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法无仙》 【恭喜马先生成为本书第一位长老】 刚刚码完字出来,见到先生的大额打赏,受宠若惊,即刻开此单章感谢马先生的厚待。 举木诚惶诚恐,只能尽力将书中的情节写的更加精彩。 拜谢。 【恭喜马先生成为本书第一位掌门】 感谢先生两天内连续的五万零伍佰八十八打赏,这是对举木的肯定和鼓励。 再谢先生。 三江感言来了 上了三江封推,今天看到第一眼,还有些不相信…… 当时就想立刻打开电脑,即刻来一章激动万分的感言。 可惜电脑刚打开,就听到“嗒”的一声轻响,原来是停电了…… 好吧,停电也不能影响丝毫我稳定更新的态度了,于是在四十一度高温下,在即将下雨的沉闷空气中,我搂着笔记本跑到了休闲餐厅。 到了餐厅门口,震惊的发现,咖啡馆门前站着一溜着装整齐的店员——他们也停电了。 嗯,最后,能将今天下午的章节按时发出,我实在是比太囧还要囧了那么一点,去过的地方,咳咳,大概说一下,有餐厅,家中,朋友店里,以及联通公司大厅…… 具体囧况,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有兴趣听举木不开心的事情,让自己开心一下的骚年们,欢迎来群里咨询详情…… 好吧,感言正式开始。 这本书从发书六月十二,到现在,正好是两个月整。 这两个月来,举木经历了没有人看的新书期,也经历了第一个推荐的兴奋感,其中有被人打击的写作低谷,也有被朋友打赏的感激。 两个月来,需要感谢的人很多: 责编烈手大人,嗯,一个很萌,很帅的伟男子,在写作和推荐中帮助了我很多,尤其是这本书的设定上,还有主角的定位上,并且帮我申请了这个机会难得的三江封推,很感激。 三江的编辑小阵,其实小阵是我之前一本书的责编,当年就给过我很多帮助,不过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现在他到了三江,工作认真负责的他,想必能带出更多的神作。 萌萌的沧沧主编,沧沧主编特别萌,剩下的留给大家遐思…… 感谢老马的天空,给我的大额打赏,当了这本书的第一位掌门。感谢使徒兄弟,从老书跟了过来,并且一直在默默的支持,虽然你没有在书评区说过话,但是我能够看到滴…… 感谢群里的书友一年一轮回,蛋蛋,冰炎,无奈,快乐……人数众多,你们如果这么想要在感言里露脸的话,直接扣我吧…… 感谢很多没有进群的读者,这里就不能够一一点名了,亡灵尊主、海绵老妖、红颜煮稀饭、狻狻、爱神ぁ逍遥、想你菲儿、愤怒的切糕、听涛劈浪、幻想乡的王、痌沏杺扉、箫湘君…… 需要感谢的人真的很多,所以,这里真的不能够一一点出来大家的马甲了,要是怪,大家就怪我偷懒吧(欢迎用推荐票、打赏之类的武器,狠狠的抽打俺的老脸)…… 感言到了这里,是该自我要求了,嗯,我要求自己越写越好,剧情构思越来越精妙,要求自己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写,更新速度越来越快——有大家的支持,我能做到。 三江票什么的,大家有空就投一下…… 最后,鞠躬,拜谢。 举木望天 2013.八.11:20 推荐一本网游小说-网游之大玄幻 玄幻系列网游巨作-大玄幻 …… 我已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只是习惯性握紧手中的剑。 眼前玩家千万。 而我独自一人一剑,十步饮血,百步屠尸。眼睛早已被热血所弥漫,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呼唤,我已听不见…… …… 喜欢网游小说的去看一下吧! 附上传送门:[bki=2901229,bknae=《网游之大玄幻》] 推荐一本热血的都市异能小说 简介:这座监狱关押着史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我们需要一位最胆大妄为的管理人员。你需要足够强的心理承受能力,火云邪神会经常找你切磋武功,尤里会天天教唆你争霸世界,西斯会时刻拉着你聊黑暗原力的事情。对了,千万不要试图去勾引那个红发美女,她是刀锋女皇,也别去动巨龙斯矛戈的金子,他会发怒的。至于大蛇或者萨菲罗斯这种沉默寡言的人,没有足够实力前最好别去搭理他们,这是为你好。最后,衷心祝愿你能长命百岁,我的典狱长阁下。 书名:《位面监狱执掌者》 个人评价:很好看,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传送门:[bki=276526八,bknae=《位面监狱执掌者》] 推荐一本历史小说-巡狩全球 简介: 悄悄的,我来了,带着我前世的记忆; 挥挥手,搅起八方云动,无边狂浪; 风起云涌的大航海最后盛宴,炎黄子孙才是最后的主宰; 龙的传人必将纵横四海,巡狩全球! 极品修理工的作者写的历史文,喜欢历史的,去看看吧 传送门:[bki=2八3八965,bknae=《巡狩全球》] 推荐一本历史小说-官人很忙 简介:穿越来到一个陌生的朝代,秦永发现当今天子只有三个公主! 纵有万贯家财,可惜名声极差,唯一让他有些安慰的是,家里有一个“美滴滴”的娇妻…… “官人,大公主殿下想与您探讨格物学。” “不去,没时间。” “官人,二公主殿下想请您进宫作诗。” “不去,心情不好。” “官人,三公主殿下懿旨,想与官人秉烛夜谈。” “哦?快,给为夫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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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数百骑当先一匹纯白战马人立而起,马上一全身金甲的中年男子大笑一声,纵身跃下马背。他单手拄着长戟站在那里,身形虽是略显消瘦,但却仿若一根扎根极深的大树一般稳健挺拔。满是尘土的脸上几缕皱纹,仿佛是马刀砍出来似的。 他这一勒马,身后的数百骑士均是同时勒马,数百匹马人立而起,蔚为壮观。是的,天下间,又有谁能与驰骋辗转过王朝边疆万里的神威军铁骑争锋? 中年男子上前一把扶起赤铜战甲的大汉,粗豪一笑:“安勇快起来!” 这身材彪悍的男子安勇,被这中年男子一拉,粗犷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了几分紧张的神色,他赶忙站起,傻傻的干笑了两声。 “轰隆——”突然天空中的黑云里闪电穿过,这电光映的天地遽然一亮,继而一声沉闷的雷鸣仿若从远古传来的轰鸣鼓声。 安勇方才被大帅亲自相扶,正暗自陶醉,此刻听着雷声,却是一个机灵,立马想起来一件大事儿,抓耳挠腮的慌张道:“大帅,麾,麾下有事相禀!” “何事说来?”中年男子低头正整理着铠甲上的风沙,随意的开口问道。 “大帅,是,是夫人,夫人……”安勇老脸憋得涨红,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此刻说话更是结结巴巴,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夫人怎么了?”中年男子身子一抖,语气急促的大声问道。 “夫人……她……”安勇这军中莽汉此刻一看大帅明显着急了,急中生智,赶忙一个立正,双腿站的笔直,以喊军号的方式大声答道:“恭喜大帅,今日京都用阵法传来消息,将军您再添麟子……”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顿时一愣,绷紧的身子旋即放松了下来,继而无奈的瞅了一眼安勇,抬手一戟抽在了安勇的臀上,皱眉道:“你这小子,何不早说!” “将军,夫人让您给取个名字……”安勇被一呵斥,当即萎顿了下来,小声道。 中年男子长声一笑,昂首对着天空喊道:“清羽老道,都说你学贯古今,我李通今日难得今日与你相遇,我儿这名字——” “轰隆——”雷鸣响起,闪电劈过,借着电光,但见天空中一个道袍老者脚踏飞剑,凌空而立,腰间一块隐隐泛着光芒的金牌上面写着钦道监三个字。 这钦道监乃是当今大汉朝管理修道者的机构,权限极大,乃至于身为二品镇军大将军的李通都对之礼待有佳。 “将军过誉了。此子在将军大胜归来时出生,如今我大汉朝武力雄踞天下,此次平了大食国,可谓轻而易举!”说到此处,老道一拂灰白的胡须,微笑道:“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便取单名一个易字,以宣我大汉赫赫国威!将军你看如何?”老道一抚灰白的胡须,微笑道。 “李易!” 第一章 少爷,少爷! 镇军大将军领兵归来时候,满城夹道相迎,据说当朝皇上亲手为将军牵马入城。数日之后的大宴之上,更是御笔点婚,将博亲王家的小郡主许配给了即将满月的李家五少爷。 不过自打镇军大将军李通家的五少爷出生以来,整个李府后院便没有得过几天的安生日子。 刚出生的头两年,这五少爷虽说调皮了点,却是行动不便,自打这小子能跑能爬了之后,简直是闹翻了天。 头一天刚扮鬼把刚进府的小丫鬟给吓的昏死过去,第二天居然在学堂里点着了教书先生引以为傲的胡须。被撵回家中之后,更是一席“忠”君爱国的话把李家重金请来讲课的京城名儒给噎的险些吐血,随后再也不愿来教那个“邪门小子”了。 以武传家的李家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让五少爷成为大儒的不切实际的想法,请来家将传授武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懒散到前一秒还还扎马步,后一秒就找了个凳子斜靠着摆弄鸟笼了。这家将对自己的少爷,是打也不是,骂也不行,再加上唯一能对此子起到些许威慑作用的李通大将军又常年在外领兵,这武艺的传授,自然也就搁置了下来。 后来,偶尔从李府墙外走过的人们,常常听到院中传来丫鬟婢女的羞叫和调笑声,再加上从名儒的仆人那里传来的各种消息……很少出府的李家五少爷反而成了京城里最有名的纨绔,据谣传,他之所以声名远播,实在是因为兼顾四大优点:好吃懒做、贪财好色、不思进取、不学无术…… 随着他的盛名在外,逐渐的,关于李家五少爷李易的绯闻也逐渐多了起来,据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说,有一次,她正在家中洗澡突然一个孩童从屋顶摔了下来,口中轻浮言语不断…… 又有一个满脸雀斑的肥胖女子说,大汉三八四年,李家五少爷带了两个家丁,公然在大街上掀起她的裙子…… ………… “少爷,少爷……”假山之前,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叫喊声。 仔细看去,却是个小丫鬟,生的清清秀秀,青色的袄裙下一对小脚显得格外纤细。此刻这一双小脚却是一直在着急的跺着地面,她紧张的对着在假山之中向上攀爬的一个少年喊道:“您别爬了,快些下来……这要是摔伤了哪儿,夫人怪罪下来,奴婢可担不起!” 这被称作少爷的少年十六七岁年纪,剑眉星目,鼻如悬胆,笑容可亲,让人印象更加深刻的就是一身古铜色的泛着油光的皮肤。他上身着了一件紫色绸缎袄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硕大的长命锁,从长命锁反射的金光看去,显然价值不菲。 正值初春,假山的尖锐石棱之上尚有点点水痕,确实是滑不留手。假山之上的这少年借助着一对钩子模样的手套在向上攀爬,虽然偶尔有蹬空的时候,却总能用钩子勾住石缝稳住身形,继续向上爬去。 此刻李易少爷听到丫鬟焦急的呼唤,两条眉毛一扭,回过头来,显得颇为无奈的道:“能有什么问题,本少这不是在攀岩么?”这小子生的颇为俊朗,此刻两条剑眉一扭,再配上他挂在山壁上努力回头的姿势,却是显得有些好笑。 丫鬟小青一点也笑不出来,虽说她不知道这“攀岩”是什么意思,但少爷的古怪她是早有领教——十三岁那年刚进李府,便被某人扮鬼吓的昏了过去。她一脸紧张的道:“可是——少爷,真的不能再爬了,您要是摔……” “摔什么摔,没见我这腰上系着安全绳么!”李易一拽身后的绳子,随即却心软了下来,毕竟让这小丫鬟为了自己挨骂,怎么着都是良心不安的。他双手一握腰后的绳子,面朝着假山就往下蹦去…… “嘭——”随着一声闷响,李易“哎呦”一声,从一米多高的空中跌落在地,皱着眉头,揉着屁股喊道:“小青,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安全绳不要系花结!!!” 小青见状心头一惊,两步赶上前去,慌乱的扶起李易,低着头,委屈的道:“奴婢,奴婢,给少爷系腰带,系的习惯了……” “奴婢个屁,跟你说过多少次,就不能换个称呼?”李易揉了揉屁股,对这满脑子迂腐思想的婢女愈发恼火,皱着眉头嘟嘟囔囔道:“哼,看本少晚上怎么收拾你!” 小青脸色骤然一红,却是杵在那里喃喃的说不出话来了。 入夜,小青红着脸凑到正站在桌改造“攀岩勾”的少年身边,小声道:“少爷,您该休息了……” 李易拍了拍手上的铁迹,抖了抖肩膀,干咳两声,示意身后的小妞给自己更衣。 梳洗完毕,这小子趴在床上,半身**,头也不回的喊道:“来,给本少爷推油——” 片刻后,李易趴在床上,感受着背部来来回回生涩的揉捏,用鼻子吁了口气,暗自思索:十几年前,自己昏迷醒来发现身不能动,竟然被人在襁褓里包裹着,耳畔还不时传来各式古怪的谈话时,心头以为是个梦,哪知却是始终难以清醒过来。 经过半月的思索之后,才终于的相信——自己投胎来到了一个陌生世界,一个没有网络,没有汽车;有着武者、道人和皇权的世界。而他——除了一身专门晒出来的肤色,什么都没带过来。 毕竟现在按照实际年龄他早已是成年人,叫他去跟一群古代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共同上学,怎么能玩到一块去?再加上前世的自由思想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更是对诸如名儒一类毫无半点好感。至于辛辛苦苦的打桩练武?那更是折煞了这懒货。 最后,某人结合自己便宜老爸在大汉朝的地位,决定在这世界上做一个闲散的纨绔子弟,风花雪月,咳咳,吃喝嫖赌——其实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至于——皇上许婚给自己的未婚妻?博亲王家的小郡主?还没见过长的什么模样! “少爷——”在肩部揉捏的小手突然顿了一顿,小青略一迟疑道:“少爷,奴婢听说,下月要送你进宫给三皇子做伴读!”在重武轻文的大汉朝,武将世家有不少,为了培养以后军队对皇室的忠诚度,一般都会让这些武将世家的子弟进宫伴读,这点李易是知道的。 可是——自己一不从文,二不习武,怎么就要送自己去伴读了? “什么?!”李易大吃一惊,急忙扭头问道:“你听谁说的?还进宫?什么情况?这就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他此刻心头紧张,生怕进宫伴读打乱了自己刚刚开始的纨绔计划。 小青听到从这位主子嘴里说出“不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心头有些好笑,却还是开口道:“奴婢今天听王管家聊天时候提到的,好像是老爷说你不求上进,再这么下去就毁了,所以想方设法让你进宫,说是要……管教管教你……” “管教管教我?”李易愕然,旋即一想既然还有一个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贱笑一声,用手臂撑起身子,翻过身来,嘿嘿一笑道:“小青,本少忘了今天收拾你的事儿了……” 说罢,他胳膊灵活的探到床下去,一把抓起小青的小脚,将小丫鬟掀翻在床,搂在怀中肆意揉捏了起来…… 这家伙拥有一个在某些方面憋了数十年的灵魂,再加上身边一直跟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自然是……唯一的遗憾却是这厮刚开始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有手脚上占占便宜;而待自己年纪略大,却是不忍心早早的就摧残了眼前这个——花骨朵儿。 眨眼间,娇俏玲珑的丫鬟已经衣带半解,娇喘连连…… “嗯——少爷,好痒,不要……” 第二章 皇子刘彻 时光如梭,转瞬过去一月。 京都李将军府前,李易一脸的不舍,回头对守在门前送别自己的母亲道:“娘,真的要去吗?” 李夫人头戴镶金云钗,穿了一身纹路华贵的玫色长裳,眉目之间有着些许细纹岁月的痕迹,整个人显得雍容却不失温婉。作为李府后院的最高掌权人,能够将大将军李通治的服服帖帖,数十年不敢纳妾,自然是有几分威严。 她此刻看着身前的孩子,还是略有些不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进了宫里,可就不能随便出来了,况且以这孩子的性格,若是得罪了宫里贵人,虽说不至于丢掉性命,却难保不被排挤。 李夫人想了这些,却还是狠了狠心,对着身前已经跟自己哭闹半月有余的幼子强板着脸道:“易儿,你平日里不思上进,这次进宫可要好好磨砺磨砺你的性子!再者进宫不就是呆上数月,你何至于这么恋家?瞧你两个哥哥,哪个不是在外领兵打仗,常年不回家一次!” 说罢,她语气却是一转,叮嘱道:“记得,宫里可不比家中,你可万万不能再胡闹了!” 李易对于眼前这个母亲却是内心认可的,几年来李夫人用浓浓的母爱,渐渐融化了他作为异客的一颗充满排斥的心。至于父亲和两个哥哥——那都是常年在外很少得见了。 此刻发现最后的挣扎也是没了希望,呐呐的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开口嘱托:“小青你可要记得,我养的那几只鸟儿,可要每天都喂食,鸟笼也得好好打扫……” “知道了,少爷,你快上车吧!”小青见自家少爷一脸的苦涩,心头却是想笑,她急忙摆了摆手道。 李易转身上了马车,一屁股砸在了座上,叹了口气,心头却是暗道:“是不是我平时太放纵这死丫头了,老子要离开,这丫头居然不哭着送别?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管教管教……”旋即他又捏了捏脖颈上挂着的大金锁,自语:“到底是贿赂贿赂太监呢,还是贿赂贿赂宫女?我身上的闲散银子不知够是不够?”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的铸铁大轮吱啦一声开始转动,向外驶去。 威严皇宫,气势挥宏,一座座庄严的殿宇升起灿烂的金顶,相依而列,高低错落,鳞次栉比,仿若一尊金佛,远远望去引人膜拜。宫门外早已经有个十来岁的小太监在候着,见到李家马车停下,迎了上来。 这小太监领着李易进了皇宫,三折六转的走着,突然他阴阳怪气的瞄了一眼比自己高了一头的李易,扬了扬两条淡无痕迹的眉毛,傲慢的说道:“你就是要去羲和宫陪三皇子伴读的李易?” “嗯。”李易低头瞥了这小太监一眼,心头却是暗自不爽——什么时候连这种小屁孩都敢斜眼看我了? “这宫里头啊,条条框框可是不少呢,你小子刚刚进来……”小太监瞥了一眼李易,话还没说完,却见对面这小子伸手不漏痕迹的递过来一块银锭,他心头一喜,一把接过,直接塞入袖中,嘴脸即刻来了个大转变,咧嘴笑道:“我看你小子倒是机灵懂事,我叫小顺子,在这羲和宫啊,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就好。” “果然还是银子好使。”李易心头揶揄,嘴上却笑道:“那是,那是,我远在家中就听闻羲和宫小顺子那是仗义之极,为人豪爽……” 小顺子被这马屁加银锭连续砸来,早已经不知所以,感觉似乎整个人都高大了一圈,拍了拍胸脯道:“恩,若是有什么小宫女,小太监欺负你,尽管找我,看我不拧断他们的胳膊!” 说到这里,他眼珠子贼溜溜的四处扫了扫,继而压低了声音嗓子道:“在这宫中,你可要好好记住了,不能乱走乱闯,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娘娘,那可是大罪啊……” “其实,冲撞了娘娘还好,若是打扰了钦道监的那些人……”银子的威力果然极大,小顺子从刚见到李易时候的闷葫芦瞬间变成了话唠,他一指数十宫殿后方的一座十层高塔,啧啧道:“看到前面的那个高塔了没?百米之内,可是万万不可进入啊!” 二人说话间,已经行入了羲和宫中,宫殿大门半掩,小顺子领着李易便行了进去,二人过了大殿,是个小花园,花园花儿盛开,灿烂夺目。一丈红拔地而起,高大如林,百合花已开,郁金香和玫瑰争妍斗艳,粉红色的海石竹和深红的双瓣雏菊,把小小花坛的边缘装扮得十分鲜艳。 在花园中,李易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主子”三皇子刘彻——一个全身泥巴,七八岁模样的小屁孩儿。 这小孩手里拿了一柄小剑,正努力在泥巴里捣鼓着。 “李易?”这三皇子自幼生于深宫,接触到的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再加上太子的位置早已经被大哥死守,此刻见到李易却是天真活泼到了丝毫没有作为主子的觉悟,他上前一把拽过李易的胳膊,十分高兴的喊道:“快,快陪我抓蚯蚓!” “嗯?”李易还未应下,已经被拉的蹲倒在地…… 月余后,阳光播撒在皇城之中,给琉璃瓦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某人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智商,先以各式手段在三皇子刘彻面前竖立了崇高的地位;继而又凭借着嘴甜,模样俊朗,吸引了一大批宫女的欢喜。 每天在宫中陪着皇子上上课,调戏调戏小宫女,在羲和宫内混的是风声水起,生活的极是美哉。 “不以淫荡惊天下,便以无耻动世人。练成……”羲和宫的书房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五哥,你作的这首诗果然比先生教我的要好记的多了!我明天就背给父皇听去!”刘彻斜倚在宽大的枫木椅子上,小胳膊小腿胡乱摇摆着,一脸兴奋的开口赞叹。 “咳咳,五哥所著那当然是……啊?这可不行!”李易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正暗自得意,此刻一听刘彻的话,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自己这首打油诗若是让皇上听到了,别说脑袋了,恐怕连脚脖子都保不住! “哦?”某个正被灌输邪恶思想的小正太,听了这话脸上略微一愣,继而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疑惑道:“那上次你教我的那首十八摸——” 第三章 什么啊,那是我老婆! “咳咳,我教你的东西,那是千万不能泄露!”李易急忙打断,干咳两声,充满诱惑的勾引道:“若是你泄露了,我就绝记不会带你出去逛青楼,听小曲儿……” “奥,打死我都不会说五哥你教我吟诗!”刘彻心头慌张,急忙手脚并用,大声起誓。 “恩,你在这里好好学吧,我出去转转……”李易瞥了一眼信誓旦旦的这小屁孩儿,只觉得呆在屋中有些气闷,便随口说了句,站起身走了出去。 李易出了书房,信步向花园中行去,走到一半却见前方花坛前站着一个女子正在采摘鲜花。 这些日子他早已经和宫女混的熟络了,平日里打成一片,也没有少占便宜,此刻见到这女子采花,李易一扫之前屋中的气闷感觉。嘴角一扬,荡笑两声:“呦——这不是婢女函玉么?居然敢在我的地盘采花……啧啧,那今儿个五哥我可就要去采采你这朵小花儿了!” 这厮想到这里,便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伸出手来猛地对着对方的翘臀就是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打的实实在在,声音顿时回荡起来。 “啊!”这丫鬟正专心的采摘花朵,突然遭遇偷袭,顿时惊呼一声! “嘿嘿,让你——”李易正洋洋得意,可是乍一看这“婢女”的容貌顿时把话全部噎回了肚子里——只见对面的女子年青而貌美,十六七岁模样,穿了一袭枚红色宫装,长眉弱肩,身材窈窕,眼光如星子流转。这哪里是婢女函玉,分明是个没见过的美人儿! 这女子回过头来,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肤色古怪的少年,禁不住心头恼火——这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怎地这么没有教养? “你——”李易和这女子几乎同时喊出声来,这女子被眼前这“野小子”一打岔,却是把话憋了回去,只见对方一掐腰,指着自己,恶声恶气的道:“哼哼,你是哪个宫里的婢女,居然敢跑到羲和宫来?” “我——”这女子双眼一瞪,刚刚欲开口,却是又被打断,对面这野小子皱着眉头,老成持重的道:“哼,趁着小爷我今天高兴,你且离去吧,不然我可要禀告大内总管秦公公,让他责罚你了!” 这女子心头本来十分恼火,正欲叫些太监过来狠狠的教训眼前这“野小子”一顿。但眼见这野小子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宫女…… 她心头一想——我本来就是借着来看太后的名义跑过来看看“那人”的,若是被眼前这“野小子”举报,说不得又得被太后骂上几句……虽说挨了一巴掌,现在那儿还是火辣辣的疼,但对方似乎是个刚进宫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更何况……他还是个阉人……嗯,还是算了吧! “你快走吧!”李易皱眉,摆了摆手,驱赶道。 其实他自打眼见这女子,顿时心道不好,虽说这小姑娘长得是漂亮,但——单凭这身造价不菲的长裳,就能确定对面这人说不定便是哪位皇亲国戚,若是惹了这些娇蛮的小姑娘,定然是不得好过!所以李易急中生智,准备将对面的女子诈走,至于诈走之后对方再来找麻烦怎么办?哼,死不承认呗! “哼——”这女子轻哼一声,抛下手中的花儿,扭头嘟嘴快步离去了。 还没待她走出门外,却是几日不见的太监小顺子快步行了进来,一眼扫到李易,便大笑着招呼道:“李易,你小子在花园里杵着干什么?走,跟我去见三皇子,国师那边让我传讯,说明日要过来看一看皇子的资质……” “李易!”之前那女子顿时脚步一停,蓦然转过身来。 李易一见小顺子走了过来,顿时暗叫不好,小顺子这嘴是出奇的溜,自己正要使眼色给他,结果这厮张口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若是让那女子惦记上了,在这宫里头,怎么会有自己好果子吃? 这女子瞪圆了眼睛,莲步轻挪行了过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肤色古怪的家伙,开口问道:“你,你这野小子,就是李易?” “什么野小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李易眼看躲不过去,只得一咬牙,颇为光棍的挺胸道:“怎么地,五哥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李家五少爷——李易是也!” 这女子还没回应,只听到扑通一声,却是那太监小顺子一下跪倒在地,连磕几个响头,大声喊道:“奴才小顺子该死,现在才见到玉郡主!” 玉郡主柳眉微皱,略带嫌恶的扫了眼前这“野小子”一眼,扭头瞥了瞥跪在一旁的小太监,朱唇轻启:“你们不是要去找三皇子殿下么,去吧。” 她说罢转身便要离去,刚走了两步,却是脚步再次一停,目光又李易身上一扫而过,继而略微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小顺子道:“本郡主今日到这里的事情……”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奴才从未见过玉郡主来羲和宫!”小顺子磕头如捣蒜,忙不迭的应道。 李易在一旁暗暗惊诧——这小顺子倒是机智灵活,自己这么大岁数时候,哪有这小子一半的圆滑?嗯,这小子倒是个好苗子,不对,这小妞儿叫什么来着?——玉郡主?! 京都的民众几乎都知道,这玉郡主是博亲王的小女儿,自幼就得到太后的宠爱,更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唯一让人提起来便遗憾惋惜的是,这玉郡主年幼之时便被皇上御笔点婚,许配给了李将军家那个著名的纨绔子了。 “我的未婚妻?”李易一瞪眼,这么漂亮的小妞当自己的老婆,那自然是格外的情愿。更何况——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就算被我摸了屁股,也没什么吧? 玉郡主心里颇为委屈不满——早就听说李易是有名的纨绔子,自己今天专程跑来羲和宫看看传言是否属实,哪知道……她想到这里,只觉得粉臀依然隐隐发疼,心头愈发恼愤,当下眼睑微垂,柳眉一皱,鼻息中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易有心追上前去和未来的媳妇儿加深感情、化解矛盾,正要迈步撵去,却被刚站起身来的小顺子一把拽住,口中小声喊道:“玉郡主可万万得罪不得啊……”说罢,拽着李易飞也似的往书房寻刘彻去了。 “什么啊……”李易皱着眉头,扭头抗议道:“那是我老婆!” “先去见皇子,先去见皇子……”小顺子可不敢上去再触玉郡主的霉头,死死的拉住李易,进了三皇子的书房。 第四章 国师张泫 三皇子的书房位于花园东侧,书房门前摆着几盆花草——那是某位爱好生物学的皇子养殖蚯蚓所用,不过自从一位伴读来了之后,这蚯蚓的吸引力已经远不如能说会道的大活人,这养殖基地,自然就荒废了…… 李易随口往花盆中吐了口痰,随着小顺子推门行了进去。 “国师要来测试我的资质了?”待小顺子一说完事情经过,刘彻顿时满脸激动,高兴的一把将腰间的小剑拔了出来,喊道:“我要当能飞的仙人咯——” 长期被“软禁”在李府后院的某人哪里见过能飞的仙人,再加上镇军大将军李通,不知基于哪方面原因,而下达的禁止族内子弟修练道术的命令,李易自然更没法儿接触这修道者了。 “仙人?”此刻他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急忙开口问道:“能飞?” “是啊,能飞!”刘彻瞪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点头回应:“五哥,明天你就能看到国师了,他可是会飞的……” 日暮西倾,渐已入夜,陪三皇子读了一下午“之乎者也”的某人此刻却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心里头一会想着前世的地心引力,一会又想到没了青儿的那双小脚自己难以安睡…… 知道明天就要见到平日里被人吹嘘的神乎其技的国师,他更是好奇心迸发,仔细回想起来——这大汉国师名叫张泫,据说法力无边,曾经在北海一剑斩断引起海啸的蛟龙,更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 翌日,清晨。 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李家五少爷,一大早便拧了把汗巾,快速的抹了一把脸,带着满腔的热忱,紧赶慢赶的往羲和宫正殿奔去。 刚到大殿门前,便见两排侍卫,均是身着黑甲,腰挂虎头钢刀,正是禁卫军中威名赫赫的虎卫。 这些虎卫神色严肃的立在门边。李易想往里进,却是不知这些侍卫是否会阻拦自己,正在犹豫之时,却见刘彻从大殿里奔了出来,挥手就喊:“快进来,国师马上就要到了……” 这小子话音刚落,就只听“嗖”的一阵短促的风声响过,一名脚踏飞剑的道袍男子,瞬间便出现在了羲和宫大殿门前。 “拜见国师——”数十名虎卫尽皆单膝跪倒在地,齐声喊道。 国师双手虚扶,轻声道:“快快起来——”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般,温和而不容反抗,这些虎卫在他一扶之下,纷纷站起。 仔细看去,这大唐国师的模样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正派。高高隆起的道髻下,一双古井无波的眼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一般。脸上没有丝毫的皱纹,干净到除了看道髻上几缕灰白的头发以外,再也找不出任何鉴别他真实年龄的办法。 “这,真的有仙人?”李易从见到国师张泫出现的时候便愣在了原地——之前他见过最离谱的事儿,莫过于二哥李铁辛单手将家中数百斤的巨鼎给抬起来挪了位置,可是神力惊人尚可以理解,但如何理解这种神乎其技的踏剑凌空? “快进来——”刘彻见自家五哥正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发呆,似乎在想些什么,心头生怕他错过了这难得一见遇到国师的机会,急忙招手喊道。 震惊之中,李易下意识的跟随国师二人进了大殿,殿内正中摆了一个蒲团,四周空无一人——国师作法查看资质时不允他人打扰,所以三皇子早早的便将太监婢女们撵了出去。 张泫略一侧头,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李易,继而回过头来看着盘膝坐在地面的三皇子,缓声道:“皇子殿下,我施展这千丝法之时,还请屏息静气,切勿心有杂念,扰了体内灵气的流转。” 见到刘彻捣蒜似的点了几个头之后,张泫右手食中两指伸出,化作剑指,在空中虚划了个古怪形状,便有一道淡淡的寸许青茫自指尖透出。 他右手迅速的向前一点,虚落在刘彻头顶百会穴之上,继而只见那青茫自他的头顶缓缓探入。 “我的乖乖,这么恐怖?难道是要开颅?”李易在一旁看的脸色大变,想到自己和三皇子怎么说也算是个忘年交的哥们儿,忍不住就想上前给国师一脚,救下这悲催的孩子。 转念一想——这国师既然真的是个仙人……如果想弄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岁孩童,哪里还需要用这些阴谋道道?想到了这里,他略微放下心来,踮起脚尖探头望去。 只见那青色光芒透入刘彻体内,化作一条条泛着光芒的青色细丝,即便在三皇子体内依然能从外清晰瞧见,细丝数量极多且是粗细不匀,几乎同时从头顶缓缓的向下游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有些细丝在刘彻的上半身似乎是被阻住了,不再移动,而更多的细丝则是继续向下滑落。 再过一炷香功夫,又有三分之二的细丝在滑落途中停止,停止的位置高低不一,有的在脖颈位置,有的在腰腹之间。 张泫目光扫过,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千丝法他此生已经施展过不下百次,其中九成九都是平庸资质,勉强能够修行便不错了,哪里能够修得大道?最多便是养气炼神,延寿淬体罢了。 至于这三皇子也是如此,资质甚至比常人还要差点,与仙道无缘啊。想到这里,他缓缓收回右手,那些青色细丝也仿若受到召唤一般,飞快的自下而上退回了指尖。 这仙道修炼和武道淬体虽然方向不同,但是前期却是几乎一样,都是感悟天地真气来纳入体内,凝气期之后,仙道是用灵气存于丹田以求大道,而武道则是不断的以灵气淬炼**,以提升肉身力量。 前期或许是武道更占优势,而修炼仙道之人若是突破了筑基期到达了结丹期之后,则可以以体内真气引动天地灵气,以心神御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此时,自然是仙道占了优势。 但是天生资质可以修仙道之人少之又少,再加上大汉朝的修真门派皆是神秘难寻,所以修炼武道之人比修炼仙道之人却是多得多了。 “吁——”国师张泫轻吁一口气,额头略有些许的汗珠透出,其实这千丝法施展起来并不算困难,之所以能够耗费他如此多的精力,是因为施展之时若要对被施展之人无丝毫伤害,便要小心控制每一缕细丝,遇到经脉阻断,便要立刻封死这一缕真气,所以,即便是法力高深如他,也颇感疲惫。虽然疲惫,但是这种施展的方法,不仅能够对三皇子的经脉无损,更能够以真气滋润他的肉身。 “国师——”刘彻面色红润,满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皇子经脉不凡,与当今陛下并无二致……”张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开口安慰道。 “额?”刘彻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只是略一迟疑,旋即又高兴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像父皇一样,成为武道高手?像这么大的长枪——”说到这里他努力伸开双手,比了一个长度,才接着说:“我都能扔飞出去,刺穿雄鹿?” “呵呵,若是三皇子努力习武,再多多养气,自然是可以!”张泫嘴角一扬,微笑道。 第五章 五哥的天赋 一直站在一旁密切关注,没有漏掉半点过程的李易同志,自然猜到了刘彻的资质想必是和皇帝一样的差了,心头忍不住替这小家伙感觉可惜。 鉴于这个破坏儿童梦想,不给刘彻一身好经脉的罪魁祸首,实在是难以寻找,李易只能在心头把气撒在了张泫身上:“切,这臭道士,直接说小三儿不能修道不就行了!拐这么多弯弯道道,哪像个仙人做派?” 刘彻正在暗自得意,小手不断比划。突然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李易,猛地想起来一件大事儿——自己这位特别尊敬的,无所不能的五哥,也可以测试一下资质啊!他急忙拍手喊道:“国师,帮我五哥也测试一下资质吧!” “五哥?”张泫一愣,要知道当今皇上只有三子,而面前这位可就是最小的尾巴尖儿了,他哪里来的五哥?随意目光向李易扫去,才发现,原来一直守在旁边的这少年并不是羲和宫中的小太监。 “贫道既然来了,便多试一次又何妨?”张泫微笑着应了一声,继而望向李易,只见眼前这少年眉目清朗,唯独这肤色煞是古怪,倒是颇有些像东海某些岛国上的土著了。 “试我?”李易心头一喜,他早就对这张泫的神奇手段心动不已,此刻得了机会,哪里还会放过?当即盘膝坐下,心头赞道:“这小三子,果真是没枉我这几个月的悉心教诲……” 张泫略一调息,再次施展起千丝法,不过这次他的动作却快的多,只是右手剑指一比,淡淡的青茫再显,迅速往李易头上一点,这道青茫便由百会穴渗了进去。 那道青茫转瞬之间便从李易头顶的百会穴向下滑落,分作数百道青色细丝,犹如数百细微的发丝一般,自上而下顺着李易体内的四肢百骸流动起来。 “好爽——”李易感受到这一缕真气从脑门一下渗透了进来,继而头部先是一热,这热流在头顶短暂停留,继而化为无数道细微的热流,顺着自己的肢体流动了起来。 “啊——”刘彻站在一旁用手捂着嘴,一双眼瞪得滚圆,惊诧的看着李易身上的青色细丝仿若丝毫没有阻碍一般的迅速从头滑落起来。 一时之间,李易仿若自寒冬腊月猛地冲入了桑拿房一般,从骨子里开始渗透出丝丝热流,全身暖洋洋、松软软的。 这数百条青色细丝,尽皆带着热量迅速的滑落下去。李易只觉得仿若体内经脉在淋浴一般,从头到脚,热流丝丝落下,而且几乎同时一起落入了自己的双脚,另外还有十道热流分别循着自己的十指,流到指尖。 张泫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易身上的条条细丝,随着数百条细丝缓缓下行,竟然无一条受阻,他的逐渐的眉眼之间也浮现出兴奋神色。 最终,当这些细丝尽数落入李易的双脚之时,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再也遮掩不住,嘴角都不由自主的上扬了起来。 片刻之后,张泫眉头一扬口中轻喝一声:“收!”数百条青色细丝急速的回流,自下而上,逆行而出,尽数融入张泫右手手心。 “生而四肢百骸,经脉尽通!”张泫心头大震,愣愣的站在原地,瞪圆了双眼瞅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修行百年,却是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另自己震惊之事,要知道,常人若是有经脉能通上十之七八,便已经算是天纵之姿了,而眼前这少年的资质——简直可以称得上妖孽了! “嘿嘿,看这个白脸道士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资质那必然是万中无一……”李易早就睁开了眼,看到张泫脸上难以掩饰的喜色,自然明白,肯定是自己的资质极佳——起码要比刘彻那小屁孩好得多了! 张泫看着眼前面露得色的少年,他何等阅历,一眼便看出这孩童心头所想,此刻却是略一迟疑——要知道修道,资质虽然重要,但是心性也是不可少,而眼前这少年,直接抑制不住心头的得意,必然不能耐住修行的辛苦孤寂了。 不过这资质乃是天生,心性却是能够后天磨练而成,若是送入山门之中加以磨练,也自然能成为一块璞玉。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的开口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李易虽说年龄也有十六,但是在张泫这活了近百年的老东西面前,自然是小朋友中的小朋友,所以张泫这么称呼他也是不为过了。 “李易——国师,我五哥他叫李易!”还未待某人想到通过何种方式来报上自己大名,刘彻的话便连珠炮似的接了上去,他年纪虽小,但是却也能看出国师似乎对于五哥很感兴趣,自然立刻接口。 “李易?”张泫略一思忖,表情古怪的开口问道:“可是李通李将军家的公子?” “我是!”李易忙不迭的应了。 “嗯——”张泫此刻却是皱起了眉头,要知道李家子弟可都是修行武者一脉的高手,而且似乎李通有个不允李家子弟修道的规矩。这可就麻烦了,说不得自己便要亲自去见一见那个老顽固了。 “小朋友,你可愿学我派三千道术,御剑乘风,肆意这天地之间?” “可愿学我派窥天之术,天下大事,掐指一算尽在掌中?” ………… 学习窥天之术?这厮对于当算命先生可是毫无兴趣。 不过至于去学习各种仙术那肯定是十分情愿,他当日也毫不矜持,直接向大汉王朝的国师张泫同志委婉的表示了自己想踏入修真这个有前途行业的美好憧憬。 而张泫同志也是颇为满意的留下了两本道书,并嘱咐二人多多修炼,指导了一下自己离去之后这两位如何开展工作,便面带喜色的驾着飞剑离去了。 “这书名叫《凝气卷》?”李易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皱着眉头捏着薄薄的一本古朴书卷,颇为不满的自言自语道:“老子资质明显比刘彻那小屁孩要高的多,怎么给的秘籍都一模一样?要说我这种资质,怎么着也得给我一本万剑诀?要不,五雷**?恩——九阳神功也不错啊……” 第六章 不振夫纲,何以为人? 抱怨归抱怨,毕竟成仙的诱惑太大,这厮依然摊开了这书,开始研读了起来。 “天地之间,多有灵气;以体纳入,便为凝气。”此书摊开之后,便是总纲,映入眼帘的是笔力刚劲的两行大字,这总纲读起来浅显易懂,显然是专门针对入门人士的了。 “盘膝而坐,静气凝神;意散太虚,感其灵气;引起入体,纳入气海……”李易读到这里,略一思索——这意散太虚,感其灵气,想必就是闭着眼去感受这天地之间的灵气了。至于灵气是什么?这厮还真没有多思索。 李易看到这里,心痒难耐,直接将脚搬上了椅子,正欲闭眼成仙,却只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易——”门外的脚步声还未临近,便已经传来小顺子那尖锐的叫唤声。 “这小子来做什么?莫非是又想从我手里弄点银子?但是现在我和三皇子好的就差没烧香拜把子了……他还敢来勒索我?” 李易这厮自打重生以来,有两样东西始终是不嫌硌手的——银子和妹子,银子是由于身在异世,举目无“亲”,还是钱最靠得住;而妹子,那还得了,有了妹子,可不就是举目有亲了…… 此刻他想到小顺子又要来掏自己的私房钱,当即一脸警惕的跳下凳子,一把拉开门来。 “什么事儿?”李易一脸严肃。 “呼呼——”小顺子喘了两口气,身子一侧,两步就从李易身边钻进屋里,一屁股拍在椅子上。 李易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对方窜进门里,顿时嘴角一抽,只觉得腰间的荷包已经有些发瘪了。老天啊,这可是五哥我多年的积攒…… “啊——”小顺子顺手从桌上摸过李易刚刚沏好的茶水,一口饮尽,舒爽的打了个嗝,方才开口道:“小五啊,玉郡主叫我给你带了个信来。” “玉郡主的信?”李易顿时喜上眉梢——自己这未婚妻可总算是想和我聊聊了,她想必也是认为,需要加深一下双方的了解,为“日”后的生活着想…… “快拿过来!”李易两步撵过去,毫不心疼的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顺手就塞给了小顺子。继而一把拽过信笺,朝对方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嘿嘿的猥琐一笑,捏着银子就走了出去。 “嘎吱——”小顺子站在门前还待说上两句话儿,却见李易跟到门前,张口对着自己嘿嘿一笑,一把就将门关的死死的…… 信笺封皮之上是空白一片,李易估摸着是玉郡主这小妞儿怕羞,不愿意让人看到。心头顿时是喝了蜜一般的美滋滋,小心翼翼的打开信笺,但见纸上只是书了寥寥几行娟秀的字迹,信尾也没有落款。 “啧啧,我这媳妇儿果然是秀外慧中,瞧瞧这字迹写的,跟人一样的美啊!”李易一脸的得意,啧啧称赞,身为一个男子刚和异性见了一面,就凭借着出众的魅力,收到情书,怎么能不让他陶醉? 他细细望去,却是一行小词: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李易读到这里,脸色遽然一变,这首诗分明就是这个世界从古流传自今的一首回绝诗,而且是回绝的相当狠辣的了——即便送她进监狱,跟她打官司,也绝不嫁给我? “敢把五哥我比划成老鼠?敢悔婚?!”李易一瞪眼睛,右手猛地一拍大腿——这还得了,还没成家就后院起火,若是不好好教育教育她,那——何以振夫纲?何以平天下? 继续看去,却见这首诗下面,竟然还有对这首诗每个句子大概含义的详尽解释! 这不是瞧不起老子么,莫非她以为我是个大字不识的白痴?! 李易强忍着一头的恼火,勉勉强强看完了这封信。只觉得脑门青烟直冒,双手一抖,正要撕碎这封信,不过却是手上一顿想了想,将其叠了起来收入桌下抽屉,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道:“死丫头片子,居然敢瞧不起老子,想悔婚是吧,五哥我不叫你回心转意,就把五字倒过来写!” 看过这封丝毫没有考虑过李家五少爷脆弱心灵的绝情信,某人暂时是没心思研究凝气修仙的事了——笑话,自己还没过门的媳妇儿都开始玩悔婚、外加瞧不起自己了,这可是天大的事!不振夫纲,何以为人? …… …… 翌日,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一层金黄。大地上红的鲜红,绿的碧绿,白的雪白……,万物在霞光熠熠之下,一秒更比一秒绚丽。 而这美丽的清晨对于一夜半梦半醒、难以安寝的某人的来讲,却是味同嚼蜡。 “这小妞儿,想悔婚……”李易单手捏着昨晚的臭袜子,随手扔到墙角,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门儿都没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莫非是另有奸夫?还是我的名声太响?我得去打探打探去!” 刚来羲和宫时候,这厮自然不能随便出去,而现在却是和三皇子关系好到只差穿一条裤子,自然是能够通过某些“手段”,领了个清闲差事,溜出了皇宫。 “嗯——是这儿了!”李易一路寻到了博亲王的府邸门前,顺手买了根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遥遥的开始观察起来。 这亲王府建的是颇为雄伟,从外望去便可见里面屋檐楼阁、层叠琉璃,府邸正面巨大的朱红大门前,耸立着两只形态各异、雕工精良的“十三大保”石狮。 这大汉朝的石狮子也是有讲究的,狮子的头上所刻之疙瘩,以其数之多寡,显示其主人地位之高低,以十三为最高,即一品宫衙门前的石狮头上刻有十三个疙瘩,称为"十三大保"。这博亲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门前竖立这十三大保石狮,也是地位使然。 另有两名肌肉虬结的轻甲带刀侍卫,神色严肃的分立大门两侧,更为这亲王府添上几分肃然。 突然大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一条小缝,旋即一只小脚从门中迈了出来,李易一眼看去,却是个一身素袍,年方双十的丫鬟,这丫鬟胳膊上挂了个包裹,显然是准备出门采购。 “诶,这不是莲儿么?这又是要出去帮郡主买书吗?”守在门前的其中一名身材魁梧,模样憨厚的侍卫,略显紧张的咧嘴一笑,羞涩的开口对这丫鬟打招呼道。 “恩,张大哥,今天是你当值呀!”丫鬟小莲抿嘴笑着应了一声,又道:“郡主上次买的那几本诗集早就看完了,这今天一大早就催我去东市买新的来……” “郡主?这博亲王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嫁人的嫁人,去封郡的去了封郡……那眼前这个小丫鬟,可不就得喊我姑爷么?”李易一瞪眼睛——有门,先跟着这小丫鬟瞧瞧去! 第七章 还不叫我一声姑爷? 御书房内,装饰古朴而又简洁,十分宽敞,两边是全套酸枝公座椅。正后方是红木雕刻葵花明窗,此刻窗槛半开,可以看见书房后面所种的竹子,青葱欲滴。放在墙角的一盏三足香炉,散出一缕缕青烟,随着微风轻轻荡去。 当今大汉朝的掌权人刘祯静静的坐在桌案前,他一身龙袍肩挑日月,头戴金冠,一颗硕大的明珠镶于冠顶。年过半百的他身材略显臃肿,容貌平常,脸上的皱纹因为长期的劳累已是极深,若是忽略了他一身装束上的压迫感,简直就像路边的某位和善老人。 此刻这位掌握整个天下最大权势的老人,身侧堆着一堆已经批注过的奏折,上身半伏的趴在长案之上,眯缝着眼睛看着一启奏折,时不时的拿出手中的笔,批注上几个字,仔细的样子仿若在研究纸张纹路一般。 张泫行到御书房门口,抬手轻叩了下门,才缓步行入房中。作为在大汉王朝的国师,他的地位超然,可以随时进宫面圣。 此刻张泫见到皇帝正伏案眯眼批改着奏折,忍不住略一叹息,当今皇帝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精力魄力的一任,大汉这数十载在刘祯的治理下逐渐驱散了战争的创伤,休养生息、百业俱兴,业已有了盛世之况。 奈何当今皇帝的眼疾却是愈发的严重了,即便自己多次以真气为其疏通眼部经脉,也只能够延缓他视力的衰减,根本无法根治了。 今日他来面圣实在是迫不得已——自己连夜远赴千里去见李通那个老匹夫,刚开始还聊的好好的,哪知道刚刚说明来意,这老顽固居然变脸比翻书还快,丝毫都不给自己这个国师面子,直接一口回绝,并且表示一定会将自己的小儿子看的严严实实,绝对不会给他修道的机会! 张泫好说歹说,却是死活劝不动对方,心头又实在是舍不得李易这个修道的好苗子,只得又连夜回到京城,想请刘祯压一压李通那个老顽固…… “国师来朕这御书房是为何事啊?”刘祯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看向张泫,声音浑厚。 “说来这也是我大汉之福……”张泫将去羲和宫测试三皇子资质,偶遇天赋奇绝的李易的事情全盘道出。 “噢?”刘祯的语音略一提高,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经脉俱通之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国师张泫、皇帝刘祯这两位拥有整个大汉王朝最高权势之人正在讨论某个天赋异禀的奇才的同时,某人也已经寻到了搭讪的机会。 丫鬟莲儿十分恼火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干净衣服上的一块污渍——糖葫芦上的糖水,她掐腰看着眼前黑黝黝的少年,嘟着嘴训斥道:“诶,你是谁家的少年,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易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咧着嘴扮出一副诚恳模样,笑着应道:“哎呦,对不起,姐姐——” “哼。”莲儿本性也是善良,此刻见到这“黑小子”模样生的挺俊朗,人也挺懂事,就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李易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哪能让这丫鬟溜了?连忙摆手道:“诶,姐姐,这可不能算了,不如——我请你去喝个茶,给您陪个不是?” “喝茶?”莲儿愕然的望着眼前的少年,要知道,自己的年龄可比对方大上好几岁——莫非他想……想到这里,她心头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却还是忍不住跟着这少年走进了一家茶馆。 “什么——”茶馆中李易刚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莲儿就尖叫一声,神色惊恐的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眸子里满是恐惧,紧张兮兮的望着李易,结结巴巴的道:“你,您,您真的是李家的五少爷?” 李易见对面这丫鬟神色紧张,似乎颇为惧怕自己一般,当即愕然——五哥我的名声难道臭到了这个程度,哪个不要脸的天天在外面说我闲话! “这还有假!”李易义正言辞的一拍胸脯,指着自己脸上的古铜色皮肤,大声保证道:“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家住西门大街的,哪个不知道五哥我的肤色是万中无一?” “哼哼,还不叫我一声姑爷?”李易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得意洋洋的道。 “姑爷……”莲儿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如同传言中,一上来就行那无耻下作之事,方才放松了警惕,迟疑着开口道:“可是小姐说了,她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一个毛手毛脚、无耻下作、不学无术的男子的……” 李易老脸一红,心头尴尬——五哥我如此低调,居然就混到了这种寻常纨绔拼命也得不到的名声?咳咳,毛手毛脚?这小妞儿,还真是不怕家丑外扬啊…… 也亏得他的肤色难以看出来什么变化,此刻也只是略一停顿,继续循循善诱道:“咳咳,这个嘛,算是你小姐对我的误解,还是很好解决的,不过需要你配合配合我……” “配合?”莲儿一愣,继而连忙慌张的摆手道:“我,我可不会做对不起我家小姐的事!” “谁让你做对不起你家小姐的事儿了,只是让你告诉我一些你家小姐的日常生活事宜……”李易急忙更正。 “可是——”莲儿话还没说完,却又被李易连珠炮似的打断了。 “可是什么可是!”只见这厮皱着眉头,以教育的口气道:“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么!不就是没事儿给我传递点儿讯息么!更何况,我这么优秀的姑爷哪里能寻到?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家小姐好!” 莲儿低着头,还没从方才的话中缓过神来,却又听对面的“姑爷”啧啧的说道:“这是一盒莲馥香产的专供宫中贵人的胭脂,可不像普通铺子上卖的那么薄色!啧啧——用的时候啊,只要细簪子挑上一点儿,抹在唇上,足够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 说到这里,李易瞄了一眼对面好奇望来的丫鬟,口中啧啧,摇头叹道:“唉,这胭脂啊,寻常人,别说想买到,便是闻上一闻也是极难,也就是我今日领了旨意,出宫来买的时候,多讨了一盒……据说这一盒可是用数千株上好的西洋玫瑰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成的……” 第八章 春天花将开 “啊!”少经世事的丫鬟瞪圆了眼睛,看着“姑爷”手中的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这莲馥香的胭脂对于年方豆蔻、未经世事的少女来说,诱惑力远远大于一锭沉甸甸的黄金了。 看了一眼对面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莲儿心头矛盾起来——小姐明明很讨厌姑爷的,可是……这桩婚事毕竟是皇上赐的,而且我瞧着姑爷也不像传言中的纨绔子,俗话不是说了,宁拆十座庙…… “小莲儿啊,如果你不帮我,可就算是彻底的害了你家小姐了!”李易一眼瞧见对面的纠结神色,当即乘热打铁再下猛药。 莲儿略一愣,开口疑惑道:“为什么?” “你想啊,你家小姐,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名声极好……”李易逐渐将莲儿的思想带入了一个狭隘的空间:“若是让人知道,你家小姐随随便便就悔婚了,可不是让人觉得她……” “呃!”莲儿听了这席话,两只眼睛一眯,心头再次激烈斗争起来:眼前这姑爷说的好似也有道理……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就接过了对面递来的,闪闪发光的盒子…… 片刻之后,李易干咳了两声,提醒对面正在爱不释手的把玩胭脂的小丫鬟回过神来,见到对方终于抬头注意到自己,方才一扬眉毛开口问道:“恩,你先给我说说你们家小姐最近有没有和其他男子联系……” “联系?”莲儿拧着眉毛想了想,继而摇头道:“小姐除了偶尔进宫看看太后,就极少出门了,哪里能和别的人联系?” “哦?”李易心头大定,开口再问:“那你家小姐,又是为何不愿嫁给我啊?” “小姐……”莲儿略一犹豫,心想反正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再多说几句,也算是为了小姐好吧——“小姐说了,她只愿意嫁给文采天下第一的大才子……” “噢?”李易一瞪眼,心头窃喜:感情这小妞儿还是个文艺青年,不过若是说武艺天下第一,恩,五哥我还略有差距。这论及文采天下第一,嘿嘿…… 当日,李易从莲儿口中获得了大量有用消息之后,心头越发笃定于未来幸福的幸福生活,与莲儿喝完茶水便志得意满的回到了羲和宫。而大汉朝皇帝刘祯的旨意也已经下至李府,却是李易所不知道的了。 傍晚,心头大定的李易再次有了闲心,随便和正在花园里逗弄着宫外新送来的一条狮子狗的刘彻打了个招呼,便回到房中盘膝而坐,摊开《凝气卷》,闭眼开始寻找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起来。 刚刚闭上双眼,李易心头思绪不宁,不时的思索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展现自己才华,让未婚娇妻好好了解下自己是如何的文采卓绝……一直到夜半三更险些睡着的时候,才进入了书中所提的那种混沌无我,神融于外的境界。 要知道,稍微有点根骨的孩童,都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进入到这种境界,而李易的速度之慢,也算是天下罕有了。 其实这也怨不得他,因为平常孩童修炼的最好时期便是五到八岁,这厮已经过了年纪,自然会慢上一些;更重要的是平常的孩童心地纯洁,天性善良,更容易进入心无杂念、混沌无我的境界,而李易却是恰恰相反,别说七八岁的孩童,就是七八十岁的老汉,恐怕在阅历见识上,也没从一个有互联网络的世界中重生而来的他丰富——心思驳杂,自然难以入定了。 这厮虽然进入到混沌无我的境界比旁人慢的多,却是毫不自知。立刻便迫不及待的按照书中所提及的方法,正襟危坐、虚垂双目、舌顶上腭、守元归一,默默感应天地之中的灵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一片的视野中骤然出现了一抹绿色气流,李易心头一喜,这莫非就是灵气? 早就觉得有些不耐烦的他,急忙按照书中所提,分出一缕心神锁定这缕绿色气流,跟随这灵气流转。这一时机稍纵即逝,错过则悔之晚矣。 锁定这缕灵气之后,李易急忙全神贯注,拉车一般,将这缕灵气缓缓的往体内经脉拉来。 正在这灵气即将入体之时,突然“嘭嘭”的敲门之声大作,顿时将李易从这好不容易进入的境界之中拉回了现实,而那一缕灵气也是顿时消散而去。 “李易,三皇子召见……”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尖锐,仿佛用刀子划过玻璃一般的惹人厌恶。 李易皱着眉头,上前一把拉开门,心头恼火:这小子大半夜的找我做什么!至于前来叫自己的小太监,名叫小蚊子,生的尖嘴猴腮,却偏偏靠着嘴甜,颇讨宫里一些老太监的喜欢,平日里李易便瞧他不顺眼,此刻看起来更是心头恼火。 突然,大门拉开,却是阳光直射入屋内——居然,天色已经大亮了! “额!这……”李易一愣,自己纳个灵气入体,还没成功,居然就过了一夜了? 强行压住想抽眼前这小蚊子两巴掌,将其拍成死蚊子的念头,甩了甩头,跟着小蚊子往羲和宫大殿行去。 刚一进门,便见刘彻一脸兴奋得意的跑上来,激动道:“五哥,五哥,我纳灵气入体了!” “什么!”李易一瞪眼睛,这才多久,自己天赋这么好都没成功,而眼前这小子居然就纳气入体了?想到这里,心头愤愤,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满意神色,点头微笑指导道:“嗯,这样啊,还算不错——不过你可要谦虚,这纳气入体可算是最浅显入门的门道了!” “恩,知道了,五哥!”三皇子乖巧的一点头,继而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五哥,那个,这个,不是下个月城外龙髯山华严寺的牡丹就要开花了么……” “噢?”李易惊讶的扭头瞥了一眼刘彻,心道:“这春天花开了,小猫小狗开始叽叽喳喳了,莫非连三皇子这小屁孩也发春了?” “什么事儿啊?”李易饶有兴致的盯着对方,开口问道。 刘彻脸一红,小声道:“五哥,能不能再教我两首诗?下个月,华严寺的牡丹诗会可就要开始了……我想到时候在父皇面前露一手!” “啊!”李易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迫切的问道:“这牡丹诗会,都有谁会去?” 刘彻挠了挠脑袋,掰着手指道:“父皇、二哥、我、林辰大儒、还有荣亲王、玉郡主……”算了半天,他终于得出结论:“嗯,很多人都去,而且还有不少全国各地的才子们都会来。” “我老婆也去!”李易一咧嘴,满脸笑容,拍了拍刘彻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咳咳,如此大的事儿,单是教你两首诗怎么可以?到时候五哥我亲自去龙髯山陪你!” “五哥你也去?太好了!”刘彻顿时一脸兴奋,五哥一去,自己的诗文想必能完全力压与自己岁数相仿的几个堂兄弟了。 李易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那是,这么大的事儿,我不出马,怎么能放心你一个孩子在那里?” 这厮说话的神态语气,已经完全将三皇子当成了自己子侄一般对待,偏偏这三皇子还没有丝毫的脾气,不以为恼,反以为荣…… 第九章 龙髯山 转瞬间,已是一月过去,李易经过上次纳气入体失败的经验教训,修炼之前都将房门锁的死死的,终于在上次修炼的三日后,成功的将真气纳入体内,凝聚于丹田中。而在纳入第一缕真气之后,天生资质无双,百脉俱通的这厮修炼速度居然是突飞猛进,常人打坐三天才能吸收的真气,这家伙居然只用一夜即可。 这真气的增加速度,若是让国师张泫看到,必然会被吓坏,因为这厮吸纳真气的速度,在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便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吸纳速度,而体内真气达到凝气中期时候,便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真气增加速度——这吸纳真气的速度,俨然要比普通人快上整整一个境界了! 要知道,这种吸纳灵气的速度,已经不能说是风一般的速度,而是……疯子一般的速度了。 所以即便李易再如何懒散,却凭借着越来越快吸纳真气的速度,居然体内真气也逐渐漫溢。说起来,现在他也算是踏入凝气后期的半个修炼之人了。 此间李易也从丫鬟莲儿那里打听到关于玉郡主的追求者的一些消息,其中居然还真有个大才子,姓王名举贤,其父为当朝御史大夫王屾,据说为官清廉,更写得一手好文,在朝野之间颇有盛名。 皇城之外,李易随三皇子坐着镶金镀玉、精雕细琢的高大马车,带着数十侍卫,浩浩荡荡的朝龙髯山而去,车队行在官道上,不时有路人伸手指点,口中惊叹:“啧啧,这牡丹诗会,果然来的全是皇亲国戚,这已经是第十七趟车队了,我们若是攀上哪根高枝……”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谁知粒粒苦,皆是盘中……”三皇子稚嫩的声音不断从马车内传出。 车厢内李易一瞪眼,毫无身为臣子的自觉,颇为不耐烦的训斥道:“那是谁知盘中餐!你这小子怎么这么笨呢,这首诗,我五岁时候就能倒背如——咳咳,我五岁时候,就写了出来!” “啊,知道了!谁知盘中餐,粒粒都不苦……” 二人一教一学,时间过的极快,转眼间车队便已经到了离京城二十余里的龙髯山下,远远看去山色青青,虽不算高大,少了些峥嵘挺拔的气势,但绵延起伏,既像一个任重道远的旅人迈着坚实的脚步,向远处的天际走去,又像一条巨龙栖伏于大地,随时准备冲天而起。 山腰之上一座寺庙,隐约藏在树影之间,庙前的香火并不象别处热火朝天,只是幽幽地随着山风鼓荡而轻轻摇曳着,缭绕着,和着那青瓦白壁,发散着一种质朴的超然。 此刻龙髯山下,却是因为整个大汉王朝的核心人物都在此地的缘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然,另有四名身着绛红色铠甲的高大侍卫守在山路两侧,将往来的上山之人一一检查盘问。 当今的龙髯山戒备森严是必须的,倘若真有几个刺客,在华严寺随手刺杀一两个高官权重,天下大乱不提,这禁军统领的脑袋可就先保不住了。 李易有着皇子伴读的身份,自然轻松的过了“安检”,随着刘彻沿着绵延起伏的青石板铺就的山道,缓步向华严寺行去。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三皇子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直呼好热,抱怨道:“父皇之前吩咐,凡是此次前来参加牡丹诗会之人,无论男女老幼,皆要徒步登山,这可累死我了……” “锻炼锻炼身体是好的!”李易因为多日的“苦修”体内真气已经达到了凝气后期,身体自然要比三皇子好的多了,此刻却是神清气爽,毫不疲惫。 刚刚说完这话,便随着山路一转,眼前豁然一亮。 呈现在眼前的是颇为神奇的一幕,眼前原本是绵延细长的山路,仿若突然被人以大神通扩宽,原本一段段短小青石铺就的道路也换成了大块的花岗石,这些大块的花岗石打磨的颇为平整,组成了一个约有百米的巨大方形平台,平台四面有些许野花随风飘摇。 戒备森严的平台尽头,一座古朴的庙宇安静的耸立在那里,门前两名知客小僧一席青色僧袍,在庙宇饱经岁月痕迹的大门下静静而立,这一幕让因为登山而心浮气躁的人们心头顿时一宁。 “噢!到了!”刘彻用力捶了两下发酸的腿,努力挪了最后两步踏上平台,咧嘴兴奋道。 “小僧戒痴,还请三皇子随小僧这边来。”说话的小和尚生的白胖,十岁左右的年纪,显得颇为可爱,说罢了话,这小和尚不多言语,径直领着二人入了华严寺。 进了寺门,便是一宽大庭院,院落对面一间宏伟大殿傍山而立,大殿之上有一大匾,上书:“大雄宝殿”,两侧各有一道楹联,组成一幅佛谚,读起来应是:“众生成佛时,普见众生是佛;万法悟空后,始知万法不空”。 院子正中一方燃着高香的三足大鼎雕龙琢凤,香炉两侧各自摆放着数十条几,左侧坐的尽是些王孙贵族,右侧坐的则多是达官显贵和文坛大家。 至于来这里作诗论楹的才子墨客们,却没有条几高坐的待遇了,一个个都站进门右手边的一棵浓密的榕树下,数十人围成一个圈儿,口中小声议论着什么。 二人在小和尚戒痴的指引下行了过去,三皇子被领到了皆是皇室贵胄的一侧坐下,而李易则是站在一群文人墨客旁边,听着身侧之人时不时的小声相互吹捧。 “赵兄可是腹有诗书万卷,此次必然会被皇上御笔钦点,说不定便像当年一样玉郡主赐婚的事儿一样,随手点一个郡主给赵兄……” 被称作赵兄之人穿了一席白衣,身材削瘦,脸色惨白,他听到恭维,顿时面有得色,压低了声音回应道:“诶,李兄过誉,过誉了!您才是真正的才高八斗呐,啧啧,不过玉郡主这等绝代佳人,嫁给李家这纨绔子真是可惜了……”。 “切,就这身板子,也就是个成天泡在怡红院的货色,居然敢说老子?”李易站在一旁听到这里,斜眼一瞥,却是没有插嘴——要知道,两世为人的“少年郎”自然和身边诸多才子墨客之间有了“代沟”。 “看,那不是王公子么!”方才还暗自得意的赵姓才子,突然抬手指着门前,张口惊呼道。 第十章 牡丹诗会 “王公子?”李易目光向大门望去,却见一白衣如雪的二十余岁男子手摇折扇,缓步迈入,这男子肤色白皙,鼻梁笔挺,唯独眉眼之间有一丝轻浮之色。情敌之间相互的感应,让李易迅速确定了此人必然会是自己的敌人。 “卖相倒是不赖,虽说和我还有点差距……”李易瞥了这王公子一眼,心头揶揄。 “快看,那是大才子王举贤王公子,据说王公子已经写过三本诗集……” “是呀,我看过,王公子的诗文极美,想不到人也……” “那是自然,王公子据说被某位仙人收为了记名弟子,颇为了不得……”院落中几名王孙家的年轻女子,眼泛桃花,花痴的声音时不时的传入李易耳中。 这王举贤嘴角带着淡淡笑意,颇有看破红尘、风轻云淡的风采,这种情况他早已经见的多了:自己身为京城第一才子(自封),有着在朝中权力极大的老爸,更重要的是自己是紫薇观长丰道长的记名弟子,要知道——这长丰道长可是当今国师张泫的亲传弟子啊!有了这些个身份背景,寻常人家的女子若是见到自己,不惊呼,才奇了怪了。 他迈过大门,却又回头,对着门外之人轻笑两句,手中折扇潇洒一比,作出个请的姿势。 顿时,诸多关注他的人一愣,这是谁人,好大的面子,居然让大才子王举贤如此礼待?难道是……王大人?或者是紫薇观中的那位? 一只莲脚轻轻巧巧的迈过门槛,却是一名年轻女子。 这女子容貌极美,柳眉瘦肩,穿了一袭淡紫色莲步裙,头戴水晶碧玉发钗,盘起的青丝上珠饰华丽,身上未施脂粉,肌肤吹弹可破,脚下一双杏白色绣花锦蜀鞋,这些看似雍容华贵的服饰,却更衬托得她高雅无限。 她行了进来,举止优雅的对王举贤略施一礼,算作道谢,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便走,将原本气度潇洒的王举贤一人晾在那里,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王举贤强抑住心头恼火,扫了一眼那往前走去的背影,眼中阴霾一闪而过,心头暗怒:哼,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你来日若是落入我的手心…… “玉郡主!是玉郡主刘钰!”李易身侧的赵才子声音激动的叫了一声,继而皱眉道:“郡主这等身份怎么会和王举贤一起来,她的亲事可是皇上钦点的,虽说那李家五少爷是个出名的纨绔,可——这王举贤也太过胆大包天了……” 李易此刻年仅十六,站在一群发育良好、人高马大的“才子”中自然是毫不显眼,玉郡主随便扫了一眼才子墨客那边,便往几位许久未见的姐妹那边行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婿。 李易见到方才一幕,心里顿时放松了下来:还好还好,这小妞方才一起进来,可是吓了老子一跳!嗯,这么看,我这媳妇儿,还没和这小白脸王举贤勾搭上…… 他虽说想方设法的打听郡主刘钰的诸多讯息,却并非是死缠烂打之辈。 之前心里头的恼火,大半是因为被轻视、无视、蔑视——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妞儿轻视,被自己未来的老婆无视,被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上不少的小姑娘蔑视!这种事情对于极好脸面、胸怀大男子主义精神的李易来讲,可比打脸要重的多了,心里自然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了。 “咚,咚,咚——”厚重有力的钟声从大殿旁边的钟楼响起,继而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僧缓缓从大殿中行了出来,开口缓缓道:“诸位贵客,还请随老夫里面请,陛下已经在后院赏花许久了。” “什么?皇上早就到了?” “啊,我刚才的举止是否端正啊……”诸人一听老僧这话,顿时纷纷惊慌起来,皆是随着老僧穿过了大雄宝殿,自隐藏在佛像身后的一门行了出去。 诸人一进入后院,眼前便是一亮,诸多牡丹颜色多种多样:红、黄、粉、白……这些花儿正在明媚的春光下竞相开放。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的树木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牡丹花,簇簇蓉蓉,开满晴空,使人分不清哪里是叶,哪里是花,美丽极了! 花海之中一方凉亭,上书“沉香”二字,四周纱帐笼罩,投过纱帐隐约可见亭中坐着两人,大概便是皇帝和国师了。 “这牡丹诗会,本应由本寺住持方丈主持,不过方丈应友人之邀远游去了,所以本次便由老衲……”这老僧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声音却是颇为浑厚,刚一开口,便将诸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这便是佛门绝学狮子吼的效果了。 “这规矩,依然是以一个时辰为限成诗,以本寺六门词宗来评,评出元、殿、眼、花、胪各一首……”待这老僧还在讲解规则之时,李易身旁诸人已经开始皱眉赏景,苦思冥想起来了。 王举贤鄙夷的扫了一眼四周闭目沉思的才子同僚们,摇了摇折扇,将手负在身后,继而环顾四周,昂首挺胸,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老僧刚刚讲完规则,便只听有人高声喊道:“大师,小子方才在这里作诗一首,还请诸位大师点评。” 诸人循着这声音望去,发话者居然是一脸得色的站在不远处凉亭之前的三皇子刘彻! “三皇子小小年纪,哪里懂得什么写诗,想必是背了一些诗文,来博皇上一乐而已……”众人看到刘彻脸上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虽说表情上是不敢表现出来丝毫的轻蔑,心头却是忍不住揶揄起来。 “噢?三皇子请……”老僧长眉一扬,微笑开口道。 “嗯,方才啊,我抬头望天,却见天上一片白云形状似白鹅戏水,颇为形象,心头有感而发,便做出一首——咏鹅!”刘彻负着小手,踱了两步,高深莫测的道。 “这小子,虽说心急了点,却是不笨……这里分明没鹅,居然想到了天上的云像鹅……好吧,这云彩千变万化,是死无对证了……”李易一瞪眼,心头暗笑,这《咏鹅》可是自己这学生学的最快的了。 “咳咳……”只见刘彻干咳两声,挺直了身子,开口吟了起来: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这首诗,我怎么从未听过?”在场众人听了这诗之后,皆是一愣,努力回想之后,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过这首诗,而且这首诗,虽说没有什么深刻思想,却是颇为传神,单是开头的那三个鹅字,便已经把全诗清新欢快的氛围烘托了出来! “这……”王举贤一愣神,本想自己先拔头筹,哪知道这三皇子居然还真的写了首诗来,而且,这首诗无论从什么角度和方面看,在诗文的美感上,都是堪称一绝的。 第十一章 诗坛奇才三皇子 “莫非我连这个小孩都难以压住?”王举贤一皱眉头,方才想好的诗句顿时抛之脑后,开始重新思考起来。 “三皇子这首诗,真可谓是生动绝美,而且转瞬成诗,简直是不可思议!” “三皇子绝对是文坛奇才……”一人开口称颂,其别人等便都纷纷赞扬了起来。 刘祯坐在亭中,略一品这诗,顿时一愣,心头暗道:“噢?之前给小三子授课的李太傅不是说他不好读书么……小三子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诗词造诣了?” 一时间成为众人焦点的刘彻此刻虽说心头有些紧张,但听了众人评论之后,心头愈发的洋洋自得,一挥衣袖,得意的开口道:“嗯,我还有一首方才在路上随手而得的诗,这诗名叫《锄禾》……” “锄禾日当午,汗滴,汗滴禾下土……”刘彻还没等别人开口,便立刻又“作诗”一首,继续道:“谁知盘中……盘中,盘中……” 这小子因为太过得意,居然再次卡在了这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寻找“五哥”而去,找了半天,终于见到人群角落里的李易,急忙眨眼求助起来。 “餐……”李易挤眉弄眼的比了一个口型,对方顿时会意,张口继续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不苦!” “这小子完了……”李易一瞪眼,险些被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心头更是恼火至极:老子好歹也教了你整整三个时辰,你居然还没记住! “好诗,好诗!三皇子这诗不拘平仄,却又透出悯农之意,小小年纪便已经知晓百姓疾苦,老僧甚感欣慰……”在诸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袈裟僧人便已经开口赞叹了起来。 六门词宗之一的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站起身来,他长须灰白,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词坛大家气度。老者抚了抚胡须,赞叹着接口道:“尤其是这最后一句,粒粒皆不苦!体现了皇子对我大汉朝五谷丰登的美好期望,实在是妙啊!” “龚先生说的极是有理,这句实在是妙啊……”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整个牡丹诗会,似乎成了刘彻这小屁孩的个人表演了。 但在场的可都是些对于诗词楹联颇感兴趣的人物,怎么会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独占鳌头? 站在花丛旁的一名宫装女子,微微一笑,抿嘴笑着对身边的诸多女子说道:“小女子这里也有一首诗,虽说不如三皇子所作那般精美,但也先抛砖引玉,免得各位姐妹不敢在三皇子之后作诗咯……” 这女子模样虽说不是极美,但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平静如水的感觉,一种由里至外的亲和感,让人感觉她仿若是邻家姐姐一般的可亲。 “难得芷晴姐姐有这等雅兴,小妹自然洗耳恭听!”玉郡主和身侧几个女子笑着应道。 芷晴郡主螓首微颌,开口吟道: “何人不将牡丹夸,占尽龙冉好物华。 疑是鬼斧神工作,万般娇媚胜红霞。” “芷晴郡主这诗作的可真是翩然唯美!小生佩服,佩服!”王举贤轻轻一摇折扇,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潇洒的弧线,率先开口恭维起来。 “精辟!”一个爱慕王举贤已久的少女急忙开口道:“诗美,王公子的点评也极是精辟啊!” “屁精!”李易听到这几个人来回恭维,心头大为不爽,一撇嘴小声嘟哝道。 “我这首诗,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芷晴郡主被这么一夸,顿时霞飞双颊,转头看向身边的玉郡主,开口轻声笑道:“姐姐我这这引的玉儿呀,怎么还不出来呢?” 芷晴郡主这么一转移目标,顿时众人都想起来了,在场的可真的有一个京城第一才女! “是啊,玉郡主可是我们京城的第一才女!” “钰妹妹,你就作首诗叫姐姐我学学吧……” 顿时玉郡主就成了众人焦点,她在诸多目光下本就有些羞涩,此刻再被一群人恭维,脸颊上迅速的浮出一丝粉色,这一抹粉色,衬的她整个人儿仿佛一朵含羞待放的牡丹花,虽美却没有丝毫的妖媚。 刘钰螓首微垂,抿着嘴略带羞意,声如莺啼:“那,我便作一首小诗吧!” “百花开尽始吐芳,芳名读作百花王。 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第一香。” 她吟诗之前还是有些羞涩,刚一开口便羞意尽去,眼眸中满是自信。让人望去,便觉得方才蓓蕾初绽的牡丹,转瞬间已经胜放,她静立人群中,犹如繁花争艳的百花丛中的一朵盛开着的牡丹,她身旁的女子、花朵再如何千娇百媚,也及不上她的绝美气质了。 一篇吟罢,众人久久不语,不知是被花王牡丹的美震慑,还是被莲口轻吐的佳人的气质所吸引。 “啪啪啪——”一阵欢快的掌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刘钰听了这掌声,霞飞双颊,循着声音抬头看去,却一眼看到那个令人厌烦的“野小子”正杵在对面,咧着大嘴,拍手赞叹道:“恩,郡主的这首诗,写出了牡丹那肃穆庄重的感觉,安之若素……真是好诗!” “哼!这无耻之徒怎么也来了!他不学无术,这番点评想必也不是他自己想到的,肯定是他身旁人说来,他偷听到的……”刘钰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李易,继而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李易见自己的未婚妻似乎对自己意见颇大,顿时心头愕然——老子点评的如此精辟,这小妞居然连笑都不笑! “啊,姐姐果然作的一首好诗,小弟佩服佩服!”刘彻见五哥举旗呐喊,当即冲锋在前,哪知道刚赞扬了几句,就仿似想起来什么一般的眼珠子一转,嘿嘿干笑两声,扭扭捏捏的道:“我,我这还有一首……” 这小子此刻似乎是诗意迸发,正欲再次吟上一首诗来,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皇子的诗太过精美,若是再让您作出一首,那小生可就不敢作诗了!”王举贤终于忍不住了,看当前的情形,若是自己此刻不作诗,眼前这三皇子刘彻一旦“诗意”大发,哪里还有自己露脸的时候? “嗯,嗯,也是!”刘彻一摆手,颇为大度的笑了笑道:“说的也有道理,这牡丹诗会,可不就得百家争鸣么!我这篇《惊天下》就先不说了!” “乖乖……这小屁孩,感情是上瘾了,还真敢做这首诗?得找个机会提醒这小子才好!”李易被这首诗的诗名吓的头皮一麻,此刻见到三皇子被人打断,心头立刻暗自庆幸。 王举贤环顾四周,见到全场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方才一摇折扇,笑道:“小生方才得三皇子启发,此刻也抛砖引玉,先行献丑了,此诗名为《牡丹颂》……” 王举贤一摇折扇,眼光灼灼的望着对面站在牡丹前的一群女子,微笑着颂道: “粉妝凝玉骨, 清香入浮云。 素手拂花意, 国色胜黄昏。” 第十二章 一坨狗诗 李易赫然看到自己的媳妇儿就站在那群女子中间,方才被王举贤打断三皇子的“大作”的一丝感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心头恼火之极,咬牙切齿的暗道:“妈的,这算不算当众不给老子脸面?既然你不给我脸面,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好好掴一巴掌你这张小白脸了……” 一首作罢,还未待六门词宗作出点评,众多花痴小姐便已经争先恐后的赞扬了起来。 “王公子不愧为京城有名的才子,这首诗作的奴家很喜欢呢……” “王公子才华横溢,果然不凡……” 一个和王举贤关系要好的才子,听了这诗之后,立刻扶袖鼓掌,开口赞叹:“举贤兄果然高才,此诗以花颂美,以物喻人,真可谓是……”这才子话还没说完,却是被人大声的接了一句。 “一坨狗诗!”生硬的声音从角落传出。 “什么?”在场众人顿时脸色一变,循着声音望去,这一望之下,更是让所有人大惑不解。 要知道这诗写虽说有些媚俗,但怎么能称上一坨狗屎?更何况——这京城有名才子王举贤的诗,哪里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黑漆漆的少年能评价的? “嗯?”王举贤刚听到这话,心头略有些恼火,旋即却眉毛一扬,摇着折扇作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开口微笑着对李易道:“小兄弟若是对在下的诗有何不满,不妨指出……若是指不出来,不妨叫你家人长辈教你如何?” 王举贤这句话说的颇为轻松,但是话中有话,暗示这是哪家的无知顽童,跑过来瞎胡闹,莫要丢了自己家的脸面。 见自己的挑衅被对手轻描淡写的化解,某人顿时心头着恼:“这缩头乌龟小白脸,还挺能忍?五哥我今天不让你忍无可忍,就连去三年怡红院,患上花柳病,孤苦伶仃,痛不欲生而死……” 想到孤苦伶仃、痛不欲生,李易便扭头向自己的未婚妻子望去,只见这小妞儿正拧着柳眉,颇为气恼的瞪着自己。 李易朝对方咧嘴一笑——奶奶的,小妞儿还挺倔强啊……旋即回过头来,看向王举贤,一挺腰杆怪笑道:“不用寻我家人长辈了,王公子方才这一坨狗诗,在狗诗之中还算不错!我怎么会不满呢?” “你是谁家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满口胡言乱语!”王举贤被气得一瞪眼——这小子哪里是无知顽童,分明就是在骂自己是狗了!他在脑中迅速将自己有仇怨之人想了一遍,却实在想不到会有谁敢在这陛下坐镇的诗会上,如此公然的挑衅自己。 突然他望着这少年脸上的肤色,又想到方才这小子似乎特别赞扬了玉郡主的诗,脑子迅速想起一个人来…… 这人莫不是李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五公子?陛下钦点的郡主刘钰的夫婿?不过——这小子当真是昏了头,居然敢在皇上面前如此猖狂?莫非真以为李通的功绩能够保他一世?哼,这样也好,这小子若是惹得皇上恼怒,自然不会让玉郡主嫁给他了…… “嘿嘿,在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李易是也。”李易一咧嘴,笑着回应,继而又挤眉弄眼的耻笑道:“满口胡言?阁下这首狗诗,极度媚俗,读起来和小狗叫的汪汪声又有什么区别?” “李易是谁?!” “是李通的小儿子,那个不学无术,下流成性的纨绔子!” “是将苏大儒气的吐血的那个小子?” “莫非他是患了失心疯了?居然敢当着陛下的面,这么欺辱王举贤?” 众人听了李易自报名号之后,虽然心头理解这小子为何发疯,但是却丝毫没人支持,反而都是带着看笑话的眼神,望向那个黑不溜秋的少年。 “李易!”刘钰柳眉拧的越来越紧,细嫩的额头仿似要挤出水来。 “看来五哥我的名声果然不佳啊,难怪我这老婆会……”李易听了耳畔的众多议论,却是毫不在意的一撇嘴,开口道:“嗯,以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什么一去不复返?”王举贤一直在追求刘钰,此刻见到人家的正牌未婚夫,自然是心头略有些慌乱,开口道:“李易,你这小子,不老老实实在学舍读书,跑到这里来捣什么乱?” 说到这里,他眼角一扫中间凉亭,继续道:“若是惊扰了圣上,说不得便要砍了你的脑袋!” 这王举贤果然是够歹毒的,想给我安个罪名?让皇上惩戒我? 李易此刻越看这王举贤越是恶心,开口大声呵斥道:“我说,你沽名钓誉、有名无实的文采一去不复返了,你京城才子的名头一去不复返了。” “什么?”王举贤被气得发笑,开口反讽道:“莫非你这京城第一纨绔子,也懂得诗词歌赋、合辙押韵?” 京城第一纨绔子?这个名号还不错啊,想不带五哥我少出家门,都能混到个第一的名号。 “略懂,略懂……”李易一摆手,谦虚道:“只比阁下强上那么一二三四五筹罢了!” “噢?那还要请教了!”王举贤眼睛一眯,开口阴沉道。 “这小子真是患了失心疯,他即便是打从娘胎里开始读书,又能有多大作为?现在居然敢向成名已久的王举贤挑衅?”玉郡主身侧一个女子鄙夷道。 作为此间事情的缘由,刘钰心头却是慌张起来——自己虽说不愿意嫁给这李易,但是也不愿他如此公然出丑,更不愿意让他因此掉了脑袋…… 她想到这里,心头焦虑,忍不住跺了跺脚——若是陛下真要砍他脑袋,那,那我就帮他求个情,然后,然后再求陛下把我们的婚事解除了…… “方才你那坨狗诗似乎大概也许,是说的这满园的牡丹和我未过门的媳妇吧?”李易扭过头来望向王举贤,一脸诚恳的询问道。 刘钰一听这野小子居然开口便如此无拘束,顿时心头又恼又怕,恼的是此人如此不知廉耻,让自己恨不得将脸塞进眼前的牡丹花里去;怕的是这人真惹恼了皇上,被砍了脑袋。 “哼!”王举贤听到狗诗这一词,心头愈发恼愤,开口便道:“我的诗便是写的这满园花色,哪里写你的媳……” “好,那我便随便作上人诗一首,压你一筹即可。”李易一脸淡然,仿佛驱赶蚊子一般的摆了摆手,颇为不在意的应了一句,继而对着院中所有人拱手笑道:“小子献丑了!” 李易嘴角带着笑意,无视众人目光,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对面面色赤红的玉郡主,开口吟道: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一首吟罢,满园俱静。 “这诗……”主持诗会的老僧眼睑微垂,口中喃喃的品味这首诗的意境起来。 “国师,这首诗你可听说过?”大汉朝皇帝刘祯听了这首诗之后,愣了半晌,方才压低了声音对身侧同样惊愕的国师张泫道。 刘钰瞪着大眼睛,樱唇微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好诗,好诗!不愧是本宫的伴读!”突然一声赞叹传来,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寂静,却是刘彻率先发话响应,这小子拍着小手,神色兴奋的仿似方才那首诗是自己作出一般。 第十三章 这样可算公平? 王举贤心头惊骇至极,方才这首诗同自己的《咏牡丹》一样,都是以花颂美人,但是这么一比,却是高下立判——对方的诗不仅符合场景:君王、牡丹、春风、沉香亭……全篇更是体现出一种挥洒自如、飘飘欲仙的美感,仿若这首诗已经不是俗人可以作出的了! 王举贤脸色遽然一青,若是对方自认为此诗为“人诗”,那自己的诗,可不就是一坨狗屎? “这,这不可能是你这小孩儿做出来的!”王举贤声音沙哑,却颇为无力的反驳道。 他这么一提,顿时王举贤的好友也站了出来,开口附和:“是啊!此诗文字之间多有沧桑,哪里是你这小小年纪能够写出?” “噢?”李易一扬眉毛,却是笑了:“那你们要我怎么证明?” “哼,你这小子说不定便是事先背好了诗句,此刻恐怕让你再背个十首八首也能背得出来……”王举贤眼中阴沉一闪而逝,开口道:“若这诗真是你写的,那你必然在诗文楹联上有着极高的造诣,在下不才,也算精通对子……” “噢?”李易一瞪眼睛,他早已胸有成竹,此刻却是装作惊惶失措的抓耳挠腮道:“谁人没个弱项,本公子的对联水平只算平平常常……” “哼,平平常常?”王举贤一见李易神色惊慌,顿时心头一喜,开口逼迫道:“平常之辈,哪里能作出方才那绝句来?若是你真对不上来,哼哼,那——这首诗是从哪里抄来的,你可要老实交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嘴角微微挑起,面带鄙夷道:“若是不敢应对,那就直接承认吧!或许陛下看你年纪尚小,会免了你的死罪!” 对对子?李易心头大喜,这条鱼儿终于上钩了,自己重生之后,虽说没有老实学过几天书本,但——老子好歹也是应试教育中拼杀出来的精英学员不是?就单说高中毕业时候,已经上知天文,下懂地理,前鉴历史,后推体制…… “好吧,你来吧!”李易一摊手,神色无奈的道。 王举贤想到马上就能将这令人厌恶的小子彻底的打压、同时又能在皇上面前露脸、更是让玉郡主看清了眼前这无赖小子的真实面孔——真是一句三得!他顿时激动的道:“那我就先出这么一则上联……” 王举贤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好友打断:“王兄稍等,这小子可不仅仅是欺瞒了您,他这等作为,可是欺瞒了在场的诸位,我想在座诸位都想好好的羞辱这小孩一番吧!” “小弟便先行出对子试一试他……” “赵兄弟且慢,不如让我先来?” “桂大哥才高八斗,这等小事还是让我等为之算了!”一时间,诸多才子一齐抓住了这个既能“痛打落水狗”又能先声夺人,露一露脸的机会,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这……”国师张泫一皱眉头,本性直爽的他见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小少年,顿时心生不忿,刚要开口阻拦,却见刘祯缓缓摇了摇头。 “国师,你看这李易被人争而辱之,而脸上却满是笑意……”刘祯嘴角上扬,开口道:“想必是心头早就有了解围之法了!” 张泫一眼望去,却见那小子脸带笑意、歪歪扭扭的站在那里,顿时无奈一笑——哪里有心头慌张却站的吊儿郎当、不丁不八的? “好了,不要争了!”李易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一声,吸引了全场注意之后,横眉对冷千夫指的郑重点头道:“嗯,既然你们这么踊跃的想和我切磋一二,那我也不能偏袒某一人吧。” 众多争的不亦乐乎的才子们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这小子是要闹哪出? 李易两手往腰后一背,对着这些有了争执的才子,调解了起来:“这样好了,你们每人都写上一副上联,收集递来,然后我一起对上下联。诸位看这样可还算公平?” “这样也算公平?”玉郡主心头愕然——让一群颇有名声的才子墨客一齐出上联,然后由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一对出下联?这哪里是公平? “这?”袈裟老僧也是长眉微微一蹙,心头略有些不满——在他眼中,这少年虽说有几分才气,但是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挑衅在场的所有人,却也太过骄狂了!他想到这里,便不去阻止,有心想让这少年受些磨练。 “好!”王举贤一拧眉毛,嘲笑道:“今日我等便陪你这顽童疯一疯,也是乐事一件了!” 说罢,便有几名小僧抬来数张条几,搁上笔墨纸砚,请诸位才子提写上联。 大汉王朝的皇帝刘祯陛下坐在椅上,饶有兴致的看过去,只见在场的诸人此刻是彬彬有礼,推辞两句才肯先他人提笔写下上联。而且这提写上联的,不仅是才子墨客们,居然连国亲贵胄们都饶有兴致的走上前来,写上两句。 一时间满园牡丹春色好,诸人相敬且题诗,真可谓是一副和谐美好的诗会现场了。 唯独与这现场和谐风景不相符合的,便是人群之外一个黑脸少年,这少年双手背负身后,神色平淡如水,仿若对面这些人做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院中盛景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方才逐渐安静,两名小僧抱了厚厚一摞上联,置于庭院正中的一方红木条几上。 李易对着围观自己的诸人先是一抱拳,继而咧嘴笑着迈步走到条几之前,盘膝往蒲团上大咧咧一坐,随手翻起一张宣纸,笑着读道:“僧游云隐寺……这上联倒是颇有点意思,不过却是太过容易,我便对一个寺隐云游僧!” “啊!”一个身着青袍的才子顿时心头惊骇不已,忍不住张口轻呼了一声。 “嗯,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李易读了这个对子,却是咧嘴哈哈一笑道:“这却不知是哪位想骂我这小猴子了?” “那小猴子我便对上一个——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 “啪——”的一声响起,一名年龄六十有几,头发花白的老者手中不停摇晃的折扇顿时掉在地面,嘴张的硕大,将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摊平了。 “黄黍地中走黄鼠,鼠拖黍穗;哈哈,这个简单——白杨树下卧白羊,羊啃杨枝。” …… 第十四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时间,众人中间的那个少年,随意的盘膝坐在蒲团上,顺手拿起一则上联,竟然连思考都不需要便随口对了上去。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那先前堆叠起来的上联便已经被对出来了一半!而且这下联皆是妙手天成,不仅工整之极,更是以讽对讽,以誉还扬,皆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围观诸人的神色从之前的轻蔑、可笑,变为了震惊,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对面那小子不断的对出各种下联! “难道,难道他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可是——不是都说,他将京城的几个名儒都得罪光了么……”玉郡主双眸死死的瞪着那个坐在条几前,挥洒自如的对出下联的少年,心头略有些迷惘。 “这,这小子就是李家的那个纨绔子?”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愕然望着李易,他作为李通在朝的对手,彼此一直看不顺眼,之前听说李通的小儿子不学无术、贪图好色,他心头是颇为快意,此刻却震惊了——这等才华横溢的人物,即便好色了点,也只能算是风流倜傥吧! “这李易果然是深藏不漏,他极少出家门,想必就是在家中苦读!”之前还在讽刺李易不学无术的赵公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轻声赞叹道。 “是啊,看来传言果不可信!这李易有如此文采造诣,想必是在家中闭门苦读了十余载,却生生被传言给说成了成天在家中白日宣淫的形象!” “好小子,果然有骄狂的资本!”主持会议的老僧人,此刻抚着胡须,微笑着望着李易。 “这,这不可能!”突然一个自诩颇有文采的才子,在李易随手对除了自己的下联之后,一瞪眼惊呼起来,高声喊道:“你,你是妖怪,这上联是我们南岭书院的绝对之一,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怎么可能对出来……” 渐渐地,更多的人转变了对于李易的印象,之前关于李家五公子的纨绔谣传,也在他们心头遽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嗯,忠孝节义礼仪廉——这下联,我便对上一个……”李易拿了一个上联,突然一愣,旋即却是眉头皱起,头也不回的右手往身后一伸,开口喊道:“茶来!” 主持诗会的老僧急忙两步撵上前去,亲自给眼前这少年斟上一杯茶水。 出这条上联之人,当真是可恶至极,方才有骂我小猴子的、小黄鼠的,这家伙居然骂我无耻?李易想到这里,忍不住皱着眉头抬头望去,却一眼瞧见王举贤正脸色阴沉的瞅着自己,在看到自己卡在此处之后,顿时面露喜色。 “好,既然王公子公然骂我,那我可不能吃亏,要骂回去了!”李易收回目光,随手捏起茶盏,抿了口茶水,挑衅的瞅着王举贤。 “谁骂你了!”王举贤顿时心虚——这小子莫非是成精了不成?居然连自己隐晦的含义都能看出?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知道这幅上联是自己写的! “嗯,上联是忠孝节义礼仪廉……”李易略一思忖,开口继续道:“这下联,我对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二三四五六七?”众人纷纷思索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忘八?”王举贤思索半晌还不得解,心头有些焦急,突然想到,这有对子岂不就是忘了八?他想出了隐意旋即释然,继而神色猛地一变,勃然大怒的开口怒斥道:“你——居然敢骂我王八?” “哈哈!”李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站起身来,指着王举贤讥讽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哈哈……”众人一见平日里高来高去,目中无人的王举贤吃了这小小少年的大亏,一人起哄一带,顿时全体哄笑起来。 一直以严肃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皇帝刘祯也忍不住莞尔,抚掌笑道:“国师,这李易果然是个奇才,想不到他不仅修炼天赋奇绝,连这诗词歌赋也是天下一流啊!” “这贫道却也是刚刚知道……”张泫嘴角露出苦笑,方才那对子,以他百年阅历也是难以对出,想不到这李易如此年幼,在诗词上的造诣已是如此惊人了! 王举贤被众人嘲笑,原本白皙的脸上,先是发红,继而转青,最后终于憋成了酱紫色。 他目光阴沉,咬牙切齿的道:“你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今日,我便代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急速向前迈了两步,迅速的拉近二人距离,抬手就往李易身上拍去! “嘭——”李易被一掌击在胸口,身如败絮一般飞了整整两米才跌落在地。 方才王举贤骤然发难,太过突然,此刻众人才反应了过来! “大胆!” “无耻!” “啊!这王举贤在圣上面前,居然胆敢对我大汉朝的天才下如此狠手?” “王举贤,你身为长丰道长弟子,又是凝气后期的修道之人,却向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出手?” 李易的才能在刚才短短的表现之后,众人心头早已经认可了。而这王举贤身为修道者,居然对一个少年下狠手?要知道,单单那一掌的力道,这李易即便不死,恐怕腹脏都已经破碎了!一时间,众人纷纷义愤填膺,开口声讨了起来! “啊!”刘钰惊呼一声,捂着嘴,却是不敢向李易跌落的地方望去了,她此刻心头百感交集,又有羞愧,又有自责,更多的却是迷惘。 “呸……不要脸!”突然,一个众人极为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方才那个震惊全场的黑脸少年正嘴角带血的站在那里。 他的肩膀上放着一只隐隐泛着青茫的白皙的手,循着这手臂看去,却是不知何时,在他身侧已经静静的站了一个道袍男子,这男子肤色白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皱纹,除了看道髻上几缕灰白的头发以外,再也找不出任何鉴别他真实年龄的办法。 “师,师公!”王举贤看到这道人,双目圆瞪,连退了三步,脸色惨白的开口唤道。 “这,这是,国师!”众人听到王举贤的称呼之后,顿时惊呼。 “国师,这李易的伤势如何?”压抑不住愤怒的低沉声音,从沉香亭中缓缓传出,随着这低沉的声音响起,全场霎时间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多说一句。 “还好,他的真气已经达到了凝气后期,突遇外力自然护体,并未伤及体内……”国师张泫说到这里,突然一愣,旋即惊道:“李易,你修炼一月,就突破到凝气后期了?” 第十五章 皇帝老子跟我坐一条船 “什么!”在场的诸人大半都是大汉王朝的高层权贵,自然知道这短短修炼一个月就达到凝气后期,代表的概念! “怎么可能!”王举贤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见了鬼一般,身子颤抖,抬手指着李易,惊骇道:“这,这不可能,我,我修炼三年才踏入凝气后期,你,你……” “嗯?国师!我这修炼速度很快么?”李易丝毫不理会对面失魂落魄的王举贤,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装作满脸茫然,傻不愣登的看着满脸喜色的张泫。心头暗自窃喜,揶揄起来——这也算快?五哥我可是每天只修炼两个时辰! “他,他居然见到国师不行大礼?而且国师,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还满脸喜色?” “这小子文采如此惊人就罢了,想不到他修炼的速度也超乎常人……” “而且看起来,他自己尚不了解这修炼速度的惊人之处!” “李通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诸人见到李易茫然的样子,纷纷痛心疾首的议论起来,这好好的一个高贵典雅、名流聚集的牡丹诗会,似乎马上就要成为专门针对某个肤色古怪的天外来客的研讨会了。 “王举贤——”张泫脸上的惊喜神色转瞬即逝,缓缓的扭头望向王举贤,目光寒冷的仿佛极北之地永不融化的寒冰。 “师,师公……”王举贤全身战栗,连说话都抖个不停,整个人哪里还有丝毫的潇洒气度。 “我,我,我方才是气,气糊涂了!并非有意的……” 张泫一皱眉头,还没说话,却见某位肤色古怪的“天外来客”往前一步迈出,张口就骂:“啊!你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小白脸,打了人就说自己气糊涂了!啊,五哥我现在也气糊涂了,让我打一巴掌如何?” 哼,现在明显皇帝老子和国师都站在我这边,我不乘机好好折磨折磨你,怎么对得起你这小白脸不辞辛苦,三番两次的招惹我? 话音刚落,李易在围观诸人的震惊眼光中,两步冲上前去,挺胸站在王举贤面前…… “这小子!”张泫见李易居然在自己面前,公然上去打人,想出手阻拦,却念到这小子哪里是肯白白吃亏之人?况且,今日也是王举贤先行动手,可是,如此这般岂不是无视了皇上的威严? 想到这里,他刚往前迈上一步,却听身后传来刘祯那浑厚的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此刻仿佛颇为兴奋,从语气中露出一股子豪放意味,这股子豪放让人突然想起——当今的皇上刘祯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是战功赫赫,多次领兵击退北方蛮族入侵…… “李易,给朕好好的揍一揍这王举贤!若是他敢动,就叫侍卫把他双腿给打断!” 刘祯此刻的确是颇为兴奋,眼前这小子,不仅文采卓绝,修炼的天赋更是堪称妖孽,而最能触动他内心的则是:这小子,天生就有一种无法无天的架势,横眉冷对千夫指,毫不退缩,这简直是——像刹了朕年轻的时候啊! “啊!”刘钰愕然的望向院子正中的凉亭,她还未从李易的若无其事中反应过来,便被圣上的话弄得心头愈发迷惘——自己这位叔叔,不是一直都是个温和儒雅的老人么?可是,他怎么会放任、纵容这个“野小子”公然打人? 李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挑衅的上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瑟瑟发抖的王举贤,他得了皇上的金口吩咐,心头大喜:你小子几次想拉皇帝老子来对付我?哈哈,想不到吧,皇帝老子早就跟我站一条船上了! 王举贤听到皇上的话,心头骇然,恨不得即刻转身回头就跑,但是又怕侍卫真的上来把自己的腿打断,只能双脚仿佛扎进了土里一样动都不敢动,唯独身子抖个不停,若是此刻他身上有虱子,恐怕也被抖的站不住脚了! “李易!你敢!我,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我,我师父是,长丰道长!”王举贤急忙扔出几件护身符。 “噢?”李易一条眉毛扬起,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旋即回头望向沉香亭中的那位。 “怎么?”刘祯的声音略有些生硬,带着不满传来:“你小子敢在这牡丹诗会上大出风头,意气风发,莫非此刻还估计到他身有功名,不敢打他不成?” 李易听了皇上的话儿,又看着面前面前面如土色的王举贤,顿时想张口狂笑两声,却强行憋住,一张老脸本就是泛黑,此刻更是憋得黑里透紫,憋了半天,他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而索性抬手指着王举贤的鼻尖,裂开嘴放声大笑:“哈哈哈,小白脸,这可怨不得我……” 笑了半晌,这厮终于强行压住狂笑,干咳了两声,调整好面部表情,一本正经的对王举贤道:“嗯,方才你打我一掌,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王举贤听到这里,心头刚一放心,哪知继续听去,却见对面那猖狂小子满脸诚恳,一本正经的道:“你打我一掌,我只还你三下好了!” “吁——”王举贤放心下来,不漏痕迹的吁了口气——这三下,自己凭着体内真气和胸口的护身软甲,还是能顶得住的。 李易说罢了话,便扭头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突然,他看到墙边水桶中,斜插着一根被肩膀摩挲的明光铮亮的扁担…… 王举贤满脸骇然,骇然看单手持着手腕粗细扁担,向自己走来的李易,开口呵斥道:“李易,你,你说话不算数!” 李易用手掂量了两下这根扁担,斜眼瞥着王举贤,骚笑着应道:“怎么不算数了?我只是说打你三下,可没说用什么打!” “你……”王举贤一句话憋在嘴里,显然是快被这野小子气疯了,自己堂堂京城第一才子,又是大汉朝颇有名望的青年才俊,今日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扁担打? “李易!”刘钰娇嫩的声音,带着一缕紧张,几分焦急。 “嗯?”李易扭头看去,只见这小妞儿花容色变,眼睑下垂,对着自己恳切的摇了摇脑袋。 李易二话没说,朝对方一瞪眼,心头无名火起:呸,王举贤打我,你不阻拦王举贤?现在,居然不叫老子打他!这算不算胳膊肘子往外拐? 想到这里,李易直接扭过脑袋不再看自己这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未婚妻,迈开大步向王举贤行去,此刻这厮一肚子的火气,都快从眼珠子里蹦出来了了。 其实也怨不得刘钰,她毕竟自幼就研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里见过打架?为什么不阻拦王举贤?开玩笑,两米不到的距离,一个凝气后期的男子骤然出手,别说她一个弱女子,便是国师张泫在不注意的情况下,也没法阻拦! 此刻她见到两个男子似乎要为了自己打架,心头更是难受之极,便忍不住开口相阻,哪里知道刚刚开口,却被李易误解了。 第十六章 两棍一脚 “他,他……”玉郡主见李易那一瞪眼中包含的恼火情绪,仿佛心被捏住了一样,呐呐的站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了,小白脸,别跟个筛子一样,一个劲的抖了!”李易站在王举贤身前,扬眉道。 王举贤心道左右是跑不掉,若是自己此刻表现的镇定一些,说不定还能得到圣上的高看,想到这里,他牙关一咬,挺起胸膛,从齿间嘣出几个字来:“我今日先出手在前,受你三棍也是应该!” 李易义正言辞,声如洪钟:“这一扁担,我是为你骂我无耻!嗯,先打你右边脸!” 王举贤心头暗自恼火——自己本来以为凭着胸口的护身软甲能顶住对方的抽打,哪知这无耻小子居然打我脸? 他听到李易的话,下意识的便举起右手挡去,只听到耳畔“啪——”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脑袋便是一晕,只觉得右手毫发无损,居然挡了个空,却是左边脸上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扁担。 “啊——”王举贤惨叫一声,左边脸顿时多了一道青紫青紫的手腕粗细的淤痕,张口就吐出几颗混着线血的牙齿来。 他被这一棍打的脑袋发晕,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了:“你!你不是说打右边脸吗!” 李易扬着眉头,得意洋洋的嗤笑:“哈哈,你真是蠢得可以,我是面对着你的!” “你!”王举贤一咬牙,嘴角带着血,不言不语的狠狠瞪着李易。 李易贱笑着说道:“嗯,这一棍么,是为还你刚才打我那一掌!五哥我这第二棍,还抽你右脸!” “啪——”王举贤这次知道了对方的路子,迅速抬起左手挡去,哪里知道再次挡了个空,另外一边脸也瞬间多了一道淤青。 “噗——”他再次吐了几颗牙齿,只觉得两边牙齿都快掉光了,更是头晕脑胀,脚步虚浮。 王举贤再挨一棍,心头又恼又恨,想要喝骂,却是一出声双颊就疼得钻心,只能继续硬挺,眼神阴毒无比的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一脸得意的小厮。 “嘿嘿……”李易很诧异对方居然没问自己为什么又乱打,奈何此刻心头爽意难挡,也不待对方询问,开口就解释道:“你小子肯定是想问为什么又打错,嗯,告诉你这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夫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么?” “嗯?”刘祯听了这话,一扬眉毛,心头诧异——这小子莫非还懂兵法?这句话言简意赅,直指用兵的本质!李通那老匹夫,虽说勇武无匹,可却断然说不出这些道道来! 也就皇上有这个闲心,而众人此刻哪里还会听李易在这一个劲叫嚣的内容?纷纷在心头同情起某个双颊高肿的悲剧人物了。 他们只觉得这王举贤实在是倒了血霉,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居然得罪了这么一个怪胎——此刻李易在诸人眼中的形象已经是神秘莫测,说他是某个妖物的化身,恐怕也有人信了。 王举贤两边脸颇为对称的肿起,原本风度翩翩,清雅白净的风靡万千少女的人物,此刻俨然已经成了猪头三。 “嗯,这第三下!是为你敢挖我墙角——踢的!”李易咬牙切齿,恶气狠狠的喊了一句,话音没落,抬脚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撩阴腿向王举贤双腿之间踹了上去…… “嘭——”随着一声闷响,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后院霎时间安静到了极致,唯有花草之间随风轻动的摩挲声入耳。 华严寺的几名僧人,皆是张了张口,继而几乎同时咽了口唾沫,扭头仿若看恶魔一般的看了一眼李易,不敢言语。 “这……”张泫愣在当场,旋即居然嘴角浮现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王举贤被这一脚踢在身上,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来回翻滚起来,鼻涕眼泪满脸飞舞,口中发出各种犹如野兽般的惨嚎:“嗷——” “这小子也太过心狠手辣了吧……”刘祯看到这严重超出自己预计的一幕,心头好笑,忍不住开口轻声自语道。 “五哥果然厉害,这一脚……”刘彻瞪大了双眼,小声的喃喃自语。 一直保持沉默,静观事态的二皇子刘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的三弟,心头默道:“这李易坚决果断、毫不留手,而且似乎颇得国师和父皇的喜爱,倒是值得一交,不过老三居然先和他搭上了……” “嗷……”王举贤惨嚎半天,华严寺的僧人实在看不下去,便派了两个僧人将正躬身将脸埋在土里的他扶起来,架了出去。 突然方才还同王举贤交好的一个才子,对着地面唾了一口,扬声道:“呸,我早就看出来了,这王举贤哪里算是才子,也就是个软蛋罢了!你瞧他哭哭啼啼的模样!” 他这话一起,立马就有人接茬,却是先前那个在李易旁边的赵才子,这厮想起之前无意间的话得罪了这个煞星,此刻急忙上前接茬:“是啊,是啊,这王举贤简直是沽名钓誉!有辱我们京都文人的声名!”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王举贤今日颜面扫地,更是在皇上面前丢脸丢大发了,日后想在朝中谋个官位?况且即便他仗着老爸的面子谋到了官位,又怎么能和李易这个“年轻有为”、心狠手辣的怪胎相提并论? 一时间,众多才子纷纷开始对王举贤声讨起来,对于李易的心狠手辣,却是只字不提。 某人此刻对于这些所谓才子墨客,心头大为不满——老子刚才弱势,你们就群起而上,现在看到我身后站着国师和皇上两座大山了,又去辱骂王举贤想交好我? “一群墙头草!”哪知道李易却是丝毫不领情,皱着眉头道:“大汉朝的文人墨客们都是这档次么……文人的傲骨在哪里?文人的精气神在哪里?” 这些才子方才见到李易大获全胜,又得到皇帝的亲睐,自然愿意踹一脚已经离去的王举贤了,而现在,李易居然又将矛头指向自己!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天不怕地不怕,发起飙来,连皇帝老子的脸面都不用给的文人! 一时间,群情激奋,连一直静观事态的林辰大儒都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什么!你这小子,居然敢侮辱我们?” “李易,你别以为你会作两首诗,就能瞧不起天下文人了!” “噢?”李易嘻嘻一笑,斜眼扫了一圈这数十文人,撇了撇嘴道:“这下风骨又都回来了?也对,这山上这么冷儿,你们居然还一个个带个扇子摇啊摇,可不就把风给扇进骨子里了?” “李易,你真是恬不知耻,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么!” “是啊,林辰大儒还在这里,你居然就敢侮辱我等文人?” 第十七章 花柳皇子 刘钰自从被李易瞪了一眼之后,一直不言不语的螓首微垂,此刻见到李易居然在这时候还要再去侮辱在座的所有才子,心头愈发的迷惘:他的意思是?这些才子文人,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嗯?”李易挑起双眉,挑衅的望着围着自己义愤填膺的众多才子们,方才开口嗤笑道:“怎么?若是有人不服,鄙人在此欢迎诸位来切磋切磋——” “你——”一名身着绛红色长袍的才子反应最快,开口就呵斥了起来,哪知道刚呵斥出一个“你”来,却是听到四周无人响应,顿时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你什么你?”李易斜眼瞅着对方,轻蔑的道:“瞧你丫想说又不敢说的一身尿性?怎么着?要跟我对一对?” “你,你这厮口出妄言,有辱斯文!”这名才子,被李易两句话直气得头脑发热。 李易一撇嘴,随口道:“你妈在坟地生的你吧?你生下来就让棺材盖把脑袋掩了吧?你爹给你洗澡的时候把你连洗澡水一块倒了,把尿褯子留下来养大了?” 这名才子被李易这几句话气得魂飞魄散,一张白脸憋得通红,憋了半晌,方才咬牙切齿的开口应了对方的茬:“对就对,我,我上等威风,显现一身虎胆.” “真是一身虎胆,就差没有把脸皮给憋破了!”李易挑着眉毛,随口对道:“你下流贱格,露出半个龟頭!” “啊!”这才子听了对方这下联,顿时脑袋眩晕,全身颤抖,直被气的飘飘欲仙。 “哼——”李易斜眼瞅着眼前一群红脸的书生,正要开口再次嘲弄,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喝。 “李易,莫要再胡闹!今日这大好的牡丹诗会,已是被你毁了!”皇帝刘祯的声音,虽说有些僵硬,但语气之中却并没有透出过多的恼愤。 李易闭了嘴,向后退了两步,却是一屁=股坐在条几之上,心头暗自好笑:皇帝老儿,您老要是早想阻止,恐怕早就开口了,哪里要等到现在?估计也早就看这帮整天拿着个折扇摇来摇去,没日没夜的指点江山却不务实事的小青年们不顺眼了。 “回宫!”沉香亭之中传来刘祯的声音,继而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声,带着唱腔喊起:“皇上累了,今日就都散了吧!” 这牡丹诗会从李易吟出一首诗之后,便没有片刻的和谐过,此刻众人早就被这一点规矩都不懂的野小子吓怕了,皇上金口一开,哪里还肯停留? 不到片刻,后院之中,却是只剩下数人了。 “嗯?这就散伙了?五哥我还没有玩够呢!”李易面带无奈的笑容,颇为无辜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这皇帝老儿怎么还不召见自己,赏个一官半职、几十万两白银什么的? “李易!”张泫走了过来,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绝世怪才,开口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药?方才在短短一月时间体内真气漫溢?” 他说到这里,心头已是确定对方服用灵药了,略有些失望——要知道,若是修炼初期就靠灵药急速提升实力,那么在日后冲击修炼瓶颈的时候,再服用灵药,效果可就差得多了! 李易一挠头,想了半天道:“这个倒是没有……” “没有?”张泫一愣,继而追问道:“那你是如何吸纳灵气的?” 李易继续挠头,认认真真的介绍起自己的修炼“经验”来:“就是按书中说的啊,盘着腿儿,啥都不想,然后快睡着的时候,就看到灵气……” “嗯,明日我会去羲和宫寻你,今日你便先回去好生休息吧!”张泫微微皱着眉头缓步离开了——他见到李易眼神清明,并不似撒谎,心头愈发惊骇:毕竟这天生百脉俱通之人自己从未见过,若是按照李易的真气凝聚速度看来,那“山中古碑”记载的修炼三十载飞升仙界,也是真的了! 李易见张泫随便问了两句就走了,心头毫不在意,反正今日需要做到的事情,都差不多了,恐怕下了这座龙髯山,自己的名声也要传遍整个京都了,心头大爽之际,他扭头望向一直静静矗立在牡丹花旁,纹丝不动的未婚妻。 对面的佳人神色略显憔悴,柳眉轻蹙,正眼光无神的盯着眼前一朵牡丹发呆。一缕清风带过她的发梢,便有一缕青丝自光洁的额角滑下,在雪白的前额摇摆着,衬的她整个人仿佛秋风中萧索的树叶一般摇摇欲坠,让人看的心头一揪。 “若即若离,若即若离……”李易强忍住上前一把将其搂住好生安慰一番的念头,口中默念口诀,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迈开步子径直向三皇子那边行去。 他还未走到三皇子身前,却又有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领了个侍从行了过来,档在自己面前。 “嗯?现在还有人来挑衅?”李易抬头望去,只见对方穿了一袭华贵绸缎紫袍,腰缠一条嵌玉绿带,身材略瘦,额上的头发向上梳理的一丝不苟,容貌极为俊朗,一般来讲,这种容貌俊朗的青年,某人是一贯看不顺眼的,但是对方却有让这厮心生好感的地方——这家伙脸也挺黑! “李易!”这青年神态自若,没有丝毫做作的抬手一揖:“我,刘轩!” 刘轩这么一揖手,极为洒脱自然,让人心头顿生好感。 刘轩?那不是本朝的二皇子么!对于刘轩的大名,李易也算早有耳闻,据说这位二皇子对于权势丝毫不看重,却偏爱倾城国色,更让人记忆深刻的是,这位二皇子,可有个大名鼎鼎的绰号——“花柳皇子”! 这二皇子,据说年少之时流连青楼,在秦淮河畔潇洒半年,却是带了个花柳病回来。后来还是国师请师门道人炼制了丹药将其治愈,不过,二皇子得了花柳的消息却是不知从哪个环节中流传出来,逐渐也成了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一大笑谈了。 当年李易听说这个绰号的时候,心头还大为宽慰,自觉吾道不孤,此刻见到真人,更觉亲切——虽说对面是个堕落的同道中人,可在他眼中,也比那些整日里“之乎者也”的卫道士强的多了! “参见二皇子殿下!”同道归同道,这基本的礼仪还是要讲的,李易躬身就拜,哪知还没弯下腰去,却被对方扶住。 二皇子刘轩双手扶起李易,开口道:“何须多礼!” “李易兄弟性格直爽、处事果断,又有高才,日后必然是我大汉的国之栋梁。让本宫心头钦佩不已!”刘轩先是一番赞誉,直把某人夸得心头暗爽时,才继续道:“李兄弟,不知今晚可有空闲?本宫在城南尹华河畔设宴……” 第十八章 郡主中邪了 “五哥!”刘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跑过来的三皇子刘彻打断,这小子上前来冲着李易胸口就是一拳,继而扭头对着自己二哥施了一礼,便匆匆开口向李易道:“五哥,您今天真是太强了!果然不愧是我的五哥啊!” 李易看了一眼三皇子,心头却是好笑——自己本以为这刘彻当真是天真活泼的小孩子,想不到,这宫中出生的孩子哪里能没有几分心机?这小子打断了刘轩的话,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和他二哥走的太近,至于目的到底是小孩子的炫耀心理,还是别的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二皇子刘轩的话被打断,却并没有丝毫的恼火模样,只是再次一揖手,嘴角微微挑起,对着李易二人缓声道:“眼下,我就先回宫了!”说罢了这句,他面朝李易,轻笑两声道:“李易兄台,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可千万给本宫个面子,你我二人,把酒论诗,岂不快哉?” 嘿,这皇帝老儿为人不错,连生的儿子也都不错…… 见到这二皇子如此客气,李易心头更是大为亲近,当下也一揖手:“那是自然!” 说完了话儿,刘轩随意的一拂袖,便抬步领着几名侍从离去了。 刘彻见自己二哥走了之后,朝着对方背影撇了撇嘴,继而一把拉住李易的手,开口欣喜道:“五哥,今日出一趟宫可不容易,要不我们偷偷溜掉,去怡红院听小曲儿?还有,五哥你今天实在是厉害,那一脚直接把王举贤踢的蹦了起来……” 李易和刘彻闲扯了约莫半刻,在教育了这小子关于某些绝版禁诗不能流传的重要性之后,后院内的人已经走的所剩无几了。 “这天都快黑了,五哥,你倒是说啊,我们今天去不去怡红……”三皇子刚刚说完话,却听不到一丝回应,抬头望去,只见五哥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关注喋喋不休的自己了,反而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花丛中默默发愣的郡主刘钰,后者身旁多了个丫鬟,正是李易安插的“感情间谍”莲儿。 之前诗会时候,这些侍从、丫鬟皆是在院外等候,此刻待散了场,莲儿见别人的主子都出来了,唯独玉郡主还在里面,自然就进来准备迎了主子回去。 此刻天色渐晚,山腰风声渐起,微风过处,带着几许湿润,送来缕缕幽香,仿佛云端之上的飘渺歌声一般,这时候满园的叶子与花随着风一阵颤动,像水波纹一般,霎时传过花海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 而刘钰,就静静的站在这一道波痕的旁边,美丽的瞳子里略有些无神。 “小姐,小姐……”莲儿站在一旁,紧张兮兮的小声呼唤着,心头焦急——这是怎么了,方才自从我过来小姐便愣在这里,莫非是……我惹她生气了?还是,这山上风寒,小姐生病了? “莲儿?”随着呼唤声,刘钰的瞳子逐渐有神,她仿似被眼前的花海晃花了眼睛一般,微微眯眼,回过头来,略有些诧异的小声问道:“莲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奴婢……奴婢……”莲儿被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如何回答,心头更是焦急:小姐仿似在山上中了邪了,这可怎么办,听说中邪之人是要往头上倒黑狗血的…… 刘钰见自己的贴身婢女呐呐无语,顿时心头诧异,开口问道:“莲儿?你怎么了?” “啊!”莲儿神色一紧张,张口就抖抖索索的连珠炮般喊道:“啊,小姐,奴婢,奴婢决计不会让人往您身上泼狗血的……” “什么?泼狗血?”刘钰心头愈发茫然,略一思忖,便以为是自己的丫鬟怕瞧自己伤心难过,开口逗自己呢。 “五哥,还不快过去,跟我玉姐姐……”三皇子站在李易身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捅了捅某人。 李易猛地一回头,抓住三皇子的小手,嘻嘻一笑,开口道:“走吧,回羲和宫!” 说罢,他拉住三皇子,竟是头也不回的往法严寺外行去。 “诶!”刘彻点了点头,便下意识的随着李易往外行去,刚走了两步却是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儿,急忙开口提醒某人道:“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今天要去怡红……” 李易本来还在故作姿态,想在未婚妻的面前表现的决绝一点,这可是这厮的独门绝技——若即若离。 此刻被三皇子这话一说,急忙干咳两声,老脸遽然一红,抬手迅速捂住对方的小嘴,拉着这“说话不分场合”的小屁孩飞也似的溜出了后院,往庙外撵去。 二人领着在外等候的侍卫,沿着山路徐徐下了龙髯山,李易对于这次来参与这个诗会的结果,还是颇为满意的——既打击了某些自以为是,敢于挖自己墙角的小白脸;又在未婚妻面前证明了自己超越时代的天分和艺术天赋;还在皇帝面前展现了才华…… 山上的风,带着缕缕潮湿气息,在天空中缓缓吹来了一片乌云。 逐渐的,风愈发的大,渐渐落下了丝丝春雨。 “春雨贵如油啊!”李易抬手虚接了几滴雨水,昂首望天,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唏嘘道:“看来,今年的粮食,要有个好收成了!” 哪知道这厮还未感慨完毕,却只见风声愈大,雨水渐密,雨幕抖动着,愈来愈密,愈来愈有力,转眼之间已成倾盆大雨,直打的山路上几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名侍卫急忙从随身背囊中摸出绸布伞,为二人撑了起来,雨水溅打在这价格贵的离谱的绸布上,发出轻微的嘭嘭声。 侍卫头领凑了过来,躬身揖手对刘彻道:“皇子殿下,这雨势越来越大,咱们得赶紧下山了,不然这山路多颠簸,若是摔到了您……” “嗯?无妨,无妨,五哥方才说了,这春雨可是珍贵的和灯油一样!”刘彻摇头晃脑,显得颇为悠闲,学着李易的模样,背着手,昂着脑袋,开口感慨道:“啧啧,今日下了这么一场春雨,今年的粮食,可就要丰收了……” 说到这里,这小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坏笑道:“不过我那玉姐姐,可就没这么多闲心思了,我是记得,她的丫鬟,可没带着雨伞来……” “嗯?”李易一愣,旋即摇了摇头,一咬牙。 第十九章 山路暴雨 话说刘钰被丫鬟莲儿的无心之举逗的心头一暖,待她缓过神来,四处望去的时候,却见整个华严寺后园,仅仅剩下几名收拾条几的扫地小僧在各自忙碌,至于那人——却是影子都瞧不见了。 “走吧,下山!”刘钰唇角微微一挑,勉强笑道,她今日来参加这牡丹诗会,并未带任何鲁莽粗野的侍卫家丁来,只带了个婢女莲儿,此刻在这法严寺中,仅仅他们主仆二个外人,却是显得有些萧索了。 丫鬟莲儿见到自家小姐似乎没事儿了,顿时心中宽慰,心中暗自诅咒某些邪物——这佛门圣地,岂是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能来的?哼,我们家小姐金枝玉叶,这转眼之间,就已经把你们的邪术给破解了吧! 二人还未出庙门,便见山风四起,潮气陡升,眼看着便要有雨。 “小姐,这眼瞅着就要下雨,奴婢可没带伞来……”莲儿看了眼天光渐暗的天空,吐了下舌头,挠头小声道。 刘钰抬眼看了下天色,没有应答,心头却再次有些憋闷——我,我之前是不是太过分了?莫非老天都在惩罚我? 小丫鬟说到这里,却见自家小姐柳眉一蹙,似乎又要“发病”,莲儿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道:“要不,我们找这法严寺的僧人借把伞儿……” 此刻之前负责守卫龙髯山安全的诸多禁卫早已经随着皇上的离去撤走,山道之上空无一人。 二人婉拒了法严寺僧人的挽留——她们对于这崎岖山路再加上暴雨临盆的危险一无所知,再加上刘钰此刻又心头烦恼,只觉得这下雨也是老天在惩罚自己,便狠着心要单独下山,莲儿无奈,只得跟随。 电闪雷鸣,乌云蔽日,山道两侧树林密集,崎岖山路自然昏暗至极,这主仆二人打着借来的竹竿为柄,黄油布为面的油纸伞,小心翼翼的向山下挪去。 二人淋着小雨,行至半道,突然一道雷鸣响过,天空乌云密布,雨势骤然变大,转瞬之间山路上的青石板已经湿透。这僧人用的油纸伞本就笨重,再加上山风呼啸,更难掌握,婢女莲儿努力把持着手中的油纸伞,搀扶着郡主沿着山路,缓缓向山下挪去。 山路难行,二人行了半晌方才走了一半山路,玉郡主此刻由于劳顿,粉颊微微有些泛红,几滴雨水顺着发梢滑落,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涡中,砸出浅浅的水波纹。 “咚咚——”突然,一阵脚步声,隐隐约约自前方不远处传来。 婢女莲儿听到这声音,顿时脸颊泛白,神色惊慌的紧紧抓住刘钰的胳膊——这山路上电闪雷鸣的,又下着大雨,自己主仆二人,若是遇到了野兽或者坏人…… 刘钰此刻也是脸颊泛白,抿了抿嘴唇,却还是迈开莲步,继续向前行去。 “啪——”一道闪电伴着雷鸣劈过,二人借着天色猛地一亮,隐约看到前面一个男子正举着一柄伞,在山道上踉踉跄跄的向山上冲来。 “这,这肯定是山贼,小姐,这可怎么办!”莲儿吓了一大跳,眼角顿时挂上了泪珠,带着哭腔喊道:“山下的张大哥他们,看到下这么大的雨,也不上来给我们送伞……” 此刻二人处于山道中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即便是想退回法严寺也是来不及了。 “呼呼——”随着那人临近,粗壮的喘息声也传了过来。 刘钰主仆二人不再下山,皆是神色紧张的站在山道上,凝神往前望去。 “啪——”又是一道闪电劈过。 此刻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了,二人瞧见来者一脚踩空,噗通一声绊了一跤,继而又猛地一撑地面站起身来。 这不站起来还好,一站起来却是把刘钰主仆二人吓的险些魂飞魄散! 只见前方不到十米距离,站着一名背了两柄伞的男子,这男子脸上全是黝黑的泥土,在暴雨下,这些泥土又融作一道道的水线,自这男子的脸颊往下滴去。他一头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青色的长袍上满是黑泥,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一般,面目全无,狰狞可怖。 “你——”莲儿吓的一激灵,只觉得雨夜里能这般模样在山上奔跑的,绝对没一个是好人,她抬手指着对面那人,声音颤抖的说都说不清了:“你,你,你别过来,我,我们家小姐,可是……” 刘钰心头虽说也是紧张害怕,但她毕竟比自家丫鬟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此刻眼眸微眯,强作镇定的死死盯着前面那人,突然,她隐约觉得有点儿不对——这人,怎地有些熟悉? “媳妇儿,这会儿才下山呢!”这声音即便略有些疲惫,却依然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味道。 莲儿听了这声音,顿时心头大定,高兴的招手喊道:“姑,姑爷!我们在这儿……” “李易……”刘钰难得的没有因为对面的称呼而恼火,呐呐的往前行了两步,旋即又站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李易行的近了,站在刘钰面前,只见对面佳人衣衫半湿,此时已近夏日,刘钰身上薄薄的宫纱被雨水一浸,曲线尽显,盈盈一握的纤腰隐约露出肉色,柔弱的香肩畔披散着几缕青丝,而少女那娇嫩的俏脸则在雨水的衬托下,更显白皙如玉…… 某人的目光头下意识的扫了两圈,顿时看的眼珠子一瞪,旋即只觉得鼻息间险些冒出火来。 我这媳妇儿,年龄不大,发育的倒是……难道是博王府里的伙食太好? 咽了口唾沫,李易努力挪回目光,干咳了两声,故作镇静的道:“咳咳,我是来给你送伞的,不过看着你们倒是有伞了……”说罢,他抬手解下胡乱绑在背后的两把伞,递给莲儿一把,自己撑开一把,随意一笑,背过身去,风轻云淡的道:“嗯,那我就先走了!” “姑爷,方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是山贼呢!”莲儿拍了拍胸脯,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姑爷”又要离开,急忙喊道:“姑爷,别走啊——这山路多危险……” 第二十章 鬼见愁 李易回过头,咧嘴笑着宽慰道:“没关系,前面也没什么险路了……”说罢,他迈步就走,心头暗自着急:快叫我,快叫我啊,你就忍心让自己这么帅气英俊有才华的未婚夫千里迢迢跑上来送个伞,就这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走了? 此刻这厮神色焦躁,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方才风轻云淡的神情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奈何身后的人始终没有呼喊自己,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大步走去。 走了两步,李易愈发着急——怎么还不叫停,再不叫停,老子可就只能回去没有技术含量的死缠烂打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痕迹,反而越来越大,倾盆大雨从变黑了的天空里,倾泻下来。 这已经不是雨了,而是乱响的、叫人站不住脚的倾泻下来的水,是狂暴的充满了旋卷的黑暗的水旋风,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 “李易……”澎湃的雨势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呼唤。 山风呼啸,暴雨倾盆。 李易缓缓转过身来,身上的一袭青布长衫早已经泥泞不堪,颜色都瞧不出来了。 “李易,我,我们一起下山……”刘钰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妖魔鬼怪迷惑了心神,居然憋了半晌,憋出对着这“野小子”说出一句话来,乃至于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在雨势中看的迷茫不清,更在高雅的气质上,添上了几分妩媚。 哈哈,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李易一咧嘴两步行到刘钰面前,强硬的一把拉住对方的芊芊玉手,只觉得入手冰凉,心头没来由的一软,开口安慰道:“没事儿,之前你对为夫我的一些误解……” 刘钰见这家伙方才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萧索模样,现在却又露出了流氓脾性,顿时心头又无端的生气厌恶之感,她努力缩了缩手,但对方的手却仿佛铸铁的一般纹丝不动。 “你!”刘钰柳眉一蹙,开口娇叱道:“放开我!” “不放!”李易一撇嘴:“你是我未婚妻,我说不放,就不放!”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无耻!”刘钰被气得连说了三个你字,心头暗自恼火——这野小子,有点才华倒是真的,但是关于他之前那些无耻下作的谣传,恐怕也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了! 李易右手放在胸前,彬彬有礼的略一欠身,扬着眉么道:“我就是这么无耻,谢谢!” 刘钰见对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心头既是无奈又颇为恼火,开口继续道:“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李易又略一欠身,再次挑着眉毛,轻描淡写的道:“我就是这么不要脸,谢谢!” “你,你……” 二人推推攘攘、拉拉扯扯,一边拌嘴一边沿着山路往山下行去,一时间,居然也有几分小夫妻的打闹模样,却是根本没有在在意眼前瓢泼大雨了。 三人行了数十米之后,便是整个龙髯山道最险的一段路了,当地人称之为“鬼见愁”,其实以李易上午登山看来,这么称呼也算夸张,所谓的鬼见愁只不过是两米宽的山路沿着峭壁修建,一侧还有铁索阻拦,跟“鬼见愁”这三个字,真是谈不上什么关系。 而现在,李易终于知道了这鬼见愁三字的由来…… 瓢泼大雨沿着山壁滚滚淌落在山道上,仿似瀑布一般,整个山道泥泞不堪,满地积水,而更让人发愁的却是整个山道是向着外面倾斜建造的,地面的积水仿若下了个台阶一般,向着悬崖底下滚滚而去,再次形成一个小号的瀑布,随着雨势,跌落在不知深几许的山崖下方了。 郡主刘钰被李易这么一纠缠,虽说嘴上呵斥,但是心头却仿佛好受了许多,她仿佛发泄一般愈发肆无忌惮的骂了起来。 “你这个无耻下作的该死的家伙!” “你,你这个不学无术的流氓!” 李易见到前面山路还真成了鬼见愁,眉头一皱,扭过头来,一扫之前的流氓脾性,对着刘钰主仆二人正色道:“前面道路太险,不我先去探探路!” “嗯?”刘钰听到这话,方才收拢了脾性,抬眼望去顿时吓得樱唇一张,紧张道:“这,这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先去法严寺避一避雨势……” “切……”李易一撇嘴,开口调笑道:“我的媳妇儿,你不用担心了,你夫婿我可是练过攀岩的!” “你……”刘钰心头只觉得眼前这人,即惹人讨厌,又让人揪心,一时之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瞪着一双美眸愣愣的看着那“野小子”往前小心翼翼的探路去了。 李易将伞合起来当作手杖,伸出去在地面慢慢点了点,发觉山道上积水并不深,便放下心来,向前挪了几步,回过头去,顶着大雨,咧嘴大笑着喊道:“媳妇儿,快过来,快过来,这水浅得很……” 刘钰听了李易的话,便小心翼翼的探出莲脚往前挪去,丫鬟莲儿赶紧在一侧搀扶着她,口中小声喃喃:“都怪姑爷,非得惹小姐生气,不然我们怎么会落单?” 她之前以为刘钰是中了妖邪,而刚刚一路同行时候,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心头顿时明白过来——感情小姐是被姑爷给气得中了邪啊? 李易见两女行的太慢,心头考虑到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若是等天黑了,三人没个灯笼火把,此刻又下着暴雨,哪里有干草点燃?到时候天黑了,再想要下山,自然是更难。 想到这些,他便开口催促道:“喂,媳妇儿,快点儿,这路为夫都探过了,平展的很——”说到这里,这货还演示一般的左右跳了起来,口中喊道:“你瞧,这哪里有什么危险,就这种山路,也敢称为鬼见——” 李易连蹦带跳的还没得瑟完,却突然瞧见对面的两女死死的盯着自己头顶,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事物一般,吓的俏脸泛白、花容失色,正欲开口询问,就听到刘钰娇呼一声:“啊——李易,小心!” 第二十一章 坠崖 “什么?”李易顿时只觉得毛骨悚然,急忙抬头,却只瞧见几根树杈随着风摇晃着,心头正有些不解,突然他猛地想起——方才自己往前走的时候,可没有这些树杈,而现在这些树杈出现在自己身后…… 目光循着这些枝杈望去——居然是一棵长在山壁上的枯树,由于暴雨冲散了扎根的泥土,之前的根须再也难以支撑粗壮的树干,造成的结果就是——这棵足有双人合抱粗细的枯树正缓缓向自己砸来。 李易脸色一变,甩开膀子就朝刘钰那边窜去,哪知道这棵树刚刚倒下的时候还比较缓慢,随着悬在半空的枝干越来越多,重心便更多的转移到了空中,于是这倒下的速度便越发的快…… “轰隆——”这颗即便枯萎,毅然在山壁上坚持了不知多久的枯树,终于在倾盆暴雨和呼啸狂风中跌落,巨大的树身一半悬在悬崖外,另一半架在了山道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伴随着整棵枯树的倒下,一根碗口粗的枝干,化作一道弧线,由崖壁往外猛地撞在了李易右臂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撞的向悬崖处踉跄了两步,继而猛地跌倒在悬崖边上,往悬崖下滚去。 “哎!”李易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一树干打的晕头转向,待他反应过来之时,却见自己正往下跌落,慌乱之际,他手脚并用,乱抓一通,右手居然幸运的摸到了一根碗口粗的树干,急忙双手并用,死死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呼——”双手死死的扣住了树干,悬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子,李易才来得及往下一看——只见在暴雨中,悬崖下面黑黝黝一片,根本瞧不清到底有多高,通往何处。 方才自从李易发现情况不对,到他被砸倒在地,挂在悬崖上,仅仅过了数息时间。 直到那个讨厌的“野小子”跌落悬崖之后,刘钰才反应了过来,她俏脸遽然煞白,旋即猛地往前冲了两步,走出了雨伞遮挡的范围,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水线顺着她的眼角流下,仿似泪珠。 “李易!”刘钰强忍着心头对于悬崖天生的恐惧,赶紧撵到悬崖前,探出脑袋望去,紧张的呼唤了两声。 “小姐!”莲儿见自家小姐冲到悬崖边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紧张兮兮的挪了过去,继而死死的抓住刘钰的袖筒,别过头去不敢看向下方。 这时候天色已黑,李易又是悬在树下,自然不容易被二人发现,他从下方却将刘钰脸上的焦躁神色瞧得一清二楚,心头暗爽——自己的媳妇,虽说嘴上口口声声说讨厌我,不过么…… “诶,媳妇儿,我在这,在这!” “嗯?”刘钰二人此刻方才发现这树杈下面,居然还挂着一个人! “呼——”莲儿长吁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啊,姑爷,原来你没死,可算是吓死莲儿了!” 刘钰方才见这野小子跌落悬崖的一瞬间,心头没来由的一痛,接下来的举动,根本就是下意识的行为,此刻见到李易没事,却是脸颊猛地一红,继而抬起手背,抹了一把俏脸上的雨水,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 李易挂在悬崖上,却见对方居然就这么站在悬崖边跟自己闲聊了起来,顿时被气得脑门子一晕,开口揶揄:“是啊,你姑爷我没死,不过,你们再不救我,我可就要死了……” “啊——”刘钰听了这话儿心头一慌,着急起来,奈何李易的身子被树挡了一半,她伸出手却是怎么都够不着了。 “小姐,这,这根树枝!”莲儿不知从哪里搂来了一根被水浸泡的湿透的树枝,枝桠上还挂着数片树叶,树叶仿佛沧海浮萍一般的在狂风骤雨中飘摇欲坠。 二女合力抱住树枝,往李易那边递了过去。 “对,对,再往下来点儿……好!”李易挂在半空中,探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树枝,旋即借着二人往上拉的力量,慢慢往上蹬去…… “小姐……” “小姐……” 李易刚刚一只手紧抓着树枝,另一只手攀上悬崖,准备翻身爬上去的时候,突然远处遥遥的传来呼唤,恍惚间还能瞧见有火把在雨势中忽明忽暗。 “啊!张大哥!”莲儿突然猛地回头,高兴的蹦了起来,转过身去招手喊道:“我们在这儿,张大哥,我们在这儿!” 她这不蹦跶还好,一蹦跶,居然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刘钰只觉得下方猛地一坠,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傻丫鬟松开了手,她脸色遽然一白,贝齿紧紧咬住,别过头,不去看悬崖下方,手上却是更加的紧了。 “啊——”李易只觉得身子往后一坠,攀在悬崖上的手也滑了下去,心头顿时一凉,哪知道只坠了一下便猛地再次往下沉去,抬头却见刘钰依然紧紧握住树杈,细嫩的玉手,此刻已经被枝杈挂破,鲜血混着雨水,渗进了袖袍,将原本米白色的袖袍染的泛红,仿佛寥寥荒漠上开了一朵鲜红的牡丹。 “噗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玉郡主,自然是没有一个人拉起李易的力量,即便是稳住当下的形势也不行——转瞬间,她已经站到了悬崖的石沿之上。 “小姐,张大哥他们来了!让他们帮忙拉姑爷上来……”莲儿下意识的一回头,旋即吓的魂分魄散——只见小姐已经半跪伏在悬崖边上,还在往前坠去! 她赶忙伸手想去拽树杈,哪知道天黑之中手忙脚乱,却是找不到黑黝黝的树枝了,无奈之下只能一把拽住自家小姐身后的锦袍下摆。 “咔——”树枝渐渐断裂的声音传来,抬头瞧见刘钰也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悬崖,李易一咬牙,张口恶声恶气的对着上方未过门的媳妇儿吼道:“松手!滚!” 玉郡主感觉到身后的拉扯力,心头略一放心,对于野小子的咆哮置若罔闻,忍住手上的剧痛,死死的握住树杈。 “噗嗤——”突然,这缝合精美,描金细线的锦袍后摆,骤然断裂了! “啊!”莲儿惊呼一声,低头看了一看手中依然紧紧抓着一片半截的下摆,旋即魂飞魄散往下看见自家小姐猛地跌落山崖。 第二十二章 孤男寡女 “呼呼——”耳畔风声骤起,李易只觉得仿佛前世坐的云霄飞车一般,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想要喊,却死活也喊不出来,他有些不甘于重生在这个世界之后,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离去了。 不过——瞧着眼前美眸紧闭,俏脸惨白的佳人,心头却是略有安慰——老子起码是和媳妇儿死在一起,嗯……话说,我们能不能化身一对蝴蝶? 他这念头紧紧转过数秒,旋即便只觉得腰间遽然一痛,不知是撞在了哪棵长在悬崖边的树上,巨大的撞击力,让李易只觉得仿佛被人一个橄榄球运动员助跑之后,对着自己的老腰猛踹了一脚似的,这疼痛钻心刺骨,让他忍不住想要张口嘶吼,却又叫不出声音来。 不过这下坠之势,却是一缓。 …… …… 在撞断了老腰之后,李易一直疼得昏昏沉沉,不知道在落地前撞断了多少树干,又在落地后砸死了多少蚂蚁昆虫,只记得自己当时一把将郡主搂在怀里,当时心里的想法并没有表面上置自己于下方、舍身成仁那么高尚,居然想的是老子现在还是个处男,这临死了抱一抱自己的媳妇儿也是好的…… 反正,现在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自己还活着,并且躺在一个满是树林山谷中,此刻雨势已停,四周一片静寂,耳畔除了呼呼的风声和时不时的鸟鸣,便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细微的呼吸声了。 努力撑起了身来,李易只觉得下半身丝毫动弹不得,腰只怕是折了,他抬起头,望向正俏脸惨白的坐在自己身边的刘钰,只见之前高贵的仿若万华之王的牡丹一般的美人儿,此刻身上衣衫被挂破了大半,裸漏在外的右臂上带着血迹,显然是在跌落过程中被树杈挂破了。 “你醒了?”刘钰的声音难得的温和,只是这声音中,还有些不细细听去,难以分辨的细微的颤抖。 李易扭了扭脖子,开口声音嘶哑的艰难道:“我摔晕过去多久?” 他这一开口,顿时感觉口干舌燥,只觉得仿似在炎炎夏日躺在能热的煎鸡蛋的大路上睡了一觉似的。 “整整一夜了!”刘钰应道。 李易略一惊讶,旋即愕然:“一夜了,都没人来找我们?” 他说罢了这话,却见刘钰正全身微微颤抖,顿时了然——山中的清晨本就清冷,更何况刘钰穿的单薄,并且昨天被雨水打的通体湿透。 李易皱了皱眉:“这么冷,你怎么不生火?” “我……”刘钰脸颊一红,旋即小声道:“我,不会……” “噗嗤——”李易即便疼得受不了,依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妞儿自幼什么事儿都有仆人侍候,哪里会生火这些野外生存技能? 刘钰被这“野小子”嘲笑,平日里性子温和的她,此刻心头却是莫名的火起,将对方的伤势全然忘记。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平日里接人待物,哪里有如此放肆蛮横,偏偏见到李易这小子,心中就极容易恼火。 此刻她忍不住撅起嘴,轻哼一声道:“不会就不会,你,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我在笑我自己!”李易说着,却笑声更甚,直笑的腰间剧痛——疼,就说明还没完全断了? “你还笑!”刘钰柳眉一蹙,似乎真要生气了。 “我笑我自己都不行?”李易一扬眉头。 刘钰柳眉一皱,轻哼一声,没好气道:“哼,你分明笑的就是我!” “我笑我连郡主肯定不会烧火都不知道……”李易随口磨磨唧唧了一句,刘钰听来却仿似顺口溜一般,皱了皱眉头,嘟着嘴,坐在一边不再理他。 “你过来!”李易见对面不答话,只觉得好生无趣,便撑着坐了起来,咧了咧嘴道。 “过去?”刘钰脑袋一歪,警惕的望着对方道:“干什么?” 刘钰此刻身上衣衫被挂的破烂不堪,各处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隐隐透过前襟,还能够瞅见她胸口的一抹春色……再加上这荒山野岭的孤男寡女独处……自然是诱惑力十足…… “嘿嘿,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你说我干什么!”李易撇了撇嘴,骚骚一笑。 “你!”刘钰惊得全身一抖——方才这野小子没醒时候,自己只觉得害怕至极,哪知道他醒来以后,居然…… 她皱着眉头,警惕的望着对方,故作凶狠:“你怎么如此下作!” “嘿——”李易一扬眉毛,故作诧异:“你这人怎么思想这么下流,我是说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我这老腰又折了,动弹不得,叫你过来是叫你帮我把怀里的燧石套出来!咱们好点火,取暖,还能让找我们的人看到!” “呸!”刘钰只觉得这人说话神神叨叨,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唾了一口,还是小心翼翼的伸手从对方怀中摸出火石,旋即却是一愣,红着脸,小声问道:“这,这怎样用?” 许久之后,方才勉强升起了火势,二人围坐火堆旁,随着火势变旺,李易只觉得腰间血液逐渐畅通,下意识的动了动,发觉虽然依然剧痛,但是已经能够勉强移动了。 他撑着地缓缓站起身来,伸手就开始解身上的长衫。 “你干什么!”刘钰吓了一跳,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将起来,色厉内荏的娇叱道。 李易瞥了对面神色惊惶的小妞儿一眼,旋即却是不发一声,继续脱…… 刘钰见对方那一眼中似乎充满了淫邪,顿时紧张的双手护在胸前,恶狠狠的瞪着李易,紧张的喊道:“你这,你这流氓,你再这样,我就叫了!” 李易偏着脑袋,一脸诧异:“这么紧张干啥?我衣服潮透了,脱下来烘干不行么?” “不,不行!”郡主大人神色略一放缓,旋即居然见对面这人正在解裤带,里面开口喝止:“你,你敢!” “唉……”李易无奈一摇头,松开了解裤带的手,嘿笑道:“这有什么,我里面穿着底裤呢!” 说罢,这厮仿似是要将这面嫩的郡主调戏个够,继续扬着眉毛调笑道:“而且我这底裤是深色的,你就算想偷窥我,也是没有机会滴……” 第二十三章 梁山伯与祝英台 山火难点,但是点起来之后,却是随着风逝逐渐变大,很快将衣服烘的热乎以后,李易拿起衣服,赤着膀子,一步三晃的挪到刘钰身前。 “你,你这无耻下作之徒,又,又要干什么!”刘钰见李易走来,却是并不太紧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发现眼前这人,虽说言语之中多有轻浮,但是似乎,并不是那种用强之人…… “衣服脱了!”李易全身瑟瑟发抖,面无表情。 刘钰美眸一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烤的缘故,只觉得俏脸红的发烫,皱眉开口正声道:“你,你,你终究还是这种人!” 她说到这里,却是美眸一闭,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坠在水线下的两颗泪珠,仿似两颗珍珠一般纯洁,又仿佛两条永远难以交汇的平行线,只能彼此想念,永远难以相见…… 她闭眼等了许久,心头烦乱至极,早已经想好,若是眼前这人真的……那自己就即刻咬舌自尽,宁死不屈…… 李易实在是冷的受不了,随手将手中长袍往刘钰身上一扔,回头就挪回了火堆旁。 “噗——”长袍落在刘钰身上,她吓的一个激灵,险些直接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之后才听到稀疏的脚步声,和那个野小子时不时的咳嗽声逐渐远去…… “你,你不穿么!”刘钰捏着手中的“长袍”,螓首微微一垂,偷眼望着背对着自己踉跄走着的李易,声细如蚊。她手中这件长袍,简直是侮辱了长袍这个名词,眼前这件所谓的长袍,早已经被树枝挂的千疮百孔,上面更有大量洗不掉的泥巴污渍,只不过整体还算完好了。 “你先换上!”李易因为寒冷,声音十分僵硬,还有些含糊不清。 “你……”刘钰本想警告对方不要偷瞧,却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默默地褪下了身上衣衫,整个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裹胸。 李易背对着刘钰,听着身后脱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脑中浮想联翩,虽说身上发冷,但是心头却激荡了起来——这是我未婚妻诶,天底下哪里有老公偷窥自己老婆的道理?哼,要看,也要正大光明的看! 刘钰换好了长袍,她本就身材高挑,此刻穿着李易的衣服,也仅仅是宽松了些,并不显长。而这件破旧的长袍,却被她穿出了别样的感觉——整个人比之前多了几份书卷气,少了几份雍容。 “祝英台?”李易回头头来,看的一愣,心头暗道:老子掉崖时候还在想着梁山伯和祝英台,此刻居然真的见到一个祝英台来了,不过眼前的佳人,长发披肩,脸颊白皙如玉,比之书上所写的祝英台还要美上三分! “什么祝英台?”刘钰被眼前这人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的脸颊泛红,略有羞意的开口问起来,心头却是想到——若是这人说的再是那什么无耻的话儿,自己就好生骂他一顿! 李易赤着膀子,摇头晃脑的道:“嗯,这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嗯?”刘钰顿时来了兴趣,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少女来说,对于爱情故事的好奇心,简直比得上后世少女们对于宫廷戏的好奇心了。 李易见对方来了兴趣,旋即皱起眉头,抓耳挠腮的道:“唉,这个么,我之前记得格外清楚来着,怎地这会儿就忘记了呢……某人若是叫我一声好老公,我就能记起来了!” “好老公?”刘钰略一迟疑,这好老公又是什么词儿?虽说心头不知道,但是估么着又是这人换着法儿占自己便宜了,想到这里,她刚要开口驳斥对方,却只见对面的李易眉毛一扬,笑逐颜开。 “嘿嘿,喊得好,喊得好!”李易一拍大腿,旋即却是因为腰上的伤被牵扯到而疼的龇牙咧嘴,痛并快乐着道:“这声叫的为夫颇为中听,这故事么,就瞬间想起来了!” 刘钰听到这人三句话不离占便宜的事儿,顿时柳眉一蹙,就要着恼,却又听到这人想起来了故事,只得当作没听到,张口问道:“哼,那你讲罢!若是不好听……” “若是不好听,你就要谋杀亲夫不成?”李易嘿嘿笑道。 “呸!”刘钰呸了一声,继而美眸扬起,催促道:“快点讲!” “从前呐,有一个贫穷的书生,他的文采惊人,才华横溢,生的又是容貌俊朗……”李易摇头晃脑的讲到这里,却是一撇嘴道:“唉,虽说他如此才华横溢、英俊潇洒,可惜跟为夫我还是差了一二三四五筹……” 刘钰哪里见过这种连说个故事都不忘夸一下自己的人,忍不住想笑,却又轻呸一声,想起眼前这人的才华,还真是惊人,自己以前的婚誓不是要嫁文采天下第一的么…… 李易见对面听的仔细,也来了兴趣,继续道:“就这样,这书生梁山伯在书院中就遇到了一个同窗,这同窗生的眉清目秀,简直要比女子还要漂亮,话说他们二人关系极好……” 说到这里,这厮又不忘了夸赞一下对面的佳人儿:“当然,他的这位同窗那自然是不能跟我的媳妇儿你比了……至于好的程度?更不能跟我们比……” “呸……”刘钰刚刚听到感兴趣的地方,就被这厮岔开,忍不住呸了一声,催促起来:“别岔话儿了,快讲,快讲!” “这个同窗好友,便是那祝英台了……”李易娓娓道来,他本来口才就极佳,不然也不可能随口几句话,便在法严寺中将那才子气得险些晕厥,此刻讲起故事来——极好的口才再加上流传千古的故事,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引人入胜了…… “啊,那梁山伯难道是傻瓜么!同窗三载,他都不知道祝英台是女儿身?”刘钰颇为气恼,蹙眉撅嘴道。 “是啊,这还不算太傻,到了后面,这家伙更加的傻了……”李易撇了撇嘴,继续道:“这祝英台中途回了家,结束学业……然后梁山伯这小子日日思念,竟然发觉自己对祝兄台产生了感情……” “然后,这小子就心有不甘,遂去上虞祝家拜访这位同窗好友……”李易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息道:“谁知道这时候,一进对方家门,才知道同窗三年的好友,居然是女红妆!” 第二十四章 叫一声好老公 李易讲到这里,瞥了一眼身边不由自主越靠越近的佳人,忍不住悄悄伸出手,虚环在对方的纤腰上,开口转移注意力继续道:“这梁山伯便当机立断,向祝家求亲,哪知道,祝英台已经于月余之前许婚给了马文才……” “啊!”刘钰一皱眉头,对于某人咸猪手的动作毫无察觉,惋惜道:“这祝英台既然喜欢梁山伯,为何要许配给朱文才呢!” “唉,这女子的婚嫁,哪里由得了她自己,啧啧,若是能由自己决定,天下哪里还有这么多的悲剧,平常女子往往就想,许配终身之人,只要不是那彻彻底底的无药可救,心里面就安生了……”李易随口应了一句,手上略微靠近,逐渐环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作为大汉朝郡主的刘钰,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的婚事——自己也是被许配给了一个,不学无……不算不学无术之人吧? “梁山伯这厮,实在是没种,这时候居然跟祝家告辞,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了!”李易讲到此节,心头对于梁山伯的做法大为不爽,忍不住开口喝骂了起来。 “回家就回家吧,这厮愈发没种的地方是,他居然茶饭不思,就这么郁郁而终了!”李易皱着眉头,恨不能上去踹两脚故事里的人物,不过他声音够大,手上的动作也不小,终于在自己未婚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彻底的搂在了她的腰间。 刘钰眼眸一低,惋惜道:“这梁山伯,他也是为情所困的苦命人,你何苦这般说他!” 李易却是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道:“呸,男儿生在世间,岂能处处容让别人?这梁山伯,当时争取也就罢了,哪知道他只是唉声叹气的离去;他离去之后,发愤图强,一举高中状元,再把祝英台抢回来也就罢了,哪知道他茶饭不思,居然自寻短见!实在是可恨,可恨!” “呃……”刘钰听了这厮一通话之后,顿时愕然。 “然后,这故事的**来了……”李易说到这里,却是卖了个关子,撇了撇嘴,贱笑一声道:“媳妇儿,再叫我一生好老公,我就继续……” “呸……”刘钰脸颊遽然一红,旋即猛地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眼前这**着上半身的人儿搂在怀里了! “你,你放开……”刘钰猛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阵阵热流,一时间只觉得全身酥麻,无力的挣扎了起来。 “就不放!你要叫好老公!”李易不仅不放,反而搂的更紧,无赖了起来。 刘钰被搂的更紧,双颊的红晕顿时蔓延到了脖颈子,整个脸蛋儿红得发紫的,犹如火烧火燎一般,而身上却是更加酥软,精神都略有恍惚了,居然鬼使神差的下意识开口轻声道:“好老公……” 李易怀中搂着佳人,本就暗香扑鼻,此刻被这一声喊去,更是觉得全身一麻,直接从头爽到了脚尖儿,连某位小兄弟也开始英姿勃发了起来。 “那,那为夫我就继续讲了啊……”李易继续道:“转瞬间,已经到了祝英台出嫁的日子,在梁山伯走了之后,她整日在屋里以泪洗面,后悔不已。却被自己父亲锁在房中,一日三餐由丫鬟小厮送去。” “马文才骑着高头大马,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意气风华,整个迎亲的车队足足有半里地长……”李易摇头晃脑。 刘钰只觉得心头慌乱,全身滚烫,只得随口提问,转移注意力:“有,有这么长?” “这叫修辞手法,到底有多长,我又没拿尺子丈量过?”李易瞥了一眼怀中佳人,继续讲道:“这马家的车队接了祝英台之后,在半途中,路过梁山伯的坟……哪知道,这坟包子,居然开始震动,继而突然炸裂了开来!” “啊!”刘钰紧张的惊呼一声。 “然后,祝英台看到坟前墓碑上所书的名字之后,居然钻了进去!”李易撇了撇嘴,继续道:“然后啊,这坟包子居然又自动合拢了!” “然后呢?”刘钰愕然,显然是对这个故事的结局不满意,蹙眉道:“这就结束了?” 李易摇头:“当马文才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突然,从坟里飞出了两只花蝴蝶……” “这蝴蝶一蓝,一粉,在空中翩翩起舞,自此以后永不分离……” 讲完了这个故事,刘钰也顾不得自己依然被紧紧搂在某人怀中,似乎是适应了一般,她想到故事中的情节,忍不住心头叹息,眼眸间已经是泪光闪烁了。 “他们,生前不能相聚,只能够化成蝴蝶在一起,岂不是太过凄凉……”刘钰喃喃道。 李易对于这个故事毫无所动,撇了撇嘴,嘿笑着点醒道:“是啊,所以我们呢,可就要把握好今世……话说,我们死了以后,可变不成蝴蝶了!” 李易说完这么一长串故事,却只觉脑袋有些眩晕,全身发冷…… “呸……”刘钰口中轻呸,心头却没来由的有一丝暖意。 李易即便脑袋眩晕,连放在对方腰上的手都握不紧了,却依然有气无力的耍起了流氓:“唉,讲了这么久故事,连个奖励都没有,来叫为夫亲一口……” 说罢这话,他就往刘钰脸上贴了过去。 “呀!”刘钰见一张泛着油光、带着淤泥的脸凑了过来,顿时吓的心头一惊,下意识的一把推去,哪里知道居然一把将对方推倒在地,继而动都不动了! “李易!”刘钰心头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真的要应了这个故事,让他先死了?可是这人这般无耻,会不会是骗自己…… “李易……”她唤了几声,发现对方始终一动不动,顿时心头一惊,慌乱中用手一摸对方胸口,只觉得入手滚烫…… “啊!”刘钰顿时慌乱了起来,脸上方才的一丝因为羞臊的红晕早已经随风飘去,脸颊此刻已经被吓得惨白,她又着急的唤了两句,见对方依然没有丝毫回应,眼眸间的水雾便已经升腾了起来。 “书上说,发热之人,要注意保暖……”刘钰站起来焦急的四处寻找,终于在靠近山崖的地方寻到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她又折转回去,寻到了依然在昏迷之中的李易,努力将他架在肩膀上,朝着山洞点点的挪去。 第二十五章 郡主VS大蛇 此刻已近中午,山谷里依然遍布了乳白色的雾气,这雾气那样的深,那样的浓,像流动的浆液,能把人浮起来似的。 刘钰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干过扛人这种体力活儿? 在这满是浓雾的山谷内,她又拖着一个男子,自然是举步维艰,时不时的还被绊上一跤,在艰难的挪动了半个时辰,摔倒数次之后,终于将李易挪到了山洞里。 这条山洞又弯又长,时而宽似街道,时而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刘钰不敢太过深入,只往里挪了两丈距离,便气喘吁吁的将李易缓缓从肩膀上放了下来,让他背靠着洞壁,坐于地面。 继而刘钰又摸索着用火石升起了火来,潮湿的树枝、草叶被火一燎,散发着熏烟的黑烟,将她原本就有些脏的脸颊熏得一片黑一片白,额上的汗水再滚落而下,便在她的脸颊上划过一道水痕,此刻,这位最得太后宠爱的郡主,哪里还有一分雍容华贵的模样?分明就是个贤淑的小妻子了。 火光渐起,整个洞窟逐渐显现在刘钰面前,这个山洞外窄内宽,里面再窄下去,仿佛一个葫芦一般,而且这个洞窟实在是一个对于目前的他们二人来说最为适宜的了——虽然里面黑洞洞地没有一点光线。但是胜在地下又干燥又平坦,上面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石,所以在里面也看不见什么令人厌憎的虫蛇之类,同时,顶上和四壁也一点都不潮湿。 这个洞窟,对于阴暗潮湿、蛇虫四散的山谷,简直是个最佳的避难疗养圣地。 “李易……”刘钰小心翼翼的将之前自己身上的衣衫,简单的撘在了李易身上,继而只觉得心头又委屈、又沮丧,还觉得自己有些没用,她默默的杵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肤色惨白到了吓人的程度的那个“野小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两行清泪,在她毫无察觉下滑落了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滴落在了衣襟上。 “水……” 突然,那个双目紧闭的家伙,开口沙哑的小声说了一个字。 之前李易一言不发,状若死尸,她自然心头惶恐、惧怕,此刻见到李易说了话,即便说的只是一个字,便觉得心头安宁的多了,仿佛有了一座可以倚靠的大树一般。 “好,水,我去接!”刘钰急忙跑了出去,昨天下了一夜暴雨,这山谷中自然不缺水源,她记得之前寻找洞穴时候,便看到不远处有一潭清水。 她丝毫没有了之前作为郡主的高贵姿态,紧赶慢赶的一路小跑到了水潭边,正在想着用什么取水之时,突然见到距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水潭上静静的趴着一条蛇,这蛇通体发黄,躯体粗壮,足有手腕粗细,体表有着骇人的黑斑,背部细细的条纹下是棱形的蛇鳞、 这条久居山谷中的蛇,此刻显然也发现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它盘起身子,蛇头高高昂起,口中的芯子时不时吐出,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对小眼睛目不转睛而又谨慎的盯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啊!”刘钰之前来的时候,可没见到这里有条蛇,此刻咋一见到,被吓的一个激灵,女人天生对于蛇虫鼠类的惧怕,让她赶紧后退两步,呼吸急促,心头紧张至极。 刘钰退了两步,感觉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便不愿意再退——眼前这滩积水,已经是附近最干净的了。 而这条蛇依然昂首吐芯,高高盘起,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的人类。 一人一蛇,就这么在那里,对峙起来。 刘钰心头焦急,她有心想把那条蛇等走,哪知道这蛇似乎将这里当成了它的巢穴,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眼看时间一秒秒过去,刘钰心头愈发焦躁——李易此刻正发着高烧,多等一秒,他就多了一秒钟的危险,而且书上说过,蛇胆似乎是解毒的…… 想到若是自己回去,见到李易已经是一摊尸体……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咬了咬牙,拾起地面一根长长的树杈,紧张的往前行去。 “嘶嘶——”这条蛇见对方迫近,当今再次盘高,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啊!”刘钰手中的树杈颇长,往前迈了两步之后,她一咬牙,斜着脑袋盯着对面那条造型恐怖的蛇,眼睛眯起,张口娇叱一声,旋即努力挥动手中的树杈,往蛇身上打去。 “嘶嘶……”这蛇也毫不退缩,整个身子犹如弹簧一般,猛地往前一弹,顺着树杈就往刘钰身边迫近。 刘钰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想要松手,心头却莫名的有股子闷气想要发泄,便泄怒似的抓着树杈,努力的往地面砸去。 她闭着眼睛,全身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合力抱着树杈一边砸,一边口中喊道:“死,死,你去死……” 约么半柱香的功夫之后,刘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了,她此刻缓缓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往前望去,继而惊讶的发现,树杈上哪里还有蛇?方才那条恐怖之极的,耀武扬威的大蛇,居然就耷拉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死的透了! 她可不懂什么打蛇打七寸的专业术语,方才这一通乱打,居然就靠着树杈上伸出来的树枝,将那蛇生生的挑起,摔落,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活活的摔死了…… 刘钰此刻方才敢将双眼完全睁开,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用树杈再挑了挑那条蛇,见这条蛇在树杈上挂着犹如绳子一般向两头坠下,她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将蛇挑落在一边,向水潭边靠了过去。 刘钰站在水潭边,借着水中的倒影瞧了一眼自己,顿时吓了一跳——眼前这人,脸上脏兮兮的,衣衫褴褛,连头发上都布满了草叶和火灰,她刚想起把脸,却又想到现在一秒都耽误不得…… 片刻之后,刘钰一脸沮丧的回到水潭边,这山谷里若是说寻找一些山珍野味,倒是方便,可是想去寻找一个能够盛水的容器,实在是难上加难,无奈之下,她只得双手捧起一捧水,往山洞小跑而去。 可惜,手掌毕竟不是水瓢,这还没走一半路,水便已经连洒带漏的漏了个干净…… 刘钰心头焦急,却又无可奈何,此刻她早刚刚和蛇进行过“殊死搏斗”,哪里还有力气将李易再从山洞里移出来?更何况,她方才捧水时候想起,以前听府上的大夫说过,人若是腰部受伤是不能随便移动的…… 此刻李易的腰受了伤,而且已经被自己“随便”挪动过了,倘若自己再这么随便的将他挪来挪去…… 第二十六章 唇合,水渡 左思右想都找不到好的方法,百般无奈之下,刘钰将披散在脸颊边的秀发朝耳朵上一搭,继而捧起一捧水花,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脸清洗了一遍。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她捧起一捧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继而在口中含满水…… 山洞中,好不容易点燃的火堆,由于缺乏燃料已经逐渐小了,但是刘钰可没有时间管这些了,她鼓着嘴,凤眼瞪起,显得整个人仿佛邻家小妹一般的俏皮可爱,她盯了在墙边靠着的那人片刻,继而努力眨了眨眼睛,仿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俯下身去…… 唇合,水渡,即便李易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刘钰依然双颊泛红,但是她单手挑着额前的刘海,仿若在做一些极为神圣的事情一般,静静的,默默的,一点点的渡着水。 此刻倘若某个无耻下作的野小子,能够睁眼瞧上一瞧,只怕能够立马笑出来——整个大汉王朝最高贵,最有文采,最受宠爱的郡主,正仿若一个小媳妇一般,嘴对嘴的给自己喂水! 可惜此刻这厮实在是病的不轻,难得的香艳机会,即便享受到了,却也丝毫不知。 下意识的,感受到嘴唇边的湿意和水流,李易仿佛一个孩童般,肆意的允吸起来,很快这一口水便已经渡完了,李易依然含着对方的嘴唇不放…… “嗯……”刘钰脸颊遽然一红,旋即猛地站起来,细细看去,才知道这野小子并没有清醒过来,她只觉得双颊仿似火烧一般的滚烫,心中仿佛揣了个小兔儿一般,跳的剧烈。 “呼呼——”刘钰喘了两口气,撩了一下头发,对着依旧沉睡的李易,仿若自言自语:“李易,你可要坚持住,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了……” 说到这里,她转头望山谷外望去,心头却有些迷惘——这山谷仿佛四面都是绝壁,也不知道二人是翻滚了多久才掉了下来,至于是在华严寺的哪个方向,更是丝毫不得知,就算外面的人来找寻自己,怕也是不容易吧…… 若是永远没人找到我们……她想到这里,低头望了一眼李易,突然脸颊猛地一红,开口羞臊又有些蛮不讲理的道:“李易,李易,你快起来!你,你既然喜欢听好老公,我,我就多叫两声!” 她此刻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癔症,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在这山谷中,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对象都寻不到,况且这好老公,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既然他喜欢听,自己就多叫两声…… “好老公——” “好老公——” 李易眉头略微一抖,仿似有了反应,旋即却开口沙哑的道:“水,水——” 刘钰听了这两声轻喊,顿时暗自自责——自己怎地不管他死活,在这里再怎么喊,也没有给他渡一口水有用吧! “我,我这就去!”刘钰急忙向外跑去。 如此这般,刘钰来回数趟,用嘴为李易渡水,渡完了水之后,见到李易脸色略微好看了些,她又舍弃仅剩的一丝羞臊,将衣服前襟撕了下来,浸了水,一点点的将李易的上半身擦拭了一遍。 这是刘钰此生第一次见到异性的身体,忍不住脸色晕红,小心翼翼的挪动手中的布条,她瞧见李易胸前挂着的一块大金锁,心头有些好奇,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捏起来,仔细看去,只见这金锁上居然雕着几个大字——“黄金五两”。 “噗嗤——”她瞧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羞臊的小声揶揄道:“天底下哪里有你这种才子?人家哪个文坛高人不是视钱财如粪土?” “咳咳——”突然,身前的男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刘钰吓的赶紧站起身来,退了两步,将手中的“毛巾”别在身后,紧张兮兮的望着李易。 “你醒了?”见到李易缓缓睁开眼,刘钰小意的询问道。 李易呼呼地喘了两口气,神色还是略有些疲惫,对着对面的女子咧开嘴一笑,调笑起来:“有个美人儿,一会儿亲我,一会儿又摸我的,怎么着我也休息不好不是?” 刘钰的粉脸遽然变得通红,原本皓白如玉的脸颊,此刻仿若一个熟透了的苹果一般——这坏人,他居然早就醒了,那,那我之前坐的事情——他不就全部都知道了么! 郡主此刻手足无措,愣了片刻之后,却是耍起了脾性,将别在身后的布条往前面那个坏人身上一甩,继而蹙眉嘟嘴的道:“你,你,呸,谁亲你摸你了!你哪里瞧见了?” “咳咳——”李易又咳嗽了两声,继而一本正经的道:“嗯,媳妇儿,等我回去,咱们就成亲吧!” “呸!”刘钰脸颊滚烫,唾了一口,蹙眉道:“谁,谁要跟你成亲了!” “噢?不跟我成婚?”李易神色遽然一变,表情严肃,继而又转为忧伤,摇头叹息一声,声音幽幽的道:“可怜我这一世清白,莫非就被毁了……这清白之躯,被人摸了个遍;唉,这纯洁的连唇膏都没抹过的嘴唇,就这么被人亲来亲去……” 刘钰虽然不知道这厮一些用词的意思,但是整体的意思哪里还能不知道,顿时又羞又恼——莫非你被我亲了,就算是毁了你的清白之躯?况且,自己一个弱女子和男子独处山谷中一夜,那我的清白呢…… “你,你……”刘钰你了半晌,却是说不出话来。 一种莫名的气氛突然在这幽暗的山洞中弥漫,这气息有着三分尴尬、三分暧昧、三分紧张,更有一分莫名的温暖,二人就在这气息中稍微沉默了片刻,突然一阵从上方传来的呼唤声,打破了二人的氛围。 “郡主大人——” “李易——” 刘钰听了这声音,心头刚一高兴,旋即却扭头看了一眼李易,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在她心头莫名的升起。 “他们来救你了!”李易撇了撇嘴,满是酸意。 “是来救我们!”刘钰蹙着眉头,不知怎地,她看着李易这幅酸溜溜的模样,心头就没好气。 李易见这小妞儿居然还站在这里不动,听着那呼唤的声音逐渐远去,顿时急了:“诶,好了,别管来救谁,你快出去,喊他们来救我们啊!” 第二十七章 寻找坠崖的贵人 龙髯山,山势辽阔,虽不算高耸入云,但绵延起伏,既像一个任重道远的旅人迈着坚实的脚步,向远处的天际走去,又像一条巨龙栖伏于大地,随时准备冲天而起。 山腰间,有一座寺庙隐约藏在树影之间,庙前的香火并不象别处热火朝天,只是幽幽地随着山风鼓荡而轻轻摇曳着,缭绕着,和着那青瓦白壁,发散着一种质朴的超然。 今日龙髯山再次封山,据传闻,乃是当今太后最宠爱的郡主,在昨天那场诡异的暴风雨中不慎跌落悬崖。 昨夜这事儿显然是任何人遮挡不住的,三皇子那小屁孩儿在山下等了许久,直到风雨袭来,派人上山之后,又巧遇莲儿和博亲王府上的侍卫,得知了李易和玉郡主双双坠崖的消息之后,可算是吓死了三皇子刘彻。 这小子吩咐侍卫连夜入山寻找,但是暴雨倾盆,天色已晚,二人又是坠了悬崖,哪里能够寻得到? 当晚郡主的丫鬟莲儿,哭哭啼啼的向博亲王叙述了郡主坠崖的经过之后,博亲王勃然大怒,大声喝骂李易那小子,居然连送死都要拖上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 这老头本来就对于李易这个便宜女婿极为不满,至于原因倒不是因为李易声名太响,实在是因为李易的老子李通为人太过耿直,丝毫不通人情世故,对于皇亲国戚简直是没有丝毫的尊重…… 二人一度因为许许多多的小事儿,即便在朝廷上遇到了,也是状若未见,关系势如水火。 皇帝刘祯也是颇为无奈,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另外一个是自己极为倚重的大将,怎么能看着这二人如同孩童磨牙一般的相互使绊子? 于是在李通大破大食国,取得了莫大的功劳之后,居然出乎意料的将博亲王家刚刚一岁多的小郡主,许婚给了李通刚刚出生的儿子! 博亲王跟自己亲哥哥闹上几次,却都被刘祯以李通功劳极大,并且为人耿直,乃是国之栋梁打发离去。 当然,最终让博亲王不再去缠着刘祯的原因是,这李家五公子李易,自小就是出名的纨绔子弟,他在等——在等刘祯看不下去李易的纨绔作风,二人的婚事一纸废除。 然而,现在事情确实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李易是不是个纨绔还另说,单单这小子小小年纪,修炼一个月就突破到了凝气后期,就已经得到了国师以及钦道监众多道人的高度重视。 而且,这李易居然和大汉朝最为尊贵、最为受宠爱的郡主一起跌落悬崖! 这可不得了,连夜博亲王等一众受害者家属就进宫面了圣,半夜皇宫中就已经闹翻了天。 最终的结果是,皇宫中传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消息,于是整个龙髯山再次封山,数百兵士上山四处搜寻了起来。 龙髯山因形如巨龙匍匐地面而得名,山中猛兽毒蛇颇多。 山下有一小小的村庄,名为马家庄,庄里人数不多,四五十户的样子,男猎女织,自给自足。 此刻,这平日里自给自足,幽恬清静的马家庄却是热闹了起来。 里长马达山整个人精神抖擞,时不时的接待一个又一个,平日里难以见到的大人物,马达山一宿未眠,却依然红光满面,活蹦乱跳。 “马达山,你这村庄里的男丁难道都已经被拉进山了?”一个容貌俊朗,体型高挑健壮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着了一身赤红色的铠甲,此刻正皱着眉头对面前满脸恭维的里长道。 “李,李将军,小的这庄子里本来就有十多个进山打猎的猎人,昨夜又被京城里头来的人给要去了约么几十男丁,此刻村子里只有些妇孺孩童,哪里还有男丁!”马达山见对面的将军神色不满,急忙开口解释道。 这姓李的将军,其实便是李易的二哥李铁辛,他身为神机营骁骑将军,本在京城东北的军营中训练,昨晚得知消息之后,当即带了数十亲卫,策马挥鞭赶往这龙髯山,哪知道到了这龙髯山,却是连一个向导都寻不到了。 李铁辛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不满:“哼,既然没人做向导,那你便随我一同进山,给我做向导罢!” “啊!可是,将军,那二人是从鬼见愁跌落山崖的,这鬼见愁可是玄乎的很呐,有时候从这边掉下去,却从几里地外找到尸体……”马达山说到这里,却见对面的这位将军眉毛一挑,立刻就要勃然大怒,当即吓了一跳,赶紧应承了了下来。 他心头虽然满是不愿——毕竟,留在村庄里,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多的大人物,倘若有哪个大人物看重自己,随手提拔一二…… 但是眼前这个将军,来头似乎不小…… 老马无奈之下,只得收拾了行装,随着眼前这位脾气不好的将军进了山,心头却暗自揶揄——不知道这跌落悬崖的是哪位皇子,今日里已经来了十几波人了,真希望这些人永远都寻不到这位贵人才好…… 在整个大汉王朝高效率的执行力下,数百兵士连夜上了山,而李易身为将军的二哥,也在第二日清晨,“挟持”着马家庄最后一名男丁——里长马达山进了山中。 在所有人都寻找这两位小祖宗的时候,李易和玉郡主二人却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刘钰听了李易的话,当即跑了出去,呼喊求助。 “郡主,你们居然在这个山谷中,我听闻这鬼见愁崖可是玄乎的很,往往从一处落下,却出现在另外一处……”来人的声音略有些僵硬,似乎舌头受过伤,发音有些不准确。 刘钰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一看,目光被树荫遮挡,根本瞧不见来人。 “现在看起来,果然是这样,说起来,这龙髯山我还是第一次来……”来人喋喋不休,似乎心情不错,一开口就说个不停。 “郡主,您稍等,我们兄弟四人系好绳子就下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山崖上传来,显然是上面的人正在系着绳索。 李易听着外面的对话,突然心头疑虑——来人仅仅四个,并不合大汉朝最基本的十人一队的建制,他们进山只带几条绳索,连绳梯都不带,就要下来救人;而且找到了我们二人,也不回去通报消息,这难道是…… 他想到这里,心头略一紧张,急忙扭过头来,装作无聊的样子,用慵懒的语气对着洞外喊道:“媳妇儿,让他们先爬一会儿,你进来陪我聊聊天罢……” 第二十八章 一柄刀 刘钰听到这厮说话口无遮拦,忍不住脸颊一红——此刻可是有外人在啊! 她跺了跺脚莲脚,红着脸道:“呸,你自己不会出来?” 李易心头愈发焦急,忍不住暗骂这小妞儿胸大无脑,只得眼珠子一转,用嘶哑痛苦的声音,痛不欲生的喊了起来:“哎呦,我这腰,腰,要断了……” “嗯——”刘钰被这一声惨嚎喊的心头一揪,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嘟哝着嘴,转身向山洞中行去。 她刚进了山洞,便一眼瞧见这家伙虽说神色显得有些疲惫,但又哪里像方才那喊声里那般惨——至少这野小子,已经能够自由行走了! “哼——”刘钰嘴一撅,柳眉挑起,就要说话。 李易却神色焦急的一摆手,右手食指置于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嗯?”刘钰被他这古怪动作弄的一头雾水,心头莫名的紧张起来,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行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李易一眯眼,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道:“恐怕,这几个人,不是来救我们的。” “啊?”刘钰一愣,继而愕然问道:“那他们只是来救我的?” “笨那!”李易被气得脑门子一晕,无奈解释道:“我估计,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什么?”刘钰陡然站直了身子,显然是没法接受这个估计,蹙眉道:“怎么会!” 李易撇了撇嘴,一耸肩膀无奈道:“希望不会,不过你还是先别出去,这个山洞还算隐蔽,他们就算下来了,也得寻找会儿……” 作为一个看惯了前世宫廷戏的穿越男,李易在这个陌生世界中,虽说平日里放浪形骸,肆无忌惮的行事,但是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谁叫前世演绎的那么吓人? “额……”刘钰迟疑了下,还是乖乖的躬下身在,倚靠在李易身边,只是她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些细微的汗珠——这野小子说的跟真的似的,即便她不信,也难免有些紧张了。 “嘭嘭——”外面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这声音传进方才一直安静的洞窟,将刘钰惊得身子一抖,这种躲在山洞中,静静潜藏,四周了无生息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头发憷。 “不怕——”突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这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还有些沙哑,但是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沉稳。 犹如固守大唐边疆百年,未曾一败的神威军一般,沉稳的让人安心。 随着这声音,又有一只发烫的、有些粗糙的大手,略显粗暴的一把攥住她的柔荑。 “郡主大人——”外面传来小心翼翼的呼唤。 “郡主大人,你在哪里呢?还有李易兄弟在哪里?他是不是受伤了?”喊了两声,却没有听到丝毫回应,这声音似乎有些焦急。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踩在落叶、树枝上的声音,显然是来人正在四处搜寻。 “郡主大人,您可别玩小的了!”脚步声愈发急促,显然是在着急的四处搜寻,同时这僵硬的仿佛伤到舌头的声音也开始着急了起来:“我们带了个军医来,李易兄弟肯定受伤不轻,需要赶紧救治,不然可就晚了!” 刘钰扭过头来,望了一眼李易,只见他脸色蜡黄,心头不由得犹豫起来——若他们说的是真的,岂不是害了这野小子?而且,李易是不是发烧烧的神志不清,才不让我出去? “别去!”李易感觉到身侧人的犹豫,当即略一用力,捏了捏滑腻如玉的柔荑,同时谨慎的盯着洞口。 二人沉静半晌之后,外面再无喊声,只有愈发急促的脚步声阵阵传来,显然是外面的人放弃了通过喊话让二人出来的念头。 突然,洞窟外一个身着大汉朝军服的男子走过,外面阳光较强,洞窟黝黑一片,又没有光线射入,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个小小的洞穴,只是迈步路过。 “他们是杀手!”李易一眼扫到了对方腰间挂着的一柄造型古怪的刀,急忙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能够单单凭借一柄刀,就能确认对方的杀手身份,实在是因为这柄刀太过特殊。 大汉朝平常兵士所配给的军刀乃是直体长身,薄刃厚脊,短柄,柄首加有扁圆状的环,称为“环首刀”,而方才那兵士身上挂的那柄刀,刀刃修长,刀身更是比环首刀薄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这把刀的刀柄是李易极为熟悉的。 熟悉到了一眼就能辨认——这刀柄是细长的圆筒状,上面密集的捆绑着黑色的布条,整个刀柄适合双手并握…… 这是,日本刀! 刘钰听了这话,忍不住脸颊发白,身子一颤,显然是心头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方才那路过洞口的兵士又转了回来,站在洞口,探了个脑袋往里瞅去,他瞧了半晌,却因为洞中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又退出身来,扭头对外面喊道:“队长,这,这里,有,一个洞——” 这声音比方才开口说话那人更加的生疏僵硬,仿佛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一般,带着蹩脚的口音,结结巴巴的喊出了这句话。 “呼呼——”衣袂擦过树叶的声音,迅速靠近。 继而便听到之前那“队长”的声音对着洞穴里喊道:“郡主大人,你在里面吗?” 这队长喊了两声,见里面依然没有反应,便从怀中摸出火石,正欲点火。 李易从洞内一眼瞧见,心知若是让他们升起了火把,自己刚适应洞窟内黑暗环境的眼睛可就没了优势。 他当即转过身来,对着身旁的刘钰道:“快叫他们进来!” “嗯?”刘钰刚要迟疑,却见李易一脸焦急,只得张口喊道:“你,你们快进来!” “噢?”洞外的队长听到刘钰声音,手中的动作缓了下来,他探着脑袋,对里面询问道:“郡主,你出来吧,这洞穴里太黑,我们可瞧不清路!” 头一次说谎,刘钰显然经验欠缺,开口结结巴巴的道:“我,我被蛇咬了!动不了!” 第二十九章 血拼杀手 这个山洞,洞口窄内部大,呈葫芦状。 此刻李易便贴在洞口内侧,整个人帖服在洞壁上,潮湿冰冷的洞壁,让他精神一震,从怀中摸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那是自己小时候,三哥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呼——”洞内遽然一黑,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俯身钻了进来。 李易没有动,因为从着装上,他已经辨认出这人并非对方的所谓队长——擒贼先擒王,况且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若是先上去把第一个杀手痛死,恐怕也会被后面的人迅速发现,直接被从背后刺死吧。 刘钰此刻俏脸白的骇人,双手紧紧的握拳,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略有些发白,身子也在不停的微微颤抖,她躲在洞穴深处,探着脑袋看见李易伏在洞口,又看到一个个杀手俯身钻进来。 “罢了——”刘钰眼眸间流出两行清泪,心头黯然——这都是怨自己,何必要写信羞辱李易,又何必对他那般凶? “郡主,你在吗?”队长的声音传出。 李易迅速确认了这假冒士兵的杀手队长果然极为谨慎,直到三个同伙先进了洞窟,发觉没事之后,才愿意进来。 可惜,他最后一个进来,便等于将颈背送到了李易面前。 这四名杀手,刚刚进洞,眼睛还没有适应洞内的黑暗环境,自然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而这短暂失明的一瞬间,便是李易的机会! “忽——”李易强忍着腰部的疼痛,脚下猛地一用力,身子犹如猫科动物一般的弹射而出,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反射着洞外的一缕光芒,猛地往这杀手队长的背后刺去! “嘿!”杀手队长听到身后风声,口中怪叫一声就要转过身来,可惜他反应再快,在这阴暗狭小的洞穴里,双目难以视物之下,也躲不过李易蓄势已久的一击。 “噗——”锋利的匕首猛地刺中了这名队长的肩胛位置,被武者强健的筋骨死死的架住,旋即,这名杀手头目立足不稳,被李易这么连扑带撞的一击撞到在地,二人迅速倒在地上滚作一团。 李易此刻哪里还会放过机会,既然动了手,就绝不能停了。 他虽说不爱习武,可惜生在武将世家,怎么地也学会了点儿皮毛功夫,此刻,就是这点功夫,给了李易求生的机会。 他猛地抽出匕首,咬着牙,满脸狠辣的往这名杀手头部刺去。 “好!”这杀手口中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好,脑袋一侧,躲过李易这一击,旋即便抬手往李易身上拍去。 “嘭——”的一声闷响,李易胸口结结实实的中了一掌,只觉得仿若被千金巨锤砸到了一般的剧烈疼痛。 身子也随着这一掌的巨大力量往后弹去,李易借着这股力量直起身来,连退几步,撞在了刘钰身旁的洞壁之上。 他口中猛地喷出一口血,一咬牙,站定在那里,身体因为剧痛和腰上微微发颤,显得摇摇欲坠,弱不禁风。 郡主吓了一跳,眼泪瞬间就淌了出来,这一哭,就没完没了,仿佛要把自己的眼泪哭干一般。 “别哭!”李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皱眉训斥道:“你老公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嗯……”刘钰昂起头望着李易,泪眼婆娑的应了一声,居然极为乖巧的不再哭泣。 其他三名杀手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却被杀手头目一声呵斥,均是全部站定,手中捏着刀柄,虎视眈眈的盯着李易。 “好小子,不愧是李通的儿子!”这杀手头目站起身来,丝毫不顾及肩膀上涓涓流血的伤口,逐渐适应了洞穴中黑暗环境的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摇摇欲坠的李易,用颇为惊诧的声音问道:“不过,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就是来杀你们的?” 这杀手头目穿了一身汉朝兵士的军服,却也颇为合身,唯独是个头不高,仿佛是从小发育不良一般,身材也比常人显得薄弱不少。 “呸——”李易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继而咧嘴一笑,毫不示弱的讽刺道:“你们这群东瀛人,看来智商还是有些捉急啊!” “嗯?”杀手头目心头一惊,自己四人在大汉朝潜伏数年,居然被眼前这小子一眼看出? 李易此刻愿意去跟这杀手多说几句话,实在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自己比谁都了解,之前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几分气力,都在那两刀中用完了,而方才又挨了一掌,此刻——恐怕自己连刘钰都打不过! 可是,他现在可不想死,自己刚有了媳妇儿!怎么就能这么简简单单的被几个倭寇,随手就杀了? “我发现你们身份可疑是因为以下几点!”李易摆了摆手,靠着墙缓缓坐倒在地,声音有些虚弱的道。 “噢?哪几点?”这杀手头目来了兴趣。 他们此次来杀李易和玉郡主,是奉了某位大人物的命令,对方只要求李易和刘钰死,而且要毁尸灭迹——他对于即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人,还是愿意给几分钟说遗言的机会的;况且,现在他们六人都在山洞中,外面人即便寻到了这里,也难以发现自己。 李易见对方似乎并没有马上下杀手的意思,当即开口道:“第一点,你们的声音太过生硬,似乎是半途学来的!” “嗯!继续!”这杀手头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第二点么,是你们腰间的佩刀!我曾经在家里的看过大哥缴获的东海倭寇的佩刀,两者虽然有些差距,但是大体上是完全一致的……”李易撇了撇嘴继续道。 杀手头目略有些惊诧的瞥了一眼李易,旋即从腰间解下佩刀,抚摸着刀刃,仿似喃喃自语道:“是的,这是我们的疏忽,不过——我用这柄刀的时候,从来不留活口。” “哼,这第三点么!”李易见对方已经在用手指头磨刀了,急忙开口道:“第三点,你们四人实在是可笑,寻到了我们,居然全部都下来了,不留一人在山上等候!” “噢?”杀手头目一挑眉毛,旋即轻哼一声,迈步走到李易身前三米处,眯眼道:“还有没有了!” “有,当然有!”李易吁了口气,声音虚弱的开口道:“这第四点,就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声调猛地提高,眼眸中也是精光四溢——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了! “第四点,就是——你们不该来得罪我!” 第三十章 李易的防身利器 李易话音刚落,这杀手头目尚在迷惘之中,便只见到对面奄奄一息的小子,靠在墙上,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世界上有很多种笑容,狂笑、贱笑、谄笑、媚笑。 而眼前这种微微一笑,往往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一种或许是在自嘲,是对于自身命运的屈服,微微一笑,疲软下来、放弃了挣扎。另外一种情况则是恰恰相反,这种微笑是对于自己绝对的自信,以及对于敌人的怜悯。 杀手头目显然想不了这么多,因为他看到李易放置于地面的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 他突然脑中一懵——这分明是一柄做工小巧的弩箭,锋利的箭头上面不是钢铁本应有的颜色,反而是一种泛着淡淡荧光的青紫色,箭尖笔直、凌厉,即便是瞧上一眼,都能让人感觉脊背发凉。 “嗖——”随着李易压在扳机上的手指轻轻一抬,这支弩上的小箭,便犹如黑暗中的一条蓄势已久的小蛇,猛地向敌人激射而去;箭尖上一抹淡淡的青紫,仿似这条小蛇带着剧烈毒液的牙齿,一旦接触到敌人,便要将其彻底杀死。 “杀!”杀手头目只来得及喊出一句话来,便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向李易那张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脸斩去。 杀手头目此刻仓促抽出的长剑,自然不会比李易准备已久的毒弩更快。 “噗——”一声轻响,弩箭轻轻巧巧、轻而易举的刺破了他胸前的软甲,简单的仿若刺破一层产自徽州造价奇高的,名为“四尺丹”的宣纸。 弩箭刺破了软甲,势头不减,又迅速的刺破了杀手头目胸口的皮肤,转瞬间便穿进他的胸膛,刺入了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随着“嘭咚”一声轻响,杀手头目的长剑最终还是没能斩破李易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某种见血封喉的毒素随着他的心脏扩展收缩,迅速流转到了他的全身,长剑遽然一顿,最终在李易身前四尺的位置跌落在地。 其他三名杀手此刻方才反应了过来! 李易一眯眼,右手食指再次弹起、按下,又是一只弩箭激射而去。 这弩箭是他身在神机营的二哥送给自己防身的,因为担心自己这弟弟太过纨绔,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一些大人物,难保不会被人刺杀。他赠与的这支整个大汉朝神机营最为先进的三连发弩箭,此刻果真起到了作用。 弩箭上的毒素,是李易在得到这弩箭之后,便让家中家将秘密从黑市中收集到西洋一种名为炼金术师的人,所炼制的毒素,他买这剧毒,起初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毒死山中野兽,准确的说——这弩箭本来是李易准备日后上山打猎用的,而这剧毒,本来是用来毒死猛虎野猪的…… 用暗器,还不涂毒?涂毒了,还不涂见血封喉的剧毒?这是某人的风格,落井下石,正义凌然。 当然,猛虎和野猪自然要比人类的身体强横的多,即便这中毒之人,是一个身经百战,早已经用真气淬炼**无数次的武士。 于是,这名杀手头目就在出乎自己意料的情况下,径直倒下,他临死前挥舞长剑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往前倾斜,直挺挺的往李易身前倒了下去。 往前倒下相对于往后倒下,对于此刻的李易来讲,效果大不一样——至少,在这狭小的洞穴里,身前一具尸体,起码能够格挡住前方的刀剑砍来。 而这尸体发挥余热,替他挡住一剑的一瞬,第二支弩箭也激射而出! “噗——”这声音在武器挥舞的破空下,显得格外轻微,但是就这么轻微的一声,却让另外三名杀手心头一寒——这李易手中的居然是一柄抹着剧毒的连弩。 “啊——”第二名杀手,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麻,旋即这种麻木迅速顺着血液的流转,转瞬间流向了全身,他的脸色呼吸间就变成了死灰一般,整个人艰难的张口想要呼喊,可惜连一个字都没有喊完,就倒在了地面,死的彻彻底底。 另外两名杀手心头骇然,这小子居然随身带着如此恐怖的武器,他上半身可是整个的**在外——鬼知道他把这柄弩箭藏在了哪了! 连弩一直是大汉王朝神机营最为机密的武器之一,他们即便在汉朝潜伏多年,但依然没有见过,此刻乍一见转眼之间自己已经损失两人。 “退!”二人当机立断,向洞外退去。 李易哪里还肯给他们退出去的机会,当下手指在此一压一抬,又一柄弩箭射出。 “咔哒——”弩箭在半空中劲道不足,却跌落在地面,那两名杀手已经被吓破了胆,迅速的从洞口钻了出去。 “妈的,我忘了这弩箭射程只有五米!”李易一拍大腿,继而扭头瞧向了身侧花容失色的刘钰——这小妞儿哪里见过死人?更何况是脸色青紫、嘴角溢出白沫的死人? “走!”李易一咬牙,一把拉起刘钰的手,吐了口气,恶狠狠的道:“出去!” 是的,三支弩箭已经用尽,自己二人若是再在里面死守,只能被困死在内,若是他们再用烟熏火燎,恐怕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而眼下,这剩下的两名杀手已经被自己吓破了胆,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时候冲出洞去…… 他此刻就像个赌徒,一个对对手狠,对自己更狠的赌徒——至于困死在洞中,等待真正来救自己的人?他没有把自身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兴趣,更何况——这几名杀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来,在军队中没有内应几乎是不可能的,若是再等来了他们的内应…… “你躲在这里!等我喊跑,你就往外跑!”李易站起身来,迈步走到洞口,转身却见身后的小妞儿神色惊惶,显然是吓得不轻,他一咧嘴,耸着肩膀嗤笑道“没事儿,你夫君我哪有这么容易死?” 他就要迈步出去,脚步却突然一顿,转身从鞋里拔出匕首,一把塞进刘钰手中,嘴角扬了扬,轻松的道:“拿着,防身!” 说罢了话儿,他猛地一把将泪眼婆娑的佳人搂在怀中,狠狠地用力抱了起来。 猛地被抱住的刘钰,神色惘然的站在洞口,手中紧紧的捏着李易塞进来的匕首,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从洞口窜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绝路 李易先是试探性的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那两名杀手显然是吓的怕了,均是站的离洞口较远,正紧张兮兮的握剑护在身前。 “嗨——”李易一瘸一拐的行了出去,朝着对方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早已经放空的弩箭。 两名杀手见李易居然大咧咧的行了出来,心头正略有些迟疑,又看到对方扬了扬手中的弩箭,顿时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不退这两步还好,这一退,便给了李易距离——不是杀人动手之前弹跳或者助跑的距离,而是逃跑的距离。 “啪——”李易右手猛地一抖,客串了一下口技演员,喊出了一声前世里才会出现的枪声。 即便这声音对面的两名杀手并没有听过,但是瞧见李易拿着弩箭的右手一抖,他们的心头也随之一抖,再次后退两步,手中的刀在空中胡乱的挥舞“格挡”起来——天知道这弩箭是不是已经射了出来? 就在二人惊惶失措的挥舞了几下长剑之后,突然,他们瞧见对面的这小子,将手中的弩箭往地面一扔,继而转头就跑! “狡猾!”一名杀手此刻方才反应了过来——感情这小子的弩箭已经不能射击了! 另一名杀手也恶狠狠的喊了一声,抬步就往李易身后撵去。 被侮辱了智商的愤怒,迅速冲昏了他们的脑袋,二人争先恐后的向李易追去。 “妈的——”李易只觉得体力严重不支,之前被杀手头领打来的那一掌,依然让他胸口发闷,刚跑了两步,便觉得喘不上气来,至于腰部的伤更是疼得可怕,每走一步,腰上都犹如被人用钢刀砍到一般,疼得钻心刺骨。 李易拧着眉头,踉跄奔跑中,还不忘回头瞧了一眼,旋即自言自语:“难道老子就要交代在这里?” 三人追赶着奔跑间,已经到了之前刘钰取水的水潭位置,李易一眼扫到水潭边一条耷拉在地面的蛇,急忙上前俯身一把抓起,继而回过头来,横眉冷眼的喊道:“停!” “嗯?”两名杀手略一迟疑,目光扫到这小子手中缠着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忍不住神色一变,站住了脚步——这小子太过狡猾,不知道这条蛇,会不会还有什么机关? “哼,我也懒得带你们绕了……”李易见二人没有直接动手,心头略安,摇了摇头,将手中蛇身在空中甩了两下,方才开口继续道:“我瞧着这里位置不错,风和丽日,还有水源,倒是个不错的归宿……” “哼,你杀了我们两位兄弟,莫非还想选个风水宝地埋葬了不成?”一名杀手用僵硬的语气说道。 他说完了这话,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惊,张口就喊道:“快,郡主还在山洞里,你快去杀了她!” “拖不了时间了……”李易见另外一名杀手转身就要离开,无奈的吁了口气,继而猛地将手中的蛇往那名杀手身上扔去。 同时张口高声喊道:“媳妇儿,快跑——” 蛇身猛地挂在那名杀手脖颈之上,即便这人知晓眼前这是一条死蛇,依然下意识的一个激灵,全身一抖,将蛇抖落在地。 “呼——”另外一名杀手,显然不会再给眼前这个狡猾的小子机会了,磨砺了无数遍的钢刀,配合他体内的真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绚丽的光滑,直往李易头顶斩去。 李易眼睛一闭,心头不由得一阵黯然——老子挣扎了这么久,还拖了他们两条命,也算是值了,不知道我这黄泉路上会不会寂寞?我这郡主媳妇儿,会不会来陪我…… 突然想到了自己媳妇儿可能受到的折辱,他只觉得脑门一热,怒火中烧,体内残余的力量再次凝聚了起来,身体居然在极为艰难的状况下,往旁边猛地一侧。 “咔——”坚硬的肩胛骨夹住了这柄锋锐无比的钢刀。 “我去你娘的!”感受到肩膀上剧烈的疼痛,李易咬牙切齿的狂吼一声,毫不在意肩膀上如泉涌一般的血流,揉身贴上,攥紧了拳头,对着对方的下颚就是一拳。 “啪——”这凝聚了他几乎全身的力量的一拳,摧枯拉朽一般的砸上了杀手的下颚。 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微的仿似听不到的骨折声,只见这名杀手身子猛地往后一倒,居然被李易这一拳砸的跌到在地! “嘿——”但是训练有素,已经达到武师水平的杀手,岂能被一个只有凝气后期的少年一拳秒杀? 这杀手轻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身子便站了起来,吐了一口嘴里和着血的唾沫,他反而十分开心一般,露出了一种狰狞的笑容,继而他双手握住长柄钢刀,脸上笑意更浓…… 李易能够打出这一拳,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他跌坐在地,虚弱的连站都站不住,肩胛上的伤口极深,似乎已经砍入了骨头缝里。 他看着对方狰狞的笑意,心头既有些憋屈,又有一些恼愤——我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弄死了?而且——还是被几个倭贼,被几个有着悠久敌对历史的倭寇杀死了? “哈——”这杀手口中猛地一喝,双手横握在刀柄之上,一击横斩,直往李易腰间斩去! 锋锐的刀锋,切破了空气,切破了流动不息的风,切破了李易腰间藏着诸多“宝贝”的腰带,却最终没有接触到李易已经千疮百孔的腰,哪怕一丝也没有接触到。 因为,此刻使用这柄钢刀的主人,被一个骤然出现的“重物”,带着极快的速度猛地撞飞了出去! “嘭——”随着一声巨响,继而便是一阵哭哭啼啼的惨嚎声传来。 “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李将军呦,您还真把我扔下来啊,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我的里长身份可是在朝廷里有报备的,我们马家庄的人,还等我去带他们致富呢……” 这声音的主人仿似受了极大的惊吓,他似乎被一名叫做李将军的人从某处扔了下来,但奇怪的是,这人居然被扔下来,还能够叫唤的气力十足、鬼哭狼嚎?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被扔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件上。 紧接着,只听这说话之人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但这一顿,却让他的声调出现的大转变——之前的声调还是跌峦起伏的龙髯山,就在这声音一顿之后,声调便瞬间变成了高耸入云的喜马拉雅—— “啊——死,死人啦!” 第三十二章 区区,两个 “这……”李易愕然的望着面前的这名犹如天外飞仙,横空出世,救了自己性命,自称马家庄里长的中年人。 至于那名倒霉的杀手,此刻仿似被千斤巨石砸中一般,身子蜷缩在一起,不停的颤抖,全身是血,眼珠子都快崩裂出来了,造型恐怖之极。 这种凄惨模样,即便是刚刚杀了两人的李易,也看的后脊背一凉。 另一名杀手,此刻才刚刚缓过神来,便听到耳畔一声巨响,扭过头来便一眼瞧见自己同伴的凄惨模样,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握紧了钢刀的右手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马达山被扔下山来,晕头转向之际,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大发了,想到自己前天夜里和赵寡妇的那些事儿,顿时一头恼火——寡妇门前是非多,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自己这刚尝了鲜,就被老天爷惩罚了…… 他今日被李铁辛挟持着上了山,本来就心情不满,带着李铁辛等人在山中瞎转——在他看来,这坠崖的人,实在是可恨,连累他一把老骨头,都被捆到山里来了。 本来是没想着能找到李易二人的,哪知道,他们在山中瞎转,突然听到一声呼喊,继而自己便被李铁辛一把拧着领子,犹如抓小鸡一般的提了起来,带着自己在山中疾奔…… 二人循着声音而去,便一眼看到了峡谷中李易被刀砍的一幕,李铁辛当机立断,随手就将马达山当作炮弹投了出去…… 于是,马达山便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的一击秒杀敌人,拯救了李易。 “嘭——”李铁辛径直从两丈有余的山崖上跳了下来,落地之时,他双腿微微一弯,便化解了强大的冲击力。 他略显消瘦却又挺拔如松,手中执着一柄红缨长枪,枪头漆黑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世界上最后一点顽固的黑暗。 “小五,我来迟了!”李铁辛一眼扫到李易肩膀上依然还在涓涓流血的伤口,极为恼火的一摆手,扔给马达山一瓶药,皱眉道:“给我五弟上药止血!” “二哥……”李易心头一松,现在再也没什么危险了,即便对方再来多少人——单凭自己二哥的一杆长枪,便能随手打发了。 “诶,公子……”马达山颤颤巍巍的接过药瓶,屁颠屁颠的挪到李易面前,谄笑道:“小的,给您老抹药……” “哼——”李铁辛见李易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涂上特制金疮药,略微放下心来。 他缓缓转身,眯眼盯着对面的那名依然在全身颤抖的杀手。 他一直盯着对方,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仿佛和对方说上一句话,就是侮辱了自己一般。 是的,一头驰骋山林的猛虎,怎么会放下身段,去和一只藏身于草木之间,以虫蛭为食的野鸡说话? “你,你,李,李将军……”这名杀手在这森冷的犹如寒冰的目光下,连说话都不利索,全身颤抖,显然是见过对方。 李铁辛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粗犷,似乎是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了:“区区两个武师级,就敢来杀我弟弟?” 武师,是修行武道者的一个等级排列,武师在武者的行列中,虽说不高,但是也绝对不低了,刚入门者名曰武徒,其后是武士、武师、武将、宗师、大宗师。 武师在整个武者行列中,还是极有地位的,因为若要达到武师等级,起码要将**淬炼到举手之间能够有千斤之力。 即便在整个大汉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天威军”中,武师的数量也绝对不多。李易之前之所以能够杀死两名杀手,实在是因为借了毒弩之利,不然,别人倘若动用体内真气,全力一击,便能够将他轻易杀死。 但是李铁辛却一脸轻蔑的说——区区,两个,武师级。 区区,说明了对于对方实力的蔑视;两个,说明了对于对方数量的不屑。 因为他是大宗师,他是李家五子中唯一一个大宗师,唯一一个能够在实力上与其父抗衡的大宗师。 爆烈如火的声音,简直要将这名杀手的心脏都震碎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场,压迫的他只觉得双腿之间一凉,继而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这个杀人不咋眼的冷血杀手,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尿了裤子。 这名杀手脸色煞白,猛地一咬牙,迅速从怀中摸出一颗琉璃球来,用力的将这颗球往地面一砸。 “啪——”琉璃球撞在地面,轻轻碎裂开来,继而一道淡青色的灵气以极快的速度往天上飞去,转瞬之间直入云霄,消失不见了。 “噢?念力球?”李铁辛略一诧异,继而仿似来了兴趣,轻蔑的道:“看来你们对于杀我五弟是志在必得了,连金丹期的修道者都出动了!” 说到这里,他眯起眼,抬头向上望去,仿似恍然大悟一般,轻声道:“果然——连璇玑塔中都有你们的内奸。” 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中年道人,此人踏剑凌空,穿了一袭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气息,腰间悬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用古朴的小篆写着三个大字“钦道监”。 “去——”转瞬之间,道人已经落在地面,轻轻的抚了抚下颌的胡须,声音平淡的开口道:“你们打不过他,可以理解……” 最后一名杀手听到了这话,顿时心头一松,只觉得能够侥幸活命了。 可是突然,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脚滚烫,低头看去,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着了火。 他张口想要叫喊,可是却一个字都呼喊不出来,只能目光里满是祈求的望着这名道人,可惜,道人并没有瞧他一眼,这火焰仿似温度极高,他几乎在自己意识到的瞬间,便已经自下往上化作一团灰烬。 风一吹,灰烬随风飘荡,融入土中、融入水中,这名杀手,便永远的从世界中消失了。 于此同时,之前那名被马达山砸死的杀手,也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灰烬。 “靠……”李易见到对方这一手,吓了一跳。 “处理完了没有?”李铁辛咧了咧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这名道人并没有回答他,或者说,这名道人并没有用语言来回答他——他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便有一柄三尺长的,泛着青色光芒的飞剑,遽然出现在空中。 “去——”这柄飞剑,划破空气,速度远胜之前李易的毒弩。 第三十三章 二哥,弄死他! 李易见对方居然是个能够御剑飞行的仙人,心头顿时担心了起来,突然想到当时若是不浪费一支弩箭,说不定就能偷袭他一次…… 没有弩箭,自己手无寸铁,难道要拿手指头去戳他? 他思绪纷乱,既担心自己二哥,又担心自己这些人皆是小命不保,忍不住张口道:“二哥,要不……咱们跟他商量商……”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的飞剑便已经飞到了李铁辛面前。 “哈哈——”李铁辛被自己弟弟的这一番话逗得大笑两声,继而手中长缨一扬,红缨在早晨的阳光照射下,仿似火云。 这团火云突然变成了漫天的红霞,红的通透,那是李铁辛挥舞手中长枪的残影。 “啪——”清脆、简洁的兵器碰撞的声音,漫天的红霞猛地消散,只剩下一团红缨——和一柄光芒黯淡,却依旧悬浮在空中的青色飞剑。 飞剑仿似受了重创一般,剑身在轻微的颤抖,而那柄迎风而立的红缨枪,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又算得了什么?”李铁辛此刻方才将话说出来。 只是,此刻,这话哪里还需要他挑明了讲? 李易早已经目瞪口呆——原来自己的二哥,已经强大到了能够随手挥枪,劈中飞剑,并且将飞剑震退的程度? “操,让你们来杀我?”李易顿时来了底气,在马达山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他骂的极端难听,仿佛一个被欺负了的孩童,寻到了自己人高马大的家长,底气十足的寻了回去,去找欺负自己的人的晦气。 此刻李易就是这么一个站在家长身后破口大骂,狐假虎威的被欺负的孩童。 李易横眉冷眼,抬手一指对面的道士,开口道:“二哥,弄死他!” “哈哈!”李铁辛粗犷一笑,右手猛地一抖,随着他右手的抖动,这柄红缨长枪也随之轻轻一颤,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 对面的中年道人脸色略微一变,继而却拍了拍手,轻笑道:“李铁辛,果然不愧是我们大汉军方,年轻一代第一人!” “知道就好!”李铁辛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一只扑食的饿虎,向猎物猛地扑了过去。 他手中的长枪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到了极致。 “咔——”枪尖再次与飞剑碰撞,声音依然是短促且有力。 “护体剑罡?”李铁辛神色一沉,继而却又笑出声来,豪放的道:“老子已经好久没有捅破乌龟壳了!” 话音刚落,长枪便再次抖动了起来,随着长枪抖动的变强,从旁边看去,仿佛长枪已经化作了柔软的面条,薄弱无力。 又仿佛化为了仙子的飘带,在空中轻轻舞动。 但是,这只是表象,只因为枪身震动的速度过快,而产生的错觉。 “这叫蓄势。”李铁辛突然扭过头来,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最小的弟弟道。 他话音刚落,对方却不愿意再给他这蓄势的机会了! 这名道人的右手剑指一比,继而将剑指按上了自己的额头——他明白,单凭对方这抖动精钢打造的长枪这一手,倘若自己不全力以赴,恐怕会被这一枪直接捅个窟窿。 随着这名道人的动作,他体内的灵力便随着本命法宝与自身之间的感应,迅速的流转到那柄飞剑之中,他的脸色变得略有些苍白,但是飞剑上面的青色光芒却越发耀眼,继而由青转白。 这是一种耀眼之极的白色,仿佛这已经不是一柄凡间之剑,而是阳光汇聚而成的一柄虚无的光剑! 对面的长枪,依然朴实无华,黝黑的枪头连着黝黑的枪身,唯一的亮点,便是枪头上的那一抹红缨。 飞剑和长枪,仿佛是日夜交替,光明黑暗相互转换。 “啊!”听到外面动静的刘钰终于忍不住探出了脑袋,便一眼瞧见眼前这一幕,但是,再如何激烈的战斗,也难以吸引她的目光——眼光转过李铁辛,便瞧见李易正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他的肩膀上一刀极深的创口,此刻还在缓缓往外溢着血。 略有些消瘦的身子在带着微寒的晨风中有些畏缩,因为失血过多,脸上显得十分苍白,即便是天生有些黝黑的皮肤,也难以遮掩他脸上的疲态。 “李易……” 眼泪不知不觉的又从眼睑下淌了出来,她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次,以至于双眼都有些红肿,使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一些青涩,仿佛坠下尘埃的仙子。 “轰隆——”一声巨响,这响声并不是源于兵器相互碰撞,而是源于那柄长枪的枪头猛地探出,穿透了空气,将原本流淌缓慢的空气猛地压缩、碰撞产生的。 中年道人脸色瞬间泛白,身为金丹期修士的他,从未将武者放在心上,他显然没想到李铁辛这一枪已经强到了这等地步,以至于,即便做了充足的准备,依然被这一枪的起势惊的心头一震。 他眉头一皱,咬破舌尖,口中怒喝一声“去!” 聚集了他全身所有灵力的飞剑,在空中恍若一片羽毛,看起来轻飘飘的向前飘去,实则已经蕴含了极大的威能。 “嘭——”红缨枪的枪头先是以极快的速度贯穿了空气,贯穿了飞剑外的蒙蒙白芒。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清脆的仿似一块做工精美、造型华贵的玉钵,猛地被人掷于地面,破碎开来,悦耳动听。 随着这声脆响,飞剑外的光芒,仿似断电的灯火一般,猛地消散。 彻底失去了光泽的飞剑,终于显出了本形,在空中化作一道抛物线,“叮——”的一声,划过中年道人的头顶,切破了他头上的道髻,将打理的整整齐齐的一头灰白的头发,猛地披散开来,继而又坠于远处。 “噗——”中年道人喷出一口鲜血,头发胡乱的披散在他的脸颊、肩膀上,随风向后鼓动,仿似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即便这些发丝再如何想要逃离,也没有机会了。 中年道人缓缓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残血,继而又缓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一根黑色枪杆。 第三十四章 他从仙山来 一直在闭门苦修,极少战斗的他,不能理解,军中居然已经有了锋锐到可以将饱含灵力的飞剑捅飞的枪头。 也想不明白,世界上居然有能够仅凭肉身力量,摧毁金丹期防御最强“护体剑罡”的恐怖武者。他甚至连自碎金丹,爆发最强战斗力都做不到了——因为枪杆中蕴含的暴烈力量和剧烈的震颤,已经在一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黝黑的枪头,裸露在他的脊背外,枪头后面的那一缕红缨,还在缓缓的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 这液体顺着一缕缕的缨线滴落,在空中化作道道通透的红色水珠,在日光的反射下,仿似一颗颗晶莹通透的红宝石。 中年道人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地面,这并非什么高深的临空虚渡法术,而是因为支撑点——在那红缨枪的枪杆上。 “你……”这道人神色略微有些黯然,一个你字刚刚脱口而出,便“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继而胸口仿佛风箱一般的剧烈收缩了几下,方才开口继续道:“很强……” 李易方才只见光芒一闪,自己二哥仿佛晃了一晃,继而便瞧见了现在的一幕。 他此刻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努力眨了眨眼,爆出一句粗口:“二哥,你太牛逼了!” 金丹期的修士,即便用上了全身灵力,凝聚于本命飞剑之上,全力防守,也难以抵挡一枪之威。 是的,李易的二哥太牛逼了,牛逼到了秒杀金丹修士,眼神碾压武师级杀手的地步。 但,即便如何牛逼、如何强势,他依然是李易的二哥——四位兄长中,最为宠溺李易的二哥。 此刻,这位牛逼的二哥,将手中的长枪一抖,那名已经奄奄一息的中年道人,便仿似糖葫芦上松动了的山楂一般,滑落在地。 然后他转过身来,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将本就步伐虚浮的后者拍的险些摔倒。 李易龇牙咧嘴:“哎呦,二哥,您手劲忒大……” “哈哈!”李铁辛此刻整个人早已经收回了方才那冰冷、严肃的煞气,他瞧着自己近乎虚脱的弟弟,继而挑着眉毛揶揄道:“我说小五,叫你好好学武吧,你不学,现在连俩杀手都打不过!” 说到这里,他略一皱眉,继而问道:“我送你的弩箭呢?” 李易无奈的一摆手,肩膀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别提了,山洞里还两个死人呢……” 说完这话,李易却见刘钰正站在不远处,怯生生的不敢过来,一脸惊惶的瞧着李铁辛——仿佛这是个残暴血腥的屠夫一般,即便李铁辛身材消瘦,肤色白净…… “诶,好媳妇儿,快过来——”李易摆了摆手,嬉笑道:“这你二伯哥……” “呸……”刘钰脸色红的发紫,心头暗道:这人还真是没脸没皮,活该受了伤…… 心头虽然这么想,但她依然羞红着脸,螓首微垂的往李易那边行去。 李易望着刘钰含羞带臊的走了过来,他身上虽然无处不伤,疼痛难耐,但心里却爽的好似吃了两斤蜂蜜——我这媳妇儿,不还是被我征服了? 微风缓缓吹拂,但此刻放松下来的李易,却只觉得这风仿似比昨天的狂风暴雨更加摧人。 风在他耳畔环绕,继而仿似钻入了他的脑中,他脑子里翁的一声,乱了起来,然后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唯独刘钰俏脸上神色一变,仿似十分焦急。 李易想要开口询问,却连抬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然后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便软软的瘫倒了下来。 在他瘫倒的一瞬间,仿似感觉到了一条强壮有力的手臂,猛地将自己搂住。 继而耳畔嗡嗡作响,时而是马达山那鬼哭狼嚎的“又死人了”,时而是刘钰那带着哭腔的“好老公”,时而又是自己二哥沉稳中带着焦急的“小五……” 这一天一夜,李易实在是太过拼命,太过劳累,受了太多伤,动了太多脑子——先在诗会上怒斗各路才子,又在山路上奔波不停,之后跌落悬崖,更是中了风寒之下,勉强提起精神与四名杀手斗智斗勇…… 终于在自己二哥到来之后,他彻底放松下来。 就仿似一根绷紧了的弦,猛地被松开一般,他就这么软绵绵的,嘴角带着笑意,晕倒了过去。 …… …… 当日,待马达山背着李易,跟着李大将军终于从山中出来以后,郡主刘钰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整个汉朝朝野俱惊,圣上暴怒之下,下令虎卫彻查此事,当年负责这四名杀手入伍的一应相关人员,尽皆被革职清查,据说更是将太子当年的伴读,现在的太子亲信——禁卫副统领胡韦给关入了天牢。 御书房内,香炉轻轻的发散着一缕缕细细的青烟,这些青烟此刻仿似没有之前那般的调皮好动,只是简单的往房顶飘去,撞在了房梁上,逐渐消散。 没有一丝风,整个御书房安静的只能听到数人的呼吸声。 “国师——”刘祯浓密的眉毛一皱,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缓缓道:“钦道监的人,出现在龙髯山幽谷,并且是去刺杀我大汉郡主的,你怎么看……” 此刻的刘祯,着了一袭龙袍,额上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两条浓密的眉毛,配上他那一副平淡如水的表情,却并没有如之前一般让人感觉亲和,反而使人觉得压抑至极,仿似眼前这是一头老去的雄狮,即便他已经老去,但他依然是一头雄狮。 同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语气,居然能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气势,这在平时是无法理解的,但事实上,在当今皇帝刘祯的身上,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但是熟悉他的人,无人不惧,因为每当当今圣上声音平淡的叙述一件重要的事情时候,便有人要倒霉了。 即便对方,是当今执掌大汉钦道监的国师张泫。 “他是仙山下来的人……”张泫眼睑微垂,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刘祯眉头一挑,声调猛地提高:“仙山……莫非能够摆布我们钦道监不成?” 他说到这里,似乎恼火了起来,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站起身来,耄耋之年的他身材略有些伛偻,但是此刻的气势,却仿似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我大汉,不需要什么仙人!”这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仙山摆布钦道监”这句话,倘若让任何一人说出来,都会被人嗤之以鼻、放声耻笑,因为所谓仙山,从未有寻常人听过,也从未有普通人见过,至于摆布天下第一强国大汉的钦道监?实在是可笑之极! 但是,这话却是从当今大汉朝的掌控者口中说出的,那便大有深意了——难道泱泱大国,会被一个莫须有的“仙山”摆布? 第三十五章 接郡主回府 张泫吁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能说话,而是心中惭愧——自己创建钦道监二十年,就是为了摆脱仙山对于汉朝修士的控制…… 但是,仙山始终是仙山,天下道法的发源地,号称万世之师的仙山。 仙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条山脉。 一条横贯大汉东南边疆,背海朝陆的巨大山脉。 作为整个汉朝最大的修道宗派,仙山对于修士的影响力极大,自身势力也颇为恐怖,据说仙山之上,共有六十四峰,分别以六十四卦为名。每座山峰,均有修士居住、求道。 钦道监当年创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抵御西方那些蛮夷之辈,而是为了防止仙山对于朝廷的渗透过深,以至于影响到了皇权的地位。 而仙山似乎对于俗世并没有太多兴趣,对于钦道监的创立乃至壮大,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二者貌合神离,居然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钦道监势力逐渐稳固,整个汉朝的修士也已经默认了真正的领导者,甚至于有些从仙山下来的汉人,也进入了钦道监,在璇玑塔中修炼。 刘祯缓缓坐下,没有怪罪于张泫的不言不语,斜靠在椅上,闭上双眼,开口道:“李易那小子怎么样了?” 张泫略一迟疑,继而仿似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刘祯一愣,继而仿似恍然,轻笑两声:“感情是李通那老小子回来了吧?” “不是……”张泫摇了摇头,干咳了两声道:“是,李铁辛……” “噗嗤——”刘祯瞬时乐了——张泫这人,在外人面前皆是严肃冷漠,为人又是耿直公正,颇得众人敬重。 唯独这李通和李铁辛父子,对于修道之人虽说友善,但绝不敬重,这父子俩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不仅身材容貌相似,连不给任何人面子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到了最后,即便张泫说要进去以真气给李易疗伤为名,也没闯过李铁辛这道关——人家李家,可是有祖传疗伤秘法,还有经验丰富的随军名医…… …… …… 李易二人被救回京城的两日后。 镇军将军府,后花园。 阳光正灼热的照射在花园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亭亭的伸展着枝子,绽开的花瓣正欣欣然的迎着阳光。一朵浅蓝色半开的小花,细碎的花瓣别有股娇柔的韵致。 这朵小花,倚靠着一扇雅致的雕花木门,门开了一道缝儿,阳光和花香倾洒了进去,仿佛要驱散屋中人心头的阴霾。 屋中一股浓郁的药味,让人闻起来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东南角的一方精雕细琢的红木床榻上的帷帐半开,露出了李易苍白的脸。 刘钰收回挑起帘帐的手,迅速落下的帷帐,仿佛一场谢幕的舞台剧。 她的神色有些疲惫,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白色,眼角依然带着些许哭过的泪痕,头上的青丝,依然有些散乱,似乎是匆忙的打理过。 “青儿,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刘钰转过身来,略微平复了心态,方才开口道。 丫鬟青儿此刻也是双眸红肿,显然也是哭过一场,她见到郡主对自己如此客气,急忙施了一礼:“少奶——呃,郡主,您放心吧……” “嘭嘭”的脚步声传来,这是军中配备的夹着铁板的皮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李铁辛皱着眉头,一把推开门,张口就道:“我说弟妹啊,你就先回去吧……博亲王那边都派十三拨人来了!” 刘钰已经在镇军将军府中守了李易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当日她和李易二人被救之后,心头担忧李易,便喝退了家中仆人来接自己的轿子,硬是冒着声名受损的危险,一路坐着马车,陪着昏迷之中的李易回到了镇军将军府。 这个时代,单身女子虽说不至于深闺不出,但同一个男人在幽谷**处一天一夜,又上了人家的马车,怎么着都会惹人闲话——即便这个男人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郡主这脱离了危险,居然不回府上,可是气坏了博亲王。老头子可是连自己宝贝女儿现在什么模样都没瞧见一眼啊!他颇为恼火的派人去李家要人,哪知道被李铁辛这天不怕地不服的小子给拦了回去。 老头子被拂了颜面,愈发恼火,结果就再次遣了府上仆人,去李家接郡主。 李铁辛知道博亲王跟自己的老爷子不对路,再加上考虑到自己的五弟此刻虚弱的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私心也想着让自己这弟妹陪在李易旁边…… 于是,这短短的两天内,博亲王已经派了十三披仆人,敲李家的大门…… 今日,李易总算是脱离了危险,而李铁辛再如何天不怕地不怕,也被这一**陪着笑脸的接人大军磨的烦了,只得过来喊自己弟妹回娘家去。 第三十六章 苏醒 此刻李易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空荡荡,没有任何的光线,仿佛在没有星空和灯火的夜里,一个人站在荒野。 但这远比站在更加荒野恐怖,因为,他没有脚! 是的,他想要抬起手,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怕的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声带和舌头——永远都叫不出来声音。 这一幕,似乎是个梦,又似乎经历过。 突然,他的视角遽然便的无比广阔,能够将前后左右,一眼看的通透。 四周仿似无穷大、无穷远,同时也无穷尽的黑暗,无穷尽的虚无。 他很惊惶,两世为人的他,从未做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恐怖的梦境。 恐怖是因为孤单,因为无我。 紧接着,突然这个虚无的空间,一点点的变的光亮。 仔细看去,居然是无数仿若星辰的光点,在缓慢的出现,自前方出现。 为什么是从前方出现? 李易突然明白了,因为自己在向前飞——这是去地府还是天堂?难道这是投胎转世的步骤? “少爷——”不知飞了多久,突然,他耳畔又响起了熟悉的呼喊声。 这声音,李易已经听过数年,一个被自己当做某个邪恶养成计划的目标——一个心灵手巧的小丫头。 “嗯?”李易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突然,他发觉自己已经能够发出声音了,只是眼皮仿佛重逾千斤,根本抬不起来,只能听到耳畔传来青儿那带着疲惫,却满是欣喜的声音。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青儿神色很是疲惫,但是却毫不作假的欣喜的叫唤了起来。 她之所以疲惫,是因为“少奶奶”吩咐过,她走之后,要替她好好照顾少爷。更是因为……别的丫鬟,哪里知道少爷的喜好?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拿着那瓶李易特别定制的“精油”为他按摩裸露在外的皮肤——当然,裸露在外的地方倒是真不多,因为他几乎全身挂彩,异常光荣…… 此刻,少爷突然应了一声!青儿自然欣喜无比。 “小五,小五——你醒了?”匆忙而纷乱的脚步之后,李易的耳畔传来二哥那粗犷的声音,这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和期许。 这声音之后,是一声淳厚的仿似陈坛老酒一般的呼喊:“小五,你醒了?可吓死你三哥我了!” “小五,父亲托我回来替他看你。”低沉、稳健、简洁,单单从说话中,就能听出,这是大哥李进那长期在边境训练兵士,领兵呐喊,被风沙侵袭的沙哑嗓音。 “都来了……”李易睁不开眼,却能够张嘴缓缓的说话。 三位哥哥见到最小的弟弟果然醒了过来,当即欣喜起来,一时间屋内吵吵嚷嚷,却是听不到李易在那小声的说些什么了。 李易的三哥李哲武,身材跟其他几位兄弟比起来,显得矮小了些,但他的身体却仿似千锤百炼出来——肌肉虬结,唇上蓄着一字胡须,显得敦实而又威猛。 在天威军斥候营供职的他,即便仅仅是一名普通裨将,但作为斥候的机敏眼神,立刻发现了自己小弟的不对劲——李易脸有些泛红,似乎有话说不出来,他的嘴在那里拼命的蠕动,又好像在小声说些什么…… 随后,自己五弟的眼泪,居然从眼角淌了下来! “停!”李哲武一摆手,大声喝止了两位兄长的吵嚷,继而低下头,伏在李易胸口,开口大声道:“小五,你哭什么,你受伤了,我们做哥哥的,怎么着都会给你出这口气!” “是啊!”二哥李铁辛一低头,见李易果然正在哭! 他皱着眉头,掐腰道:“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若是我的兵,我早就大马鞭子抽你了!” 李易的大哥李进,最为沉稳,他见李易不仅没有停止流泪,反而哭的更凶了,当即皱眉开口,训斥之前发言的两位道:“别说话了,听听小五想说什么!” 三哥李哲武当即伏下身子,大声问道:“诶,小五啊,你哭什么啊,你说啊……” 他喊了半晌,险些把没力气说话的某人,气得再次晕厥过去。 李易好不容易等到屋中安静下来,才得到机会,缓缓开口,声细如蚊的道:“我,饿。” …… …… 午后,艳阳高照,爱美的白面书生和世家小姐,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容易晒黑皮肤的时段里。 当然,作为在整个京城都已经名声在外的黑马王子,某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寻常的日光——笑话,这厮可是以古铜色为美的典型代表。 全身被绷带裹的仿似人形粽子的李易,正在赏花,赏一朵含苞待放的淡蓝色的花骨朵儿。 他并不是植物学家,自然不知这朵无名小花的名字,以及这朵花应该如何传播,如何配种…… 当然,这厮也没有做一名伟大的园丁这种伟大而光荣的目标。 三个哥哥,这次皆是临时告假回家,今天早晨见到李易醒来,便纷纷回归军中。这三名性格各异的军中大汉一走,整个李府后院,便仿似敲破了的大鼓——瞬间安静了。 风儿吹拂过这朵小花,让后者稚嫩的花茎弯曲了下来,继而又努力的弹起,恢复了原装,倔强的样子——好似自己那没过门的媳妇儿? “这小妞也不知怎地了,半个月了都没有来看我?”李易撇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说话之所以含糊不清,是因为身后的丫鬟青儿,不时的将嗑好的瓜子塞入他的嘴里…… 青儿似乎对于玉郡主印象极好,当即停止了嗑瓜子的动作,小嘴微微一撅,有些不满的解释道:“少爷,少奶奶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您昏迷的那两天,她可是时时刻刻守在你身前呢!” “诶?”李易早就听说了这段感人至深的剧情,但是——既然这小妞没日没夜、没羞没臊的守了我两天两夜,居然我醒过来以后,都不来看看我? 难道是害臊?但是有害臊到半个月不出门的么? 李易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惜这一摇头,就扯动了他肩膀上的伤口,一阵剧痛遽然传遍全身,仿似触电一样的舒爽…… “哎呦——”李易“爽”的一龇牙,毫无半分男人气概的大声喊痛了起来。 青儿一惊,急忙放下手中乘着瓜子的小碟,上前紧张兮兮的问道:“少爷,哪儿痛,您可别动作太大了,您想做什么,想活动哪儿,告诉奴婢就好……” 李易见面前这丫鬟神色惊惶的模样,愈发惹人怜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角扬起的弧度纯洁而又优雅,一本正经的问道:“想活动哪儿都行?” 第三十七章 李易受死 “少爷……”丫鬟脸颊瞬间飞上一抹嫣红,继而扭捏道:“夫人,还要来看您呢……” “咳咳——”李易干咳两声,心头自忖——我这若是老娘抓住白日宣淫,还不被送到国子监去当门生?整天让那些恨透了我的大儒、小儒们折磨死? 他红着老脸道:“嗯,青儿,你想的太邪恶了!本少爷岂是那种人……”说到这里,却见自己老娘带着两个丫鬟,迈步行了过来。 李夫人今日着了一袭素袍,整个人显得比往日里清瘦了不少,她迈步进了后院,一眼就瞧见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好似粽子一般的小儿子,心头忍不住一阵心疼。 身后的两个大丫鬟,手中拧着鎏金木盒,盒盖即便被工匠设计的严丝合缝,但是依然无法掩盖盒中的阵阵清香。 “易儿,这些日子,可是苦了你了……”李夫人关切的问起话来。 她说罢了话,还没待李易回应,便招呼身后两个丫鬟将木盒放置在李易身旁的小桌上,开口道:“这是我特意令人做的茯苓杏仁莲子羹,里面特别加了老参汤,最是适合你现在身体虚弱的时候。” “还有这个,当归阿胶蒸糕,这当归配上阿胶啊,可是宫中御医的秘方……” 李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木盒掀开,拿出一碗碗做工精细的滋补药点。 李易听了这些介绍,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一场大病,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了,他无奈一笑道:“娘,孩儿还没这么虚弱吧……” “怎么不虚弱!”李夫人皱着眉头,训斥了起来:“你这小子,自小身子骨就弱,还不愿意习武,你瞧瞧你四个哥哥……” “诶,好,好!”李易被见自己还没有说句话,就被仿似小孩子一般的教训,急忙开口认错:“是,是,我一定好好修炼武艺,以后劫富济贫、保家卫国……” 李夫人被自己小儿子逗得莞尔,想要发笑,却又想起这小子之前的事儿,眉头又蹙起,耐着对于孩子满身伤病的心疼,教训了起来:“之前,你可是在牡丹诗会上,将整个京文人得罪了一个遍……” 终于提到这事儿了,我以为老娘会以我为骄傲呢……感情是要训斥我没大没小,没尊没卑? “呃——”李易老脸遽然一红,继而小声扭捏着打断道:“这可怨不得我,他们那是自取其辱……” “哼——”李夫人一眯眼,饶有兴致的开口道:“可是,我这儿子,整天在府里做些什么……”说到这里,她抬头扫了一眼神色尴尬的丫鬟小青,后者听了这话,又被夫人扫了一眼,顿时一张小脸惊得煞白。 “倒是没听说,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吟诗作对?”李夫人继续道。 你儿子的本事还大着呢,什么修身理家,治国安邦,带兵打仗,官场权谋…… 李易心头虽然暗自得意,嘴上却哪里敢放肆?只得小心翼翼的撒起了慌:“这,这些诗词,其实孩儿本来就特别的爱好,孩儿每天晚上都……”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自己的便宜老妈一脸的不信,眼中满是愠火,急忙接口继续道:“其实……其实我就是突然开窍,什么诗词楹联对我来说太过简单……” 说到这里,怕人不信,赶紧补充:“当然了,我在给三皇子做伴读的时候,也算是认真的苦学了数月……” 李夫人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李易撇了撇嘴,心头大为得意,还是老娘关心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把整个京城的文人墨客都得罪光了,还不训斥我,只是问问我哪来的这种文采。 “娘,话说我养病的这半个月,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吧?”李易见过了这一关,便随口问了句。 他这话一说完,却见自己老娘身后的两个丫鬟神色古怪,似乎有口难言,均是脸颊憋得泛红——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发生什么跟我有关的事儿了? “少爷……”青儿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继而压低了声音道:“有人来闹事……” “闹事?”李易声调猛地提高,皱着眉头:“闹什么事儿,难道二哥他们没拿马鞭子,把闹事的人连滚带爬的抽出去?” “哼——”李夫人轻哼一声,似乎被挑起了恼火,瞥了一眼李易屁股底下坐着的轮椅,凤眉微微一挑道:“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成了?” 镇军将军府,坐落于京城东门大街,占地不小,府外的围墙顶贴着一层层琉璃瓦,原本灰白的墙面上,此刻多了不少类似狗皮膏药的东西。 这些膏药,密密麻麻,细细看去,上面却是写满了各种字迹。 这些字迹,有的苍劲有力,有的入木三分,有的笔走龙蛇…… 整整一条偏街上的李府院墙,此刻满是这些写满了字迹的各式纸张……瞧起来,居然也有几分艺术气息…… 李易被两名身强体壮的家丁驾着轮椅抬了出来,眼光随便一扫,也没发现什么来闹事儿的人,哪知道余光瞥到了墙上,似乎发觉今天的围墙有些古怪,待他定睛一看,顿时被气得险些晕了过去。 某位京城文坛的风云人物,此刻扯着膀子,仿若泼妇骂街一般,面红耳赤的破口大骂:“这是哪个贴小广告的,怎么都对着老子家墙上贴!” “少爷……”丫鬟青儿怯生生的凑了过来,她并不知道这广告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墙上贴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这不是小广告……”青儿小声的道。 “噗——”李易被句话答的一愣,愕然问道:“那这些东西是什么?推我过去看看……” 青儿急忙接过轮椅后的扶手,小脸有些泛白的推着自家少爷往墙边行去。 距离越来越近,李易一眼瞟见墙面上贴着的一张巨大的宣纸,这纸面上用粗笔,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笔力刚劲,笔法飘逸,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志。 笔迹飞白之间,还透出文人那种挥毫泼墨,指点江山的桀骜气势,端可谓是一手好字。 但是,某个饶有兴致的坐在轮椅上欣赏笔路的人,见着这四个颇具艺术气息的字,却险些被气得从轮椅上仰倒在地。 因为,这四个字写的是——“李易受死”! 第三十八章 国师的恶趣味 “这,这是谁写的!”李易表情古怪,两条眉毛扭在一起,整张脸仿似写了个前世里人人都懂的某字,只觉得这是哪位仁兄实在太过憎恨自己,居然写了一面墙的字来诅咒自己? 他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压抑着往其他小一点的纸上看去,这一看,乖乖不得了,顿时苦笑了起来,继而身子往椅子背一靠,苦笑道:“青儿,走。” 青儿一愣,少爷就这么直接走了?难道不应该破口大骂几句? 李易现在哪里还有破口大骂的心思?他满脑子里都是四个大字——“文人可怕”。 是的,文人墨客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因为墙面上,贴满的不是什么诅咒自己的话。 而是一条条楹联——全部都是上联。 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明显到了连街边的三岁小孩都知道。 你不是轻视我们文人吗,你不是擅长吟诗作对么?我们出的上联,就贴在你们家外墙上,你厉害,就一个一个的对出来啊! 京城的文人墨客向来自傲无比,平日里高谈阔论,相互吹捧,虽说文人相轻,但是也算是过的相得益彰,在这个圈子里自娱自乐。哪里知道,一年一度的盛会——龙髯山牡丹诗会上突然杀出来一个二杆子。 这二杆子,上来二话不说,就先给了京城所有文人一击响亮无比的耳光,继而又牛逼哄哄的宣布,不服你们打回来啊! 当时,这二杆子凭借无以伦比的文采和皇帝老子的撑腰,居然真的将这些文人压住一时。 但是,待这些人萎靡不振的从龙髯山回到家中,缓过劲儿来,哪里还会放过他?甭管这厮到底是真的伤痛在家,还是称病避难,反正先将自己准备许久的上联贴上他家的围墙再说。 也不知道是哪位仁人义士发起的这场声势浩大的,针对李易的,声讨打脸活动,迅速得到了所有文人的声援,在李易名动京城负伤归来之时,他的敌对势力——文人墨客们,也开始了对镇军将军府围墙的围攻。 之后,便是一传十,十传百,居然发展到了很多书院学生之中,于是,李家的围墙便愈发的热闹。 而当时,李易在昏迷之中,哪里知道这些事儿? 再加上,有几位脾气暴躁的哥哥加以阻拦,在扔出了几位冲入府中的学生之后,李府后院才算安静了几天。 当然,围墙上的那些狗皮膏药,也被清扫了一遍又一遍,奈何这些文人墨客,认准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于是乎李家的围墙就成了双方的战场,不过人数完全占了优势的文人骚客们大获全胜,在累倒了几位家丁后,李家终于对于门前的这些膏药视而不见——习惯了。 李易无奈的摇了摇头,在青儿的服侍下,正准备回府思索对策,却余光一扫,瞧见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名道人。 这名道人白面无须,一袭藏青色道袍,整整洁洁,但也只是整洁,全身上下丝毫没有衬映他身份的贵重饰物。 此刻这道人,一脸和善的瞧着李易,继而正欲走上前来,却被丫鬟青儿上前拦住。 她要保护少爷。 “你,你是哪个道观的道士,不知道我们李府从不算风水么!”青儿神色严肃,单手掐腰的撵道。 她此刻大步上前,实在是因为李府众人,已经被吓得怕了——先被人在山中刺杀,现在门前又被贴满了对联,显然是有人在针对自家少爷…… 而现在,少爷可是动弹不得,全身上了药,若是这道士再是什么刺客…… “这……”道人神色略有些尴尬,总是一丝不苟的脸,居然也没来由的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紫红,让他少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凡间气息。 “好了,青儿,别为难国师大人了——”李易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看了半晌,方才开口。 奶奶的,叫你不去山里头救我?如果你去,我哪里还会坐在这破椅子上? 青儿听了李易的话,顿时吓的往后一跳,继而就要拜倒,却被张泫单手虚托一把,死活拜不下去了。 “国,国师……”青儿哪里见过这种大人物?此刻声音都颤抖起来,想到自己方才还要呵斥对方,顿时心头打乱,又惊又怕,恨不能在地上寻个缝儿钻进去。 “李易——”张泫淡然一笑,显然对于青儿的冒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脚步轻轻一动,也没见他怎么奔跑,便已经瞬间到了李易身前。 李易笑眯眯的盯着对方,其实心头早已经骂了起来——你这老而不死的,现在居然有脸来看我? “国师——”李易声音热情弥漫。 张泫瞧见李易一双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的飞快,哪里不知道这小子在怨恨自己? 他无奈一笑,然后居然颇为亲切的解释了起来:“我不是瞧你和玉郡主在一起,说什么梁山伯的故事,说的挺好,然后就离去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顿时把李易气了个七窍冒火:这老家伙居然,居然有偷窥这种恶趣味!下次是不是要把门窗都彻底锁好,才能做点儿私密的事儿? “您老,居然这么有闲心,还能藏在山下听我说故事?”李易撇了撇嘴,揶揄了起来。 张泫却还不着恼,似乎也觉得心头有愧,对于李易言语里的诸多不敬,丝毫不在意。 他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继而终于说了正事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要刺杀你?为什么要刺杀你这个没有功名,不习武艺的普通人?” 我没有功名?那是因为老子不想去参加考试了好不好…… 李易眉头一皱,继而立马舒展,抬头毫不畏惧的盯着面前这位大汉王朝的修真者头领——这老头,这么说,似乎是知道谁派人来杀我夫妻二人? “谁?”他开口道。 自己本就是个懒散的人,前世里被逼着学习、考试,心头早就满是不爽,现在重生到了这里,又生在一个富庶、权威的家庭,上面还有四个撑腰的哥哥,自然愿意做个闲散的纨绔。 至于习武从军,成为最强者?傻子才会放下眼前的愉悦生活,去战场上玩命呢! 但是,现在似乎又有人像前世逼着自己考试一样,逼迫自己做一些事儿了。 可惜,前世里,逼自己的是父母。现在,逼迫自己的人——老子管你是哪根葱呢! 第三十九章 要好处 即便李易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不让自己惬意生活的潜在敌人,到底是谁。 但是——这张泫现在来找我,我表现的这样,他还不恼火,肯定是要找我有事…… 李易撇了撇嘴,实则他方才的那些表现都是故意做出的——他要弄明白张泫的来意和态度,不然两世为人的他,怎么会不够沉稳的在事情过了半个月后,依然表现的如此恼火? “刺杀你的那四名杀手,是最近刚刚混入军中的倭寇。”张泫微笑着望着眼珠子骨溜溜直转,似乎在想着什么鬼点子的李易,开口缓缓道。 废话,这我早就知道了! 李易眉头一扬,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张泫见这小子,似乎对于这个消息毫不吃惊,苦笑了两声,继续道:“至于那名道人,名叫郑祁武,是我们钦道监三十二执事之一……” “钦道监的人要杀我?”李易诧异的望着张泫,一脸惊诧的问道:“你也派人来杀我?” “胡说!”张泫被这小子气得眼睛一瞪:“我杀你干什么?” 嘿嘿,偷窥狂,我说我惹不恼你了呢! 李易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国师大人,您老百忙之中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也亏得张泫涵养极高,再加上李易这小子天赋惊人,他此刻居然又忍住了给眼前这小子两巴掌的冲动,干咳两声,正色道:“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情要说,这事儿么,就是你的修炼问题……” “我准备招你进钦道监,入璇玑塔修炼。”张泫目光灼灼,恢复了往日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靠,刚有钦道监的人要来杀我,现在又要招我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如果我有二哥的本事,进去修炼也就进去了……至于现在? “停!”李易赶紧伸出一只手来,示意青儿把自己扶起来。 青儿努力架着他的手臂,将这厮扶了起来。 “我可不去!”李易神色严肃,摇头摆手的解释:“钦道监有人要杀我,我还跟个傻子一样进去修炼?恐怕,我还没修炼成,就变成一摊尸体了!” “怎么会!”张泫皱着眉头,瞧这小子的模样,嘴上口口声声说不去,但是眼珠子却在贼转——分明是想要什么好处了。 “嗯……”李易佯作思量,继而咽了口唾沫,扭捏道:“这,让我去也行,毕竟嘛,男儿在世当为国效力……不过,我这安全问题……” “一名虎卫贴身保护。”张泫直接了当。 “唉,一个人,总会有打盹瞌睡的时候……”李易摇头晃脑,仿似喃喃自语:“四四如意,不如就四……” 张泫右手一拂,迅速接口道:“好,四个就四个,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可是四四十六!李易一瞪眼,继而却见张泫脸色泛青,似乎在压着心头的恼火,只得作罢,摆了摆手,开口道:“嗯,四个就四个吧……” 说罢,这厮又絮絮叨叨:“国师啊,我这伤还没有好,活动什么的,也不方便……要不——您先安排那四个保镖过来,等个把月以后,我就去钦道监报道……” “哼——”张泫眉头一挑,却不说话,猛地伸手对着李易腰间就是一掌。 这一掌速度极快,以至于某个还在妄想能够过几天闲散日子的家伙,中了这一掌才反应过来。 “你……”李易吓的一个激灵——这老小子不会是被我惹毛了,要下杀手了吧? 他刚要开口,却只觉得腰间一缕热流在体内,顺着经脉一转即退。 旋即张泫收回手掌,皱眉望着李易,开口训斥道:“李易,你的经脉已经痊愈,哪里还需要坐轮椅?” “少爷——”青儿一愣,继而又惊又喜的盯着李易,继而心头恍然——肯定是神通广大的国师,刚才治好了少爷的伤势。 她急忙低身行了一礼,感谢道:“谢谢国师,医好了我家少爷的伤……” 李易无奈的摇了摇头,右手一抬躲开了青儿架在自己腋下的小手,轻松自如的站立在地面上——哪里像个方才还坐着轮椅,无法动弹之人? 这厮唉声叹气的对张泫问道:“那,您说,什么时候去……” “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张泫一幅衣袖,抛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李易见国师要走,急忙开口喊道:“那这入钦道监学习——是住宿的,还是走读的?” “什么?”张泫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疑惑道。 “呃……”叫李易来解释这些新词,实在是难为他了,他无奈之下,只好换了种说法:“我是说,进了钦道监,我是不是可以每天回来?” 张泫眉头一蹙,瞪了李易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寻常修士,进了璇玑塔,哪里还会舍得出来?”他说到这里,瞧见李易这厮全身绷带的模样,想到跟自己也有些关系,忍不住声音略软:“你每天白天去,就当书院读书一般吧!” 说罢了话,他再不多说,转身就走,脚步急促——显然是被这小子气得不轻,但是却也无可奈何——谁叫这小子是个纨绔子,但是却又是个天赋惊人的纨绔子呢? “少爷,少爷,您好了么?”青儿见国师走后,终于敢大声说话,急忙凑了过来,激动的询问。 “国师真是厉害,就那么随手一拍,您就能自己走路了!” 李易无奈的叹口气,心头憋屈——老子装个瘸子都不行?刚刚受了伤,还帮你们杀了几个内奸,居然不让我好好休息几个月,就要去什么璇玑塔修炼? 他越想越闹心,忍不住跺了跺脚,皱眉暗骂:“这老不死的!老子刚好,就来想法子给我找事!” “少爷……”青儿被自家少爷“不畏强权”的气度,吓了一跳,急忙小声道:“那,那可是我们国师,他神通广大,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切——说他怎么了!”李易挑起双眉,撇着嘴,不屑道:“这老不死的,整天假装正经,不还是自己承认了——躲在树林里偷窥老子给自己媳妇儿讲故事……” 青儿脸颊遽然一红,心头对于少爷无法无天的印象愈发深刻,只得小声的接了一句:“可是,国师刚刚不是帮您把腰伤治好了么?” “他治个屁!”李易想到这里,心头愈发恼火,愤愤不已——这老小子,居然当着自己丫鬟的面,说自己伤早就好了,幸亏青儿这小妞傻,没听懂意思…… 不然——自己这老脸往哪搁去? 第四十章 一封遗落的信 “少爷,这些上联怎么办……”青儿心头疑惑,自家少爷不知为什么如此愤怒,只得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 “全部撕——”李易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继而却又笑道:“找几个丫鬟,把这些对联都给我抄来,本少爷要一个一个的对出来!” “既然你们都如此激动的渴望我统领文坛?那五哥我可就毫不客气的一举成名了……”李易嘿嘿一笑——既然已经做不成纨绔子弟,那老子做纨绔文坛领袖行不行? 一主一仆,大摇大摆的迈步从镇军将军府大门行了进去。 “涂大哥、宋大哥,好啊!”李易迈过门槛,漫不经心的和门前两名侍卫打了个招呼。 “五少爷好……”门前两个侍卫先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继续矗立门前。 过了片刻,突然方才那被称作涂大哥的侍卫,猛地转过身去,回头看了李易逐渐走远的背影一眼,神色仿似见了鬼一般,瞠目结舌的道:“老宋,你看到没有……” “看到什么?青儿这小丫鬟,早晚要被少爷收入房中,老涂啊,你就别想了!”老宋撇了撇嘴,鄙视的扫了对方一眼道。 老涂一瞪眼,顿时怒不可遏,开口反讽:“呸!你这莽货,五年前,在北疆你连人带马掉入冰坑,是谁救你了!现在居然敢嘲讽我!” “诶!”老宋勃然大怒,横眉怒视,毫不示弱:“要不是老子当年给你求情,你偷看突厥民女洗澡,早就被将军砍了脑袋!想不到现在还这般好色!” “放屁!”老涂愈发恼愤,仿似受了极大冤枉,愤怒的一摆手,恨恨的道:“那是我去窥探敌情!” “你放屁!窥探敌情都窥探到敌人妇孺那里去了!”老宋被这么一骂,顿时恼了起来,伸手就推了对方一把…… 这二人,均是以前神威军的老兵,退役之后,没有什么谋生的手艺,再加上家中就住京城附近,便被将军安排作为家中侍卫。 即便挡了侍卫,这二人以前在军中就都是脾气火爆倔强之辈,惹事水平更是高的离谱,此刻居然就杵在将军府门前你来我去的推攘了起来。 这俩拌嘴角力之时却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这小孩衣衫破旧,鼻涕直流,显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一双眼睛贼溜溜直转,他抬头瞧了瞧前面门前两个凶神恶煞的侍卫,忍不住吓的退了两步。 “莲儿姐让我递的信,咋送过去呢……”小孩喃喃自语——前面这两个门卫,都是人高马大,腰间别着虎头钢刀,模样更是粗犷吓人,而且……他们俩似乎脾气还不太好。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孩喃喃自语,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旧巴巴的信笺。 他捏着信笺想了半天,却突然瞧见对面的围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信笺,忍不住眼睛一瞪,张口轻叹:“乖乖隆地洞,这将军府肯定是欠了不少人家的钱,这讨债的纸都把墙头糊满了!” “他们肯定要派人把这些讨债的纸撕掉的……”这小孩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抬头自语:“嗯,我就把这信笺贴上去!” 说罢,他贼溜溜的瞥了一眼已经停止推攘,但犹自在门口争吵的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小心翼翼的绕过二人眼光所及,往信笺被面唾了口唾沫,继而一把将手中的信笺按贴上了围墙,然后转身回头就跑。 刚跑了两步,那信笺却扑哧一声从墙上滑落在地,这小孩无奈回头,再次吐了口唾沫,继而又从裸露在外的腿上中搓了点儿泥灰,再次贴了上去…… “啊呀,吓死我了……”小孩跑的远了,才敢躲在墙边小心翼翼的回头瞧去,只见墙上那封信件的颜色和四周雪白的宣纸格格不入,不由得满意点头自语——“嗯,这样,他们铁定能看到了,啧啧,这五个铜板可真好赚……” 他看了片刻,便转身大摇大摆的拐上大路,渐行渐远。 而那封信笺,却缓缓开始摇动,继而一阵微风吹过,这封用泥巴和唾沫黏在墙上的信笺,便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随着风滑落在地,继而又被风一带,滚入了路旁的水沟…… 书房内,李易挑着眉毛,右手用古怪的姿势捏着自制的炭笔,瞥着眼前厚厚的一摞上联,忍不住眉头一皱,张口骂道:“这么多下联,全对出来岂不是要累死我?” 丫鬟青儿在旁边坐着,用手肘支着脑袋,半伏在桌面,眼睛微眯,昏昏欲睡。 此刻听到少爷抱怨,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噗嗤一声笑道:“就算少爷您全对出来了,他们不是还会再出上联么!” “恩……”李易方才还意气风发的想做文坛领袖,此刻皱眉看着眼前一堆的上联,忍不住烦闷窝火起来——老子不就在诗会上多说了几句话么,你们至于这么整我? “少爷,青儿有个法子……”青儿略一迟疑,坐直了身子,身上玲珑的曲线,在淡绿色的裙衫里若隐若现。 这小妞儿,发育的倒是挺快! 李易咽了口唾沫,扔了手中的炭笔,旋即猛地探出手一把将青儿搂住,坏笑道:“我们的小青儿,可真聪明呐,快跟哥哥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儿……” 他说话之间,单手已经攀上了丫鬟的脊背,胡乱的抚摸了起来,只觉隔着衣服依然能感受到滑腻如丝…… 青儿小脸瞬间红的发紫,羞臊的道:“少爷,您不如每个月只对几幅下联,让他们排……” 她说到这里,话还没说完,却只觉得那只大手已经探入了自己衣襟,忍不住张口喑了一声,急忙俯身避过…… “噢?排队,我轮流指点?”李易手中动作一顿,继而喜笑颜开,收回手来,笑嘻嘻的赞叹道:“我的小青儿啊,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难道是我掉崖摔笨了……” 青儿躲过一劫,脸上依然火烧火燎,胸口起伏剧烈,却仿似又有些失落,她抿着小嘴,嘴角含笑,含羞带臊的暗想——少爷你哪里是摔笨了,分明是想的事儿都歪了…… 第四十一章 真的猛士,敢于…… 翌日,镇军将军府外的围墙下几名家丁忙里忙外,正干的热火朝天。 有人正拧着水桶,拿着个马鬃做的刷子,细细的刷掉墙面上的痕迹,有的丫鬟则是一张张撕下墙面上的那些上联,继而小心翼翼的放入另只手提着的篮中。 这一幕场景,近日里已经发生多次,过往的行人却还是忍不住驻足观望起来。 “你瞧瞧,这镇军将军府的仆人实在是可怜,时不时的要出来清扫围墙……”坐在路对面的茶摊休息的一名路人,抿了口茶水,摇头道。 同坐的一人也是摇头道:“可不是么,这镇军将军府上虽说月钱什么的不少,但是也太累了吧,整天做这种苦力活儿,今天已经是第六次打扫围墙了……” 茶摊老板顺手将一壶茶水填满,继而探了个脑袋凑过来道:“啧啧,要说也算他们倒霉,怎么就摊上李家五少爷了,这五少爷平时不出门,一出门居然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噢?”之前两人顿时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是不是龙髯山那事儿?我们都不太清楚,老板,您赶紧跟我们说说……” 茶摊老板将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得意洋洋的道:“这我可是听我那在李家做伙夫的表兄说的,他说这李家五少爷,在龙髯山公然挑衅整个京城的文人墨……” 说到这里,突然瞧见对面铜钉朱漆大门呜的一声,打开,继而从中走出一名黑脸小生,这黑脸小生着了一席白袍,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踱着步,却也是颇有点洒脱清朗的文人雅致。 他身后跟了个年方豆蔻,容貌清丽的小丫鬟,这丫鬟手中拿着一副卷起的长卷,瞧那长卷的厚度,便可知这字画绝不会短。 “瞧,那不就是李家五少爷!”茶馆老板急忙一指对面,小声提醒众茶客。 “哼,这五少爷模样生的如此古怪,你瞧他那肤色,简直跟煤窑里出来的一般!”一名茶客愤愤不平,皱着眉头,鄙夷的道:“这般丑陋的人,居然也配得上如此俊俏的丫鬟?” “啧啧,这丫鬟的确生的漂亮,若是能叫我娶回家,每天暖暖床,洗洗脚……”另一名茶客啧啧两句,赞叹道。 茶摊老板瞥了一眼这名**着上半身,五大三粗,容貌丑陋的茶客,忍不住出言讥讽:“你就做梦吧,那可是五少爷的贴身丫鬟,肯定要被纳入房中了!” 说完这话,他顿时发觉得罪了人,不过却毫不后悔——自己长期在镇军将军府前摆摊,府内的大丫鬟和夫人对自己还算照顾,此刻自然而然的就开口讥讽起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茶客了。 那名茶客被人讥讽,也不着恼,只是干笑了两声,仿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的撇了撇嘴,继续往对面看去。 只见对面的那黑脸小生,领着丫鬟走到墙边,寻了个正中位置,便唤来两名家丁挪来凳子条几,将那卷轴摊开在条几之上。 然后——这黑脸小生,居然就坐在条几之前,右手一伸便有丫鬟递了蘸好墨汁的笔,他大笔一扬,对着这条幅开始写了起来。 “先随便对个三五十条算了!”李易挑了挑眉毛,随口道。 青儿含笑抿嘴磨墨,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家少爷,继而红着脸颊,小声扭捏道:“少爷,您今天穿这一身白袍,还真像个翩翩俏公子呢!” “噢?”李易嘴角一扬,嘿笑道:“可不是,唯独就是我这皮肤黑了点,人家都叫白面书生,我这也算有了个封号——黑脸书生?” 说到这里,这厮对于自己的称号不太满意,皱眉思索了下,继而嘿的一声,声调扬起道:“我这书的如此之好,怎么能叫书生?就叫黑面书神吧!” “噗嗤——”青儿笑出声来,研磨的手一抖,险些将墨汁泼在了纸面上。 随着时间流转,将军府又在东门大街,自然人来人往,很快,李家五少爷,在家门前公开对下联的消息便传开了。 整个京城的文人顿时闻风而动,住的临近一点的早已得到消息,迅速的赶到了将军府门前,观望了起来。 “那个就是李易?就是他把王举贤踢的现在还躺在床上?”一名青年书生,杵在人群里,看着坐在众人中间,目不斜视,提笔书写的李易,小心翼翼的自言自语。 他身旁一人皱着眉头,蔑视的瞥了一眼李易,继而随口应道:“是啊,就是这小子,凭他这模样,也敢侮辱我们大汉文人?” “嗯……”之前那青年书生,愣了愣神,继而咬着牙,仿似下了极大决心一般,迈步往前走去。 书生的脚步有些蹒跚,似乎腿脚并不太好,但是他的步伐坚定,似乎对面那个在龙髯山大放光彩的妖孽,并不足以令他畏惧。 更何况——身后还有人为他打气! 之前众人都远远的驻足围观,此刻一见有人排众而出,顿时有人鼓掌叫好…… “加油!一定要驳倒这嚣张的家伙!” “兄台加油,您敢排众而出,必定身有大才!” 这青年书生听了身后这些鼓掌欢呼声,脚步一顿,脸色先是由白转红,继而又由红转青,显然是经过了激烈心理斗争之后,他往前再迈一步站到了李易身前。 “嗯?”李易此刻方才抬起头来,挑了挑眉毛,向这个青年书生看去。 这书生穿了一袭平常的青色长衫,袖口位置还打了个补订,显然并非是家境富庶之人。 他被李易盯着,只觉得心头跳动剧烈,又觉得身后的诸多目光仿似无数柄利剑向自己刺来。 至于那些欢呼声,更是刺耳之极,仿佛是众人在辱骂自己一般。 他咬了咬牙,狠狠心,低头眼神坚毅的盯着坐在条几之前,手中还捏着毛笔,面色如常的李易。 终于他,抬手一揖,在全场诸人都屏声静气,等待他发言之时。 却只听到“噗通”一声,这是双膝着地的声音。 这声在眼下这条原本吵嚷的东门大街上,显得如此清晰,清晰到了像是给了在场所有来看李易丢脸的文人一个响亮无比的巴掌! 他们原本以为,敢于挑战李易的英雄,此刻居然双膝着地,跪倒在对方面前! “他是不是不小心跌倒了,还是那李易暗地里下了什么绊子?”还有人无法理解的张口诧异问道。 这书生跪在地上,继而却是一揖到底,整个头都触到了地面,继而他直起腰来,恭声道:“李先生!” “学生武肖鸣,愿拜在李先生门下!” (今天迟了,因为家中从昨晚开始停水停电断网,现在刚刚来电。) 第四十二章 瘸书生 “愿拜在李先生门下?”众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一愣之后,神色顿时巨变,仿似到嘴的肉包子被人抢走了一般的义愤填膺起来! “你这个叛徒!”一个书生排众而出,大声喝骂! 又有一名才子,皱眉怒骂:“你枉为读书人,居然认李易这种人为老师?” “叛徒!”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是个人渣!” 一人起头,众人便均开口喝骂了起来。 李易也愣住了,他眉毛调的老高,惊诧的望着面前跪着的这个神色坚毅的书生,愕然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学生武肖鸣,愿拜李先生为师!”武肖鸣对于身后的辱骂声听如不闻,只是神色郑重,目不斜视的盯着李易的眼睛。 “为什么!”李易身子往后一仰,险些连人带凳子摔倒在地。 武肖鸣神色不变,正襟道:“学生听闻了李先生在龙髯山诗会上所作绝句,只觉得李先生所作诗句皆是千古一绝!是以想拜在李先生门下,苦研典籍。” “你,你难道不知道,我快成为整个大汉文坛的全民公敌了么?”李易被这么一赞扬,即便脸皮厚如城墙的他,也不由老脸一红,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别人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高帽子,这厮哪里还能受得了?当即作出一副学者的儒雅模样,开口道:“你,你先起来,起来说话!” “学生只欲求知!”武肖鸣跪在地面,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上次刺杀我的那群人,派来的吧?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魄力,对自己实在是太狠了…… 李易想到这里,神色却是毫无变化,他扫了一眼武肖鸣背后指指点点的那群文人,开口道:“你可知,今日你不管拜师成功与否,都已经得罪了天下文人?” 武肖鸣连头都不回,拱手道:“学生认为,日后他们都会以拜在李先生门下为荣!” 李易皱着眉头,依然不太信任这衣衫破旧的书生,他先是微微叹了口气,旋即道:“既然如此,你就先站我身侧,待我写完了这些对子,再随我入府吧!” “学生谨遵师命!”武肖鸣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两步走到李易身后,略微低着头,对于众人的指责,毫无反应。 围观诸人辱骂声不断,仿似武肖鸣方才背叛的不是他自己数十年所学,而是在背叛整个大汉朝的荣誉。 李易随手对着下联,不忘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这书生,却见这小子模样生的并不俊朗,但给人一种扎实稳重的感觉,两条眉毛粗又直,像是用毛笔画出来的。 “这些人如此辱骂你,莫非你没有脾性?”李易一边随手写着,头也不抬,一边开口问道。 “学生只知一心向学,并不在意其他。”武肖鸣抬起头来,小声道。 “好个不在意其他!”李易手中笔一停顿,继而身子往后一靠,瞥了一眼围观诸人,口中轻蔑的哼了一声,道:“那你便去将这群人骂上一顿!” “这……”武肖鸣一愣神,脚步却迟迟不动,半晌不再答话。 李易靠在椅子上,随意的道:“既然连骂都骂不出来,我还为什么要收你做学生?” “我,我……”武肖鸣此刻有口难言,连说了两个我,却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哼!”李易眼睛一眯,仿似撵苍蝇一般的摆手道:“你走吧,下次换点儿别的手段接近我。” 武肖鸣终于急了,张口就道:“我可以保护你!” “噢?保护我?为什么?”李易马上就要得到四个贴身虎卫,那可是真正的大内高手,哪里还需要眼前这个瘸子? 刚刚被人刺杀过,对于旁人的谨慎心理强的多了,李易扭过头来,仔细的盯着武肖鸣那张脸,轻哼道:“不要告诉我,是为了求什么知!” 武肖鸣胸口剧烈的喘息了两声,继而脸色有些泛白,显然是有些受不了李易咄咄逼人的压力。 他似乎是想了片刻,终于咬着牙,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我要对付王家!” 这声细如蚊,甚至连丫鬟青儿都没有听清的话,似乎是由于武肖鸣使用了一些特殊的传音功夫,被李易听了个一清二楚。 “王家?”李易眉头一皱,低声念叨了一句,继而便摆了摆手,声调提高道:“去,陪我挂这下联。” 青儿急忙上前就要帮忙收拾桌面,却被人抢先一步,只见武肖鸣手脚利落的几下将李易写出的字卷起,又将笔墨纸砚等等,一应收拾妥当。 “这样,以后轻松了……”青儿愣在当场,心头只觉得眼前这人,居然比自己还熟悉这侍候人的活儿。 “先生,挂在哪里?”武肖鸣双手撑着李易方才提写的下联,张口问道。 李易随便扫了一眼这个一心想要投靠自己的瘸腿书生,随口道:“你自己决定吧。” 武肖鸣略一犹豫,继而从怀中摸出两支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两个东西之所以闪闪发光,是因为上面锋锐的刀锋,在此刻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这是飞刀! “保护少爷!”门口的侍卫老涂瞬间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那是他在战场中拼杀所获得的特殊感觉,凭借这种感觉,他数次死里逃生。 老涂话音刚落,便一步踏到了李易身前,手中钢刀“噌”的一声,刮着刀鞘猛地抽出。 “放下武器!”老涂紧张兮兮的用身体挡住李易,呵斥道。 武肖鸣捏着钢刀,却遽然没有了方才那种唯唯诺诺的感觉,此刻他整个人仿似都高大了一截,他没有理会老涂的呵斥,而是将手中钢刀猛地掷出! “噗——”飞刀脱手而去,却并没有朝着李易,也没有冲着任何一人,锋锐的刀尖直直的刺入了墙上。 此刻老涂才缓过神来,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方才这瘸书生出刀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看清! 两把刀在墙上纹丝不动,刀锋大半没入了坚硬的石板中,可见这一手力量之大。 更为惊人的是,这两柄刀形成的两个点,倘若连起来,居然是一个丝毫不偏斜的直线。 “啊!”方才还在张口喝骂的诸多围观书生,瞧见这一幕顿时闭住了嘴——显然是自忖,自己可挡不住这么一刀。 武肖鸣扔出了飞刀,方才那股自信瞬间烟消云散,他缓缓拿起李易书写的字卷,拖着略有些瘸的右腿,挪到了墙边,将手中字卷摊开,小心翼翼的挂在刀柄上。 然后,仿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瘸一拐的行到李易身前,垂头站在那里。 第四十三章 我要对付王家 李易被吓了一跳,歪着脑袋,惊诧的盯着眼前这小子——你小子有这本事,居然还要来拜我为师? 不过,啧啧,有这么个保镖徒弟,也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他便跟门卫吩咐了两句,旋即转身领着这瘸腿书生进入了门内。 “嘭——”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铜钉朱漆的大门缓缓关上,方才还安静的围观众人顿时哄的一声,吵嚷了起来,这声音,就好像——炎炎夏日的茅坑,无数的苍蝇嗡嗡飞舞,惹人厌烦。 诸多才子,凑到李易方才对出的下联驻足观看。 只见这宣纸上书写的,不过寥寥十几个下联,众人顿时心头不满——要知道,之前这里正面墙可是贴满了上联,这小子就对了十几个,就想过了关? 还没待这群准备为了文人荣耀而战斗的热血青年发作起来,只听到一声大喝声传来,这喝声粗犷豪迈,声音极大,一下子将在场这些儒雅的读书人震的愣在当场。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李家把门的两名侍卫之一,生的五大三粗,唇上一撇胡须,更显这个人野蛮而狰狞,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怯意。 “你们这群小子,我家少爷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满意!”老涂拍着胸脯子,仿似在训练新兵一般,恶声恶气的道。 “那,那怎么半!这里之前可是有上千条上联的!”一个书生壮着胆子开口问道,他一边问,一边不漏痕迹的往身后人堆里挤——生怕对面这野蛮的侍卫上来给自己两刀…… “我家少爷说了,这都不是事儿,不就对几个对子么……”老涂拍着胸脯保证,心头却满是不耐——要不是少爷吩咐好生对这些小书生,依他的性子,早就上去一脚一个,全踹飞了。 “说什么了?”众人异口同声,疑惑问道。 “少爷说……”老涂挠了挠头,突然想不起来了,顿时老脸涨红,想了半晌,依然无果。 他无奈的挠了挠头,扭头对着站在门口的老宋询问道:“老宋,方才少爷怎么说的来着!” “呸,你这记性,难怪将军把你撵回来!”老宋呸了一声,开口就嘲讽起来。 “先说正事儿!”老涂一张脸本就晒得黝黑,此刻居然开始黑里透红了起来,他略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么,套在军靴里的大脚在地上不自在的踢了两下。 “少爷说了,他每周只对十五条楹联,所有想出上联之人,要报上姓名、性别、生辰八字、还有身份背景……”老宋洋洋得意的背诵了起来:“嗯,最后,将这些信息写在一张纸上,交给将军府侍卫……”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胸脯,憨笑两声道:“也就是俺了!” “还有我!”老涂哪里愿意让对方如此得意,立马接了一句。 诸多文人墨客,此刻哪里还有空理睬这两个以拌嘴为乐的侍卫?他们听了这话,觉得一直在对方墙上贴狗皮膏药,也不是个法儿,既然这李易光明正大的接招了,那就排队呗,早晚有一天能对到自己的上联…… 若是前面有人难住他了,也算是给文人出了气,狠狠的教训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李家五少爷每个月都接十五条楹联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更有不少在京城驻足的商人、旅客,将这个消息渐渐的带到了大江南北。 这么一来,某人的名气便愈发的大了起来——且不提他今日对的这十五条下联,皆是精妙难当;单单这李易,敢于公然接联,便已经在众人心中,潜移默化的将他的文坛地位提高了。 即便你们怎么骂人家,不还是想难倒对方?为什么要难道对方——还不是因为这李易轻狂骄横、不知天高地,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有一手极佳的文笔! 傍晚,李易书房,摆设简单精致,香炉上的青烟袅袅,青烟随着微风,飘到正懒散的靠在躺椅上的某人鼻中,烟雾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个喷嚏劲道奇大,李易眼泪都喷了出来,青儿站在他身旁,急忙拿起汗巾,小心翼翼的替他抹去脸上的眼泪。 李易目光缓缓扫向门前,武肖鸣自从进了书房,就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仿佛雕像。 此刻他已经站了许久,自他进入屋内,香炉里已经烧尽了一炉香料。 “你是说,你要对付王举贤?”李易吁了口气,终于开口。 武肖鸣先是一点头,旋即又急忙摇头,开口道:“不是!” “嗯?”李易眉头一皱——既然不是对付王举贤的,那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武肖鸣见李易神色变化,急忙开口解释道:“学生是要对付整个王家!” “整个王家?”李易吓了一跳,这种抄家灭门的事儿,自己可头次听说——而且,还有似乎,这小子还要鼓动自己去做。 李易猛地坐直了身子,提起精神,死死的盯着武肖鸣的眼,开口问道:“为什么?” 武肖鸣方才还是平淡如水的神色猛地一变,咬牙切齿的沉声道:“因为,王屾那条老狗,害我全家七十余口性命!” “啥!”李易愕然,这难道我们说的王屾不是一个人?据说王举贤他爹是个有名的清官,官拜御史大夫,颇得众人钦佩,门生无数,被人称为官场常青树啊! 武肖鸣见李易一脸不信,咬着牙解释道:“家父本是秦州榷茶使,掌管整个秦州的茶马交易,他无意中发现王屾通过他的门生,在与突厥的交易中故意压低茶价,从中牟取暴利……” 这么老土的剧情?李易一愣,接口道:“然后,这王屾就让你爹配合,但是你爹为人清廉,刚直不阿,就被陷害打压?” “先生明鉴!”武肖鸣当即拜服在地,眼角已经有泪珠溢出,张口道:“之后,这王屾便给家父安插了一个罪名……皇上暴怒之下,将我们全家流放三千里。” “可是这王屾犹自不放过家父,派人在半途设伏。族中七十余口,只有我侥幸逃生……”他说到这里,已经泪如雨下,声音哽咽道:“我这条右腿,便是当年被伏杀之人的弩箭贯穿,至今难以恢复。” “嗯?”李易略一皱眉,开口询问道:“那你这一身功夫?” 武肖鸣轻叹一声,开口道:“我逃生之后一心想要报仇,偶然间拜入一奇人手下,苦修十年杀人之术。” “没有成功?”李易问了这话之后,只觉得自己问的是个废话,便不待武肖鸣再解释,张口继续道:“要么是这王屾深居简出,你寻不到机会。要么,就是他有几个极厉害的高手保护……” 武肖鸣不再多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举在头顶一揖,恭声道:“先生年纪轻轻便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重视,更重要的是先生为人耿直,不畏强权!” 说到这里,他俯身拜倒,额头在地面撞的咚咚作响,恳求道:“我如今只愿能将那王家彻底彻底扳倒……” 第四十四章 一局? 李易皱了皱眉,目光望向窗外,却见不知何时已经入夜了。 方才还没察觉,此刻一看天黑了,才想起来自己中午一直在外面写楹联,只是匆忙吃了点糕点充饥,此刻却是饿了。 这饥饿感一上来,自然就难以再抑制,李易只觉得此刻口水都泛着酸味儿,肚子也咕咕作响,急忙张口喊道:“青儿,去后厨给我搞二两小酒,一碟小菜!” “少爷,夫人不是不准您饮酒么……”青儿诧异的盯着李易。 李易之前不是不好饮酒,而是太好喝酒了,以至于在醉倒几次之后,被某些爱管闲事的丫鬟告状到了李夫人那里,李易醉生梦死的日子,自然就被严格的限制了起来…… 李易老脸一红,故作恼火道:“今日这不是来了客人么!我陪客人少喝点!” “噢!”青儿心头知晓少爷肯定是酒瘾儿上来了,找着机会喝酒,但是却依然顺着他的性子出门往后厨去了。 片刻之后,二人挪步到院中,石桌上早已经摆好几碟小菜,一壶美酒和两樽酒杯。 一弯新月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辉普照着大地。 月光播撒在柳树的树枝上,投射下来一条条犹如女子纤腰的倒影,这些倒影随着清风拂过,也仿似女子扭动腰肢一般的轻微摇摆。 这一幕场景,再配上美酒金樽,佳人在畔,对于某人来讲实在是享受之极。 “李先生,我敬你一杯。感谢您帮我对付王家!”武肖鸣似乎有些激动,端着酒杯的手,无论如何都没有捏着飞刀那般的稳了。 李易却不为所动,连桌上的酒樽都不拿起,皱眉道:“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他说罢这话,眉头一挑,眯起眼仔细的盯着对面坐立不安的武肖鸣,开口道:“我不管你到底是真要寻这王屾麻烦,还是被什么人派过来有意接近我。” “请你,先告诉我,你能帮我做什么!”李易一字一顿的道。 由不得他不多疑,只是眼前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离谱——自己刚刚被刺杀,他就过来声称要保护自己。而自己被全京城文人千夫所指的时候,他居然跳出来转移目标。 如果这只是归结于自己运气好,连李易自己都不相信了。 “我是个杀手,我能帮你杀人。”武肖鸣轻轻开口。 李易毫不为之所动,继续道:“杀人?我为何要杀人?况且,明日就有四名大内高手要来做我的贴身侍卫,我哪里需要你来保护?” 武肖鸣微微摇了摇头,继而缓缓举起右手对着天空,张口起誓:“我武肖鸣,今日将这条命赠与李易,生死不论!” 发完这个誓,他扭头看着愣在当场彻底傻眼的李易,一拱手道:“我精通暗杀,正面拼杀可能不及虎卫那般勇猛,但是倘若时机恰当,我可以通过偷袭杀死金丹期修士。” “你会需要一个黑暗中的人,来帮你做一些事情的。”武肖鸣继续道:“因为,很明显有人想借助山谷中对你的刺杀,把你卷入一场阴谋,而现在,不管你乐不乐意,你都已经入了局。” 好小子,居然单凭我被刺杀的消息,就猜了大概。 李易神色一肃,略有些诧异的盯着眼前这个书生——是的,武肖鸣说的是实话,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已经入了这场局。 他之所以一直佯作不懂,还是因为只想要生活的闲散点,不愿意牵扯太深——伤身伤神。况且,就自己现在这点儿实力,入局也不过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 “既然您已经入局,您就需要我!”武肖鸣言辞恳切的道。 李易眉头蹙起,继而缓缓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樽,并没有说话。 两只酒杯一触即分,但是却实实在在的碰在了一起。 这场言谈不多的小聚,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约么半个时辰后,李易已经酒足饭饱,回到房中呼呼大睡去了。 而武肖鸣甚至无需李易为他安排房间——用他的话来讲,对于一个杀手,任何时间都在酣睡,但任何时候又都在警惕。 这互相矛盾的话,却让李易信以为然,毕竟这小子不漏峥嵘的时候,显得慵慵散散,整个人没精打采。但是,当他拿起匕首或者飞刀,却能够在一瞬间,集中全身的精气神。 刺客者,近在咫尺,峥嵘不显;方寸之间,出手取命! 只有平时让人看不出任何杀气的刺客,才是真正可怖的。 显然,平时头戴纶巾身着书生长衫的武肖鸣,就是这么一个深藏不漏的可怖杀手。 入夜,虽然偶有犬吠声和孩童的哭泣声遥遥传来,但是整个京都还是已经沉睡了下去。 东门大街,不时有提着灯笼的更夫大步行走,时不时敲打一下灯笼下悬着的铜锣,大声喊上两句更谚。 “呼——”的一声,这是衣袂擦过墙面的声音。 仔细看去,黑夜之中有一个黑影在巷间穿梭,身法并不灵巧,但是却诡异的速度极快。 “嗖——”这黑影原地一纵,跃上了镇军将军府旁的一户民居楼顶,继而他身子一顿,紧张的后退了一步,盯着前方望去。 借助月光,可以瞧见此人模样丑陋,生了一对三角眼,身材矮壮,他穿了一袭黑色的夜行衣,但是却并没有将胸前的衣襟合上,反而是敞开着,露出一抹粗黑的胸毛。 这人若是让白天的那茶摊老板瞧见,必然能够一眼认出来,这分明就是那个要娶李家五少爷的贴身丫鬟回家的无知莽汉。 白天他是走马送货的莽汉,晚上却穿了一袭黑色的夜行衣,并且出现在了镇军将军府前的民居房顶。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发现这个现象的并不是正搂着青儿小脚酣睡的李家五少爷,而是一个书生,一个头戴纶巾身材削瘦,面貌平常的书生。 “是你?”这黑衣莽汉一对三角眼挤成了两条细线,死死的盯着对面那个书生。 他认出来了,这是白天在同一个茶摊喝茶的茶客,白天他瞧起来只觉得这书生弱不禁风,但是现在——却稳如泰山的站在镇军将军府的围墙上,神色冷漠的盯着自己。 书生神色丝毫不变,声音沉稳到了没有任何波动:“你是来杀他的?” 第四十五章 又一个刺杀 黑衣莽汉略一皱眉,显然对于眼前这名书生身上的气息感觉不舒服——那是一种仿佛毒蛇择人而噬的阴寒感觉,是一种与他衣着穿戴截然相反的感觉。 危险,又阴冷。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就好像当年自己躺在尸体堆里,被敌人的马刀从身侧扫过一样的不舒服。所以莽汉没有回答这书生的话,只是皱着眉头呵斥道:“滚开!或者死。” 书生略微低了低头,似乎是畏惧了眼前这个杀手。于是他侧了侧身体,让出了道路。 黑衣莽汉嘴角上扬,狞笑一声,握紧腰间的钢刀,双脚用力一蹬屋檐,半空中,钢刀猛地抽出——眼前这书生,即便他只是一个寻常路人,只要瞧见了自己也必须死。 更何况,他给自己的感觉十分不舒服! 这柄刀在空中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刀芒,随着他往对面跃出的身子,直往这名书生头顶斩去。 突然,他只觉得胸口一凉,继而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左侧胸前传来,他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一柄在月光下洁白如雪的飞刀,深深的扎在自己胸前。 黑衣莽汉胸口中了这么一记飞刀,犹自没有断气,他手中的刀芒依旧锋锐,他往前飞跃的去势依旧不缓。 于是对面的书生身子一侧,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的刀锋,继而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抹。 这黑衣莽汉便看到了一道漆黑的光芒,这光芒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继而他又感觉自己喉间一凉,便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那名书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而转身轻轻跃下围墙,默默的走了。 “嘭——”这名莽汉健壮的身体跌落在墙外,翻滚了两圈之后,他面朝天空的躺在地面,裸露在外的胸毛下,不断的涌出鲜血,这些血在惨白的月光照射下,仿佛一口红色的涌泉,涓涓不断。 这名黑衣杀手直到死,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当然,对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当年在战场假死逃离,之后潜藏深山落草为寇,成了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 不知道他这次来京城,是接到一个绝密的委托,只要杀了这个叫李易的书生,就能轻而易举的获得万两黄金。 不知道他之前已经在李家对面的茶摊上观察了三天,终于寻到了今夜这个机会。 可惜,对于武肖鸣来讲,他什么都不需要问,只需要把这个敢于刺杀李易的人,轻轻的、优雅的,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就行了。 可怜的黑衣莽汉,临死时候,也没有见到武肖鸣用的那一柄黑色的武器到底是什么,更是连他要去刺杀的目标的呼噜声,都没有听到。 不过,他人生中最后一句话,却得到了印证——他在地面滚了两圈,死了。 翌日,有乌云自东方来,整个京都都笼罩在灰蒙蒙的乌云下,人们似乎都有些无精打采。 以至于,一名早起的小贩,挑着担子从小巷昏昏沉沉行过,被绊了一跤之后才发现面前有一具尸体,他因为过渡惊吓而发出的凄厉惊呼声,成功的吸引了京都府的捕快。 “少爷,少爷!”犹自在酣睡中的李易,被青儿的叫喊声吵醒。 “嗷——”李易从床上撑起身子,撑了个懒腰,眼睛半睁着道:“啥事儿啊,这么早?” 青儿二话不说,先将漱口水递了过去,方才开口道:“少爷,不好了,我们院外有一个死人,刚才官府就过来询问了!” “死人?”李易噗嗤一声,将漱口水喷了出去,淋了自己一腿。 他胡乱的拽了个汗巾抹了抹,紧张的问道:“武肖鸣这小子酒量也太差了?这么点儿酒,就被我灌死了?” “不是他……”青儿哭笑不得,无奈的道:“是个黑衣陌生人,涂大哥他们都没见过的,这人身上还带着刀呢!” 李易撇了撇嘴,不屑一顾的摆手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听官府说,这人似乎是来府内行刺的!”青儿紧张兮兮的小声道。 李易此刻瞬间清醒过来了,赶紧下了床,胡乱的穿着衣服,口中紧张问道:“那这人成功没有?咱们府里有没人受伤?” “没有……”门外传来一声平淡如水,毫无情绪的声音。 武肖鸣一瘸一拐的,缓缓挪了进来,他的神色如常,似乎昨晚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李易一扬眉毛,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杀了他?” “是的!”武肖鸣似乎对于杀个把人,毫无感觉,连说话都不带什么感情波动。 “他是来杀我的?”李易继续问。 “不知道。”武肖鸣说的是实话,他问了对方,可是对方只是叫自己滚开。 “他是谁派来的?”李易愕然,继续问道。 武肖鸣这回连话都不说了,只是摇了摇头。 李易惊诧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个书生,愕然道:“你这是一问三不知啊!” “我只管杀人。”武肖鸣理直气壮,声音依然沉稳——似乎除了昨天他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的时候,李易就没听到过这小子在任何时候带着感情讲过话。 “好吧……”李易无奈的一耸肩,杀就杀了,反正这人来也不是做什么好事。 况且对方既然敢独身来刺杀,肯定是有把握不会透漏出他身后的指使者。所以,即便自己将这人生擒,恐怕也获得不了什么有用的消息——死了就死了吧! “好吧。”李易随口敷衍了一句,继而突然想起加上自己昏迷的半个月,自己已经有近二十天没有和刘钰联系了。 这小妞儿,看起来挺文雅,撒起泼来也不简单;不过,温柔起来,这几声好老公唤的也太过好听了…… 李易想到二人之前的际遇,忍不住嘴角一扬,拍了拍手,大笑道:“青儿,给本少爷我准备一套合体的衣服,我要去看你少奶奶!” “好的,少爷!”青儿神色一喜,急忙跑到后面,片刻间便寻来了一套白色缎面的长袍——在她看来,少爷虽然肤色黑了点,但是穿一身白衣,还是有点儿翩翩公子的气度的。 “这小妞儿,这么久不来瞧我,真是需要好好的教训教训……”片刻之后,某人絮絮叨叨的从屋中行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换了一席得体的白色长袍,头戴纶巾,手拿丫鬟硬塞给他的折扇,却也显得颇为英俊潇洒了。 他迈着步子行到门前,撩起马车车帘,开口对着充当车夫的侍卫老涂道:“涂大哥,去博亲王家瞧你弟妹咯,咱们走着——” 第四十六章 尹华河畔落红楼 “好嘞,少爷坐好了!”老涂马鞭子一挥,包铁车轮徐徐滚动,碾过路面石缝中一棵倔强的小草,带起一缕烟尘行得远了。 李易坐着马车,从东门大街往西驶去,半刻后,总算到了博亲王府门前,石阶前的两尊十三太保石狮依旧雄壮威武。 门前两名带刀侍卫,眯眼盯着面前这个从华贵马车上下来的黑脸少年。 “诶,两位大哥,请问——”李易凑了过去,笑道。 一名侍卫略有些惊诧的盯着眼前这黑脸少年——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有一个角色十分衬映这少年的形象。 “博亲王府,闲杂人等休得乱闯!”侍卫手中长戈一摆,将李易抵在门前两米处。 李易无奈的撇了撇嘴,嘿笑道:“这位大哥,在下李易。” “李易?”侍卫缓缓收回长戈,略有些诧异的盯着他:“你,您来做什么?” 李易这小子是自来熟,当即笑嘻嘻的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诶,哥们儿,你也懂的,我这不是来瞧我媳妇儿么……” “媳妇儿?”侍卫略一迟疑,继而愣了愣,方才开口小声询问道:“您是要找玉郡主?” “是的!”李易右手一甩,将折扇甩开,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咳咳,这两句当然某人随手所“作”,他故作洒脱的甩了甩折扇,小声道:“大哥,怎么样,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给我媳妇儿来个惊喜?” 这侍卫表情古怪的瞧了一眼李易,张了张口,却没说话。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大门打开,行出一个管家行头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行了出来,一眼扫到李易,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继而一抹唇上一字胡,诧异道:“阁下可是李家五公子?” 啧啧,老子这名头也太过响亮了吧?这管家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易一摇折扇,微笑道:“正是在下。” “不知公子所来是为何事?”管家拱手道。 李易咳嗽两声——对方言辞文雅,自己可不能再跟之前一样随口应答了,作为如今京城有名的“才子”,怎么说也得文雅点? “咳咳,在下此次前来,是来拜会玉郡主,不知可方便通报?” 管家两条淡的离谱的眉毛扭了扭,神色也有有些古怪,他略微有些尴尬的道:“郡主前天和王爷出远门了……” “出远门?”李易皱着眉头,疑惑道:“这时候,出远门做什么?” 管家无奈的一耸肩,惭愧道:“这个,王爷倒是没提,我们下人也不敢问吶!听说是去信阳郡,看芝蓉郡主了!” “信阳?”李易思索了半天,才在脑子里大概确定了个方向,虽说不能确定具体有多远,但是,起码知道这信阳远在淮河一带,与眼下的京都可是相隔甚远——这可真是不远万里去探亲! “去多久也没说?”李易有些失望的一摇头,无奈道。 管家好心安慰道:“五少爷,您就安心等等,王爷和玉郡主已经几年没有见到芝蓉郡主了,这次去信阳,可不得好好聚聚?” 说罢了话,他轻笑道:“要不,等郡主回来了,我派人去将军府那边通知您?” 这小妞,说走就走?也不给我带个信? 李易心头郁郁,跟这博亲王府的管家随口应了声,便转身回到了马车前。 临时车夫老涂正躺在车厢前的座位上,两条粗腿跷在旁边的扶手上,**的双脚夹着布鞋,恶臭难闻,引得无数苍蝇嗡嗡飞来。 “呦,少爷,谈个情这么快就回来了?”老涂见到李易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急忙坐直了身子。 说罢了话,这憨货还没看出来自己少爷的心情低落,当即开口调笑道:“少爷,您这真可谓是办事不到三炷香,人称床上小旋风啊……” “老涂,别说了……”李易无奈的摇了摇头,撩起车帘,上了马车,此刻可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居然连个门都没进去,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 难得五哥我今天过来看媳妇儿,这小妞实在是没心没肺,居然就这么溜了? 老涂此刻方才发觉少爷似乎是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回过头来,对着身后车厢里郁郁寡欢的某人道:“少爷,这有什么,走,咱们去烟花巷玩玩去?” 某人虽然在外面名声不怎么地,不过府内的丫鬟、家丁却知道,再也找不到一个比自家五少爷更好说话的主子了。于是,这些下人们,在李易面前自然就随便了许多。 “烟花巷……”李易苦笑道:“老涂,您就别瞎出主意了,还是回府吧……” “诶,少爷,这你就不懂了……”老涂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这大家闺秀,哪里有烟花巷里面的那些女人够味?不过,您这身份去烟花巷确实是丢了档次……啧啧,我今儿个带您去个地方,包管叫您满意……” “什么地方?”李易自忖眼光也算高的,普通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子,自己可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老涂立马回过头来,兴奋道:“这地方,可是颇为出名,消费也是颇高,据说里面女子都是数一数二的绝色,寻常一个婢女来烟花巷都能做花魁了……” “真的?”李易眼睛一瞪,犹豫道。 “那可不!”老涂搓着手,激动道:“咱们去瞧瞧?” “额,去瞧瞧吧!”李易一咬牙——老子还没听说过这么高档的青楼呢,就当去观摩一下? “驾——”马车拐了弯,老涂马鞭高高扬起,迅速落下,这架精美的马车便往南快速行去。 不多时,便行到了京都南侧的尹华河畔。 “少爷,到了!”老涂翻身下马,撩起车帘,嘿笑着一指前方坐落于江畔的一座宏伟建筑,兴奋道:“那就是,整个京城最著名的落红楼了!” 李易下了马车,目光循着老涂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巨大的楼阁,耸立河畔。 四层的巨大楼阁,外观十分精美、壮观,上两层八角攒尖,下两层四方飞檐,突突立于河边,望江水千古流逝,看西北雪山雄姿。而这并非是整个楼阁的惊人之处,更为令人惊诧的则是,这楼面朝尹华河的一侧,居然又在河中架设了支撑的木梁,木梁上修着一条古朴木桥。 木桥连接着一座立于河心的两层小楼,小楼外面更加奢华,无数风铃悬于飞檐之上,随着风声激荡,便发出阵阵悦耳声音,仿佛柔媚女子的娇吟,令人心头一荡。 第四十七章 绝世妖娆 两座楼阁,一大一小,一座立于河畔,一座立于河心,又以木桥相连,端是一幕极美的场景。 当然,在某个猥琐的人看来,若是自己飞上天去,鸟瞰一下,这不就是一对酥胸么? “感情城南还有这种**地方?”李易呐呐的望着眼前的恢弘楼阁,忍不住开口轻声赞叹。 此刻尚在上午,河畔人数不多,更显得宁静致远,河水滚滚东去,两座楼阁相互呼应。 仿佛这并非什么供人饮酒作乐的青楼,而是前朝留下的名胜了。 “少爷,走,过去瞧瞧!”老涂简直兴奋的快跳了起来——自己跟着少爷出来,这可是得到好处了,免费到这落红楼喝喝花酒,实在是…… 二人信步向前,到了楼前更觉这落红楼恢弘大气,比寻常妓院要威风无数倍了。 “啧啧,这妓院也不知道是谁建的,真是懂风情——”李易忍不住张口叹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小二迎了上来,陪着笑脸道:“二位贵客,先里面请,我们这落红楼今儿个可是刚刚开张,姑娘们有的还没起来呢!” “额,无妨无妨!”李易将手中折扇一盒,撩起长袍下摆,随着店小二行了进去。 楼内也是装饰古典雅致,毫无烟花之所的媚俗气息,再加上此刻楼中空无一人,反而更像一座文人雅居。 二人在一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易只见右手边就是涛涛河水湍流,左手边就是美酒佳酿,忍不住开口轻道:“这里倒是雅致得很!” “是,是雅致的很!”老涂抓着酒壶的手,就没放下过,他可没有少爷的这种雅兴,进来就逮着价格高昂的酒水灌了个够。 “小二!”李易瞥了一眼老涂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口唤道:“还不给我们唤两个姑娘?” 小二慌忙跑了过来,谄笑道:“不知客官可有熟悉的姑娘?” “把你们这儿最红的姑娘叫过来两个!”老涂捏着个鸡腿,含糊不清的道:“我们家少爷,那可是金贵着呢,若是他不满意……” 小二嘴角一撇,似乎有些不屑——似这等人,他见的多了,无非是有几个臭钱,若是见到了掌柜的,还不是被吓得跪地求饶? 他心头不屑,嘴上却谄笑不断:“好嘞,两位客官稍等……” 这小二说罢了话,转身往后去了,半晌之后却依然没有回来。 “奶奶个球的!”老涂怒发冲冠,仿佛被人抢了钱一般,举目望去,四周空无一人,别说美人儿,连个蚊子都没有! “还没来?”老涂当即就要发作! 李易摇了摇折扇,风轻云淡:“淡定,淡定点——” 一炷香功夫之后,老涂一张脸憋得通红,显然是恼火了:“奶奶个球的,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啊!方才那小二呢,我非得把他踹到河里喂鱼去!” “妈的,当本少爷好欺负啊!”李易此刻也心焦难耐,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站了起来,抬步就往后走去。 这厮刚走了两步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抹洒脱的笑容,他右手的折扇轻轻甩开,摇了摇扇子,淡然笑道:“老涂,你急什么,你瞧瞧,这姐姐不是来了么!” 二楼的楼梯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着了一席粉色裙装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眉目如画,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她缓步下着台阶,一双莲脚踏着木屐,雪白的脚丫露在外面,瞧上一眼便觉心头激荡。 “啧啧……”李易愣在当场,口中喃喃,半个字都说不出口——这女子,实在是妖娆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让公子久等了……”女子柔柔的唤了一声,这声音中都透着让人筋骨发软的媚意。 李易全身一颤,下意识的两步向前行了过去,讪笑道:“似姐姐这等绝色佳人,即便让我等一宿,不,等上一年,也是值当的!” “公子真会说笑——”这女子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小女子哪里算什么绝色佳人……” 她这一笑让李易只觉得眼前好似一朵昙花盛开,美不胜收,险些口水都淌了出来。至于自诩经验丰富的老涂,此刻也是神色呆滞,愣在桌前,之前的恼火情绪是一分都没有了。 说罢她似乎有些羞涩的瞥了李易一眼,抿嘴道:“公子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唤了,小女子名婉清。” 这一眼更是不得了,李易头皮一麻,下意识的就应了话儿:“婉清……” “公子是头一次来我们落红楼吧?”婉清行了过来,柔声询问。 李易只觉得这女人带了一股香风扑面而来,连这股香味儿都是一种甜腻的滋味,让人闻起都浑然欲醉。 这绝对是个妖精,不然,凭借我多年丰富的经验,怎么会跟着个初哥一样?李易心头这般想着,自己的小兄弟却勃然大怒,将长袍顶的微微凸起,让他只能得稍稍欠身以掩尴尬。 “确实是第一次来……”李易扭捏道。 婉清抿嘴一笑,妩媚的瞥了一眼李易,开口道:“那公子,难道就要在这里和婉清闲聊么?” “啊,对!这有没有客房!”李易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李易几乎是迷迷糊糊的随着这妖媚到了极致的女子上了二楼,东拐西绕的进了一间装饰典雅的客房。 “李易公子,要听首小曲儿么!”婉清妩媚一笑,不知何时,已经怀抱琵琶。 李易根本没有考虑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姓名的,他几乎下意识的就开口应道:“要,要!” 婉清撒娇的瞥了李易一眼,柔声道:“公子想听婉清的小曲儿,可要先喝上三杯……” “喝,喝!”李易此刻仿佛中了迷药,居然对方说什么,就全部照做,他当即捏起酒樽,连灌了三杯,继而抬起头来,只觉得脑中眩晕,心头有些疑惑——我的酒量,什么时候这般差了? 他抬起头,向婉清瞧去,却只感到天旋地转,方才那妩媚的佳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怀中。 紧接着,他眼中只剩下红色的樱唇向自己脸颊印来…… “啪——”酒杯落地,李易仿似伶仃大醉,噗通一声伏倒在桌面。 (必须说一下最近两天更新异常的原因,老木家住小县城郊区,前几天连续白天停电,半夜才来电……以至于整天搂个电脑,坐公交车去联通公司楼下借用ifi发下章节……) 第四十八章 她是一只妖 方才还投怀送抱的婉清,此刻正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伏在桌上的李易。 “好浑厚的血气。”婉清眯丹凤眼,樱唇轻启,却说出了这么一句令人恐惧的话来。 她说完这话,居然俯身,樱唇轻轻开启,对着李易的嘴贴了上去! 舌头,往李易的口中探去。 这本是如此香艳的一幕,一名身材妖娆到完美地步,容貌妩媚到动人心魄的女子,就这么主动的唇对唇投怀送抱。 但是,让人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舌头越探越长,只见李易的喉咙微微凸起一段,紧接着,她似乎在努力吮吸什么,一些泛着浅红色光芒没有形体的虚无事物,在她和李易的嘴边徘徊。 这是血气,血气方刚的血气,倘若李易此刻不是中了魅惑之术,而是有着清醒意识的话,此刻他会惊恐的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虚弱,并且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消瘦。 但是他在沉睡,而且这种虚弱的速度,似乎并没有那么吓人,而且,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搂着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这女子全身一丝不挂,胸前两颗新剥鸡头白嫩诱人,纤腰美臀在身体侧面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 李易抬头看去,却见这女子面容模糊不清,似乎是婉清妖艳的面容,他定睛一瞧,却转眼间又变成了青儿清秀的容貌。 突然,又变成了那张高贵冷艳的脸,樱唇绛红,勾人心魂。 李易自然不会被吸尽血气成为人干,因为他可耻的**了…… 于是一股汹涌澎湃的血气,刚烈无匹,直冲头顶。当然,也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精虫上脑。 此时,婉清正眯着眼,仿似极为享受一般的吮吸着淡红色的血气。 突然,这淡红色的血气猛地变深,逐渐变成了鲜红,转瞬间又变成了紫红色,仿若实体。 这一缕紫红色的血气猛地循着婉清的喉咙,狂暴无匹的灌了进去。 “咳——”婉清被这一股狂暴的血气震的全身一颤,继而她想要努力减缓吸收的速度,却发觉只是徒劳无功! 这股血气犹如瀑布一般,滔滔不绝,气势蓬勃的长驱直入,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婉清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妖丹已经吸收饱和,而那血气依然澎湃涌入,她心头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这人,怎地血气如此惊人? 她想要停止吸收,却发觉,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股狂暴血气的灌入,即便是合上嘴都做不到! 一眨眼之后,她只觉得腹中剧痛——那是妖丹被大量的血气极快速度灌入造成的,妖丹此刻已经不堪重负,居然隐隐有了要破碎的征兆! 婉清心头又惊又惧,无奈之下,她拼尽全身妖力,将体内的那一股血气往唇外逼去。 “轰——”这澎湃的犹如滚滚长河的血气,遽然回流,猛地往李易口中灌入。 随着源源不断的血气灌入,李易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健壮,终于,一炷香后血气尽数灌回。 但是,这滚滚长河既然倒流,便绝不会轻易被禁锢。 于是,变成了婉清本已经吸收的血气也随之返还李易体内,随之而去的,还有妖丹之中的妖力。 “这……”婉清目瞪口呆,她疗伤百年,被她吸收血气的数之不尽,还从未遇到过眼前这种自己的妖力被别人吸入体内的情况! 她此刻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因为,之前她之所以能够逆转血气的冲击,是凭借体内的妖力强行冲撞而去。 但是现在,连体内的妖力都被这血气同化而走,她哪里还有什么力量去阻止妖力倒流? 随着时间流逝,两柱香之后,婉清的身体已经诡异的虚化了起来,她原本粉白的脸颊,此刻已经变为慎人的惨白,只是,她依然不能动弹,她只能够绝望的感觉着——这百年来苦苦炼化的妖力以及自己仅剩不多的妖元也滚滚而去。 他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他能够吸收我的妖元? 婉清心头惊骇,自己虽说以魅惑之术引诱对方,但是绝对没有害他性命的想法,对方即便被吸收了血气,也只会虚弱几年…… 可是,自己若是没有了妖元,那么连最基本的化形都做不到了,几百年的苦修就此毁于一旦!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转眼间,她体内的妖力已经十不存一,而她原本妖媚动人的身体,也已经虚幻到了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她臀后有一个毛茸茸的尾巴。 她是一只妖,一只修行七百年的狐妖。 突然,对面的吸力逐渐转小,似乎这个拥有几乎无尽的恐怖血气的男子,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血气,面色红润的他缓缓的合上了嘴。 婉清感觉到对面的吸力停止,略一安心,对于眼前这个恐怖的男子,心头简直惧怕到了极点。 “呼呼——”婉清剧烈的喘息了两声,勉强压住心头的恐惧,她恼火至极,美眸一翻,恶狠狠的剜了眼这个男子,继而贝齿轻咬,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我,我就跟着你,一定要把我的妖元吸回来!”婉清蹙眉愤愤的道,声音依旧娇媚,只是透着一丝疲惫感。 说罢了话,她盯着李易胸前挂着的一块金锁,美眸间波光流转,继而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点了点头,身子从脚到头,逐渐虚化——化作一团粉色雾气,这些雾气袅袅氤氲,却不消散,而是直往李易胸口的那金锁钻去。 “呼——”原本结实紧密,出自名匠之手的金锁此刻却犹如海绵吸水一般,不消一会儿便全部钻入了金锁之中。 “噌——”金锁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晃动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整个房间中,跌倒在地的酒杯依旧歪斜,墙角的三足香炉依旧青烟袅袅,窗外的涛涛河水依旧滚滚东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名喝醉了酒的书生,醉倒在桌一般。 李易此刻正在梦中尽情的搂着眼前的娇躯,入目皆是白嫩如玉的白皙,触手尽是滑嫩如脂的苏绣,他在梦中尽情的施展多年经验,时而虎扑,时而龙盘…… “公子……”突然,一声有些甜腻的声音传入耳畔,这声音虽说也算清脆悦耳,但绝对不是之前婉清那种媚的让人心悸的声音。 第四十九章 来吃霸王餐? “嗯?”李易猛地抬起头,却见此刻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房间,而且似乎天色已晚? 这是一间充肆着鲜花芬香、装饰奢华却又不失雅致的房间。 我喝醉了?婉清呢?他迷迷糊糊的四处望去,却觉得脑袋依然有些酒后的疼痛感觉,而且自己怎么就睡了一天? “滴答——”一捧水花夹着朵朵花瓣,跌落在地,映着烛火,散出诱人、旖旎的粉芒。 在这满是旖旎气息的房间正中,却是一只绣着牡丹吐蕊的屏风,透过屏风,可见水雾袅袅之中玉臂轻抬,水花溅起。 李易心头疑惑,正欲开口,却听到对面又轻声唤道:“公子,你来嘛……” 这绝对不是婉清!李易一皱眉,突然心头莫名的警惕起来——我怎么会睡这么久,而且我似乎对于那个叫婉清的女子言听计从?而且,我即便喝醉,也不可能对于什么事情都全然不知! “你是谁?”李易眼睛一眯,站起身来,行到了屏风后面。 “呼啦——”一位女子缓缓的自浴桶中站了起来,一滴水珠,顺着娇躯缓缓滑到了丰满的胸前,在紫红色的葡萄旁边,徘徊了一圈之后,又沿着略有些赘肉的腰部,依依不舍的滑落在浴盆之中。 “公子,您可真会说笑,方才不是您点我上来的么!”这女子容貌并不算极美,只是眉眼之间有烟花之气,显然是久经风月的青楼名妓了。 这女子单单是身材容貌和这一丝妖媚姿态,放在烟花巷中一些楼子里,也能做个大红大紫的名仃。 但是,刚刚见过婉清那种妖娆的惊心动魄的李易,哪里会在意她这种姿色?用李易的话来讲——不过是个七分黑木耳而已。况且,现在的他一头雾水,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李易眼神匆忙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他略一皱眉,声音生硬的道:“我什么时候点你上来了!” 这女子听了李易的话,又见他表情严肃,当即神色一冷,拽上搁在旁边的衣服,披在身上冷冷的瞥了李易一眼,方才开口,声音缓慢而又冰冷:“莫非公子是瞧不上奴家?” “没有!”李易一头雾水之下,不由得心头有些窝火,自己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睡着了,而且还被人挪动了位置都不自知。 武肖鸣那小子,不是说要保护我?今天如果有人想要杀我,我早就死了! 李易越想越恼火,不由得一拍桌子,挑着眉毛道:“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大汉呢!” “什么大汉?”女子声音愈发冰冷,继而突然仿似恍然一般,蔑视的瞥了李易一眼,鼻中轻哼一声道:“我道是什么尊贵人物,感情是想来吃霸王餐的?” “什么破霸王餐!”李易愈发恼愤,这种命运不收自己把握的情况,实在是让他又惧又怕——在他想来,眼下这个落红楼莫非是个黑店?不然怎地随便就将自己迷倒? “哼!”对面的女子已经系好了腰带,将自己裸露的酮体尽数遮掩,冷笑一声,提醒道:“我瞧你衣着穿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儿,姐姐我好心提醒你,别在我们落红楼惹事,不然——” “哼!”她说到这里,只是轻哼了一声,却不继续说下去,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明显。 李易是什么人物?是敢在皇帝老子面前抬腿踢有功名在身的王公子裤裆的人。是敢一个人挑衅全京城文人墨客的人。自然,也是敢仗着自己身份大闹青楼的人。 “惹事又能如何?”李易眼睛一眯,声音冷漠。 这女子被李易的话说的一愣——她可从没见过敢在落红楼闹事的纨绔子弟,要知道,就算是当朝御史中丞之子王举贤,来了以后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至于眼前这个小子,虽说模样挺板正的,但是看他那皮肤晒的,一看就是小时候过惯了穷苦日子的人。 对于这种人,她只会说两个字——“找死!” 这女子眼睛一眯,冷哼一声,迈开步子推门就行了出去。 李易又不傻,人家去搬救兵,自己再傻也不会眼睁睁的等一群打手过来吧? 要闹事?怎么着也得先找到老涂再说吧! 他一把拽住这名想要离开女子的衣襟,略一用力,便将对方拽了回来,冷笑着问道:“先告诉我,跟我一起来的那男子在哪里,再走也不迟啊!” “你放手!”这女子猛地挣扎了起来,此刻门已经敞开,门外就是过道扶手,扶手下面就是诸多在落红楼喝花酒的客人们。当然,还有几个过来蹭吃蹭喝的莽汉。 李易一眼扫到楼下老涂那标志性的大胡子,这家伙此刻正捏着酒壶,怀中搂着个妖媚女人纵情作乐。 此刻楼下诸多人,也被楼上的响动吸引了目光,纷纷抬头望去。 “少爷!”老涂一抬头,立马瞧见李易正和一女子僵持在楼上,他摇了摇有些晕乎的脑袋,对着楼上大声喊道:“少爷,您这也太粗暴了,要知道,娘们可是用来宠的——” 他话音刚落,顿时引得楼下在座诸人一阵哄笑——楼上这年轻人,分明是个雏儿,居然连怎么哄女人都不会。 “……”李易老脸遽然一红,心头恼火,正要开口说话,怀中的这女子却先开口叫了起来。 “这人想吃霸王餐——”这叫声尖锐,而且还带着愤怒情绪,立马调动了全场的目光。 “我——”李易被气得脑袋一晕,这是什么事儿,老子想来观摩下,顺便喝个花酒,就莫名其妙的这样了? 他话还没有说出来,怀中搂着的女子便一个挣脱跑了出去。 继而却见不知从哪里行出来四个劲装大汉,手中都捏着手腕粗细的木棍,虎视眈眈的上了二楼,向自己走来。 “少爷,咋地了这是?”老涂右手依然在怀中女子的胸前来回晃动,抬起头,晃了晃脑袋略有些纳闷的问道。 对于这憨货的后知后觉,李易苦笑两声,无奈道:“老涂还没看出来么?他们要把你家少爷我暴打一顿,然后像扔麻袋一样的出去!” “什么!”老涂噗通一声站起身来,强壮的身躯直接将原本稳坐在他怀中的女子撞了出去,他一吹胡子,恶声恶气的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得罪我们家少爷?” 第五十章 砂锅大的拳头 老涂大展“雄风”之际,直接将身边几桌的酒客吓的一愣,抬头紧张兮兮的望着这彪形大汉迈开大步,皮靴在地板上蹬的咚咚作响的往楼上去了。 “敢来我们落红楼吃霸王餐?”一名劲装打手冷笑两声,手腕粗的木棍摇摆着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妈的,今天实在是太倒霉——去找媳妇儿没找到,遇到个美女连手都没摸到还晕了,现在居然说我吃霸王餐?要来打我? 李易越想越窝火,横眉瞥着对面四人,他心里面没有半分畏惧——开玩笑,老子手里可是有两条人命,放在前世怎么着也得算个杀人犯吧? “诶,小子,脾气还挺倔。”打手轻蔑说了句话,便笑眯眯的行了过来,他话音刚落,手中的木棍就猛地直接往李易脑门砸去。 李易自打这昏迷一次之后,没有丝毫的不适应感觉,反而力量反应都强上不少。当然这厮自己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神清气爽,体力极好。对于昏迷中被动的吸收了大量的妖力,更是一无所知。 此刻他眼瞅着木棍砸来,当即先一步往前迈去,同时身子一侧,避过木棍,右拳紧攥,对着对方腋窝就是一拳。 “啪——”澎湃的力量顺着李易的右手,猛地传递到了对方的腋窝,随着咔哧一声轻响,这名劲装打手只觉得腋下一阵剧痛,继而整个手臂瞬间瘫软了下来。 “啊——”打手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口中发出一声惨嚎,整条手臂仿似面条一般,木棍早已经丢在了地面。 “我这是?”李易见自己随便一拳,居然把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胳膊打断了,当即心头纳闷,忍不住仔细的瞧了瞧自己的手。 难不成有哪个武林高手,乘着老子睡着给我传功了?李易想到此节,更觉不可思议,想了片刻,也来不及仔细琢磨缘由,便又有两名劲装大汉冲了上来。 “敢在落红楼伤人?”一名领头的劲装大汉,脸色阴沉的呵斥了一声,继而一步跨过另外两名打手,行了过来,他右手一扬,作掌刀状,自上而下,在空中化作一道淡红光芒劈砍而来。 这是武师级别才拥有的真气外显,能够将体内真气凝聚于身体部位,强化该部位的强度和力量。 李易可没跟武师级别正面交手过,之前和几个不入流的杀手打斗,还是靠着偷袭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狂性拼一拼,此刻他一见到对方这举手之间光芒闪烁的架势,还没动手气势就先弱了三分…… “老涂……”这厮气势一弱,哪里还会硬拼,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在后退的过程中胳膊肘子挂倒了立于楼拦扶手上的花瓶,后者化作一道直线,直往楼下的一张桌子跌去。 “嘭——”预想中的花瓶跌落桌面,酒水四溅的事情并未发生,因为一只大手轻轻巧巧的在半空中托住了花瓶。 这只手,属于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壮汉,他轻描淡写的接住了花瓶,继而轻柔缓慢的把花瓶放在一旁,然后抬起头,瞟了一眼站在楼上的李易。 他站起身来,推开身后的椅子,想要上楼,却被身侧一人轻轻拉住。 “主子?”中年壮汉一脸不解,似乎不理解为何自家主子会容忍有人在这里闹事。 “先看看。”答话的人声音温和又不失威严。 中年壮汉闻言缓缓落座,神色轻蔑的扫了眼楼上大呼小叫的黑脸书生。 “居然敢动我家少爷!”老涂腾腾腾的上了楼,一眼扫到那名领头的打手,正追赶自家少爷,久经沙场的他哪里会惧怕三五个连人都没杀过的打手?当即大吼一声,面朝面对自己的两名劲装打手一拳就捅了过去。 “啪——”厚实的犹如熊掌的拳头,狠狠的打断了碗口粗的木棍,去势丝毫不减,又撞在一名打手的左边胸前。 “嘭——”一声闷响,这么打手吃了老涂一记重拳,连退两步,脸色遽然变得铁青。 “这是军中武技!”之前楼下那名中年大汉,看了这一幕,立刻双眉一皱,扭过头来看向自家主子,开口询问道:“难道主子您,认识这二人?” “半月前有一面之缘。”这声音依然温和如故。 “还不给我滚开!”老涂见自己一记老拳,并没有将这打手打飞,显然有些不满,一眼瞧见前面的少爷被撵的上串下跳,似乎还挨了好几巴掌,当下心头一着急,猛地将腰间钢刀拔了出来。 “噌——”这是一柄刀背足有两尺宽的厚实砍刀,刀刃明光铮亮,显得煞气凌凌,刀柄上刻着硕大的“神威”二字。 “神威军?!”楼下那中年汉子顿时脸色一白,继而思忖片刻,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难道这人是李家的……” “是李易。”他的主子依然声音不急不躁,显然即便有人拔出刀来也无法扰乱他喝酒的兴致。 那名打手方才就吃痛,手中武器又被老涂一拳打断,此刻一见对方拔刀,心头难免惧怕,当下色厉内荏的呵斥道:“你敢在落红楼动刀!” “落红楼动刀又如何!”老涂借着酒劲嚣张至极,话音没落就是一刀劈去。 此刻李易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对面的这名领头劲装大汉显然是带着些许猫捉耗子的心理,一点点蚕食这黑脸书生能够躲闪的空间。 “现在还往哪里跑?”劲装打手轻蔑的瞥了一眼李易,带着笑意开口问道。 李易无奈的一摇头,言辞恳切的道:“喂,我真的不想杀人……” 是的,这厮真不想杀人,但是他藏于袖中的毒弩可是见血封喉的……于是,憋了这么久,他终于喊了这句话出来。 “你杀人?”这劲装打手来了兴致,歪了歪脑袋,兴奋道:“凭什么?” 他姥姥的,现在可不像在山上,杀几个人,也没人来抓我进大牢……眼前,我如果在京城,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 不过,这家伙好像也不怎么厉害,刚才我挨了几巴掌,也就有点儿疼罢了……难道?李易想到这里,心头遽然一惊——难道我今天昏迷的时候被破处了? 而且这女人是什么元阴什么大补,什么乱七八糟的…… 要不……我跟他打一架试试? 李易想到这里,心头虽然发憷于对手的手掌能够带光,但这厮仗着狠劲,以及到嘴的美女溜了的恨意,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拳头,大声道:“喂,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第五十一章 再来一拳? 这名劲装打手笑了——虽然刚才这个黑脸书生挨了自己几掌似乎毫发无损,但是体内经脉绝对受创严重,自己每一掌都有百斤之力,他现在居然敢跟自己正面交锋? “喂!”李易见对方居然耻笑自己,顿时恼了起来,甭管打不打得过,起码——老涂马上就过来了。 这厮虽然有些畏惧,但是真正打起架来,也是有几分血气的,他咬了咬牙,迈上一步,右手攥拳,全力挥出。 “嘭——”砂锅大的拳头,被对面的劲装打手紧紧握住。 劲装打手轻蔑一笑,蔑视的瞥了眼李易,嘿笑道:“没见过。” 李易龇了龇牙,老脸一红,显然对于自己这一拳的效果很不满意——这一拳要是我二哥,还不把你打的贴到墙上,用手指扣都扣不下来? 楼下诸多围观的酒客此刻早已经乐翻了天——这黑脸书生,还真是好笑,居然敢跟落红楼大名鼎鼎的第一打手吹嘘? “哈哈,真是笑死在下了,李兄弟,你说,这小子会被头朝上扔出去,还是头朝下扔出去?”一名看客搂着怀中女子,哄笑道。 他身侧一人摇了摇折扇,大手在怀中女子娇臀上用力拧了拧,嘿笑道:“赵兄,我估计他会臀部落地而出……” “哈哈,李兄高见……” 一时间,这凶险的打斗,反而成了眼前这些个酒客乐意看的一场好戏了。 “再来一拳?”李易自然听到了楼下的话,天生脸皮就厚的他只是挑了挑眉毛,小声征求意见道。 这打手轻蔑一笑,松开了手。 李易再次握拳,蓄力,全身紧绷犹如拉开的弓弦一般,右拳紧攥,再次挥去。 “嘭——”依然是一声轻微的闷响,李易抬头神色苦涩的瞥了一眼对面攥住自己拳头的劲装大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胸前一阵细若游丝的热流从他的胸口浸入。 热流迅速流进了他的体内,循着他胸口的经脉流转到了丹田中。 继而,仿似滚烫的油锅扔进了一瓢开水一般,整个丹田沸腾了! “轰——”李易只觉得丹田位置一阵剧烈的颤动,继而一股澎湃惊人的能量迅速流转而出,循着他手臂上的经脉,以千钧之势传递到他的右拳上。 “嘭——”拳掌相交之处,再次发出一声闷响,继而,李易看到这名比自己高了一头,肌肉虬结的劲装大汉仿似稻草一般,飞了出去。 “轰——”一声轰响,大汉撞开了在和老涂对峙的两名打手,整个人犹自速度不减,仿似一颗巨大的人形炮弹一般,遽然装上了后面的花架。 花盆破碎,花架散落,人形炮弹撞破了花架,继而又轰然一声撞上了木制墙面。 “少爷……”老涂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神色愕然,手中钢刀依然保持着下劈的姿势。 “我……”李易同样呆若木鸡。 “主子,这李易莫非是宗师级武者不成?”楼下的中年男子,腾地一声站起身来。 “刚才发生什么了?李兄弟?”之前开口的男子手中的酒杯都掉在地上,犹自未觉。 另一男子似乎有些不确定的压低了声音,小声揣摩道:“好像是,这黑脸书生一拳把落红楼第一打手,给打飞了?” “啊!”所有含笑等待李易被扔出去的看客们,全场噤声,所有人仿似见了鬼一般的看着他——这小子难道本就是个宗师级别的大高手,只是方才一直在装? 李易此刻手足无措,感觉方才那股澎湃的能量犹如潮水一般的飞速退了出去,继而他右臂一软,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一拳将人击飞的力量感了。 “我这是怎么了?”李易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发现连掌纹都没有什么变换,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老涂,呐呐的开口道:“老涂,咱们回去吧……” “在我们落红楼闹了事,就要走?”一声阴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李易扭头看去,却见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缓缓的迈着步子,往楼上行来,他脚步之间仿似轻松,但每一步踏出,都往前移动几米,让人看起来,仿似眼睛产生了错觉。 “阁下,这是一场误会!”李易急忙摆手,开玩笑,老子可不是来这里找架打的。 “误会?”青袍男子眼睛一眯,瞬间已经跨过老涂,站到了李易面前。 李易叹了口气,耸肩无奈道:“那你想怎地?” 青袍男子轻蔑的瞥了眼李易,然后开口道:“你们自断一臂,然后将今日落红楼中一应损失十倍赔偿,那便算完。” “放屁!”老涂勃然大怒,抽刀就砍。 钢刀化作流光落下,却只能轻轻贴着这男子的青袍掠过。 “修道者。”老涂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对方。 “不自断一臂,那我只能帮你们断了。”青袍男子说话之间,长袍无风自动,他身子徐徐悬空而起,继而眉头一展,口中轻叱一声:“斩!” 随着他右手轻轻一扬,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空中成型,化作一道剑芒,直往老涂急速斩去。 “去你娘的!”老涂长刀挥舞,直往这剑芒迎去。 钢刀和剑芒相会,诡异的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继而只见老涂脸色遽然一变,连续退了两步,方才化解这中年男子随手一挥的威能。 “还算有几分本事。”中年男子轻蔑一笑,随口说了一句,话音未落,他右手再次扬起,又是一道淡蓝色光芒逐渐成形,在空中化作剑芒。 剑芒悬于空中,引而不发,直指因为接了一记剑芒而老脸涨的通红的老涂。 全场诸人皆是屏住呼吸,静观事变,今日这落红楼实在是太过热闹,不仅出来了个宗师级的黑脸书生,现在居然出来了一名看不出实力等级的青衣修道者。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老子回去喊了武肖鸣那家伙过来,再来让他两刀捅死你……李易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人先他打断了。 “先生且慢!”突然有人先他一步说话了。 李易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这说话者穿了一袭华贵白色长衫,肤色略黑,二十许岁模样,整个人显得亲和而不失威严。 “二皇子?”李易愕然道。 第五十二章 您在摸人家哪里呢 “先生,此人是我好友,李通将军府上的五少爷。”刘轩缓步走了上来,对着青袍男子一拱手,开口道。 “噢?”青袍男子似乎有些诧异,继而挑着眉毛道:“你是李易?” 老子名气还不小啊,连这不知名的高手,也认识我。 李易扭捏应道:“正是在下。” 青袍男人右手一扬,空中无形的淡蓝剑芒瞬间烟消云散,他缓缓落下,看了看犹自脸色泛红的老涂,伸手抛出一粒丹药,开口道:“你家少爷与我也算同门,这丹药以温水送服,体内自行吸收即可恢复伤势。” 他说罢了话,却没注意到身后一间厢房中有道人影一闪而过,隐约可以见这人手中似乎拿了数柄小巧玲珑、锋锐无比的飞刀…… “哼——”老涂翻了个白眼,接住丹药,略有些警惕的瞥了一眼对面这青袍男子,继而一咬牙,将丹药塞入口中,喉结咕噜一声动了下,便咽了进去。 “先生与李易同门?”刘轩略有些诧异的询问道。 同时惊诧的,还有楼下一众酒客,纷纷惊呼,感情这黑脸书生就是当日大闹龙髯山,惹得天下文人齐声声讨的李易?难怪敢在这落红楼撒野…… 可是,为什么刘轩皇子会对他如此客气? “李易明日就要入璇玑塔修行,自然与我算是同门。”青袍男子轻轻一笑道。 李易嘿嘿一笑,红这老脸摆手纠正:“是后天,后天……” 刘轩神色一愣,继而豪爽一笑,长声道:“李兄弟今日居然也会来我这落红楼,实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李易眼睛一瞪,愕然插话道:“这落红楼,是您开的啊?” “正是……”刘轩刚刚接口,便见李易神色古怪的迈步凑了过来,附在他耳畔,小声道:“皇子殿下,您这落红楼里头,是不是有个姑娘,芳名婉清?” “婉清?”刘轩略一迟疑,思索片刻,摇头道:“这位婉清姑娘,我这倒是真的没有,是不是李兄弟听错了名儿?我这里有黎青姑娘,宋琴姑娘……” “嗯……”李易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继而拱手道:“实在不知道这里是殿下您的产业,今日这里的损失——” “这些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刘轩摆手,豪放道:“上次在龙髯山相邀,便是想请李兄弟来我落红楼一坐,今日相逢,居然出了这档子事,实在是待客不周!” 说罢,他拍了拍手,吩咐道:“来人,将这里清扫干净,我要请李兄弟去顶楼把酒言欢。” 乖乖,还喝酒?老子醉了一整天,可不能再喝了,这楼子可是真有些邪乎,不过这忤逆了皇子面子也是不好…… 李易即便想了这么多,依然无奈之下,被二皇子刘轩拽着上了顶楼。 皓月当空,众星相拱,明亮的圆月仿似洁白如玉的佳人脸颊,偶有云彩飘过,又仿似仙女长袖轻轻拂过娇媚脸颊。 尹华河畔,落红楼顶,河风轻柔,吹拂的诸人心神陶醉。 “李兄弟,你方才说,我们脚下所踏的大地,并非无限广阔?”刘轩带着三分醉意,发髻上的绸带随风飘舞,显得整个人也精神正派,哪里有半分“花柳王子”的感觉? “的确是有限的。”李易捏着酒杯,脸色晕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那天边是什么样儿?悬崖峭壁么?”老涂醉眼稀松的接了句话道。 “行到大地的边缘,便是辽阔大海,这皇子自然是知道,而迈过这辽阔无际的海洋,便又是一座宏大陆地……”李易摇晃着脑袋,随口解释道。 “噢?”刘轩似乎来了兴致,他腾的一声站起身来,行至栏杆便,凭栏眺望,眯眼轻声道:“若是我大汉铁骑能够漂洋过海,征服整个世界……” 这小子是喝醉了吧,连他爹恐怕都没想过要打到这么远的地方。劳民伤财,还得不了什么好处。 李易可没什么借助自己知识来帮助汉朝开疆辟土的想法,首先,汉朝现今国势很强,周边诸国称臣来贺,何必再劳民伤财的去打虚无缥缈的遥远国度?其次,这小子也不是什么有太多雄心壮志的枭雄,嗯——让一个立志做纨绔的家伙,突然转变思想成为野心家的难度,也太大了些。 刘轩见李易不搭话,也不着恼,只是端着酒樽,扶着栏杆,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的望着南方安静的河面,那里有几只画舫,点着灯笼在河面飘荡。 李易见刘轩的模样,心头一动——这小子,该不会是想篡位吧?不仅在拉拢我,手也伸入了璇玑塔……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分明是一个只好酒色的皇子,为何给人这么一种错觉? 席间几人只是饮酒高谈,甚至连跳舞的艺妓都没有一个,但酒是上好的美酒,景是京都的一绝,自然也泌人肺腑,熏熏醉人。喝了一天的老涂,最终醉的不省人事,做了个不称职的车夫——嗯,刘轩派了驾马车,送二人回去了。 入夜,窗外蝉鸣阵阵,偶有孩提哭泣和家人的责骂传来。 丫鬟青儿今日有事去了趟城外,屋中空落落的。 李易毫无睡意的盘膝坐在榻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让他感觉——不爽。 因为不爽,所以就要思考事情经过。 今天在落红楼,婉清模样生太过妖媚,实在是他生平仅见,而且莫名其妙的被迷倒,昏睡了一整日。 还有一个古怪的春梦,他依稀记得梦境最后,似乎刘钰坐在床上哭泣,即便现在想起这一幕来,心头也没来由的一揪。 最后,自己更是莫名其妙的拥有了极为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他刚才打坐感应许久,也没有感觉丹田有什么异样,但是晚上胸口一阵热流涌过…… “胸口?”李易一愣,继而翻身而起,行到桌旁,拿起自己那硕大的金锁。 这金锁,是自己专门找人打制而成,当时的目的很简单——前世作为一个穷吊,自然极为艳慕某些脖子系着粗大金链的彪形大汉,而且当时考虑到,以后即便生活再落魄,也能拿出来换钱不是…… 李易借着烛火,细细的打量了起来——指尖是黄金那熟悉至极的质感,眼观是自己选择的熟悉之极的外观。 “不对!”李易突然叫出声来,腾一声站起,手中的金锁掉在桌面,砸的咚隆一声。 “之前,绝对没有这条尾巴!”李易瞪圆了眼,再次拿起了金锁。 猪年出生的他,自然在金锁上找雕工精雕了一尊金猪…… 但是,这金猪臀后原本只是一条细线的尾巴,现在居然变成了远比之前粗大的尾巴,看这尾巴雕工精巧,栩栩如生,纤毫毕现——似乎,是一条狐狸尾巴? “公子,您可真不老实……”突然,一个娇柔腻人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您在摸人家哪里呢……” 第五十三章 来吧,吸回去! 这声音柔柔弱弱,让人听去就只觉得全身发软。从这声音的那种浑然天成的媚意中,都能猜出来这该是何等千娇百媚的一个女人了。 李易听了这声音,顿时头皮一麻,惊诧的四顾一圈,继而带着不可思议的眼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金锁,愕然道:“你,你是婉清?” “李公子——”随着一声让人全身发麻的妩媚唤声,金锁上逐渐溢出缕缕淡红色的雾气,这雾气在半空凝聚,缓缓成形。 一个绝美的女子,便站在了李易的面前,当然,要首先无视她臀后的那条若隐若现的尾巴。 李易当场就险些流出鼻血来,两腿间的小兄弟勃然大怒,英姿勃发的将睡袍顶起了帐篷。 当然,他并不是见到女人就鼻息喷火的初哥,此刻险些流出鼻血来,实在是因为——这女子,全身**…… 酮体白中透着淡淡晕红,乌黑长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脸颊依然媚态天成勾魂夺魄,下颚下的脖颈更是白皙如玉一般。 目光继续往下,胸前两颗新剥鸡头,汹涌澎湃,最高峰上那两颗淡红色的葡萄,似乎还带着刚被采摘之后残留的露珠。 盈盈一握的纤腰向下,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往两侧扩展,**浑圆通透,看一眼便让李易心头忍不住猜想——这双腿勾上腰来,稍稍一晃,那还得了? 更要命的是,双腿之间……居然,没有任何毛发痕迹…… 三更半夜,黑灯瞎火,佳人在侧,况且还是**的佳人,这场面,再配上窗外的蝉鸣……某人只觉得有种——幽会的刺激感,心嘭嘭直跳,小兄弟勃然欲起,险些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事了。 “白虎……”李易身子激灵一颤,目光只是扫了一圈,便险些把自己小魂儿给放跑了…… 他目光突然扫到这女子身后的一抹尾巴,突然心头一惊,立马回过神来:“你,你是妖怪?” 婉清妩媚的瞥了李易一眼,娇滴滴的嗔道:“公子,奴家可不是妖怪……”说到此处,她声音一顿,神色颇为委屈的道:“奴家,是狐狸精……” 狐狸精……难怪老子如此不济,以我的经验,怎么也不可能见面就言听计从……话说,这小妞是不是换了身皮?嗯,看样子不像呐……今天我在落红楼醉了一整天,莫非就是这小妖怪施展的媚术? “狐狸精不就是妖怪……”李易一愣,警惕的盯着眼前这“勾魂夺魄”的妖物,色厉内荏:“你,你跑我身上算什么意思!” “噗嗤——”婉清莞尔一笑,百媚横生,一对月牙般的瞳子紧紧的盯着李易,柔柔的道:“奴家,可没有要害公子的意思,今天,要不是奴家,公子还不被那打手给……” “嗯?”李易一皱眉,神色一愣:“今天,是你在帮我?” 婉清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笑嘻嘻的凑近了些,但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李易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而且她**的酮体,仔细看去也几乎是半透明的。 这小妞,莫非现在就剩个魂儿了?我摸摸看,嗯,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李易略一迟疑,探出一只手往婉清胸前探去…… 婉清眼睛一眯,就这么带着笑意,不羞不臊的看着对面的手探来。 手掌轻触在胸前那新剥鸡头上,微微感觉到一丝阻碍和滑嫩,李易刚要心头一松,突然,他手指穿透了这层阻碍,继而,恍如捅破一层纸一般,穿透了过去。 “啊?!”李易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来,愕然道:“你这是怎么了!” 婉清被他这模样逗得莞尔一笑,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掘,柳眉一蹙,恶狠狠的剜了李易一眼,似乎有些生气:“哼,今天我发现你血气充足,想吸上一点,恢复妖力……哪知道,你不仅人儿坏死了,连血气都……” 她本就生的妩媚动人,这一眼瞥去,哪里还有半分的生气感觉?简直是两位情侣间的撒娇。 “血气都怎么了……”李易强压住心头欲火,憋得老脸通红。 “血气都坏死了……”婉清撅着小嘴,继续道:“反正,反正,就是最后,我的妖元都被你吸光啦……” “妖元?是什么?”李易一皱眉,愕然问道。 “妖元,就是我体内的妖力的来源,我本就受伤,妖元受损,如今又被你吸的十不存一……”婉清一双美眸里,满是委屈,让人看去也觉得心头随之怅然。 “然后……”婉清声音委屈,柔柔弱弱的道:“我只能跟着你了,直到把我苦心修炼的妖元吸回来。” “吸回来?”李易见小妖精这幅可怜模样,顿时心头一软,嘴角一扬道:“怎么吸回来……” “噗嗤——”婉清被他这话逗得一乐,脸色之前的委屈仿似被狂风吹过的乌云,瞬间消散,她抿着嘴道:“这吸回来,可是有不少法子呢,比如……” “比如什么……”李易全身一颤。 “比如,阴阳交合,还不会损伤李公子你的血气呢……”婉清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羞臊的垂头看了某人胯下的小帐篷一眼,继续道:“还有,就是可以用嘴儿……” 靠,这小妖女,简直是天生的勾引男人的货色……也亏得老子意志坚定,不然还不一把就把她给推倒……话说,用嘴儿——是不是,太要命了点…… 李易想到这里,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婉清那樱桃小口,只觉得樱唇微红,仿似一颗樱桃,多汁可口……他咽了口唾沫,小兄弟彻底的蓬勃欲发,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来吧!吸!”李易一咬牙,噗通一声坐倒在床上——奶奶的,管她技术怎么样,先试试水平再说!况且,就算水平不行,老子恐怕也把持不住啊…… “噗嗤——”婉清莞尔一笑,媚眼如丝的行了过来,继而轻轻的抬起玉臂,往李易脸上拂去。 芊芊素手轻轻抚上李易脸颊,仿佛一道清风,柔和而又撩人心神。 李易连忙往后退了点,腾出位置…… 婉清会意的往前一俯身,胸前两颗硕大的白嫩之物,垂了下来…… 第五十四章 李执事 老子终于要摆脱处男身份了…… 李易瞅着那两抹白皙在脸前晃来晃去,心都颤抖的要飞升仙界…… 突然,婉清的柔荑,轻轻的按上了他的胸口,瞬间柔软的触感之后,那只手不见了。 “嗯?”李易愕然抬头,却见婉清的手仿佛虚无一般,穿透了过去。 “李公子——”婉清媚然一笑,眯起眼睛伏在他耳畔,呵气如兰:“奴家现在可吸不了哦……” “操!”李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浑身欲火被勾起来,哪知道这小妞居然是个全息3影像?只能看,摸不到的! “那怎么办!”李易吹胡子瞪眼,小兄弟已经怒不可遏,此刻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你这小狐狸精,这么整,不是整我么!” “噗嗤——”婉清轻笑道:“公子别急,等婉清恢复一些妖力,就能凝聚实体咯……” 这话音还没落下,诱人的**酮体已经越来越淡,最后终于由一道虚影化为一道青烟,再次融入了李易的金锁中。 “诶,婉清?小妖女?”李易拿起金锁,喊了两声,却是毫无回应,只得一脸无奈的躺在床上平心静气,辗转半晌入睡了。 这狐狸精婉清实在是太过勾人心魂,以至于这小子春梦连连,第二日清晨老脸臊红的捏着湿漉漉的底裤,灰溜溜的将底裤偷偷塞入要换洗的衣服堆中。 他刚做完这档子猥琐事儿,行至前厅,正在吃饭,便听门外传来老涂那粗犷浑厚、蛮不讲理的声音。 “这是镇军大将军府,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老涂声音浑厚有力,显得威风凛凛。 回应他的,居然是个更加粗犷宽厚的声音:“在下御林军虎卫宋北魁,这三位也是我们虎卫中的佼佼者。” “宋北魁?”老涂声音一顿,似乎回想了片刻之后,声调再次一抬:“没听说过!你们来做什么!” “我等奉上令来保卫李执事周全。” 大门外,老涂一脸疑惑,皱着两条浓眉,斜眼诧异的盯着来的四个身着便装之人,以他的阅历自然能够轻易看出眼前四人太阳穴外凸,行走之间稳健,况且——他们腰间可都是别着钢刀的。 “李执事?我们这没什么执事,你们找错地方了!”老涂好心的抬手指向东北方向,开口道:“这黑水帮的总会在那边……” 二人说话这会儿,已经吸引了诸多路人的关注——毕竟最近整个京城最有各种茶余饭后谈资的地方,可就是镇军将军府了,这李家五少爷,那可是真正的风云人物,瞧瞧,那墙上现在可不还留着五少爷的墨宝么! 路人此刻一见,乖乖了不得,居然来个四个大汉,都带着刀——莫非是江湖中人寻仇来的?上次,在这李府旁边的小道上,是死了一个人来着…… “快看呐,这个为首的大汉,可真是壮,我还从没见过长得壮成这个模样的人呢……”一个路过的车夫,赶忙将身后的架子车一放,小声跟同伴道。 “啧啧,是啊,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练金钟罩铁布衫的!我小时候,去后山寺庙见过一个和尚,也是这般模样!”同伴也一脸兴奋的回答道。 二人说话之间,这宋北魁却是恼火了,一按腰间钢刀,挑着眉毛道:“你这厮何故阻拦我们,我要找钦道监李执事!” 他本就生的肤色黝黑,下颚上一抹浓密的胡茬子,再配上壮硕高大的身材,整个人更是犹如凶神一般。 此刻一恼火,本就浑厚的声音愈发低沉,更是让人看去就脊背不由得发寒。 “咋地,老子就是阻拦你了,你小子能咋地!”老涂毫不畏惧,笑话——以前跟着将军血战沙场的时候,眼前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过家家呢! “你!”宋北魁被气得胡子一抖,迈步就要冲上去,却被身边同伴拽住,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大意是国师之前吩咐过,要收敛脾性什么的话…… 老涂这厮本就在军队中属于兵痞型,回到李府做起了侍卫之后,又跟着无良五少爷学了不少,此刻一见对方吃瘪,立马打蛇随棍上,大声讥讽道:“怎地,你来啊,你倒是来动手啊,看你涂爷爷会不会一刀把你捅个窟窿!” “我艹你娘——”宋北魁被气得一跺脚,两手猛地一甩,便将拽住自己的二人甩开了,大步一迈,一步往前跨去。 “呦,还真敢……”老涂眉头一挑,眼神却慎重起来。 此刻围观众人顿时兴奋起来——乖乖,果然要动手了不是,这李府的侍卫,平时就吊儿郎当的,这下好了,遇到个寻仇的,要吃瘪了吧! 但老涂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当然不是彪形大汉宋北魁打的。 “嘎吱——”朱红铜钉的大门,缓缓打开来。 宋北魁脚下一顿,站在原地,眼神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老涂,双方仿似两只斗鸡一般,怒发冲冠…… “呦,二位,这大清早的,就在我家门前打架?”这声音带着些许调侃意味,一听说话之人就是极不正经的家伙。 李易一袭白袍,拉开门,行了出来。 宋北魁一看出来这人的模样,顿时心头明了,来之前,虎卫统领不是说了么,若是看到个黑脸的纨绔子弟,衣着华贵,说话流里流气的,绝对是李易不假了。 他当即俯身拜倒,双手高高一揖,长声道:“御林军虎卫宋北魁携麾下三位兄弟,拜见李执事。” “我是执事?你怎么认识我的?”李易诧异的盯着这人高马大的壮汉,愕然问道。 宋北魁眼珠子转了转,泛黑的老脸居然出现一抹红晕,嘿笑道:“李执事英姿飒爽,皮肤白皙,器宇不凡,而且,而且谈吐之间,正经如古人……” 这是在说我么?老子什么时候皮肤白皙?还言谈正经?这家伙,马屁实在是拍到了狗腿上了! 李易表情古怪的瞥了一眼宋北魁,嘴角带着一抹调侃的笑意:“哎呦,您不是大名鼎鼎的虎卫宋北魁么!我可是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当年单刀入黑龙寨,连杀七十悍匪……” 第五十五章 这是奴家的妖元 “呃?”宋北魁略一迟疑——虽说我杀的人也不少了,可是……老子什么时候去过黑龙寨? “啊……”李易见这厮似乎脑子是一根筋,似乎要更正自己的错误,急忙摆手做起了和事老,摆手调解道:“恩恩,宋大哥,这位是我涂老哥……” “哼——”老涂没好气的瞥了宋北魁一眼,继而突然想起了什么,愕然问道:“少爷,您啥时候成了钦道监的执事了?” 这张泫当时只是说拉我去钦道监璇玑塔修炼,怎么给我安排了个执事?也不知这职位是几品?有没有什么特别权限? 李易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道:“嗯,我前几日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 几人在门前寒暄起来,惹得众多瞪着看热闹的路人纷纷摇头离开…… 领着四名新得的近侍入了大门,李易边走边问道:“宋大哥,虽说您的名号如雷贯耳,可是您的实力,小弟我还不太清……” “哦,好说,我是九阶武师,他们三个是七阶武师。”宋北魁神色兴奋,四处望去,听了李易的话,随口就应了一声。 就四个武师?李易一撇嘴,心头略有些不满,其实他并不知道,这虎卫均是以四人一组,训练合击之术,单单四名武师级别的虎卫,几乎就能碾压武将级别,并且和武道宗师相抗衡了。 吩咐管家安排了四人的居所,李易便回到房中,静心修炼——顺便看看小狐狸精能不能出来。 能让他这位懒得出奇的纨绔子想到要修炼来提升实力,实在是因为最近似乎针对自己的刺杀太多了点。而且昨天的事情,也证明了——武肖鸣那小子,不靠谱。老子就快被人玩死了,他还不出现——所以说,当个纨绔子,也是得有两下子的。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自从在龙髯山坠崖之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结合自己多了个莫名其妙的执事身份,总觉得似乎有个天大的阴谋,并且已经将自己卷入了进来。 盘膝坐在床榻上,李易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意守丹田,体内真气在经脉间运转,不断汲取天地灵气。 一缕浅绿色的灵气,被纳入经脉之后,运转到丹田之中,突然李易发现了之前空虚的仿佛黑洞一般的丹田,出现了异常。 现在,自己的丹田外围似乎有一圈朦胧的淡红色气息飘飘荡荡,黑洞一般的丹田外有了这些红色云雾一般的事物,就仿似一片红云笼罩了浩瀚夜空。 而自己吸收的灵气,经过这淡红色气息之时,居然被其吸收了一半! “这是什么!”李易神色遽然一变——肚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个东西,这还得了? 仿似是专门回答他的自言自语,突然一句语调柔柔媚媚的话儿,直接在他耳畔中响起:“这是奴家的妖元……” 李易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结束打坐,刚一睁眼,便瞧见眼前婉清那张妖娆动人的俏脸。 李易目光下意识的朝下扫去,却见这小妞儿不知什么时候,又穿上了一袭淡粉色宫纱,心头不由得有些失望,撇嘴道:“婉清,你啥时候出来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想吓死我啊!” “噗嗤——”婉清莞尔一笑,声音带着嗲气,仿似撒娇:“奴家可不敢叫公子死呢,公子倘若死了,奴家,奴家跟谁去……”说到这里,她螓首微微一垂,双颊上似乎飞上了两朵桃花。 这死妖精,又勾引老子……李易被这幅又羞又媚的姿态勾的险些淌出口水来,只觉得小兄弟又开始蠢蠢欲动,只得吸了口气,呐呐道:“好,好,好……” 李易憋了半晌说完三个好字,才想起妖元的事儿,急忙开口问道:“你妖元为啥在吸收我的灵气?” “因为,妖元要吸收灵气,不断壮大自己,恢复妖力的……”婉清只是含情脉脉的盯着李易,这种眼神,透过她那双月牙般的眸子,简直要将某人的心脏射穿了。 “噢,好的!”李易下意识的接了口,继而才反应过来,神色猛地一惊,愕然道:“那你这意思?我现在修炼的是妖力?”说罢这话,他心头觉得好笑,忍不住撇嘴自嘲道:“哈哈,我又不是妖怪,怎么会修炼妖力……” “如果修炼了妖力,老子不就成了人……”他话未说完,婉清便笑眯眯的接了一个字:“妖!” “人妖?!”李易顿时愣住了,继而紧张打量了自己,脸色苍白道:“你,我,你的意思?” “公子现在已经是半人半妖,可不就是人妖么!”婉清嘴角含笑,柔柔道:“说来婉清修炼七百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呢!公子现在吸收的灵气,一半转化为妖力,另一半则是继续纳入丹田……” “停!”李易身子一颤,慌乱道:“那我,那我会不会长尾巴?” “噗嗤——”婉清忍不住莞尔笑了出来,媚声安慰道:“不会的,放心吧,妖力与武者的真气,修道者的灵力是一样的,只是一种能量,怎么会让您变出尾巴来……” 李易稍稍放心,继而下意识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妖力吸回去?我肚子里有一堆妖力,我还真的感觉挺别扭的……” “等公子修为高了,自然能够强行把妖元,灌入奴家体内。”婉清小声应道。 “强行,灌入?体内?!”李易咽了口唾沫……急忙站起身来,端起一杯凉茶,猛灌两口,方才感觉心头火热感觉稍减——奶奶的,这小妞太可怕了,随便两句就这么着,要是,她真的恢复了身体……那该多爽,呃?不对——那我还不得精尽人亡? 他长吁了口气,回过头来,正准备跟这女妖精调侃两句,却见对方身体再次逐渐虚幻,急忙开口问道:“怎么才出来这会儿,就走了?” 婉清的声音和她的身体一起,逐渐转淡:“公子,奴家现在体内妖力可不足以支撑长期现身,只能在金锁里吸纳灵气,自行恢复些才能出来半个时辰。” “每天就能出来半个时辰?”李易眉头一皱,颇为不爽的道:“这点儿时间,够干个屁啊!” 第五十六章 青阳师公? 翌日,天光未亮,尚有月辉笼罩大地。 “咕噜噜——”的车轮声遥遥传来。 这是一架平常无奇的普通马车,车夫约么四十多岁,容貌平平,但是他腰间的一块微微泛着光芒的令牌,彰显了他能够自由出入皇城的尊贵身份。 马车沿着笔直大道行至一座府邸门前,朱红铜钉的大门上挂着两盏灯笼,灯笼昏暗的红光,印照出后面的几个大字“镇军李府”。 车夫翻身下马,行至门前,对着门前的侍卫小声说了两句,又出示了代表身份的令牌,便见一名侍卫转身行进了门内。 随后,一阵急促催促声,便扰了五少爷的春梦了。 “这么早,老子是去修炼,又不是去偷东西!”李易打了个呵欠,漱了漱口,方才翻身下床。 青儿有事出城几天,是以现在已经换了两名丫鬟给他更衣梳头,两个丫鬟不知五少爷的脾性,均是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的为他打理装束,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待李易和四名虎卫出门之后,天色已经渐亮了。 “李易?”车夫等了许久,似乎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只是瞥了李易一眼,开口问道。 “嗯,我是……”李易正想套套近乎——小人物,也绝不能轻易得罪。 哪知道这车夫根本没什么精力听他在这边闲扯,径直坐上马车,直接开口道:“走吧……” 马车循着皇宫侧面偏门而入,绕过了恢弘的大殿,沿着平日里仆人们的小道徐徐前行,约莫片刻之后,一拐弯出了小巷,一道明媚阳光倾洒而来。 天都亮了,李易感觉到马车逐渐减速,挑起车帘,往外探头瞧去。 一尊尖塔挺立在重重的晨雾中,似隐似现,可望而不可即,充满庄严雄伟的气势。 初阳光芒微微泛着金黄色,在这阳光的投射下,塔身周围的淡淡水雾印上了金光,最先迎来灿烂的霞光,披上了瑰丽的金衣。 李易跳下马车,震惊的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由震惊,这塔可比自己前世里见过的古塔高耸、恢弘的多了。 细细看去,只见九层塔身每层都有一尊神像,有的端坐,有的侧坐,有的站立,有的昂头挺胸,有的愁眉不展,有的怒目而视,姿态不一,形象各异。 “这……”李易惊诧的喃喃自语,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形容眼前的建筑,那名说话简洁的车夫便开口了。 “跟我来。”车夫背对着李易,说完话,便迈步往白石堆砌的塔下行了过去。 李易赶忙跟上,心头暗骂这车夫简直是个闷葫芦,在路上自己问了不少话,也是根本不理睬自己,简直要比武肖鸣那小子还要憋闷了,也不知道这车夫的媳妇怎么受得了他! 心头恶意揶揄这车夫的同时,二人上了台阶,高塔下的拱门庞大,朱红色的漆面,显得崭新。 门前站着两个青袍小道人,左侧手捧宝剑,右侧一个手持浮尘。 待车夫领着李易走到跟前来,两名小道士齐齐一揖手,恭声道:“拜见青阳师公——” “青阳师公?”李易一愣,回头四顾,却是根本没发现任何印象中老道人的影子,而看着两名小道士说话的方向…… 似乎——见鬼了,这车夫居然是他们的师公? 李易此刻才反应了过来,心头不由得发憷——这青阳也太过恶趣味,都是做师公的人了,居然还假扮个车夫来忽悠我? 他还没愣住片刻,青阳人便已经进了门内,李易急忙抬脚撵上,哪知两名小道士却往门前一挤,将李易拦在前面。 持着浮尘的小道士浮尘一扬拦在李易身前,清秀的小脸上眉毛细细弯弯,皮肤也是白嫩细腻,若不是穿了一袭道袍,简直是个稚嫩的小妞儿了。 奶奶的,这钦道监找几个看门的都要模样这么好看?也对,不找好看的,怎么会邀请到我?分明是老子模样太过英俊…… 李易还在胡思乱想,这拿着浮尘的小道士眉头一挑,瞥了李易一眼道:“师公方才吩咐过了,你打赢我们二人,才能进去!” “什么?”李易一愣,以至于连对方的声调明显带着娘娘腔都无视了——这是什么意思,老子可是你们钦道监的执事!居然在这里被两个看门的给拦住了? 而且——居然要我打赢两个屁孩才能进去?李易缓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两眼面前的两位小道士,忍不住咧嘴笑了。 眼前这两位跃跃欲试的拦路虎,年龄最大也绝对超不过十五岁,尤其是方才开口说话的这位小道士,更是比李易挨了一个头来。在他看来——自己怎么着马上也要加冠了,打两个小屁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你笑什么!”搂着宝剑的小道士呵斥一声,皱眉道。 “我想笑就笑!”李易挑着眉毛不屑一顾。 “你!”小道士显然没见过这种毫无风度的对手,此刻忍不住气得大喝一声,继而怀中长剑猛地抽了出来。 “噌——”锋刃如水,反射着晨间的霞光,仿似一道红色的光带。 李易见这小子居然二话不说就拿凶器,心头对于对方家人的家教十分不满,他一龇牙,恶声恶气的道:“小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这把剑给抢过来么?” “有本事来抢!”小道士生的眉清目秀,也算俊俏,但和李易比起来,却少了几分男人的彪悍气息,当然——更少了几分流里流气的痞气。 他此刻一咬牙,手中长剑一挥,剑锋上便出现一抹淡蓝色光芒,这光芒并不起眼,显然是功力不深。 “长风迎客——”小道士口中轻喝剑招,手中毫不停顿,宝剑便随着他的右手往前一送,带起一缕剑风,直往李易头顶刺来。 奶奶的,这小子下手这么狠,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以后入世了还得了? 李易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剑气刺来,吐字如飞:“这风是不是不够长——” 他说话之间,脑袋便轻轻一歪,轻而易举的避过剑尖,继而伸出右手,蓄力往剑身上一弹。 (写一本另类的仙侠真心不容易,自己趟水过河,没有参照,虽然大纲剧情什么的,都已经设计好了,但是我心里依然发憷……嗯,如果大家喜欢这本书,请消费两分钱……也就是2起点币,点一下赞吧……鼓励我一下……谢谢!) 第五十七章 唾你一脸 李易现在倘若不引动体内妖力的话,实力已经达到了武师级别,倘若引动体内妖力,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此刻这一指之力,即便他并未施展全力,也已经足以击垮对方的攻势……和信心了! “腾——”剑锋被这一指弹中,剑身先是猛地开始弯曲,继而似乎弯曲的速度已经无法抵御对方指尖上传来的强大力量。 “啪——”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响,方才那柄锋锐的长剑,已经断作两截,其中一截化作一道弧线,猛地跌落在地面。 “叮铃——”剑尖这一半,跌落在地,发出悦耳声响。这声音,让李易听来心头开怀,让某位小道士听了之后,仿佛心都碎裂了…… “噗通”一声小道士跌坐在地,旋即,他抬起头,倔强的盯了一会对方这个大恶人。 继而,他嘴慢慢的咧开,居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哭了?!”李易一愣,奶奶的,这小子真是娇气。 他无奈之下,撇了撇嘴,小声安慰道:“呃,这位小兄弟,额,小道长……” 小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哭的更凶了。 “哭什么哭,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李易一挑眉毛,不耐烦的训斥道。 小道士哭声一顿,揉了揉眼,继而恶狠狠的瞪着李易,狠声道:“你,你等着!” 李易无所谓的一耸肩,迈步往前走去,哪知刚行了两步,另外一名拿着浮尘的清秀小道士却开口了。 清秀小道士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双眼红肿的同伴,继而一撅嘴,居然显得颇为可爱。 “你还没赢我呢!”浮尘一甩,小道士眉头一扬,身子微微向前俯着,仿似一只——扑食的可爱小猫…… 李易噗嗤一声笑了,摆了摆手,好心道:“算了吧,我真心没时间打两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屁孩!” “谁只会哭鼻子!”小道士浮尘一刷,娇叱一声——的确是娇叱,这声音清脆悦耳,绝对是,咳咳,纯正娘娘腔! “诶,先别动手,小兄弟,你是男是……”李易一愣,急忙开口问话,哪知道话未说完,便见对方浮尘一甩,口中念念有词,继而…… 自己的双脚被捆住了! 李易低头看着白石铺砌的地面,居然诡异的生长出两根粗壮的藤条,而这些藤条顺着自己的双腿朝上不断地攀爬而上,自己一愣神之间这些藤条已经攀爬到了腰间。 “这是什么?”李易下意识的动了动腿,却发现这些藤条十分坚韧,难以挣脱。 而此时,这些藤条已经攀到了他的胸口,继而顺着他的双臂,开始捆绑了起来。 “我操!”李易愕然瞪着眼前的娘娘腔小道士,爆出一句粗口道:“小道士,你这是什么东西?” “连木系道术都不知道!”先前被李易折断长剑的道士,此刻却幸灾乐祸的站了起来,他撇嘴斜眼瞅着李易,开口鄙视道:“那你就等着被捆死,然后被踢出去吧!” “操——”李易急忙努力挣扎,但是双臂被寸寸缠住,根本没法施展力量,张口想要呼喊,哪知道这藤条居然直接顺子自己脖颈绕到了脸上,直接将自己的嘴都捂住了。 转瞬之间,李易就被这些藤条包裹成了个人形大粽子,还因为挣扎在颤颤巍巍的抖动。 “明月……”断剑小道士眼圈依然红红的,他一咬牙,眯眼瞪着李易,开口道:“我要把他经脉挑断,给他个教训!这柄剑,可是我家传珍宝……” 被唤作明月的小道士显然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抬手捂住,紧张的小声道:“清风,我们怎么能……” 明月话未说完,便被清风打断,这小子一摆手,脸色阴霾:“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事儿!到时候就算师公他们怪罪下来,我来顶着!” 李易虽然被裹了个严实,但也能听到二人对话,此刻心头勃然大怒——你这小屁孩,哪家的孩子,居然这么心狠?想来挑断老子的筋脉?瞧老子出去以后,不把你打的你妈都认不出来! 还清风呢,打的你成心相印! 他这般想着,心头脑子里便突然传出婉清那柔媚的声音来——“公子,要不要我帮忙呢……” “不用!”李易老脸一红——老子连两个小孩子都解决不了,还要靠个妖精帮忙? 说罢了话,他犹自有些心虚,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嗯,是暂时——不用……” 清风此刻已经拧着那柄断剑,眼神阴沉的行了过来,是的一个十五岁的俊俏少年,手提断剑,恶狠狠的前去复仇的故事,马上就要上演。 “清风……”清风刚刚站到人形粽子前,明月突然神色一慌,开口道:“能不能不要……” 清风略一回头,缓缓摇了摇头,狠声开口道:“他断我宝剑,我怎么能放过他!” 这小娘娘腔,还算有点良心!不过,你既然怕他把我捅了,起码也把这藤条收了吧!还有……宋北魁这四个家伙,说什么要回去报告些消息,居然就让我一个人灰溜溜的被缠住…… 李易奋力挣扎无果,累的气喘吁吁,眼睛透过藤条间的缝隙可以凑见对面的小道士磨刀霍霍…… “婉清……”李易无奈之下,只得低眉顺眼的默念…… 哪知道,还没等他默念完一句话,突然发觉身体外的藤条猛地一松动,继而仿似被火燎到的尾巴,迅速的从头顶往下退了出去。 “这就是你断我宝剑的下场!”清风一眯眼,咬牙挥舞手中断剑直往李易右手手腕斩去。 “呸——”突然,随着一声呸响,一块手掌大的唾沫,化作一道劲光,猛地往清风脸上飞去。 “啪——”唾沫准确无误的命中了小道士的右眼,清风只觉得眼睛瞬间模糊不清……嗯,被唾沫糊住了眼睛,手中动作自然就慢了下来…… 此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或者说……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人会在战斗中,用这种手段…… 所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脸一红,抬手一把抹去脸上的唾沫,然后只觉得手掌之中尽是黏黏糊糊的恶心事物,险些呕吐出来…… 第五十八章 事了拂袖去 “你这人,怎地如此……”拿着浮尘的小道士此刻也震惊了,愣了半晌,方才开口道。 “你奶奶的,小屁孩子,不学好!”李易哪里还有闲工夫理会眼前这个小道士,乘此机会,上去对着对方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小道士捂着脸,愣在原地,手中宝剑啪啦一声跌落在地。 “你,你敢打我!”他下意识的抬手捂脸,却忘了手中还有刚才抹掉的唾沫……此刻一捂脸,自然又把唾沫抹到了脸上,顿时更觉恶心难耐,心头恼火至极,右手立刻抬剑往对面这个可恶的人头顶斩去。 李易本来心头也觉得羞愧——老子居然沦落到对着小孩吐唾沫的程度了…… “还敢来!”此刻一见这小道士居然还敢动手,方才心中的恼火再次浮起——你不服,老子把你打服了! 李易身子微微一俯,右脚往前一步迈出,同时右手猛地抄上对方的腰部,身子一扭用力一带,便将这小道士夹于腋下…… “我叫你还敢动手……”李易瞪圆了双眼,抬起手,对着这小道士臀部就是一巴掌。 “啪——”手掌带着劲风落入小道士的臀上,弹性十足,似乎还有些爽滑…… 靠,我怎么这么变态……李易脑子一懵,老子难道喜欢这种小正太?他此刻只觉得心头一震恶寒,但还是忍不住扫了眼这小道士的脖颈…… 那里一片光洁,皮肤细腻……乖乖,这小正太的皮肤,还真是比女人都好。 李易撇撇嘴,把心头的这种恶心想法强压下去,张口骂道:“我叫你没有教养!” 说话之间,对着对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小道士之前还在挣扎,挨了第一巴掌之后,却不动了…… 李易打完这巴掌,只听到细微的抽泣声音…… “哭,哭,哭,跟个女人一样,哭什么哭……”李易咬牙切齿,愈发恼火——这小子,不仅长得跟女的一样,连性格都像女人!他抬手再次要打。 “别,别打了!”突然,拿着浮尘的小道士明月,颤声阻止道。 “嗯?”李易回过头来,一脸狠相的瞪了对方一眼,开口威胁道:“怎么地,感情你也想被打?” “我……”明月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怯生生的道:“他,她哭,是因为,真的是女……” “女人?”李易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探到对方两腿中间摸了摸……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一把将夹在腋下的清风扶了起来,愕然盯着对方的小脸,然后瞪眼诧异道:“你,你是个女的?” 清风此刻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哪里还会理会他,只觉得自己这次不仅损失了家传的宝剑,更是脸上被吐了唾沫,连屁股都被摸了…… “那你……”李易回过头来,声调柔和,亲切问道:“那你,也是女人?” “嗯……”明月点了点头,小声嘟哝了一声。 我操,那老子今天岂不是差点被两个未成年少女给废了?咳咳,不过难怪我老是觉得这俩小道士有古怪,看来我的性取向还是没有问题啊…… 李易一撇嘴,嘿笑道:“既然是这样……那多不好意思,你们早说嘛,早说,我最多就摸摸,绝对不会打的!” 说罢了话,他松开依然扶在清风臀部上的手,一耸肩,行到神色惊惶的明月面前,嘿笑道:“那……咱们,还要不要打过?” “不,不打了!”明月吓的俏脸遽然发白,连忙退了几步,让出了大门。 “嘿嘿——”李易骚然一笑,对着眼前这女扮男装的小妞儿挑了挑眉毛,迈开大步行了进去,撇下清风明月两位又惊又惧、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颇有几分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的气概了…… 大摇大摆的进了塔门,入眼是一尊足有三丈宽度的屏风横立面前,屏风上的字笔走龙蛇,笔迹连绵之间犹如狂风暴雨,整幅字显得气势恢宏霸道无比,让人一看便觉得气势先低了三分。 “璇玑塔,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要是拿到前世扔到拍卖会里,还了得……”李易撇了撇嘴,开口轻叹了一声。 他扭头往两侧过道看去,却是空无一人,方才那青阳老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李易无奈之下只好信步行了过去。 好在这塔内装饰豪奢,描金高墙上满是各式道经篆文,倒也有些欣赏价值,他便犹如旅游一般,信步前行。 这塔实在太大,李易行了半晌,才瞅到楼梯,赶紧加急脚步行了过去。 “您是李易执事吧?”楼梯前有个格栅,格栅后坐着一须发皆白的老道,他瞧李易走来,微微一笑,开口询问道。 “是我。”李易连忙点头——开玩笑,鬼知道这里人都是什么脾性,有个爱当车夫的青阳师公,莫非眼前这老头会是什么师祖不成? “上楼梯吧。”老者一摆手,轻笑道。 李易略有些迟疑,小声问询道:“几楼啊?去找谁?我就这么来了,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上楼再说——”老者语气遽然一变,眉头猛地皱起,声音满是不耐的道。 果然这老头也是个怪人,奶奶的……李易无奈之下,一步迈上楼梯,突然余光瞥见老者双手一扬,便有一道紫红光芒打入楼梯之内。 “您老这是……”李易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景物一变,方才的璇玑塔内的诸多景象瞬间淡化消散,继而之前明亮的光线猛地暗了下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截乌黑的潮湿石阶。 “见鬼,这里是什么地方?”李易吓了一大跳,莫非老子又穿越了不成? “这里是璇玑塔一层。”突然,一个生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一层?”李易愣了一下,转过身来,却是之前先溜了的青阳道人,他急忙小声问询:“我刚才不是在一层么……” “问这么多作甚!”青阳神色冷漠,瞥了李易一眼,继而吐了口气,语气生硬解释道:“这是须弥化芥子的本事,你之前看到的璇玑塔并非是真正的璇玑塔。” “什么?”李易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对方便皱起眉头,不再言语,转身就沿着石阶行去。 第五十九章 孤灯 这石阶笔直的一路朝下,越往下越是森冷潮湿。也不知道行了多久,终于前面出现一片灼目光芒。 “这里,才算是真正的璇玑塔一层。”青阳站在李易身前缓缓开口。 李易目光往前看去,却见前方似乎是一扇拱门,这门并不大,仅能容纳两人并肩。 他再次往前走了两步,行到了青阳身前,眯眼往外看去,顿时愣在当场。 一片白色,仿似雪地,但却有涛声呼啸传来,更有鸥鸟、海蟹在沙滩缓缓挪动。 这门外面,居然是一片海滩…… “这不可能……”李易愕然往前行去,他脚步刚刚踏出门沿,便踏在了软软的沙子上。 往前眺望而去,绿树成荫,天空中时有鸥鸟飞过。往后看去,碧波滚滚,激荡着滚上礁石。往远看去,青山崔巍,草色山光,翠然夺目,还有一围木制小屋,立于山下,白色的屋顶透出树荫,更显美观。 此景犹如栩栩如生的画卷一般,美不胜收,而且是画意深邃,画法栩栩的绝品名画。整个岛屿,要比某人前世里在明信片上见过的那些著名旅游岛屿美的多了。 “不对……”李易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回头寻去,却见自己进来的那道门早已经消失无踪,原本应该是门的位置,现在涛声阵阵。 当然,依然是车夫打扮的青阳老道依旧站在他的身后,这让他心头略微一稳。 “这里是……”李易喃喃开口问道。 青阳一拂袖,目光往岛屿望去,仿似追忆道:“这就是璇玑塔。” “这里是璇玑塔?”李易此刻方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须弥化芥子,将万顷土地化为一粒细沙,存放在皇城中的高塔之上……这手笔,这气魄……更重要的是,这实力也太过逆天了! “跟我走!”青阳收回目光,脸上刚挂上的一丝情绪瞬间消散,神色再次恢复了不冷不热。 他说完话,也不停留,迈步便往前行去。 脚步不快,步伐也不大,但是诡异的是,他每一步迈出,人都出现在了数丈以外,转瞬间,便将李易甩的老远。 “青阳师公,等等我啊!”李易跑着撵去——开玩笑,还没被你扔在塔门口,就遇到两个难缠的小妞,现在又想把我甩在海滩上?傻子才跟你分开了…… “这小子叫我师公?”青阳嘴角浮上一抹笑意,继续迈步往前行去。 二人行了半晌,天空日头正盛,直把李易晒的热流浃背,幸好海风清爽,养尊处优惯了的这厮才勉强没有中暑。 李易遥遥望见前面的几栋木制小楼,大口喘了两声,开口喊道:“师——” 刚喊出一个师字,便见青阳身子陡然一晃,遽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一把捂住李易的嘴,压低了声音,神色古怪道:“不准喊我师公!” “呼呼——”李易掰开对方的手,只觉得臀部发麻,心头一震恶寒——这老变态,不让我叫他师公,难道要…… 他神色古怪,挤着眉毛,警惕的盯着某个老变态问道:“为什么……” “咳咳……”青阳似乎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继而皱了皱眉,背过身去,不耐烦道:“问这么多作甚,到地方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青阳这次似乎是体谅了李易的疲惫,居然难得的放缓了脚步,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徒步行了约么半柱香,便来到一座小楼前。 这是一栋木竹搭配制成的小楼,屋顶铺着厚厚的白色干草,屋外也颇为朴素,根本没有璇玑塔内那种豪奢感觉。 李易扭头四顾,却见楼外不远处有几名衣着各异之人似乎是在交谈什么,这几人有穿道袍者,也有头戴纶巾的书生,居然还有全身铠甲的武士。 青阳一抖衣袖,当先迈上小楼前的楼梯,大步行至门前,恭声道:“师父,徒儿将李易接来了!” 李易听在耳朵里,顿时一愣,青阳居然叫里面的人师父?那这人岂不就是清风明月的师祖?难道——是张泫那个无耻老变态? “进。”门内的声音沉稳深邃,让人听之便感觉仿似坠入无底深渊。 “还不进去!”青阳急忙一摆手,催促李易进去,自己却恭谨的立在一旁,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呃……”李易心头正在胡思乱想,恶意揶揄这几名猥琐的道士,此刻听到催促,急忙两步走了上去,进入屋中。 李易刚迈步进去,身后房门便轰然一声关上,他虽然心头一惊,但依然无所谓的一耸肩——以为老子会拼命回头去开这个门儿?切,这么没品的事儿,我才不会做…… 屋内并无别的窗口,很是阴凉潮湿,两步路外的方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烛火忽闪忽闪,借着昏暗烛火,隐约瞧见桌前静静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名老者骨瘦嶙峋,下颚上雪白的山羊胡子显然被精心修剪过,额角上的发丝也被规整的梳理在头顶,在那里挽了个道髻,道髻简单的插着一根油亮的棕红色树枝。 可是即便如此精心的装饰打理,依然无法掩饰老者脸上的老态,他的双颊往内凹陷,眉眼之间也尽是些皱纹。 “小伙子。”老者微微抬头,看向李易,缓缓开口说道:“我听泫儿说了你的事情,对你很感兴趣……” “泫儿?”李易一愣——这老头,难道是张泫的师父?那不就是太师祖? “我是张泫的师父,至于我自己的名字……”老者眼睛微微一眯,似乎在努力思索,他停顿片刻,无奈的一摇头,嘴角带着苦涩道:“我的名字,早已经忘了。你就叫我——孤灯吧。” “咳咳,您老找我是干什么?”李易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声音细微——生怕一不小心震死了眼前这个老头…… “你说话声音这么小做什么?”孤灯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明白眼前这小孩,是担心自己的寿元,想到这里,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目光柔和的瞥着李易,温和的说道:“我找你来这里,自然是要看一下你。” 靠,就为了看一下我,大清早天还没亮我就要起床?然后就得跟两个小妞打一架,然后还得长途跋涉这么远…… 李易心头一顿揶揄,但脸上依然挂着笑意:“您老现在看过了?” “看过了。”孤灯吁了口气,继而目光迅速扫到了李易胸前,声音猛地转冷,吐字如雷,震人心魄:“大胆妖孽,竟敢混入我璇玑塔中,莫非以为收敛了气息,我便发现不了么!” 第六十章 她是我媳妇儿! (今天这一章粘贴错误了,感谢书友绝对$无敌指出错误!鞠躬,敬礼!) “呃?”李易一愣,继而下意识的抬手就捂住胸口金锁,慌乱道:“诶,老大爷……这……” “哼,妖物,还不出来受死!”孤灯白眉一扬,眯着眼冷哼一声。 “哼——该死的老头!”随着一声娇叱声起,李易胸前金锁上淡红光芒一晃,继而便化作一道氤氲的淡粉色雾气,这雾气在空中逐渐成形,化为一个绝世妩媚的女子。 孤灯眉头一皱,略有些惊诧的盯着眼前女子,开口缓声道:“原来是个狐狸修成人形了……” “什么狐狸!”婉清十分不满,臀部的尾巴轻轻摇摆了两下,蹙眉道:“本姑娘,是狐仙!” 孤灯鼻息间轻哼一声,身子往后微微一靠,轻笑道:“区区小妖,也敢自称狐仙。” 说罢了话,他眼睛猛地一瞪,整个人的气息遽然提高,方才还是个骨瘦嶙峋的老者,此刻却仿似一座凌然高山,让人仰望,叹服。 “火。”老者开口,声音短促有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方才还昏暗的烛火猛地一晃,继而火星脱离了烛台,急速往婉清身上迸射而去。 这火刚飞出去,只是指甲大小,而随着距离婉清越来越近,居然越来越大,而且火焰的颜色也由黄转红,继而又由红转蓝,最终化作一道青色的巨大火墙,直往婉清身上推去。 火势极强,李易即便站在婉清身后也感觉一股澎湃热浪扑面袭来,首当其冲的婉清自然更加酷热难耐。 “哼!”婉清花容色变,口中依然倔强的轻哼一声,素手在身前挥舞,连续画了三个圆圈,这三个圆圈在空中形成三个粉色环形,直往火墙撞去。 “嘭——”第一个环形刚刚遇到火墙,便砰然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散。 “嘭——”后两个环形也稍微阻拦一二,便瞬间消散。 火墙继续往前推去,势不可挡,烈焰涛涛,转瞬间已经到了婉清的面前。 烈焰咆哮,热浪摄人,婉清双颊边的两撇刘海向后飘扬抖动,反反复复,婀娜的身躯,似乎再也难以抵挡火焰的侵蚀。 “停!”李易大声喝道。 “呼——”火墙瞬间停在婉清身前。 “嗯?”婉清眼眸微微一眯,嘴角挑起,挂了一抹笑意。 “怎么?”孤灯眉头一皱,额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他吁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易,声音生硬的询问道:“李易,你要为一个妖物求情?” “额,孤灯老先生……”李易刚刚开口说话,还有些畏惧胆怯,但是婉清暮然回首,含情脉脉的盯了他一眼之后,这厮瞬间心头来了豪气——奶奶的,管她是不是妖怪,起码……老子喜欢! “她虽然是妖,但是有一颗向善之心,而且——”李易说到这里一顿,声调猛地提高道:“她是我媳妇儿!” “噗嗤——”婉清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笑了出来,笑的犹如昙花,凤眼含臊,柳眉带羞,她就这么带着五分媚意,三分羞臊,两分好奇,脉脉的盯着李易。 秋波慑人,李易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只觉得身子发麻,暗道一声——值了! 是的,值了!管你是不是璇玑塔的创造者,管你是不是国师张泫的师父,管你是不是个老变态,管你实力超群、道法高深……老子本来就不爱修炼爱美女——妖,你能怎么地! “她是你媳妇儿?”孤灯顿时愣住了,继而诧异的盯着李易,眯眼看了他半晌,开口缓声道:“你过来。” “我不过去!”李易义正言辞——我傻啊,现在过去岂不是找死,瞧这老头就不像正经人。 “你过来!”孤灯声音陡然变得严厉,目光森冷的盯着李易。 “我就不过去!”李易被这性格古怪却又实力极高的老头吓的一惊,但是依然撇了撇嘴,倔强道。 孤灯被李易气得说话一滞,愣了半晌,方才开口,声音温和道:“你过来吧,我不会害你!”说罢了话,他右手轻轻一扬,那横在半空中的火墙瞬间消散,就连空气中的余热都随之消失,小屋中再次恢复了方才那种阴暗潮湿。 李易瞥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看婉清,犹豫了下,便迈步行了过去,站到了孤灯身前。 孤灯先抬头细细的打量了两眼李易,继而突然探出右手,迅速的按在了李易腰腹位置,一片青色光芒瞬间在他手心闪现,遽然间全部灌入李易丹田位置。 婉清神色一惊,右手一抬,氤氲粉色光芒便在她手中凝聚而起,她柳眉一挑,开口娇叱道:“臭老头子!你对他做什么!” 李易方才只觉得腰部一热,全身涌入大量热流,只觉得四肢百骸犹如洗了桑拿一般的舒服,正陶醉享受中便听到了婉清的呼喊,待他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一低头,才发现这变态老头居然在摸自己肚子! “你干什么!”李易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去,却只觉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反而被动的抬起了手,噼里啪啦对着自己的脸连续打了三个耳光! “靠,死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易被打的晕头转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这孤灯捣的鬼。 他勃然大怒,奋力挣扎,奈何体内经脉尽是对方灌入的灵气,一举一动尽在对方掌控之中——于是,他骂了死老头,便自己再次抬起了右手,对着自己的脸…… “啪——” “操……” “啪——” 连续挨了五巴掌,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这厮才算住了嘴,但眉眼间的情绪,明确的反应了他心头的想法——该死的老头,还是太师祖呢,老子就不该信你! “知道为什么吗?”孤灯缓缓收回右手,身体再次靠在了椅背上。 “不知道……”某人心头憋屈,吐字不清的答道。 “因为我叫了你三声,所以先打三巴掌。”孤灯抬手抚了抚胡须,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李易,开口继续道:“然后,因为你骗我,再加一巴掌。” “我怎么骗你了!”李易立刻抬起杠来。 孤灯眼睛一眯道:“你说她是你妻子,可是你还有童子元阳。” “我们柏拉图式**不行啊!”李易一瞪眼,犹自狡辩。 老者一愣,继而神色终于挂上了一次诧异,疑惑道:“柏拉图?” 第六十一章 我来扛 “柏拉图就是柏拉图!”李易一皱眉,怒气冲冲:“你打我,还有理了!” “我没打你,是你自己打的!”孤灯混浊的老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你……”李易被气得晕头转向——眼前这老头哪里是璇玑塔的太师公?分明就是太无耻! 孤灯老道瞥了李易一眼,继而抬头向婉清看去,总算没有动手,用陈述的语气询问道:“你为何要将妖元附在我徒弟身上。”说到这里,他没待婉清回答,便点了点头,鼻息间轻哼一声:“你是想借由我徒弟的修炼天赋,吸纳灵气转为妖力,最后吞噬回去……” 婉清并没有回答老者的问题,只是微微一蹙眉,檀口微开:“你徒弟?” “你徒弟?”李易两眼一瞪,愕然接了一句——没磕头,没敬茶,我居然成他徒弟了? “老夫方才已经决定收他为徒了!”孤灯白眉微微一抖,继而他瞥了李易一眼,仿似解释某人心头所想一般:“至于拜师的那些繁琐步骤,老夫一概不喜,所以,就省了吧!” 奶奶的,这老头果然够无耻!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真是狂妄,老子就是不答应又如何?李易想到这里,瞥了孤灯一眼,这老头此刻正微眯着眼睛,似乎对于李易的质疑毫不在意,这表情的意思是——成竹在胸? 不过……当他徒弟似乎也不错,起码——按辈分算,守塔的那俩萝莉得叫我一声师祖或者师公了? 想到这里,某人老脸没来由的一红,继而转念又想——老子今天能不要脸的往萝莉脸上吐唾沫,现在就算是拜你这无耻老鬼为师,也没啥丢脸的吧。 “咳咳,我方才已经默许他收我为徒了!”李易吁了口气,正色道。 “你小子——”孤灯一愣,继而古怪的笑了笑,目光戏侃的看着李易,开口道:“你小子,颇有几分老夫当年的无耻风采……” 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李易一愣,正欲开口反驳,但见孤灯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头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眉毛,方才缓声道:“收徒弟归收徒弟,灭妖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诶!”李易见这老家伙居然又提到这茬,急忙插嘴:“喂,她怎么说现在也算是你徒弟的媳妇儿,都是你的后辈,没让你给后辈礼物就算了,你还要杀人?” “嗯,说的倒也是有理。”孤灯皱眉思索片刻,继而轻蔑的瞥了婉清一眼,开口道:“似你这等小妖,我不知斩杀过多少。今日,便看在我徒弟的份上,饶你一命。” 说到这里,李易略微放心,哪知老头再次开口:“不过为了我弟子的安全,我方才已经将妖元尽数禁锢,直到李易达到元婴期,你才能将妖元抽回。” 李易听了这话,只觉得毛骨悚然——就刚才摸了摸我肚子,居然知道我是不是处男,还知道我体内有妖元,现在居然还把妖元锁到我体内了!元婴期?鬼知道什么时候老子能到元婴期? “你!”婉清一愣,焦急道:“你怎么能这样!我,我不会害他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他?况且,你的妖元在他体内不断汲取灵力,只会越来越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孤灯轻哼一声,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婉清此刻心头慌乱——即便她修炼的并不是人类道术,但也知道金丹期到元婴期是一道关卡,极难踏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这道门槛之前,永生难以踏过一步。 要知道,连她自己当年也是修炼了七百年,才勉强达到了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修为——而现在由于妖元受损,自己实力十不足一,勉强能够达到金丹期而已。 而这老头,居然把自己的妖元锁进了李易的丹田内…… “什么是元婴期?”李易探了个脑袋,凑到二人之间,小心翼翼问道。 “凝气,筑基,开光,心动,金丹,元婴。”孤灯缓缓睁眼,随口应道。 “噢!”李易应了一句,然后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听起来,我似乎离元婴期还差十万八千里啊? 他立刻急了,急忙道:“呃,这个……师父,您也知道,我们新婚燕尔……也不能一直不同房吧,要是等我到了元婴期,还不把你宝贝徒弟我憋死……” 这厮果然是穿越而来的极度无耻之徒,此刻居然首先想到的是这种猥琐事情…… “你这小子!”孤灯大喝一声,显然被气得不轻,瘦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如果他不是老到了连牙都掉光,估计此刻早已经把嘴咬的咯吱作响。 李易被这老头的咆哮声吓了一跳,但心头依旧不满的揶揄起来——男女之事,天经地义,你这个便宜师父,是不是管的有点儿多了? 婉清看了一眼李易,继而贝齿轻咬,眼睑下垂,似乎在考虑着些什么,片刻之后,她开口唤道:“夫君……”喊了这么一声之后,她脸颊遽然一红,扭捏羞涩的情绪难得出现在她的脸上,她抿着嘴,柔柔媚媚的道:“只要奴家再修炼不久,就能凝聚实体了……” 哎呦,这声夫君喊的真是舒服……李易心头一喜,兴奋难耐道:“不需要吸纳妖元啊?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么!”孤灯冷声打断,继而眉头挑起,冷漠的瞥着婉清,开口道:“你死罪已免,活罪么……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我璇玑塔任何一种刑罚,都会让你魂飞魄散……”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目光扫向站在一旁鬼鬼祟祟不知在想些什么鬼点子的李易,继而缓缓开口:“既然这小子喜欢你,那就由他替代你承担这活罪罢了!” 这活罪也不知是什么……不过,既然我这有尾巴的媳妇扛不住,那就老子来抗! 婉清柳眉微微一蹙,若有所思,待她抬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李易颇有几分男儿豪情的一挺胸,仿似大哥罩小弟一般,猛地一拍胸脯大声道:“不管什么罪——我都给她扛下了!” 第六十二章 筑基 “什么罪都给她扛下?”孤灯嘴角挂上一抹笑意,抬手一捋胡须,瞥着李易道:“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操!”李易听完孤灯的要求,顿时一瞪眼,吓了一跳,愕然道:“这还不算为难我?您老的意思是——让我一个月内杀一头妖丹期的妖怪?!” “结丹期的妖怪算什么!”孤灯一皱眉,不耐道:“况且,你现在已经是我们钦道监执事,可以调动州兵。” “结丹期,再不成气候,也都是修炼成精的老变态啊!”李易双眼瞪得滚圆——老子之前连妖怪的等级都没听说过,现在居然要我一个月内,去撂倒一个修炼几百年的妖怪? “噢?那你是想让老夫现在将这狐妖斩杀了?”孤灯一眯眼,冷声道:“以妖命换妖命,老夫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李易只觉得脑门都涨大——开玩笑,这老头感情是疯了吧,哪有刚入门就来为难徒弟的? 但是媳妇的命毕竟比收妖重要的多,李易最终萎顿的一低头,哀声叹气:“那好吧……” “先筑基,不然你连修道之人都算不上,如何跟妖怪交手!”孤灯冷漠的瞥了李易一眼,继而缓缓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瓷瓶,将红绸堵塞的瓶口轻轻拔开,从中倾倒出一粒黑漆漆泛着油光的丹药,继而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为师就赐你这筑基丹一颗……” 一个时辰之后,海滩中鸥鸟鸣叫依旧嘹亮,海浪依然温柔的洗刷沙滩。 一间朴素木屋,窗口敞开,明媚的阳光从窗口透射而入。 筑基丹?李易靠在椅子上,斜眼嫌弃的瞥着手中的油黑丹丸,鼻息间嗅到上面散发着一阵淡淡清香,虽说闻起来不错,但是这丹药卖相真是不太友好——让他想起了前世某部电影中,某个不良和尚从身上搓下来的油灰揉成的丹药…… “不管了,就算这老头骗我,媳妇儿,你也不会骗我的吧!”李易一龇牙,捏着这丹药就往嘴里灌去。 “夫君,您就放心吧!”婉清杵在一旁,额前秀发在海风吹拂下,飘扬纷飞,更显妩媚,她含笑看着李易,抿嘴道:“这丹药,可是珍贵的紧呢!” 丹药入口,一股浓郁清香瞬间弥漫口腔内,继而咽入喉中,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清流,循着他的经脉朝丹田中涌去。 “这筑基丹,服用之后,盘膝打坐意守丹田,化真气为液态,引灵力灌体,方能铸成道基……”李易眯眼,想起孤灯吩咐的话,即刻意守丹田。 顾名思义,筑基即在丹田中开辟出一处能容纳更多真元的地方,根基犹如大坝,越牢固越不易被心魔或者幻境所迷惑。但同时,越牢固的根基,在冲击瓶颈之时,就越发不容易。 前面一段话,孤灯告诉了李易,后面一段话,他却有意隐瞒…… 更要命的是,筑基期作为踏入修道的基本门路,一般的弟子都是在师父的守护下将体内真气一点点压缩,以防止一旦真气压缩失败遽然反弹,就会震伤经脉乃至丹田。 但是这孤灯老头,依然没有帮李易守护……似乎,他觉得筑基这种小事,简直是轻而易举。 于是,李易现在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拼命的吸纳灵力,在丹田中打下地基。 “根基要牢固!”李易双眸紧闭,狠心将全身真气,乃至丹药之中的灵力尽数纳入丹田。 丹田内的真气在不断压缩下,颜色也逐渐由之前的白色转换为了淡淡的金色。 “嘭——”当他丹田内的真气,完全化为金色之时,突然丹田内仿似发出一声轻响,继而这些金色真气开始飞速的旋转了起来,这些金色真气每旋转一圈,便越小了一圈…… 同时,随着真气的旋转,李易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一般的在流汗,这些汗珠逐渐溢出他的体表,打湿了他的衣服——这是筑基期的洗经伐髓! 突然,丹田内猛地一空,那些金色真气旋转骤然一顿,继而猛地往内压缩了起来,一颗金芒耀眼的球状物事,由内自外开始逐渐的成型。 这是一颗金色的球体,内部是光芒夺目的一滴金色液体,而外面则是压缩到了极为粘稠程度的金色真气,仔细看去,这外围的真气还在不断的旋转,体积不断的缩小。 “原来筑基就是压缩一下真气,实在是简单!”李易心头暗喜——实在不知道,这筑基有什么难的。 “继续压缩。”李易一咬牙,继续努力起来。 这些金色真气随着他的努力,旋转的更加急速,也在愈发的凝实…… 一炷香之后,突然一声砰然声响。 “哄——”方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气,陡然压缩到了极限一般,迅速的往内一缩,继而又往外急速一弹,就要再次扩散! 这是凝聚失败了!体内的凝气转瞬间就要化作澎湃洪流,冲刷、摧毁他的丹田和经脉! “操!”李易此刻也发觉了不对劲,只觉得这些真气已经达到了自己控制的极限,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他此刻尚不知道危险,但却恼火于这些真气的不老实……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关注他的婉清,瞬间发现了他的情况,她脸颊遽然一白,急忙探出柔荑,轻轻的解开李易的长袍…… 白嫩如玉的手掌,轻轻的按在了李易的小腹位置,一道粉色的妖力,融入进他的体内,引动了之前盘踞在他体内的庞大妖元。 “轰——”妖元一被引动,瞬间轰然一动,仿似一道坚不可摧的环形大坝,瞬间将方才那些即将溃散的真气包裹了起来,并且随着那些真气开始同时旋转。 “谢谢,媳妇啊!”李易心头知晓是婉清在帮自己,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便下意识的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继而便再次集中精力开始压缩体内真气…… 婉清之前本就是凝魄期的妖族高手,实力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她的妖元自然要比李易这半道出家的修道者精纯的多,此刻这些妖元一被她引动,瞬间就将李易体内的真气压缩了一半。 一个时辰后,婉清的身体再次虚幻了许多,她微微一蹙眉,继而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了李易胸前的金锁中。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呼——”李易平静的睁眼,双眸中精光四射。(今天本来在卡一段小剧情,郁闷中,然后看到书评区朋友们的留言,真的瞬间高兴了……嘿嘿,以后还要多多发言……我会加精!咳咳,书评经验值都没处发了) 第六十三章 法相庄严 璇玑塔内塔,海滩上海风呼啸,天空中鸥鸟鸣飞,夕阳将晚霞洒落在浩荡海洋中,仿似一个高明的画师,用画笔将海水涂抹上了一层嫣红。 突然,无形的空中仿似有了些许变化。这些变化,肉眼难以看见,修炼中人却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天地灵气流动的异常。 庞大的灵气缓缓的向海畔的那间木制小屋中凝聚而去,屋中,平时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此刻却由于高度的凝聚,而发出五色霞光,并且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 灵气形成的漩涡缓缓向下探出一缕五色灵力,这缕灵力循着李易额头穴位而入,继而绵绵不绝的自上而下灌入他的体内。 此刻盘膝打坐中的李易,也感觉到了灵气入体,心头一喜——这就是成就筑基期的最后一步,天地间的灵气会剧烈的灌入自己体内,帮助自己稳固刚刚凝结的道基,此时,吸纳的自然是越多,对于以后的道基稳固越有利。 他想到此节,当即全神贯注,引动体内那一滴纯金色液体高速旋转,吸纳外界的灵力,壮大自身了。 刚开始,只是一缕灵气在缓缓的灌入,仿佛是涓涓细流一般滋润经脉。而随着他全力吸纳灵力,他头顶的漩涡便犹如车轮一般,剧烈高速的旋转了起来。 “哄——”五彩漩涡中似乎有无声的响动,继而那漩涡中间的一缕灵气遽然变粗,由筷子粗细变成了手腕粗细,继而再次变成了碗口粗细,并且还在继续变大,最终,这些灵气化作一道光柱,直接将李易整个人笼罩在内。 “轰——”李易只觉得各种灵力迅速灌入自己体内,自己的经脉都产生了一阵阵隐痛,但是还算勉强能够承受,继而这疼痛感觉愈发强烈,仿佛要把自己的经络生生的撕裂一般。 也亏得是他的经脉天生就比所谓的天才要坚韧的多,不然,单单是方才那一下,也已经将经脉崩裂了。 李易此刻没有办法,只能屏气凝神,全力运转丹田内的金色液体,不断的吸收全身澎湃的灵力,但是吸收的速度毕竟有限——开玩笑,这家伙可是刚刚筑基,等同于将一个刚刚开辟的稚嫩空间里,扔进去核武器引爆一般。 “呼——”粉色光芒一闪,婉清再次出现,她揉了揉美眸看了看天空中依然在不断扩大的五彩漩涡,继而低头诧异的看着满身大汉的李易,忍不住嘴角一扬,苦笑着呢喃:“我这夫君,怎么又捅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一咬牙,探出芊芊玉手,再次引动了李易体内的妖元…… 于此同时,木屋外已经矗立了好几个道人。 其中一人白面无须,正是国师张泫,他此刻正神色焦虑的悬在半空,焦躁的自语道:“这小子,莫非是直接达到了金丹期不成,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我看不像,况且金丹期应该是七色灵气……”青阳道人矗立在地面,抬头眯眼盯着天空中引动的无数灵气。 “我们这小师弟,可真是天赋惊人,这等突破筑基的场面,我百年阅历还从未见过!”张泫吁了口气,李易是他发现的,又是他引上了这条路,说起他此刻心头的震惊,哪里是别人能够理解的? “呼——”突然天空一道人影飞来,却是一骨瘦嶙峋的老者,他脸上写满了焦虑,神色极为恼火,人还未到,声音便咆哮着传来:“啊,这该死的李易,居然在我的须弥空间内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莫非是想将这里摧毁吗!” 老者显然被气得不轻,咆哮着飞来,没好气的瞥了张泫一眼,恶狠狠道:“还不和我一起将灵气禁锢!” “是,师父……”张泫等人此刻方才反应过来…… 数人飞上天空,形成五芒阵,以体内灵力将木屋隔绝在周围环境之外…… “呼——”随着婉清的帮忙,李易压力一轻,心知此刻情况危险,当即抓紧机会,全力以赴的吸纳灵力。 他本就吸纳灵力比常人快上一个等级,现在到了筑基期之后,更是达到了心动期的吸纳速度,很快……他头顶上的五彩漩涡便逐渐缩小,最终消散。 “呼——”婉清长吁了口气,收回柔荑,轻轻拍了拍胸脯……瞬间便是波涛汹涌,妖娆的身材,再加上她蹙眉疲惫的模样,真是让人心头一揪。 她神色疲惫,坐在李易身前,含情脉脉的凝视了他一会儿,继而居然脸颊一红,悄悄伸出手去,轻抚上对方的脸颊。 芊芊素手,在李易脸颊上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淡粉色雾气,消散在了李易胸前的金锁中。 于是,屋中便只剩下李易一人,他双眸紧闭,神色肃然。 随着时间流逝,一天,两天,三天,璇玑塔内塔的灵气已经恢复如常,唯独那间海畔小屋,依然安静如常…… 屋中,李易的身体四周似乎还隐约有些灵气光芒,这些光芒随着他的吸纳,也不断的纳入体内。 总之此刻,我们的李家五少爷宝相庄严,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滴——”一声若有若无的滴水声,在他体内传出。 “嗯?”李易缓缓睁开眼,神色肃然,仿似一名佛法大家,刚刚做完功课,正襟危坐。 不过…… “我靠!天怎么黑了!”突然这么一声粗口爆起——这厮方才还一副修道高人的模样,此刻回复了感官刚扭头一看,便发觉不对,之前还是阳光明媚的茅屋,此刻已经是光芒黯淡…… 李易摸索着点起了烛火,吁了口气,犹自心悸于今日突破的危险之处,他刚刚坐下,却觉得整个身子黏糊糊一片,顿时了然——感情这就是体内的污秽。 捏了捏手中镶金的铁制令牌,李易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叫我去外塔二层领取任务,你以为我是佣兵呐……还领任务?”想了想,这厮眉头又舒展起来——“反正老子还有一个月,到时候带几百官兵,大炮重弩,我不信还弄不死一两个妖怪?” “突破了筑基期,果然老子现在是神清气爽,不过瞧孤灯师父……那穷酸、老朽的模样,也不像得道高人呐!”李易撇了撇嘴,浑身黏糊,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见海,怎么着也得去海中爽上一爽…… 李易前世本就极好游泳,原因无他,泳池中教妹子,那可是吃豆腐都光明正大…… 第六十四章 去海里洗个澡 推门而出,海风铺面而来,夕阳落在海平面上,将海面映照的一片嫣红,仿似少女羞红的双颊。 李易贼眉鼠眼的四顾一圈,见四周无人,便小心翼翼的绕到了屋后,往海滩撒丫子就跑。 什么?为什么要贼眉鼠眼的四顾一周?这厮可是好面子的角色,怎么也不能去带着一身淤泥四处闲逛吧? 夕阳逐渐落入大海,仿佛已经被海水淹没了一半,灼热的火焰映照在海水上,似乎要将这些海水全部煮沸。 不过最终,太阳还是败在了天地循环,日月交替的法则下。 天色已晚,沙滩昏暗了下来,鸥鸟、海蟹也已经各种回了巢穴,隐约可以瞧见海滩上有一人,正边朝海边跑着,边做一些古怪的动作……比如,这家伙居然边跑,边扔掉了鞋子,又脱掉了裤子…… 总算跑到了海滩边,这厮一把将长袍从下往上,扯到了脑门上……他已经懒得解扣子了,就这么兜着脑袋,褪下了最后一件衣服。 “噗通——”全身浸泡在海水中的感觉,清爽而又冰凉,让李易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整个人犹如一条鱼,赤条条的,先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又在几米远外畅快的伸出头来。 “啊!”隐约有一声,细小但却明显带着惊惧的叫唤传来。 嗯?刚才似乎有人在惊叫? 李易一愣,急忙扭头寻去,却见身旁不远处的礁石上正坐着一名少女。 操,这女的莫非也是个妖怪不成,什么时候跑到老子旁边的……某人第一反应是老脸一红——自己丑态被瞧见,根本没管对方是人是妖…… 他慌乱之下,定睛看去,却见这少女十四五岁模样,穿了一袭雪白的交领襦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削瘦的双肩上,随着海风轻轻飘荡,更要命的是裸露在群外的一双腿儿,修长滚圆。 她容貌并不如刘钰那般国色天香,更不及婉清那种妖娆妩媚,但是她本就肤色雪白,在余晖下就多了一抹红润,眉毛细直微弯,美眸由于惊惧而微微眯起,此刻骄阳刚落,皓月未起,但她的那一双眼睛,就仿似一对月牙……清纯秀丽,楚楚动人。 “这女的,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熟!”李易想了想,突然猛地想起一个人来,想到这人,他不禁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脚不停的踩着水,朝对方游去…… “你,你别过来!”女子见这人朝自己游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就要站起身来。 她此刻心头惊惶,根本没看清李易模样,只觉得这人太过恐怖……乃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修炼之人,手忙脚乱之下,居然爬了半天,才才滑不留手的礁石上站了起来。 “喂!”李易嘿笑一声,扒了上礁石,露出一张笑脸,对着面前的人儿道:“明月妹子,还记得我不……” 这女子便是之前在璇玑塔前阻拦李易的两名小道士之一,她上次已经亲眼见到李易的无耻模样——对着别人吐唾沫,还打别人屁股,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摸了清风下面…… “啊,是,是你!”明月下意识的低头一看,顿时惊叫一声,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俏脸遽然惨白。 她此刻再次见到这个恶魔一般的人物,而且对方就这么赤身露体的趴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之下,却见对方居然正抬头看着自己……而且目光似乎……似乎正在看着自己群内! “啊!”明月慌张下,急忙伸出双手,朝下挡去。 “噗——”仿佛是为了配合某人的邪恶想法,一道高浪打来,明月本就心神惊惧,又因为礁石潮湿,此刻再加上双手往前掩盖,身子便自然而然的向前倾斜。 于是,这道大浪,就轻而易举的,迅速的,将她卷入海中…… “啊!”明月惊呼一声,瞬间感觉脚下一滑,继而整个人便往前栽去,看着越来越近的海水,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眼眸紧闭…… “噗通——”少女落入海中,可惜并没有什么英雄飞身入海救美的狗血桥段出现…… 只是,这海中有个恶魔——至少有个明月认为的恶魔。 “噗通,噗通——”明月双手上下拍打,显然水性不佳,只能勉强在水中保持漂浮。 她此刻缓过神来,急忙扭头往李易方向看去,却见四面八方都是寂静海面,哪里有李易的影子?她缓过神来,心头又焦急起来——莫非是刚才那大浪,将这个可怕的男子打晕落水了? 小姑娘还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呼——”的一阵水声,继而她身后猛地出现一个人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游泳呢……”浑厚、沉重的男人气息,从后涌入明月的耳梢。 海水宁静,海浪轻荡,时而有呼呼风声传来。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没入海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如果不是天空中的皓白明月洒下的雪白月辉,恐怕小姑娘回过头来也不会这么惧怕。 遗憾的是,天空中明月并没有考虑到一名娇羞少女的怯弱。 “啊!”少女回过头来,只见那个可怕的人,正咧着一张大嘴,露出皓白牙齿,对着自己发笑。 他,他要干什么……明月心头惊惧不已,仿似胸口中小鹿直撞,她叫了一声之后,愣了半晌,方才紧张兮兮,小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易一翻白眼——这小萝莉,莫非是以为我要怎么着她?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皱眉鄙夷——老子怎么会是这种……额,这小妞儿似乎真的挺诱人! 明月身上薄薄的襦裙在水中一泡,整个帖服在了身上,半透明的布料,将她的娇躯衬映明显,胸前是两颗造型完美馒头,并不如婉清那么高耸入云,但也颇有些亭亭玉立的感觉。 “你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做什么!”李易虽然勉强压抑了心头的浴火,奈何小弟弟已经悄然敬礼,咳咳,十分无耻的抵在了身前女子的腰部。 “我……”明月应了一声却不说话,她尚未觉察到腰间的异常,只是眨了眨月牙般的眼睛,眨着眨着,突然从眸中挤出一滴眼泪来。 靠,怎么说哭就哭了?难道是……李易想到这里,悄悄将身子往旁边一侧…… “喂,别哭啊!”这厮无奈的伸出一手,环在少女腰间,开口道:“要哭,也得上岸去哭去!” 明月哭自然是因为委屈——她和清风二人自幼就在璇玑塔修炼,情同姐妹,可是……自从李易来了之后,不仅把清风的家传宝剑折断,更是让她感觉十分对不住清风——毕竟,李易对清风动手的时候,自己根本没作为。 第六十五章 良好的小妞 今天傍晚,她再次和清风说话,可是清风依然对自己不理不睬,明月由于内心抑郁,就独自一人跑到海滩上去…… 可是,小萝莉刚刚坐在礁石上发愣,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还未待她回头瞧去,就听到噗通一声…… 似乎,有个男人,全身**的跳入海中了! 于是……她便忍不住张口惊呼,哪知道,跳入海中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大魔头…… “你,你……”明月被李易粗暴的揽入怀中,向岸边游去,感受到脊背上传来的阵阵灼热感觉,她惊惶失措下,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了,只是蹬着一双小腿儿,在水中扑腾。 李易瞧着眼前的小妞儿神色慌张,花容色变的模样,更显清纯动人,忍不住心头一颤——这种清纯的犹如一朵出水芙蓉的感觉,实在是,咳咳,初恋的感觉啊。 “我就是色魔……”李易嘿笑一声,一翻白眼,手臂用力环上盈盈一握的小腰间,恶狠狠道。 “我,我,我……”小妞儿听到这一声邪恶的应答,顿时脸颊变得一片惨白,身体先是一阵旋即就瘫软了下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便她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从未跟人真正动过手的她也根本没有想过,要用道术来对付眼前这个恐怖、强大的——色魔。此刻她在海中遇到对方,简直是羊入虎口,嗯,一头娇滴滴,水嫩嫩,还有着月牙般的美眸的小羔羊,遇到了一头邪恶猥琐的色虎…… 这小姑娘,胆子可真够小的,不是会那个什么捆人的道术么?把老子一捆,我不就沉下去……咳咳,在这海里头还真不能让她捆我……不过,这小丫头,虽说年纪不大,性格倒是不错…… 李易上次遇到清风明月二人,便对明月这个身材娇小,脸颊白皙的小姑娘心生好感——怎么说人家也放过自己一条生路不是?对于这种性格温柔善良,咳咳,而且还容貌清丽可人的小姑娘……那,可是——万万不能错过! 这厮想到这里,手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去……托在少女的臀瓣上,推着她到了岸边。 明月感觉臀部一热,顿时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她心头慌乱之至,几乎是流着眼泪、美眸紧闭的被动被推上了海滩,直到她整个人软趴趴的伏在柔软的沙子上,她才回过神来,张开小嘴,呜呜的哭了。 “你……”小丫头抬出一手,指着李易,一边哭着,一边道:“你这人怎地如此无耻下流……” “咳咳,别哭了……”李易老脸一红,被一个小萝莉说成非礼她的猥琐大叔,也实在有些难为情,他尴尬的摆了摆手,干咳道:“哪有,我只不过是怕你在海中泡的时间久了,湿气入体,会得风湿……” “你,你到底是谁!”小丫头哭哭啼啼,头也不抬的问道。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关心我的名字?不过,五哥我向来做好事不留名,怎么能轻易的告诉她老子的大号……咳咳,要是她找人来寻仇,岂不是大不妙? 李易眼珠子转了几圈,心头正胡思乱想,突然对面的小丫头暮然抬头,一双月牙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似乎自己的赤身**并没有吓到对方! “你——是不是,刚刚入门的弟子?”小丫头说完这话,却也不哭了,只是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泪珠,脸颊白嫩的仿似深海中的珍珠,用手轻轻一掐就能捏出水来。 她说罢了话,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李易**的半身,继而脸颊一红,还不待对方答话,便别过头去,低着头,似乎带着一丝惋惜和告诫道:“你,你得罪了清风姐姐,以后肯定不好过的……” “清风?”李易一挑眉,撇了撇嘴道:“就是那个喊打喊杀的野蛮小娘皮?” 明月扭头过来,认真道:“清风姐姐人很好,只是性格……”她刚说完话,眼神便不由自主的瞥到了李易的**……忍不住再次别过头去,开口道:“你,你去把衣服穿上……” “噢!”李易此刻方才醒悟过来——老子居然**着跟一个小妞坐在海边**?太不应该,太不应该,我这么正人君子的人,怎么能这么做! 这厮急忙站起身来,哪知小兄弟依然不依不挠的昂扬挺立,仿佛一柄长剑出鞘,直勾勾的指向对面小丫头的娇颜…… 恰巧这时候,明月觉察对面动作……也下意识的回头看…… 她这一看不打紧,顿时愣住了,美眸一瞪,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双手捂在胸前,一张小脸红到了耳根子,头瞬间就埋入了两腿之间,声音含糊不清的喊道:“啊!你,你做什么!你……我,我再也不惹你了,你别这样对我……” 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怕极了李易,口齿不清,惊恐之极的在不时的喃喃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话儿…… 一会说什么清风姐姐不会找你麻烦的,一会又说听说门派又多了个师祖,您可千万不能碰我,师祖会杀了你…… 她说了半天,却听到对面没有任何答复,而且……好像耳畔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小丫头揪着心,小心翼翼的抬头脑袋来,却瞧见对面那人正抬起一条腿,对着裤筒穿着…… “嘤……”明月脸颊瞬间由红转紫,再次低下头去,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做好事,从来不留名——”李易穿上衣服,一边整理着领口,一边正声道。 “我,我不叫明月……”小姑娘突然鼓起勇气,抬起螓首,脸颊红的泛紫,压低了声音,扭捏道:“我,我叫梁郝……” “良好?”李易一挑眉毛,笑道:“这名字蛮好的——” 果然是人如其名,这小姑娘为人的确是温温婉婉、唯唯诺诺,唯独就是胆子小了些,动不动就把她惊到了…… 李易想到这里,嘴角又挑起坏笑,两步行到坐在地面的小姑娘身侧,探出双手,托在对方腋下,略一用力,便把小姑娘扶了起来…… “不,不要……”良好的小妞显然没做好心理准备,再次惊叫一声。 “不——我要?”李易一歪头,脑袋探到对方耳畔,嘿笑道。 小丫头一愣,继而只觉得耳梢热流传来,不由得半边身子都发麻,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眼睛微眯,微微昂首靠在李易怀中,竟似任人采摘一般…… 良好的小妞如此配合,惹得某人也是心头一荡,对着对方仿似玉珠般的耳垂就含了上去…… 皓月当空,面朝大海。 借着皓白的月光,隐约可见一男从后紧紧搂着一名少女,若是少女双手伸展开来……居然像极了一幕经典电影镜头,唯独有些不同的是……这男人的手似乎在少女的胸腹间来回游走…… 突然,一阵清亮的喝声打断了二人的氤氲时光:“大胆淫贼,居然敢对我小师妹动手动脚!” 第六十六 土灵符 “什么?”李易一歪头,愕然回头望去。 却见身后礁石上正站着一名青袍男子,腰挂长剑,剑眉星目,生的容貌不凡。他腰下摆的两条绸带,随着海风向身飘舞,更衬得他整个人犹如神仙一般的潇洒自若。 “淫贼,还不放开他!”这男子一挑眉毛,冷声喝道。 李易缓缓松开双手,耸了耸肩,斜眼瞥着对方道:“我和明月妹妹在这里谈情说爱,也有好事者来管?” “你居然叫她明月妹妹?!”男子身子一抖,显然是气得不轻,他噌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纵身从礁石一跃而下。 “怎么地?”李易斜眼瞥着对方,不丁不八的站着,一副流氓模样。 “林峰师兄……”梁郝红着脸,垂着脑袋,小声唤了一句。 “嗯——小师妹,你先过来……”林峰先应了一声,旋即对李易呵斥道:“淫贼,你是哪位师叔门下弟子,居然举止如此不端!我定要禀报师父,让他责罚于你!” 梁郝听了林峰的话,略微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朝旁边迈了一步,旋即却又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何去何从。 “嘿,我是淫贼,自然是老淫贼教出来的弟子!”李易一摆手,无所谓的调侃道。 “师妹,还不过来!”林峰见梁郝居然不动了,心头焦急,隐约察觉这二人似乎关系不太一般,但是他心头犹自不太相信——自己追求小师妹可是足有半年,现在她居然跟一个陌生男子在海滩上搂抱? “师兄……他,他……”梁郝犹豫不决,吞吞吐吐,抬头看了看李易,又看了看林峰,片刻后,才垂下螓首,贝齿轻咬轻声道:“他,他不是淫贼……” “不是淫贼?”林峰一愣,旋即皱起眉头,声音中满是不满:“你别被这淫贼的花言巧语蒙蔽了,要知道,这整个旋即内塔,我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混进来的!” 说罢了话,他见梁郝依然犹豫不决,不由得心头恼火起来,长剑一指李易,大声道:“你这淫贼,居然敢蒙蔽我小师妹的心思,还不纳命来!” 话音刚落,他便骤然动手! 长剑遽然发出一声清亮长鸣,剑身在空中挥舞,释放出大片的雪白光辉,这些光辉,随着剑身舞动,最终悬停于空中并不消散,仿佛一条舒展翅膀的仙鹤。 “叱——”隐约一声鹤鸣传入耳畔,继而这只完全由天地灵气凝聚起来的仙鹤便化作一道劲光,直往李易扑来! 我操,这璇玑塔的人都是神经病吗?说动手就动手?那个清风是个疯婆子,现在居然来了个林峰,也是个疯子……风,峰,疯……果不其然…… 李易大惑不解,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整个璇玑塔的新一代弟子,无一不是整个大汉王朝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几乎都是自幼就成名立腕,所以大多都有些桀骜之气。 可惜,论到桀骜,又有哪位比得上敢于当着皇帝面踢人裤裆的李易? “区区一只小鸟,也敢来跟我斗?”李易身子一晃,顺手从鞋筒抽出匕首,对着飞来的仙鹤就是一刺。 他此刻虽然达到了筑基期,而且由于突破时吸纳了大量灵力,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可惜这厮从未学过任何道法,此刻与人对敌,依然是老三样……老拳、匕首和钢弩…… “吭——”匕首刺入仙鹤体内,仙鹤瞬间化作一团夺目光芒,耀眼之极。 可是随着这耀眼到了极点,这光芒也轰然消散,化作漫天白点,仿似这夏日里下起来雪花。 “你是武者!”林峰一惊,这整个璇玑塔内塔,修武者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位师叔传授武道,而这位师叔由于脾性古怪,收徒也格外讲究,以至于这些年,居然一共就收了两位弟子。 这两位弟子,他都见过,而眼前这位——绝对是外来人员了! “混入我璇玑塔?找死!”林峰冷哼一声,突然从手中摸出一枚玉佩,抬手就要捏碎。 “师兄——”梁郝一愣,焦急的想要叫喊——她可是知道李易是青阳师祖亲自领进来的…… 可惜为时已晚,“咔——”随着林峰指尖稍微一用力,那枚玉佩便瞬间碎成两半,继而一股土黄色的气体从玉佩的裂口处喷涌而出。 这玉佩体积极小,却能够涌出这么多的土黄色气体,显然也是仙家事物了。 “你死在我师父赐予我的土灵符上,实在是你此生所做的最为光鲜的事了!”林峰眼睛一眯,长剑潇洒的舞了个剑花,别在背后,鄙夷的道。 还他妈拽文吊武?居然还有这种集文艺和**在一起的男青年?李易一扬眉毛,心头揶揄,眼神却慎重的盯着那团土黄色的雾气。 “呼——”雾气猛地朝内聚拢,隐约可见一双粗壮的手臂,以及手臂后面的强健身躯。 最终,外围的土黄色气体尽数凝聚,呈现在李易面前的是一个身高约有一丈,全身似乎是由泥土组成的巨人。 这巨人上身**,肌肉纠结,身上还隐隐泛着黄色的光芒,头发寸寸竖立,眉毛粗壮,一张脸不怒自威,显得威风凛凛,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我操!”李易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召唤奥特曼么? 此刻,良好的梁郝小姑娘正用手捂着嘴,惊惶的说不出话来——这土灵符可是能媲美心动后期全力一击的威力,而且土灵最是坚韧,难以摧毁……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死了,他要死了……”梁郝焦急的踱着小脚,心头又惊又怕,突然想到自己连这个男子的名讳都还不知道呢……想到这里,她又没来由的脸颊一红,继而却又突然流下了两滴眼泪…… “去死吧!”林峰目光森冷的瞥了李易一眼,这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右手一扬,掐起法诀。 “轰——”这尊巨大的土灵巨人便排山蹈海的往李易面前冲去,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摆动,仿佛引起空气的剧烈震动,而隐约扭曲了视野。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易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逃跑,可是余光瞥到小姑娘正在自己身边,便没来由的一股豪气升起——不久一尊泥巴人么! “看老子不敲烂你!”这厮一扬眉毛,反手紧握手中的匕首,快速向着“泥巴人”冲去…… 第六十七章 阴险 “呼——”锋锐无匹的匕首,化作在夜空中反射着月光,化作一道青白的寒光,瞬间擦过一丈高的图灵巨人腿部,在对方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的小腿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深深的伤害,若是划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足以致命。 但是,对方是没有痛感,身高三米,体态臃肿的土灵巨人。所以,巨人似乎毫无感觉一般,连身子都只是略微一晃,继而粗壮的右臂便猛地向李易头顶砸来。 李易急忙俯身一滚,从对方身侧闪开。 “轰——”巨大的拳头,轰然击落在海滩上的沙土地面,澎湃的力量的撞击下,这些细沙仿佛四散而逃的蝼蚁,轰然蹦起,四散作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片刻后方才尽数落下,在拳头落处,留下一个深坑。 “沙沙——”声响,周围的沙子开始往深坑里滑落,团结而又一致,试图填满这个坑洞。 这其实是李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越级挑战,之前在山谷遇敌,全凭李铁辛的威猛霸气,一枪就挑落金丹期修士。而现在——武肖鸣不知所踪,几位哥哥也各自回了军营,连自己的四名贴身虎卫恐怕都在喝酒闲叙。 “果然是身材越大,反应越慢!”李易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脸上写着不屑,眼角瞥向已经被沙土填了一半的深坑,心头却极为惊骇——这大玩意,居然一拳的威力这么强? 方才要是让他一拳擂到身上,还不被达成肉饼? 土灵巨人抬起拳头,两腿一挪,缓慢扭过上半身,再次往李易砸去。 但是,他依然失败了,随着寒光闪烁,这巨人粗壮的手臂上也多了两道深深的刀痕。 “擒贼先擒王——”李易一咬牙,这土灵巨人虽说威力巨大,但是毕竟是召唤出来的灵物,若是自己制服了林峰,肯定能够轻易获得胜利…… 但是这厮,似乎是低估了林峰的智商,和有心动期全力一击的土灵巨人的威力…… 只见这巨人两击不中,居然凭空从脑袋中间开始分散…… 不消片刻,两尊一模一样的土灵巨人便站在了李易面前。 以二打一,李易自然不能再轻易躲闪,短短半柱香之后,便已经手忙脚乱,幸好这巨人分散之后,虽说行动速度快了不少,但是体积以及力量却小得多了。 “嘭——”李易一个躲闪不及,背后吃了一拳,整个人犹如败絮一般往后飞去。 “啪——”沙地虽然柔软,但是以极快的速度跌倒在上面,然后向后滑去,却能够将皮肤摩擦出不少的血痕。 嘴角已经多了一抹血线,李易右手一撑地面,猛地站起身来,他左手的手臂,多了不少血痕,这是沙地的功劳。 李易借着击飞拉开了距离,方才有时间吁了口气——他方才已经暗中唤了无数声自己的狐狸精媳妇儿,奈何这妖女似乎是为自己突破筑基期护法耗费了太多妖力,此刻毫无反应。 “师兄……”梁郝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紧张的替李易求情起来。 “哼——”林峰眼睛一眯,心头愈发不快,他心分二用,右手化作剑指一比,长剑便遽然悬于空中,剑身外隐隐泛着青光,这光芒并不是惹人喜爱的草木青色,而是一种冷色调的,让人看起来就毛骨悚然的青蓝。 本来,以他的修为,并不能够操控飞剑杀敌,但是由于他的身份特殊,便由长老赐予了一柄灵气充沛的法宝飞剑,使他能够在筑基期便施展御剑术。 “去!” 飞剑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经超越了两名土灵巨人,猛地往李易胸前刺去。 李易急忙挥舞匕首去挡,此刻他忍不住心头暴怒——奶奶的个熊的,孤灯那老头子,收我做徒弟,教我怎么突破筑基期,居然连一个法术都没有教我? 难道要老子当近身肉搏的修士? “嘭——”飞剑夹着巨力,直刺李易胸口,在李易匆忙的挥舞匕首格挡下,勉强的改变了方向,在他左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冲了过去。 妈的,难道老子要死在这? 李易发觉左边先是一凉,继而就是一阵剧烈疼痛,鲜血顺着青色长衫的袖筒向下淌去,不要钱似的将整只袖筒尽数打湿。 鲜血落入手中,黏黏的,还带着一丝温热。 “操!”李易正想着要不要将袖筒撕掉,两名土灵巨人便一左一右的夹击而来。 林峰静静的站在礁石上,眼神阴毒的盯着踉跄躲闪的李易,他右手轻轻一招,方才那柄飞剑,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易的身后数丈位置。 这是最后一剑。林峰嘴角浮上一丝笑意,不管你是不是璇玑塔弟子,此刻,你没有令牌,口说无凭……哼,就算是璇玑塔弟子,自己斩杀了对方,又能如何? 就凭自己的天赋,在整个大汉朝年轻一辈的修士当中,还有谁能够比自己更得到国师张泫的重视? “呼——”李易刚刚一个侧身,躲过左侧土人的重拳,却失去了重心,踉跄了两步,往前窜去。 背后空门大开,这是最好的机会。 飞剑无声无息的动了起来,先是缓缓的,不带一点风声的往前飞去,往李易的脊背飞去,剑尖闪烁着淡淡的青芒,仿佛虚无中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就要去取了前面男子的性命。 “小心身后!”突然,少女的声音大声传来,悦耳动听的声音,此刻提醒的却是致命的杀机。 而且她提醒的对象,似乎错了。 作为璇玑塔弟子,她此刻居然会出声提醒外人,来躲避同门的必杀一剑。 李易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就借着踉跄向前的脚步,瞬间伏倒在地。 坚硬的砂砾虽然再次磨破了他的手掌,但是头顶遽然划过的一道青色剑芒,却让人觉得——还能够感受到手心的灼热疼痛,真是一种值得庆幸的事。 “明月!你干什么!”林峰眉头一皱,声音森冷的呵斥一声,继而再不言语,剑指再次一比划,刚刚飞过李易的飞剑,便猛地调转过来,锋锐的剑尖仿佛要宣泄它主人的恼火,要刺破空间,要刺入李易的胸膛。 而与此同时,李易身后的两名土灵巨人也扑了过来。 身侧是涛涛浪花,身后是两名心动期的巨人,而前面则是一柄夺命的飞剑。 第六十八章 蛮力 千钧一发。 李易猛地一扭身子,手臂用力一撑沙地,整个人就滚入了海中。 海水带盐,伤口撒盐。手臂上的创口,受到了剧烈的刺激,火烧火燎,疼痛钻心。 但是就是因为这种钻心的疼痛,再次救了李易一命。 疼痛所以清醒,清醒时候,就能清楚的看到那柄飞剑遽然刺来。 “去你大爷的!”全身衣服尽数湿透,李易借着这股疼痛催生的力量,咬牙切齿,不再躲闪,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往飞剑劈去。 “嘭——”飞剑居然会被他爆发出来的这股蛮力,砸的顿了一顿,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丝。 “好!”李易哪里还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柄飞剑可是把自己阴的够呛! 他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剑柄。 神剑有灵,岂能容外人亵渎? 剑身剧烈的颤抖,澎湃的力量,随之灌入李易右手,试图直接将他的手臂震断。 李易一咬牙,左手也攀了上去,死命的往下压着剑身。 “哼,果然无知!”林峰轻蔑一笑,右手剑指猛地一扬,李易拼命抓住的飞剑的剑尖,也随之朝天空抬去。 “嗡——”剑身一震,试图脱离李易的掌控,飞上天空。 李易好不容易抓住,哪里会轻易撒手?他斜眼瞥着不远处的两名土灵巨人正朝自己走来。 当下小心翼翼的暗中用力,挪动飞剑的角度。 由于飞剑此刻正努力朝天空飞去,剑尖斜着朝上,自然角度就容易调解多了。 老子自己的弩箭没带,今天就借这小子的弩用一下! 松手。 “嗖——”蕴含着剑身剧烈挣扎的力量,以及林峰数次剑诀积攒的力量。 这一剑气势如虹,在李易一撒手之下,剑身闪烁着灼目青茫,化作一道青色光芒,直往右侧土灵巨人刺去。 “咔——”青芒闪烁,转瞬即至,继而只听一声刺耳的咔哧声音响起,土灵巨人的头部,整个轰然一声崩裂开来。 失去了头颅的土灵巨人身体晃了两晃,继而一歪,轰然倒塌在地,半身落入水中,瞬间湿透,然后颜色由黄转黑。 支离破碎。 水!李易一瞪眼,土克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水亦可克土! 他站起身来,扭头就往深水处跑去,而土灵巨人也大步撵了上来,巨大的土黄色脚刚刚没入海水中,便轰然由硬变软,继而在温柔海浪的冲刷下,再也难以承受上身庞大的重量,轰然瓦解,化作一滩软泥。 紧接着,便是双腿,腰部,上半身…… 不消片刻,两个土灵巨人,便骤然化作两团烂泥。 “哈哈,这就是土灵符?实在是不堪一击!”李易站起身来,身上挂满了沙土泥巴,海水合着鲜血,顺着他的长衫往下滴淌而去,整个人狼狈不堪,但是他却笑了,笑得肆意,因为他知道,现在可以去弄死这臭小子了! 他踏上了海滩,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继而反手握紧匕首,开始往林峰面前冲去。 “这是怎么回事!”林峰神色一惊,急忙招手召回飞剑,接连挥舞出两道剑气,向李易激射而去。他可不愿意被李易贴近了肉搏,以自己薄弱的身体,怎么会是这个武者的对手? 李易身侧微微一侧,便轻而易举的闪避过这两道威力不凡的剑气,后者轰然落在沙滩上,沙砾飞溅。 林峰眼看李易越来越近,神色更加惊惶,他的杀手锏已经尽数使出,此刻尽快下决断,不然等这人近身,一旦被他缠上,必然再难以脱身。 他一咬牙,右脚一踏礁石,整个人翩然若鸿,轻飘飘的落在了后方,长声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他话没说完,便见面前一道劲光铺面而来,随之是李易的狰狞喝声:“开打了,就想跑?没门!” 李易掷出匕首,林峰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向左侧一闪身,勉强躲过“暗器”,正狼狈之下,便见李易已经快速的跑到了身前,他正要抬手拿剑抵挡,却只听耳畔一阵风声。 继而脸颊便遽然一痛,吃了一击老拳。 李易岂是得势就饶人的温柔货色?此刻眼前这个让自己恨得压根子都发痒的小子,好不容易近了身,岂能随便轻饶? 一拳快过一拳,林峰刚开始还能够勉强抬起手臂抵挡,但是只觉得对方的拳头轰在手臂上,简直像重锤一样沉重,只是一拳,便将他双臂砸的发麻,根本难以再抬起手臂用力抵挡了。 “啪——”李易恶狠狠的对着林峰脑门就是一记正拳,口中恶狠狠的喝骂道:“我去年买了个登山包超耐磨!” 林峰被这一拳砸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哪里还能听明白对方的话中意思,只能下意识的来回躲闪,双手无力的挥舞,至于那柄飞剑,早就被他扔的不知所踪了。 “哄——”李易连续对着林峰的脑门砸了十来拳,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这一战中施展了出来,此刻力量愈发不支,而眼前的小道士,眼眶崩裂,鼻子塌陷,连牙齿都脱落了几颗。 满脸是血的样子,再对比他之前风度翩翩,气势如虹的冷傲模样,简直让人看去——心头大爽! 林峰此刻早已经昏死了过去,只能被动的挨打,倘若不是他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保护,他此刻早已被李易轰碎了脑袋。 “别打了!”梁郝此刻方才醒悟过来,方才的局势转换太快,从她出声提醒李易,直到李易从海中跃出,将林峰连续数十拳,打的满地找牙,只是短短几瞬间的事情。 “嗯?”李易略一偏头,并没有停手,依然抬手对着林峰满是血污的脸来了一拳。 “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小丫头此刻快被吓的昏死了过去,她瞥到林峰在地上瘫软无力,甚至连抬手抵抗都做不到了,急忙两步跑了过来,生怕这人把林峰生生打死。 “嗯。”李易停了手,站起身来,继而转过身去,仿似不注意挪步,然后对着对方的脸就是一脚踩去…… “啊!”这一切被小丫头看在眼中,她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无辜的、恐惧的盯着李易。 “那我走了……”李易一摆手,转身就走,他此刻手臂上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再加上连续的爆发力量战斗,此刻精神一松弛下来,便觉得身体四肢无力。 第六十九章 师叔 此刻已经入夜,天色漆黑一片,李易摸索着回到房中,连续激战的疲惫感觉,让他连衣服都懒得褪去,直接胡乱包扎了下手臂上的创口,便歪倒在床榻上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沉,乃至于天光放亮后,木门被人砸的嗵嗵作响,他才迷糊着清醒过来。 “谁啊?”李易迷糊着爬下了床,只觉得昨天实在是奇怪,莫名其妙的跟人打了一架,而且对方如果按师门辈分分派,似乎……要叫自己师祖? 当师祖的,居然和自己的徒孙争风吃醋?把自己徒孙打的满地找牙?实在是可笑之极啊。 “快开门,快开门!”叩门声越来越响,紧着便传来大声的呵斥声:“奉师令,前来抓混入内塔的奸细。” “噢?”李易一把拉开门,便见四名背着长剑的小道士矗立门前,皆是目光警惕的盯着李易,当先一人一眼扫到了李易还挂着血迹的右袖袍,当下一摆手,冷哼一声道:“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李易不想走,可是也实在不情愿在和这几个徒孙级别的人物再打一架了,他咧嘴一笑,随口道:“你们稍等,我去取个事物,马上就回。” 说罢了话,他也不理会门前几个小道士,径直回头一把抓起桌上扔着的令牌,塞入怀中,随口道:“走吧!”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往岛内行去,行出了沙滩范围,便开始有绿地,绿色的植被和茂密的林木,将天空灼热的阳光格挡在外,林木间一道清幽的小径便显得清凉舒适了。 “咱们这是去哪?”李易挑着眉毛询问道。 几个小道士昨天看了师兄的惨状,本就对眼前这人心生畏惧,此刻见他一说话,急忙握住了身后的长剑,半晌方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开口道:“去见师傅!” “敢问你们师傅尊姓大名?”李易嘿嘿一笑,套起了话儿。 “你连我们师傅都不知道?”这小道士见李易似乎并没有太过可怕之处,便随口应了几句——起码先稳住这恶人,等进了观里,他再厉害,也有师傅师兄他们压着。 “我师傅是……”小道士还没说完,几人便行到了林荫小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围栏小筑,围栏都是用低矮细小的紫竹扎成,门前也是四株高挑的紫竹相互依偎,搭成一个纯粹用竹子铸成的小门,门上的木匾斜挂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书着紫竹居,三个字。 字迹笔走龙蛇,不拘一格,显然书写之人也是不守规矩,极尽风流的人物了。 这人住的倒也是雅致,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林峰这种猖狂的弟子? 一行人,刚刚行到门内,便听到一声怪异的喝声传来。 “就是你——打伤我的徒?”这声音不阴不阳,还带着唱腔,听之便觉得脑门发麻。 难怪这林峰猖狂成这个模样,感情是被自己师傅给恶心的,天天在这劳什子紫竹居憋屈,心理早就变态了…… 李易突然同情起身后这四个小道士了。 “是我。”李易一耸肩,无所谓的道。 “呀呀呀,恶贼猖狂,还不纳命来……”这声音猛地响起,这回却是纯正的粗犷男音,带着唱腔,让李易想起来前世里的戏剧,忍不住心头想笑,这修道之人,果然各有恶趣。 张泫身为国师,居然喜欢偷窥。青阳身为师祖,居然极好脸面…… 连整个璇玑塔的祖师爷孤灯老头,都是个神经兮兮的老病人…… 似乎,这璇玑塔里,也只有自己是个正常人了…… 随着声音,遽然从茅屋屋顶出窜出一个人来,这人似乎是整个朝上飞去,撞破了屋顶…… 茅草横飞,李易身后的几个小道士顿时面如土色,一个个犹如土鸡瓦狗一般,四处散去,显然是想到又要休憩茅屋,心头不爽吧。 “轰。”一声闷响,一个身材高大削瘦,满脸络腮胡须的男子站在了李易面前。 这人先斜着眼,瞥了瞥李易,一脸的不爽——老子撞破房顶飞出来,莫非你小子就不吃惊? 他越想越恼火,然后他勃然大怒,脑袋往前一探,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李易。 两张脸之间的剧烈,此刻只有两寸,这让李易极为难耐…… 于是他缓缓抬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物事,然后轻轻巧巧的升在了二人脸间。 “嗯?”这男子一愣,由于距离太近,他并没有看清令牌上的字,于是他脑袋往后缩了缩。 恩,仿佛缩头乌龟一般的缩了缩。 紧接着,这人大叫一声,双眼瞪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显然是吃惊至极。 “啊!”这男子两腿一蹬地面,紧张兮兮的往后蹦去,显然吓的不轻,他愕然道:“你这小混,您这小混蛋是我师叔?” “嗯——”李易实在是懒得跟一个神经兮兮的道人扯皮,他一皱眉,冷声道:“你徒弟林峰,昨晚偷袭于我,手段很不……” “很不公正!”男子脸上瞬间挤上笑意,接口道。 “他为人,想必也是……” “也是十分不端!”男子立刻接口。 “所以,我昨日里已经对他略施……” “略施小惩!”男子再次接口。 李易一翻眼,怒气勃发:“你有完没完!” “没完!”这男子下意识的接口,继而顿时明白——感情这位新晋的师叔,不爱自己拍马屁! 他早就获悉,璇玑塔要来一位天才师叔,却并未在意——孤灯那老头子平时看不见摸不着的,他收徒弟,关自己鸟事? 哪知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子,就这么荣幸的做了第一个得罪师叔的人物。 “师叔,我这弟子实在是气死我也……”这男子急忙一摆手,嘴角挤出一抹谄笑:“我这就就把他双腿砍断,然后逐出师门,再派两名弟子日日追杀他,要把他撵到哪里去?您说!” “这,这不太好吧……”这中年道人太过热情的大义灭亲,把受害者李易搞得老脸一红。 “怎么会,他敢得罪师叔,不取他这条狗命都是好的了!”中年道人急忙道。 “咳咳,我是说,断了腿,他还怎么跑?”李易无奈一摇头,只得说道。 第七十章 战利品 (今天本来是想多更新一些的,但是无奈的是停电了……据说是昨夜打雷造成的,今晚十点才来电,我表示……很受伤……) “哦,有道理,有道理,师叔高见!”中年道人点头如捣蒜,然后摆手大声吩咐道:“来人呐,给我把林峰这小子拖出来!” 不一会儿,林峰就被两名小道士架着从茅屋里行了出来。 他一张脸此刻被裹满了用于疗伤的各色草叶,整个人显得虚弱至极。 “师父,就是他!就是他!师父,您要给徒儿做主啊!”林峰一间李易,本来还是软塌塌无精打采的模样,此刻顿时来了精神,他方才在屋中睡的昏昏沉沉,并不知晓自己师傅和李易的对话…… “好!”中年道人大笑一声,咧嘴道:“拿刀来!” 两名小道士急忙冲上前来,一柄镶嵌着金翅鸟的大环刀,便递到了他的手中。 中年道人接过钢刀,瞥了一眼身侧一脸兴奋的林峰,继而右臂一甩,便听林峰遽然惨叫一声。 “啊!”一条手臂猛地飞上天空,然后中年道人似乎觉得不过瘾,手中钢刀带着一抹金色光芒,猛地飞上天空,在半空中,又对着断臂斩了起来…… 片刻前还长在身上的手臂,已经飞上了天空,继而又被一柄钢刀迅速的连续砍击,瞬间化作了数十段肉片。 “啊!”李易看着满天横飞的血肉,顿时吓了一跳,只觉得一阵反胃——当这家伙的徒弟简直是自虐啊! 中年道人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右手一招,飞剑又化作一道青光,再次带起一只手臂。 “啊——”林峰狰狞的咬着牙,脸上的草药已经脱落而下,他长声嘶吼,但是失去了两根手臂,哪里还能挣扎。 眼角流出两丝血痕。 悔?昨天被李易翻盘暴打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而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他作为之前整个璇玑塔最具天赋的弟子之一,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他平辈之人,无人敢得罪他丝毫。至于两位美女师妹清风明月,他更是早就当作囊中之物。所以昨天见到李易搂明月,自然怒不可遏,想要好好教训下这家伙,可是眼下,似乎在自己师傅面前,自己连对方身上的一根汗毛都算不上了。 林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师傅恭谨的送了李易一瓶珍贵的养气丹,然后躬着身子将对方送出了院外。 然后半昏迷状态的他,只能够依稀察觉自己被两个师弟抬着,仿似扔垃圾一般扔出了院外…… 待李易拿着战利品回到木屋,已经是傍晚。 这中年道人道号紫竹,是青阳老道的三弟子,对李易那是热情之至,和他师父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不仅赠送了李易此刻修炼最需要的养气丹,还特别送了他两枚灵符,一枚火灵符,一枚水灵符。 现在还能记得紫竹道士当时拍马屁的场景,这道士讪笑着送来两枚灵符,声音恭谨的简直像是见了皇上:“师叔,都说水火无情,师侄我却认为水火乃是天地间最有气势之物,君不见大江涛涛,君不见烈火灼灼?这不就正是称了师叔您的形象?” 李易坐在小凳上,翘起二郎腿,肩膀上的伤口早就被紫竹殷勤的涂上了珍贵膏药,此刻麻麻痒痒,不太舒服。 他倒出一粒养气丹,直接塞入嘴里,丹药清香,入口即化,旋即只觉得腰腹中一阵热流涌起,似乎自己体内的真气都被激发,汹涌澎湃了起来。 而养气丹也化作一团清凉的灵气,循着他的咽喉,直往下而去。 最终,两股真气相互融合,融合的过程十分简单,不温不火,却让他全身大汗淋漓。 这养气丹果然如紫竹道士说的,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是个神物。半个时辰后,融合过的真气,犹如潺潺溪水,蕴含着力量,却丝毫没有之前的狂暴之感了。 “嘭嘭嘭——”突然,门口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谁啊?”李易一把将丹药塞入怀中——财不外露,可千万不能被人瞧见了。 门被轻轻推开,张泫穿了一袭青色道袍,神色平淡,古井无波。 “你昨日里……”张泫开口刚要说话,李易就腾地一声站起来,满脸怒容的打断了他:“喂,你什么意思,让我进璇玑塔,结果呢,还没进门就被两个小妞拦住,进了门又被砍成这样!” 说着,他还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神色很痛苦,很凄惨。 他先来这一句,可是早有计划——从看到张泫,这厮就了解了,这家伙几天不出现,还没等自己打一架就来找自己,肯定是一只躲在某个黑旮旯里偷窥老子……现在自己惹了祸,让林峰那小子少了两条胳膊,跟人棍一样被扔了出去,这国师肯定要来找自己麻烦,还是先挤兑挤兑他再说。 李易抬起头,一脸怅然的看着张泫,摇头叹息道:“想不到堂堂公正严明,为人耿直的国师,也会把我坑到这种程度……” 张泫这次来,本意是先好好训斥下自己这个天赋惊人,性格却跳脱的师弟,哪知道自己先被人揭了短去,只得老脸一红,略有些尴尬的道:“之前是青阳安排的,至于林峰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过去就过去了?那老子这伤岂不是白挨了?紫竹师侄倒是懂事听话,给好处给的干净利落,张泫身为国师——不捞点好处,怎么能让他良心过得去? “咳咳,这个,我这伤……”李易晃着左臂,裸漏在外的伤口早就开始结疤,这厮依然龇牙咧嘴,很是痛苦的道。 张泫脸一板,吁了口气,无奈道:“明天你就要出璇玑塔,去猎杀结丹期妖物,也罢,我就送你一柄剑!” “飞剑?”李易神色一喜——之前林峰那小子的飞剑可是让自己灰头土脸,当时若不是紫竹道士太过热情,让他不好意思开口,早就直接讨要了。而张泫地位这么高,拿出手的岂能比林峰手里的差? “不是飞剑。”张泫摇了摇头,右手轻轻一招,便有一长约三尺的黑色木盒骤然凭空出现。 他见李易一脸的失望表情,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你现在实力太弱,即便给你飞剑,你也发挥不出威力,更何况,你此刻正是需要磨砺的时候。不然以后,如何去仙……” 他说到这里,急忙一顿,打住了话题。 “去仙什么?”李易却来了兴趣,翻着眼问道。 第七十一章 接任务 “没什么!”张泫不再理会他,将手中黑色木盒递了过去。 李易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低头细细打量了起来,这木盒质地精美,是用上等乌檀木制作而成,上面雕琢着七朵姿态各异的云朵,有笼罩天空的阴云,也有带着细雨,仿似要滴出水来的雨云,甚至还有带着闪电的雷云…… “这柄叫云中剑,锋锐无匹,一般的飞剑都可以随手斩断,更是由于此剑太过锋锐,是以并无剑鞘,只能以乌檀木为盒以镇其锐气。” “噢?”李易一挑眉毛,抽开盒子,顿时眼前一亮。 剑身如水,波光粼粼,此刻屋中仅有些许的烛火,但就是这么一缕烛光,衬映在剑身上,却仿佛本就是剑身上的火焰一般。仔细看去,这火光外,还笼罩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于是,剑身就仿佛火烧云一般。 剑锋锐利,薄如蝉翼。 “好剑!”李易捏着剑柄,轻抚剑身,入手冰冷,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没来由的就多了几份煞气,忍不住张口叹道。 “这是出入璇玑塔内塔的玉简,进入内塔时,出示玉简,便可以让护法长老传送你进内塔。”张泫又递过来一枚拇指大小,造型精美的玉简,传授了李易出入内塔的方法,继而又叮嘱了李易明日要去外塔接除妖任务,便径直离去了。 …… …… 璇玑塔,高耸入云,即便站在京城南门,也能远远眺望到远处一尊宝塔,犹如巨人,耸然挺立。 海滩边,李易捏着玉简运转法门,继而天空一阵扭曲,便有一道漆黑的门洞遽然显现,这厮回头对着沙滩就是一口唾沫,大声道:“奶奶的,这里吃的都没个肉味,老子再也不来了!” 迈入门中,依然是之前那条幽深小径,小径径直朝上,行了约么两柱香功夫,眼前骤然一亮,面前便是璇玑塔外塔的雕花楼阁了。 门前的两名小道士,却不是之前的清风明月,而是换了两个白面小生,二人见到李易腰间的令牌,居然还躬身行了礼:“参见师祖!” “啧啧!外塔的人,比内塔的人要正常多了!”李易点了点头,一副前辈高人风范,背着双手行了进去。 这次他来过一趟,自然轻车熟路的绕过了厅堂,行到了楼梯前,之前那老者居然还在楼梯便的小桌前坐着。 “嘿嘿,是去领任务吧?”老者听到脚步声,咧嘴一笑,探出个脑袋询问道。 这老头,莫非就是张泫说的劳什子护法长老?果然,在这里混的不错的,都是一副猥琐样——当然,老子这么一本正经,义正言辞,英姿勃发的人,可万万不算! “嗯……”李易想到这里,面露鄙夷之色的瞥了眼老者的桌前,那里似乎有本书,他一瞥之下,隐约瞧见书页上画着各式侍女图……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李易撇了撇嘴,正儿八经的干咳两声,询问道:“您老真是热爱学习,这书……” “噢?”护法长老急忙伸手将书遮住,神色如常,干咳道:“去三楼,你这时间有限,可得尽快去除妖!不然,啧啧,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狐狸精可就没命了!” 这老东西,居然连这么隐秘的事儿都知道?李易摆了摆手,不再理会他,径直沿着木制楼梯上了三楼。 塔中的楼梯是盘旋朝上,刚刚踏上三楼的楼板,入眼便是一条细长的环形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阔大厅堂,李易整理了仪容仪表,行到了门前,干咳两声,轻叩门板,唤道:“有人吗?” “呦,这不是我师叔吗!”门内陡然传出中年男子热忱的声音,继而便听到脚步声咚咚作响,一道人影快速出现在李易面前。 “是你?”李易一愣,这人他却认识,是之前在落红楼险些发生冲突的青衣男子。 果然是青衣男子,此刻依然穿着一件青袍,让人觉得,这厮似乎从来没有换过衣物。 “师叔,我是紫玉,您叫我小玉即可!”中年男子热情的招呼李易进去。 “小玉?”李易一瞪眼,眼前这人生的虽然不是肌肉虬结,但也算人高马大,而且面目刚毅,居然让自己叫他小玉?咳咳,再想到刘钰的样子……顿时脑子一懵,这家伙,也不正常! “我已经获悉了,师叔您是要接个结丹期的任务吧!”小玉同志热情洋溢,显然想巴结上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师叔。 “我这有个任务,实在是太过适合师叔您!南海有条蛟龙,刚刚达到结丹期,祸国扰民,师叔您的地位、身份、实力,去屠这条小龙,实在是……” “停!”李易老脸一红,小玉这马屁拍的倒是舒服,可是屠龙?开什么玩笑!老子连蛇都没杀过! 他呐呐道:“咳咳,屠龙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我无意离京这么远,就寻个近点的吧!” “近的——”紫玉一皱眉头,翻起面前的案卷,继而眼睛一亮,兴奋道:“是了,湖广一片,有修行千年的狮虎两只……” 奶奶的,这厮是要给我难堪不是?上次在落红楼他还不知道老子斤两? “够了!”李易脸一板,皱着眉头,直截了当道:“找个简单的!” “是,是,是……”紫玉此刻方才想起来,自己这位师叔,可是刚入门的筑基期,自己居然傻到了推荐他去屠龙戮虎……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心头暗恼——这屠龙的活计,虽然能够轻易获得名声,可是自己这位师叔,哪里是屠龙的料? 最终,李易满意的领取了一个京城西北小城的任务,这个叫做霖水的地方有只狼妖祸乱乡里。某人志得意满的出了璇玑塔,坐着璇玑塔的特制马车,回到了李将军府。 什么?为什么选这条威猛霸气,刚刚迈入结丹期的狼妖?开玩笑,这狼妖祸乱乡里的地方,可是离自己二哥的驻军很近,就算自己打不过狼妖,想要战略性转移……也能跑二哥的军营里! …… …… “什么?”李夫人听了自己小儿子的话,顿时吓了一跳,紧张道:“这张泫实在是无礼,居然敢让你去屠妖?”说罢,她气恼起来:“没事,我这就派人传讯给你爹爹,这什么璇玑塔执事,咱不做也罢!” 第七十二章 霖水城 李易这几天在璇玑塔内,虽然也被诸多师侄、徒孙们当作大爷供着,奈何实在是没有真情在。而明月那小道姑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自然更是没有丝毫温情了,此刻听着母亲的关怀,忍不住心头一暖。 不过,屠妖什么的,该去还是得去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李夫人,这厮招呼老涂套好了马车,带着丫鬟青儿,四名虎卫便出了城,直往西北而去。 京城往北的官道,宽阔平直,时不时有贩夫走卒来往不息。 遥遥可见一架精美马车徐徐行来,马车前套着两匹高头大马,明光铮亮的毛发彰显着它们的草料比穷苦人家的粮食都要精美。车速不慢,路途虽然颠簸,但是车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垫,质地柔软,自然不会颠簸到臀部了。 四名虎卫骑着马匹,护卫在四周,策马扬鞭,威风凛凛。还隐约有龙涎香的淡淡香味,顺着车帘溢出;隐隐有少女娇羞叫声,从车中传出…… 这哪里是出去屠妖?分明是哪位富贵公子,出来踏青采风来了。 宋北魁一马当先,隐约瞧见前方一座小城笼罩在烟尘之中,他抬起右手横于眉前,眯眼定睛瞧去,继而回头大声道:“少爷,霖水城到了!” “噢——”慵懒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这声音带着三分清醒,七分醉意,显然是宿醉刚醒。 “这一路真是太过疲惫,颠簸的要死,先去寻个客栈歇息歇息再说。”李易挑起车帘,身后的青儿正捏着小拳,给他捶着腰。 宋北魁一愣,继而暗自赞叹,李执事可真是沉稳如水,明知这城里有妖怪,居然丝毫不紧张的要进去住店。不过,啧啧,他的酒量可就一般了…… 这霖水城今日里很不安生,狼妖祸乱,据说已经咬死了数人,所以门前戒备森严,四名重甲军士目光严肃的一一检查来往路人——实际上,来往的路人并不多,稍微有点儿钱的大户人家,都已经被狼妖吓得居家迁移了。 车队进城,门前的军士哪里敢拦写着李字旗号的马车?稍微和宋北魁恭维了两句,在得知了车内的人是璇玑塔的执事之后,更是恭谨的紧,齐声行礼,慌乱的放了车队进入。 李易掀起车帘,往外瞧去,却见这霖水小城其实并非残破不堪,反而两侧飞檐楼阁,店铺云集,颇有些繁华感觉。只不过,现在这条道上,来往行人稀少,显得很是凋敝。 “少爷,妖怪实在是太可恨了,这些百姓们过的好好地,就被它活生生的吓跑了!有家不敢回……”青儿看到这萧条的街道,隐约还能想到之前这里作为入京重要的前站的繁华,忍不住叹息道。 “是太坏了,这次一定要把它斩落马下!”李易说到这里,想了想,干咳两声继续道:“不过,这妖怪也和人一样,有好有坏,比如我听说一位狐妖,为了她的夫君,可是牺牲了变成人的机会……” 这厮将自己和婉清的爱情故事戏剧化之后,改成了翻版白娘子传奇,咳咳,自己自然就是英俊潇洒的许仙,婉清自然就是貌美如花的白娘子,而孤灯老和尚?自然就是法海了! “啊?”青儿伸出小手,捂住嘴叹息道:“可惜了这位狐仙姐姐,居然被法海死和尚压在了塔下!” “咳咳,不过这个故事还没完呢!”李易继续道:“最后啊,许仙苦练神功,一掌搧飞了法海,然后又单手把塔举了起来,救出了白素贞,之后他们过起了幸福快乐的美满生活……” “真好!”青儿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憧憬,很傻,很天真。 “少爷,客栈到了!”宋北魁粗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易探头一瞧,却见一座装饰奢华的客栈,立于街道右侧,门前两尊石狮,造型各异,做工考究。石狮头顶上,横着一副木匾,上面的笔迹挥洒自如,颇有几分洒脱感觉。 “鸿运楼?”李易嘴角一扬,拍了拍手道:“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我喜欢!” “感情这是鸿运楼啊?”宋北魁挠了挠头,得到李执事的夸赞,他顿时一脸自豪的解释道:“俺不识字,俺以为是鸟云楼呢,不过这条街上的客栈都关门大吉了,就这家店还在开着……” “少爷,这不是乌运楼吗?”老涂扭过头来,瞪着眼插嘴道。 鸟云楼?这家伙,不识字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李易实在是被这二人打败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下了马车,早已经有店小二出来迎接。 这几日由于妖怪横行,所以整个霖水城的生意实在是难做,连过往进京的路人都不愿在霖水留住,而是宁愿连夜赶路进京。 此刻难得来了一队贵人,店小二哪里还敢怠慢?瞧这位公子衣着打扮?分明是京城的富贵子弟,啧啧,胸口挂着那明晃晃的大金锁,起码也得有二两黄金吧!还有,瞧瞧这四名侍卫,哪个都是人高马大,还有这小丫鬟,容貌清秀绝色,啧啧,这人绝对是大富人家的公子!说不定,还是哪位官老爷的公子呢! 不过,这公子也实在是够傻,连掌柜的都准备今天举家迁移了,他还敢在这店里头落住?嘿嘿,到时候妖怪来杀了他们,他们的包裹行李,可不就是我的了? “几位客官来的可真是巧,咱们天字号三间客房,可都空着呢!店里头还有上好的绍兴老花雕!”一行数人进了店内,店小二迫不及待的,殷勤的介绍道。 “行,三间客房吧!”李易摆了摆手,随口吩咐道:“小爷我路途疲惫,好酒好菜尽管上!” 好酒好菜尽管上,啧啧,这是某人一直以来就想喊的话,奈何自己实在不是大方角色,家里对于月钱管的又太严……难得这次因公出差,回璇玑塔以后,一应花费还能报销呢! “好嘞!”店小二眼泛贼光,激动不已的行到后厨去了。 不消一会儿,便抬来了一坛美酒,上了一桌的鱼肉饭菜。 李易之前表现的很是放松,其实是因为他此刻太过紧张,毕竟自己可是来除妖的,虽然这四名虎卫武艺不凡,可是自己实在是没有太大把握,还是下午先派人和霖水郡守联系一下吧。 他想到马上就要和妖精真刀实枪的干架,实在是没有太多食欲,便捏起筷子,随便吃了点,继而扭头对着店小二询问道:“听说,你们这最近有一只狼妖?” 第七十三章 孙卓义 “啊!”店小二吓了一跳,斜眼瞅着面前的贵公子——这厮知道咱们霖水有妖怪,还敢来落店?莫非他也是妖怪不成?算了,还是先把他撵走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前的店小二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动,闪烁不定,欲言又止。 “罢了——”店小二吁了口气道:“公子,咱们这霖水城,确实是有妖怪,而且是择人而噬的狼妖……您还是快走吧,咱们这霖水城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似您这等身份的人,哪里能……” 他话刚说到此处,还没说完,便听门外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两排兵士执戟带甲的冲了进来。 “这?”店小二见这阵仗,又吓了一跳,感情这厮是个通缉犯? “霖水郡守孙卓义,见过李执事!”门外传来一声豪放叫喊,随着声音,迈步进来一名文官装扮,却肤色黝黑,身材壮硕的大汉。 这孙卓义倒是机灵,老子刚来霖水,他就赶过来见我?想必是城门前那几个军士通知他了,嗯,这样也省的我派人去寻他了。 “孙大人!”李易一脸热忱的站起身来,热情的将这大汉邀请落座。 孙卓义身材实在太过高大壮硕,甚至有些臃肿感觉,他一坐到木制椅凳上,便将臀下的椅子压的咯咯作响。 “李执事此次前来是为了狼妖?”孙卓义婉拒李易递来的酒樽,轻咳了两声,谈起了正事。 李易嘿嘿一笑,不尴不尬的将酒杯放下——感情这孙卓义还是个好官?这几天在璇玑塔内被各种阿谀奉承惯了,乍一见这家伙的态度还真有些不适应。 “是为狼妖。”李易神色转为肃然:“不知孙大人,可知这妖物的一些消息?” 孙卓义听到这里,忍不住一咬呀,狠声道:“此狼妖半人半狼,昼伏夜出,行踪神出鬼没。我领了兵士设伏多次,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说到这里,他吁了口气:“这狼妖杀人,先是用利爪将人胸口抓破,再直接取了心去,现在已经被他杀了三十余人,死相可怖……” “噢?”李易直听得头皮一麻,开膛剥肚?这么凶残? 他身侧静坐的青儿却是吓的嘤叫一声,伸出小手捂住嘴儿,显然是心头惊惶。 孙卓义见李易神色一变,心头忍不住升起一丝轻蔑——这小子才多大年纪就能在钦道监任执事?还不是靠他家中的背景?若不是顾忌到李老将军的面子,我又何须来见他?瞧他这幅模样,分明是不敢对付狼妖了! 想必又是些官宦子弟,到下面来随便镀个金吧,恐怕我这霖水城附近的野狼要遭殃了。就是这种人居然出来还带着个千娇百媚的小丫鬟,哼,他被妖精吃了就吃了,俺老孙居然还要保护他周全,岂不可笑? “孙大人?”李易见孙卓义神色闪烁,半晌不说话,便皱了皱眉道:“那这狼妖,可有活动规律?比如,是几时几分出没?” “只知道是夜晚出没,月圆夜出没更加频繁。”孙卓义轻轻一叹。 这狼妖,莫不是西方的狼人不成?月圆夜变身?那吸血鬼什么的在哪? “明天就是十五。”李易摇了摇脑袋,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挑眉道:“孙大人,现在这霖水城的住户还有多少?” “富庶人家早就跑的差不多了!”孙卓义无奈苦笑:“如今,这霖水城,几乎是座空城。” 宋北魁见二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便一拍胸脯,岔话道:“区区一条狼妖算得了啥?我们李执事一出手,别说一条狼妖,就是百条狼妖,也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那是,我们家少爷还得了!”老涂也来了兴致。 这二人实在是一对肌肉发达,思想简单的货色,此刻似乎还在将狼妖和普通的狼联想在一起,觉得凭借自己的钢刀,可以一刀把这劳什子狼妖捅个对穿。 孙卓义见这家伙连带的侍卫都是如此不可理喻,顿时心头鄙夷之情更甚,没来由的恼火起来——我这霖水城现在本就已经被狼妖闹了个残破不堪,若是这家伙再领着一群侍卫胡闹,岂不是…… 他虽然能够将这种表情隐藏起来,但是李易岂能瞧不出来?这厮却并不在意,怎么说面前这人也算是个难得的官场清流,难怪这么大年纪还在这霖水做个小小的郡守。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孙大人,这狼妖神出鬼没,您可有什么法子将他引诱出来?我们再一同生生擒住他!” “法子——”孙卓义浓眉一皱,瞥了李易一眼心道:我如果有法子,还能等你们过来? “我本想拿自己做诱饵,可惜这狼妖死活不上当,我在大街上睡了一宿,都没遇到他!”孙卓义声音不尴不尬的说出了自己的方法。 “噗嗤——”李易一口喷出了嘴里的酒水,然后老脸一红,尴尬道:“咳咳,这个法子也未尝不可,估计是孙大人您武艺太高,这狼妖不敢靠近吧!” 说到这里,他一挑眉毛,轻哼道:“那小弟我愿意做这个诱饵——” “什么?”孙卓义吓了一跳——乖乖,您可千万别开玩笑,您可是李将军的公子,倘若出了个三长两短,自己这官府可就得脱了,说不定连脑袋都被你几个哥哥给砍了去…… “万万不可!”孙卓义一脸严肃的摆手道。 “噢?”李易眉头一皱,正声道:“孙大人,您莫非是怕我出现危险?” 孙卓义老脸一红,却也不愿意跟他绕弯子,直言道:“正是!” “哼。”李易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抬手指着孙卓义的脸,手指都险些触碰到对方的鼻子。 孙卓义神色不变,只是冷冷的瞥着李易——他或许会怕李老将军,会怕李易的几位野蛮狂放的哥哥,但是眼下这位,哼,自己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不就是靠着在诗会上附庸风雅,讨到了圣上的欢心么! 若是要斗,他老孙,当年可是连镇军大将军本人都拍案怒骂过,何况眼下这位? “孙大人!”李易皱眉冷冷道:“我此次前来屠妖,不为名望,不为私利。” “嗯?”孙卓义轻哼一声。 “我来此,是为了大汉朝的威严,为了霖水城百姓的生计。”李易大义凌然:“所以,就算我受伤甚至死去,只要能为霖水百姓除去这一害。以一命换数十条、数百家百姓的性命,也值当了!” 第七十四章 熟了 孙卓义一愣,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见李易再次眉头一皱,一副英勇赴义的姿态,捏起一杯酒樽,怅然道:“如今我大汉朝,威名赫赫,天下莫敢与之相抗。”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声调转而激昂:“我身为镇军将军之子,又身为钦道监执事,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汉百姓因为区区一个小妖,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挣,有媳妇儿也不能睡!” 他这话说的粗犷的紧,让默默坐在一旁的青儿脸颊遽然一红。却偏偏就合了眼前这一群彪形大汉的胃口,行伍出身的孙卓义自然也是心头惊叹——想不到这小子,也是真性情的纯爷们儿! “少爷说的极好!”老涂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先是对于李易的慷慨激昂表示了赞扬,继而又自告奋勇大声道:“少爷,您身份金贵的狠,这个险冒不得!就让俺老涂替你去做这个诱饵吧!” “嗯?”宋北魁不甘示弱,这俩人自打上次在门口吹胡子瞪眼以来,平日里就爱拌个嘴什么的,此刻他哪能眼睁睁看老涂抢了风头,当即也拍案而起:“老涂,你老了,还是让我去!这狼妖过来吃我,我抬手就是一刀,包管叫他狼头落地!” “放屁!你才老了!”老涂怒不可遏,张口就骂,这厮本就是兵痞,如今虽然从了良,但也绝对是性格彪悍,为人狂野的货色…… 宋北魁身为虎卫的小头目,平日里也是粗野过来的货色,此刻哪里会示弱?当即还以颜色,两人居然就这么站起来吵吵嚷嚷了起来…… 他俩吵起来倒是没什么,毕竟是成天在吵架,而且二人虽然脾气粗暴,但是也知道大体,起码不会动手互殴。但是现在——霖水郡守可是在这里,这俩部下着实是有些不给李执事面子了…… “都放屁!”李易红着老脸,不尴不尬的愣了半晌,继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大喝道:“我说我去,就是我去,你们俩在这插什么嘴!都给我闭嘴!” 孙卓义一看李易模样,忍不住心头有些惭愧了——这李执事分明是大义凌然,不为私利的人,自己先前是错怪他了。而且,李执事如此尊贵的身份,都不畏妖物,自己倘若此刻再怕什么劳什子朝廷的压力——那老子还算汉子不? “好!”孙卓义一拍桌子,虎眸圆瞪,激动道:“难得李执事是知民生疾苦之人,您愿意以身犯险去引诱狼妖,孙卓义就算舍了这条命,也定会护您周全!” 咳咳,老子演戏的水平实在是不赖,老涂和宋北魁这俩配角真情实意的出演,也衬托了一点我的正义感……不过——这俩憨货若是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不知道在哪给老子丢脸呢! “嗯!”李易一挑眉毛,再次坐下,他刚刚落座,就见身边的青儿神色黯然,似乎心事颇多——这小丫头心里头藏不住事,此刻正担心少爷的安慰,自然脸上就体现了出来。 李易心头一暖,嘿嘿一笑,抬手就一把揽住对方香肩,青儿猝不及防,一下被搂在怀中,顿时俏脸煞白,继而又遽然变红,整个人仿佛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娇俏至极。 “少爷……”青儿心头又慌又喜,这可是在客栈大厅,少爷就这么搂着自己,实在是太过难为情,而且想到少爷可能要被狼妖开膛破肚,她心头又乱了起来,一时间,居然险些落泪。 李易见怀中的小丫头脸颊带着红晕,眼眸间却带着些许的水雾,心知她是关心自己,心头也是一暖,便低下头,附在挺翘的耳畔柔声宽慰道:“没事儿,青儿,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他这一说话,呵出的热气便冲着小丫头的耳朵钻去,青儿身子遽然一颤,忍不住张口想叫,奈何这里外人实在太多,只能生生憋住,羞红着脸不敢说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少爷的话。 也怪不得小丫头害羞,连这几个脾气粗暴,相貌粗犷的彪形大汉此刻都羞的在一旁别过脸去,不再看这二人,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位爷,居然爱好如此异于常人,果然是非凡人行非凡事…… 片刻后,李易松开小丫头,青儿脸色嫣红,急忙站起身来,低垂着脑袋,羞臊难耐的往后院客房跑去了。 “诶,青儿,吃点儿……”李易张口一唤,哪知道小丫头头低得更低了,脚步也更快,一溜小跑,留下一个倩影…… “熟了!”李易捏起筷子,夹了口双花桂鱼,放入口中,只觉得入口甜腻,鱼肉爽滑,忍不住喃喃自语,也不知他说的到底是人还是鱼了…… “李执事可要多吃点,这双花桂鱼是我们这的特色,是用……”孙卓义见饭菜似乎很对李易胃口,急忙热情介绍。 哪知他说了一半,却见李执事魂不守舍——显然心思根本不在鱼上,便不尴不尬的住了嘴,捏起酒樽,提高了声调道:“来,李执事您是年轻有为,先前在下对李执事言辞之间多有得罪,来——俺老孙先敬你一杯赔罪!” 酒过三巡,众人一路颠簸,也是倦了,便各自寻了客房落住。 孙卓义喝的半醉,硬是要留在客栈中,将手底下兵士尽数遣散回家,扬言要留在客栈中护李执事周全。 这鸿运楼的掌柜的哪里敢开罪郡守大人?急忙吩咐小二免了李易一行人的单子,并且将自己住的厢房让与郡守大人居住了…… …… …… 这霖水虽然只是小城,但是建立于往京城去的官道之上,平日里也是富贾云集的繁华城镇,此刻李易住的客房,既然称得上是天字第一号房,里面自然不会太过简陋。 进入屋中,便是一张雕花红木园桌,桌上放着做工极美的一套白瓷茶具,桌后是一台宽大檀木屏风,屏风上绣着牡丹吐蕊,显得整个房间典雅别致,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反而颇有几分风雅气度。 “青儿——”李易一眼瞥见坐在桌前的小妞儿,这小丫头此刻正用肘子支在桌上,白皙的手掌拖着下巴,歪着脑袋,眼眸微闭——显然是睡着了! 男人有时候就是有些犯……咳咳,一个赤身**的美人,此时在李易眼中,反而不如一个含苞待放的、睡梦中的、嘴角挂着甜甜笑意的,青涩小美人有诱惑力。 这厮嘴角一扬,挑起一丝骚然笑意,悄然往前挪去…… (我知道大家一直不爽于我这几天的更新速度,老木不做多解释,只在这里对于前几天的慢更表示道歉,好歹还算没有断更……嗯,我会在周日开始,提高更新速度,绝对会!) 第七十五章 青儿,我的小乖乖 李易挪到小丫头身边,悄然伸出右手,轻抚上香肩。 “啊!”青儿遽然惊醒,惊呼一声,方才发觉是少爷回来了。 “少爷!”青儿呐呐的唤了一声,抬头瞧见这人神色似乎有些古怪,嘴角还挂着一抹坏笑,忍不住心头一颤,只觉得少爷今儿个怎地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呢…… 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便觉得腰间一紧,一只强壮的手臂已经揽上了柳腰,紧接着身体猛地离地而起…… 李易嘿嘿一笑,搂着怀中的小妞大步绕过了屏风,面前是个三面雕花护栏的绣榻,粉色的纱幔在两侧用红绳挑起…… 怀中小丫头紧张的嘤了一声,继而仿似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些什么,眼眸紧闭,脸颊微微带着些许粉色,螓首软弱无力的依靠在李易怀中,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此时已是盛夏,天黑的晚,此刻虽然已近傍晚,但太阳却依然死皮赖脸的留在天空,明媚的阳光从窗外透过淡黄色的窗纸投射进来,照到了放在屋角的冰盘,寒冰逐渐融化,氤氲水雾浅浅浮起…… 李易轻轻将小丫头放在床榻上,腾出手来,先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声音带着三分骚气七分调戏的道:“青儿,我的小乖乖,别害臊……” 小丫头被这么一捏,更加慌张了,她眼眸悄然睁开,怯生生的瞥了一眼李易,继而又羞臊难耐的闭上了双眼,慌乱的伸出手去,紧紧捂住放在自己胸前揉捏的那只大手。 李易反手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感受到手掌间的潮湿,伸手在掌心中挠了挠…… 青儿愈发紧张,急忙将手缩了回去,哪知道刚刚缩回了手,便觉得胸前的衣襟一松,继而便有一只火热的大手塞了进来…… 李易右手探入青儿怀中,熟络之极的轻轻揉了起来。同时左手也毫不闲着,轻轻剥开少女的衣服,皓白的酮体一点点的展露在他眼前。 乌黑秀丽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少女香肩上,往下瞧去,一对尺寸适当的新剥鸡头洁白无瑕,两颗粉色的大葡萄粒儿点缀在前面……然后便是纤细白洁的柳腰,腰线完美的内凹衬托出臀部的丰硕,小巧的肚脐点缀在腰部正中,更多了一分诱惑力。 青儿此刻心头已经紧张到了极致,脸颊上早已不是粉色的红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艳丽的嫣红,这红晕循着她的颈子蔓延下来,最后,似乎连她整个身子都泛着淡淡的红晕了。 “熟了……”李易瞧着眼前这一幕,再也难以忍耐,喃喃一句后,当即头一低,含上了一颗葡萄。 “嘤——”青儿羞臊的惊叫一声,随着胸前的剧烈刺激,她两条修长的美腿下意识的便扭动起来。 扭着扭着,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李易的腰间,在他的腰间紧紧的纠缠盘着,而且——少爷的腰上,似乎没有衣物遮挡! 她还在混乱,迷惘之时,突然觉得下身猛地一痛,一种撕裂的感觉瞬间传来。 (到此打住,不能再多了。再多俺估计就要被和谐了!咳咳,剩下内容大家脑补、手补、图补……) 片刻后,青儿还在低低地娇喘,洁白嫩滑的娇躯像是一朵绽开的鲜花,如此清新,动人,****后全身玉体更是香汗淋漓,满头如云的乌黑秀发凌乱不堪,秀丽俏美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丝醉人的春意,秀美的桃腮还晕红如火。 只见洁白柔软的床单上一片片处女落红,那刺目、鲜艳的处女落红仿佛在证明一个少女失去了最宝贵的事物…… …… …… 盛夏的太阳,终于被南方来的乌云,带着不甘的情绪赶去了西山,天边的火烧云也逐渐随之而去了。 鸿运楼此刻早已经悬起了灯笼,如今似乎整个霖水城,也只有这一家客栈营业了。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要下雨了!”店小二一脸无聊的坐在店铺门前的小凳上,他抬头瞥了眼天空中浓密的压顶黑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这京城来的,什么李执事到底能不能斩了这头狼妖。” 想到这里,他暗自点头:“李执事英姿勃发、器宇不凡,一瞧就是法力高深的人物,一定能把这狼妖给斩了。嗯,俺还指望客栈生意好起来,多弄点儿打赏银子回去取媳妇儿呢!” “小二——”突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大厅传来,店小二回头一瞧,居然是李执事独自一人行了出来。 李易此刻换了一袭紫色缎子长衫,长衫上金线绣着细碎花纹,整个人显得雍容富贵又不失洒脱气度,乍一看,除了肤色有些古怪之外,简直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了! “李大人!”店小二急忙迎了上去,殷勤道:“李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 “去……”李易老脸一红,压低了声音,附在店小二耳畔吩咐了两句,继而只见这小二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继而撒丫子就往后厨跑去。 李易志得意满的坐在大堂,随手端起一杯茶水,抬眼望着天边乌云。他此刻突然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归属感觉,之前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十几年,自己一直都在浑浑噩噩的渡过,只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纨绔公子。 混吃等死,泡妞等死…… 但是,现在似乎,肩膀上多了几座大山。 一座是璇玑塔给自己压上的,为了婉清必须去斩杀这条狼妖。一座是青儿给自己压上的,这小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按照她的年纪,早就该出嫁了,而现在,更是…… 其实,这个大汉朝,也蛮好的,人民生活的还算安稳,国家算是富强——最重要的是,老子生活的就挺好! 既然如此,既然这些个祸乱人间的妖怪,不想让哥过的安逸,那就通通去死吧。 李易想到这里,吁了口气,莫非是因为刚刚成为真正的“男人”,让思想有些了转变?第一次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朝代,有了一种归属感,有了一种家国感。 “李执事!”孙卓义的声音,伴随着他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座。”李易一摆手。 孙卓义也不客套,噗通一声坐下,他先是有些诧异于李执事此刻与先前略有些不同,继而皱起眉头叹道:“李执事莫非是担心自身安全?” “不是。”李易再次一摆手,继而抿了口茶,轻轻开口道:“我在考虑,抓到狼妖以后,如何折磨他。此妖害我大汉百姓无数,岂能一刀解决了事?” 他言辞之中,尽是信心,似乎妖怪的阴霾一闪而逝。 “哄——”一道闪电落下,天空中紧跟着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今晚不用出去引这妖怪了。”孙卓义看了一眼天空,解释道:“这狼妖,只有月夜才会出来。” 第七十六章 今晚不屠妖 “呼——”李易出了口气,只觉得一股压力遽然消散——咳咳,实在是不走运呐!居然赶上了下雨,不然,老子今晚上还不一剑捅死这小小狼妖? 不过,既然不用屠妖……那就回去好生歇着吧…… 李易想到这里,干咳两声道:“呃,这狼妖雨天不出来,实在是遗憾,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吧!” 其实这厮怎么可能不怕,不紧张,但是起码担当什么的还是有。 至于今天为何会把持不住自身,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都要死了,还不赶紧自私一下? “哄——”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闪电没能撕碎浓重的乌云,巨雷在低低的云层中滚过之后,滂沱大雨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夏天的骤雨,哗哗地下着,象老天也在为人类的不幸而哭泣。 “嘎吱——”李易推开房门,见桌子正中早已点上了灯烛,烛光昏黄,将整个客房映照的昏黄而又温馨。 门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风声呼啸。 屋中却是别有一番风景,小丫头青儿似乎还没缓过劲儿来,脸颊红红的,小意的迎了上来,怯生生道:“少爷,您,您回来啦?” 说罢了话,她便抬手要给李易更衣,却被李易抬手挡住。 “我的小乖乖,你今天这么辛苦,可就不要再操劳了!”李易嘿然一笑,抬手将被雨水淋湿的外套剥下,笑道:“方才我叫小二去后厨做了鸡汤……” 说话间,他便抬手将犹自紧张兮兮的小丫头揽入怀中——青儿太过单纯,咳咳,这时候是要让她感受家庭温暖了! “呃——”青儿脸颊一晕,心头又喜又暖,螓首轻轻靠在李易怀中,愣了半晌,却抽抽涕涕的哭了起来。 “诶?”李易感觉到肩膀处点点潮湿先是一愣,继而听到小丫头居然趴在自己怀里哭起来了,顿时傻了——这是怎么了?他忍不住愕然询问道:“青儿,你哭什么?” 小丫头听了这话,却是哭声更甚,似乎收了极大的委屈,半晌后才抽泣的轻唤了一声:“少爷,青儿以后要一直留在您身边,服侍您……” 李易听了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挑:本少爷就这么像是拔吊无情之人?又转念一想,他心头恍然大悟——青儿这小丫头,现在也有十七八岁,若是放在平常人家,早就出嫁了。 即便是李府中的其他大丫鬟,也差不多年方双十,便由府里给寻上一个好人家嫁出去。这小妞,感情是怕以后嫁出去,没了少女落红受人欺辱吧。咳咳,当然,也不能否认五哥我的魅力实在太强,小丫头怕见不到我…… 李易想到这里,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香肩,柔声宽慰道:“青儿,我娘早就让我把你纳入房中了!” “啊!”小丫头听了这话,脑袋猛地抬起来,带着不信的眼神盯着李易,见对方眼神清明,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心头一喜,继而又慌张起来,紧张道:“那,那郡主殿下……” 这小妞难道是怕郡主欺负她?噢,是了,按照刘钰的身份,的确是应该先娶了她再纳妾的。这小妞,似乎是怕她自己的身份太卑贱,不能和郡主相提并论。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李易一拍大腿,挑眉道:“不管身份怎么尊贵,入了我李家,全部都是我媳妇儿!” “可是……”青儿听到这话,如沐春风,心中一暖,可是想到郡主毕竟最得皇上的太后宠爱,少爷若是为了自己开罪了皇上,那可是大不妙…… 李易一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规矩矩,自己本来就没想过,我娶过来的妞儿,一切身份全部抹掉,通通都要换上一个比之前身份珍贵万分的称呼——李家少奶奶! 至于皇上和太后怎么看?开玩笑,老子又不是傻子,表面分个大房二房,在家里,还不是我说了算? “没什么可——”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大人——”店小二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这小子似乎颇有几分人精架势,居然宁愿站在雨中淋雨,也不靠近李易的房门。 李易一把拉开了房门,见店小二头顶带着个脏兮兮的小毡帽,身上的粗布青衣早就被雨水淋的湿透,却还是站在院中,手中拧了个食盒,显然是李易早先和他安排的鸡汤了。 “拿来吧!”李易见这小子如此机灵,心头便多了几分喜爱——自己先手底下憨货倒是不少,唯独这机灵人,却是一个没有,武肖鸣那小子看起来挺机灵,奈何他长期潜伏在暗地,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了。 店小二见李易神色温和,心知是自己没有贸然上前叩门,让李大人心头有了好感。 他急忙上前,双手捧上食盒,气喘吁吁道:“李大人,这是您要的鸡汤,我还特意安排后厨给您加了首乌和人参……” “你为何不打伞来?”李易饶有兴致的瞧着对方,这店小二其实论年龄也有二十,比他要大得多,但是这厮却以一副长辈模样上下打量了起来。 雨水依然澎湃而下,这店小二就站在屋檐下,却是动也不动,任由雨水循着屋檐,打落到他的脑袋上,恭谨回应:“小的,小的是瞧李大人今晚并未用餐,怕李大人饿着了……” “难得你如此用心。”李易瞥了眼前这淋得湿透的小二一眼,继而结果食盒,转身便进了屋。 “嘎吱——”木门紧接着便紧闭上了。 店小二一愣,继而无奈的苦笑两声——是了,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居然还想奢望被瞧中? 突然,从屋中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这声音虽然沉闷,但此刻却仿似九寒之地的一桶热水一般,瞬间让他心头一暖——“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秦茂才!”店小二神色一喜,急忙开口应道。 “秦茂才?这名字倒像个秀才的名字了,莫非你读过书?”门中的声音再次传出。 “小的,小的读过几年……”秦茂才急忙应声,神色激动。 第七十七章 秦茂才 门中的李易吁了口气,继而将食盒放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扬声道:“今日淋了雨,先回去好生歇着吧。莫要染了风寒!” “好,小的这就告退!”秦茂才一躬身,面朝着门,便退开了。 秦茂才带着激动心情回到自己住的后院小屋,挫了挫燧石,点着了蜡烛,继而将身上湿透的外套脱下,小心翼翼的坐在残破不堪的小桌前。 小桌缺了条桌腿,下面是用几块青石垫起的,桌面上摆着几页劣质宣纸,纸旁红木制成的笔架上驾着一柄精致毛笔。 秦茂才搓了搓手,拿起毛笔,沾了墨水,神色飞扬,在桌上低头书写了起来。 仔细看去,却见这张纸上,原先便有不少细若蚊足的字迹,大意是些经营心得和一些诗词杂赋。 他此刻心情激荡,甚至连手中的毛笔都抖索了起来,写了片刻,却是字迹潦草的连自己都认不出。 “呼——”秦茂才吁了口气,搁下手中毛笔,站起身来推开房门,往外看去,准备舒缓下此刻的心情。 门外暴雨倾盆,仿佛漫天的箭矢击落大地,“啪——”一道闪电晃过,紧接着,是一声闷雷,振聋发聩。 “这是……”突然,秦茂才目光瞥到了对面房顶上的一个漆黑人形影子。 这影子身形巨大,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正在屋檐上飞奔! “妖!狼妖!”秦茂才遽然一惊,即刻醒悟过来——这狼妖是往李大人那里跑去了! 他悚然一惊,张口就呼喊了起来:“狼妖来了——” 可惜雨势太大,他又住在后院,离前院的客房较远,藐小的呼喊声在这雨势中,根本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怎么办,怎么办!”秦茂才急的直跺脚,想了片刻,他眼见那狼妖就要消失在自己视野中,便一咬牙,一步迈入雨中,倾盆大雨瞬间将他淋的湿透,他迈开脚步,拼命往前院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的秦茂才踉跄中,将脚下破了个洞的布鞋的跑掉了,犹自卖力奔跑。 机会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但是一旦有丁点机会,他就不会让机会轻易溜走。 他在雨中奔跑,像是向着自己的梦想奔跑一样。 “怎么了啊?”老涂住的里后院最近,第一个听到了店小二的呼唤声,**着膀子就拉开了门,皱着眉头大声道。 “狼妖!”秦茂才大声道。 “啥?”老涂先是一愣,继而霎时间明白过来,一步从门中跨步而出,愕然道:“在哪!” “往李大人那边去了!”秦茂才气喘吁吁的应道。 “操!你不一次说完!非等老子问一次!”老涂勃然大怒,大骂了一句,回头抽出门旁斜挂着的钢刀便往前院冲去。 于此同时,天字第一号客房中,香烟袅袅,红烛高挑。 小丫头青儿衣衫半解,弱肩半露,娇好的娇躯泛着诱人的晕粉色。 “舒服吗……”李易从少女胸前抬起头来,贱笑着询问道。 “少爷……”青儿哪里有李家五少爷的脸皮十分之一厚?此刻更是不敢说话,只是喃喃的唤了一声,两条修长笔挺的**,不安的扭捏着…… “嘭——”突然,房顶轰然声响,似乎是什么重物砸伤了房梁。 “这?!”李易一愣,站起身来,怀中的小丫鬟也赶紧将衣衫收紧了。 “咔——”瓦片跌落破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瓢泼大雨便顺着屋顶的洞倾洒而入。 李易神色阴晴不定的瞥着这屋瓦上的小洞,只见这小洞安静片刻,只有雨水淅淅沥沥的淋入。 “少爷……我怕!”青儿神色惊惶,显然是想起了这霖水城狼妖的传说。 “青儿,不——”李易将丫鬟挡在身后,柔声宽慰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那屋顶的小洞轰然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一条两米有余的人形巨狼掉落在地面。 这是一条身高两米,狼头人身的狼妖,粗壮的手臂和双腿,显示出它不凡的力量。但这狼妖并没有手指,取代之的是巨大的利爪,爪尖锋锐,爪身细长,仿佛是数柄尖锐的匕首组成。 狼头上的两颗眼珠子泛着幽幽绿光,嘴边流淌着的黏涎,合着雨水,丝丝缕缕的往下滴淌,全身上下长满了黑色的、被水淋透的毛发,根根直立。 这头狼妖此刻正慎人的盯着李易,仿佛要一把将他抓过来吞噬一般。 “操!老子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李易一咬牙,将身后的小丫头往屏风后面一推,自己也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 “哈哈——”狼妖大嘴一咧,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易,血盆大口咧开,狰狞一笑。 李易小心翼翼的盯着眼前这个狰狞可怖的妖怪,冷声道:“哼,你还会说人话!果然是狗嘴吐出人言!” 狼妖并没有理会李易的挑衅,颇为兴奋的盯着对方,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头,贪婪道:“你体内有浓郁的妖元,我吞了你,就能直接突破到妖灵期,可以化作人形了!” “嗯?所以呢?”李易终于靠近了方桌,小心翼翼的从桌底摸出了一枚玉简。 “所以——你就放心去死吧!”狼妖声音猛地一转狰狞,话音未落,他便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轰然往李易飞扑过来! “咔——”玉简在李易手中应声碎裂开来。 随着玉简的碎裂,一道淡蓝色的灵气瞬间往天空飞去。 “哄——”就是这么一道手指粗细的灵气,却遽然掀翻了房顶,瓦片猛地横飞四溅,倾盆暴雨没了房顶的阻隔,轰然落入屋中。 “青儿快走!”李易松了口气——这狼妖长得太难看,以至于他见到狼妖,便小心翼翼的向自己先前藏好玉简的方桌上挪去,以自己最强一点,借助雨势来对付仓促袭来的狼妖。 说好听点,这叫谨慎,狮子搏兔犹用全力。 说难听点,这叫贪生怕死——这狼妖这么恐怖,老子没上来把所有后手都扔出去就不错了! (晚上九点半还有一章,敬请期待!) 第七十八章 战狼妖 雨水瞬间洒落而下,在那玉简中的一抹水灵气的引导下,逐渐成形,形成一条纯粹由水组成的全身透明,泛着浅蓝光芒的龙。 这条水龙长约一丈,身上波光流转,水流形成了龙鳞,玉珠铸成了龙角,乍一看去威力不凡,绝对不是凡物。 水龙一成型,便猛地盘旋着往狼妖身上扑去。 “哈哈——”这狼妖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大嘴一张,便有一道黑色旋风,飘飘渺渺往前飞舞。 作为结丹后期的他,怎么会畏惧眼前这条用心动期法术幻化出的水龙? 水龙清吟一声,龙爪一把扣住这道黑色旋风,继而奋力一甩龙尾,猛地往狼妖身上抽打而去。 “爆!”狼妖狞笑着吐出一个字,继而那黑色旋风轰然爆裂开来,天地间突然多了些阴阴袅袅的哭泣、哀嚎声。 黑色旋风这一炸开,瞬间便化作无数条冤魂,这些冤魂都是一缕缕黑色气体,遽然间便将水龙全身束缚。 愤怒的龙吟声,响彻整个客栈,瞬间惊醒了犹自呼呼大睡的孙卓义。 “糟糕!”孙卓义噗通一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抽起长刀,一把推开窗户,便径直从二楼一跃而下。 他刚刚落下,便见李易的一众随从侍卫在雨中疾奔,张口便问道:“方才是怎么了!” “我家少爷在和狼妖拼命!”老涂一边奔跑,一边一脸怒容的回过头来,大声喝骂:“倘若我家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非得一刀把你捅个对穿!” 李易眼瞅着水龙被完全束缚,继而狼妖的利爪一把抓住了犹自在半空中挣扎的水龙,便想起张泫教给自己的灵符用法,有样学样的在心头默念法诀,大喝一声:“爆!” “哄——”方才那一抹聚拢天地间水汽的灵气轰然散落开来,继而凝聚而成的水龙,也瞬间化作无数道水箭,从四面八方往狼妖身上激射。 无数道激射而去的水箭,化作无数条浅蓝色的光芒,在这漆黑的雨夜中,仿佛漆黑深夜中的流行雨一般,无数条光带划破黑暗,割裂星空。 “哼,还有两下子——”狼妖一咧嘴,双臂往面前一档,无数道流光,瞬间往狼妖身上射去。 水龙自爆,化作的水箭,威力自然极强,再借助这眼下本就是倾盆暴雨的天气,天地间水灵力最为充足,威力自然比平时更胜一筹。 但是对方始终是一名结丹后期的妖怪,而且肉身强健到了寻常钢铁都难以损伤的地步。 “嗒——”这些水箭,刺到了狼妖的身上,继而狼妖全身上下根根直立的毛发,却瞬间变的坚韧了起来,水箭刺上去,却只能够让这些毛发轻轻一抖。 于是,狼妖全身的毛发轻轻的颤抖了一下,水箭便轰然全部化作水滴,与天空中不断落下的雨水,混杂在一起,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面,消散无踪。 狼妖缓缓放下手臂,咧嘴一笑,并不多话,拱着身子往李易面前缓缓走来。 他并不需要说话,此刻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完全能够碾压眼前这个法宝多变的小小修士。 狼妖庞大身体所带来的庞大的压力,就仿佛此刻笼罩在霖水城天空中的浓密乌云。 “我操!”李易吓了一大跳,这家伙比结丹期的修士牛逼多了,这他妈还怎么打! 他刚刚码完,却听到身后有少女的抽搐声传来,顿时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闷火,回头就骂:“操!青儿,我叫你快走,你还留在这里干啥!” “少爷——”青儿哭哭啼啼,被这么一骂,却是哭的更凶了,张口就大声道:“青儿,青儿要死也和你一起死!” “操——”李易喝骂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一声轰响,心知是狼妖再次扑来,只得下意识的一闭眼睛,双臂紧紧的环住丫鬟的小腰。 “噌——”突然一道刀芒自上而下,瞬间斩来。 刀芒如水,却又远胜此刻漫天遍地的雨水,他的主人似乎此刻非常愤怒,清冷的刀芒斩破了不断落下的,几乎连城丝线的雨水。 “妖物找死!”刀芒闪烁以后,宋北魁那粗犷的声音,方才传来。显然是挥刀的速度,要比他说话的速度,快的多了! “吭——”狼妖探出的手臂,瞬间被一刀斩了上来。 手臂上的毛发遽然一阵,化解了一部分冲击力,但是这是含怒一击的一刀,这是蓄势待发的一刀,这一刀饱含了宋北魁修炼二十余年的所有真气。 “啪——”狼妖的手臂上瞬间多出了一串闪亮的火星,继而他的手臂,总算是在离李易脊背还差两寸的剧烈处,跌落下来。 “哈哈!真是有趣,居然还有一名武师!”狼妖咧嘴一笑。 “不是一名!”随着一声轻喝,又是一道清冷刀光,瞬间往狼妖的狼头斩来。 孙卓义到了! 狼妖狰狞一笑,甚至连头都不抬,只是抬起右臂,巨大的利爪瞬间便迎上了刀光。 “啪嗒——”孙卓义脸色铁青的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看手中被搅成麻花的钢刀,以及,手腕上不断飙血的创口。 英雄,两个字,一横一竖,赢了的站着,凯旋而归,赢得世人的赞美和歌颂;输了的倒下,永远深埋地底,没人会记得你出现过。 所以,孙卓义还站着,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英雄。 是英雄,就要勇往直前,真刀实枪的拼。 孙卓义此刻没了刀,但是他还有拳头。 即便倾盆大雨下,他也毫不动摇,全身的真气凝聚在右拳上,一丝淡淡的紫色光芒,逐渐笼罩了他的拳头,他大喝一声,脚步猛地一踏,右手握拳,奋力挥出。 狼妖狞笑一声,居然不躲不闪,血盆大口遽然一张,一片比之前勒散水龙要大了数倍的黑色旋风,瞬间从他嘴中飞出。 这旋风范围极大,刚一出现,便将天空中的雨水都尽数卷了进来,然后范围更加扩大,居然直接将孙卓义卷了进去,继而只能听到里面孙卓义的怒喝声。 “少爷,俺来了!”老涂气喘细细,手中握着一柄钢刀,遥遥的大声喊道:“少爷,你别怕,俺老涂一刀捅他个对穿!” 怕,怕你妹啊怕!李易被气得脑门一晕,这时候,老涂这憨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七十九章 火灵兽 说话之间,老涂已经跑到了跟前,一眼瞥到高达两米的狼妖,先是愣了一愣,继而倒抽一口凉气:“我滴娘!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不是要把他捅个对穿么!”宋北魁此刻也不放过打击老涂的机会,单手握刀冷冷的瞥着狼妖,头也不回的揶揄道。 “这……”老涂老脸一红,旋即一咬牙,大声道:“娘的,捅的就是他,怎么地!” 说罢了话,这厮居然真的一步就踏了上去。 “呼——”黑色旋风自他身旁刮过,老涂纳闷的扭头一看,居然瞧见孙卓义正气色黯淡的在其中挣扎,当即伸出一臂,探入旋风之中,抬手就抓住了孙卓义的肩膀,奋力一甩,便将其从旋风中甩了出来。 “老涂,别去!”救出了孙卓义,这憨货单手捏着钢刀就要往上冲,李易急忙大声何止,这狼妖,连宋北魁、孙卓义都不是对手,何况一个靠着身体健壮的老兵痞? 此时,另外三名虎卫也已经到了,宋北魁四人长刀遽然一碰撞,摩擦出一道绚烂火花,继而根本无需言语,宋北魁略一点头,四柄钢刀便从四面直往狼妖攻去。 孙卓义被救出来之后,轰然跌坐在地,只见他全身的轻甲上早就被无形风刃划破,露出里面的血肉,深的地方直可见骨。 “噗——”孙卓义吐了口血,悉悉索索的从怀中摸出一跟筒状物事,努力一拉底部拉环,便有一道绚烂光芒瞬间冲入天空,在天空中化作一道红色火光,在暴雨中持续了片刻,便熄灭跌落在地。 “有信号弹,你不早发!”李易心头埋怨,但是想了想——这狼妖,恐怕实力根本不是孙卓义描述的那样只会用利爪袭击,反而已经掌握了威力不弱的法术。 所以,即便再来几十个兵士也可能会全军覆没。 李易眯了眯眼,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枚玉简,这火灵符他本来是有心想留着的,奈何狼妖太过牛逼,无奈之下,先扔出去算了! 狼妖此刻被四名虎卫围攻,虽然这四名虎卫在他眼中都算不上什么威胁,可是这四人却身有合击之术,一刀遇敌,三刀来抵,一时间居然也解决不了这几人。 “啪嗒——”火灵符轰然碎裂开来…… 天地间尽是倾盆暴雨,这些雨水犹如撒豆一般,不要钱的跌落在地。像是一幕屏风,横贯天地,将两者相互连接在一起。 突然,地面上,多了一点火星,这点火星在仿佛蹈海之水中,微不足道。 但是,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轰——”这一抹猩红的火焰,遇到水之后,居然没有熄灭,反而像是遇到了汽油! 无尽的火焰瞬间沿着天空落下的雨水,遽然抬高,火浪撩人,更撩到了天空中的乌云。 似乎,这是太古时候的火神在和水神争斗。是不羁的火和爆裂的水之间的战斗。 可是,二者似乎遽然之间结合在一起,逆转了五行阴阳,违背了天地至理,水成了火的燃料,助火势更加强盛。 “嗷——”一声古怪的兽吼声凭空出现,仿佛九天神雷,让人听之心头便没来由的一颤,振聋发聩。 随着这兽吼声传来,天地间澎湃汹涌,犹如海洋一般的火,猛地收拢在一起,化作一条身长三丈有余的巨大怪兽。 这怪兽头生龙角,头部则是鹿头,可是眼上却生了一对火红的眸子,虎背熊腰,全身长满了蛇鳞,尾巴像牛尾;蹄子像马掌。 “火灵兽?”狼妖听了这声吼声,突然神色一惊,放弃了继续攻击岌岌可危的四名虎卫,反而奋力一跃,跃出四名虎卫的刀圈,神色阴冷的瞪着刚刚出现的这头古怪巨兽。 这声音,并没有充斥着庞大的气场压制,但是却有一种血统、血脉、传承的彻底压制,让人听之,便有一种想要跪拜在地,顶礼膜拜的想法。 火灵兽,自幼以妖为食,相传为天界烈火真君的坐骑,威猛无匹,更是神兽麒麟的近亲,所以血脉纯净,寻常人见之——哪怕是眼前这一具分身,也会心头惊颤。 火灵兽一对火红的眸子阴冷的扫了一圈四周,继而冷冷的、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那匹“身形藐小”的狼。 “这是什么符?竟然能够召唤出火灵兽!”狼妖慎重的盯着火灵兽,身子微微躬了下去,冷冷的道。 “是啊——”李易也愣住了,自己本来只是想扔出火灵符,招呼兄弟们扯呼闪人,骑马去十余里外的军营找二哥搬救兵的…… 可是——这火灵符的威力相比于自己见过的土灵符和水灵符,也太大了点吧?自己单单只是使用了这火灵符,便觉得体内灵力遽然间消失了一大半! 而且,这召唤出来的怪兽,明显身形要比之前的水龙凝实的多,身上流转的火焰光芒也仿佛一条无形战甲,在漆黑的暴雨夜晚,居然直接将四周照了个通亮。 他不知道,某个疯疯癫癫的道人,在他走了之后,在房中痛哭着唱了两天女声,成日里房中传来忧忧戚戚的哭泣声,据说是将自己压箱底子的结丹期火灵符,误当成了心动期灵符送了师叔…… 送给了师叔还不算,还赶走了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为了讨好师叔,让这厮如何好意思讨回来?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相当于结丹后期全力一击的火灵符,化作了一条威猛无匹的火灵兽,遽然站在这头狼妖面前。 “啪——”一道闪电劈过,紧跟着便是一声沉闷雷声,火灵兽一抬头,似乎被这道闷雷打扰了心情,它打了个响鼻,继而抬头仰天长啸一声。 “嗷——”兽吼声响彻天地,直将旁边几人震的脑门生疼。 紧接着,火灵兽巨大的蹄子,在地面轻轻的踏了两下,然后它低头,再次抬头。 “哄——”澎湃的火焰,化作一道火柱,吹枯拉朽的剧烈热力,瞬间气化了落下的雨水,天空中瞬间出现了蒙蒙白雾。 第八十章 李易的无耻偷袭 鸟瞰整个霖水城,漆黑一片,灯火渺渺无几,天空中乌云翻腾,雨水如瀑布一般倾洒而下。 天空中不时落下的一道道闪电,吸引了人们的视线,然而,似乎有人不愿其独美。 霖水城东南边的地面,骤然间出现了一道明亮灼目的火光,这火光仿佛幽暗海洋中的灯塔,给人信心,给人指引,给了整个霖水城离去的千万百姓希望。 火光,是源于一道火柱,火柱是从一头巨兽口中喷出。 “哄——”这道火柱遇水化水,遇物融物,而且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居然直接变成了一道粗大的,可以完全笼罩两米高狼妖的火柱。 狼脸上,居然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次的惊惶神色。 此刻狼妖已经来不及躲闪,他只得硬抗这道威力无匹的攻击,他张开狼嘴,再次喷吐出一道黝黑的气体,这道气体从他口中出来,迅速化作一道黑色旋风。 旋风与之前绞杀水龙,困死孙卓义的旋风一样,只是更加的乌黑,乌黑的仿佛连前方浓密的火光都射不进去分毫。 “轰——”旋风刚刚成形,便被吹枯拉朽的火柱撞了上来。 无尽的火焰,似乎能够燃烧一切的火焰,遇上了满是阴魂的阴森黝黑的旋风,发出的声音是刺耳的、难听的噗嗤声,同时还有无数冤魂的哭泣声、怨骂声。 火柱逐渐的灼烧着黑色旋风中的诸多阴魂,而这阴魂构成的旋风也在不断的割裂火柱,两者一时间居然僵持了起来。 李易一眼瞅到狼妖正全力以赴的催动法力,全力对抗火柱攻击,忍不住一咬牙——妈的,乘你病要你命,虽然老子是个五好青年,但是——跟你这些妖怪讲什么仁义道德、公平正义…… 他往前走去,奈何这旋风和火焰相互僵持,所造成的威力实在太大,就连余威都已经将几人推得往后退了几米远,此刻自己根本就靠近不了! 李易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嘿笑道:“靠近不了你更好——老子有弩箭!”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了狼妖一侧,距离狼妖一丈距离,小心翼翼的撩起袖子,正欲引动弩箭,突然身侧传来一声大喊…… “少爷,这弩箭恐怕伤不了狼妖吧!”老涂这憨货在雨幕中,自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实则这厮天生就是大嗓门,再加上暴雨声音很大,他怕少爷听不清…… 尼玛啊!老涂!李易险些被气晕过去,眼睁睁看着狼妖听到这边动静,回过头来,当即一咬牙,也不再犹豫了,右手一动,三支弩箭便前后衔接着激射而去。 神机营特制的弩箭,经过李易“奇思妙想”的改造以后,箭头被设计成螺旋状,上弩箭的时候,弩弦也需要进行扭转,这种急速转动着飞出去的弩箭,不仅穿透力、威力更加强大,更能够直接射穿青石板。 这厮本来制作好了这弩箭之后,想申请个专利,卖给皇帝挣点小钱花花,哪知道被自己二哥直接拿走了……眼下,听说神机营都将要装备这种新式弩箭…… 狼妖侧头瞧着身边这几名蝼蚁,居然想拿弓弩射自己?他动也不动,心头忍不住冷笑——人类实在是太过可笑,若是寻常兵刃能够伤到自己,那还需要修炼有何用? “啪——”第一只弩箭,带着剧烈的旋转,瞬间射到了狼妖的胸口右侧,旋转着的箭尖刺破了狼妖最表层的皮毛,继而被韧性十足的内层毛发瞬间化解了旋转力,跌落在地。 “嗖——”第二只弩箭紧跟着便射了上去,穿透了内层毛发之后,余力用尽,陡然跌落。 第三只弩箭终于来了,几乎在第二只弩箭刚刚跌落的时候,它便瞬间刺了上去,由于弩箭的设计问题,三支弩的旋转力量是递增的,最强的第三只弩箭此刻带着剧烈的旋转,瞬间刺破了狼妖的体表一应防护,继而继续旋转着往里刺去。 狼妖只觉得胸口处一阵刺痛,忍不住低头一看,顿时愕然——这弩箭,居然能够刺穿自己的皮毛?即便自己不去刻意防御,也绝对没有寻常刀剑能够伤到自己! 可是,这弩箭居然刺到了他的体内,虽然并不深,刚刚刺了个小口子,便跌落在地。 即便这只弩箭刺穿了狼妖体表的皮毛,也并不致命,如同被针扎了一样,即便这弩箭里有着李易精心收购的剧毒,对于一头结丹期的妖怪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致命的是,狼妖低头去瞧这只弩箭了。 低头,就分心了,分心了之后,他身前的黑色旋风,便瞬间萎顿了下去,火灵兽吐出的火柱几乎是瞬间,便吹枯拉朽的冲破了旋风的阻隔,瞬间撞上了狼妖的身体! 火势遽然暴涨,将狼妖整个包裹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道刺目光芒瞬间亮起,这光芒是惨白的颜色,在这雨夜之中刺眼至极,李易只觉得双眼瞬间就瞧不见了。 紧接着,便是一声爆裂巨响轰然响起,这响声振聋发聩,沉闷无比,而又狂暴之极,剧烈的热浪瞬间向四周扩散而去,直接将一侧诸人瞬间推的往后连退几步。 一直躲在一旁偷偷观战的秦茂才瞬间被这热浪一带,就撞到了树上,继而整个人犹如软泥一般的跌落在地,居然直接晕厥了。 而小丫头青儿却幸运的多,她一直站在火灵兽的身后,这爆炸所产生的轰然冲击,尽数被庞大的火灵兽挡住,居然没有丝毫波及到她! 在这沉闷的声音过后,一个仿佛是大汉最新式的朝格朗吉大炮打出的巨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狼妖之前站立的位置。 “妈的,总算是死了!”李易一眼瞥到火灵兽的身体开始虚化,心中知道是自己体内灵力不足以支撑这火灵兽进行过多的攻击,不过现在还好,一下秒了这狼妖。 “操!”老涂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嗷——”突然一声凄厉的狼啸,带着几分暴怒、几分狰狞,从巨坑底部传出。 第八十一章 还没死 “还不死!”李易一瞪眼,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开玩笑,老子底牌用尽,而且之前以为的小王都变成大王了,还没砸死你……结果,对方居然还能死里逃生,这可如何是好! “啪——”巨大的狼爪攀上了坑上残破的边缘,紧接着便是一个巨大的狼头,缓缓探了出来。 这狼妖此刻全身皮毛凌乱不堪,胸口处血肉模糊,全身上下还有不少焦灼痕迹——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结丹期妖精此刻却显得犹如落水狗一般,惶惶不堪。 “找死!”狼妖咬牙切齿的狰狞一吼,继而巨爪一用力,便跃上了地面。 “妈的,还活蹦乱跳呢!”李易叫骂一声,拽着傻不愣登的老涂回头就跑,同时心中默念法咒催促火灵兽再次进攻——乖乖,风紧扯呼,去找二哥搬救兵吧! 火灵兽此刻已经全身几近虚化,已经再也无法施展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火柱攻击,它此刻得了法咒催促,便四蹄一蹬,挥舞着利爪往狼妖冲去。 火灵兽在雨夜中奔跑,全身泛着火红的光芒,犹如一片海岸天边的火烧云,转瞬之间便到了狼妖面前。 “吼——”火灵兽一低头,头顶两只鲜红如血的龙角,此刻因为灼热的燃烧,似乎连自身都已经隐约要融化了一般,殷红的火焰从龙角上滴趟下来,落在地面,留下一个个硕大的燃坑。 火灵兽鹿头上的两支龙角仿似两只利剑,直接向狼妖身上刺去。 “死!”狼妖似乎受伤之后,反而激发了狂性,此刻面对火灵兽的正面来袭,居然毫不退缩,一对利爪抬起,直接便抓上了火灵兽的一对龙角。 “噗嗤——”烈焰灼烧皮肉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继而又是一声兽吼,一声狼啸,遽然传入耳中,振聋发聩,仿佛连天空中的暴雨都产生了畏惧,而逐渐停歇了,微弱了。 李易回头瞥了一眼,只见火灵兽和狼妖之间的烟雾浓密,瞬间遮挡了视野,只能隐约瞧见火灵兽的红色躯体犹自在奋力往前顶着。 这浓密的水雾,转瞬间便弥漫开来,整个客栈后院居然全是这些浓密的烟雾,视野遽然间便被缩小到了极短的范围。 李易一皱眉,摆手招呼众人,大声道:“走,快去牵马!” 店小二秦茂才最为机灵,此刻刚刚清醒过来,便听到了这话,心头顿时暗道一声:“糟糕,李执事他们不是这狼妖对手……”他当即爬起来,扑腾一声便当先溜了…… “干什么?少爷!这店小二怎么跑的跟狗一样快?”老涂愕然一愣,傻不愣登的问询道。 “去找我二哥!”李易来不及解释——火灵兽在自己体内的感应已经越来越弱,反而耳畔的狼啸声愈发高昂,显然火灵兽难以再顶住多久,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更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虽然不是君子,但心向往之啊!今天且就当一回君子,咳咳,先搬来救兵,再去报仇! 训练有素的虎卫宋北魁等人听了招呼之后,丝毫不犹豫,急忙护着犹自惊呆在原地的青儿从前门行了出去,李易拽着老涂紧跟其后,突然回头瞥见坐在院中井沿上的孙卓义犹自在望天发愣…… “老孙,还不走!”李易一皱眉,回头就喊。 孙卓义扶着井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从面前地上拾起老涂刚才扔掉的一柄弯刀,吁了口气:“你们走吧,守卫霖水,是我的职责,我岂能临阵逃脱?” 他腿上的创口,依然留着鲜血,鲜血顺着他残破的裤腿,合着雨水,缓缓淌落在地面,整个人虽然全身尽是伤口,但犹自犹如一根标枪,顶天立地。 李易见这厮高大的身躯上无数伤口,血流如注,忍不住心头一颤,他自己虽然是个自私的人,但是却颇为钦佩勇士……当然,也会骂一骂这些迂腐之人:“妈的,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们找了救兵,再来弄死他!” 孙卓义摇了摇头,握紧了钢刀的刀柄,不仅不走,反而向狼妖那边行去。 “操!”李易勃然大怒,急道:“我的火灵兽快顶不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们走吧!”孙卓义声音平淡的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铿锵有力,坚定不移,正如他一直以来做人、做官的秉性,不畏强权,不畏强敌,不畏,不惧,不卑,不亢! 他犹自往狼妖那边蹒跚前行。 李易眼眶中突然莫名其妙的飘进来了几滴雨水,继而便充满了他的眼睑,顺着眼角,滴淌下去,他一咬牙,骤然松开手,大声道:“老涂,你先走!” 老涂再傻,也知道少爷要去救孙卓义了,他哪里肯让少爷一个人去冒险?当即一拍胸脯道:“少爷,走,俺老涂帮你背他!” 李易感受到体内火灵兽的那一丝气息已经若有若无了,心头暗叹一声——老子,便陪你这迂腐的**疯狂一把! 他心头下了决心,便瞬间往孙卓义那边冲去,两步到了孙卓义身前,上去就拽住对方胳膊,回头就往回拉。 “我不走!”孙卓义本就是武师级的高手,此刻即便受伤,也不是李易这半吊子人物能够轻易拽动的,他一摆手,险些将李易甩了个踉跄。 “你——”李易勃然大怒,正要喝骂,却只见老涂搂了个木盒,从后方冲去,对着孙卓义的后脑,便是一击猛地…… “嘭——”孙卓义后脑被砸,先是一愣,继而整个人犹如喝醉了一般,迈了两步,继而噗通一声——跌入老涂怀中。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您帮我拿着……”老涂顺手将手中木盒扔给了李易,继而一扭,便把孙卓义架到了肩膀上,撒丫子就往门外冲去。 “……”李易接过盒子,顿时愣住了,他强忍住心头想要破口大骂的想法——老子的云中剑,一直都没用过!听张泫说这玩意无坚不摧,早知道,就叫宋北魁拿这柄剑…… “老涂这混蛋!”李易暗骂一句,搂着剑匣子就往门前跑去。 “哄——”突然,一声轻微的灵气爆裂声传来,继而一阵无形的火红色灵气瞬间化作环形波痕,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 这红色灵气,冲入李易体内,让他觉得全身一暖,心头却是一寒——自己和火灵兽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这只有一个可能,火灵兽已经消散了! (晚上九点半还有一更!有推荐票的给个吧!) 第八十二章 你总算来了…… 火灵兽砰然一声四散开来,化作无形的红色灵气,瞬间向四周席卷开来,将空中的浓密水雾瞬间便催发消散。 “嗷——”狼啸中带着狰狞,愤怒,和种种阴暗的情绪。 水雾散去,狼妖胸前多了两个浅浅的伤口,他愤怒了,今天他感应到霖水城中有一股远比自己强大的妖力,正紧张的躲避之时,却发现这妖力的主人,居然是个人类! 他本就已经到了结丹后期,若是吞噬了这人类体内的灵力,便能够直接提升到妖灵期,从此能够化作人形,法力无穷。于是,他就直接来寻找这个看似藐小的人类。 可是哪知道这人类,居然如此难缠,不仅先用水灵符召唤出了水灵困住自己,居然还有如此多颇有威胁的保镖,这些其实也不放在他眼中,可是想不到对方,居然能够用灵符召唤火灵兽! 见鬼,一个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捅死的人类,居然能够随身携带可以召唤火灵兽的灵符? 而且这人类实在是太过狡猾,居然用弩箭偷袭自己——见鬼,这弩箭居然能够射穿自己的皮毛? 于是,他猝不及防之下,便吃了大亏。 狼妖越想越怒,他昂首怒啸一声,一对幽绿的瞳子死死的盯着最后那个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他要将对方开肠破肚,他不仅要吃了对方丹田内的妖元,他还要吞噬对方体内的五脏六腑,还要把对方的灵魂禁锢,炼化为自己的秘法黑风。 李易眼看着老涂从跑出了后院,便听到身后的狼啸,猛地一回头,就瞧见雾气消散之后的狼妖,面目狰狞,幽绿的眼珠子慑人的盯着自己。 “操……跑不掉了!”李易转过身来,右手拇指在剑匣子上古朴的开关上一掰,便打开了剑匣。 雨水消停了,天空中的阴霾依然阻隔了月光,但是却无法阻挡剑匣中的那一抹如水亮光。 剑长三尺,剑柄古朴,剑身如水。 云中剑,太过锋锐,无物不破,世间便没有任何剑鞘能够配得上它。 李易握紧了剑柄,顺手将剑匣丢在一旁,剑身微微一颤,似乎感应到了前方的强敌,这颤抖并不是畏惧,似乎是兴奋,是即将嗜血的兴奋。 剑很牛逼,李易此刻的气场也很牛逼,以至于狼妖都愣了一愣。 可惜的是,李易根本不会什么御剑术,更别说这柄剑本就无法被御剑术驱使。 当然,他连最基本的剑术……都不会! 气场自然吓不死狼妖,利剑再如何锋锐,砍不到东西,也只是个废铁。 狼妖双腿一蹬地面,高达两米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利爪瞬间长了三分,锋锐的利爪仿佛十柄匕首,要将李易切成无数条齐整无比的肉条。 这……这一招,要怎么破……李易顿时愣住了,他扬了扬手中利剑,一时间居然没想明白是刺去,还是格挡…… 眼瞅狼妖瞬间便至,某人一闭眼,握住长剑伸手就往前一刺…… 青儿、玉儿、婉清、明月……老子走了!李易闭着眼,心头先是暗暗呼唤了几声,却根本无法得到婉清的回应,此刻他只能无奈的想着某些事情,当然更多的是辱骂某个无畏无惧的郡守。 狼妖嘴角狰狞一笑,身子遽然在空中一扭,继而突然间便化作残影,瞬间出现在了李易背后,利爪带着寒光,横着向李易脑袋撕扯而去。 这一抓,如果被抓实了,恐怕就不是脑袋搬家或者脑浆迸裂这么简单了。 可惜是狼妖并没有抓实李易,因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小子突然向前跌倒了! “呼——”利爪带着劲风瞬间擦着李易头皮划过。 李易方才只觉得右腿仿佛被什么东西砸到,先是一麻,继而便瞬间跌倒,此刻栽倒在地才醒悟过来——有谁能够用东西准确的将自己砸倒! “武肖鸣!”李易大叫一声,神色惊喜中带着几分愤怒——操,老子都要死了,你他娘的才出来! “嗖——”一刀银色光芒,自院子中唯一的一颗大树上而来,瞬间划破夜空,带着劲风遽然向狼妖射去。 “嗯?”狼妖刚一抬头,这刀芒便已经到了脸前,他心头一惊,急忙侧头想要躲闪,却只能够闪开一点距离。 武肖鸣的飞刀,远比李易改造的连弩要强悍的多,几乎是先见刀芒,后听到破风之声,转瞬之间,刀尖便已经刺破了狼妖的右肩膀,然后银色的光芒一闪,瞬间没入了狼妖粗壮的肩膀之中。 “啊!”狼妖龇牙惨嚎一声,抬脚就往李易身上踩去,可是飞刀的主人显然不愿意让他这么做。 “嗖——嗖——嗖——”夜空中,遽然间多了三道银色光芒,这三道光芒成品字形直往狼妖脑袋射去,隐约间居然将狼妖的躲闪线路全部封死! 狼妖肩膀上还有一刀,哪里敢不谨慎对待,此刻不敢再去踩李易,立刻身子一闪,向后退去。 他退的快,飞刀的速度更快。 狼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一张口,吐出一片黑色气体,瞬间化作旋风,阻挡在他的身前。 这黑色旋风是他最为得意的妖术,可惜需要大量的魂魄来驱使,用一次便少一次,现在显然狼妖存货已然不多,这旋风远比之前同火灵兽正面抗衡时候小得多了。 李易乘此机会一个翻身站起身来,瞬间便往大树下跑去——大树底下好乘凉,武肖鸣脚下好安全啊! 三道银色光芒面对黑色旋风,丝毫不减速,直直的射了进去,旋风中的冤魂残魄发出凄厉的嚎叫,似乎要将眼前这三个闪烁着银光的闯入者彻底摧毁、磨灭。 “嗤——”三柄飞刀似乎受到了冤魂的侵蚀,飞刀表面的那些淡淡的银色光芒已经开始了逐渐的融化,却依然往前疾射而去。 下一个瞬间,三柄飞刀突破了黑色旋风,转眼间便来到了狼妖面前。 几乎同时射向了狼妖的头部,狼妖此刻哪里还敢大意,急忙一举利爪,匆忙遮挡在脸前。 “咔——”两柄飞刀射到了他的手臂上,手臂上瞬间便多了两个深可见骨的创口。 第三柄飞刀,却在空中诡异的一扭,瞬间向上一斜,避过了狼妖的手臂,直往他头顶的耳朵斩去。 “嗖——”一声轻响,狼耳应声跌落。 第八十三章 飞刀,又见飞刀! 狼妖惨嚎一声,身子遽然俯下,继而他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的人身,瞬间化作了狼身,继而变作一匹身长三米有余的巨狼。 这匹狼,全身都是伤口,少了一只耳朵。但是幽绿的瞳子中,满是恨意,巨大的咬齿裸露在下颚两旁,显得狰狞至极。 “呼——”武肖鸣飘然从树上跃下,站在李易身前腰杆笔直,双眸冷冷的盯着前面的巨狼,他人生的本就像个文弱书生一般,此刻这么一站,却显得充满了杀戮气质。 “呼——”李易喘了口长气,他现在懒得思索武肖鸣的真实来历,只是知道这家伙只要一出现,就给自己一种安全感觉——奶奶的,需要靠这个文弱小子获得安全感,实在是耻辱啊! “你的信。”武肖鸣双眸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巨狼,顺手从怀中摸出一封破损,污秽不堪的信笺。 “什么?”李易下意识的接过信,心头却一愣,这时候给我来一封信?莫非是辞呈?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保镖,想溜?这可万万不行! “嗷——”狼妖见对方居然这时候还有闲情逸致闲聊,顿时更加恼火,耳朵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了它,前方那个瘦弱的青年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四根粗壮的蹄子开始蹬着地面,狼妖变成狼身之后,速度陡然提高了一大截,此刻在夜晚,以李易的眼力,只能够看到一道残影瞬间便到了身前。 不过,他此刻却丝毫不紧张了——因为前面有武肖鸣。 飞刀,又见飞刀。 武肖鸣右手遽然一抖,便又有三柄飞刀遽然出现,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突变,在黑暗中像极了一尊嗜杀神魔的幽灵,阴森恐怖之气一下弥漫于整个天地间。 “去——”武肖鸣眼眸一垂,右手轻轻一抖,三柄飞刀便再次飞了出去。 这次三柄飞刀并不是同时飞出,而是一前两后,仿佛骑兵的穿刺战术,最前面的那柄飞刀,便是骑兵整形的箭头无坚不摧,后面两柄则是查缺补漏,随时发出致命一击…… “嗷——”疾奔中的狼妖一张嘴,血盆大口中的锋锐牙齿裸露在空气中,这些牙齿隐约泛着金属光泽,显示了它们要远比寻常刀剑锋利的多。 飞刀原本是向狼头射去,此刻狼嘴一开,便直接往狼嘴中射去。 “铿——”金属碰撞的声音,猛地从武肖鸣身前响起。 巨狼嘶吼一声,居然瞬间便张口咬住了三柄飞刀,之前那金属的撞击声,竟是牙齿和飞刀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嗷——”巨狼再次张口狂啸一声,几柄被咬成了碎片的飞刀残迹跌落在地,而巨狼却依然毫不停歇的往前冲撞。 狼妖此刻在奔跑,他的目光狰狞,即便刚才由于飞刀的撞击让他的牙齿有些发麻,但是他依然感觉牙齿发痒,这是一种需要鲜血、需要生肉的刺激感。 他要活生生的用牙齿撕咬住眼前这两人的咽喉,用利爪刨开他们的胸膛,然后嚼烂他们的五脏六腑,以弥补自己妖力的损失,以及自己受到的屈辱! 他自从修炼成妖以来,便东躲**,好不容易达到了结丹期,才开始在这霖水城吞噬人心,同时收纳冤魂来修炼妖法。本意是想短期内突破到妖灵期,到时候便可以化形为人,天下之大,就算是大汉帝都都可以任己来往。 可是,却在这霖水城,被一个如此藐小、实力如此嬴弱的人类给逼迫的化为兽身——他感到了屈辱,所以,他要用最为原始的,最为血腥残暴的方式,来杀死对方。 最原始,往往就是最为简单的,最简单的往往就是最为有效的。 武肖鸣脸色一变,眼看狼妖便到了身前,他右手瞬间在腰间一抹,继而一柄通体黑色的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柄剑通体乌黑,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泽,更没有武道高手使用兵器时候的耀目真气,所以,这柄剑,在漆黑的夜晚中甚至看不清剑身形状。 武肖鸣的剑,就好像他的人一样,看起来瘦瘦弱弱,普普通通,甚至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可是一旦挥舞,便能够瞬间刺破敌人最薄弱的部位。 黑色长剑瞬间挥舞到了武肖鸣的身前,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动,仿佛它已经和这片黑夜完全融为一体,剑就是夜,夜亦是剑,又仿佛连空气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剑本身就是空气的一部分,如何能够发出破空声? 可是它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于狼妖和武肖鸣之间。 “咔——”利爪遽然向下拍击,然后锋锐的狼爪爪尖,便和乌黑长剑瞬间接触。 这柄乌黑的剑,是以刺击为主,所以剑身处并不如何锋锐,它并没有划破狼妖的利爪,反而自身似乎受损一般,发出一声金属的嗡鸣声音。 “嘭——”狼爪去势已尽,剑身极有韧性的往下一压,继而又猛地弹起。 狼妖乘着这么一阻拦,身子一晃,速度暴增,居然瞬间绕过了武肖鸣的阻拦,直接往坐在树下的李易冲去。 “小心!”武肖鸣惊呼一声,身子陡然一转,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道黑色丝带,直往狼妖后腿部缠去。 方才还是能够正面格挡狼妖利爪一击的剑,此刻居然能够化作绕指柔肠,仿佛黑色绸带一般的缠绕住了狼妖的后腿! 李易此刻方才反应了过来,瞧清楚了面前的狰狞张嘴,獠牙外漏,全身皮毛青褐色的巨狼。 腥臭的巨狼吐息,简直要将人直接熏的晕过去;獠牙下面挂着的两行黏涎,顺着獠牙往地面滴去。 李易瞬间被吓了一跳,怎么刚才武肖鸣在我面前,这会儿,就变成狼妖了! 狼妖后退被拽,向前冲击的势头猛地一顿,可是依然在不断的向李易接近,巨大的狼嘴张开,足有一尺长的獠牙带着黏涎,在夜空中带着腥风,直往李易撕咬而去。 “操!”这厮吓的全身一抖,开玩笑——任何一个人见到身前瞬间出现了一个比老虎还要大的巨狼,都会被吓的全身发抖。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恐惧,面对血盆大口,面对如剑獠牙,面对腥风臭气,甚至很多人连李易都不如——因为,至少他顺手将手中紧握着的云中剑递了过去。 …… …… 第八十四章 斩! 有时候,英雄和懦夫的差别,就是强敌来临之时,你是选择先顽抗一番再死;还是选择裤裆里带着尿液,身子抖瑟着,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就去死。 在历史的长河中,很多即将灭亡的朝代,总是有一两位英雄,他们站在城墙上,面对着如山如海的敌人,毅然选择了带领城邦里为数不多的将士顽抗。 有时候顽抗往往会有一些神奇的效果,比如背水一战反而能够获胜,比如士气如虹,胜负逆转。是的,倘若没有这些效果,为何会出现这么多存在于史书中的被冠之英雄头衔的名字? 历史不可回溯,可是李易此刻却也选择了顽抗,尽管不知道他是下意识的顽抗,还是不愿轻易死去的求生意志,反正大汉朝国师张泫,神神秘秘送来的一柄号称无坚不摧的宝剑已经刺了出去。 “咔——”巨狼的獠牙恶狠狠的合上了,那锋利的能够稍微用力就能撕破重甲的獠牙,泛着金属光泽,甚至能够将飞刀咀嚼成渣的獠牙,狠狠的咬上了云中剑的剑锋。 并没有发出意想中的金属碰撞、摩擦,继而破碎的声音。 甚至有些诡异,诡异的是,除了獠牙合上的声音,便是稀松的细雨声,除了这二者,此刻这后院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巨狼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李易此刻方才回过神来,他惊魂未定的仔细看去,却见自己的握住剑柄的右手,距离狼妖的血盆大口,只有短短两**离。 云中剑的剑身,不知去了哪里。 仿佛是为了让李易看的更清楚些,天空中的乌云被一阵风带的远去了,雨势骤然停止。 今天是月中了,正是月亮圆润如玉,无数百姓坐在院中纳凉赏月对影成三人的时候。 乌云一去,皓白的月光便仿似银辉一般的洒落大地。 借着月光,便可以瞧见霖水城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客栈后院中,有一抹铮亮的寒光。 这一抹寒光,是裸露在一头巨狼的后脑上的。 武肖鸣愣愣的盯着李易,继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乌黑长剑,一言不发的将长剑收回,轻轻的插在腰带上。 巨狼的抽搐动作,刚开始还十分剧烈,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转缓。泛着幽幽绿芒的,慑人的双眸似乎也随之黯淡了下来,突然,滴滴鲜血顺着它的嘴,往剑身上淌去。 血红的鲜血,顺着云中剑的剑身,缓缓往李易手边流淌,这些鲜血在遇到了剑身下的护手挡板之后,便堆积在一起,继而缓缓滴落在地。 “妈的!”李易此刻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抽出云中剑,恼火至极的在狼身上抹了抹血迹,咬牙切齿、眼眶欲裂的大声骂道:“**的不是要吃我吗!” 他说了这句话,只觉得心头一震憋火,又是怨恨孤灯那老头忽悠自己来屠妖,又是埋怨狐狸精媳妇儿一直不出来,更多的则是一种生死之间的恼火,和绝处逢生之中的发泄**。 他猛地一撑地,站起身来,对着狼妖的脊背就是一剑,口中大骂:“我草你娘!” “叫你来惹老子!”他一边骂,一边抽剑,刺入,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李易是一个现代人,一个普普通通,没有接受过铁血杀戮的军事训练的现代人。他穿越到这里,原本只是想做个快乐无比,艳福无边的纨绔公子。 是的,人生短短几十年,他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要爱就爱。所以,修炼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人物,他是没有考虑过的。打打杀杀的事情,并不适合一个真实的、普通的、甚至有些胆小怕事的小人物。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巨狼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勇气,自然是薄弱的,不堪一击的。 可是此刻即便是这么薄弱的不堪一击的勇气,在斩杀了狼妖之后,也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所以他开始小声的哭,开始大声的喝骂,开始咆哮,开始发泄。 他手中的云中剑,也不断的刺入狼妖的皮毛,每一刺,仿佛都在释放他积攒在心中对于前世的思念,同时又将他拉的离这个世界更近了一分。 云中剑,绝对符合了张泫的说法,无坚不摧,果不其然,连刀剑都无法砍破,连劲弩都无法射穿的狼皮,在这柄剑的剑尖摧残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烂肉。 李易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一剑一剑刺去,武肖鸣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便默默的转身离去,似乎并不愿意打扰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可怜之人。 “少爷,少爷!”熟悉的呼唤声,将李易从一种放肆发泄的境地中拉回了现实。 李易茫然回头,却见老涂、孙卓义、宋北魁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到了自己身边,小丫头青儿正紧张兮兮的从后面搂着自己,后背可以感觉到小脸正紧紧的贴着自己的后背。 “呼——”李易低头看了看脚下几乎被自己剁成肉泥的狼妖,继而喘了口气。 “啊!”青儿听到少爷终于有了动静,惊喜的欢呼一声,急忙松开了搂在他腰间的手,激动道:“少爷,少爷,你的疯病总算好了!” “疯病?”李易一愣,继而苦笑道:“什么疯病,我可没疯!” “可是……”青儿脸蛋一红,解释道:“是,是老涂说,他以前在军中,有很多你这种新兵,杀个人就这样犯了疯病,有人还上吐下泻……” “老涂!”李易一扭头,恶狠狠的瞪了这货一眼,骂道:“你他娘的才疯了呢!” 说罢了话,他一把搂住身前小丫头的芊芊细腰,小丫头嘤了一声,继而李易猛地俯身对着青儿的樱桃小嘴,就恶狠狠、直勾勾的吻了上去。 老涂被少爷喝骂,却依然乐呵呵的,此刻他一拍胸脯,对着身边的宋北魁道:“你瞧瞧吧,这可不就是疯病么!我们当时新兵的时候,都是打完仗集体去妓院……” 宋北魁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厮不要胡言乱语,继而带着三名虎卫抬着几近昏迷的孙卓义往客栈前厅去了。 许久之后,李易离开了青儿柔软的双唇,怀中的小丫头此刻已经气喘吁吁,脸颊红的范紫,唯独眼眸间还挂着几滴担忧的眼泪,楚楚可怜。 “活着真好!”李易吁了口气,感慨道。 (这一章,我写的很爽,因为一些话,一直想要写出来,这一章就全部借着李易死里逃生爆发出来了。李易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和你我一样,穿越到异界,并不是说就会如何的苦修,如何寻求无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爱、有恨、有惧、有痛,但是却有着和你我一样的一种肆意妄为的狂放。) 第八十五章 迟到的信 翌日,乌云已经离霖水城远去,而妖兽被京城来的李执事斩杀一事,也随着一只车队拖着半具狼尸,绕城转了半天得到了广泛的传播,于是狼妖的阴霾也逐渐远去。 鸿运楼客栈门前,老涂早已经备好了马车,由于昨日下了场暴雨的缘故,马车的车辕上多了不少淤泥,此刻这大汉正弯腰撅着屁股仔细的擦拭着车身。 即便李易如何阻止,他都不同意脏兮兮的回去。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得胜而归,铠甲、战马都要洗的干净铮亮。 “掌柜的,日后我秦茂才倘若发迹了,绝对会回来孝敬您老!”客栈中,秦茂才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据说,除了参加乡试之外,这小子就没碰过。 此刻容貌本就颇有几分俊朗的他,居然也显得英俊潇洒起来了。 “小伙子,长得还不赖么!”李易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客栈前门行了出去。 孙卓义早就已经带着两名亲兵等候在外,他此刻身上缠满了纱布,可是气度依然不减,脸上多了的几道血痕,反而给他再添上了三分勇猛气质。 “李大人!”孙卓义迈开大步迎了上来,吓的他身后的亲兵急忙上前托住他的腋下。这厮颇为不耐的一甩胳膊,怒声道:“都给我滚,老子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 “孙大人今日不在家休息,来送我干甚!”李易一拱手,笑眯眯道。 “我是来代霖水百姓——”孙卓义说到这里,突然猛地双膝一弯,高大健壮的身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昂起双手,一揖到底:“给您拜上一拜!” 孙卓义本就懒得缠绷带,怕影响活动,于是便叫大夫缠的很紧,此刻他这么一跪倒,身上的绷带便遽然一绷,血迹瞬间就从他两腿处溢了出来。 李易吓了一跳,急忙上去一把将他托了起来,无奈道:“孙大人,您折煞我了!” 孙卓义站起身来,脸上多了几份尴尬道:“李大人,俺老孙是个鲁莽人,昨天还在心中暗骂过您贪生怕死……” 李易一撇嘴,心道:“无妨,老子还在心里骂过你鸡蛋碰石头,作死呢!” “不过,现在总算知道李大人原来是为了我等的安全,居然只身斗狼妖……”孙卓义说到这里,虎眸含泪,一把拍上了李易的肩膀,他用力颇大,直将某个被夸得得意洋洋的人拍的一龇牙,方才继续道:“李老弟,以后有啥用的找老哥我的地方!尽管派人过来吩咐一声,李老弟你安排的事儿,我绝对不会推辞半分!” “好说,好说……”李易龇着牙道。 “少爷,走吧!这儿离京城又不远,回头你俩随时可以骑着马叙旧么!”老涂坐在马车前,被下午的太阳烤的不耐烦了,扭过头来,大声催促道。 催完了少爷,他又觉得不妥,似乎还要捎带着催一下店小二秦茂才——“诶,那个跑堂的,赶紧的,利索点,你涂叔叔我晒的不行了……” 秦茂才此刻正与客栈掌柜的依依惜别,听到门外老涂的声音浑厚如雷,当即一抖,陪着笑脸对客栈掌柜一揖手道:“掌柜的,再会啦!” 他说罢了话,刚要转身走,却被满脸皱纹,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一把拉住。 这瘦小的老头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询问道:“诶,你,你去帮我问问呐,我这后院一间屋子没了,咋整那……” “咳咳……”孙卓义耳朵最为灵光,生怕大公无私的李易,听到身后客栈掌柜的私利之举,急忙舍弃了李易,转身就进了屋,附在掌柜耳畔小声叮嘱了几句,小老头立刻喜笑颜开…… 片刻后,李易坐在马车上,身边是乖巧的青儿正小心翼翼的帮他捏着肩膀,车厢一角泛着一盏冰盆,里面水烟袅袅,在这夏日里,将车厢内营造出凉爽氛围。 老涂坐在车辕前,单手掐着腰,指教着秦茂才如何更好的驾驭这拉车的骏马。 四名虎卫也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护卫在四周,马蹄徐徐,一行人就这么和谐的、轻松的,行上了官道。 听着耳畔车辕咕噜噜的声音,李易舒服的往后一靠,斜倚在青儿怀中,舒服的吁了口气,继而他突然想起,昨天武肖鸣那小子,似乎给了自己一封信? “青儿,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呢?”李易别过头来,询问道。 “呀!”小丫头一挠头,悉悉索索的从仍在车厢后面的背囊中翻了翻,找出一件衣服,继而欣喜道:“在这儿呢!” 李易接过衣服,从衣内夹层中摸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笺出来。 这信笺封面已经模糊不清,原本洁白的封面上,似乎是由于多了些风吹日晒,还被污水浸泡过颜色已经变成了带着斑点的暗黄。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难以辨别,依稀能够瞧见上面书写着:“镇军将军李府,李易……”等几个字。 即便字迹已经非常模糊,但是却依然能够瞧出来这笔迹清秀隽雅,明显是出于女子之手了。 李易看到这字迹,心头便没来由的一动,眼睛遽然间就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这个女子国色胜牡丹,外表骄傲,内心却满是柔情…… 刘钰?这小妮子给我写的信?什么时候的信? 他下意识的撕开了封口,抽出内部淡黄色的纸,摊开来,却见里面只是简简单单的两行小字,李易一皱眉头,当即徐徐读去。 只见上面用细细地小篆字,轻轻的书写着: “亲欲见君,飞檐高阁深锁。 君不念妾,咫尺却如天涯。” 字迹如信意,勾连之间,似连非连,是断非断,无处不透漏出淡淡的闺怨情绪,和笔者对于李易的淡淡情思。 “这!”李易一瞪眼,当即愣住了。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有三点: 第一点,这是什么时候的信?首先可以确定,肯定是在坠崖之后,刘钰在李府照顾自己好几天之后的信笺。 第二点,这信中说飞檐高阁深锁,莫非是我媳妇儿被关在什么地方?从上次在博亲王府上,听说博亲王和郡主都出去了……莫非,她是被锁在亲王府中? 第三点!!是他妈谁送的信!又他妈是谁收的信! “老涂!”李易恼火的声音,瞬间从隔音良好的车厢内传了出来。 (咳咳,霖水城的小任务写完了,接下来要进入很长很爽很舒服的大主线,不要走开,晚上九点半还有一章……) 第八十六章 回京城 老涂一听少爷这声音里头满是火气,哪里还敢怠慢,立刻转身掀起车帘,堆笑问道:“少爷,咋了?” “这封信,你有没有见过?”李易拿出信封,递了过去。 老涂接过信来,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继而挠了挠头,尴尬一笑道:“少爷,这个实在是没有见过呐!” 李易见这厮确实不是在演戏——老涂这家伙,根本就不是演戏的材料,稍微说点谎话,一双眼就跟探照灯似的,四面八方乱晃,咳咳,就是不敢跟你对眼儿。 既然这封信,老涂没有收到,就是送信之人的问题了,回头找武肖鸣问下他是从哪里找到这封信的,又是谁交给他的。 不过,眼下先不用管这封信为何会现在才送到自己手上了,现在迫切需要的是迅速赶回京城,去博亲王府上,一探究竟。 “行了,秦茂才,你别驾车了。”李易摆了摆手,随口吩咐,哪知道他这么一吩咐却把秦茂才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李大人就这么不要自己了。 还好,李易后面一句话让他心头安定了下来:“让老涂驾车,我有些急事,要在今晚之前赶回京城!” 秦茂才松了口气,急忙将马鞭递给了老涂,自己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想着些什么事儿。 “少爷,怎么了?”青儿此刻方才小心的凑过来,询问道。 李易叹了口气,将这封信递给了丫鬟,哀声道:“唉,这封信,也不知道迟了多久,也不知玉儿跑到哪里去了!这小妮儿,肯定会生我气了!” 青儿接过了信,看了看,继而美眸向上一翻,思索道:“这封信,肯定是掉在府外的排水沟里了!” “嗯?”李易一纳闷,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青儿脸颊一红,小声道:“少爷,您没瞧见么,这信封后面还有些磨痕,想必是送信之人,把信笺粘在了我们府外墙上那些对联上了……” “而且,而且这信封外面,还有些臭味……” 李易一拍头,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这封信,就是我醒来的那两天送来的!因为之后,墙上的对联已经被尽数撕去了!” 说罢了话儿,他突然诧异的盯着小丫头,赞叹道:“想不到我家青儿小乖乖,还是个高明的神探呐!” “呃……”青儿被这么一夸赞,当即脸颊一红,小声扭捏道:“青儿笨的紧,只能查缺补漏……” 马车换了车夫,速度自然而然的上去了,在官道上一路驰骋,宋北魁等人骑术极佳,驾马护卫在四周,居然能够保持队形丝毫不变。 这么一只在官道上驰骋的车队,终于在天色及渐晚,夕阳西斜,京城即将闭门的时候赶到了京城外。 宋北魁一马当先,遥遥的看见京城大门前的几名兵士,正在推着沉重的大门,急忙催马而去,遥遥的大声道:“钦道监李执事的马车在后面,且慢关门!” “咔——”钦道监的名头在大汉朝实在太响,民间流传,这些钦道监的大人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守门的兵士哪里敢得罪这些神仙,一听是钦道监的大人,又见到了宋北魁腰间明晃晃的虎头钢刀,即刻将关门的节奏放缓,将李易的车队放进了城去。 “这些个军士实在是太不尽职了!假如我是外国的奸细呢!”某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愤愤不平的在马车中道。 其实,实在是怪不了这些兵士,大汉朝雄踞大陆东方,周边小国尽数称臣纳贡,唯一一次战争,还要追溯到近二十年前的镇军大将军大破大食国…… 所以,第一大国的军士,尤其是第一大国帝都的军士,大半连打仗这俩字都没听过,哪里还有什么警惕性? 车队进了城中,博亲王府正好在李府和城门之间的路上,李易便直接领着众人拐到了博亲王府上——找自己媳妇儿去啊! 此刻天色已晚,圆月仿佛一方美玉,静静的放置在漆黑的幕布之正中。 博亲王府门前早已经没有了路人,门口高悬的两个灯笼将大门映照的昏黄,门沿高大,飞檐层叠,再配上这昏黄的光线,更显得眼前的王府高不可攀。 “啪啪啪——”老涂大巴掌把门拍的咚咚作响。 半晌后,门中才传来脚步声,继而大门开了个缝儿,露出一张在灯光下更显昏黄的脸,一个面黄肌瘦的家丁探了脑袋出来,挑着八字眉,斜眼瞅着眼前这一众大汉,顿时吓了一跳。 这家丁探了脑袋出来,却见四周站了一圈人高马大的壮汉,都还在腰间别着钢刀,顿时吓住了,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这儿可是博亲王府,皇上亲弟弟的府上,哪个不要命的敢到这儿来放肆? 他想到这里,心头大定,神色不耐的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呐,来这儿做什么!” “在下李易——”李易从老涂身后行了出来,一揖手,询问道:“敢问,贵府上玉郡主可在?” “李易?李公子!”这家丁听了这名字,神色一变,似乎被吓了一跳,他翻着眼想了想,继而呐呐道:“那个,这个,我们王爷,和郡主去信阳郡探亲去了……” “探亲去了?”李易眼睛一眯。 “是,王爷和郡主是探亲去了,公子您若是找王爷,就下个月再来吧!”这家丁明显底气不足,话音还没落,就匆匆把大门噗通一声关上了。 坐在马车上,李易静静靠在身后的兽皮上,眼神微眯,细细思索:先前这家丁明显实在欺骗自己,他说话前,先向上翻了翻眼睛,说明在臆想——博亲王,为什么要指派这些人阻止自己去见刘钰? 恐怕,不只是和自己父亲有仇怨这么简单了!博亲王,不然自己见玉郡主,对他会有什么好处? 李易深知这些身居高位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是头脑简单的货色,更何况眼前这人是皇上的亲弟弟,能够做逍遥王爷这么多年,不受皇帝忌惮,岂不是一种大智慧?若是说他没有什么利益驱使,就如此耍自己,耍一个颇得皇上和国师看重的人物,怎么可能! 可是,李易心中并不在乎,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官场上的条条框框,若把官场比喻成一个戒律森严的寺院,那自己就是——一个把妓院开在寺庙里的无规矩者。 所以,他决定,既然王爷不想让自己看媳妇儿,那就自己去看吧。 第八十七章 风骚的丫鬟 深夜,京城中,隐隐传来马蹄声。 马是全身无一丝杂毛的上等好马,全身毛色乌黑发亮,硕大的马蹄由于包裹了厚厚的棉布,所以发出的声音并不大,显得有些沉闷。 马上的李易,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这厮实在是对于自己的隐蔽能够有些不太看好,是以专门叫青儿给自己寻了一套衣服,实则是心理作用较大…… 李易骑着马,到了博亲王府后院外墙,将缰绳套在了拴马石柱上,继而挪到了墙边,耸了耸肩膀,做了下准备动作,继而撩起袖子。 他的手腕上,多了两个造型古怪的爪子一样的东西,这是这厮来到这世界中最为得意的几个发明之一——攀岩勾。 当然,这攀岩勾和现代的攀岩用品自然完全不同,这玩意儿是找铁匠专门打造的,用行话说,就叫做特别定制——由细细的铁索扣在手指上,一用力,前端的锋锐勾尖便能够轻易的刺入岩石。 李易将每个指节都固定好之后,活动了下手指,便纵身一跃,指尖刚刚触碰到了围墙,便一用力,锋锐的攀岩勾瞬间便刺入了琉璃瓦之间的缝隙,将他吊在半空,这厮另一只手再次攀上围墙,然后略一用力,整个人便爬上了院墙。 李易小心翼翼的在墙沿上向后园树丛中挪动,生怕一不小心踩碎了哪片琉璃瓦,惹了府内侍卫的注意。 “噗——”好歹摇摇晃晃的到了树丛后,这厮将双腿先探了出去,然后用手抓着围墙,缓缓落了下来。 王府后院,飞檐楼阁,层层叠叠,自下往上看去,在皎洁的月光下,仿佛是层峦的高山,起起伏伏,一眼瞅去,居然有好几座楼阁——这可为难了,这厮本就没来过博亲王府,这次自以为准备充分,想来个爬上墙头等红杏的好戏。 结果——他奶奶的,爬上墙头了,可是面对着漫山遍野的红杏,自己却不知道找哪一株了! 李易正在为难之时,却见到前面不远处的草丛中,草木呼呼的开始摇晃,继而便有悉悉索索的宽衣解带声音传来…… 隐约间,还能听到一些声音细微的女子娇媚的喘息和男子粗壮的呼吸声。 “嗯?莫非是某位王妃在和仆人偷欢?”李易心头邪恶的想着,莫非这种好事儿,叫自己遇上了? 这厮猎奇心理迸发,反正寻不到媳妇儿,就先去捉个奸,顺便找这一对奸夫淫妇询问下自己媳妇儿的下落吧!想到这里,脚步就悄悄的往前挪去。 挪的近了,借着月光一看,顿时心头失望——这哪里是什么王妃,分明是个二十岁的大丫鬟和一名家丁,刚刚办完了事儿…… 唉,奶奶的,对于王妃的猎奇心理没有得到满足,连偷窥欲都没有得到满足呐……想到偷窥欲,这厮又突然想到了国师张泫,实在是整个大汉朝身为最为尊贵的一个偷窥狂了…… 他心头乱糟糟的想着,顺便附耳听去。 “大牛哥,你,你会娶我么!”这丫鬟的声音带着三分的妖媚,显然是在和情郎撒娇卖萌。 家丁的声音带着几分真情实意,显然是对这丫鬟爱得极深:“肯定会的啊,年底我攒够了钱,就先去给你赎身……我的小豆豆!” 尼玛的,还你的小豆豆,小你妹的豆豆啊…… 李易在一旁听的头皮发麻、冷汗直冒,浑身鸡皮疙瘩是层出不穷啊,险些掉了一地。 “嗯——”丫鬟显然是颇为高兴,勾人的搂住这家丁的颈子,送上了香吻。 “有完没完!”李易在一旁看的又是无奈,又是恼火——刚刚想偷窥时候,离得太近,现在自己想要走,恐怕都会被这二人发现,可这俩货居然没完没了的纠缠了起来。 这家丁是背对着李易的,这厮眼瞅着丫鬟居然要蹲下身去给家丁宽衣解带,顿时恼了——妈的,没完没了是吗!老子赶时间呐! “咳咳——”李易无奈之下,便轻声干咳了两声。 他这个饶人好事儿的无良人士,在这关键时候这么一干咳,便瞬间吓到了正卿卿我我的两人。 “有人来了!”这家丁吓的一抖,紧张的瞬间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躲在他身后草丛中的李易。 “啊,快走,被抓到了就完了!”丫鬟‘小豆豆’也吓了一跳,慌乱的站起身来。 这家丁胡乱的在腰间系了系腰带,继而压低了声音道:“小豆豆,我先走了,我得到前院去……” “大牛哥,你快走!”丫鬟应声…… 家丁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便从草丛中溜了出去。 李易静静潜伏,准备找机会治住这个风骚的丫鬟,询问下自己老婆的下落——嗯,为了找老婆,别说是风骚的丫鬟,就算是个,咳咳,风骚的荡妇,老子也得勇往直前的绑票啊! 这丫鬟约莫双十年纪,生的并不漂亮,但是眉眼之间却多是风骚——嗯,像极了二流妓院里头的那些花魁。 此刻她站起身来,嘴角挂着一丝妖媚笑意,朝家丁相反的方向行去,擦着李易的身边行过。 李易静静的蹲在草丛中,准备等丫鬟行远两步,便上前将其制服。 哪知道,他突然感觉身后风声一动,继而陡然间一个柔软的身体瞬间贴上了自己的脊背。李易吓了一跳,以为被这丫鬟发现了,要舍命抓住自己,这厮心头一叹,正闭眼等待对方叫喊,然后把自己当成窃贼抓起来送到官府;或者,自己大发神威,先把这丫鬟打晕,在侍卫来之前,翻墙出去…… 他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呼救声,反而一个柔柔的手,瞬间便往自己胯下摸去,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小兄弟! 耳畔同时还响起了这丫鬟的媚叫声:“二马哥,您偷看了这么久,可别生气,我和大牛都是玩的……” 操!这浪蹄子!李易被气得脑门子一晕,感情这骚丫鬟在这王府里头,还不止一个姘头啊! 这厮缓缓扭过头来。 “啊——”这丫鬟正投入的揉捏着自己“二马哥”的小兄弟,哪知道对方扭过头来,却是一张自己根本没见过的脸,当即吓了一跳,张口就要叫唤,话到嘴边却被一只大手瞬间捂住了。 “你如果叫,我就弄死你!”李易冷冷的道,说罢他见对方似乎颇为配合,双眼含情脉脉的点头,便松开了手。 “壮士——”这丫鬟显然是个合格的肉票,对于李易的威胁十分配合,张口呐呐的道:“您别杀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小哥,奴家,奴家一定让您欲仙欲死……” 第八十八章 入楼 李易额头冒出冷汗——这博亲王府,该是憋屈到了什么程度,居然连丫鬟都憋疯了? 其实,诸多达官显贵的家中都是对于内府家丁丫鬟管教极严,整个京城,恐怕也只有李府大院比较开明,咳咳,或者说因为李家有一根叫做李易的搅屎棍,将李府内院闹腾的一团糟。 此刻面对这个风骚入骨的丫鬟,李易一时间竟是没辙了,愣了半晌,方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张口便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小姐?”这丫鬟一愣,继而压低了声音道:“哪位小姐?”说话之间,她居然再次伸手往李易身上摸来。 对面这个肉票的装疯卖傻外加调戏李大人,性格耿直、刚正不阿、外加审美眼光较常人要高出数倍的李大人,自然就不耐烦了起来! 李易此刻已经懒得跟她纠缠了,当即一拍大腿,冷声道:“别装糊涂!赶紧带我去找她!” 丫鬟见李易神色严肃,也不敢再造次,斜眼瞥到了对方手掌中泛着寒光的利爪,又惧怕了起来,便悄然站起身来,小心翼翼道:“小姐前天刚回来,就在前面的绣楼,我,我带你去……” “嗯!”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丫鬟站起身来。 二人沿着花园边的小道,穿过月洞、长廊,便见一座两层高的绣楼静静的矗立在一汪水塘边,荷塘月色,飞檐楼阁,安静素雅,果然是自己媳妇儿的风格。 “就在前面那绣楼里面了!小姐喜欢安静,是以住在这最后一栋小楼的二楼里!”这丫鬟领着李易到了楼后,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嗯!”李易随口应了句,目光上下打量着眼睛这造型雅致的小楼,寻找着上楼的途径。 “那……”这丫鬟小心翼翼的退了两步,继而怯生生问道:“壮士,我,我能走吗?” “走吧!”李易嘿嘿一笑,身子一闪,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这丫鬟的颈部就是一记掌刀,丫鬟应声软塌塌的躺在在地。 “当我傻啊,怎么可能随便让你回去喊人?”这厮骂骂咧咧的将昏迷的丫头塞入了草丛中,至于这丫鬟会被多少蚊虫叮咬?这他可没多想。 搓了搓手,锋锐的攀岩勾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既然媳妇儿住在二楼,那就直接翻墙进去,给她来个惊喜吧! 李易身子往木制小楼上一贴,整个人便如同壁虎一般,轻轻巧巧的附在了墙上,继而沿着这绣楼后面,悄无声息的向上爬去。 爬到了二楼,眼前是一个木制栏杆的露台,每根栏杆上还被人精心的系着一条条粉红色的绸带,这些绸带在月光下随着风轻轻飘荡,仿佛是——少女勾人的小手。 李易跨入露台正中,却见面前摆放着几盆说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忍不住心头揶揄:“这小妮子太没良心了吧,见不到我,居然还有心思在栏杆上榜绸带,在阳台上养花儿?” 花受前方有一个小窗,窗格贴着明黄的纸,室内并没有灯光射出,显然屋中人已经睡得熟了。 他穿过这些花花草草,用手指沾了唾沫,将窗纸捅了个小洞,继而轻轻贴在窗格上往内瞧去——却见屋中黑乌乌一片,唯独屋角有一盏小灯,火蕊被捏的很短,火焰也小的可怜。 李易偷偷摸摸的推开了木门,屋中虽然仅有一盏小小灯火,但是却并不妨碍如今达到筑基后期“功力大增”的李易轻易看清屋中的摆设,这是一间小小的书房,房间东墙上摆着古朴的书架,书架旁边则是一台花架,花架上的一盆新开小花,还带着骨朵儿。 这书房中,并没有人,李易晃了晃头,继而带着七分邪恶、三分暗爽,兴致飒然的往书房的门前行去。 出了书房,耳畔瞬间便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身边便是方才在窗外瞧见的那一盏小灯,灯火渺渺,随风摇曳,墙角的冰盆挥散着丝丝凉意,对面便是一方绣榻,薄薄的纱幔低垂下来,将床榻里的人挡的隐约难辨、模糊不清。 李易悄然挪步行了过去,透过薄薄的纱幔便瞧见里面的人儿,正背对着自己,斜卧而眠,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开来,在枕间摆出了个绝美造型。 现在是夏天,天气已经逐渐燥热了起来,是以屋中摆着冰盆,当然,冰盆并不是咱们要说的主题,主题是眼前的人儿盖着薄薄的绣榻,香肩外露,鼻息轻微,再配上此刻风高月夜,端是诱惑的很了! 李易目光如炬,一眼就瞥到了这小妞儿**的肩膀和脊背,忍不住心头一荡,咳咳,反正摸都摸了,亲都亲了…… 他悉悉索索的悄然挑起纱幔,悄悄的坐上榻去,然后悄然斜躺在这女子身侧。 躺下之后,做贼心虚的先半晌不动弹,闭着眼装死,心头砰砰直跳。这么安静的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之后,这厮才悄悄掀起锦被,蹑手蹑脚的钻进了被去。 他刚掀起被子,目光斜斜的瞥到了对方的**脊背,只见这脊背光洁无痕,最重要的是——皓白的脊背上,居然没有肚兜应该有的绳子,这厮心头顿时暗爽——啧啧,这小妞儿,感情喜欢裸睡? 身边的人,似乎感觉到旁边又有了些热气传来,身子轻轻的扭了扭,口中呢喃了几句听不清楚的话儿,继而身子往里一斜,斜趴着再次睡的熟了。 有时候,被无视的感觉,实在是天底下最好的感觉了。嗯,佳人在侧,倘若主动投怀送抱,也不及眼前这种仿佛偷香窃玉一般的刺激感觉…… 乘着对方翻身的机会,李易反应速度直逼昨日里挺剑刺狼,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乘机探手,轻轻的放上了对方的翘臀。 入手光滑如玉,肤质细嫩,这厮闭着眼睛静静暗爽,啧啧——似乎轻轻一掐就可以掐出水来了…… 这厮毕竟不是专业的采花贼,在丰富经验上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好在此刻刚刚半夜,时间还久,嗯,他有着足够的耐心……这么停顿了会儿,见对方毫无反应,才开始缓缓挪动起咸猪手来。 第八十九章 当一场春梦吧 博亲王府,内府后院,一座两层小楼静静的矗立在荷塘边,月是满月,是没有一丝云朵遮挡的,犹如圆圆的玉佩一般的泛着淡淡黄色光晕的满月。 此刻这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的泻在这一片水塘上面,波光粼粼,荷叶静悄悄的矗立在这波光上面,仿佛出尘的仙子,而这栋小楼也静静矗立一畔,仿佛准备偷香窃玉的牛郎。 此刻,牛郎某厮,就躺在这小楼中。 李易感受着手指尖的顺滑,忍不住心头一颤——这才一个月不见,又丰满了不少! 他胯下的小兄弟早就勃然大怒,剑指前方。 “嗯——”身前的人儿似乎在睡梦中觉察到了些什么,口中轻轻的嗯了一声,继而身子反而向后靠了过来。 李易猝不及防,被压了个正着,小兄弟笔直的顶上了翘臀,瞬间便有风韵润软的感觉传遍全身…… 这厮犹如触电一般,全身一抖,继而便觉得鼻间有些湿润,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抹,居然摸到了一手鲜红! 老子已经不是初哥了,怎么搂个老婆,都能兴奋成这样…… 李易只觉得老脸一烫,咳咳,大概是最近几天和老涂他们喝酒吃肉,再加上这天气炎热,上火造成的吧! 这时候,可不能在磨磨蹭蹭了,他如果再磨两下,恐怕,连魂儿都被磨的飞了出去,还是说正事儿要紧。 “喂——”李易小声的唤了一句,对面却是毫无反应,显然正处在酣睡之中。 “玉儿,醒醒——”李易抬起右手,轻轻的按上了对方的香肩,强制忍耐住心头的滚滚邪火,压低了声音道。 奈何对方却依然熟睡,显然是疲惫的很,以至于身边多了个人,以及肩膀被轻轻的推了推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鼻息间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显得有些不耐烦。 李易无奈了,他眼珠子骨溜溜一转,嘴角一挑,这样居然都不醒? 非常人,行非常事。 李易是非常人,所以他决定用非常的办法唤醒自己的媳妇儿。 这厮伸手顺着对方肩膀,往前挪去,入手是风韵柔软,掌触是顺滑如缎,摸索了半天,终于摸索到一颗凸显在外的葡萄粒儿,李易伸手轻轻一捏,然后一扭…… 他这么一扭,突然心头一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柱自下而上的泳到了后脑勺,因为他觉得不对劲儿! 玉儿的身子哪里有这么丰满!完蛋了,这——难道是博亲王的哪位小妾? 是的,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到面前人的脸! 该死的骚丫鬟,居然敢骗老子! “嗯呢——”对面的人,被这么一捏,口中发出一声呢喃之声,继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子猛地一绷紧,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她刚要呼喊,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此刻她才注意到,这人的手,本来就在自己身前,捂住自己嘴的动作,只是轻轻的将手朝上挪了挪而已。 “唔——”身前的女子开始剧烈的挣扎,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面对采花大盗一般的惊惊恐。 “别叫……”李易急道:“我,我不是采花贼,我我是走错门了!” 他越是解释,对方就挣扎的愈发剧烈,整个绣榻都开始微微的摇晃了起来,李易死死的捂住对方的嘴,心头怅然——老子现在就算全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呜呜——”对方显然不信李易的说辞,依然在不停的扭动着身子,风韵的身体,犹如一条美女蛇一般,不停的在李易身上摩挲,可惜李易这时候可没有这个想法,他老脸涨红——虽然我好美色,可是,用强这种下三滥的事儿,老子也不屑于做啊! “你冷静!”李易似乎安抚对方的情绪,可是效果微乎其微,似乎有适得其反的势头。 正常的安慰不行,李易无奈至极,心头也一股无名火起,勉强抬起原本压在身下的左手,对着对方的翘臀就是一巴掌,同时口中厉声道:“别叫了!” 这一巴掌,在被窝中打的也够响,弹性十足的翘臀挨了一巴掌,似乎还能隐约觉察到晃动了一下,继而便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从锦被中传出。 不过,好歹起了些许的作用,对方居然不扭了! “听我说!”李易见对方好歹安静了下来,开口就解释了起来:“我是来探访一个好友的,嗯,然后抓了个丫鬟,问了问,结果她告诉我在这里……” 他说的语无伦次,什么好友、抓一个丫鬟,乱七八糟的事儿凑在一起,实在是糊里糊涂、不清不楚。不过幸好身前的女子似乎也听进去了点儿,居然不在动弹,似乎在静静的听。 “嗯,然后……”李易见对方不在挣扎,一颗心好歹落了地,正准备继续说,突然头皮一麻——那丫鬟,莫非没有骗我? 我当时心急之下,只是问了她小姐在哪里,可是,见鬼——博亲王家可是有三位郡主! 本来,只有一位郡主在家,可是听那丫鬟说,小姐刚回来……到底是哪位小姐刚回来? 李易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且不说自己猥亵郡主的事儿暴露以后怎么办,单单是让玉郡主,自己未来的媳妇儿知道了自己居然去偷摸她姐姐…… 这后果,太严重了! 想了这些,他心头更乱,语无伦次道:“反正,就是,我以为你是我朋友,可是你却不是我朋友,结果,我把你当成我朋友,然后我就想和我朋友……” 李易说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话儿,继而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我这么说,你懂了吧?” 怀中的女子,似乎轻微的点了点头。 “呃,现在我发现是个误会了,虽然我占了你的便宜,可是占你便宜实在因为误会……”李易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挪开了点手掌,随时准备再次用力不然对方尖叫。 可是对方偏偏就是不叫,反而配合的点了点头,他心头略定,继续道:“而且,您想啊,如果我不是真的有事儿,怎么敢跑来王府非礼一个陌生女子?” 说罢了话,他见对方想要扭头,急忙道:“你别回头,也别叫……我,我这就走,今晚这事儿……”他说到此处,想了想,方才道:“你,你就当一场春梦吧……” 第九十章 大姨子 当一场春梦,也亏得这厮想的出来,半夜酣睡之中,突然身旁躺了个男人,而且还动手动脚,不是噩梦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家当成春梦? 对面这女子幅度很大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李易的行为很理解,很赞同,也很佩服他敢于只身闯入王府非礼自己的精神和勇气。 于是,李易就放松了些许的警惕,轻轻的将手挪了回来,然后悄悄的扭过身子,蹑手蹑脚,做贼心虚的把双脚放在了床下。然后他扭过头来,想看看这个“懂事听话”的小妞…… “啊!”李易刚一扭过头来,便见一对犹如天上的圆月一般明亮的眸子,这眸子纯净的仿佛没有一丝杂质的水晶,可偏偏是这么纯净的眸子中,却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有羞恼,有气愤,甚至还有几分的好奇和期盼。 这些情绪,并不足以让李易吃惊,让他吃惊的是,眼前这女子简直是成熟版的刘钰,于是他心头憋屈恼火——这女的,居然这么不听话,偷看自己!操!以后和玉儿成了亲,这大小姨子什么的,天天见面,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女子见到李易的脸,神色一滞,继而却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似乎要把这张脸完完整整、一笔一划的雕刻在脑海中。 “你——” “你——” 二人同时说出了个你字,继而,李易无奈的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被你看都看了,我若真是强盗飞贼,直接就一剑把你杀了……” 这女子对于李易的抱怨毫无兴趣,依然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谁?” 她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一字一顿的吐出来,不仅不给人压力,反而让人感觉很是亲切,很柔软……嗯,像是方才触手的那般柔软。 “我……”李易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开玩笑面前这女子不是自己大姨子就是自己二姨子,自己说出来路,岂不是找抽? “你不说,我也知道!”女子眼眸一眨,忽闪忽闪的,仿佛是被乌云遮挡了一瞬的满月。 她还是死死的盯着李易,开口缓声道:“你是李易!是镇军将军府的五少爷,现在风头正劲的李易!” 这女的刚说出自己名字之后,李易险些吓的直接跳窗而逃,但是……他妈的,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难道要因为摸错了人,就跑到荒芜不毛之地? “你,咳咳,我,我是,不……”李易神色呆滞,显然没料到眼前女子的奇高智商。 “你怎么知道的!”李易憋了半天,眼瞅着逃不掉,干脆光棍点,岔开话题算了。 某人的老婆的姐姐,对于李易的慌乱仿似都在意料之中:“知道就是知道了!怎么,李大人,莫非——你准备杀我灭口?” 她这最后一句话,莫非两个字拉的很长,后面的话又说的十分挑衅。 可是,这话却是从眼前这个锦被轻掩,花容国色,风韵妩媚的女子口中说出,于是这挑衅中便多了几分挑逗,让李易头皮一麻,心头感觉——这世界上,果然除了婉清之外,还有不少女人,是具有自己难以把握的智慧的。 “怎么会……”李易尴尬的呐呐一笑。 这女子见李易畏手畏脚的站在床边,十分的拘谨,忍不住心头想笑——这李易,方才在床上动作倒是老练,现在却如此畏手畏脚,莫非男人都是一般?敢做不敢当吗? 她想到这里,心头便浮生起一种没来由的鄙夷,她瞥了李易一眼,不满的吁了口气:“我是刘晴。” 刘晴,完蛋了!这是自己大姨子,清河郡主,并且人家还是有夫之妇…… 李易本来心头还有幻想——倘若是博亲王家的二闺女,还没婚配,自己摸了,大不了负责就算了……可是,眼前这位,可是有着一位身为封疆大吏的公公! “噢!”这厮急忙点头,呐呐道:“原来是我大姨子,见过大姨子!” “你来这里,是要找寻我妹妹?”刘晴轻蔑的道。 “是!”李易一抱拳,别过头去,不敢看对方——事实上,自从自己刚才瞥了对方一眼之后,就眼神闪烁,根本不敢对视于对面那双皎洁如月的眼眸。 “大姨子倘若没什么事儿,我,在下就先行告退了!”李易一揖手,整个一个高风亮节的正人君子,哪里还有半分翻墙入室的小贼模样? “你不想找到我妹妹了?”刘晴樱唇轻启,声音不冷不热。 李易一愣,是啊,老子赴汤蹈火过来一趟,可不容易,是来找自己老婆的,被大姨子这么一吓,居然什么都忘了!想到这里,他又想到怀中那封信笺中浓浓的闺怨,脑海中便浮现出刘钰那哭哭啼啼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心头一横——摸都摸过了,还怕个锤子啊! 李易急忙扭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对方,张口道:“你知道我媳妇儿在哪?” “知道。”刘晴柳眉一挑,她本就生的极美,和刘钰容貌相仿,但是却多了几分的风韵成熟,如果把刘钰比喻成一株还带着骨朵的牡丹,眼前这位可就是胜放的,花枝招展的牡丹了。 “她在哪,她在哪!”李易上前一步,大腿顶在了床沿上,整个人斜在对方正上方,焦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刘晴此刻却笑了,她随口应了一句,继而眼眸一垂,居然缓缓的将锦被拉扯了下去。 锦被是上等的丝绸做的,顺滑无比,而锦被下的娇躯与之相比,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顺滑,于是随着锦被轻轻的下落,便露出了一抹白皙。 这是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皙,挺拔的、柔软的,触手要比丝绸还要顺滑的。 白皙正中间,是一颗粉红的葡萄,随着呼吸动作,胸口的起伏,它便颤颤巍巍,勾魂夺魄。 刘晴的上半身裸露在外,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易,她的身体随着缓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易头皮一麻,嗅到了一抹淡淡的甜香,这种香味,绝对不会是用胭脂水粉所能涂抹出来的……于是,他感觉鼻息间再次湿润了起来,继而不用手去摸,就知道,鼻血想必又蠢蠢欲动了。 他心头暗骂——自己这大姨子,果然是比玉儿要丰满太多了! 第九十一章 和大姨子斗法 李易此刻只感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并非因为他是个初哥,实在是——眼前这女人太过诱人,仿似一颗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挂在树枝,遥遥欲坠…… 他长吸一口气,屋中冰盆挥散出来的淡淡水雾,带着冰凉感觉进入了他的肺部,让他冷静了三分。 “她在哪!”李易稍稍平稳了呼吸,一字一顿,声音清冷道。 他声音的冷,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头的慌乱,而且为了震慑眼前这个似乎充满挑逗意味的大姨子。 可是刘晴对于他的这种语气毫不在意,声音不冷不热:“我好看吗?” 她用这种不冷不热的声音,询问这种仿佛是床头情话一般的事儿,实在是有些慎人,李易霎时间认为,眼前这女人倘若不是疯了,那么就是对于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和身为上位者的那种倨傲。 “不好看,快盖起来吧。”李易轻哼一声,说了句违心的话。 他这么说,实在是因为,眼前女人的说话语气态度,太过可恨,可恨到了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将她压在床榻上,狠狠的揉捏她胸前的柔软,继而恶狠狠的侵入她的身体,狠狠的教训对方。 李易是个正常男人,他此刻很想这么做,但是心中两个小人的战斗中,一个叫做‘爱老婆’的小白人,成功的战胜了一个叫做‘发泄下’的小黑人。(这个比喻好萌,有木有!) 刘晴听了李易的回答,似乎有些诧异,继而眼眸微微一眯,似乎有些不满的盯着李易,她就这么躺在床榻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赤身**,一言不发。 李易也毫不示弱的扫视着对方的身体——为了自己媳妇儿,跟这个疯女人拼了! 静,绣楼中安静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能够听到烛台上微弱的灯火随着风发出轻微的呼声。 楼外偶尔有蛙鸣,和发了情的某些虫子的知了,知了声。 李易此刻并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在哪,所以他没来由的便对这些什么都知道了的虫子,产生一种厌恶感觉,他咬了咬牙,鼻息间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打破了眼前充满旖旎、暧昧、诡异、浴火的,诸多复杂情绪氛围的安静。 “呵——”刘晴突然笑了,她笑的很好看,可是借着这昏暗的烛光,却仿似能够瞧见她眼眸之间有些水雾。 她只笑了这么一声,旋即便长长的吁了口气,缓缓将滑落在腰间的锦被拉了上来,拉到了颈子上,遮挡住了傲人的部位。 继而,她开口缓缓道:“我妹妹,她在金陵。” “金陵?”李易一愣,开口问道:“她在金陵做什么?” “修行。”刘晴似乎在这场如同小孩一般的对眼中被打败了,于是便认栽似的吐除出了自己知晓的事儿。 “修行?!在哪修行?”李易吓了一跳,奶奶的,可千万别去当尼姑了! 刘晴轻轻叹息一声,开口道:“她在鸡笼山,至于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鸡笼山?”李易心头暗暗记住,却也忍不住吐槽——这山的名字,还鸡笼山,果然是深锁鸡笼啊! “就这么多?”李易眼睛一翻。 “嗯。”刘晴的声音愈发柔软,与之前的不冷不热相比,多了极多的情绪,这些情绪,十分复杂,难以言表。 “你去找她吧!”刘晴突然轻叹一声。 “好。”李易转身就走,不是他不想留,而是不敢留——眼前这位大姨子,实在是太过恐怖,绝对是一位玩弄他人情绪、思想的高手,能够轻易的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把自己置于下风。 所以,他生怕若是在多留一炷香的功夫,自己就把持不住了。 刘晴见李易转身就走,却嘴角微微一挑,无声的笑了,她侧过身子对着外面,抬起右手垫在耳畔,然后一双皎洁如月的美眸,静静的看着前面这人的背影。 自己这位妹夫,似乎不简单呢。 此刻,闺房中,便只有烛火忽闪,灯光昏暗,墙角的冰盘中的冰已经融化的尽了,只余下一盆清澈的清水,这水没有丝毫的波纹,在这夜晚中更显静逸。 李易出了绣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湿。 今晚的事儿,太过乱七八糟,先是撞到了滥情的丫鬟,结果这丫鬟还要服侍自己……好吧,然后摸自己媳妇,居然摸到了大姨子,这要是真把持不住…… 不过,这刘晴也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家那位如何受得了? 玉儿已经去了劳什子鸡笼山,鸡笼山在金陵,离这里这么远——奶奶的,这小丫头还真是够心狠的,居然抛下为夫我,跑到万里之外去修行?不过,再远,你这个孙猴子,也逃不出老子的五指山呐! 圆月高悬,在天空中,就好似刘晴的那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李易,让他没来由的头皮一麻。 李易沿着之前的长廊过了月洞,继而躲过几名侍卫,便寻到了之前撞见“奸夫淫妇”的位置,他整理了下攀岩爪,整个人轻巧的犹如一只猫,悄无声息的登上了院墙,远远看去,自己的马依然还在石柱上拴着。 “噗——”李易一跃到了马背上,右手一挑缰绳,缰绳便从石柱上落入他的手中,李易双腿一夹,身下的骏马便会意的迈开四蹄,一人一马,就乘着夜色缓缓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回到李府后院,天色已经逐渐明亮了起来,东方已经隐约有了些鱼肚白,天边的云朵也逐渐被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这厮“劳累”了一夜,再加上前天和狼妖的血战,此刻早就疲惫不堪,他匆匆忙忙的和几个起的通早的家丁打了声招呼,便赶到了自己房前。 透过窗格,能够瞧见里面还隐隐有着烛火的光芒。 李易推开门,便一眼瞧见穿着齐整的青儿此刻正慌乱的从桌面撑起身子来。 青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慌乱的整理着额前被压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道:“少爷,您回来啦!” 第九十二章 再入璇玑塔 这小妞儿,感情是一宿未眠,守着桌前的灯火等了自己一夜。 李易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脊背处一股温情的热流瞬间涌上了后脑,将疲惫的感觉一扫而光,他有些心疼,上前拉起青儿的小手,柔声教训道:“我不是说了,你早些休息吗!” “少爷不回来,青儿睡不着。”青儿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眼睛轻轻眯起来,娇俏的樱唇微微一挑,笑的很温馨很幸福。 这种少女憨态可人,温情融融的样子,李易哪里还舍得训斥她? 青儿见李易神色有些憔悴,心疼道:“少爷,你饿了吗?我去叫后厨煮碗面——” “唔——”她话还没说完,却被李易一把搂在怀中,小嘴瞬间被堵住…… 片刻之后,才听李易在耳畔,骚声道:“饿是饿了,可是不吃面,我只吃我家小青儿……” 李易心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若说勾人的刘晴对他没有丝毫诱惑力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之前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了自己。此刻,回到家中,见到一副娇俏可人小媳妇模样的青儿,哪里还能够自我把持? …… …… 天空中的日光,从东边逐渐挪到了西边,继而连月亮都悄然的出现在天空之中时候,李易方才醒来。 他侧身一看,却见青儿早已经不知所踪——这丫头怕羞,恐怕早就溜的没影儿了。 桌上安静的放着几碟饭菜,还有着些许的热气。 李易确实是饿了,他这几天几乎连日里不是来回奔波,就是飞檐走壁、杀人越货…… 更重要的是,据说一滴那什么,可是十滴鲜血!这样算起来,这厮这几天,已经淌了不少血了,此刻怎么着也得好好补补! 翌日,精神抖擞的李易领着虎卫小队长宋北魁,骑着两匹马,径直往皇宫后的璇玑塔赶去——说好的屠妖,已经搞定,孤灯这死老头,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准备点奖励什么的。 为什么来璇玑塔?唉,没办法,自己现在虽然身无长物,可惜老婆已经不少,怎么着都得先把自己这狐狸精老婆的安全问题解决一下吧? 宋北魁要回虎卫总部那里述职,李易便只身轻车熟路的入了璇玑塔内塔。 海滩依旧宁静,海风依旧怡人。 几栋小屋安静的矗立在海滩边,海风轻荡,屋顶的茅草也随之轻轻摇摆,仿佛是在欢迎屠妖英雄的归来。 刚刚踏入海滩上,便觉得身周一凉,海风带着凉爽感觉轻轻拂过,让这厮忍不住心头暗叹——奶奶的,外面这么热,孤灯这老头子倒是会享受,这简直是避暑胜地啊。 “啪啪——”李易单手拧着一个包裹,那是狼妖的内丹,孤灯点名要的证明。 “进来吧!”老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古井无波的感觉,似乎连自己徒弟身为筑基期修士却斩杀了结丹期的妖怪,他都无所谓? 李易大咧咧的推门进去,孤灯老头依然那么懒散的斜靠在椅背上,身子似乎比上次见面之后又瘦了些。 李易此刻一见这老头子,起就不打一处来,这死老头,以自己媳妇儿为斜坡,让自己去送死…… “噗通——”想到这里,他把包裹一把扔在了桌面,毫无尊师重道的语气道:“呢,这是你要的蛋!” 嘿,吃了这蛋能够大补?莫非这老头子,现在那话儿已经不行了,想要补一补,然后跟老子抢生意…… 这厮心头揶揄,斜眼猥琐的瞥着对方。 “嗯。”孤灯倘若知道自己这小徒弟的想法,恐怕就不会这么淡定了,咳咳,他会直接蹦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把这该死的徒弟搧翻在地…… “行了,你走吧!”孤灯似乎有些疲惫,只是瞥了一眼桌上的包裹,昏花的老眼便要缓缓合上。 “呃?”这回轮到李易恼了,老子拼命给你弄来了壮阳药,你还不给点什么法宝神器的? “咳咳!”李易干咳两声,提醒对方注意自己,然后嘿笑道:“师父啊,这个,咳咳,你徒弟我,杀这个狼妖,可真是不容易。日后若是遇到这狼妖的同伙,我防身也不太方便不是?” “想要什么?”孤灯随口道。 李易心头一喜——现在老子什么都不想要,就是多来几十张那种能够召唤火灵兽的火灵符即可。 这厮急忙陪着笑脸,嘿笑道:“师父,那个,灵符什么的,多来点,也可以防身不是?” 孤灯微微睁开眼,似乎有些诧异——这小子,还真是个白痴,居然会找老夫讨要灵符? 他本来以为这徒弟会讨要一柄飞剑之类的法器,这徒弟虽然性格比较顽劣,但是天赋是极好的,而且似乎对于大汉朝也足够忠诚,便赐他两柄灵气充沛的飞剑,也是值当的。 可是,这小子居然会讨要灵符?灵符是什么,灵符就是一些实力不足的货色炼制出来关键时候,一股脑扔出去防身用的。至于孤灯他自己?怎么会逃跑?完全不屑于浪费灵力去炼制灵符! “我这里没有灵符。”孤灯睁开眼,瞥着李易,却见这小子神色瞬间便失望了,孤灯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可以给你炼制一些灵符。” “炼制?”李易心头一喜,激动道:“要多久?” “半柱香。”孤灯不屑的瞥了自己这徒弟一眼,这小子当真是可笑——居然不找自己要法器,反而要一些一次性的灵符。 他右手轻轻一招,青色光芒瞬间便凝聚在了他的掌心,这些光芒聚而不散,仿佛琥珀一般的好看至极。 “凝——”孤灯随口吐出一个字来,他这一个字说的满是不耐烦,显然是这些小事儿,自己根本懒得去做。 随着孤灯开口,他掌心的那抹青色光芒,便瞬间朝内压缩起来,好像李易压缩体内真气为液态一样,这些青色光芒先是凝为液态,一弹泛着光芒的绿色粘稠液体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李易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翻手之间化灵气为液体!要知道,老子拼了半条命,才把体内真气凝聚成液体好不好! “嗡——”突然一声轻微的颤动声,从孤灯掌心传来。 第九十三章 青木符 随着声音响起,那一滩泛着光芒的液体,遽然间再次凝聚,霎时间就凝为一体,化作一块古朴的玉佩,安静的躺在孤灯的掌心。 这块玉佩在凝聚成形之后,先是有一抹光芒瞬间亮起,这光芒耀眼之极,却只是一闪即逝,收敛于内。然后这块圆形的玉佩,便如同最为普通的玉佩一般,再无一丝光亮。 操,老子要是学会了这一手,还修什么仙?每天练个三五块玉佩,随手卖卖,就是日进斗金! 李易直看的瞠目结舌,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手段对于自己赚钱带来的好处…… “哼——”玉佩成型,精光内敛,孤灯似乎颇为得意的轻哼一声,旋即右手轻轻一挥,那枚玉佩便仿佛生了翅膀一般缓缓浮上天空,化作一道青色光芒飞到了李易身前。 李易伸出手,一把将玉佩抓住,却只觉得掌心火烧火燎的热流从玉佩中传入身体,继而脑海中便突然出现了这枚玉佩的使用法咒。 “既然你想要灵符,为师我就赐你这一枚青木符。”孤灯得意洋洋,两条耷拉下来的白眉挑了挑,解释道:“此符,能够分别施展一次元婴期的攻击道术和防御道术。” “只有两次?”李易心头闷闷不乐——看这死老头得意洋洋的样子,老子还以为能用个百十次呢!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这元婴期太过遥不可及,老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却也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心头不爽归不爽,到手的东西要是这老头再收回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到这里,李易还是一揖手,恭敬地道:“谢师傅!” “哼,这还算有点样子!”孤灯说罢了话,一眯眼,身子往后一靠,声音含糊的道:“没事了,为师要睡觉,臭小子赶紧滚吧!” 滚?这老头,叫我滚……有当师傅的这么骂自己徒弟的,呸,睡死你个老混球! 李易心头谩骂,却哪里敢骂出声来,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出门行的远了。 “呸!”这厮眼瞅着自己这位便宜师傅,再也够不着自己,往地面唾了一口,口中骂骂咧咧:“孤灯这老头,我估计就算死了,他这些徒子徒孙都没一个人会掉眼泪!” 他骂骂咧咧的催动灵符,出了璇玑塔,便一眼瞧见璇玑塔门前两个小道士的背影分外眼熟。 “清风明月?”李易想到明月这小丫头,心头便有些温暖——上次她几次求情,还出言提醒,实在是让李易多了些感激,当然,还有浸泡在海水中的那一丝旖旎情愫…… 李易大咧咧的行了过去,行到两位小道姑身后,嘿笑道:“呦,梁郝妹子,今儿个在值班呀!” “啊!”明月一听这声音,便吓了一跳,紧张的扭过身来,手中的浮尘都在微微颤抖——在她心中,这声音的主人,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恶魔。 清风年龄比明月稍大,但也不过十六,只是性格较之明月更多了些冷漠,她一眼瞧见李易,当即伸手就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顿时想起自己的宝剑已经被眼前这人折断了,她想到这里,心中愈发恼火起来,冷冷的道:“是你!” 李易听到声音,扭过脸来年来,彬彬有礼的一揖手:“正是在上!” “在上?”明月呐呐的重复了一句,心中念着:这人实在是有趣,别人都自称在下,他偏偏就自称在上,肯定是专门气清风姐姐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要发笑,可是想到清风师姐脾气火爆,若是再和这人发生了冲突…… 那吃亏的,可又是师姐了…… 果然如同明月所预料的一模一样,清风听到李易这轻挑的回答,顿时脸颊憋得通红,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他,贝齿死死的咬住,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你,该死!” “想让在上死的人多了去了!”李易一挑眉毛,洋洋得意:“你还得插个队,才能够得着我呢!” 这厮轻描淡写,言语之间却满是挑衅嘲讽,其实并不是他对眼前这小妞太过讨厌,咳咳,其实自从摸到了对方的某部位之后,李易就觉得跟这么一个脾气火爆,却总是斗不过自己的小妞拌拌嘴——也挺有趣。 “呀!”清风果然受不了,她柳眉一拧,抄起手中的浮尘就要动手,哪知道她刚刚要动手,却见明月这小道姑直溜溜的从李易身后转了出来,挡在李易身前。 良好的小道姑慌慌张张的道:“师姐,不能冲动的!” “哼,明月,你居然帮他?”清风眉头遽然紧紧的皱了起来,冷漠的瞪着明月。 梁郝被自己师姐这么一瞪,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是依然站在李易面前,皓白的小脸儿涨的有些泛红:“世界,师父说过,修道之人要心如止水,这样才能够感悟到世间的大道!” 清风愣了一下,继而却见那个可恶的恶贼,正笑眯眯的从明月的肩膀上探出了个脑袋,对着自己笑眯眯的、挑衅的眨了眨眼睛。 她顿时压抑不住心头愤怒了,口中大喝一声:“明月!让开!” 话音刚落,她便右手一掐剑指,便凝聚出了一道无形的剑气,这道剑气泛着淡淡的浅蓝光芒,而且还有些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觉,而且——说它是一道剑气,实在是有些抬举它了,真实的叫法应该是:一道漂浮在空中的长条形灵气。 这种剑气距离李易见过的诸多高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其实也是没有办法、情有可原。清风这小道姑,自从上次被李易“侮辱”了之后,成天闭关苦修,终于将这门道法修炼出来了,她此刻刚刚掌握不久,根基尚浅,哪里能够和张泫他们相提并论? “呦?”李易瞧见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那道剑气,顿时乐了,撇嘴调侃道:“我说怎么底气足了,感情是把哥哥我上次的唾沫练成了法宝啊!” “你!”清风一听对方提起的这件事,心头更为恼火,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脸颊似乎还有些黏糊,她娇叱一声,右手剑指笔直的对着李易,朝前一比。 第九十四章 他居然是师祖? 似乎是得到了她胸口起伏的怒火的支援,这道勉强称之为剑气的,咳咳,剑气,便晃晃悠悠的往李易刺来。 可关键问题是,李易面前还挡了个心底善良,天真无邪的萝莉小妹子。 李易眼看这名叫清风的丫鬟,居然如此骄横,对着自己这么可爱的小师妹都动手,顿时恼火了起来——这清风的师父是哪个混球,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不成气候的师侄! 教训师侄,那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那道剑气虽然摇摇欲坠,但是依然在向目瞪口呆的明月胸口刺来。 李易身子一晃,就要上前出手拦下这道剑气。 可是,他刚一晃出明月的身后,便觉得眼前一道白影晃过,继而便听到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的面前便多了一道身着白色道袍的背影,来人头发灰白,身材高大,肩膀很平直。 “孽徒!”他的声音也是耿直,此刻厉声呵斥的时候,更有些森然霸气。 “同门相残,该当何罪!”此人声音冷厉,显然是生气至极,李易从背后瞧见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师,师父!”清风还没说话,李易面前的小丫头明月却先喃喃的、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在这中年道人面前,明月显然有些紧张,她声音带着三分怯意,小心翼翼道:“师姐,师姐她,她也是一时气愤,而且她没有伤我的意思……” 李易瞧在眼中,却是暗自叹了口气,摇头了摇头,心头暗道:“这小妞,你师姐明明就拿飞剑射你了,你还这般为她求情——真是个烂好人,以后也不知道会吃多大的亏!” 他想到这里,心头却没来由的升起一丝男儿的豪气——嗯,保护欲。 想要保护眼前这少女的一丝善良和一丝童真。 “师父!”清风的声音带着哭腔,李易被挡住了视线,也瞧不清这野蛮丫头的动作。 “哼!”二女的师父冷哼一声,旋即沉默片刻,声音里似乎有了些萧索,缓缓道:“你切收拾行装,回去吧。” “师父!” “师父!”二女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李易一听这话,也觉得这惩罚是不是有些重了,动了动手,而且又是朝着我动手的,没必要逐出师门这么严重吧? 他正要上前插话,却见身边的明月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中年道人听到身后的声音,明显愣了一愣,旋即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师父,求求你,不要赶走师姐!”明月此刻已经泪眼婆娑,显然觉得师姐因为自己被逐出师门,实在是太不应该,她的小眼圈红红的,让人看了心头便有些发疼。 李易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而与此同时,两位女子的师父,李易的某位师侄也探了口气。 “阁下是?”中年道人此刻方才注意到了李易的存在。 他今日外出刚刚回来,便瞧见方才的一幕,自然便勃然大怒,直接飞身前来阻拦了自己徒弟的自相残杀,而李易?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新晋的弟子。 “在下李易。”李易随便一揖手,继而却俯身一把拉起了依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明月。 他动作十分突然,以至于明月这小丫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瞬间被拉了起来,她茫然的看了一眼李易,继而抽泣道:“你,你还不走……” “明月,这种没良心的师姐,你为她求情做什么!”李易却不理会眼前小丫头的催赶,反而循循善诱起来。 方才这中年道人来的速度太快,声势也足够唬人,以至于“行凶”的清风一时愣在当场,继而便瞬间听到了要把自己逐出师门的消息,她的脑中瞬间就混乱了起来。 此刻,直到李易拉起了明月,她才醒悟过来,一咬贝齿,眼眸之间瞬间就有两行清泪怅然落下。 “李易?”中年道人仔细回味了下李易这个名字,他只觉得这名字十分的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说过,可是最近刚刚进入门派的天赋较好的弟子,似乎又没有眼前这个人。 他想了片刻,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的身份,瞬间头皮一麻,脸色遽然就发白了起来。 这璇玑塔和钦道监是相辅相成的存在,钦道监是璇玑塔对外的一个组织,而璇玑塔则是类似培训学校的存在。所以往往璇玑塔内的长老等人,也是钦道监的官员。 璇玑塔的门规第一条,便是尊师重道…… 而眼前这位李易是钦道监的执事,更是师祖刚刚收的第五位弟子…… 中年道人此刻想起了李易的身份,哪里还敢在这里训斥自己的徒弟?他急忙躬身就一拜到底,口中恭谨道:“小辈洞观,参见师叔!” “免礼。”李易一摆手,一副师门长辈的做派。 这回轮到清风明月两位小道姑愣住了。 这个恶魔,讨厌的人,狠毒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师祖? 清风显然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胸口剧烈的起起伏伏,愣了半晌,方才厉声道:“师父,此人绝不可能是师祖辈的人物,徒儿和他交过手,他的实力最多是筑基后期!” 她说到这里,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切切的开口道:“师父,还请您将这个奸细拿下,交予刑罚长老处置!” “胡言乱语!”清风明月不认识李易,也就算了,这洞观道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听说过——祖师爷最近刚刚收了一位弟子,而且据紫竹那厮的描述,神态动作,肤色穿着,分毫不差! 洞观道人脸上神色变了变,在喝止了清风叫嚷之后,急忙低头拱手道:“师叔,弟子教徒无方,今日冲撞了师叔您老人家……” 李易很无所谓的撇了撇嘴,随口道:“无妨无妨,这些年轻人,打打闹闹的,是年轻有朝气的表现!”他说着说着,语气便老气横秋了起来:“嗯,这些年轻人呐,你可要好好教育,不要动不动就搞什么逐出师门!” “是,是!”洞观点头如捣蒜。 李易见这洞观倒是十分有礼貌,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教育:“这些年轻人,可都是我们璇玑塔,乃至于大汉朝未来的花朵啊!” 明月听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又见到自己师傅被这人训斥的犹如孩童,抬头茫然的看了一眼李易,继而心头又惊又怕——这个大恶人,怎么的就成了自己的师祖了…… 第九十五章 训斥洞观 几人就站在这璇玑塔前说话,几个路过的修士乍一看,顿时一愣——这平日里脾气火爆,刚正不阿的洞观道士怎么地如此恭谨的站在一个青年面前? 而且这个青年衣衫华贵,明眼人都知道此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可洞观道人,当年可是连二皇子都得罪的倔脾气啊! 这青年居然还能把洞观训斥的唯唯诺诺! 他到底是谁?莫非是洞观脾性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不成?准备趋炎附势? 洞观小心翼翼的抬眼瞧着眼前这位师叔,低声附和道:“是,师叔说的是!” “嗯!”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甩了甩衣袖道:“这清风呢,脾气是暴躁了点,你多加教训即可,至于逐出师门——那就算了!” 清风愣愣的站在原地,她眼睁睁的看着李易的“丑恶”嘴脸,心中觉得这人更加的讨人厌,她有心想要大声呵斥出——自己才不要你这个人渣帮忙。 可是,她自从六岁便被家中送来了璇玑塔,在这里生活多年,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家,若是当真因为脾气火爆,被师父逐出师门……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头委屈,美眸含泪,死死的瞪着李易,却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了。 “谨遵师叔吩咐!”洞观小心翼翼的一揖手,继而小声道:“师叔,您看如何惩治这孽徒……” “嗯——”李易想了想,这璇玑塔的刑罚都有什么,自己还真不知道,若是胡扯一个,岂不是要惹人笑话?他想了片刻,突然想到——内塔后山不是有座小山么? 李易一甩衣袖,斜眼瞥了一眼正怒不可遏的瞪着自己的小妞,随口道:“就则她面壁思过数月吧!” 说罢了话,他突然想起婉清如今似乎还是一动不动,当时忘了找孤灯那老头儿问了,这会儿得先问问这事儿,嗯,这小狐狸,几天不见,还是挺想念的——去找师兄张泫问问算了! 有了此意,他就不再多留,仿似随意的在身边发愣的小萝莉明月后背轻轻一抚,惹得这小妞脸颊遽然一红,却不敢吭声。 继而这厮抛下一众发愣的大小道人、萝莉道姑,迈开步子就行了出去。 刚刚从璇玑塔下的雪白的阶梯行了下去,便瞧见宋北魁杵在远处,似乎有些无聊的用两只手在打架…… 这货本来就高大魁梧,脸上还长着络腮胡子,虽然年龄不大,可是极为显老……此刻,远远一看,便是一个中年大汉,正站在墙边,两只手在互相打架——这简直是个疯人院逃出来的货色! 这憨货,莫非功力大进?准备练习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不成? 李易心头想笑,迈步往宋北魁面前行去,宋北魁听到脚步,抬头起一咧大嘴笑道:“李大人,您可算出来了!” 什么可算出来了,老子进的是璇玑塔,可不是什么天牢…… “怎么……”李易无奈一笑,心知这憨货在门口等自己必然是有事,便开口问道:“等我做什么?” 宋北魁见李大人对自己笑,也憨笑一声道:“呃,国师叫俺来找你……” “噢?”李易一挑眉,自己正准备找这个偷窥狂,想不到他却先来找我了? 他随着宋北魁出了璇玑塔的围墙,沿着宽阔的石板路往前行着,李易瞥了一眼方向,却发现这是往皇宫去的路,顿时奇了——这张泫在璇玑塔上班,咋要见我,还让老子去皇宫? 莫非——要喊我一起偷窥皇帝老子行房不成?咳咳,我这么正直的人,岂能做这种下作的事儿? 宋北魁哪里能想到李执事是在想这些个事儿,他一路出示了通行令牌,领着李易在宫中熟络的转着圈儿往前行去。 李易还在胡思乱想之间,突然发觉鼻息间遽然传来一阵芬芳,他醒过神来一眼望去,居然已经到了皇宫的后花园中。 此刻正值盛夏,园中花草茂密,百花齐放,百鸟齐鸣,这些花草树木,虽然繁茂。但却并不显的繁杂,反而被花匠修剪的井井有条,每一枝一叶的朝向,都有着它们存在的意义。 花红柳绿之间,是一块巨大的整体玉石,这块玉石呈菱形,细的一端矗立在地面,居然也不倒塌。 此刻这玉石之前,正静静的矗立着一人。 此人穿了一袭洁白的道袍,脸颊白皙,眉目方正,鬓角留着两缕白发,显得仙风道骨。 偷窥狂大师兄,穿成这样,倒也有几分老子的风采啊! 李易感叹一声,行了上去,张泫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玉石,对于身后的脚步声,他毫无反应,连神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显得很高深莫测,很装逼。 奶奶的,我怎么着也是你师弟,别摆出一副很牛逼的样子行不行? 李易心头揶揄,抬头望玉石瞧去,却见这玉石上并没有任何文字,但是依然让他心头一惊。 玉石上浮现着一朵云,这朵云完全占据了玉石的上下左右,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块玉石,本身就是一朵云化成的! 我的乖乖,这玉石莫非也是孤灯那老头子炼出来的?这玩意儿,卖给了皇上,该值多少钱啊! 李易吓了一跳,心头瞬间计算了眼前这枚玉石的价值,继而又加上了这玉石说不定有蕴含在内的特殊道术,啧啧——这简直是无价之宝,万金难求啊! 似乎这块玉石能够将别人的精气神吸收过去一般,张泫看了片刻,神色居然越来越疲惫,他紧紧的闭住了眼睛,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开口道:“李易,你来了!” 李易咧嘴一笑,恭维道:“师兄,您实在是神机妙算,居然不回头就知道我来了!” “嗯?”张泫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和自己说话的态度如此恭敬了? 他转过身来睁开眼,看了李易一眼,却见这小子正一脸谄笑,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一副小人模样,忍不住苦笑一声道:“你有什么事儿求我不成?” 第九十六章 李大人与皇帝的初次会晤 “师兄实在是太神了!”李易被瞧出破绽,却毫不在意,继续咧嘴恭维:“您居然能够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心中所想。莫非是练成了传说中的天眼通还是他心通……” 张泫苦笑一声,打断了李易的恭维,直接道:“别废话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唉,师兄您人实在太……”李易刚准备继续拍马,突然想到物极必反,马屁拍都拍过了,该请这偷窥狂帮自己查下婉清的情况了! “师兄,事儿是这样的……”李易将自己和妖女的相逢以及妖女的受伤,说的凄惨至极,简直是许仙和白素贞的翻版…… 张泫硬着头皮听完了李易的话,一翻眼问道:“你是要我去把她从金锁里救出来?”说罢,他摇了摇头道:“师弟,自古人妖不两立,虽说师父他老人家允诺了,可我是不支持的……” 这死板硬套的货,老子故事讲得这么凄惨,居然还不支持! 李易急了,急忙道:“咳咳,您只用帮我看看,我这媳妇儿为啥一直不出来就行!” “嗯……”张泫吁了口气,却见李易一脸的恳求表情,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片刻之后,张泫将金锁还于李易,继而皱眉道:“这狐妖,似乎是陷入了自我保护的沉睡,她的妖元十分紊弱,若是我强行唤醒她,恐怕她只会瞬间形神俱灭。” “那有什么办法?”李易紧张道——奶奶的,老子还没突破个筑基期,居然连老婆都丢了? “办法……”张泫见李易发自内心的焦急,心头忍不住暗叹,这小子天赋惊人,不爱修炼就算了,此刻居然为了一个狐妖如此……莫非——他是要重蹈师叔的覆辙? 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既然自己不说,恐怕他也会去找别人询问。 张泫皱了皱眉,吁了口气道:“只消用灵力不断滋养,她就能逐渐恢复过来。” 灵力?这玩意老子很多,反正我吸收灵气速度快……而且,婉清这次如此虚弱,肯定是因为帮助自己突破筑基期,耗费了太多妖元。 李易一挑眉毛,心中便做了决定,一揖手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兄!到时候,我和婉清大婚,一定给您下请帖!” 张泫无奈苦笑,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说起了正事:“今日其实并不是我找你。” “噢,皇上找我,我知道!”李易一撇嘴,把老子领到御花园来,而且能够叫张泫出面找我,除了皇帝老子还能是谁? “你知道?”张泫一愣,不再深究,一挥衣袖,转身便往后面行去,口中道:“走吧,随我去见皇上。” 二人穿过御花园的长廊,过了一个月洞,便到了御书房外。 门是古朴的红木做出的,门格上面细细的纹路,都是一条条精雕细琢的小龙,门格下方,是两只相对而立的辟邪麒麟兽,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张泫轻轻的扣了门,提高了声调道:“皇上,李易来了。” “进。”刘祯的声音依然是精神十足,让人听去就能感觉到说话者身体康健,气度不凡。 李易心头难免有些咄咄不安,上次在诗会上见到皇上,那可是隔了一道纱幔的,而且旁边还有不少人。 此刻,自己要单独面圣,面圣啊!不是开玩笑,单独见整个天下拥有最高权利的人! 李易是个普通人,咳咳,或者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个吊丝,别看他平时牛逼哄哄,踩这个踢那个。 可这和皇上面对面聊天的事儿,岂能不紧张?伴君如伴虎啊,若是老子说错一句话,这皇帝老子要砍我脑袋,咋办?指望张泫?这家伙,不主动上来砍我,就算好的了! “嘎吱——”门被轻轻推开,张泫却测过身去,让开了路,自己却并不进去。 “师兄?”李易见张泫居然不进去,本来心头就紧张的他,更是慌了,他一扭头,看着张泫愕然问道。 “还不进来!”屋中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李易听了这话,斜眼瞥了自己师兄一眼,这眼神中分明包含着“你坑我”几个字…… 奶奶的,你这个偷窥狂,居然坑我?说跟你一起见皇上,现在呢,老子自己去了!他硬着头皮,跟被人驾着上刑场一般,悲壮的迈开大步,就往里进。 迈出第一步,这厮心头就一横,去你奶奶的,皇帝也是人,况且上次咱们俩怎么着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步入御书房,入眼便是一排乌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甚至还有竹简。 御书房内,装饰古朴而又简洁,十分宽敞,两边是全套酸枝公座椅。正后方是红木雕刻葵花明窗,此刻窗槛半开,可以看见书房后面所种的竹子,青葱欲滴。放在墙角的一盏三足香炉,散出一缕缕青烟,随着微风轻轻荡去。 书桌上摆放着厚厚的奏折,阳光透过格栅,射入了房中,斑斑点点的光芒,映照在屋子正中的一个人影身上,似乎为他本已经尊贵无比的身份,又镀上了一层金辉。 整个大陆,拥有最高权势的人,能够跺一跺脚,便让天下尸横遍野的人,此刻正靠在方方正正的大椅上,静静的望着自己。 李易一眼瞥到对方,急忙跪倒在地,一揖到底,恭谨的喊道:“李易参见陛下……”至于后面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厮并没有完全借鉴,因为他偷眼一瞧——眼前这个老人,绝对活不到万岁…… 刘祯的人,并没有他的声音那般拥有气度,他一身龙袍肩挑日月,头戴金冠,一颗硕大的明珠镶于冠顶。年过半百的他身材略显臃肿,容貌平常,脸上的皱纹因为长期的劳累已是极深,若是忽略了他一身装束上的压迫感,简直就像路边的某位和善老人。 “无需多礼。”刘祯眯了眯眼,似乎要将李易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正在偷眼瞧对方的李易,顿时心头不爽起来——这老头似乎眼神不太好使,老子整个人犹如黑夜中的萤火虫这般的醒目、耀目,他居然还要眯眼才能看清我? 李易在心头揶揄了皇上,这紧张的感觉便瞬间消散。 他惦着脸站起身来,一脸笑意的杵在刘祯面前,恭谨道:“陛下自从上次一见,我便觉得您正值春秋鼎盛,今日一瞧,果不其然,您这身子骨,想必还能够骑马打猎吧……” 第九十七章 刘祯的任务 刘祯虽然心中知晓这小子必然是在拍马屁,可心头也舒服了起来,毕竟这小子并不是如同其他官员见到自己,战战兢兢,连拍马屁都三句话不离英明神武。 别人都恭奉自己英明神武、万寿无疆,偏偏李易这小子,却说自己身子骨还康健,还能够骑马打猎。 骑马打猎?这种感觉,实在是他久违了的一种轻松、随意,甚至有些肆意的畅快感。 “吁——”刘祯吁了口气,一双深邃的眼扫过李易,继而开口道:“朕这次招你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李易见对面这老头儿双眸泛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头有些高兴,心知自己这一通马屁正是拍在了点子上。 不过,您老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天?这刚刚从霖水赶回来,就又要叫我做什么?不过,这皇帝倒也是直接了当,张泫跟他一比,拐弯抹角的,简直就是个娘们! 李易嘿笑道:“圣上,您有何事情,尽管下一道旨意即可,小的一定尽力为之啊!” 这厮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了尽力为之——咳咳,潜在含义便是,若是尽力了,还为不了,那可别怪我! “你看看这个。”刘祯随手从身边红木小几上摸出一封奏折,抛给了李易。 李易双手接了过来,徐徐看去,却见这封奏折和普通的奏折不同,眼下这封奏折原本是由江南一位名叫宋卫的江南某郡郡守所写的一些江南民生、漕运粮盐等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 可是字迹行列之间,却多了几行小字,这小字显然是用特殊笔墨写出来的,此刻显在纸上,也是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恩?”李易瞅了半天,却看不清这行列之间的小字,无奈的抬头,讪笑道:“额,这个……看不太清楚……” “噢!”刘祯应了一声,继而略一抬手,指着小几上的紫砂茶壶,声音似乎有些低沉的道:“用茶水涂抹一下。” 李易一愣,我的乖乖,这大汉朝居然现在就有了隐形墨水?可是,这几行小字,既然能够用隐形药水送到刘祯手中,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到底是写信的这位江南巡察使,不信任这封奏折中间的部分,还是——这位宋大人,根本就不信任如今替皇上分担朝政的御史台呢? 李易突然想到了武肖鸣之前和自己说过的,一些关于当今御史中丞的事情…… 结合到眼前这封来自于江南的隐秘奏折,他隐隐有些预感,这事儿,似乎和王家绝对拉不开关系。 用茶水涂抹了信笺,那些模糊的小字果然清晰了起来,李易低头看着看着,眉头便拧了起来。 奏折的内容,大概是江浙沿海一带,最近出现了一个名为天龙教的魔教,这魔教的教徒众多,而且多会一些妖术、道术,一般的官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天龙教,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却总是做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比如欺压民众,大肆敛财,甚至还敢截下送往京城的税银。 该郡守所在的郡所,百姓已然民不聊生。 而这位书写奏折的宋卫大人,似乎也有了与天龙教决一死战的觉悟,在末尾处写了一句:“臣治辖不当,沾国家深仁厚泽,百有馀年矣,今日当以万死之身,舍躯为国。” 读完了信笺,李易突然觉得问题很严重——首先,自然是这天龙教从小做大,乃至于发展到目无王法敢于去劫税银,居然消息现在才传到了京城。其次,为何这位郡守会直接上奏折到京城?掌管军权的江浙都指挥使呢?最后,自然是这位郡守,或许现在已经为国尽忠了…… 李易抬起头,叹了口气。 “读完了?”刘祯眯了眯眼,神色平淡到了仿佛发生邪教的地方,并不是他脚下完全属于他个人的领土一般。 李易点了点头,心情突然有些沉重,沉重于这位名叫宋卫的郡守。他一直很欣赏忠诚,虽然嘴上会骂他们愚忠、迂腐,可是内心却是钦佩的。 如今,这位大大的忠臣,或许已经为国殉身了。 刘祯并没有被李易有些低沉的情绪带动,他歪了歪头,声音平静:“你怎么看?” “当斩!”李易一咬牙,从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来。 “噢?”刘祯身子往前微微一俯,似乎对李易的说话有些诧异,继而他来了兴趣:“谁当斩?” 李易原本是蹲在小几前,此刻他将手中奏折仔细的叠好,置于小几之上,继而缓缓站了起来,声音低沉道:“第一当斩者,为阻断奏折抵京之人。” 刘祯嘴角一挑,似乎对于李易的判断十分赞赏。 “第二当斩者,为贪腐庸碌、勾结邪教,祸乱朝纲,让这位郡守孤军奋战之人。” “第三当斩者,为天龙教头目。” 李易一口气说完了三个当斩,只觉得胸腹中一阵舒畅,似乎将之前的郁郁之气尽数挥散而去。 “好!”刘祯声音依然是平淡如常,但是他眼神中的赞赏,却清晰可见。 说了这声好,他饶有兴致的一撑椅子扶手,站起身来,上下细细的打量了李易一圈。 老人有些弯曲的脊背和灰白的头发,让他即便再如何精神,也难以掩饰天道循环以及岁月的痕迹。 “便由你去,为朕办这件事如何?”刘祯眼神不太好,看了半天,才把李易看清了个大概,见这小子眉目清朗,颇为俊俏,心头更是满意——这老头,别的都好,就是不太喜欢模样难看之人,据说有一年科举,殿试之中,状元郎由于模样太过难看,被降为榜眼…… 被人几乎贴着脸瞅了半天的感觉自然不是太好,李易心头别扭至极,心头知道眼前这位是患有眼疾,可该别扭依然别扭…… 此刻听到皇上的话,这门苦差事都点名了找我,我还能推掉不成?况且,之前老子包票打的妥妥的,又是豪言壮语…… 李易撇了撇嘴,苦笑道:“小的自然会尽力为之……” “你是钦道监执事,岂能如奴才一般自称小的?”门被推开了,张泫笑眯眯的行了进来,这位偷窥狂显然之前一直在外偷听,此刻一进来便指出了李易话中的用词不当。 第九十八章 一路向南(上) “是,是,是……”李易瞥了一眼自己这位坑人的师兄,口齿不清的回应道。 苦命的少年啊,劳累的命运,拿着执事的俸禄——这俸禄还没领到过一次,做着拯救万民的工作。奶奶的,这莫非就是老子的生活写照? “好!”刘祯笑了,他似乎对于李易的态度比较满意,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李易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媳妇儿问题也亟待解决,就是博亲王那老头儿,对自己这个女婿不怎么待见的问题……不过,这种事情,难道老子还要找皇帝帮忙? 咳咳,太过丢人了,自己家的事情,还要让皇帝去压一压他的亲弟弟不成? 他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呐呐的想——算了,反正自己估计要到南方出差,到时候顺便带点儿兵将什么的,去金陵把小玉儿掳回来! 张泫见李易欲语还休的模样,以为他担心去江浙之后,难以控制局势,便开口宽慰道:“李易,你此次去江浙一带,面对诸多五品大员,恐处事多有不便,圣上早有考虑,已经令虎卫宋北魁领了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李易一瞪眼——这玩意,可是如雷贯耳,声名显赫,想不到现在要跑到老子手里了? “是!有了这尚方宝剑,我上斩贪官污吏,下斩魔教妖孽,必然还百姓一个清明盛世!”这厮想到这里,双眼通红,啧啧,皇帝老子还真是信任我,就不怕我拿了个尚方宝剑,去把整个江浙一带的官员全部勒索一通? 张泫见李易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哪里知道这小子想的是这些事情,他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我媳妇儿还在金陵等我,唉,老婆在外,我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 “明日我便启程。”李易一眯眼。 …… …… 翌日,浩浩荡荡的李府车队,拐上了宽广的官道,往东南边而去。 五少爷自然是坐在宽大舒适的马车中,斜倚在兽皮靠背上,赤脚跷在冰盆之上,丝丝凉意顺着他的脚心沁入,享受的很。 车夫依然是老涂,四名虎卫依然驾着四批骏马护卫在马车四周,随行之人,只是少了个青儿小妞,多了一位骑着一头瘦马,远远的缀在后面的店小二秦茂才。 李易带着秦茂才来,其实也是一时兴起,这位店小二,到了李府之后,也没什么事情做,反而整日郁郁寡欢,显然是才学得不到抱负。 不如带他去一趟江浙,说不定这机灵小子,就有什么作用。 李易坐在车上直被晃得昏昏欲睡,他皱眉想了会儿去江南要做的事情,只觉得去之后要做的事情依然毫无头绪,不如把这小二喊过来,集思广益一下? 想到这里,他便拉开车帘,回头喊道:“秦茂才,过来!” 秦茂才本就身体较之其余几人虚弱的多,此刻早已经被晨间的太阳晒的汗流浃背,可是他依然咬着牙不吭一声,默默的催马跟在后面。 此刻他乍一听李大人呼喊自己,急忙双腿一夹马臀,催着瘦马,急急忙忙的就往前撵去。 “少爷,什么事?”秦茂才催马行到马车一侧,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询问道。 李易一眼瞥到眼前这小子满脸潮红,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不由得一愣——我咋没觉得有多热? 这厮躺在放置着冰桶的车厢中,再加上本来就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怎么会觉得炎热……这简直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臭小子,身体太紊弱了啊!”李易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瞧着对方身上的汗水,耸肩道:“上来说话!” 秦茂才苦笑一声,上了马车,在车前将身上浮尘拍打了一通,方才钻进车中,刚一进去,便觉得周身一凉。他苦笑一声,心想:少爷坐在这车里,哪里还会出汗? 李易没了调侃的意思,皱了皱眉——到底要不要和眼前这人讨论自己去江浙的目的,现在只有宋北魁知道自己去江浙,是要做一件大事,但是傻不拉几的他,本就是最为忠于皇权的虎卫,怎么会想到告密传讯什么的…… 至于老涂……这老家伙,兵痞一枚,喝醉以后,更是口无遮拦,绝对不能提前告诉他! 可眼前这位,自己毕竟接触不久…… 思忖片刻,李易一咬牙,罢——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倘若这秦茂才连这种小小考验都过不了,自己也算是眼瞎了。况且,这小子一路跟随自己,恐怕就算想和江浙那边的邪教沟通,也没有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李易咳嗽了两声,示意秦茂才将身后车门扣上,继而徐徐的将整件事情全盘拖出。 “啊!”秦茂才听完之后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少爷这次去江浙只是游玩,哪里会想到这次少爷南下,居然还背负着皇命,而且是去对付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魔教组织? 可是,他转念一想,少爷既然愿意把这件事情向自己和盘托出,那对于自己的信任…… 秦茂才突然生出一丝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触,于是他皱眉思索起来——少爷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显然是想让自己为他参谋一二。 李易见秦茂才眉头紧皱,也不打扰他,笑眯眯的朝后一靠——有个机灵的小弟,实在是幸福,连考虑事情这种累心的事儿,都省了一半。 片刻之后,秦茂才吁了口气,抬起头来,见李易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少爷,我认为,这魔教一定是和江浙的官员有所勾结。” “废话。”李易一挑眉:“说重点,你认为应当如何做?” 秦茂才被李易这么一骂,顿时想到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青年,自己再来分析一通,岂不是班门弄斧?不过李易的呵斥显然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他急忙点头继续道:“我觉得,应从两方面同时入手,先行调查。” “嗯?继续。”李易轻描淡写的说,其实他心中也有了些许的想法,此刻一听秦茂才提出的两方面,恐怕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了,无非就是从当地官场和民间调查,可是对方既然敢如此做,而且能够把堂堂一名郡守逼的不惜舍身取义。 足以见得,这些人,在江浙的影响力,势力极大,自己暗中调查,说不得便会被他们发觉……纠结一大批邪教人物,把自己给捅了,再向朝廷通报一声…… 秦茂才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认为,应当派人潜入魔教进行暗中调查,同时大人您再混入这个盘根错节的官场圈子,自然可以顺藤摸瓜……” 第九十九章 一路向南(下) “噢?”李易微微一愣,想不到秦茂才说的两个方面,居然会是混入魔教和混入官场的两方面。 这秦茂才,虽说年龄不大,但是长期在客栈当小二,自然见过、听过不少市井小事,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历,他反而会从更加偏门的方向去想问题。 “打入官场倒是不难……”李易皱眉微微思忖——自己璇玑塔执事的身份,想必江浙一带富得流油的土豪官僚们,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再加上京城的惹出来的几次风波,倘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背景,也就甭再混了。 李易想了想,混入魔教这种英勇霸气的事儿,自然不能够自己亲力亲为了,嗯,老涂和四名虎卫,一脸憨相不懂变通,也是不妥,他抬头盯着面前的秦茂才,开口轻松道:“嗯,这个法子倒是不错,那这混入魔教当卧底……” “卧底?”秦茂才虽然不太明白这卧底的意思,可瞧见少爷斜眼瞥着自己,哪里会不明白李易的意思? 他一拱手,简洁明了的道:“小的愿去。” “噢?”李易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想不到这小子倒是聪明,而且丝毫不推迟,他忍不住在心头又对这位出生低微的随从又高看了几分,开口询问道:“你没有丝毫武艺修为,如何能够混入?” 秦茂才微微皱了皱眉头,继而下了决心,咬牙一揖手,吁了口气:“小的愿意一试。” 车队沿着官道徐徐而去,行了一日,便能够隐隐感觉空气中多了一丝潮气,再往前行去便听到水声滚滚。 “少爷!”宋北魁的大嗓门子从前方传来,他此刻连续的奔波,却并不显疲惫,只是身上的轻杉被风尘包裹,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 宋北魁一粗犷北方大汉,极少见过如此多的水,他神色有些激动的看着面前的涛涛河水滚滚而去,开口唤道:“前面就是渡口了!” 李易从车厢中俯身钻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往前瞧去,登时一愣,眼前河水澄黄分明是黄河无疑,原本直行的涛涛河水在这渡口,诡异的转了个弯儿,直往东南滚滚流去。 这弯上,有些一方小镇,面积并不太大,一眼便能够窥得全貌,但人流熙攘,热闹非凡。 这种拐着弯的渡口,李易感觉似乎有些熟悉,他长吁了口气下了车,登临河岸边的一方小丘,土丘上有小亭一座,李易凭栏远眺,潼关、太华、崤函历历在目,脚下黄河波浪滔滔,气势雄伟。 面对这涛涛河水气势恢宏,自然造化,绝非人力可为的景色,这厮忍不住将衣袖往背后一甩,叹道:“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秦茂才跟在李易身后,此刻一听李易的“诗句”顿时心头佩服的五体投地,下意识的低语道:“少爷果然如传闻一般,是文曲星君下界,随口吟诗就这般精美绝伦!” “少爷!”老涂显然对于自家少爷的文艺心态没有丝毫的理解,他一撇嘴,大声喊道:“这都晌午了,咱们还是先进镇子吃顿饭,喝点儿好酒,然后租一艘大船,顺流而下赶路的好啊!” 他喊了半天,却见李易站在亭子里,默默发愣,丝毫不理会自己。 “原来是这里!”河风呼啸着擦过脸颊,李易眯缝着眼,思忖着方才的诗文,突然想到了眼前这一幕,不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风陵渡口? 李易甩了甩衣袖,他看着面前这渡口,突然心头一动,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前世自己很想来这里看看……他叹了口气道:“走吧,去寻个客栈吃饭!” “诶,好嘞!”老涂兴奋不已。 几人随便在渡口的客栈吃了些饭菜,除了老涂以外,其余人都因为一路奔波,显得食欲不振,尤其是秦茂才,显然是接了个十分严肃的任务,心理压力比较大,只喝了点儿水酒,便放下碗筷。 饭毕,宋北魁已经找漕运使“租”来了一艘大船,说是租来的,不如说成是漕运使见到虎卫令牌之后,吓的战战兢兢,赶紧将渡口最好的船给让了出来…… …… …… 松江郡是江浙道东边的一座小郡城,东临沧海,西接苏杭。 由于面海而立,是以民众多以出海捕鱼为业,生活的倒也富庶。 或许是由于海面上黑压压的乌云,或许是因为汹涌澎湃的海水惊涛拍岸,此刻,这原本安逸宁静的小郡城,却显得有些压抑。 “要暴风雨了。”宋卫静静的矗立在城墙之上,他鬓角的灰白头发,显示了自己的年龄,身形本就消瘦的他因为颧骨很高,肤色黝黑,便显得整个人如同地狱中的恶鬼一般慎人。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模样吓人的郡守,此刻却是整个松江郡百姓、兵士的希望。 “不知道,这暴风雨之后,是否会再天朗气清?”宋卫抬手扶在城墙上,叹息一声,他脚下的厚重城墙,由于岁月的痕迹,显得斑驳不堪,但依然矗立在海畔,仿似一尊坚毅的巨人,即便负伤,依然顽强挺立。 “呼呼——”海风遽然变得猛烈起来,吹的城楼上的大汉旗帜呼呼作响…… 在这风声的遮掩下,突然一道劲光,在空中疾速飞来。 “有飞剑!快,快保护郡守大人!”眼尖的侍卫迅速发现了这突然出现在天空的事物,他张口大声呼喊,同时急忙将身在挡在了宋卫身前,他身上厚实的皮甲,相互摩擦,发出了嗤嗤的声响。 飞剑,化作呼啸的风,遽然疾射而来。 宋卫神色丝毫不变,依然表情淡然,仿佛那柄锋锐的飞剑并非是来取他性命一般。 “咔咔——”藤条编成的盾牌,死死的扣在了宋卫身前,将他的视线遮挡住。 宋卫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不喜于看不见面前的涛涛海水,以及他自己亲力亲为,带领民众耕作而出的一马平川的原野。 “嗡——”飞剑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听到剑身刺破空气,而发出的颤抖嗡鸣。 “噌——”一名高大的侍卫,猛地从腰间拔出长刀,大步迎了上去。 第一百章 金陵 “咔——”飞剑晃过,这名侍卫身子晃了一晃,便遥遥的跌倒在地,他的喉间,多了一朵殷红的花。 飞剑刺破了一层盾牌,但是再次多了一层,最终,这柄飞剑一击不中,迅速远遁。 “还有!”突然,一名侍卫大喝一声,身子猛地拔地而起,一跃而出,手中长刀遽然向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另外一柄飞剑砍去。 “嘭——”这名侍卫凝聚全身真气的一击,居然将这柄飞剑斩偏了几分,擦着他的腋下飞过。 鲜血在空中洒下,侍卫轰然跌落在地。 而偷袭失败的飞剑,似乎有些失望,嗡鸣一声,在空中掉转了一个头,便疾飞而去…… 宋卫神色淡然,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名侍卫,一死一伤,死者被一剑刺穿喉咙,死状可怖,伤者只是伤了左手腋下,但依然血流如注。 面对自己部下的负伤,宋卫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淡淡道:“安葬,疗伤。” “爹!”负伤的侍卫,突然大喊一声,堂堂铁血男儿,此刻却泪流如注。 他哭,并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自己顽固的父亲,面对着几乎将魔掌探往周边所有地区的天龙教,选择了抗争。 没有援兵,没有后勤,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大汉朝东疆的小郡,此刻正在水深火热之中。 宋卫听了这声呼唤,神色微微一滞,旋即一言不发,拂袖转身下了城墙。 …… …… 金陵城外,官道宽广,路人如潮,两架马车,几匹骏马,组成了一个车队,在官道上徐徐前行。 “少爷,这金陵有什么好的,你为啥非得跑这儿来!”老涂赶着马车,经过了长期在船上的漂泊生活,这一落地便精神抖擞,此刻遥遥的望见前方一座巨城,便兴奋的回头问去。 李易撇了撇嘴,指着过往路人的衣着道:“天下财富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会,我们既然来了,自然要到这金陵沾点儿财气。你瞧,这金陵的普通百姓,都比京城要俊美的多。” 他选择金陵作为江浙道的第一个落脚地,其实有几个考虑因素,其一便是这金陵是整个江浙最为繁茂之地,兵强马壮、官僚巨富云集,自己要收集消息,借兵讨魔教,实在是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还有个私心,自己要去找媳妇儿…… 宋北魁皱了眉头,勒停了马,不满道:“少爷,这钱宗,是不是太不给面子?我早就派人送去了您的名帖,他居然没出城迎你?” 钱宗,是扬州刺史,统管江浙一带军政大权,是绝对的封疆大吏,扬州本就是大汉朝最为繁华之地,是以,这扬州刺史的权力较之外州更大,油水更丰厚。 “不出来迎我,那我就去迎他。”李易并不在意,斜倚在车前,随意的翘着腿,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很是惬意。 车队往前行了没多远,便远远的瞧见两三驾马车,停在路旁,车前站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正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些什么。 “快看——”一名男子目光随意扫过官道,便远远的瞧见两架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来,他抬手一指马车,张口道:“这莫非就是京城来的钦道监李执事?” 另一名男子循着他手指望去,一笑道:“算着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到了,当是李大人无疑。” 车队靠近,几人急忙迎了上去,恭谨道:“可是京城来的李大人?” 老涂一勒缰绳,斜眼瞥了瞥几人的官服、装扮,登时不满的挑眉道:“我们家少爷万里迢迢赶过来,怎么就你们这几只小猫小狗来迎接?” 老涂口无遮拦,自然容易惹人动怒,可是眼前这几人根本不生气,其实是他们平日里连见这种京官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中年胖子,陪着笑脸,小声道:“嘿嘿,刺史大人去苏州处理军情,暂时不在,就让下官等人来了,多有怠慢,多有怠慢,还请多多包含。” “是啊,贱民在望江阁安排了宴席,为李大人接风洗尘,这边请,这边请……”另一人显然是个商人,膀大腰圆,穿着藏青色的员外服,嘴角下生者一颗长着黑毛的痣。 老涂驾车随着眼前这几人徐徐进了城,李易一直坐在车内一眼不发,他并没有把对方的怠慢放在心上,应当说是,眼前这几人,还没有让他动怒的资格。 李易皱起眉头,细细思索起来:这钱宗避而不见,显然是心里有有鬼,或者说--他还没有想好,我过来的目的,以及我的态度。 是了,这几人有富贾有小吏,安排的酒楼又是整个金陵最好的望江阁,显然是想让这几人先试探下我的态度。 望江楼,建在长江之畔的狮子山上,远远望去仿佛一位矗立于青山之巅,俯览涛涛江水的文士,扼江水,枕金陵,巍峨挺拔,大气磅礴。 李易下了马车,沿着青石扑街的小径,领着一众随从上了山,狮子山并不太高,行了片刻,便已经到了山巅,入眼是一栋飞檐楼阁,瑶台高筑的三层木楼,这座木楼设计精巧,居然有一小半是悬在山外,脚下便是涛涛江水。 无数风铃挂在楼檐上,江风一荡,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大人,这望江阁如何?”说话的这名商人,名叫周大富,人如其名,生的又大又胖,做的买卖又是油水颇多的绸缎生意,自然也富得流油。 “很好!”李易点了点头,突然扭过头来,嘴角一挑,神色带着一丝向往道:“我早就听闻这江南女子清秀俊雅,连说话都是糯糯甜甜,江南小调儿更是惹人遐思,不知这楼中,是不是有舞姬歌仃……” 既然你们想看我的态度,那就给你们好好看看罢! “是啊!有没有啊!”老涂一听这话,登时来了兴致,凑了个老脸过来插嘴道。 他这么一凑话还好,可就苦了秦茂才——这小子,身子骨无法和几位壮汉想比,在船上连日晕船,此刻还没缓过神来,是以李易为他多租了一驾马车。 而上山的途中,也是老涂负责搀扶他,可惜老涂明显是个不称职的保姆,一提歌姬,他便撒了手…… “哎呦——”秦茂才惨叫一声,绊了一跤,苦笑道:“我说涂大哥,您能不能扶好我……” “呸,你又不是娘们儿,有什么好扶的!”老涂对秦茂才的柔弱无力,表示了深深地唾弃。 第一零一章 唯见江心秋月白 “嘿嘿,想不到李大人也是同道中人呐!”周大富嘿嘿一笑,一张肥脸挤在一起,显得像死猪一般的令人作呕。 他谄笑道:“这歌仃舞姬,自然是不会少了……”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李大人,我可以是特意为您备了一手好菜,啧啧,从化外之地阿拔斯,那里寻来了一位,啧啧,可还是个雏儿……” 李易点了点头,神色满意的步入了楼中,入楼也是极尽奢华尊贵,名家字画在墙边高悬,金箔点缀的红木圆桌上早已经备好了酒水蔬果,就连墙角的香炉,都是泛着亮银色的金属光泽,显然是用银子打造的。 而且,这楼中居然并无其他客人,只有几名歌仃舞姬,正伴着悦耳的琴筝声音,轻轻舞动。 飞檐楼阁,脚下便是涛涛江水,再加上数十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正随风轻轻舞动,透过她们身上的轻纱,能够隐约瞧见其中的妙曼身段,这场面——简直是皇帝的享受,不对,刘祯那老头子哪里懂得这种享受法儿? 妈的,这些个贪官污吏,过的可真够潇洒的,若是让刘祯那老头儿看到——自己的御书房,还没人江南的一个酒楼高档,是不是会被气晕过去? 领着几位贵客在这楼中转了转,周大富见夕阳将沉,便吩咐后厨去备了菜品,将李易等人请入了临江一畔的厢房之中。 厢房中,装饰华贵,面向江面的一侧,是硕大的栏台,台面上摆着檀木圆桌,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用纯银打造的酒壶所盛的水酒。 脚下便是涛涛江水,千万年来呼啸而过,背江一面的不远处,便是几名舞仃站在屏风之后,随风轻舞,婀娜身姿映在屏风上,更显诱人。 几人落了座,李易和秦茂才坐于临江的房间主位,而老涂和宋北魁等人则坐于偏房。 “李大人远道而来,下官先敬您一杯……”一个名叫林松的漕运官员,双手举起酒杯,恭维道。 李易嘴角带笑,不推不拒,昂首一饮而尽。 “李大人,下官也敬您一杯……”又是一名官员双手递上了酒杯。 李易依然一饮而尽。 第三名官员想要敬酒,却见李易双眉微皱,似乎兴致不高,他急忙问道:“李大人,可是这酒菜不合口味?我这就叫厨子去为您做些新的来?” “哼——”李易丝毫不给情面的轻哼一声,摆手道:“不必了,这酒菜很好。” “那是……”众人辛苦陪客,出钱出力,现在见这位贵人居然还不高兴,顿时心头咄咄不安起来,纷纷出言道:“李大人,您有何吩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呵斥我等……” 李易不漏痕迹的在桌下用脚碰了碰身侧的秦茂才,旋即双眉皱的更紧,似乎心情愈发不舒服了起来。 秦茂才为人精明至极,方才李易若是踢了老涂,恐怕这憨货就会直接说:少爷,你踢俺干啥!俺不就吃的多了点儿…… 秦茂才是了解李易打算的,是以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我家大人,心情郁郁,实在是因为你们金陵官员,说话——”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语气猛地加重,极为愤怒道:“如同放屁一般!” “啊?”众人顿时愕然,这是唱哪一出?怎么地方才还笑眯眯的,转眼就暴怒而起? 林松心头不忿,他可是漕运使,掌管江河漕运权利极大,深得刺史大人倚重,是以隐隐是这一众小吏的头脸人物。 此刻眼见这京城来的李大人,似乎要驳了自己脸面,顿时暗怒起来,忍不住脸色微微阴沉了下来,说话却依然是十分诚恳的插科打诨道:“还请问,下官放过什么屁,居然惹到了大人您……” “是了!”周大富突然一拍脑袋,满脸的肥肉乱晃,他慌乱的一揖手,嘿笑道:“是草民该死,草民该死,草民忘记了这下酒的好菜了!” 说罢,他陪着笑脸一拍双手,大声唤道:“出来!” 话音落下,先是一片安静,众人纷纷侧目朝周大富身后望去,却见他身后有一条珠帘垂落而下,珠帘尽是用青绿色的通透圆石打磨而成,外表通亮,在阳光的映射下,折射着美丽的光泽。 “噔——”清脆弦响轻轻的响起,室内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这弦声仅仅响了一瞬间,紧接着便是一顿。 但是,就这么一顿,却仿佛让江风都停滞了一息,紧接着,便先有笛声响起。 笛声清幽,宛转清澈,声音先是轻微,让人甚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起来。 笛声令诸人心中宁静之时,却突然遽然音调一陡,仿佛直入云霄的雄鹰一般,瞬间便传入了耳畔。 李易眼睛轻轻一眯,仿佛整个人都来到了萧瑟的荒漠,四周黄沙滚滚,举目望去,一片澄黄。 能用清幽的笛声,吹奏出荒原的萧索,实在是神人也。 而突然提高的这一声清笛,让他觉得刚刚一抬头,便瞧见一只雄鹰,煽动着它巨大的翅膀,一声清呖的长啼,响彻天地,吹动黄沙…… 在众人还沉浸在这笛声所营造的荒芜世界中之时,突然,琴弦声再次幽幽响起,这弦声刚刚响起,便遽然加快,幽雅清遂,仿似小桥流水,竹林鸟鸣,潺潺勃勃,满是清澈的生命气息。 在这琴声响起之时,方才那笛声便逐渐消散,于是李易便感觉,方才还在漫无边际的荒漠,瞬间便到了一方清幽的小筑,四周竹林如海,水车在小溪上轻轻摇摆,潺潺溪流将水车带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优美的琴声把诸人带入幻境般绮丽又飘渺的世界,方才还有些热闹嘈杂的屋中,居然没有一人再说话。 半晌之后,只听琴音逐渐转低,仿似一位绝色佳人越行越远…… 待琴声消散,众人回过神来,定睛再看时——唯见江心秋月白。 原来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下,天空中只有一轮皓月,月牙儿偏西静悬,色泽白的如同璞玉,弯弯的样子,仿似少女笑起来时候的眼眸,让人心头没来由的一醉。 天空一轮月,江心一轮月。 几艘客船上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坠在江面,正映着天空中的星辰,于是,便难以辨别哪里是天,哪里是江了。 第一零二章 你们都有罪 周大富见李易神色颇为陶醉,嘴角忍不住一挑,心头也有些肉疼,这位妙人儿,是他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买来的……若不是刺史大人吩咐的事情,自己怎么舍得碰都没碰,就拿了出来? “李大人,如何?”周大富见诸人一言不发,虽然破了费,但是心头也颇为得意,他肥脸挤在一起,嘿笑着道。 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水平的琴艺实在是极为罕见,此时,他已经不用表演,神色陶醉,有些依依不舍的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堪有几回闻?” “无妨,无妨!”周大富咧嘴道:“李大人若是喜欢,今晚就在这望江阁住下,这儿倒也是清静……” 李易吁了口气,这扬州刺史避而不见,却偏偏让这一批富贾小吏来陪自己,意思显然很明确,是要让自己安逸于此,之后再咧着嘴搂着金银美人回京……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感慨于当地民众的悲苦——摊上这么一位刺史,上面来人就阿谀奉承,糖衣炮弹这么一通轰炸,恐怕任谁都抵挡不住。还哪里能够用心去调查整个江浙的贪官污吏? 京官、州官两相宜,最终——苦的还是百姓了。 “如此也好!”李易虽有些感慨,却依然开口应承了,咳咳,这种别人送上门来的鸭子,自己要是推迟,岂不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李易话音刚落,突然余光瞥到林松干咳了两声,正用对着身侧的小吏使了个眼神。 这是要闹哪出? 李易笑眯眯的往后一靠,装作毫不知情,捏起酒樽,正要说话,突然只听扑通一声,却是林松率先站起了身来。 林松将身后的大椅一挪,略微垂着脑袋,便径直朝李易行了过来。 其余小吏以及两位富贾也随之起身,随在林松身后,皆是神色苦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嗯?”李易一挑眉毛,这些人是准备将我群殴致死不成? “李大人——”林松突然拉长了声音,双手一揖到底,整个人直接跪倒在李易身前不远处。 随着林松跪倒在地,他身后几人也跟着噗通的跪了一溜。 “你们这是?”李易诧异了,老子又不是皇帝,你们跪我干啥?尚方宝剑还没摆出来,就跪的跟给老子拜寿一样…… 林松抬起头来,神色苦涩,眼睑微垂:“我虽然远在金陵,但依然对于李大人的声名早有听闻,在这扬州的官场上,任谁提起钦道监李大人无不竖起大拇指……” 李易眼眸微微一眯,感情这几个家伙,是准备找自己投诚? 江风吹入楼中,早就燃起的烛火,在风的轻抚下微微摇曳。 林松一咬牙,继续道:“在下见到李大人,便知道,这次是逃不过了!” “怎么逃不过?”李易心头冷笑——你是女人么,逃不过老子的魅力? “下官有罪!”林松挤了挤眼睛,硬生生的挤出了几滴猫尿,继而神色怅然道:“在下身为漕运使,私自收受过往客船杂税,实在是罪该万死!” 呦,感情是要玩这一手,先抛出几个小罪,来看看自己对这些贪官污吏的看法态度? 这扬州刺史果然不简单。 林松话音一落,他身后诸人便纷纷带着哭腔道:“下官该死——” “草民有罪——” 这些人,虽说都个个带着哭腔,神色苦闷,但眼睛却都是贼溜溜的转动,不时的偷眼瞄向李易,显然是想看看这位李大人的态度…… 至于他们口口声声说的,罪该万死的罪行,无非就是某年某月,纵马在闹市中撞翻了路人,亦或是某月某日,在青楼中喝醉掀翻了桌子…… 面对着一大群满嘴喷着酒气、肥头大耳的官员富贾们的求罪恳求,李易只是挑了挑眉毛,这些都是小猫小狗,自己的目的是将这江浙一带的所有与天龙教勾结的官僚一网打尽,此刻收网?未免早了些。 “你们的确有罪!”李易神色一寒,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林松脸色一寒,他全然没料到,这李易遽然说翻脸就翻脸,自己本是奉了刺史大人的命令,前来认罪……可是这李大人,似乎——对于治自己的罪,颇为感兴趣啊! 不仅林松愣住了,其他一应官僚也都傻眼了——之前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在他们眼中,都是微不足道,完全可以一笑置之的“罪名”,可是你瞧瞧——京城来的李大人,神色转寒,似乎要找人砍自己脑袋一般? 林松低下头,眯着眼目光生寒,他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玉简——那是他请的后招,一旦捏碎,便会有身负大能的修士前来,一剑将李易的脑袋削飞。 周大富胆子最小,他方才还没说自己的罪行,只是随着诸人跪在最后,此刻他一见李易勃然大怒,当即吓的全身战栗——这林松还死我也,老子也就是贩卖个私盐,莫非要被押到京城砍了脑袋…… 众人心思各异,这一间厢房中随风轻舞的舞姬早已经不知道何时,退了出去。 江风吹拂,立在东侧墙面上的一排烛火,随风摇曳。 晕黄的烛火,摇摆着映照在跪在李易面前的这群人脸颊上,他们的表情似乎有些戏剧化,一群人仿佛是涂红了脸的小丑一般…… 李易往前行了一步,信步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木制栏杆,右手食指轻轻的在这栏杆上有节奏的地敲着,发出咚、咚的声响。 屋中的氛围,此刻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明明是呼啸江风,烈日早退的清凉傍晚,林松的额角却多了一抹汗水,他的右手有些抖动的,紧紧的攥着那枚玉简,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关节处都泛着惨白,如他的脸色一般的惨白。 此刻的林松,只是在等李易的一句话,只要李易说一句——我会向圣上禀报。 那么,他就会立刻将这枚玉简捏碎,唤来高手,将李易和他一应随从直接斩杀。 从李易冷眼起身到现在,就这么短短的一瞬,在众人眼中,却仿似过了许久。 “哈哈——”突然,李易放声大笑起来。 第一零三章 罚你们自饮三杯 李易笑的前仰后合,整个人伏在木制的栏杆上,看着身下涛涛江水中的一轮明月,心中暗道:我欲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李大人?”林松径直站起身来,信步挪到李易身后,神色清冷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易回过身来,还是忍不住笑个不停,他憋了半晌,方才噗嗤一声笑道:“哈哈——你们有罪,的确该罚!” “我就罚你们——”李易说到这里,拉长了话音,继续道:“罚你们给我自饮三杯!” “吁——”一片放松下来的喘息声。 林松神色遽然放松了下来,他瞥了李易一眼,心头暗自揶揄——这李大人,也实在是太过有趣,居然和我们这些人来逗乐子。哼,倘若他再多说几句,恐怕,本官就把持不住要将他斩杀在此了。 “好!既然李大人如此说了,那下官如何能够推辞?”林松一拂袖,大笑着走到桌前捻起酒杯,自斟自饮,连入三杯。 喝罢了酒,他咧嘴大笑,拍掌道:“你等还不速速起身,李大人的责罚可不能推辞了!” “是,是,是——”众人纷纷起身自饮。 酒过三巡,众人醉态酣然,李易也脸色通红,他醉态可鞠的俯身到坐在右手边的林松耳畔,小声道:“林大人,我可是听说,咱们这江南有那劳什子天龙教啊!” “什么?”林松方才连饮了三杯酒水,本就酒量不佳的他此刻也有些醉意,他听了李易这话,神色一窒,旋即抬头愕然询问道:“李大人,这天龙教是什么?” 嘿嘿,现在还没套出话儿来,看来这小子口风倒是很紧呐,无妨,咱们有时间好好玩。 此刻方才散去的舞姬等早就被唤了回来,妙曼身姿都包裹在轻薄透明的轻纱下,婀娜酮体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随风飘摇,仿似仙境中的仙子一般。 李易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装作神秘的口齿不清道:“林大人不知道,那我可不能说,这可是钦道监给我南下安排的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林松偷眼瞟了一眼李易,见这人满面桃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醉得不轻。 他此刻心头紧张,神色却是丝毫不变,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道:“李大人身负重任,下官自然不该过多询问,实在是不该,实在是不该啊!” 说罢,他举起桌上的酒樽,继续道:“李大人,来,下官给您赔罪……” “嘭——”酒樽相互触碰在一起,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极为默契的相视一笑,对饮而尽。 片刻之后,李易醉眼婆娑,摇摇晃晃的一拍林松肩膀,放声大笑道:“今日本官是喝的过了些,不过难道与在座诸位好友齐聚,就是一泻千里,也得舍命陪友啊!” “一泻千里?”林松还在纳闷,抬头朝李易瞧去,却见这厮晃了晃,似乎想要朝外走去,但挪了半天,也没推开身后的椅子。 “大人!”秦茂才急忙起身搀扶着他,紧张道:“大人,您喝醉了!” “我哪里醉了!”李易醉态可鞠,一把打开秦茂才的手臂,仿佛来了力道,用力将身后的椅子推开,抬脚就摇晃着往门口走去。 林松此刻方才醒悟过来,感情这位李大人说的一泻千里,便是酒后呕吐! 他急忙拍手唤来一位体己的舞姬,大声道:“快去搀着李大人……” 这舞姬急忙就往李易身后行去,刚行了一步,却又被摇晃起身的林松拽住,附在她耳畔小声的说了些什么。 舞仃搀扶着李易从门口行了出去,屋中只余下秦茂才一人和一群贪官污吏。 秦茂才方才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他此刻似乎有些不乐意,皱眉道:“林大人,您方才和那舞姬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林松一口否认,旋即眼珠子一转,嘿笑着声音荡漾的说道:“其实吧,李大人这远道而来,嘿嘿——自然要让他感受到我们江南的柔情似水啊!” “哈哈——”周大富捧腹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林大人果然是心思慎密,李大人去一泻千里,自然要泄在我们江南的柔媚佳人身上的!” 秦茂才松了口气,往后一仰,眼眸间却露出一丝鄙夷神色——这些家伙,当真以为李大人的酒量是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一样? 话说李易刚刚行到了门前,便听到身后一阵急促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他并未理会,一步踏出,却因为脚下发软,身子向前猛地一俯,摇摇晃晃,险些直接趴倒在地。 “李大人,小心呀——”李易正摇晃着保持平衡,突然腋下伸出来一只皓白的巧手,这只手轻巧而又自然而然的挽上了他的手臂,帮他保持了平衡。 李易眼神迷离的扭过头来,眯眼瞧了身侧的女子一眼——这女子身着鹅蛋黄色的宫纱长裙,双腿两旁分别有着长长的开衩,雪腻的美腿,裸漏在外。 这女子容貌也是上等姿色,发髻轻轻的挽在脑后,上面斜插着一枚精美的玉钗,脸颊上略施了些粉黛,柳眉杏眼,腮边的两抹殷红显得她愈发的娇媚。 早就听闻江南女子如水一般,果然是好山好水养美人,这仅仅是望江阁的一名舞姬就有如此姿色。如此看来,的确是要比京城中的女子容貌秀美的多。 “你是——”李易只觉得扑鼻而来的阵阵幽香,甜甜腻腻的,腋下女子的手臂也是滑腻如水,二人行到了角落,李易面朝着一方大缸…… 说到这里,他似乎忍耐不住,根本没顾上这大缸是精美的白瓷制作而成,而且缸中还游着几位橙红色的观赏鱼儿…… “小女子名嫣儿,公子……”这女子本就觉得这位来自京城的大人,容貌英俊,谈吐不凡,早就心有所动,此刻听到李易询问自己的芳名,当即俏脸一红,柔媚的应道。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便见李大人突然一俯身,单手撑着缸沿,就呕吐了起来。 为什么是单手?另外一只手,不是得忙着压着喉咙眼儿么! 第一零四章 大人,您坏死了…… “大人!”这位舞姬显然没有想到李大人居然说话之间就“一泻千里”了起来,这种情况她显然处理经验不足,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 李易只觉得一只小手轻巧的贴上了自己的脊背,继而轻轻的上下拂动,这厮虽然并不像现在装醉这般的不堪,但也有了三分醉意,这带着醉意,看女子就先要诱人了三分…… “呼——”李易抬起头来,大口喘气道:“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小女子嫣儿……”舞姬见李易抬起头来,便闻到一股浓郁酒气,她眉头微微一拧,隐约间便对眼前这位有了几分抗拒,可是眼前这位大人模样倒是俊朗,而且说话间倒是随意的很,没什么官架子…… 嫣儿柔声唤道:“小大人……” 这大人前面,突然就加了个小字,意思和境界顿时就转为旖旎了。 李易只觉得耳畔暖风带着旖旎的香味,从后缓缓吹拂而来,顿时一股爽意从腰椎涌上了肩头,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过,咳咳,本大人哪里小了? 敢说本大人小,哼哼,到时候必须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粗壮强大! 李易转过身来,却见这位舞姬早已经准备好了汗巾,他接过手来,将手上的残渣抹了抹,旋即一脸坏笑,满嘴酒气的道:“我说嫣儿,本大人到底是哪里小,你又没试过……” “大人——”嫣儿扭捏的一笑,嗲声嗲气的道:“真的好坏呦……” 这位舞姬虽然有几分姿色,而且身材婀娜,前凸后翘,但是依然不是自己的菜——因为,她说话之间,虽然娇媚,眼眸虽然也是秋波滚滚,但在见多识广的某人眼中,自然能够一眼瞧出来,眼前这位舞姬是在娇柔做作。 李易抬手,一把将这舞姬搂入怀中,另一只手,遽然间便探入了女子的纱裙旁边,在白嫩滑腻的大腿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呀——”嫣儿压低了声音,惊叫一声,旋即俏脸晕红,急忙伸手去挡李易的进攻,同时口中柔弱无力的道:“大人,奴家,奴家只卖艺,不卖身……” “嗯——”李易随口应承了一句,可是哪里理会这些,这位舞姬分明是林松的眼线,来套自己的话儿,我李家五少爷是何许人也?也不去京城打听打听,摆在面前的便宜还会不占? 李易轻而易举的推开了怀中女子阻拦自己的手,继而继续往后探去——恩,在裙内,探到了肥美的翘臀…… “大人……”嫣儿此刻已是粉面桃花,娇喘连连,手忙脚乱之间,却抬手搂住了李易的腰部,螓首伏在李易肩旁,呵气如兰道:“大人您别这么心急……” 心急?耳畔李易并未答话,只是双手放肆的揉捏着,只觉得入手饱满、弹性十足,恩,仿佛是前世里自己无聊,去捏一些名为扣扣糖的事物,这种奇特的手感,软硬适中,韧性十足,很是养手…… “大人……大人……”嫣儿意乱情迷,口齿不清的喊着李易,而且还颇为热情的咬上了他的耳垂。 操,这小娘皮,还真是极品……倒是便宜了林松这贪官了,到时候把他们全砍了脑袋,这嫣儿倒是可以送到二皇子开的楼子里,咳咳,没事儿我可以去探望探望她…… “大人……”舞姬声音柔媚入骨,在李易耳朵尖子上呵着热气,吹的后者全身酥软,好不得意。 片刻后,她却说了句话儿:“嫣儿还不知您的大名呢……” “江湖儿女……”李易洒然一笑,一副浪子模样:“何须询问姓名?” “那……”舞姬岂能不知道李易的名字,可是对方并不搭话,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自己的臀部被十分高明的手法挑弄的有些心神意乱,此刻也不想太多,轻轻咬了咬李易的耳垂,小声询问道:“大人既然不愿透漏姓名,那总能够告诉嫣儿您来这里做什么吧——” 她话音未落,却只觉得对方的手瞬间探到了自己股间,一瞬间的紧张和刺激,显然让她有些吃不消,忍不住张口“啊……”了一声。 李易只觉得入手湿润,哪里会不明白这是什么,他忍不住心头暗爽——老子的手法怎么说也是阅尽天下经典自我总结而出,若是摆弄不了你区区一个舞姬,还能叫——挑情撩欲掌么? 这厮手上不停,咧嘴坏笑道:“嫣儿,你是不是方才洒落了酒水,怎地这儿湿成了这样?” “大人,你,你坏死了……”舞姬此刻心头有些着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摆不平一名醉汉,莫非还要在床上才能套出话来不成? 一男一女,江心有月,楼中红烛,旖旎风情。 如此良辰美景,偏偏双方却都是心怀鬼胎,一位娇俏女子,想要套出话儿来;另一位京城新贵,显然是想要多占些便宜,再吐出点儿假消息。 可惜,这世上再如何精通勾心斗角的女人,去和男子近距离争锋,恐怕也难以占到丝毫便宜。咳咳,尤其是和这么一位无耻之极的官场新贵勾心斗角,实在是难为了眼前这位临时充当间谍的舞姬了。 “嫣儿,你可知道我为何来此?”片刻之后,李易总算停了手,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 舞姬乍一被放开,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觉,她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双腿。 不过,好歹眼前这位李大人,似乎终于愿意开口了。 她抬起双手,轻轻的搭在李易的双肩,媚眼如丝的瞥了对方一眼,声音柔柔的道:“李大人,您是来做什么的呢?” 这种水平,也想勾引老子?咳咳,虽然本官的小伙伴此刻有些愤怒,但——老子绝对不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老子是靠上下一起思考的动物…… “嘿嘿——”李易咧嘴坏笑,拍了拍对方的翘臀,醉眼婆娑的附在对方耳畔小声道:“我是来抓天龙教的妖人的!” “嗯?”舞姬一抬头,似乎有些疑惑的翻着双眼,疑惑道:“天龙教是什么?” “咳咳,这可是那位……”李易说到这里,双手朝北方一拱,继而压低了声音道:“吩咐的事儿。” “啊!”舞姬颇为吃惊的一捂嘴。 “啧啧——”舞姬还没待继续套话,李易却往前晃晃悠悠的行了几步,一把搂住眼前女子的肩膀,附在她耳畔道:“这江浙如此大,你说我怎么能找到这些个妖人?”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向着林松等人所在的厢房中行去,口中小声道:“还不是到时候,随随便便抓两个罪犯,带回京去交差……” 第一零五章 西方有佳人 说话之间,李易已经半只脚进了厢房,他侧过脑袋对着身边的舞姬眨了眨道:“今晚……” “李大人,您没事儿吧!”周大富眼尖,一眼就瞥到了李易站在门前,急忙迎了上来,嘿笑道。 这家伙上来打扰李易的好事儿,自然是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的——自己之前已经说过,要将自己从西域购买而来的佳人献给大人……这林松,横插一笔,是什么意思? 哼,真闹到刺史大人那儿,还不知道他老人家会向着谁呢! 假戏没有真做,李易心头虽然有些遗憾,这厮眼泛贼光对着怀中舞姬的耳垂吹了口气,继而一只手在舞姬嫣儿背后的肥臀上狠狠一捏,大笑着放开手,摇晃着行了进去…… 李易一步三摇,脚步虚浮,这可吓坏了周大富,这厮扭着个肥臀,嘿笑着在一旁小心招呼,奈何自己也已是酒过三巡,摇摆不停。 “大人!”秦茂才一眼瞥到李易使了个眼色,心头会意,当即起身行了过去,恭谨道:“这天色已晚,您赶了这么久的路,是不是早……” “是,李大人远道而来,是应当早些歇息!”林松瞧了一眼李易身后的舞姬,见对方朝自己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了点头,他放下心来,嘴角一扬,招手道:“诸位同僚,今日李大人累了,咱们就先行离去,让大人早些休息!” 周大富咧嘴接口道:“是了,李大人倘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叫这望江阁的掌柜去做!” 秦茂才侧目往李易瞧去,却见自家大人不知何时已经垂下了脑袋,软趴趴的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似被清风吹拂的烛火一般,摇摇欲坠。 自家大人已经醉的睡了过去,自然要秦茂才出马,他微微一笑,十分得体的道:“今日多有叨扰……” “诶,不叨扰,不叨扰——”周大富咧着大嘴,笑着拍手吩咐道:“那个——什么小美丽,快来扶李大人去客房!” 小美丽……这名字起得实在是足够粗鄙,以至于在场诸人都愣了一愣,显然觉得周大富这位富贾的文化水平实在是有些低,居然给自己仆人起个名儿,都恶俗不堪。 “沙沙——”珠帘相互碰撞,由中间被人用手缓缓的赶到了两旁。 帘内烛光昏暗,并不能够看清楚帘中人儿的模样,不过,单单是那一双手,便足以吸引诸人的目光停驻了。 这是一双皓白如玉的手,白的仿似天上的明月,即便在室内晕红的灯烛照映下,依然白的惊心动魄。 这真是一双美丽少见,丰润白皙的手,手指修长纤细,指甲放着青光,甲尖柔圆而带珠泽,只是看上一眼,心头便能猜测到——肤质,绝对是如同雨后新笋一般的细腻了。 唯一一点,让人遗憾的便是,食指尖儿上套着铮亮的象牙白色琴弦拨片,这平日里瞧起来白的喜人的象牙色,与这手指一比,却如同糟粕,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诸人离去的脚步,似乎都放缓了下来,一个个纷纷侧目望去,似乎是想瞧一瞧,到底是何等的美人儿,才能配得上这一双近乎完美的手。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虽然这只是短短的一瞬,可在诸人心头早已经呼唤千万次后,这位“小美丽”才娉娉婷婷的行了出来。 第一眼看去,她整个人儿,仿似秋风激荡吹拂下的一株柳树,窈窕纤细,腰肢儿就仿佛那柳条一般,随着脚步一扭一扭,让人头都随之而摇晃了起来。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宫纱交颈长裙,头顶斜插着一只镶金玉钗,玉钗的顶端,缀着一串长长的珍珠,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腿,也白皙的如同透明一般。 这种宛如皓月的肤色,比之翡翠纯玉犹要胜之一筹,恐怕也只有遥远的西域,传说中常年笼罩在月光下的人儿,才能拥有了。 一时间,唯有天上皓月与江心月影,能够与她相媲美。 可惜的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这女子虽然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却偏偏在脸颊上挂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这一层轻纱就仿似将天上的仙子与世俗隔绝一般的残酷可恨,娉娉婷婷的佳人就那么俏生生的杵在你面前,你却偏偏瞧不真切她的脸颊。 林松见了这位“小美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在这扬州掌管漕运多年,还从未见过这般绝色佳丽,此刻忍不住心头纳闷——这周大富,虽然富甲一方,可是却是极为小气之人,此刻居然能够舍得将这种佳人献出去? 这位震惊四座的,整个人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美人,就这么如同风中摇摆的柳条一般,摇摇摆摆,莲步轻挪的行到了李易面前。 她伸出芊芊素手,从早已经目瞪口呆的秦茂才手中接过了搀扶李易的任务,继而莞尔一笑,声音犹如银铃一般,让人听之,心头便随之颤动。 “大人,小女子扶您回房……”有些遗憾的是,她说话的声音,却偏偏不像人这般的柔弱美丽,反而带着几分僵硬,不过正是这一丝僵硬的感觉,却令人心头一荡——是啊,人家漂洋过海而来,不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句,小女子扶您回房…… “好!”李易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他似乎还有一些醉意,胡乱的摇了摇脑袋,继而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女子,忍不住也是一愣,张口连胜道:“早就听闻这江南佳丽肤色如玉,今日一看,犹自胜玉三分……” 周大富此刻乍一见这女子,心头便后悔的紧——之前自己匆忙就接了刺史大人的通知,还没来的及瞧真切、玩个痛快,便匆忙将她献了出来,实在是可惜了! 他此刻见到李易误解了这位佳丽的来历,心头更是不爽,这女人明明是我花了千金从西域商人手里头买来的,哪里是江南本地的土特产? 可惜的是,献出去的女人,自己莫不成还能讨要回来?然后死不认帐? 他呐呐的接过李易的话茬子,忍住心头的遗憾道:“李大人,这佳人,您可还满意否?这是我从西域商人手中,硬生生连买带抢才为您寻到的……” 他刻意的加重了这西域商人四个字,显然是想要提醒李大人——您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西洋货色。 “啊!”李易十分恼火的挤了挤眼,生气道:“这些劳什子西洋人,居然敢到我们江南来强抢美女?来人,尽数给本官抓起来,送入京中!” 林松见李易醉的如同一滩烂泥的模样,忍不住鄙夷的瞧了他一眼,旋即拱手道:“李大人,您醉了,还是早些休息吧!下官等人,就先行告退了!” 第一零六章 她叫艾米丽 厢房之中,袅袅清香从桌面的青花瓷茶壶飘出,墙角烛台上的灯烛外罩着淡黄色的风罩,烛火透过这灯罩射出,便更加的晕黄。 屋中正中的一台绣着牡丹吐蕊的屏风,将这间雅致的客房分隔开来。 “小美丽”方才费力的将李易搀扶着送入了客房,她一介女儿身,哪里做过这种苦力活?此刻早已经香汗淋漓,呵气如兰的坐在桌前。 “李大人,小女子,给您沏茶。”她捻起茶壶,轻轻的往杯中倾倒而去。 李易此刻正躺在屏风后面的床榻上,他实在是累了,连日来虽说不算是风餐露宿,可至少也是一路漂泊,此刻又喝了不少酒水,只觉得全身都乏力的很。 李易一抬手,摆手道:“不必了,本官没有晚上喝茶的习惯!” 说罢了话,他突然心头有些好奇,隔着屏风笑道:“卧痴妖内幕?” 女子听了这句半生不熟的洋文,原本捏着茶壶的手,瞬时一抖,清澈的茶水瞬间泼洒了出来。 棕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似乎映照出它主人心中的那一丝悸动。 她显然是有些惊诧,急忙放下手中的茶壶,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慌乱的道:“李大人,您去过西洋?” “没去过!”李易一翻身坐起身来,他的头有些疼,此刻用手臂撑着脑袋,坐在床沿上,目光透过屏风可见对面的佳人似乎有些紧张,忍不住轻笑道:“倒是听说过一些。” “噢!”小美丽听了李大人的话,似乎放下了心来,她此刻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位京城来的李大人在一起的时候,居然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李易打了个呵欠,笑道。 “艾米丽,艾米丽若斯。”这女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全名,似乎有些宽慰的感觉,是了,之前可是所有人都称呼自己小美丽的。 小美丽虽然好听,奈何连艺名都算不上了。 若斯?老子英文名可是叫杰克来着,赶明儿个再造一艘船叫铁达尼号,然后沉到……秦淮河里去算了?嗯,可得先叫几个水性好的侍卫在旁边准备着! 李易咧嘴笑笑,旋即仿似恍然大悟一般的道:“难怪模样生的这般俊俏,原来是一朵美丽的玫瑰花。” “大人!”艾米丽脸颊一红,似乎有些窘迫,她小声道:“您想听些什么小曲儿?” “小曲儿倒是不必了——”李易突然想到,自己自打从京城出来,一路随波而下,风光倒是见过不少,偏偏这风情——咳咳,尤其是在船上飘来荡去的,没了青儿那双小手。 啧啧,实在是太不适应。 “你过来,艾米丽——”李易嘿笑道。 艾米丽虽然心头有些紧张,但是她毕竟是西洋人,她所在的国度本就比这大汉朝要开放的多,莫说是男女独处,就是翻墙入室私会、私奔暗结良缘,都是小意思了…… 她大大方方的迈着细碎的莲步,行了过去,全身上下洁白如玉的肌肤,在轻纱宫装下若隐若现。 此刻已经不是方才在酒场上那种嘈杂的环境了,换做现在这种对着涛涛江水,皓白明月的红烛高燃的室内。她的诱惑力,更甚之前。 李易抬眼一看,便觉得心头一颤——这女子此时尚未揭下脸颊上挂着的轻纱,但就是这种看的不清不楚的感觉,偏偏更加勾人。 前世不是经常说,冬天女人穿的多,男人都喜欢看女人裸露在外的部分。而到了夏天,女人们穿的少了,男人就偏偏心如猴挠一般的想去看包裹在衣物内的部分…… 就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再配上此刻晕黄的灯光,一位全身如玉一般洁白的佳人,就这么娉娉婷婷的行了过来,她的腰肢像柳条一般的柔软而不失韧性。 就这么走着,走着,便像是在轻轻的左右扭动。 浑然天成的媚态,的确是像她的姓氏一般——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并且这玫瑰上面还缀着几滴露水。 李易本来没有喝醉,此刻见到这朝自己信步走来的西洋小妞,鼻尖嗅着淡淡的腻人芬香,居然有了些醉意! 酒不醉人,月醉人;月不醉人,人自醉。 是的,李易醉了,之前和金陵一众小吏富贾狂吃海喝,即便他呕吐出来,也还是神志清醒,此刻却偏偏被一个来自西洋的美人儿,走一走,给走的头昏脑胀。 不过,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初哥,即便此刻头晕脑胀,依然能够保持清醒,他干咳一声,清嗓子道:“艾米丽,你该把遮羞布取下来了!” 明明是一方轻纱,他硬是说的粗俗不堪,其实正是因为这厮感觉到了压力——老子怎么说也是纵意花丛而来的人物,比眼前这位勾人一百倍的狐妖,自己也拿下了。 此刻,若是不拿出些男人本色,怎么能震慑洋妞,为国争光? “嗯——”艾米丽站在李易面前,她并没有太多的矫揉做作,只是抿嘴微微一笑,便轻轻的抬手将脸颊的轻纱揭了下来。 她在笑,笑起来天生就大的眼睛,就眯了起来,这么一眯就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似乎有些渐变色泽的双眸,此刻如同闭合的扇贝之间的珍珠——闪耀动人。 李易心头一颤,忍不住眯眼仔细看去,却见她白皙的脸颊上,有着些许的小雀斑,但这些雀斑却并不影响艾美丽楚楚动人的范儿。 就好像,一览无余的白雪,虽然美丽,但没有参照,你永远也不知道这雪白的珍贵和高洁。 此刻这些小雀斑,就为眼前这位洋妞点缀上了几分可爱、清纯。 稀松的棕黄色卷发,略微遮挡住了她的双颊,这一切,是浑然天成,无需修饰的美,是最为真实的西方姑娘的美。 “吁——”李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这两辈子以来,头一次离一位绝色洋妞这么近。 春花秋菊各有千秋,西方女人的美,是奔放的,是一种缺少修饰,浑然天成的美丽。 或许她并不及东方女子的婉转、柔媚,但却有一种别样的热烈涌动。 “你很漂亮。”李易自认为自己对于女人的掌控力极佳,可面前这位——和东方女人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他明显有些慌乱,憋了半天却只是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艾美丽笑的更加开心,以至于胸前的汹涌澎湃之处,便顶到了李易的脑袋,在李易还没好好感受那一丝雪腻后,她就开口用着有些生疏的汉语道:“李大人,您,过奖啦!” (今天晚上,俺可能有事儿,所以这一章就提前发了!) 第一零七章 勾魂的扭动 李易只觉得眼前一晃,便嗅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这香味儿淡淡的,甜甜的,甚至还有些沁人心扉。而他感觉的脸颊上若即若离的触感,也是软软绵绵,却又弹性十足,这种一触即分的感觉,再配上沁人心扉的香味儿,便叫人有些受不了了。 落到一个半醉的人眼中,那自然是更加惹人爱怜,勾人欲火。 李易咽了口唾沫,他怎么会是大义凌然,坐怀不乱的卫道士?此刻自然把持不住,忍不住双手往前一探,便环上了面前女子的纤纤细腰,触手温软柔嫩,弹性十足,更是撩拨的他心头一荡。 对于李易的袭击,艾米丽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臊,她反而轻轻的笑了起来,皓白的脸颊上多了一抹晕红,吃吃的笑着,唇角微微翕合,露出洁白的贝齿。 奶奶的,这是要勾引老子犯罪啊! 李易被她笑的全身酥软,难以自持,忍不住双手用力一压,继而身子往后一躺,便听到怀中佳人吃吃一笑,便扑到了自己身上。 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娇躯的弹性和温热,艾米丽附在李易身前,呵气如兰的在他耳畔轻轻唤道:“大人——” 李易双手早已经不自主的往下移动,在两抹弹性十足,柔韧性极佳的美肉上大肆的揉捏着。 艾米丽悄然伸出一只手,绕到了自己身后,轻轻的抓住了李易的手,继而坐直了身子。 她抬手摘下了斜插在发髻上的玉钗,继而一头缎子般的棕黄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的披散下来,然后她就这么吃吃笑着,坐到了李易的身上。 李易的金箍棒自诩能屈能伸,能软能硬,绝对的棒中神器,万金难求……恩,就是这么一根神器,此刻早已经剑拔弩张,英姿勃发的将他的胯下顶起了一个帐篷。 而来自西方的美人,此刻就坐在这帐篷顶上,将愤愤不平,直欲冲上云霄的帐篷压平了下来。 继而她轻轻的前后扭了扭。 “嘶——”李易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实在是因为某个部位的触感太过激烈,丰润的臀瓣已经隔着薄薄的轻纱,将自己的金箍棒紧紧的挤压在一起。 单单是挤一挤,便能够感到那里的柔软、风韵,以及……无尽的风情。 可是,艾米丽刚刚前后扭动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便叫李易忍不住头皮发麻,身子一颤,险些直接缴械投降,一泻千里了…… 奶奶的,这是憋得时间太久的缘故啊!不然,咳咳,老子怎么能跟秦茂才那个床上小旋风一样? 秦茂才的这个极为威风的外号,是硬拉着他一起逛青楼的老涂说的——其意思,当然,这只是其中的几个字而已,全文应是:办事不到三分钟,人称床上小旋风…… 一直认为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电动小马达的李易,自然不能够轻易的缴械投降,他急忙咬牙强行忍住,一抬双手,便攀上了身前女人的双峰。 艾米丽脸颊此刻也微微有些泛红,她有些声音的话语,在这旖旎的环境中,也是勾人心魂的狠招,此刻她轻声道:“大人,您不会还是个处……” “什么!”李易顿时有种被侮辱了的感觉,急忙打断了对方的话。老子怎么会是处!老子半年——半个多月之前,就已经成为真正的男人了好吧? “噗嗤——”艾米丽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双大眼睛,此刻一笑,便成了勾魂夺魄的缠绵丝。 继而,她并没有理会李易的抗议,反而又扭了扭腰部。 “呃——”又是一阵快感传来,李易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她晃软了,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败于洋妞之手,便双手揉捏、挑拨,大肆施展绝技。 他不这么挑拨还好,一施展绝技,艾米丽便红着俏脸,轻咬着贝齿,鼻息虽然有些变重,但——柳腰却扭动的愈发的快了起来…… 柔软的臀瓣,紧紧的挤住了某人的小兄弟,继而包裹着它,前后挪动,还不时的左右摇摆…… 屋中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底部,火焰愈发的藐小下来,继而它开始愤怒的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不断的向上攀升,似乎不甘于自己即将消散的命运。 但是一阵轻微的江风从江上飘荡到了狮子山巅,继而在山巅打了个旋儿,钻入了一间灯火昏暗的厢房中,然后——便将不可一世的火焰遽然扫灭。 火焰熄灭,屋中本就昏暗的光芒遽然便黯淡了下来,唯有月光,如同倾倒而下的流水,从床沿旁边的窗口倾洒而入,这光芒落在房中仿佛是乳白色的牛奶,在地面留下了一滩洁白。 “呼呼——”李易大口的喘息声传来,此刻隐约能瞧见这厮正脸色涨红,双手放肆的在身上的女子胸前揉捏着。 这女子穿了一袭淡黄色宫纱,洁白的犹如葱一般笔直白嫩的美腿裸露在外,她此刻正嘴角含笑,呼吸有些急促的前后扭动着娇躯,从侧面瞧去,柳腰盈盈一握,胸前挺拔如岳。 “不行了!”李易在强制忍耐了许久之后,终于把持不住,张口就喊。 可惜这厮话音刚落,对方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噗嗤一笑,腰肢扭动的更加剧烈,仿佛是在呼啸寒风中犹自坚守的柳条一般,前后左右,摇摇摆摆…… “靠——”李易瞬间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爽感由自己的后腰,顺着自己的脊柱便冲上了脑门,他忍不住张口骂了句…… “大人,您真是厉害!”艾米丽隐约察觉到李易已经一泻千里了,她总算停止了勾魂夺魄的扭动,眯着眼睛盯着李易,轻笑道。 她的眼睛眯起来,在如此昏暗的夜晚,似乎也有着隐隐的光泽,仿似——一只纯种的,名贵的波斯猫。 李易认栽了一般苦笑一声,放下了双手——这洋妞果然厉害,居然跟波斯猫一样,咳咳,不过若不是老子连日奔波,状态不好,再加上喝多了酒,嗯,还有,我许久没有发泄过了…… 第一零八章 扬州刺史 “很厉害么……”李易老脸泛红,这洋妞肯定是在暗讽自己,不过,咳咳,这有什么! 他一龇牙,嘿笑着解释道:“今天我如此厉害,还不是因为舟车劳顿,酒后关隘不严……” “噗嗤——”艾米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缓缓的从李易身上挪了下来,径直行到屏风之外,点着了灯火,柔声询问道:“大人,您还要听小曲儿么?” “听!”李易此刻犹自还沉溺在方才的爽感之中,此刻一想——的确啊,老子听个小曲儿,调整一下状态,再来同你大战三百回合,叫你知道东方的金箍棒,那是所向披靡的…… 艾米丽坐到了古筝之前,继而微微蹙了蹙眉,似乎犹豫了一下,便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挂在墙边的琵琶返身静静的坐在了屏风之外。 轻抚双盘金凤,蝉鬓玉搔摇动。 琵琶声儿,先是欢愉的很,让人听起来心头畅爽,仿似在这炎炎夏日,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河水中,畅游了起来一般。 可是,随着琵琶声持续,李易便觉得自己在河中畅游,逐渐的便游到了河心…… 这河水之前很凉,此刻却愈发的凉,凉的锥心刺骨…… 李易想要游到河边,想要上岸,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的游动,却根本无法挪动一下肢体。 琵琶声愈发的凄凉,愈发的怅然,这曲中的意境,瞬间便由夏转冬,给人一种巨大的落差,让人心头别扭至极,压抑的说不出话来。 李易此刻便感觉身体很凉,很凉…… 月光惨白的跌落在屋中,昏黄的烛火跳跃着挥舞着手臂,试图将这昏暗的室内照亮。 一阵清风刮过屋中正在侧头弹奏的女子,带起一缕棕黄色的发梢,纤纤素手轻轻拂过琵琶弦儿,萧索的音调也随之被带走,在空中无形的抒发着乐者内心情感和复杂不幸的命运。 这曲子,到了李易的耳畔。 他便逐渐闭上了双眼,昏昏沉沉的沉睡了过去。 在狮子山脚下,一座外观朴素至极的小院,院中有着花圃,花圃中精心栽种着一些正值盛开的鲜花。 一个削瘦的人影,此刻正半蹲在一朵鲜红的花前,低着头,细细的赏着花。 “大人……”声音是从这人的身后传来的,天色太过昏暗,以至于此刻这人出言,才能瞧见树荫下的人,借着月光隐约分辨,居然正是之前在狮子山望江阁中与李易醉酒的林松。 “怎么了?”赏花之人身子丝毫不动随口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只是这三个字,便叫人听起来觉得脊背生寒,有些阴冷。 细细看去,只见此人一双眼犹如鹰鸷一般,鼻子也是如同老鹰一样的笔挺朝下弯曲,他的肤色是病态的惨白,此刻在月光下,更显得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阴霾气息。 “下官探,探得了一些这李易的消息。”林松似乎有些紧张,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道。 在整个扬州范围内,即便是诸多大郡的郡守,也据对没有资格让他林松如此谨慎小心,甚至恐惧。 能让他如此姿态示人的,恐怕,也只有——扬州刺史,钱宗。 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钱,也是从百姓身上剥夺民脂民膏的钱,宗是宗师的宗,也是宗教的宗。 “说。”钱宗微微一顿,声音如故。 “李易,是奉了皇命来查天龙教的事宜的!” “噢?”钱宗略微提高了音调,继而突然抬手向着这朵他观看了一个时辰之久的花探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是缓慢和轻柔,缓缓、轻轻的将手贴在了花瓣上,然后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感触手心的细微触感。 钱宗嘴角微微眯起,似乎是手心的细嫩触感让他心头有些得意,他挑了挑浓密的黑眉,问询道:“他对舞姬做了什么手脚?” 钱宗并不知道林松是如何探出李易的口风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手下的处事风格,所以,他根本不用去想,毫不质疑的就问出了这句话。 “回大人,他把嫣儿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林松咽了口唾沫,应道。 “哼——”钱宗鼻息间轻哼一声,继而站起身来。 他这么一站起来,身上的青色长袍,瞬间便垂了下来,贴在他的身上,隐约还能看到肋骨。 骨瘦嶙峋,是的,这是一个即便身材十分高大,但是全身上下根本没有多少肉的男人。 林松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刺史大人的身上,他低着头,似乎因为畏惧而不敢直视对方,所以他在看方才那朵花。 方才那朵娇艳欲滴的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那里独独留着一株青色的纤细的花茎在微微摇摆。 钱宗转过身来,不再多言,轻轻的松开了手。 一片殷红色的粉末纷纷洒洒的由空中飘落,这些粉末带着残余的香味,被清风一带,便分撒在花圃各处。 “知道了。”钱宗抬头望天,他似乎有些失望,对着月亮皱眉道:“李易既然愿意留在金陵享乐,就别去扰他了。” “是,大人!”林松即便心头有些疑虑,但是依然俯身告退。 …… …… “大人,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啊!”望江阁的老掌柜,挤着一对八字胡,整个脸都可以蘸了墨对纸上印出个囧字来了。 李易勃然大怒,挑着眉毛训斥道:“你敢说不知道?刚才本官问你,你说你自幼在金陵长大,就算是哪家寡妇偷偷摸摸生了个孩子,你都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他很是生气,抬手在面前的桌上一拍,愤怒道:“你知道这么多,居然会不知道鸡笼山?这可是一座山,啊,山有多大你不知道吗,不比金陵几万人里某个寡妇好找吗!” 老掌柜被李易这么一拍,吓的脸色泛白,他确实是在这金陵周边没听说过什么鸡笼山,此刻无奈之下,只得哭丧着脸,解释道:“李大人,方才我已经把上上下下的伙计都问遍了,就没一人知道鸡笼山的……”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哭涩道:“大人,您就算烧了我这楼,我也说不出来啊!” 一座雄伟无比、能够给后人刻下一些“到此一游”的景观,李易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烧掉的。 他此刻恼火,实在是因为——自己派了老涂等人出去,找了不下百人询问,居然,得出的结论是——这金陵城周围,就他妈没有一座山叫鸡笼山! 第一零九章 秦茂才的决心 既然这金陵周围根本就没有鸡笼山,那便有趣了——到底是某位身材和智慧呈正比的大姨子骗了自己,还是她本来就获得了错误的消息? 太阳在正东高悬,此刻虽然是清晨,但阳光依然灼热,江面上的客船停靠江边,码头上人们熙熙攘攘,挥汗如雨。 阳光播撒在被微风吹起皱褶的江面,经过了几道水波的折射,发出耀眼的多色光泽,很是漂亮。 李易有些烦恼的斜靠在躺椅上,身侧的小几上摆着一壶上好的龙井茶,茶雾袅袅,遮挡了他的视野。 刘钰这个死丫头,简直是气煞我也!跑出去,就不能在信里头说下地址? 天下之大,让我上哪儿找去? 李易吁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暗自喃喃道:“下次非得把你屁股打的熟透咯!” “咚,咚,咚——”布鞋踩踏在木制地板上的脚步声,有些急促的传来。 “大人。”秦茂才满脸通红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杵到了李易身前,神色似乎有些欣喜,他大口的喘了几口气,还是没说出话来。 李易抬头见这小子显然是被晒得不轻,满脸通红,身上的书生长衫早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忍不住苦笑道:“怎么了,别急,先喝杯茶!” 说罢,他亲自捏起茶壶,倒上了一杯。 “咕噜——”秦茂才一饮而尽,方才缓过来了气,说话犹自有些干巴无力:“好消息啊,大人!” “喔?”李易眉头一扬,好消息?莫非是秦茂才这小子打听到了鸡笼山? 李易急不可耐的站起身来,语气急促道:“快说!” “小的今天在码头上游逛,突然便瞧见一男一女鬼鬼祟祟的在人群中到处散发着些什么……”秦茂才吸了口气,徐徐道:“小的觉得似乎是跟天龙教有关系。” “哦。”李易兴奋的心情一瞬间便跌落而下,在他心里,什么劳什子魔教祸害百姓,什么皇帝的任务,都是狗屁——哪有我家玉儿万分之一重要? “然后我便跟了上去,从他们手中接到了这个……”秦茂才警惕的四顾一周,旋即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 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这般警惕,因为李易要查天龙教的消息,现在恐怕早已经随着林松的嘴传遍了整个江浙一带,而且——别人既然能够在码头上公然发放传单,你还当个宝贝似的…… 李易挑了挑嘴角,笑着接过了这张“传单”低头看去,却见上面书写着:泰山石崩,玉璧展现,刘汉将倾,天龙匡世…… “真是老掉牙的手段。”李易撇了撇嘴角,这种下三滥、老掉牙、落伍至极的手段,自己这对于历史书籍阅读量不多的货色,都能够随口说十几个出来。 不过,这天龙教如此公然的在扬州刺史的眼皮底下散播传单,显然是心中并无避讳,他们甚至有可能知道自己来的目的,故意将这传单送到了秦茂才的手中…… “你准备怎么办?”李易看了片刻,继而挑着眉毛道。 秦茂才咬了咬牙,抬手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珠,下定决心道:“大人,我听那二人说,本月十七,他们要在城外进行授法仪式……” “你要去?”李易眉头一皱,之前秦茂才说过想混入天龙教内,来暗中探查这天龙教和江浙地方官员的干系,可是——若是他以一介平民的身份,混进去,恐怕没有个三年五载,怎么能够获得别人的信任? 秦茂才怎么会不知道李易的想法,他吁了口气道:“小人愿意去试一试,眼下这天龙教遽然扩大,必然在人员方面会有些疏漏,或许有机可乘也说不定。” 说罢,他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咬牙道:“何况事在人为,小人自以为还算有几分才学,想必能够……” “够了。”李易打断对方的话,他心中有些感动,这位店小二随着自己从霖水小城出来,一路风餐露宿,还未好生歇过脚,荣华富贵更是半点儿没见着,现在又要出去冒险。 他正要断然拒绝秦茂才的不切实际,成功率极低的想法,突然眼光瞥见对方神色上的黯淡,心头顿时了然——这位霖水城走出来的店小二,虽然为人圆滑,处事喜欢剑走偏锋,但是却是一个心中有着读书人傲骨之人。 是的,他是想帮助自己,想证明他的本事。 李易想到秦茂才的想法,猛然心悸,他语调转为柔和,叹了口气道:“你去吧!若是事不可为,务必先求自保!我会让一名虎卫留在金陵,暗中护你周全。” 秦茂才心头有些感激,他一路随着李易南下,不仅没有帮到什么忙,甚至还因为身体薄弱反而拖累了行程,此刻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心中有些激动。 突然他回味过来方才李易说的话,愣了愣,愕然道:“大人,您要走?” 李易笑了笑,摇头苦笑道:“是的,松江郡还有一位大大的忠臣,等着我去营救呢。” 秦茂才看过那封密函,自然知道松江郡此刻的危局,他略微皱了皱眉,担忧道:“大人,您并无兵马,如何能去救一座郡城?” “无妨。”李易嘴角一挑,胸有成竹的道。 是的,他自然是胸有成竹,因为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昨晚的夜空中,多了一只暗灰色的、毫不起眼的信鸽。 秦茂才张了张嘴,似乎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却“噗通”一声被轰然打开,半扇门在巨大的力量下,仿佛一把巨大的苍蝇拍,嘭地一声,将他撞了个趔趄。 宋北魁莽莽撞撞的推开了门,并没有瞧见被他撞的险些跌倒在地的秦茂才,朝着李易一揖手道:“大人,老涂现在想必已经把马车备好了,我们这就该走了。” “嗯,走吧!”李易对着秦茂才抿嘴笑了笑,不再说话,撑着躺椅起身出了门。 行到了望江阁大厅,李易有些踌躇的顿了顿足,继而他吁了口气,扭头对宋北魁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有些要紧事儿。” 即便是憨厚如宋北魁,此刻也能够瞧出自家大人此刻心里有些——舍不得! 这厮装作一脸迷惘的应了声,心头暗自揶揄:昨晚陪我的舞姬身材都这么好了,陪大人的定然是绝代佳人呐,没想到大人今天还能够神采奕奕,果然是吾辈之楷模…… 第一一零章 命中缺我 三层长长的楼廊尽头,有一抹艳丽的阳光从东面窗口倾斜着洒落进来,将周围照的明亮,木制的墙边静静的立着一个花架,花架上摆着一朵小花。 这朵花并不美丽,颜色并不是鲜红欲滴的诱人色泽,花茎也并不光滑,反而带着不少如同伤痕的斑点——如同寻常路边可以见到的野花一样,随手可摘。 花架前俏生生的杵着一个女子,她此刻正背对着李易,面朝着花朵儿,一头棕黄色的卷发仿佛是绝美的瀑布,倾洒在她的颈子上,圆润的耳朵俏皮的溜出了头发,裸露在外。 女子目光无神的透过这盆小小的野花,往窗外望去,刺眼的光华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的微微眯眼。 李易轻手轻脚的挪了过去,他昨晚和这位来自西方的美人并未发生实质上的关系,至于揉揉捏捏?肯定是全部都做了,现在,自己就要离去,自然要来看看这位一夜风流的绝色佳人。 大概由于都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此刻有些理解这位“同道”的心理,目光又瞥到对方盈盈一握的纤腰,忍不住便行了上去。 “嗯——”腰间突然搂上来的手臂,让艾米丽微微一惊,她侧目一看,便瞧见了李易挂着笑意的脸。 李易此刻并没有什么征服西洋女子,为国争光的想法,只是感受着怀中的柔腻,他也忍不住心头一颤,低声询问道:“想家了?” 艾米丽神色先是有些怅然,旋即却微微一抿嘴,嘴角微微上挑四十五度,划出完美的弧线。 继而,她转过身来,轻轻抬起双手,压在李易胸前,柔声道:“想大人了……” 李易被这么一声唤的心头一颤,他咽了口唾沫,嘿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接你!” 虽然艾米丽被周大富忍着肉疼送给了他,但是李易并没有带艾米丽去松江郡的打算,第一点原因,便是松江郡此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态到底严重到了何种地步;第二点——艾米丽,和他只相处过一夜,“交情”不深,自己秘密去松江郡,不能够轻易告诉她,更不能带她一起。 而且,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这扬州刺史既然不见自己,态度自己已经挑明了给他,他此刻无论如何也要拿出点儿诚意。 这份诚意,就是——是否出兵拯救李大人所在的松江。 半个月的时间,这是李易给自己下的最大期限,倘若半个月以来,自己还未救下松江郡,那江浙一带,就必须用强硬的手段,进行大清洗了。 原因?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将消息传递到整个大汉朝的大江南北,送入江浙各地官员的耳中。 半个时辰后,一架造型普通的马车,轻车简从的从金陵城门驶了出去,马车前的车夫一席民夫装扮,可是他嘴边的一圈大胡子,依然显得煞气凌然。 周围的三名护卫,也穿着普通,但是眉眼间的冷然气势,彰显了他们的不凡实力。 之所以不走水路,是因为——老涂和宋北魁等一众北方大汉,水性糟糕至极,若是在水面交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天龙教之前在暗处,难以循迹,所以才会叫秦茂才想方设法混入其中。 若是到了松江,那就变成了天龙教在明面上烧杀抢掠,无视法纲,反而轻车简从的李易,却变成了暗处的人。 李易坐在车厢中,撑着脑袋,不时的挑起车帘往外瞧去。 江南果然与京城周围的景观截然不同,在西北的官道上,马蹄踏过,尘土飞扬,而到了江南,空气都潮湿的养人,连路人都多了些水灵之气。 不过,这晨间的官道,显然是因为魔教的出没,让这原本应当诗情画意、游人云集的江南有些萧索。 路上的行人不多,远远没有京城周边那种车水马龙的热闹感觉。 马车行了数个时辰,在停驻在驿站稍事休息后转上小道了,此时正值盛夏,小道两侧竹林成荫,繁花锦簇,并不燥热。 遥遥的还不时有琵琶曲儿的声音和着鸟鸣传来,行在这幽静无人的小道上,仿似连人都清爽安静了下来,李易也不再胡思乱想,心中安静,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拐过一片遮眼的树丛,老涂眼尖,一眼瞥见小道正中一名白衣女子静坐在一条小凳上。 以前在神威军中杀人不咋眼,外号屠夫的老涂同志,此刻面对这位拦路的女子,却是一句也骂不出来,傻傻的拉着缰绳,愣在了那里。 感觉到马车的停止,李易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望去,也是愣在当场:只见这女子清秀绝伦,仿似出尘的仙女,全身穿着一袭白色轻纱,整个人更显的超凡脱俗——犹如一株挺拔俏丽的水仙,不染尘埃。 她的怀中搂着琵琶,微微遮挡住了半边脸颊,感情方才幽幽的琵琶曲儿却是这位女子弹奏出来的。 李易心头生出的第一个印象,便是——莫不是仙女见老子太过英俊,王霸之气蓬勃欲发,忍不住下凡过来寻我来了? “少侠,我观你印堂发青,恐是命犯桃花,小女子掐指一算……”这女子声音与她的形象恰恰相反,一位清雅脱俗的绝代佳人,反而说话的声音是柔媚入骨,让人之便面红耳赤,全身发烫。 “算,算什么……”李易只觉得这声音听了两句便全身酥软,下意识的便一俯身,从车厢中钻了出来,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噗——”这女子见到李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小女子掐指一算,您是命中缺我……” “啧啧……”李易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颤动,他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便缓步朝前走去。 竹林幽静,一名公子缓步走向一位佳丽,还有四位大汉在一旁观望。 这位公子穿着白色长袍,风度翩翩,而对面的女子一袭白色纱裙,俏生生的静坐,发梢随着微风轻轻飘动,仿似出尘仙子。 牛郎织女会么? 世上哪有这种尽是便宜的事儿。 “夫君,小心!”突然,李易胸前的金锁猛地青光一闪,继而他的脑中遽然便响起了婉清的声音。 李易醒过神来,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站在了竹林正中间,离前面的女子仅有三步之遥。 第一一一章 幻境 身后的老涂和宋北魁等人犹自愣在原地,仿佛是着了魔,目光呆滞,瞳孔无神。 然后,他突然愣住了,因为,这一切显得太过正常安静。 若是人呆滞不动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连拉车的马,都仿佛静止一般。 鸟鸣琵琶声,尽数消失了。 李易头皮发麻,缓缓回过头来,在他回头的过程中,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之前那些青翠欲滴的竹林,此刻颜色突然开始了变化,由绿转黄,由黄转灰。 最终,这一片竹林,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的黄色大地,李易的四周,尽是一些锋锐凌厉,根根刺向天空的石柱。 这些石柱排列密集,全部都有丈高以上,根根挺立,直刺长空。 李易心头有紧张,又有庆幸,他刚才努力在心中呼喊婉清的名字,却发觉,这小狐狸精再次失踪了。 扭头看向之前坐在林中小径抱弹琵琶的女子。 黄沙遮面,滚滚袭来,前方的女子依然一席白袍,雪白的发带随着激荡的狂风舞动,但是,她鬓前的刘海,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是……”这场面实在太过诡异,李易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提高音调道。 “这是你的葬生之地。”女子抬起头来,带着滚滚黄沙呼啸而过的狂风,仿佛根本不能弄脏分毫她的衣衫,不能影响到分毫她的绝美姿态。 可是这么一位绝色佳人,却说——这是李易的墓地。 意思简单明了,李易,你就要死在这里,并且死了之后,还要永远的长眠在这里。 操,这是什么! 李易猛地回头,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心头生寒——宋北魁等武艺超群的护卫,此刻整个人如同用沙堆叠出来的一般。 狂风一荡,他们便连人带马,遽然化作粉末,随着风飘得远了。 身后空旷的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只有一架木制的简易马车车厢。 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不管对方有多么美丽,多么温柔,无论如何都要竭力的求生反抗。 “我去你娘的!”李易一咬牙,骂出一句,继而转身开始往马车车厢跑去——车厢没有破碎,说明至少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无法摧毁自己这廉价的马车车厢。 可是,身后的女子显然不愿意让李易轻易的就溜走了。 她素手轻轻一拨琵琶上的弦,葱白的手指,轻松的按下,继而又缓缓的抬起。 “呼——”随着手指尖脱离了琴弦,风声遽然间就变得大了起来。 滚滚黄沙,裹着一个庞大的土黄色事物,以极快的速度,径直往李易身后撞来。 李易听到身后的动静,奔跑中便回头一看,顿时傻了! 这土黄色的事物,他并非没有见过,也并非没有打过交道——这是在璇玑塔内塔的海滩上,自己见过的土灵巨人! 而自己身后的土灵巨人,显然要比之前林峰召唤出来的强大的多,它的身体达到了三丈高度,整个人犹如一栋小山,排山倒海的往李易身后砸来。 对方的来势凶猛,如果一直一味的反身逃跑,反而会应了敌人心意。 李易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既然打烂过两个巨人,再打烂一个,又有何妨? 他刚刚扭过身来,便见土灵巨人的一条巨大的腿,轰然向自己身前踢来。 “滚!”李易此时早已经适应了筑基期体内的真气流动,不再是上次被林峰逼得手忙脚乱的新手,对于战斗他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无论用何种手段,自己都要赢。 所以,他身子自己往右侧一滚,险而又险的避过土灵巨人的一腿,继而起身就往石林钻去。 石林密集,如同之前的竹海一般,人行在其中尚可,但是身高超过三丈的巨大土灵巨人,显然进去需要耗费一些时候了。 “嗷——”土灵巨人的口中,发出一声仿佛剧烈的风穿过山洞的吼声,有些尖锐刺耳,与它庞大的身躯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它抬起巨大的右手,猛地往石林中伸去,显然是想要将李易抓出来,可惜李易跑的如同兔子一般,左转右转,一转眼便没了身影。 白衣女子柳眉轻轻一蹙,似乎有些惊讶于李易的迅速反应。 她再次按了按琵琶上的弦。 于是方才还庞大无比的土灵巨人,轰然散落开来,仿佛是一座小山被炸碎一般,碎石土屑散落一地。 然后狂风一荡,这些碎石土屑便再次凝聚成型,整整五个身材和常人相当的小号巨人便成型而出。 “靠,这娘们长得水灵,下手还真是够狠毒!”李易俯身在石柱的缝隙中观望,一瞧见这土灵巨人身形崩散开来,便觉得不妙,他急忙在石林中穿梭奔跑。 往马车车厢奔跑。 “嗖——”五个小号的土灵巨人瞬间便冲入了石林,它们似乎能够感应到李易所在的方位,居然毫不停留的便径直往李易所在的方向冲去。 李易一边跑,一边伸手在腰间拍了拍,然而本应出现在自己腰间的一枚随身携带的玉符,此刻却不知所踪了! 李易摸了个空,脸色遽然变白,边跑边骂:“我操,老子的青木符呢!” 他早就见识过这土灵巨人的厉害,根本不愿意同这些打不死的小强正面交锋,此刻只能埋头奔跑,加快脚下的步伐,快速的往车厢处冲去。 “呼——”李易一头钻出了车厢,滚滚黄沙扑面而来。 马车的车厢近在咫尺,李易一把抓住了车辕。 入手冰冷,如同石块一般的冰冷。 然后他抬头看去,却见这车厢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石头铸造而成的! “不管了!”李易低头便钻了进去,他刚刚钻入车厢,便听到几声轰然巨响,由外至内传来。 继而整个车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大量的细碎落石从车厢顶部脱落而下。 显然,车厢,并不是李易所想象中的安全所在。 希望瞬间被打破,是痛苦的。 不过李易却根本来不及痛苦,因为一旦现在痛苦,那恐怕就连活着感受痛苦都是一种享受了。 他一把拉开车厢底部的薄薄石板——之前这是木制的,可是现在却也诡异的转换了形态。 底部的隔层中,静静的放置着一个长条形乌木匣子。 这乌木匣子古朴方正,仿佛沉睡的人,与外面的世界完全脱节。 李易一把掀开了匣子,探手而入,感受到掌心中冰冷的金属后,他终于缓了口气——云中剑,还在! 第一一二章 请我沙浴? 感谢书友:潇湘君打赏400起点币,感谢无0奈打赏5八八起点币,感谢亡灵尊主打赏1八八八起点币…… ---俺是分割线--- 一望无际的荒漠,烈烈飓风卷着黄沙,呼啸飞舞。 在这荒漠正中,有着一圈密集的石林,石柱根根刺向天际,仿佛是无数柄剑拔弩张的锋锐箭矢,一触即发,直欲刺破长空。 黄沙在石林中穿梭往来,然后化作旋风,轰然冲出了石林,直往中间荒漠上的一架黑色马车涌去。 马车的车厢是黑色的,车辕也是黑色的。 “嘭,嘭——”轰然的响动,从车厢尾部传来。 五个全身土黄色的强壮土灵巨人,正围在马车四周,几乎动作一致的抬起粗壮的右臂,往马车车厢砸去。 他们每砸一次,这车厢便剧烈的晃动一下,细碎的落石崩裂而下,无力的打在土灵巨人的身上。 大厦将倾,摇摇欲坠。 土灵巨人似乎有些厌烦了,他们再次挥出一拳之后,突然便被那些细碎的落石打碎了身体。 马车前方不远处,一位女子,身着白色交颈襦裙,全身上下一席白色,就连束起发丝的绸带,也是雪白的色彩。 她低垂着眼睛,并没有看向前方的马车,表情平静到有些可怖,她拂动指尖,嘴角优雅的轻轻的一扬,轻轻的撩拨了一下怀中抱着的木制琵琶弦儿。 然后高昂的琵琶声响起,仿佛是为了随着琵琶曲儿舞动一般,这些满地的细碎土黄色碎石,便再次相互聚拢在一起。 五名土灵巨人,再次凝聚为一,足足有三丈的身高上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逐渐的如水一般开始流动,化作一条条金色细线,在它的身上烙下了仿似纹身的痕迹——如同远古战神。 “嗖——”巨人抬起右臂,速度远比之前快的多,甚至带着骇人的风声。 然后它用力的一拳自上往下,直往这马车车厢顶部砸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仿佛连周围的狂风都被他引了过来,不再胡乱的吹拂黄沙,反而随着拳路的去向,直往马车砸去。 “哄——”石制车厢的顶端,兼顾的石块,此刻仿佛是纸糊的一般,轻轻的,简单的,轰然坍塌下去。 拳头本就不比马车的车顶小多少,此刻去势丝毫不减,继续往下砸去,转瞬间便将整个马车砸的分崩离析。 无数的碎石、砂砾和扬起的浮尘,将这一幕掩饰的有些朦胧,肉眼看去,居然有了一些残酷、荒凉的美感。 “嗡——”突然一声轻微的金属颤动声,从轰然的响动声中幽幽的传出。 白衣女子瞳子一紧,她一直淡定如常,古井无比,泰然自若的神色,此刻有了些许的紧张,这种紧张的感觉,是来源于——眼前,终于有一件她无法掌控的事物出现了。 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更加恶劣,于是她再次拨动了怀中的琵琶。 “噌——”小巧的琵琶声,却传遍整个荒漠。 然后,她的身前便有三点各色光芒凭空出现,继而光芒缓缓的愈发变的耀眼,变大。 粉红色的光芒,逐渐的凝聚而起,化作一位绝美的人影,她眉目间尽是妖娆妩媚,胸前波涛汹涌,挺翘的臀部上,赫然还生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佳人含笑,媚态天成。 紧接着,便是尊贵的枚红色光华,凝聚成为一位全身写尽了尊贵的女子,她云鬓高挑,身材有些消瘦,长眉弱肩,体态婀娜,眉目如画,眼眸边,还垂着一缕泛着光泽的泪珠。 佳人怅然,楚楚动人。 然后,便有一道青色的光芒,凝聚成了一位身材纤细,清纯俊雅的女子,她瞳子中满是天真无邪,柳眉下尽是依偎恋恋。 佳人如水,清澈温润。 这三位,赫然是婉清、刘钰、青儿。 三位女子出现,却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们虽然身上有着李易三位红颜的一切姿态,可是却总是让人感觉,缺乏一种勃勃生机和灵动之气。 白衣女子松开了手指,她目光瞥向前方的刘钰,忍不住柳眉轻轻的皱起,继而缓缓摇了摇头。 她葱白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前方的扬尘依然漂浮在天地间,将黑色的车厢和土黄色的巨人遮挡的朦朦胧胧,难以看清。 突然,一声桀骜剑啸,带着刺耳的声音,瞬间从前方响起。 “嗡——”伴随着这刺耳的声音响起,一道极为耀眼的银色光芒,瞬间闪过。 这光芒即便实是在天上炎炎烈日的照耀下,依然耀眼夺目,似乎要与艳阳争锋。 光芒只是一闪而过,于是天地间,便再次恢复如常。 但——漫天飞舞的黄沙突然停止了飞动,尽数跌落在地,似乎是因为利剑斩断了它们与狂风的联系。 紧接着,便是三丈有余的土灵巨人的手臂,突然不动了。 细碎的黄沙,从它巨大的拳头上滑落,先是细微的落下,悉悉索索的落下。 紧接着,似乎是因为它手上的创口愈来愈大,于是,这黄沙便滚落的越来越快。 黄沙愉快的,疯狂的沿着一条细细的线,越来越快的往大地滚滚落下。 很快便蔓延到了巨人的肩膀,直到它的头颅…… 剑光过处,风声止,黄沙落。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人影逐渐的显露而出。 他手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身上穿着一袭青白色的长袍,漫天的砂砾细碎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从他的长袍上缓缓滑落,他是他却满不在乎,嘴角似乎还在微微上挑。 李易有些疲惫,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数次,旋即便放松了下来,无奈的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笑道:“有美人帮我沙浴,好久没感受过了!” “心动。”白衣女子柳眉一皱,显然是事情再次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她没有想到,自己用幻境阵法,居然把敌人的实力提升了,对方在刚才那一剑后,已经到了心动期! 心动期,是要破除心魔障的,莫非——自己这阵法,反而成了对方的心魔障? 然后,对方靠着一柄本不应当出现在幻境中的剑,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破了魔障? 她没有时间再多考虑了,因为李易已经开始往这边缓步而行了。 第一一三章 一步一情缘 (感谢书友蒲末末打赏的5八八起点币……) -------------- 一步迈出,方才还一片静止的荒漠,突然间便起风了。 这不再是之前那席卷沙尘的风,而是旋转着直冲天际的风。 旋转的风,带动了周围荒漠上的沙土,然后又带动了碎石。 风声滚滚,衣袂飘飘。 衣服下摆的两条飘带,随着这陡然出现在天地之间的旋风,往前飘去,抖动着,仿佛隐藏在七窍中的魂魄在往前方的九幽地狱飞舞一般。 李易神色如常,再次迈出一步。 这一步,直接将他引入了风暴边缘,周围的碎石砂砾,跳舞一般绕着他旋转,似乎要把他一同拉入这狂暴的旋风中。 能够察觉到,风裹着碎石砂砾,如同锋锐的刀子一般,狠狠的刮在脸上,剧痛难耐。 可是偏偏又流不出一丝血,只是生疼,由灵魂生出的剧烈疼痛。 李易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表情,反而眼睛一眯,嘴角上挑,再次往前踏上一步。 任尔狂风拦路,我自仗剑轻行。 “都是假的。”李易笑着往前走,之前在车厢中,手中宝剑传来的冰凉金属感,让他在握住剑柄的一瞬,就明悟了。 他懂了,眼前都是虚妄,于是,他的识海中的灵识开始聚拢,不断的凝聚,最终压榨出了一滴澄蓝色的水滴。 晶莹剔透,光滑四射——心动期。 李易再踏一步,右脚轻轻缓缓的踏入了旋风正中,然后轻轻的落在地面。 “呼——”旋风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此刻愤怒异常,旋转的愈发激烈,风暴像是要将他撕扯成碎片。 可惜,肆虐的狂风,并没有阻拦下缓缓踏来的左脚。 “咚——”左脚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这声闷响,仿佛是心跳,又好像是擂鼓。 双脚站稳,巨大的旋风,骤然便烟消云散。 白女女子此刻有些慌乱,她柳眉拧起,冷漠的瞥着前方的李易,继而手指再次一拨,鲜血循着她的指尖滴趟而下,逐渐在地面的沙土上凝成了一朵血色的小花。 “嗡——”琵琶声响过,她和李易之前,便再次凭空凝聚出了无数道人影。 这些人影虚虚幻幻,并不真实,仿佛是投影一般,但他们的面孔,却让李易忍不住眉头挑了挑。 所有的相熟之人,足足数十,均是站在前方。 李易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人影,忍不住轻轻一叹,右手一拐,将云中剑背于身后。 他不会对自己的亲人出剑,就好像他此刻还在想——老子即便到了白衣女子面前,也只会狠狠的蹂躏她,并不会杀死她,辣手摧花?不,我只会用辣手狠狠的把花朵外包裹的花衣狠狠的撕下。 下了决心,他整个人速度遽然加快,瞬间便撞上了面前虚幻的老涂。 “哄——”手臂撞上了老涂的幻影,对方似乎有些愕然,有些诧异,但是却依然无可奈何的全身化为点点的白色光斑,逐渐消散。 “哄——”连续的轰隆声响起,李易即便闭着双眼,他依然能够感觉到面前的人正对着自己哭诉,对着自己笑。 可是,你们即便再像我的亲人,也不能改变我的丝毫想法。 因为,我是李易,是内心深处最为护短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护短,所以,我不允许,你们这些虚幻的东西化作我的亲人。 他整个人犹如一道白光,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一路冲去,身后光芒闪烁,无数的人影尽数化为虚无。 突然一道青色的人影,俏生生的杵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年方妙龄,神色纯真,有着一双俏丽小脚的姑娘。 “青儿。”李易顿住了脚步,低头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停住了脚步,因为面前这位小姑娘,身体居然远比先前那些虚幻的人影要凝实的多,一眼看去,宛若真人。 “少爷……”小丫头怯生生的唤道。 这一声呼唤,直喊的李易心头一软,愣愣的抬头,看着这小丫头冲入自己怀中,伸出一双小手,轻轻的环绕在自己的腰上。 鼻息间尽是少女的清香,还能够感觉到身前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 李易还在犹豫,突然对面的丫鬟瞬间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然后狠狠的刺入了李易的胸口。 匕首转瞬间便刺入了李易的腹部,直没入柄,殷红的鲜血,涓涓淌出。 痛,钻心刺骨的痛苦。 不仅是**上受到创伤的痛苦,还有一种心理上的痛苦,被爱人背叛的挫败感。 虽然明明知道眼前这个青儿是假的,云中剑也在微微的颤抖,似乎随时都要择人而噬。 可是偏偏就是内心痛苦,挥不出长剑,斩不断情愫。 不是已经突破了心动期,为何还无法摆脱阵法的影响。 李易双眉拧在一起,神色痛苦,突然,他听到身后一声带着怒气的唤声传来。 “李易!”这声音,不用思索,便知道,是一位在大汉朝养尊处优惯了的郡主的声音。 是他娃娃亲的未婚妻,刘钰。 李易刚刚回过头来,便见到刘钰杵在自己身后,一席米黄色的宫纱,显得她更加高贵不凡。 此刻刘钰神色有些惆怅和哀伤,她樱唇微微的撅着,双眸含泪,声音凄楚:“你为何不来找我……” “我……”李易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是背后瞬间便多了一阵剧烈的痛楚。 刘钰慌张的松开了手,匕首的尾端留着李易的背后,鲜血涓涓而下,却偏偏染不湿他身上的青白长袍。 “夫君……”这声音柔媚入骨,单单是听之,便让人心头发颤,全身松软。 李易苦涩的一笑,明明知道这三位都是假的,可自己却偏偏挥不出刀。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精气神,都随着鲜血的流淌而在逐渐减少,现在看来,若是再挨上一刀,自己恐怕就就一命呜呼,永远沉睡了…… 果然,身材婀娜,全身上下无处不勾魂夺魄的婉清,就这么娉娉婷婷的挪步,行了过来,她的嘴角带着妩媚笑意。 她的右手中攥着一柄匕首,生寒的匕首在阳光下耀眼之极,在她的手中,却偏偏给人一种如同送来鲜花的感觉。 李易此刻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除了头还能转动之外,其他地方居然动弹不得。 全身的力量,都不要钱似的随着匕首消散在这荒漠的空间之中。 第一一四章 挥剑斩虚妄 婉清皓白的素手,在阳光下,更显的白洁,白的简直要透明了一般。 葱白细嫩的手指,紧紧的捏着一柄匕首。 她臀后有一条粗大的尾巴,毛茸茸的,上红下白,显得煞是可爱。 “……”李易此刻心情略有些苦涩——老子居然要死在几个媳妇儿的手里? 虽然这几个媳妇儿都是幻象,可是跟真人区别还真不大…… 婉清站到了李易身边,捏着匕首,俏生生的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两圈,旋即媚笑道:“夫君,奴家再刺你一剑……” 婉清这会儿,幻化而出,显得更加真实,远比之前在李易的房中那有些虚幻的模样更加诱人,她穿着一身紧身的小裙,身子能够瞧见胸前的两粒凸起。 “不对……”李易盯着那两粒凸起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他咧嘴哈哈大笑,轻轻地一把推开了怀中的青儿。 “少爷?”青儿似乎有些茫然,有些纳闷。 “这幻象还真是厉害,居然能够引动我内心的爱意。”李易笑着大声说道,说话之间,他腹部的匕首和肩膀上的匕首,居然开始逐渐融化,化为了红色的铁水,顺着他的白袍滴淌而落。 滚烫的铁水,居然会在布帛所制的衣衫上滴落——这个幻境,显然是匆匆布置而成,亦或是施术者法力还不够。 李易冷眼瞥着坐在前方,神色有些阴冷的白衣女子,侃侃而谈:“如果你的幻象,没有一丝破绽,或许我会被迷失了心魂。” 他之所以,愿意解释这么多,是因为——胸有成竹。 是的,他已经看破了这个幻境的漏洞——幻境能够模拟出自己见过的一切人与物,甚至能够引动自己内心的七情六欲。 可是,偏偏模仿不了原本就是虚幻的狐妖——婉清。 “我现在告诉你……”李易兴致勃勃,往前迈上一步,嘴角带笑道:“我狐妖媳妇儿,可要比你幻化而出的大得多了……” “嗯?”白衣女子一愣,旋即听明白了对方的话,却是脸颊一红,继而忍不住心头暗恼——这人,居然在生死之间,还能够有闲心去看女人的酮体? 而且,还看的这么认真仔细…… 三名幻象,被李易识破,并没有消散,反而皆是神色转为狰狞,瞬间便往李易面前阻拦而来。 红颜白骨。 青儿原本有些青涩的脸蛋,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色颅骨,黑洞洞的瞳孔中还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她抬起手臂,原本皓白的素手,已经变成成可怖的臂骨。 这臂骨,恶狠狠的往李易头顶砸来。 红颜本就是虚幻的,此刻变作白骨,自然再也不能让李易生出一丝怜悯。 剑光闪过,漫天的白色粉末,在空中飘浮。 “噗——”一只颅骨先是抛上了高空,继而又跌落在地,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摇晃着不动了,原本眼洞中的幽绿光芒,也在一闪之后,消失无影。 李易一步迈过地面的一摊白骨,继续往前。 化身为狐。 婉清化身为狐,一条全身火红,身后拖着三条尾巴的巨大狐狸,拦在了他的面前。 李易双手合握云中剑,他之前在渡船上,跟宋北魁学了一招刀法。 这一招,很简单,但是也极为复杂,简单的是动作——双手合握,用力下劈。 复杂的是对于全身力量的精确控制——这一招,便是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双臂,精气神一气贯通,便能够充分发挥全身的所有力量,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按照宋北魁的说法,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人能够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力量和潜力,而这一招便是为了更多的激发自己的潜力所设计的。 剑光如水,如飞流直下的瀑布,它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它向下斩落的时候,居然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 巨大的火红色狐狸,身后的三条巨大的尾巴,在空中挥舞着,它抬起巨爪,试图将长剑拍到旁边。 但是这柄剑,名叫云中剑,只有云才能隐藏它的锋芒,只有百年乌檀木才能镇住它的戾气。 所以,剑光过处,狐爪飞,狐尾坠。 李易跨过挡在前方的狐尸,继续往前信步而行。 前方的白衣女子,依然抱着琵琶,只是她此刻显然有些震惊。 震惊于眼前这人,居然能在幻境中施展出超长的战力;震惊于,在这封禁一切金属的阵法中,那柄古朴的长剑,居然还能够如此锋锐。 她抱着琵琶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手指关节,此刻因为过于用力,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连斩两位红颜,李易心中从未有过的清明,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别人设计的梦境。 至于罪魁祸首?对面的白衣女子,此刻明显开始紧张了。 “何苦。”李易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十分冷漠,十分淡然的脱口而出两字。 刘钰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容貌开始变化,原本光滑如镜的脸颊,开始出现了皱纹,乌黑的头发,也开始逐渐的变为灰白。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李易没有让她说出来。 一剑横斩而过,苍老的女人头颅高高抛飞而起。 李易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挑着嘴角,继续往前走。 云中剑的剑尖垂在地面,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条痕迹,是李易一路走来,划出的笔直的证道之路、破除虚妄之路。 不弯不折,一路向前。 离白衣女子只有三步之遥了,李易抬起了长剑直指对方,剑锋上沾染的尘埃缓缓落下,在没有一丝一毫风的空中飘摇而下。 “你……”白衣女子,依然是那副九天仙子的模样,依然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 不过,至少,李易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就算错了。 施展幻境阵法,必须算尽对方的一切想法,一切步骤。 可是,她算漏了一柄剑,于是就一错再错,最终让李易站在了她的面前。 “该我了。”李易抿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继续道:“你方才给我这么多大礼,我怎么着也得留下你的肚兜、亵裤,给自己来点儿念想呐!” 他话音刚刚落下,对方的女子便眉头拧起,她用带着伤口的手指再一次拨动了琵琶。 第一一五章 请你脱衣 “噌——”这琵琶此刻却发出长剑出鞘的声音,随着这声音响过,便有一道碧绿通亮的虚幻剑影遽然出现。 剑影刚刚出现,便直接往李易面前刺去。 二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极近了,此刻这剑影瞬间出现,然后直接往李易面前刺来,根本没有留给他过多的思索时间。 李易却并没有任何惊惶,因为这是在幻境中,既然是幻境,那即便自己受到再重的伤势,也——无所谓! 剑光直接往他的脑门刺来,李易此刻很放松,放松的结果就是,轻松随意,反应更加机敏。 他微微一侧脑袋,绿色剑芒擦着耳畔飞过。 然后,抬起了长剑,直接往女子怀中紧抱的琵琶刺去。 李易要毁了这琵琶,毁了对方的攻击手段。 琵琶是草木制成,而云中剑,却是用神秘金属铸造。 二者轻轻的接触到了一起,然后李易收回了剑。 “嗡——”云中剑的剑身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开始轻微的颤抖,发出嗡鸣声。 这一声嗡鸣,仿佛是琵琶弦惊恐的战栗,又好像是云中剑愤怒的颤抖。 琵琶弦断了。 白衣女子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有些骇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从弦到里断为两截的琵琶,然后又抬起头,愕然的盯着李易手中的剑。 “现在,可以请教姑娘芳名了吧?”李易扬了扬手中的剑,笑道。 “什么?”白衣女子眼眸闪过一丝茫然,她想不到,对方一路披荆斩棘,冲到自己面前,手持长剑,挑断自己法宝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现在可以请教姑娘芳名了吧。 “喂!”李易见对方一直在发愣,似乎根本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打算,顿时原形毕露,大声嚷嚷道:“问你名字呢!” 他这么一吼,自然方才高深莫测,剑光如水的形象,就如同方才土灵巨人一般,随着风消散了…… 有时候,你面对一个绝色佳人,去彬彬有礼的交流,反而会被她不屑一顾;然后你愤怒了,你上去恶狠狠的给了对方一巴掌,然后再大声的指挥她,反而会取得别样的效果。 白衣女子被这么一吼,似乎认栽了,她垂着头,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江隐蓉。” “脱!”李易挑着眉毛,声音轻挑的道。 “什么?”白衣女子再次愣住了,她只觉得自己一生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去杀人,没有杀死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被对方指挥着去脱掉衣服? “脱。”李易声音愈发沉闷。 江隐蓉脸红了,恼火了,羞臊了,但是她依然缓缓的抬手,解开了自己领上的扣子。 解开了第一颗纽扣之后,剩下的,仿佛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继续往下一颗一颗的解开。 交颈襦裙,解到了腰部,胸前就自然而然的敞开了。 内衬是白色半透明的轻纱肚兜,这一层薄薄的壁垒之后,隐约能够瞧见白腻高耸以及两颗粉色的小珠子。 李易挑了挑眉毛,目光扫向对方腰上的腰带。 素手犹豫了一下,停顿在腰前。 江隐蓉有些无奈,自己灵识出窍布置的这一局幻境,若是灵识毁在幻境中,**也不会死亡,只是会变成一尊美丽的,无法动弹的身体——只是身体。 她咬了咬牙,轻轻一拉腰间的腰带。 “呼啦——”衣袂瞬间便敞开了。 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裸露在外,腰腹间的肚脐下,居然还有着一颗红豆,周围雪白的肌肤,在这一颗红豆的点缀下,显得仿佛像大雪过后的大地,而那颗红豆,就好像傲雪的红梅。 “站起来。”李易捏着长剑,心头暗爽——难得有一个美人这么听自己指挥,虽然是在幻境中,可是也不赖了不是? “噗通——”江隐蓉站起身来,琵琶应声跌落在地,已经断为两截的法宝,即便之前再如何威力绝伦,此刻也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 纱裙缓缓的从她圆润如玉的双肩滑落,然后在缎子般的皮肤上有些念念不舍的往下滑去。 凹凸有致的酮体,此刻只有胸前的半透明肚兜遮挡,肚兜上的绳子细细的,绕了一个弧线,在少女雪白的脖颈后打了个结儿。 可惜,白色的绳子,似乎都没有女孩脖颈上的一抹白嫩更加的如雪,于是它似乎嫉妒了,滑落到了地面。 “啧啧——”李易收回了切断肚兜后面系带的长剑,撇了撇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骚声道:“身材还不赖么!” 身材何止不赖,简直是妖孽一般,脸颊是仙子一般的清雅绝伦,身材却是魔鬼一般的波涛汹涌。 胸前的两粒粉色的小点儿,生长在肥美的山丘上,这山丘被冬天的白雪铺满,清风一吹,微微颤动。 江隐蓉底下了头,身子被陌生男人上下打量的感觉很是别扭,被人审视评论的感觉更不好受。 她逐渐感觉有些羞涩,脸颊上的绯红顺着她的脖颈,蔓延到了胸前的白腻上,于是便有夕阳的红晕,播撒在了原本洁白无瑕的山丘。 她不安的扭了扭两条双腿,笔直修长,如同筷子般的双腿之间,是一片并不茂密的森林。 绝色佳人,一丝不挂的站在李易的面前,而且神色黯然,任人摆布,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以这厮的性格,此刻如果再保持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简直是笑话。 更何况,面前这个十分诱人的女子,方才还要杀了自己。 不用猜,他就知道这女子是魔教妖孽——对于魔教妖孽,我们自然要加大打击力度…… “你是如何知道我会从这里路过。”李易转了一圈,行到了女子身后,她身后最为引人目光的便是那肥硕白皙的两块白嫩的豆腐…… 李易蹲下来,审视的看了一会,目光在对方双腿之间的神秘位置略一停顿,然后暗自咋舌。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女子的翘臀,就是一巴掌。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鲜红的掌印便印在了女子的臀部。 江隐蓉并没有出声,只是蹙了蹙眉,默默的承受。 李易再次抬起右手,用力打了下去。 “啪——” 第一一六章 这是个疯女人 荒芜大地,石林遍布,唯有一男一女,和一个断为两半的琵琶。 男人身着白袍,女人全身**,烈烈风沙中,裸露着她娇嫩的肌肤。 李易并不是纯粹的靠下身思考的人,他之所以选择以这种方法来“报复”对方,是因为他明白,一旦女人被扒去了衣服,原本警惕的神经,变会有一些松懈。 这一丝松懈,就是他要的机会,他要彻底的击垮对方的精神,然后,询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天龙教的教众,李易一个没有见过,眼前马上就要去松江,而现在自己在去松江的路上中了幻境阵法,这不是把眼前这位娇滴滴的邪教教徒,送入自己手中,仍由自己拷打么? 可是,李易却失算了,眼前这个女人,对于他的“拷打”,显然没有任何的惧怕感,甚至,她的嘴角还挑了起来。 这一幕场面很诡异,香艳的女人原本是要来杀自己的,现在变成了任由自己施为的柔弱无力的羔羊。 可,这只羔羊,似乎还挺喜欢自己的施虐…… 李易愣了愣,旋即站起身来,再次握上了云中剑,用手指捏着剑尖,让剑身弯曲成一个如同满月的弧度。 然后,他瞄准了女子的臀部,松开手指。 “啪——”云中剑的金属记忆特质,让它迅速的弹回原装,狠狠的抽了上去。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血痕,便留在了原本雪腻的肌肤上。 “嗯——”江隐蓉柳眉轻轻蹙起,她感觉到了疼痛,即便她知道,这只是感觉,并非真正的疼痛。 李易再次抽打了起来,一剑,两剑,三剑。 直到原本白腻的所在,此刻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完整之处,一道道的血痕横七竖八的遍布,再看这咬牙蹙眉,不时低声痛楚轻哼的女人,突然便有了一种残酷而又血腥的美感。 李易心头有无数种方法来对付对方,尤其是对付一个弱女子,可是那些方法都是在现实中施展的,幻境中——缺乏道具。 他现在很生气,生气于这个女人居然还没有什么求饶过激的反应,甚至对方还有了些被**的潜质。 “说,你是如何知道我今日出城,又是如何知道,我会从这里路过。”李易停止了鞭笞的动作,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的按上了白腻所在的一道血痕,微微用力。 “呵呵——”江隐蓉吃吃的笑了出来,她笑的很轻松,似乎她才是此刻这幻境中的主导者,她笑了一会,在李易的忍耐快到极限的时候,方才开口:“金陵有个叫林松的官员,告诉我的。” “林松……”李易皱了皱眉,对方若是保守折磨,方才说出这话来,自己反而会更加信任,可是眼下——自己刚刚问了一句,对方就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李易还在踌躇,江隐蓉便吃吃的笑道:“李大人,我既然说出来,自然就不会有假——我们天龙神教,在这江南,丢掉区区一个林松,又算得了什么?” “那如果丢了一个江隐蓉呢?”李易一皱眉,冷冷的道。 江隐蓉愣了愣,继而笑了:“李大人,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幻境,即便你在这里把我杀死,也不过让我的灵识受损罢了!” “噢?那我倒要试试!”李易反手拿剑,瞬间就在对方臀上划过。 鲜血瞬间便流淌了出来,江隐容神色有些痛楚,却依然吃吃的笑着,两条柳眉一摇一摇的,仿佛是春风中的柳条。 李易无奈了,面对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人,他实在想不到,用什么方法,去折磨对方。 “松江郡,你们的布置是什么。”李易吁了口气,询问道。 江隐蓉挑了挑眉毛,继而居然抬起一只手,按在了李易的胸前,她的指甲很长,长长的指尖划过李易的胸口,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李易突然有了一些想要发泄的感觉。 “松江郡那边的事儿,不是我管,我怎么会知道。”江隐蓉用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李易的胸口,仿佛是在同情郎说话一般,声音柔和妩媚。 这女人是个疯子!李易此刻彻底的被打败了,对方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闲心挑逗自己。 “那是谁管?”李易咬着牙,恨不能一剑把这个疯女人脑袋砍掉,可是既然抓到了,不问一些讯息,怎么能够轻易杀了对方? “松门弓藏。”江隐蓉继续进行着她的挑逗,手指已经从李易的胸前滑到了他的腰部,在腰的正中间,转着圈儿。 李易一皱眉,愕然道:“日本人?”话音没落,他继续问道:“金陵这边,所有和你们勾结的官吏,都有谁?” “李大人,您这前一个问题,问的太过简单……”江隐蓉吃吃笑着,挑着眉毛道:“后一个问题,又难倒了奴家了!” 李易被这疯女人气得头一晕,这女人简直是个妖精,不,比妖精还要妖精,现在到底是在闲聊还是在审讯? 他还在暴怒,对面女子的素手就按到了他的小腹位置,继而又悄无声息的往下滑动,终于到了某人的小兄弟那里。 小兄弟很不成气的顶起了一个帐篷,丝毫没有给铁面无私的李易留下脸面。 手指的指尖轻轻的撩过顶端,一阵酥麻的快感瞬间传遍了李易全身。 这厮急忙后退一步——这疯女人做事说话疯疯癫癫,谁知道她要干什么……此刻即便是在幻境中,老子也不想断子绝孙! “李大人,您居然脸红了!”疯女人继续发疯,可是她的容貌俏丽,身材窈窕,即便是发疯,也疯的极为美丽。 “操!”李易是脸红了,只不过不是被挑逗的,而是被生生的气成了这样。 他自从踏入了这幻境中,便步步受制,幸好凭借着云中剑,让自己顺利的破除了虚妄,不再受幻境的影响。 可眼下自己明明已经占得了上风,居然还有一种处处碰壁,无力发挥的感觉。 李易有些恼羞成怒了,他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对方胸前的波涛汹涌之处,继而狠狠用力握紧。 (晚上有事,章节提前发布!) 第一一七章 杀你破阵 江隐蓉口中痛楚的轻哼一声,旋即似乎是有些畏惧,她往后退去。 对于一个各种调戏自己的“俘虏”,既然已经套出了消息,李易哪里还会放过对方? 这厮骨子里还是有着一种狠辣的,虽然在有些女人,比如自己的大姨子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可是眼下这个女人,要来杀自己! 绝不能轻饶! 他双手攀出,一把将眼前的女子双臂钳住,然后恶狠狠的怒声道:“老子叫你来杀我!” 用力将女子往下一压,女子软弱无力的跌坐在地。 她的双眸之间,有些不甘,还有些恼怒。 但是,随即,她就闭上了双眼,修长的睫毛,摇摇摆摆的仿佛风儿轻抚过的小草,洁白的脸颊飞上了一抹晕色。 即便李易此刻满腔怒火,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疯女人”很美,美到了全身的肤色都透着光泽,勾心动魄。 到了现在,这厮的忍耐力再如何高昂,都已经到了把持不住的临界点。 虽然心知这女人现在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柔弱模样,可是当她下手对付自己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的心软——直欲将自己置于死地。 李易双眸已经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可怕,一条条的血丝,简直要从瞳子中跳出来。 不能再等了,作为一个已经被点着了火的火药桶,如果再等,简直要把自己憋到爆炸。 李易一把就撤掉了身上的衣服,纽扣崩落,跌落在江隐蓉的酮体上,为洁白如雪的肌肤上,增加了一点米白。 然后,他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猛地扑到了下方的女子身上,一双手恶狠狠的攥上了她胸前的白腻。 仿佛是为了迎合他的凶狠野蛮,身下女子的修长**,如同两条柔软的蛇,轻轻巧巧、自然而然的就攀上了李易的腰间。 腿上的肌肤很是柔软,一双纤细的脚指上的指甲,是珍珠一般的明亮透明。 幻境中,烈日正浓,女子似乎被阳光灼的有些不适,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这口气轻轻的抚上李易的脸。 铺面而来的是呵气如兰的甜腻香味儿,更加勾人惹火,李易一咬牙,挺腰便冲入了沙场。 女子轻吟一声,柳眉微微一蹙,原本高洁纯美的模样,此刻不仅显得绝美,更有一种惹人怜爱楚楚可怜的感觉。 随着她的轻吟,天空中原本立于正中,不断播撒着耀目光芒的太阳,突然就被一朵黑色的云雾遮挡,继而这黑色的云雾包裹着太阳,瞬间便消散而去。 天地之间的光线瞬间便黯淡了下来,一轮明月藏于淡淡的云从里,显得有些羞涩,嗯,如同下方的一位绝美女子的脸颊一般羞涩。 李易抹了把额角上的汗水,一边“惩罚”对方,一边进行着审问:“说,你们天龙教一共有多少人!” “不——”女子刚说出一个字,继而便觉得一阵快感袭来,她忍不住喘了口气,方才继续道:“知道!” “不知道?”李易挑了挑眉毛,继续道:“你们的老巢在哪!” “不,不知道!”江隐蓉的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精神,简直让李易认为自己是个军阀头子,正在严刑拷打一位伟大的革命家了。 他动作不停,也不断的询问,可是却一句像样的消息都问不出来。 片刻后,这厮终于发泄了出来,全身汗津津的,十分难受。 身下的女子已经全身无力的躺在地面,坚硬的沙土似乎硌的她有些难受,于她闭上了双眸,地面几滴落红,显示了她之前承受过的痛楚。 李易看到一幕,忍不住心头便软了下来——刚才的邪火都发泄干净了,而且对方不仅没杀掉自己,还被自己七十二般动作的来了一大套…… 啊,老子简直是凶残的令人发指啊! 李易叹了口气,从地面拾起衣服,自己悉悉索索的穿到了身上,继而又拾起女子之前的衣服,抛到了少女身前。 “怎么才能出这个幻境。”李易此刻突然想到了最为重要的问题——之前他一心在想着从这疯女人手中套出天龙教的消息,可除了林松以外,毫无所获。 现在,放松了心神,又没了这女人在一旁冷嘲热讽的扰乱心思,他就想到了——老子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这幻境虽然不错,有天有地,有美女…… 可是,老子肩负拯救万千少女,咳咳,拯救万千百姓的责任,岂能藏在此处,独善其身? “李大人这就要出去了?”江隐蓉终于开了口,她此刻的声音再也没有之前二人抵死缠绵的那种柔媚感觉,反而透着一股森森寒意。 李易见对方又是一副这种冷漠模样,虽然方才还是一夜夫妻,不过,这可是在幻境中,就是十年夫妻,自己也摸不到对方分毫。 于是,他也不给对方好脸色瞧,他皱起眉头,冷漠道:“快说,怎么才能出去,不然——”说到这里,他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威胁的意思简单可见。 “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江隐蓉声音依然很冷漠,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愣了愣,叹息道:“我是这阵法的睁眼,你如果杀了我,便可以出去了。” 说罢,她又不待李易开口,声音幽幽的道:“不过,你如果杀了我,我就会灵识消散,永远回不到肉身。” “怎么说?”李易皱起眉头,他此刻确实有些手软,若是二人没有发生那档子事之前,自己或许能够狠下心给她一剑。 可是现在……自己却要犹豫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这女人该不会是,将自己心思掌握的一清二楚,而且又知道这阵法只能杀死她自己才能破除,所以才会……主动勾引自己? 如果这猜测是真的,那她就太恐怖了,在被自己狠狠的抽打臀部,尽情蹂躏的情况下,还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保全灵识? “这阵法,原本有两个阵眼,一个是我,另一个……”江隐蓉说到这里,目光瞥向了不远处散落在地的琵琶。 “所以……”李易心知这也算是自己的过失,没事儿你他奶奶的去砍人家琵琶干什么! 他愣了愣,旋即道:“只要让你灵识不在,就能够破除阵法了?” 第一一八章 你是圣子 (鞠躬感谢ain灬ank打赏的5八八起点币,海绵。老妖打赏的300起点币。最后,能弱弱的求一下三江票吗?) 李易拧起眉头——这一幕场面有些诡异,眼前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是个疯子,她是来杀自己的,如今被自己睡了,居然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告诉自己如何出去? 而且,出去的方法,居然是要自己杀了她? 或者说,她已经把自己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能够随便就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江隐蓉眯起眼睛,缓缓坐起身来,捡起了身前的衣服,慢慢的,优雅的披在了身上。 夏天的衣服是白色轻纱做制的交领襦裙,很是轻薄柔软,可是这裙子贴在了她已经“满目苍夷”的臀上,却依然让她忍不住拧起了双眉。 “是,我的灵识只要存在,我们就永远都出不去。”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即便身体痛苦不堪,可她却依然带着笑意回应了李易的话。 李易不是傻子,所以,他不敢直接动手杀死对方。 眼下在幻境中,已经过了一个整整一个白天,不知道外面的时间又是什么样的。 他怕,怕杀死对方之后,反而彻底出不去了,对方或许损失一些灵识,并不会死,而自己,用永远的留在这荒芜的世界里。 李易犹豫了,他叹了口气,眯眼望向远方,银辉般的月光播撒在大地,放眼望去,一望无垠,尽是荒芜。 “李大人,您想好了么!”女人穿好了衣衫,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绝美动人,眉目如画,体态婀娜,简直就像是画中的仙子。 李易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他还在犹豫,江隐蓉便再一次抛出了一句话来:“李大人,您如果不杀我,也活不过半月。” “嗯?”李易目光瞥向对方,诱人的酮体隐约透过轻纱可以略微的瞧见,而且,她的胸前,似乎还有两粒凸起。 李易一愣,这小妞莫非被自己折磨了之后,连肚兜裹胸都不穿了? 他眼光往地上一瞥,的确,粉色的肚兜依然在地面,随着小风摇摆,仿佛是投降的旗帜。 投降?李易现在的确很想要投降,他万法用尽,却根本不能够让对方情绪有一点儿的波动,甚至——不能够让对方产生恐惧。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李易无奈的耸肩,垂头叹气。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很好笑了,一个强壮的男人,刚刚强暴过一个娇柔的少女,之后,反而软了下来,放缓了声音去问这个少女,到底想怎么样。 江隐蓉笑了,吃吃的笑着,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李易,似乎要将他彻底看穿。 她笑了半晌,方才开口,柔柔的道:“李大人,您是大汉朝万年不世出的奇才,不仅文采风流,更是天生百脉俱通,吸纳灵力比常人快上数倍。” “是。”李易别过头,不再看她,皱眉道:“又怎么样?” “可是,为什么您贵为钦道监执事,又有如此高的修炼天赋,却没有学得一样仙术?”江隐蓉并不在意李易的怒意,继续道。 是啊,孤灯那老头子,只是教我如何修炼,并没有教我怎么才能施展仙法。 李易一愣,这女人说的倒也是有道理,她不说,自己还真没想到——自己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心动期的“高手”了,居然什么狗屁道术都不会…… “为什么?”李易愕然问道。 江隐蓉缓缓探出柔荑,轻轻的拉上了李易的衣角,柔声道:“因为,李大人,您是我们天龙教的圣子。” “滚!”李易想都没想就骂了一个字,并不是因为他粗鲁不堪,而是因为——对方居然说出了这个原因,老子他妈的,从二十一世纪过来,到了这里,有这里的爹娘,怎么着就成了你们天龙教的圣子了。 再说了,圣母,圣女,老子听的多了,这劳什子圣子——又是什么鬼东西! “李大人不信?”江隐蓉的手继续往上探,逐渐摸到了李易的腰腹位置,在那里轻轻的抚弄着,挑人心弦的抚摸着:“其实原本我也不信。” “可是现在却信了。”她继续道。 对方话音刚落,李易只觉得腰间一松,低头一看,腰带居然被这女人给解开了。 妈的,疯女人! 李易此刻再也不愿意跟对方过多纠缠,当即后退一步,哪知道对方却往前紧逼,女人的娇躯,便整个的贴在了自己的胸膛里。 操!李易无可奈何的瞪了眼,面前这个女人明显是被自己虐疯了,现在想要把自己榨干,这怎么办? 他无奈之下,便抬起了右手,化为掌刀,对着怀中女子的后颈,迅速的一掌劈落而下。 “嘭——”一声低沉的闷响,怀中的女人便迅速的瘫软了下来,已经探入李易长袍内的素手也瞬间垂落而下。 李易扶住将要跌落在地的少女,将她缓缓的放平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对方面前,盯着对方的脸颊,心中有些乱——对方是天龙教的教徒无疑,但是到底是什么身份,却很是有趣。她能够一口道出自己的来历,以及自己的天赋,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天龙教教众。 更何况,普通的教众,哪里有这么漂亮的? 是的,江隐蓉眼眸紧闭,修长的睫毛在微风中缓缓的抖动,她睡的很恬静,恬静到了仿佛连天上的月亮都羞愧,而藏到了云朵之中。 “终于安静了。”李易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杀死这个疯女人,此刻感觉到了光线的逐渐暗淡,便抬头望去,然后他一愣,因为月亮已经彻底的不见了踪影。 天空是彻底的黑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是空洞深邃的漆黑。 四周是一片寂静,月光消失了,荒芜的大地,开始一片漆黑。 双眼睁开,却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李易只在梦境中尝试过,眼下却真真切切的遇到了这种事情,他耳畔此刻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唯独能够听到女子微弱的喘息声。 突然,李易感觉自己在跌落。 大地没有颜色,天空没有光线,但是小脑中用于感应平衡的部位,却明确的告诉他自己,他正在跌落,这感觉,像是坠楼。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极品伪娘修仙历险记:[bki=271341八,bknae=《我的元婴期室友》]) 第一一九章 背身而行的和尚 (感谢书友龙之殇情打赏的200起点币,神奇的月月舒打赏的5八八起点币。) 坠落总会有跌落在地,摔的凄惨的时候。 “嘭——”耳畔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李易只觉得身体一顿,灵识和肉身相融合的感觉,让他此刻感觉身体有些沉重。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继而吓了一跳——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肤色黝黑的巨大脸庞正凑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妖精……李易心头一惊,莫非老子刚逃出了疯女人的手中,就落到男妖精的怀里了? “老涂,你想吓死我啊!”鼻息间尽是些吃多了酒肉的口臭味道,李易回过神来,才想起,这分明就是老涂那张臭脸。 “啊,少爷,你可算醒了!”老涂裂开大嘴,满嘴的腥臭味铺面而来,把李易熏的直皱眉头。 “我睡了多久?”李易急忙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间残破不堪的寺庙中。 这是个破落的小庙,墙壁上遍布着蜘蛛网,土墙已经往下褪落,整个墙面千疮百孔的,显得古朴而又落寞。 “您都睡了大半天了……”老涂嘿嘿笑着,颇为得意的吹嘘道:“要不是俺耳朵灵光,一下听到车厢里的呼噜声,说不定,您现在还在车厢里躺着呢!” “而且,您当时手里可是紧紧的握着那柄剑,要不是俺夺过来,恐怕您已经自尽了!”老涂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拍了拍李易的肩膀,感慨道:“少爷,要是压力太大,咱们就撂担子回家,也不用连梦魇都拿刀自杀吧?” “呃!”李易愕然,被这厮说的一愣一愣的,心头虽然不信自己真的会挥刀自尽,不过——老涂这憨货,倒是学会吹嘘自己了。 他坐起身来,除了心头依然跳的厉害砰砰作响,并没有其他的不适应感觉,看来——让那疯女人的灵识不在,幻境就会消失是真的,不过,灵识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 比如,一棍子把对方的灵识打的闷过气去。 对于江隐蓉,李易的感觉有些奇特,二人明明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却偏偏在幻境中把男女之间该做的都做了。 对方来杀自己,反而成了送到嘴边的鸭子……不知道,下次,二人相见,又会是在什么情况下,或许,不是她再次来杀自己,就是自己带兵去围剿天龙教的时候…… 李易吁了口气,站起身来,此刻天色已经逐渐的昏暗了下来,宋北魁不知从哪里捉了几只野兔之类的野味,放在火上考着。 红艳艳的火光,映照在破落的笑面弥勒佛像上,佛像虽然憨态可掬,但配上此处寂静无声的环境,便显得有了几分森严的宗教感觉。 李易并不信教,但他依然行到了佛像面前,恭谨的躬身一揖手,心头暗道:“老佛爷,您老可要保佑我,我家里有三个老婆,还有好几个没来得及下手的准老婆,这铲除天龙教,必须一路顺风……” 一阵肉香伴着油脂滴淌在火焰上的劈啪声,徐徐的在这小庙中飘浮着,撩动着人们的食欲。 宋北魁这厮别看模样粗犷,烤肉的水平却毫不含糊,显然在虎卫训练的时候,没有少偷溜出去开小灶。 李易闻到肉香,也不再拜佛,对着佛像拜了一拜,口中低声道:“佛主啊佛主,酒肉穿肠过,佛主您在心中留,可万万不要怪罪在下……” “哈哈,说得好!”突然,佛像后面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这声音豪迈中透着不羁。 随着声音响起,便有一个肥胖的人影,背对着李易,从佛像后面踱了出来。 对方背身走路,却毫不迟钝,仿似生了后眼一般,一边苍然大笑,一边往李易行来。 李易看去,这哪里是个人,简直是一座肉山,对方穿着土黄色的脏兮兮的僧袍,背身而行,铮亮的头顶,泛着油光,脖颈上的肥肉层层叠叠。 “阁下是……”李易有些愕然的询问道,他知道,以虎卫的专业,绝对不会进入寺庙中不去搜查周围有没有外人。 而眼前这人能够悄无声息的从他面前出现,显然是一位高人,至于为什么这个高人能够背身倒着走路——李易心头邪恶的猜想,该不会是这厮菊花亦能视物吧! “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小友这句话说的好啊!老僧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地就没想明白这种事情?”这肥胖的和尚似乎心头畅快,说话都有些急促。 “老僧法号无戒。”这和尚恭维完了李易,便毫不矫情的报上了大号。 宋北魁、老涂等人,此刻都已经悄然将武器摸到了手中,神色警惕的靠近了李易,随时准备冲上去,保护李易的安全。 “大师为何要倒着走路?”李易嘴角带笑,并无畏惧神色。 无戒和尚摇了摇肥大的脑袋,全身的肥肉都开始胡乱颤抖,他哈哈一笑道:“我倘若正着行走,岂不是要冲上去,吃了几位的野味儿,破了荤戒?” 李易撇嘴,摇头道:“刚才还在说酒肉穿肠过,大师还是没有看开呐……” “说的有理!”无戒愣了一下,旋即有力的从口中迸出这四个字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肥胖的身子便虚幻的晃了一晃,继而整个人便瞬间扭过身来,直接从李易、宋北魁等人的包围中穿了过去。 待几人回头看去,方才惊诧的发现——这胖和尚,已经坐在了烤肉旁边,口水横流,黏涎四溅,目光灼灼的盯着喷香的烤肉,啧啧自语:“这肉,还差三分火候,就达到最佳的口感!” “那老衲就再加些火候吧!”说罢,他咬了咬牙,似乎有些肉疼的抬起肥大的手掌,轻轻一掌虚拍到了火堆上。 随着他的手掌落下,火焰猛地抬高,仿佛是加入了助燃料一般,瞬间便高出了数倍,足足有一人高,浓烈的火焰直接将这烤肉包裹了起来,上面的油脂迅速的消融,落下。 可是,这些油脂,在半空中,便被火焰再次烧燎,化为香料,融入了烤肉之中。 不消片刻,老僧收回肥大的右手,口中啧啧不断:“是了,还差一位作料……”他喃喃之间,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这瓷瓶做工精致,明显就不是普通民间之物。 无戒和尚拔开了瓶塞,小心翼翼的倒上了一些雪白的粉末,继而收回了玉瓶,旁若无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油光铮亮的烤肉,搓着手倒数了起来:“五,四……” “这是什么个情况?”老涂愕然,扭过身来,呐呐的盯着李易,大为不解的道。 第一二零章 贪吃的和尚 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几个人坐在寺庙里,烤着香喷喷的野兔,正准备大快朵颐,然后好生休息一番,次日直接赶到松江郡,去救国救民之际……突然就冒出来了个古怪和尚,这和尚古怪在全身肥胖如肉山,却动若脱兔,怪在明明是个和尚,却反客为主,率先将几人的野兔给抓到了手中。 无戒轻轻的拿起了烤肉,上面的油脂依然在吱吱作响,他探过脑袋,嗅了嗅,旋即吧啦了嘴巴,啧啧的扬了扬手中的野兔道:“老僧就先吃了,你们不要客气,自便,自便……” 自便,自便你大爷,这是老子烤的野兔!宋北魁双眼瞪得滚圆,握在手中的钢刀已经被抓的紧紧的,恨不能上去就给这和尚一刀…… 李易却笑了,他轻描淡写的随口说了句:“大师,您请便吧。” 说罢,他耸了耸肩,信步挪到了一侧,拿起另外一只野兔,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无戒此刻正放肆的撕咬着手中的肉,肥胖的脸上沾满了油脂,显然是个放浪形骸的和尚…… 他听到李易的客套话,只是斜眼瞥了李易一眼,他的眼睛本来就因为肥胖而只剩下一条小缝,此刻这么一斜眼,从侧面瞧去,根本就连眼珠子都瞧不见了,更显的肥头大耳,满腹肥肠…… 李易随手转着野兔,并不生气,只是抬头招手招呼正剑拔弩张,怒气冲冲的三名虎卫以及老涂过来。 片刻之后,无戒随手扔下了手中的骨头,丝毫没有讲究卫生的意思,直接就将手指挨个放在嘴边吮吸了一遍…… 然后,他嘿笑着眯眼看着李易手中还没烤好的野兔,搓了搓手,有些尴尬的道:“施主,你这野兔烤的太过慢了,不如我帮你烤一烤如何?” 李易笑眯眯的随手递了过去,他方才已经瞧见这和尚露了一手,此刻即便有云中剑,并不惧怕对方,但是也不愿和一个高深莫测的云游酒肉和尚莫名其妙的发生冲突。 更何况——老子堂堂一个心动期的大高手,跟这个胖和尚,纠结个屁啊! 李易无所谓,老涂却看不顺眼了,临行前,夫人和青儿可是对他千叮万嘱——一定要照顾好少爷,眼下少爷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还不能吃饱,怎么行! 他想到这里,就恼了,大喝一声:“这是我家少爷的,要吃,你自己捉来烤去!” 话音未落,这货就抬手去抢野兔,一把抓住了木棍一端,狠狠的往身前拽来。 无戒和尚咧嘴憨厚一笑,他模样本就颇为喜感,此刻这么一笑,更显得整个人憨态可掬,唯有眯缝成两条细线的眼睛,透出一丝狡黠。 和尚并没有松手,老涂也毫不示弱,猛地用力往身后一拉,却发觉,对方似乎并未用力,而这野兔,却仿似固定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和尚笑眯眯的瞥了老涂一眼,继而松开了手,将肥胖的双手一摊,示意不关己事。 老涂此刻脸却变了,因为无论他用多大的力量,这野兔都分毫不动,甚至连串着野兔的树枝,都没有折断的痕迹。 他的脸越来越红,额上的青筋高高迸起,手臂也因为用力而粗了一拳,整个人显得十分吃力。 可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量,那野兔,都是丝毫不动…… 这无戒和尚则是笑眯眯的看着老涂,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李易嘴角带笑,他早将一切看在眼中,既然对方是个高人,这野兔动弹不得,那自己去取不就好了? 他顺手摸出腰间的匕首,轻巧的在野兔上割下了一块肉,然后放在火上烤了烤,塞入口中。 “呃!”无戒和尚愣住了——自己施展法术,只是禁锢了这肉不能移动,却没有办法阻住李易拿刀去割…… 然后,他居然不再去争夺,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易一刀一刀的削下肉,在火上烤,再塞入口中…… “咕噜……”和尚看的黏涎直淌,努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并不是来和李易打架的,所以,此刻即便心中对于那烤肉向往至极,也不愿出手抢夺。 李易本就不饿,他随便吃了几口,便不再去取肉,笑眯眯的道:“大师,在下已经饱了,您体态雍容,就多吃点吧!” 说罢,他顺手从老涂腰间解下酒囊,抬头就灌了一口。 无戒看到李易手中的酒囊,先是一愣,继而眼光又扫过悬浮于半空中的那只烤的冒油的野兔,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就将野兔抓了过来,埋头就啃。 他啃的同时,眼光却不时的瞥向李易,见对方不时的昂首灌酒,忍不住愈发不满,最终他忍不住了,如同扔垃圾一般,将还剩大半只的野兔扔到地上。 这胖子愤愤不平的的挑着眉毛道:“喂,施主,请人吃肉,自己喝酒,实在是太过不礼貌了!” “噢?”李易放下酒囊,笑了:“大师,并非是我不给您酒喝,而是在下这酒,需要打赌,才能喝到!” “赌什么!”无戒来了兴趣,肥头往前一探,愣愣的盯着李易。 李易笑道:“就赌,我能不能扫除天龙教。” 李易之所以提出这个赌题,是因为这个题目,可以套出来不少话儿来,而且根本就是无法猜测的事情,如果对方说能,那即便还有一个天龙教余孽藏于山野,自己也算赢。 如果对方说不能,那他过来的目的和态度,就有趣了。 “天龙教……”和尚愣了愣,继而皱起眉头,一张肥脸都挤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努力的思索…… 片刻后,这厮一挠油光光的光头,皱着眉头道:“这个赌注不好,太过为难老衲,赌个简单的如何?” 他这么说,似乎是天衣无缝,但是李易却笑了——至少,眼前这个貌似憨厚、深不可测的胖和尚,知晓自己的身份来历。 李易笑了笑,摇头不说话。 无戒和尚急了,他一拍大腿道:“能,肯定能,这劳什子天龙教,老子一巴掌就能把他们灭个三五百次……” 他这么一着急,连老子都脱口而出,哪里有半分僧人模样,简直就是个地痞流氓…… 不过,无戒心头也有着小算盘——随口说说的事情,对他这个心头没有任何戒律的人来说,哪里会有约束力?还是先把酒骗到肚子里,来的实在。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内容介绍:神秘的回城卷轴,可以让周彪随意穿越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从此开启幸福生活,挺不错的,现在在冲新书榜,喜欢的朋友去看一下吧[bki=2八76595,bknae=《天赋无双》]) 第一二一章 他派来的和尚? (感谢书友:坑、不是罪打赏100起点币,织柳打赏100起点币,感谢书友书友13072……打赏300起点币,感谢书友1302……打赏100起点币……汗死了,两位大神的名字还真是颇有上古遗风呐……) 李易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将酒囊递了过去,开口道:“大师,天龙教的确只是跳梁小丑,哪里需要大师出手,方才的赌注,只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无戒和尚愣住了,他本想着对方会不信任自己,正准备举手对天起誓呢,哪知道,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直接将酒送给了自己? 他并不缺酒肉,凭借他的本事,即便是皇宫里,都能晃上一圈,当然,前提是孤灯那个老怪物,不会出来…… 他猛地伸出手,就要抓住酒囊的时候,却停住了,缓缓收回来,挠了挠头,呐呐的道:“无功不受禄,施主想……” “喝吧!”李易打断了对方的话,把酒囊往无戒面前一塞。 无戒却仿佛闪避飞剑一般,身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双小眼睛,泛着光芒死死的盯着李易手中的酒囊,口中道:“不,不……” 这厮方才还是一副贪得无厌的抢食模样,此刻却仿佛拘谨了起来,虽然一双贼眼死死的盯着酒囊,酒糟鼻还在不断的抽动着,似乎在闻着酒香味…… 无戒是有些看不透李易了,方才李易用打赌的一句话,把他拐到了弯弯道道里,在他看来,任何自己看不透的人,都是有些可怕的。 “这可是我们李家自酿的上好佳酿,连皇上都喝不到!”李易嘴角带着笑意,将酒囊对着鼻子,闻了闻,旋即摇头赞叹。 “施主倒是提个要求吧?”无戒被馋的心如猴挠,却就是不上手去拿,这厮最大的缺点便是好酒好肉,其实他的法号本是“悟戒”,后来破了酒戒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遂改名无戒…… 李易就是不说话,他之前就发觉这个和尚实力不凡,但是却有着一个天大的弱点,那就是好吃,此刻自己这么整,就是要对方主动提出来好处。 有些人就是这样,如果你去威逼利诱对方承诺,效果明显很一般;反而如果对方好死不活的满地打滚,求着帮你,那效果可就截然不同了。 无戒憋了许久,似乎是急的狠了,他口中大喊一声:“罢了!你这狡猾的臭小子!” 老子狡猾?李易心头大怒,你这死和尚才叫一个狡猾,混到老子身边,也不知是来做什么的! 他心头还没揶揄够对方,却见和尚一个闪身便到了自己身后,旋即一只肥胖的大手直接拍上了自己的肩膀。 “嘭——”一声闷响,地面的灰尘如同水波一般的瞬间往四周飘飞而去。 “噌——”几声刀剑出鞘的声音,宋北魁等人乍一见这场面,即刻拔刀斩来。 “嘭——”长刀刚刚落到无戒和尚的头顶,却仿佛砍上了精钢一般,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 随之,几人的长刀,却仿佛被吸在了无戒油光的脑门上,丝毫动弹不得。 而后,更加可怕的是,无戒从口中大喝一声:“着!” 随着声音响起,几名虎卫,感觉从刀柄上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他们便全身经脉瞬间被阻塞,根本无法动弹了。 这种实力,简直无法想象,仅仅凭借肉身就能抗住相当于宗师级的攻击,口中轻喝一声,便能够通过声音的震动就让数人的经脉受阻。 老涂本来就武技不高,此刻还看不出来什么名堂,但是宋北魁等虎卫,却是双眸惊惶——这肥胖和尚的实力,简直要比国师张泫还要强得多! 李易感到肩膀一沉,便有一股澎湃的大力瞬间循着自己肩膀上的经脉灌入体内,这股力量庞大而又狂野,即便他的经脉天生就比常人要强韧的多,也感觉到全身都剧烈的疼痛。 但是这种力量,和自己吸收的灵力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洁净的,刚猛无匹的力量,它无形无色,刚刚一进入李易的体内,便瞬间向他的肌肉纤维涌入,这是武者的力量! 肌肉因为这种力量的灌入,迅速的开始蠕动,李易的全身都开始发麻发痒,他身体上下的肌肉都在轻微的蠕动,显得十分可怖。 片刻之后,在李易即将忍耐不住之时,这力量终于消耗殆尽。 无戒和尚收回右手,他的肥脸上此刻已经满是汗珠,整个人仿佛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死猪,僧袍都已经湿透了。 他右手随意一招,李易手中的酒囊便飞到了他的手中,继而这肥胖和尚抬头就灌,咕咕噜噜的一口喝下整整一囊好酒,方才喘了口气。 李易缓缓睁开双眼,他此刻犹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隐隐发麻发痒,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在全身上下燃烧,这是力量的感觉? 无戒长吁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随手将汗水抹在了僧袍上,方才开口:“你的实力太过薄弱,所以我只能先强行把你提升至宗师级。” 老子现在是宗师级武者了?李易还没反应过来,无戒和尚便扔过来一本古朴的线状小册。 李易低头看了看这小册上写着的字,顿时愣住了,他愕然抬头看了看无戒,却见这胖和尚从地面拾起刚才扔在地上,落得满是灰尘的野兔,也不管干净与否,塞入口中就大口啃了起来。 李易之所以会愣住,并不是因为这本小册上面,写得是多么牛逼譬如“九天惊雷杀神戮魔”之类的文字,而是因为——这上面的字,是他见过的,听过的,熟悉至极的。 “李武遗书?!”李易看到这名字,险些被一口气噎死过去,李武,按辈分来算,是自己祖爷爷的爷爷…… 也就是说,这本书,是自己家的秘籍…… 那意思就简单了——这胖和尚,必然是自己父亲派过来的! 李易他爹,身为镇军大将军,一身武道修为直接将西方诸国压的透不过气来,可他们父子二人,却不怎么说话,原因无非是李易这家伙有一丁点儿顽劣,不太爱好学习…… 可这本书,为什么要送到自己手里? 胖和尚嘴里咀嚼着兔肉,含糊不清的笑着说道:“你已经知道我是受谁所托了,你爹说了,叫你一月之内,务必修练到第三层,不然,就叫我打断你的腿!” 第一二二章 兵临城下 (再次感谢书友1307292034……打赏的100起点币,今天提前更新了,出去过节,嘿嘿,顺便祝大家节日快乐,没媳妇儿的早日找到媳妇,有媳妇的赶紧打赏、投票,然后陪媳妇去吧……) 李易吓了一跳,自己这老子不见面就不见面吧,居然还给自己安排了个任务! “这怎么行!”李易立马抗议起来——我可是有正事儿的,哪有闲工夫天天修炼? “嘿嘿——”胖和尚摇头晃脑,显得得意洋洋,吮吸着一个骨头,随口道:“不过,你不用怕,我刚刚已经强行把你提升到了宗师级,也就是说,你现在起码也算第四层了!” 我操,这一囊子酒,换了一双腿,还真是值了!李易暗自感慨,继而一挑眉毛——这胖和尚,既然是自己爹安排过来的,岂不是可以……帮自己去灭了天龙教? 有这么一位大高手在,还怕个毛的疯女人、疯男人…… “咳咳,无戒大师!”李易陪着笑脸,凑了过去。 胖和尚正津津有味的捧着骨头棒子啃,见李易凑了过来,便斜眼瞥了李易一眼,继而身子往旁边一侧,将李易挡在一旁——生怕这厮来抢他的骨头一般…… 李易看在眼里,心头早就骂开了——你这和尚,气死老子了,我又不是狗,还怕我去抢你啃过的骨头吗? 心里头虽然在暗恼,但是却满脸赔笑:“额,大师啊,这个,天龙教不是最近闹腾的挺欢乐么……” “嗯?”无戒吃的入神,又觉得无酒不欢,方才那一囊酒,被他一口灌了个精光,此刻有些后悔,吧嗒了下嘴巴,眼光斜着瞥向愣在原地的老涂腰间…… 老涂此刻心里头乱糟糟的——这和尚居然是将军派来的,难怪自己打不过他……他安慰了自己粗犷的心灵之后,摇摇晃晃的坐了下来…… 这厮盘膝坐在地上,正在发愣,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空……原本在挂了一圈犹如**包的酒囊,此刻居然又丢了一个! 李易顺手将老涂腰间的酒囊又拽过来一个,嘿笑着送入了无戒手中,笑道:“大师,喝点儿酒,别噎着了!” “嗯!”无戒满意的点头,他本来就生的肥头大耳,一点头,下巴都堆出了厚厚的三层…… 几人在寺庙中生的火堆,逐渐燃尽,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寺庙内的光线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李易兴奋的躺在草席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首先是自己已经达到了宗师级的水准,另外是这胖和尚,在喝光了老涂随身带的酒之后,终于醉醺醺的答应了,要跟自己一起去灭了劳什子地虫教…… 他这么胡思乱想直到后半夜,方才入了眠,翌日却醒的通早,太阳刚刚升起,空气还没有被烤的灼热,便坐起身来。 李易噗通一声坐起身来,只觉得全身依然还有着隐隐流动的热流,肌肉还隐约发痒——全身都是用不完的力量,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想,就能够用手将这间小庙给扛起来。 “大师?”李易四顾一圈,却见老涂和宋北魁等人睡的鼾声大作,至于那个肉山一样的胖和尚?早就不见了踪迹。 操,跑了?高手的信誉在哪里?和尚的信仰在哪里? 李易大清早就被这个噩耗气得不轻,他一咕隆翻身坐起,先站起身来,抱着一丝侥幸转了转,寻找了起来——说不定这和尚就出去撒尿去了呢? 可是,这位肉山一般的和尚,却根本不见了踪迹。 李易无可奈何,也只能大骂了两句,旋即便叫醒了酣睡中的老涂等人,再次上了路。 这次几人舍弃了马车,轻车简从,快马加鞭的直接赶往松江郡。 因为遇到一个疯女人的干系,时间已经拖了整整大半天。 李易恐怕松江郡已经被邪教彻底的占领,所以便舍了马车,骑马而行,他马术本就一般,可是如今有了宗师修为,骑马倒是学的飞快,很快就能够掌握平衡,和老涂等人纵马而行。 几人也不再隐藏身份,策马在官道上,挥鞭疾驰,速度远胜之前…… 夕阳西斜,一座城,有些孤单的矗立海边,涛声滚滚。 宋卫身上穿着棕色的铠甲,站在城墙上,他的身材要比半月前消瘦了不少,脸颊上也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放!”他身后的侍卫,肩膀上溢着血的创口处,还留着半枝残箭,显然是匆忙被折断的。 侍卫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城墙上数十弓弩手,便一齐松开了手指。 这些弓弩手,都是一些年轻的男子,脸上还残留着青涩,他们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 他们虽然会紧张,虽然会恐惧,但是那个模样丑陋、身材消瘦,腰杆却笔直的犹如城墙上那一根写着“大汉”的旗帜一般的男人,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总能够给人一种安慰感觉。 可是今天,对方太强了。 今天敌人来了数百名全身劲装的武士,个个都有着武士的实力,松江郡凭借着城墙高大的地理优势,勉强坚守了整整一天。 从日出,到日落。 这些弓弩手的父亲去世了,叔叔接替,叔叔去世了,从没杀过人的他们,便站上了城墙。 有人问过宋卫,拼命的抵抗,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这个问话的人,被宋卫亲自斩了脑袋,但是至少他死前,听到了宋卫的解释——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为了大汉的苍生黎民。 宋卫知道,城墙下那密密麻麻的,身形矮小,但是步伐灵活,托着长长刀柄的敌人,都是来自一个叫做东瀛的地方。 原本,他们只是些倭寇,甚至以前宋卫亲手斩杀过数十人。 但是,今天这些倭寇,却聚集在一起,如同蜂拥而至的蚂蚁,虽然看上去藐小,却能够择人而噬。 松江郡下,密密麻麻的站着三五百名全身穿着红色劲装的矮小男子,他们着装统一,配合默契,几乎瞬间便冲破了零落的箭矢,留下几具尸体,如同洪流一般,撞在了城墙下。 “哄——”耳畔传来一声整耳欲聋的撞击,继而便是各种难以听清楚、如同野兽一般的嚎叫。 一柄柄雪亮的长刀,在烈日下,泛着寒光,这寒光带着寒意,让城墙上的众多兵士,都觉得全身发寒。 第一二三章 一面旗帜的倒下 (感谢书友:琪琪琪小潘打赏100起点币,坑、不是罪打赏100起点币,神奇的月月舒打赏1八八八起点币,成为本书的执事一枚……) “嗒塔——”城墙下的众多武士,配合默契的第一排直接腰身往前一躬,用自己的脊背给身后的人,搭起了人墙。 “放圆木!”宋卫神色冷肃,右手一抬,猛地放下。 数十名兵士急忙冲上前去,将事先已经备好的圆木抬起来,对着往城墙上攀爬的敌人头顶推落而下。 “哄——”圆木是从屋檐下拆出来的,外表齐整,重量不菲,密度厚实。 这种沉重的圆木,瞬间便砸到了下面的几名东瀛武士,可是对方人数众多,瞬间便将圆木淹没在脚下。 整个松江郡,已经没有油,已经有一半的屋檐都空落落的了——这些圆木,之前,都是做了几十年的房梁。 如今松江郡,全民皆兵,大石块扔光了,甚至连房梁都做了武器。 转眼间,便有五名头上缠着红色绸布的东瀛武士攀上了城墙。 几人一跃而上,相互对视一眼,似乎早有打算,于是三人直往被几名护卫保护的宋卫杀去,另外两人却悄然的往城墙下面逐步挪去。 宋卫眼疾手快,一眼就看出了另外两名东瀛武士的意图,他当即大喝一声:“守住!” 说罢,他提起长枪,全然不顾朝自己攻来的三名武士,整个人脚下一点,犹如一道黑色虚影,直接就往先前那两名意图去打开城门的武士身后冲去。 宋卫的武艺本来不高,但是却有着旁人没有的毅力,他已经连续三天不眠不休了,如今年过五旬的他,不仅体力没有退化,反而武艺磨练的愈发精炼。 他的儿子已经死了,为他挡住一记夺命的飞剑,之后坠尸城墙下,被东瀛人将脑袋割了下去,悬挂在大旗上。 数名侍卫,迅速拦在宋卫身后,为他阻拦身后的敌人,解决后顾之忧。 郡守,永远不会倒下,就好像大汉朝的祥云旗,永远都高高飘扬。 宋卫脚下一点,便提着白蜡长枪冲到了两名武士身前,他长枪挥舞,虎虎生风,直接就将这二人逼得连退几步。 城墙下的东瀛武士,还在奋力的攀爬,有人摔落,有人被践踏,但是他们的眸子里,都是狂热以及兴奋——悍不畏死。 城墙上的大汉朝兵士,手持着各式的武器,有钢刀,有长枪,甚至还有人拿着东瀛武士所用的长刀,他们身边的战友,随时都会逝去,但是,却没有一人露出畏惧。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去畏惧,一种叫做信念的东西,一直在支撑着他们。 宋卫此刻正挥舞着长枪,枪头连续点出,直接将一名武士逼得险象环生,另一名武士却根本不顾及同伴生死,他口中怪叫一声,便直接要绕过宋卫,往楼下城门处冲去。 宋卫立刻回身就是一枪,直接刺往身后武士的脊背,这一枪,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势在必得。 “噗——”几乎是同时,两声轻微的响动,同时传入了城墙上的诸多兵士耳中。 枪尖裸露在前方武士的胸口,鲜红的红缨,朝下滴着鲜血,将原本飘洒的红缨打的湿透,风一吹,便结在了一起。 宋卫的后腰,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看这创口,倘若不是他挥抢刺去用了全力,整个人都往前冲去,恐怕已经被拦腰斩为两段了。 鲜血如同潺潺溪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瞬间就将宋卫铠甲下的青色官袍打的湿透,原本青色的绸缎,此刻已经发黑,发乌。 宋卫神色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他只是感觉身体有些疲惫,全身的力量都在逐渐的离他远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就要倒下。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原本瘦骨嶙峋的人,如同战神一般,缓缓的转过身去。 转身的过程中,他听到了耳畔的厮杀声,听到了刀剑相互碰撞的撞击声,听到了兵器刺入血肉的轻微撕裂声,也听到了逐渐变缓的心跳声。 突然,他抬起头,远处的天边,有一颗黑色的巨石,在天空中,仿似流星,瞬间便直接往城墙上砸来。 “投石器,他们终于有攻城车了。”宋卫默然自语,长枪化作漫天星光,直接将剩下的那名武士逼得坠于城墙之下。 厮杀,还在继续。 自古以来的雄城的铸就,组成因素并非是这座城池有多么广阔的城墙,多么庞大的军队,而是这座城,有自己的信仰、信念。 “轰——” 黑色巨石,携万钧之势,直接砸落在城墙上。 几个躲闪不及的兵士,被砸倒在地,血肉模糊。 其中有一个双腿被砸断的少年,宋卫识得,这少年的父亲是自己的侍卫头领,他的父亲临死之前,将铠甲钢刀递给了自己尚未弱冠的儿子。 多么好的一个少年,他是松江郡公认的神童,准备待来年开春,去扬州参加科考。 如今这位少年,双腿血肉模糊,眼角淌着血泪,但犹自咬着牙,口中嘶吼,全身颤抖的挥舞钢刀,去砍向身前敌人的腿部。 钢刀还未及别人的身前,他的脑袋,便瞬间飞上了天空,坠落到了城墙之下。 “轰——” 又是一颗巨石,遽然飞来,将原本就有些残破的城墙,砸的坍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年轻的兵士,冲上去,提着各式的武器,用血肉填补了这个缺口。 年老的兵士,依然在城墙上阻拦更多敌人的入侵。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死去。 宋卫有些可怖的消瘦脸庞,突然抽动了一下。 这抽动,是缘于疼痛,不过并不是腰间的痛楚,而是心中的痛楚。 他脚步晃了晃,想再次站在城墙的最高处,可是却感觉全身乏力,想要行走,都成了一种艰难。 “噗通——” 消瘦的,一直如同战神一般坚挺的郡守突然跌坐在地。 随着这声轻响,以及一面大旗的倒下,城墙上的大汉朝兵士,突然便全部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城墙下吵嚷的东瀛武士,都不在咆哮。 这是一面旗帜的倒下。 “宋大人——”无数的兵士听到了这个声音,瞬间便双眼血红了,个个如同疯癫了一般,居然将城墙上的敌人,再次打退。 “呜——”一声号角,从海边遥遥传来。 东瀛武士,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第一二四章 铁汉流泪 一轮姣好的月牙,悬在天空,松江郡旁边大海发出的涛声,似乎都在哭泣。 宋卫用全身数十处,一直简单处理过的伤口,来证明了自己对于大汉朝的忠诚,以及丑陋的外表下,那一颗赤诚之心。 郡守府,唯一一间还有屋檐的房中,宋卫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身前坐着的女子容貌姣好,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她在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愿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宋卫突然笑了,他原本生的很丑陋,此刻嘴角一挑,却有了些刚毅的气质,一些吸引女子的气质,他声音有些虚弱的道:“红儿,这些年,跟着我,没叫你享着富贵,反而……” 这女子,是他年少时候,从妓院老鸨手里连抢带赎,领出来的。 宋卫并非是个风流的人,他为人甚至有一些死板,或许只有这种死板的人,才能够坚守松江郡一月有余吧。 当年,他抢这女人,原因就是,他的老父亲,让他尽快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于是死板的宋卫,就选择去抢个老婆回来。 有些人高大却猥琐,有些人英俊却下作,但也有矮小而昂扬,丑陋而坚强者。 宋卫是后者,他虽然身材并不高大,虽然模样丑陋无比,但是他能够凭借着心中一直秉承的一股正气,让自己得到全城百姓的拥戴。 面对敌人,他敢于矗立在最前沿,面对灾难,他会为百姓遮风挡雨。 其实民众对于父母官的要求很简单,简单到了,只要能够为他们做主,父母官,父母官,为百姓的衣食父母,放能当得起这个称号。 很明显,宋卫当得起。 屋外,数百民众神色紧张,一言不发的矗立在一起。 月光下,他们虽然拥挤,却极有秩序,丝毫不乱。 侍卫头领匆忙的行了出来,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随手抹到了自己身上,行到众人面前,苦涩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顿时就让众人心头一凉,是的,他在苦笑。 “宋大人他……”一时间,方才还井然有序的百姓们,顿时慌了起来,仿佛没有了主心骨一般的慌张了起来。 一时间,恐惧便形成了阴霾,让在场诸人都混乱了。 “别急!”侍卫头领大声摆手,待众人安静下来,方才大声道:“郡守大人福大命大,这点小伤怎么能取了他的性命!” “呼——”压抑的环境,瞬间释放开来,仿佛闷热的房间,突然开了一扇窗。 “那大人什么时候能好?”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书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大人明日即可恢复。”侍卫头领说完了这话,心中却有些苦涩——他怎么会不知道郡守大人此刻的身体状况? “大家都散了吧!不要打搅了郡守大人休息。”他笑着摆了摆手,将诸人遣散。 众人散后,侍卫头领独自一人,缓步行到了院落中的一颗大树下,树荫给他带来了一丝阴凉的感觉。 “想好了没有?”一个沉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侍卫头领并没有丝毫的慌张,他皱了皱眉,叹气道:“你们即便拿下了松江郡,又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说话之人,有些桀骜,他不愿意和面前这蝼蚁多说。 “让我偷偷打开城门,实在是可笑。”侍卫猛地转过身来,腰间长刀遽然出鞘,直接往身后刺去。 “呼——”长刀捅了个空。 “想想你的孩子和女人吧,明日破城之后,必然会被那群倭寇生吞活剥了。”声音从侍卫的头顶传来,显然说话的人,并不愿意让他见到自己的真面目。 “你到底是谁?”侍卫拎着眉毛,冷声问。 “呵呵……”说话之人,只是轻声一笑,笑声逐渐远去。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去杀死宋卫,可是宋卫本身实力就很可观,又被一众侍卫合力保护,要杀之太难。 天空逐渐的亮了起来,松江郡平日里的鸡鸣声,却没有响起。 所有的鸡都已经被宰杀殆尽,或者说,整个松江郡,已经弹尽粮绝。 宋卫批了一件火红的大氅,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红色的披风在初阳下,随着风鼓荡,显得气势不凡。 他缓步走上了城墙,身侧足足站了六个精神抖擞的侍卫,这些侍卫身上或许有伤,但是能够站在宋卫身边,便不由自主的被这种强大的必胜精神所感染。 风来了,从前方的树林中,带着草木的气息,以及泥土的青涩,拂面而来。 “咚……”随着风,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地平线上,遥遥的出现了一片红色的线条,这是绛红色,是众人最为痛恨的颜色。 这红色后面,是四架高耸的投石车,徐徐的行驶过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阳光似乎因为没有在艳丽的光泽上,争过这一抹绛红,于是便黯淡了下来,天空中笼罩了一片乌云。 宋卫眯起眼,逐渐变大的风,将他的衣服鼓荡的呼呼作响。 城墙上,数百兵士,都在静静的望着他,望着自己的郡守,望着带领整个松江郡,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兵士们,抵抗修道者、修武者长达一月的那杆旗帜。 宋卫四顾身边的个个兵士,看着他们身上缠着的绷带,看着他们脸颊上的血痕,看着他们红肿的双眼。 或许几天前,还是他们的父辈,站在自己身旁,可是如今他们的父亲死了、残了,于是这些年轻的战士,就匆忙的抄起刀枪,踏上战场。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为了自己的信念,让这么多人陪自己送死。 一直坚挺、坚毅、僵硬的如同一块冥顽不灵的顽石的他,突然叹了口气,然后两行清泪,从他的脸上滑落。 他的脸上,滴落过雨水、汗水、血水,唯独没有流淌过泪水,当这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时候,所有人都摇了摇脑袋,似乎是产生了错觉。 宋卫缓慢的抬起手,然后重重的落下,咬牙启齿,狠很的道:“降!” “降?”所有人都没有弄明白,为何,这个字,会从他的嘴里说出一样。 就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郡守大人,会落泪。 连郡守都放弃了吗? 坚守了一月有余的城,就拱手想让了吗? “大人,为什么!”侍卫头领,突然大喝一声,目眶欲裂,他奋力的摇着头,根本不相信这话是从郡守大人口中说出来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宋卫,他们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候,没有畏惧,面对伤痛的时候,没有皱眉。 但是现在,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失望。 第一二五章 用生命书写 (感谢书友:hhhh投的3000字的催更票,感谢一番话打赏的100起点币!感谢大家的支持,和投出的推荐票!) 宋卫叹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很剧烈,整个人都向前俯身,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也显得有些弯曲。 “不能降!”突然,侍卫头领便怒声咆哮了起来,他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在寂静的只有轻微咳嗽和风声的城墙上,嘶吼,咆哮…… 宋卫停止了咳嗽,他再次站直了身子,整个人依然是削瘦矮小,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冷漠平淡。 突然,不知是哪一个兵士带了头,率先跪倒在地。 随着铮铮铁骨的男儿,带着哭腔的誓言,传遍了整个松江郡。 “大人,我等愿意与松江郡同死!” 城墙上,瞬间便跪倒了一片。 天空中最后的灼热光芒,也被阴霾遮挡了,松江郡矗立在天地之间,停靠在海边,就好像一艘随时要被暴风雨摧毁的破船。 愿意与这座城同死吗? 宋卫眯起了眼睛,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一座城,一个离开了人便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灵性的城来牺牲这么多性命。 眼前,黑压压的跪着的一百多名年轻的兵士,都将手中的长刀紧紧握住,仿佛他们握住的并不只是杀人的利器,而是自己的生命。 既然想与这座死城同死,那就一起死吧。 有时候,在热血和理性之间,男人的选择,根本就是不偏不倚的。 宋卫叹气,摆手,声音有些嘶哑沉重:“起来吧,战!” 说罢了那句有气无力的话,他突然将手中的长枪猛地举起,大声喊道:“战至最后一人!” “战——” 数百兵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如拍案而来的巨浪,甚至让地面都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轰——” 一块黑色的巨石,化作流光,瞬间便拉开了战争的帷幕。 城墙下的矮小武士们,依然双眸血红,虎视眈眈的躲避着零落的箭矢,速度极快的往城墙冲击而来。 敌人在投石机的掩护下,瞬间便如红色的潮水一般,轰然撞在了城墙上。 身手矫健的武士,仅凭双手,便能够如同壁虎一般攀着城墙,直接窜了上去。 大块的黑色巨石,不停的砸落,松江郡的一应兵士,死伤惨重,却根本没人愿意后退——后退一步,就是让出了自己的家园。 真正的铁血之师,是用铁和血磨砺出来的,或许京城里那些装备精良的禁卫军,有着良好的素质,能走出整齐划一的步伐。 但是,没有经历过铁的磨砺,血的洗礼,他们永远也无法成为神威军那样的俾睨天下之师。 战争在持续,但是显然,今天倭寇们并没有打算再给松江郡喘息的机会。 他们要在今天,破城。 于是,攻势远比昨日要激烈的多,即便城墙上的松江郡兵士们热血澎湃,即便断了手臂,也要用嘴去撕咬对方的咽喉。 可是,再如何强大的意志,此刻在绝对实力的面前,绝对数量的面前,也逐渐落了下风。 宋卫一枪挑落一名口中嘶吼不断的敌人,他余光突然扫到了城墙往下的台阶。 然后,他心头一惊,惊后一凉。 因为他看到了一抹红色,瞬间从台阶消失不见。 “去守城门!”宋卫大喝一声,还没来得及冲上前去,便被几名武士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侍卫头领,之前血脉贲张的汉子,一刀砍落一颗脑袋,然后纵身就跃了下去。 从五米的高空仓促跃下,他趔趄了一步,继而将长刀横于身前,挡在了三名红衣劲装武士面前。 钢刀凌然,刀背上还有血迹残留的痕迹。 突然,一滴清亮的水珠,滴落在刀背上,试图洗去上面的血痕。 一滴水自然不能够将血痕清洗干净,于是随之便来了一片水珠。 下雨了,没有雷声,没有闪电,只是沉闷的下着死气沉沉的小雨。 “死!”侍卫头领大喝一声,钢刀化作流光,瞬间便往对面三人攻去。 三名劲装武士,狞笑一声,大步就围了上来,修长的武士刀,化作一条条银色的光链,将侍卫头领死死的困住。 汗水和着雨水,从侍卫头领的额头滴下,他以一敌三,很是吃力。 此刻因为连续的战斗,已经有些疲软,一时间只能够勉力支撑。 “噗——” 突然,他腰间中了一刀,剧烈的疼痛,瞬间便扰乱了他的刀势。 “噗,噗——” 刀势散乱,于是他的胸口和腹部,便被狠狠的刺入了两柄修长的刀。 眼神开始涣散,力量在飞快的随着血液流失,侍卫头领晃了晃身子,奋力用钢刀撑住了身体,他不愿倒下。 三名东瀛武士,甚至连插在他身体内的钢刀都懒得拔出——他们要腾出手来,打开大门。 厚重的城门内部,是三根巨大的条木。 这些条木被一一抬起,转眼间,便只剩下了最后一根。 雨水愈发的密集,滴落在摇摇欲坠的侍卫头目脸上,他眯了眯眼,似乎回光返照的缓缓撑起身来。 然后,他势如破竹,带着胸口的两柄长刀,手中挥舞着自己的钢刀。 直接冲了过去。 “噗噗——”两刀寒光闪过,两名武士,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便人头滚落。 然后,这位名叫宋忠的侍卫头目,整个人冲了上去,背朝着大门,用脊背狠狠的顶住了城门。 他顺便做了生命中最后一件事——将自己的双手插入了原先摆放条目的槽中,狠狠的扣了进去。 他叫宋忠,是宋卫在孤儿中选了他,让他修行武艺,赐他名为一个忠字。 平日里,别人耻笑他名字太可笑——送终,送终,您是要给谁送终呢?即便被如此嘲笑,他却总是乐呵着回应:“我这名字可是大人给取的,你们懂什么,这叫尽忠!” 他用生命圆满的写出了尽忠这两个字。 第三名武士,见同伴被偷袭杀死,他怒嚎一声,拿起钢刀,猛地刺入了这个可恶的汉人心脏。 这个可恶的汉人死了,但是他的双眼却根本没有合拢,微微眯着,似乎实在嘲讽,嘲讽自己。 所以,这名武士更加的恼火,他猛地抽回长刀,然后冷哼一声,横斩一刀,将那个不瞑目的男人,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第一二六章 银甲小将 雨如同少女哭泣中涓涓不断的泪水,无休无止。 天空依然阴霾而又压抑。 城墙上黑甲的大汉兵士,对比红色的东瀛武士,在人数上,已经彻底的落了下风。 城门内,满脸大汗的东瀛武士,累的气喘吁吁。 他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怒骂道:“你这只狗,死了还这么硬骨头!” 是的,他之前试图将宋忠拉扯出来,但是对方的手指都已经扣进了厚重的木门槽内。 于是,他选择了更为残忍的方法,他要把对方从中间劈为两段…… 宋忠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尸体,却比之前的条木还要坚硬,还要顽固,仿佛是海底被海浪冲刷亿万年的石头,依然菱角分明,不屈不挠。 最终,他被砍断了手腕。 一个没有头颅,没有手掌,全身插着数柄长刀的躯体,终于倒下了。 “轰——” 大门缓缓的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萧索的雨水中,却清晰的传入所有大汉朝兵士的耳中。 “嗷——” 城门外武士们的嘶吼,如同魔鬼一般,钻入了他们的耳中,无数柄长刀,在城门外挥舞着,随时准备冲入城中,烧杀抢掠。 做工优良的东瀛武士刀,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寒光,随着一声大喝,整齐的指向天空。 东瀛武士的握刀姿势很特别,或者说很有几分装逼的感觉——他们双手合力握刀,或许是因为身材矮小,单手挥刀,不怎么流畅吧…… 但是,再如何矮小,如何狡猾狡诈的他们,却离破城只有一步之遥。 城墙上的大汉兵士已经开始往一起聚拢,他们在宋卫的组织下,放弃了城墙,开始往城门退去。 是的,城墙能上来的毕竟还是少数,若是城门洞开又无人防守的话——松江郡,即可从大汉朝的地图上抹去了。 “唔——”厚重的城门,在地面拖动着,摩擦出让人心头厌恶的声音。 城门开了。 无论是城内的大汉朝兵士,还是城外耀武扬威的东瀛武士,都愣了一瞬间。 这一瞬间,只有细雨清风,徐徐落下。 一滴雨珠,滴落在宋卫的枪头,然后循着他的枪尖滑落到他的手掌上,手掌红肿着,上面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这一滴雨珠,滋润了伤疤。 “杀!”宋卫举起手中的长枪,双眸中透出决然,整个人一往无前的提枪就往前冲去。 城门外的东瀛武士,又怎么会甘拜下风? 两道洪流,一道黑色,一道红色。 身着黑色兵甲的大汉兵士,此刻个个挂彩,双眸红肿,目眶欲裂,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身着红色的东瀛武士,却在城外准备了许久,此刻气势如虹,准备一举将面前这只疲惫之师清扫出这个世界。 原本可以并排行驶两架马车的门洞,此刻在这两道洪流即将撞击下,却显得很狭小。 “嗖——” 突然,有物品破空而来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随之声音越来越大。 宋卫一愣,是了,投石机,已经许久没有扔过巨大的石块。 “轰——” 一声轰然巨响,从城门上方传来,紧接着,整个城墙都在剧烈的颤抖,震动。 城门内大块大块的碎石开始跌落,道道裂痕从城墙上裂开。 这是多么大的冲撞力量? 两道洪流,遽然往后退去——他们谁都不愿意,还没有杀死敌人,便被即将坍塌的城墙压成肉酱。 “轰隆——” 城墙果然坍塌了,原本大开的门洞,瞬间便被扬起的尘土淹没。 徐徐细雨也无法掩盖这巨大的冲击波,带来的扬起的尘土、碎石。 两道洪流,没有撞在一起,他们之前却突然多出了一片废墟。 所有人都目光冷冽的看向前方,随时准备好了待尘埃散去展开厮杀。 “咳咳——” 突然一声十分痛苦的干咳从烟尘中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声埋怨的骂声:“老涂,你他奶奶的不是整过这玩意儿么!老子差点儿没一头撞死!” 这声音绝对是正宗的汉语,而且还带着京腔京调,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很年轻。 这种时候,在两拨人马,即将展开残忍杀戮的时候,有人来了。 雨水终于艰难的将尘土掩盖。 灰尘散去,银色的铠甲,银色的钢盔便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正半蹲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伸手扶着巨石上插着的一杆,因为缺乏风吹拂而有些萎靡的旗帜。 这一杆旗帜虽然没有高高飘扬,但是,旗帜上画着的祥云图案,以及那个大大的“汉”字,似乎是在说——这里,是大汉朝,尔等化外之民,速速退避。 身着红色劲装的东瀛武士一见来人说的是汉语,而且一副将军装扮,顿时哄然乱了片刻。 随之,便是一声轻吼,这群人便小心翼翼的往前压去。 他们动作齐整,甚至连刀锋指向的位置,都格外的一致。 这群人之所以小心谨慎,是因为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银甲青年,既然敢一个人“飞”过来,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阁下是宋卫吧?”银甲小将似乎毫无觉察,他转过身来,对着正在愣神的一众大汉兵士道。 “是!阁下是……”宋卫目光瞥到那些东瀛武士,已经到了这银甲人的身后,想要出言提醒,话还没说完,却被对方直接打断。 “嗯,我是援兵!”银甲小将点了点头,然后呼呼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长三尺,雨水不沾分毫,顺着剑身就直接流淌了下去。 明晃晃的剑身上,隐约还有些云朵的图案。 他是李易,来自京城,身负皇命,终于在松江郡即将破城之时,赶到了。 “先解决了这群,咱们再聊。”李易目光扫过宋卫身后的兵士,看着他们身上的诸多创口,忍不住心头触动,一种叫做热血的情绪,突然就涌上了头顶。 他转过身,云中剑在昏暗的天气下,在雨水中,显得不起眼,但是剑身上的戾气,却让常年与武士刀相伴的一群东瀛武士,感到脊背生寒。 他们知道眼前这人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他手中的古朴长剑,也是绝对锋锐的利器。 (推荐一本朋友的玄幻《帝神》上古的先祖大神,远古的荒兽大妖,终究无法阻挡楚凌的强势逆袭,一代帝神霸气登场!现在还是新书,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啦~传送门:[bki=2922666,bknae=《帝神》]) 第一二七章 杀到你们怕 (鞠躬感谢半卖半送、嘴个妞打赏的5八八起点币,01开心打赏的100起点币!) 李易将剑身一抖,整个人缓步向那群东瀛武士行去。 他走的很慢,却每一步都踩踏出沉闷的声响——刚刚被强行突破至宗师级的肉身实力,他现在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量。 “嗡——” 云中剑,来自云中,轻轻一抖,将滴落下来的雨水震的高高飞起,化为水雾,随着云中剑的剑身漂浮了起来。 随着剑身抖动的愈发厉害,剑身四周便聚集了大量的水雾,整柄剑逐渐变成了朦朦胧胧的一片青光。 大汉朝的兵士终于发觉了异常——眼前这个青年,莫非会是个高手不成?可是,即便他实力再如何高绝,又怎么能够抵挡敌人的千军万马? 李易行到原本城门的位置,用力一跺脚,将脚下隆起的石块踏为粉末,继而两脚往旁边轻轻一拨。 地面原本凌乱的巨石,便被他硬生生的堆叠在身边,形成一道狭小的,仅能够有一人通过的间隙。 做完了这一切,他看到遍地的血迹心情有些沉重,挑了挑眉毛,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声音沉闷的响起:“一夫当关,万狗莫入。” 雨水逐渐在地面积蓄的多了,然后他们逐渐汇聚成了一条小溪,遍地的血迹,融入溪水中,一缕缕的血丝融在水中,逐渐汇聚在一起。 这些血,有东瀛武士的,也有大汉的兵士的。 但是,最终却都汇聚到了一起,顺着城门处的这被人用大力生生破开的间隙,流到了李易的脚下。 随着一声古怪的喊声,无数的东瀛人瞬间便如同洪水,一拥而上。 李易一身银甲,站在高高的石墩上,犹如一座凌然而立在涛涛洪水中的雕塑。 “呼——” 云中剑带着一道寒光,画出一条圆弧。 这圆弧隐隐泛着水雾的青色,朦朦胧胧,很美丽,很模糊,很诗意。 但是它却将接触到的一切事物,尽数斩为两段。 “嘶——”宋卫正在带人往前冲去,准备将李易先接回阵中,便眼睁睁的看到了这一幕。 他倒吸了口凉气,几乎同时,他身后的兵士们,也都震惊了。 这种实力,他们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比这些天,见到的呼来呼去的飞剑,还要凌厉,还要霸道。 鲜血横飞,尸体因为生前的动作一致,中剑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死的很齐整,将地面铺了整整一层。 东瀛武士都自诩是悍不畏死的彪悍勇士,但是现在他们却慌了——眼前这人,已经不是一个人,他身上的铠甲,泛着的哪里是银光,分明就是乌黑的勾人魂魄的光芒! “这,这难道是大宗师?”宋卫愕然自语,整个大汉朝,又有多少大宗师级别的武者? 东瀛武士们顿了一顿,继而仿似发狂了一般,更加猛烈的往李易面前冲去。 “越多越好,杀到你们怕。”李易眼神有些冷漠,他平时是个纨绔子弟,可是有人随意屠杀平民百姓,侵略他人家园,是不能够忍受的——更何况,对方是东瀛人! 李易双手合力握住剑柄,将长剑高高举起。 “啪——” 仿佛是为了衬映李易的赫赫威势,一直阴霾无声下雨的天空,终于有一道闪电劈过。 闪电的光芒只是一闪,但是足以让对面的东瀛武士看清楚李易手中的剑,闪过一丝寒光,他的瞳孔中,也满是阴霾。 李易在蓄力,身前的敌人已经到了面前,他依然不躲不闪,将手中的剑高高举起。 “呼——” 数十柄武士刀的刀锋,一齐往他面前刺来。 在离他脸颊、胸膛、腰腹,还剩一寸位置的时候,这些刀,却好像都停顿了。 李易挥剑了。 “哄——”巨大的青色光芒,瞬间强行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随着李易双手往前缓缓的压去,虚空中一柄青色的,朦胧的足足有一丈之巨的光剑,也带着万钧之势,往前缓缓斩去。 即将刺入他身体的长刀,此刻纷纷还是剧烈的颤抖,仿似被雄鹰抓上天空的小鸡一样,颤抖。 可是这种颤抖,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啪——”一声,响动。 李易身前所有的长刀,都应声断为两半。 巨大的青色剑芒,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将足足五六十东瀛武士笼罩在阴霾中。 他们恐惧的想要呐喊,惊惶的想要逃跑,可是却被一种澎湃的压力,压迫的动弹不得。 “嗖——” 青色光剑还未完全斩落,天空中突然急速飞来一柄飞剑,这飞剑,造型和李易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这是一柄刀柄较长,刀身修长的飞刀。 或者说——这是小型的东瀛武士刀。 飞剑带着赤红色的光泽,仿似雨水中依然在熊熊燃烧,然后,这飞剑,轰然撞上了空中那道青色的、朦胧的光剑。 “哄——” 二者相互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声浪,便将在场诸人都震得头皮发麻,心中骇然。 更可怕的是,二者相互碰撞的正下方,那数十名东瀛武士,居然全部被震得从耳中、眼角流下一缕缕鲜血! “嗖——”火红的飞剑,光芒黯淡了几分,继而画了个抛物线,应声跌落在地。 “哪里跑!” 所有人都在震惊之时,突然李易大喝一声,双脚猛地在脚下的石墩上一踏。 “喀拉——”随着一声轻微的巨石碎裂开来的声音,李易整个人快的只剩下了残影,瞬间便跃过了几排东瀛武士。 一道银色的身影,几乎在话音刚刚落下,便瞬间出现在了东瀛武士群中。 “啊!”一名东瀛武士,茫然的一回头,却惊诧的看到了那个如同恶魔般可怕的银甲人。 对方离自己不到一寸!可是他却偏偏全身颤抖,连剑都拔不出来! 李易甚至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眼睛一眯,再次双脚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一脚踏过方才武士的头颅,往前直冲而去。 城中的大汉朝兵士们,沸腾了! 他们胸膛中的热血在燃烧,燃烧为他们带来了力量,于是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开始往外冲去。 黑色的洪流里,尽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让人听之,便觉肃然。 第一二八章 绿帽独眼小丑男 (鞠躬感谢书友:一番话打赏了7八八起点币,外加一张宝贵的评价票!感谢基友作者们打赏的起点币……)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绝望中的大汉朝兵士,面对必死之局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拼命的对抗——只能是“拼命”的对抗。 而现在,李易的到来,让绝望中的,残破的,甚至有些凄惨的军队,多了一抹希望。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希望,便不会再想着去死,而是想着,怎么让自己的敌人去死。 洪流一般的军队,撞上了被李易吓的几乎魂飞魄散的东瀛武士团。 胜负在刚刚接触的瞬间,便分了出来。 大汉朝的年轻兵士们,愤怒的吼叫着,挥舞着手中刀背宽厚的钢刀,不断的收割一颗颗头颅。 李易此刻已经踏碎了数个人头,远远的跑到了东瀛兵士的后方。 细雨朦胧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半透明人影,半蹲在草丛旁边的木篱笆旁。 “出来。” 李易将云中剑猛地一调转方向,直接指向了那个半透明的身影。 “桀桀——” 对方的笑声,很是阴霾。 随着笑声传来,原本半透明的身影,也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容貌丑陋无比的男子,他的皮肤是诡异的乌黑,一只眼上面蒙着不知什么东西做的护眼罩,蓬松的头发,在身后披散着,头发上还挂着几根细长的稻草。 李易只是瞥了这个独眼龙一眼,便不忍心再看,别过头去,叹了口气道:“阁下能长到这么大,毅力实在可赞可叹!” 对方显然对于博大精深的汉语文化不太了解,此刻一愣——他以为这银甲小将是患了失心疯,还没开打,就赞扬起自己来了?莫非,他是要投降? 李易见对方一脸茫然的模样,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他抬剑指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阁下不用太过担心,你这相貌,带我用剑给你整容之后,就好看多了!” 打架之前先骂人,这是李易的特长,嗯,虽然这厮如今也算是一方高手,身具妖元、灵力以及宗师级的武力,可是,他依然喜欢先把别人骂的抬不起头,再狠狠的揍。 这回,对面的人总算是听明白李易的意思了,他一咧嘴,露出满口的尖锐黄牙,整个人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你,该死!”他用蹩脚的汉语大骂一声,继而整个人瞬间便化为半透明的状态。 “有用?”李易轻蔑一笑,右脚往地面猛地一跺。 “轰——” 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了地面,居然将脚下被人踩踏过无数年的大地,生生的跺的陷入了一寸。 然后,对面的木篱笆,也轰然倒塌,居然将对方再次砸了出来。 “八嘎!” 对方慌乱的爬起身来,神色有些恐惧的嘶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号的武士刀,往天空一抛,口中低声念叨着什么。 随着他口中咒语的越来越快,那柄武士刀便逐渐的笼上了一层殷红如血的火焰。 这火焰仿佛是用鲜血铸成的,在雨水的淋打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逐渐变得更为旺盛。 “死!” 李易懒得跟这些用飞剑高来高去的货色远战,他打架的原则是,面对会用飞剑的,那就——冲上去,揍到死! “哄——” 李易双脚一用力,整个人一跃到了两米高的空中,云中剑四周再次凝聚出了蒙蒙的水雾,剑身显得大了整整一圈。 李易刚刚跃入空中,对方的飞剑便转瞬到了面前,他却丝毫不慌乱,反而咧着嘴,嘲讽而又轻蔑的笑了。 “啪——” 云中剑与武士刀在空中接触,武士刀外面笼罩的火焰瞬间便凝聚在了接触上的那一点。 这些殷红的火焰,似乎想要蔓延、燃烧到云中剑上去。 可是,他们遇到了云中剑四周那朦胧模糊的水雾,瞬间便熄灭了,继而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音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武士刀再一次在空中打着旋儿,直接飞了出去,噗嗤一声,插入了大地之中。 李易眼睛一眯,却诧异了——这柄武士刀,并没有如他想象一般的断为两截,只是上面的火焰尽数散去,刀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刀是怎么制作的,怎么连云中剑都没有砍断它! 独眼小丑,此刻却嘴角一抽,他凭借着与武士刀之间的感应,了解到了李易的强大,在他印象中,如此年轻就能拥有这种实力的任人物,整个大汉朝,都是屈指可数的。 可是,眼前这个银甲小将,他并没有在图册中见过! 他右手一招,那柄武士刀猛地拔地而起,落入了他的手中,继而他用有些森冷的目光,警惕的盯着李易,开口道:“在下松门绿茂,你是谁!” “免贵姓祖,单名一个宗字。”李易落在地面,挑了挑眉毛,用手轻描淡写的拂过云中剑的剑脊,高深莫测的回应道。 “祖宗?”松门绿茂皱起眉头,念叨了一句,他努力回想了起来,却发觉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名。 他一定是骗人! 松门绿茂一瞪眼,就要当面呵斥李易藏头露尾,突然一愣,想起了这个词的含义。 他的脸瞬间就白了,偏偏这时候,对面的银甲小将还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唉——绿茂吾孙,乖!” “八嘎!”松门绿茂被气得头发都泛绿了。 他大骂一声,再次默念咒语,随着他口中晦涩难懂的词语一个个的迸出,在他手中原本只有普通武士刀三分之一大小的刀,开始逐渐的变大了。 “呦,魔武双修吗?”李易挑眉讽刺,对于这个容貌奇丑,还以戴绿帽子为名号的家伙,此刻实力大涨的他,完全处于不屑一顾的状态——老子连刚学会的李武遗书上的招数都没用呢! “噗——” 李易刚刚嘲讽完,却见对方猛地挥拳一捶胸口,噗嗤一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直接喷在了那柄武士刀的刀背上。 “……”李易登时愣住了,憋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绿帽子才跟自己说了两句,交了一手,就捶胸吐血,是要被自己直接给气死的节奏吗? 第一二九章 肉山 乌黑的鲜血被刻意的均匀喷洒在刀身上,这些鲜血一接触到刀身,便好像火上浇油一般,瞬间腾起了浓浓的雾气。 这雾气,并不是李易手中云中剑上的那种飘渺的,朦胧的,带着一些仙灵美感的雾气。 而是一种血红的,粘稠的,还在不停翻滚的,让人心头感觉可怖的雾气。 “血祭!” 松门绿茂从口中冷然的迸出两个字来,随着字音落下,他的身体便瞬间膨胀了起来。 “噼啪——” 随着一阵轰然响动,他的身材瞬间便臃肿了起来,之前的独眼猥琐小男人,在一片血红色的雾气笼罩下,遽然就变成了一个可怖的人形怪物。 这怪物上半身**,全身都是狰狞的如同蛇纹一样的纹路,原本瘦弱的身体,此刻却满是横肉,变化最惊人的是他的脑袋,原本猥琐的、披散着头发的脑袋,起码还是人的脑袋。 可是现在,却变成了紫色的瞳孔,而且只有一只眼睛,在正中间位置。 李易站在他的面前,整个人显得十分藐小,就好像——一只小狗,站在一只老虎面前,你把对方当猫咪,可当对方瞬间返祖,成了老虎之后…… “?!这是什么东西?” 李易瞳孔一缩,虽然他实力大增,如今底气十足,但是打怪兽的事情,他还是愿意交给奥特曼去做…… “桀桀——” 这人形肉山,举起已经变得比李易身高都要长的血色武士刀,直接就踏步冲了过来。 “呼——” 人还没有靠近,李易便闻到了一股子腥臭味道,他瞥了一眼对方嘴角滴趟着的哈喇子,忍不住心头暗自揶揄——老子可不想杀个怪兽,弄得全身黏糊糊的! 这厮在如此紧张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想这种事情,实在是因为,他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更何况,他还有不少底牌没有扔出来。 “咔——” 足足两米长的武士刀,带着猩红的血光,直接从天空向李易的脑门斩来。 李易抬起云中剑,双手死死的握住剑柄,横剑格挡。 “哄——”巨大的力量顺着李易的双臂,传到了他的身上,又从他的身上,灌入了地面。 李易的双脚已经被这股力量给压的刺入了地面,他整个人如同一棵树,一棵扎根极深的老树——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 场面虽然十分震撼,但是李易却心头放松了下来——对方的实力,并没有提高的太过离谱,自己单凭力量,便能够和对方正面抗衡。 “呼——” 松门绿茂的独眼一眨,随手就抬起了巨大的武士刀,继而再次往李易头顶砸来。 武士刀带着破空声,带着猩红的血气,再次撞击到了云中剑上。 剑身外围的朦胧水雾,似乎都被猩红的血气所感染,此刻外围已经有了丝丝的红晕。 这一击依然被李易格挡了下来,但是他的脸色却有了些变化,对方的第二刀,要比第一刀更重——不能够再硬抗了! 在对方第三刀还在空中挥舞的时候,李易一躬身,双脚用力一蹬地面,便迅速的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之前由于对方有着两米长的武士刀,外加三米长的身高优势,李易想要刺到对方,实在是有些困难。 “嗖嗖——” 他拉近距离的同时,还不忘顺手甩起袖子,手指轻微扣动。 三根涂抹着剧毒的劲弩,直接往对方头顶上的那一只独眼射去。 李易当然不会指望凭借这三支毒弩,就能够杀死对方,亦或者把对方射瞎。 他要的是对方闪避之后的机会。 松门绿茂一低头,便瞧见了三根细长的弩箭向自己射来,他忍不住桀桀一笑,笑声阴沉,让人心头颤动。 大笑之中,他只是轻轻的抬起了右手。 “啪啪啪——” 下一个瞬间,能够射穿狼妖皮毛的毒弩,瞬间就射入了巨大的手心。 在李易看来,这三支弩箭能够扰敌即可,若是能够伤敌? 你开玩笑么,这玩意儿实力这么强,能被弩箭射伤? 可是,事实就是,这三支弩箭,仿佛射进了豆腐,而且是水灵灵的鲜豆腐。 “呼——” 绿色的鲜血,瞬间就从松门绿茂的掌心喷溅而出,如同一道水柱,直接扫向了正往他面前冲来的李易。 李易急忙顿足,双脚用力,奋力跃出了对方的鲜血喷溅范围。 因为,他看到了,那三支精铁锻造而成的劲弩,几乎瞬间,就被这绿色血液融化! 这是腐蚀性的毒素,能够在一瞬间溶解钢铁,更何况血肉之躯? 李易突然庆幸起来——幸好自己先射出了弩箭,不然冲上去,对着对方来一刀,鲜血直接喷脸上,那还不得毁容了? 松门绿茂有些失望,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反应如此机敏,自己不仅没有阴到他,反而白白浪费不少力气! “嗷——”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继而肥硕的身子,迅速往李易面前压去,如同一座肉山,挡住了风雨。 左手喷溅绿色的血液,右手挥舞着两米长的长刀。 整个人,如同九幽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 李易哪里会让他轻易拉近二人的距离,当即急速后退了起来——在他看来,面对一个全身会喷溅腐蚀毒液的怪物,先曲线救国,声东击西,也不是什么丑事儿。 松门绿茂虽然体型庞大,可是速度以及灵活性,却远不及李易,眨眼间就被他甩到了数米之外。 他急了,这血祭之法,虽然威力绝伦,但是持续时间只有两柱香的功夫,眼前这个银甲小将,居然没有丝毫高手做派,跟自己绕起了圈子! “哼——” 他怒哼一声,从鼻尖喷溅出两条绿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宛如毒蛇,快逾飞剑,瞬间就射到了李易面前。 眼下雨水淋漓,天气昏暗,这种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是荧光绿,惨绿,仿佛是野外走在乱葬岗里,时不时碰到的鬼火。 绿色在天空中飞来的,中途就已经首尾相连,居然变成了一条盘踞在半空中,首尾相连的小蛇。 (今天我去外地现场报名公务考试,嗯,这两章定时发布了,大家看到这个小通知,老木就已经在信阳。另外,有可能会直接在这里报一个备考复习班,大家请放心,不会影响到正常更新,每天两更,少不了的。) 第一三零章 我留了一手 这条蛇很诡异,蛇头紧紧的撕咬住自己的尾部,它身上的纹路,仿佛是无数只幽绿的眼睛,还会随着光芒的闪烁而不断的流转,时而开启,时而闭合。 “呼呼——” 首尾相连的蛇,在空中旋转着,就要往李易头顶套来。 李易脚下用力,身子一扭一转,整个人躲到了一旁,却发现那条诡异的蛇,如影随形一般,死死的跟着自己,并且速度也愈发快了。 “这玩意……”李易回身就是一剑,自下而上,想把这条蛇挑断。 “噗——” 云中剑带着寒光,瞬间就挑到了蛇身。 蛇身却仿似柔软无骨,毫不受力,随着剑身劈砍而来,却只是轻微的弯曲一下。 就这么轻轻的一个弯曲,却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云中剑的剑锋上凌厉的剑势。 李易现在虽然拥有宗师级的实力,可是论及剑法、以及同高手对决的经验,还是颇为欠缺,用剑一直都是走刚猛无匹的路线。 却根本忘记了,柔中有刚的道理。 柔能克刚,蛇身这么一扭曲,瞬间就来到了李易的头顶,直接就要朝他身上套落。 与此同时,松门绿茂也挥舞着巨大的武士刀,撵到了李易的身前。 “嗖——” 长刀切破空气,带着万钧之势,直接横扫过来,呼呼的风声似乎是在彰显这一刀的力量之强。 而那条蛇,也柔软的,速度极快的往李易头顶盘旋而来。 左侧是力携万钧的武士刀,随时都有被腰斩的风险,头顶是瘫软无力的一条蛇,若是被缠上,恐怕会有被腐蚀肉身的苦楚。 但是李易并没有惧怕,甚至连他的瞳孔都没有再收缩一下。 “嗡——”云中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啸声,这声剑啸直冲云霄,仿佛将天空中阴霾的乌云都冲的淡了一些。 雨势渐弱。 云中剑的剑尖,高高的指向天空,随着雨水逐渐的变小,剑身也越来越亮,最终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李易似乎因为被刺痛了眼睛,他的瞳孔微微一抖,随即,原本黑色的瞳子外,瞬间就笼罩上了一层血红。 李武当年身为武道第一强者,死在他这一招之下的妖魔、修士不少于三位数,今天李易再次将长剑高高举起。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光芒——这一招,名,烈日。 耀眼灼目的光芒,逐渐将李易也笼罩在内,他的整个人似乎都灼烧了起来,光芒耀眼到了比刚刚探出云端的太阳都要夺目。 宋卫一枪挑飞一个东瀛武士,继而便觉得前方天边开始变得愈发光明,他定睛看去,顿时愣住。 一个全身银甲的青年男子,缓缓的悬浮在了空中,他单手持着长剑,不,他单手持着一颗硕大的光球。 这光球,是金色的,火热的金色,似乎是天空中太阳的缩影。 银甲小将身上的铠甲,绽放出惨白的光芒,这些光芒闪烁着,仿佛是星辰笼罩在他的身周。 他整个人,好像是从星空中,手握日月,身披星辰,大步走来的神。 “噗嗤——”空中那条盘旋而来的小蛇,还未临身,身上的诸多幽绿色的瞳孔,就开始痛苦的合上了双眸。 “答滴答滴……” 幽绿的水珠,顺着蛇身低落在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松门绿茂,所化作的巨大人形怪兽,的独眼中,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种力量,他似乎在流传甚广的东瀛传说中听说过,数百年前,就有一位绝世强者,踏海而来,仗剑轻行…… 那个人,身披星辰,手握日月,只出了三剑就将原本连在一起的东瀛,斩为无数破碎的岛屿。 而眼前,这个银甲小将,莫非就是当年那个绝世强者不成? 不可能! 松门绿茂独眼闪过一丝狠厉,在他看来,对方最多比自己强上几分罢了,而眼前这种光彩夺目的招式——只是好看! “咔——” 巨大的武士刀,瞬间就横着斩到了李易的腰上。 将他整个人撞飞! 是的,在这势大力沉,足以将巨石切碎的一刀下,李易只是被撞飞,并没有像他意想中那样被斩为两截,肝肠涂地。 李易之前全身被光芒笼罩之后,就闭上了双眼,他的神色宁静,如同得道高僧一般,头发随风舞动,全身光芒四射——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再无关系。 随着这一刀砍来的震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然后往松门绿茂看去。 只是这一眼,就把松门绿茂震慑住了! 对方的瞳孔,外笼罩着血红的光芒! “呼——” 李易抬手,缓缓的将手探入空中,往一直在自己头顶悬浮的那条幽绿小蛇抓去。 他的动作很慢,但是松门绿茂却神色大变,急忙默念口诀,想要将小蛇召唤回来。 可是,他试过之后,却惊愕的发现——自己和小蛇自己的联系,不知何时,已经被完全切断。 这条小蛇,是他用这具躯体喂养出来的,作为他的伴生灵兽,就仿佛连在身体上的一条手臂。 而现在,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这条手臂了! 李易咧嘴轻轻笑了,他抓住了在空中不断扭曲盘旋,想要逃逸却根本动弹不得的小蛇。 然后,他将手收了回来,低头看着手中不断扭曲,不断触碰到自己身上的光泽而痛楚抽搐,全身大块大块的挥发着绿色雾气的小蛇。 “挺可爱的。”他手指略一用力。 “噗——” 随着李易手指的用力,灼目耀眼的金光,从他的掌心迸出。 这些金光,仿佛是带着灼热的温度,那条方才还在不可一世的小蛇,瞬间就化作一捧雾气,随着风一激荡,消散无影。 “八嘎!”松门绿茂目眶欲裂,他眼睁睁的看着李易轻描淡写的毁了自己的灵兽,粗大的手臂都因为恼愤而开始颤抖。 他肥大的身躯,疯狂的往李易冲去,还未近身,便有数道绿色血线,直接从他的胸口、手臂,往李易身上激射而来。 松门绿茂,此刻管不了这么多,眼前的敌人太过强大,而自己血祭的时间,也即将到了——此刻,已经到了不得不去拼命的时候。 …… 宋卫一枪格挡住身前的长刀,他剧烈的喘息着,这短短的片刻,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整个人沐浴着雨水和鲜血,瘦弱而又丑陋的他,彻底的像是个地狱中的恶鬼。 “大人,他们人太多……”宋卫身侧的一个兵士,大声喊道。 是的,对方原本被李易吓破了胆,所以大乱,给了大汉军士可乘之机。 眼下他们已经逐渐规整了队伍,开始对大汉军队进行包抄。 “呜——”突然,一声凄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天边,再次多了一条绯红的线。 第一三一章 斩为齑粉 (感谢书友~ξ澫亊随橼^^!打赏的200起点币!) 雨水逐渐停歇,太阳钻出了云端,金色的光泽播撒大地。 地面上,厮杀的声音已经逐渐的弱了一些。 “哄——” 天边那条绯红的线,突然同时一震,继而呼哧的拔刀声整齐划一的传了过来。 宋卫眼睛一眯,斜眼瞥到了天边的绯红线条,忍不住一咬牙,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这次来的援兵有很多,可是现在看来,也就只有那银甲小将一人而已。 一个人,即便再如何强大,就算是武道大宗师,也总会有力竭的时候,又如何能够对敌千人万人? 现在,自己这边的援军是一个人。 对方的援兵,绵延在地平线上,一望无际,也不知有多少了。 大汉朝的兵士们,此刻都有了一些挫败感,他们开始逐渐的往一起收拢,准备用队友的脊背来一起抗衡敌人最强大的冲击。 “哄——”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个银甲小将,单手将身形数倍于自己的庞然大物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的往地面摔落。 李易大口的喘息了几声,保持这种状态,实在对他身体的负荷有些大,而且对方居然也足够耐打,这么半天了,居然还能够爬起来! “八嘎!” 松门绿茂此刻已经满身创口,他用力一撑身体,从地面被砸出的大坑中爬了出来,继而挥舞着手中的断剑,直接就往李易冲来——这简直是悍不畏死,彪悍的很。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援兵已经到了,就是不知有没有高手过来帮助自己,所以现在他要拖死李易,等人来一起合力围攻他!到时候,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只能被斩杀在此。 “真不怕死!” 李易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奈何对方几乎是个打不死的怪物,他有些焦急,这老涂宋北魁等人,怎么会这么久…… 他再次抬起了云中剑,剑身上的光芒愈发的灼热,愈发的耀眼。 李易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在集中全身的力量,要一剑,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挥去! “咔——” 空气中突然发出了犹如钢铁破碎的声音,这声音,源自于云中剑的疾速震动,切破了空气。 “嗷!” 松门绿茂迈开大步,摇晃着,挥舞着手中的断剑,冲到了李易的面前,他嘶吼一声,刚刚准备再次被李易扔飞。 可是,他突然心头一惊,因为对方的眼神。 李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已经无神的仿似死人,可是偏偏一对瞳子还在转动。 这就好像,一个死人,正在眯眼,阴森森的盯着你。 松门绿茂脊背发凉,下意识的就想要退走。 可是,眼前金光一闪,李易已经踏步一跃而起。 整个人在空中,双眼空洞无神,手臂以及长剑都散发着金光。 时间仿似都放缓了,所有人都被突然跃入天空,比太阳还要耀眼灼目的光芒吸引。 他们看到了一团耀眼的金色,在天空中,突然凝聚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外面带着蒙蒙雾气的剑影。 “轰——” 剑影只是一闪,却偏偏让所有人都清晰的看清楚了。 剑身成形,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海滩,所有人都不在呐喊,甚至忘记了厮杀。 唯有海浪在为这一抹金色剑影所敲打的鼓声而伴奏。 这一幕,聚集在一起的大汉军士看在了眼中、虎视眈眈的城门外的东瀛武士也看在了眼中,天边那一抹绯红的东瀛武士们,更是都看到了眼中。 于是,那一抹绯红,在某个有些焦急的低沉吼声之后,化作红色的洪流,直接往前汹涌激荡而去。 于此同时,也有两道飞剑,化作劲光,直接往空中的金色光芒射去——他们要救下松门绿茂。 李易此刻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战争、情愫、热血、激情。 他只知道,简单的挥舞下手中的云中剑,将身前的那个家伙,狠狠的劈成肉片。 云中剑缓缓的向下压去,李易能够清楚的看到松门绿茂独眼中的恐惧,也能够清楚的看到他肥大的身体,在压力下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他整个人仿佛要减肥,身上的脂肪在疯狂的震动。 “叮——” 仿佛是风铃的声音,云中剑已经到了松门绿茂的头顶,这一声清脆的风铃声,是他高高举起的断剑再次破碎而发出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这柄长刀,碎的更加彻底。 无数的铁屑残渣,跌落在地。 云中剑继续往下斩落,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将松门绿茂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死。” 李易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然后吁了口气。 随着他呼吸声过,云中剑化作的巨大金色剑影,瞬间就穿透了松门绿茂的身体。 “轰——” 无数的血肉开始爆炸,从松门绿茂的头顶,开始往下,不断的崩裂,分解。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不断的从李易身前传来,所有人都心头惊愕的扭头看着那边,但是他们却看不清楚情况——只能够看到,那一颗太阳,在地面悬浮,耀眼之极。 松门绿茂,终于被切成了肉片,可是李易犹自有些不爽,于是,这些横飞的血肉,瞬间就被金色的光芒笼罩在其中。 “噗嗤——” 所有的血肉,都被金色剑影的灼热笼罩,然后化为一缕缕有些焦灼的青烟。 这些烟雾越来愈多,聚拢在一起,然后悄然的被海风一吹,就消散无影。 松门绿茂,此刻已经彻底的消失了,甚至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但是灼热的金色剑影,犹自在往前飞,往下斩。 两柄银色的飞剑,来到了剑影之前,试图从正面摧毁他,然后摧毁剑影后面的那个人。 一柄外面泛着青色的光华,另一柄则是泛着浓浓的黑雾。 两柄飞剑,瞬间就穿入了金色光芒之中。 “哄——”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音,从金色光芒中传来,这声音不是之前松门绿茂血肉崩裂的沉闷爆裂声,而是带着金铁破碎的脆响,似乎——一柄剑,也随之破碎了。 第一三二章 也会累 泛着黑雾的飞剑,瞬间就在金色雾气中化为齑粉,无数冤魂痛苦的嘶吼声,随着金铁破碎的崩裂声,幽幽传来。 李易整个人依然悬浮在半空,他此刻呼吸的愈发急促——这一剑,直接将他全身的力量都抽走了,不仅是**能量,甚至还有他心动期的全部灵气,以及不断吸收灵气壮大自己的妖力。 他很虚弱,想要下去,可是,他有一种感觉,这柄金色剑影不消失,自己根本无法落地,身体每生出一分力量,就会被迅速吸入云中剑内,然后再传递到金色剑影之中。 “嗖——”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疾速射透了金色的剑影,虽然此刻光华黯淡,但是它依然穿透了云中剑的阻拦,直接往李易胸口射来。 这是那道青色飞剑,显然,施展这柄飞剑的人,实力不菲,能够突破金色剑影的阻拦。 李易已经来不及多想,他拼尽全力,将云中剑横在了胸前。 “轰——” 飞剑巧之又巧的撞在了云中剑的剑身上,直接将李易撞飞了出去。 然后,他终于跌落在地。 跌落在地的瞬间,李易只觉得自己和剑影的联系终止了,他宗师级的肉身,开始迅速的为他恢复力量。 李易抬起头,吐出一口血,却没有任何痛楚的神色,反而咧了咧嘴,喃喃的道:“谢谢啊!” 金色光剑继续往前飞去,最终,轰然斩落在地面。 “轰……” 金色光芒剧烈的闪烁,耀眼的直接让人目不能视。 许久之后,光芒散去,地面留下了一道数丈长的深深沟壑。 李易用剑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此刻要面对飞剑的偷袭。 “嗖——” 青色的飞剑,此刻已经被消耗了大量的灵气,显然和李易一样,都在强弩之末,连飞行的速度都远不及之前了。 但是,李易毕竟此刻已经几乎脱力,还能够站起来,就即将到极限了。 他勉强抬起云中剑,不断的躲闪着飞剑的偷袭。 宋卫和大汉朝官兵们,此刻已经退到了城门内,他们在警惕的守卫着城门口的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间隙。 宋卫看了一眼李易,他明显可以看出,这位银甲小将,此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恐怕再也帮助不了自己。 他并没有去帮助对方的想法,因为,他要保护更多大汉子民的性命。 “杀——” 绯红色的洪流,终于呐喊着向李易面前冲来。 …… 松江郡,是一座矗立在海边的小城,孤独而又屹立不倒。 小城之前,有一个银甲小将,他的铠甲上已经满是尘土和鲜血,在红色的人流中,他费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身形有些狼狈,但是却始终屹立。 城中的大汉男儿们,看到这一幕,看到绯红洪流中的那一道银色的人影,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他们虽然抽泣,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我们去救他吧!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就要和这位银甲小将一同踏上黄泉路。 或许,真正的英雄之间,能够在孟婆那里讨上一碗酒水,歃血为盟,来世为兄弟。 李易很疲惫,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即便是他全胜时候,也不可能获胜。 他一剑斩落一颗头颅,然后往地上唾了口吐沫,大声骂道:“老涂,你们是要害死爷爷我啊!” “夫君,我来帮你……” 突然,他的脑中直接响起了妩媚女声。 李易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体内盘踞的妖元,便被引动了,庞大的妖力,瞬间就从他的四肢百骸灌入。 紧接着,便是婉清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脑海中升起:“夫君,您可千万别死在这里……”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老婆…… 妖力瞬间灌入全身,这是婉清留在自己体内的,此刻被引动之后,便犹如滚滚长河,瞬间沿着他的四肢百骸游走,李易的身体周围也随之浮起了一丝橙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的经脉也开始剧烈的疼痛,疼得锥心刺骨。 妖力,毕竟要比灵力狂暴的多,即便李易现在的经脉已经无比坚韧,可是依然有着难以承受的疼痛感觉。 “轰——” 仿佛是为了发泄这种痛楚的感觉,李易将力量迅速的灌入到云中剑内。 云中剑仿佛是在排斥这种力量,剑啸直入长空,将天边的云朵都的破碎,灼热的阳光逐渐的驱散了残留不多的雨云,于是,大地仿佛瞬间就亮了起来。 自上往下看去,无尽的东瀛人,仿佛蚂蚁,密密麻麻的围住了中间的一个银甲小将。 “死!” 妖力入体,李易仿佛连眼神都邪异了起来,他冷漠的从牙齿中迸出这两个字,回头就是一剑,将试图从身后偷袭自己的飞剑斩落! “啪——” 那柄绿色光芒的飞剑,一直在寻找机会,在等待李易体力耗尽,然后一击致命,此刻骤然被李易攻击,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剑身便被云中剑直接斩过。 “哗啦——” 仿佛是一盆水倾倒在石块上的声音,紧接着,这柄飞剑居然从正中被直接懒腰截断,青色的灵气十分浓郁,直接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绿色。 李易在血战,他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心思想法,只是不断的提剑收割一条条性命。 战场之中,非你死,便我死。 宋卫此刻也在血战,他单手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枪尖上的红缨,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墨色。 他每杀一人,便用敌人的尸体在身旁筑起高墙,此刻他的身周,是数十具东瀛武士的尸体。 他模样本就丑陋,此刻全身沾染着鲜血,让人一看,便觉得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青面獠牙一般,很是恐怖。 太阳已经从东方,挪到了偏西的位置,晨间的那片雨云,早已经被海风吹到了不知何处。 这场战火,已经持续了大半天,所有人都接近力竭。 李易大口的喘息着,体内的妖力也已经殆尽,他不断的试图回到城中,可是周围的敌人却无论如何都杀不光。 原来,神仙也会有累的时候。 “嗒……”突然,悠远而又轰轰如雷的马蹄声,从西北方传来。 李易站在尸体堆积而成的山上,疲惫的看去。 两只骑兵并驾齐驱,犹如山崩海啸,直扑李易方向。 阵前的几批快马上,老涂、宋北魁,以及一名白袍书生全身带伤,目眶欲裂的疾驰而来。 “终于来了。”李易叹了口气,勉力用剑撑住身体。 (出门,更新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一三三章 骑兵的洪流 (今天下了三江,点击锐减,诸位兄弟,敢让推荐票和会员点击更给力一点否?感谢书友:一番话打赏的100起点币和三张评价票,血色青楼打赏的100起点币,殇无感打赏的100起点币。) 有一个词叫做千军万马——对于骑兵,尤其是精锐的骑兵来言,马总是比骑兵多的。 万马奔腾而来,卷起浓烟滚滚。 他们是大汉朝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某日,在他们的将军接到飞鸽传书之后,便点了五百精骑,日夜赶往松江。 现在看来,总算没有来晚。 宋北魁此刻全身带着伤,策马行在最前面,他一眼就瞥到了站在尸山上的李易,当即大喊:“去救大人!” 身后的骑兵,随着他的喊声,迅速的调整方向。 “哗——” 骑兵们手中的长枪齐齐往身前一抬,雪亮的枪尖泛着耀眼的寒光,整齐划一的一挥,仿佛一道在地面平行划过的闪电。 马蹄声轰然如雷,放眼看去,排山倒海。 东瀛武士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胆怯了,步兵对阵来去如风、冲击力极为强大的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们已经被李易杀破了胆子! “啊!” 一名东瀛武士,突然疯狂了一般,直接冲向了李易身前,挥刀就往李易头顶劈斩而去。 他要杀了这个罪魁祸首——在他看来,倘若不是因为这个银甲小将,这松江郡早已经被拿下! 李易勉力撑起身体,一剑将对方斩杀,可对方的行为,似乎唤起了潜藏在这些东瀛武士心中的疯狂。 更多的东瀛武士,悍不畏死的往李易身前堆来! “危险!” 和宋北魁并驾齐驱的那名白面书生,眼睛一眯,当即大喝一声,抬就从腰间摸出一柄长枪。 这柄长枪和普通骑兵的枪完全不同,普通骑兵的长枪一般是白蜡木加上铁质的枪头,而书生手中的长枪,却是通体银白——显然枪身尽数是用金属制成的! 书生抬起了长枪,右手一翻转,便高高举起,横在头顶。 “嗖——” 也不见书生如何用力,这柄长枪,犹如银色的光柱,直接就飞上了天空,直接往李易身前轰然飞来。 李易此刻确实已经脱力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 对于一个男人在沙场上的首秀,他觉得自己表现的还算完美。 可是,再如何完美的表现,都有谢幕的时候,此刻见到了援兵前来,李易突然就有了一种畅快淋漓的将要放弃、松懈的感觉。 但是却不能够放弃,这些东瀛武士,随时随刻都会挥舞着长刀,来取自己的性命。 宋卫此刻已经被人替了下来,他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然后,他听到了滚滚雷声。 这雷声由远及近,仿佛是大海的咆哮,是海啸? 不,海啸当是从东方而来,这声音,是从——西北而来! 他侧目望去,一道黑色的洪流,由远及近,急速而来。 骑兵中央竖着的一杆大旗,上面笔力遒劲的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骁”字。 骁骑营! 宋卫看清楚了这字之后,先是一愣,继而神色猛地振作起来。 他用力一撑身体,瘸着攀上了一座高台,大声喊道:“骁骑营的援兵来了,跟我杀出去!” “杀!” 所有人都看到了天边的黑色洪流,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他们今天经历了太多的起落,先是郡守要投降,再是和东瀛人血战,然后来了一位银甲小将,之后却依然无力抗争。 而现在,他们的希望终于来了。 天威军骁骑营,大汉朝东北最为强横的骑兵之一,由于这支骑兵常年在东北与海盗、东北荒原异族战斗,是以他们与神威军的骑兵,并称大汉朝最有实力的两支骑兵。 李易只觉得愈发的疲惫,甚至连如臂使指的云中剑,此刻都重逾千斤。 “噗——” 一柄雪亮的长刀,从后背,刺入了他肩膀上铠甲的缝隙中,继而狠狠的搅动。 鲜血瞬间就喷洒了出去,仿佛一道殷红的喷泉,洒落在他身下的无数尸体上。 李易叹了口气,他感觉到了疼痛,感觉到了死亡。 这种濒死的感觉,让他在全身虚脱的状态,恢复了一丝力量去挥舞云中剑。 他回头一剑,对方整个人从腰间断为两截。 然后李易再次瘫软在地。 老涂等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他们已经冲入了东瀛武士的阵中。 李易甚至已经听到了老涂声嘶力竭的呼喊。 可是,这些东瀛武士,似乎一定要置他于死地,悍不畏死的冲上去,拦住骁骑营的骑兵。 “嗖——” 突然,一道犹如箭矢破空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瞬间就传了过来。 李易刚一抬头,便看到一条亮银色的长枪,瞬间就到了自己面前,长枪枪尖往下,狠狠的刺入了地面。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李易剩下堆叠而起的尸山轰然炸开,逼退了他身旁的诸多东瀛武士。 紧接着,便是一个白衣白袍的书生,踏着东瀛人的头顶,身法如电,疾奔而来。 这书生,生的白面无须,显得十分儒雅文静。 但他每踩过一个东瀛武士的肩膀,便能听到一声惨烈的嚎叫,紧接着便是骨骼碎裂的声响。 这书生转瞬间就到了李易面前,单手握住长枪底部,随手一挑,枪尖便从地面拔了出来。 “嗡——” 亮银色的长枪,直指长空,寒光熠熠。 “骁骑营裨将王雨鹏,奉将军令,率五百精骑前来松江郡听候李大人指示。” 书生单手一揖,另一只手挑着长枪,遥遥的指向周围的诸多东瀛武士。 “好。” 李易咧了咧嘴,勉强站起身来,总算不用再拼命了。 自此开始,这场战争的主角,便由之前宛若天神下凡的银甲小将,转为了骁骑营的军士们,以及憋了一肚子怒火、仇恨的松江郡兵士们。 王雨鹏一杆长枪,挥舞的密不透风,从这杆枪方才坠落时候的巨大冲击力,便能看出——这枪身绝对不轻。 而他能够将这枪挥舞的如同银色匹练,足以看出——这位裨将的臂力非凡。 一个个东瀛武士,尚未近身,便被长枪随便一挑、一扫,就惨嚎着横飞了出去。 第一三四章 我来,你死。 (感谢书友:雨宏哄你打赏的100起点币。顺便求一下推荐票。) 李易撑着手臂站起身来,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在宗师级的**恢复能力下,止住了血。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看,看一看大汉王朝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是如何摧毁东瀛武士的信心的。 阳光播撒在地面,地面上的雨水和血水,渗透进入大地,让地面都染成了紫红的颜色。 骁骑营只有五百精兵,此刻一齐疾奔起来,气势却远比人数数千的东瀛武士要恢弘。 他们是黑色的洪水,他们的前端是银色的尖刀,他们的胯下是颜色一致的枣红骏马。 这道黑色的洪水,瞬间就涌入了绯红色的东瀛军团之中。 “轰——” 这是两支军队瞬间碰撞的声音,他们之间,无需谈判,无需谴责,只需要四个简单的字——我来,你死。 雪亮的枪尖,在距离百米之时就已经连成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此刻,两支军队瞬间就接触在了一起。 一方是大汉朝最为精锐、训练最为艰苦的骑兵,另外一方,则是个人武力均不可小觑的东瀛武士们。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黑色的洪流,仿佛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厢,瞬间就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红色豆腐。 是的,原本气势惊人,杀气腾腾的东瀛武士们,此刻就只是一块柔软的、细嫩的,用刀轻轻一切,就能分为数段的豆腐。 黑色的尖锥,很快就将东瀛武士从中间冲破,每一杆长枪的枪头,都沾染着鲜血。 后面的骑兵则是提着沉重的马刀,挥舞着收获头颅,他们的表情随意、平淡,仿佛是田间的老农,在收割自家的稻子。 接触只是瞬间,胜负完全注定。 李易目瞪口呆,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有些惊愕的扭头望了望正在身前厮杀的王雨鹏——一名面容白净的书生?凭什么能够带领这么强大的一只铁血雄师? 宋卫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带领着身后数百残兵从松江郡冲杀了出来。 这些年轻的士兵们,虽然早已经精疲力尽,虽然他们已经数日没有休息、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但是他们此刻却有了一种能够生出力量的东西,一种能够将体内潜力不断挖掘出来的东西。 这种东西,名叫——必胜的信念。 宋卫全身浴血,身后的大氅被鲜血浸透,死死的贴在了他的脊背上,这鲜血是他自己的、是大汉兵士的,也是敌人的。 老涂本就带着伤痛,但是他在骑兵阵营之中,却势如疯虎,一柄马刀大起大合的挥舞着,不时的砍落一颗颗的头颅。 这厮此刻绝对没有分毫的流氓模样,反而一副久经沙场的精兵姿态,他双腿死死的扣住骏马腹部,整个人左摇右摆,轻而易举的就躲避过数条长刀的偷袭。 他似乎,想要和身边的骁骑营骑兵来对决一次——神威军和天威军,并称大汉两大雄师,从将军到士兵,一直隐隐是对手。虽然老涂早已退役,但是,他依然想要在对手面前,展示神威军的风姿。 一炷香之后。 宋卫终于领着松江郡内的百余官兵,浴血杀了出来,同骑兵会合在了一起。 一只疲惫之师,另一只却是养精蓄锐的骁骑,但是双方却配合默契,如同收割稻田里的稻子一般,将东瀛人打的节节后退。 风卷残云。 东瀛武士此刻早已经没有了主心骨,他们的头目之前就被李易一剑斩成了两半,此刻也不知道被人马踩踏成了什么模样。 即便是视死如归的武士,也不愿意白白的去送死。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如何挣扎,在这来去如风不断的冲破自己阵营的骑兵面前,都十分无力。 “呜——” 海面上传来了一声宛如哭泣的号角,或许是因为此地已经死伤了太多人,这号角声音中都有些沉重的情绪。 东瀛武士们听到了这声号角,仿佛被压上刑场的死囚,突然获知被特赦一般,没有丝毫恋战的情绪,轰然而逃。 他们虽然逃跑,但是依然十分有组织的分为了两个部分,大部分聚拢在一起,往后退去。 而另外小部分,则是自发的缓步往后退,他们是阻拦骑兵追击的敢死队。 敢死,并不意味的就愿意死。 所以,当这些心都坠入低谷的武士们,见到对面的大汉骑兵居然不再追赶,反而开始缓缓集结的时候,他们松了一口气。 可是,随之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王雨鹏骑上了白色的马,他依然是一席书生模样,甚至在浴血杀敌许久之后,身上的白色长袍还没有沾染上血污。 他扬起右手。 “哗——” 排列齐整的骑兵们,一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数百雪亮的枪尖,指向天空,震撼人心。 王雨鹏将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另一只手,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双腿往马腹一夹。 “杀!” 右手落下的同时,他低声的喊出了这么一个字。 生命真的十分脆弱,一个字,就能决定数百、上千东瀛武士的性命。 这个字喊出之后。 “嗒塔——” 白马疾驰而出。 白马后方,数百枣红战马,迈开四蹄迅速的跟随而上。 那些敢死的东瀛武士惊呆了,他们想不到对方在大获全胜、所有的兵士都已经杀红了眼的时候,还能迅速集中兵力,再来一次全军突击。 李易看在眼里,他知道,指挥一个人简单,指挥十个人也简单,但是指挥数百人像指挥一个人,这种水平,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将军能够做到。 楚汉争霸的时候,有一位绝世天才,曾经说过——韩某用兵,多多益善。 显然,这个看起来很简单,打起架来很粗犷很狂野的书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哄——” 数百骑从面前整齐划一的疾驰而过,沙尘高高的扬起,在阳光下不断的变化着形态。 宋卫叹了口气,在身旁侍卫的搀扶下,行到了李易身边,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噗通——” 然后,他突然跪倒在地,两行热泪瞬间从脸颊滚落。 这位铁血男儿,在杀人的时候,都不会皱一皱眉头。 此刻却甘于跪于人前。 第一三五章 便如此箭 松江郡外,尸横遍野,血水浸透大地,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华。 一群全身衣衫褴褛,却器宇轩昂的大汉军士,原本正相互搀扶,静静矗立着,此刻却轰然随着前方一人尽数跪倒在地。 百余兵士,这是整个松江郡最后的底气,也是松江郡上上下下所有的反抗精神。 他们此刻都在跪向一个银甲小将。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易被吓了一跳,他急忙往旁边一躲。 宋卫双手高高举起,继而一揖到底,整个人拜服在地。 “哄——” 他的身后,百余名兵士也随之做着一样的动作。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丝丝缕缕的海风,吹过发髻。 “谢大人!” 宋卫将头紧紧的贴在地面,声音沉闷中满是真挚。 “谢大人——” 所有的兵士都随之高声喊出了这三个字,他们有的人,已经缺少了手臂,有的人,已经全身乏力,更有人只能够在战友的搀扶下才能勉强保持不跌坐在地。 可是,他们的声音,依然雄浑的仿佛百战不殆的雄师。 宋卫喊完三个字,抬起头,泪水直接顺着他黝黑的脸滴趟而下,他抬头望着李易道:“宋卫该死,未在大人被围之时,前去施救……” 他说话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以至于当他猛地拔出短刀刺向自己胸口的时候,吓了李易一大跳。 “别!”李易大喝一声,也不知从来迸出的力量,冲上去对着宋卫肩膀就是一脚。 短刀的刀尖已经刺入了宋卫身上的皮质铠甲,刺破了他滚烫的胸口,即将刺入一颗忠诚的心,但是最终还是被李易一脚踹飞了出去。 “嘭——” 宋卫被李易一脚踹倒在地,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然的撑着坐起来。 “宋卫,你是我大汉朝的真正铁血男儿,何须对我用这一手?”李易皱着眉头,声音冰冷。 宋卫愣了愣,他之所以寻死,表面上是自己对于未施救李易而过意不去,实际上,是为了自己身后的百余名浴血奋战的年轻战士。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对面这位银甲小将的身份,但是,对方能够随手招来大汉两大雄骑兵之一的骁骑营,更拥有宗师级的武力——若是说,对方没有实力背景,他怎么会相信? 能拥有这种实力背景的青年,自己开罪了对方,即便对方胸怀宽广,也难保他的家族不会报复自己和这群血战半月有余的战士。 所以,他要自杀,用自己的死,换来身后这群真正的勇士的生命,他愿意。 宋卫低着头,默默的不说话,再次撑着手臂,勉力跪倒。 宋北魁吁了口气,到了李易身边,躬身一揖手道:“大人,我等去迎骁骑营的途中,被东瀛人截杀,是以……” “无妨。”李易一摆手,他看到宋北魁老涂等人带着伤冲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既然自己能够引骁骑营来,对方自然也会有封锁消息的手段。 他们连连赶路,总算到了东瀛人的阵后,旋即便看到了东瀛武士即将冲破城门的那一幕。 李易当机立断,迅速斩杀了几名投石车的投手,然后跳上了投石车上那个巨大的木槽…… 总算在最后时刻赶到了现场,虽然老涂的水平还有些欠缺,准星明显偏了不少,但是——能赶到就是好的。 李易先去救火,而老涂等人则立即催马往西北方向去迎来骁骑营。 本来一切都是计算之中的事情,却偏偏要弄成这么拼命…… 李易还在皱眉思索,突然宋卫再次拾起了地面上的短刀,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又要做什么!”李易一皱眉——别人第一次寻死,自己敬重对方是一位大大的忠臣,是一位铁血男儿,可对方若是接二连三的寻死觅活——实在是可笑。 宋卫没有回答,从地面的尸体身上,拔出一根箭矢,小心翼翼的用袖子将箭矢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然后,他左手将箭矢高高举起,抬头望天,声音沉闷:“我宋卫,以及我松江郡三百将士,日后唯大人为马首,即便大人令我等去跳河,也绝不皱一皱眉头。” “如违背誓言者。”宋卫声调陡然提高,猛地挥舞手中的短刀,狠狠的一刀将手中的箭矢斩为两截,斩钉截铁道:“便如此箭。” 半截箭矢,在他的手中高高平举。 海风大了一些,将宋卫身后的大氅都吹的呼呼作响,他挺直的腰杆仿佛就是一根昂然而立的旗杆,而那随风轻轻摆动的被鲜血染的变了颜色的大氅,就仿佛高高飘扬的旗帜。 李易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真性情的铁血男儿必须做的事情。 倘若自己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或许,也会这么做吧。 大汉朝最为精锐的骑兵之一,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就撞上了前方摇摇欲坠的红色堤坝。 “哄——” 随着沉闷而又齐整的撞击声之后,便是诸多的惨嚎声传来。 那些留在这里,誓死也要拖住对方追兵的东瀛武士们,此刻死是死了,但是他们的牺牲,却没有拖住大汉骑兵分毫。 “嗒塔——” 马蹄声根本就没有停顿的意思,他们在继续的往前碾压,仿佛是疯狂的席卷一切的龙卷飓风,将面前的一切阻碍瞬间摧毁。 烟尘被马蹄声席卷的高高抛气,若隐若现的灰尘之后,只有骑兵们一往无前,继续奔袭的背影。 而地面上,则留下了百余尸体。 李易叹了口气,缓缓挪步,老涂一见,急忙迎了上来和宋北魁二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李易,径直往城中行去。 此刻的城门,已经不能算是门了——而是一道两侧由尸体、碎石堆叠而起的小径。 诸人从小径缓缓步入,地面的血腥味浓郁的仿佛到了地府中的屠宰场,这种血腥让李易皱了皱眉。 然后,他突然看到了前方大道两侧的一间间木制小房,房顶都是空落落的,原本应当是用瓦片堆叠而起的屋檐,此刻却都空洞着。 “嘎吱——” 一扇窗突然打开了,窗中露出一个孩童,有几分惊惧、好奇、无邪的眼神。 第一三六章 为何而战 李易扭头看去,却见对方急忙将撑起窗子的木棍撤了回去,窗子噗通一声再次合了起来。 李易挑了挑嘴角,他有些疲惫,但是依然觉得眼前这天真无邪的孩童,很是可爱。 他继续往前走,这几天太过疲惫了,他现在只想要好好躺在一张床上,酣睡一场。 “嘎吱——”他右侧的一扇老旧的木门打开了。 老涂神色紧张的迅速转身,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笑容慈和的盯着前行中的三人。 “少——”老涂刚迸出一个字,便声音有些哽咽。 这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两枚鸡蛋。 这两枚鸡蛋,被细心的包在纯白色的手帕上,黄澄澄的,还泛着热气。 李易愣了,他只觉得心头一颤,无论是在霖水城面对狼妖的时候,亦或是在松江郡外对阵数千东瀛武士的时候,他恐惧过,拼命过,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温暖从腰椎直接蔓延到后颈的,让人全身都有了些舒畅的感觉。 “嘎吱——” “哗啦——” 越来越多的窗口、木门缓缓的打开来。 城门外的松江郡兵士们也列着队伍,迈着缓缓的步子,有序的往城内进入。 李易缓步挪到老妇人面前,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忍不住心头一揪,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 老妇人却笑眯眯的,她这么一笑,脸上的皱纹就堆叠在了一起,仿佛一朵盛开的野菊花。 “这本来是给我儿子准备的。”老妇人笑眯眯的,丝毫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说。 李易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对方却叹了口气,神色有了些黯然:“可是他已经战死了。” 李易心头虽然早就知道这鸡蛋送给自己的原因,但是心脏依然有些抽搐。 他默默的抬手,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两颗滚烫的,不值一钱却又重逾千斤的鸡蛋。 李易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了年轻妇人垂着泪水的脸,也看到了颤颤巍巍的老者,双手杵着拐杖,站在门前的期待。 孩童、老人、妇女…… 李易走到了这条街道的最后一块砖上,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宋卫能够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毅然决然的拿起了长枪,对抗对方长达数月。 明白了自己身后百余名大汉朝的将士,他们所守护的东西。 身边的老涂早已经老泪横流,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岁月,咧着大嘴,抽搐着哭泣。 平日里性格不合,常常拌嘴的宋北魁此时却根本没有去耻笑他,反而也红肿着眼圈,扶着李易进了郡守府。 …… …… 这是一场根本就没必要如此惨烈的战斗,如果半月之前,金陵的钱宗带兵驰援,这些人怎么会伤痛至此?这些将士们,又怎么会疲惫到这种地步? “哄——”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数百骁骑营的精锐骑兵如同黑色飓风,瞬间到了城门外。 当前一骑正中坐着一位白袍书生,他在临近城门之时,将右手猛地一抬,手掌平展,做出了一个停止的姿势。 “哷——” 身后数百战马几乎同时人立而起,尽数停在他的身后。 书生将手掌缓缓向下一翻,继而独自翻身下马,往城门行去。 整个过程中,除了马不时打的响鼻,就只有呼呼的风声了。 王雨鹏并没有带兵入城的打算,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搏杀,也了解过太多残破城墙内的悲欢离合,所以,他令骁骑营原地休整。 李易坐在郡守府外的石阶上,他身边原本是放着石狮子的位置,此刻却只留下两个沉重的石墩——守门的狮子,的确去守门了,不过是以一种由高空坠落的姿态,来守卫松江郡的城门。 “还未请教大人名讳。”宋卫恭敬的俯身道,搀扶他的正是那位娇俏的青楼女子,这位曾经的青楼名仃,曾经迎来送往,见过诸多达官贵人,她却从未如此感激于一个刚刚弱冠的青年。 李易笑了笑,轻松的道:“在下李易。” “李易?”宋卫一皱眉,按理说,这位年轻的大人,拥有这种权势和实力,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可是,自己偏偏就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号。 莫非——他是最近一个月才出名的?是某个大家族的年轻子弟? 突然,他猛地想起来一个人来——曾经进京述职的时候,似乎听说过,一个叫做李易的纨绔子,给人人敬仰的镇军大将军抹黑了…… “敢为李大人,可是镇军……”宋卫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我就是李易,京城最出名的那个!”李易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不是别人说说,就能改变的。 他一直就不在意别人对于自己的看法,甚至喜欢这种被人蔑视轻视的感觉——这样,就能在打脸的时候,更加彻底,更加清脆响亮。 宋卫瞪了瞪眼,呐呐的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说罢了这话,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死的模样,忍不住神色有些黯然,便开口道:“大人,您奔波疲惫,不如先进府中休息一下……” 宋卫的话音还没落下,王雨鹏便提着长枪行了过来,他当先一揖手,躬身道:“大人,在下率军奔袭数十里,斩杀倭族七百余人。” “好!”李易很累,但是此刻也忍不住精神一震——能把对方狠狠的杀上一杀,杀到颤抖,杀到怕,那是相当的振奋人心。 王雨鹏再道:“大人,在下临行之前将军曾经吩咐过,就驻扎在松江郡外,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李易愣了愣,对方还真是送了一副大礼给自己,居然生生把五百精兵给自己随意调动,有了这一支骁骑,自己即便想要突然奔袭金陵,也不是不可以吧! 可是,收礼,自然就要收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人情……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得起。 “嗯。” 李易随口应了一句,继而身体往后靠了靠,仰视天空,看着空中几只白色的海鸥飞过,突然有些羡慕这些能够自由飞翔的小鸟——自己已经在这局中越陷越深了。 第一三七章 伤疤 郡守府此刻已经满目苍夷,原本应该是飞檐楼阁的后院,现在残破的仿佛是古旧的寺院。 地面上的石板之间,生长着青葱绿草,这些坚韧不拔的草杆,就在短短半月时间,蜂拥而出,迅速占据了生存的空间。 李易托着疲惫的身子,勉强在有屋檐的正堂中和衣睡下,但虽然心神俱疲,却根本难以入眠。 他在想,这东瀛武士和天龙教的关系,在想天龙教到底已经收买了多少扬州道上的官员。 宋卫身上的伤势很严重,骁骑营的军医连连开了数道方子,叫他服下,此刻这位坚韧不拔的汉子,终于躺在榻上安然入睡。 李易想要问他,到底跟哪些官员求援过,或者是否知晓这一切的起因,甚至他还要知道,为什么这些东瀛武士,会拼命的想要拿下松江郡? 可是,眼下时候已晚,月儿挂在树梢,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李易思来想去,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翌日,阳光从残破的屋顶播撒而入。 明媚而又温暖的晨间阳光,没有午后那般的灼热,反而有种温柔的感觉。 李易就被这种激战之后温柔的阳光唤醒,耳畔不时传来军士们“嘿呦嘿呦”的修葺房屋的声音,也有孩童天真烂漫的在门外嬉戏的欢闹声。 李易嘴角一扬,坐起身来,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嗒——嗒——” 拖沓而又缺乏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咚咚——” 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响。 李易站起身,走上前拉开门去,却见来者正是松江郡的郡守宋卫。 宋卫此刻全身都包裹在厚厚的绷带中,他原本身子就瘦小、脸庞黝黑,此刻更显得像金字塔中的某种非人生物。 “大人!”宋卫昨夜太过劳累,回去就睡,却起的很早,显然是心中有事。 怎么会没有事,和东瀛人的战斗结束了,是该为松江郡死去的数百将士讨回一个说法了。 李易急忙将要拜下去的宋卫扶住,张口道:“宋大人,您好好养伤便是,何须亲自过来。” “李大人。”宋卫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宋大人有事情,尽管说来。”李易笑了笑,他知道,宋卫是想要说一下整个扬州道的事情了。 宋卫叹了口气,缓缓的将自己如何向金陵的扬州刺史求援,又如何递了奏折,但是朝廷始终没有反应。 宋卫觉得,这一定是奏折无法送到皇上的面前,所以他就用了特殊方式来递呈奏折…… 他说了很久,身体本就虚弱的他,胸口起起伏伏,如同即将拉破的风箱。 “我知道。”李易并没有打断对方,等宋卫说完了这些情况,他才笑了笑,轻松的道:“不瞒大人,我奉了圣上之命,这次来江南,便是要好好的整治一番吏治。” “噢?”宋卫神色一喜,这京城来的李大人,若是真的要整顿吏治,那真是天大的好事——这位别看年纪不大,却实力雄厚,即便天龙教想要刺杀他都极为不易。 更何况,李大人的背景雄厚至极,神威军数十年的威名,早已经震惊朝野,任谁都不敢小觑。 “宋大人可否提供一份名录给我?”李易吁了口气,宋卫和松江郡付出了这么多,如果自己不去将这江南的贪官污吏一应打倒,实在有些对不起忠臣良士。 宋卫似乎早有准备,他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将手帕缓缓摊开来,口中道:“我本已将这些名录交给了内子,准备待城破之时,让她离开松江郡,去京城……” 待城破之时,让她离开松江郡,去京城。 这一句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其中暗含着很多晦涩的情愫——宋卫要与松江郡共存亡的情绪,以及他和自己妻子相互间的生死别离,甚至还有他妻子如何在这天龙教众遍布的江南,以弱女子之身赶到京城。 最重要的是,她就算千难万难,到了京城,又怎么能够见到皇上? 这是绝望之中的选择,饱含了夫妻之情、忠君爱国、以及舍生忘死的精神。 李易心头有些触动,他接过手帕,看了看,继而小心翼翼的叠好了,塞入怀中。 松江郡的城门外,几匹骏马在轻松的摇摆着尾巴,垂着头,它们并不知道,就在一天之前,这里的大地上尸横遍野。 李易骑在马上,他的身边是宋北魁和老涂等人,身后还有王雨鹏点的二十精骑。 宋卫在侍卫的搀扶下,缓步挪了过来,张口道:“祝大人……” “别祝了!”李易咧嘴哈哈一笑,拍手道:“宋大人,您好好养伤,待下次相会,我定要与你狂饮三百杯!” 说罢,他一扬马鞭,大喝一声:“驾——” 马蹄声响,一骑当先,灰尘高高扬起。 “好!”宋卫脊背一挺,大声应道。 太阳在天空正中,此时正是正午,灼灼的阳光,将大地烤出了水汽,远远看去,朦朦胧胧的仿佛是——一片沼泽。 宋卫矗立在城外,汗水从他的额头躺下,但他依然不动不摇的看着那疾奔而去的骑兵们。 他知道,大地不会突然出现沼泽,但是这数十骑,将要面对的是整个江南数十年来用淤泥、昏暗,堆叠而出的,比沼泽还要可怕,还要腐朽恶臭的泥潭。 阳光灼烧着大地,松江郡外,百余名兵士,皆是身着黑色铠甲,排列齐整的站在门外。 风吹过他们肩膀、胸口的伤口,吹过他们空落落的长袖,似乎是在安抚这些兵士的伤痛。 但是,即便**上的伤痛能够随着医药而愈合,但是心理上的呢? 甚至——整个江南的巨大创口,又该用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来愈合? (松江郡的剧情写完了,今天的更新也晚了一个钟头,并不是笔者偷懒,而是在下一直在想,该如何结束这一段浴血奋战的历程,以及如何衔接后续更加精彩的剧情。今晚的更新,可能会晚一些,但是不会缺的,我得好好思量一下衔接。) 第一三八章 去拆房子 (鞠躬感谢书友:女人如水,越洗越打赏的100起点币~) 夏日的江南,官道两侧的水塘都在阳光的灼热下,泛着腾腾的水雾。 “嗒塔——” 一队骑士策马扬鞭,从官道疾驰而过,正前方的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显然身上有伤,在颠簸的马背上,不时因为扯到了伤口而抽着嘴角。 “少爷,您这身体……”老涂催马赶上这青年身侧,咧了咧嘴道:“您的伤还没好,咱们是不是先休息下?” “吁……”当先的青年男子叹了口气。 他正是李易,从松江郡一出来,便催马不停疾奔,似乎要立刻赶往金陵,去把高高在上的刺史大人吊起来拷问——为什么你视百姓的性命为无物? 此刻连续疾奔,连胯下的骏马都已经累的嘴角冒出大片的白沫。 这种炎热的夏天,拼命催马赶路,的确是极不怜马力的表现。 李易长吁了一口气,他一路疾奔都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在思索,宋卫给他的名录他已经看过了,却很诧异的发现,本来会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的扬州刺史钱宗,却偏偏没有出现在名录里。 这叫他很疑惑,也多了几份警惕——之前李易就认为钱宗既然能让一群江南小吏来探自己的路子,显然就不是满腹肥肠的普通人物,而现在,他更疑惑了,若是说钱宗与这天龙教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一个偌大的刺史,怎么会被彻底架空?连一丁点的消息都传不出去?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握着兵权。 “休息片刻吧。”李易摆了摆手,放缓了马速度,到了路旁的树荫下。 这里现在离金陵还有百余里路程,若是直接过去找钱宗,恐怕还会吃个闭门羹——如果对方想要见自己,或者不想自己死,那在松江郡,就不会如此惨烈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这钱宗避而不见,那…… “少爷,喝点水。”老涂见李易眉头紧锁,靠在树身上,以为他心情尚未调整过来,便拿了水囊递了过来。 “嗯。”李易舔了舔嘴唇,这一直风餐露宿的,倒也真是有些口渴了。 喝罢水,李易又将手绢摸出,细细看去,这名单显然并不齐全,但是却很有层次的将整个扬州道上,有可能与天龙教有勾连的官吏,按品阶高低一一排列而出。 人数并不多,一共十三名官吏,显然以宋卫的能力,这是他能够探查到的极限。 可是,这显然不够,因为十三名官吏大半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吏,即便全部杀掉,也不可能改善眼下的情况。 李易想了许久,最终也不得其所,便从怀中摸出自制的炭笔,在纸上潦草的写了自己在江南的情况,并且还书写了一些猜想,让一名虎卫即刻带着信回京城去。 “老涂,如果有一个恶人,他做了恶事。”李易见老涂蹲在一旁,无聊的抬眼望天,便开口询问道:“你想要去找他麻烦,他却不见你,你会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老涂的方法一直是简单易懂,嗯,用军营中的话来说,这就是神威军骑兵的战术——简单粗暴。 这厮随手在身后扫了扫,继而一屁股拍坐在地,昂首咧嘴道:“俺就把他逼出来,他不出来是吧,好,老子把你家亲朋好友尽数给掳过来,看你还见不见我。” “嗯?”李易愣了愣,老涂的方法还真是足够简单,简单到了根本不用去考虑,你不见我,我就把你家房子烧掉,火烧到了你的屁股,你自然会打开大门,冲出来。 他本来是想将对方的罪状彻底的调查清楚,然后坐实了罪证,再来个先斩后奏。 原本的方法未尝不可,可是眼下天龙教已经和东瀛人混在了一起,而且居然敢去攻城,可见天龙教和整个地域的官吏,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 对付这种凌乱而又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只有,狠狠的一刀砍上去,先把这张网给彻底撕裂再说——乱世用重典,乱局用快刀。 “涂大哥,果然厉害。”李易咧嘴一笑,噗通一声站起身来,他瞧着老涂一脸的愕然表情,拍了拍屁股笑着解释道:“原先我是入了误区,既然对方已经撕破了脸皮,我们何必还要走正儿八经的路子去解决问题?” “哈哈!”老涂神色顿时一喜,他可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感情少爷是在夸自己,莫非自己打了一辈子仗,还有当军师的潜力不成? “走吧!”李易跨上马背,一扬马鞭,策马先行。 既然有了办法,那就要看如何去实施这个办法,自己手中的十三个官吏,可以作为切入口,引出更多的贪官污吏。 “少爷,咱们干什么去!”老涂咧着大嘴,笑眯眯的策马跟上。 “拆房子!”李易一甩马鞭,回身应了句。 …… …… 松江郡东边的海上,一片安静,天空碧蓝的仿佛是洁净的镜面。 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船,静静的停驻着。 “我的弟弟,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冷漠的声音从船舱的黑暗位置传出,由于光线黯淡,只能够隐约看到说话者披着黑袍,身材极为高大宛如巨人,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愤怒,在这巨大的船舱中回荡。 “绿茂将军,是被大汉朝的一位银甲男子斩杀的……”回话的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长袍中,身子在微微颤抖,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柄断刀。 一柄被从中间折断的断刀。 “我问是谁?”说话之人一字一顿的继续问道,他的声音很具有压迫性。 “弓藏大将军,属下,属下实在是不知道……”回应的黑衣人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若是李易听到了这声称呼,必定先觉得熟悉,继而会愣住——因为,这人叫弓藏,曾经有一个魔教女子,告诉过自己松门弓藏四个字。 “大人息怒,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道人,叹了口气,插了句话。 “你知道?”松门弓藏声音更为冷漠,似乎他对于眼前这道人有颇多的不满。 “此人叫李易。”中年道人点了点头,不容置疑的道。 第一三九章 周大富 翌日晨间,李易等人总算赶到了金陵城外。 李易先差遣二十骁骑营的骑兵与两名虎卫在城外扎营,继而领着宋北魁、老涂二人入了城。 “少爷,咱们先去哪里?直接去烧了刺史府?”宋北魁显然有些兴奋,自打跟了李易之后,他见惯了这种飞扬跋扈的做事风格,此刻想到要去火烧刺史府,简直要兴奋的全身发抖——京城里,哪来这么多让人兴奋事情? “呸……”李易被宋北魁的智慧打败了,他往地面唾了一口,放缓了马速,无奈道:“先去望江楼。” “这……”老涂愣了愣,继而小心翼翼的插话:“大人,咱们正事儿还没做完,您就去会情人,不太好吧,要不——咱们烧过了刺史府再去……” “放屁!”李易被这两个二货一顿打岔,顿时恼火起来——老子怎么去会情人了,这叫战术,这叫方式…… 几人虽然对这金陵不太熟悉,但好歹来过一次,催着马就到了狮子山下,沿着石板小径,轻车熟路的到了望江楼前。 刚一到望江楼前,却见今日的望江楼人来人往,游客诸多,还有不少头戴纶巾身着书生长衫的读书人,在这里晃来荡去,瞧那眼神,似乎是在惋惜一般。 李易看在眼里,忍不住暗笑——这望江楼是周大富的产业,他自然不会让这么大的一座楼阁空空等候自己来独住,恐怕自己上次住了一夜,这周大富就已经肉疼难耐了。 就是不知——艾米丽现在如何了? 想到了那个一头棕色长发,瞳孔是渐变的色泽的西方佳丽,李易忍不住摇了摇头,以周大富这种贪财的性子,岂能让她在这里白住? 李易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长袍,迈步往楼中行去,刚到门前,却有两个五大三粗的门丁一横眼,冷漠道:“今日望江楼被我们家少爷包了,阁下不妨在楼外看看风景,来日再入楼吃酒吧!” “包了?”李易一愣,这家的少爷可真是来头不小,居然连偌大一个金陵最为豪奢的酒楼都包下了? 包就包呗,李易无所谓,关键是——艾米丽可是一直在楼里头等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的问道:“敢问,艾米丽小姐可是在楼中?” “什么艾米丽?”一名门丁愣了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皱眉,漠然道:“你管什么人在里面,反正今日你就进不去了!” 李易一皱眉头,正要强闯进去,却见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从门内行了出来。 说来也巧,这二人李易都认识——其中一人肥胖的走路都气喘吁吁,身上罩着的上好绸缎衣服,显然是找裁缝特意定制的,居然是这望江楼的东家周大富。 另一人,唇上两撇八字胡,身材瘦小,正是这望江阁的掌柜无疑。 李易一见这二人,便笑了——我还没要去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大富啊大富,你实在是不够小心呐! 他要找周大富,自然并不仅仅是为了问一问艾米丽的消息,更多的是,自己在这江南人生地不熟,就算有了十三个官僚的名单,也不知这些人所住何处,所行何职。 周大富和望江楼的掌柜正说说笑笑,低着头用肥大的手指比划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门前的一名青袍男子,以至于他走到门外,被人一拍肩膀时,吓了一大跳。 “谁!”周大富猛地一回头,看清来人模样,险些吓的魂飞魄散。 “李,李,李……”他一眼就瞥到了李易身后两名侍卫,已经将自己的保镖给制服了,此刻再加上做了些“亏心事”,说话都不利落了,张嘴连连说了三个李字。 “大富啊!”李易亲切的揽过周大富的脖子,凑的近了些,和颜悦色道:“这几天不见,您又富了吧?” “大,大人……”周大富一张肥脸上冷汗直流,以他的消息来源,自然知道这李易是去了松江郡,天知道会不会死在那里…… 可是眼下,这家伙居然活蹦乱跳的站在自己身边…… “走,这望江楼今儿个被人包了,咱们换个地方聊聊?”李易笑眯眯的征询意见。 周大富哪里敢回绝,他只是个富商,连官员都算不上,怎么敢回绝眼前这位京城来的钦差?此刻被李易连架带推的,就一脸无奈的随着三人下了山。 至于他的两名保镖?早就被老涂的老拳撩翻,扔进了草丛中。 几人下山,上了周大富的马车,车夫还不知情,回过头来,讪笑着问道:“姥爷,这会儿咱们去哪儿?回府还是……” “去,去城西,我的庄子吧!”周大富回头看了李易一眼,旋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讪讪的说道。 …… …… “哎呦,大人诶,我真的不敢了!”马车刚一停稳,周大富肥硕的身子立马从车厢中挤了出去,他咧着大嘴站在高高的府邸大门之前,摆手道:“我下次,绝不贪财了……” 李易笑眯眯的从车厢探出身来,这周大富表面憨厚,实际上也是个精明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找他另有其事? 周大富挤眉弄眼的哭诉求饶的同时,前面的车夫一见情况不对,当即就要下马溜走,却被宋北魁顺手一把拧住了褂领子,傻不愣登的呆站在了原地。 李易笑嘻嘻的行了过去,安慰道:“大富啊,你多虑了,我就是跟你叙叙旧而已,你何必如此担心呐?” “噢!”周大富肥脸一挤,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而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转身就往大门内冲去…… “要跑?”李易愣住了,他实在是佩服这个富商的毅力和智商,莫非他认为自己能够凭借超过二百斤的体重,跑的赢身后三位武功高强的家伙? 宋北魁随手一巴掌将车夫敲晕,旋即将车夫扔进了车厢内,随着李易迈步进了敞开着的大门。 三人刚一进门,李易突然皱起眉头,他看着前面沿着长廊不断奔跑的肥胖身影,隐约觉得面前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呼——”一道劲风,瞬间将三人身后的大门紧紧关上。 第一四零章 又见武肖鸣 李易一愣,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所考虑的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亭榭廊槛,宛转其间,清新洒脱,但是,奇怪就奇怪在——门外阳光明媚,进了门中,却有朦胧雾气笼罩在四周。 “呵呵——”隐约还有男子的轻蔑小声,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不好,这是阵法!”老涂瞬间从背后拔出长刀,警惕的四顾,大声提醒道。 李易自然知道这是个阵法,可是他对于什么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简直是一窍不通,此刻让自己来搞定眼前这个阵法,简直是难于登天。 但是,现在可不能让周大富乘机跑了,一旦这家伙跑了,就凭借这家伙的机灵劲恐怕再也难以抓到。 到时候,自己要想去查清楚宋卫给自己的名录上的人,难道要直接去抓林松之流来询问?可是抓了林松,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诸多官吏知道,那时候自己就只能够……浑水摸鱼了。 眼前,不闯,也得闯——周大富是个富贾,即便消失一两日,旁人也只会以为他沉溺在温柔乡中,而且这家伙贩卖私盐,又是江南出名的富豪,必然了解诸多官员的生活习惯。 李易一咬牙,拔出云中剑,就往前迈步而去。 “嗖——”他刚迈出一步,便听到一阵劲风从身侧传来。 李易身子一低,回头就是一剑,他如今达到了宗师级的实力,无论眼力还是听觉、反应,都远超常人。 此刻一剑斩去,却只觉得根本没有刺到任何东西,他眼角余光只能瞧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自己的剑根本没有接触到对方分毫。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易皱起眉头缓步走在两旁都是水塘的长廊上,他自信自己的挥剑速度,除非对方是武道大宗师,否则根本没有可能躲过! “嗖——”又是一道劲风在身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是老涂痛呼一声。 李易急忙回头,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和老涂、宋北魁等人离的极远了! 他顿时愣住了,原来因为有阵法的迷雾遮挡,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越走越快。 这整个庄园,都是一个阵法,是周大富因为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生怕有人来寻仇,是以请来高人制作阵法,将这庄园中常年笼罩着迷雾…… “呼——”呼呼的长刀破风声传来,这声音很有节奏,大起大合,显然是军中常见的刀法,显然是老涂无疑,他挥刀之间还在骂骂咧咧,但是听声音却是刀刀落空,根本砍不到东西。 老涂只是个普通的军人,即便天生勇武,也不过刚刚踏入武师级别的门槛,在这阵法里必然十分危险。 李易一咬牙,回头长声道:“宋北魁,你回去助涂大哥,我去追周大富!” 李易听到宋北魁遥遥的回应,便不再犹豫,加快脚步,瞬间就迈步冲过了这条两旁都是水塘的小径。 他脚刚刚一落到实处,便听到耳畔一声若有若无的破空声传来。 李易此刻刚刚踏上实地,刚松了口气,遽然被偷袭,只得身子往前就势一滚,同时挥剑护住身侧。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李易耳畔传来,他缓缓扭脸看去。 一柄通体黝黑的飞刀,深深的刺在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飞刀犹自在微微的颤抖,刀身、刀柄都没是没有任何的光泽的漆黑。 “武肖鸣?”李易霎时间就想起了一个施展飞刀,极为强横的人物。 可是,武肖鸣的飞刀是亮银色,而眼前这柄纯黑的飞刀…… 李易警惕的站起身来,缓步向前挪动,他隐约可以看到前方有飞檐楼阁,显然是将要进入这状元的正中位置了。 “大人,我在。”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易遽然一回头,便瞧见武肖鸣安静的垂着双手站在自己身后。 对方依然是一袭破旧的书生长袍,手中还捏着一卷页眉都翻烂了的书卷,整个人显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没有丝毫的杀气,也没有任何的独特地方。 李易却吃了一惊,他之前实力尚弱小的时候,觉得武肖鸣的实力不过如此,可是眼下,自己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却依然看不透对方。 “这偷袭我的人,你认识吧?”李易没有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接说出主题。 “是我师兄。”武肖鸣点了点头,他似乎怕李易误会,又开口增加了三个字:“已叛门。” “能搞定?”李易挑了挑眉。 “嗯。”武肖鸣点了点头。 李易紧了紧长剑继续往前行去,他刚刚迈出三步,便听到身侧有轻微破空声传来,但是他却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 武肖鸣既然点头,轻而易举的点头,那李易就绝对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建立在霖水城共同杀狼妖,是建立在武肖鸣有些神秘的处事风格上面。 这种神神秘秘的刺客,还是交给武肖鸣对付就好。 “啪啪——” 武肖鸣并没有辜负李易的信任,两柄亮银色的飞刀,瞬间在半空中截下了另外两柄通体乌黑的飞刀。 李易继续往前行去,身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去管,眼下必须立刻把周大富抓到手。 他的面前是一栋造型雅致的小楼,楼前的木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李易迈步而入。 楼中的光线黯淡,墙角烛台上的烛火在忽明忽暗的闪烁。 借着昏暗的烛火李易看到屋子正中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全身都是肥肉,整个人简直像一座肉山。 另外一人,则是**着上半身,全身肌肉虬结,他背对着李易,脊背上的几道伤疤显得很是狰狞。 周大富正在瑟瑟发抖,他偷瞄了一眼行了进来的李易,讪笑的道:“李,李大人,您有啥事儿,尽管跟我聊,这位是我的护卫,名字叫牛屠……” “噗通——” 肌肉虬结的大汉阿屠,轰然站起身来,将身后椅子撞倒在地,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冷冷的盯着李易。 第一四一章 凶人牛屠 他这么一转过身来,李易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身材高大强壮的人,他见过的多了去了,比如老涂、宋北魁都是站在人群里备受瞩目的壮汉,可是如眼前这人的还真的只在前世的电视中看到过。 身高足足两米有余,全身横肉,肤色透着野性的黝黑,嘴唇下蓄着蓬松而又凌乱的胡须。 更让人感觉震惊的是,他的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壮,胸口正中央,有一道刀疤,从他的右肩蔓延到了小腹。 “滚。”牛屠腾腾腾的迈开大步,直接站在了李易的面前,然后他低下头,冷冷的盯着李易,开口道。 这种身材,若是上了战场,恐怕会是吸引火力的主要目标,难怪叫牛屠——感情是长得像个牛犊子啊! 李易撇了撇嘴,丝毫不为之所动,笑了笑,反而大步向前,同时道:“大富啊,你这么做,可是要对抗朝廷?” “我哪里敢!” 周大富全身一抖,此刻一听李易说这话来,他简直要吓的从椅子上跌坐下去,他这逃跑,实在是因为惧怕李易逼问自己一些江南官场上的问题——要知道,您老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我还得在江南混呐! “还不滚!” 牛犊子被李易无视,心头很是恼火,从鼻息间沉闷的哼了一声,继而巨大的手掌,就往李易肩膀上抓去。 李易恍若毫无觉察,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来抓。 “嘭——” 巨大的手掌按在了李易的肩头,然后牛屠手掌用力,死死的抓住了李易的肩膀,想把他提起来。 可是他稍稍一用力,却发现对方站的稳如泰山,根本动都不动。 “没用的,我这人天生就比旁人重了些。”李易双脚随意的杵在地面,口中笑眯眯的道:“也就万儿八千斤而已。” “八千斤?!”周大富倒吸一口凉气,他自诩自己两百多斤的体重足以傲视同侪,哪知道这位李大人,其貌不扬,居然有几十个个自己重? “哼——” 牛屠冷哼一声,一咬牙,脸瞬间就憋得通红,右臂也大了整整一圈。 “轰——” 轰然巨响,从李易的脚下传来,居然是李易脚下的巨大石板被生生的连着李易拔起。 “靠!” 李易骂了一声,也愣住了——什么叫天生神力,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虽然心头佩服这货的天生神力,可自己也不能被人直接扔飞不是? 李易肩膀一扭,轻而易举的便脱离了对方的掌控,继而右脚一跺脚下的巨大石板。 “轰——” 青石板瞬间便落入原地的深坑之中,李易随之落下,转过身来。 “真想打架?” 李易皱了皱眉头,他觉得眼前这家伙,实在是个很有潜力的人物,若是送到神威军中交给大哥调教,说不定,大汉朝就会多一位神勇无匹的大将。 “呼——” 回应李易的是一个巨大的拳头。 “嘭——” 李易轻描淡写的抬起手,瞬间挡住了这一拳,只是一瞬间,他的脸就变了颜色,对方这一拳的力道远比他设想中的要强! “咚。” 李易原本只用了五分力道,却发觉根本和对方的力量不在一个数量级,急忙后退一步,将力量灌入掌心,方才站稳了脚步。 “李大人加油啊!”周大富不知是什么心理,居然捧了一壶茶,坐在一旁看起了热闹:“我这侍卫,可是打了三百余场,都没有输过的!哈哈!” 李易回头冷冷的瞪了这货一眼,这厮吓了一跳,方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自己开设的地下武斗场。 “大人……”周大富急忙把茶壶扔在桌上,吓的抖抖索索道:“这牛屠,一旦开打,任谁都劝不住……” “啥!”李易正要喝骂,却见牛屠整个人一扭,犹如一座大山一样,瞬间就扑了过来。 “呼——”又是一拳砸来,这一拳速度极快,单单是在空气中划过带来的劲风,都让李易觉得脸上刺痛。 李易在吃了一击拳头之后,只觉得右臂都隐隐发麻,他忍不住心头骇然——老子可是宗师级的实力啊,居然被一拳震的手臂发疼? 他整个身子一躬,躲过一拳,然后右脚在地面奋力一踏,整个人一扭,便冲到了牛屠的腋下。 李易对着对方的软肋,蓄力,挥拳。 “嘭——” 一声闷响过后,李易只觉得自己方才一拳并非是捶在人身上,反而是砸到了金陵城厚重的城墙上。 “好——” 周大富叫了一声,正欲大呼精彩,却急忙憋住。 “嗯?”牛屠即便身体坚亦金铁,此刻被李易全力一拳砸中软肋,也感觉生生发疼。 但,只是生生发疼——如果之前,有人对李易说,有人能够肉身硬抗宗师级的攻击,只是晃了晃身体,那李易一定会说,对方是个大宗师呗。 可是眼前这人,分明就不懂任何对于体内真气的运用,他是纯粹的**强度达到了超人的高度。 牛屠拧起了双眉,狠厉的大喝一声,继而一俯身,挥手就往李易面前横拍而去。 李易往后一腿,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对方的拳头,继而身法如电,瞬间转到了牛屠身后,瞬间挥出三拳。 “嘭嘭嘭——” 这三拳速度极快,而且皆是打在相同位置,几拳的拳力相叠加,威力足以开碑裂石。 “咚——” 背后巨大的冲击力,让牛屠往前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扑倒在地,他的背后也被李易生生捶出了一大片青紫颜色。 “还来不?”李易随意的杵着,抬头冷漠的盯着面前身材比自己高了不少的牛屠。 其实他此刻比任何人都要震惊,这人的身体,难不成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自己几拳下来,他也该被打成一堆废铁了! “来!”牛屠一咬牙,他心头憋闷至极,这种每一拳都打到空气,被人轻易躲过的感觉,让他十分丢脸。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开始灼烧,他已经开始发怒了——原本黝黑的肤色,开始变得鲜红,整个人就好像一块冰冷的钢铁,被投入了炼钢炉,开始由外至内开变得通红滚烫。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牛屠瞬间杵在原地不再动弹,他低垂着眼睛,看着下方的剑尖,一种彻骨的寒意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第一四二章 你想他死? 李易没有再和这个壮汉过多纠缠的打算了。 他相信有不惧怕死亡的人,但是,没人任何人愿意毫无意义的就死了,即便这人是个疯子。 “周大富,你想少一名侍卫?”李易单手握剑,剑尖笔直的指在牛屠的喉间,他侧身对着周大富,声音清冷的道:“这次,我要找你帮我一些事情。” “大,大人!”周大富口中说话含含糊糊,眼珠子却在贼溜溜直转。 牛屠低着头,一动不动,他曾经同时面对三名武师的袭击,都没有这种感觉。 现在,他却感觉,颈子前的这柄剑,就是一条剧毒的毒蛇的性子,随时会露出后面的獠牙,这是一种彻骨的寒冷,让人恐惧的寒冷。 “噗通——” 大门突然轰然一声巨响,旋即一个黑色的人影,背朝后方轰然一声,撞了进来。 门开了,阳光洒入房中,室内的光线瞬间就亮了许多。 借着光线,诸人看到门外静静的站着一个书生,他带着脏兮兮的纶巾,手中握着书卷,腰间的飘带随着风轻轻摆动,整个人瘦弱而又文静。 “大人,已经抓到了。”武肖鸣双手往身后一负,信步往门内走来。 “师弟……”黑衣人的声音嘶哑而又尖锐,让人听起来都耳根子发痒。 “你就不能放过我一次?你当年去了京城,我就来了金陵,你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他似乎有些恼愤,整个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只是脚步还在不停的后退。 武肖鸣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缓步往前走。 “嘭——” 黑衣人后退之中,心慌意乱,居然和牛屠撞在了一起,继而他整个人似乎都瘫软了下来,顺着牛屠的脊背滑落。 此刻,诸人才看清楚,有两缕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滑落。 “这……”周大富死死的盯着进来的黑衣人,他之前一直在试图等这个黑衣人来救自己,可是……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失望了。 现在,牛屠被李易拿剑顶住了咽喉,而被周大富寄予厚望的黑衣人,现在也被废了双手…… “周大富,你可想清楚了?”李易语气很平静,仿佛聊天一般的询问。 周大富身子萎顿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道:“大人,您想叫小的做什么?” 李易笑嘻嘻的将云中剑收起,瞥了一眼犹自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的牛屠,信步走到桌前,大摇大摆的拽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周大富对面。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手帕,往桌上一拍,嘿笑道:“这些人,他们的一应情况,都给我弄来。” 周大富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的拿起手帕,心头颤抖不已——这名单如果尽是些江南的大官爷,自己可就得罪他们得罪的狠了…… “嗯?”他看了看,却发现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官吏,便放下了心来,一拍胸脯子道:“大人,就这点儿人吗,都交给我好了!” 说罢,这厮贼眉鼠眼的瞥了瞥李易,嘿笑道:“呃,这点儿事情,大人您还需要专程过来么……” 说到这里,周大富嘿嘿一笑,站起来,拍了拍前襟,恭敬的行了一礼,咧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要不,我这就先回去,安排一下?” 李易笑眯眯的斜眼瞥着他,却只是笑,不说话。 “好吧……”周大富愣了愣,看了一眼靠在地面动弹不得的黑衣人,旋即他仿佛身上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噗通一声再次跌坐在了椅背上。 …… 月牙儿已经挂在了树梢上,原本应是莺歌燕舞,管弦丝竹的秦淮河畔,却没了多少人。 稍微有点儿消息来路的人,都知道,今儿个可是江南风月界的大日子——狮子山望江楼,有一位绝世花魁,今晚可就要露面了。 才子佳人,文采风流,自打开国以来,就是被温柔山水养大的江南民众的主旋律。 狮子山道上,不时有长袍纶巾的翩翩公子,领着个白净的书童,摇着折扇,晃晃悠悠的往山顶行去。 循着山道朝上看去,一座恢弘楼阁在这山巅临江而立,仕子穿梭,游人如织,情景热闹非凡。 “咚咚,借过,借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这悠然的环境,几名书生听了这轰然的脚步,忍不住皱眉回头,正欲呵斥,却被生生的吓住,不敢说话。 来人是一名肤色古铜的青年男子,这男子身份显然颇为尊贵,他身着一席紫色缎子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硕大的玉佩。 整个人显得,就像——咳咳,田地里挖出黄金的暴发户。 穿的太过雍容也就罢了,他居然不带一两名模样俊秀的小书童,偏偏带了两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这两名大汉腰间各悬钢刀,容貌粗犷,肌肉虬结,不怒自威,此刻随着这青年公子上山,简直就是——哪家的纨绔子,又要来这风雅之地撒野了。 这些书生,虽然心头早就把来者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急忙往旁边靠着让路。 这三人自然就是李易和两位憨货护卫,他今日先抓了周大富,又出城安排了骁骑营骑士们对于名录上官吏的抓捕,现在……是要来参加望江楼的花魁大会的。 对于李易来说,这场花魁大会,于公于私,自己都必须到场。 公的是,有三名名单上的官僚,经查今晚会出现在这花魁大会上。 至于私事——周大富已经痛哭流涕的道歉了,说他不应该贪图钱财,为小美丽安排这场劳什子大会…… 安排个花魁大会就算了,周大富居然在白天把望江楼全部包给了金陵一位著名的纨绔公子,理由是——这位公子,想率先和花魁照个面,留个好印象…… 说到这事儿,李易哪里还会绕过他,先赏赐了二十大板,并言:“若是艾米丽被人碰了一根汗毛,自己就让这位肥胖的富翁,彻底瘦成山里的野猴儿。” 三人沿着山道,横冲直撞,转瞬间便到了山巅,望江楼的大门只开了一半,两名身材高大的壮汉矗立两侧,目光阴沉,斜眼瞥着面前站着的一堆文人墨客。 李易正往前面走着,便听到老鸨那尖锐的嗓音从二楼传来。 第一四三章 我是来砸场子的 “今日,这花魁大会,可不是寻常人就能进来的,诸位想要入楼,可要先拿出些本事儿来……”浓妆艳抹的老鸨站在二楼,双手撑着栏杆,笑着解释着规则。 “什么本事!”楼下已经聚集了数百青年才俊,此刻听到连进个门都要考验,他们顿时来了兴致——能够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简直是太涨脸面的事情了。 不多时,楼下已经被酒保、小二搬来了数张条几,周边还有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之物。看样子,是要考校这些江南才子们的文艺水平了。 李易远远的瞧着,颇为不屑——老子的女人是你们随便就能见到的? 这周大富,真是想钱想疯了,居然没死搞个什么花魁大会,难道他以为老子会挂在松江? 李易皱了皱眉,一拂袖,迈步就往前走去,老涂和宋北魁二人急忙跟上。 这俩人身材魁梧,模样又凶恶的很,往他身后一站,简直跟两尊门神一样,李易这么走着,前面的人纷纷避让。 “站住!” 李易刚刚走到门前,还没踏出一步,便被门前的两个门丁喝止。 “昨天拦我一次,今天莫非还要再来一次不成?”李易挑了挑眉,迈步继续往二人中间就行去。 “你——”其中一人刚刚开口,便见面前寒光一闪,一柄钢刀直挺挺的抵在了他的胸口。 这两个门丁以前都是见多识广的江湖草莽,他们本就瞧着来人架势不凡,可是自己如今可是给周老爷办事,周老爷在这江南又怕的谁去? 于是,他拦住了李易,看到了胸前的钢刀,以及——钢刀的刀柄上那颗黄铜打造,栩栩如生,被手掌抚摸的变了颜色的虎头。 “虎……”这门丁看到了这柄刀,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 宋北魁立刻皱眉瞪了对方一眼,这门丁当即脖子一缩,张口喃喃的说不出话,只是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来。 李易负着双手,信步而入,却见一楼大堂之中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这些人皆是衣着华贵,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寒暄着,此刻看到门外行进来了三个人,顿时向门口看来。 李易一挑眉,却瞧见有个熟悉的面孔——这不是那个管河道的,叫什么林松的家伙么? “这花魁大会,尚未开始,怎地就进来几只小耗子?”一个中年男子,瞥了李易一眼,旋即捏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对身边的人道。 他说话之间摇头晃脑,显得颇为不满,又故意的提高了声调,显然是不满意自己能够先入场中的特殊地位被打破。 这厮似乎威望颇高,此刻这么一嘲讽,居然迅速引得周围人的哄笑。 林松一眼就瞧见了李易,他眼珠子一瞪,下意识的就要上来拜见,却被这哄笑声打断,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他想知道,这位钦差大人,来参加花魁大会又是做什么? “敢问朱道宇,张世新,吴长贵三位大人可在。”李易面对满堂哄然嘲笑自己的人,显得毫不在意,随口问道。 “不好……”林松一听李易居然直接说起了官员的姓名,又联想到他之前很有可能是去了松江郡…… “哼,我的名讳是你这黄口小儿能喊的么!” “你这小儿,找本官有何事啊!” “本官在。” 三个人,用三种方式回答了李易的问题。 李易笑了笑,目光扫了一圈这三人,旋即拍了拍手,大声道:“人都到齐了,这赏花大会,也该开始了。” “什么?”众人顿时愣住了,他们本来看进来的这小子,衣衫华贵,以为是哪家的公子不知天高地厚的闯了进来,便随口嘲讽了几句。 可是,这小子,居然进来就说,人到齐了! 那门外的书生文人们,怎么办? “你以为自己是刺史大人吗!”众人顿时恼火了起来,他们平日里都是在江南横行的人物,岂能被眼前一个小小的富家子弟随意支配? 不过,这些人虽然嚷嚷,却根本没一个人上前动手,几乎都坐着不动——在他们看来,这几个家伙,自己都要亲自上去呵斥,岂不是丢了身份? 宋北魁大步行到了门前,门口的两位门丁被他瞪了一眼,急忙退了出去。 “嘭——” 大门被紧紧的从内扣上了,门外诸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此刻见进去三个人,继而就关了门,顿时愣住了。 待他们反映过来,哪里还肯甘心——你要考校我们就考校吧,居然欺骗我们文人的那颗脆弱的心灵,这,简直是不能忍受啊! “做什么!我一首诗还没写,你们就开场了不成!” “凭本公子的画作,怎么会进不去,快开门!” 一时之间,门内门外都哄然闹腾了起来,这热闹的样子——仿佛是金陵城人潮拥挤的码头。 楼上的老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正要唤个小二下楼询问,刚一回头,却瞧见一个满面大胡子的壮汉大步行了过来。 这大汉刚一过来,便一把将老鸨拉到一旁,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对着下方大声道:“这花魁大会已经开始了,你们这些臭穷酸,该散就散,该滚就滚!” 这位大汉自然是老涂同志,他办事果然是简单粗暴,以至于老鸨到现在才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老涂那张狰狞的脸,连叫都不敢叫,只能缩在墙角,心头暗自惊愕——这是哪家的少爷,居然敢公然得罪金陵三成的官员士子? 老涂的声音很大,很响亮,李易站在楼下都听的一清二楚,即便皮厚如他,此刻也忍不住觉得脊背发寒——老涂这家伙,果然不适合干这种传话的事情啊! “你!”大厅内一个书生装扮的年轻男子,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狠狠的瞪着李易,大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楼子今天白天被我包了一整天,现在花魁大会还没开始,你非请便入,莫非是来砸场子不成?” “今天这楼子是你包的?”李易好不着恼,反而来了兴致一般,迈步行到了这男子身旁,刚走近对方,他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狐臭味,顿时了然——难怪这家伙旁边的人都是皱着眉头坐着。 “正是本少,如何?”这书生洋洋得意的一摇手中折扇,斜眼瞥着李易。 “好。”李易实在是受不了对方的恶臭,于是他抬腿,猛地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我就是来砸你场子的。” (推荐一本漂亮妹子的书,咳咳,没事儿的去投投票吧……传送门:[bki=2693575,bknae=《宫谋》]) 第一四四章 你以为自己是皇上吗! (感谢书友:一番话打赏的5八八起点币和三张评价票,王琰雅打赏的200起点币和一张评价票,南晓月投出的一张评价票,以及两位作者老友的打赏……) 这衣着华贵的书生,本来身后是站着两个魁梧家丁的,此刻他们刚一听到李易爆喝,尚未来的及反应,便听到自家少爷惨嚎一声,整个人就像稻草一般,瞬间撞了过来。 “啊——” 这书生惨嚎一声,跌坐在自家的家丁脚下,却是愣住了,他愕然抬手指着李易,大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自己腰都要被踹断了,心头恨意横生,大声道:“还不上去给我打死他!” “是,少爷……” 两名家丁刚刚一回应,同时往前迈出一步,便遽然身子一齐瘫软,如同烂泥一般的倒在地面,不知生死。 一个穿着朴素书生长衫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后。 “你知道,我……”金陵的纨绔公子一见自己的家丁不知何时已经被撂倒了,瞬间底气就弱了不少,上来就想摆出家底,可是他刚一开口,便见对面这肤色古怪的乡巴佬一摆手。 “你见着花魁了么!”李易挑着眉毛,冷冷的瞥着对方。 “没,没见到……”这书生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句,说罢,他又觉得被这人随便喝来唤去太过丢脸,便瞪着眼睛,大声道:“我,我爹是扬州榷茶使——杨修,你敢打我!” “呦,榷茶使,小武,你们身份还差不多呢。”李易挑着嘴角,笑了笑——既然这小子没见到艾米丽,自己还揍他作甚,自己要找的可是他的老子。 大堂内所有的官员都有些面色发黑了——冲进来的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即便是扬州刺史,面对在座的一众权贵,也当给三分薄面。 有些脾气火爆的官员,就要按耐不住气氛,就要上来指责李易的不知好歹的时候,突然林松讪笑着站起身来,大声道:“李大人,何必跟小孩子置气!” 其别官员顿时愣住了,李大人?金陵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么年轻的一位大人?而且看林松那一脸的谄媚,对方身份、品阶也绝对不低…… “呦,这不是林大人么!”李易咧嘴笑了。 林松嘿笑着道:“这是什么风,把李大人您这等身份的贵人,给吹到了这儿?”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道:“要是早知道,我就安排店家给您在二楼单独弄个雅间,也不至于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置气了。” “噢?”李易似乎很是受用的模样,负手缓步行到了大堂正中,看着窗外已经彻底漆黑的天空,叹气摇头道:“这会儿,请我上楼,也是不晚。” 诸多官员富贾议论纷纷,显然对于李易的身份是一头雾水,也有两位消息灵通的,隐约记起刺史大人之前曾经吩咐林松接待一位贵客…… 但是,官场上这些家伙勾心斗角惯了,看到别人吃亏,简直比自己吃了蜜都要甜,他们即便隐约猜到李易的身份,又怎么会告诉在座的诸位“同僚”? 此刻诸人听到李易要上楼去,顿时放松了些——这年轻人不知是什么身份,在楼下跋扈自恣,他们想要呵斥,却生怕对方身份尊贵。反正又没打自己儿子,若是不明不白的得罪了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易一步三摇的往楼上走,右手刚刚抚上栏杆,突然回头,咧了咧嘴,大笑道:“诸位还请自便,这望江楼,今晚我包了,诸位可要尽兴。”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猛地一冷道:“呵呵,不过,今晚午时之前,诸位可一个人都不能离开。” “什么!” “放肆!” “你到底是谁!居然敢如此呵斥我等!” 众人本以为这家伙上了楼,自己就当是刚刚不小心吃了一只飞来飞去的苍蝇,该如何就如何,顺带着再打听打听对方的身份,可是这家伙,居然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 “你以为自己是皇上吗!” 李易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拍了拍手,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想听这小子,如何面对众怒。 “咚,咚——” 有些沉重紧张的脚步,从楼上缓缓而下,诸人抬头望去,却见正是之前腾腾跑上楼去的彪形大汉。 此刻这位大汉,面色潮红,整个人显得激动不已,甚至连身子都有些颤抖,他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手中捧着的,用黄色绸布包裹的一柄剑。 李易顺手接过剑,在空中一扬,明晃晃的剑光,衬映着烛火,显得很是华丽。 这是一柄短剑,剑身花纹细凿,图纹清晰,剑身一面刻着腾飞的蛟龙,一面刻着展翅的凤凰,而且龙凤身上还纹饰着北斗七星,以剑应天象之形。 坐在前面,一位眼尖的官员已经惊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摔下来就摔下来吧,他居然就势双膝一跪,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 “尚,尚方宝剑……”这官员喃喃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此刻,就连林松都愣住了——他居然没有听说,李易带了这柄剑来。 这是尚方宝剑,是“先封尚方堍,按法诛奸赃”的无上权威,见剑如见君。 “噗通——” 大堂内顿时一片哄然,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即便他们犹自有些不相信,可是——倘若是真的,对方即便杀了他们脑袋,也不需要皱一皱眉头。 “噗通——” 膝盖落地的声音本来是很细微的,但是当数十名衣衫华贵,养尊处优的官老爷同时跪倒的时候,这声音,还是很震撼,很让人心头舒畅的。 李易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现在,还有人质疑我吗?”他刻意的在质疑两个字上拉长了声音,目光在方才几个叫嚣最凶的人身上转了几圈。 这几个人被他目光一扫,犹如被一只贴近面前的吊睛白额大虎阴冷的盯着,顿时汗毛尽数竖起,整个人瞬间趴伏在地面,抖擞个不停。 “李,李大人……”林松抬起头,他也吓的不轻,小声的道:“您,您带了尚方宝剑来,莫不是要来杀人的不成……” 江风传入大堂,呼啸而过,李易静静站立在楼梯上,他的面前是一片跪伏在地的官员富贾。 鸦雀无声。 第一四五章 我要啃掉你的骨 (感谢书友龙之殇情打赏的100起点币,另外,我能弱弱的说一下吗……读者群现在人很少哇,来几枚帅哥美女吧!群号:1243八9132) 此时虽然是夏天,但是望江楼临江而建,灼热的日头早已经入了西山。 此时江风带着凉爽之意穿堂而过,带着屋中各处摆放的冰盆中的丝丝寒气,吹拂到众人身上,也显得颇为清凉。 清凉是清凉了,可是跪伏在地上的诸人,额头、背颈却都溢出了汗珠。 隐约还能听到外面隐约的抗议、喧闹声,而大堂内,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这是一种很沉闷的压力,压迫的他们蜷缩在地面,不住的颤抖。 压力来自于李易手中的那柄剑,这柄代表无上的权势和威严的剑。 林松问了话之后,便后悔了,若是李易真要杀几个贪官,自己先冒出头来,岂不是…… 他想到这里,急忙将头低垂在地面,无论如何都不愿在抬起。 所有人都心思各异,他们有人或许日间刚刚收受了一笔银两,或许有人前些日子,刚刚逼死了种田的农户…… 罪名虽然不同,但是——都有罪。 这种罪恶,是整个江南官场氛围培养出来的。 或许这些官员,在金榜题名之时,尚想着为民谋利、为君分忧,但是当他们来到这满是泥泞的江南官道上,就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身污浊。 “哈哈——” 李易突然畅快的笑了出来,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轻松道:“诸位还不快快入席,这花魁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罢,还未待李易再开口,林松急忙站起来,陪着笑脸,大声对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二呵斥道:“没见李大人吩咐吗!还不快去准备!” 所有人听了这番话,瞬间放松萎顿了下来,如同死囚犯被押在断头台上即将砍头的一瞬间,突然来了一道特赦令。 “呼——” 大堂内,就多了一片喘息声。 李易笑了笑,负手往楼上行去,边走边道:“今晚不到三更,一个人都不许走,谁若是走的早了,嘿嘿……” 他恍若自言自语,身后的诸多刚刚站起身来的官员,却都急忙侧耳听去,等了半晌,却见这厮恍若哼唱一般:“……我要啃掉你的骨……” 啃掉我们的骨头? 众人头皮发麻,哪里还敢生出半分逃跑的念头——这位爷,感情是个嗜好古怪的家伙…… 李易上了二楼,早有婢女备好了一间面朝楼下的厢房,李易却一摆手,皱眉道:“胡闹,本官和楼下诸位同僚同朝为官,岂能独坐厢房?” 说到这里,他瞪了一眼花容色变的婢女,哼了一声道:“将桌椅都挪出来,本官就坐在走廊上。” “是……” 年龄不大的婢女被他这么一瞪,险些吓的哭了出来,今晚本是望江楼的热闹日子,怎料却来了个煞星,而且人家还拿着尚方宝剑,虽然这人模样长得挺不错……可是,这脾气和架子也忒大了点儿! 桌椅备好之后,李易大马横刀的往上一座,面朝着栏杆下的诸多江南名仕,笑逐颜开的道:“这么好的日子,难得有诸多好友齐聚一堂,岂能没有乐舞助兴?” 武肖鸣此刻也信步行到了李易身后,低着头,安静的站着。 “是,是……” 自从李易进了门,就吓的藏起来的消瘦掌柜,此刻见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已经从后厨跑了出来,此刻一听李易来了兴致,急忙吩咐舞仃歌姬出场…… 丝竹管弦之声逐渐响起,楼下舞姬们也随着乐器之声飘飘起舞。 若是在平日里,楼下恐怕早已经轰然闹腾了起来,可是现在——居然依然安静的很,没有任何一人敢高谈阔论,甚至连桌上的酒水都没有被沾染过分毫。 方才被李易一脚踹倒在地的扬州榷茶使之子,早就爬了起来,他此刻脸都吓的白了,打击报复?想都不敢想,只能傻不拉几的坐在桌前,脸上的颜色一会红,一会青白,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 这花魁大会聚集了整个金陵近半数的达官显贵,个个都是风月场中的高手,可是,原本应该是热闹非凡的盛会场景,现在却像一场严肃的会议,楼下众人虽然都落了座,却依然安静的很,还时不时的偷眼看着高坐在楼上的这位爷。 “怎么地?”李易皱了皱眉头,十分不满意的一拍桌子,大声道:“本官来了,扫了你们的兴致不是?” 怎么会没扫了楼下众人的兴致——如果心头想想,就能让人受伤,恐怕此刻李易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李易这么一喊,楼下众人只是茫然四顾,却根本无人回应。 望江楼大堂内,依然除了丝竹之声,便是沉闷的喘息,就连跳舞的舞仃们,此刻也不敢动作过大。 拘束,所有人都太过拘束了,这种沉闷的场面,让李易很是不满、不爽——老子来虽说是办正事儿,但也没必要把好好一个盛会搅合成奔丧大会吧? 在某人没来之前,这望江楼最大的纨绔公子,此刻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决心一般,一捏桌上的酒樽,高高举起,大声道:“大人,小的杨度有错在先,方才大人教训的是,杨度先自罚三杯……” 说罢,他举起酒杯,倒入喉中,一饮而尽,继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铜酒壶,自斟自饮,连喝三杯。 这小子,是扬州榷茶使杨修的独子杨度,平日里仗着他爹的身份,飞扬跋扈惯了,得罪的人也不少,是以混了个金陵第一纨绔的名头。既然混了这个名头,却偏偏没有被人整治,显然他也有自己的特长…… 杨度的特长就是,见风转舵的本事一流——方才他想了许久,考虑到自己已经得罪了这位京城来的贵人,若是对方一不高兴,彻查自己老子的罪状……不如现在乘着诸人都在沉默,自己先行讨好…… 这小子果然有一手,迅速的调转了方向,在众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连喝三杯,成功的博得了李易的好感。 “哈哈,好小子!”李易咧嘴大笑,拍手喝彩道:“正是要这样,这样欢聚一堂的盛会,岂能没有酒水助兴,岂能不够热闹!” 第一四六章 看你胸前的沟壑 杨度被李易这么一夸奖,也不知是酒精上脑,还是故意如此,居然哈哈一笑,往座位上一靠,大声喊道:“花魁大会,花魁大会,这花魁也不出来,怎么叫花魁?” 他这么一喊,便有胆大的官员瞧着李易嘴角在上扬,似乎颇为满意的模样,就迅速接了一句:“是啊,你们这望江楼的花魁,我等还是头一次听闻,还不快出来让我等见上一面?” “啪啪——” 李易拍了拍手,挑着眉道:“这花魁大会,应是有诸多活动才是!诸位还请尽兴呐!”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有点精神问题的钦差大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您老叫我们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场面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匆匆赶来的老鸨,憋红了脸偷瞧了一眼李易,旋即一甩手中的丝巾,媚声道:“我们望江楼,今日可是有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她呀,容貌绝色就不说,单是音律便足以堪称天下一绝……” 她先是一通乱夸,直将楼下诸人的兴趣都吸引了上来,旋即才笑着道:“今日便在这里选一位才俊,连闯三关,获得与佳人共度良宵的机会……” “好!”李易率先拍手。 楼下众人立刻随之拍手叫好,心头却暗暗恼火——闯个两关也就罢了,连闯三关?莫非是叫我们和钦差大人争女人不成? 老鸨毕竟是久经风月的人物,见过不少达官显贵,此刻这么一主持,有体现出来了专业素质:“过了第一关,便可以登上二楼,过了第二关,便可以踏上三楼在闺房之前,让这位佳人亲自出题了……” 说罢,老鸨右手往上一抬,斜指上方,笑道:“诸位请看,我们的佳丽,正在选择今晚一夜春风的如意郎君!” 众人抬头一看,却见三楼楼栏处正静静的矗立着一位女子,这女子全身着了一袭紫色宫纱,脸颊被轻纱遮住,只露出一对恍若星辰的眸子,一头棕色的长发如同波浪一般泛着光泽,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白皙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眼看去,胸前的波涛似乎直接担在了楼栏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似乎在随着江风轻轻扭动,更要命的是,盈盈一握的柳腰居然裸露在外,露出一抹白皙如玉的小腹,小腹上方的肚脐儿周围挂着一圈小铃铛,铃铛随着她身子轻微的动弹,便微微发出颤响——这是一种触目惊心的诱惑力。 这女子,自然是艾米丽无疑,她轻轻抬手,撩起了遮挡住半边脸颊的纱巾,露出鲜红欲滴的唇儿,这嘴唇微微一挑,便露出了皓白而整齐的贝齿。 她似乎被这么多人看的有些羞涩,螓首微微一垂,用有些生涩的汉语说道:“小女子自西域而来,心中极为仰慕饱有才学之人,今日,便在这里恭候诸位……” 众人被她这半生不熟的汉语,勾的心猿意马,一时间居然都长吁短叹——望江楼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绝色佳人?早知道,就去找周大富强要过来了! 啧啧,这才几天不见,小美丽居然又俊俏了不少! “快快出题!”李易拍手大笑:“诸位可要踊跃回答,莫要小觑了本官的学识!” 老涂当即接了一句,哈哈笑道:“是啊,我们家大人,那可是文曲星君下界,前段时间在京城里也是风云人物,你们这些人,岂能和大人相争……” 这厮本就粗犷的很,不消两句话,便将楼下一众达官显贵气得直瞪眼——这不是公然藐视我们的才学?似你这等粗人,也懂什么叫四书五经,什么叫诗词歌赋?要不是看楼上那位爷的面子,早就叫侍卫把你抓到大牢去了…… “噢?”艾米丽笑了笑,她这么一笑,一对大眼睛便微微眯起,仿佛连眼睛都在对人轻笑,瞧得楼下众人顿时瞪起了双眼,她抬手捂住嘴噗嗤一声,笑道:“那小女便要瞧瞧李大人胸中的沟壑呢!” 看我胸中的沟壑?老子一会儿,还要看看你胸前的沟壑呢! 李易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表情淡然,恍若未觉,心头却早就将这洋妞儿拨了个精光,准备报上次的“一射之仇”…… 老鸨见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便开口道:“这第一关,便很是容易了,由我来说题,诸位大人可将答案书写于桌前的纸上,交予小二,过关者,便可直接登上二楼……” 她说话之间,楼下小二早已经将众人面前分派好了笔墨纸砚。 “快出题!”杨度似乎已经恢复了纨绔本色,他一拍桌子,咧嘴大笑:“今儿个,本少爷还非得上三楼去瞧一瞧这西域佳丽有什么两样!” “第一题,便是个猜字题。”老鸨笑了笑,开口讲起了题目: “大道上驶来一辆马拉的大车,车上坐着一个钓鱼的,一个挎着弓的。驾车的人问:‘您二位贵姓?’钓鱼之人抓起一尾鱼,对着夕阳高高举起。而挎弓之人,则是把手中的弓拉了个满月。驾车之人会意的点了点头,指着拉车的两匹马,笑道:‘在下就姓这个’” “第一题,便问诸位,这三人各自姓什么?”老鸨讲完了题目,将手一摊,笑眯眯的望着楼下众人。 此刻楼下众人有的已经含笑点头,有的还在皱眉茫然,杨度倒是反应机敏第一个抓起了桌上的毛笔,沾了墨水,在纸上写了起来。 “小武。”李易含笑看着楼下众人,也不急着答题,他压低了声音回头道:“这样是不是太残酷了点儿?” “鲁,张,冯。”武肖鸣轻轻笑了笑,先是随口说出了答案,继而才回应了李易的话:“大人,这些人,即便全部杀光,也只是整个江南贪官污吏的一小部分,您既然选择了快刀斩乱麻,现在又何必再犹豫?” “呸!”李易挤着眉眼,无奈道:“我是说,他们就算拼了老命,把所有题目都答出来,还见不着小美丽,岂不是……” (推荐一本朋友的书:[bki=2八76595,bknae=《天赋无双》]拥有无双天赋,游戏世界之中的什么人才,天才通通都要跪伏在我的脚下。) 第一四七章 小妞儿考我 众人原本都是江南颇有名望的人物,此刻在这望江楼的规则下,居然就循规蹈矩的老实交了答案,颇有点当年这些家伙都是苦哈哈,在私塾读书时候的风采了…… 片刻之后,得以登上二楼的人便被选了出来,这么简单的一道题目,居然生生的刷下了大半达官显贵,当然也不排除有部分人是根本不愿意去和京城来的钦差大人玩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游戏。 “李大人,您的……”老鸨见所有人都上了二楼,唯有李易却稳坐钓鱼台一般,斜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似乎根本就没有答题的兴趣。 “什么时辰了?”李易随手捏起桌上一张纸,扔了过去,眯眼问道。 “大人,现在戌时刚过,马上就到亥时了。”老鸨急忙一躬身,双手接过李易递过来的纸,急忙应道。 李易笑了笑,现在约么就是晚上九点左右,自己定的时间是在三更之前,现在他们应道实在回金陵的路上了吧。 “啪啪——”他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大声道:“诸位尽情享受,我就先上去了!” “什么?”众人愣住了,方才可是您老叫我们闯关的,现在又自己先上去了? 连老涂都纳闷了,这憨货一拍脑门,哈哈笑道:“少爷,您若是不会,尽可以随便写嘛!我就不信这老鸨敢不让你过关!” “……”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纷纷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李易,似乎都在想——这位神秘的钦差大人,到底是什么路子?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作答不出? “……”李易恨不能一脚把老涂从楼上踹下去,不过,对这些贪官还解释个屁啊,先上楼再说。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的瞪了老涂一眼,大步就往三楼行去。 众人急忙闪开一条路,生怕被这个一头火气的钦差大人当成了出气筒,要知道这位小爷抬脚就踹扬州榷茶使的公子,可是连眼珠子都不带眨一眨的。 “今日这闯关结束了,你们该玩就玩儿吧!”李易皱着眉头抛下一句话,便腾腾腾的上了三楼,却见艾米丽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中,屋门被虚掩着,门前站了个年纪尚小的婢女。 李易先斜眼看了看楼下不知所措的众人,这些家伙显然此刻被李易这一手玩的愣住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旋即杨度就充分发挥了见风使舵的本事,大呼小叫的搂着一个婢女坐到桌前,开怀畅饮起来,若是不看他时而偷偷往楼上窥探李易的眼神,恐怕真以为他正在心无旁骛的纵意花丛呢。 众人被他这么一带,转念一想——反正今晚是见不着花魁了,走又走不掉,钦差大人又吩咐过了,若是再不开怀畅饮,岂不是忒不给大人面子? 人是群居动物,一旦有一个人这么做了,便会有多人附和,最终——楼下大堂之中,轰然热闹了起来,唯有宋北魁单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之上,神色沉稳的盯着众人。 艾米丽闺房前的小婢女颇有几分娇俏可爱的模样,她一见李易来了,就抬起手指着李易,蹙眉道:“我们家小姐说了,你这人忒没规矩,不闯关就想见她,她才不会见你呢!” “噢?”李易挑着眉——这小妞今儿个还真想跟我玩点儿文艺的? “小姐说了!”小婢女挠了挠头,瞪着李易,撅嘴道:“我们家小姐要亲自考你两道题!” “亲自考我?”李易一咧嘴乐了,大步走到跟前,低头看着这小丫头,撇嘴道:“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本大人我可是无所不通,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这一通胡吹乱侃,说的流畅至极,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一样,直把小丫头吓了一跳,差点儿信以为真,张口愕然道:“那,那我叫小姐出题了!” 小丫头说完话,便急匆匆的钻入房中,这模样直如逃跑——显然之前那副模样是有人教唆的,不然,一个小小婢女,怎么敢顶撞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 “啪——” 门被从里面关紧了。 李易站在门前,背着手,有些无奈——被女人拒之门外,这似乎还是头一遭呢! “喂!”李易轻轻叩了叩门,努力的从门缝往里瞧去,却只能瞧见一台屏风立于面前,他只得小声道:“小美丽,咱们这么熟悉了,还玩什么道道,赶紧开门,让我进去!” “噗嗤——”门内传来一声女子笑声,随之艾米丽半生不熟的话儿,便传了出来:“大人先得回答民女两个问题呢!” “回答个屁啊!”李易一跺脚,无奈道:“**一刻值千金,这会儿,本官就已经少了百两黄金了!” “噗嗤——”门内的人儿并没有丝毫的开门意思,反而吃吃笑着,出了第一道题:“大人,若是让您用筷子在桌面做出一个田字,不知您需要多少根筷子呢?” “三根?五根?”李易无奈的一撇嘴,这又算是什么问题? 叫老子拿筷子摆个字出来?这是要考校什么东西? 突然,李易眉头一挑,嘿嘿一笑,昂首道:“一根筷子足矣。” “噢?”艾米丽似乎有些诧异于李易反应速度之快,她的声音带着些吃惊从门内传出:“大人又是如何用一根筷子,做出田字呢?” “嘿嘿!”李易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云中剑,大声道:“本大人我有锋锐无匹的宝剑,啪啪啪,几剑就把筷子全部砍碎了,再往桌面这么一摆放——别说一个田,就是两个田,我也能凑出来!” “噗嗤——”艾米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的确是一根筷子,不过却不是李易这种方法,而是——用筷子沾了水酒,在桌上轻易的写出一个田。 可是,李易虽然是方法错误,这结果却偏偏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们这位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钦差大人——充分传承了他老子所带军队的精神? 第一四八章 神曲 “怎么样!”李易扬眉吐气,志得意满的道:“现在可以叫我进去了吧!” “李大人……”艾米丽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她先是轻轻的唤了李易一句,方才继续道:“还有第二题呢!” “还有题!”李易挤着眉头,纠结道:“我这都在门口杵了许久了,你说你,这么拒绝一个钦差大人,岂不是——太不礼貌了?” 说到这里,这厮老脸一红,压低了声音道:“先叫我进去,后面这么多人看着呢,先进去再考我!” 艾米丽的笑声又传了出来,李易稍微等了片刻,门便被从里面打开。 “嗯,这样才对么!”李易一背手,迈着步子,潇洒自若的行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瞧见面前是一架绣着牡丹吐蕊的屏风,隔着薄薄的纱布,可以隐约瞧见对面女子的身影在烛火摇曳下,摇摇摆摆,屋中的光线很是昏暗,鼻息间还有淡雅的花香。 整个房中,若不是多了个小丫鬟当灯泡,倒也有几分情人之间,闺中私会、绣榻含香的旖旎感觉。 他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横放着一架古朴木琴,而方才那个小丫鬟便一脸促狭的笑意,站在木琴边上,正笑盈盈的盯着李易。 “噢?”李易咧嘴一笑,撇嘴道:“我说艾米丽,你该不会是要考校我音律吧!” 屏风对面的佳人,声音带着调侃味道:“李大人方才不是在门前说,自己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无所不通么,什么琴棋书画……” “咳咳!”李易老脸一红,心头大为恼火——你这小妞,摸都被我摸过了,现在居然玩起了考试?莫非老子上次考得不好,咳咳,上次的确考得有点儿差劲了…… “这最后一场,可不就是考校一下李大人的音律么!”艾米丽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迅速的提起了某人最怕的方面。 李易一皱眉,神色苦闷——让老子弹个吉他什么的倒也是可以,让我去吹个口风琴那也容易……可是面前摆着的这古琴,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说起弹琴,这厮曾经倒是学过吉他,古筝也有模有样的看过妹子弹奏……可是,让自己亲自动手,这不是——饿肚子去茅厕,没屎也要憋出屎来么! “李大人莫非不敢么!”艾米丽促狭声音再次隔着屏风传来,让某人一张脸涨的范紫。 “有什么不敢的!”李易一拍大腿,斜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偷笑的小丫鬟,皱眉道:“本大人弹琴,最是厌烦有人在一旁偷听,你这小小娃儿,还不出去!” 他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简直就像个名头极响的老乐师。 可惜小丫鬟不买他的帐,吐了吐舌头,身子一扭,便转到了屏风后面去了…… “奶奶的,都是乐器……”李易口中喃喃,上前一把搂起古琴,单手侧搂在怀中,一副搂着吉他的模样。 坐在屏风对方的艾米丽却是愣住了——这位爷,到底要做什么,哪里有人弹琴搂在怀里弹奏的? “咚——”李易随手拨弄了一下,继而又调整了姿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双眼。 “小妞儿,听好了,这曲子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会!”李易随手找了找宫商角徽,只觉得这古琴弹起来和吉他的区别倒也不大,便来了自信,哈哈笑道。 “嗯?”艾米丽抿嘴笑着回应:“小女子自然要洗耳恭听!” 李易一摆手,右手边在琴弦上轻轻一捏,一拂,张口就唱了起来…… “对面的女孩……”李易唱了一句,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这首歌,根本不适合自己和艾米丽的关系,想了想,他突然眼前一亮,将琴往怀中紧了紧,清了清嗓子,哼唱道: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胡乱地说话,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狂乱地表达…… 如果那天你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你就不会明白你究竟有多美…… 我也不会相信第一次看见你,就爱你爱得那么干脆…… 就算我心狂野,无法将火熄灭,我依然相信是老天让你我相遇!” 李易刚刚一开口,对面的艾米丽便愣住了,对方的声音粗犷,带着一缕沧桑和疲惫,声调和歌词中甚至有些疲惫。 最重要的是,这哪里是歌曲,分明就是大白话! 可大白话,为什么能用唱腔唱的这么好听? 艾米丽还在发愣之中,突然便觉得这声音越来越近,居然是李易边弹边唱,搂着古琴绕过了屏风,走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对冲动,最深的惩罚……”李易脸上满是惋惜和遗憾,似乎这厮真的受到了什么惩罚一般,只是他不时偷眼瞧着艾米丽的眼神时候,心头却在窃喜——小妞,这首流传甚广的神曲,还搞不定你? “你,你怎么过来了!”艾米丽被他这么唱的,突然心头便有些紧张,似乎觉得面前这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独特的吸引人的地方。 她是西方人,本就比大汉国民开放的多,但——她也是个女人,被这种沧桑直白的曲调一触动,居然心跳就没来由的加快了起来。 艾米丽话音刚落,李易便把古琴随手往杵在一旁发愣的小丫鬟怀中一塞,一屁股拍坐在了艾米丽身边。 “小丫鬟,还不快出去,留在这里做什么!”李易一挑眉,横眼瞪着站在一旁发愣的小灯泡。 “呃!”小丫鬟吓了一跳,突然就红着脸低头跑了出去,显然被李易这一曲没羞没臊的歌给吓得不轻。 “我的小美丽,想我了么!”李易见门被从外面关上了,便骚然一笑,嘿嘿道:“这还没到半月,你怎地就要整这劳什子花魁大会,莫非是要抛弃我不成?” “噗——”艾米丽果然是开放的西方女子,她居然毫不羞臊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嘟哝着嘴吧道:“李大人日理万机,小女子怕您早就把我忘记了,若是一个人独守空闺,岂不是……” 说到这里,她又低了低头,颇有点儿顾影自怜的凄凉姿态。 李易被她这幅模样勾的心猿意马,下意识的便搂住了对方的腰间,艾米丽的纤腰本就裸露在外,他这么一搂,只觉得手指触感柔软细腻,滑腻如脂…… “当——当——”打更的声音,遥遥的传了过来,已是——二更了。 李易笑了笑,突然便松开了手,站起身来道:“艾米丽,会弹一首曲子么?” 第一四九章 十面埋伏琵琶响 (感谢书友:光暗圣羽打赏的100起点币,海本善良打赏的100起点币,一番话打赏的1000起点币和5张评价票,神奇的月月舒打赏的1八八八起点币……) “什么曲子?”艾米丽一愣——这位李大人,方才还在毛手毛脚,这会儿,怎么就要听曲儿来了? “琵琶曲。”李易笑了笑,指着墙边桌上斜挂的琵琶,神色轻松的道:“十面埋伏。” “嗯!” 艾米丽轻轻点了点头,聪慧如她,似乎也觉察到有些事情将要发生了,她轻巧的站起身来,莲步轻挪,走到了墙边,拿起了琵琶,轻轻的用手拭去上面薄薄的浮灰,然后搂着琵琶坐在小几前。 “咚——咚——” 急促的琵琶声响起,李易径直往栏杆前走去,他将双手扶在木制的楼栏上,放眼往外看去。 此刻已是深夜,空中弯月在轻轻袅袅的浮云遮挡下,仿佛一位有些羞涩的女子,挥舞着手中的轻纱遮挡着自己的脸颊,又好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弯刀,带着锋锐无匹的寒芒,刚刚斩下敌人的一缕头发。 城中偶有几盏灯火,在一片漆黑的夜晚,泛着晕黄的光点,似一只只萤虫。 鸡鸣犬吠伴着呼呼江风,灌入李易的双耳,他突然看到了一点火星,然后笑了,坐在了露台边的小桌上,捏起一壶酒,自斟一杯。 原本一直守在门外静静矗立的武肖鸣,听到了房内传来的琵琶声,便拍了拍身上原本就没有的尘土,继而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残月,一瘸一拐的扶着栏杆往楼下行去。 他的右手一直帖服在楼栏上,似乎是在感应着制作栏杆的木材上细腻的纹路,很快他到了一楼,宋北魁对他点了点头,便让出了大门。 “哗啦——”门缓缓的打开来,皓白的月光仿佛泼水一般的倾洒进来。 武肖鸣甩了甩长袖,就这么洒洒然的行入了月光中。 “轰——” “轰轰——” 金陵城南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晚的官道上连成一条长长的线。 几名守城士兵,斜靠在城墙上的石楼中,正无聊的相互闲侃。 轰隆如雷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方才天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地就打雷了?”一名士兵撑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赶明儿我退役了,非得去好好的赌两场,然后回去买五亩地,娶个漂亮媳妇儿……” “切,就你这磕碜长相,谁愿意嫁给你!”另外一名士兵不屑一顾的讽刺道。 要娶媳妇的士兵立刻不满意了,他挑着眉毛,皱眉道:“我娶老婆怎地!我长相咋了!” “别闹了!”一名穿着裨将铠甲的壮汉,侧耳听了片刻,突然皱起眉头,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冷声道:“有人来了!” “轰,轰,轰……” 一匹马的蹄声本是难以发出如此震耳欲聋、沉闷如雷的声响的,但是当两百匹骏马一齐在黑夜中奔腾的时候,这声音却如天空中的闷雷一般,引人瞩目。 这是一支组成的骑兵,一支训练有素,奔袭百里犹自沉稳不乱的骑兵。 当先的一名骑手,穿了一袭书生长衫,即便在颠簸的马背上,他依然神色淡然,唯有一双如同鹰鹫的眼睛,才能看出来他平淡装束下的凌然煞气。 他的身后,是四名身材魁梧的骑士,这四名骑士身前各自捆着一名犹自穿着白色睡袍的男子,这四名男子嘴都被粗糙的布团死死的塞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正是王雨鹏,在得到飞鸽传书之后,他们辗转三个郡城,连续捉了四名名录上的官吏,然后总算在约定时间赶到了金陵。 遥遥的已经可以看到金陵的城墙,已经城墙上稀稀松松的火光,王雨鹏一抬手。 “哷——” 他身后数百匹骏马,一齐人立而起。 “还没来吗?”王雨鹏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他话音刚落,身边骑士便瞬间跳下马背,整个人半趴伏在地面,将右耳贴在地面上,闭目听去。 片刻之后,这名骑士起身,一揖手沉声道:“来了,共十六骑。” “损了四骑?”王雨鹏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 一炷香后,果然隐约有马蹄声自西方传来。 王雨鹏举目望去,只见一对骑兵,并未点燃火把,在官道上列队驰来。 对方马力显然不弱,百米距离转瞬便至。 “哷——” 当先一骑人立而起,勒停了马,继而一个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王雨鹏道:“将军,六人已系数带来。” “为何只来了十六骑?”王雨鹏扬了扬马鞭,示意对方站起身来。 这骑士站起身来,借着这边的火光,才能瞧见他的肩膀上插着一支箭。 此刻他神色似乎有些懊悔,叹气道:“我们冲入除州府中,却发现对方不知从何处得来了消息,中了埋伏。” “啪——” 骑士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鞭影,便瞬间抽到了他的脸上。 长鞭落下,一道溢着鲜血的鞭痕,直接从这名骑士的眉毛绵延到了他的唇角。 “此间事了,自行领罪。”王雨鹏放下手中马鞭,声音清冷。 “是!”骑士一拱手,翻身上了马,继而指引着身后的骑兵们汇入大队。 王雨鹏抬起头,看了看空中的月,抬起手,然后将手往下一压,似笑非笑的道:“走,入城。” “轰——” 密集的火炬,在夜晚漆黑的官道上,如同一道火龙,轰然撞向巨大的、沉默的、漆黑的金陵。 “来了!” 城墙上的均是统领,冷冷的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火龙,他一扬手,身边的弓弩手便趴伏在城墙上,神色警惕的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神秘来客了。 不肖片刻,一队着装精良的骑兵,便到了城墙下,在护城河外,排成一列。 所有的骑兵,皆是默不作声,但这两百精骑的沉闷气势,却让城墙上的诸人感觉到一阵犹如面对千军万马的压力。 这是在沙场上,历经无数厮杀后,才能凝练出来的,一种名叫军魂的东西。 “来者何人?” 城门上的守将举起手中的火炬,面朝城墙下方的诸多骑兵,大声喊道。 “天威军,骁骑营,王雨鹏。”立马于骑兵阵列正前方的一名书生,昂着头,长声道。 第一五零章 我想让天亮一点 二更早过,三更将至。 望江楼中依然歌舞升平,金陵城中一半的达官显贵,此刻都已经逐渐忘记了此次来的目的,他们权当这是一场金陵上流社会的联谊会,已经沉浸于这种觥筹交错、美女环侍的感觉了。 望江楼三楼一间雅室中,依然有着急促的琵琶曲儿声音传来,一位亭亭玉立的佳丽,正坐在烛火前,怀抱琵琶,侧头弹奏。 烛火照耀在她如同棕色瀑布一般的长发上,更多了一份绝世美感。 一名身着紫色长衫的男子,静静的站在楼栏上,他保持这种姿势已经许久了,此刻,他的眼睛终于亮了。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金陵南门那边,似乎隐隐升起了一道霞光,一道殷红的,如血一般的,因为火焰燃烧而不断颤动的霞光。 “来了。”李易笑了。 …… 城门上的守将皱了皱眉头,天威军他是听说过的,可是这骁骑营为何到了金陵? “你们来金陵做什么!”守将皱着眉头,大声道。 王雨鹏大笑一声,回应道:“奉钦差大人令,来金陵有要事。” “钦差大人?”守将吓了一跳,他天天守着这段城门,却根本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钦差大人,可是下面这群骑士看起来也不像有假…… “是钦差大人。”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这位守将,早就和自己的数十名士兵混的熟悉了,乍一听这声音,却是从未听过的! 难道,有人能够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到了自己身后? “你是谁!”他吓了一跳,瞬间拔出刀,转过身来。 可是,他刚刚转过身来,语调便瞬间低了下来。 因为,他的喉间,多了一柄漆黑的,没有丝毫光泽的剑。 “你,你要做什么!”守将色厉内荏的看着对面的消瘦书生。 “开门。”武肖鸣表情平淡,不……他是根本没有表情,就好像,他不是在拿着剑顶着朝廷命官的脖子,而是在自顾自的背读着诗词歌赋一般。 “你是谁!”守将没来由的多了分硬气,似乎是记起来了自己的职责——事实上,他之前是因为乍一看对方行踪犹如鬼魅,被吓得不轻。 而现在,一瞧,对方居然是个书生,切,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自己一介裨将,岂能被一个臭穷酸吓怕了? 不过……一个臭穷酸,怎么能够混到城墙上来? 守将愣了愣,然后他扭头看向原本站着自己亲卫的位置——地面并排躺着两个人,生死不知。 “开门。”武肖鸣声调略微提高了一些,威胁的意味明显。 这位将军,显然有些怕了——对方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直接将自己的两名亲卫制服,而且,城楼上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军人居然会无一察觉。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明显萎了。 武肖鸣皱了皱眉头,他怕耽误了李易定下的时间,于是便从怀里摸出一个黄绸卷轴,随手一抖,质地优良的绸布便随着风轻轻摇摆。 守将从看到黄绸布开始,就已经不敢再往下看去了,他慌慌张张的后退一步,就要跪下,可是对方的剑却随着自己退后而向前,依然贴在自己的颈子间。 “开,开城门!”守将瞪大了双眼,声音带着颤抖,大声喊道。 “嗡——” 城门外的吊桥缓缓的架在了护城河上,巨大的城门也随之打开。 一列骑兵列队而入,闪亮的钢刀在他们腰间摇摆着,反射着红色的火光。 无数的百姓,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纷纷打开窗户往外看去,却只看到明晃晃的火把,所有的骑兵都带着沉重的头盔,将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双坚毅的眼睛。 他们全副武装,是为了防止入城之时遇到抵抗,可惜,金陵城长期以来都没有遭遇过真正的敌袭,他们早已经忘记了,或者说,他们从未经历过战争。 由数百火把组成的长龙,在金陵成内化作一道曲折的线,一直蔓延到了狮子山。 王雨鹏爬完了长长的台阶,站到了望江楼外,他的身后是队列齐整的骁骑营骑兵们。 “时候还没到吗?”他听着楼中的丝竹管弦,以及女子娇羞的呼喊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事实上,今天他已经皱了太多次的眉头,这种让他心头烦躁的事——来自于一封信,一封来自京城的家信。 他身后的骑兵们,从他身旁一一行过,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已经逐渐将整个望江楼的所有出入口都围了起来。 楼中的诸多达官显贵,此刻依然在花天酒地。 之前表现极为优秀的杨度,搂着怀中的女人,一双手正肆无忌惮的分别插在女人的胸口,以及裙下,放肆的抚摸着。 “还不给本少斟酒……”杨度脸色红晕,显然是已经喝了不少。 怀中的女人听了他的话,急忙将手伸向桌面,强忍着身子的刺激,颤抖着斟了酒水,又颤颤巍巍的将酒樽放在了杨度的唇前。 “啊!”突然,这女人余光瞥过窗口,然后她双眼遽然间便瞪得滚圆,口中惊呼一声,手中的酒樽便被泼洒在了地面。 “干什么你!”杨度还没反应过来,华贵的长袍便被泼上了水酒,他烦躁的一皱眉,右手用力在对方胸口狠狠的掐了一把。 可是,他掐过之后,却发觉整个大堂中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他的目光向着怀中女人看的方向看去——明晃晃的火焰,在窗外摇曳。 是走水了?还是——天亮了? 李易站在楼栏上,看着下方排列齐整的兵士们,忍不住叹息一声:“王雨鹏,实在是个人才。” 说罢,他搂着神色有些惊惶的西方佳丽,往门前走去。 李易刚刚走到门前,正要拉门,艾米丽突然柳眉拧起,紧张的抬头看了李易一眼,小声询问道:“李,李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李易笑着捏了捏她的翘臀,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来:“这江南的天,实在是太黑了。我只不过是想,让这天亮一点而已。” (推荐一本朋友的历史小说:风起云涌的大航海最后盛宴,炎黄子孙才是最后的主宰;龙的传人必将纵横四海,巡狩全球![bki=2八3八965,bknae=《巡狩全球》]) 第一五一章 一会儿,就有证据了 (感谢书友:阿痴儿打赏的100起点币,光暗圣羽打赏的200起点币~~~) “嘎吱——” 木门被李易缓缓推开,艾米丽小鸟依人在靠在他的怀里,不言不语,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易要让自己弹奏十面埋伏了。 楼下早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神色紧张,不知所措——外面通亮的火把,已经告诉了他们,这望江楼,已经被彻底的围住了。 此刻众人听到三楼的开门声,便尽数抬头看去。 不得不说,李易还是很有几分当小白脸的潜质的,他穿着一袭紫色缎子长袍,头发梳理的很是齐整,怀中搂着一位千娇百媚的西洋美人,以至于让楼下众人都心头一慌。 心慌到底是由于李易和艾米丽般配的如同金童玉女,还是——外面的灼热火把以及李易平淡到了有些严肃的表情,恐怕就只有表情呆滞的楼下众多达官显贵们自己知道了。 “诸位怎么不喝酒了?”李易挑了挑眉,目光扫了一圈楼下众人。 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回答。 “怎么没一点儿声音了!”李易挑起的眉头,挤在了一起。 负责吹拉弹奏的乐师们脸色遽然都变得惨白,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林松!”李易见无人回应,便开始点名了:“你们玩的尽兴了?” 林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桌上的酒水都碰倒了,这些价值不菲的酒水在桌上滑落,滴在他的额头上,他却根本不敢抬手擦拭,整个人颤抖着应了声:“玩,玩的尽兴了。” “噢!”李易恍若大悟一般,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们玩够了,那我就开始做正经事儿了!” 林松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隐约明白李易想要做什么,可是他却根本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这么大胆,直接带兵入城,去包围一座坐着整个金陵一半达官显贵的酒楼。 “宋北魁。”李易声音平淡的吩咐道:“开门吧。” “嘎吱——” 宋北魁双手拉开了望江楼的门。 门外的火把明亮到让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之一个穿着青布长袍的书生,迈着轻松的步子行了进来。 这书生刚一进来,便抬头朝李易一揖手,微笑道:“大人,人已经都带来了。” 李易点了点头,心头却有些奇怪——王雨鹏的眼神,怎地有些古怪? “轰轰轰——” 两列甲胄精良的士兵从王雨鹏身体两侧鱼贯而入,他们腰间的钢刀明晃晃的,脚下的马靴似乎是在说明他们真正的兵种。 “李易,你要做什么!”楼下一个虎背熊腰的官吏,腾地一声站起身来,他是金陵城防将军,此刻这些明显来历不明的士兵包围了自己,他自然要站起来质问。 至于他是如何知晓李易姓名的?早有好事者去找林松打听了李易的身份、来历。 “嘭——” 几声骨肉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原来是几个高大的骁骑营兵士,将抓来的人直接扔在了地面。 李易笑看着楼下质问自己的官员,调侃着回应:“我只是帮将军管理一下城防而已。” 方才的城防将军却不说话了,因为他认识地面上横七竖八,呜呜叫喊的几个人。 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不是不怕,而是他们不信有人敢把自己这群人,一网打尽。 是的,你李易即便是钦差又如何,我们可是代表了整个金陵一半的力量,你难道敢把我们全得罪?全杀掉? “呜呜——”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在地面来回滚动,宋北魁上去一把拽开了他嘴上的布团,和蒙在眼上的布条,这胖子便立刻大声喊道:“我是朝廷亲封的郡守梅思庆,你们是谁,居然敢拿——” “啪——” 他话音还没落下,便扎扎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梅思庆双眼瞪得滚圆,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大汉——他不相信,居然有人敢当着众人的面,去打一个郡守。 然后他才想起,这里是哪儿——之前他被蒙了双眼,浑浑噩噩的便被抓到了这里,此刻扭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这是刺史大人召集来的人吗? 怎地尽是些熟悉的角色? “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梅思庆愣了愣,旋即愕然问道:“朱道宇,朱大人,您也在这,快叫他们放了我!” 朱道宇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却哪里敢理会他? “宋北魁,开始吧。”李易笑了笑,对着楼下的众人喊道:“方才诸位都已经玩的尽兴了,现在也该陪我审一审这勾结天龙教的朝廷官员们了!” 说罢,他似乎感觉这位胖子的名字很有趣,便调侃道:“梅思庆,本官也希望你没事情!” “什么?”所有人听到李易的话,顿时脸色大变。 “你是谁!”梅思庆此刻才发现,楼上还站着一个青年男子,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就是抓自己的主使者,当即大喝道:“你这小子,不要命了吗,居然敢抓我,你知道本官的品阶吗!” “啪——” 宋北魁又是一巴掌甩在了梅思庆脸上,对方的肥脸上顿时多了一道鲜红的掌印。 “你这畜生,竟然敢辱骂钦差大人!”杨度突然打骂一声,排众而出,一脚踹在了梅思庆的头上。 此刻连李易都忍不住佩服起杨度了,这小子居然瞬间就下了决心,他知道这梅思庆既然被自己抓到了,便必然没有好下场,想要再次在官场上混出头,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所以,这小子当机立断,立刻出来棒打落水狗,这种反应机敏,见机行事的水平,实在是官场诸人的模范啊! “你,你是钦差?”梅思庆被踹了一脚,头昏脑涨,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他目光有些惊愕的看着楼上的男子,开口道:“我犯了什么罪,你要拿我!你说我和天龙教勾结,可有证据?” 李易刚来江南不到十天,若是现在就掌握了一个小小郡守私通邪教的证据,那他可就成了神仙了。 “证据?”李易笑了笑,继而皱起眉头,似乎在发愁。 他想了片刻,突然大笑着回应道:“嗯,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一会儿,可就有证据了!” 第一五二章 我要钓天龙 说罢,李易拍了拍手,吸引了诸人的目光以后,方才干咳两声,对着楼下众人道:“本官刚来江南,便有人举报说这几位官员勾结天龙教,鱼肉百姓,甚至想要颠覆朝廷!” 说到这里,他瞧见楼下众人神色各异,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笑着宽慰道:“诸位若是有什么证据,大可以写出来,递给本官!若是给这些人坐实了罪状,本官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大人您别砍了我们脑袋就行了! 众人此刻都有些慌张了,他么可不知道李易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是要做什么。 店中的小二,此刻早就在老涂的吩咐下,将之前备好的笔墨纸砚和条几再次抬了出来。 一名官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诸多熟悉面孔,一咬牙,摇着头就迈步行了上去,捏起毛笔,就书写了起来。 他正书写着,便听到楼上的钦差大人,带着笑意的话语传来:“诸位若是知道有什么其他人,勾结天龙教,大可以一并写出来……” 李易这句话刚刚落下,众人便轰然闹腾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是要让我们相互举报吗! 若是平日里有间隙的人,此刻还不乘机报复? “这若是别人乱写怎么办!”几名官吏顿时大为不满,昂起头瞪着李易,大声道。 李易笑了笑,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们写就是了,该如何定夺,自然有本官决定。” 还有坐在相邻桌的几个相熟的官员,当即交投焦耳的商讨了起来,瞧他们的神色,似乎还带着喜意——似乎准备合力扳倒某位对手。 “交头接耳商议者,斩!”王雨鹏此刻怎么会不知道李易的想法,他一皱眉头,轻轻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他话音刚落,遍布在众人四周的骁骑营兵士们,便瞬间将刀拔出。 方才那几个正暗自商讨的,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犹自将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 突然,其中一人,只觉得身后有人,他回头一看。 “嗖——” 一道雪亮的寒光,瞬间就到了自己面前。 “呃——” 这名官吏双眼瞪得就要迸出来,他双手死死的扼住自己的颈子,不是为了掐死自己,而是为了让自己死的慢一点。 可是,喉管被钢刀切破之后,涓涓流出的鲜血,岂是手掌能够简单遮挡的? “噗通——” 这名小吏,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便轰然倒下,他的尸体先是砸在桌面上,将桌面的酒菜尽数溅起,继而轰然滑落在地。 所有人都呆滞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士兵居然真的敢杀人,而且是一言不发,甚至连警告都不警告,就直接挥刀杀人! 方才还在和这官吏说话的几人,显然是被吓得坏了,脸色遽然先是变红,继而又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其中一人,脚下甚至流出了有些骚味的水滴。 “噗通——” 附近的几名官员瞬间就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道:“饶,饶命啊……” 连李易都愣住了,他可没有想过来杀鸡儆猴这一招,这王雨鹏居然随便就指挥士兵斩杀朝廷命官,莫非是患了失心疯?钦差还没下令,你一个小小裨将,倒是在这里主事起来了? 他若有所思的低头瞧着王雨鹏,却见这位书生装束的将军,此刻神色淡然,仿似对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唯独那一双如同鹰鹫的眼睛泛着冷漠的光芒。 李易心头虽然略有些不满,但是对方毕竟千里迢迢从天威军大营赶来帮自己,即便是方法野蛮了点,效果也是不差的。 果然,杀了一只鸡,剩下的猴子们尽数都老实了,整个大堂中,居然再无一人敢说一句话。 清凉的江风,带着刀剑的寒气,刺在所有人的脊背上,让他们觉得头皮发麻,连体表的毛孔都变大了起来。 “列队,去写。”王雨鹏瞥了脸色惨白的诸人一眼,声音平淡道。 不得不说,王雨鹏是个很有魄力的裨将,他这么一句话,居然真的让原本各自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的达官显贵们,尽数排成了排,挨个上去书写。 李易笑眯眯的搂着怀中的艾米丽,轻轻的用手在她的脊背上拂过,宽慰对方的紧张。 “大人,您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艾米丽声音低微,花容失色,她显然没有见过这种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暴起杀人的套路,而且杀的对象,还是做官的。 “我来?”李易皱起了眉头,他来到这里,是领了皇命来清扫江浙两地的官场毒瘤,是来联系扬州刺史带兵剿灭天龙教老巢,是来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未婚妻…… “吁——”李易叹了口气,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抛弃了成为一名光荣伟大的纨绔的理想,现在居然已经成了一柄刀,一柄握在大汉王室手中的刀。 或者——自从看到了松江郡流离失所的百姓,看到了百余名铁血男儿守卫的对象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甘愿为一柄刀了吧。 李易想到这里,便抬手招呼宋北魁过来,吩咐他直接领人去接了城防、衙门等一应权利。 “既然刺史大人习惯了高高在上,那我就把下面的根基彻底的踢垮吧。” 吩咐完了这一切,李易也不再理会楼下列队书写罪证的官吏们,径直搂着艾米丽进了厢房。 艾米丽被杀人那一幕一惊吓,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调侃李易的风姿,现在简直就是一位小鸟依人的娇俏女子。 此刻她依偎在李易怀里,看着下方平静之中暗涛汹涌的江水,忍不住蹙眉问道:“大人,您准备把楼下的这些人都杀了吗……” “杀?”李易挑起眉,指着江中星星点点的客船上的灯火,笑道:“这江中的渔夫,垂钓的时候,可都是要用活饵,倘若是死饵,怎么能够钓上来大鱼?” 说到这里,李易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我要钓的可是整整一条天龙……” 第一五三章 卧钩剑? 艾米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是西方人,本就对东方这种晦涩的话不太理解,此刻能够听出了大概意思,已经是颇为不容易了。 李易搂着西方佳丽,此刻却根本没有什么男女**的想法了,他知道,自己既然做了这一步,就是已经先狠狠的砍了庞大的对手一刀,接下来,该是对方还击的时候了。 李易低头,下方的骁骑营士兵们,依然十分坚于职守的站在楼下,随时监视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 李易只是瞥了一眼,突然,便觉得脊背一寒,这种脊背生寒,是缘于一双眼睛。 一双阴冷,犹如毒蛇一般,随时都要择人而噬的眼睛。 一名士兵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位全身披着黑色斗篷的黑衣人,这名黑衣人的身材很高大,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中,根本看不清楚任何特征。 他的脸也被斗篷的前沿遮挡住了,昏暗的夜晚,根本看不清楚容貌。 只有一双眼睛,阴冷,寒冷。 这双眼睛,此刻正笔直的看着自己。 李易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继而,他突然便觉得这双眼睛,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够拥有的,刚一对视,便觉得自己的心神遽然大震,对方的眼,仿佛一对悬浮在夜空中的微小漩涡,在不断的吸食着自己的心神。 “腾腾腾——” 李易连连后退三步,然后他猛地从桌上拿起云中剑,根本没有来得及理会还没反应过来的艾米丽,便两步窜到了栏杆边上,继而脚下一蹬,整个人犹如大鹏一般,瞬间从楼上跳了下来。 “嗖——” 李易人在半空,便已经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的灌入了云中剑之中,蒙蒙的水雾瞬间就在剑身上喷涌而出。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方才似乎在那一对漩涡之中,看到了一朵花。 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以及像牡丹花一样雍容高贵的女子。 刘钰! “嗡——” 云中剑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波动,遽然间便大了一圈,在夜空中泛着皓白的光泽,化作一道剑弧,直接斩向正下方的黑衣人。 全身都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中的人,抬起一只手,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细小的木棍形状事物。 在云中剑即将临身之际,他只是将木棍往天空中一扬,便有一道漆黑如墨的半圆形光罩瞬间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哄——” 皓白的剑弧在下一瞬间,便轰然斩落在这漆黑的光罩上,李易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云中剑那锋锐无匹的剑锋,似乎砍在了满是泥泞的沼泽——无论他用多么大的力量,对方总是能够将这力量均匀分摊。 “轰——” 黑色的光罩在和皓白的剑芒持续僵持,李易的人依然悬在半空,此刻他全身的真气都已经凝聚到了这一剑之中——必须迅速拿下对方,对方显然是见过刘钰,或者,刘钰在他的手里! 光罩最终还是没有抵挡李易接近全力的一击,它如同气泡破碎一般,发出一声清晰的“啪嗒”声,继而化作一滴漆黑如墨的水珠,滴落在地面。 云中剑挟着无坚不摧的力量,轰然往下斩落,但是并没有如李易预想中斩到对方的身上。 “哄——” 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便轰然碎裂开来,无数碎石高高飞起,继而又被剑锋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拖拽着再次落入地面,将地面砸出无数深坑。 片刻后,一块黑色的布料,方才摇摇欲坠的随风摇摆,缓缓落在地面。 “你是谁?”李易冷冷的瞪着前方的黑衣人,对方罩在头顶的斗篷,已经被云中剑削下了一片,露出一颗明晃晃的光头。 此刻李易离的近了,方才看清楚对方的脸——这是一张面目十分亲善的脸,眉毛淡淡的,脸也是圆的,唯独眼睛仿佛鹰鹫一般,透着丝丝的阴毒。 光头?和尚?李易看清了对方的面孔,神色一愣——和尚他倒是认识一个,不过那一位,可是整整一座肉山。 不过,光头的可不一定都是和尚,也有可能是位天天苦思冥想,研究如何让头顶生出毛来的秃子…… 对方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李易手中的剑,继而桀桀的笑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般的阴沉,此刻面对李易的问题,他却恍若未闻,反问了起来:“你这柄剑,叫什么?” “叫卧钩!”李易右手微微一垂,云中剑斜指地面,耀眼的光华,直欲与天空中的皓月争辉。 “卧钩剑?”秃子皱着眉头,喃喃的读出了这剑名。 “嗯,你承认就好了!”李易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继而道:“我不会歧视你的!” “嗯?”秃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某人最爱的文字游戏,他皱着眉头道:“他能死在这柄剑下,也算不错。” “他?”李易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智商上的优越感,他不着急动手——既然对方想闲聊,哼哼,现在骁骑营的士兵都在往这边围过来,一会儿,我的人越来越多,再生擒了你…… “我杀人有个习惯。”秃子抬手摸了摸铮亮的头顶,阴冷的看着李易道:“就是要见别人第二面,才会出手。” “好习惯。”李易对于自己的智商更加满意了,他咧嘴笑道:“我也有个习惯。” “那就是该杀——”他话音到此,云中剑上的朦胧雾气便瞬间凝聚而出,朦胧的雾气,瞬间就将李易整个人笼罩在内。 “就杀!” 李易咧嘴说完了最后两个字,同时右臂一扬,一道青色剑气瞬间就自上而下,直往对面的黑袍人射去。 青色剑气刚刚从云中剑的剑尖激射出的时候,还是只有手掌大小,转瞬之间,已经变成了一柄长达三米的巨大长剑,剑身上云雾缭绕,仿佛是仙人锻造出的仙器。 “嗖——” 二人距离本就不远,云中剑转瞬就到了黑衣人面前。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亮银色的枪影,划破夜空,瞬间刺往黑衣人身后。 王雨鹏,潜伏了很久,他这一枪,积蓄了太多的势。 势在必得,这是天威军破敌的精神。 黑衣秃子,前方是巨大的青色剑影,身后是宛如星辰的一点枪芒,但是他却只是笑了笑。 第一五四章 拿酒来! 他这么一笑,原本亲善的脸,却仿佛在愤怒、在嘶吼,因为——两颗如同兽类的獠牙,从他的上唇下露出。 那枝短小的木棍,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黑衣人将木棍往地面一指。 “嘭——” 巨大的青色剑芒如同澎湃的巨浪,瞬间便刺破了黑色的光罩。 “嗖——” 亮银色的长枪,甚至比剑芒还要快上几分,居然后发先至,率先刺入光罩之内。 两者先后刺入黑色光罩之后,似乎时间都停顿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黑暗起来。 诸多火炬上的火焰,先是剧烈的抖动,继而便仿佛被突然抽走了氧气,瞬间熄灭。 望江楼中的灯火,突然一齐剧烈的颤抖,仿佛是稚嫩的小羊见到了一头雄狮,正在瑟瑟发抖,屋中的光线也随之一明一暗,很是诡异。 一朵乌云缓缓的自东方飘来,遮住了天空中的弯月,大地便昏暗了下来。 李易突然心头大喝一声,不好——因为,他刺破这黑色光罩的时候,非常轻松。轻松到了仿佛是真的在用云中剑,去戳破一个肥皂泡。 但是剑势一起,再难挽回。 “轰——” 期待中的巨响,终于在片刻的黑暗后轰然传来。 紧接着,青色光芒和银色的光芒同时亮起,耀眼灼目的双色光泽,化作两个巨大的箭头,往相同的一个点撞去。 两色光芒,激烈的撞击在了一个点上。 “轰——”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庞大望江楼都震动了起来。 随着巨响声传来,两色光泽接触的那个点,便瞬间变得无比耀眼无比。 这是火焰的颜色,内部鲜红、外表青蓝的火焰。 这火焰先是只有一丁点,随着青色光剑和银色枪尖继续往前挤压,便愈发的庞大。 最终,它似乎被压缩到了极致,往内遽然的收缩了一下,继而轰然炸开。 “轰——” 巨大的冲击力,巨大的响声。 李易只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巨力,从自己面前瞬间传来,他只来得及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便被这巨力轰然撞上。 继而,他整个身体犹如火烧火燎一般的灼热,他穿着的上好的绸缎长袍,已经开始变成了焦糊色。 “轰——” 王雨鹏此刻也意识到了——这秃子,居然能够在两处攻击即将临体之际,瞬间留下残影,而人却消失无踪,让他和李易二人相互攻击。 可是,即便意识到却也晚了。 无坚不摧的长剑,和无坚不摧的长枪,都是锋锐的金。 金铁相撞,火星四溅。 “嘭——” 李易整个人仿佛被大汉朝的弗朗机火炮正面打中,轰隆一声撞入了身后的望江阁一楼。 王雨鹏则是直接被庞大的冲击力,震的抛飞出去,整个人仿佛一只纸鸢,青色的书生长袍在空中飘飞,最终却仿佛纸鸢上的线,被人剪断,轰然跌入山中的密林。 李易直接撞碎了望江阁外厚重的高墙,继而又直接穿过后厨、走廊、在撞碎了上楼的台阶之后,他在轰然停了下来。 “噗——” 李易龇了龇牙,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众人,继而从口中喷出一口淤血。 “这家伙,到底是谁!”他勉强撑起身体,只觉得身上的灼烧感觉依然强烈,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堆点燃的茅草,正一点点的开始燃烧,而且这燃烧的火焰,愈发的旺盛了。 这位黑袍秃子的实力若说强横,在二人首次交手的时候,李易感觉对方也不算特别离谱,可关键是他的身法太过诡异,居然能够在被两人气机锁定的时候,还能够轻易脱身。 至于王雨鹏的实力,也让李易大吃一惊——这小子居然能够和自己拼了个旗鼓相当,最起码也是宗师级的实力了。 宋北魁愣愣的看着坐在地面的李易,半天才缓过神来,愕然道:“大人,您这是喝多了么……” “噗——”李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这会儿全身发烫满脸通红,可不就像喝多了一般。 “扶我上去休息……”李易大口喘气,此刻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全身滚烫,慌忙之间便抓起桌上的一壶茶水,骨碌碌的灌入喉咙。 可是这茶水虽然放凉了,奈何入了腹中却滚烫如油,刚一入腹中,李易的脸上便瞬间溢出了汗珠,汗珠如同黄豆一般大小,顺着他的脸滚滚落下。 “这是火毒?!”宋北魁突然想起了什么,愕然道。 “什么,火毒……”李易觉得全身愈发的灼热了,甚至连体表都开始变得通红,全身滚烫,四肢乏力,他喃喃的道:“这玩意儿,可比发烧厉害的多了……” 宋北魁愁眉不展,这火毒他只是听说过,据说身中此毒之人,会全身持续滚烫,汗流浃背,一直到脱水而亡以后,全身还会化为黑灰…… 他虽然知道后果,却哪里敢跟李易说?生怕这位大人受不了痛楚,直接挥剑自刎。 李易皱起了眉头,催促道:“什么火——”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一道白影瞬间到了自己身前,李易茫然之间只能瞧清对方是武肖鸣,他略微放了心——武肖鸣这小子,总是一副让人放心的模样。 “咕——” 一个壶嘴猛地灌入了李易的嘴中,武肖鸣手中赫然捏着一个黄铜酒壶,此刻正对着李易的嘴灌着酒。 “武肖鸣,你疯了吗!”宋北魁被吓坏了,大人这可不是喝醉了,而是中了火毒。这身上本就发烫——再灌点儿酒水,那还不得直接热死? 武肖鸣根本没有理会宋北魁的咆哮,反而将酒壶抬的更高。 “大人中了火毒,你这是要害死大人么!你还不给我滚开!”宋北魁恼火了,他一边大骂着,一边上前一把扯开武肖鸣。 他刚刚拉开武肖鸣,却愣住了——李易犹自搂着个黄铜酒壶,自顾自的的灌起了酒来。 清冽的酒水入喉,虽然喉眼被刺激的生生发疼,但是体内的灼热感觉却偏偏小了不少,随着灌入腹中的酒水越来越多,李易只感觉到身体舒服的多了,体温也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咕咕咕——” 他连续灌了几口,这一壶酒转瞬就被喝的空了。 李易一扬手,大喝道:“拿酒来!” 第一五五章 优柔寡断的刺史 天上的弯月被一缕浮云遮挡,狮子山下一座小小的院落里满是花香。 这院落显然被人精心的打理过,一间朴素的木屋在院落正中,木屋之前是一座精致的假山。 假山上,用漆红的篆体字书写着“慎独”二字,这字迹刻痕极深,显然是能工巧匠的杰作。 假山四周,是分布为四个方块的花圃,这些花圃中,各自种着不同色泽的花。 “李易终于动手了吗?” 说话的人此刻正手拿着镰刀,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铲除着花圃中的杂草。 他穿了一袭朴素的青布衣衫,裤腿上还沾染了不少星星点点的污泥。乍一看去,简直就是一位在夜间辛劳工作的园丁。 只见此人一双眼犹如鹰鸷一般,鼻子也是如同老鹰一样的笔挺朝下弯曲,他的肤色是病态的惨白,此刻在月光下,更显得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阴霾气息——他正是扬州刺史,钱宗。 而这里,也自然是之前林松密会他的小院了。 “回大人,李易已经将整个望江楼围了个水泄不通,还直接杀了一名车船使。” 回应他的人,是一位全身黑袍的男子,他此刻正单膝跪在他的身后,月光下他身体的投影,显得有些臃肿。 “嗯——” 钱宗似乎对于李易的作为毫无兴趣,仿佛李易强行围困的并不是他手底下的官员。他此刻只是微微颌首,躬着身继续小心翼翼的铲着地面的杂草。 “大人,属下该如何做!还请大人明示。” 黑袍男子似乎有些疑惑,为何金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位刺史大人还能够轻松自然的清理着花圃中的杂草。 “该如何,便如何。” 钱宗皱了皱眉,他遇到了难题,两株生长的十分近的嫣红花枝之间,夹着一根杂草。 他手中的镰刀有些大,若是强行去割杂草,势必要将这花弄断一株。 这株杂草在风中摇摆着,似乎在嘲笑面前这位刺史大人的优柔寡断。 “唉——” 钱宗突然叹了口气,将镰刀随手丢弃在一旁,继而站起身来,他放弃了面对面前这个难题。 事实上,他放弃的又何止眼前这简单的难题? “你走吧。”钱宗说了一句,继而将手中的泥沙在衣衫上随意一擦拭。 身后的人将头狠狠的伏在地面,这个头叩的很响,以至于惊走了院落围墙上的一只猫。 他叩完头,也不多言,起身便沿着花圃之间的碎石小道往外行去。 这个园子,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如果说出去,任谁都无法想象,在江浙一带权势无二的刺史大人,居然已经在这里长住了三年。 他的身体有些臃肿,以至于走路都有些摇摆。 此刻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两侧的花,快步往门外挪去,似乎是要逃离这个让封疆大吏都沉迷的地方。 “明晚亥时要发生的事情,也该让那个叫秦茂才的书生知道了……”黑衣人刚刚行到门前,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可……”黑衣人的手刚刚接触到门板,听了这话,却仿佛触电似的往后一缩。 但他只说出了一个可字,便听到了身后房门紧紧关上的沉闷声响。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愣了愣之后,终于开始抬手拉开了木门。 门外停着一架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赤膊男子,这名男子身材高大之极,全身肌肉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犹如钢铁打造一般。 “回去。”黑衣男子踉跄着钻进了马车车厢,然后他便伸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取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皮。 马车徐徐的行驶,车厢内的黑衣男子叹了口气——刺史大人已经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李易了,事实上,他们在之前已经送给了秦茂才很多礼物,很多沉重的仿佛是由人的血肉堆叠在一起的礼物。 …… 望江楼三楼中,艾米丽用手臂撑着脑袋,神色有些茫然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李易。 她手臂上的轻纱滑在了手肘,皓白的手臂裸露在外,显得很是娇柔动人。 此刻她就这么默默的盯着李易,对着面前这位让人根本捉摸不清的钦差大人——首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似乎是个纵情酒色的贪吏,第二次见面,对方居然就整出这么大一档子事儿来。 而且,他似乎还有着高绝的武艺。 这么一位人物,对楼下那些官吏残忍到了令人发指,说杀便杀,甚至连眉头都不挑一下;对自己手下,倒是宽和的很,说话做事甚至没有半分架子。 “他这么做,是要把整个金陵的贪官都抓光吗?不对,是杀光吗……”艾米丽眨了眨美丽的碧蓝眼睛,用手揉了揉蓬松的棕色长发,心头胡乱的想着。 “咯——”李易再灌完了一壶酒,方才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喝了足足六壶酒。 此刻总算是打了个饱嗝,脸上的红晕也彻底的消散了下去,体表的热度也逐渐的趋于平缓了下来。 “唔——”李易喝了常人十倍的酒量之后,居然还面色如常,他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无聊的艾米丽,便来了精神,咧嘴笑道:“小美丽,无聊了?咱们去看看楼下进行的如何了?” “啊!”艾米丽惊呼一声,她瞬间想起了楼下那些达官显贵们鬼哭狼嚎的凄惨模样,急忙摆手道:“不,不去……” “不想去啊?”李易挤了挤眉毛,无奈的一耸肩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艾米丽被他问的一愣,突然便脸颊一红。 这还是李易第一次见到对方因为羞臊而脸红,之前李易甚至以为——西洋女子根本就不会害羞呢。 “我,我不知道!”艾米丽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地,她方才看了李易整整一刻钟,越看,越是心头发慌发乱,甚至有些莫名的情愫没来由的便跑到了脑子里。 “不知道啊!”李易愣了一下,继而装模作样的思索了片刻,咧嘴嘿嘿一笑道:“既然没什么事情做,那——”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来,一把搂住身前坐着的女子,手臂间的触感柔软细腻,让他心头一荡,于是他便骚然一笑道:“那我们睡觉吧!” 第一五六章 怜香惜玉赏花人 李易话音刚落,还没待对方反应,手臂便一用力,将这位西洋美人儿搂入怀中。 “嗯……”艾米丽眨着无辜的大眼,不惧不抗,反而死死的盯着李易。 她的瞳孔本就是诱人的如同水晶的渐变色,此刻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易,自然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李易嘴角挑起一抹骚笑,另一只手探到了对方的腋下,双手一用力,便将对方懒腰搂起。 “噗通——” 李易将艾米丽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继而胡乱的解起了颈间的纽扣。 可惜有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易愈发的着急,便愈发的难以解开颈前的纽扣。 他原本的衣服,已经被烧成了黑炭,此刻穿的却是武肖鸣的书生长袍,李易本就比武肖鸣强壮不少,勉强穿上以后,自然就绷得紧紧的。 突然便有一双皓白的手探了过来,葱白圆润的手指,轻轻的在他脖颈下面一扭一按,便解放了。 “哗哗……” 李易悉悉索索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全身精光,整个人呈大字装,噗通一声便趴倒在床上。 艾米丽羞涩的看着这位赤身露体的男子,轰然间朝自己趴来,忍不住脸颊更加红了,她的脸上本来有一些星星点点的雀斑,此刻这些雀斑却也随之变得红晕,给她的容颜更添上几分娇俏。 “嗯……”李易将西方的佳丽压在下面,整个人自然就意气风发——记仇的这厮,可没有忘记上次一射之糗。 艾米丽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显然和她的花魁身份相当不符合——上次这位西方女子,可是轻而易举的就把钦差大人李某降服了…… 李易感受到耳畔的温热呼吸,一时间已经心猿意马,早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厮手臂略一用力,便把艾米丽的脸掰了过来,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 艾米丽瞬间身子一紧,皓白的手掌也下意识的环在了李易的腰上。 她刚开始似乎还有些紧张,可是随着某人手脚嘴并用的努力工作,终于阖上了眸子,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艾米丽的身体也火热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扭了扭身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态。 可她这么一扭,李易便感觉到胸前的柔软,于是某人的小兄弟便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的直指前方的佳人——似乎是在呵斥对方,为何还要罩着一层薄薄的纱裙? 艾米丽感受到自己小腹位置被坚硬的东西顶住,她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她便轻轻的扭动着腰,摩擦着…… 李易这厮火毒还没治好,又喝了不少酒,此刻自然是一肚子火。 转眼间,就已经双眸涨红,眼上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一把扯破了艾米丽胸前的薄薄纱裙,鲜嫩欲滴的新剥鸡头瞬间就弹了出来,粉色的花瓣前是一颗粉嫩的葡萄粒儿…… 李易放肆的抓住了这调皮的、不停跳动的一抹雪腻,另一只手缓缓的将艾米丽的纱裙往下拉去。 转眼间,西方美人儿,已经衣衫尽去。 她的酮体仿佛是用牛奶凝结成的,白甚至有些透明——能够看到上面若隐若现的青色。 盈盈一握的纤腰下面,是笔直的通透的两条修长**,更要命的是,**之间的神秘位置——居然没有意想中的森林…… 李易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用力一撑便坐了起来。 这厮坐的很直,仿佛将要出征的将军,手中提着笔挺的长枪,直至前方。 不破楼兰终不还! 某人现在就通红着双眸,单手提着枪,要去破楼兰。 “咚——咚——” 突然,惹人厌恶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咳咳——” 宋北魁的声音,此刻似乎有些尴尬,但是他依然说出了后面的话:“您身中火毒,在未清除毒素之前,可万万不能行房事,不然会将火毒传给女方……” “什么!”李易一瞪眼,一咕噜从床上翻了下来,大声道:“怎么会!谁告诉你的!” “呃——”宋北魁的声音愈发尴尬,而且似乎离得更远了,似乎这憨货也知道打扰别人的好事不妥——打扰钦差大人的好事儿,那是大大的不妥。 “是,是武肖鸣叫我赶紧来说的!”这厮说完这句话,几乎如同逃跑一般,瞬间便踏着楼梯身手敏捷的蹿下楼去。 李易赤身露体的往桌前一座——什么叫做苦逼,面前有绝色佳人粉臀玉臂,你却被现实死死的压在了桌前,这就是苦逼。 “唉——”李易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从桌上捏起酒壶,对着嘴边骨碌碌的灌了起来。 可现在似乎连喝酒都无法转移这厮的注意了。 小兄弟意气风发的直指桌面,似乎是要把这厚重的红木圆桌捅穿。 “呼——”李易纠结半晌,便腾地一声站起身来,趿拉着鞋,两步走到床前。 “大人……”艾米丽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她身上纤薄的锦被被完美的娇躯勾勒出两座起伏的高山,这高山顶上还有两点微微的凸起…… “呃——” 李易老脸涨红,心头不由得恨透了之前那光头秃子——老子这就要为国争光了,岂料半露杀出来个秃子。得,争光的事儿,眼瞅着又泡汤了…… “噗通——” 这厮满脸苦涩的往床上一趴,可火气正盛的时候,哪里能够睡得着?趴都趴不下去了,必须侧着身子…… “咳咳,我说小美丽啊!”李易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向这位西方美人儿,可是一双贼眼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往一旁瞟去…… “嗯?”艾米丽侧过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俏生生的盯着他。 “呃……”李易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心头早就骂开了——你这西洋狐狸精,现在还敢勾引我?倘若我不是怜香惜玉的赏花人,早就提枪跨马了! “嗯……本官今晚累了,先睡了!”李易不情不愿的说出这句话来,继而把脸往绣花枕头上一蒙,无奈的闭上了双眼。 艾米丽嘴角微微翘起,她看着李易痛苦的模样,心头却多了些温情。 第一五七章 又被摆平了…… 月牙儿依然悬在天上,像是一只笑盈盈的眼睛。 望江楼三楼雅室中的二人,哪里有半分睡意? 当干柴遇到烈火的时候,肯定是要轰然灼烧起来的,可是——烈火同志此刻已经知道,燃烧之后的干柴会化为灰烬,于是他选择了退缩,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枕头下面…… “莎莎——”纤薄的锦被轻轻的动了一下,艾米丽的眸子里满是促狭,她嘴角似乎带着笑。 一只皓白如玉,雪腻如脂的手悄悄的从锦被下探了出来,这个手在细滑的绸缎床单上点点的向身边人滑了过去。 房间中安静的落针可闻,似乎这是只是一间无人的、安静的、充满书卷味道的江边雅居。 可是,似乎却又有一种旖旎的氛围,在这室内,悄然的环绕。 李易的脸此刻虽然埋在枕头下面,但这厮哪里有半分睡意?胯下的长枪还在床板上顶的生生发疼呢! 突然,有一丁点儿冰凉,从他的身侧传来。 这是一只芊芊素手,指尖圆润,指甲仿佛盛海中的贝壳。 就是这么一只手,像一条鱼儿,悄然的滑入了李易的身子底下,然后有些调皮的在他的腰间撩拨着。 “嗯?”李易侧过了身子,抬起了头来。 他的面前的艾美丽紧闭着美眸,脸颊微微有些晕红,嘴角带着挑逗意味的笑意。 “唔——” 李易突然感觉到某处一麻,继而便被冰凉而又细腻的手包裹了起来。 于是,这种让人放松、松软的酥麻感觉,便从他的脊背蔓延到了他的后颈处。 这一夜,总算是睡的踏实了。 翌日,直到阳光隔着薄薄的纱幔投射在床榻上,才将李易唤醒。 李易揉了揉眼坐起身来,却见艾米丽早已经换上了一席紫色的轻纱长裙,露出半截新藕般的小臂,楚楚动人的坐在桌前,桌上齐整的摆着两幅碗筷。 “唔——” 这厮赤身露体的就下了床,也不先穿衣服,光溜溜的往艾米丽对面一座,嘿笑道:“这么早?” “还早呢!”艾米丽抿嘴笑着揶揄道:“宋大人他们都过来问几次了!” “问几次了?”李易挑了挑眉,想必是楼下经过一夜的奋斗,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完工了又如何?老子难道真要听老涂的?去把所有被举报的官吏都抓起来?要是秦茂才那小子在这里,估计事儿会好办一点吧! 想起了秦茂才,李易突然皱起眉头,口中喃喃道:“这臭小子,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不会真的成了天龙教的高层人物吧?” “什么?”艾米丽瞪了瞪眼,目光促狭的扫过李易**的身子,抿嘴笑道:“大人还是先更衣洗漱吧!” “嗯……”李易一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道:“呦,我这不穿衣服都习惯了!” 说罢,他眼光瞥向窗前的小几,上面整齐的放着一套锦缎长袍。 长袍是雪一般的纯白,由上至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颜色,江浙本就是绸缎产地,这件长袍也是用上好的缎子做出,不仅十分贴合而且颇为凉爽。 人靠衣装,昨夜里这厮套着武肖鸣的衣服,整个人就像个刚从山里爬出来的二愣子,此刻就显得精神多了——李易本来肤色就是健康的古铜色,现在的他经过了霖水和松江的战斗,自然又多了一丝坚毅气质。 嗯,这是颇为吸引女人的坚毅气质了。 “呀——”艾米丽见李易换上了长衫,忍不住捂嘴一笑,促狭的说道:“李大人,您现在可比昨晚上显得威武多了!” “咳咳!”李易听了这话,顿时老脸一红,昨晚上……实在是有些尴尬啊,想不到自己气势汹汹的小兄弟,没几下便被一双芊芊素手摆平了,虽然这芊芊玉手有一对酥胸作为帮手…… 可自己也未免太过丢人了吧,在一条船上,连续栽倒两次。 这种事情,简直比对着他的脸猛地掴两巴掌还要让人犯愁——老子是不是得了一种传说中的,让男人闻之色变的病? 其实完全是这家伙多虑了,他身中火毒,对于身体的控制力本就下降了,再在狂饮之后,被千娇百媚的艾米丽稍微一拨弄,自然就像个初哥一般,早早的缴械投降了…… “我给大人选的衣服,还真是贴合呢!”艾米丽笑盈盈的站起身来,像个娴熟的妻子一般,莲步轻挪的绕到了李易身后,替他理好腰带。 “这是小美丽选的?”李易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 …… 带李易吃完了饭,洗漱完毕,却见宋北魁早就守在二楼的台阶处了,这位壮汉显然熬了一夜,此刻双眼中还有着缕缕血丝。 “大人,这是所有人的供述。”宋北魁见到李易下了楼,急忙搂着怀中的厚厚一叠宣纸,大步撵了上去。 李易一看这厚厚的一打,头皮就发麻,耸肩道:“拿到屋里,找几个账房先生过来……” “找账房先生做什么!”宋北魁愣了愣,他低头看了看楼下尽数熬了一宿,此刻都心神俱疲,连靠带躺的诸多达官显贵们,说道:“这些人,要不要放了?” “放个屁!”李易皱眉道:“我好不容易一鼓作气抓到了这么多人,再叫他们跑了,岂不是还要再去抓来?” 说罢,他挑眉道:“这金陵衙门大牢搞定了没有?” “嗯!”宋北魁显然有些惊讶——李大人莫非真的要把这些人全部都投入牢中?这可是彻底的得罪了江南官员啊! 李易似乎看出了宋北魁心头的想法,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有些清冷的道:“我这次来,不就是来得罪他们的么?若是不得罪他们,又如何向皇上交差?如何向松江郡枉死的数百冤魂交差?” 宋北魁愣了愣,继而点了点头,紧了紧怀中的供述,随李易入了一间较大的书房。 片刻之后,李易神色无聊的坐在桌前,瞅着面前一个个被押解着行出门外的达官显贵们,口中不时哼唱:“你若要走,我不会留……” “李易,你敢关我们,我们联名向圣上参你……” “呸!你会后悔的!” 一众官员,神色疲惫的从李易面前挨个行过,他们熬了一夜,此刻又听说要被关入大牢,哪里还不明白李易的想法?顿时闹翻了天,奈何李易这厮恍若未闻,哼唱自若…… 第一五八章 寄弩山?! 不得不说,专业的账房先生办事效率极高,而且十分专业将每位被举报的官吏设置了专门的小册,记录何年何月何日何处,做过何事…… 即便他们再如何专业,奈何这几十份“诉状”数量太多,涉及面太广,以至于四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账房,忙了数个时辰,才整理出了一小半来。 李易早就急的头皮发痒,在这间硕大的书房中来回转悠,自己现在要追求的就是一个速度,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让钱宗这位缩头乌龟刺史大吃一惊,然后把猥琐的脑袋从龟壳中探出来。 可是,他却隐隐有些不安——金陵太安静了,甚至连不少未被抓来的官员都配合自己的安排。 还有神秘的黑袍秃子,对方的秃头泛光,没有香印,明显不是个和尚。可是自己之前分明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刘钰。 刘钰难道被他掳走了? 鸡笼山到底在哪?还是自己那位神经兮兮的大姨子在忽悠自己? 李易想了许久,只觉得脑中郁结的琐事太多了,他隐隐觉得这些事情都有关联,今天,他感觉十分的古怪,甚至连王雨鹏看自己的眼神,都和以往有些差异…… 胸闷气短,李易站起身来,提起桌上的酒壶往外走去。 今天的天气依然很好,阳光播撒在狮子山山顶,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了大片的阳光,将细碎的黄色碎片丢在地面。 李易就这么无聊的踏着黄色的碎片,缓缓的走着。 “嗒塔塔——” 突然,他前方的上山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易抬头一看,石阶尽头先是露出一顶书生的纶巾,这纶巾此刻在某人的脑门上晃来晃去、摇摇欲坠,显得随时要跌落在地。 “秦茂才!”李易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他本以为这小子恐怕已经被天龙教发觉,继而直接抹杀了…… “啊!”秦茂才累的气喘吁吁,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刚上了山便瞧见了李易。 “大人!”这小子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连喘气都还没均匀下来,便大声道:“大人,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李易一皱眉,上前一把拉住了累的将要跌坐在地的这小子。 秦茂才呼呼的喘了两口,方才道:“我,我偷听到消息,今晚亥时……” “亥时?”李易抬头一看天色,继续道:“怎么了?” “天龙教要进行血祭了!”秦茂才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他这薄弱的身子,也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方才见到了李易。 若不是事情紧急,恐怕他早就累的瘫在地上躺着了。 “血祭?”李易脸色遽然一变,愕然问道:“血祭什么?” 难道是血祭之后要起兵造反?莫非他们真以为,凭借数千东瀛武士和一众被蛊惑了的百姓,就能推翻现在根基雄厚的大汉王朝?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易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这个扎根在江南极深的天龙教会瞬间放弃经营许久的这一大摊子。 “玉,玉郡主,刘钰!”秦茂才大口喘气,一张脸憋得发紫。 “操!”李易瞬间紧张了起来,妈的,这天龙教真的是在找死不成? 事实上,即便秦茂才直接说天龙教要造反,李易也不会如此紧张,如此愤怒。 可偏偏秦茂才却说了一句——对方要拿自己的未婚妻来血祭! 一阵江风吹过,头顶的树枝沙沙作响,即便此刻是炎炎夏日,李易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哪!”李易猛地一拽秦茂才的领子,大声道。 “呼,呼——”秦茂才连续的喘息两声,他被李易拽的有些不适应,急忙开口道:“就在金陵城北的寄弩山!” “寄弩山?鸡笼山?!”李易顿时醒悟了过来,倘若不是自己那位大姨子故意欺骗自己,就是自己耳背了! “多远!”李易此刻心思混乱之极,哪里还能多想为何自己的大姨子会在一个月之前就知道,这天龙教血祭的具体位置。 “城北两百七十里!”秦茂才急忙应道,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寄弩山到底在什么地方。 说来也巧,他只是区区一个分舵的教徒,却领了副舵主的命令,去传递这个消息。 秦茂才听了这个消息以后,哪里还能再去按舵主吩咐去传讯?当即便骑了马,准备去寻找李易,他可不知道李易回来了,可是偏偏就有更巧的事情——他刚刚骑马上了路,居然便听到一个臃肿的胖子在路边大声喝骂。 喝骂的内容无非就是——李易你个王八蛋,从京城来的有什么了不起,抓了老子的干爹,你也不得好死,老子诅咒你随着望江楼一起沉到江里…… 如此凑巧的事情,按照秦茂才平日里的机敏,肯定会自己斟酌一下。 可是眼下,这个消息太过惊人,即便是假的,他也必须将消息带给李易——因为他在京城的时候便知晓了李易和玉郡主的事情,这消息一旦为真,那他就是万死也难逃其咎了。 果然,李易此刻已经比他更急了,现在马上就要到午时了! 午时是中午十二点,亥时是晚上九点左右。也就是说,现在他连带寻路、赶路,准备的时间已经不足九个小时! “去他妈的!”李易一松手,整个人风一般的转身就往楼中冲去,他刚刚进了望江楼大堂,便瞧见老涂正搂着浓妆艳抹的老鸨在饮酒闲聊。 “老涂,立刻去给我提一坛酒来!”李易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便张口喊出了这句话,继而他两步顺着楼梯上了三楼,一把推开房门。 “啊!”艾米丽吓了一跳,她瞧见李易神色紧张的样子,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李易却脸色铁青一步冲到了床榻前,伸手在床垫下一摸,摸出一枚手掌大小的玉简塞入怀中。 他做完了这一切,便两步冲出了屋外,只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不回来吃饭!” 李易下了楼梯,见老涂正红着老脸,慌里慌张的搂着一坛酒,瞧他那表情,似乎生怕李易会责斥他这种吃窝边草的行为…… 我们的钦差大人此刻正心急火燎的要去寄弩山救人,哪里会理他,只是一手提起酒坛,转身就走,临出门前抛下一句话——“去问秦茂才,然后来接应我!” 第一六零章 曾经败的很惨 “咚咚” 李易下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此刻已经将身法尽数发挥了出来,单手拧着酒坛他已经问了武肖鸣,这种火毒,一旦被烈日暴晒或者强行动用体内真气,便会发作。 而酒也只能疏散火毒的灼热,并不能将其根除。 可是,现在的李易哪里管得了这些? 快点,再快点。 寄弩山,他不知道山路是否能够行马,甚至不知道刘钰在山中的什么位置,所以现在他的时间就愈发紧急了!若是再通知还在金陵城地牢中的王雨鹏,再调动兵马,说不得便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所以,李易不能再等,不能再耽误片刻。 原本两侧绿树环绕、百花齐绽的狮子山小道,此刻却长的像是他第一次进入璇玑塔内塔中的那条幽深的小径。 终于下了山,山道一旁就是马厩,李易骑上了刚到江南便买来的骏马。 这是一匹毛色乌黑油亮,全身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骏马。 李易伸手在马背上一抚,翻身上马,然后他双腿一夹,这匹马便嘶鸣一声,四蹄迈起,飞奔而出。 骑在马上,感觉到头顶逐渐挪到天空正中的烈日照射,他全身的汗珠也随之淌了下来,体内突然便有一团火遽然升起。 李易并没有任何惊惶的神色,他单手拍开酒坛封皮,捏起酒坛昂首在马背上就灌了起来。 “嗒塔” 一袭雪白的绸缎长衫,一匹百里挑一的骏马,一个硕大的酒坛。这三样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的事物,却遽然随着马匹的疾驰。出了金陵城。 …… 寄弩山,相传是数十年前。一位得胜归来的大将军在回城的途中,错手杀死了一位绝美的女子。他心头痛悔之极,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劲弩和铠甲藏于此地山中,从此不问军政,一心修道。 这寄弩山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最高峰名为摘星峰,据说到了夜晚抬手便可摘取天上的星辰。 不得不说,江南一带的百姓取名也很随意,这山名似乎来源于一场凄美的爱情故事。英雄错杀了美人,于是便有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山名且不说当年有没有发明出劲弩来,单是将军为何得胜归来,还要去杀一个美女就没人去详细的思索过…… 四面环绕的山峰下,有个面积不小的山谷,由于常年人迹罕至,再加上半山腰常年的云雾缭绕,便让这里多了些阴冷和潮湿。 此刻,天空中的月牙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圆润了。播撒的银辉艰难的穿透了山谷上方的层层浓雾,勉强的照进了谷中。 山谷里,分散的站着百余名穿着墨色的长袍的男子,虽说这些人站的分散。但是他们相互之间的距离却都只有五步之遥。 仔细看去,还能瞧见一条紫红色的绸带,将他们的腰都系在了一起。 众人都安静的看着中间的一座由巨石铺就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碑上无字,只有一道人形坑洞。 没有一人说话。他们的表情甚至都一样的呆滞,整个山谷显得安静而又诡异。 突然。一阵微风从诸人头顶飘过。 这是一道惨白的风,白色是因为女子身上穿着青葱的交颈襦裙,这风,是因为她在空中飘然而来。 只见这女子容貌清秀绝伦,她在此刻迈着舒缓的步子,在空中凌空虚渡,身上的雪白纱裙随着风在她雪白的小腿后飘扬,整个人更显的超凡脱俗犹如一株挺拔俏丽的水仙,不染尘埃。 倘若李易在这里,他一定会愕然愣住眼前这位女子,和他可是有着极深的关系。 他和这位如同仙子一般的清秀女子,曾经在意识层面上进行了结合这分明就是那个被人蹂躏还在吃吃发笑的疯女人,江隐蓉。 江隐蓉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中,便凭空生出一朵雪白的莲花,承住玉足。 “嗒”葱白的脚趾轻轻的、缓慢的接触到了坚硬的地面。 她站定了身子,嘴角便朝上一扬,凤眼微微眯起,笑眯眯的扭头朝后望去。 “嗖” 一道墨绿色的飞剑,带着刺耳的风声,瞬间便由北方激射而来。 这柄剑很大,大到了上面可以并排站着两个人。 左侧是一位虎背熊腰的老道,是的,这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这么一张垂垂老朽的头颅,却偏偏生长在一副肌肉虬结的、雄壮的躯体上方。 老道头顶的白发被一根泛着金光的发簪束在一起,他的身上穿着紫色的道袍,道袍正中间龙飞凤舞的用金线绣着一个“泰”字。 老道的身边,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宫纱女子,这女子此刻双眸虽然睁着,但是却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原本应该是清澈灵动的瞳孔,此刻却仿佛被黑雾笼罩住了。 墨绿的飞剑转瞬便到了江隐蓉的面前,老道从飞剑上一跃而下,他沉重的躯体将地面砸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鸿泰,为何是你来?”江隐蓉柳眉拧了起来,她似乎有些厌恶这位道人。 “我师兄半月前观人激战,有所顿悟,便留在洞府中闭关修炼,老道这不就来了!”被称为鸿泰的老道,咧嘴一笑,他笑的很轻松,很有几分得道高人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说罢,他似乎看出了江映蓉的神色有些不耐,便笑着询问道:“怎么?蓉仙子不欢迎老道?” “放她下来。”江映蓉没有再和他多话的意思,她微微昂起了螓首,看向悬在空中飞剑上的人。 她圆润的下巴随着抬头而高高扬起,为她方才那副出尘的仙子模样,凭空增添了几分娇俏。 “呵呵”鸿泰道人目光扫了一眼江映蓉,眼中的阴霾一闪即逝。 他招了招手,那柄巨大的墨绿飞剑瞬间便落在了地面,剑身上的女子神色依旧木然,她缓缓的迈着莲步行了下来。 “松门为何还没来?”场面一时间便安静了,鸿泰道人四顾一周皆是神色木然的众人,忍不住开口道:“莫非是栽在了那个叫李易的小子手里?” “栽了也好。”江映蓉的回答干净利落,只是当她听到李易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的跳动便加快了几分任谁都不知道,她早就和李易进行过一次交锋了。 并且,败得很惨。(未完待续……) 第一六四章 燃烧着的火人 这是一柄造型十分简单的箭矢,箭矢的箭头是圆锐尖锐的,箭杆甚至还有些弯弯曲曲,箭杆后的羽毛甚至像是刚刚插上去还在有些不稳的微微摇晃。 若不是这支箭还在泛着幽幽的绿芒,甚至有人会以为,这只是一支在战场上,随手便可以拾得的流矢。 “嗖” 箭矢轻轻往后一回,似乎虚空中有一位勇士,在拽着他巨大的长弓,拉了一个满月。 然后,这位虚无中的勇士,松开了手。 “呋” 破空的声音,已经尖锐到了让人听去都头皮发麻。 太快了,甚至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楚这一支箭是如何移动的,甚至连箭矢的轨迹都无法捕捉到。 “轰” 所有人都在愕然发愣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从正回身逃跑的火头陀身上传来。 他的胸口,凭空的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璇玑塔内塔,海滩边的一座茅草搭建的简易小屋中。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神色安详的倚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缓缓的抬起满是皱褶的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居然能够引动老夫的气息?” “看来”老者微微的笑了,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声音愈发的小了起来:“离下一步,又近了……” …… 火头陀瞪圆了双眼,他不敢低头,因为。他感觉到了身体变得有些轻。 事实上,他的身体较之常人本来就很轻。可是再轻的人,在凭空失去五脏六腑以后。都会轻飘飘的,仿佛在跌入无尽深渊的途中。 “嘭” 火头陀跌落在地,他直至死亡都保持着瞪圆双眼的惶恐姿态,都不敢低头去看自己的胸腹一眼。 方才那一箭,让他丹田中的元婴,连带他的丹田,都瞬间消散。 “啊” 鸿泰道人方才惊的悬浮在一旁,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事实上。当他听到了“孤灯”两个字之后,险些直接被吓的晕厥过去。 或许,李易、江映蓉这些修炼时间不长的人,并不知道孤灯的可怕。 但是,活了数百年换过无数躯体的鸿泰,却知道,孤灯这个名字,在一百年前,甚至比死亡还要可怕。 曾经单剑挑仙山。一掌灭掉红极一时的落日教的可怕人物。 鸿泰听到了这么可怕的名字,自然被惊呆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顶微微有些疼。 这是拉扯自己头发的疼痛,并不剧烈。却偏偏让他脸色瞬间由白转紫。 “你是孤灯的……”鸿泰瞪圆了双眼,看着笔直的指着自己眼睛的剑尖。 他能够看到剑尖上的流光,以及剑身上一层淡淡的氤氲雾气。 “说。该如何停止血祭。”李易没有半分听对方惊恐话语的兴趣,他单手提着鸿泰的脑袋。简单直接的问道。 “嗖” 青色的箭矢,瞬间又从极远的地方飞了回来。遥遥的指着下方站着的两人。 这支箭,是孤灯随手炼制的,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火头陀,并且还能再转回来箭矢尖端上的光芒,比方才黯淡了些许,它此刻不停的在对着下方的两人左右摇摆,似乎是在抉择,到底要射谁。 最终,它瞄准了身披黑袍的松门弓藏。 松门弓藏脸色一白,他当机立断,瞬间从黑袍之中探出了双手,继而他左手向前一伸,一柄笼罩在浓浓黑雾之中的长弓,凭空的出现在了他的手掌正中。 松门弓藏,最强的便是这柄弓,他面对能够轻而易举的灭杀高手火头陀的箭,丝毫不敢大意,甚至他光秃的头顶上已经隐隐的渗出了冷汗。 青色的箭矢往后一拉。 松门弓藏右手一招,虚空中出现了一柄漆黑如墨的箭矢,然后他搭弓,瞄准,拉弓。 “嗖” “嗖” 两道细微的光芒,瞬间在空中相会。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仿佛是两颗流星,划破长空只为相会。 “轰” 漆黑色的箭矢,在刚刚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松门弓藏脸色一变,右手一招,手掌中再次多出三支箭。 “嗖嗖嗖” 三矢赶月。三支黑色的箭矢,首尾相接,迅速的迎向青色的箭矢。 “轰轰轰” 又是三声轰然碎裂的声响,三柄漆黑如墨的箭矢,瞬间随之消散。 绿色箭矢上的光芒,也已经黯淡了下来,但是它依旧不偏不倚,势如雷电,直射松门弓藏。 此刻松门弓藏,再想要搭弓抗衡已经来不及了,他身子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 “嗖” 他化作虚影的瞬间,绿色的箭矢透体而过,继而又射在祭坛上巨大的台阶中。 “轰” 坚硬的青石台阶,此刻仿佛脆弱的如同豆腐一般,瞬间便多了一个不知深几许的小洞。 “啊,你说过,你不会杀” 突然,鸿泰道人凄厉的喊声,从空中传来,可是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一个被长剑从头顶正中间斩为两半的头颅,连舌头、牙齿、声带都变成了两半,自然就无法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嘭” 变为两半的头颅,跌落在地。 “咚” 李易也有些踉跄的落在了地面,他体内的真气几乎已经告竭,此刻他全身已是病态的紫红色,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 这些汗珠,刚刚滑落,滴在了他的肩膀上,便在瞬间被灼热的温度气化。 他往前艰难的走着,云中剑在地面拖动,划出一道极深的痕迹。 李易刚刚走出两步,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动一缕火焰,从他的长袍下摆缓缓的燃烧起来。 这火焰,迅速沿着他的雪白长袍向上燃烧。 “你中了火毒!?”江映蓉美眸微微一眯,她向前一步,挡在了全身都笼罩在火焰之中的李易面前。 起风了,这山风很剧烈,吹拂着江映蓉身上的雪白纱裙。 衣袂飘飘,腰间的雪白绸带,在她的芊芊柳腰后摇摆着,似乎是想要将她拉的退回去。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全身长袍都在燃烧着的火人。 火人往前踏出一步,江映蓉往后退了一步。(未完待续……) ps:第五更了!谢谢诸位订阅的朋友! 第一六一章 血红的颜色 “看来你们汉人,果然还是排斥异族……”江映蓉话音刚落,便有沉闷的声音从二人身后的祭台上传来。 说话之人的声音很是沉闷,仿佛是敲鼓的声音,砰砰咚咚的,让人的心脏都随之加快了跳动。 “松门将军,看来您也碰了个不小的钉子啊!”鸿泰道人对于对方的神出鬼没毫不在意,他转过身来,瞧见对方身上的漆黑斗篷此刻已经满是缺口,像是被无数利器同时刺中过。 “哼。”黑袍人自然是之前和李易交手的那位秃子,他轻哼一声,昂着头道:“我松门弓藏尚能全好无损的回来,倘若换做你,早就死了。” 松门弓藏,原来他就是在大船上,指挥东瀛武士们进攻松江郡的松门弓藏。 若是昨夜在望江楼中李易知道这位秃子的身份,知道对方就是自己恨之入骨的发起战争的祸首,恐怕当时就要小宇宙爆发,无论如何也要为了松江郡的数百亡魂把这颗秃头切掉吧! “放屁!”鸿泰一张脸显得仙风道骨,可是性格却和他的躯体一样粗犷,他此刻被人讥讽,哪里还会忍住,当即皱眉道:“松门弓藏,老夫用金铁淬炼而出的铜皮铁骨,谁能伤的了我!” “哼”松门弓藏轻哼一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呆滞的宫装女子,啧啧两句道:“这就是你们大汉朝的郡主吧!实在是有些可惜……” 说到这里,他眉毛一挑,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盯着江映蓉道:“说来,你们也算是……” “住嘴。”江映蓉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三人各怀心思。说话之间便锋芒毕露,显然若不是有共同的目的。他们恐怕早就拔刀相向了。 “哈哈”一声尖锐的狂笑,从远处传来。 山谷的入口处,突然便多了一抹火焰。 这道火焰之前还是很小的一点,转瞬间便变得庞大了起来,整个山谷入口处,似乎都燃烧了起来,连空气都微微的开始扭曲了。 “诸位来的可真早啊!” 一道火红的人影,在漆黑的夜空中恍若红色的流星,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的光芒。转瞬及至,轰然砸落三人面前的地面上。 “轰” 一声轰然巨响,耀眼的火光似乎要将眼前所有的生灵都焚尽。 江映蓉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是眼前的灼热光芒,让她有些不适应,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幻境中,某人手中那一柄同样耀眼之极的剑、惊天动地的剑芒。 火光逐渐消散,烟雾被清风吹散。 一个男子缓缓的站直了身子,他身材十分矮小。和鸿泰道人、松门弓藏相比之下,显得如同孩童一般,不仅身材矮小,甚至还面黄肌瘦像是个逃难的难民家走失的孩童。 “火头陀。你来迟了。”江映蓉冷冷的瞥着对方,开口道。 这消瘦矮小的男子,名为火头陀。却偏偏留了一头火红的长发,全身上下没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此刻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道:“我方才在途中。见到一匹黑色的骏马,啧啧,许久没有吃过这么紧实的生肉了……” “答非所问!”江映蓉冷哼一声,继而抬头看了看云雾缭绕中的月亮,冷声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开始吧!” “噢?”松门弓藏嘿嘿笑了笑,眼神促狭的看着江映蓉道:“蓉仙子当真下的去手?” “滚。”江映蓉柳眉一竖,当即就要发作。 继而她看了一眼静静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微微垂下了眼睑,螓首微垂的看着地面上随风摇摆的青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啪啪” 身材矮小,形同侏儒的火头陀拍了拍手,咧嘴大笑:“蓉仙子还是这般优柔寡断,实在是” 说到这里,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口中啧啧道:“实在是,让本尊有些想和仙子合籍双休……” 江映蓉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意思,在她心中,眼前这几位的地位,甚至连地上的一根草杆都不如。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尚有残缺,并未圆润。 一道阴云飘荡而过,遮挡住了这轮月,月亮的光芒沿着阴云四周泛着光泽,似乎为这一朵造型古怪的云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辉。 细细看去,这居然是一朵形式异兽的云。 四蹄分开,尾巴粗壮,一团浓密的乌云,组成了一个朦胧难辨的巨大头颅。 “兽魂已至,快开始。”鸿泰老道一顿足,整个人瞬间悬空而起。 他人在空中,右手结成剑指,一扬一摆,下方站着的白衣女子,便轻轻的挪步,神色茫然而又些解脱的感觉,她缓缓的向祭台中央的巨大石碑行去。 “呼呼呼” 另外三人当即一顿足,各显神通,瞬间便跃上高空,四人在空中形成一个硕大的正方形状。 他们同时抬起右手,向天空打去。 白、红、黑、绿四道光柱,从他们的手中直接射向天空。 这四道光柱代表着四种截然不同的灵气属性,他们目标一致,似乎是要将笼罩在月下的那一只云雾兽魂射穿。 “砰” 四道光柱几乎不分先后的接触到了那片黑云,灵气和云雾接触,本不会发出声音,此刻诸人却明显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嗷”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野兽咆哮瞬间从天空中传来。 这声咆哮持续的时间极为悠长,没有一丝断断续续的感觉,声音似乎是从天空中的那朵乌云中传来的。 “呱” 一群栖息在山谷中的乌鸦瞬间便被这兽吼惊醒,拍打着翅膀,迅速的向山谷入口入飞出。 “嗒塔” 地面突然便多了数百只毛色油亮的老鼠,他们摇摆着尾巴,全身似乎都在颤抖着绕过诸人的脚,往洞口逃去。 白衣女子已经踏上了三层祭台的最后一层台阶,她神色木然,缓缓的伸出手,摸向了在自己面前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那个人形的坑洞,突然便发出了惨然的鲜红光泽,似乎是为了抗衡天空中越来越响的兽吼。 这光泽瞬间就明亮的起来,亮的刺眼,仿佛用肉眼去看午时的太阳。 只是,这太阳,是血红的颜色。(未完待续……) 第一六二章 一抹银色的光 白衣女子眼睛依然睁的很大,大的就像天空中原本被遮挡的明月。 她的皮肤很白皙,长眉弱肩,一袭雪白的宫纱将她的高挑的身材衬映的玲珑有致。 “呼”兽吼声戛然而止。 鸿泰道人在空中长嘘一口气,率先收回了右手,继而直接从数十米的高空中砸落在地。 剩下三人也缓缓的落在了地面,神色有些期待的盯着站在石碑前的白衣女子。 只见后者缓缓的将葱白的手指探入了石碑正中,探入了鲜红的光芒内。 “嗡” 方才还是死物石碑,此刻却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遽然间张开大嘴,将白衣女子整个吸了进去。 白衣女子的脊背瞬间便被这一股膨大的吸力,吸贴在了坚硬的石碑上,继而她整个人便如同一柄钥匙,十分巧妙的镶嵌在了石碑上的人形坑洞之内。 “嗯?”她突然咋了眨眼,发出一声疑惑茫然的鼻息声。 然后她突然便看到面前站着一片黑乌乌的人头,她想要张开嘴惊呼,却发觉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手指已经开始感觉到痛楚,十根手指,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刺了进来。 江映蓉抬头默默的看着祭台上的女子,看着从她葱白的指尖不断流出的鲜血,这些鲜血沿着她的指尖流出,缓缓渗入了石碑上,沿着石碑上古朴的纹路,开始了复杂的游动。 “刘钰,你一定能理解的。”江映蓉突然轻轻开口。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哼哼”松门弓藏站在一旁冷冷的笑着。 刘钰?这个女子叫刘钰,和某位正在山野间疾奔的钦差大人的未婚妻。名字居然一模一样。 不仅名字一模一样,甚至连微微蹙着眉。疑惑而又疲惫的看向前方的那双眼,都是一模一样。 她就是刘钰,可惜现在,她高贵的郡主身份,已经不能阻止体内的鲜血从指间迅速的流失了。 刘钰此刻甚至连瞳子都没法转动了,她只能够木然的看着前方,前方是幽深的,没有任何光线的山谷入口。 正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抹银色的光。一抹恍若星辰一般明亮的光。 随之,她闭上了双眸。 “我去你妈的” 一声嘶吼,遽然便响彻了天地,响彻了整个山谷。 站在祭台边上的四人回头看去,只看到一团银色的光茫,这声音便是从那一团仿似在燃烧自我的光团中发出的。 “嗖” 这光芒仿似天空中的流星来到了地面,拖着长长的银色尾巴,之前还在山谷入口,转瞬间便到了四人面前。 “嗯?!” 鸿泰老道一皱眉头。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瞬间飞起,那柄墨绿色的巨大飞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哈哈这就是李易!”松门弓藏裂开嘴。笑了笑,却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 “李易。这么着急找死” 鸿泰将墨绿长剑一扬,他的身体轰然便发出了阵阵金铁相互碰撞的声音。 “嗖” 银色的光团甚至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瞬间就划破长空,到了他的面前。 “死!”随着一声冷漠的嘶吼声。这银色光团的前端,突然,便多出了一道金色的剑尖。 这道剑尖,遽然间脱离了银色的光团,速度累加之下,更是远胜之前,几乎在刚刚出现,便直接射到了鸿泰道人的面前。 鸿泰老道苍老的脸,憋得通红,慌忙的举起长剑,格挡在身前。 “轰” 金色的剑尖仿佛一根长枪,直接刺到了墨绿长剑的剑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耀眼的光芒之后,鸿泰老道遽然间便被震飞了出去。 银色的光团终于静止了下来。 这是一个青年男子,全身都是病态的通红颜色,整个人仿佛被烧红了的烙铁,似乎随时都要化为一滩铁水。他身上的一袭白袍因为疾奔显得有些破旧,他的右手提着一柄泛着氤氲雾气的长剑,左手中拧着一个硕大的酒坛。 “轰” 鸿泰老道庞大的身体化作一条直线,轰然间便撞倒了身后百米外的崖壁上,将崖壁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小子找死!” 鸿泰的声音从这坑洞中传来,他话音刚落,便见对面的坑洞轰然一声巨响,鸿泰魁梧的身影便冲了出来。 “李易。”江映蓉突然开口叫出了来者的姓名。 “放了她。”李易冷冷的瞥了一眼向自己冲来的鸿泰,继而低头看着下方的熟人,声音冷漠、冷淡,甚至有些残酷。 他不是不想直接去将刘钰接出来,但是他怕自己一旦鲁莽出手,反而会把刘钰直接害死。 说罢了话,他提起酒坛,昂首灌完了最后一口,随手将酒坛抛飞。 酒坛化作一道抛物线,跌落在地,四分五裂。 江映蓉只是默默的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酒坛四分五裂,是说,我和他已经也已经再无一丝情分了? 她心头很乱,乱到了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自己和李易在之前有情分。 “轰” 李易刚刚扔下酒坛,一柄墨绿色的长剑便从上至下,向他的头顶急斩而来。 “还没死?”李易轻蔑的说出了一句话,继而他人在半空之中,一顿足。 银色的光芒,犹如星辰,星星点点的在他身上出现了。 他抬起头看了巨大的墨绿长剑一眼,继而脚步微微一晃,整个人便瞬间躲过了这一剑。 鸿泰道人面前的敌人瞬间消失,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身后一道劲风传来。 他慌乱之间,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只能够勉强将墨绿长剑往身后一挡。 “嘭” 巨大的轰鸣声,鸿泰整个人又仿佛一道流星,瞬间再次飞了出去。 不过,这次,李易似乎不准备再给他一次机会。 银色的人影,须臾之间,便在半空中追了过去,他手中的长剑突然便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金色的光芒,耀眼到了所有人都无法直视,甚至掩盖了他自身泛出的银辉。 “身披日月,手握星辰!”松门弓藏眼睛微微一缩。 “他已经这么强了?”江映蓉微微眯眼,有些怅然的低语。(未完待续……) 第一六三章 璇玑塔主人的气息 “啊” 鸿泰道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横飞出去,正在空中勉力的控制自己飞行时候,便突然看到那道银光向自己直接飞来。 他愤怒了他认为自己连续失去先手,全是因为大意,给了这小子乘虚而入的机会。 于是,他将墨绿色的飞剑往空中一抛,飞剑便悬停在空中,鸿泰道人一手握住剑柄,勉强停顿了下来,继而他一咬牙,整个人反而迎着李易冲去。 “咔咔” 鸿泰全身笼罩在墨绿的光芒之中,右臂发出咔咔的金铁压缩的声响,他单手握住巨大的长剑,径直迎着李易的来势冲去。 李易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去和这个古怪的道士切磋实战水平?他此刻只想立马解决眼前这个如同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不放的家伙。 他握紧了云中剑,闭上了双眼,剑身上传来的轻微颤动,似乎是在兴奋,似乎是在欢呼。 人随剑走,两种不同颜色的流星,须臾间便撞在了一起。 云中剑剑身上剧烈的金色光芒,在刚刚和对面接触的一瞬间,霎那之间提高了几分亮度,瞬间压住了墨绿的光泽。 远远看去,天空中一道金色光芒耀眼夺目,这金色光芒之中还隐隐有墨绿的光芒透出。 只是这一抹墨绿,仿佛已经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须臾间,便消失无影。 预料中的轰然冲击声音并未如同众人所料想的那般响起。 这种光芒耀眼,却没有轰然响动的场面,让人感觉别扭。甚至有些胸口发闷。 “咔咔” 突然,有轻微的金铁碰撞声。从二人处传来。 “哈哈” 火头陀长笑一声,身子遽然而起。大声道:“鸿泰,你果然还是不如你师兄啊!” 光芒散去,李易凌空而立,他手中的云中剑的光芒也逐渐的黯淡了下来。 “你” 鸿泰道人低头看了看,他手中墨绿长剑,被从正中心刺了个通透,一柄隐隐透着金色流光的长剑,刺穿了剑身,又从剑身上刺入了他的胸口正中心。 一截剑尖。在鸿泰道人的背后露出,仿佛是荷塘中刚刚露出尖角的小荷。 没有鲜血,没有血肉撕裂的声音,只有金属被压缩、被挤压撞击的摩擦声。 “咔咔” 鸿泰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躯体突然便发出了一缕缕灼目的金光,这金光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每条经脉流淌,仿佛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刀一般,分毫不差的在他体内流淌着。 “咔” 金色的光芒切断了他的双腿,于是他的双腿便脱离了躯壳。轰然跌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离奇的是,他断裂的腿上,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反而切口光滑平整,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似乎他整个身子都是用金属打造出的一般。 金色的光芒随之又切断了他的双臂、胸口、腰、肩膀…… 四分五裂。就连那柄墨绿色的长剑,也缓缓的化作一点点的墨绿色光点。随着风一吹,便四散飘飞了。 “你居然能够毁我百炼金刚体……”李易的面前。此刻只悬浮着一颗苍老的头颅。 “还没死?”李易眼睛一眯,冷漠的再次挥剑。 云中剑的剑锋,切破空气,带着呼啸的剑风,瞬间从下往上朝着这一颗诡异的头颅撩去。 “头陀救我!” 鸿泰道人仅剩的头颅,似乎意识到了即将形神俱灭的危险,他大喝一声,想要逃离,却发觉此刻自己分毫都无法动弹。 他可不想将活了数百年的寿命,就这么白白的交予人手,是以,即便他百般不愿,也必须向火头陀求援了。 “嗡” 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掌,瞬间探到了云中剑旁边,这手掌速度极快,瞬间对着云中剑的剑身一拍,将剑势拍的稍微一偏斜。 “哈哈,鸿泰,你可真是可怜,居然被这么小的一个娃娃给毁了身子。”火头陀猖狂的大笑,他出手救下鸿泰,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教主知道,鸿泰会死在自己三人的面前,恐怕自己绝对讨不得好去…… 说罢了话,他却往旁边一杵,笑眯眯的盯着漫天胡乱飞舞,躲避李易攻击的一颗苍老头颅。 “还不帮我!”鸿泰大喝一声,他此刻在李易连续的几剑之下,已经被局限在了极短的范围,此刻眼瞅着就要被李易一剑捅中了脑袋,只得再次呼救。 “哈哈” 火头陀大笑一声,身周带着浓浓烈焰,脚步一晃,瞬间便到了李易身前。 “死。”李易感觉到身体内,有一团烈火,已经开始逐渐的燃烧了起来。 那是火毒,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不愿在和这个侏儒一般的人物过多纠缠多纠缠一刻,刘钰便多了一分危险。 “嗖” 云中剑剑身上的金光猛地强烈了起来,一道金色的长剑虚化而出,脱离了本体,径直往火头陀射去。 火头陀一瞪眼,双手在身前急速的结了一印,口中吐出一个字:“烈!” 他话音刚落,双手正中便多了一道巨大的火焰帷幕,这道帷幕是纯粹的由火红的火焰组成,将周围的空气都燃烧的扭曲了起来。 李易笑了,他抖了抖左手,一枚手掌大小的玉符,便出现在了手心中。 “去!” 他话音刚落,玉符便瞬间缩小了整整一圈,一道淡青色的光芒,飘飘荡荡的从玉符之中游出。 这道青色的光芒,很细微,很渺小,与金色的剑芒和熊熊燃烧的火墙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但火头陀却双眼一瞪,下意识的就往后躲闪! 他双眼瞪得滚圆,甚至不敢再留在自己的火墙之后,迅速给李易闪开了一条路来,口中惊愕的大呼:“孤灯!” “什么!”松门弓藏瞳孔一缩,脸色遽然就变得惨白。 这是璇玑塔主人的气息,大汉王朝真正的第一高手的气息。 孤灯,只是在这枚玉简中留下了一缕气息,便能够将这几位活了数百年的高手,尽数吓的色变。 可是,他怎么会只留下一缕简单的气息? “嗖” 这道淡青色的虚幻的光,突然一抖,便化作了一道箭矢。 一道近乎实体的箭矢,通体泛着幽幽绿芒,眨眼间便凝结而成。(未完待续……) ps:四更了,成绩真的不是特别理想,举木在拼命码字,恳求大家能否给一张月票,亦或者是一个订阅? 订阅很惨淡 一万六的收藏,想不到订阅可怜到了这种程度…… 实在是有些汗颜…… 朋友们,求支持一下。(未完待续……) 第一六五章 箭入丹田 “滚开。”李易说话很是吃力了,他要留着力量,去把石碑劈碎。 他很愤怒,愤怒于这些天龙教的教徒,也愤怒于自己为何没有先找到刘钰,更愤怒于这莫名其妙的血祭。 怒火心生,便助长了火毒,在真气即将枯竭的躯体内,火焰便轰然燃烧了起来。 江映蓉愣住了,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李易,继而又回过头去,看着紧闭双眸,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一毫血色的刘钰。 然后她默默的垂下螓首,身子一侧,让出了踏上祭台的路。 李易冷漠的瞥了这位女子一眼,径直从她身前走过。 江映蓉被这一眼瞪的脸色惨白,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眼神之中的冷漠、蔑视、厌恶,仿佛是一支利箭,深深的刺入了她的胸口。 或许,当初选择血祭对象的时候,自己会点头同意,是因为嫉妒? “嗖” 一枝漆黑如墨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瞬间往李易身后射来。 百步之外,黑色的虚影一晃而过,松门弓藏脸色阴冷的站在不远处,他的右腿上似乎是被什么锐利的物品刺穿了。 鲜血涓涓的顺着创口,沿着他的裤腿淌落下去。 “你这女人,有什么用?”松门弓藏冷哼道。 李易听到了身后的破空之声,他勉强的将身体往旁边一侧,只是为了让这枝箭离自己的心脏远一点。 “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这枝漆黑的箭矢瞬间射过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刺入了李易的后背。 痛楚和向前的冲击力,让李易踉跄了一步。他奋力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呼” 云中剑高高的扬起,剑身上耀眼的一片金色光芒。仿佛是胜利的旌旗在迎风飘扬。 李易挥剑。 “咚” 云中剑瞬间砍入了巨大的石碑侧面。 “噗,噗,噗” 于此同时,又有三枝漆黑如墨的利箭,射入了他的脊背。 “轰” 突然,鲜红的光芒,从被云中剑砍出的缝隙之中透射而出。 这光芒先是很黯淡,继而却仿佛即将崩溃的堤坝无法阻拦潮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光芒愈发的耀眼,愈发的夺目。 一条条的裂痕开始在石碑四周出现,这些裂痕内,都开始溢出鲜红刺眼的光芒。 “嗷” 天空中遮挡皓月的那只黑云般的巨兽,突然便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这吼声里饱含了痛苦,绝望,愤怒等诸多情绪。 兽吼声持续片刻方才戛然停止,天空中的黑云,突然开始动了起来。缓缓的向西方飘去。 “这兽魂,一个甲子方才从这里路过一次,必须用极阴的处子之血……”江映蓉看着全身开始颤抖的李易,缓缓的说。可是她突然觉得自己解释这些东西都是多余。 李易根本就不在乎,也不会理解。 “轰” 巨响声传来,石碑轰然四分五裂。 刘钰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继而瘫软躺倒在地。 李易摇摇欲坠的迈着散乱的步子走了过去,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夫君!”婉清有些虚弱和焦急的话语。从脑海中响起。 “八嘎!”松门弓藏大喝一声,他愤怒于李易打破了血祭。血祭被打破,就意味着在场的九十九位他挑选出来的东瀛精锐武士,无法获得宗师级的实力。 漆黑如墨的长弓一搭,斜指李易,凌厉的气势遽然间从他平稳的手臂中散出。 “嗖” 一支箭,一支宛若实体的漆黑羽箭,被他从腰间拔出,搭弓,松手。 这支箭刚刚一出现在空中,便卷起来浓浓的雾气,似乎这山谷中所有的水雾尽数都被这支羽箭吸引了过来,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黑雾,轰然凝聚而出。 黑雾包裹着漆黑的羽箭,往内一缩、一凝,突然便发出了一声轰然兽吼。 “嗷”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龙,口中含着一枚漆黑的羽箭,撕裂了空气,遽然激射而来。 李易转过身来,看着迎面而来的漆黑巨龙,微微眯眼。 一缕妖力悄然的从他胸口涌入体内,试图调动他丹田外庞大的妖元,可是这一缕妖气太过虚弱、藐小了,只是引动都已经极为困难。 “……”江映蓉默默的看了一眼全身通红的李易,以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钰,继而她一咬贝齿,赤裸着的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踏,整个人便犹如翩翩仙子一般的飞迎了上去。 “蓉仙子,你疯了?”松门弓藏眼睛一眯,他轻喝一声,却并没有阻止自己的羽箭。 “嗡” 一架琵琶出现在了江映蓉的怀中,她凌空盘膝而坐,身下是一个硕大的莲台,三十二条花瓣,随着瞬息及至的凌然寒风猛地绽放开来。 继而,一声幽幽的琵琶声响起。 这琵琶声,乍一响起,尚是四平八稳,继而突然就转为急促,环环相扣,声声衔接。 “十面埋伏。”李易搀扶起刘钰,将她的手臂支撑在自己的肩膀上,勉强往下行去。 一道道的青色光刃,循着声音划过的痕迹,在夜空中泛出璀璨的光滑,直接向黑龙迎去。 “轰” 层层青色光刃,仿佛一道道刮骨锥心的刀,狠狠的斩上了黑龙。 “嗷” 黑龙发出一声厉啸,轰然间撞碎了这无数青色光刃组成的大网,瞬息间就往前方的江映蓉面前激射而去。 江映蓉眼睛遽然睁开,她本就和松门弓藏的实力差距较大,此刻勉力施展光刃已经到了极限,倘若再不退开,只能被这一箭贯穿。 可是,她一旦退开,被这一支漆黑羽箭化为的黑龙贯穿的人,将会是李易。 她犹豫了一瞬,须臾间叹了口气,身体飘然而起。 黑龙,瞬间就从她的脚下射过。 李易此刻却闭上了眼。 他体表的温度居然在拉起刘钰的一瞬间,降低了下来,低得可怕,低到了他的眉头、发丝都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唔”刘钰感受到了外面温度的变化,茫然的睁开眼,看了一眼李易,继而再次垂下了头。 “轰” 李易身体外面整个已经成了一块寒冰,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可是体内却偏偏愈发的灼热,仿佛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正在焚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一般。 “轰” 黑龙临身,已经隐隐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劲风,刮的脸颊生生发疼。 千钧一发之极,江映蓉右手一招,一道白色的飘带,在一霎那之间,将刘钰卷了过来。 “嗷” 巨大的黑龙瞬间撞倒了李易的身上,黑龙口中吐出一声长啸,一道黝黑的羽箭,轰然笔直的射入了李易的丹田位置。 元婴期的修士,元婴生在脑内识海,所以往往肉身被灭,却能够用元婴逃窜。 而宗师级的武者,则只有一条命,那就是丹田,容纳真气灵力、天地之间一切力量的丹田。 李易的体内温度已经高到了极限,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肝胆脾脏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 “嗖” 冰冷的羽箭刺入了他的丹田。 “轰” 巨大的黑龙,在怒吼一声之后,化作轰然的冲击波,扬起浓密的黑雾,将祭台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祭台上唯有一摊碎石,以及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轰” 地下数十米,李易全身满是细小的创口,这些创口上都附着着一缕缕的黑色雾气,黑色的雾气顺着这些细小的伤口,往内扎入,似乎想要将创口撕裂的更大。 可宗师级的肉身,却又在一瞬间将李易的窗口恢复如初。 周而复始。 他的丹田,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妖元被一支黑色的羽箭射穿,之后又射穿了一颗隐隐纯在的金丹…… 青色的妖元,此刻在灼热的丹田内,似乎融化了一般,顺着这黑色的羽箭箭杆,缓缓的向下流淌而去。(未完待续……) ps:感谢很多朋友的打赏,谢谢你们的月票。我不会放弃的,同时再弱弱的求下订阅…… 第一六六章 涅盘 妖元缓缓的流入了一颗即将成型的金丹,继而箭杆也随着灼热的温度开始雾化。 黑、青、金三种不同颜色的真气,代表了三种不同的修炼方式魔、妖、道。 此刻,这三种颜色的真气,仿佛在李易灼热的体内开始了沸腾,并且相互融合。 “嗡” 祭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嗡鸣。 李易此刻双眸紧闭,眉毛紧锁,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体内发生了些变化几种完全不同的真气开始搅动、沸腾,凝聚了起来。 他的丹田本就异于常人,经脉也是万中无一的百脉俱通,即便如此,此刻也痛楚到了仿佛无数柄刀,在狠狠的撕扯、割裂着他的丹田。 即便如此痛楚,可是却偏偏一丝声音都无法吐出来,甚至他的身体已经冰冷到了分毫无法动弹。 “轰” 黑色和金色的真气,已经在他的体内开始了剧烈的冲撞,而青色的真气却盘踞在一侧虎视眈眈,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李易的丹田内传出他原本椭圆形的丹田,轰然被炸起了一个凸起。 道、魔本就是天地间势不两立的对立存在,恍如黑夜与白昼,永远都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彻底毁灭自己的敌人,即便如今道门盛行,魔门式微,可是无数的魔门弟子,却似乎蝗虫一般永远都杀不完。 祭台上的松门弓藏缓缓的向前走去,他听到了深坑中的动静。 江映蓉樱唇翕合,欲言又止的探了探手。她还是放弃了李易丹田被彻底贯穿,她是亲眼所见的。即便自己现在出手阻拦松门,恐怕也无济于事…… 此刻。李易的灵识都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他的丹田,即将被这三道真气炸的粉碎,可他偏偏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南无而弥陀佛……” 正在李易即将崩溃,放弃挣扎的时候,突然,一道沧桑的佛号从他的脑海中凭空飘出。 这佛号,仿佛是安神定气的良药,一瞬间。便将李易岌岌可危的形式安定了下来,丹田内的冲撞,似乎也随之变得缓慢。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佛谚,瞬间从他的识海中响起。 “譬如虚空震雷起云,一切象牙上皆生华。若无雷震,则华不生,亦无名字。众生佛性,亦复如是……” “大禹治水。以疏代堵……” “有心无相,相随心生;有相无心,相随心灭。三星如星象,横勾似月斜。披毛从此得,做佛也由他,从地狱受劫。或证天堂果,只争一念耳……” 这是无戒和尚的声音! 这些佛谚读出的速度极快。甚至在人耳朵还没听清头一句的时候,后一句话。便紧随而上。 可是,偏偏每句话的含义,都让李易理解的极为通透,似乎是强行灌入他的脑海中一般。 佛谚一直不间断的持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一道道的金光也随着佛言越来越多,瞬间向李易丹田凝聚而去。 “轰” 代表道的金色真气和代表魔的黑色真气,进行了一次最为激烈的碰撞之后,突然都停止了动作。 一道金灿灿的,宝光十色的微小佛像,缓缓的在二者之间浮现而出。 “堵不如疏,堵不如疏……”李易双眼遽然睁开了,他奋起自己尚能控制的丹田内的最后一点力量,轰然向正中间的佛像撞去。 金色气息的轰然撞击,仿佛是微小的导火索,轰然间引动了其余的真气。 一瞬间,青色、佛像、黑色、金色的真气,再次翻滚而起,在本就岌岌可危的丹田内不断的搅动,冲撞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金色的真气,突然从内部碎裂开来了。 自爆。 这是金丹期修士才能使用的拼命方法自爆金丹,李易本来就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在这滚烫的丹田内,居然能够勉强施展出来这一招。 “轰” 轰然的碎裂声,由他的体内,瞬间便传到了体表,继而他整个人仿佛一口人形的钟,不断的传出轰然的巨响。 松门弓藏一眯眼,他瞬间右手一扬,再次握住了弓箭,然后他从身后摸出了三支纯黑色的实体羽箭。 他叫松门弓藏,不仅藏弓,最强的还是他藏起来的二十一枝羽箭。 此刻,他居然一次拿出三支羽箭,实在是因为坑洞下方的动静太大了,他感觉脊背有些发寒,似乎,这天地间浮现了一丝有趣的气味,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从未闻到过的真气! 大地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摇晃,原本神色迷惘的站在原地的诸多东瀛武士们,突然被这一阵阵的轰然巨响,以及大地的震动惊醒。 他们睁开迷惘的眼,目光坚定的看向站在祭台上的松门弓藏。 他们的首领,如同父母一般,不,松门这个姓氏,在他们的心中甚至比他们的父母子女都要重要。 片刻后,不断由坑洞深处传来的巨大爆炸声戛然而止。 李易睁开了眼,他第一眼,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棕色的,代表大地的土系灵气。 然后他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创口早已经全部消失,甚至连丹田处,被贯穿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了。 当然,前提是,他此刻还有丹田的话原本椭圆形的丹田,此刻早已经不知所终,他的身体仿佛恢复到了幼儿时刻,最为原始的状态,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涌动。 李易抬起头,天空中的月儿似乎圆润了一些,月下一只夜归的鸟,拍打着翅膀,摇摆着飞了过去。 “嗖” 突然,这很美丽的一幕,被一条巨大的黑龙遮挡住了。 黑龙张牙舞爪的挥舞着狰狞的前爪,瞬间由坑洞上方直射而来,似乎是要将李易直接吞噬。 李易缓缓站起身来,他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这急速而来的黑龙。 然后,他皱了皱眉,轻轻开口:“若无雷震,则华不生,亦无名字。” 这句话,很轻微,很细小。 但是那条狰狞的黑龙,却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黑烟,消散了。 烟雾散去,一支漆黑的羽箭,遽然射向李易的脸。 “咚” 李易抬手,攥拳黑色的羽箭在他的右手中摇摆着,颤动着。 双脚,在地面狠狠的一踏,随着一声轰响,他就握着这杆羽箭,遽然跃上了高空。 “轰” 李易落在地面,将坚硬的青石板祭台,砸的碎石纷飞。 “秃子,你很喜欢玩箭?”他摇了摇手中的玉简,侧目看向松门弓藏。 他没死?!江映蓉杏眼瞪得滚圆,颇为惊愕的看着下方的李易。 松门弓藏愣了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裸男李易身上的衣衫,早就被烧毁了。 李易此刻全身赤裸,胸前挂着个摇摇摆摆的硕大金锁,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普通人。 “说话啊!秃子!”李易一咬牙,喝骂道:“你他妈不说话,老子就要开打了!” 他话音刚落,长吸一口气,上半身似乎都涨大了一圈。 然后,他呼出了这口气。 随着这口气呼出的,还有一柄剑,一柄古朴无华,朴素至极的长剑。 “你” 松门弓藏一个字还没说完,便觉得面前人影一闪,李易居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哄” 紧攥的拳头,狠狠的砸上了松门弓藏的腰部。(未完待续……) 第一六七章 带我妹妹走 “噗” 松门弓藏整个人倒着直飞了出去,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直接喷出。 “杀!” 半空之中,松门弓藏长弓一扬,一连从后腰摸出三柄羽箭,径直向李易正面直射而来。 这三柄羽箭首尾相接,须臾间,便在空中组成了一条巨大的黑龙。 龙鳞是细密的漆黑鳞甲,龙身下三只巨大的利爪,藏在黑雾中,隐约能够看到爪尖上的寒芒。 巨大的龙头,猩红的舌尖,幽绿的双瞳,这条龙裹着阵阵阴风,直接飞上了天空。 “嗷” 巨龙在天空中盘旋一翻,继而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径直往正下方的李易吞噬而去。 与此同时,百余名东瀛武士们也动了。 虽然血祭只完成了一半,但是他们也已经都达到了武师级的顶峰实力,甚至还有数名原本实力就不菲的武士,此刻已经达到了武将级别。 这还没完。 松门弓藏,眼睛突然闭上了,他放下手中的弓箭,双手结印,口中不断的发出晦涩难懂的词语。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变为虚幻,他整个人似乎就要消失之际,一个通体乌黑的人影,从他虚幻的身影中缓步行了出来。 “式神。”江映蓉怀中抱着刘钰悬在空中,缓缓的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来,她知道,这式神才是松门弓藏的真正可怕之处。 通体乌黑的人影,从松门弓藏虚幻的身体内行了出来,继而他挺了挺腰。撑了撑手臂。 “吧啦” 一阵筋骨皮肉的碰撞声传来,紧接着。这黑色的人影似乎开始了生长一般,身体迅速的拉长。 霎那之后。一个身高足有两米有余,全身削瘦,手中提着一柄漆黑镰刀的人影,便站在了松门弓藏面前。 松门弓藏脸色苍白,他似乎施展了式神之后,全身的精力都萎顿了下来。 “杀。”无数东瀛武士,长啸一声,便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向祭台边上的李易冲去。 李易没有空去管这什么式神。他正在抬头看着黑龙。 云中剑开始轻微的颤动,似乎是在兴奋,是想要脱手而出去血战一场。 “去。”李易松开了手。 “嗖” 云中剑瞬间直飞天空,剑身尚在半空便化作朦朦胧胧的一道巨大光剑,瞬间便迎上了往下轰然撞来的黑龙。 李易一步踏出,身子瞬间便出现在了一名东瀛武士身前他没有了武器,所以,先要借一把。 “嗖” 他面前的东瀛武士,长剑还没有来得及挥出。便觉得径上一凉,继而他愕然的看到,自己亲密无间的剑,居然在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李易的手里。 李易做了这些,全身却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似乎他不是在抢别人手中的剑。而是在从桌上拿起杯子,从树上摘取果实。 “这是什么?大宗师吗?” 江映蓉瞪圆了双眼。她完全不理解,李易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实力突飞猛进。 “轰” 天空中氤氲雾气环绕的光剑,瞬间和黑龙撞击在了一起。 “嗷” 黑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龙尾盘旋着抽打向巨大的光剑。 “嗖” 光剑似乎对于面前的敌人,很是蔑视,甚至不躲不闪,依然在往上刺它已经刺入了黑龙的头颅中。 “好强的剑!”松门弓藏一愣,忍不住暗叹一声。 他面前的式神动了,巨大的漆黑镰刀,甚至无法反射一丝一毫的光泽,在地面拖动之后,还留下一缕缕的黑色浓雾。 李易此刻正在肆意的屠杀,他左眼逐渐开始变得血红,那是潜藏在他肉体内的一缕魔性开始作俑了。 他的右眼,却又偏偏是金色的,隐约还能看到他的瞳孔之中潜藏着一尊小小的佛像。 李易的丹田碎裂,并非是把几种真气全部融合在一起,而是这些真气,被他以疏导的方法,迅速的融入到了身体各个部位。 可以说,他现在的肉身已经没有了丹田,没有了经脉,也可以说他自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丹田。 “嗤” 身后传来了金属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李易转过身来,昂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足足三尺的式神。 这是一个没有脸的人,不,这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原本应是眼鼻口的位置,此刻缭绕着一层黑色的浓雾,这一层黑雾,好像是艾米丽脸上的轻纱,让你永远都看不清她的容颜。 越是看不清,越是想要看。 李易右脚一蹬,手中的武士刀,瞬间向对方的脸上撩去他要看看这层黑雾后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嗖” 漆黑镰刀,瞬间抬起,横切到了武士刀的刀背之上。 “哗啦” 金铁锻造的武士刀,此刻却仿佛是长安城皇宫顶上的琉璃瓦,轻轻一碰,便瞬间破碎。 无数金铁碎片,仿佛冰雹,细细密密的掉了一地。 紧接着,这柄镰刀,在空中拐了个弯,直接往李易身前撩来。 李易身子凭空往后仰去,锋锐的镰刀从他的脸前一分处擦过。 镰刀依然不依不挠,再次在瞬间调转了方向,向下斩去。 李易双脚一顿,身子便瞬间落在了地面,再次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李易”江映蓉突然一咬牙,大声喊道:“这式神,整个东瀛只有三俱,是根本打不死的。你快带着刘钰跑!” “嗷” 空中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兽吼,那条黑龙此刻已经摇摇欲坠。它身上原本近乎凝实的鳞片,此刻已经开始化为一道道的黑雾。这些黑雾刚刚要飘散在空中,便被云中剑身上氤氲的雾气吸引而去。 雾气的颜色,便从之前的无色透明,多了一缕黑色。 “你……”李易抬头,看着静静矗立在空中的江映蓉,欲言,却被镰刀逼得很紧。 “嗡” 突然一声琵琶声响起,江映蓉单手搂着刘钰,翩然飞到了李易身前。 “你带着我妹妹走。” 白色的人影。全身笼罩在轻纱之中,她奋力的控制着空中的琵琶,对抗着那柄漆黑的镰刀。 “你妹妹?”李易愕然搂住刘钰,他低头看了看刘钰有些苍白的脸,这张脸的确和江映蓉有三分相似…… 他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刘钰是江映蓉的妹妹?!那她和天龙教的关系…… 或者说,天龙教到底是什么?! “嗖” 云中剑在挑破了黑龙最后一片鳞片之后,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入了李易的手中。 剑身之上的雾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了。 “噗” 江映蓉喷出一口鲜血,她本就不是松门弓藏的对手。此刻勉力对抗这柄镰刀,根本就是不现实的、自寻死路的事情。 “唉” 突然,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从天空中传来。 这声叹息过后。所有人都不再动弹了,甚至连漆黑的式神手中的镰刀都一顿,继而不再动弹分毫。 诸人抬头。 天空中一柄巨大的飞剑高悬。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人,静静的站在剑身之上。 “张泫!”李易恍如见了亲人。大喊道:“师兄!” “张泫……”松门弓藏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人,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后,他大喝一声:“退!” 东瀛武士们听了这声号令,如同潮水一般,轰然从山谷入口退了出去。 式神一步踏过,回到了松门弓藏身前。 继而二者的身体遽然开始变为虚幻。 “师兄,他要跑,快阻拦他!”李易大喝一声,脚步踏过,整个人瞬间便跟着式神到了松门弓藏身前。 云中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刺去。 他要将这二人,仿佛穿糖葫芦一般串在一起,为松江郡枉死的百姓报仇。 “咔” 镰刀斩过,居然将无坚不摧的云中剑斩的剑身一偏。 紧接着,松门弓藏的虚影瞬间便消失了。 “为何不拦住他们?”李易愣住了,他有些恼愤的抬头看着犹如仙人一般,悬浮在空中的大师兄。 张泫缓缓落下。 “噗” 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 李易此刻方才看到,自己这位高深莫测的师兄的胸口,居然有两刀剑伤,一道由左至右,一道由上至下。 两刀剑伤,组成了一个十字。 鲜血虽然已经不再流出,但是血肉泛白,依然慎人。 “这是谁干的……”李易瞪大了眼,愕然看着张泫。 “天龙教教主。”张泫勉强笑了笑,继而他看着江映蓉和刘钰,右手一招,空中便虚停了一条小船。 “蓉郡主,你和玉郡主,先和我回京城吧。”张泫吁了口气,他的脸本来就很白,此刻白的仿佛接近透明。 李易有些愕然的看着江映蓉,他不知道如何去跟面前这位姻亲打招呼,或者说,他还是对于这位疯女人有些抵触。 江映蓉默默的扶着刘钰,踏上了小舟。 她回过头来,对着李易勉强一笑,默然道:“江姓,是我娘的姓,我其实叫刘映蓉……” 李易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有说话,他扭头看向张泫,他在等张泫给自己一个解释。 张泫从鼻息间吁了口气,继而他显得有些狼狈的从怀中摸出一个方巾,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方才道:“李易,你想知道的话,先回望江阁见钱宗吧。” “天龙教,已经起兵了。” “之后的事情,待你上了仙山,自然就会知晓。”张泫勉强的笑了笑,单手托着小舟,飞上了空中。(未完待续……) 第一六八章 林峰 张泫踩着飞剑,单手托着小舟,小舟上的刘钰斜靠在她的姐姐怀中。 月光下,她紧闭的双眸上的睫毛修长,似乎还在轻轻的颤动。 江映蓉低头看着下方的李易,看着原本人数众多的山谷中,此刻只有一个人,持着一柄剑,静静的杵着。 这个人站的很直,虽然换了一套张泫的道袍,但他昂起的脸上,却依然没有半分道门中人的云淡风轻。 反而,多了一些从前所没有的倨傲。 …… 扬州城外的官道上,人潮拥挤,不少民众扛着担子,推着小车,携家带口的开始了逃难。 天龙教的反贼,已经打到了丹徒郡,他们都是从丹徒周边逃难而来的。 几个顽皮的孩童,尚不知道忧国忧民,很没心没肺的在路边奔跑玩耍。 “你们快来看,这个残废,这个残废!” 一名头上竖着个独角辫的小童,突然仿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路过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路人大声唤道。 小童话音落下,诸人抬头看去,却见这路人穿了一袭残破的青布长衫,两条长长的衣袖在身体两侧空荡荡的甩着。 他的脸上很脏,显然很久没有擦洗过了,一层层的淤泥覆盖下,已经无人能够看清楚他原本的面目。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法自己去洗一次脸。 “小残疾,小残疾,哈哈……” 一众小童拍手大笑。 没了双臂的男子。神色很是平淡的环顾四周,似乎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羞辱被责骂的活法。 “别胡闹!” 旁边一名穿着长衫的男子。急忙冲上去,阻止了孩童们的嬉戏。 “哈哈”这名残疾男子却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来。他斜眼一一扫过周围围观自己的诸人,嘴角挑起,声音很是低沉沙哑:“第三百七十七……” 第三百七十七个,侮辱他的人,蔑视他的人。 他叫林峰,本是璇玑塔四代弟子中最为天才的一位。 甚至有人认为,以后便是他来接国师的班,去做璇玑塔在俗世的掌门人。 可是,自从遇到一个名叫李易的男子。他原本璀璨夺目的人生,就被毁了。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阴霾,浓密的,化解不开的阴霾。 没了双臂,他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步行都无法做到,更别提御剑千里了。 可是,眼前所有嘲讽过自己的人。都要死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执念,他才能活到现在。 他在野外被野狗追咬,想要喝水。却跌入河水中险些淹死。 此刻他徒步走到了扬州城外,不为其他,只为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他相信。自己只要回了家,即便被斩断的双臂。他们也会找人帮助自己衔接上然后,这三百七十七人。都要死。 排在第一位的人,名叫李易。 扬州城规模不小,不少城中的富贾都在城门口搭设起了粥棚。 林峰坐在了粥棚边上,一位繁忙的女子穿了一袭紫色的绸布交颈长裙,她端起一碗清粥,放在了他的面前,继而转身忙碌去了。 林峰不动,他没有手,又怎么能够去喝滚烫的粥? 这名紫衣女子,在忙了一圈之后,转了回来,方才发现这里静静坐着的一位难民没有动弹,她眼光撇过对方空落落的双臂,顿时一惊,急忙上前道:“不好意思,我来” 突然,她的话刚说了一半,便愣住了,瞪圆了双眼,愕然道:“林峰师兄?” 林峰身子一震,他扫过对方姣好的脸颊,继而默然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师兄!”紫衣女子急忙撵了上去,伸手拽住了对方的空落袖筒。 “你认错人了。”林峰冷漠的瞥了对方一眼。 “是你!师兄,你怎么到了扬州?”紫衣女子神色似乎有些激动,她丝毫不忌讳的从怀中摸出一方秀帕,轻轻的擦拭了林峰的脸。 林峰神色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他任由这秀帕轻轻的擦过自己的脸,鼻息间还有点点处子的芳香。 秀帕擦过淤泥,露出了白皙的脸,他的脸上有些已经结疤的擦痕、划痕。 紫衣女子突然就抽泣了起来,她死死的拽住转身要走的林峰,恳求道:“师兄,别走!我一定帮你治好……” “治好?哈哈!”林峰突然笑了,他冷冷的盯着紫衣女子,阴阳怪气的道:“清风师妹,你也被逐出来了吧?” 紫衣女子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继而她神色萎顿了下来。 感受到指尖青布划过的感觉,她闭上了双眸,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划过。 她道号清风,本名秦苏,家住扬州城。 十余年前,同林峰一同被选入璇玑塔修炼。 如今,十余年后,二人居然都回到了扬州,只是这相见,显得有些突兀。 林峰迈步入城,城门的侍卫居然认出了他,愕然道:“林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三百七十八。”林峰默默的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迈步摇晃着行进了城中。 他一路向着城北走去,城北有一座巨大的豪宅,那是他自幼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饱受万千宠爱的地方。 “咚咚咚” 林峰抬起一只脚,勉强踹着朱红铜钉大门。 “嘎吱。”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露出赵管家那张满是皱纹的瘦脸。 “林大少爷?”赵管家一见林峰,顿时愣住了。 “呼”林峰随着管家沿着绵延的小道,穿过月洞、长廊。 路过的诸多丫鬟家丁,均是神色诧异的盯着林峰。 “家主就在大殿里,正在和一位客人说话。”赵管家笑着领着林峰到了正堂门口。 “嗯。”林峰应了话,他并不在意赵管家为何不先把自己安顿下来他的目的,是见到自己的父亲,林家的家主。 “嘎吱” 大门被推开,林峰迈步行了进去。 两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在微笑交谈,此刻听到门响动,一起转头看来。 林峰脚步一顿,似乎面前有一堵墙,阻住了他的脚步。 “叔叔。”林峰咬了咬牙,喊出两个字。 他已经明白了,原来家主的位置早已经落于旁人之手,而林家家主只有死,才能更换。 也就是说,这偌大的庭院中,再也没有他的亲人。(未完待续……) 第一六九章 尽数杀了 半日之后,外面的天空开始阴沉了下来,天空中挂着大片的乌云,这些乌云,仿佛重逾泰山,无论风再如何吹,都无法让它们挪动。 林峰吃了一顿冷饭,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行去。 “我说侄儿,你这又何必呢,留在家里,叔叔可不会饿着你!”锦袍中年男子,咧嘴笑着站在他身后,他盯着林峰一瘸一拐的步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林峰不想理他,因为家主的位置,理应由自己继承。 既然心头忿忿,却又无力反抗,那还何必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林峰行出了大门,雨水便淅淅沥沥的洒落了下来,他刚刚拐出巷口,便看到了一抹亮色。 这是一柄枚红色的伞,伞下静静的矗立着一位清瘦高挑的女子秦苏。 林峰掉过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秦苏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知道林峰的骄傲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她怕林峰会接受不了打击,于是她就默默的举着伞跟着林松缓步行走。 “你别再跟着我了。”林峰站定了脚步,冷冷的道。 秦苏站在了原地,看着前方那个没有手臂的人,缓缓的向前走去。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打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然后沿着墙边的水渠流入了城外的护城河。 林峰站在护城河边,四周再无一人。 他此刻已经走投无路了,无论是家中还是门派,这天下再无一丝他的立足之地。 他想要跳河。可是当他想要迈出步子跳河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双脚根本无法动弹分毫了。 林峰回头看去。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样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经拉住了一根线。 这根线连在了他的腿上。 “从京城走到扬州,只是为了去死?”中年人声音很是平静。 林峰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他回过身,冷冷的看着来人四十岁左右,衣衫残破,头发灰白,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逃难而来的难民。 “不死,又能如何?”林峰的情绪平淡了下来。 人在想要死去之前,总是喜欢有人去听一听自己的故事。而且似乎这个中年人,对于自己还是足够的了解。 “有人害你被废了双臂,你不想他死?”中年人笑了笑,松开了手中细线,转身就走。 这根线连在林峰的裤腿上,居然只是他裤腿上的一根线头。 林峰愣了愣,一咬牙,追了过去,大声道:“前辈。请前辈助我!” “有人不想当圣子,你愿意做圣子,就跟上。” 中年人脚步一顿,抛出一句话。旋即脚步加快。 林峰急忙大步撵了上去,他此刻仿佛垂死之人,摸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根稻草。虽然虚无缥缈,但起码还能浮在水面。给他希望。 …… …… 李易从寄弩山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山下原本自己系着马的地方。留下了一地的骸骨。 他摇了摇头,信步前行。 眼下,天龙教已经造反了,自己务必快刀斩乱麻,先稳定江南一众官吏的心,或者先将一众官吏尽数打尽。 他虽然是步行,但是如今实力暴涨之后,体力却犹如娟娟泉水,用之不竭,赶起路来也是快逾奔马。 天亮之时,他已经回到了金陵。 金陵城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已经少了很多,街道旁边的商铺也有不少挂着关门大吉的牌子。 路上偶尔有两名路人,也是行色匆匆。 整个金陵,都笼罩在一层阴霾压力之中。 一行兵士见到了李易,他们一眼扫到了李易背后绑着的长剑,以及他一袭不贴合身子的道袍。 “你是何人?” 这队兵士迅速的围了上来,数柄长矛的尖端笔直的指向李易。 “李易。” 李易看着这些兵士身上的铠甲,知道是城防兵士,他之前临走之时,是让王雨鹏接管了城防,而现在,这些兵士却出现在街道上。 很明显,要么是城防司妥协了,要么就是王雨鹏失败了。 “李易?” 当先的兵士愣了愣,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周李易,旋即开口道:“随我们去一趟狮子山。” “请。” 他说完,似乎觉得对这位钦差大人不够礼貌,又比了个手势。 李易点了点头,随着几人向狮子山行去。 刚到狮子山下,便能够感觉的气氛有些紧张。 且不提山道上一支支的军士提着长矛利刃,在不断的巡逻,单是山顶上没有丝毫的乐曲声音,就让李易心头一寒。 似乎,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掌握局势的只有一个人了钱宗。 李易并不怕钱宗会不利于骁骑营的士兵,更不怕他敢不利于自己的一众随从。 因为天龙教已经反了,钱宗如果想要造反,恐怕金陵已经沦陷了。 这队士兵,领着李易沿着山路,缓缓的上了山,一路上无人说话,气氛很是紧张。 望江楼,依然像个沉默的钓客,坐在江边的山顶,无论风吹日晒,依旧耸然而立。 一个人,此刻正坐在望江楼前的平台上,他的周围空无一人,甚至连风声,都小了很多。 李易却没有看向他,二楼露台上,有一方秀帕在随风飘摇。 艾米丽带着笑意的脸,露在那里,一对明眸,笑盈盈的盯着自己。 她的身后,是老涂等人。 于是,李易放心了,他缓步行到了平台正中的石桌前。 “坐。” 坐在桌前的中年男子抬起了头,鹰鹜般的眼睛,在他的身上一扫而过。 李易径直坐在了对面。 桌上摆着两个壶,左边是紫砂制作的茶壶,右边是黄铜铸造的酒壶。 “请。” 中年男子略一抬手,示意李易随意。 李易随手捏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钱大人独坐江边山巅,看云卷云舒,好不清闲。” “嗯……”钱宗沉吟片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话,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盅茶。 继而,他捏起茶盅,放在鼻前,微微眯着眼,细细的嗅着。 二人想对而坐,无人说话。 呼呼的江风,吹拂着头顶的树杈,树杈上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之后,钱宗终于打破了平静,他吁了口气,将手中渐凉的茶盅放在了桌面,开口道:“李大人,天龙教造反了。” “我知道。”李易笑着应道。 “周围有不少的郡守,已经不在我的掌控了,大概明日,天龙教的五万人马,就要到金陵了。” “我这里,只能够调度五千兵马。”钱宗道。 “这不是关键。”李易拍了拍肩膀上的一枚落叶。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五千人,到底是不是会如松江郡的军士一般,与敌人血战。并且,会不会金陵城中还有人“不愿意”去抵抗。 “那些人,已经尽数杀了。” 钱宗冷漠的开口,仿佛说的只是杀几只鸡。 “尽数?”李易瞳孔一缩,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足足将整个金陵三分之一的官员富贾都抓了起来。 若是钱宗,直接将这些人都杀了…… “除了城防司和主簿,整个金陵,已经没有官员。”钱宗说到了这里,似乎想要纠正一下自己的错误,顿了顿,继续道:“当然,除了王雨鹏和大人,以及下官。” “什么!”李易这回是彻底的震惊了,莫非这钱宗,不仅把自己抓的人都砍了,还把整个城中的所有官吏都砍了? “现在,留他们已经没用了。”钱宗声音有些怅然,似乎是在追悼那些追随自己的亡魂。(未完待续……) 第一七零章 太难了 “王雨鹏呢?”李易突然挑了挑眉,询问道。 钱宗轻描淡写的说:“都在牢中。” 说罢,他见李易眉头一皱,便加了一句解释:“我怕他不听指挥,反而误事。” 李易皱眉不再说话,王雨鹏以及骁骑营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而钱宗居然能够轻描淡写的将这些骁勇善战的骑兵,尽数关起来。 并且,说话之间,还轻松惬意说明,王雨鹏没有反抗,或者是王雨鹏的反抗,根本就没太大的作用。 片刻之后,李易眯起了眼,笑道:“这里风光迤逦,没有丝竹助兴岂可?” “我喜欢安静。”钱宗底下了头,把玩着手中那一只没有喝过的茶水。 “噢?”李易扬起眉毛,笑道:“既然大人喜欢安静,如今这江南,又怎么会热闹成这般模样?” 钱宗手掌一顿,眼中浮起一丝追忆,继而他仿佛认怂了一般的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缩了下来。 悠扬的琴声响起。 二人相对无言。 …… …… 扬州城外,一座绿树成荫的小山静静的依靠在河水边上。 林峰大口喘着气,踉跄着大步撵着前方的中年男子,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倘若不是为了抓住前面的那个人,他现在恐怕已经累瘫在地。 中年男子径直沿着山道上了山,到了半山腰上,他转过身来。看着在山路上踉跄不断跌倒又勉强站起来的林峰。 “你合格了。”他的声音很是平淡。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大袖一摆。他的身后,突然便出现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进来。”中年男子冷漠的说了一句。之后转身便行了进去。 “这里面是我收集的十万冤魂。”待林峰行到了他的身后,中年男子方才吐出这句话来:“三日后,你若是能活,便是圣子。” 林峰听着隧洞深处不时传出的凄厉惨嚎,一咬牙,低头便往前行去。 “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畏惧亡魂?” 他的声音,在这隧洞中显得有些空洞,有些缺乏生气。 身后的光线须臾间一暗。洞窟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林峰干脆闭上了双眼,缓缓的向前挪动。 阴冷的寒风从洞窟的最深处,不断的向上刮来,这些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离自己而去。 是啊,整个世界。本就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师父抛弃了自己,手臂离开了自己,一身修为也已经离开了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家族都已经将自己除了名。 风在洞窟中刮过。不知经过那个拐弯,发出了宛若笑声的声响。 “笑。” 林峰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所有人都在笑自己。那自己还畏惧什么? 即便下方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人世界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停留? 突然。他想起了一抹亮色。 那是枚红色的绸布伞,伞下面俏生生的站着一位窈窕佳人。 他似乎还看到了对方脸颊上流过的两行清泪。 “情爱?” 林峰脚步一顿。张口自问。 “你现在连个人都算不上,又何谈情爱?” 他脚步再往前迈了一大步,大笑着自答。 这一步,就是深渊。 “嘭” 林峰跌坐在幽深的水潭之中,这潭水并不深,只到了他的小腿。 他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双眼,突然就看到了一颗颗幽绿的瞳子。 这些些瞳子,仿佛无穷无尽,遍布在整个黑暗阴森的洞窟之中。 四面八方,所有的瞳子,都在盯着他,死死的盯着。 林峰身体遽然往后一缩,他怕了。 继而,他突然又全身一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勉强的站起身来。 “你们想要吃我的魂魄?”他大笑着道。 回应他的是,无数的幽绿瞳孔,瞬间临近了。 “啊” 洞窟中传来凄惨的嚎叫。 …… …… 金陵城大牢。 李易捏着钥匙,隔着木制的栏杆,有些诧异的笑问道:“王将军,这门能够锁住你?” “不能。”王雨鹏身上的白色书生长袍一尘不染,他丝毫不以被关在大牢中为意。 “但圣旨能够锁住我。”他轻松的解释道。 “走吧,出去。”李易笑着打开了牢门。 王雨鹏走了出来。 李易问道:“明日大战生死难料,你现在想干什么?” “想和你对上几句对联。”王雨鹏也笑了,他似乎很少笑,此刻笑起来居然显得有些腼腆。 倘若让他的部下们看到了自己将军的笑容,恐怕他在军中的威严,也会被扫落一半吧。 “对联?” 李易愣了愣,继而笑着拍了拍手中的浮灰,信步往外走去:“好,我也许久没对过了。” 望江楼,三层露台。 天空中没有月,显得很是阴霾。 李易和王雨鹏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一壶清酒,却没人去碰它。 “家事国事天下事。”王雨鹏轻声道。 李易挑了挑眉,随口道:“风声雨声读书声。” “兄残父死焉为人?”王雨鹏继续道。 李易突然不说话了,他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王雨鹏的目光灼灼,死死的盯着李易,似乎是要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去捕捉他的心理。 李易看了看对方白净的脸,便捏起了桌上的酒杯,叹了口气。 他将酒杯平举与身前,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 “事了,再言。”王雨鹏吐出四个字,继而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入夜。 李易静静的靠在床榻上,他并非不困,而是一合上眼,脑中便轰然欲炸开。 今天,他隐约已经知道了太多事情。 这些事情,他甚至有些不愿意去梳理。 可是,眼下,这江南已经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大人……” 艾米丽微笑着靠了过来,她瞪圆了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李易。 “您有什么烦心事?”艾米丽似乎对于明日的大战丝毫不知。 李易伸出一只手,搂住对方:“是有些。” “大人,不妨说给我听……”说到这里,艾米丽吐了吐舌头,朝着天空举起皓白的手掌,笑道:“我对天发誓,决计不会说出去的!” “艾米丽,你说,如果你间接性的害死了你朋友的父亲……”李易说到了这里,突然就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问道:“如果,你的丈夫,和你的敌人居然是一伙的,你会怎么做?”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不仅是你的丈夫,有可能是你丈夫的全家家人。” “我……”艾米丽柳眉微微一蹙,她瞥了李易一眼,心头想着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对手…… “这要看是什么样的敌人了。”艾米丽舒展了柳眉,撅着嘴巴道。 李易长吁了口气,将头靠在了枕头上:“比如,明日就要打到金陵的敌人。” “那……” 艾米丽顿时愣住了,她想了想,却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抿了抿嘴道:“这个问题太复杂啦,艾米丽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太难了……”李易闭上眼。(未完待续……) ps:明天要出差几天,一直持续到21号,举木可能在这几天里,不能够保证更新的速度了。 但是,诸位请放心,应该不会出现断更,还有我不指望这本书来吃饭,这是我一直想写的东西。 我会写完,请诸位放心。 第一七一章 她的礼物 入夜,李易再也难以入眠,他走出了望江楼,缓步沿着山路下了山,登上了中华门。 城墙上的士兵们,此刻没有一人说话,场面显得有些压抑。 李易信步走到城墙边,双手扶着厚重的青石举目望去,天空阴霾没有月光,身边的火焰跳动着,似乎是在嘲笑这些人的紧张。 钱宗果真是个人物,能够在短短的一夜时间内抽调出来五千兵马,并且将王雨鹏等人直接忽悠到了大牢之中。 而天龙教的推进速度,也太过迅速,他们自长江以南起兵,转瞬间便连续拿下了几座重郡,而且这些郡的郡守,居然无一人抵抗,尽数直接开门投降…… 可见天龙教在江南经营了这些年的功效,很是显著,显著到了此刻金陵居然也只能够调动五千兵马。 李易就这么扶着城墙站着,静静的发着呆。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位瘦弱的、一瘸一拐的书生。 “大战将临,也不用休息?”武肖鸣声音很是随意。 李易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早就认识王雨鹏?” “是。”武肖鸣点了点头。 李易突然有些挫败感,于是他缓缓的转过身,靠着城墙坐了下来。 中华门,内外一共四道门,城墙厚重坚实,寻常刀剑砍上去,也只能留下细微的白色划痕。 此刻这原本僵硬无比的城墙,却突然溢出了水。 这是一丝一缕的,点点滴滴的细小水珠。 李易抬头看天。阴沉无雨。 …… …… 翌日,阴。小雨。 秦淮河的水,依然像数百年间的每一天一样。在涓涓的流淌。 但是今天的河水渐起的浪花,不是往日的碧波,而是一种乳白的,有着很多黑色杂质的水花。 “是修道者干的。”钱宗蹲在水边,用手蘸起一点水捏了捏,旋即缓缓起身,皱眉道。 他的身后,原本高大的城墙,似乎已经小了整整一圈。 “直接让城墙融化。好大的手笔。”李易搓了搓手——他现在不知自己到底算是个修道的,还是个武者。 亦或者,两者皆是? 城墙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此刻已经不能再让兵士站在城墙上了。 李易的身后,站着数百全副武装的大汉士兵,此刻这些人,没有一人说话。 但,依然隐隐约约的有抽泣声。 “你,出来!”一位裨将大喝一声。扬起手中的马鞭,指着缩在人堆中抽泣的一个消瘦士兵。 消瘦士兵低着头,迈着步子,缓慢的行了出来。 他实在是太瘦了。以至于他脑袋上的皮盔都显得太大,身上的铠甲很不合身的耷拉着。 “站前哭泣,扰乱军心。该——”这位裨将大喝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跨马到了对方面前。 “轰——” 突然,天空中。多了一颗黑色的巨石。 这黑色的巨石之后,是更多的巨大石块,诸多石块仿佛雨点一般,轰然砸在了城墙上。 “来了!” 钱宗吸了口气,翻身跨上了马背,扬起了手中的大关刀。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无论藏在小院之中多久。 他咬了咬牙,既定的计划,本是据城而守,但是眼下…… “杀!” 关刀猛地抬起,寒芒四射。 枣红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疾奔而去。 他的身后是三百骁骑营精锐骑兵。 前方的地平线上,是一层微小的黑线。 黑线迅速向前蠕动,越来越大,紧接着天边的黑线下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光芒,锋锐的武器,一齐出鞘。 越来越近了,近到已经能够看清楚对面人的脸孔,看清他们眼神中的狂热。 “哄——” 两支军队瞬间便撞击在了一起,钢铁在第一时间,碰上了血肉,发出一阵撕裂绞碎的声音。 骑兵仿佛一柄宝剑,瞬间刺入了对方的阵营之中。 可是,对方的阵营实在太过庞大,这柄剑,根本就无法对庞大的阵营造成太大伤害。 阵营正后方静静的停着一架马车,马车上站着一个女子。 一袭紫袍,长发飘飘,她站在马车上,眼神冷漠的盯着前方的一杆银亮的大关刀。 “放箭。”女子冷漠的开口。 她身后的人便急忙将令旗举起。 后方的无数长弓手,都将手中的弓拉满了——他们不管是否会误伤,只看令旗。 令旗将要落下的时候,女子突然皱了皱眉,吐出一个字:“慢。” 令旗不再落下。 钱宗身为扬州刺史,居然不似平常官僚那般满腹肥肠,此刻一杆长刀挥舞起来,仿佛亮银色的匹练。 他身后的三百骁骑营骑士,也绝对没有愧对他们所在的那支军队的番号。 只是,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将敌人杀光,而是将对方的阵容打乱。 仅此而已。 “回。” 钱宗带着骑兵杀了个三进三出,继而猛地一刀将面前一个敌人的脑袋劈成了两半,大喊道:“回城!” 骑兵的冲击力和杀伤力虽然很强,但是绝对不能够陷入重围——再好的马匹,也需要一段距离来积蓄冲击力。 钱宗挥舞着关刀,带着骑兵,在敌人的阵营之中画了一个圈。 继而又凭借的极快的速度,往金陵城方向疾奔而去。 骁骑营的骑士们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口中骂骂咧咧的说着各种方言的粗话,充分的藐视了敌人之后,策马随着钱宗就要回阵。 “嗖——” 突然,一道冷箭,直向钱宗身前激射而来。 “刺史大人当心!” 钱宗奋力挥刀格挡了这一箭,箭虽然挡下,但是他心头却一寒——这箭是从自己左侧疾射而来的。 他扭头看去,一只足足有千人的重骑,将地面踩踏出了一片浓浓的烟雾。 “有伏兵!” 钱宗大喝一声,他之前已经多方探查过——对方根本就没有骑兵,甚至对方的水军也只是一些残破的渔船改造的船只。 可是眼前这一只装备精良,全身铠甲泛着黝黑光芒的伏兵…… 是她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此刻离城门的距离还很远,势必要被对方截住了。 远处的李易已经看出了这里的情况,他一皱眉头,拉了拉身侧的马,就要上前。 可他刚欲翻身上马,却停止了动作。 缓缓的从背后解下长剑,默默的抬头看向半空。 那里飘着一柄剑,剑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ps:今天下午六点多刚刚下车,急忙赶了一章,先去吃饭了。 诸位不用等了,就一更……抱歉。 第一七二章 这么想要? “你杀了鸿泰?”中年男子穿了一袭素色长袍,脸上的颜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他冷冷的低头看着下方的李易,开口问道。 李易耸了耸肩,毫不理会对方的询问。 他懒得和必死之人再去多说什么。 天空依然阴霾,风逐渐的大了一些,吹的李易身上的长衫哗哗作响。 大汉军旗在他的身后迎风招展,呼呼的响着,似乎是在嘲笑头顶上的中年人。 “死。” 中年人也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便从剑身上飘然落了下来,继而他右手剑指一比,一道烈焰从他指尖喷出。 这道烈焰刚从他的指尖涌出时候,还只是一丁点的星星火光,可是刚一遇到空气,就瞬间暴涨,逐渐凝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手掌。 “真火,凝!” 中年人手中剑诀再变,火焰手掌就遽然变小,化成常人手掌大小,带着极快的速度向李易轰然拍去。 “哼。” 李易冷哼一声,身体动也不动,手掌临近,他却丝毫也感觉不到灼热。 似乎——这火系道术,已经对自己没有任何作用了! “嘭——” 火焰手掌瞬息间拍上了李易的胸口,扬起了后者身上的一些浮尘。 “你!” 中年男子双眼瞪得滚圆,他努力的眨了眨眼,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一幕看的更清楚一些…… “怎么会?”他愕然愣住了,李易杀了他的师弟,他无所谓。可是对方居然能够完全无视自己引以为傲的真火? “这秋风起了,有你这一招。倒是挺暖和贴心的。”李易拍了拍胸口处留下了一些黑灰,随口道。 他说到这里。话锋却一转,声调猛地降低道:“莫非,你是来给我送礼来的?” “你!”中年男子被气得一瞪眼,他一咬牙,猛地深吸一口气。 随着他的吸气动作,他整个胸腔开始扩大,最终扩大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李易突然想起来——这家伙是来帮那个铁疙瘩寻仇的,也就是说……他也是个铁疙瘩? “呼——” 中年男子猛地一吐气,轰然间。便有滔滔烈焰从他口中直接喷射而出。 这些烈焰如同天空中的火烧云,庞大无比,隐约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的扭曲起来。 “好!”李易拍手,咧嘴笑道:“阁下是到西方学过马戏吧?” “哼!奇巧淫技!看我真火!”中年男子看李易表情轻松,心头早就被他惊的不行,又想到这小子在寄弩山做的事情,他顿时心头没了底气。 一旦没底气,就准备用自己最强的手段了。 烈焰仿似无穷无尽,遽然间从他的口中喷出。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火焰巨山。 这座山,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也是纯粹的由地火和某座东海至阳之地的山炼制而成的,威力无匹。能够轻而易举的灭杀元婴期的修士。 火焰山一出现在空中,周围的空气就开始灼热了起来,李易身后的无数兵士都开始往后退去。地面甚至都开始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李易侧头看了一眼后方,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经上次火毒之后,已经不怕火了。可是没想到自己现在简直就……不像个人了。 这种感觉,他很不想要。 李易摊开双臂,挡在两侧。 一道亮银色的光幕,瞬间从他手臂间泛出,挡住了身前的熊熊烈焰。 也为身后的大汉兵士挡住了灼热。 一个消瘦的兵士随着大队往后退去,他有些瘦弱,脸颊很是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若是剥去了他一身大汉军服,恐怕就是个俏生生的小丫头。 “李……”此刻,她就这么茫茫然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人。 这个人穿了一袭普通的白色长衫,他张开了双臂,仿佛是在拥抱不断向自己涌来的熊熊烈焰。 这一幕,瞬间定格。 不仅他看在眼里,他身旁的数百大汉官兵也看在眼里,静静悬在城门上的武肖鸣也看在眼里,连骑在马上,随时准备冲出去的王雨鹏也看在眼里。 “这……”王雨鹏微微摇了摇头,他攥紧的拳头悄然的松开了一丝。 中年男子此刻却更加惊愕了,他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够活生生的,毛发无损的站在火焰山前面。 李易动了,他就这么抬着双手,轻轻的向前走去。 李易往前挪一分,火焰山中喷涌而出的火焰,便往后缩了一分。 他走了两步,便微笑着加快了步伐,连续迈步,直接穿过了熊熊烈焰,站到了火焰山的面前。 烈焰扬起他脑后的长发,长发随着火焰飞舞。 李易将身子缓缓的躬下,然后将右手轻轻巧巧的托在了火焰山底部。 入手温热,仿佛是一块精美的璞玉,在冬日还能够暖手。 暖了暖手,李易就单手将巨大的火焰山托到了头顶,挑着嘴角,带着促狭的笑,缓步向此山的主人行去。 中年男子此刻彻底的懵了,这火焰山一旦铸成,火焰由内而生,源源不断,而且随着时间越长,温度会越来越高。 如今,他已经养了此山数百年,自己一身天外飞铁的躯体,都不敢直接触碰! 而对方,居然……拖着这座山,向自己行了过来? 他此刻惊骇之下,愣了几秒,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催动法诀,试图召回自己的法宝。 李易察觉到手中的火焰山正在微微挪动,他扣紧了手指,五指扣入了山峰之中。 火焰山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山体开始不断的动摇颤动,熊熊的烈焰在空中抖动着,似乎要直接燎烧到天上。 “这么想要?”李易突然耸了耸肩,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右腿往后一迈,身子微微一侧,继而单手将火焰巨山托在头后。 “呼——” 李易遽然间腰间一扭,右手青筋爆出,将巨大的、熊熊燃烧的山,轰然投掷了出去。 “你!” 中年男子神色遽然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易居然能够把这座沉重无比的山拖起来,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将这座山扔了过来! 把自己辛苦炼制的法宝,像顽童扔一块石头一般的——扔了过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七三章 都是宗师级! 中年男子神色变了几变,口中不断的念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他试图重新控制自己的法宝。 可是李易这一掷之力何等巨大?再带上之前火焰巨山的不断挣扎力量,以及庞大的惯性,此刻他居然连变数次法诀都无法控制了! 眼瞅着自己的法宝就要砸过来反而把自己炼化掉,此刻已经到了不得不退的时候,中年男子怒吼一声,双脚一蹬地面,身体猛地拔地而起,就要跃上飞剑逃跑。 可他刚刚跳起,便有两刀明晃晃的飞刀由前方激射而来。 “嗖——” 不跑会被自己的法宝砸到,跑的话——自己最为薄弱的头颅,恐怕会直接被这两道飞刀贯穿。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火焰巨山已经到了! “轰——” 无穷的火焰瞬间将他吞没,他身上的青布长衫在刚刚接触的一瞬间便化为乌有,甚至连一丁点的灰烬都没有留下。 长衫的下方是亮银色的躯体,这一副躯体反映着金属的光泽,耀眼夺目。 可是,此刻这躯体,却已经开始缓缓的液化了起来。 “啊啊——” 中年男子口中愤怒的大喝,他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致,正待他勉强已经重新控制住火焰巨山的时候——李易奔跑了起来。 白色的长衫在烈烈火焰之中,仿佛地狱中的一叶方舟,带着极快的速度到了火焰山的前面。 然后李易身子高高跃起,左腿屈伸,右腿伸直。 “轰——”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自上而下的踏在了火焰山的山顶。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火焰山的山体踏的一震,一震之后,便是轰然的巨响,火焰山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法力,遽然变的沉重无比。 “啊!” 中年男子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惨嚎,整个身体便尽数被压在了山下。 他的脑袋露在山体外,神色惶恐的看着山顶上站着的白袍青年。 他此刻已经不得不信,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绝对有了武道大宗师的实力——已经站在了佛、魔、道、武四条路的最顶端。 可是,天底下的武道大宗师,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嘶嘶——” 他躯体已经开始了液化,化为了一道道银色的液体,这些液体仿佛沉重无比,直接砸在了地面,继而迅速的凝结。 可是刚刚凝结成铁块,便再次被熊熊的烈焰融化。 “饶了我!我洪峰愿奉你为主!” 中年男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怕了——这种恐惧只有在面对天龙教主的时候,他才体会过,一种实力上的碾压,绝对的碾压。 “嗯?”李易站在数十米高的火焰巨山上挑起了眉毛,抬起右脚,再次往下猛地一踏。 “绕了我,求求你,我愿意立下血咒!”随着李易再次一踏,洪峰惨嚎一声,之后绝望的大声嚎叫道。 “立。”李易耸了耸肩,再次跺下了一脚。 他突然有一些茫然,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冷血的人物了?或许,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冷血、残酷的人? 包括上次在璇玑塔中,三言两语,就废了林峰? 他想了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或许是体内一直存在的妖力在潜移默化他的处事方法?婉清这狐狸,已经有许久没有出现了,即便自己想要问她,也没什么机会…… 洪峰哪里知道这位爷站在山顶上不是在耍酷,而是在考虑一些个人性格的问题?他一咬牙,默念法诀,那柄飘在空中的飞剑,突然便变小了几分。 飞剑逐渐的变小,最终变成了巴掌大小,继而化作一道劲风,瞬间往洪峰道人的脑袋上斩去。 “嗖——” 飞剑精准的划破了他的头皮,接住了一滴血。 …… 钱宗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骑兵,他两条眉毛一皱,鹰鹫般的眼睛眺望向身后的战车。 战车上站着一位中年女子,彩衣飘飘,双手凭栏,宛若画作。 这女子似乎感觉到了钱宗的眼神,她轻描淡写的拢了拢脸颊边的头发,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千军万马之中的钱宗。 “杀!” 钱宗猛地回过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钢刀,双眉紧皱,大喝一声,倒提着关刀直接往敌人骑兵迎了过去。 “王雨鹏,快去支援!”城内的守将大声喊道。 王雨鹏一举长枪,一马当先,带着一百精骑反疾奔而去。 敌人的骑兵已经靠的近了,钱宗看清了对方身上的铠甲,身上是漆黑如墨的皮甲,头顶带着造型古怪的头盔,头盔顶上居然还有一根长长的黑色独角。 独角顶端不断的旋转着,缭绕着一缕黑色的雾气。 “嘿!” 钱宗手臂一挥,大关刀带着一阵淡蓝色的光芒,瞬间自上而下撩向对手。 “吭——” 勇猛无匹,之前宰杀敌人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的大关刀,此刻却碰到了强敌! 一杆尖锐的长矛,通体漆黑,挡在了刀锋之前。 对手双眸带着血红的颜色,头顶飘着一缕缕的黑色烟雾。 宗师级?钱宗心头一凛,能够和自己力拼而不落于下风的,只有宗师级的武者了! 他还在考虑之际,身后的数百骁骑营骑兵,便轰然和对手撞在了一起。 漆黑的骑兵,轰然间就撞上了漆黑的骑兵。 然后,便是明晃晃的钢刀,砍向对方的脑袋。 钢刀同时出鞘是很有气势的,是能吓破正常人的胆子的。 可是,对方都不是平常人! 钱宗侧目看去,所有的敌人骑兵,居然尽数都是双眸通红! “噗——” 长矛和肉体接触的声音瞬间传来,仅仅一瞬间,骁骑营的骑兵们,便已经倒下了数十! 战马在地面翻滚着,嘶鸣着,骑士们捧着胸口的血窟窿,在地面痛苦的将脸挤成一团。 所有的骑兵,都是宗师级? 钱宗瞬间想起来了,他一瞪双眼——对方居然不止有一个血祭地点! 他听着身边年轻的骑士们惨烈的嚎叫,即便身体被长矛轻而易举的挑飞,他们依然在空中将钢刀投掷向敌人…… 混乱的战场之外,一骑白马,一位书生,手持亮银长枪,目眶欲裂的大声嘶吼,疾驰而去! 第一七四章 你带不走他。 “钱宗,你可还记得十六年……”战车上的女子低下了头,葱白的手指轻轻的在木制的车栏杆上划过,口中喃喃。 风吹动她头顶上的车顶,将皮制的车顶刮的哗哗啦啦,仿似下雨。 “我等你十六年……”女子说道这里,咬了咬牙,冷声道:“今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嗡——” 一支漆黑色的羽箭悄然的从西方射来,箭杆刺破空气,在微微的颤抖。 这支羽箭,在之前还无声无息,看起来仿似软弱无力,可是刚刚飞出数百米之后,便遽然间加快了速度。 箭杆上的一缕缕黑色烟雾,开始逐渐的从箭杆山涌现出来…… 这些烟雾围绕着箭杆开始旋转,最终将这支羽箭完全包裹,紧接着,开始逐渐的凝聚成形。 不消片刻之后,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便取代了之前的黑色羽箭。 “嗷——” 李易听到这声兽吼的时候,刚刚从火焰山上跃下来,他举目眺望,西边的密林之中,有一道漆黑的人影。 战车上的女子侧目望去,她看着这条通体漆黑的黑龙,瞳子微微一缩,继而便闭上了双眸。 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 “大人,小心!” 一名骁骑营骑士大喝一声,舍身挡在了黑龙之前。 他的话音还没有传递开来,那条黑龙便狰狞着从他的身前飞过。 无数漆黑的烟雾,一缕缕的钻入了他的鼻孔、双眸之中。紧接着,瞬息之间。这位骑士连带着他挚爱的战马,便化作一滩黑水。被马蹄踏过。 “这——” 钱宗一刀砍落对手的头盔,茫然间回头,便瞧见了一颗巨大的头颅。 这是一颗头生双角,口含羽箭的龙首。 “嗷——” 一声龙吼传过,钱宗整个人仿佛被万斤巨石轰然击中了一般,连人带马的横飞了出去。 “轰——” 甲胄坠落在地面,鲜血开始缓缓的流淌而出。 王雨鹏勒停战马,一个翻身便落在了钱宗身前。 “刺史大人……”王雨鹏双眸有些泛红,他略一查看钱宗腹部的巨大创口。心头便一痛,继而他冷冷的侧目往前战车上的女子。 这名女子,却突然动了。 她双脚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双手轻轻一按身前的战车护栏,人便遽然拔地而起,直飞天空之中,转瞬之间,便到了钱宗前面。 “死!” 王雨鹏长枪一抖,右脚在地面一扭。强大的真气便灌入长枪之中,他爆喝一声,亮银色的长枪,遽然一抖。 连人带枪。瞬息而至。 “呵呵——”女子轻蔑的笑了笑,她一摆手臂,整个人居然在一霎那之间躲过了这一枪。 王雨鹏枪式再转。横扫女子腰部。 女子冷哼一声,身子轻巧的如同一片落叶。再次轻描淡写的躲避过这一击。 就这短短两招,女子居然已经越过了王雨鹏的身前。到了钱宗的面前。 钱宗躺在地面,鹰鹜般的眼神已经不再犀利,此刻显得有些浑浊。 他腰间的鲜血仿佛不要钱似的流淌在地面,将黄土地打的湿透。 鲜血在地面形成了一团殷虹的圆形,仿佛在这没有太阳的白昼,他想用自己的热血来锻造一颗人间的血红太阳。 “死!” 王雨鹏再喝一声,他施展了自己最强的攻击,只是因为,一个战死沙场的男人,应当马革裹尸,不应当任由敌人轻辱。 “我不想杀你。”女子身子遽然拔地而起,瞬间便踏在了身后刺来的枪尖上,她整个人仿佛没有丝毫的重量,枪尖甚至连晃都没有晃动一分。 “王家的小子。”女子落在地面,补充道。 然后她就这么背对着神色愕然的王雨鹏,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抬起一只手,抚上了钱宗的脸颊。 “你……”女子刚刚开口,早已经含在瞳子中的泪水便流淌了出来。 钱宗有些无神的双眼,迷惘的转了过来,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紫儿……” 他也流泪了。 “我带你走!”女子听了这声呼唤,突然便身子遽然一抖,似乎被唤醒了前世的记忆一般,她身子开始不停的颤抖,脸颊上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 “你带不走他。” 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 “……”女子抬头,看着对面站着的白衣青年,以及青年身后的一位扛着巨大山峰的中年男子。 “紫衫长老……”中年男子一低头,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道:“我的主人,要留他!” “主人?”女子冷笑一声,单手一招,钱宗的身体便猛地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李易一甩衣袖,往前踏上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地面都开始轰然的震动起来,前方的数百天龙教骑兵,居然都开始隐约勒不住胯下的战马了。 “我说了,留下他。” 李易冷漠的开口,不管是为了江南一带的稳定,还是为了了解天龙教的隐秘,必须留下钱宗,至少——不能够再让钱宗被人带走了。 “大宗师?哼哼——”女子笑了笑,她猛地一抬手,空中瞬间便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巨木,这条巨木圆润光滑,仿佛是金陵城门内的木梁。 圆润的巨木通体散发着一阵阵的青芒,这些青色光芒在白日里显得有些昏暗,但是却宛若实体,瞬间便在巨木上凝结出了一条条宛若实体的枝干,树叶。 女子抬手,一片青绿色的叶子飘落到她的手掌心中。 女子再挥手,这片叶子便缓缓落在地面。 “轰——” 这片叶子落在地面之后,居然仿若流水一般的渗入地底,紧接着,大地便开始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啪——” 一条巨大的枝干,瞬间突破了大地的束缚,猛地贯穿了李易脚下的土地,轰然向他抽打而去。 “咔——” 剑光闪过,李易单手握剑,地面多了一截巨大的藤蔓,这条藤蔓的断口处流出了墨绿色的汁液。 这些汁液再次溢入大地,紧接着,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 “轰隆隆——” 随着连续的轰鸣声,甚至连正在血战的骑兵们都停止了动作。 一颗巨大的榕树,突破了大地的限制,遽然间出现在李易的面前。(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