅一个字,就让迟尔卡闭上了嘴,怀中的少女牙齿抵住他的皮肤,如同磨牙一般胡乱地蹭了蹭。 “怎么了?”她没察觉到底下人的古怪,帮忙揉着他酸涩的手腕,“没事,先睡会,明天我保证等你一起走。” 这话让迟尔卡记起了白天。 女孩嘴上说着陪他,但很明显,她才是真正来这里放松心情的人,相比较满身欲望交织的魅魔,人类不会被那样低俗地渴求无时无刻折磨。 他垂了眸子,却正好瞧见对方拿他身体打磨牙齿的情形,沉默了好久,只是咬唇咽下了呼吸,而后闭上了眸。 他应该清醒的。 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云昭已经胡作非为惯了,毕竟有着催眠异能在手,她才不怕底下人反抗自己。 迟尔卡不愧是锻炼过的身体,紧致的肌肉被垫着也不会变形多少,不管压着多久,该反弹还是反弹。 她松开牙齿,抬头问他,“你还饿吗?” 饿。 对魅魔来说,这种食物越多越好,饱腹从来都是暂时的,更像是无底洞一样,他们需要非常多的亲密接触去缓解难受。 清醒过来的迟尔卡冷着一张脸,他屈起手指,将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咬红一块的皮肤,然后点头:“嗯。” 并不是不想拒绝,但为了白天自己能够正常行走,迟尔卡只能在夜里多补充魅魔所需要的大量能量。 他指尖按开好不容易才合上的腰带,而后才发现自己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唇被抿得更紧了,可身体里叫嚣的血液还是让他低了头。 “你玩吧。” 他有点冷淡,和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好像对他而言,做这种事情只是屈服于身体的本能而已。 “陌生人的角色扮演?”少女笑弯了眼睛,而后贴过来轻轻贴着他的脸笑得肩膀都在抖,“迟尔卡,你怎么哪里都那么讨人喜欢。” 她笑得眼泪沾湿了睫毛,而后簌簌扫在了迟尔卡的脸上,她贴着魅魔的唇角,为对方补充着新一轮的能量。 魅魔总是饿得太快,所以需要多次投喂。 呜咽声裹胁着少年的朝气,他很快主动起来,就像是甘愿投身,踩入陷阱,而后彻底丧失了自主意识。 荒唐的沉沦。 迟尔卡告诉自己应该拒绝,可事实上,他深陷这样的蜜罐里,就像是依赖花蜜生存那样,他无法拒绝。 眼瞳已经满是爱心,溢出来的水珠也如花蜜般甜腻,魅魔被折腾得喘息不定,他咬唇,尝试着说出拒绝的话:“不要……这样。” 可对方却当他握着角色扮演的剧本,指尖将他的牙齿撬开,语气平静,“现在拒绝,不觉得晚吗?” 在配合游戏一样。 她玩得很开心。 迟尔卡的心情有些糟糕,他太矛盾, 以至于当快感降临的时候他又觉得心脏抽痛,可自己又无法真正地去抗拒。 就像是半推半就。 如果是以前的接触是被控制的,但这一次,迟尔卡清醒地体会了所有。 …… 跟以往黏黏糊糊的魅魔不同,迟尔卡一声不吭,收拾好东西一个人低头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人在说什么。 他想甩掉身后的人。 满腹心思的魅魔觉得对方手上有着迷惑心智的药水,很有可能他就是中了这样的药所以才会在一开始答应她无理的要求。 山路崎岖,供人欣赏的美景一侧头就能看到,只可惜那赶路的人始终低头。 零星也有来爬山的人,只是很少,偶尔也会惊讶于一个低头赶路的魅魔。 有人不禁生了逗弄的心思,就像是在山林里遇见走失的猫狗那样放软声音,生怕吓坏了性格担心的魅魔,“你的主人呢?不会是野生的吧。” 迟尔卡冷着一张脸,快步走上去,但还是被挡住了。 “诶,怎么这么没礼貌。”有人笑着说完,像是指望猫狗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样,在他们眼里,魅魔是没有人权的。 迟尔卡停下来。 他不是人类口中那些胆小无害的魅魔。 没等云昭到,迟尔卡已经解决好了这些觊觎他的人类,一点伤都没有,甚至于身体里满是能量的魅魔都不需要动用太多外部力量。 他被拖慢了脚步,拿着大小包行李的云昭才赶了上来,“你怎么跑这么快?” 云昭算是感同身受昨天的魅魔了,一个人在后面赶路确实不好受。 她没有用异能,就跟寻常普通人一样赶路,自然追不上餍足一晚的魅魔。 她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拉着迟尔卡的袖口没让他继续走,然后习惯性把水递到他嘴边,“你也喝点。” 迟尔卡抬手推开水壶,“不用。” 都不黏人了。 坏魅魔。 云昭无奈把水壶盖上,然后牵着迟尔卡的手臂,拉着他,“走吧。” 魅魔眼瞳深邃,化不开的浓淡,他指尖动了动,终归是没有从她手里抽出来,步伐也慢了下来,享受着对方体贴的照顾。 他乖了些,云昭也就继续拉着他往山上走。 晨光露珠格外清爽,没一会就走到了山顶,太阳一点点升起,这让云昭停下来看了好久。 “你在看什么?”原本不打算说话的迟尔卡终究是打破了沉寂。 “你不觉得日升日落会让人感慨吗?” “不觉得。”迟尔卡就像是突然变成了难啃的木头,总而言之,不管云昭问什么,他也闭口不言自己的变化。 云昭歪头,没想到原因。 不过每打卡完一个地方,云昭都会例行进行一次拍照,不过因为魅魔并没有佩戴颈环,所以负责拍照的人张口就是在问魅魔的合法证明。 云昭了然,瞳孔亮色一闪而过,刚才还纠结这个问题的工作人员已经麻溜领着他们两个人去拍照了。 迟尔卡将这种突兀的态度变化看在眼底。 没有任何的预兆,身旁的人能瞬间控制住其他人,所以想要控制住他,也是有可能的。 “奇怪。” 云昭拿着拍好的相片,只觉得格外眼熟,酷似红底的背景,两个人像是拍了证件照一般,催眠工作人员忽视了魅魔的特征,却让工作人员误把他们当成了正常的人类伴侣。 “你怎么没笑?” 云昭越发肯定这就是她看到的那张相片,可眼前迟尔卡看起来并不喜欢这张,他连半点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是吗?”迟尔卡终于分出眼神看了那相卡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里面的他表情冷淡僵硬,可以说是很扫兴了。 迟尔卡低头,“重新拍吧。” “就这张。”云昭拿着相卡出了摄影棚,而后看向迟尔卡,“接下来是先休息,还是直接去这里?” 她拿出来两人一起准备的地图,里面打叉的地方,他们都已经去过了。 迟尔卡没说话。 这下云昭总能看出他的奇怪了。 “那我们先休息。” 云昭带着他找了个地方住下,拿出包里的相片集,正要将相片装上去,就听见背后的人开口了。 迟尔卡:“在这里,分开吧。” 云昭:“什么?” 或许是自己没听清楚,云昭装相片的动作停下来,她转头看向对方,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分开,你的意思是,不要我跟你一起了吗?” 迟尔卡点头:“嗯。” “总要个理由吧。”云昭摊开手,不太明白他的转变,“是你说要我一起的,你忘记了吗?” “你知道原因。” 迟尔卡的声音很平静,幽暗的眼眸,已经覆盖掉了那暧昧的爱心形状,只剩下一片灰暗。 “跟我猜谜语?” 云昭撑着下巴,看向迟尔卡,这才发觉他的精神体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毕竟她一直没有严格控制对方,所以总是会有些疏漏。 也就是说,迟尔卡并不想跟她在一起。 一切都不过是她控制迟尔卡做出的决定,哪怕是带着她一起远行也是基于她一开始设定的催眠认知。 迟尔卡在她的催眠作用下,把她当做了自己人,然后被迫听她的话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所以潜意识里误把她当成了伴侣。 所以现在清醒了,才会拒绝一起。 “……别再控制我了。” 魅魔的尾巴蜷缩起来,就好像他本人也变得封闭一样,他垂眸,“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不会要你负责。” 就让他跟其他魅魔一样,把这些获取食物的方式当成是无所谓的事。 正文 第70章 好不容易才接受【囚于自由】下 “那你饿了的话怎么办?” 少女看不出来情绪转变,反而非常体贴,她将相卡装进相册,关上,“我会对你负责,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迟尔卡看着她的背影,手腕垂落。 她总是这样。 让人舍不得分离,哪怕做了再恶劣的事情也会为她开脱罪责。 屋子里很安静,等待回答的少女转过来脸,她看起来是那样恬静美好,一定也不像是操纵的幕后者,而迟尔卡却清楚知道真相。 云昭:“需要我给你时间思考吗?” 她看起来好像在事情之外,与她无关一般的温柔态度,这让迟尔卡的心焦灼出一个小洞,他屈起来手指,握在一起。 “不用,你走吧。” 迟尔卡好像铁了心要分别,哪怕对方说了保证的话,他也冷着脸没反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意料之中的控制并没有出现,女孩安静地看了他一会,才点头同意分道扬镳。 她走得果断,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软话。 这让迟尔卡有些挫败,毕竟那样对他了,不管怎么样,总该要多哄哄他才对吧。 抛开脑海里这种怪诞的想法,迟尔卡从行李里收拾出来自己的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分出来两个人的行李。 分开,不是说说而已。 但迟尔卡有些太相信自己的自控力了,以至于他现在无心去看远行的景色,浑身发烫得要冒烟,魅魔的体质让他无法离开自己的饲主正常生活。 魅魔们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和其他人草草进食,毕竟他们并不是天生就认人类做饲主的。 但迟尔卡是个异类。 哪怕饿到头昏眼花,也不愿意勉强自己,跟其他魅魔一样胡来。 那样,很脏。 迟尔卡在心底抗拒,他大抵还是生着闷气。 没想到自己说了句分开,那人就真不打算出现在自己身边,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混蛋。 说什么负责也不过是嘴皮子碰碰的事,压根没有把他当回事。 隔着一段距离观察他的少女放下望远镜,听着系统提示的好感度提示,有些困惑,“我写的信不是骂他们的吗?” 【可能他们 喜欢被骂。】系统给她分析着,然后看向前面摇摇欲坠的人,有些不忍心,【玩家真不打算上去帮忙?】 正当系统思考着要不要发布一个任务去促进两个人的发展,云昭已经主动出击了。 催眠后修改的面容,她看起来完全是一张陌生俏丽的脸,衣服也不是原本的风格类型,她朝迟尔卡走去,伸出手,“要帮忙吗?” 意识模糊的魅魔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他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抬手握了上去,唇线抿得发白。 嗓音一点也不熟悉。 但那熟悉的酒窝,相似的态度,不免让迟尔卡扯了扯唇角,他只觉得女孩演技拙劣,但还是配合地靠着她,汲取着她身上那微弱的能量。 “说帮忙就靠上了?” 身旁少女语气藏着些许的冷哼,迟尔卡咳嗽了两声,压下自己心底的情绪,“请你松开我,小姐。” “做好事,当然要帮到底。”云昭搂着人找地方坐下,又在闷热的天气给他贴心地扇着风,“好些了吗?” “嗯。”迟尔卡轻声回答。 大概是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他的性格也收敛了些,身体的想法盖过了矛盾,他需要进食,即便是之前准备的花蜜也没办法安抚已经进食过的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像是第一次见面的客套,少女询问着他的名字,迟尔卡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陌生女□□换名字。 到时候,她会生气吗? 魅魔有些犹豫。 “我叫云昭。”她弯眸浅笑,好像完全不怕对方看穿这里面的问题。 报了真名。 但对迟尔卡而言,眼前的少女就是在跟自己报假名字,他轻轻颤了下睫毛,然后点头,“迟尔卡。” “迟尔卡,欢迎你到这里,我会尽地主之谊照顾你的。” “谢谢你,云……昭。” 迟尔卡在她肩上缓了一会,从空气里吸取了少量的能量,离开了刚才的位置,保持着距离和分寸,“刚才冒犯了。” “没事。” 被他这样喊名字,云昭眉心跳了跳,可她却看到一脸无辜的魅魔,他全身发烫,哪怕是身上的斗篷也遮盖不住冒出来的热气。 “喝点凉茶。”云昭从附近里的铺子拿到了些补充水分的东西,一股脑给迟尔卡投喂着。 魅魔很乖,尤其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云昭很喜欢听他软软的腔调说话,毕竟谁都想看在外凶神恶煞的猫回到家也会咕噜咕噜翻肚皮。 魅魔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 没有女孩陪着,因为魅魔和人类的冲突,他的合法证明也不起作用,于是只能重新喝上了伪装药水,用的还是对方之前为他准备的药水,可即便喝了药水,也无法摆脱魅魔的本性。 他不怎么会说好话,经常碰壁,又因为捉襟见肘,还找不到合适的住处,风餐露宿,偶尔才能运气有好心人介绍住进屋子,但路上的蚊虫却没有忌口,哪怕是对着魅魔,也能下嘴。 迟尔卡被叮咬得难受,可饥饿让他连普通的蚊虫都对付不了。 迟尔卡没有回头。 他一直坚定的往前走,只是速度越来越慢,像是刻意在等谁,又像是怕忘记来时的路,总是留下不少痕迹。 很幸运的是,他没有忘记回去的路,也等到了人。 云昭给自己安排的新身份是这里的原住民,所以能带着迟尔卡住进一个不错的屋子,让他暂住在自己家里。 “家里没有其他人,我一个人住,所以你不用担心打搅我。”她开口解释着,然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起来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 就好像真不认识对方,把对方当做人类,见对方不舒服第一想法是去带人看医生。 迟尔卡的唇角弧度微微下垂,他摇头:“不用,我自己休息一会就好。” 明知故问。 他却没办法撕开这层纱,去恬不知耻的为自己的饥饿索取食物。 迟尔卡手头上的伪装药水不够用了,所以意料之中的,长长的尾巴,连同头上那对让人类好奇的犄角也显露出来。 淡雅两个字和迟尔卡没有半点联系,尤其是当他脸上还潮红着,明眼人都能敲出不对劲,但少女却能做到视若无睹。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就连魅魔都有了各自的阵容。只有她家的魅魔还在履行他那远行计划,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的人都非常紧张外来人的到来。 云昭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凝结出冰块,装作自己找来的,放在了迟尔卡的房间,以此帮房间降温。 相处还算和谐。 在此期间,迟尔卡不会对她表露自己饿,而云昭暂时也不想枉顾迟尔卡的想法,她决定尊重他说的那些话,所以也不打算用催眠。 雾气腾腾,迟尔卡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点让对方介怀。 身上并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疑惑,甚至怀疑起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太快同意住进来的表现让对方生了嫌隙。 魅魔眼瞳里的爱心如星光微微闪烁,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气比前几天要好太多。 “昭,你在做什么?” 像是在跟不太熟的朋友打探消息一样,迟尔卡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即便是普通朋友,也不会穿着浴袍这样尬聊,云昭转过去,有些无奈,“你有什么事?” “水冷,我不小心弄坏了。”他有些歉意地敛眉,但还是乖乖道歉,“对不起,我可以赔你的。” 长时间没有力气的魅魔在被饲主滋养了片刻,就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搞破坏,这都怪之前魅魔在地下拳赛练出来的力气。 约莫是一下子没收力,所以闯了祸。 “没事。”云昭摆手,觉得迟尔卡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之前赶她走的时候,迟尔卡可是态度强硬的不行。 她站起身,去了事发地。 被不小心扭坏的铁器,以及已经开裂的水龙头,不过云昭的脸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她看向迟尔卡,语气温柔,“你的手,给我看看。” 果不其然,上面擦出血了。 云昭先帮迟尔卡冲洗了伤口,涂抹药后才用让他回去休息。 至于这里被弄坏的东西,她能解决。 云昭找来工具,自己动手拆卸,只是那糟糕的水总是控制不好方向,溅了她一身,但她依旧面不改色,淋着水把水龙头换好。 全部处理好,她才出去。 迟尔卡还在外面等她,一看到她衣裳湿透,薄薄的脸皮肉眼可见的红了,而后迅速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我想跟你道谢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说话都结巴起来,分明已经熟悉无比,可却是像第一次见那样害羞。 少女没回话,回应迟尔卡的是一声咔嗒声,门不轻不重地合上,显然并不在意被他看到。 原本设计好的事情,到头来只是徒增烦恼,迟尔卡看着自己腰间一扯就开的浴巾,有些沮丧的低头。 他好不容易才劝说自己接受。 那样奇怪的经历,自己怎么也不能接受才对,可迟尔卡却在这个时间里发现是自己离不开对方。 起初他觉得是身体的欲望作祟,可久而久之,他意识到自己更需要的其实是精神上的慰藉。这也是为什么一旦重新见面,即便没有进食,他也能快速恢复状态。 可女孩却好像对他失去了兴趣,这种感受让迟尔卡感到不小的阻力,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他,那么他很有可能真的会被饿死。 正文 第71章 能进来坐坐吗?【囚于自由】下…… 迟尔卡不打算跟其他人做这种事。 进食的身体即便是吃花蜜也无济于事,如果只是为了解决需求,这违背了他一开始的初衷。 “这样不好。”迟尔卡碎碎念着,洗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迷茫的自己,也不知该做什么决定才好, “要先道歉吗?” 不是他的错,迟尔卡却开始反思起来。 即便是女孩控制在先,但抛开事实不谈,在这件事情上,怎么也是他这样的男性魅魔在占对方便宜,厚着脸皮让对方不对自己负责,但其实是他在逃避现实而已。 年轻的魅魔并不知道其他魅魔跟他完全不同的进食方式,也不知道他总是要吃到成倍的食物才能缓解自己的饥饿。 但即便他知道,恐怕也不会拒绝,就像清醒后的他,第一时间默认接受一样。 门再打开,他忍不住抬头去看。 发上的水珠簌簌滚落,顺着脸滑下,跃至肩上,她刚刚洗过一遍,顶着一张看似陌生,但哪里都熟悉的一张脸,“你没有别的衣服了?” 迟尔卡想起身帮她吹头发的蠢蠢欲动,他低头,“嗯,都穿不了了。” 撒谎。 还是很拙劣的谎言,只要少女上去打开行李就会发现他有着四季各不同花色的衣服。 莽撞果断的人,有一天也会犹豫起来,甚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好,我下去给你买一些。” 云昭只当迟尔卡娇气,毕竟他总是嫌人类的衣服穿着不舒服,不过也是,魅魔的尾巴倘若无处安放,那滋味并不好受。 “我没钱了。”迟尔卡总觉得滥用对方的钱不好,从一开始的保释金开始,他已经还不清了。 魅魔摸了摸鼻子。 站在玄关处的少女勾出一抹熟悉的笑容,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调侃,“啊,那你要用什么来还……” 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冒犯的话,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兴致像是被甩了一把灰尘瞬间淹没。 魅魔喉咙滚动了下。 “我是……魅魔,所以我可以用别的来偿还。”在她面前,迟尔卡没有刻意遮挡自己的种族特征,“那样的事情,也可以。” 可以说是蓄意在勾引了。 被冷落太久的魅魔,终究是认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在意人类的欺骗和任性,即便枉顾了他的想法,但迟尔卡却还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到属于自己的温度。 云昭没懂,他的眼皮跳了跳,觉得迟尔卡的发言有些逆天。 总不能,之前她没照顾到的日子里,魅魔是以这种方式在生活吧? 过得这么委屈? 又或者是他的天性如此? 大概是她毫无缘由的收留让魅魔误会了。 疑问盘旋在云昭脑海里,她冷着一张脸,终究是做不出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情,“不用,我留下来你,不是为了那样的事情。” 说得义正言辞。 被拒绝了,魅魔本来在摇晃的尾巴都收进了衣服里,他看起来可怜极了,好像不做那种事就是不认可他一样。 云昭没带上他,关上门一个人出去买东西,物价上涨,本来能买十件衣服的钱现在也只能买一件半。 她提了不少东西上楼。 她买了一些吃的,又想起来魅魔不吃人类的食物,但魅魔还能吃什么? “小妹妹你多大了,怎么打听起魅魔的事情,你家大人呢?” 那人手里还夹着烟,见女孩皱眉,这才掐灭了烟,但语气里还是带笑,“要不,我带你去会所见见?” 她的语气说得暧昧,就好像议论魅魔就是在议论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 “姐姐,我就是好奇。”云昭从店铺了买了烟,塞到她手里,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女人眉梢轻轻挑起,“现在魅魔都是富人的玩意,真想要找,那也只能去会……” “我想知道魅魔不吃人类食物的话,应该吃什么呢?”她打断了那人暧昧的发言。 “没长熟的好像是吃叫花蜜的东西,但长熟的自然是那档子事情了。”女人扯唇笑了。 云昭摇头:“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吃吗?” “嘶……”女人又想拿起烟抽,但看女孩还在旁边,这才又放下了手,“说起这个,好像还真没关注过。” “好,谢谢。” “诶,这小孩,跑这么快干什么?” …… 迟尔卡还是穿着浴衣,他难受得不行,所以正倚仗着客厅里残留的少女气息,他不敢进对方房间,尽管他很想去看她最近在做什么。 她总是在房间里捣鼓着什么,总说什么不够像,材料不够好之类的话。 难不成是她的新工作? 他守在门口等人回来,听着钥匙转动的声音这才纠结地站起身,犹豫间他还是僵硬了动作没有回去。 真的饿了。 人一天不吃饭都站不住,更别提他已经数不清多少天没有进食了。 可迟尔卡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见面,女孩身侧是一只新的魅魔,残缺的小巧翅膀,和他截然不同的样貌,那只魅魔长相格外甜美,怎么看都是好相处的性格。 魅魔与迟尔卡对视,然后飞快低下头,躲在她身后,好像在害怕除了女孩之外的其他任何人。 迟尔卡:……? “他是?”迟尔卡垂眸,收敛好自己的语气,确保自己的出声的时候没有带一点个人情感。 “没什么,新住客,衣服买回来了,你回房间吧,以后不要穿着这个乱走。” 很像批评,尽管是同样温和的语气,但魅魔还是第一时间抿起了唇,他几度想开口,又硬生生忍了下去,最后冷着脸把装衣服的包装袋全部抱回房间。 收留眼前的魅魔算是意外。 毕竟看着满身是伤,宁死不从的魅魔,云昭还是没忍住善心发作,把人领了回来。 反正现在顶着另外一张脸,更别说她需要新的魅魔去实践一下自己的想法,和眼前瘦弱的魅魔约定了给她当小白鼠,而云昭给他准备食物住处的办法。 已经成年,但这只魅魔说他可以吃花蜜。 云昭记得迟尔卡曾经带她去过的魅魔交易所,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人类的地盘没区别,但架不住这些魅魔的气息太好辨认了。 所以云昭领人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了那种标记的区域,跟魅魔们买了足够可食用花蜜,顺便给自家魅魔也备用了一份。 看来人类对魅魔并不是特别了解,魅魔的问题她应该优先去问魅魔才对。 眼睁睁看着魅魔狼吞虎咽吃下花蜜,他像是饿狠了,装着花蜜的袋子都差点被他的指甲划开。 云昭耐心在房间里等他吃完。 “你要我做什么?”他轻轻歪头,眼睫里是漆黑的瞳孔,那爱心几乎看不清楚。 “很简单,不会伤害到你。” 云昭拿出她制作材料的边角料,那是一些特制的金属材料,随手做出了纽扣的形状。 “你叫什么?” 她问,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态度平淡,眼瞳却闪过金黄色的丝线,催眠实质性地溢出,很快撕破她准备许久的防护罩。 纽扣中间出现一段裂缝。 “格沃。” 失败了。 云昭轻轻叹气,她收回自己的异能,从他手里拿回来纽扣,然后把东西放回抽屉,“走吧,先选房间住下来。” 魅魔有些意外,人类的要求竟然会如此不痛不痒,他恍惚地站起来,格外听话地选了人类隔壁的那一间屋子。 人类渴望他们,却也害怕他们。 魅魔格沃想活下来,所以他不介意以身试险,但他没想过自己担忧紧张的危险居然会如此轻松。 是先让他放松警惕吗? 格沃没懂,但他抱着对方给的花蜜吃得很香,没一会屋子里就堆积起来空袋子。 迟尔卡听了很久的墙角,他快要把手给扣破皮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带别的魅魔回家,但好在他们只是简单相处了一会,并没有做什么叫他不能忍受的事情。 镜子里的魅魔侧过身,露出他一直藏起来的翅膀,那对小恶魔般的翅膀正扑棱着,比起外面那样奇怪的翅膀才叫一个漂亮。 难不成少女吃腻他这一款了? 镜子里的魅魔一瞬间低落起来,他引以为傲的尾巴正局促得不知道该摆放在哪里。 人类是喜新厌旧的生物,这一点是所以其他生物的共识,但年轻的魅魔却不想以那样笼统的概念将自己的人类也划分进去。 她是不一样的。 迟尔卡抿唇,纠结地拉上衣带,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禁又紧张起来,生怕屋子里 的两人背着他做些什么。 但好在,那道声音是来找他的。 “迟尔卡。”屋外的少女声清淡,隔着门缝透进来,就好似温和的月光一样拂过。 迟尔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来不及换一身,又怕外面的人类等得不耐烦,所以打开门时留了一条缝,只露出来他的脸。 “昭,怎么了?” “花蜜,给你的。”她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那些花蜜被密封的袋子完美封存掉了气味,但对于尝过好滋味的迟尔卡来说,花蜜的作用无异于隔靴止痒。 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个?”迟尔卡低声回应,握着袋子的手骨节分明,透着月光,那白到透明的手腕竟然隐约能看见青筋。 “你能吃就行。” 女孩说完便收回了手,她穿着睡衣,像是才想起来他所以顺手过来看一眼似的。 迟尔卡心里不是滋味。 “可以进来坐坐吗?” “我没换衣服。”迟尔卡低头,他身上还是那套浴袍,可对方已经说过让他不要穿着这类衣服在家里乱走。 正文 第72章 你是混蛋【囚于自由】下 “嗯。”她应了一声便推门而入,“橙子味,无糖,里面有很多味道,试试看。” 像是在推销她带来的花蜜。 魅魔不好拒绝人类的好意,他低头按住袋子的边缘,拆开,然后咬住吸管。 意料之中的味道。 之前能饱腹的花蜜到了现在也不管用,反而勾着他心底的欲念从口齿之间溢出,迟尔卡有些焦虑,他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 浴袍开叉的领口,立体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大半,被她的目光注视,迟尔卡的耳垂微红,但还是任由她打量。 吞咽食物的喉咙滚动。 云昭看着他进食正常,刚要走,却听见魅魔肚子咕噜噜的叫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还饿?”云昭又从口袋拿出其他口味的花蜜,盯着他,“多吃点。” 被人类饲养着,迟尔卡现在跟报纸上刊登的魅魔一样接受着人类的投喂,彻头彻尾沦为宠物。 几袋子下去,魅魔还是一副没饱的模样,反而现在像是开胃后更饿了的表现,他的眼瞳爱心忽隐忽现。 尾巴缠绕住了她的大腿,迟尔卡的手握住她的脖颈,整个人像是大型犬一样靠在她身上,凭借较为亲密的接触去缓解自己心底的欲望。 “饿。”他被勾出来的欲望乱了心神,主动把松松垮垮的浴袍扯开,“昭,帮帮我。” 魅魔主动诉说着饥饿,又如水蛇般缠绕起人,真叫云昭没了主意。 “骨气呢?” 云昭用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叹了一口气,无奈极了,“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们才认识,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迟尔卡窝在她怀里,语气加重,“你是混蛋。” “诶?” 莫名挨骂的云昭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迟尔卡认出来自己,这才撤掉催眠伪造出来东西。 迟尔卡眼睁睁看着底下回到了原本的样貌,他轻哼了一声,指尖将在她身上作乱的尾巴挑开。 “饿。” 他委委屈屈的,嗓音也低得可怜,让人一时不忍心拒绝,也是在云昭犹豫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圈套。 而魅魔已经主动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贴着她的脸,“刚刚洗过了。” 云昭:? 感觉自己被设计了。 “不是要和我分开吗?”云昭没去拿东西,她看向眼前的人,刚要为之前的事情道歉,却见迟尔卡扯了扯唇。 委屈的模样消散,少年的青涩也早已褪去,浴袍落地,他身上只有件简单轻薄的轻纱。 “我现在饿了,仅此而已。”迟尔卡低声把她压在身上,几乎是报复性地啃咬着她的肩膀,“就像你带回来那只魅魔一样,人类对魅魔而言,只是饱腹的工具。” 魅魔咬着的地方距离人类脆弱的脖颈越来越近。 云昭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魅魔顿了顿,茫然一瞬,然后咬人更用力了,嘴里含糊地说话,“混蛋。” 夹杂着些许的埋怨,喷洒的炙热呼吸通通洒落在少女脆弱敏感的脖颈。 云昭被他咬得不由“嘶”了一声。 这小子,是真敢下口。 只是那魅魔才咬了一会,就松开了,他眼睛红红的,有些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威胁口吻:“别控制他,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他是你的朋友?”吃痛的云昭揉了揉被他咬过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控制他?” “就是不可以。”迟尔卡僵硬的脸愈发严肃,反扣住她的手,理直气壮,“我反悔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 被他压着的云昭对闹脾气的魅魔很纵容,她不禁有些失笑。 “我有合法证明,如果你抛弃魅魔,是遗弃罪,我可以告你。”魅魔抱胸,拿出之前两个人签了名字的饲养证明。 人类应该对饲养的魅魔负责,不论是与魅魔诞下的孩子,亦或者是魅魔的身心,都应该为之负起责任。 云昭恰到好处的抿唇,一脸认真,“好,为了不被告,看来我只能听你的了。” “嗯。” 魅魔好心情地甩了甩尾巴。 他们就像是小狗一样,记吃不记打,但凡人类给点好处,就会忘记之前受到的委屈和欺骗。 他的脸还是冷的,毕竟魅魔还记得她一句也没哄,转头就走的事情,尤其是把他带回家里后还领了个新魅魔。 这种事情魅魔们一般都不会介意,但对迟尔卡来说,他并不会接受伴侣身边有其他魅魔的存在。 他是自私的魅魔。 所以驱赶计划在迟尔卡心底诞生,他决定秘密实施计划。 不过现在主要的任务是饱腹。 魅魔缠着对方,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吃得很饱,一直到了凌晨才放过手腕酸痛的少女。 云昭第一次累到不想说话。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领会到魅魔有多厉害,不得不佩服迟尔卡之前的隐忍有眼色,现在即便看到她累了也还是缠着要她继续。 就好像故意在折腾她。 不过毕竟是她先欺负了人,理应让魅魔发泄一会。 魅魔不管是有什么情绪波动,他都会变得格外喜欢咬人,甚至云昭能感受到他的牙齿穿破了脆弱的血管。 身上全是魅魔留下来的牙印。 第一次累到想退出游戏,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嫌弃我?”魅魔敏锐的视线扫过来,他的唇上还有些血红的印记,显然昨晚太过荒唐。 “不会。” 云昭叹气,“不过就算是生产的驴,也该休息了,再不睡,你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要出来了?” 魅魔好整以暇地思考了会,然后半信半疑靠近她,端着她的脸认真看来下眼尾,见她真的有些困倦,这才松口,“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见少女一脸高兴的闭上眼睛,他撇嘴,只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进食一段时间,但他又不忍心再打扰对方。 迟尔卡无奈:“人类还是太脆弱了。” 他就一点也不觉得累。 不过她都这么累了,应该不会再去找屋子里另外一个魅魔了吧? 迟尔卡觉得那只魅魔很弱,他在少女身上标记了很多,想来那断了半个翅膀的魅魔不敢觊觎他的人类。 如果他敢…… 迟尔卡冷哼一声。 他不介意帮屋子里的另一只魅魔做减法,只要那魅魔失去了魅魔的特征,想来和人类长得差不多,少女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可跟迟尔卡预料的不一样,疲惫的少女一醒来就没了踪迹,他紧张地在屋子里找人,却发现她正在和另一只魅魔交谈。 “现在握住。” 她的语气温柔,迟尔卡能想起来她说这话时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带了些许的失落,“……还是不对。” “抱歉。” 魅魔的声音怎么听都让迟尔卡忍 不住想要挑刺,他觉得这魅魔一定是故意在引诱女孩,不然为什么他说话要这样黏黏糊糊的。 简直是不知廉耻,不知道里面的人类已经饲养了一只魅魔了吗? 一开始清醒过来的魅魔,曾经对被饲养的身份嗤之以鼻,但现在却开始享受起这样的身份。 毕竟有这样的合法证明在,他以后会和人类一直捆绑在一起,无法分离,即便会有暂时的争吵,也不会影响两人真正的联系。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迟尔卡听着两人嗓音正常,这才没有往歪处想,不过他也相信自己的人类,一定不会做让自己伤心的事情。 可迟尔卡还是会忍不住好奇。 于是趁着女孩出门的空隙,他偷偷溜进了这间屋子,和低着头咬着花蜜充饥的魅魔对视一眼。 “前……前辈,竟然真的是您,昨晚还以为我看错了。”他有些局促,甚至连袋子里的花蜜都不吃了,“您怎么过来了?” “你认识我?” 迟尔卡冷脸,才没有被他虚假的讨好打动,他抱胸,“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要住进来,你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 魅魔们没有独居的概念,但格沃却明白迟尔卡的性子,他低下头,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前辈,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只是想填饱……” “住嘴。” 大概是不想听到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迟尔卡及时打断了对方,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铁块金属,然后厉声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必须离开这里。” “走之前,有一个问题,我,我想问前辈。”格沃说话很紧张,就像是看到自己一直崇拜的偶像,他擦了擦自己手里的汗,“前辈进过食了吗?” 他口中的进食,不是指的花蜜。 迟尔卡听懂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可站在对面的格沃却站不住了,他无比震惊,就连自己珍惜的花蜜袋掉在地上也忍不住比划起来。 “为什么?前辈怎么连您也……前辈,您怎么能,您不是说,吃一辈子的花蜜也要做自由自在的魅魔吗?” 说到后面,格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是不是人类逼迫了您?一定是这样,不然前辈您怎么会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迟尔卡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自己当初说的话。 怎么他现在怎么听起来会这么别扭。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话,但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迟尔卡语气平静,转而冷漠起来,“总之,离开这里,别让她怀疑是我让你这样做的,懂吗?” 格沃愣住,看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 “您喜欢她。” 格沃低喃着,然后语气肯定起来,“您喜欢上了人类。” 正文 第73章 你不能永远陪着我【囚于自由】下…… “迟……迟尔卡先生,我一直把您当做自己的信念,可如果连您都这样,我真不知道魅魔真的是否还有自由可言。” 魅魔握着拳,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或者,我可以帮您做什么吗?” “离开,就是帮我。” 迟尔卡有些动容,他回忆起当初被众人排斥的场景,可如今他终归是踏上了自己唾弃了那条路。 “好,我会听您的。” 魅魔应了下来,可却和买完东西回来的少女撞了个碰面,少女与玄关处的魅魔对视,“要出去吗?” 格沃抿住唇角,他只觉得自己像其他魅魔一样无耻,答应好的约定轻易选择违背。 “是饿了?”女孩将一大袋子递到格沃手里,“吃那么多真的没关系吗?” 一清早,云昭给他准备一周的食物被一晚上吃完,堆满了整张桌子,她实在是没想到格沃饭量会这么大。 格沃有些受宠若惊:“不用,我已经吃饱了,足够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一时竟说不出要走的话。 在后面抱胸的魅魔轻轻咳了一声,格沃这才记起了他答应前辈的事情,于是他只能对着人类道歉,“对不起,我临时有别的事情,我们的约定恐怕完不成,如果可以,我想离开。” 太明显了。 云昭意外地挑眉,看向后面正转过去看窗外的魅魔,但还是把买好的东西塞到了格沃手里,“是因为迟尔卡?” 格沃摇头:“不,不是。” 好明显的慌张。 饶是站在后面的迟尔卡也意识到了格沃并不擅长撒谎,至少现在他已经暴露无遗。 迟尔卡有点无语。 “好,那把东西带上,路上吃,我们的约定就当你完成了。”云昭露出温和的表情,没有半点生气,“反正不是很难的事情。” 就这样轻松地放他走了。 魅魔第一次接触掉不求回报的人类,他提着一大堆的花蜜,这些足够他一个月的口粮,可这个人类却能买到。 饶是前辈那么坚定的人也会喜欢上人类,格沃觉得或许人类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恶劣。 “你让他走,那只能你帮我完成约定了。”云昭状似遗憾地看向迟尔卡,无奈说着,“我可能会对你的身体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你也会同意吗?” 魅魔瞬间警惕起来,直觉不是好事。 “你要做什么?” “催眠,控制类的实验,如果迟尔卡不想的话,那我只好把格沃喊回来帮忙。” “可以,”迟尔卡咬牙,“我可以帮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云昭弯起眼眸。 魅魔还挺好说话的,云昭还以为上一次迟尔卡生气拒绝和她一起,今天也会反感自己的催眠异能,没想到他貌似更在意格沃待在屋子里。 于是在云昭的哄骗下,魅魔坐在了少女的对面,他看起来有些紧张,疑惑少女究竟要做什么,但很快迟尔卡就知道了。 少女将一个金属的项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通过魅魔敏锐的耳朵,迟尔卡能听见里面清脆的秒表声。 “现在,亲我。” 迟尔卡愣住。 对她近乎命令的语气有些不适应,迟尔卡蜷缩起指尖,却还是乖乖地凑了上去,咬住对方的唇瓣,开始亲昵。 但很快魅魔被推开。 少女把那秒表摘下,轻轻叹息,“看来还不行。” 迟尔卡:“什么?” 魅魔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很符合被催眠后的表现,所以云昭只当自己设计的屏蔽异能的道具不起作用。 她重新调试了下设备,然后继续递给他,这次由迟尔卡自己戴上,她全程没有干预。 “尾巴给我。” 云昭说话。 魅魔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将自己的尾巴献上,“然后呢?” 云昭有点意外,她抬头,这才发现迟尔卡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的催眠并没有起作用。 看来成功了,只不过魅魔太听话,哪怕没有被催眠,也会按照她的意念行事,这才导致云昭以为自己所做的异能屏蔽器没有用。 “没事了。”云昭回他。 魅魔却是很喜欢手里的怀表,他爱不释手地摸着,见云昭迟迟没有拿回去的意思,“是送给我的?” 云昭点头:“嗯。” 少女的眼瞳是别样的色彩,魅魔总觉得看见了一片闪烁的星辰,金色的丝线。 可眨眼之间,那些景象就不见了。 像是错觉。 迟尔卡很喜欢她送的礼物,但很快又正色了神情,一副不太情愿的抿唇,“就算送这个,我也不同意别人住进来。” 云昭没懂他的逻辑。 迟尔卡却好像理顺了所 有的事情,他认为女孩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为把人接回来做铺垫,他垂眸,声音冷了一度,“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我没那样想。”云昭摊手,又按了按他的头,“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为了他,凶我。” 魅魔抿紧了唇,他顶着头上被女孩戳出来的红印,“反正你只能养一只魅魔。” 云昭没计较,“嗯,只养你一只。” 被哄好的魅魔这才舒缓了情绪,鬼知道他有多担心那年轻貌美的魅魔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哪怕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一个房间,他也不敢去打搅。 魅魔心很软,云昭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过她确实有在检讨自己,毕竟在现实世界路,她的催眠异能也会惹人厌烦,总是会被戴上有色眼镜。 以前她会想,可能是她的错。 可越长大,她才知道偏见是可以打破的。 所以云昭决定,哪怕在游戏里,也要改变自己在迟尔卡心底的形象,一开始她并不打算做怀表,所以选择衣裳上的纽扣去做。 可没想到,剩下来的材料刚好可以做出怀表,于是云昭顺应了游戏的安排。 她亲手做出来当初限制自己的屏蔽怀表,仅是为了让迟尔卡能不被她的催眠影响。 魅魔不会知道。 云昭不打算告诉他。 迟尔卡变得很黏人,哪怕意识恢复清醒,他也像中了毒一般,无法扭转自己的想法,他比自己想的还要深陷其中。 “你是不是又控制我?”迟尔卡疑神疑鬼,咬着她的肩膀冷哼,“肯定是这样,我就知道你是混蛋。” 云昭弯眸:“真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出门我就会不舒服?”魅魔扯过她的手,摸上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昭,你能不能控制它冷静点。” 云昭:? 她有些无奈,“迟尔卡,这是心脏,如果它冷静,你会死。” “才不会,我是魅魔,甩人类寿命百八圈都不带转弯,哪会那么轻易死……”说着,魅魔就愣在了原地。 他只觉得心口的跳动真的缓慢下来,钝痛如同刀割,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你怎么了?”云昭摸着他的心口,感受他变慢的心跳。 “昭是人类。”迟尔卡没有改掉前几天的称呼,他认为这样称呼对方会很亲密,所以照常这样喊,他失落,“不能永远陪着我。” 他的情绪低落。 女孩却捧起来他的脸,胡乱地揉捏着,眉眼染着暖色的笑意,“我会陪着迟尔卡,即便暂时分开,也还是会见面。” “昭要变成鬼来找我?” “……嗯?” “不是吗?人类的书里说,死去就会变成吓人的鬼怪,但我觉得昭不管什么样,都不会吓到我。” 魅魔对那些书中描述的事情很感兴趣,甚至缠着女孩给他多买点关于民间鬼怪的故事,每一次迟尔卡看完,就会趴到她怀里哭好一会。 书里那些鬼怪,迟尔卡都觉得是非常可怜的角色,哪怕变成鬼后,还要被一些名为“道士”的家伙们欺负。 “昭,你也会这样吗?” 他完全代入了。 望着哭得眼泪汪汪的魅魔,云昭有点无奈,但还是安抚他的情绪,“不会的,就算变成鬼,我也是厉害的鬼,不会被欺负。” “昭,变成鬼后,你一定要来找我。”迟尔卡顶着湿红的眼睛,一脸认真,“我不会让那些人类欺负你的。” “好,我答应你。” 魅魔没有接触过多少人类,自然不知道鬼很大程度上是被虚构的东西,只觉得哪怕不能触碰,能见到彼此也是极好的。 他可以不吃东西。 但唯独不能不见面。 尽管他们的开始违背了初衷,也并不美好,但迟尔卡愿意接受这段感情里存在的瑕疵,甚至替负罪者掩盖罪行,将一切美化成自己的心甘情愿。 不过真相究竟如何,他都一直记得,只是下意识不去想。 人类对他负责,那就是好人类。 迟尔卡有着超出魅魔血脉的独占欲,生来大方自在的魅魔怎么会像他这般保守,自私而又贪恋着人类温度,享受着被照顾被体贴的滋味。 魅魔们从来只需要考虑饱腹的事情,而不是担心让他们饱腹的工具在想什么。 一个工具离开,换一个就好了。 但迟尔卡却显得格外固执,他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哪怕这段日子饿坏了,也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昭,刚才说的暂时分开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一说。” 魅魔有些迷茫,他眼尾的湿意被女孩的手背一点点蹭掉,“反正迟尔卡只用记住,我们会见面的。” “我们现在不是在见面吗?”迟尔卡握着她的手,却觉得她无比遥远,“还是说,你要跟我分开。” 云昭没有撒谎,她轻点头:“是的,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 迟尔卡不懂,为什么女孩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一切,说服自己哪怕这段关系不完美也没关系。 正文 第74章 等待,不止是煎熬【囚于自由】下…… 哪怕他们之间一个是人类,一个是魅魔也没关系,可现在对方却跟自己说分开。 迟尔卡不能接受。 他怔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女孩的手在他眼前摇晃了下,迟尔卡才低下头。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见过你了。”少女的表情很平和,就好像真实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一样,“见过以后的你了。” “迟尔卡,分开只是暂时的。” “我不接受。”魅魔出声,他的尾巴正低落地垂着,眉头更是无法忍受地皱起,他握着拳,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就算见过以后的我,也不代表我们会分开。”他说着毫无逻辑的话,而后视线一点点移动到少女身上,魅魔的喉咙滚动,“只要我们彼此愿意,那一定可以不分开。” 云昭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好奇以后你是什么样吗?” 迟尔卡停顿,被她说得意动,“以后,我们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会的。”云昭点头。 毕竟一见面迟尔卡就热情得很,和现在的关系没有太大的区别。 “分开的原因,我想知道是什么。” 魅魔语气软了下来。 云昭抿唇,“我也不知道。” 怀疑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正当迟尔卡疑惑是不是云昭在故意耍他,却瞧见对方继续凑了过来,“我们还去坐了摩天轮。” “摩天轮,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会转圈的东西,”云昭眼尖,把桌子上的报纸拿到他面前,“你看,这种是旋转木马,这个是摩天轮,我们坐的那个比这个要大很多。” “你坐过这个吗?要不要去试试。” 迟尔卡抿唇,看着那高度,一时无声。 却见旁边的女孩拍了拍头,“差点忘了,你怕高,坐这个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算了,我们还是不去了。” 怕高。 像他这种长着翅膀的魅魔,竟然会怕高。 但对迟尔卡来说,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过自己的害怕,甚至可以说,他的翅膀一直以来都是摆设。 那双精巧的翅膀被他藏在衣服了,暗无天日,从未在人前展露过,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靠双腿在走。 “没有吵架?”迟尔卡疑惑,毕竟分开在他眼里等同于抛弃。 “当然没有,而且你表现得很热情。” 云昭像是回忆着愉快的往事,她弯眸,“不过对你而言,那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我不想知道。”迟尔卡低着头,眼睛里的眸色晦暗不清,“既然昭说是以后的事情,对现在的我来说,提前知道其实是一种困扰。” “也是。”云昭认同点头。 “你就能不离开吗?”迟尔卡抿唇,“以后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要你现在陪着我。” 他看起来善解人意极了。 云昭点头,没有再跟魅魔纠结这件事,但她知道分别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 她越不关注那家人,反而系统提示好感值上升的速度越快,等任务完成,这个副本也就通关了。 云昭差点忘记了这是恐怖副本。 或许是身旁的人索取太多,她总是因最开始的愧意妥协,疲惫的精神力让她差点在怪物降临的时候睡过去。 她准备许久的道具也终于派上用场,时间静止沙漏里的粉末都被她取出来一半分给了迟尔卡,是因为她见过魅魔被饥饿折磨的惨样。 她不想魅魔饿肚子,所以特意改变了他的体质,这也是云昭在给了迟尔卡怀表后,第一次让他摘下来。 迟尔卡很听话。 可等云昭还给他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摘下怀表,毕竟怀表还能在怪物靠近的时候保护迟尔卡。 “不管是谁,也不能给。” “好。” 彼时的魅魔还不知道分别是什么滋味,但他意识到了世界的改变,外面被一种奇怪的气味占领,危险而又神秘。 【家人好感度已满,玩家将在十秒后退出游戏,请务必等待积分结算后再退出游戏。】 云昭没有再见过那一家人,她甚至想不到他们的存在,直到她在报纸上看到那些人的死讯,她竟然会有些轻松。 来不及跟迟尔卡告别,但云昭觉得自己已经为自家魅魔做好了一切准备,而在魅魔的世界里,他们还是会再见一次面。 …… 滴答滴答。 血流淌的声音,彼时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魅魔,现如今受了重伤,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被那些奇怪的声音刺激成怪物。 眼睁睁看着同类变成丑陋的怪物,以尸体为食,饶是迟尔卡也会反胃。 魅魔,应该是沾染色欲的世界,可现在这里却变成了人间炼狱,躲藏的魅魔被人类指控成怪物。 而迟尔卡的合法证明也没了作用。 他的饲主消失不见,除了一屋子的花蜜,一字半句都没有留给他。 格沃躲在迟尔卡的身后,他很紧张,“前辈,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他的翅膀已经长全,脸清秀得很,这路上还有不少魅魔饿死在路上,因为人类对他们厌恶害怕,所以魅魔们只能内部解决。 可对魅魔而言,人类的滋味才是最好的。 像格沃一派的则是誓死都不肯进行那样的进食,所以理所当然被分割出来,他们走投无路,只能跟着迟尔卡。 毕竟魅魔们小时候都听说过迟尔卡的故事,他是第一个反抗族人,只身扛过所有人的唾弃阻挠走出去的。 迟尔卡不会感到饥饿。 挂着的怀表无法转动。 那些攻击他的怪物一旦使用异能,都会叫他好运气地躲开,他将自己备用的花蜜分给了跟着他的人。 有些人扛不住,只能违背自己的初衷,刚要做什么就被迟尔卡出声阻止。 他发现了自己不需要进食的秘密。 这得益于被挤满怀表背部那些亮晶晶的蓝色沙粒,迟尔卡将这些分出来一部分给了其他魅魔。 他开始感受到饥饿。 思念起离开自己的那个人类。 人类似乎早就知道了离开,提早为他准备好了所有的事情,明明跟他说过分别,可当初的他固执认为只要自己坚持双方就不会分离。 但分离总是让人无力的。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迟尔卡知道,他只能等待,等待对方口中说的见面,等待她说的摩天轮。 队伍里有一对魅魔互相做了食物,这种事情让其他魅魔嗤之以鼻,怒斥他们,甚至生出要将那一对魅魔烧死的念头。 迟尔卡有些头疼,不清楚互帮互助的一行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偏激。 安抚完其他魅魔,迟尔卡这才握住自己的怀表,里面有着他和对方的相卡,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一堆带着笑意的相卡里,他却唯独喜欢这一张。 或许是因为只有这张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好在有女孩给的东西,迟尔卡不至于撑不下去,只是他好想念,想念将他狠心抛弃的人类,却又害怕于他们未来并不能见面。 沙砾会有副作用。 那对魅魔也是被沙砾的副作用抹掉了当初的偏见,追求特殊的魅魔没了偏见,意外地生出了别样的情感。 他们在一起,是真心互相喜欢。 迟尔卡携带的沙砾数量最多,副作用也模糊了他的记忆,迟尔卡有些记不清少女的眉眼,只能一遍遍翻看相卡,反复记忆到骨子里。 他记不清楚彼此间相处的细节,只记得对方的呼吸贴过来时,自己的睫毛在抖。 那一定是很喜欢的。 他反复记住了心跳的感觉,哪怕模糊了记忆,他也还是会拿着相卡反复看着。里面的人类笑得开心,每次迟尔卡也会被感染得弯起眼尾。 如果早知道注定分开,迟尔卡一定会让女孩反复讲述他们未来的见面。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 所以哪怕人类被怪物感染,成为兽人,他还是尽力让人类保持着意志,让兽人们去创建所谓的人类世界,以及仅在报纸是看过的黑白摩天轮。 建成后,他还在等。 其他魅魔们或多或少都有了别的安排,而迟尔卡却一直守在原地,等人回来。 他理应去远行。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哪怕格沃说自己要去远行,邀请迟尔卡一起,但迟尔卡却摇头拒绝了。 他仍然在等。 不知道等待终点在哪里,魅魔只能反复回忆当初女孩对他说的话,尽管记忆被模糊,他也还是记录了大半。 热情,感情很好,摩天轮。 这些就像是标签一样,迟尔卡思考着热情是什么模样,他可从来都不是热情的人。 等待,不止是煎熬。 迟尔卡甚至不知道自己等待的地点是不是对的,他时常焦虑着对方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又一遍遍安抚自己一定可以见面。 魅魔,沦落到需要期待,才能活下去。 他开始淡忘时间,不去数自己等了多久,只是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就能见面了 时间过得好慢。 迟尔卡不禁抱怨。 魅魔公寓。 一个凭空出现的地方吸引了迟尔卡的注意,相比较其他魅魔被邀约进去,迟尔卡一进来便占据了最高层。 只因为这里风景最好,能一眼看到湖水不远处的摩天轮。 没有人赶走他,也没有人敢惹他。 毕竟敢招惹迟尔卡的人都已经被拳头伺候了,他们身娇体软的,哪怕一起上,也不是迟尔卡的对手。 所以理所当然的,其他魅魔自觉不去招惹他,把他当做这里的老大。 迟尔卡第一次听到副本和游戏,是从一个闯入最高层的人类口中得知的。 竟然只是一个副本吗? 迟尔卡翻遍了所有的书,才从兽人区里的资料理解副本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75章 你和她什么关系?【现实世界】…… 夜快深了。 门口玄关意外响起敲门声,才通关游戏的云昭站起身,透过猫眼却发现屋外并没有人。 异能也没有查探到多余的气息。 云昭重新坐回沙发,将通关的游戏奖励都领了,连带着之前的道具也都全部兑换成了一定数额的货币。 没懂有什么用。 望着突破八位数的货币,云昭没多理睬,反而有些惆怅地看着通道关闭的按钮。 早知道这么快结束,她就慢一点陪着迟尔卡玩,也不必火急火燎地忙着给他准备道具。 她轻轻叹气。 但很快这口气卡在了喉咙里。 “星际账户到账七亿整星际币。”账户统一的女声播报声响起。 云昭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自己发财了,怀疑是箬双的恶作剧,但账户里的钱却真的多出了一长 串。 诈骗吗? “主人。” 有个小东西在叫唤,云昭低头,小机器人爬着她的裤子,然后坐稳在她肩膀上,语气有些着急,“我感觉这里不舒服。” 很拟人化的说法,一堆机械堆出来的东西,哪里会有活物的体感。 “哪里?”云昭低头,帮小机器人聊起手臂的衣服,这才发现这里的铁片快要烧红,还有被水浸透过的潮湿气。 小机器人委屈的方块屏幕上显示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好似它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没有人能想到这短路的手臂是小机器人自己捣鼓出来的产物。 云昭看了下短路的地方,她帮忙扶着小机器人快要断开的手臂,“看来要重新修理,我把你寄过去怎么样?” “不用,小迟可以帮我修。” “小迟?”云昭不记得小机器人和什么小迟接触过,她猜测,“是之前修理你的人?” 小机器人自己拿着手臂,屏幕上冒出爱心,“主人,你跟我一起去见小迟吧。” 之前一直都是寄修,云昭看着一直卖萌蹭着自己脖子的小机器人,天然有着好感,轻轻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小机器人觉得自己再厉害不过了,主人安排的事情,它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 安静,甚至有些沉闷的氛围。 两人皆默不作声背过身去,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也就只有圣亚斯是个好脾气,他的嗓音被沙砾磋磨得有些低哑,“贸然拜访,会引起她的反感。” “嗯,知道了。”雪色的精灵低垂着睫,他的白色翅膀好不容易修补好,却已经没有欣赏的人在旁边夸赞,如今宽大的翅膀落在房间里倒是显得屋子小了。 鬼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们突破了所谓的副本,撕开那个、通道,好不容易踏上寻找伴侣的路,却发现这条路莫名拥挤了起来。 圣亚斯是第一个,也是最先发现他们意图的人,不过据他所说,他是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 “你们找她,是有什么事情?”圣亚斯很贴心的询问,他是最先出副本的人,自然也收集了不少跟女孩有关的信息。 “我倒是才要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魅魔轻嗤,穿着还是不拘一格,这样的打扮不得引起了雪精灵的反感,他微微皱眉,不免觉得对方俗气。 没有谁会挂着那样低俗的链子,轻佻的爱心眼瞳如狼似虎般满是情色,镂空的服装更是引得雪精灵十足不满,他侧过去脸,不想看那样糟糕的衣着姿态。 不堪入目。 “怎么,很难回答?”迟尔卡看向他。 圣亚斯抿唇,一副好说话的表情,他耳垂又不好意思地红了红,往常祭司的一本正经都荡然无存,不过女孩并没有给他一个名分,所以圣亚斯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圣亚斯善解人意的弯眸,他单是能够远远看着女孩,就已经心情愉快,因此外界任何事也干扰不到他的心情。 见面。 他原以为不会再见面的。 预言没有了女孩的踪迹,被所谓的循环困住一生,人鱼祭司亲手丢掉了预言石,自此,未来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重新找到了她。 人鱼祭司大概还没有实感,他也很想去敲开对方的门,可他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女孩是非常有边界感的性格,贸然拜访是真的可能被厌恶,更别提来找她的并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圣亚斯不清楚那些人与女孩有什么样的牵扯,但他也清楚这些人也对女孩有感情,不然他们不会抛弃生死,只为突破副本来到这里。 他们是一样的。 但又不完全一样。 人鱼只觉得脖颈处许久未脱落的鳞片又要开始簌簌落下,他咬住唇,忍下心底的思念,反而开始钻研起见面时自己应该穿什么,说什么话。 他想见面。 想第一个见面。 其他两位的存在让圣亚斯有了些许紧张,正如他一直忌惮的星莱一样,圣亚斯会犹豫见面如果不完美影响到自己在女孩心目中的地位,也害怕又多出来陌生的人要找她。 圣亚斯不确信自己能让她停留。 毕竟她是那样优秀美好,从以往的相处中,圣亚斯也清楚她性格里的小恶劣,深知她的三分钟热度,哪怕口口声声与自己约定好不分开,可最终还是选择留他独自一人。 应该是恨的。 可圣亚斯却发现自己不可救药地思念对方。 他们还没重新在一起,就快要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圣亚斯只能先让那些人停下来,为此他不介意分享自己获得的信息。 果不其然,这些人都抱着不纯的想法。 大约是些追求者。 圣亚斯垂眸,他腰间还挂着女孩送的玉铃,里面还有着对方气息,这也是圣亚斯能够第一时间找到女孩位置的原因。 哪怕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可圣亚斯却没有害怕,他期待着见面,期待着对方的解释。 无论什么解释,他都可以理解的。 人鱼祭司忘记了等待时的苦楚,忘记了委屈流下的眼泪,只记得那天夜里相拥而眠的彼此,还有专门为他而下的雪景。 正因为如此,圣亚斯很喜欢下雪。 那段封闭自己的生活里,除了下雪,他几乎不出去,不过也正是因为下雪出去,他才接触到了星望。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是心上人的孩子。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误会了她,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去揣测,害怕事情的真相,因此连过问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应该是开心的。 圣亚斯低头握住许久没有响动的玉铃,却听见它又开始摇晃碰撞出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魅魔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之前只不过是合作出副本,之后要做什么各凭本事。”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些人的心思。 迟尔卡很不高兴。 他打算去找女孩算账,而且女孩最好跟自己保证以后都和其他人划清界限,反正他有的是身段和本事。 迟尔卡的话,没有人反驳。 对其他两个人而言,见面事关重大,既期待见面又怕弄巧成拙,于是才造就现在的局面。 不过迟尔卡一点也不操心。 …… 小机器人正是迟卡尔的杰作,因为女孩送他的礼物,才会对这些机械金属感兴趣。 如果不是小机器人给他报信,恐怕他还真会信那条鱼的话在偏远信息寻找女孩的踪迹。 而另一边的云昭却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随手捡来的机器人会这么黏人话多,硬生生缠着她要陪着一起出去。 云昭拿它没办法,索性也就陪着,但路越走越偏是怎么一回事。 饶是云昭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了不对,她按住小机器人,提醒,“走错了,维修店不在这边。” “没有走错,才没有。” 小机器人的声音软软地反驳,好像它很熟悉这条路段,走过上百次似的。 云昭无奈,揣着它往正确的路走,“你短路了容易记错,我带你吧。” “不要,主人……” 短路的小机器人被她按入包里,顿感不妙的它连忙给自己的另一个主人发送了讯息。 哪怕是机器人,也不该太自大。 小机器人沮丧地埋在她包里,有些颓废的接连发送着无线加急信息。 主要是短路,机器人的主板跟云昭想的一样,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线路老化,本就生锈的铁皮关节一接触水就彻底报废而已。 “你的小机器人真可爱。”维修部门的人夸赞着,“还没见过给自己戴小花的,估计有自主意识的程序。” “嗯。”云昭默默听着夸赞。 不知道为什么,那话多的小机器人一进维修区就变得格外安静,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一声不吭,屏幕里的眼睛都是紧闭的。 看起来,它好像在心虚。 拆解重装它的手臂,负责修 理的人寒暄起来,“第一次见这么人性化的机器人。” 他语气着重地落在人性化三个字上,下意识让人忽略掉口中的第一次,底下的机器人却是紧张得不敢睁眼去看。 修好机器人,云昭把小家伙扶上肩头。 云层遮蔽的大厦,悬空的雕像,对面的玻璃被擦得几乎透明,闷热被隔绝在外,同样的暖阳,在主星却像是个装饰品。 玻璃反射下,她的身后拐角处有一道高大陌生的影子如影随形。 云昭停住步伐,连带着她肩头上的小机器人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是在刻意等她出来。 她眯了眯眼眸,金线在眼瞳里流转,空气里是轻微的异能波动。 估计是她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女孩一身简单的连衣裙,连带着肩膀处的机器人也穿着同款小裙子,像是捡了主人的边角料一样,顶着一头不知名的小花,看不出一点高科技的影子。 正文 第76章 距离我们分开多久【现实世界】 没想过会再见到他。 眼前人穿着一身黑袍,从上到下都捂得严严实实,但昨晚还云雨过的眼眸实在记忆犹新,毕竟是非常特殊的爱心瞳,云昭想忘记都难。 看起来冰冷,但却是最快融化的眼眸。 不过云昭很快否认掉了这样的想法,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现实里是一回事,游戏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大概率是巧合。 “小迟。” 小机器人飞速喊人,完全没有留给云昭思考的余地,没一会就跳上了黑袍人的肩膀,显然是娴熟的关系。 它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鲁莽拆穿了主人精心准备的身份,而小机器人口里的称号,也让云昭不得不正色看向眼前的人。 被顶起来的帽檐,像是藏着魅魔的触角,他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眼尾红红的,爱心瞳都染了湿意。 “你是?”她疑惑出声。 黑袍人却低头不肯作答,不知道是不是心底还有顾虑,总之他看起来有些猝不及防。 顺着下颌往下,黑袍人脖颈处还有被辖制的黑色项圈,蕾丝边的,领口的锁骨一览无余,很难想象对方里面穿了什么。 变态吗? 云昭抿唇,刚要扯下对方脸上的遮挡,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昭。”魅魔低下头,亲自拉扯面罩,露出脸,唇瓣意外的润泽,不知是涂了多少层唇膏,“是我。” 他看起来经历了很多,脸和游戏里的形象没有太大区别,反而更有韵味,肆意嚣张的人如今也任由她侵占领地。 “?” 云昭实打实的疑惑住了。 难不成魅魔也是玩家?但很快,这个想法很快被云昭否定,毕竟哪有玩家会是非人类。 “迟尔卡?” “你……还记得我?” 相比较魅魔的不可思议,对云昭来说,她才退出游戏,自然不知道游戏外的魅魔寻找了自己很久,也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这么谨慎小心。 如果在游戏里,恐怕魅魔立刻就扑上来了。 也许之前游戏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想到这里,云昭不免变了脸色,毕竟她在日常生活里可不是随意玩弄人的性格,只是碍于游戏的性质才会放飞自己。 苍天有眼,她真是好人来着。 一头乱麻的云昭把魅魔领回了自己家,她倒是不担心魅魔对自己乱来,毕竟喜欢乱来的一直是她。 “这里就是昭的家?”魅魔说着这样的话,视线落在屋子里一大堆的玩偶上,完全忽略掉了自己已经踩点无数次的事实。 他早就知道了。 隔着窗户,那些堆积的玩偶很是呆萌,跟以往相处的伴侣性格并不一样,迟尔卡原先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一样的长相并不能让迟尔卡动容,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外在。 “我真的可以住下来吗?”迟尔卡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但如果他没有一进来就脱掉黑色外袍的话,那么这句话的可信度会高很多。 “你有别的地方住?”女孩偏过头。 迟尔卡:“没有。” 魅魔实在可口,哪怕突破游戏来到现实,也无法变更这个事实。他胸前挂着的怀表精致小巧,随着他的动作打着圈般摇晃,脖颈的项圈更是无端勾着人。 云昭尽力忽略掉他的衣服,一本正经询问起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听到魅魔是脱离副本来到这里,云昭不免揉了揉眉心,她越发怀疑起游戏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毕竟现在很少会有自由度这么高的游戏。 那,打给她的钱也是没问题的? 云昭打开终端,果不其然她联系的人已经确认这笔转账是她的合法收益,可以正常使用。 这一秒,云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暴富的同时还赠送伴侣,活脱脱的人生赢家,她抱着魅魔猛亲了几口,“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家,想住多久都可以。” 魅魔被亲得全身僵硬住。 他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温度的拥抱,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该作何反应。 只是才分开距离,魅魔的身体便下意识追着亲了回去,吻着对方的唇角,食之入髓,然后就被无情地推开。 即便在游戏里亲过数不清多少回,但迟尔卡却无比眷恋着这样简单的接触,屋子里的光线昏暗迷离,少女侧着身子,他的指尖一点点触碰到对方的手心。 软的。 温热的。 迟尔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却还是强撑着紊乱的呼吸将对方的手反扣住。 至少现在,他找到了。 之前的所有,都可以一笔勾销。 忘记算账的魅魔没了外袍遮挡,尾巴就这样钻出来,追着亲的时候也不忘缠住对方,就像他们之前那样亲密。 唇瓣方才被轻咬了一口,疼痛感却让迟尔觉得再愉悦不过。 “……怎么?”他又贴上对方的唇,嗓音从缝隙处漏出来,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让他到此为止的意思。 魅魔饿昏了头,缠着亲了好久,愣着等到自己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距离。 他的唇上还有不少被咬的印子。 “你太热情了。”云昭接受了魅魔找上门的现实,“距离我们分开,多久了?” 具体的数字迟尔卡并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的尾巴处长出了三条暗纹,按照魅魔十年长一条暗纹来看,貌似已经过去了很久。 “三十多?”迟尔卡依依不舍地牵着她的手指,“没关系,只要昭没死就好。” 云昭:? 她有点无奈,但还是颇为感慨地接纳了魅魔的存在,毕竟她总不能看着对方在星际里没有落脚处流浪。 说不定会被抓去做实验。 这可是魅魔诶。 他看起来饿瘦了一些,云昭捏他的脸颊都没有捏到多余的肉,“你饿吗?” 迟尔卡咽了咽,喉咙滚动,视线若有若无地往她唇瓣处看,然后果断摇头。 他总觉得是自己进食太多才会被厌恶舍弃,所以即便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魅魔也违背着本性拒绝进食。 相比于食物,他更在乎对方能陪伴在身边,所以哪怕以后不吃不喝也没关系。魅魔一眨不眨地看着云昭,一点看不出来他一开始是被被胁迫的。 此时的他,正眷恋依赖着始作俑者。 云昭思索了片刻,摸上他的锁骨,不过她倒是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单纯把怀表递到眼前。 细链被拉扯,魅魔下意识靠近,误以为她要做什么,连 眼睛都闭上了,只可惜对方什么也没有做。 “里面的东西,怎么只剩这么点了?”云昭完全不理解,毕竟她可是塞了足够多的材料,确保万无一失才离开的。 迟尔卡听到她的问题,就连缠绕的尾巴尖都垂下去了,一副知道自己错了的小表情,“昭,是我用掉了。” 他很懂得寸进尺。 一亲密接触,就完全把自己重新划分到对方的领地,所以惯例撒着娇。 “对不……” “没事。”云昭把魅魔梳理好的发型给揉乱,“本来就是送你的,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她咬唇,语气犹豫地继续开口:“不过为什么我随手捡来的机器人会认识你?” 也是这时,迟尔卡才想起来一回来就被自己完全忽视,且独自缩在角落背过身去的机器人,它老老实实在角落待着,跟个扫地机器待机充电似的。 “你说七号?”迟尔卡朝机器人伸出手。 小机器人很上道,顶着小花花,身上穿着小裙子,意外契合的搭配让迟尔卡忍不住弯了眼眸,毕竟这打扮跟女孩如出一辙。 现在他们看起来好像一家三口。 这种想法让迟尔卡心情有些愉悦,他帮忙把别歪的小花摆正,“昭送了我怀表,所以我也想为昭做些什么。” “为了我?” “嗯,昭喜欢它吗?”迟尔卡手里捧着机器人,倒是真有几分慈父形象,整个人外表的肆意都柔和不少。 像是骑鬼火中途幡然醒悟染回黑发从良。 “喜欢。”云昭点头。 毕竟是魅魔的一片心意,更何况他除了人腻歪了点,基本上没有缺点。 “那昭是更喜欢它,还是更喜欢我?”魅魔和机器人一起看向她。 机器人仗着迟尔卡是抬着头的,电子屏幕上直勾勾显示着向上的箭头,显然拟人化让小机器人都懂得了人情世故。 云昭笑了:“都喜欢。” 话音刚落,机器人就开始往外冒气,屏幕的爱心宛如魅魔眼瞳般往外溢出爱心,随后很快跟亲手创造它的主人对视上。 魅魔浅色的爱心瞳几乎消失不见。 他虽然看起来是在笑,但小机器人却意识到自家主人是真的在吃醋。 主人黑脸了。 尾巴也在不耐烦的甩。 机器人屏幕顿时变成一根线,好像从来没有冒出过爱心,魅魔抿起唇,藏起来的生气还没来得及跟女孩展露,就被亲了嘴巴。 “最喜欢迟尔卡了。” 迟来的表明心意,她甚至抬手揉乱了魅魔的头发,连带着将他心口的波澜一同抚平。 迟尔卡很好哄。 只是这样却不足够他放下嫉妒,他将小机器人抛之脑后,不过心情却愉快了些。 只是可怜了小机器人,它的屏幕已经彻底黑屏,亲手被自己的主人关机,恐怕小机器人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坏了?”云昭起身,疑惑看向迟尔卡手中已经彻底黑屏的小机器人。 迟尔卡:“嗯,不用管它。” 女孩跟副本里的性格有些出入,魅魔感受到了她的贴心,以及格外好说话,一点都没有之前那样的态度强势,也不会压着他让他说不出话。 正文 第77章 完蛋了【现实世界】 不过魅魔并不讨厌她这样。 相反他喜欢被这样专注地对待。 只是魅魔还没来得及继续跟伴侣温情,门锁转动声就响了起来,云昭连忙从沙发上用被褥把魅魔盖住,压低声音:“藏起来。” 魅魔藏了起来。 他忘记了女孩异能的特殊,下意思听从了她的指挥,随即蒙住了脸,任由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云昭站起身,将魅魔遗落在外的尾巴一起盖住,然后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箬双提着一大袋子进屋,她看向云昭,“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她将带来的零食放在台子上,刚要往前走就被云昭拦住,想要去沙发休息会的箬双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先去吃饭吧。”云昭说着,便推着她往外走。 箬双狐疑看向云昭,可少女看起来一点心事都没有,纯粹是饿了而已,箬双口渴,给自己倒了杯水,跟在自己家一样的熟练。 箬双:“好吧,那我们现在去。” 她又重新回到玄关处,但少女却隔着一段距离,“你先下去,我还有点事。” 箬双抿唇,之前抛掉的怀疑重新升了起来,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屋子里明显还有别人,衣架上还有件陌生的黑色外袍。 这为什么要瞒着她? 箬双握拳,决定拆穿对方的伪装,她快步朝沙发走去,被褥明显的鼓包,指定藏着个人,简直是把她当成傻子。 箬双轻咳一声,但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什么事情也没有那对方也没必要藏起来,于是箬双一本正经地转了回去,“我想起来我在下面也有点事。” 箬双没想到自己破坏了好友的事情,她耳垂红了,咳嗽一声,“不着急,我的事情还有点忙,一时半会没时间。” “好。”云昭点点头。 听到人离开的魅魔从被褥里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头,“走了吗?” “嗯,走了。” 迟尔卡看向她,歪头看向玄关处,“昭要跟她出去用餐吗?” 只是云昭还没点头回应,就发现终端箬双说她临时要出任务,连声道歉,只能让她一个人去吃东西。 “不去了。”云昭回复完箬双,抬头看向乖乖盯着她的魅魔,“你真的是从副本里出来的?” 迟尔卡无意识歪头:“嗯,不然昭以为是什么?” “没事。”云昭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朝迟尔卡伸出手,果不其然魅魔像以为一样把手放了上来。 没有刚开始见面那么拘谨了。 云昭打开终端,然后交给迟尔卡,语气温和:“选喜欢的,等会换上。” “昭不喜欢我这样穿吗?” 迟尔卡抿唇,这身打扮可是他精心准备的,尽管见面时的出入细节和他想的不一样,但这套衣服确实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喜欢,但是穿别的也好。” 听了这话,魅魔的唇轻轻地勾了下,然后听话地打开她的终端开始给自己选衣服。 他挑得很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完全把彼此看成一家人,所以哪怕花女孩的钱,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在吃软饭。 被养着的感觉还不错。 魅魔心满意足。 …… 如果说久违见面的迟尔卡是一股热情似火的小狗,那么和圣亚斯的见面貌似就没有那么美好了,倒像是看见了流落在外却发现主人另外养了宠物的猫。 她早该想到的,倘若迟尔卡能从那世界出来,那么其他的boss也能出来,他们只是看起来好欺负,可好歹都是官方授予的boss角色。 美人鱼没有了尾巴,他仅靠双足行走,疼痛也如影随形,可当下,人鱼却宁愿尾巴的疼痛能盖过心口。 隔着玻璃,里面的人正挑选着商品,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正旁观着他们。 迟尔卡早就发现那条人鱼了,他身上有海洋的气息,所以当圣亚斯说自己是一条鱼的时候,迟尔卡心底其实是相信的。 尽管并不知道人鱼发生了什么失去了尾巴,但迟尔卡猜测大抵也是道伤疤。 “就买这些吧。” 魅魔被养得很好,如今的他人模人样,没有再穿着那样暴露低俗的衣服,眉眼弯弯,连带着魅魔的特征也被一并隐藏起来。 他完全没有之前在人鱼面前叫嚣要对方付出代价的狠样。像是被爱浇灌着,可距离他们分道扬镳也才仅仅一天而已。 圣亚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到女孩。 也没想过云昭会这么快地接受迟尔卡的到来,甚至他们现在看起来如胶似漆,郎才女貌。 哪怕是当初得知女孩有了一个孩子,圣亚斯也没有现在这样难受,他咬唇,却还是鼓足勇气往前。 之前是他不够有勇气,所以才会误会那么久,所以圣亚斯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坐以待毙,他要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只是才往前踏进去一步,他们便咬耳朵般说着话,关系匪浅。 “这位先生,是要看哪款?”有人迎了上来,帮他介绍起这些黄金各种不一样的款式。 对圣亚斯而言,他没有心情去看,但为了不引起注意,还是挑了起来,买了几个作为见面礼。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 像是自欺欺人,美人鱼最后也没有踏出这一步,而是任由自己化作泡沫那样,在空气中破开,他恍惚间,能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撕开。 人鱼垂下眼,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袋子。 “你在这里愣着做什么?找到人了?”雪末璃慢他一步跟过来,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给自己那宽大的翅膀喷上隐形药水。 精灵的眼睛是雪白的,连带着他整个人也如雪色那般让人觉得美 好,此时跟圣亚斯一起站在门口,不知道还以为是专门请来的模特。 大概是一天紧接着三个美色暴击,哪怕是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猜测着是不是这附近有什么活动举办。 但很可惜的是,她们还没拍照,那两人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雪末璃眼尖,他往前面走了一大段路,看向前面不远处坐着休息的女孩,不过很快,雪精灵的眉皱了起来,“迟尔卡,他的手如果不要可以剁掉。” 他总是这样,即便被折腾得听话乖巧,但根本的性格还是没有变。 不过雪精灵的提议太残暴了,想来格外好惹的人鱼不会赞同,但雪末璃却听到身侧的圣亚斯轻轻“嗯”了一声。 等云昭休息够了才要起来,就发现有片影子覆了过来。 于是猝不及防地撞进两人沉默的眼眸里。 一瞬间,世界安静。 大概是没预料到其他两位也能从副本里出来,云昭只觉得大脑都停止了运作。 所以现在她……是要完蛋了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