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兄弟…》 正文 第1章 体育馆。 虞峥嵘坐在休息椅上玩手机时，习惯性随意拨弄着身边的水瓶。 正在打篮球的众人已经看了他好多眼，除了顾嵬。 这两人在闹不愉快，他们这帮朋友彼此非常了解，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在中途休息的时候，有人撞撞对方，压着声音开口：“这两祖宗又怎么了？” 有人低声说：“虞峥嵘要搬家，到南方去。两千多公里，要搬的时候才跟顾嵬说，顾嵬都快气死了，别提了。” “卧槽？”问的人爆了句粗口：“虞峥嵘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搬走怎么不跟我们说？” 回他的人白他一眼：“第一天认识虞峥嵘？他不就是这个性格。” 和谁都能成为朋友，也和谁都有距离。 “可是……” 有人弱弱道：“顾嵬不一样啊。” “……” 顾嵬不是聋子，他离他们近，听得清楚。 他确实不一样，所以虞峥嵘告诉了他，他们这群人里，他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可对于顾嵬来说，还是知道得太迟。 虞峥嵘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在看小摆件，新家有点空荡，他不喜欢，准备添点东西，还在考虑要不要养一只猫或者狗。 他个人更倾向狗，闹腾点，像顾嵬，会多点人气。 这么想着的时候，顾嵬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虞峥嵘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顾嵬。 他脚上那双限量版的鞋是他送的，顾嵬很喜欢，总是穿着。而且也只有他会站他面前挡着光不说话。 每次不高兴就这样。 虞峥嵘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 虞峥嵘捏着瓶盖，撩起眼看向顾嵬。 读高中时，顾嵬的身高就突然疯长，高出他一截不说，块头也开始大起来。虞峥嵘烦得很，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比他高大了很多，但到现在偶尔还是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因为他坐着而顾嵬站着不悦。 此时虞峥嵘就啧了声。 顾嵬听到这一声，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人也压弯了腰：“……” 他骂自己没用，也干脆不再僵持：“你不打球你来干嘛？” 虞峥嵘简直莫名其妙：“？你喊我来的。” 顾嵬语气更酸了：“我喊你来你就来，我让你别搬家你怎么不听？” 虞峥嵘皱眉：“你脑子刚被球砸了？这里又不是我家。” 他之前是父母在这边做生意，所以在这里上学。现在他长大、毕业了，工作发展方向也在南方。只是搬回老家而已……顾嵬又不是不知道他吃不惯北方的菜，也不习惯北方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不能早点跟我说？” 买了房才告诉他，装修好了才告诉他……虞峥嵘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虞峥嵘不知道他在闹什么：“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还不够早？” 他有点烦：“顾嵬你能不能不要发癫？” 顾嵬一噎，委屈极了。 是啊，对于虞峥嵘来说，他只是朋友。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其他朋友知道都是通过他，其实已经是特权。 可顾嵬就是贪心，就是想要更多。 就像虞峥嵘不明白顾嵬在闹什么，顾嵬也不懂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在买房之前跟他说他有这个计划。 虞峥嵘见他不说话，又道：“你要是喊我来是吵架，不是玩的，我就先走了。” “……我不是，我没有。”顾嵬立马就滑跪，下意识抓住虞峥嵘的手，“对不起，我不是要跟你吵架。” 他一手汗，还有打篮球沾的灰。 虞峥嵘有洁癖，嫌脏，但懒得甩开顾嵬的手。主要也是顾嵬手劲大，他以前甩过几次，甩不开，还弄得自己胳膊疼，就不甩了。 虞峥嵘只拧眉：“松手。” 顾嵬乖乖松开，虞峥嵘示意他：“脏死了。” 顾嵬就从包里拿出纸巾，包着他的手给他擦。 虞峥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顾嵬弄脏的，顾嵬当然要负责。 他要是敢把纸巾丢给他让他自己解决，他就要让顾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虞峥嵘低着眼看蹲在自己面前的顾嵬，漫不经心道：“你们打完没。” 其实没有，但顾嵬这会儿就算再气也不敢气了。 虞峥嵘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对他已经很放纵。要是换别人跟他这样闹，虞峥嵘直接嫌烦拉黑一条龙再也不见。 ——他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朋友，也无所谓朋友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的虞峥嵘，让很多人都为之疯狂着迷。 他就像是一朵长满刺的玫瑰，漂亮瑰丽，却难以靠近。 但如果你有幸走近，你就会发现他的美丽比远远望上去还要生动。 顾嵬低眼看着他冷白的肌肤，嗓子有点哑：“…不打了。” 他说：“你想去哪玩？” “？你喊我出来的。” “……那我们去上次没去成的那家餐厅？” 顾嵬说：“正好也到吃饭的点了。” 虞峥嵘想了想：“好。” 他们要走，有人就说：“虞峥嵘，买水钱多少？发群里，我们发给你。” 虞峥嵘挥挥手：“算了，我懒得算，当我请你们吧。” 几人嬉笑着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又还接了句：“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顾嵬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都知道顾嵬喜欢虞峥嵘，所以故意举着手里宝矿力踩顾嵬尾巴，用嘴型示意他：“你的水不是专属的哦。” 顾嵬要气炸了。 他觉得虞峥嵘就是一朵漂亮的花，不自知地招蜂引蝶。 这些蜜蜂总能扎他一身包，偏偏虞峥嵘完全没意识到。 为什么啊？！ 他不是虞峥嵘最好的朋友吗？！虞峥嵘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特殊性啊？！ 顾嵬是坐地铁来打球的，就是为了蹭虞峥嵘的车。 他气呼呼地拉开副驾驶的位置时，虞峥嵘在他背后轻踹了他小腿一下：“换位置。” 大概是气傻了，顾嵬第一反应是虞峥嵘不让他坐他副驾了，他登时有种被打入冷宫的不可置信和委屈：“我连你副驾都不能坐了？！” 水不是唯一的，副驾也不行了？！ 虞峥嵘：“？” 顾嵬今天脑子被门挤了吗？ 他拧起眉：“你让我给你开车？” 顾嵬反应过来，今天他没喝酒，他没喝酒的日子，如果他俩只有一辆车，都是他开：“……” 还好虞峥嵘没问什么，只是一边把钥匙丢给他，一边道：“去吃饭前你先去看看脑子吧。” 这几天顾嵬都特别神经。 不过鉴于顾嵬总这样，虞峥嵘也就是吐槽了句，没真的让去脑科医院。 虞峥嵘有驾照，只是不喜欢开车。 他坐在副驾驶后，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放起了莫扎特。 虞峥嵘靠着车窗，懒懒地半垂着眼帘。 车内空间狭窄，顾嵬闻到了自己的汗味，怕虞峥嵘不喜欢，开了换气还问：“有味道吗？” 走得太急，都忘了该洗个澡再走。 虞峥嵘真不明白他这几天闹什么：“…又不臭。” 顾嵬身上的汗味很干净，会让他想到年少时他在画室画画，顾嵬就在操场上打篮球等他放学。顾嵬这个人特别狗系，看见他就老往他身上凑，还会搂着他的脖子抢过他的画具，特别欠地跟他说：“你看我像不像接儿子下学的老父亲？” 虞峥嵘每次听到他这么说，必定一拳或一个肘击过去，然后跟他说：“怎么跟你爹我说话的呢？” 然而顾嵬不记打，老爱这样说。 幼稚了好多年，一直到高二分班后，他就忽然不这么说了。 虞峥嵘回忆起旧事，发现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顾嵬不会和他争爹位，也不会喊他儿子，更不会在他故意恶劣地说“顾嵬你像只狗”“顾嵬是我家狗”时，回敬他一句“你才是狗”“虞峥嵘你才是我家的狗！还是哈巴狗！”…… 也是高二的时候，顾嵬就突然长高了。 个头长了，年纪也长了吗。 虞峥嵘撩起眼，看向开车的顾嵬。 站在一个美术生的角度，虞峥嵘觉得他这位好友长得是真的很帅。不然虞峥嵘也不会逮顾嵬那么多次，让顾嵬给他当模特，交上去的作业里三分之二都是顾嵬。 一米九的大个，健康的小麦肤色，肌肉线条也流畅漂亮，穿运动装时像职业运动员；穿西装时也有职场精英的感觉，人模狗样的。 虞峥嵘想起顾嵬第一次穿高定西装时的样子，扯了下嘴角。 好傻逼。 那个吸着鼻涕说自己是附小老大的傻逼，长大后居然也有像职场精英的一面？ 这世界真魔幻。 他哂笑，顾嵬听见了：“干嘛。” 虞峥嵘懒懒：“没什么，乖儿子好好开车，爹睡会儿。” 顾嵬：“……” 他看着闭上了眼睛的虞峥嵘，心里憋闷。 虞峥嵘昨晚忙交接工作离职的事，没睡好，所以说睡真的放下座椅睡了。 他呼吸平稳，顾嵬卡在红灯前，偏头看向虞峥嵘。 虞峥嵘睡着的时候，更加漂亮。 左眼眼尾下的泪痣，冷白的肌肤和松软的发丝，让他看上去乖了很多。 明明长得那么精致，乍一看是那种又乖又软的感觉，性格却生生将那张脸勾勒成了张扬肆意的大丽花。 顾嵬没找到毯子，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运动外套。 他给虞峥嵘盖上前，迟疑了会儿，又苦笑。 他到底在怕什么？ 虞峥嵘睁眼醒来也只会是一句：“呦，儿子懂事了，还懂得给爹盖一盖，怕爹爹感冒？” 他只把他当兄弟。 就算是最好的、就算是唯一的，就算有再多的特殊性，也只是兄弟。 正文 第2章 事实就像是顾嵬想得那般。虞峥嵘睁眼发现顾嵬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扬了下眉，笑吟吟地说：“可以啊，长大了，懂事了，还知道给爸爸盖一下。真孝顺。” 顾嵬：“……” 他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 然而虞峥嵘根本没在意他，把座椅还原后就下车，还伸了个懒腰。 他今天穿的短T，衣摆也不是很长，伸懒腰的时候露出了一截腰线，顾嵬猝不及防瞥到，呼吸登时一滞。 虞峥嵘懒散，不爱动，不过因为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打打球，所以他也不胖，甚至可以说是偏清瘦的那一挂。 精瘦的腰线配上冷白的肌肤，实在惹眼。 顾嵬闭闭眼，又有点烦躁。 然而他下车时，虞峥嵘已经把手放下，顾嵬那一腔火就没处去，只能憋着，然后和虞峥嵘一块儿到餐厅里吃饭。 这家餐厅是西餐厅，无国界料理，能吃到的菜品还挺多。 顾嵬订了位置，是个小包厢，靠窗。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里走的时候，虞峥嵘就抬手拨弄了一下旁边摆着的花：“真花啊。” 他说：“挺好看的。” 服务员立马介绍说这是什么什么花，顾嵬听不懂，但看虞峥嵘有了点兴趣：“难怪，这品种在这边少见。” 他笑起来：“卖吗？” 服务员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我需要问一下我们经理。” 来这儿吃饭愿意多花那么多钱订包厢的人，都得罪不起。 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也得罪不起——这种人其实更不能得罪了。 虞峥嵘点点头，随意道：“你帮我问问。” 他们坐下后，顾嵬就问：“你喜欢那种花？” 虽然他听不懂，但他记住了。毕竟这世间能被虞峥嵘多看一眼的东西少有。 虞峥嵘支着下巴，把水杯推给他，示意他不喝这茶：“北方这种品种难养，我在南方见得多…我老家那边很多。” 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卖不卖：“不卖也没事，我回家就能看见了。” 顾嵬安静了几秒。 对啊，对于虞峥嵘来说，那里才是他的家，这里的一切他都可以抛弃，包括他。 顾嵬整个人瞬间又酸了。 他望着被虞峥嵘推过来的水杯，看虞峥嵘拿过杯子去倒服务员另外送上来的柠檬水，酸涩地想就连北方的茶虞峥嵘都不喜欢。 “…你到时候放假会来找我玩吧。” 虞峥嵘倒完水就看向顾嵬，很自然地语气，连疑问都没有，就好像认定了顾嵬一定会来找他玩：“到时候我带你去玩啊，南方的园林很漂亮的，不像北方，到处都是秃的。” 顾嵬：“……” 他抑制不住地，指尖点了下杯身，语气也往上走：“嗯。” 顾嵬翘起嘴角，把菜单推给他：“你点菜。” 虞峥嵘翻了翻，很快就把菜点好。 顾嵬接过后看了眼，心情就更好了。 虞峥嵘不爱吃沙拉，他觉得那就不是人吃的东西，但顾嵬是喜欢吃沙拉的，尤其是牛肉沙拉，他觉得味道很好。 而现在虞峥嵘就点了牛肉沙拉。 只是兄弟又怎样！ 反正他在虞峥嵘这儿就是最特殊的！ 虞峥嵘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顾嵬翘起尾巴，高兴得彻底忘了虞峥嵘没有提前跟他说自己买房的事，开始和虞峥嵘聊起日常的话：“我们公司空降了个主管。” 他说：“有点烦，我可能想辞职。” 顾嵬大学和虞峥嵘不是一个专业，他大学学的风投，风险投资，现在在京很有名的一家风投工作，可以说是他们这一届毕业生里拿到最好offer的那一批。 虞峥嵘的公司也不差，他大学美术纯艺的，但被一家知名游戏公司很早就定了原画工作。 不过顾嵬知道，比他知道虞峥嵘要搬之前还要早知道，虞峥嵘想辞职。 他觉得公司压力大，任务紧事情多，他不喜欢。 虞峥嵘是他见过最自由的人。 那天他和顾嵬说自己想辞职的时候，顾嵬就跟他说：“你当时接offer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你不合适。” 虞峥嵘最烦他说教，直接一脚踹过去：“出息了是吧？都开始管你爹的事了。” 顾嵬忍着才没有一把抓住他脚，把他按在身下：“……我不是说你不能胜任，是这些工作就不适合你，你就适合自己当老板。” 开一家工作室，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学风投，他大二就出来挣钱，就是为了让虞峥嵘有底气开工作室。 虞峥嵘怎么就不愿意依靠他一下呢。 “我要想开，我问家里要钱就行了。” 虞峥嵘知道他的意思，白他一眼：“你爷爷奶奶的钱还够你爹啃老，用不着那么早孝顺我。” 这就是虞峥嵘。 他看着好像很没界限，嘴里的话似乎也很过分，然而他是最有分寸的人。他从来不会要顾嵬的钱。顾嵬每次送他什么，他也会回一个价值差不多的东西给他。 他送高价颜料，虞峥嵘就帮他抢限量球鞋；他送他喜欢的画家的画，虞峥嵘就国际飞机跨越太平洋去帮他追他喜欢的球星，要到一个亲笔签名的篮球给他…… 虞峥嵘跟顾嵬这样说话，是因为他知道顾嵬不介意，加上顾嵬和他从小就你爹来你爹去的，这是他们两个习惯了的相处方式。 顾嵬知道，他要是哪天真的跟虞峥嵘表现出他会因为这个生气了，虞峥嵘就会自然地不再说，他不想虞峥嵘说的话，他都不需要直说，一点态度就能让虞峥嵘改口。 可他不敢这么做。 虞峥嵘只会这样跟他开玩笑，只会在他面前称爹，也只会在高兴的时候逗他喊他“我的狗”，如果他让虞峥嵘改口了，他和虞峥嵘那一大帮朋友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顾嵬早就猜到虞峥嵘迟早会辞职，也算到了就在一年之内：“那你想去做什么？” “不知道。” 虞峥嵘那时候跟顾嵬坐在一块儿打双人解谜游戏，他玩游戏都懒散得很，不想动了就把自己手柄砸顾嵬身上让他操纵两个角色。 他晃了晃自己伸直在前方的脚，小脚趾撞在顾嵬的脚背上，他直男没任何感觉，顾嵬的心却乱到手里的小人直接跳进火海：“再说呗，这破班上得我都要入土了，我先玩一段时间恢复一下灵气，自己搞搞创作……反正我爸妈也支持我啃老。” 虞峥嵘是家里独子，而且是老来得子，家里宠溺得很，别说支持啃老了，虞峥嵘毕业后说自己不想打工，他父母估计也只会啪一下把存款拍在他面前，让他玩去。 虞峥嵘就是所有人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包括顾嵬. 而现在，听到顾嵬说要辞职，虞峥嵘扬眉：“是你想辞职，还是别人受不了你的狗脾气想开你？” 顾嵬举起拳头：“你在这个世上就找不到比我脾气更好的了！” 虞峥嵘本来就是逗他，听到这句反驳，登时笑起来。 他是很典型的狐狸眼，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情，勾人得很。 连带着眼尾的泪痣都生动得让人呼吸紧绷。 顾嵬一顿，拳头攥得更紧。 偏偏虞峥嵘毫无察觉，还习惯性地用鞋尖踢踢他的小腿，他没用力，对于顾嵬来说，就像是隔着运动裤蹭了下：“说这话前先把你的拳头收回去呗。” 顾嵬放下了自己的拳头，小腿肌肉绷得青筋都爆出来。 他想说什么，虞峥嵘的电话就想起来。 虞峥嵘扫了眼，是他公司的前辈。 顾嵬也看到了，他的呼吸一顿后，瞬间沉重，表情也不快。 然而他还没说别接，虞峥嵘就因为在想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工作没交接明白，直接接了电话。 “庄学长。” 跟其他人，虞峥嵘声音虽然还是懒懒散散，但语调要客气一些，这点让顾嵬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但对面的人让顾嵬非常讨厌和反感，奓了毛焦躁不安地想抢掉虞峥嵘的电话让他别打过来了。 虞峥嵘都离职了，都不打算在京了，这姓庄的还打来干嘛？ 他有魄力抛弃在京的一切追去南方吗？ 没有吧？他顾嵬有！ 两千公里算什么？不就是换个工作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顾嵬狠狠瞪着虞峥嵘的手机.jpg 庄学长：“学弟，你离职了？你怎么突然离职了？” 虞峥嵘：“不是突然，我走了流程提前一个月递交了辞呈，昨天交接完工作，没有错吧。” 庄学长：“……” 是没有错，但是他才知道这件事。 而顾嵬在听到虞峥嵘这话的时候，就狠狠爽到了。 他猜到那姓庄的打电话来是干什么了。 原来他家虞小猫就没有跟他说自己要离职的事啊，原来有人在人走了后才知道啊，原来连同组的同事都不如啊^^ 顾嵬嘚瑟地翘起二郎腿，把脚踝搭在了自己膝盖上晃悠抖腿，然后被虞峥嵘直接踹了一脚：“啧。” 虞峥嵘睨他：“再抖一下我把你腿切了。” 顾嵬立马老实地把脚放下，又摸摸自己小腿，心说还是这样。 力气这么小，挠痒痒似的，怎么这么可爱。 还没说什么又听见虞峥嵘这一句的庄学长：“……” 他知道虞峥嵘多半是跟顾嵬说话，因为他真的只会这样对顾嵬。 就好像他们之间，有着别人无法插足的结界。 明明只是朋友，怎么会这么牢固？ 庄学长想不明白。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虞峥嵘不懂，他是真的不懂：“学长你也不是人事部的？” 为什么要跟庄学汶说？他又不是人事部的。 顾嵬更得意了。 他直接掏出了手机，给姓庄的发了一串嚣张的“哈哈哈哈”。 不懂了吧？ 不熟了吧？ 他家小猫就是这样。 虞峥嵘很懂分寸，但身上又有一种类似不知世的纯粹。 在他的观念里，什么事就找什么人。辞职是人事部的事，所以跟人事部说，同组的同事们要知道，是因为他要交接工作，至于跟顾嵬说，是他还在思考，问顾嵬什么想法，需要一个聊一聊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虞峥嵘没有告诉顾嵬自己在南方买了房。 首先，顾嵬不是卖房的人；其次，买房这个决定他不需要征求谁的意见，非要征求也是问他爸妈要钱，他又不是问顾嵬要钱，又不是要和顾嵬一起住，又不是还在考虑，为什么要问顾嵬？ 最后，装修的事顾嵬也帮不上忙，他自己可以做设计，也是找装修公司装修，装修好散味了，再告诉顾嵬自己准备搬了不就好了？ 又不是死掉了，飞机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的路程，还在国内，有什么要在买房之前说的必要？ ——以上，就是虞峥嵘的想法。 庄学汶在电脑微信上看到顾嵬的挑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语调还是很温和地跟虞峥嵘说：“也是。不过我们也共事半年了，你要离职，我们怎么也得办个聚会为你送行吧，你看21号怎么样？一起热闹热闹。” 虞峥嵘爱玩，热闹一下无所谓：“二十一号聚会吗？” 他看向顾嵬，其实是想问顾嵬要不要一起去。 他到时候肯定要喝酒，他不想坐别人的车，带顾嵬的话，就可以让顾嵬给他当司机。 然而顾嵬电光火石间，快速开口：“锅子他们听说你要走了，也是说二十一号给你办个送别宴，撞上了。” 虞峥嵘啊了声：“不能换吗？” 顾嵬就说：“不能，我只有那天有时间，你也知道新季度，我们跟项目很忙。而且我定了你喜欢的会所。” 虞峥嵘点头，做出了决定，毕竟他需要顾司机：“学长，抱歉了，我那天有别的事。” 听得清清楚楚的庄学汶：“……” 顾嵬！又是这小崽子！ 庄学汶：“那学弟你别的时间呢？” 虞峥嵘看了眼他觉得大概率是故意“撞”时间的顾嵬：“再说吧，我到时候联系你。谢谢学长。” 庄学汶憋了下，不客气刚出口，虞峥嵘就说拜拜，不打扰学长工作了，然后挂掉电话。 虞峥嵘放下手机，实在不明白顾嵬为什么那么讨厌庄学汶：“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和他一块儿玩？” 明明他身边的朋友们，顾嵬都和他们玩得很好。有时候虞峥嵘觉得，他的朋友认识他之后再认识顾嵬，会莫名其妙地跟顾嵬的关系比和他的关系更好。 虞峥嵘都觉得，要不是他无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顾嵬指定要被怀疑是不是故意在抢他身边朋友。 顾嵬愤恨道：“多少次我和你出去玩他都会用工作打扰我们俩！” 弄得他计划被打乱了好多次！ 虞峥嵘哦了声：“也是。” 他不是很在意地抿抿柠檬水：“所以我辞职了呗，你看我现在多闲。” 虞峥嵘扫了顾嵬一眼，又轻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逗狗：“只是可惜，本来还想问你这几天有没有假一起出去玩，没想到你只有二十一号那天有空。” 顾嵬：“？！” 顾嵬：“！！！” 他登时就急了：“我有空！” 虞峥嵘挑眉：“你不是说你最近跟新项目很忙吗？” 顾嵬唰地一下站起来，围着虞峥嵘转：“没有！新项目和我又没关系！那空降的少爷不听我的早把我开除项目了！我有空！再说我都要辞职了……” 顾嵬说到一半，瞥到虞峥嵘似笑非笑的目光和忍着的嘴角，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奓毛：“虞小猫！” 他伸手狠狠揉了这只坏猫的脑袋一把：“你怎么老这样啊！” 虞峥嵘被他弄得摇晃了下，啪地一下拍在他的手臂上：“跟谁说话呢？怎么说话的呢？” 他点着顾嵬的胃部那一块，弄得顾嵬僵住，顺着他没用多少力的手一步步退开：“没大没小的狗崽子，你爹的小名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虞峥嵘小名叫“虞小猫”，他爸妈都是这样喊他的，会这么喊他，也是因为虞峥嵘刚出生的时候跟个小猫崽似的，脆弱，必须在箱子里待着，后来长大一点他也这不能吃那不能吃，非常可怜。 加上他们家有个习俗就是小孩名字取得贱，活得就好、长。 所以那个时候虞峥嵘身份证上的名字都叫“虞小猫”。 也不知道是开始长大了免疫力强了身体好了，还是改名真的有用，虞峥嵘的身体慢慢好起来。 他没上过幼儿园，在家学了认字那些，读书就直接是小学。读小学的时候，父母才把他的名字改成“峥嵘”。 希望他像高峻的山峰一般，屹立不倒。 顾嵬酸溜溜道：“你就欺负我。” 虞峥嵘笑得很粲然，那张脸比他们头顶的水晶灯还要明亮：“打是亲、骂是爱，爹这是爱子情深。” 顾嵬：“……” 他知道虞峥嵘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干净。 从那天分班开始，他看向虞峥嵘的视线，就再没干净过。 顾嵬闭了闭眼，转头回到了自己椅子上。 虞峥嵘只以为他是气结，又笑着踢踢他的小腿：“去哪儿玩啊？” 顾嵬想也没想就是：“离开京，不想再半路遇上姓庄的了。” ——不怪顾嵬这么敌视那位“庄学长”，实在是顾嵬和那位庄学长都很清楚，他们是情敌。 庄学汶是虞峥嵘的学长，大虞峥嵘两届，帮了虞峥嵘几次忙，工作又恰好在一家公司。顾嵬认识虞峥嵘那么多年，庄学汶是他在虞峥嵘朋友圈里唯一不熟但听虞峥嵘提过很多次的存在。加上他一眼就看出来此子有贼心，所以他非常在意庄学汶出现在虞峥嵘身边的每一次。 而庄学汶很清楚顾嵬对于虞峥嵘来说就是最好的朋友，虞峥嵘从不傲娇，大大方方地跟他承认过顾嵬对他来说和其他朋友都不一样，是他唯一不希望会淡关系、断联系的朋友。虞峥嵘还笑着跟他说过他和顾嵬是发小。更别说庄学汶也有眼睛，可以看得出顾嵬在虞峥嵘那就算只是朋友，也是最特殊的朋友。 态度是不一样的。 虞峥嵘只会对顾嵬这样。 在顾嵬面前，他完全就是他自己。 漂亮到让人怦然心动。 庄学汶喜欢上虞峥嵘的那一刹那，就是虞峥嵘在跟顾嵬说话的时候。 所以两个人见面就是针锋相对，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也是不想在虞峥嵘面前暴露，才会稍微和谐一点，但是私底下早就互相斗了八百回了。 只是至今为止，庄学汶就没有赢过。 因为每一次，虞峥嵘都会选择顾嵬。 这一次也是。 本来还在在京玩两天、甚至想过要不约一下庄学汶，毕竟学长帮过他的虞峥嵘，听到顾嵬会因为遇上庄学汶不高兴，想了想，就说：“行吧。” 他也不是那么在意行程，不和其他人玩就不和其他人玩呗，反正他和顾嵬玩起来最舒服：“你定。” 顾嵬尾巴立马翘起来了，冲虞峥嵘行礼：“得令！保证让虞长官满意！” 正文 第3章 他们离开的时候，服务员找上虞峥嵘：“经理说可以卖，就是会比较贵，因为我们是空运过来，费了很多精力养的。” 虞峥嵘家里有点小钱，总是少爷做派：“行，刷卡吧。” 他踢踢顾嵬，不需要多说，顾嵬就伸手去搬花。 顾嵬没有要刷卡替虞峥嵘付钱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虞峥嵘就算现在接受了，之后也会回礼给他。 他喜欢收虞峥嵘的礼物，但很讨厌被虞峥嵘回礼。 因为他会感觉到虞峥嵘在把他往外面推，就…只是朋友，仅此而已，不会再有别的更亲近的关系。 说句实在话，如果是非常要好的关系，都不会想着要回礼。 ——这是顾嵬的想法。 尤其他知道虞峥嵘回礼其实正是因为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会接受他的礼物并回礼，可顾嵬不喜欢这样。 弄得好像，虞峥嵘不回礼，他就不和他天下第一好了一样。 虞峥嵘没有了解过他的心。 ……这更伤人了。 虞峥嵘和顾嵬住一个小区，顾嵬是租房，他家虽在京，但离他工作的地方有点距离，为了通勤时间短，只能选择租房。 刚好虞峥嵘因为父母目前不在京发展，去了沪，虞峥嵘是自己住在家里，顾嵬就租了他家小区。 虞峥嵘没提让顾嵬租他家和他一块儿住算了，顾嵬也就没提。 虞峥嵘是本来就不喜欢和人一起住，顾嵬则是他怕他提了，虞峥嵘会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 本来虞峥嵘身边就有很多同性恋朋友了。 顾嵬在虞峥嵘身边一直都是如履薄冰，生怕哪天虞峥嵘突然开悟。 他都可以猜到，如果哪天虞峥嵘发现了他的心思，他一定会被虞峥嵘斩杀。 这么多年，顾嵬最庆幸的事情就是他没看见过虞峥嵘喜欢谁，也没见过他和谁谈恋爱，但最不幸的也是这一点，因为他亲耳听过虞峥嵘否决一切人类。 那还是他们高中时的事了。 虞峥嵘和顾嵬小学时就认识，彼此很清楚对方有多受欢迎，常年被挂在学校表白墙不说，还总是会被人喊到走廊或者别的地方表白，更经常收到礼物，尤其是早中餐。 他俩还因为这个不得不跟老师打商量把抽屉锁起来，免得吃个饭回来抽屉里一堆面包饼干蛋糕牛奶…… 然而这办法也是治本不治标，只能说好点了，但还是会经常一回来就收获桌子上面多了自己没买过的东西。 尤其是虞峥嵘。 和顾嵬偏凶和野性，给人一种充满压迫的攻击感不同，虞峥嵘是漂亮且张扬的，是惊心动魄且让人难忘的。 加上虞峥嵘的性格，只要接近他的人大方一点，就会发现他的性格其实是最好相处的。 所以在年少尚不知事的时候，对虞峥嵘怦然心动的人一抓一大把。顾嵬还笑他们是凡夫俗子，过不了虞峥嵘这美人关，被虞峥嵘暴打了一顿。 那个时候是高一，顾嵬还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凡夫俗子中的一员，他在看着虞峥嵘被人喊出去后，没聊几句就回来，回来的时候还特别头疼时，就猜到是什么事。 毕竟对方还特别说了让他别跟着。 顾嵬就碰碰虞峥嵘的手臂：“我听说那可是校花，你就没感觉？” 虞峥嵘：“……初中校花跟你表白你怎么没感觉？” 顾嵬摆手：“初中太小了，现在高中了，我们不一样了，我们是半个大人了！古代人都是这个时候结婚呢，谈个恋爱也可以啊！” 虞峥嵘对他这套说辞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他翻出练习册写了两行作文后发现笔没墨了，就把笔往顾嵬手臂上一砸：“我是无性恋。” 顾嵬把他没墨的笔塞到自己笔盒里，找了支0.3的新笔给虞峥嵘：“啊？那是啥。” “就是没有性取向。” 虞峥嵘懒散道：“我修无情道，不恋爱。情情爱爱只会影响我的生活。” 别人是学习或工作，他是直接会影响生活。 顾嵬不信：“你就是没遇到喜欢的。” 虞峥嵘那会儿还是个非要跟他辩个高下的性格：“无性恋就是无性恋，我不会喜欢任何类型…你看，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以后准备找个什么样的，你能回答吧？” 顾嵬非常严肃：“我要找个长得比我好看的。” 虞峥嵘一边说“是个人都比你长得好看”，一边又道：“是吧，我没有喜欢的类型，我什么都不喜欢。” 那会儿顾嵬难以理解他在说什么，只是后来时间长了，他就意识到虞峥嵘是真的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再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也从来没有跟他夸过谁一句“TA长得挺好看的”。 顾嵬在年少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的时候，都还喜欢过纸片人呢！ 虞峥嵘是纸片人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画画. 顾嵬帮虞峥嵘把花搬进家，进门的时候习惯性说了句：“打扰了。” 顾嵬也有小半个月没来过他家了，虞峥嵘就有小半个月没听过这话了，乍一听，他有点想笑。 顾嵬可中二了，少年时最喜欢看动漫，所以有很多口癖。 而且顾嵬自己看就算了，还非要拉着他一起看。遇到喜欢的动漫，就会缠着他去看，想跟他讨论。 要是虞峥嵘没看，顾嵬还要瞪着他问他：“你怎么这样！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虞峥嵘觉得他幼稚死了，不过还是会被他烦得去看一看，用虞峥嵘来说，这是爸爸对儿子的爱。 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慈父呢。 虞峥嵘回想起以前的事，还是觉得读书生涯最闲适。 尤其是顾嵬偷摸着跑到他家说是来学习，其实是来看动漫的日子。 小升初后因为课业一下子重了很多，顾嵬成绩一开始有点起伏，他父母就觉得是顾嵬打游戏看动漫耽误了学习，在家严禁他碰电脑。顾嵬要是需要电脑学习，他们都要安排人盯着。 弄得顾嵬想追番，就只能往他家跑。 虞峥嵘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大人眼里也不像顾嵬那么混小子，于是顾嵬的父母就相信了顾嵬是真的来找虞峥嵘学习，由着顾嵬跑了。 但顾嵬父母至今都不知道，顾嵬在虞峥嵘卧室看了多少动漫，还非要虞峥嵘别画画了，和他一起看。 不仅不是出来学习的，还耽误人家孩子学习。 顾嵬把花摆在虞峥嵘指定的地方，回头就见虞峥嵘坐在柔软的摇椅里抱胸看着他笑。 笑容不是什么好讯号，顾嵬警惕地竖起耳朵：“你在憋什么坏？” 虞峥嵘轻哂：“我只是在想你这狗脾气，也就爹能忍你。” 顾嵬：“……不是我又干什么了！我都快成你家佣人了你还要说我狗脾气！” 虞峥嵘没说他想到他们以前的事，因为说了，顾嵬肯定就要冲上来开始和他一起回忆过去，絮絮叨叨的，吵。 所以他只笑，然后示意顾嵬：“冰箱里有你喜欢吃的冰淇淋桶。” 顾嵬眼睛亮了一下，轻车熟路地去开冰箱，很高兴：“你特意买给我的呀？” 虞峥嵘随手抄出身后枕头精准无误地砸向某人狗头：“能别那么自恋吗？好恶心。” 他无语：“就开在我前公司楼下，我顺路买的。” 顾嵬：“可是他家很难排队啊。” 虞峥嵘：“下班时间当然难排，我是离职时顺便买的，那会儿没人。” 顾嵬其实猜到了，但是对于虞峥嵘来说，会顺路买个冰淇凌桶给谁，就是地位不太一样了。 他轻快地打开盖子，不存在的尾巴摇得要上天，也笑眯眯地弯下腰，勺了第一口牛奶味的冰淇淋给虞峥嵘：“庆祝你离职！也庆祝我不久的将来的离职！自由！！！” 虞峥嵘无语白眼：“多大人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但他还是主动吃下了这口，被冰得微微眯眼，又舒适地躺倒：“这天气果然就是要吃冰的。” 顾嵬的视线扫过虞峥嵘的唇，喉结微滚，就着虞峥嵘吃过的勺子舀了口冰淇淋，干渴地放到自己嘴里，接着吃东西的动作含糊应声：“嗯。” 很甜的冰淇淋。 顾嵬想。 好像比之前都要甜。 “看电影吗？” 顾嵬舍不得这么早离开属于虞峥嵘的地盘：“我俩好久没有一起看过电影了。” “好啊。”虞峥嵘刚好有想看的，“我买到了之前很想看的那部老电影的DVD，吃完冰淇淋去我房间呗。” 他房间是半个音影室，他和顾嵬看电影都是在他房间看，或者去电影院看院线。 顾嵬把冰淇淋盖上：“晚上不吃这么多。” 他打开虞峥嵘的冰箱，注意到虞峥嵘囤了几包速冻，眸色微动：“…我先去洗澡。” 他俩都是在床上看电影，虞峥嵘有洁癖，所以顾嵬也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才能上床。 顾嵬反正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偶尔会留宿他家，刚在这边工作因为要通勤两小时，所以为了简短通勤时间也是在虞峥嵘家里住了小半个月，最后他主动找房子搬出去。 因此顾嵬在虞峥嵘家里留了衣服，而且就放在虞峥嵘的衣柜里。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包括虞峥嵘和虞峥嵘的父母。 在他们看来，虞峥嵘和顾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顾嵬就算是需要住在他们家也没关系，虞峥嵘还能多个伙伴热闹热闹。 顾嵬不知道的是，他后面找到房子搬出去时，虞峥嵘的父母打电话跟虞峥嵘聊天有问到顾嵬呢。 虞峥嵘说搬出去了，虞峥嵘的妈妈就诧异道：“怎么搬出去了？小猫，是不是你赶人家了？你跟顾嵬说话也客气点。” “……我俩相处就是这样。” 虞峥嵘不悦：“他就是在你们面前是好孩子。再说了是他自己要找房子搬出去的，我也没有跟他说什么，他觉得不好意思长住吧。” “你们都多少年朋友了？” 虞峥嵘的父亲说：“怎么还会不好意思？” “我怎么知道他？”虞峥嵘随意道，“不过我是觉得他变成大人了。” 因为变成大人了，所以开始有一点距离感了。 这也很正常。虞峥嵘并不介意，反正目前看顾嵬的态度，还是和他天下第一好，那就行了。 人总会长大嘛。 ——要是顾嵬知道，他肯定要后悔死。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错亿。 两人在两个淋浴间洗过澡，虞峥嵘不洗头，稍微快一点。 顾嵬洗过后就开洗衣机洗衣服，丢衣服进去的时候，他看见里面还有虞峥嵘的衣服，无声地呼出口气。 每一次和虞峥嵘在一起，尤其是在虞峥嵘家里，那种虞峥嵘只把他当兄弟的感觉就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关系。 会让他不敢动作。生怕自己不小心就往前一步，然后因此从悬崖坠落，他和虞峥嵘之间就再无挽回的可能。 顾嵬沉默地打开洗衣机，转身去把头发吹了个半干。 都不需要问虞峥嵘吹风机在哪，他知道。就算虞峥嵘换了位置，他也可以大胆在他家翻找。 顾嵬进卧室时，虞峥嵘已经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从高二分班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开始，顾嵬就总是在受到这样的挑战，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他竟然已经开始能够很冷静地面对。不再会露馅，而是很从容地坐在虞峥嵘身边，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最多就是抑制不住心跳，不过也没关系，虞峥嵘又不会滚到他的怀里来。 虞峥嵘不知道他的不清白，也不会知道他的心跳会为他加速到什么程度。 肩抵着肩的距离，就足以让心里有鬼的人屏住呼吸、绷紧肌肉。 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控制自己的思绪。 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虞峥嵘换了新的睡衣。 因为开着空调，所以长袖长裤的，但漆黑的绸面有点反光，也将他衬托得更瘦、更白。 他好像落入人间的精灵。 顾嵬无声地呼出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他动静还是大了点，虞峥嵘瞥他一眼：“你怎么那么紧张？” 顾嵬登时汗流浃背了：“没有。” “那你松什么气？” “……我这是躺下来了放松好吗。” 顾嵬脑子转得很快：“你都不知道这几天那空降的主管多折腾人，他看不惯我，烦得很。” 虞峥嵘随意道：“看不惯你的人很多，我也看不惯你。” 顾嵬：“……” 虞峥嵘又说：“不过他看不惯你多半是因为你能力强，你们组的人都听你的，他认为你影响到了他的官威。是吧？” 顾嵬点头，和虞峥嵘认识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和他做兄弟，所以他的口吻不会让虞峥嵘起疑。 顾嵬自恋叹气：“哎，没办法，谁让哥那么有魅力。你看寻常人哪能像我这样，刚毕业半年就当上项目组组长？” 虞峥嵘：“……” 他白了顾嵬一眼。 顾嵬又说：“所以你看不惯我也是觉得我太优秀，挡着你的光芒了吗？” 虞峥嵘：“你听过一句话没有？人越没有什么，就越会强调什么。” 顾嵬：“。” 虞峥嵘总结：“所以自卑的顾嵬同学，你爹我不会嫌弃你是个废物，不用打肿脸冲胖子。” 顾嵬气结，抬手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将人锁喉在怀里，狠狠揉了虞峥嵘的脑袋一把，咬牙切齿：“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虞峥嵘笑起来，顾嵬每次都会注意力度，所以他不疼：“不用谢，这是一个慈父该做的。” 顾嵬快要被他气死了。 但到底他也只能装模作样地勒一下虞峥嵘，然后松手。 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办呢？ 虞小猫是他捧在心尖，护了这么多年的人。 只要他们还是彼此最好的兄弟，在对方那还有唯一的位置，他就没有办法对他做任何事。 两人闹完，就继续看电影。 黑白的老电影，还是一部文艺片。 其实顾嵬不太看得懂，不过他每次都会打起精神去看。 只是这一次，他没想到睡着的是素来对这些颇有兴趣的虞峥嵘。 电影看到三分之一不到，虞峥嵘就直接偏头，歪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嵬瞬间将全身的肌肉绷起，像是进入了狩猎模式蓄势待发的野兽。 在意识到虞峥嵘睡着了后，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顾嵬低头，想起路上虞峥嵘抱怨的一两句游戏公司事好多，昨晚熬夜做的交接…… 顾嵬动动手，很小心地将自己的掌心覆盖在了虞峥嵘的脸上。 好瘦。他一巴掌就可以盖住。 顾嵬关了投影仪，搂着虞峥嵘，慢慢地滑进被子里。 反正，他们是兄弟。 兄弟睡一张床怎么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和虞峥嵘睡一张床，他俩少时还挤过一个睡袋呢。 这算什么。 他在意或回避，反而会弄得好像有什么一样…… 顾嵬强行说服自己不干净的心，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小猫闭上眼睛。 正文 第4章 第二天顾嵬醒来的时候，虞峥嵘还没醒。 顾嵬没有贪恋，甚至连偷亲虞峥嵘一下都不敢，小心起身，先去洗漱。 顺便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快速压下自己非常不争气的地方。 顾嵬洗完澡出来，在外面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小心地晃悠回了虞峥嵘的卧室。只是顾嵬什么都不敢做，就这样看着虞峥嵘。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注视着虞峥嵘了。 以前做兄弟的时候，顾嵬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地盯着，就算被虞峥嵘看见，没动心思的他被虞峥嵘问到时，也能轻哂一声，然后说“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 虽然这话会换来虞峥嵘的拳头，但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都坦坦荡荡。 ……顾嵬也很清楚的。 要不是他和虞峥嵘真的做了很多年的兄弟，彼此对对方都有点唯一性，加上虞峥嵘至今认为他的性取向是女，不然他早就暴露。 顾嵬看了虞峥嵘很久，却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做。最多就是…拍了几张虞峥嵘睡觉的模样。 虞峥嵘头发有点长，不是刻意留长，只是懒得剪。 发尾到脖子，要换别人就会显得不伦不类，但虞峥嵘不会。 他那张脸，被人称赞为建模级别，可以吊打纸片人的程度，从小到大不知道招来多少蜜蜂蝴蝶围着转，无论留什么发型，都是帅的。尤其是那一点泪痣，就像是将原本精致到不真实的五官落了一点凡尘朱砂，叫整个人都灵动起来，却也美得更加具有距离感。 哪怕虞峥嵘之前赶毕设弄得邋里邋遢，都有种流浪艺术家的美感。 开窍后，顾嵬就觉得，虞峥嵘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一切都会围绕着他转。 包括他。 可也就是这样，顾嵬才会更加忧愁。 他就算是距离虞峥嵘最近的那颗星，他们好像也还是不会交融。虞峥嵘……不会为他停留。 他追赶不上他。 虞峥嵘…他的小猫，是世界上最自由的风，谁也无法将其捕捉。 虞峥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过身，哪怕脑子里慢半拍意识到自己昨晚看电影睡着了，也没去在意顾嵬的后续。 他赖了会儿床，在枕头边摸到手机后，看了下消息。 不出意外地看见顾嵬给他留了信息。 【狗崽子：醒来了就发个消息，我做饭】 看样子顾嵬昨晚是留宿了。 虞峥嵘回了他一个句号。 他都不用去想顾嵬昨晚睡在哪，这是不需要思考的问题，肯定是和他睡一张床。 他家就两个卧室，还一个是他父母的。虽然他父母现在不回来住，但那怎么说也是他父母的房间，顾嵬总不可能睡那。 至于沙发…… 顾嵬要是睡沙发了，虞峥嵘都要觉得他被什么夺舍了。 多少年朋友啊，搞得这么客气…多诡异啊。 【狗崽子：懒鬼】 【狗崽子：起床！】 虞峥嵘懒得理，直接拉黑——他和顾嵬以前总是互相拉黑玩，而且反正这么近，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拉黑都是一些玩闹手段。 只是虞峥嵘不知道，顾嵬看到红色感叹号的瞬间心脏骤停了一下，然后慢半拍意识到虞峥嵘就是在逗他。 这人坏死了。 顾嵬愤愤地直接推开虞峥嵘的卧室门：“虞小猫！” 顾嵬本来都想好说什么了，可门一开，看着躺在被子里，还带着一点惺忪睡意，笑得恶劣地睨着他的虞峥嵘，嗓子一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满脑子只有虞峥嵘。 他看虞峥嵘笑容加深，看他心情很好地晃晃头，听他说：“你这狗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顾嵬听进去了，但没完全听进去。 狗？ 什么狗？ 虞峥嵘要他当他的狗吗？ 给虞峥嵘当狗的话，他会喜欢他一点点吗？ 顾嵬：“……” 他动动唇，虞峥嵘刚好翻身起来：“中午吃什么？” 顾嵬回神：“…你冰箱里就那么点东西，随便做点再点外卖点个大菜…烤鸭吧。” 虞峥嵘拧眉，顾嵬看他的表情变化，无声笑起来，那种了解虞峥嵘的感觉也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买回来我再给你加工。” 虞峥嵘觉得北方什么都不好吃。 虞峥嵘满意了。 顾嵬做饭挺好吃，他们坐下来吃饭，虞峥嵘和顾嵬就聊起离职的事。 主要是说顾嵬，毕竟虞峥嵘已经离职。 虞峥嵘问顾嵬不去上班吗，顾嵬就说：“我昨晚就请假了。” 他说起来，就想到些事，也轻哂了声，眉眼有几分冷嘲。在虞峥嵘眼里，这样看着会少点傻样，有种狗崽子真的长大了的感觉。顾嵬道：“发出去就秒批。” 是什么意思，工作的人都知道，尤其顾嵬现在在公司处于一个微妙的地位，一个批假都能看出来权力争斗。 虞峥嵘唏嘘：“多憋屈啊。” 顾嵬点头：“所以我决定辞职。” 其实顾嵬一开始是没打算离职的，因为那个时候虞峥嵘并没有说自己要离开京。 顾嵬都已经准备好开始“宫斗”，结果突然接到虞峥嵘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没良心的某人笑着跟他说他在南方的房子装修好了，过几个月就搬…… 顾嵬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不过现在想想也刚好。 他实习时就跟过两个项目，后面大四正式带过一个项目，虽然人脉大多都在京，但和南方的合作也不是没有。 顾嵬的履历漂亮，而且是能干实事的人，又年轻，找工作其实也不算难。 就算在南方是重新开始积累人脉，以他的社交手腕，也会很快。 他可以跟着虞峥嵘一起离开。 虞峥嵘：“那你准备换到哪？” 损顾嵬归损顾嵬，虞峥嵘还是把他当好兄弟的，所以他还记得：“上次那家问你有意跳槽吗的公司？” 那是顾嵬大四实习时直接被任命带一个项目，有很多公司一起竞争，在竞争的时候，就有对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因为搞不定他，弄得还上一级的人过来介入了一下，只是那个时候已经到后期，对方再有如何神鬼手段，天平已经倾斜顾嵬，顾嵬也不是吃素的，不会看着到手的肥肉跑了。 所以在一番争夺后，顾嵬到底还是拿下了那个项目，也是因此，对方主管深深看他一眼，发自内心地向他抛出橄榄枝，问他要不要考虑跳槽。 做风投，人脉和经验都可以靠后期积累，但有一种是后期很难锻炼出来的。 嗅觉。 敏锐的嗅觉，不是靠经验累积出来的感觉，而是天生的嗅觉。 这种东西说来玄妙，但他们就是输在了这上面，顾嵬总是先他们一步，甚至会打出意料之外的牌。 顾嵬被挖的时候还没有空降这档子事，当时也是笑笑说不考虑。 他对他现在就职的公司其实是有一点点感情的，因为他大二就出来实习找兼职，很多公司都不愿意收，就是这家公司在经过多次面试后，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哪怕一开始是考虑到他这张脸出去只要机灵一点会很受欢迎，他们也还是给了他一个工作机会。 “不是。” 顾嵬没敢说自己也要去南方，只说：“我先休息几天吧，前段时间跟那个项目也挺累的。” 虞峥嵘知道他累，顾嵬这人，做事一直都很拼，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跟项目的时候，虞峥嵘都在大半夜放下画笔开车去酒局里捞过他好几次，喝得烂醉如泥。好消息是顾嵬从不耍酒疯，也不会吐，最多就是抱着他不撒手。 其实有时候虞峥嵘也想不明白顾嵬为什么那么拼，他家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有些积累，就算顾嵬摆烂，小康生活一辈子也绰绰有余，还能玩些不是非常烧钱的爱好。 可顾嵬就是跟这辈子没见过钱一样。 “那正好我们可以去玩。”虞峥嵘支着下巴，“什么时候走？” 虞峥嵘是个爱玩的性格，尤其是出去旅游，能给他带来灵感，所以他很喜欢在外面跑。不过这人要是宅起来，顾嵬就是扛都没法将他扛出去。因为虞峥嵘会直接给他一巴掌问他发什么癫。 顾嵬想了下：“今晚就走？” 虞峥嵘倒是没意见，他和顾嵬从前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在假期一时兴起一张飞机票跑到别的地方去玩：“可以啊。所以去哪？” 顾嵬笑：“不告诉你，到了就知道了。” 虞峥嵘轻哂：“国内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有去过的？搞这么神秘？” 顾嵬意味深长：“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民政局——虽然同性不可婚。 比如属于他们两个的婚礼现场，而不是朋友的。 比如…… “也是。”虞峥嵘在这个时候，就会展露出他的艺术细胞，“人类是看不完一个国家的风景的。” 哪怕是再小的国度，大的、小的…在变化的，人不会踏进同一条河两次，也看不到完全一样的风景。 这就是为什么虞峥嵘喜欢出去玩。 因为哪怕是他去过几十次的地方，也常看常新，还能发现新的景色。 顾嵬望着这样的虞峥嵘，感觉他全身都在散发着光晕。 他轻笑起来：“虞老师不仅是艺术家，还是哲学家。” 虞峥嵘白他一眼。 因为顾嵬说今晚就走，所以他们吃过饭后，虞峥嵘就收拾行李。 顾嵬轻车熟路地打开虞峥嵘的收纳箱：“我就知道你把我衣服塞这里面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虞峥嵘：“？这是谁家？” 这是他家！ 虞峥嵘：“不把你衣服丢垃圾桶就是对你挺好的了。” 顾嵬点评：“无情。” 话是这样说的，背对着虞峥嵘的嘴角却翘起，心情很好又满足。 顾嵬到现在都没有急不可耐地想要打破他们的关系的原因之一，就是只有他可以和虞峥嵘这样。 他总是可以在想要的时候，轻而易举从虞峥嵘那获取到他在虞峥嵘那至少是独一无二的讯号。 哪怕只是朋友。 顾嵬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幼时不记得因为什么开始对虞峥嵘死缠烂打，从此开始了彼此最佳损友的人生. 顾嵬开车，不过开的不是虞峥嵘那台，而是他自己那台越野。 落地几百个，顾嵬的工资加项目分红凑一起确实可以买，不过比较紧凑，所以这辆车不是顾嵬一个人买的。 虞峥嵘有出资支持兄弟的喜好。 主要是他和顾嵬一直都是随便开对方的车，虞峥嵘那台轿车漂亮，可不适合跑山地。他有时候想去一些野山取材、找灵感，就会去开顾嵬的车。 他和顾嵬互相都有对方的车钥匙。 虞峥嵘不晕车，上车后他就在副驾驶拿出速写本随便画画。 画树，画路，画破碎的灵感，还顺便画了一下顾嵬。 顾嵬真的很适合当模特啊。 虞峥嵘不损他的时候，是承认自己好友这张脸有多优越。 “…你之后准备走纯艺吗？” 顾嵬听着虞峥嵘在自己身边画画，就觉得很舒服，有种世界怎么能如此美好的舒坦感，也和虞峥嵘聊了起来。 “还不知道。”虞峥嵘翻过一页，继续画顾嵬，画他握方向盘的手做基础训练，“其实我有点想开工作室。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沪看的那些小众艺术展吗？” 在不算喧闹的地方，安静的手工艺术展，有画，有摆件，有家具，有服装，每个工作室都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等待欣赏的客人光顾，然后买下。 虞峥嵘当时就买了个结合了bjd元素和木头等一些做成的艺术品，一个“匣中少女”。听名字感觉好像是匣子里一个bjd躺着，但其实那个艺术品是匣子和bjd链接在一起，少女像是从木匣里长出来的，又好像是被木匣困住，又似乎木匣就是她的下半身。 加上一些别的点缀和雕刻出的纹理，并不繁重的设计，透着文艺清新却又有几分怪诞的感觉…… 虞峥嵘一眼就相中。 顾嵬当然记得，他其实对那些都没什么兴趣，不过虞峥嵘一到那种地方，整个人就不一样。而且虞峥嵘从不会嫌弃他不懂，他问什么他就给他解释，看他多看两眼，也会跟他说是什么，还告诉他属于什么风格，有什么艺术家的影子…… “你想做那种工作室？” 去办展很累…不过以虞峥嵘的性格，只要是他喜欢的，再累他也不会觉得累。 虞峥嵘颔首：“有点兴趣，搞点艺术。” 他懒洋洋地说：“学画画十几年，没搞过艺术，人生就不圆满了。” 顾嵬笑：“你办，你开工作室绝对不会亏。” 虞峥嵘啧了声：“别毒奶我。” 他俩聊着天，听着相同歌单的歌，虞峥嵘画画，顾嵬开车，就这样开到了十三陵水库附近。 虞峥嵘：“？看水库就是你说的惊喜？” 十三陵水库他们也不是没来过。 顾嵬刚拿到摩托车驾照的时候特别迷机车，拉力、仿赛、街车、巡航、三轮……他都买了。尤其那个时候他跟朋友炒股赚钱，加上高考考得好，考上了京大的王牌专业之一，所以家里也给他出钱买了几辆。 那时候顾嵬就骑机车带他往这边跑，因为顾嵬不是外地牌子，二环外大部分地方畅通无阻。 水库虽然没开放，可他们在公路上远远望见很多次，对虞峥嵘而言重点其实不是目的地，而是在机车上飞驰的感觉。 顾嵬示意他下车：“我是那么敷衍的人吗？” 虞峥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跟着下来，嘴里还说了句：“你就不靠谱。” 这纯属为怼瞎说了，顾嵬其实是很靠谱的朋友。 虞峥嵘有什么事，都会第一个想到他。 顾嵬也知道，所以幽幽地看他一眼，先带他往里走，但方向有点不同。 他们往里走，在一个偏僻、荒败的门看到了保安亭，顾嵬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就放他们进去。 虞峥嵘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锈迹斑斑的“九龙游乐园”牌子：“今天是试胆大会吗？” 话是这样说的，其实他也有点兴趣。 他都不知道水库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废弃了，不让进。我跟保安说你是搞艺术的，想来这种地方取材，绝对不拍照乱传吸引游客过来，和他聊了一下午后，他答应让我们进去看看。” 猜到虞峥嵘在想什么，顾嵬边说边冲他伸手，肌肉却不自觉紧绷，心脏也开始加速。是紧张，但不是害怕虞峥嵘发现什么，而是因为…… 虞峥嵘伸手，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交到了顾嵬面前。 顾嵬知道，这荒草横生瞧不见路的地方，虞峥嵘会为了安全，将自己托付给他。 无论多少遍，无论多少次，哪怕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顾嵬还是会为这一刹那愉悦到头皮发麻，天灵感都舒坦了。 他紧紧地抓住虞峥嵘的手。 温凉、柔软但又细长且有点纤细的手…… 他的小猫，就这样依赖他一辈子吧。 正文 第5章 因为这路荒废了十几年，所以不是很好走了。 虞峥嵘一边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拐卖我。” 视线却一边落在了旁侧，四处看着。 顾嵬知道虞峥嵘这是有了兴趣，所以轻哼了声，半玩笑半认真道：“对啊，你要小心点了，我就要失业，把我们虞大艺术家拐去卖了，一定很值钱。” 虞峥嵘无语地翻个白眼：“谁要啊，又不是小孩和女人。” 顾嵬顿了顿，把那句“我要”压回肚子里。 要是真的有人卖虞峥嵘，就算让他倾家荡产，他也会把他买下来。 顾嵬说的地方很黑，因为是在水库下面，不过顾嵬提前做了调查，打开了灯。 这个游乐园，超出了虞峥嵘的想象。 因为是一座地下龙宫，建筑风格像老版西游记，这就导致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借助着手电筒的灯光去看，会感觉到诡谲。更别说因为在水库底下，会格外的阴凉。 荒废、灰败，还有看上去有点诡异的雕塑……就好像误入了地府。 而在看到盘旋着金龙的柱子和中间那口井时，又能隐隐约约让人想象得到从前还在营业时该是多么漂亮辉煌。 就是中间的龙王人像在现在的环境下，看上去更像阎王爷了。 顾嵬没说话，他其实也是第一次进来，因为这种探索，要留着和虞峥嵘一起，才有意思。 比起做虞峥嵘的导游，他更喜欢他们一起发现惊喜。 只是顾嵬的目光都落在了虞峥嵘身上。 借着虞峥嵘在细细打量每一个物件的时候，悄悄看虞峥嵘。 虞峥嵘喜欢这里。 顾嵬看得出来。 他勾起唇。 虞峥嵘喜欢就好。 等到两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了，保安很好奇：“你们在里面迷路了吗？” “看了很久。”顾嵬笑，“他很喜欢。” 保安：“哦哦哦，你们下次要是还想来玩，也可以来，别带别人也别带摄像机就可以进去哈。我记住你俩了，长得帅，很好记。” 虞峥嵘笑起来：“谢谢您。” 他们上车后，顾嵬就开始向虞峥嵘邀功：“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虞峥嵘看出他的得意，就微扬下巴，故意说：“一般吧。” 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宇间带着的笑意和欢喜，又能透露出他的真心。 顾嵬哼了哼：“你就是傲娇小猫。” 虞峥嵘抬手就是一个暴栗：“别恶心我。” 这四个字能放在他身上？ 多恶心啊。 虞峥嵘又问：“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顾嵬：“之前听同事说他们学校以前春游组织来这个游乐园玩过，我想到你应该会感兴趣，我就特意过来这边找了下。” 虞峥嵘点点头：“真有孝心，我好欣慰啊。” 顾嵬：“……” 他憋了一下，又说不出什么，而这个时候虞峥嵘说：“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说这话的人，已经放下椅子了。 顾嵬看虞峥嵘侧身闭眼，在发动车子前先从手套箱里拿出了一个小毯子，轻柔地丢到了虞峥嵘身上。 虞峥嵘摸了一下，眼都没睁：“你还收着啊。” 顾嵬知道，以他和虞峥嵘以前的模式，他该说“儿子的东西，爹当然好好收着”，然而他实在是难以将这话说出口，只能尽量用互怼的口气说：“我今天要是敢丢，你明天就敢向我索要天价赔偿。” 虞峥嵘笑：“不至于。” 他懒洋洋道：“最多就是让你赔十条。” 他逗顾嵬：“把你车上放满我的毯子。” 顾嵬心说好像什么小动物筑巢。 好可爱。 “你这么说我倒想丢了试试了。” “？找死是吧。” 虞峥嵘轻呵：“赚我毯子呢在这儿？” 顾嵬轻笑：“是啊。” 是不是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虞峥嵘跟顾嵬在北方玩了大半个月，再去看了阿斯哈图石林，去了草原，去了漠河，虞峥嵘运气好，又看见了极光。 极光每次看都不一样，各有各的风味特色。 虞峥嵘拍完极光，看着仰着头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嵬，心神一动：“喂。” 顾嵬回首，慢半拍意识到刚才虞峥嵘喊的什么，又笑。 不是虞峥嵘没礼貌、别扭，而是“喂”是虞峥嵘玩笑时给他套的外号之一。 顾嵬的名字是第二声，取自“嵬峩”。 那个时候虞峥嵘就喊他“喂喂喂”，笑得恶劣又气人，顾嵬就锁着他的脖子说他没大没小……他俩真的是互相打闹着长大的。 顾嵬上前：“你迟早会被人说没礼貌的，小猫。” 虞峥嵘踹他一脚：“你再喊我小名试试？” 顾嵬犯贱：“小猫小猫小猫……” 虞峥嵘伸手，干脆利落地完成锁喉，弄得顾嵬仰倒靠在他的肩膀上。 虞峥嵘没什么力气，顾嵬不觉得疼，他只笑起来，却又在偏头去看虞峥嵘凉凉的神态时，因为距离虞峥嵘太近，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太近了。 顾嵬脑子一嗡。 作为不干净、心里有鬼的那一方，他真的很难以平常心态去对待。 他的心脏错落了一拍后，又开始慌乱。 虞峥嵘背后是极光，眼里是星星，璀璨到让他的呼吸都屏住。 不知道这到底是第多少次，但无论是第几次，心动的感觉永远会在他全身蔓延。 喜欢虞峥嵘。 顾嵬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听见没？” 虞峥嵘见顾嵬没反应，松开手，推了一把：“你上班上成傻子了？” 就说顾嵬这样喝酒应酬不行吧，以后老年痴呆了怎么办？ 在养老院都会被欺负吧。 虞峥嵘摇头.jpg 顾嵬：“听见了。” 然而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虞峥嵘不知道，他碰碰他：“那你倒是拍啊，你难道要我举手机？” 顾嵬土生土长北方人，高他一个头，他不当手机支架，要他当？有没有天理了？ 顾嵬这才明白过来虞峥嵘让他拍照，而且这个语境…是合照。 他俩拍过很多合照，以前搞怪的，两个人笑闹的黑照，还有一些纪念合影……顾嵬手机里大半都是和虞峥嵘的合照。 高二那年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的时候，顾嵬回到家里，清理网盘时发现网盘里什么都清不了。 全是虞峥嵘。 小时候的虞峥嵘，初中的虞峥嵘，高中的虞峥嵘。 被迫参加校运会拉着脸的虞峥嵘，拿了奖后又会笑得得意高兴的虞峥嵘，画画的虞峥嵘，铅笔灰不小心蹭到脸上的虞峥嵘，还有削笔画素描弄得一手黑色的虞峥嵘…… 参加画画比赛、拿奖、旅游、读书、出去玩……所有点点滴滴，全部都在他的手机里。 虞峥嵘的父母忙，有很多很多事情，是顾嵬陪着他去做的。 课外时间送他去考美术，去参加比赛。 在门口蹲着画圈圈、打psp等他，陪他一起去领奖…… 他们彼此见证了对方的很多。 一张合照而已。 顾嵬看着手机里的虞峥嵘和自己，在心里苦笑。 顾嵬，一张合照而已，为什么心跳要那么快。 会被发现的啊。 “你待会发给我。” 虞峥嵘用食指戳戳顾嵬手臂的肌肉：“记得原图。” 顾嵬看着照片，点头：“嗯。” 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虞峥嵘去南方后，他们要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不能接受虞峥嵘未来有很多事他都参与不了。 他甚至想跟虞峥嵘一起飞。 “你具体什么时候搬？还没定下来？” 之前问过虞峥嵘，虞峥嵘说快了，具体没确定。 虞峥嵘想了想：“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就搬吧，还要联系车子托运。” 他那台车要运过去。 “…那我刚好可以跟你一起飞。” 顾嵬说：“一起吧。” 虞峥嵘倒是无所谓：“你还不回去上班？” 顾嵬：“那边巴不得我多请一阵子假，然后直接递离职申请呢。” 虞峥嵘拍拍他的肩：“没事，天涯何处无工作。” 顾嵬：“……” 也不知道顾嵬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没有说话。 极光是最后一站，看完后，虞峥嵘和顾嵬又去看了看冰雕，虞峥嵘还买了块冰，雕了个巴掌大的小狗。 顾嵬在旁边看他鼻子冻得发红，觉得可爱。 哪怕虞峥嵘恶作剧地在小狗身上雕了“嵬”，顾嵬也觉得虞峥嵘好可爱。 就是很可爱啊。 虞峥嵘无论多少年，都还像个小孩、少年一样。 纯粹又吸引人。 他的心，好干净。 所以才不会对他动半点别的心思. 回京后，顾嵬和虞峥嵘一起吃了晚饭，虞峥嵘还没问顾嵬要不要一起打游戏，顾嵬就先说：“我回家一趟。” 他特意这么说，就是回他爸妈那。 “好…诶，等下。” 虞峥嵘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带给你爸妈，前些天我爸妈寄过来的特产，特意多寄了一盒。” 虞峥嵘父母现在在别的城市，多寄的那盒就是给顾嵬他们家的。意思也是谢谢他们照顾虞峥嵘。寄过来的时候虞峥嵘和顾嵬确实在外面玩，虞峥嵘找人代收放到冰箱里的。 顾嵬接过回家，这个点有点迟了，不过他父母也还没睡。 他到家时，他爹正好在打电话聊案子。 顾嵬的父亲是法官，母亲以前是律师，现在在做一家公司的法律顾问，年薪很高。 “哟，还舍得回家啊？” 祝惟予调侃：“我还以为你会顺便把人拐到拉斯维加斯结婚呢。” 顾嵬没理她这话，把礼盒放到桌子上：“他爸妈寄给你们的。” 祝惟予感叹：“不得不说，斐姐他们性格是真的宽厚，要我知道有这么个混小子盯着我家宝贝儿子，不仅有歪心思，还假装只是兄弟潜伏已久，我不把人打死就算好的了，还送对方家里礼物？” 是的，虞峥嵘的爸爸妈妈，知道顾嵬的心思。 不是顾嵬说的，只是他们发现了而已。 起因还是两家一起吃饭，虞峥嵘那会儿在做毕设，总是走神，这也很正常。虞峥嵘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那天，顾嵬一句话没说，虽然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但默默帮虞峥嵘弄面前的杯子盘子，给他倒水、拿纸巾，还是让人一眼就发现。 毕竟如果是平时，顾嵬早就摇晃着虞峥嵘，跟他说点什么，两个孩子要拌几句嘴，闹一闹了。 只是虞峥嵘的父母也没说什么，最多也就是点了顾嵬一句，告诉他，他们不干涉，但希望顾嵬不要做伤害虞峥嵘的事。 “你是小猫很要好的朋友，他很珍惜你。” 顾嵬知道。 虽然虞峥嵘有时候跟他说话好像很过分，但那是因为他们从小到大彼此就是这样。 顾嵬：“……祝女士。” 他面无表情：“你口中的混小子就是你的宝贝儿子，所以你能不能对你的宝贝儿子好点？” 祝惟予轻呵。 顾嵬又说：“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自己生的，祝惟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你想追他到南方去啊？”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这儿子真的有些疯狂：“顾嵬。” 祝惟予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顾嵬所有的人脉和关系，积累了那么多年的东西，都在北方。 “不就是重新开始吗。” 顾嵬无所谓：“我还年轻。” 刚好顾漫卷出来就听到这话：“你这样小虞以后知道了压力也会很大。” 顾嵬抿唇：“两千公里，就算是飞机也要飞三个半小时。” 顾漫卷看着他，一语道破：“你在意的不是你自己，你在意的只有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嵬就一直在围着虞峥嵘转。 顾漫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顾嵬会为了能和虞峥嵘一起读京大附中拼命学习，会为了能和他一起上京大熬夜死读。原本不稳定的成绩一路拔高，这是好的象征。 但顾嵬要为了虞峥嵘抛弃在京的一切…… 顾漫卷说不上好不好，他只知道一件事：“这对你影响很大。如果你是在南方会有更好的发展向你抛出橄榄枝，我们不会反对，现在年轻人出去走南闯北不是问题。但你在北方会过得更好，我和你妈妈的人脉也都在北方，南方…那对你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儿子。”祝惟予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很喜欢小虞，我也很喜欢小虞。小虞是个重情的，就算你们以后各自有不同的发展，在不同的地方，他和你的关系还是不会变……” “我就是不想要我们的关系不会变！” 顾嵬忍不住：“我想和他在一起！” 两人：“……” 能劝的话一大堆，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顾嵬是个倔脾气，他们都知道。 所以顾漫卷冷静道：“我们不跟你吵，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好想想，你那份工作…你先辞职。” 空降的事顾嵬跟家里说了，顾漫卷和祝惟予是支持他辞职换工作的。但别的…… 态度摆在这里了。 顾嵬猜到他们不会同意，郁闷地回房后，看着屋子里大半和虞峥嵘有关的东西，心情更加难受。 他感觉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虞峥嵘也是，把他丢在了原地…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顾嵬抱着床上小时候虞峥嵘在地摊上套中嫌丑丢给他的猫猫玩偶，有点鼻酸地埋在了玩偶里。 他的小猫，为什么把他留了下来？. 顾嵬走了后，虞峥嵘就给自己妈妈打了个电话。 展斐姝说话比较简短，也很直接：“到家了？” “回家一会儿了。” 虞峥嵘说：“特产我让顾嵬带过去了。” 展斐姝：“好，你准备什么时候搬？” 虞峥嵘：“下个月，顾嵬说和我一起过去玩玩。” 展斐姝语气不变：“你跟他说了，他很生气吧。” 虞峥嵘捏着他和顾嵬在外面买的小挂件，昂了声，多少有点心虚。 “我跟你说过你买房前就要跟他说一声，毕竟你们关系那么要好。你都要搬了才说，换谁都会不高兴。” 展斐姝道：“你得亏是遇上顾嵬，不然一定会怀疑你不把他当朋友，以后不打算和他联系了。到时候有得你后悔。” 虞峥嵘抿唇：“…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怎么说。” 南方距离北方太远，他虽然总是说着也就三个多小时飞机，可他心里清楚，哪怕京内再堵，顾嵬以前来找他玩堵车的时候能堵四个小时，但这四个小时的距离在五十公里内，还是很近。 但两千公里就是很远，远到可能会断掉发小的情谊。 所以虞峥嵘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跟顾嵬说自己要离开了。 展斐姝：“不知道要怎么说也该提前说，这又不是小事，顾嵬也很看重你。” 虞峥嵘松开手：“事情已经发生且过去了。” 展斐姝就换了个话题：“我们也是担心你，小猫。你在那边其实没有什么朋友。” 虞峥嵘：“朋友可以再交。” “像顾嵬那样的朋友，你交不到第二个了。” 没有人再可以陪虞峥嵘从小学到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工作。 虞峥嵘：“我知道啊，我又不是要和他断了联系。” 但是…北方不适合他，南方会更适合他。 虞峥嵘垂下眼帘，低声说：“总不能因为顾嵬留在北方吧。” 他道：“就算再要好，也只是一个朋友。” 正文 第6章 虽然二十一号没办送别会，但虞峥嵘他们回来后，朋友们还是喊了聚会热闹热闹。 尤其虞峥嵘也定下走的日子了。 顾嵬递了离职申请，在走流程，走得很快。 他还是决定和虞峥嵘一起走，祝惟予他们也知道，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但儿子大了，他们也留不住，就是叫顾嵬想清楚。 顾嵬想得很清楚。 对于他来说，虞峥嵘大过工作。 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像虞峥嵘之前做过的一个作品。 两种不同颜色的根，纠缠着一块儿长大。 只是顾嵬已经做不到劈开、分叉，离开虞峥嵘去独自生长。 聚会会所还是虞峥嵘喜欢的那家，装修比较雅致，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奢靡感，透着一点艺术野趣，调酒师调的酒也很好喝。 最重要的是都是熟知的朋友，不会闹得太过。 酒过三巡，虞峥嵘捏着酒杯，和顾嵬挨在一起，看他们唱跑调的歌，又笑起来。 有人问玩不玩游戏。 虞峥嵘：“玩什么？” “转酒瓶真心话大冒险。” “老玩这个多腻啊……” “玩点别的呗。” 他们报了一大堆游戏，结果最后还是转酒瓶真心话大冒险，不过玩法升级，被指到的人要被指定唱一首歌，选择不唱或者唱不好就要做真心话大冒险。 虞峥嵘倾身：“让我来看看谁是这个幸运儿——” 他一转，瓶口指向了顾嵬。 顾嵬：“……” 他咬牙：“虞峥嵘，我可真是谢谢你。” 虞峥嵘故意的。 他笑得恶劣，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皮卡丘！” “唱什么？” 有朋友们搞事，报了一堆情歌，顾嵬一个个扫过去，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 就看着他喜欢虞峥嵘，故意害他。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在为难什么，那些歌也不难，顾嵬唱歌其实挺不错，不然也不会读书时上台表演下来后收获一堆表白。 他笑着：“那要不唱喜羊羊吧。” 顾嵬指他：“……好兄弟！” 众人看着，都在心里唏嘘着摇头。 顾嵬再装下去，他都要骗过自己了。 顾嵬真唱了喜羊羊，就是唱完后，他的好兄弟给他打了零分。 顾嵬有点急了：“虞峥嵘！” 虞峥嵘笑得恶劣，逗人让他非常高兴，尤其看顾嵬跳脚的样子，感觉像看一只大狗狗奓毛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太有意思了：“选吧顾先生，真心话？大冒险？” 五彩斑斓的光照在虞峥嵘脸上，他翘着二郎腿，捏着手里的酒瓶子，姿态随意又放松。 那张比光还瑰丽的脸笑起来是惊心动魄的，带着点酒意的咬字也分外不同，尤其他说“顾先生”。 含笑的话语，被酒精烘托得好像有些过近的距离……透出一点和常人不一样的亲昵。 顾嵬瞬间没了脾气：“…大冒险。” 他很怕虞峥嵘问他问题。 虞峥嵘的目光转了一圈，他不会让顾嵬做太过分的事，也不会落顾嵬面子，本来就是玩一玩，过头了就不是玩了。 所以那些会冒犯的他都pass，但玩，总是需要有点意思才玩得起来。 还不能让顾嵬反坑他，所以需要互动的也pass…… 这么想着，虞峥嵘又觉得这么多人一起玩没意思。 要是只有他和顾嵬，他就可以让顾嵬学狗狗叫，或者让顾嵬蹲在他旁边假装狗狗让他摸一摸脑袋……只有他和顾嵬的话，顾嵬不会生气的，毕竟顾嵬以前是真不要脸，说好的违反约定就是小狗，顾嵬只要一没做到什么，就在他面前、跟他在电话里汪汪叫两声，气得虞峥嵘好笑又没办法，只能骂他一句狗崽子。 ——会叫顾嵬“狗崽子”，其实是有原因。一是因为顾嵬真的学过狗叫好多次，是个不守承诺的小狗；而是因为以前有个外教不认识“嵬”，念成“顾崽”，那时候顾嵬就总被同学叫“顾崽”，虞峥嵘私底下就他和顾嵬玩笑的时候，便会喊他“狗崽子”，备注名也改成了这个。 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话说回来，只有他们两个的话，这样玩也不会落顾嵬面子。 虞峥嵘思考了下，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口说：“你把上衣撩起来，摸自己腹肌吧。” 他放下酒瓶子，坐直身体，给顾嵬展示动作。 虞峥嵘没掀自己衣服，就隔着T恤，手从胸口往下落，掌心推着滑下。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在场的虽然有男有女，但他又没撩衣服，再说他一个男的也没什么。 就算顾嵬要撩衣服，也不是全.裸，海滩一堆只穿泳裤的男人，露个腹肌算什么。 可他这个动作却让包厢安静了许多，虞峥嵘不知道他眉眼夹带着微弱的醉意做这样的动作有多勾人，还觉得自己只是示范，甚至不是一次标准的示范：“你知道吧？” 他还提醒顾嵬：“就是我们之前在酒吧里看见那些表演的肌肉男做的那个动作。” 包厢内光线昏暗，虞峥嵘看不见顾嵬的拳头攥得嘎嘎硬，也不知道多少人向他投来目光。 不知道谁点的歌吵得很，听不太清楚距离远的说话声，虞峥嵘都是拿着话筒在说话。 顾嵬闭了闭眼，被虞峥嵘误解为羞耻。 尤其他看见顾嵬脖子都有点红。 虞峥嵘还在想顾嵬是不是觉得羞耻，就见顾嵬直接弯腰下来，大片阴影挡住他的视线，从他手上拿过话筒时，他的手表在上面撞了一下，发出啸叫叫不少人回神。 顾嵬咬牙切齿：“虞峥嵘，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的重音在“我的”，虞峥嵘没听出来，不过其他人听明白了。 有人别过视线不去看顾嵬，也有人忍不住在吵闹中悄悄跟旁边人说悄悄话：“难怪顾嵬一心栽在虞峥嵘身上出不来。” 虞峥嵘……真的很漂亮。他要是个女孩儿…… 不行。 不能想。 在场的虽然真的都是朋友，可没有人敢惹顾嵬。 顾嵬在家长面前还会装一装乖，但朋友们都知道，这他大爷的就是个疯子。 如果说虞峥嵘是摆在洞穴里闪着光的宝藏，那他就是藏在宝藏背后那片黑暗里的恶龙。 只要你走近到一定距离，就会遭受到他的凝视和警告。 要是还不知道退让…… 要知道虞峥嵘从来没有遇到过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最多表白两次，就会喜提顾嵬出现。 虞峥嵘笑吟吟：“愿赌服输啊。” 他跟顾嵬做了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口型：“狗崽子。” 顾嵬气得恨不得现在立马把人扛起来带走，把他锁在家里，让虞峥嵘在他面前再做那个动作，然后狠狠惩罚他，要他记住不能在外面那样做……可他气红眼也只能压着。 虞峥嵘…他的小猫，纯粹又干净。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有肮脏的欲.望。 包括他。 顾嵬到底还是照做了。 他把话筒重重往下一搁，砸出声音来，第二次警告其他人，然后撩起自己的腹肌，就站在虞峥嵘面前，和他隔了一张一米都不到的桌子。 灯光变换着打在他的身上，结实漂亮的腹肌让虞峥嵘微扬眉梢，非常流.氓地吹了声口哨：“顾少好资本。” 顾嵬心就凉了半截。 因为虞峥嵘没有半点脸红和别扭。 他真的只把他当兄弟。 玩笑、逗弄…全部都是朋友。 顾嵬面无表情地把手往下推，有女生捂着脸但露眼出来，因为玩嗨了，就有社牛大喊了声：“谢谢虞少馈赠！！！” 虞峥嵘笑着看顾嵬咬牙切齿地放下衣服，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着点了下自己的眉尾示意其不用客气。 顾嵬恨不得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一口。 他的小猫，一点也不喜欢他。 顾嵬重新在虞峥嵘身边坐下后，就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虞峥嵘倒是不痛，也不是不痛，就是感觉像去按摩的力道，他轻嘶，又笑起来：“别玩不起啊。” 他怼怼顾嵬，想到顾嵬刚才那个在他眼里是视死如归的表情，还有他的腹肌：“你要表情再生动一点，我敢说你去公社会成为头牌。” 虞峥嵘玩笑：“要不你去下海吧。” 顾嵬：“……” 虞峥嵘笑倒靠着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 顾嵬有时候脾气很大，去下海只怕会收获一堆差评。 不过应该会有人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原谅他吧？ 虞峥嵘莞尔：“不过你身材确实越来越好了…背着我偷偷卷起来了是吧？” 顾嵬面无表情：“我每次去健身房都有跟你说。” 虞峥嵘回忆了一下，顾嵬凉凉：“你没有一次回我。” 像玩笑，又好像是认真的：“虞峥嵘，你没有心。” “哎呀。” 虞峥嵘听出来了他真的有点不高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嵬好像很敏感，不过想想可能因为有人还记着他没提前说要走的事…顾嵬一直都比较细腻，所以他才不知道要怎么跟顾嵬说啊。 虞峥嵘给他倒了杯酒，也没注意杯子是自己的：“你放心，要是哪天你真的下海了，我掏出所有积蓄也要把你赎出来好吧？” 顾嵬：“……”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就这样被哄好。 顾嵬轻哼，装作还是兄弟的模样接过那个他一直分神盯着的杯子，他当然知道这是虞峥嵘的：“把我赎出来干嘛？” 虞峥嵘作思考状：“让你给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当司机?” 顾嵬：“……你赎个头牌回去就干这个？” 虞峥嵘觉得也是，多浪费钱啊，就算不赎顾嵬也会帮他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当司机，所以他补充：“再给我当裸.模吧。” 顾嵬：“……” 他这回耳朵是真红了，但不是害羞，而是更加刺激的情绪在挑衅着他的理智：“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虞峥嵘是真的很遗憾，因为顾嵬高，从小身材就很好，他锻炼早，小时候迷樱木花道和流川枫，还跟着《灌篮高手》里面训练，后面又迷拳击，拉着虞峥嵘去看过好多场拳击、格斗等比赛，自己也在俱乐部玩了六七年，所以身材非常漂亮。 就是虞峥嵘每次和他泡温泉，就恨不得把他拉到画室，让他给他当模特。 可顾嵬这个人，明明在很多事情上都不要脸，唯独这件事死活不同意，羞红着脸说不行。 虞峥嵘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画过顾嵬的裸.体。 那么漂亮的身体，那么完美的比例……可惜！ “谁让你不答应。” 虞峥嵘幽幽地说：“你反正小心点，哪天栽我手里了，我一定要让你脱光衣服躺下。” 顾嵬：“……” 大爷的，为什么虞峥嵘说这话的时候想的只是画画。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翘着二郎腿缓了会儿，还是不太行，就拿着自己带过来的运动单肩包起身，不经意地挡着：“我去洗手间。” 虞峥嵘挥挥手，顾嵬一把把他拉起来：“你一起去。” 虞峥嵘莫名其妙：“？你小学生上厕所还要人陪？” 顾嵬盯他：“帮我看包。” 虞峥嵘想了想：“好吧。” 包不好留在这儿，这干人醉了大半，保不齐弄错包，或者一下子酒精上头没规矩，乱翻顾嵬的东西…不是没可能。 喝醉酒的人，能干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 会所的卫生间非常整洁干净，基本上十分钟就有人打扫一次——贵有贵的道理。 没有半点异味，淡淡的清香更没有混杂着怪味。 一个卫生间总共就两个位置，一个马桶，一个蹲厕，但不代表一层就这一个卫生间，反而是一个个独立卫生间…… 所以虞峥嵘顺便就把门锁了，免得遇上别的酒鬼。 他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清楚的。 虞峥嵘靠着洗手台玩手机，酒劲散了点，又觉得不对劲：“…我有病啊？你把门锁一下不就好了？” 顾嵬一时间没说话，虞峥嵘就走过去，抬脚踹了踹门。 坐在马桶上的顾嵬一顿，盯着缝隙里虞峥嵘的球鞋，听他懒懒说话：“你还没好吗？你要不明天去看一下肛肠科。” 顾嵬：“……嘴真毒。” 他声音有点不对，虞峥嵘却没多想。 他只以为顾嵬在上厕所，背靠上门板，和他说话，先习惯性地回敬一句：“没你毒…话说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别喝太多吧。” 顾嵬原本就有因为酒局总是喝酒，只是一个聚会热闹热闹，没必要喝醉，几杯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伤胃啊。 他在关心他。 顾嵬听出来了。 他勾起唇，手上的速度加快，又为自己的卑劣沉默。 虞峥嵘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顾嵬在里面干什么，他只跟顾嵬说自己的想法，说等下还想去哪，很自然地说朋友之间的话题：“要不我们等下就走吧，然后去我家打游戏？现在这个点，回去的路上还可以买卤煮……” 顾嵬一直没说话，虞峥嵘都怀疑他是不是喝醉睡在里面了，皱着眉敲了下门，因为他也有些微醺，语调不自觉拉长，清亮的声音都变得软糯一点，属于南方人的基因，让他的声音和北方大老爷们确实不一样。 虞峥嵘喊：“顾嵬！” 顾嵬一直达不到的顶峰，就在这一声不满中瞬间释放。 他闭了闭眼，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一边冷静地站起来先冲掉再用消毒的湿纸巾擦干净。 又不是第一次了。 在发现自己对虞峥嵘心意之后的温泉酒店之旅，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坏事。 那个时候他在洗澡，听虞峥嵘在外面跟他说很寻常的事，还有他假装抹沐浴露关掉水时，听到一点虞峥嵘在床上翻滚的声音……他知道不是他听错。 虞峥嵘很喜欢在床上滚来滚去。 顾嵬就忍不住，那是他第一次犯错。 从此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顾嵬打开门：“我听见了。” 他没有让虞峥嵘觉察到一点异样：“在厕所里谈论吃的，你可真厉害。” 虞峥嵘踹他一脚：“这儿都跟洗澡间差不多了，又不脏又不乱也不臭，有什么。” 再说这里确实还可以洗澡。 高级会所就是如此。 虞峥嵘放下脚，又白顾嵬一眼。 虞峥嵘不理解。 顾嵬总会在很奇怪的地方很讲究。 他一个洁癖都没嫌什么……再说又不是在厕所里吃。 顾嵬去洗手，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才敢碰虞峥嵘：“走吧。” 他笑着，有几分慵懒和短暂的餍.足：“我们偷溜，去买你的卤煮。” 正文 第7章 最后卤煮买了，但没有去虞峥嵘家里打机。 不是顾嵬不想，只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让他现在交接一个东西——明天早上要用。 顾嵬也就开始回归公司，因为这也代表离职流程下来了，这几天都要做交接工作。 虞峥嵘端着卤煮回家，转了一圈，坐下后打开游戏机，在手机找了一圈。 他也有打机但没去聚会的朋友，不是不可以邀请一起玩，只是消息还没开头，虞峥嵘就退出了软件。 他不是很喜欢和别人一起玩游戏。 虞峥嵘其实玩游戏不厉害，哪怕他也很喜欢游戏，可不擅长就是不擅长。 而且虞峥嵘玩游戏是真的在玩游戏，他有时候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偶尔会对上制作者的脑电波找到彩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导致又要重新来过。 顾嵬对此不会有脾气，从小就这样。 在这方面，顾嵬会特别有耐心，这点特别好。 之前差不多是初中的时候吧，因为虞峥嵘和别人玩游戏被说过能不能不要添乱，他就跑去问过顾嵬，是不是和他玩游戏会很烦。 顾嵬说：“没有啊。” 那会儿顾嵬挺讨人厌，却又挺招人喜欢。 至少虞峥嵘是真的喜欢和他玩，而对于虞峥嵘来说，顾嵬在他那变成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从那一刻起。 因为顾嵬说：“和你玩游戏很有意思啊，有时候能发现我打了好久都没有打满的成就！还有一些彩蛋，你都不知道上次你发现的那个彩蛋我打了多少遍，就是没有找到，我又不想去网上搜攻略，会没有惊喜感……干嘛，有人说你啊？” 虞峥嵘心里感动，那点委屈没了，也直接跟顾嵬说是：“大头说和我打游戏好烦，我老是死。” 顾嵬：“那你就别跟他玩呗…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背着爹爹打游戏，作业做完没？！” 虞峥嵘当即一脚过去：“没大没小的狗崽子，你爹的事也敢管了是吧？！” 然后两人免不了一阵打闹，那会儿顾嵬就已经开始沉迷《灌篮高手》，锻炼到虞峥嵘打不过了，就会被他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顾嵬还要嘲笑他：“虞小猫，就你那喵喵拳，还想跟我斗？乖乖叫爸爸就放过你。” 然后气得虞峥嵘脖子红了，又不想跟他玩了，觉得顾嵬果然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 虞峥嵘支着下巴，挑了个单人解谜游戏，没玩两下，又觉得还是没意思。 他不喜欢一个人玩游戏，哪怕顾嵬肯定会掐着他摇晃他问他为什么还没玩这个游戏，他想跟他讨论，虞峥嵘也不想玩。 他讨厌一个人玩。 虞峥嵘关掉游戏机，摸出自己的速写本，转着笔，勾勒了一下顾嵬的腹肌和在会所里他做的那个动作。 不太记得顾嵬的表情了，复刻不出来，虞峥嵘只能囫囵画个大概。 真可惜。 虞峥嵘想。 顾嵬在这方面格外放不开，不然他还能让顾嵬在只有他俩的时候再做一次，然后画一下…… 明明小时候也可以接受脱掉上衣给他当人体模特的，怎么越长大越保守了。 虞峥嵘有点不高兴。 他真的很想画顾嵬的身体啊. 顾嵬在公司忙的这几天，虞峥嵘就在家里做作品。 也不算做作品，就是在设计，他有一些灵感，从公司脱身后就有空实现，也有更多的想法迸发。 虞峥嵘每次创作就喜欢喝酒，红酒、威士忌、伏特加、金酒、朗姆……又或者自己凭感觉随便调一点。 有时候会不小心喝醉，但他喝醉不闹的，就是睡觉，埋头大睡。 虞峥嵘喝醉的时候，一般就是觉得无聊。 因为无聊，所以喝醉后就直接埋头大睡。 他坐在自家吧台上，支着下巴，点掉提醒低电量的窗口后，拎着不知道调成什么但他觉得味道不错的酒，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真的好无聊。 问别人出不出去玩，一提顾嵬好像不来，就都说不出去了。 虞峥嵘知道大多数人都和顾嵬关系更好，会更喜欢和顾嵬一块儿玩，因为顾嵬跟他们能够聊到一起，顾嵬很擅长社交。 不像他，他频道跳跃太厉害，经常会说出让人哑口的话。读书的时候还好，大家总能接一两句。现在工作后，他们都是工作、事业，但他不同。 虞峥嵘讨厌自己之前那份工作，不过他不会抱怨上司和同事以及甲方，他只会说自己不适合工作，会说自己还是更喜欢纯粹的画画、做作品，然后说自己离职了，想开一家工作室……哦对了，过两天去追日落，追到终点的地方找个店睡了，再爬起来去追日出…… 然后他们就笑笑，说那挺好玩的，没有然后了。 只有顾嵬会跟他说一起去。 虞峥嵘能够感觉到，他们看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没长大的孩子。 虞峥嵘讨厌这样。 因为展斐姝他们就总是这样看他，然后把他留下，不会跟他讲什么正事。 那天聚会玩得很开心，但也没有那么开心。 因为能和他聊起来的，最终只有顾嵬。 酒上心头，虞峥嵘又开始有点难过。 北方真的不适合他，可他在南方，还能遇上顾嵬这样的朋友吗？ 他这个年纪的人，好像确实已经不是工作就是家庭，很少有人是“生活”。 “好无聊啊……” 虞峥嵘对着空荡的家里嘟囔，又突然计上心头。 顾嵬说他在加班，逗一下他，恶心一下他…肯定很好玩。 虞峥嵘笑着，抱着酒杯，恶劣地眯着眼，醉醺醺打字：【喂】 【YZR：跟你说件事】 【YZR：我喜欢你】 然后发完这句话，虞峥嵘喝完最后一口酒，勉强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虞峥嵘直接睡到第二天晚上才睁开眼睛。 他揉着脑袋起床，打了个哈欠，去摸手机看时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 虞峥嵘：“。” 好嘛。 完全忘记自己睡着前干了什么的虞峥嵘爬起来，先把手机充电，再去刷牙。 有电后自动开机的手机立马就响起来了。 虞峥嵘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顾嵬，他也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那天发了什么。 虞峥嵘刷完牙才去接电话：“喂。” “……”顾嵬语调好像有点奇怪，“要不是连接了你家门监控，我都以为你出事了。” 虞峥嵘啊了声：“我喝醉酒睡到现在。” 顾嵬：“你把钥匙插门上了是吧？” 顾嵬打不开门。 虞峥嵘：“对啊，不是你跟我说这样安全一点嘛。你最近又不来。” 顾嵬快要崩溃了，但稳着语气：“我在你家门口。” 虞峥嵘没想太多：“等下。” 他挂了电话，拎着手机去开门。 门打开的刹那，就见顾嵬确实在，而且穿着西装。 是工作时的那套西装。 虞峥嵘：“……？” 他还没问顾嵬是不是下了班过来的，顾嵬就突然开口喊他大名：“虞峥嵘。” 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非常认真。 虞峥嵘下意识地以为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顾嵬看着虞峥嵘，心跳狂奔了一天也没有停歇半分，他专注地望着面前漂亮的虞峥嵘，做了个深呼吸，脑子还是嗡嗡的，难以思考，但在心里说过无数遍的话，很自然地就在想到虞峥嵘那句“我喜欢你”时出来—— “我也喜欢你。” 正文 第8章 走道上瞬间安静了。 虞峥嵘怔愣地看着顾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顾嵬故意来恶心他，可这样的念头才起就微弱了下去，因为……他认识顾嵬这么多年，看得出来，顾嵬现在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 虞峥嵘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说点什么，因为他看见顾嵬的表情也一点点凝固了，可实在是没有脑子，只有干巴巴地一句：“…我昨晚，喝醉酒。” 他垂下眼，错开了顾嵬灼热沉默的目光，声音一点点弱下去：“……只是一句玩笑。” 这话出口的瞬间，虞峥嵘就知道自己想要顾嵬什么样的回答。 按照他所想的回答吧。 顾嵬在看见虞峥嵘愣住时，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紧张的心跳一点点变味，脸色也开始发白，搞砸了一切的感觉让他茫然，却又有一种终于豁出去了的痛快感。 暗恋虞峥嵘，暗恋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实在是太痛苦了。 顾嵬闭了闭眼。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最好，也许可以让一切回归到今天之前的状态…但真的可以吗？ 无论是他，还是虞峥嵘，都不是掩耳盗铃的性格。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上前半步，让虞峥嵘本能地抬头看他。 他俩对视过无数次，虞峥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过。 他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什么从未注意到的东西盯上了的感觉。 “虞峥嵘。” 顾嵬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看着虞峥嵘，就好像是坠入谷底的人不再仰望天上的月亮，反而开始沉淀在谷底：“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虞峥嵘：“……” 他心脏一紧，人也后退了一步。 顾嵬就直接伸手，一把猛地抓住他的门，剧烈的声响让虞峥嵘一颤，第一次觉得顾嵬这么陌生。 不…其实也不是。 初中的时候，虞峥嵘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一个高中生盯上了。 每天跑到初中部来找他，跟他说喜欢。 那个时候顾嵬在校队训练、外出比赛，虞峥嵘不太想影响到他，再加上对方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也只是有点烦，就没说。 后来顾嵬从校队回来时，虞峥嵘在画画。他知道他要回来了，还想着等下见面跟顾嵬说。 结果从画室出来后，没看到顾嵬来等他，他还觉得奇怪，后面去教室找，才听到他们当时一个玩得好的同学紧张地跟他说不小心和顾嵬说漏嘴…… 虞峥嵘跑到初高中部中间那个操场通道的时候，就看见顾嵬在和人打架。 和那个高中生学长。 那个时候的表情和现在差不多，又有点不一样……虞峥嵘暂时不明白是哪里不同。 顾嵬开口，嗓音低沉，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很少在虞峥嵘面前展示的强势：“拒绝还是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吧？” 虞峥嵘动了动唇，脑子无比混乱：“顾嵬……” 他声音有点干涩，顾嵬感觉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害怕，无声地抿着唇安静几秒后，松开了门，人也后退了一步，悄悄地收了自己的攻击性：“对不起。” 他低垂下头，就好像做错事的大狗狗耷拉着：“你别害怕…我没有要逼你。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他怎么会伤害虞峥嵘。 虞峥嵘抿唇，还没说什么，顾嵬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没打算管，响了第一通自动挂断后，很快就有第二通。 顾嵬：“……” 虞峥嵘无声地呼出口气：“你先接电话。” 他的声音还绷着：“万一是重要的事。” 于是顾嵬就拿起电话，发现是公司的，直接掐掉。 第三通立马就来了。 顾嵬皱眉，虞峥嵘握住了门把手：“…你先去忙吧。” 他说：“你…你让我冷静一下。” 他现在根本没法思考。 顾嵬抬眼，看着低着头的虞峥嵘，忽然又开始后悔。 他很少见到这样低落彷徨的虞峥嵘，印象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是初中时没有人来给虞峥嵘开家长会……那个时候虞峥嵘就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好一会儿，然后没什么表情地拉开椅子，直接坐在了祝惟予旁边。 所以顾嵬那段时间非常不理解虞峥嵘的父母，并且回家后还悄悄跟祝惟予说他讨厌他们。 虞峥嵘很难过。 他们既然那么宝贝虞峥嵘，又为什么要让他难过呢。 ……他既然这么宝贝虞峥嵘，现在为什么又要让他那么难过呢。 “…你别难过。” 顾嵬不知道要怎么办，就像当年他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跟虞峥嵘说要不他把爸爸妈妈分给他，可祝惟予说这没有用。 顾嵬现在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难过。”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会恨死自己。 虞峥嵘闭了闭眼：“……那你先去做你自己的事。” 他深呼吸口气，不敢看顾嵬，试着慢慢关门：“我们…都冷静一下。” “好。” 顾嵬答应了。 虞峥嵘在监控里看着他走掉，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蹲坐在玄关，没有动作很久。 思绪开始一点点回笼，却反而开始更加没有办法整理。 因为他的脑子开始自动播放和顾嵬从前的所有。 原来……高二分班后突然有一段时间躲他了，不是因为生气他在艺术班没选择理科班。 ——虞峥嵘本来艺术班还是理科班都一样的，都可以参加艺考。以他的本事，艺考早就能过，不上艺术班也一样。 他一开始也和顾嵬说还是一个班，只是报名的时候因为顾嵬去参加篮球比赛了，虞峥嵘听班主任说今年艺术班请了一个他喜欢的画家，就临时改了分班志愿。 没来得及跟顾嵬说。 那个时候顾嵬开学后躲了他两个月，一直对他不太亲近，还总是走神……虞峥嵘还在想顾嵬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默默哄了他好久。原来不是生气，是发现…发现喜欢他了吗？ 虞峥嵘茫然。 他不明白顾嵬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他不是觉得同性有什么…但是顾嵬不是一直都喜欢女生的吗？ 虞峥嵘又深呼吸一口气，埋首在自己臂弯里，缓了很久的情绪，也还是没有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擅自以朋友的视角去看待了很多问题，他意识到有许多的时候，顾嵬都是因为喜欢他…… 为什么要喜欢他？ 虞峥嵘迷茫地抬头，望着屋内就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摆件。 那是他和顾嵬一起买的。 他回到卧室。 书是和顾嵬一起在书店买的。 投影仪也是和顾嵬一起挑的。 娃娃是顾嵬在游戏厅给他抓的。 拼图是他们俩一起完成的。 乐高是他嫌太难拼丢给顾嵬让他拼完给他送过来的。 漫画书是顾嵬的。 …… 这个家充斥着顾嵬的一切。 因为顾嵬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他们是发小。 他本来以为顾嵬以后会谈恋爱、结婚，他还想过如果顾嵬要结婚了，他就送顾嵬什么，顾嵬要是信任他的审美的话，他甚至可以帮他们做婚服…… 可是顾嵬说喜欢他。 虞峥嵘无法接受这一切，更无法面对说喜欢他的顾嵬。 他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但他在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片刻后，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虞峥嵘跑了。 他连夜离开了这个家，只带走了自己的身份证，没有带上任何行李。 顾嵬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留下来的一切回忆。 有人走的太匆忙，忘记先断了他的监控连接。 所以顾嵬可以找到，就在他离开的三个小时后，虞峥嵘换了身衣服，带着有点湿漉漉的头发，连一个小包都没有背，就这样出门。 不接他的电话。 关掉了家里的电闸。 顾嵬攥着门把手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的青筋也暴起来。 他的小猫又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到底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地丢掉一切离开？ 顾嵬的眼白泛起红丝，整个人的表情阴郁可怖，脑子却反而愈发冷静。 他还记得。 在旅游的时候，虞峥嵘往新家购买了点物件，填写的地址他瞥了一眼，然后默默打在了备忘录上。 顾嵬的电话又响起，他接起，还没等对方不满地说点什么，他就先冷冷道：“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陪你们玩了。你想要名副其实的权力就他大爷的自己去争，别在我这儿磨磨唧唧，再打扰我办事我会让你直接滚出公司。” 他把准备好的文件全部丢给对方，让他自己去完成后续交接安排，然后搜索最近的机票。 很好。 刚起飞了一趟…多半就是虞峥嵘坐的那班。 顾嵬转身。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他舍不得让虞峥嵘吞一千根针，就做一千次好了。 正文 第9章 虞峥嵘匆匆忙忙到新家后，在没有顾嵬踪影的地方躺了五个小时都没有睡着。 这五个小时里，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也什么都没有想。 最后天亮了，他爬起来点了份早茶，茫然地望着还有点空荡的屋子，觉得很难受。 难受能怎么办？ 出去玩。 ……可他找不了顾嵬了。 虞峥嵘突然就有一丝委屈。 顾嵬说和他一起来，他都计划好了，隔壁那个卧室给顾嵬睡，他装修的时候就想好了的。 他准备和顾嵬一起去逛这边的旅游景点，还有一些小众的店——其实这座城市他们也来玩过，而且不止一次。 所以虞峥嵘不算陌生，顾嵬也不算。 他们上次来，还发现了一家旧物仓，虞峥嵘很喜欢。 他还想着和顾嵬一起再来，淘点能用的东西，让顾嵬给他搬回家。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但虞峥嵘不怪跟顾嵬开玩笑的自己，比起完全不知道顾嵬的心意，就这样做一辈子朋友下去，虞峥嵘现在冷静下来，还是宁愿自己知道。 因为……这对顾嵬太不公平。 虞峥嵘深呼吸一口气，先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吃过早茶，到底还是决定出门。 虽然来玩过，但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虞峥嵘就慢慢逛着。 路上看到有个音乐会，查了一下还有票，就是位置不好，但虞峥嵘还是买了。 音乐会在晚上，虞峥嵘就一个人去逛街，一个人去艺术展，一个人去喝咖啡，还找了家雕刻室刻木雕…总而言之就是忙碌了一天，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感觉做了很多事。 可是澡洗完躺在床上的时候，虞峥嵘又觉得自己好像这一整天什么都没做。 虞峥嵘好烦。 好消息是，他至少可以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虞峥嵘爬起来，整个人都在低气压。 因为做了个关于顾嵬的梦。 梦里顾嵬在跟他表白。 艹 虞峥嵘决定继续出去逛逛，去熟路，然后就意外地遇见了熟人。 “……虞峥嵘？” 虞峥嵘微怔，把人从记忆中剥出来，也有几分诧异：“孙羚…你怎么在这儿？” 小时候瘦猴一样的同学，现在长得牛高马大的，虞峥嵘真佩服北方基因。 “哈哈！我在这附近读大学啊。” 孙羚示意了一下：“实习调配我到这边来工作…我就租在这个小区里。” 和虞峥嵘一个小区。 虞峥嵘不得不感叹世界之小。 而且通过孙羚，虞峥嵘知道这座城市还有另一个他认识的同学，当初和他跟顾嵬玩得还不错。比孙羚关系要好。 “我俩一家公司…正好今天休假。” 孙羚一拍手：“我俩刚说一起出来玩，你没事的话一起呗，这么久没见了，大家刚好聚聚。” 虞峥嵘现在急需热闹冲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脑：“好啊。” 孙羚挺高兴的：“大头见到你肯定开心，我先不跟他说，给他一个惊喜哈哈哈哈哈！” 虞峥嵘也很开心，所以他一时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见到大头，一定会被问到—— “虞峥嵘！” 大头爆了声粗口，直接上前抱了一下好兄弟：“你怎么来这边了？！来玩啊？顾嵬呢？” 他还探头：“还藏着给我惊喜啊？我们还有谁不知道见到你就一定会见到他……” 虞峥嵘停了停。 他和顾嵬有这么形影不离吗？ 大头没意识到他的异常，虞峥嵘低下眼帘，尽量平静地说：“我搬家在这边了，他没来。” 大头和孙羚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哦、哦。” 注意到他的表情，好像想问什么，又不确定一样。 虞峥嵘安静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动动唇：“…你知道他喜欢我。” 他看向孙羚：“你也知道。” 孙羚没那么熟，扛不住虞峥嵘带了点冷意的眉眼，立马就交代了：“就…很明显？” 虞峥嵘攥紧了拳头，又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所有人都知道？？？” 孙羚缩肩：“差不多？主要是太明显了……” 顾嵬从兄弟变成暗恋者，太明显了。 虞峥嵘是当局者迷，但他们这些旁观者清。 以前顾嵬保护虞峥嵘，为虞峥嵘打架，是为兄弟出头，哪怕初中时因为那个高中学长打架，也是因为他们说了句那个学长老是缠着虞峥嵘，弄得虞峥嵘很烦，而且已经有传言了。 那个时候同性恋传言，那可不得了。 顾嵬气得直接抄了个扫把就去，觉得这学长根本就不是喜欢虞峥嵘，是嫉妒虞峥嵘来整他兄弟的。 所以那场架不只是顾嵬参与，大头他们也参加了。 因为顾嵬一说，他们就拍手觉得的确如此啊！ 然后个个爆粗说他大爷的敢欺负我们一班的兄弟干他丫的就上了。 可是后来，顾嵬赶走那些追求者，就纯粹是为了他自己。 他们看得出来的，从一开始会对虞峥嵘玩笑和揶揄，还会跟虞峥嵘比谁收的情书多，幼稚到虞峥嵘跟他动手，到后面每一次看向那些跟虞峥嵘表白的人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虞峥嵘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顾嵬有多可怕。 ……虞峥嵘现在也很可怕。 大头和孙羚缩着脖子，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什么。 他们好像明白了，顾嵬为什么没在。 我靠。 这样的死亡局面都能给他们遇上？！ 他们旧时好友久别重逢啊！老天就不能对他们好点吗？！ 孙羚试图转移话题：“那个…虞峥嵘，你还跟我们玩吗？不的话我们先……” “你们瞒了我六年不止。”虞峥嵘冷冷地看着这两人，语气幽幽，“你们说要怎么办？” 孙羚和大头瑟瑟发抖。 虞峥嵘没有顾嵬可怕，但他也挺吓人的。 要知道虞峥嵘从不是顾嵬护在羽翼下的娇花啊。 小时候，班上只要办话剧，虞峥嵘拿到的角色不是王子就是国王，永远是最高权力拥有者。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虞峥嵘就适合这样的角色。 孙羚和大头：“你、你说呢？” 虞峥嵘微笑：“放假是吧？” 他一手一个，把人拖着走：“陪我去喝酒，今天不来个坦白局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谁也别想活着走出酒馆。” 大头和孙羚内心：NO——谁来救救我们——顾嵬——你小子人呢——救命——管管你家这位啊—— 其实说坦白局，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虞峥嵘再确认到底都有谁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大头都要哭了：“你和顾嵬认识比我们都久啊，顾嵬发起疯来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谁敢说啊。要是早告诉你，你和顾嵬就会更早变成这样。我靠，顾嵬会杀了我们的！不是玩笑话啊！那疯子虽然有个法官爸爸，但他真的从小到大就法律意识淡薄啊！” 不能说法律意识淡薄，而是顾嵬懂法也知法，却不在乎。 虞峥嵘以前听顾漫卷叹气含糊说过一句：“顾嵬像他舅舅。” 顾嵬的舅舅…早些年因为一些事，又涉hei进去了。 虞峥嵘知道，顾嵬也知道。 因为他还带他俩一起玩过。 虞峥嵘其实是知道顾嵬有点小霸王。 他对顾嵬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不是很好惹的小孩，但他也不好惹，不想惯着。 而且虞峥嵘也明白，就算不害怕顾嵬，大头他们也不好开口。 他只是在迁怒。 虞峥嵘闭了闭眼，还是毫无理由的迁怒。 虞峥嵘无声灌酒，大头和孙羚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敢拦。 他喝到一半，突然灵光一闪，去问庄学汶。 【YZR：学长，你是不是也知道顾嵬？】 他没发完，但如果庄学汶心虚的话，肯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庄学汶看到消息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大家是一个学校的，所以他昨天听到点消息。 顾嵬昨天正式离职了，今天早上回了京大一趟，干什么不知道，但找了管理学院的院长，没坐多久，就带着他的行李箱离开。 庄学汶猜得到他的去向。 说实话，斗了小半年，他是真心佩服顾嵬，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一天虞峥嵘真的想谈恋爱了，选择顾嵬会更好。 先不论虞峥嵘喜不喜欢，就是恐怕再也找不到像顾嵬这样对虞峥嵘的了。 他的全世界都在围绕虞峥嵘转。 【庄学长：嗯。】 庄学汶叹气。 【庄学长：你没看出来也很正常，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性，只要不是接吻以上，对于兄弟间来说，都很正常】 虞峥嵘看见了这句安慰，但看不进心里。 他深呼吸口气，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连庄学汶都知道。 虞峥嵘抬起酒瓶，咕咚咕咚又是几口。 大头和孙羚头皮发麻。 最后虞峥嵘没喝全醉，原因……他想到的时候就更加难受。 顾嵬不在，他不敢喝全醉。 他只相信顾嵬。 可是他的相信是因为顾嵬是他最好的朋友…… 好崩溃。 虞峥嵘迷迷糊糊间，又打了个电话给展斐姝：“妈……” 他嗓音沙哑：“你知道顾嵬…喜欢我……”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彻底击溃虞峥嵘。 好啊。 连他爸妈都知道。 多可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峥嵘眼眶已经红了：“你们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把他当小孩子是吧。 展斐姝：“…小猫，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我跟你挑明算什么呢？” 虞峥嵘哽咽：“可是…这对顾嵬不公平啊。” 展斐姝一愣，没听明白虞峥嵘的意思，电话就被挂断。 展斐姝再打过去时，已经关机。 她捏捏自己的眉心，忽然觉得虞峥嵘真的需要一个人管管了。 大晚上喝酒手机总是没电关机……万一出事怎么办？. 孙羚扶着虞峥嵘，带着醉得也快差不多的人往虞峥嵘的家里走。 大头在旁边搭把手：“乖乖，得亏虞峥嵘还清醒。” “…我没那么容易醉。” 虞峥嵘冷漠：“不像你们一瓶酒就说不行。废物。” 大头：“好好好，我们废物。” 他们说着话，电梯到达楼层，走廊的灯自动亮起。 大头扶着电梯门，嘴里还在说：“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俩，难得在他乡遇上熟人……” “卧槽。” 孙羚的话直接打断了大头的话。 大头：“？” 他看孙羚呆滞住，又听见了脚步声，回头时，就见没有任何表情、一脸阴郁的顾嵬从那头走过来。 卧槽？！ 大头吓懵了。 因为顾嵬看上去太恐怖了。 白炽灯打在他那张本来就充满攻击性的脸上，压迫感充斥着整个走道。 他速度很快，大头看到他的时候，顾嵬已经到了面前。 他直接伸手，毫不犹豫就将虞峥嵘捞到自己怀里。 半闭着眼的虞峥嵘迷糊间感到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先是本能地靠上去，然后在顾嵬冷得可以淬寒的语调中回神：“你们去酒吧还是会所？” “……一个小酒馆。” 大头立马开口：“你冷静一下，没什么人的小酒馆，特别清净，也没人对虞峥嵘做什么，我们也就是送他回家啊，准备放沙发上就走。” 顾嵬紧紧地扣着虞峥嵘的腰，虞峥嵘吃痛，想从他怀里出来，但顾嵬这一搂就已经将他的双臂都钳制着，虞峥嵘只能抬脚踹他：“松手！” 醉鬼的力气算什么，顾嵬压根就没在意，只看着大头和孙羚：“谢谢你们送他回来，下次有这种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他稍顿，语气加重：“在你们去之前打。” 什么叫“回来”？ 这里显然不是顾嵬的家。 孙羚刚想说什么，大头就拉了他一把：“好。” 他直接把孙羚拖走：“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顾嵬又不会伤害虞峥嵘，他们在疯子气上头的时候招惹什么啊？！ 跑啊！ 而且…… 大头想到虞峥嵘喝醉酒的一点嘟哝，他明白这两人之间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谈话。 虽然他们关系很好…但虞峥嵘真的只把顾嵬当兄弟啊。 大头轻嘶。他以为虞峥嵘多少有点喜欢…… 他忽然就同情顾嵬了。 人都走了，虞峥嵘也不闹了。 他缓了会儿，知道自己挣开不了顾嵬，由着顾嵬压着他的手，用他的指纹开了锁。 不想在外面吵，丢人。 虞峥嵘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放顾嵬进家门。 就是…… 顾嵬是直接单手抱着他，把他拔进去的。 艹。 虞峥嵘觉得有点丢脸。 “…还能站住吗？” 顾嵬的声音还是很冷。 虞峥嵘也面无表情：“我没喝得死醉。” 顾嵬便稍微将人放下来，去将行李箱拿进来的同时也是直接把门带上。 然后下一秒，他将行李箱一推，把虞峥嵘一拉。 虞峥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掼到了门板上。 不疼，顾嵬护了一下他背后。 但他被顾嵬困在门板之间，无处可逃。 “聊聊。” 顾嵬深呼吸口气，但声线还绷得瘆人：“你跑什么？” 虞峥嵘却不怕，只抿着唇：“我想冷静一下…我都说了你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顾嵬直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我是不是走了？你让我走我就走了，那你跑什么？一声不吭跑到这边来？还跑去喝酒？手机还关机？虞峥嵘你多大人了！你知不知道展姨也很担心你？！” 顾嵬还敢凶他？！ 虞峥嵘觉得不可思议。 他仰起头看向顾嵬，也一肚子气：“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那个家里全他大爷的是你的东西！我把你当兄弟、当最好的朋友，我想过以后你结婚生子，你孩子要喊我干爹，我不会结婚谈恋爱，但是可以把你的孩子当亲生的……现在你他大爷的告诉我你喜欢我？！你要我看着那堆东西怎么冷静？！我还能在那张床上睡觉？！你说我他大爷的躺上去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你喜欢我的每个日夜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在想什么——” “虞峥嵘。”顾嵬用一种近乎漠然却透着点绝望的语气打断虞峥嵘，问他，“你觉得恶心，是吗？” 虞峥嵘停住。 他看着有点颤抖的顾嵬，避开视线，比顾嵬还要绝望：“我没有恶心，我就是…我没有办法接受啊。” 虞峥嵘说：“我们是朋友啊。” 顾嵬最害怕的，就是虞峥嵘这句话。 他知道，虞峥嵘不能放弃朋友的身份，却又接受不了朋友变味的喜欢。 顾嵬知道，但最可悲的是，他知道，却不死心，非要得到一句明明白白的回答：“我们只能是朋友吗？” 虞峥嵘：“……” 他不想伤害顾嵬，尤其他知道，顾嵬和别的跟他表白的人都不一样。 不是说他们的关系不同，而是顾嵬是真的喜欢他。 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顾嵬是对他足够了解后，喜欢上了他。 可是…… 虞峥嵘抿唇，低下头：“对不起。” 顾嵬曾经听过虞峥嵘和别人说过无数对不起。 每个和他表白的人，都会得到这句话。 没意识到喜欢虞峥嵘的时候，他笑。 意识到后，他得意。 然而现在，顾嵬只觉崩溃。 他抬起手，想紧紧地把虞峥嵘抓在手里，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顾嵬甚至还要继续折磨自己，去问一句：“所以…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了吗？” 但是顾嵬没有想到，听到这话，率先崩溃的是虞峥嵘。 虞峥嵘的眼泪直接就砸了下来，把狼狈的顾嵬砸懵，就好像一颗颗石子往他心尖上掉一样，尤其虞峥嵘的话语也是那么的无助：“所以我说……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酒精上头，外加情绪烘托，让虞峥嵘一句话都藏不住，哭着说：“我还有好多事想和你一起做…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恨你……” 他构想的未来里，是有顾嵬的。 是有“好朋友”顾嵬的。 可是现在呢？ 全毁了。 他崩溃地低下头，想推开顾嵬，却没有力气，最后双手紧握成拳，抵在顾嵬的肩膀，压着他的心口，收不住眼泪：“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要让我失去好朋友……” 顾嵬的心一颤，忽然就想起那天家长会，虞峥嵘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时的模样。 他抬手，到底还是将虞峥嵘抱在怀里，用力的、紧紧地搂着他。 顾嵬现在彻底后悔了，他就不该说…就该理智、冷静一点处理。 他其实应该发现虞峥嵘只是在开玩笑…虞峥嵘怎么会喜欢他。 虞峥嵘这么浪漫的人，怎么会那么随便说喜欢。 都是他。 是他自己自私，把事情往他所希望的方向去猜，才导致这样。 他让他的小猫伤心了。 他从没见过虞峥嵘哭成这样。 顾嵬的心揪起来，恨不得现在给虞峥嵘跪下扇自己几个巴掌：“…小猫。” 但他开口的时候，眼眶也微红，嗓子沙哑：“小猫…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不用跟我道歉，都怪我。” 他拍着虞峥嵘的背，低下头，滚烫的眼泪落在虞峥嵘的发间，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原来覆水难收，是这样的感觉。 这是顾嵬第一次明白。 他觉得他爸给他那一棍子都轻了，就该早点把他打死。 这样他就不会让虞峥嵘这么难过了。 只是同样的，顾嵬又还报了点希望。 他在虞峥嵘哭得没有那么凶后，低声说：“小猫，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没有跟我开玩笑，我没有跟你表白，一切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卑劣地想，反正虞峥嵘也舍不得他这个朋友。 就还是和以前那样…还是那样就好。哪怕虞峥嵘不会跟他睡在同一张被子里，哪怕不会把手交给他，哪怕会不复从前的亲密也没关系。 只要还能一起玩，只要还是好朋友…… “不行……” 可虞峥嵘拒绝了他。 顾嵬扣着虞峥嵘的手紧了几分，就听哭得不成声的虞峥嵘用更加崩塌的语气说：“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无视顾嵬的心意，在好朋友的壳子里去困住、折磨着一个充满爱意的灵魂。 他做不到。 他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失去顾嵬这样的朋友，就这样对顾嵬。 这太残忍了。 就好像是给人一线生机，一线永远到不了终点的生机。 永远都是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对顾嵬来说，就是不公平。 展斐姝没明白虞峥嵘的意思，但顾嵬明白了。 他听见虞峥嵘哭着这么说，就什么都懂了。 他在心里骂了声脏，压不住烦躁和被虞峥嵘勾起的复杂的火，叫他直接掐着人的后脑勺，让虞峥嵘抬头看他。 虞峥嵘真的不知道，他这话说出来，会让顾嵬有多想亲他。 顾嵬愤恨道：“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喜欢就不要总是这样！” 就是因为虞峥嵘这样，他才会抑制不住的喜欢虞峥嵘。 虞峥嵘…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正文 第10章 最后这场谈话根本没能顺利进行下去。 虞峥嵘喝了那么多酒，又哭到有点缺氧，加上睡眠不足，最后是直接在顾嵬怀里睡着的。 顾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不该高兴了。 虞峥嵘只会这么信任他……但一切都毁了。 顾嵬闭上眼睛，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 他什么都没做，只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去，然后凝望了虞峥嵘很久，最后小心地点在他紧皱的眉头上，沉默地去先给虞峥嵘洗把脸，再打电话给展斐姝。 “……斐姨。” 顾嵬嗓音有点干沙：“他没事，和大头他们喝酒了，现在睡着了。” 展斐姝捏捏眉心：“小顾，再麻烦你一下，你今晚在他家待一晚上，帮他把手机充电…你们没事吧？” 顾嵬沉默片刻，低声：“……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展斐姝说，也没办法说没事：“等他醒来，我们再聊聊吧。谢谢您。” 展斐姝从一开始就没有指着他鼻子把他骂走，还相信他，这些让顾嵬说一万声谢谢都绰绰有余。 展斐姝说好，想了想，总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参与到两个孩子之间去。还是她身后赶回来的虞清浊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开了免提的手机：“顾嵬。” 顾嵬下意识坐直身体，就听虞清浊细声细气道：“我知道你也很难受，但很抱歉，小猫是我们的儿子，我必须要告诉你，他很珍视你，我相信对于小猫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所以不要伤害他，好吗？” 展斐姝睖虞清浊一眼，虞清浊压了压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插手：“你们两个的事，我们尊重小猫。我从顾哥那听说你准备就在小猫城市发展的事了，这是你自己的未来，你要是决定好，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和你顾姨，但你不能伤害小猫，你明白吗？” “…我不会的。” 顾嵬深呼吸口气，无比认真：“叔叔，我和你一样爱他。” 虞峥嵘…是他呼吸时会想到的人。 “好。”虞清浊说，“那我们也没有别的话要跟你说了。说句实话，你在那边，我们也放心一点。我们相信你会照顾好他。” 他要挂电话，展斐姝立马拉住他：“…小顾。” 她问：“惟予说顾哥上了家法，抽了你一棍子，打得很结实，你去看了吗？别伤了骨头。” “没事。”顾嵬低眼，小心地回话，“没伤到骨头。” 展斐姝：“那就好，我请个阿姨给小猫煮解酒汤，你早上开下门……” “我煮就好了。” 顾嵬抿唇：“没关系的，阿姨。你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让我做点什么。” 他最后那句话，就差说求你们还让我像以前那样了。 展斐姝无声叹气：“好，那小猫就拜托你了。” 顾嵬点头：“嗯，谢谢。” 电话挂了后，顾嵬坐在沙发上放空了很久，才有心思去看虞峥嵘的新家。 之前完全没有注意过，现在一点点扫视，顾嵬就一点点睁大眼睛。 “我以后这里要这样设计……” “还有这里，我画给你看……” “感觉客厅电视机没必要，买个移动屏，然后茶几也不用，可移动茶几更好。” “哦对了，买张长一点的沙发，有时候可以躺一躺。” “你书房要给我空位置出来。” “为什么？” “虞小猫！我以后买房我都会考虑给你留画画的地方，你买房不考虑我去找你玩吗？！” “好吧，那让你去厕所办公。” “虞小猫！！！” …… 他的心跳复苏，却带起了酸涩的涟漪。 尤其在他推开虞峥嵘的工作间，看到两张电脑桌和两个台式机时，那种情感直接达到了巅峰—— 虞峥嵘说他离开京，逃离那个家，是为了躲避他的影子，可是…他的新家的每一处设计，都是他们以前讨论过的。 就连多配的电脑，买的都是他喜欢的。 这里的一切，还是他们的回忆。 顾嵬坐在电脑椅上，后悔的情绪在这一刻更加浓郁。 他还看到虞峥嵘好像很早就贴在电脑主机上的“狗崽子专用狗位”，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声地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腿。 他真的搞砸了一切。 可他除了在心里和虞峥嵘说对不起，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有时光机，不可以回到过去。 越明白虞峥嵘为什么那么崩溃，顾嵬就越心痛。 别说虞峥嵘了，他也恨他自己。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办法去解决. 虞峥嵘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他很少宿醉头疼，多半是因为昨晚…… 虞峥嵘无声呼出口气。 他知道顾嵬现在多半在沙发上，毕竟他们没有聊完。 他沉默地坐了会儿，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 茫然片刻，虞峥嵘无意识地摸起手机，先看到展斐姝给他发的消息。 【妈：我让小顾留下来照顾你了，小顾昨晚跟我们打电话时，我听他声音也像哭过。你们的事我们不过多参与，你知道我和你爸的态度。只要你点头，是不需要考虑我们这一关。你和小顾好好谈谈，不要情绪上脑。】 【妈：还有，小顾跑到南方找你，你顾叔很生气，抽了他一棍子。我听惟予的意思是打得狠，当时直接给小顾抽趴下了，惟予跟我电话的时候都哭了，小顾要强，你可以的话，看看他的伤吧。】 虞峥嵘一愣。 顾嵬被打了？ 他抿唇，还是先去洗澡洗头，然后往自己床上喷了消杀剂——他昨晚没洗澡躺上来的——再做了下心理准备，才打开门。 门开的时候，不意外看见顾嵬坐在沙发上。 虞峥嵘：“……” “…我给你煮了牛奶解酒。”顾嵬先开口，没看他，但去厨房，“你坐下来喝。” 这意思也是再谈谈。 虞峥嵘没拒绝。 这会儿他情绪已经过了很多，就是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馋自己身子的兄弟。 大爷的。 网络梗成真，好痛苦。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坐下。 顾嵬热的生牛乳，还加了点蜂蜜调味，是虞峥嵘最喜欢的喝法。 虞峥嵘喝一口就有点不争气地又要崩溃。 ——换谁听说十几年兄弟喜欢自己，也会崩溃的。 尤其虞峥嵘只把顾嵬当兄弟。 “虞峥嵘。” 顾嵬又连名带姓喊他。 但虞峥嵘觉得，顾嵬现在喊他的每一声，都有点别样的意思。 顾嵬轻呼出口气，对上虞峥嵘沉默的目光，嗓音还是没绷住，沙哑起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顾嵬甚至说着，都不敢再看虞峥嵘，只盯着黑色的实木桌看：“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 虞峥嵘真的绝望了，他接受不了一点：“…你一定要这样吗？” 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啊。 顾嵬苦笑。 “虞峥嵘。”顾嵬抬头，这一次没有再退却半点，“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么朋友都做不了，要么给我一个机会追你…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让我试试呢，万一你真的喜欢上了我，那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甚至比从前更加要好。” 艹 虞峥嵘闭眼。 这他大爷的叫什么事。 他就非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吗？ 是，他是清楚，可是…… “……你要我怎么面对你。” 虞峥嵘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楚，已经被逼得快有一种平静的疯感：“我把你当好兄弟好朋友那么多年…你现在说要当我的追求者…艹。” 疯了吧。 他要怎么对待顾嵬？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顾嵬听到虞峥嵘这么说，还有他的语气，就知道虞峥嵘舍不得和他断掉所有联系。 还好，还好这十几年的感情，对于虞峥嵘来说，不是真的可以随时丢在原地被抛弃的东西。 顾嵬松了口气，语气也就缓了点：“我才是追求者，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顺着你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你和以前一样就行。我才是那个该绞尽脑汁讨你欢心的人。” “……” 虞峥嵘觉得自己酒劲还没退。 他刚才……差点就把那句“就像我们以前吵架，你哄我时一样吗”说出口。 顾嵬真是…… 虞峥嵘有点气笑。 要是别人，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机会。 虞峥嵘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还是没憋住：“你知道我之前作为好兄弟包容了你多少吗？！还顺着我的心意……” 做朋友和做恋人，是不一样的。 虞峥嵘不想做恋人。 但顾嵬想。 偏偏那层玻璃被打碎了。 顾嵬一怔。 他听着虞峥嵘熟悉的语气，就像是虞峥嵘在说“你知道爹包容你多少吗狗儿子”一样，眉眼终于轻松了些。 还好。 还好虞峥嵘没有讨厌他，没有觉得他恶心，不是真的爱恨交织。 还好虞峥嵘只是头疼和为难。 “那你现在就不需要包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嵬笑：“你有这个权利，你是king。” 虞峥嵘呵呵：“那我现在让你滚蛋。” 顾嵬就点头，起身：“好。” 虞峥嵘反而愣住了。 如果是以前…顾嵬不会这样。 顾嵬一定会耍赖，死活不走，还要说他说话无情。 真的不一样了。 “虞峥嵘。” 顾嵬拿住行李箱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坐在饭桌前沉默的虞峥嵘：“你知道你这话的就是会被我误会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吧？” 虞峥嵘：“……你先滚回来坐下。” 顾嵬弯眼，又松开手，乖乖回来坐在了虞峥嵘对面。 虞峥嵘冷冷：“顾叔抽到你哪了？” 顾嵬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知道虞峥嵘能看懂，这是他和虞峥嵘的默契：“皮肉伤，没到骨。你知道我身体好，这点不算什么。” 再来几棍子就不一定了。 顾漫卷也清楚，他也就只是让他记痛。 但顾漫卷没有意识到，儿子长大了，皮厚不仅是字面意义上的。 顾嵬无所谓。 顾漫卷就算把他腿打断了，他爬也会爬过来。 虞峥嵘：“顾叔停你卡了吗？” 顾嵬微顿：“…停了。” 虞峥嵘抬腿就是一脚踹顾嵬膝盖上：“你再说句瞎话试试？” 来这儿骗住宿是吧？ 好怀念。 明明也没隔多久。 可顾嵬就是想笑：“…是停了，但我有自己的卡，存了钱的。而且我妈塞了一张卡给我……不过我没打算用。” 虞峥嵘：“存多少？” 顾嵬：“就你知道的那张卡，四十多万，还是之前项目吃下的分红，加上之前炒股的钱。” 顾嵬是小组长，但那个项目他是负责人，是个大项目，吃的分红很高。 “那你过来打算做什么？”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一个学长想自己开公司，当时就问过我要不要一起，他虽然不在这个城市，但他在这边有人脉。我准备和他联合自己拉项目，先做点成绩，要是做得好就自己干，要是市场生存压力还是大，就等被大公司收编。” 顾嵬需要的不是一个公司，而是一份履历。 虞峥嵘幽幽：“你还有脑子啊。” 顾嵬现在是虞峥嵘说什么他都在笑：“毕竟目标是你。” 虞峥嵘：“……” 草了。 虞峥嵘的表情瞬间崩裂：“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这他大爷的比老年夫妻亲一口还吓人！ 顾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觉得新奇，但还是抑制不住有点难过：“好，对不起。” 虞峥嵘已经开始手扶额头。 他无声地呼出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还是说：“你省点钱吧，房子本来就买的三室两厅，给你留了个卧室…住着吧。房租你知道怎么付。” 做饭打扫卫生。 顾嵬其实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还有这样的待遇。 他惊喜、高兴，又苦涩。 你看。 虞峥嵘就是这样好。 你说他怎么会不喜欢虞峥嵘？ 正文 第11章 最重要的问题聊完了，虞峥嵘一时间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在他记忆里，他和顾嵬几乎不会有这样尴尬的沉默，这让他感到别扭和微妙的不爽。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人倒是在看到他没话说了去喝牛奶时，主动开口：“你和大头他们怎么遇上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虞峥嵘就想起他昨天直接将他捞过去的动作。 “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你的力气？” 虞峥嵘烦道：“我腰到现在还有点疼。” 顾嵬：“……” 该不该说，到底十几年的兄弟情横在这儿，虞峥嵘第一反应不是他接过他、搂着他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力气太大，弄疼他了。 也是。 这么多年，虞峥嵘在外面喝醉酒，也不是次次顾嵬都能接到。有时他赶到的时候，虞峥嵘已经被朋友们扶着出来了，顾嵬就从他们手里接过。 要么抱，要么背…虞峥嵘走路不成问题的话，就是让虞峥嵘勾着他的肩膀，他搂着虞峥嵘的腰4回家。他们彼此都已经习惯。 “对不起。”顾嵬从善如流地道歉，“我下次一定小心。” 但顾嵬的回答和虞峥嵘习惯的不同：“……” 草了。 这样会不停地提醒他，终究是不一样了。 虞峥嵘更烦了。 虞峥嵘喝完牛奶就面无表情地起身，顾嵬跟着站起来，拿起了他的杯子：“冰箱里没菜，我去买点…你想吃什么？” 虞峥嵘硬邦邦道：“随便。” 顾嵬点头，冲虞峥嵘伸手：“钥匙。” 虞峥嵘的门是可以钥匙开也可以指纹开锁。 虞峥嵘不想去找，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录个指纹。” 他陪顾嵬录了指纹和面容 ID，顾嵬去买菜，虞峥嵘回到房间，转了两圈，又还是免不了有点委屈地上床然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讨厌这样，可他没有别的选择……所以都怪顾嵬喜欢他。 虞峥嵘说随便，顾嵬就看着买了虞峥嵘喜欢吃的东西，路上还顺便买了一只烤乳鸽回家。 他在做饭，虞峥嵘坐在画板前，心烦意乱，什么都画不出。 又有点想跑。 但是想也知道，顾嵬一定会追着找他。 没必要上演狗血的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虞峥嵘觉得矫情，也觉得恶心。 他拿着刷子，随便在画布上扫了两笔，最后还是把笔丢到了小水桶里，转头去洗手。 顾嵬做好饭来喊虞峥嵘吃的时候，在书房没看见虞峥嵘，但看见了这幅“画作”。 他往前走了几步，手搭在画架上，很清楚自己影响到了虞峥嵘。 这让顾嵬无措。 可在沉默的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因为看见虞峥嵘为他有这么大情绪、无法平静下来时，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点隐秘的窃喜。 就好像霸占了虞峥嵘一样。 会让他诞生更多黑暗的想法。 顾嵬狠狠敲击了一下自己背上还隐隐作痛的伤，用疼痛叫自己冷静。 他怎么能那样想。 顾嵬闭眼。 “……你站在这儿干嘛？” 背后的门打开，虞峥嵘从卧室里出来，皱着眉：“当雕像啊？” 顾嵬收拾好心情，回头看他：“没有，喊你吃饭。” 虞峥嵘转身朝餐厅走：“你做了什么？” 顾嵬报上菜名，虞峥嵘嗯了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顾嵬也不在意，他知道虞峥嵘还需要时间适应，所以他道：“你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 “那要打游戏吗？” 和顾嵬一起打游戏吗？ 虞峥嵘不是不想，但是……更讨厌顾嵬了。所以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嗯。” 于是吃过饭后，顾嵬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两人就在沙发上坐下。 虞峥嵘把手柄翻出来，顾嵬在点奶茶和点心。 他们玩一个双人闯关的游戏，之前已经打过，只是还没通关。 而这一次和之前玩起来都不一样。 因为这个游戏有些地方是要踩一个角色的脑袋才能跳上去的，他俩以前总是会争，虞峥嵘非要踩顾嵬，顾嵬非要踩虞峥嵘。 但这一次只要遇上了，顾嵬就乖乖站好位置，等虞峥嵘踩着他跳上去。 虞峥嵘：“……” 忍了一下。 然后这个游戏还可以开宝箱，没有什么用，但可以换皮肤，小人也可以穿漂亮衣服，或者拿漂亮武器——都是装饰品。 虞峥嵘以前也会和顾嵬争，帅气的东西，两个人都想拥有，但只有一件。可这一次，顾嵬找到宝箱，把东西穿了后，就脱到他面前给他。 虞峥嵘：“……” 再忍一下。 这个游戏还有关卡是有人必须要先死去成就路，然后另一个人就要挂着看对方走过这一关，还得变成鬼魂在其身边跟着。 虞峥嵘和顾嵬都不喜欢变成那个鬼魂，因为什么都和自己无关，还要操作，像被谁牵着鼻子走，就很烦。 但这一次顾嵬还不等虞峥嵘说什么，就先献祭自己。 虞峥嵘看着屏幕上中二的“我们！意念合一！”，终于忍不下去了：“顾嵬你能不能不要跟和女朋友打游戏一样？！能不能正常一点？” 好恶心人，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嵬默了默：“你不是每次都会和我争吗？” 虞峥嵘：“你明明知道那就是闹着玩！” 因为闹着玩，争的时候才特别有意思。 虞峥嵘也不是很在意游戏的这些东西，打游戏是打发时间，也是休闲。和顾嵬拌嘴抢东西，都是乐趣。 结果现在…… 虞峥嵘拧着眉，攥紧手柄，拧着眉：“你之前也不这样啊。” 顾嵬轻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为了演兄弟我克制了多少，花费了多少功夫？” 虞峥嵘每次和他争的时候，他都想直接给虞峥嵘，但他知道虞峥嵘会发现。 所以顾嵬只能假模假样拌两下，然后好像很屈辱地输给虞峥嵘。 不过那个时候，虞峥嵘眉眼也会流露出几分得意和张扬的笑，顾嵬很喜欢。 虞峥嵘：“……” 他头要炸了。 “那别玩算了。” 虞峥嵘就要退出游戏，顾嵬立马抢先操纵取消：“不要…我错了。我不这样了，继续玩吧。” 虞峥嵘瞥他一眼，到底还是继续。 只是再继续，不仅没有像刚才那样，甚至连游戏氛围都没有了。 因为虞峥嵘不说话了。 顾嵬虽然能猜到，但面对起来还是有点难受，于是他一时间走神，没跟上虞峥嵘，导致虞峥嵘操纵的人物动不了了。 虞峥嵘毫不客气：“你站那祭奠怪兽吗？” 顾嵬微顿，又笑起来：“心疼一下被你一击爆头的小怪嘛。” 虞峥嵘凉凉：“要是这个游戏可以杀队友，你现在也躺那了。” 顾嵬莞尔。 然后下一关不需要意念合一了，顾嵬在杀怪收集能量，虞峥嵘去破解机关。 有一个地方要踩头上去，他就喊顾嵬：“过来，让我踩一脚。” 很熟悉的话。 顾嵬跑过去，站是站好了，但在虞峥嵘感到别扭时，又补了句：“这机关你操作不了，不如送我上去。” 虞峥嵘：“？瞧不起谁呢，狗崽子。” 习惯的外号，只有虞峥嵘喊，就会变成亲昵的“爱称”。 尤其是在这个气氛下，虞峥嵘还是会脱口而出，让顾嵬更加高兴。 “行。” 顾嵬示意：“你试试嘛。” 试试的结果，就是虞峥嵘真的过不去。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偏头瞥见顾嵬的笑意，动动腿，斜踢了顾嵬一脚，把自己的手柄砸顾嵬身上了。 这动作和之前也没两样，记忆唤醒，让顾嵬也没有那么“别扭”，顺着就是一句：“你能不能轻点？” 虞峥嵘：“你这锻炼都到狗肚子了是吧，这么一下就让你内伤了？” 顾嵬无话可说，可心情却很好。 这话也经常在他和虞峥嵘之间发生。 千百遍…很多事情、很多对话都是这样。 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就像是人被叫到自己名字时下意识的反应一样了。 他和虞峥嵘之间残留的这些，注定了只要他能想办法留在虞峥嵘身边，有些东西就一定不会被改变。 这可是十几年、快二十年朝夕相处的感情。 正文 第12章 最后一个下午的游戏打完，虽然还没通关，但虞峥嵘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点和现在的顾嵬相处的模式。 “现在的顾嵬” 虞峥嵘心情复杂，又无端觉得好笑。 弄得好像顾嵬不是顾嵬了一样。 所以在吃完晚饭后，虞峥嵘主动问顾嵬：“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还是熟悉一下附近的路、周边的街店。 顾嵬就不可能拒绝：“好。” 只是两人到底还是和以前不一样，这一趟多少有点安静。 哪怕顾嵬开启了话题，跟虞峥嵘说看到的有趣的东西，虞峥嵘的回应比起从前也要平淡几分。 顾嵬稍顿，没办法跟虞峥嵘说“你就把我当兄弟相处就好”，因为他不想。 所以他低垂下眼帘，多少有点难受，但没有半分气馁。 他从来就不觉得，几天的时间，虞峥嵘会突然喜欢上他，会觉得他也喜欢他，然后和他开始什么亲昵的暧.昧拉扯。 因为足够熟悉虞峥嵘，所以他很清楚。 虞峥嵘真的不喜欢他。 他但凡有一点喜欢他，就不会推开他，也不会说出那句“你说我他大爷的躺上去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你喜欢我的每个日夜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边附近有个小公园，两人逛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拿着木吉他在弹唱。 弹唱技术不错，不少人都停下来听和录视频，虞峥嵘也停了下来。 他找了个花坛，站在边缘去看，顾嵬就站在他旁边，花坛下面，无声地护着他。 虞峥嵘不会弹琴，对吉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艺术无国界，有时候画画他也喜欢放点适宜的音乐，会让他有灵感。这种街头艺术也是，会是填充他灵感的一部分。 虞峥嵘听了会儿，懒散下来，习惯性把手搭在顾嵬的肩膀上。 顾嵬一顿，努力控制住，免得让虞峥嵘觉察到。 虞峥嵘还没意识到有什么，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顾嵬身上了：“这首我听过。” 顾嵬没有：“…什么歌？” “不知道。” 虞峥嵘随意道：“前天去音乐会听见的。” 顾嵬：“……好啊。” 他咬牙切齿：“你背着我去音乐会？和大头他们一起去的？” “我自己去的。”虞峥嵘翻了个白眼，“说了昨天才遇上……” 话没说完，他忽然想起他压着的人对他什么心思，一时间噤声，人也麻在那，收手不是，不收也不是。 只是虞峥嵘不说话，顾嵬就知道他反应过来了。 他动动唇，还没说什么，虞峥嵘就放下手，人也跳了下来：“走了。” 顾嵬：“……”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跟上虞峥嵘，低声说：“你按照你喜欢、舒适的来就好，没必要在意这些。”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多少还是带着点气的：“我现在就是找不到能让我舒适的点。所以我说都怪你。” 为什么要喜欢他啊？！顾嵬有病吧？！怎么会有人喜欢上自己的好朋友？！ 顾嵬：“。” 他别过头，一时间没说话，但不是不高兴或者被训失落。 而是…… 顾嵬在虞峥嵘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开后，才压着轻咳了声。 虞峥嵘……他的小猫，真的好可爱。 撒娇一样。 好想抱住揉搓一把。 可以想象得到，虞峥嵘肯定会奓毛，嫌恶地想从他怀里跑掉……更可爱了。 顾嵬以前不喜欢虞峥嵘的时候，就喜欢“欺负”虞峥嵘。 现在喜欢虞峥嵘，就莫名其妙地更加喜欢“欺负”虞峥嵘了。 可能因为虞峥嵘的所有反应都太可爱。 而且顾嵬很清楚，哪怕是现在还是之前，虞峥嵘只会这样跟他说话。 他甚至在展斐姝和虞清浊面前都不会如此。 就是…… 好像带着波浪号一样。 还真不是顾嵬自信脑补，他们所有关系稍微近一点的朋友都是默认虞峥嵘对顾嵬也不一样的，不然庄学汶怎么会悲哀地喜欢上跟顾嵬说话玩闹的虞峥嵘。 完全不知道顾嵬在想什么会让他直接给他一拳的虞峥嵘，又被摆摊的人吸引。 这边有很多手作的小摊，毛织的小玩偶，簪子、夹子、皮筋…… 虞峥嵘看到一个“钻石”粘出来的狗头发夹，一下子就忘了他和顾嵬之间横着的尴尬事儿，直接问了摆摊的小姐姐多少钱。 “十五块钱一个！三十块钱三个！” 其实就是买二送一。 不过虞峥嵘不要多的，他拿起闪耀版狗头发夹，扫了十五块钱过去，冲顾嵬勾勾手：“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嵬：“……” 他抗拒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 虞峥嵘笑起来，眉眼带着点恶劣，却比落霞余晖要璀璨：“快点，这也是房租的一部分。” 顾嵬无可奈何，本来也没打算反抗，就是为了让虞峥嵘舒服点，所以演一演。 他走过去，冲虞峥嵘低下头。他是不喜欢这个发夹，他喜欢、高兴的是虞峥嵘。 虞峥嵘随便给他夹在头上，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很适合你，你和它长得一模一样。” 顾嵬：“。” 他有点忍不了了：“你要不去看一下眼科？我长得那么帅，从前也是管理学院的校草好吗。” 虞峥嵘：“你看它那么闪耀，闪耀和帅不就是划等号的吗，所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没问题吧？” 顾嵬反驳不了，只能气笑。 旁边的小姐姐看着他们，被他们逗笑。 虞峥嵘胜利一次，心情很好地冲顾嵬挑衅一笑，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嵬跟上他，抬手摸脑袋的发夹，无奈的同时，也是意识到，其实对于他来说，他俩这样互怼的吵闹，不会往心里去的玩笑，也是他最舒服的位置。 所以在虞峥嵘去看摆在摊位上的金鱼时，顾嵬不仅拿下来了狗头发夹，还顺便在金鱼隔壁摊买了个很生动的黑白色的猫耳发箍。 虞峥嵘没注意到，直接就被顾嵬往头上一压。 他回头，顾嵬本来是逗一下他，先把自己撩炸。 虞峥嵘本来就长得很张扬，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十分浓艷的一张脸，尤其是那点泪痣，不是瑕疵，而是如同画龙点睛的一笔，将精致的死物点活的存在。 他的头发长了点后一直没剪，垂落着又会多几分文艺温顺的感觉。 不恶劣的笑起来时，看着很乖，像高中生。 而黑白猫耳一戴，直接让那张脸变得不一样起来。 顾嵬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了两声，就跟开了两枪似的。 他呆在那，身边有人说了句“哇，快看那个男生，好可爱”都没听见，满脑子只有戴着猫耳的虞峥嵘。 哪怕虞峥嵘反应过来，一把就将其摘下来，羞恼地踹他一脚：“顾嵬！你找死是吧？” 顾嵬也没有动作。 好可爱啊。 现在这样更像一只奓毛的猫。 一口咬下来都没有什么感觉…撒娇似的。 顾嵬笑起来：“你戴着很可爱啊。” 虞峥嵘鸡皮疙瘩起一身，整个人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焦：“滚远点，别在这儿恶心我。” 他把猫耳丢在顾嵬身上，顾嵬伸手接住，就见虞峥嵘搓手臂，是真的觉得反胃。 顾嵬没办法，不过也可以理解。 因为如果虞峥嵘给他戴猫耳，他也会这样。但如果虞峥嵘说喜欢，他戴一辈子都无所谓，因为他喜欢虞峥嵘，所以想变成虞峥嵘喜欢的模样，无论是怎样亲昵的情话都可以接受。 但虞峥嵘不喜欢他，以他的兄弟脑 ，听到这话…不炸都是奇迹。 看，现在就是炸了。 顾嵬分析的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因为虞峥嵘现在甚至开始已经怀疑顾嵬是不是故意假装认真地和他表白，在这里恶心他。 顾嵬夸他可爱……疯球了吧？！ 虞峥嵘觉得要是告诉十年前的自己说顾嵬会夸他可爱，他反手就会把人送进精神病院让看看脑子。 别说是十年前的他了，十年前的顾嵬怕是都会被恶心得不轻。 ……所以顾嵬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正文 第13章 两个人一起熟悉了几天路后，顾嵬就要开始工作了。 学长在这边没有根据地，顾嵬是在家办公，不过谈项目的时候要出去应酬。其实就是相当于学长把这边的项目交给他，这样他们那边就不需要派一个组来，给顾嵬配置几个人员就好。 还能省点需要报销的差旅费。 “这个项目很大。” 顾嵬说：“谈好了我有可能以这个作为跳板，直接进梦情公司当一片区域的负责人，因为这个项目他们那边也在评估。” 顾嵬说的梦情公司，是国内最大的投资公司，ZH资本。国内前一百的企业里，就有一百家接受过其投资，哪怕现在不再合作，也上过合作名单。 像顾嵬这种岗位的，ZH资本几乎不招聘，而是靠层层关系和挖人。他们会在评估项目的时候，顺带评估参与项目的所有人，无论是否是对家。 而且ZH资本非常看重年轻人，他们的挖人目标就是有能力的年轻人，因为他们的管理层认为比起老年人要跟上时代，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才更好。 虞峥嵘闻言，支着下巴，一边吃顾嵬给他烤的饼干，一边看顾嵬继续做曲奇，习惯性损他一句：“你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人缘，能让学长把这个项目让出来给你做？” 顾嵬：“……” 他无奈：“这个项目他们本来没打算吃的，因为弄不明白。但我说我可以跟，只要他借几个助理给我帮忙整理一下东西就行，还是以他公司名义去吃，但我是主要负责人。也就是砸了算我的，胜了他公司和我再分红。” 大项目，也就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就算是只咬一口，也抵得上公司好几年了。 虞峥嵘懂了：“难怪顾叔抽你，活该。” 顾嵬轻嘶：“我背上的伤好不容易好了，你还要让我回想起来…你都不知道他那一棍子打下来多狠。我都不求你心疼我了，别伤口撒盐行不。” “？” 虞峥嵘被他恶心到：“心疼你？你想得美。我要是在场，我保证从顾叔手里接过棍子给你打个半死。” 顾嵬：“……” 他想了一下，莫名觉得虞峥嵘可能真的会这么做：“你好狠的心。” 虞峥嵘：“我这叫棒棍底下出孝子。” 顾嵬：“。” 他真服了。 他都跟虞峥嵘表白了，怎么还改不了虞峥嵘这父子心？ 顾嵬幽幽地看着虞峥嵘，就见虞峥嵘还在看有一个有点歪的小熊，完全没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虞峥嵘虽然有时候会为他的话应激，又或者在和他接触后会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开始别扭，但大多数时候，虞峥嵘都会有一种好像没有意识到在他对面的人是他的追求者一样。 说到底，还是十几年的友情和习惯占据上风，加上他身边没有要好的男同朋友，虞峥嵘自己又不是男同，所以他根本没有要注意什么的意识。 反而折磨了顾嵬。 因为…… 就比如说今天早上虞峥嵘起来时，跟顾嵬说等下出去买菜带盘蚊香回来。 他是烦蚊子，一边说着自己被咬了，一边撩起了衣服下摆，露出了精瘦的腰身和腹部，去给顾嵬看，两个蚊子包，一个在胃那一块儿，一个还要上面一点，都接近胸肌线条了。 顾嵬看到的刹那脑子直接一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火气往他全身烧，让他整个人瞬间滚烫到要爆炸。 而罪魁祸首真的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给顾嵬看了一眼蚊子包后，转头就去喝水，还跟顾嵬说了句：“顺便再带瓶花露水吧。” ——哪怕到现在，虞峥嵘也还没觉得他早上掀那一下有什么。 你要是问虞峥嵘，虞峥嵘只怕现在都想不起来他早上干了这事。 因为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啊. 顾嵬开始为工作忙碌，虞峥嵘也稍微定了定心，开始画画。 画室和书房是在一起的，虞峥嵘画画的时候，可以看到在电脑前办公的顾嵬，顾嵬同样一回头，就能看见虞峥嵘。 虞峥嵘画一幅画要很长时间——指他画作品而非练手。 他有时候会拿着刷子盯着画布走神。 现在就是。 顾嵬去倒水的时候，看了眼，虞峥嵘铺色后画了个轮廓，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色彩已经很夺人眼球，有点怪诞感。 他没打扰虞峥嵘，只是想起以前问过虞峥嵘是在思考吗，为什么有时候呆坐一下午。 然后虞峥嵘回了他一个让他对艺术家滤镜碎一地的话：“不，我只是纯粹在发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虞峥嵘这个艺术家是这样。 但是很奇怪，就好像是一种怪癖一样，虞峥嵘一定要发呆才能做出作品，如果不需要发呆，他的画就缺少感觉。 哪怕顾嵬这种不懂的人，都能够感觉到，是有差别的。 所以顾嵬就看了眼，笑着偷偷给虞峥嵘拍了个照，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的梦想就是此刻。 幻想过无数次，同居、虞峥嵘在家画画，他在电脑前工作……顾嵬觉得再也没有比自己幸福的人了。 虞峥嵘这样发了几天呆，画布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顾嵬注意到了，所以在一天吃完中饭后，问虞峥嵘：“要不要出去玩？” 他笑：“去看音乐喷泉。” 虞峥嵘：“？你小孩子吗？那个都看腻了好吗。” 虽然说生活处处有惊喜，但是音乐喷泉真没有。 顾嵬说：“我前两天看到说那边还有夜市街。” 虞峥嵘立马就给了答案：“去。” 有人很喜欢逛夜市，还喜欢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家摆着。 虞峥嵘：“晚上的话，我问下大头和孙羚有没有空……” “…虞峥嵘。”顾嵬没想到虞峥嵘还打算喊别人，“就我俩不行？我会吃了你？” 虞峥嵘：“？神经。人多才好玩啊。” 顾嵬忍了下，还是没忍住：“你说好的给我追你的机会呢？” 喊别人一起，算什么约会？ 虞峥嵘：“……” 他倒是没有忘记顾嵬喜欢他的事，但是他真的没有这个意识。没想过顾嵬是因为想约会…… 草了。 虞峥嵘一身鸡皮疙瘩，别扭得很。他是真的觉得他和顾嵬出去玩被套上“约会”这个词很恶心啊，可他又不好跟顾嵬说。 顾嵬看着虞峥嵘皱紧眉，就知道他没法接受这个形容词，无声叹气后，主动退让，不想让虞峥嵘为难：“你喊吧。” 他垂眼：“上次见了也没聊两句，很久没见了，一起玩玩也好。” 虞峥嵘知道他不想，但顾嵬那样说了后，他也没有办法接受就他俩出去啊。 甚至之后如果只有他俩的行程……他都开始有点别扭。 虞峥嵘抿唇，没说什么。 只是到晚上的时候，虞峥嵘和顾嵬，还是跟大头和孙羚碰面。 来的还有大头和孙羚的一个朋友。 “我叫谢向由，你们好你们好。” 谢向由和他们同龄，和孙羚合租，也就是和虞峥嵘他们一个小区。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谢向由对虞峥嵘有点热情：“我听孙羚说过你！你是学美术的！画画贼厉害！” 虞峥嵘笑了下，也不谦虚：“是啊。毕竟我离职的那家公司不是我应聘的，是他们来找我，就是这种厉害程度。” 虞峥嵘要是想找工作，一抓一大把，多大的公司都进得去。 他的画技和创作能力都摆在这儿，他参加比赛的时候，还打出了点名气，被人花大价钱买走。至今他的画只要出手，就一定不缺买家。 谢向由没想到虞峥嵘是这个性格，愣了下后，非常捧场的鼓掌：“牛逼啊！” 顾嵬：“……” 他冷漠地睨一眼谢向由，又将眼刀递给孙羚。 孙羚轻咳一声，默默别头，又觉得奇怪。 既然他俩能一起出来，那不就是在一起了吗？顾嵬有意见直接跟虞峥嵘说啊。 谢向由有一个妹妹也是学美术的，所以他懂一点，不过不多。但他问虞峥嵘很多他们插不进嘴的话题，比如说以后得就业，大学的选择…… “说起来，京大的美术专业不算是顶尖的吧。” 谢向由好奇：“你为什么读的京美啊？” “……” 一句话，直接让虞峥嵘沉默了。 虞峥嵘中午的时候被顾嵬的约会弄得一下午都不是很自在，这会儿出来和大头他们玩，之所以和谢向由一见如故的聊起来，也是有点想躲避顾嵬。 结果谢向由一个问题，就把他引到顾嵬身上去了。 要是顾嵬不喜欢他……他现在就能直接说“没办法，儿子离不开爹，为儿留京”这样的玩笑话。 可是他现在不能。 因为大头和孙羚他们都知道顾嵬喜欢他，也知道他知道了……服了。 虞峥嵘烦了。 所以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因为我们说要一起上京大。”虞峥嵘不说话，顾嵬就大胆地开始圈地，“那时候说别的学校都不行，谁没考上京大，谁就是孙子。” 顾嵬勾起唇：“他主要是针对我，毕竟从小到大他成绩都很稳定，我起伏多。” 谢向由不知道有人暗戳戳地在暗示什么，哦哦了两声：“孙羚跟我说过你们关系很好！真好啊！” 他感慨：“我好羡慕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要是以后一起谈恋爱，再一起结婚…哇，完美。多有意思啊。” 四人：“……” 大头和孙羚在左右两侧，一边一个，扶额向外。 救命，谁来把谢向由打晕拖走。 大头和孙羚跟虞峥嵘他们是朋友，所以看虞峥嵘沉默的神色，就猜到他俩大概率真没有在一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然后谢向由……小谢啊！读一下空气吧！！！ “……我不会结婚。” 虞峥嵘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他偏头看向谢向由，却似乎不是跟他说话：“我是单身主义，也不会谈恋爱，不会喜欢任何人。” 大头和孙羚：“……！！！” 顾嵬：“……” 他低下眼，因为已经听过，而且这几天被虞峥嵘有形无形拒绝了很多次，所以现在听到这话，他反而触底反弹，没有什么失落或者难受，甚至无声地扯起嘴角，笑了下。 就是笑意不在眼底。 看在眼里的大头和孙羚：“？！” 完了！顾嵬已经疯了—— 谁来救救他们啊！！！ 小谢读不懂空气，愣了下后，又哇了声：“那好酷诶，不过你们艺术家好像都是这样，freedom~” 虞峥嵘笑起来，还没说什么，也一时间不知道要接什么好。 他自己其实都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太刻意，一般他不会随便跟人说这话的…尤其是刚认识的朋友。 不过刚好孙羚突然出手勾住谢向由的脖子：“看！你之前想买的耳机上了…我们先去买耳机吧！” 大头也一个闪现过去：“哦！我也要买这个耳机！顾嵬你们等我们一下？” “好。” 虞峥嵘没意见，旗舰店里好多人，他不想进去。 但人走了后，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样就只有他和顾嵬在这儿了。 虞峥嵘：“。” 顾嵬也没打算和他安静待着，虞峥嵘还在想自己要不也去，顾嵬就扯了扯他的衣摆。 虞峥嵘下意识回头，本能地那句“你小孩子拉爸爸衣角吗”差点出口，还是对上顾嵬晦涩难懂的眸子时，才收声。 那种被什么怪物盯着的感觉，被阴影笼罩的感觉…… 虞峥嵘拧起眉。 “你没必要这么扎我吧。” 顾嵬语调听不出太多情绪来：“你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了。这些天你一直在拒绝我，我也知道…一定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吗？” 他这话听上去好像有点生气，要是换别人多少会心虚，可虞峥嵘何其了解这狗崽子，听到这个问号的时候，瞬间警惕奓毛。 事实也如他所料，顾嵬下一句就是带着点微弱笑意的逗弄，似笑非笑：“小猫，你这样会让人感觉好像是你要抵挡不住攻势，在跟自己强调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不能输一样……” 虞峥嵘炸了。 他直接一脚踹到顾嵬的膝盖上，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艹，别在这恶心我，滚远点。” 顾嵬就是这样一个报复心很重的人。 他绝对是因为他刚才跟谢向由说的那句话所以才会说这些来恶心他！ 顾嵬随他在自己裤子上留下鞋印，笑眯眯地望着奓毛的虞峥嵘，看着好像恶作剧得逞心情很好，但一颗心还是冷的。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虞峥嵘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借着江风和喧嚣的人群，低声问了句：“……你就不能去喜欢别人吗？” 要是顾嵬能放弃的话，他还是可以调整调整自己，他们继续和从前一样。 就当是一次误会。 不是也会有这种情况吗？因为关系太要好，误会了友情和爱情。 “不能。” 顾嵬即答，笑意也没了半点。他低头看着虞峥嵘，喊他的大名：“虞峥嵘。” 虞峥嵘抬眼，就对上了那天他在他家门口时，一模一样的神态，还有……顾嵬生气了。 他知道的，顾嵬真生气和假生气，他能够分辨出来。 顾嵬真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而是一种瘆人的感觉，就好像积压满了阴云的天空，让人透不过气。 顾嵬很少对他真生气。 可这一次就因为他让他去喜欢别人，别喜欢他，就这样…… 顾嵬冷淡道：“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这样问我。” 虞峥嵘：“……” 顾嵬有脾气，他也有啊。 虞峥嵘皱起眉，微眯眼：“你跟谁那么凶呢？” 顾嵬一顿，浑身的冷戾都收掉，一点点低下头，就好像威风凛凛的猛犬被驯服了，连肩膀都耷拉下来：“……” 不需要说什么，他的姿态就是认错的意思。 虞峥嵘却不满意：“你不喜欢也可以直说啊，凶什么呢？再说我只是问你，又没命令你做什么，就算我命令了你会听？狗脾气那么大干嘛？” “……” 顾嵬老老实实地：“对不起，我就是有点难过。” “我现在知道了。”虞峥嵘跟顾嵬说，“我为我的话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缓了点语气：“但我只是问你，还有…是因为很讨厌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所以才问你。” “……我做不到。” 顾嵬低声，又说了句：“对不起。” 你看，虞峥嵘那么好。 他怎么喜欢得了别人。 正文 第14章 虞峥嵘和顾嵬之间又安静下来，这回没谁打破沉默，气氛就这样凝固。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因为顾嵬的感情，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和从前不同了。 虞峥嵘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石子，并不好受。 顾嵬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但是现在…… 所以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 大头他们出来后，大头和孙羚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小谢同志没有。 他还很高兴地继续跟虞峥嵘聊美术话题，看得顾嵬牙痒痒，好想一把把人推进江里。 就是这一次虞峥嵘没有全心回他，让顾嵬好受了点。 虞峥嵘的态度终于是对普通朋友的态度了，语调有几分散漫，不过还是很认真地给意见：“……家里没钱的话，还是不要学我。美术好找工作，也没那么好找。要提前做好多手准备。” 他是因为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他又不打算结婚生子，钱未来都是他的，展斐姝和虞清浊又是洒脱人，两人早早签下遗体捐赠，跟虞峥嵘说好了以后大病不治，吃点止痛药就去玩了。 用虞清浊的原话就是：“人生只有两个时候可以玩，还没工作的时候和退休后。我和你妈是没有退休这个选项了，那就是我们自然得老年病没法工作的时候……到时候你别管我们，我们会看着办。” 虞清浊笑：“我和你妈就等着那个时候，再把祖国的大好河山看一看。” 谢向由连连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一下我妹妹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我让她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 虞峥嵘无所谓：“好啊。” 顾嵬面无表情地在后面看着他俩，听得清清楚楚，酸涩的同时，又很明白，虞峥嵘就是这样。 他看着好像不是很好接近，有一种攻击性，可其实人特别好。基本上朋友们有什么事拜托他，他能帮的都会尽力帮一帮。 就是和虞峥嵘相处会有点难，用其他人的话来说，感觉虞峥嵘很难懂。 好像忽近忽远的距离，有时候也会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心思多一点的，和虞峥嵘都很难相处。 但是心思纯粹一点的，多些包容心，就会和虞峥嵘玩得很好. 这边夜市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数还是衣服，还有卖小动物的。 虞峥嵘在一个手作摊子前停了下来，这个摊子卖很多东西，有毛毡夹子，有手串，还有项链什么的，看得出是自己做的，尤其是手串和珠链，有些不是很好看，但有些配色和选择又很大胆。 虞峥嵘勾起一串背云，粉绿配色，流苏也是如此，还有上头的白色花……看得出质感不是很好，但配色很漂亮，有几分野趣的优雅。 会让人想到春天。 他是那种站在人家摊位面前超过两分钟，就会买点什么意思一下的人。 顾嵬他们都知道，但谢向由不知道，还在问虞峥嵘：“你要送给谁吗？” “不是。”虞峥嵘想了下，“也不一定。” 他是想到他小舅舅的小女儿今年也十三岁了，说不定会喜欢这些东西。 可顾嵬想到的不是这个，而是虞峥嵘要送别人礼物。 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在虞峥嵘付了钱，接过袋子站起来时，也直接抬手一把锁住虞峥嵘的脖子。 猝不及防的，虞峥嵘直接砸在了他的怀里。 虞峥嵘一顿：“？” 他回头看向顾嵬：“发什么疯？” 顾嵬：“你要送给谁？” 虞峥嵘感到莫名其妙：“展明舒啊，还能有谁？” 他不就这一个妹妹？ 顾嵬：“……” 他瞬间又没有脾气了，还在虞峥嵘开口前，先乖乖松开了手，低下头：“噢。” 这一下小谢同志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反而是虞峥嵘完全没意识到刚才有什么。 大头他们看着：“……” 说真的，虞峥嵘不和顾嵬在一起的话，也没人能和顾嵬在一起了。 在他们看来，顾嵬就是神经质又格外疯，绝对不能招惹到。 但在虞峥嵘眼里……他们不知道虞峥嵘怎么看待顾嵬的，反正如果是他们，他们肯定会不想跟顾嵬待在一块儿，想要远离。 可是虞峥嵘确实…… 就顾嵬也不是第一次发疯了，然而虞峥嵘每次都很平静，最多就是皱着眉问他凶什么呢，好像超绝顿感没意识到顾嵬是个什么恐怖性格。 他们继续逛夜市，刚才闹那一下，虞峥嵘又把他们两个人先前的不快抛掉，去跟顾嵬说话：“你也买点什么吧，以后总会见面的。” 虞峥嵘的舅舅是在南方，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城市，不过距离不算远，确实有可能哪天会聚一聚。 虞峥嵘想的是舅舅有可能会在寒暑假把小孩拜托给他，到时候会送到他家来，就会跟顾嵬见面。顾嵬怎么也要送小女孩一点东西，打好关系。 主要是两方也算是认识，展斐姝跟舅舅打视频的时候，顾嵬也有好几次在，都是在手机里打过招呼、还加过联系方式的人。 然而顾嵬想的是，虞峥嵘要带他去见舅舅。 顾嵬停顿了下后，心脏就开始狂跳。 虞峥嵘！要！带！他！去！见！舅！舅！ 先别管什么喜欢不喜欢，至少现在这待遇是独一份的，只有他有！ 顾嵬轻咳了声，压住自己的狂喜，眉眼却荡漾开了春意：“舅舅喜欢什么？” 虞峥嵘：“？” 他皱着眉看顾嵬：“你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 顾嵬被他怼一句，也不生气，就低下头，甚至还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训，有点委屈。 大头看不下去了，扶额默默提醒顾嵬：“…我觉得，虞峥嵘的意思应该是送妹妹礼物吧。” 顾嵬：“。” 他心道舅舅也可以送啊，但面上还是不敢反驳虞峥嵘什么，只顺着问了句：“展明舒现在喜欢什么？” 虞峥嵘喊展明舒都是直接喊大名的，顾嵬就跟着喊大名。 这样会显得他们关系很近。 虞峥嵘也不知道他这些小九九：“不知道，没问过。不过上回听我舅妈说她最近在看动漫。” 顾嵬扬眉：“那我和她就有话聊了。” 虞峥嵘：“那她要是被送过来了，就由你负责带。” 顾嵬：“好啊。” 他当然乐意：“你让舅舅放心交给我。” 虞峥嵘：“？” 他狐疑地看着顾嵬：“你这么积极？” 顾嵬：“……” 很好，虞峥嵘又没意识到。 顾嵬有点不想提醒他，又不得不提醒他。 他叹气：“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个表现机会。” 表现什么…… 虞峥嵘还没问，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人麻了。 顾嵬就一定要这样吗？ 他不说话了，顾嵬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下来，但这会儿大头他们都没发现，因为他们也在聊自己的天。 回家的时候，孙羚和谢向由和他们同路，不过也没有聊什么。 顾嵬接了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事，但是是前公司。 虞峥嵘听他的回话，大概能够猜到是什么事。 那公司本来也不是个大公司，顾嵬能力强，在里面撑着项目组能干不少事，现在顾嵬离职了，又有不少老人不符空降的关系户。 加上顾嵬在走之前本来是在跟一个项目的，都要结尾了，他把所有都交接过去，按理来说他们也能顺利拿下，结果他走了后，那个项目就黄了。 项目预估收益会很高，还有较大的资本参与其中，就算现在暂时看不到真正的收益，公司也还是希望能够吃下这块蛋糕。 结果黄了。 “……他们希望我能回去。” 顾嵬挂了电话时，孙羚已经跟他们分别。顾嵬和虞峥嵘说：“给我开更高的位置和薪资。” 虞峥嵘了解顾嵬：“你不会回去。” 顾嵬点头，非常自然地就说了句让虞峥嵘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话：“你在这儿，我当然不会走。” 虞峥嵘：“……” 他深呼吸口气，忍不了一点：“你说话能别那么恶心吗。” 顾嵬：“……” 他沉默，看着虞峥嵘丢下这句话后就继续往前走，幽幽地说了句：“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绝望的直男。” 虞峥嵘听得一清二楚：“？” 他女的也不喜欢，谢谢。 不过他知道顾嵬是什么意思，所以虞峥嵘什么也没有说。 想告诉顾嵬他不喜欢他，所以当然难以接受这些亲昵暧昧的情话，但这件事他已经强调过，再说显得多余。 他和顾嵬现在就像是站在绳子的两端，他固执己见不愿挪步，顾嵬也有脾气，非要拽着绳子将他拉出朋友的圈子。 就看谁胜谁负。 顾嵬所说的让他喜欢他……虞峥嵘觉得很难。 他要是真的会喜欢顾嵬，恐怕就和顾嵬一样，早早地就喜欢上。 不存在什么后知后觉。 回了家虞峥嵘泡在自己浴室的浴缸里，又开始烦闷。 他忽然很想去温泉，可和顾嵬一起…显然不行了。 好烦。 所以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 如果顾嵬不喜欢他，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瞻前顾后。 顾嵬的喜欢，害他没了最好的朋友。 正文 第15章 出去逛了一圈后，虞峥嵘成功地把那幅画画完。 顾嵬自然是第一个欣赏到画作的人，就是他望着虞峥嵘的作品，有点沉默。 看不懂。 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看不懂虞峥嵘的画作，但这一次的好像格外晦涩。 反正顾嵬端着杯子，摸着下巴尖琢磨了很久，也没有看明白。 可诡异的是，他又能够感觉到其中的艺术性。 无端的吸引着人。 还有…… 让他的内心有很复杂的情绪。 温暖明媚的同时，亦有诡谲疯狂和充满攻击性的冷戾。 虞峥嵘洗完手过来的时候，就见顾嵬站在他的画架前没挪步：“…你在看什么？” 顾嵬：“你的画。” 他把杯子递给虞峥嵘：“你画的什么？” 虞峥嵘很自然地接过，抿了口咖啡：“这咖啡豆不错…你。” 顾嵬一愣：“什么？” 比起高兴，他更多的是茫然和惊悚。 这是他？？？ 虞峥嵘的画真是越来越艺术了。 虞峥嵘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我画的是你…你耳背就去看看耳鼻喉。” 跟顾嵬说话，虞峥嵘从不客气，顾嵬也不需要他客气。 顾嵬望着这不可名状的画作，沉思：“……你要是对我还有什么怨气可以直说的。” 虞峥嵘：“？” 他踢顾嵬后腿一脚：“不懂得欣赏艺术的人滚开点。” 顾嵬无奈，也笑：“我真看不出来这哪是我了。” 虞峥嵘无语：“你也就看个表面了，我画的又不是人像，你在这里找你的脸，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是人像，那是什么？” “情绪。” 虞峥嵘也不瞒着：“你的情绪、心情、感情……嗯，你也可以理解成内里。” 顾嵬一愣。 他站在虞峥嵘旁边，再看这幅画时，就忽然能懂了。 温暖明烈的炽热感，是他对虞峥嵘的爱意。 中间的挣扎矛盾，是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扭曲着拉扯着诞生的复杂。 冷戾带刺且阴郁的那部分混乱，是他因爱生出的对虞峥嵘的占有欲和那些带有毁灭性的念头。 这幅画确实是在画他。 完美地将他画了出来。 顾嵬甚至能够从三种色调中隐约看出三个人的轮廓了。 “……你好厉害。” 虞峥嵘：“？被你肯定我怎么感觉不到多开心呢。” 顾嵬得承认，他这一句就纯粹是故意的：“但是如果你夸我，我会很开心。” 虞峥嵘：“……” 他心中有一万个脏话想骂出口。 尤其他对上顾嵬含笑的眉眼，一眼就看出来顾嵬就是故意的。 虞峥嵘深呼吸了口气，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搁，毫不犹豫地就是一拳过去，然后被顾嵬一把抓住了手腕。 顾嵬笑得更深：“…太慢了。” 虞峥嵘：“？” 他抬脚，顾嵬倒是让他踢了，就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拉着虞峥嵘的手腕帮他稳定了一下身形，免得摔倒。 虞峥嵘知道他踢顾嵬，顾嵬是感觉不到疼的，所以更烦了：“松手。” 顾嵬看他站好了，才乖乖松开：“……” “闭嘴。” 他还没说什么，虞峥嵘就先有所预感地睖他一眼：“你不想死在这儿的话，就给我收声。” 顾嵬想了下，还是没再惹奓毛了的虞峥嵘，但笑得很灿烂。 他忽然觉得虞峥嵘会被他说那些亲昵的话恶心到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虞峥嵘的反应很有意思啊。 看他拧着眉嫌恶地搓手臂……虞峥嵘会记很久吧。 记很久也是件很美好的事。说明他占据着虞峥嵘的思想、心绪。就算不是喜欢又如何呢，无论是什么情感，他都在虞峥嵘那占据了位置。 顾嵬勾着嘴角，已然有点疯魔了. 因为虞峥嵘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过来，所以他在找了一圈也没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后，还是准备买飞机票去一趟京。 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搬家。 虞峥嵘有跟顾嵬说：“你要回去一趟吗？” 刚好顾嵬的前公司希望顾嵬再去公司做一次最后的交接，顾嵬想了想，也想和那边掰扯明白“斩断”关系，所以点头：“一起吧。” 这一次，也是真的一起飞了。 虞峥嵘买到了两张头等舱的票，上飞机的时候，虞峥嵘在看一个他想去的艺术展还有没有票——在京。 顾嵬捧着电脑在处理工作。 两个人坐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围热闹了起来。 虞峥嵘撩起眼扫了下：“好像是有明星。” 一堆人在接机。 顾嵬言简意赅：“吵。” 虞峥嵘支着下巴：“大机场就是这样啦，容易遇见这种事。” 顾嵬稍顿，突然笑起来，看了虞峥嵘一眼。 虞峥嵘：“？发什么癫？” “你刚才那句话有这边的口音了……” 顾嵬没忍住：“你被影响的真的很快。” 虞峥嵘对有没有口音倒是无所谓：“可能因为这边方言文化很浓郁吧，出去都是先跟你说地方话……感觉每次出个门回来都会被洗脑。” 他们聊着闲散的话题，因为无聊，虞峥嵘凑过去看了眼顾嵬的屏幕。 顾嵬也没有避着，只简单跟他解释了两句：“……这个项目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了解。” “我好像看见过这个公司名。” 虞峥嵘说的显然不是指在生活中：“我爸妈和他们有合作…你可以问一下他们。” 然后虞峥嵘就非常后悔跟顾嵬说这句话了。 因为有人一挑眉，就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他天灵盖上。 顾嵬说：“小猫，这是我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要是连调查这些东西都要问斐姨他们，那我也没必要在他们知道的情况下追求你，他们也不会满意我的。” 朋友是朋友，对象是对象。 考核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虞峥嵘：“……” 他撤回了自己支出去的身体，并且这一次什么都没有说，只冷漠地站起来，坐到了另一个位置去，和顾嵬隔开了一个座位。 顾嵬：“。” 他看向虞峥嵘，就见虞峥嵘绷着脸，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绝望和崩溃……好可爱。 虞峥嵘到底为什么这么可爱？ 一点也不经逗，随便逗一下就奓毛…太可爱了。 顾嵬现在就像那个养了猫后，明知小猫不喜欢被捏尾巴尖，却非要手贱捏两下，惹得人抖尾巴警告，然后收手，下次再来。 他就仗着虞峥嵘在意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怎么都狠不下心和他断了朋友关系。 ——不是仗着这一点，也在虞峥嵘这儿求不到一个追求的机会。 要知道虞峥嵘读高中的时候，他们有个认识了五年的朋友跟虞峥嵘表白，虞峥嵘当时也是愣了很久，确认了对方不是玩笑后，不仅拒绝了，还跟顾嵬说了一声，帮他打探打探，以后都避着走。 虞峥嵘就这样直接断掉了对方的念想，最后连朋友都不是。 顾嵬想想那些旧事，就会得到莫大的安慰。 因为相比起来，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还好…还好虞峥嵘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还好他们十几年的感情虞峥嵘无法割舍。 顾嵬就这样卑劣地仗着这一点在这儿得寸进尺，不断进攻。 到底能不能攻下虞峥嵘的城池，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得在那个边缘不断试探，哪怕万一失手会让虞峥嵘反感、讨厌他，他也得去做。 因为他和虞峥嵘回不到从前的模样了，无论怎样，都是最坏的结果和最好的结果二选一。 他什么都不做，就会慢慢地和虞峥嵘断了联系。 他知道，虞峥嵘会回避到这一步。 而现在他所做的，就是在虞峥嵘后退的时候去前进。 至于要前进多少才不会换来虞峥嵘的逃跑…… 顾嵬抱着电脑站起来，虞峥嵘直接扫向他，警告道：“你给我站那别动。” 顾嵬莞尔，乖乖重新坐下。 虞峥嵘会给他答案。 他只管前进，将要踩到雷区的时候，会有人提醒他。 正文 第16章 他们到京的时候是下午，刚好在晚饭饭点，只是暂时吃不上晚饭而已。 飞机落地时，两人一前一后下来，顾嵬不免感慨一句：“空气都不一样了。” 虞峥嵘明知他是什么意思，非要怼一句：“喜欢就留下来呗。” 然后就会被顾嵬反逗回去：“小猫，你这样说话会被人认为傲娇，是希望我还能和你回去故意呛我的。” 虞峥嵘：“……” 他真是草了。 “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了？” 虞峥嵘拧着眉，更加怀疑顾嵬其实不是真喜欢他，而是用这个当武器来怼他。 你看，效果多好。 虞峥嵘真的头皮发麻：“…你再这样以后别跟我说话。” 顾嵬果断滑跪：“我错了，我不说了。” 虞峥嵘已经有点不想理他。 主要是顾嵬现在说话太恶心人了。 ……说到底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啊？！ 这真的比生吞了一只蟑螂还要让人反胃啊。 顾嵬走快两步就跟上了虞峥嵘，低着头，就差给虞峥嵘跪下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你这样更恶心人了。”虞峥嵘轻啧，“你能不能正常点？不能就收声。” 顾嵬：“……” 他真的闭嘴没说话了。 主要是…… 顾嵬本来也没有不正常。 虞峥嵘想要的正常，是他们做朋友时的关系态度，那个时候顾嵬哪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哄虞峥嵘。就算是他惹着虞峥嵘了，他也就是道个歉，然后想办法弄点虞峥嵘喜欢的东西，以此作为赔礼再次道歉。 可现在顾嵬会软着声音和虞峥嵘说话，会哄着、捧着他。 这对于虞峥嵘来说，不仅陌生，还会让他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因为虞峥嵘只把顾嵬当好兄弟。 谁家好兄弟哄对方是用哄对象的姿态啊？ 虞峥嵘受不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峥嵘已经知道了，所以顾嵬有点忍不住。 他从前明明可以演的很好，现在却装不出来一点那种姿态。 虞峥嵘让他闭嘴，他就耷拉着脑袋，默默地跟在虞峥嵘身边。 直到他们出到外面，虞峥嵘想买个煎饼垫肚子，但他又不怎么喜欢吃北方的煎饼，所以站在外面小摊贩面前时，直接抬手，手肘怼了身边的哑巴一下：“吃什么口味的。” 顾嵬弱弱：“牛肉吧。” “来个牛肉馅的。” 虞峥嵘和卖煎饼的老奶奶说话，就柔和不止一点：“别放酱料了，谢谢您。” 老奶奶：“两个大男人就吃一个呀？！这可吃不饱啊！” 虞峥嵘：“我们就垫下肚子，等下去吃正餐。” “现在这个时段堵得很，”老奶奶说，“我给你们多塞点馅儿。” 虞峥嵘又说了声谢，顾嵬乖乖接过饼，也说了谢谢。 虞峥嵘转身都要走了，才想起来：“麻烦您，再给个小袋子。” 顾嵬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虞峥嵘要多一个袋子干嘛，直到上了出租后，虞峥嵘用袋子从他手里的饼撕了一小块下来，顾嵬才明白：“……” 顾嵬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虞峥嵘从前是不会和他这样分的，都是你一口我一口。 顾嵬攥着饼的手紧了几分，难受却做不了什么。 他自己选的嘛。 总是那样提醒虞峥嵘，虞峥嵘肯定会慢慢开始注意。 他的注意，就一定是把他往外推。 偏偏顾嵬没有任何立场去阻止虞峥嵘。 他们又不是对象，他凭什么控诉虞峥嵘？ 其实难受的不只是顾嵬，还有虞峥嵘。 虞峥嵘扯的时候扯多了，他真的只是垫一下肚子，北方的饼对他来说有点太干，还有面皮太厚，吃上去噎。这么多年都没吃习惯，现在更不会习惯。 可他不能像以前那样丢给顾嵬，只能自己咬着牙吃掉，不然就浪费食物了。 所以啊，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 要是顾嵬不会喜欢他，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虞峥嵘咬着饼，越干越烦，所以也一句话没说。 他们吃饭的店离机场不远，到了地方后，虞峥嵘先喝两杯水，顾嵬在点菜。 顾嵬知道虞峥嵘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点菜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没订到包厢，所以是坐大堂。 京很大，却也很小。 比如说此时此地，他们竟然能遇上朋友。 “顾嵬！虞峥嵘！” 梁天他惊喜道：“你俩回京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是不是朋友啊？” “我就是回来收拾个行李。”虞峥嵘轻哂，“告诉你们又是会所见。” 现在不想喝酒，尤其是顾嵬在的时候不想。 虞峥嵘有点小小的酒瘾，虽然酒量大，但沾上了就容易喝到醉。 他酒品是很好，可那得是在别人面前。在顾嵬面前，他怕他又丢脸的哭。 因为他真的很在意顾嵬喜欢他这件事，他怕他又哭着质问顾嵬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去怪顾嵬把他的好朋友弄没了。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可以了，再来虞峥嵘会想掐死自己。 梁天：“不喝酒就出来玩玩也可以的啊！” 他跟虞峥嵘说：“我们订了包厢，你们和我们一起吃吧。也都是你们认识的人。” 虞峥嵘刚要说好，顾嵬就道：“不了。” 他说：“我们吃个饭就走了，你们玩吧。” 虞峥嵘稍顿，忽然想起顾嵬那套约会的说法，拧起眉，不想跟顾嵬坐在一张桌子上了：“那你自己吃吧，我和他们去了。” 顾嵬：“——” 他抓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扫向虞峥嵘的目光也有一瞬变得阴晦。 梁天是知道顾嵬喜欢虞峥嵘的，就是不知道虞峥嵘知道了。 他忙打圆场：“一起一起，把顾嵬一个人丢在这算什么呢。你俩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我们这些池鱼啊。” 他玩笑着，就好像说他们只是闹着玩一样。 虞峥嵘没说什么，反正他不在这儿坐着了，顾嵬也就起身。 最后三个人还是一起进了包厢。 确实都是熟人，也有一两个玩得不错的朋友，那天聚会都来了。 所以大家打过招呼后，也都纷纷谴责起他们没有义气。 “罚酒！” “不先喝三杯不许坐下来！” 虞峥嵘本来是想说吃了头孢不能喝，但转念一想，还是喝了三杯酒。 顾嵬没喝，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来。 也没人敢闹他。 ——虞峥嵘甚至没发现他们是不敢，他只以为大家默认了他和顾嵬有一个喝酒，另一个就要少喝点。因为要互相照顾一下。 这让虞峥嵘有点难受。 谁都知道他们是绑定关系，可他一直觉得是因为关系很好的兄弟，结果呢…… 虞峥嵘又喝了一口。 身边顾嵬已经和梁天他们聊起来了。 是他参与不进去、听得一知半解的话题。 生意、股票、地皮、基金……虞峥嵘对这些没兴趣，所以他听不明白，也觉得无趣。 他还记得之前他插话后大家接不上话，只有顾嵬接嘴的情形，也记得他们笑着，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扫他一眼的情形。 虽然他知道他们或许没有恶意，只是有点感慨又或是还有几分羡慕嫉妒…但虞峥嵘记得。 不计较和不记得是两码事。 虞峥嵘就忽然觉得无趣。 他夹了一筷子面，酒就着面吃，伸手要拿酒瓶倒第五杯时，顾嵬出手按住了那个瓶子：“斐姨前两天才跟我说要我看着你点，让你少喝酒。” 虞峥嵘没多想：“你不说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顾嵬幽幽：“你妈妈多厉害你不知道？谁敢在她面前说谎啊。” 虞峥嵘有点烦：“你胆子真小。” 顾嵬：“你胆子大，你去顶她啊。” 虞峥嵘一噎，到底还是收回手。 顾嵬又跟他说：“你想看的那个艺术展还有票吗？” 虞峥嵘转着桌上转盘找菜：“没了，我问下老师能不能弄到。” “什么展啊？” 旁边有人问。 “一个小众艺术展。”虞峥嵘言简意赅，“手作展，会展出一些手工制品。” 又有人感慨：“我们虞峥嵘不愧是艺术家，大老远飞京就是为了这个展吧？” 虞峥嵘瞥他一眼：“展是顺带的，我来这边拿点东西。” 顾嵬打断：“那你问的时候多问一张。” 虞峥嵘：“？你也要去？” 顾嵬：“干嘛，我想陶冶一下情操不行啊？” 虞峥嵘轻哂：“对牛弹琴。” 顾嵬怒：“虞峥嵘！” 虞峥嵘：“听得见，不像你耳背。” 他们俩说闹起来，顾嵬说艺术这种东西看多了总会培养出一点细胞的，虞峥嵘就毫不客气地说你十几年了还没分清楚牡丹红和玫瑰红，就别在这儿谈能培养出来了…… 总而言之，他俩聊起来，其他人插不上嘴。 不过等虞峥嵘吃饱喝足后开始看手机，顾嵬瞥一眼，看他在玩像素拼画的小游戏，就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和梁天他们聊生意场。 等到饭局结束，出来的时候，他们还遇上了梁天他们认识的其他人。 互相介绍通了姓名后，虞峥嵘就插着口袋看顾嵬笑着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聊天讲话、握手，然后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听不懂，不过大概是讲生意。 等到他们终于可以走了的时候，虞峥嵘就站在路边上，忽然跟顾嵬说了句：“你真的不留在京吗？” 他是认真的：“你在这儿发展会更快、更好。” 毕竟人脉、朋友、同学大多数都在这儿。 顾嵬知道虞峥嵘是站在好友的角度上，真心实意地为他考虑这个问题，但是…… “那我那一棍子不是白挨了？” 这回顾嵬没有说什么“你又不在京”这样的话让虞峥嵘感到恶心，破坏现在的美好氛围。 顾嵬也确实更能接受这样的话语，他无语地翻个白眼：“反正你皮糙肉厚。” 顾嵬：“再皮糙肉厚，那也是一棍子吧。也疼啊。” 虞峥嵘故意用稀罕的语气说：“哇，你居然也知道疼啊。” 顾嵬：“……我也没有那么皮厚吧。” 虞峥嵘：“显然，你有。” 他俩又斗了几句，上车时，虞峥嵘回头看见还在和那老板讲话的梁天他们，忽然又沉默：“……我觉得人变得很快。” 明明大学的时候，大家还会聊比赛，聊展，聊那些有趣的活动…可毕业才一年不到，聚会就不再只是聚会，而是饭局，是生意场。 觥筹交错间，是那支股票涨了几个点赚多少，是那个项目有什么资本参与，是那块地后续的动向…… 从另一边上车的顾嵬听见了：“……” 他知道虞峥嵘在说什么，所以无声地叹口气后，低声跟虞峥嵘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所以我才说不要一起吃饭。” 虞峥嵘一愣。 顾嵬…是因为这个拒绝梁天？ 顾嵬道：“以前我不好说，怕你觉得奇怪。现在没什么顾虑了，我直接拒绝就没关系，他们也不会牵扯到你身上，只会觉得是我不想。” 因为有司机，顾嵬说得稍微含糊了点，但虞峥嵘听得懂。 可这一次虞峥嵘不觉得恶心。 大概是因为顾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语调比较平静，还有点无奈。 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虞峥嵘动动唇，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最后他低下头，偏首去看外面的金碧辉煌：“……” 顾嵬以为他还在难受，所以又轻声说着：“你别太往心里去，他们其实就是羡慕你，羡慕到有点嫉妒。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少跟他们玩就好。” 虞峥嵘嗯了声。 大概是因为酒精上头，他有点放松下来，情绪也跟着涌上：“其实也很正常，大多数人都是容易被改变的。” 梁天他们是，顾嵬也是。 顾嵬：“……” 他小声辩驳：“我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因为今天才被虞峥嵘嫌弃过，所以顾嵬声音越说越小：“就算是情感发生了改变，是唯一的东西，永远都是唯一的。” 即便是从友情变成了爱情，虞峥嵘在他这儿，都还是唯一的。 虞峥嵘什么都没有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但顾嵬知道，他听见了。 他只是不想理他。 因为他不喜欢他。 喜欢都没有，怎么可能接受他的爱。 正文 第17章 回到家后，时间已经不早，顾嵬说自己房子退租了。 虞峥嵘不管信不信，都只有一句：“这里你只能睡沙发。” 他不会把自己的床让给顾嵬，也不可能让顾嵬睡他爸妈的房间。 “好。” 顾嵬笑：“可以了。” 虞峥嵘也不会改口让他去酒店，主要是没必要。 又不是没有落榻的地方，京酒店几百一晚，尤其这附近的，大几百。 虽然大家有钱不缺这点，却也没有必要非得浪费。 洗漱过后，就睡觉。 第二天起来再收拾东西。 就是虞峥嵘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他翻了好久的身，最后又坐起来。 也十一点半了，就是睡不着…… 虞峥嵘打开房门，不出意外地看见顾嵬在一片漆黑中用电脑。 在顾嵬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打开灯，面无表情：“眼睛不要了是吧。” 顾嵬稍顿，把那句“怕你看到光睡不着”咽下去，只说：“睡不着吗？” 虞峥嵘嗯了声：“在工作？” “是。”顾嵬看了下，“快弄完了，要一起再喝两杯吗？” 虞峥嵘：“？”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顾嵬：“你还记得你几个小时前说过什么吗？” 顾嵬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不想你在外面喝多。” 虞峥嵘那句你别恶心我还没出来，顾嵬又道：“尤其你喝多了反应会慢很多，模样和平时也不太一样……你知道那个包厢里坐了多少曾经对你起过一点心思的人吗？” 虞峥嵘：“？” 虞峥嵘：“？？？？？？？？？？？？？？？？？？？？？？？？？” 顾嵬在说什么？ 见他错愕地睁大眼睛，顾嵬就知道虞峥嵘不明白。 虞峥嵘就是这样，浑身魅力却不自知，自己总是不知道自己就像一个钩子，巨大的钩子，砸进池塘里，不需要饵，一串就能串起一池塘的鱼。 “不完全是喜欢。” 顾嵬淡淡：“你也知道有些人玩得花。” 虞峥嵘和顾嵬的朋友里，是有这样的人的。 虞峥嵘认为他们不是朋友，只是认识，见过面。因为虞峥嵘在知道他们私底下玩得乱就不喜欢和他们玩了。 虞峥嵘也知道那一桌子里可能还是坐了一两个那样的人，因为也不是所有人他都了解，有些人只是一起玩过几次，话都没聊多少，但虞峥嵘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有点茫然。 顾嵬望着虞峥嵘，无声叹气：“…你也不用太在意，以前也有人打过我主意。” 他俩长得好，有人喜欢虞峥嵘这样的，也就会有人喜欢顾嵬这样的。 虞峥嵘：“……但我们是朋友啊。” 为什么会有人想睡朋友？ “不知道他们。” 顾嵬道：“说到底我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喜欢玩。” 说到这儿，顾嵬又灵光一闪：“你看，不只是你和他们不是同路人，我和他们也不是。” 虞峥嵘拧眉，实在不习惯顾嵬跟他说这样的话，他觉得很别扭且奇怪。 但说恶心也说腻了，虞峥嵘不想反复说同样的话。可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是最后归于沉寂。 他不说话了，顾嵬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顾嵬沉默几秒，换了话题：“所以你以后要是和他们出去玩的话，喝酒要注意一点。” 虞峥嵘：“……嗯。” 得承认一件事，虞峥嵘想到那些人对他也有过心思…比知道顾嵬喜欢他还要抵触反感。 可能因为关系没有那么好，可能因为他终究是有点偏向顾嵬。 最后两人还是坐下来喝酒，因为虞峥嵘家里有酒具那些，所以顾嵬大概给虞峥嵘调了杯教父——虞峥嵘就喜欢这种风味。 烈酒的醇香，他说会让他很有灵感。 只是这一次坐在家里喝酒，不像他们从前那样会扯天聊地，说一些没什么意义但会让人心情很好的话…两人都很沉默。 安静一会儿后，虞峥嵘的手机响起。 他看一眼，发现是庄学汶。 顾嵬自然也瞥到名字，微眯眼，不爽在眼底闪过。 虞峥嵘接了电话，那头庄学汶歉意开口：“学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就是上次你跟的那个游戏画面，有一张原画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度有问题，你看一下你那儿还有没有存档？是不是你压缩了文件？” 虞峥嵘说好：“你等下，我开电脑看一眼。” 虞峥嵘去自己房间打开电脑，顾嵬就拎着酒杯默默跟着。 因为虞峥嵘也没有关门，他就倚着门框看虞峥嵘。 虞峥嵘开着免提，打开电脑要点时间，庄学汶又“顺便”跟虞峥嵘聊起来：“你现在在那边怎么样？” 虞峥嵘言简意赅：“还可以，好吃的比京多。” 庄学汶笑：“南方人都会吃东西一点，也有很多北方没有的食物…过段时间我放假想去南方旅游，要是去你那儿，你可得招待我啊。” 虞峥嵘颔首：“好。” 顾嵬在听到庄学汶说这话的时候，就攥紧了手里的杯子，然后在听到虞峥嵘答应下来时，差点就将杯子捏碎。 哦。 对。 还有这个。 顾嵬上前，单手撑在虞峥嵘身侧的桌子上，把酒杯重重往旁边一搁。 虞峥嵘回头：“发什么癫？砸碎了你赔我？” 虞峥嵘家的杯子都不是世面上能买到的，想赔都没有地方赔。 听到这话，庄学汶一愣，慢半拍地意识到顾嵬就在虞峥嵘身边，虞峥嵘只会这样跟顾嵬说话……他们难道在一起了？！ 顾嵬微微一笑：“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家都是追求者，凭什么我明牌，他还能暗戳戳的使手段？” 他弯着眼看虞峥嵘，语气却咬牙切齿，也不知道话到底是跟谁说的：“是吧庄学长，既然喜欢虞峥嵘，就大方点说出来嘛。” 虞峥嵘：“？” 虞峥嵘：“？？？” 庄学汶：“……” 他也咬紧后槽牙了：“顾嵬你他大爷的就是个疯子。” 顾嵬微笑：“谢谢，公平竞争哦亲亲。” 虞峥嵘见庄学汶没有否认，整个人登时天崩地裂。 不是？为什么啊？ 他身边就那么多同性恋吗？！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检查完：“我这边清晰度没问题。” 他打断了顾嵬和庄学汶的对话：“我再发你一遍，你看一下。” 庄学汶接收了文件：“好，没事了。可能是之前不小心修改覆盖了。” 虞峥嵘嗯了声，语调多了几分疏远冷淡：“学长，抱歉。你刚才说来南方玩找我的事，还是算了吧。” 他瞥了眼得意洋洋的顾嵬：“你如果需要的话，就让顾嵬招待你吧。” 他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你俩自己玩儿去吧。 但顾嵬一听，眉毛一抬，更加嘚瑟：“好啊。” 他笑眯眯地跟庄学汶说：“学长，欢迎你来找我玩哦。” 顾嵬不想提醒虞峥嵘，他这话多容易被人认为他俩是在一起了，所以让顾嵬招待情敌。 再说了，虞峥嵘自己说过不喜欢他跟他说这些话，会觉得恶心……嗯，不是他不想说，是虞峥嵘不让啊！ 庄学汶：“……” 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挂了电话。 顾嵬很满意：“估计以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也不会是他找你，而是让别人来了。” 虞峥嵘关掉电脑，示意他：“你也给我滚出去。” 顾嵬拎起酒杯，现在心情好，虞峥嵘骂他再多句他也无所谓：“要睡了吗？” 虞峥嵘冷冷看他，顾嵬从善如流地再踩了一下某人的“尾巴”：“好，晚安。” 虞峥嵘直接就是一脚。 顾嵬走了。 虞峥嵘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是睡不着，但很烦。 他真的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虞峥嵘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虞峥嵘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一点动静。 他猜到顾嵬可能已经开始帮他打包收拾东西了，但他不想出去。 他有点不想见顾嵬。 刚好这个时候虞峥嵘的老师和关系不错的同学回他说没票——艺术展没票。 【华然：你在京啊？你又回来了？】 【YZR：拿点东西】 【华然：那正好，今天同学聚会，速来】 虞峥嵘果断答应下来，华然就给他发了地址和时间。 虞峥嵘洗漱出房间，告诉顾嵬：“没票了。” 顾嵬还没说什么，虞峥嵘就掠过他，去倒水喝的同时，也是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下午去同学聚会。” 顾嵬：“……我让我妈弄了两张票。” 虞峥嵘喝了口水：“你找别人去看吧，我要去同学聚会。” 顾嵬：“……” 还记得吗？ 之前他没有表白的时候，虞峥嵘是选择和他玩大于和其他人玩。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顾嵬知道虞峥嵘一直觉得和他相处最舒服，所以他每一次都可以在别人约虞峥嵘时，去跟虞峥嵘说可是他计划了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去哪哪哪，虞峥嵘就会跟那边说抱歉更改了计划。 可现在，他成为那个被拒绝的人。 顾嵬的手攥紧成拳，指甲都嵌进肉里。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敢跟虞峥嵘表白。 谁又能接受曾经一切习以为常的变样，接受被推开？ 顾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冷静一点，做了个深呼吸后，眉眼也还是压着的：“你没有必要因为不想和我两个人一起去，就连自己喜欢的展都不去看吧？” “那个展以后还会在别的地方办。” 虞峥嵘眼都不眨一下：“但是同学聚会越来越难聚一次。” 顾嵬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扭头：“随你。” 但虞峥嵘不会怕他是不高兴了，只会松口气。 正文 第18章 第 18 章 虞峥嵘下午到地方的时候，华然已经到了。 看见他过来，华然立马挥手，拍了拍自己身边椅子的椅背：“这儿！” 虞峥嵘走过去，和熟悉的同学们互相打了招呼后坐下，华然笑着给他倒酒：“大家可都还记得你喜欢喝威士忌，这瓶是特意留在我们这桌的。” 虞峥嵘从冰桶挑了块冰丢进去：“你们喝，我不多喝了。” “为什么啊？” “反正顾嵬会来接你，喝多也没关系啊。” “都快一年没见了，不把酒言欢多无趣啊！” “天呐我有生之年居然能从虞峥嵘嘴里听见要少喝点酒，怎么回事啊？你不画画了啊？！” 有人画画喜欢抽烟，有人画画喜欢听音乐，虞峥嵘做作品就需要一点酒。 微醺的感觉，会让他的感官变得更为丰富，就好像能开启第六感去感知世界一样。 虞峥嵘的重点全在那句“反正顾嵬会来接你”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默认了他身边必定会有顾嵬？ 只是好朋友，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应该会被这样认为啊。 所以…… 虞峥嵘看着自己的同学们，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你们都知道，是吗？” 众人一愣，都没反应过来他是说什么：“什么？” “顾嵬喜欢我。” 虞峥嵘捏着手里的杯子，掌心覆盖在上头，阴影投在古典杯上：“你们都知道。” 这一回没有带任何疑问的语气。 桌上安静片刻，华然意识到一点不对，站出来打圆场：“虞峥嵘，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虞峥嵘没说话，他甚至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有人坐立难安，辩驳了句：“本来也是你们的事…当事人都不想说，我们跟你说算什么啊？这多不好啊。” 是不好。 可虞峥嵘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却不知道。 是在他们眼里顾嵬表现得很明显？还是顾嵬跟他们说了？ 他们到底把他当什么？所有人都瞒着他？ 虞峥嵘低下眼帘，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他情绪写在脸上，华然他们有点慌，齐齐上阵说好话，虞峥嵘听不太进去。 还是这个时候，有别桌的人过来热闹，他们才勉强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坐坐坐。” 有人让开位置，让那个社牛坐：“你别待会把酒洒我脑袋上了。” 社牛哈哈大笑，又问了句：“说起来驴子怎么没来啊。” “嗐，怕和班长遇上呗。”华然还真知道，“他俩之前不是在毕业的时候，驴子给班长表白，然后他们一起了吗？” “分了？” 听到这儿，大家就猜到结局了。 “要是分了还能稍微礼貌一下，关键是他俩分手的原因很尴尬。” 华然说：“他们俩在一起后，谈了没三个月吧，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对。然后班长发现她其实对驴子都只是朋友感情，就是比一般的朋友要要好一点，更深的接触怎么都别扭，甚至在一起三个月了，牵个手都很奇怪，就分了。你没看班长也没来吗？” 华然和驴子关系好，所以这事知道：“也不能怪班长。” 他摇头，故作深沉：“毕竟驴子和班长也认识了那么久，两家父母关系也很好，把青梅竹马的兄妹请误会成爱情不是没可能。年轻人嘛。” 华然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像是老者感叹：“就是可惜了，他俩现在感觉朋友都有点难做成。” 虞峥嵘眸色微动。 因为班长和驴子的事更具有讨论度，再加上他们这一桌恨不得快点把刚才的话题揭过，大家就热火朝天地聊起来，虞峥嵘没有参与其中。 他看着杯子里的冰块一点点消融，也一口口地把酒喝掉。 这场同学聚会，对于虞峥嵘来说其实也缺乏一点意思。 大多数同学现在都在上班，不是培训机构就是学校，要么就是在游戏和动画公司，走艺术的少，走商业的多。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人是要吃饭的。 但虞峥嵘和他们会没有话聊。 只有几个还在闲暇时候做一做自己作品的人，才能跟虞峥嵘聊起来。 所以虞峥嵘又换桌到那边去，跟他们讲最近在网上看见的一个小众艺术展如何如何，他们也很有兴趣，还有人跟虞峥嵘交换创新的心得。 “给你看我的新作品。” 旁边的同学拿出手机：“暂时只有一个轮廓，我想填充很多废料进去。” 这是一个海洋生态的作品。 大概框架是一条巨鲸，然后巨鲸是用海洋垃圾组成。 其实题材和想法不算多么新颖，但要看成品才知道是不是“新”的东西。 毕竟世界几十亿人口，想法会有所重合太正常，重要的不是灵感，而是做出来的东西。 虞峥嵘笑：“我画了幅画。” 因为已经送展了，所以给他们看成品也没关系。 虞峥嵘找出照片，和顾嵬不一样，他们一看就能悟到，甚至能够感觉到更深的扭曲和挣扎：“……你这幅画画的是谁啊？” 一个女同学捧着虞峥嵘的手机，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看得我好难受…想哭。” 虞峥嵘动动唇，没有把顾嵬的名字说出来：“一个朋友。” 他意识到也许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顾嵬喜欢他，可笑又可悲。他没有办法坦荡地说顾嵬，因为说了，他们都明白顾嵬这些感情都是因他而生。 ——但虞峥嵘也没有发现一件事，其实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不会说出顾嵬的名字，甚至不是顾嵬，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些感情是私密的，他不会泄露出去。 他到底还是心乱，哪怕只有一点。 等到这场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 虞峥嵘打车回家，上后座时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地想给顾嵬发消息确保安全，但在打开和顾嵬的聊天框时又沉默。 这种行为不应该。 容易让顾嵬误会。 虞峥嵘闭眼，给华然发了个自己上车了，还发了车牌号过去，就闭上眼。 到底多喝了几杯，半醉的状态，一直瞪着眼会不舒服。 华然收 到消息的时候缓缓打了个问号，又在迷迷糊糊间想起这俩人之间的事……嘶。 华然登时如坐针毡，在挣扎过后，还是小心地截图发给了顾嵬。 别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发完就跑。 顾嵬其实知道虞峥嵘在哪里聚会，也想过要不要在门口守着。 但他感觉到了今天一天虞峥嵘对他的态度都很微妙，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前进，尤其虞峥嵘散发出了希望他能停住的讯号。 可…… 顾嵬看着华然发给他的截图，眸色冷了下去。 虞峥嵘退得太多了，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顾嵬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虞峥嵘回来。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虞峥嵘才打开家门。 家里没开灯，他下意识以为顾嵬睡了。 结果拖着语调懒散地让AI管家把灯打开的刹那，就猝不及防地对上刚好起身朝他走来的顾嵬。 虞峥嵘：“……” 他捏捏眉心：“你有病在家坐着不开灯？” 顾嵬站定在虞峥嵘面前，嗅到他身上沾了点香水味，心情更加糟糕：“……” 他语气硬邦邦：“华然不用香水。” 虞峥嵘：“？” 顾嵬：“你身上香水味哪来的？” 虞峥嵘：“？” 他嗅了下，只嗅到了点烟味，也是同学们有人抽烟沾上的：“你嗅觉有问题就去看看……” “虞峥嵘。” 顾嵬说：“华然喝了酒，你的同学们都喝了酒，为了保证安全你不应该把车牌号发给我，告诉我你回来了吗？” 虞峥嵘：“……” 他无声地呼出口气：“我给谁发是我的自由，我们只是朋友，你不是我对象，你心里有数吗？” “那你就应该拿出对待朋友的态度，而不是避若蛇蝎。” 顾嵬压着火：“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推开我…可你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你不喜欢可以不用这样喜欢。”虞峥嵘抬头，被顾嵬的话弄得恼火，“我没有让你喜欢我，说到底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会有这些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概是酒精上头，虞峥嵘想到华然他们说的话，又没忍住，把之前就诞生过一刹那的念头说出来：“顾嵬……” 他缓了点语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真的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们关系太好了，你没见过有别人像我们关系这么好，所以模糊了友情和爱情…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误会。” 这话说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虞峥嵘的希望。 而顾嵬看着虞峥嵘的眼睛，那双干净、澄澈又漂亮的眼睛。 他从前总是觉得虞峥嵘逗起人来，让人无奈又心软，哪怕虞峥嵘有些话在外人看来很过分，他也觉得虞峥嵘就是很可爱。像恶劣的小狐狸，贱贱的，非要撩一下火。自以为自己是一拳打倒了老虎，殊不知撩动的不是恼火，而是心火。 而现在……顾嵬还是第一次觉得虞峥嵘这张嘴是真的可以那么气人。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是在将他的心脏千刀万剐。 虞峥嵘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 顾嵬气笑，想说什么，但望着虞峥嵘，忽然又意识到，其实说什么都没用。 虞峥嵘可能真的没有意识到，一个喜欢他的人，会想要做什么。 他明白他的感情，却不知道他的欲望。 那些为他而生的，如火一般能够将两人烧成灰烬的欲望。 所以顾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情况已经很坏，还能更糟糕吗？ 不能了。 也不知道到底喝醉酒的是谁，顾嵬猛地上前一步，虞峥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脑袋被顾嵬扣住，顾嵬紧紧地锁着他的后脑勺，带动虞峥嵘仰起头。 虞峥嵘拧眉，被迫抬头的刹那，也眼睁睁地看着顾嵬的眼眸带着晦涩阴暗，还有无边的欲念，就这么直直地吻下来！ 柔软的唇，滚烫的舌。 虞峥嵘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本能地就去推顾嵬。 他撼动不了顾嵬，只能在顾嵬舔过他的牙关时，重重地咬了一口顾嵬的舌尖。 腥甜在两人口中炸开，可顾嵬还是不管不顾地扫过他的口腔，让他的血充斥着虞峥嵘舌齿的每一处，才松开虞峥嵘——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虞峥嵘直接将顾嵬的脸打偏。 他气得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顾嵬低下眼帘，抿着自己嘴里的血味，无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碰撞在虞峥嵘牙齿上的唇。 顾嵬重新看向虞峥嵘，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全是侵略的攻击性：“你现在还认为我是误会了我对你的感情吗？” 顾嵬扣着虞峥嵘的脑袋，让他低头看：“朋友不会因为看见你这副模样有反应。” 朋友不会想着干脆就这样欺负虞峥嵘个彻底。 正文 第19章 （入v三合一） 虞峥嵘觉得他要疯了。 顾嵬也疯了。 ……这个世界都疯了！ 虞峥嵘抓着?顾嵬的?手臂, 没?有?办法将人推开。 他闭上眼睛，还没?抬脚踹顾嵬让他松开自己，顾嵬就再度扣着?他的?脑袋，让他抬头。 虞峥嵘拧起眉, 语气里淬寒：“松手。” 顾嵬微顿, 抬起手擦过虞峥嵘唇侧的?血迹，惹得虞峥嵘抬手啪一下将他拍开。 顾嵬扣在虞峥嵘脑袋后的?手也放开了, 所以虞峥嵘一句话也没?有?说, 面无表情地直接掠过顾嵬, 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顾嵬在原地站了会儿, 嘴里的?腥甜还在弥漫, 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冲动?了。 独自冷静了会儿后，顾嵬就开始后悔。 他不该这样的?。 顾嵬转身, 走到虞峥嵘的?卧室前, 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离他，他敏锐地捕捉到房间里传出的?一点水声。 顾嵬可以猜到虞峥嵘在干嘛，他低下眼帘, 给虞峥嵘发消息。 【狗崽子：对不起】 【狗崽子：我不找借口, 是我的?错, 对不起】 两条消息弹出来, 正在漱口的?虞峥嵘无端就红了眼。 他觉得憋闷，也觉得崩溃。 他不想?和顾嵬断掉朋友关系, 不想?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可现在就好像是“当?陌生人还是当?朋友”, 只有?这两个选择一样……他讨厌这样。 顾嵬为什么要喜欢他？ 虞峥嵘从前觉得“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这个台词很傻，可现在他真的?发自内心想?问顾嵬。 喜欢他什么, 他改还不行？ 为什么要这样…… 虞峥嵘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顾嵬亲他，还有?顾嵬对他起反应的?模样……虞峥嵘狠狠地捶打了一下盥洗台。 虞峥嵘没?有?回复顾嵬，也没?有?出门。 但他并没?有?睡着?。 没?有?人可以在被好兄弟强吻后睡着?，尤其兄弟还让他看了眼有?什么反应。 要是有?人能心大?到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睡着?，虞峥嵘觉得这人不是缺根筋，而是就没?脑子。 他翻来覆去很久，总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没?散掉，也就导致他还记得顾嵬强吻上来时的?感受……他真是草了。 虞峥嵘绝望地闭上眼。 如果有?时光机，他要回到过去，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和一个叫顾嵬的?人玩。 从一开始就不要构建那么深的?感情和联系，这样在未来的?某一天，要是顾嵬还是会喜欢上他，还是会跟他表白，他就可以潇洒脱身。 哪还用陷在这里面挣扎，被迫去做选择。 因为喝酒容易口干，虞峥嵘睡不着?，杯子里又?没?水了。 他不可能因为顾嵬委屈自己，所以他起身，开灯准备去倒水。 结果门一开，哐一下，一身闷响，有?人砸在他的?膝盖上。 虞峥嵘：“……？” 他低头，看着?盘膝坐在他门口的?顾嵬靠在他腿上，皱紧了眉：“…你在这儿干嘛？” 顾嵬稍微支起身，却没?有?撑地而起，就是转身半跪在虞峥嵘面前，低着?头，去看虞峥嵘的?影子，让虞峥嵘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照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一个虔诚的?骑士在对他的?国王低头：“…我怕你会走。” 委婉了。 其实?就是怕虞峥嵘又?跑了。 虞峥嵘：“？” 他觉得顾嵬有?病：“我跑什么？” 他冷冷道：“你性.骚扰我，你都没?跑，我跑什么？” 顾嵬直接就双膝挨地上给虞峥嵘跪下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虞峥嵘不搞旧时代那套男儿膝下有?黄金，毕竟顾嵬做健身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动?作是跪姿：“滚远点跪，别在我这儿挡路。” 听到这话，顾嵬还真乖乖挪挪膝盖，跪到一边去了。 虞峥嵘：“……” 看着?并不解气，反而更加怄火了好吗。 他瞥顾嵬一眼，干脆眼不见为净，转头去倒水。 而那边顾嵬还在说：“对不起…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别讨厌我。” 他真的?开始害怕了。 他怕虞峥嵘讨厌他。 虞峥嵘听着?烦，也觉得恶心：“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回头看向跪在光外面让人看不清表情的?顾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有?病就去治。” 说完这话，虞峥嵘往顾嵬那边走，却是要直接转身回房。 顾嵬就拽住虞峥嵘的裤腿，绷着?喊了声：“小猫……” 虞峥嵘动?脚抽出来，接受不了一点：“顾嵬你真觉得你喜欢我有?意思吗？把自己弄成这副恶心模样……你以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特?别瘆人。 顾嵬没?想?到虞峥嵘会说这些，他动?动?唇，耷拉着?脑袋：“…可是你生气了。” 虞峥嵘：“你他大爷的…你被人强吻你不会生气？” 顾嵬没?敢说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这种话，只默默低着?头挨训。 虞峥嵘又?说：“然后对方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你就会原谅了？” 顾嵬：“……不会。” 虞峥嵘：“所以？” 顾嵬不用撑地板，核心力量足够强大?，可以直接这样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虞峥嵘冷冷：“反正跪着?磕头磕到死这么简单的?事谁都做得到。” 顾嵬眼睫微动?：“…对不起。” 虞峥嵘凉凉：“你的?道歉真没?诚意。” 连没?有?下次都说不出口。 顾嵬：“……” 他也想?保证，但他不确定。 见顾嵬沉默，虞峥嵘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同时被气笑。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于?是干脆利落地想?要回房间关门，却又?被顾嵬喊住：“小猫……” “别这样喊我。” 虞峥嵘皱着?眉回头：“有?事就说。” 很凶。 顾嵬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他竟然在这一刻觉得幸福和满足，去想?什么，至少?也没?有?人这样被虞峥嵘对待过。 凶成这样，却还是会理他，允许他住在他的?家里、出现在他的?身边。 顾嵬垂着?脑袋，压抑着?自己的?狂喜，免得让虞峥嵘再往他身上贴一个变态的?标签：“我是真的?知道我做错了。至少?…我知道是错的?。” 他确实?没?有?办法保证没?有?下一次，人的?情绪上头是不会被理性所控，但他必须要告诉虞峥嵘，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是真的?知道这是错误的?。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地握住门把手关门。 不过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虞峥嵘还是丢了一句话给顾嵬——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是不是对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感情有?什么误会？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那狗脾气？” 虞峥嵘一直都了解顾嵬的?性格。 他知道顾嵬有?时候很神经，但大?多数时候都挺好的?。比如说像现在，他说什么都能听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说了几句，虞峥嵘心里的?情绪也发泄了一点，他再喝了小半杯水，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 虞峥嵘洗漱后开门，就见所有?行李都打包收拾好，显然是顾嵬干的?。 不仅如此?，他家岛台上还摆了一个糕点礼盒。 是虞峥嵘很喜欢吃的?那家，且只有?京有?。 这家店因为很有?名气，所以很难排。经常能看到有?人凌晨就在外面排，顾嵬能够买到，也肯定排了很久。 虞峥嵘沉默两秒。 他看着?顾嵬默默地把礼盒往他这边推了一点：“…赔礼道歉。可以原谅我了吗？” 虞峥嵘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搭错哪根弦，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如果你给我当?裸.模，可以考虑。” 他话刚出口，就立马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可以。” 顾嵬的?话就和他重叠在一起，答应得非常快。 虞峥嵘：“？” 他看着?顾嵬：“你这样会让你以前的?排斥显得很可笑。” 顾嵬缩缩脖子，小声说：“以前是觉得很奇怪，后面是怕在你面前有?什么反应就暴露了……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他稍顿：“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原谅我的?话，我当?然愿意。” 而且……虞峥嵘是在画他。 这一点就足够顾嵬答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强吻改变了太多东西，虞峥嵘这一次敏锐地品到了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这反而是在奖励你呢。” 顾嵬对天发誓：“我也是有?羞耻心的?好吗？” 虞峥嵘显然不信：“比如说？” 顾嵬震声：“比如说我以前就没?有?答应过你啊！” 虞峥嵘轻笑了声：“确实?。” 见他终于?笑起来了，顾嵬顿了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的?同时，心情在酸涩中?轻松一点。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顾嵬看着?虞峥嵘打开糕点盒，心脏酸胀又?满当?：“…对不起。” 虞峥嵘抬眼，警惕皱眉：“？你又?干什么了？” 顾嵬摇头：“没?有?，我就是为之前让你不舒服道歉。我发现我错了方向，我不该是那样的?态度的?。” 虞峥嵘给他那个机会，不是看一个陌生的?他，不是在这儿折磨自己，而是想?寻求一个解决方案。 而顾嵬所做的?那些，让虞峥嵘都很不适应。 还有?…虞峥嵘在外其实?一直都挺维护他的?面子的?。 有?一种我可以说我兄弟不好，但你们不能说我兄弟不好的?既视感。 所以顾嵬才会说不出来话。 虞峥嵘……真的?太好。 多少?人在情感关系里想?当?胜者，可虞峥嵘却无法接受他那么卑微。 是的?，虽然没?有?明说，但顾嵬已经意会到了虞峥嵘的?意思。他讨厌他那样。 而且昨晚顾嵬一夜没?睡，上网查了很久，才意识到追求者不应该这么卑微。 这样的?姿态只会给人带来压力，尤其虞峥嵘一直都不喜欢消极的?人。 他明明手握正确答案，却一直走错路。 顾嵬洗了把冷水脸后，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下。 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是近水楼台的?那个，却不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顾嵬都觉得自己真是没?脑子。 还有?…… 虞峥嵘真的?太好了。 他总是希望他别喜欢他了，可他这么好，顾嵬怎么能做到不喜欢他？ 他只会抑制不住地越来越喜欢他。 虞峥嵘……他就算不喜欢他，也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虞峥嵘听到顾嵬这话，狐疑地看着?他：“你脑子终于?正常了一回？” 顾嵬老老实?实?地又?说了声对不起。 虞峥嵘没?说什么原谅你了，主要是虽然他和顾嵬现在关系有?点奇怪，但他们之间这点事把道歉弄得这么正式，就有?点别扭了。 所以虞峥嵘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他：“吃吗？” 顾嵬拿了一块花生酥。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他们之间亦有?一种默契，顾嵬知道虞峥嵘没?计较。 甚至包括昨晚的?强吻。 是因为答应了给他一个机会吗？ 顾嵬低着?头，在这一刻发现他好像也不是完全可以猜中?虞峥嵘的?心思。 比如此?时他就想?不明白虞峥嵘在想?什么。 他知道虞峥嵘肯定很排斥那个吻，不然也不会反应那么大?，更是直接动?手打脸。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虞峥嵘虽然总是和他打打闹闹，但确实?不会动?他的?脸，昨天还是第一次。 这是长大?明事理后，第一次对他的?脸动?手。 可虞峥嵘也确实?没?有?再提这件事，现在的?态度也很正常。 顾嵬看着?虞峥嵘，就忍不住去想?一点可能性。 虞峥嵘会不会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的?，哪怕微弱到谁都无法觉察？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在想?什么，他吃了两口糕点就把盒子盖上，伸个懒腰舒展身体，然后去找全国搬家公司，帮他把这些他要带走的?东西送到新家。 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有?些东西真的?需要小心托运，顾嵬也就是因为这个，给虞峥嵘打包了一个上午，每一个杯子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了。 虞峥嵘跟搬家公司谈好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嵬的?杰作，走了几秒神。 顾嵬说那些恶心话，还不如多干点这种事。 他想?。 “…你在看什么？” 顾嵬走过来：“还漏了什么吗？” 虞峥嵘摇头，语调有?点懒：“只是在想?你像个田螺姑娘，在我睡觉的?时候一个人把活干了。” 他笑起来：“有?点意外你还有?贤妻的?一面。” 顾嵬微顿，稍扬眉梢，克制住了自己想?说骚话的?举动?，只跟着?笑，也默默记下。 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个艺术展，你还想?去看吗？” 虞峥嵘：“你还有?今天的?票？” “嗯。”顾嵬点头，“今天是最后一天，想?去就不能再推迟了。 虞峥嵘果断确认行程：“那等搬家公司来收货，我们去看完，吃个饭，就回家。” 回南方的?家。 所以在搬家公司来过后，两人就出门。 坐地铁过去。 小区门口有?卖糖葫芦的?，虞峥嵘停下来买了小串，草莓、提子、橘子、猕猴桃：“吃吗？” 顾嵬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不怎么嗜甜，南方菜他到现在也还没?完全吃惯，尤其是广那边。 不过想?想?和虞峥嵘在一个盒子里吃东西…… “好。” 虞峥嵘瞥他一眼，跟老板说：“麻烦您，一样的?再来一份，分开装。” 顾嵬：“……” 失算了。 但他也只能含泪吃下自己造成的?苦果。 虞峥嵘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看顾嵬吃得勉强，勾起了嘴角。久违地有?种恶作剧成功的?胜利愉悦感。 他还不知道顾嵬？ 顾嵬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一两口还好，这么多…要他命。 “你还笑。” 顾嵬嘀咕，看似抱怨，眉眼却也轻松着?：“我真的?吃不下。” “很多人都吃不下教训，”虞峥嵘温柔一笑，“但必须得吃。” 他拍拍顾嵬的?肩膀，全是看好戏的?意思：“加油。” 顾嵬：“……” 虞峥嵘那样笑起来，很漂亮。 很久没?有?看见过他那样笑了。 带着?点恶劣地故作温柔，是顾嵬最熟悉的?模样。 虞峥嵘总是喜欢逗人，偏偏又?是直男心思，完全不会动?爱情的?念头，这就导致他经常不自知地撩一堆蜜蜂围着?他转。 看得顾嵬格外烦躁。 最后那盒小签的?糖葫芦顾嵬还是自己消化了，因为虞峥嵘是真的?不会心软帮他。 兄弟朋友就是这样，在不会死人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心软这种会让兄弟关系变得很奇怪的?东西的?。 他们到展的?时候，人已经不是很多，也快结束。 虞峥嵘却不急，拿着?门口领的?小地图，一个个看过去。 他也不是对什么艺术品都感兴趣，有?一些东西他大?概欣赏看一眼就好，有?些才会细看。 这个小众艺术展也有?衣服出展，是自己做的?礼服，裙子为多数。虞峥嵘不会觉得他一个男人不该看这个，美的?东西，无关性别，都可以欣赏。 所以他反而在服饰一类的?展上停步，最后买了一个带有?巫蛊祭祀风格的?手串，是一块一块指甲盖大?的?圆形拼接着?链子做成，叫做铜鼓手链。上面雕刻了很多晦涩的?文字和花样，制作者说灵感就是来自铜鼓手链，不过他把“鼓面”做了更改。上头是藏语，意思就是平安顺遂、健康幸福，也有?镇邪的?意思。 虞峥嵘偏瘦，戴上有?点大?，但不会掉，松松垮垮地挂在腕间，顾嵬看着?，难免有?些遐想?。 不过虞峥嵘不喜欢戴这些，他示意顾嵬：“手。” 顾嵬下意识地抬起来时，虞峥嵘已经把链子取下来扣在他的?手腕上，差不多刚好……啧。 虞峥嵘眯眼：“四肢发达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顾嵬怔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虞峥嵘的?体温还残留在上头，好像有?点凉，又?好像很烫，让他的?心脏在停顿过后，紧绷着?狂舞。 顾嵬动?动?唇，嗓音都有?些干哑：“…你要送我？” “给你驱邪。” 虞峥嵘凉凉：“看你最近脑子有?问题的?样子，说不定是中?邪了。” 顾嵬：“……” 他默了下，又?笑起来，抬手覆上那串手链：“那要是不好使怎么办？” 虞峥嵘：“那你就给我去看脑科。” 顾嵬笑得更深，抬手转了转，手链发出细微的?声音：“那应该不用。” 他没?说多的?，虞峥嵘也就没?有?多想?，不会恶心到自己。 这整个展逛完，他们就买了这么一个东西。 虞峥嵘没?有?别的?喜欢的?，其他的?那些都是欣赏一下，并不想?拥有?。 去吃饭的?路上，顾嵬拨弄着?手链上的?鼓面研究：“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改一下，这个挺简单的?。” “…我还需要你动?手？”虞峥嵘瞥他，“瞧不起谁呢。” 别看虞峥嵘好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但其实?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美术生，是需要学雕刻的?。 虞峥嵘只是不专攻这样的?作品，不代表他不会做。他也做过很多石雕木工，甚至雕过冰雕，技术很好，雕出来非常漂亮。 那会儿顾嵬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和虞峥嵘处于?一个打闹损友的?阶段，都将其拍下来留作纪念。 ——虞峥嵘雕那些是赚外快，只有?一些小件的?留存在他家，他也送过木雕或石雕给顾嵬做生日礼物。 从前还被顾嵬说是敷衍，因为这对于?虞峥嵘来说不需要花太多心力，他也没?有?刻意动?心思去设计，跟练手一样的?作品，哪怕再好看，虞峥嵘也不需要费劲。 虞峥嵘听到时，就一个白眼：“爹能送你礼物你就跪下谢恩吧，还挑三?拣四的?。”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关系好，送礼物完全是意思意思，不送也没?关系，反正人来了就行。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他们都是彼此?生日不能缺少?的?一环。 小时候顾嵬生日一定要有?生日蛋糕和蜡烛许愿，如果没?有?，他会闹，那个时候他身边有?虞峥嵘。 后来顾嵬长大?了，不怎么喜欢吃生日蛋糕了，生日有?没?有?聚会也无所谓，但身边一定会有?虞峥嵘。 无论是学校，还是在校训队，又?或者在篮球赛……虞峥嵘没?有?错过他们认识后的?每一个他的?生日。 蛋糕是可以随着?年?龄长大?变化舍弃的?存在，礼物也是，一个形式而已，有?顾嵬会高兴，没?有?也逐渐无所谓了。 可虞峥嵘不是。虞峥嵘是他的?必需品. “那你为什么挂我手上？” 顾嵬想?要这个礼物，却不得不“正常”一点：“你明明挺喜欢的?。” 虞峥嵘瞥他：“你知道蜡烛底下为什么要放金属类的?东西垫着?吗？” 顾嵬：“……？” 他有?时候也会跟不上虞峥嵘的?脑回路：“因为蜡油滴下来很难清理？纸质容易起火？” 虞峥嵘面无表情：“所以因为这样才是合适的?。” 他凌空点了一下顾嵬的?手腕：“现在也是。” 他又?看不懂藏文，谁知道是不是这些花纹连成完整的?驱邪的?咒语，要是拆了一个破坏了寓意怎么办？ 虞峥嵘不信神，但他遵循一件作品的?“完整”。 这种完整不是说一定要完美无缺，而是人家创作者如果设计的?是十二?颗，他就会保留十二?颗。 这是虞峥嵘的?一点执着?。 顾嵬知道。 可他这脑子就是忍不住多想?，并且无比庆幸对方是用钛合金打造，这样他可以戴着?它?洗澡睡觉，可以一辈子都不用摘下来。 顾嵬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压住了自己胸腔的?躁动?，免得冲到虞峥嵘面前，把好不容易又?和他恢复正常相处的?虞峥嵘吓跑：“真少?见。” 他嘟囔，有?几分真心了：“好久没?收过你的?礼物…我都要受宠若惊了。” 虞峥嵘抬抬手，随意道：“跪下谢恩然后滚吧。” 顾嵬轻呵：“我要是真跪下了，你又?接受不了了。” 他是调侃的?语气，虞峥嵘就能寻常心对待，感慨顾嵬是真的?大?心脏的?同时，也是怼他一句：“拜托，是你先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到底谁欺负谁？” 有?点提昨晚强吻的?事了。 顾嵬挣扎半秒，还是语气弱了点，说：“那你还咬我了呢。” 他小声：“现在还很疼，喝水都疼。” 毕竟咬破口子出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虞峥嵘就想?到昨晚的?事，腥甜的?味道好像又?在他的?唇舌间蔓延，伴随着?滚烫的?…… 他咬牙轻嘶，拳头梆硬，只有?排斥和反感，没?有?半点赧然：“你还好意思提？” 要是换别人，舌头都被他咬断，不仅会被咬断，还直接送警局了。 顾嵬真该庆幸他们十几年?至交好友，要不是因为这一点，虞峥嵘真的?不可能放过他。 就算是十几年?朋友也不行。 顾嵬缩了下脖子，话却还硬气着?，大?概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断退步并没?有?用，还不如把自己心里那些他认为可能会火上浇油的?话说出来。 他和虞峥嵘的?关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也许那些话放在亲密关系中?好像会显得顾嵬过于?自我，可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陌生客套需要慢慢熟稔的?关系，他们自有?自己的?节奏。 顾嵬：“是你先惹我的?。你说那些话…我都快气死了。” 虞峥嵘：“。” “我当?时有?点醉。”虞峥嵘跟顾嵬说，“刚好华然他们在说我们班长和驴子的?事。” 这事顾嵬知道，他一听，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在一起后发现对对方不是爱情的?喜欢，然后掰了，所以你就来质疑我？” 虞峥嵘拧眉：“你给我好好措辞，我那只是一些美好的?期望。” 对于?虞峥嵘是。 顾嵬：“对于?我不是。” 虞峥嵘：“所以让你别喜欢我。” 顾嵬：“……” 谁能想?到啊，和虞峥嵘表白后，还是会被他噎得半死不活。 两人在小包厢坐下来，点过菜后，顾嵬被怼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在虞峥嵘倒水喝时，嘀咕了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虞峥嵘：“……” 他实?在不明白。 虽然他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人也不错，还有?钱，又?有?一门特?长且风趣幽默性格好，但顾嵬为什么就非得喜欢他？ 这么多年?兄弟，他到底是怎么动?的?歪心思？ 所以虞峥嵘在看一眼顾嵬后，就直接问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顾嵬警惕：“你改不了，你改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虞峥嵘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但这一次还好，大?概是因为顾嵬的?态度，就好像他们从前聊天的?态度，没?有?什么区别，故而哪怕虞峥嵘接受不了这样的?话，也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恶心到像吃了广东双马尾。 也是因此?，虞峥嵘可以直接把那句话说出来了：“我有?时候是真怀疑你是故意跟我说喜欢，就是为了恶心我。” 要是是真的?，那顾嵬这个恶作剧可太成功了，虞峥嵘得承认自己输得很彻底。以后七老八十了，都还得跟顾嵬认输。 可惜不是。 可惜顾嵬没?给他认输的?机会。 顾嵬：“……” 虞峥嵘气他是有?一手的?。 见他不说话了，虞峥嵘稍顿，把话聊回去：“所以呢，能说吗？” 顾嵬人麻了：“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可怜。” 虞峥嵘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喜欢的?人坐在对面，用纯粹的?疑惑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就好像采访似的?……但虞峥嵘不同情。 他和顾嵬，在这种事上，就不存在同情。兄弟间讲什么同情，就有?点暧.昧恶心了哈。 “你自己选的?嘛。” 虞峥嵘用电影台词的?口吻说。 顾嵬无可奈何，可心情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轻松，酸涩是有?，却不再沉重。 大?概是因为坐在对面的?虞峥嵘笑着?，哪怕顾嵬是被剖析的?人，看着?虞峥嵘这样的?执刀人，会觉得他恶劣又?可恶，甚至恨得有?些牙痒，但顾嵬的?心情依旧是往上走的?。 ……虞峥嵘笑得真的?很漂亮啊。 漂亮到会让顾嵬哑语，让顾嵬的?心魂都被轻而易举地勾走。 他要是妖精的?话，把顾嵬骨髓都吸干，顾嵬也心甘情愿。 只要像这样跟他笑一下就好。 顾嵬：“……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他看着?虞峥嵘：“说不出是什么。” 他告诉虞峥嵘：“不过我还记得，我意识到喜欢你，是高二?分班。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那个时候，虞峥嵘明明说好和他一起去理科班的?。因为虞峥嵘就算不读学校的?美术班也能过艺考——当?时政策不是艺考生才能艺考，只要报艺考都是艺考生。不管高中?学的?是什么。 虞峥嵘的?艺考稳过，因为他小时候开始就有?作品送展，可以这么说，至少?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虞峥嵘是有?名气的?。 不然也不会有?人会想?收藏他的?作品。 结果虞峥嵘在报名的?时候，听到高一的?班主任跟他说美术班今年?请了他喜欢的?那个画家来当?美术老师。 那个画家比较小众，曾经有?那么一点名气，但不多，欣赏不来他的?艺术的?人是大?众。但虞峥嵘很喜欢，喜欢他自由的?笔触，喜欢他不羁的?灵魂，喜欢那份天马行空出来的?混乱。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作品在表达什么，所以也被人暗嘲过是乱画。 可虞峥嵘就是喜欢。 顾嵬问过他为什么，虞峥嵘说，因为在他心里，艺术是没?有?边界的?，甚至不能用“艺术”框住。 比起艺术，热爱和喜欢才最为重要。 然而现实?就是热爱不能当?饭吃，那个画家为米米来当?老师，也让虞峥嵘眼都不眨一下就改报美术班。 后来分班出来，顾嵬结束篮球比赛，知道这事，天崩地裂到眼眶都红了。 他当?时真的?很生气，但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虞峥嵘违背他们的?承诺，而是：“他去美术班了我们以后就不能上同一节课！做同一份课堂作业！同一份家庭作业！不能拥有?同一个老师！” 听到这话的?祝惟予还没?想?到什么，顾嵬自己先愣住。 他为什么要跟小孩子一样在意这些东西？ “你为什么跟小孩子一样，在意这些东西？” 祝惟予无语：“那你们上大?学也会分开在不同的?专业呢，你难道非要让虞峥嵘陪你读管理学院？” 顾嵬下意识：“那大?学不一样嘛，大?学是无可奈何，高中?明明可以，最后这两年?……” 他说不下去了。 顾嵬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虽然和虞峥嵘关系很好，虽然虞峥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虽然虞峥嵘是他除开父母外最重要的?人……但是不应该这样啊。 他们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了，每天还是可以一起上下学…… 他为什么会这样？ 顾嵬茫然。 最后祝惟予说什么，顾嵬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他在房间踱步了很久，悄咪咪摸上匿名论坛发帖，向广大?网友寻求帮助，最后得到清一色的?——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好兄弟？反正我和我兄弟不这样。】 还有?…… 【靠，要是我兄弟和我说想?和我一个教室一个老师做相同的?作业，我会骂他是不是同性恋】 【楼主你知道那个表情包吗？】 顾嵬不明所以，回了个什么，底下就开始给他发表情包。 【[兄弟兄弟….jpg]】 【[兄弟，你好香.jpg]】 【[兄弟，快进来，外面冷.jpg]】 【[兄弟，想?草你.jpg]】 顾嵬看到最后那个时，脸直接爆红，手机也被他一把丢开。 他瞪大?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整个人如火烧一般滚烫，心脏更是快得比他打完一场篮球比赛还要快。 比他在拳击俱乐部和人互相搏斗时还快。 他的?肾上腺激素在狂飙，和他的?心脏一起，配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画面。 虞峥嵘。 漂亮的?虞峥嵘。 笑起来有?点恶劣的?虞峥嵘。 凑近他微眯着?眼盯着?他的?虞峥嵘。 太近了。 他可以亲上去的?。还可以摸他的?泪痣，他好像只有?小时候因为好奇摸过他的?泪痣，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他为什么没?有?再多摸摸那颗可爱的?泪痣，为什么没?有?哪怕一次试着?亲上去？ …… ……？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顾嵬的?大?脑里就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得他连渣都不剩。 他在房间呆坐了一个下午，还是祝惟予喊他吃饭，他才回魂，然后脑海里很清晰地有?了答案。 完蛋。 他喜欢虞峥嵘。 不是好像，就是喜欢。 他喜欢虞小猫。 他想?和虞小猫谈恋爱，他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接吻，想?…… 顾嵬脸色爆红地打开门，祝惟予看到，还以为他是气的?，还没?训这混小子两句，就听见顾嵬说：“妈，你说我要是跟虞峥嵘说喜欢他的?话，他会答应吗？” 祝惟予：“……” 祝惟予：“？” 那天，顾嵬没?有?收获爱情，但收获了一顿毒打。 不过他很高兴。 因为他知道他喜欢虞峥嵘，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不把别人要他转交给虞峥嵘的?情书给虞峥嵘了。 可同样的?他也很惆怅，因为祝惟予让他意识到，虞峥嵘也许并不喜欢他。 不过没?关系。 十六岁的?顾嵬想?。 虞峥嵘也不喜欢其他人，相比起来，至少?他在虞峥嵘那，比谁都特?殊。 正文 第20章 回到广后, 虞峥嵘和顾嵬收拾收拾，就各自回到房间里。 虞峥嵘站在?阳台上吹着风，端着自己的水杯，去看外?面的夜景。 很?漂亮的江景, 他也因为这江景多花了几十万。 虞峥嵘盯着底下倒映出城市光影的江水, 脑海里还闪现?着顾嵬的话。 顾嵬说不出喜欢他什么，可虞峥嵘却?清晰地感觉到, 顾嵬确实喜欢他。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甚至比昨晚被顾嵬掐着亲了那么一下还看顾嵬起反应都?要清晰。 虞峥嵘没法?再去想顾嵬是故意在?恶作剧他了。 但?是…… 虞峥嵘无声?地叹了口气, 难免有几分惆怅。 这不是个好消息啊。 他还是更希望顾嵬只是误会了对他的感情。 哪怕昨晚顾嵬强吻过虞峥嵘, 虞峥嵘还是如此希望着。 因为…他对顾嵬没有那种感情啊。 虞峥嵘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刚好展斐姝打电话过来?，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电话：“妈。” “你们回去了吗？” “嗯。” 展斐姝：“惟予有点担心?顾嵬, 想问?问?他怎么样?了。” 展斐姝没有选择直接去问?顾嵬, 因为问?了，顾嵬就知道是祝惟予在?问?。 顾嵬的家庭并不是那种温暖式家庭，顾嵬是在?棒棍下长大的, 但?这并不代表祝惟予和顾漫卷不爱他, 只是家庭教育方式不一样?。 也就是这样?的方式, 才导致祝惟予难以?直接关心?顾嵬, 顾嵬也会不太习惯。还有就是……在?老?一辈的思想里，总会认为, 他们主动了，就是他们服软了。 ——祝惟予虽然帮顾嵬弄到票, 但?那票本身也是因为虞峥嵘想看，不全是为顾嵬，再说他俩全程没多聊什么, 人走了后再去问?，以?祝惟予的性格来?说，做不到。 虞峥嵘也懂，所以?他道：“不就那样?。” 他跟自己父母说话时会稍微客气一点，却?也没有那么遮遮掩掩：“就是那个傻样?。” 展斐姝稍顿，轻笑起来?：“那就好。” 虞峥嵘会这样?说，那就代表不仅顾嵬过得还行，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有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因为顾嵬喜欢他受到太多的影响。 展斐姝和虞清浊对虞峥嵘的教养一直属于?放养式，让虞峥嵘自己成长，所以?他们没有过多置喙两个孩子之间的事，但?展斐姝很?清楚对于?虞峥嵘来?说，顾嵬是多么重要的朋友。 人生在?世能有一个这样?的好友不容易，所以?展斐姝希望虞峥嵘和顾嵬能够好好的，就算做不成爱人，也不要成仇人。 别看虞峥嵘好像很?洒脱自由，可他的内心?一直很?重感情，要是和顾嵬就此陌路，他会很?伤心?的。 这也是为什么，展斐姝和虞清浊并不会点破顾嵬。 他们两个都?在?想，如果顾嵬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那他们就当做不知道，让他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了。 ——所以?，虞峥嵘会说这对顾嵬不公平。 展斐姝素来?直接：“所以?你和小顾现?在?是怎么样?？能说吗？” 要是虞峥嵘说不想说，展斐姝也绝不会多问?。 但?虞峥嵘确实有想要说的。 “……我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 虞峥嵘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展斐姝很?难得能帮自己的宝贝儿子解决问?题，所以?她?仔细思考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你不喜欢他。” 这事肯定句，如果虞峥嵘哪怕有那么一点感情，也不至于?如此迷茫。 虞峥嵘嗯了声?：“我一直只把他当兄弟。” 展斐姝：“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虞峥嵘也没瞒着：“我答应给他一个机会。” 展斐姝有点讶异，却?又没有那么意外?。 虞峥嵘会给一个机会，好像也很?正常，毕竟虞峥嵘真的很?重视顾嵬这个朋友。 只是可惜……要是顾嵬不动心?思，两孩子就能你好我好一辈子了。 因为展斐姝知道，顾嵬也很?重情。他们之间的友谊不会那么容易被时间冲散。 但?爱情不同。 喜欢要承受、面临很?多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尤其如果是两个男生在?一起，要面对的就更多。毕竟是同性恋。 再好的关系，再深厚的感情，也有可能被更大的难关击倒。 展斐姝说：“小猫，你要想清楚，给一个机会意味着什么。你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还是想试着去喜欢顾嵬？” 喜欢顾嵬？ 虞峥嵘光是听到，就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更是掉一地。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关系和情感，但?现?在?冷静下来?，虞峥嵘得承认。 自己自认为成熟，这件事却?处理得幼稚又糟糕。 他怎么能因为不想失去顾嵬这个朋友，答应给顾嵬一个机会？ “……我现在知道了。” 虞峥嵘道：“我有感觉到…给个机会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因为顾嵬的态度不是从前朋友的态度，“给个机会”，背后代表的意义远比虞峥嵘想的多，只是虞峥嵘还是不明白，他不懂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那具体是哪样?呢？ 展斐姝并不意外?虞峥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她?很?早就有发现?自己的儿子对性.爱没有半点兴趣：“当年?你爸爸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也并不喜欢他，甚至对我来?说，他都?不算是朋友，只是一个认识的人。” 展斐姝跟虞峥嵘说：“但?我没有拒绝他，因为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可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我就想给他一个机会，我们再深入了解一下，看看他能不能让我喜欢上他。” 虞峥嵘一怔，后续不需要展斐姝说，他已经隐隐约约明白顾嵬是误会了什么。 更别说展斐姝还再次点明：“小猫，也许在?小顾看来?，你是给他一个有可能在?一起的机会，而不是你以?为的还能做朋友的机会。” 虞峥嵘低下眼帘，一时没有说话。 他觉得也是。 展斐姝：“你现?在?准备怎么解决？” 虞峥嵘就是烦心?这件事：“我不知道。” “你讨厌小顾吗？” “我不讨厌他。” 虞峥嵘说：“我只是讨厌他喜欢我。” 展斐姝：“……” 不得不说，是她?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展斐姝都?有几分无奈了，她?调侃虞峥嵘：“你这样?我都?要开始怜爱小顾了。” 怎么就喜欢上了她?儿子？ “说起来?。”不等虞峥嵘说什么，展斐姝想到件事，问?虞峥嵘，“我们还一直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展斐姝都?设想过很?多答案，比如说觉得麻烦啦，比如说不喜欢谈恋爱的束缚感啦，比如说不喜欢和人建立这种关系啦…… 但?虞峥嵘给出了最简单也是最棘手的答案：“就是没有那种欲.望。” 会对爱情萌动、好奇，是人的本能，但?虞峥嵘没有这种本能。 任凭身边朋友谈千百次恋爱，聊起那些爱恨情仇有多生动，虞峥嵘都?只是一个纯粹的看客。 不会动心?的观众。 展斐姝：“。” 她?评价虞峥嵘：“你现?在?像修无情道的神仙，还是来?渡劫的那种，身边一堆妖魔鬼怪要来?破你的无情道，但?你岿然不动。” 虞峥嵘：“。” 他礼貌道：“谢谢您这么生动地总结了我这一生的历程。” 展斐姝轻笑：“所以?你这无情道要不要破，还是看你自己。不过我想你应该跟小顾好好道歉，你有时候说话很?伤人，小猫。” 她?放缓语气：“你们只是朋友的时候，那些话就像是青草的尖，扎一下也没什么，就跟闹着玩儿似的。但?小顾现?在?心?态转变了，他很?容易被你的话伤害、刺激。你也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她?不说多的，也不过多教育虞峥嵘，她?只是提醒虞峥嵘。 虞峥嵘应声?后，会不会去做，她?也不督促。 她?更不会跟虞峥嵘说要不要试着喜欢一下顾嵬去给孩子压力，只是在?最后挂电话时，展斐姝突然问?了句：“小猫，小顾有问?过你吗？” 虞峥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 展斐姝：“比如，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虞峥嵘一愣：“…没有。” 展斐姝笑：“我知道了。” 虞峥嵘：“？” 他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展斐姝摇头：“没事。” 她?说：“你早点睡吧，别总是熬夜。晚安。” “…晚安。” 虞峥嵘到底还是没有追问?，只是电话挂了后，他并没有转身回房，而是捧着杯子把凉掉的水一口口喝掉后，再在?阳台玩了两把贪吃蛇，才回房睡觉。 得亏那两把贪吃蛇，他终于?没有梦到顾嵬拿着喇叭追着他说喜欢这种恐怖的噩梦，只是梦见顾嵬变成贪吃蛇把他吃掉了而已。 嗯。 至少是物理上的吃掉，让人安心?多了。 虞峥嵘出门，顾嵬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我下粉了？” 配好汤料了，就差给虞峥嵘下粉。 虞峥嵘：“……” 这是真变成田螺姑娘了？ 他觉得顾嵬这一幕有点陌生，但?虞峥嵘得承认，他不讨厌。 拜托，谁会讨厌一个给自己做家务的好朋友啊。 虞峥嵘点头，顾嵬就转身下粉：“你要吃溏心?蛋还是全熟？” 这两种虞峥嵘都?喜欢，所以?需要问?一下。 “什么料啊。” “新鲜蘑菇和猪肉。” “那流心?的吧，不然有点腻。” “好。微波炉里热了牛奶。” 虞峥嵘自己去倒，偏头看向顾嵬时，说了句：“跟你道个歉。” 顾嵬稍顿，握着锅铲的手紧了几分，心?也提起来?：“你做什么…还需要跟我道歉？” 虞峥嵘：“？” 他做什么了顾嵬不是很?清楚吗？ “之前那样?跟你说话，还有……” 虞峥嵘说：“歪曲你的心?意。” 顾嵬关火，偏头看向虞峥嵘，就见虞峥嵘无比认真地说：“我昨晚想过了，我确实不该那样?说话，还有答应给你一个机会，却?一直在?躲避你的心?意。不过我得解释一下，我以?为…是以?朋友为先?。” 就是，以?朋友关系为先?的追求者。 这话外?人听不懂，但?顾嵬却?明白。 “算了吧。”他幽幽，就像虞峥嵘说他的狗脾气一样?，“我还不知道你？我早猜到了。” 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急，不然他怎么会不去以?虞峥嵘自己说的给他一个机会拦住虞峥嵘甩开他去同学聚会的行径？ 因为他知道虞峥嵘会错意。 不过…… 顾嵬盯着虞峥嵘，一点攻击性不自觉流出：“你现?在?知道了吧。” 虞峥嵘觉得和顾嵬聊这些很?奇怪，很?别扭，但?他知道他得说清楚：“……嗯。” 然后顾嵬就问?了一个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那…你现?在?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虞峥嵘一怔。 以?顾嵬那狗脾气，不应该说“那你记住了，我现?在?是在?追你”吗？ “……”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顾嵬所表现?出的不一样?，虞峥嵘并不反感。 就像是不反感他给他收拾行李、等他吃早餐一样?。 大概是因为，顾嵬尊重了他的同时，也尊重了自己。 虞峥嵘好像突然明白展斐姝为什么要问?那样?的问?题了。 他安静几秒，无声?点了下头。 本来?没报希望的顾嵬就在?怔愣了下后，一点点瞪大眼睛，忍不住确认：“小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虞峥嵘思考了一下：“我也不是排斥亲密关系…那你就试试吧。” 他跟顾嵬说：“试试看，你能不能让我喜欢上你。” 正文 第21章 顾嵬当?然?愿意试试, 只是他不敢相信有一天会从虞峥嵘嘴里听?见这话，哪怕耳朵听?得清清楚楚，脑子也还是空白的，因此下意识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虞峥嵘：“……” 本来这些话说完, 虞峥嵘就?开始觉得别扭, 也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兄弟关?系崩塌。 结果顾嵬还要再问一次。 虞峥嵘面?无表情：“耳背就?去看耳鼻喉。” 顾嵬：“……” 他默了默，却?又笑起来。 这就?是虞峥嵘。 “我听?见了。” 顾嵬得强调：“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虞峥嵘睨他：“我有那么?铁石心肠？” 顾嵬实话实说：“你?快因为我把?恐同二字写脸上了。” 不过虞峥嵘要是真的这样了也好, 至少谁也不能靠近他。 虞峥嵘：“。” 他觉得关?于这一点真的不能全怪他：“是你?之前很吓人。” 都不是说顾嵬强吻他的事, 而是顾嵬之前的态度。 这话虞峥嵘不是第一次提, 顾嵬也已经知道了。 他意识到或许他们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对方, 是因为从前终究只是兄弟而已吗？ 吃过早餐后, 虞峥嵘接到一个电话。 他的画送展后就?有人买了，艺术展会抽取10%作为提成和中介费, 剩下的钱走完流程会打在虞峥嵘的银行?卡, 不过对方打电话给他不是说这件事，毕竟这种事发消息就?好，他们已经合作很多年了。 这件事只是顺带一提。 “虞老师, 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注册一个社?交平台的v号, 然?后跟我们官号进行?互关?, 之后有展展出您的作品时, 我们也可以艾特你?。” 现在网络时代，很多艺术展也会进行?网络宣传。 甚至有些画家还有自己的个人官方账号, 虞峥嵘有了解过，有些人甚至还会刻意经营, 成为一个有点粉丝基础的自媒体账号。 “可以啊。”虞峥嵘之前不弄是因为在读书，现在既然?准备自己做工作室，弄一个也挺好, “我开哪个平台的？” 对方：“微博吧，您可以先?弄一个简单的密码，然?后把?账号交给我们帮您认证了后再给您。” 虞峥嵘说好，起身去开电脑。 弄这些很简单，就?是对方开认证有点慢。 顾嵬过来时，虞峥嵘还在等他们那边把?账号还给他。 “你?玩微博了？” 顾嵬问虞峥嵘。 虞峥嵘支着下巴：“艺术展那边让我开一个，我想着以后工作室也需要，就?开一个好了。” 他看向坐在旁边开电脑的顾嵬：“工作？” “嗯。” 顾嵬玩笑了句：“总不能一直吃你?软饭。” 这话他们是兄弟朋友的时候也会说，所以虞峥嵘也不会觉得奇怪。 重点是…… 虞峥嵘：“我电话没挂，开着免提。” 顾嵬：“……” 对方哈哈笑：“没事没事，虞老师，我们都知道您两位关?系好。” 虞峥嵘作品第一次送展的时候，自己不好意思去看，但?又想知道自己的作品反响怎么?样。 于是就?派遣了顾嵬，顾嵬在虞峥嵘的作品前站了一天，弄得他们工作人员以为他很喜欢却?没钱，还问他是不是想买。 那个时候虞峥嵘十一岁，顾嵬十二岁——顾嵬大虞峥嵘半岁——顾嵬打小就?是个脸皮厚的，闻言非常骄傲地仰起头：“不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画的画！所以我在这里帮他看着！我在保护这幅画！” 那个时候社?会上偶尔会有新闻说有人看艺术展用手去摸作品什么?的，顾嵬也知道，所以他会说出这话并不稀奇。 工作人员听?着觉得好笑又可爱，这话也被其他看展的人听?了进去，就?有人开始询问这幅画，得知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的作品，那还有青涩稚嫩的笔触也就?能够让人恍然?大悟。 还有…… 顾嵬还记得，当?时有一个男人说：“难怪这幅画那么?明媚简单，有一种罕见的纯粹感，原来是这么?小的孩子画出来的画。” 虞峥嵘的那幅画就?这样被卖出，虞峥嵘也收到了人生第一笔自己赚到的钱。 他把?那小几万全部?拿出来，给两家父母都买了礼物后，剩下的钱和顾嵬去游乐园全部?花完，一分不剩，最后两个人还自己贴了一点零花钱进去。 他们的关系就是那么好，像鱼和水，这样子长大，无论是动心的顾嵬，还是没动心的虞峥嵘，其实都会不习惯和对方淡掉. 只是现在因为他们彼此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所以在听?到对方这么?说时，难免都沉默了下。 还是顾嵬先?开口：“要不我也注册一个，然?后认证成虞老师的小助理兼经纪人算了。” 大家当?然?都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对方也爽朗地哈哈大笑：“好啊！你注册，我们帮你?申请认证！” 虞峥嵘翻了个白眼：“吃我的用我的还想从我这儿拿工资是吧？你?这资本家算盘打得真精。” 顾嵬摊手：“没办法嘛，裸.辞两手空空，得给自己找点生路。” 虞峥嵘：“？你?脑子没病吧？自己上网去搜一下什么?叫裸辞。” 顾嵬手握几十万存款说自己是裸辞，把?别人那些零存款也没找好下家就?辞职了的人放哪儿了？ 他们闹着，电话那头的人也不介意。 他跟虞峥嵘和顾嵬见过不少次，每次见虞峥嵘时，顾嵬必定在旁边，他俩总是打闹的，他们工作人员都觉得这份感情挺珍贵，十几年一如既往，就?是…… 没人敢跟虞峥嵘说，但?他们都有所猜测。 顾嵬喜欢虞峥嵘。 等到把?账号还给虞峥嵘后，虞峥嵘按照他们说的关?注了他们官方的账号，也没在意他们给他的账号弄了个“星石艺术展合作青年画家”的认证内容，本来他和他们艺术展就?是合作居多。 只是挂电话之前，对面?还说了句：“老师您要是想养号的话，您多发发自拍，一定会很红的。” 虞峥嵘当?然?知道，他笑了下：“我不需要。” 他说：“我更希望他们喜欢我的作品，而不是喜欢我这个人。” 其实一直以来，虞峥嵘都不算是喜欢被关?注到的那个，只是因为太过出众所以没有办法。 对面?也没有坚持想让虞峥嵘成为网红给他们带来流量，他说好后，又说了点礼貌客套的话，就?挂了电话。 虞峥嵘和顾嵬没有多聊这件事，虞峥嵘关?了电脑，转身就?走，倒是被顾嵬喊住：“你?去哪？” 虞峥嵘有点无语：“你?装个定位在我身上得了…我去哪还要跟你?汇报？” 顾嵬噎了下，嘀咕：“你?越来越凶了。” 虞峥嵘：“不满意也给我憋着。” 话是这样说的，他还是在出书房前说了句：“我去阳台做东西。” 画画可以在书房，但?是做木雕那些就?还是在阳台好，垃圾好清理。 虞峥嵘没等顾嵬说什么?就?去储物柜里拿了材料，那天在京看了艺术展，结合九龙游乐园，他有个想法，想做一点东西出来。 虞峥嵘把?东西搬到阳台后，发现顾嵬抱着笔记本挪到了沙发上。 这里可以看到阳台。 虞峥嵘：“……” 他知道顾嵬为什么?来，他不太习惯这样，但?得承认，至少他不反感。比起之前顾嵬那些行?径…这个是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不过，顾嵬竟然?这么?黏人吗？ 虞峥嵘回忆了一下，印象中顾嵬好像不是这样。 跟有分离焦虑的狗狗一样。 虞峥嵘想到，又无声地笑了下。 顾嵬不愧是“狗崽子”。 还真像。 他没说什么?，顾嵬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默契地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虞峥嵘要入神一些，也就?没注意，有人在卡了思路后，盯着他切割木头发呆。 虞峥嵘很少动手做木艺或者石雕这些，因为费劲，他个人更喜欢画画。 不过虞峥嵘做这些很有想法，艺术性?很强，几乎没有匠气，只要是被他称为作品，而不是“练手的玩意儿”，就?会让人惊叹。 很多人说，虞峥嵘天赋极高，但?顾嵬很清楚，虞峥嵘为了配得上自己的天赋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的手是一双布满艺术痕迹的手，非常漂亮。 顾嵬悄悄地给虞峥嵘拍了张照片，结果因为忘记关?声音，咔嚓一声响，让虞峥嵘直接看了过来，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虞峥嵘：“？” 顾嵬心虚地缩了下脖子：“……” 两人相顾无言，虞峥嵘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最后在沉默片刻后，也只有一句：“你?侵犯我肖像权了知道吗。” 顾嵬迟疑：“那，我花钱买？” 虞峥嵘蹲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手背撑住自己下颌，语调有点懒：“你?先?开价，我看看值不值。” 顾嵬稍微放心下来：“那你?要不先?报个心理价位？” 虞峥嵘还真的思考了一下，随后玩笑道：“把?你?工资卡给我。” 顾嵬哪有什么?工资卡，不过他有存钱的卡。 听?到这话，顾嵬第一反应就?是给，但?他知道自己要是点头，虞峥嵘反而会不舒服，但?顾嵬也没有选择像以前那样跟虞峥嵘说你?想得美，而是道：“你?要我可以给你?啊，但?就?你?这恐同的应激，你?真的会收吗？” 虞峥嵘：“……” 等一下，这不太对劲。 他轻嘶。 他怎么?被顾嵬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顾嵬在看见他的反应后笑起来，有点不爽：“我要给你?扣分了。” 顾嵬：“……” 他果断滑跪：“我错了。” 扳回一城。 虞峥嵘恶劣地笑起来，满意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顾嵬看着他，心跳不是一般的快。 虞峥嵘这样…好可爱。 正文 第22章 在家待了?几天后, 虞峥嵘的?东西送过来，两?个人又一起收拾了?一下。 大部分?是顾嵬在干，虞峥嵘基本上是捧着他的?杯子在后面指挥。 虞峥嵘还是第一次看见顾嵬这么耐心，而且不是那种忍耐或无奈地干活, 他就是很自?然地听他指挥。 这对于虞峥嵘来说, 实?在是有点陌生。毕竟要换以前，顾嵬应该要说他不干活当泉水指挥官, 或者说他龟毛, 一个杯子的?朝向都要调整…… 虽然那个时候顾嵬也不是真的?不耐烦, 就是嘴他两?句。只是当时虞峥嵘也不是这样抱着杯子什么都不做, 就上下嘴皮一碰, 全部交给?顾嵬，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现在虞峥嵘支使顾嵬完全可以用过分?评价, 顾嵬却非常自?然且听话?。 没见过顾嵬这一面, 有点陌生。 虞峥嵘想?。 但他不讨厌。 还是那句话?，谁会讨厌一个帮自?己干活还半句怨言都没有的?好兄弟啊。 要是顾嵬不喜欢他就更好了?。 虞峥嵘肯定点头.jpg 不过他也知道，顾嵬一句话?都不说, 是因为喜欢他, 所以才这样。 要还是朋友、兄弟, 这会儿?对他的?吐槽一定不停, 还要他干活。 等到新?家妆点完，虞峥嵘端着自?己的?茶杯逛了?几圈, 发现家里?又充斥着和以前一样的?痕迹。 好多东西他和顾嵬都有共同的?记忆。 毕竟十几年好友，从小学到大学…… “我晚上要出去。” 干完活, 顾嵬把?空调调高?一点：“工作应酬。” “好。”虞峥嵘支着下巴，“要我接你吗？” 这也是他们的?日常。 “…要。” 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待遇，顾嵬停了?半秒不到, 就毫不犹豫点头：“要喝酒，我开不了?车。” 虽然可以代驾，但明明有人能接，还要浪费钱，这就没必要了?。 “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他俩的?车都运过来了?。 顾嵬：“都行。” 他没有用车撑场面的?习惯：“你想?开什么就开什么。” “ok。” 两?人说好，顾嵬还是在家吃了?晚饭才走。 顾嵬离开后，虞峥嵘坐在阳台继续自?己的?工作。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口渴，端起水杯却发现没水，下意?识 地就是：“顾嵬。” 喊完，寂静的?屋子没有半点回应，虞峥嵘：“。” 他轻拧眉，摘下手套自?己去倒水，觉得自?己有毛病。 还好顾嵬不会知道，不然有点丢人。 而且那狗崽子一定会非常得意?。 啧。 绝对不能让顾嵬知道. 顾嵬这个酒局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散场的?时候，他给?虞峥嵘打电话?，身边还有人说送他。 他摆摆手：“不用，我有人接。” 虞峥嵘接起电话?时，刚好听到这一句：“有人送你你就坐他车回来呗。” 干嘛非得他去接？ 顾嵬到底知不知道谁追谁？ 顾嵬：“……” 他喝了?个半醉，脑袋微微刺痛，也没有那么理?性了?：“虞小猫，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 虞峥嵘：“？” 就是不接而已……算了?，不跟酒鬼争执。 “那你躺路边等着吧。” 虞峥嵘挂电话?出门?，顾嵬那头有人笑?着问：“对象啊？” 顾嵬摇头，笑?起来，神色不复刚才在酒局上的?风云自?信，而是温柔到比脑袋后面的?月光还要柔和耀眼：“我很好的?朋友。” 同性恋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声音大起来了?，也终究和主流不同。 有些人是容不下同性恋的?。 顾嵬不怕自?己的?名声怎么样，但他得注意?虞峥嵘的?名声。 他不喜欢有人嚼虞峥嵘舌根。 虞峥嵘开车到的?时候，顾嵬就蹲在路旁边玩手机。他按喇叭，顾嵬抬头，笑?着上车。 虞峥嵘看他系安全带，吐槽：“你现在像个傻子…喝了?多少啊？” “没数。” 顾嵬放低座椅，有点伤心：“我以为你会给?我买牛奶或者解酒药。” 虞峥嵘：“……又不是我喜欢你。” 顾嵬幽幽：“兄弟之间就没有这些东西吗？” “别恶心我。” 话?很熟悉，但虞峥嵘这一次的?语气和以前不一样，因为顾嵬的?态度和之前也不同。更像是玩闹的?态度，虞峥嵘就不会起鸡皮疙瘩。 顾嵬作伤心状：“小猫，我心要碎了?。” 虞峥嵘轻啧：“你再这么喊我我不介意给?敲成灰扬了?。” 顾嵬：“……” 好凶。 他偏头看虞峥嵘发动车子，又笑?起来，带着醉意?，不小心就把心里话飘出去：“好可爱。” 虞峥嵘：“……？”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嵬：“你刚才说什么？” 顾嵬思考了?下，破罐子破摔：“我说你好可爱。” 恶寒是有，不过虞峥嵘更多的?是觉得不可置信，还有…… “顾嵬，我发现你有点恋爱脑。”虞峥嵘说，“不是有点，就是个恋爱脑。你对谁说可爱呢？你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 顾嵬被他凶得语气有点委屈：“我没看错啊，你就是很可爱。” 虞峥嵘：“……” 顾嵬喃喃自?语，像是醉后胡话?，却又带着点缱绻：“笑?起来很可爱，恶作剧很可爱，工作的?时候很可爱，凶巴巴的?时候也可爱……就是一点都不喜欢我这点不可爱。但这不可爱的?只有一点点，鉴于可爱的?成分?更多，所以还是很可爱。” 虞峥嵘：“……” 他都快听不明白“可爱”这个词了?。 虞峥嵘人麻了?，却得承认，哪怕到这一步，那种鸡皮疙瘩都掉一地的?恶心感是没有的?。 不是他的?态度转变，而是顾嵬的?态度。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但确实?是不同的?。 所以哪怕虞峥嵘觉得恶寒，却也只是被噎得说不出什么，只能面无表情地警告顾嵬：“再恶心我就把?你踹下去。” 顾嵬噢了?声，乖乖闭嘴。 没过几个红绿灯，醉鬼就在副驾睡着。 到停车场时，顾嵬没醒，虞峥嵘喊了?，也没醒。 虞峥嵘：“？” 之前顾嵬也有喝醉过，从没像现在这样喊不醒。 “你别装。” 虞峥嵘盯着他：“不然就丢你在这儿?喂蚊子了?。” 顾嵬没反应。 虞峥嵘轻啧了?声，在车子上找了?下，没找到毯子，遂回家拿了?小毯子下来，丢顾嵬身上后，就把?钥匙留了?一把?在顾嵬身上，然后车门?一锁，自?己回家了?。 开玩笑?，顾嵬一百八十斤往上，还喝醉酒，沉得要死，他不可能把?他搬回去。 虞峥嵘离开半小时后，顾嵬就不是很安心地睁开眼。 空荡的?车内，阴冷的?地下停车场，他瞬间惊醒。 酒劲未散让他脑袋开始胀痛，他猛地坐起身，钥匙砸在腿上，顾嵬毫不犹豫地就抓住钥匙开锁，走时还记得把?车窗升上去。 他迅速上楼进门?，屋内一切都静悄悄，哪怕处处都是痕迹，也依旧好像没有谁存在过。 这就导致顾嵬快步走过去，没有留意?卧室透出的?光，猛地一把?打开了?虞峥嵘的?房门?，整个人气压低得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要一口将猎物的?喉咙咬断。 没有锁门?习惯的?虞峥嵘：“……？” 他回首，见顾嵬有点凌乱地站在他门?口，有看到顾嵬惨白的?脸色，但率先注意?到的?是他的?鞋子。 虞峥嵘拧眉，抄起手边的?素描本就往顾嵬那砸：“滚出去换鞋再把?地拖一遍。” 他语气不佳：“发什么酒疯不换鞋就在家里?踩？” 好凶。 顾嵬的?心却落地，攻击性也一点点收回：“……睡迷糊了?。” 他没走，还深深地看了?虞峥嵘一眼，确认人是真实?存在的?，弯腰捡起他砸出一个凹角的?本子：“你怎么不喊我。” 虞峥嵘无语：“睡得跟死猪一样，谁喊得醒。” 不过居然不是装出来的?吗？ 虞峥嵘看他：“你酒量没以前好了?啊。” 顾嵬：“……”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最近都没睡好？ 他捏捏眉心：“嗯。” 虞峥嵘：“那你要多喝喝了?。” 喝酒是伤身，但像顾嵬这种混迹生意?场的?人，总要慢慢练出来。 顾嵬把?虞峥嵘的?本子拿在手里?：“没人陪我喝啊。” 虞峥嵘：“……你可以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嘴里?装了?十字通？” 顾嵬：“。” 他噢了?声，站在那，乖乖重新?说：“你陪我喝吗？” “嗯。”虞峥嵘示意?他把?本子丢过来，“我又不讨厌喝酒。” 反而他需要在微醺下寻找灵感。 顾嵬没丢：“等下我给?你送过来，我怕砸到你。” 虞峥嵘：“？我跟你打球的?时候就没漏接过一个球好吗？” 顾嵬无奈，也没多说什么，把?本子丢给?他，虞峥嵘确实?接住了?。 就是顾嵬去换鞋子前，丢了?句：“虞峥嵘，你是真木头。” 虞峥嵘：“？” 他是真没想?到，直接回敬一句：“我考试次次排名在你上面，我是木头那你就是二百五。” 顾嵬：“……” 他叹气，打开灯，又忍不住笑?。 所以他说虞峥嵘可爱啊。 顾嵬换了?鞋子，乖乖去开手持扫地机，干脆把?全家拖了?一遍。 虞峥嵘完全不觉得让一个半醉的?人干活有什么，还在顾嵬拖他房间的?时候冲顾嵬招手，示意?他看：“什么感觉。” 设计图，虞峥嵘准备做的?作品的?大框架。 他不会画得很细，因为虞峥嵘追求瞬时的?灵感。 顾嵬实?话?实?说：“很漂亮。” 虞峥嵘知道他说不出太?多什么专业的?话?，他本来也就是需要顾嵬这种不是很懂的?人看一眼感觉。 只要顾嵬是真心评价就好。 “那行。” 虞峥嵘满意?收工：“你生意?谈得怎么样？” 他不提还好，一提顾嵬就叹气：“难，再磨磨。” 顾嵬半玩笑?道：“要是失败了?，我就给?你当助理?算了?。” 但虞峥嵘却点头：“好啊。” 以他和顾嵬的?兄弟情谊，苟富贵勿相忘，不是很正常吗？ 顾嵬：“……” 他低下眼帘，无声喟叹。 虞峥嵘是真的?很招人喜欢。 明明知道他不纯粹，却还是那么纯粹地对他。 这样显得他好像一个小人啊。 “……” 算了?。 小人就小人吧，只要能留在虞峥嵘身边，是什么都可以。 正文 第23章 南方天气热得快, 天一天天热起来，家里?空调也开始变成24小时运转。 虞峥嵘也越来越不?想出门?。 这天顾嵬又有酒局，虞峥嵘的?作品框架已经做出来，但只是?开始。 他听顾嵬说时, 头也没抬就问：“要去接你吗？” 顾嵬摇头：“你在家待着吧, 我打个车回来。” 还是?不?想请代驾，顾嵬也有怪癖, 他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车。 大概因为那辆车是?他和虞峥嵘一起合伙买的?。 虞峥嵘有点?稀奇地?看他一眼：“你被夺舍了？” 顾嵬答：“你这条咸鱼这天出去就会变成烤咸鱼。” 虞峥嵘轻嘶：“找死呢狗崽子。” 好久没听到这个爱称, 顾嵬笑起来, 也认真地?说：“太热了, 别折腾了。我要不?是?酒局我也想赖家里?。” 顾嵬说不?用, 虞峥嵘就真没打算去接他。 而且虞峥嵘也没有等?顾嵬，就是?给顾嵬留了个灯, 然后犯困了就洗漱睡下。 顾嵬回来时, 也没什?么意外的?。 他就是?小心地?打开了虞峥嵘的?房间，借着微光确认虞峥嵘在床上睡着了，看一会儿后, 才默默关上门?去洗漱。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他知道自己睁眼醒来出门?时, 就看见了站在厨房忙碌的?顾嵬。 顾嵬在做早餐, 包馄饨。 虞峥嵘知道他做饭好吃，但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还会包馄饨：“你居然还会包馄饨。” 他走过去, 好奇地?看了会儿：“你不?会去什?么厨艺班学过做菜吧。” 顾嵬：“有没有可能我在自己家一个人生活的?时间太长了？” 虞峥嵘思考了一下：“我不?也是?？” “斐姨和虞叔都会给你钱，多得吓人。” 顾嵬幽幽：“而我, 只有微薄的?零花钱，买个游戏，坐个车去找你玩就差不?多了。” 祝惟予和顾漫卷不?会给顾嵬很多钱, 但会把?冰箱填得满满当当，顾嵬不?是?一到假期就和虞峥嵘泡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学会做饭了。 “而且我妈会让我和她一起包馄饨和饺子，还有包子、粽子这些……” 顾嵬停住，看向?虞峥嵘的?目光有几分幽怨：“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虞峥嵘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他不?太记得了：“我以为你是?帮你妈剁馅呢，毕竟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顾嵬早习惯他这三句话里?两句损他的?说话方式，并在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后开始引以为傲——虞峥嵘不?对别人这样。 他在虞峥嵘那是?特殊的?。 顾嵬说：“你想吃我可以做。” 虞峥嵘盯着他手上动作：“我先试试深浅。” 深浅就是?…… 两碗馄饨盛出来，虞峥嵘吹气尝了口后，虞峥嵘非常认真地?跟顾嵬说：“你要不?真的?考虑一下做我助理，我给你开工资吧。” 顾嵬：“……” 他觉得好笑：“这样更方便你奴役我是?吧。” 虞峥嵘点?破：“你听上去挺乐意的?。” 顾嵬稍顿：“……是?。” 他低下眼帘：“很心动，但是?不?行。” 他不?要做依附虞峥嵘而生的?人，不?想担惊受怕担心哪天被虞峥嵘抛下。 他要当可以抓住虞峥嵘，无?论?虞峥嵘去哪都能找到他、抓住他的?那个。 他想变强大，强大到可以网住虞峥嵘。 虞峥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意外顾嵬会拒绝：“好吧。” 他感?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知道自己抓回来的?虫子才是?最好吃的?了。” 顾嵬：“……” 又开始了是?吧。 “你就那么喜欢当爹？” “当你的?爹会很喜欢。” 虞峥嵘是?真恶劣，放松下来后，那些恶作剧和逗弄就全部冒了出来，甚至还会拿顾嵬喜欢他开玩笑：“你要不?考虑喊我一声爸爸，说不?定我会给你加分。” 顾嵬：“……” 他面无?表情：“不?要。” 虞峥嵘也不?强求，本?来就是?玩笑话，顾嵬要是?真喊了，他反而无?法接受：“多好的?机会，可惜。” 顾嵬轻咬了下后槽牙，忍住了。 虞峥嵘真的?像猫，贱贱的?，非要踩着人的?底线蹦跶。 偏偏又那么可爱，让人又爱又恨。 要能抓住狠狠蹂躏一把?就好了。 虽然他觉得以虞峥嵘的?性格来说，是?不?会长记性的?，但不?长记性才好玩，不?是?吗? ——顾嵬心中亦有恶念. 虞峥嵘的作品停滞了，细节他一直不?满意，干脆停工。 刚好台风天来，顾嵬北方孩子，没见过这么猛烈的?台风天，看着心惊：“这好吓人。” 他站在虞峥嵘后面：“你进屋吧。” “没有事?的?。” 虞峥嵘说：“我小时候家里?房子还没那么牢固都没事?。” 他偏头看顾嵬：“你怕你就进屋。” “不要。”顾嵬站在他身后不走，“我赏风。” 虞峥嵘：“……神经。” 顾嵬装没听见。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只有风呼啸过的?声音，虞峥嵘支着下巴望着，忽然说了句：“你知道吗，以前有人会趁着这个天气去偷东西。” 顾嵬：“？不?要命了？” “富贵险中求嘛。” 虞峥嵘道：“出事?的?确实不?少，还有那种沿海地?区，有人会去看海浪，因为台风过境时卷起的?海浪特别漂亮。” 顾嵬敏锐地?觉察到什?么：“虞峥嵘，你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语气有点?冷了，虞峥嵘皱起眉：“凶什?么呢？” 但这一次顾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软和下来，而是?低着头，阴影完全笼罩在虞峥嵘身上，低气压也是?：“我没跟你闹。” 顾嵬这一面也少见，尤其他俩现在关系有点?不?尴不?尬地?卡在那，虞峥嵘有意识到顾嵬对他有诸多退让。 而且不?是?为了讨好他，只是?单纯地?因为说开了喜欢，也就开始“做自己”，不?像再早一点?要演兄弟的?状态。 顾嵬会退让的?时候虞峥嵘觉得稀奇，习惯了顾嵬会让步后，顾嵬又强势起来，虞峥嵘也觉得不?同寻常。 他感?觉现在这个顾嵬，他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总是?时不?时地?会冒出他意想不?到的?一面。 “我又没说我要去。” “但你想了。” 顾嵬点?破，语气也沉着：“以你的?性格，只要动了念头，哪天喝个半醉就会冲动行事?。” 虞峥嵘是?自由的?，所以他的?灵魂很漂亮，也很危险。 会让别人危险，也会让他自己危险。 顾嵬：“你当初说要去看雪山日出日落就是?这样。” 很危险，一开始说好的?只是?想想，后面喝醉酒给他打电话，说什?么已经准备出发了，问他要不?要一起。 最后顾嵬和他一起去，不?得不?说，过程是?真的?惊险，也为那份风景增添了更多的?记忆与魅力。 顾嵬说：“上次有我陪你，那这次呢？你还会喝醉后打电话给我让我和你一起去吗？” 虞峥嵘听到这话，自然就以为顾嵬在意的?只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为什?么不?会？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顾嵬：“……” 他压着火：“你打电话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去。” 虞峥嵘不?理解：“为什?么？” 顾嵬压不?住脾气了：“你就这么不?在乎你自己的?命吗？！” 虞峥嵘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我们?不?是?在讨论?吗？我又没有现在立马去。” 他皱着眉：“发什?么癫？” 顾嵬一时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虞峥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在闭了闭眼后，到底还是?缓了语气：“虞峥嵘，我在担心你。” 顾嵬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我和你只是?兄弟、朋友，我不?喜欢你，所以可以和你一起去追求刺激，去找寻一切好玩的?东西，无?视危险。但是?现在我喜欢你…我很害怕你会出事?。” 尤其害怕虞峥嵘在他眼前出事?。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很脆弱，”顾嵬深呼吸了口气，“你知道我小姑就是?因为这样残疾的?……我不?想遇见没能力保护你的?场面。” 说到这话时，顾嵬眼眶都红了。 虞峥嵘看着，瞳孔地?震的?同时，难得地?有点?不?知所措。 ——这跟被顾嵬表白时的?无?措不?同，这一次虞峥嵘有点?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坏事?、欺负了顾嵬的?感?觉。 天知道要让虞峥嵘觉得自己是?不?是?欺负了顾嵬有多难，毕竟他俩从小互相打闹着长大，简直是?最佳损友。 “……不?去就不?去。” 虞峥嵘头都大了：“你别哭。” 他轻嘶着拧眉：“有必要为这种事?哭吗？” 顾嵬是?这么脆弱的?人吗？ 也不?是?啊。 他中二时期在拳击俱乐部玩拳击的?时候，和人搏斗拳拳到肉，有时候还会受伤到在医院躺一天，也没见着掉眼泪啊。 虞峥嵘：“你也不?怕被我笑话啊。” 顾嵬才不?在意他笑话不?笑话自己，只盯着虞峥嵘：“你刚才答应不?去了。” 虞峥嵘现在就怕他在自己面前哭：“嗯嗯，答应了。” 顾嵬将紧绷的?肌肉放松，又说：“虞峥嵘，你不?能再反悔的?。” 他道：“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虞峥嵘：“……” 老念叨这个干嘛？ 顾嵬拿膝盖轻轻顶了一下他的?背：“听见没有？” 虞峥嵘烦他了：“你再叨叨一句我回头就给你毒哑。” 顾嵬闭嘴前，还最后说一句：“那我当你答应了。” 虞峥嵘没说什?么，不?过意思确实是?答应顾嵬了。 顾嵬满意，看着虞峥嵘的?发顶，心道他不?会舍得的?。 吞一千根是?要人命，他怎么舍得。 但做一千次就不?一样了。 虞峥嵘如果违反，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惩罚他了。 不?过，他还是?希望虞峥嵘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正文 第24章 台风过后, 又下了几?天雨，才终于风平浪静，紧接着便是大?太阳天。 顾嵬要出?门谈生意，虞峥嵘继续在阳台上和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完善出?让自己?满意的细节的作品大?眼瞪小眼。 他轻呼出?口?气, 丢掉手里的刻刀, 脱手套起身。 工作日，约大?头他们也不?会出?来…… 虞峥嵘刷手机, 看到一家他有点兴趣的豆花店。 装修偏南洋复古风, 评价说老板是个?学艺术的, 店内还?可以打卡拍照, 老板摄影技术很好?, 在那吃豆花人少的时候还?能请老板帮忙免费拍照…… 虞峥嵘对拍照没兴趣，他对那家店有兴趣。 有很多他没吃过的豆花吃法, 而?且装修风格有点他一个?老师的感觉。 什么桂花豆花、红糖小丸子豆花、麻薯豆花、青团马蹄珠豆花、焦糖椰片、桂香酒酿……虞峥嵘换衣服出?门。 顾嵬没开车, 估计是怕要喝酒，虞峥嵘开了自己?的车。那台越野太大?，他怕小巷里不?好?停车。 店面距离他有点远, 虞峥嵘到的时候, 店内没什么人, 柜台站着一个?留着及肩长发的青年, 身上有一股文艺的气息：“你好?。” 声音也挺温柔：“要吃点什么？” 虞峥嵘低头扫了眼：“茉莉酒酿吧。” 青年点头：“好?，还?需要点什么吗？” 他家还?有些简单的炸串小吃, 虞峥嵘就点了一个?素菜组合。 他坐下后，打量着这家装修, 若有所思?。 装修整体确实偏向南洋复古，不?过细节上还?增添了一些别的风格，主要是摆件那些, 可以看得出?来老板是一个?喜欢旧物件的人。 尤其是摆在书架上的《故事?会》，上面写了阅读随意，看完请归位。 虞峥嵘挑了本封面是抽象主义风格的出?来，上头标的年份很久远，八零年代的杂志了。 不?过书本保留得很好?，看得出?旧，却并不?破烂。 虞峥嵘翻了几?页，里面的故事?很杂，有些挺有意思?，有些索然无味，不?过他看得很认真。 青年端着食盘出?来时，笑着跟虞峥嵘说：“你喜欢吗？” 虞峥嵘：“还?好?。” 他有点好?奇：“你这是翻版印刷，还?是确实是那年出?版后保留至今？” “是一直保存着。” 青年说：“我?父母都喜欢留这些旧书，我?从中挑了几?本封面我?很喜欢的摆在这儿，和大?家一起欣赏。” 虞峥嵘把封面翻过去：“这幅画是仿毕加索九十岁的几?幅自画像中的一幅吧。” 青年一怔，眼睛微亮：“你看得出?来？” 他低眼，拉开椅子在虞峥嵘对面坐下来：“确实是。” 青年笑着问：“那你看这幅画觉得怎么样？” 虞峥嵘实话实说：“一般。” 他道：“毕加索九十岁的那几?幅自画像，每一幅都充满着死?亡的气息，混乱、思?考、恐惧……再到最后绝望与接受。这幅画为了出?版将这些感觉柔和了，显得只是一幅怪诞的抽象主义，只有表皮，没有内容。一副驱壳而?已。” 虞峥嵘虽然评判得好?像一文不?值，但他说完后，话锋一转：“不?过作为一本杂志的封面，这幅模仿画已经很优秀。再说模仿本来就是临摹，无法复制原先创作者的灵魂也很正常。” 还?有，毕竟只是杂志封面，不?是放进艺术展览供人欣赏的作品。 更别说有些艺术展质量也参差不?齐，多得是空洞无物的色彩炸.弹。 青年稍怔，看向虞峥嵘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听得出?来，你确实是懂的。” 不?仅懂，虞峥嵘的评价哪怕一针见血，也依旧客观，没有掺杂任何情绪，都不?算是批评。 虞峥嵘笑了下：“我?也喜欢这些。” 青年看向他手里的杂志，说：“那幅画是我?小叔画的。” 虞峥嵘没有一点尴尬：“他画工不?错。” 青年笑：“是呀。” “你也是画画的吧？” “嗯。” 虞峥嵘放下杂志，尝了口?带点酒味的豆花，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算吧。” 青年看着他手上的痕迹，玩笑了句：“确实只能说‘算’，你是不?是更偏向做手工？” 虞峥嵘支着下巴，看他一眼，语调有几?分慵懒：“老板，我?们只是客人和老板的关系，做你们这行没有行忌爱这一说吗？” 他的语气也有几分调侃，所以听上去不?会让人尴尬，青年也就笑得更深：“想和聊得来的人交个朋友也很正常吧？” 他冲虞峥嵘伸手：“你好，我?叫苏承语。承载的承，语言的语。” 苏承语…… 虞峥嵘一顿，有几分惊愕：“你小叔该不?会是苏警吧？！” 苏承语笑起来，并不?意外他会知道：“对。” 虞峥嵘这回?就是惊喜了：“苏老师跟我?说过他老家在南方，我?没想到那么巧…所以这家店的装修他也有帮忙设计吗？” 苏承语倒是诧异他和苏警这么熟：“你是他的学生？” “算。”虞峥嵘还?是这个?字，“我?真没想到这么巧……我?叫虞峥嵘。” 虞峥嵘伸手握住苏承语的手，笑起来：“虞美人的虞，峥嵘是取自山峰高峻耸立之意。” 苏承语知道是哪两个?字了：“山字旁的峥嵘……好?名?字。” 他松开虞峥嵘的手，笑起来：“相逢即是缘，尤其看你是从北方过来的吧？这些算我?请你了，交换个?联系方式？” 虞峥嵘：“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没必要。” 他掏出?手机，和苏承语互换好?友：“而?且好?的东西是需要自己?花钱才会更加幸福的。” 苏承语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这是什么理念？” 虞峥嵘莞尔：“这是我?的理念。” 无功不?受禄，所以此情此景下，给钱吃东西才是最好?吃的。 虞峥嵘和苏承语聊了很多，比如他知道了苏承语是理工科，但毕业后就去摇奶茶做后厨攒了点钱，把家里这个?店面重新装修后，开了这家豆花店。 这家店原本是卖书和杂志的，店面不?大?，但在纸质年代还?是很受欢迎。 “那个?时候很多小孩来这儿看《知音漫客》《飒漫画》那些……我?父母不?会赶他们，也不?会让他们付了钱买一本再看。不?过也有小孩不?好?意思?，看完后会跟他们说发零花钱的时候来买这一期。” 苏承语笑：“有时候会有小孩真的来补上，也会有小孩干脆不?敢来。但其实我?父母都不?记得，只有我?记得。” 虞峥嵘没有这样的经历，因?为他想要什么，他父母就会给他买，送到家门口?。 他觉得有意思?，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后来也没什么……电子书崛起，很多书店都倒闭，我?们家也不?例外。最后清仓的时候，我?刚好?放假在家帮着盘点。” 苏承语回?忆起来：“有一个?女孩子，染了个?很漂亮的火焰色头发，穿孔文身，进来的时候被一个?来买打折辅导书的阿姨鄙夷看了很久。但她把我?们家剩下的实体书每个?都要了一本，打包回?家。” 苏承语说：“这么多，我?说给她送上门，她没拒绝，我?和她聊起时，才知道她是研究历史的，闲暇之余写写游戏剧本。她说她骨子里有追求纸质书的浪漫，所以就喜欢买纸质书，还?说小时候在旁边学校读书，从小到大?都在这一块儿。所有文具都在我?家店里买的，很遗憾我?们家也经营不?下去…对了，最近有一个?很有名?的解谜游戏就是她写的……” 开店能看见人生百态。 这些话说起来好?像没有意义，但虞峥嵘听得认真，觉得比手边的《故事?会》要动人不?少。 虽然没有解决他现在作品的卡滞，但会让他诞生别的灵感。 虞峥嵘走了几?秒神?，刚好?手机响起。 他低头看一眼，是顾嵬。 虞峥嵘接起电话：“有事?？” 顾嵬：“……回?家没看见你。” 有人的语气有点不?对：“你出?门了？” 虞峥嵘哦了声：“你就回?去了？我?在外面…你要是等下没事?过来玩？这家豆花很好?吃。” 顾嵬确认人不?是跑了，就放松下来，语气幽幽：“我?在外面赚钱，你在外面花钱。” 虞峥嵘翻个?白眼：“吃软饭的人就别说这话了，挂了，发你地址。” 苏承语：“你朋友要来？” 虞峥嵘点头，苏承语又说：“你要不?问下他想吃什么，我?等下差不?多时间给他做，这样他到了就差不?多能吃到。” 虞峥嵘懒得打字：“随他，饿不?死?。” 苏承语弯眼：“你们关系很好?。” 虞峥嵘：“……” 怎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和顾嵬关系好?？ 顾嵬到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后，因?为有其他客人来了，苏承语在后厨。 顾嵬不?知道虞峥嵘刚才跟其他人畅聊两小时，拉开位置坐下后，感觉到了点不?对。 有人坐过…… 他看向虞峥嵘，先注意到对面有人好?像在拍他们。 所以不?等虞峥嵘说什么，顾嵬就起身，两步就到他们面前，刚好?捕捉到：“不?好?意思?。” 有人说着抱歉，语气却压着：“麻烦删了。” 虞峥嵘回?首，就见对方尴尬了下后，默默把照片删掉：“对不?起……” 顾嵬没说没关系，回?头重新坐在虞峥嵘面前，有点不?爽：“刚才客人多吗？” 虞峥嵘知道他什么意思?：“发神?经就给我?滚去脑科医院看了再来。” 顾嵬委屈：“我?刚帮你维护了肖像权啊！” 虞峥嵘呵呵：“我?长得帅多了去人拍我?，我?又不?介意，介意的是你，你到底在帮谁？” 顾嵬被噎得没话说，只能恨恨地咬牙。 偏偏这个?时候苏承语端着托盘出?来，跟虞峥嵘打了声招呼：“你朋友来啦？” 他笑着冲顾嵬点下头，眼里划过一抹惊艳。 果然帅哥都会和帅哥一起玩啊。 虞峥嵘进来的时候他眼睛就亮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模特网红来拍摄……这位更…原谅他腐一下。 看着很配啊。 顾嵬：“？” 他拧着眉看向虞峥嵘：“你们认识？” 虞峥嵘回?完苏承语，才跟顾嵬说：“刚认识。” 顾嵬要调理不?好?了，虞峥嵘交朋友真的太快，他拦不?住，也拦不?了。 他甚至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自己?消化所有的憋闷和郁卒。 虞峥嵘又撞撞他的脚：“苏老师是他小叔，缘分吧？” 顾嵬：“嗯。” 虞峥嵘：“……” 他踢顾嵬一脚：“什么态度啊？你这样我?懒得跟你说话了。” 顾嵬：“……” 他还?没说什么，苏承语过来问顾嵬想吃什么，刚好?又看见他们闹，笑着说：“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啊。” “当然。” 顾嵬说。 虞峥嵘：“都是我?让他，陪他玩。” 苏承语莞尔，却看了顾嵬一眼。 谁让谁…其实很明显。 苏承语：“要吃点什么？” 顾嵬：“你们这儿有什么？” 虞峥嵘和他一起开口?：“给他上点脑白金补脑子。” 进来就发癫。 顾嵬：“。” 苏承语笑得深了点，顾嵬说：“和他一样。” 苏承语点头，又想到顾嵬刚才看他那一眼的敌视和警告，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猜的那样，不?过…… 在虞峥嵘跟着说顾嵬一句学人精的时候，苏承语道：“他来了后你活泼、话多了好?多，真羡慕你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啊。” 顾嵬一顿，抖抖不?存在的尾巴和耳朵，瞬间支棱起来了。 哼哼！ 那当然！ 虞峥嵘和他的感情，是这种刚认识的人连一点毫毛都没有办法触及到的！ 正文 第25章 苏承语端上和虞峥嵘一样的茉莉酒酿圆子豆花与炸串时, 顾嵬吃了一口，顿住了。 虞峥嵘支着下巴嘲笑他：“要你?不问甜度。” 顾嵬：“……你?明知道我不会吃这?个?甜度都不提醒我一下？！” 虞峥嵘笑眯眯的，眼?里全是?恶作剧成功的愉悦，像猫一样, 欠得很：“这?是?学人精的教训。” 顾嵬被他笑得没半点脾气, 就好像在吃那盒糖葫芦一样，只能吃完。 说不出是?不是?苦果, 毕竟虞峥嵘这?样笑起来太漂亮。 苏承语看着他俩, 思考一下, 也?还是?没有参与其中, 作为一个?厨师表示可以想办法减轻甜度。 为什么?要参与到?别人的play去？ 是?二百五吗。 顾嵬把豆花和炸串吃完后, 就问虞峥嵘走不走：“去吃晚饭。” 虞峥嵘看了眼?时间：“行。” 离开时结账，顾嵬付钱, 两人都不需要商量谁付然后再A。 他们的关系不用?A, 虞峥嵘在意的话，回头付点什么?请回来就好。至于数目，不需要对得具体。 走时, 虞峥嵘还跟苏承语打?了声招呼：“走了, 下次再来找你?聊天。” 苏承语还没说什么?, 就对上了顾嵬阴郁的目光：“……” 真没素质。 他想。 虞峥嵘那么?有意思的一个?人, 身边怎么?跟了这?么?没素质的一个?追求者？ “说起来苏老师我也?认识。” 顾嵬拿出手机：“这?缘分来之不易，认识一下？” 虞峥嵘没阻止, 也?没什么?感受，就看着。 苏承语也?没拒绝, 和顾嵬互换了联系方式后，又报上自己名?字。 顾嵬：“顾嵬，山鬼嵬。” 苏承语一愣：“你?俩名?字一模一样啊。” 他是?说寓意。 顾嵬尾巴翘起, 矜持点头：“嗯，天生的缘分。” 完全不同的名?字，却是?一样的寓意，名?字又不落入俗套……这?缘分确实让人诧异了。 顾嵬就像对待那些?先认识虞峥嵘再认识他的朋友一样，跟苏承语说：“有空一起玩。” 要不是?苏承语足够敏感，确认刚才在顾嵬身上感觉到?的压迫不是?错觉，他都要怀疑自己看错：“…好。” 好像和他想得还不太一样。 苏承语想。 之后虞峥嵘和顾嵬找了家?茶楼吃晚饭，顾嵬问虞峥嵘和苏承语都聊了什么?：“什么?有趣的事，让你?都没看一下手机。” 虞峥嵘在给顾嵬发定位的时候就注意到?顾嵬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人在哪，但他没什么?心虚感，毕竟追人的是?顾嵬，又不是?他：“就是?聊起他家?以前开书店时遇上的事。” 虞峥嵘大小就喜欢听人说故事，无论是?什么?样的故事。这?点顾嵬是?知道的。 他有时候高兴于他们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知道对方很多，又会在偶尔失落这?导致他们之间缺少了惊喜和新鲜，虞峥嵘的目光就总是?会被别的东西勾走。 顾嵬会觉得，他留不住虞峥嵘。 虞峥嵘天生就是?天上的云。 虞峥嵘把苏承语说的那些?简略说给顾嵬听，顾嵬其实没感觉到?什么?，他缺少艺术细胞，也?缺少一点感知能力，但他知道虞峥嵘觉得很有意思。 虞峥嵘的世界非常丰富，一个?红色都能分出千百万种不同的“红”。 “……我家?楼下以前有一家?报刊亭。” 顾嵬绞尽脑汁，去跟上话题：“你?没转校过来前，我经常在那儿看漫画书。有盗版也?有正版。” 这?虞峥嵘倒是?没听顾嵬提过：“然后呢？” “报刊亭的奶奶不会说话，但人很好。”顾嵬依稀还记得，“每次我们这?些?小孩过去的时候，她?都会给我们糖吃。我第一个?虫牙就是?因为她?给的糖吃出来的。” 不过还好那时候年纪小，后面换牙就掉了。 顾嵬：“再后来我也?不太记得了，好像某一天就没开了，之后再也?没开过。又赶上街道重新规划，那个?报刊亭在我哪天上学回家?后就被拆了。” 要么?是?去养老了，要么?就是?宾天了。 人有生老病死，不外如是?。 顾嵬说起认识虞峥嵘之前的事，虞峥嵘也?能聊两句：“我小时候喜欢窝在糖水店看书。” 他父母宠溺他，要什么?都能给他买，所以虞峥嵘都是?带东西去喜欢的店里边吃边看或是?边玩。 因为打?过招呼，又留了钱，是?大客户，店老板们不仅不会驱逐他，还会帮他留下他喜欢的位置，甚至每天都会特意留一份他喜欢吃的东西，直到?闭店他没来，他们才自行解决。 顾嵬：“你?在没有VIP一说的糖水店都能混成至尊VIP也?是?神奇。” 虞峥嵘并不觉得自己这少爷做派有什么?不对，有钱不就该花？他家?亲戚又不靠他家?吃饭，他父母又只有他一个?儿子，以后他不子承父业，也?会留下大笔活动资金和分红给他。他不打?算结婚生子，那这?些?钱不这?辈子花完，难道还真能留到下辈子？ 虞峥嵘笑：“羡慕嫉妒吧。” 顾嵬把端上来的咕噜肉换到?他面前：“有点羡慕，不至于嫉妒。”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虞峥嵘问，“你?爸妈是?怎么认为孩子一定要狼性教育的啊。” 其实顾嵬心思一直都很细，他缺少艺术细胞，少一点同理心，但只要和他成为好朋友，他就会很重情。 相当于在自己的圈子内，他更偏向感性?。 虞峥嵘不认为顾嵬一开始就喜欢他，他们十三四岁的时候，顾嵬肯定对他只是?兄弟朋友。 毕竟那个?把他压在身下让他动弹不得得意洋洋地跟他说“喊爸爸就放过你?”的小霸王确实是?顾嵬。 顾嵬现在怎么?可能干这?事儿？ 所以在那个?阶段的时候，虞峥嵘当时学画画，在画室里，和一个?大自己两岁的哥哥关系不错，经常约着一起去看画展、买画具。 顾嵬一开始不知道，后面知道后，在动态里发各种莫名?其妙的话，又不直接点名?。 虞峥嵘当时不知道他是?跟自己说，只以为他在哪儿抄了非主流语录。 再后来顾嵬实在憋不住，直接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想和他绝交了，看得虞峥嵘莫名?其妙。 两人小吵几?句后，虞峥嵘才知道顾嵬觉得他冷落他了，他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了，所以伤心难过了好久。 虞峥嵘后来就在和那个?哥哥一起去买东西、看艺术展时喊上了顾嵬，还顺带笑话顾嵬：“你?就是?黏人的小狗。” 顾嵬龇牙咧嘴地：“你?才是?小狗呢！你?是?说话不算数的小狗！” 两句不和，两人又打?闹起来，但这?样的时光就这?样贯穿了他们两个?的童年、少年时期，时至今日. “不知道。” 顾嵬不是?很在乎，他小时候也?想过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那么?凶，羡慕过虞峥嵘，不过随着时间长了后，顾嵬就无所谓了：“可能是?有什么?穷养男孩的观念吧。” 虞峥嵘看了他一眼?。 顾嵬捕捉到?他的目光：“嗯？” 虞峥嵘：“没事。” 他慢悠悠道：“只是?忽然又觉得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你?这?狗脾气，精细、捧着养出来，只怕会是?个?超雄。” 顾嵬：“……喂！我脾气有那么?差吗！？” 虞峥嵘呵呵：“你?瞪苏承语当我没看见是?吧？” 顾嵬：“。” 他嘟囔：“他看你?的眼?睛都是?亮的，我不爽嘛。” 虞峥嵘支着下巴：“人家?是?对美的事物有所欣赏，他看你?的眼?睛也?是?亮的。说不定玩熟以后，他也?会问你?要不要给他做模特?。” 他是?很客观分析的语气，顾嵬听着就又调理不好了。 虞峥嵘真的不会吃醋。 “我又不是?石膏体。” 顾嵬闷闷道：“当什么?模特?。” “你?比例好，个?头又高，身材又摆在这?儿。” 虞峥嵘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给顾嵬一点好的评价：“脸也?就输我一点点，当然会被人当做石膏体。” 顾嵬又想到?虞峥嵘缠了自己多少年裸.模的事，幽幽：“你?就爱我的身体。” 虞峥嵘大方点头：“是?啊。” 聊这?话的两人没注意到?给隔壁桌上菜的服务员经过他们，惊悚地看他们一眼?。 但之后离开时，服务员来问他们菜品感受和一些?意见，就总是?在看他们。 顾嵬：“？看什么?呢。” 他在南方真是?人高马大，声音又低沉，压迫感十足。 服务员忙道歉，虞峥嵘倒是?无所谓，还踢了他一脚：“人家?欣赏我的美貌又没拍照，你?凶什么?。” 顾嵬憋闷地闭嘴了。 结账走人，两人没急着回家?。 夜风有点凉爽，不是?特?别热，加上这?附近有个?商场，正好逛一逛补充家?里物资。 这?边海关口多，海鲜也?多。 虞峥嵘有点想吃海鲜大杂烩，问顾嵬会不会做。 顾嵬：“可以试试。” 虞峥嵘：“算了，你?别浪费食材。” “……虞小猫，你?做人怎么?这?么?没有冒险精神？” “？上回是?谁因为我提了句看浪就哭鼻子的？” 好兄弟就是?这?样，一件事能被笑话一辈子。 顾嵬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买了些?海鲜，还买了个?芝士小蛋糕，买一送一，但顾嵬说：“我不吃。” 虞峥嵘：“我吃得完。” 售货员很热情：“这?个?很好吃的！” 虞峥嵘：“他偶像包袱，不敢吃热量炸弹。” 顾嵬：“……” 他气笑：“你?长这?一张嘴，全拿来造谣我了。” “哪有。” 看得出来，虞峥嵘今天心情确实不错：“还有用?来吃饭。” 正文 第26章 回到家放好东西、收拾好后, 顾嵬洗完澡出来，没打扰坐在阳台看着作品发呆的虞峥嵘，而是去给苏承语发消息。 他是真的见过苏警也和苏警聊过，因为顾嵬的奶奶之前在世时喜欢收集一些旧物件, 所以顾嵬送奶奶的生日礼物中, 有一个还是从苏警那买到的印章。 做的人和写字的人都是有名?的大家，是可以放到一些小一点的博物馆展览的存在, 苏警听说顾嵬是想送给奶奶做八十岁寿礼, 就意思意思, 让他请他吃了一盒点心, 便把?东西给了顾嵬。 顾嵬将?这个照片发给了苏承语。 苏承语过了会儿才回他。 【苏承语：原来在你这, 我之前问小叔要，他都不给我】 会回就好。 话?也不算少。 顾嵬琢磨了下, 以交朋友的口吻和苏承语去聊天。 只是没聊几句后, 苏承语忽然发了句—— 【苏承语：你放心，我对虞峥嵘只是对厉害的人的欣赏，没有别的意思, 我有喜欢的人。不过你这样接触每个和他认识的人, 甚至试图和每个跟他聊得不错的人成为更?好的朋友以此掌控什么…他知?道吗？】 顾嵬干这事已经快五年了, 至今没有人发现。 虞峥嵘其?实不怎么跟女孩子玩, 而大多数男孩子都缺少这样的“嗅觉”，这就导致顾嵬这一手?至今无人觉察出来。 苏承语是第一个。 顾嵬：“……” 【GW：所以？】 【苏承语：没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把?这招用在我身上?，也容易被我喜欢的人误会。我不会告诉虞峥嵘的。】 至于为什么不说…… 苏承语想到虞峥嵘对顾嵬的态度。 【苏承语：即便他不喜欢你, 我跟他说这些，也不会影响什么。】 虞峥嵘那样的人，在意的不会是这些东西, 他看重的是感情和合心意。 只要顾嵬合他心意，那么即便只是朋友，顾嵬不做违法的事，不是伤害他，他估计都无所谓。 因为他没有那么在意其?他的朋友。 顾嵬一顿，他没有半点被点悟的惊喜，毕竟这点他也知?道，所以他才如此有恃无恐。 也是因此，顾嵬非常得意地回了句：【那当然】 苏承语：“……” 顾嵬又给他发：【既然你怕被误会，以后就别单独和他一起玩了。喊上?我。】 说得很直白，但确实没必要拐弯抹角。 只是苏承语没说好与不好，就是回了个似是而非的表情包。 顾嵬轻啧，也没再追问，只是有些郁闷。 他喜欢虞峥嵘这件事真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而虞峥嵘不喜欢他这件事，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多可悲啊. 顾嵬第二天中午就做了海鲜大杂烩，还挺成功。 两个大男人饭量平时就不少，这碗极其?鲜美?还放了一点辣椒做调味的海鲜杂烩又很合胃口，所以最后顾嵬估算的饭少了，他俩找了下，还下了包方便面，一人一半就着汤汁吃完。 虞峥嵘吃得很饱时就喜欢微眯着眼瘫在椅子上?，半天不动。顾嵬要是和他聊天，无论什么，扯东扯西，都能扯一下午；就算不说话?，虞峥嵘也能坐在那刷手?机很久。 不过今天吃饱喝足后，虞峥嵘摇晃着杯子里还剩一点的酒，漫不经心且随意地问了句：“你和苏承语聊得怎么样？” 顾嵬微顿，知?道他并非吃醋，所以才会如此酸涩：“没聊什么。” 顾嵬实话?实说：“就是让他和你出去玩时，把?我也喊上?。” 虞峥嵘看他，似笑非笑：“你还挺诚实的啊。” 不过也是，毕竟…… 顾嵬的话?和虞峥嵘脑海里的念头重叠：“你肯定猜得到。” 在顾嵬暴露他喜欢虞峥嵘这件事开始，很多事情虞峥嵘都可以猜到。 他们?那么熟，虞峥嵘又不是傻白甜，本来就有几分?疑惑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最后都跟顾嵬玩得好……这不全对上?了？ 虞峥嵘了解顾嵬，他那狗脾气，要是没干这些事，他反而要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嵬被人夺舍了。 虞峥嵘有点好奇：“你不会觉得累吗？” 顾嵬完全不觉得：“不会啊，掌握你的动向、你身边的朋友，会让我很安心。” 虞峥嵘：“……狗崽子。” 这么多年了，顾嵬还是小霸王的模样，也是稀奇。 顾嵬轻哼了声：“你就仗着我喜欢你这样喊我吧。” 虞峥嵘白眼：“醒醒，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时我也这么喊你。” 还有更?过分?的呢。 现在没那么过分?了，是因为有些话?说出来感觉很微妙，所以虞峥嵘把它们吞肚子里没放出来。 两人闹了几句后，又不约而同地在想，好像可以平静面对了。 不同于之前的别扭和矛盾，那种两个巨大的物体被强行塞进一个小房间里的挤压感，现在门开了，哪怕前面还有好多路要走?，但至少这条路宽敞了。 所以顾嵬忍不住就蹦了句：“小猫，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也问过很多次自己的心…我不是闹着玩玩。” 他和那些只是觊觎着虞峥嵘表面的光辉的人不一样，他知?道虞峥嵘这颗珍珠是怎么在砂石磨砺中出来的，知?道他的孤独，知?道他的壳……他知?道他的一切。 虞峥嵘：“……” 可能因为时间长了，他逐渐开始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自己这件事了，所以虞峥嵘再次听到不会那么空白和惊悚。 他沉默片刻，在顾嵬忐忑的注视下，无声呼出口气，然后无语地说：“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看成什么了？” 顾嵬了解他，他亦了解顾嵬。 至少他知?道，顾嵬绝不会是爱玩的性格。 他虽然看着完全有乱来的资本，但人是真的在这方面非常郑重。 他们?以前读书时都经常被表白、要联系方式，甚至别班他们?面都没见过的人来追他们?……兄弟俩是不同的风味，有人喜欢虞峥嵘这样的，就有人喜欢顾嵬那样的。 以前有一个被同学们?评做校花的女生，还刚好是啦啦队的队长，她?就很喜欢顾嵬，喜欢顾嵬打篮球的样子，喜欢他赢球的样子，追顾嵬好久，顾嵬好话?歹话?说尽了，她?还是锲而不舍，甚至跟虞峥嵘打好关系，试图从兄弟那下手?。 虞峥嵘不会胳膊肘往外拐，但对人家女孩子也还算客气。 他就帮忙以兄弟的口吻去问顾嵬，到底为什么不答应她?。 “人家女孩子都跟你说试试。” 虞峥嵘当时和顾嵬在奶茶店，他撞了撞顾嵬的手?臂：“你就试试呗，不然老往我们?班跑，老被老师骂，多没面子啊。” 顾嵬不悦：“我又不喜欢她?，试试干嘛？不喜欢但试试，这是渣男。” 他非常认真地说：“我的初恋要留给我喜欢的人…而且我想谈从始而终的恋爱。” 之后虞峥嵘把?这话?转达给了那个女生，女生安静了很久后，又找了顾嵬一次。 别人不知?道她?找他干嘛，但虞峥嵘知?道。 顾嵬告诉虞峥嵘，她?跟他道歉。 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顾嵬，只是觉得他打篮球好帅，再加上?至今没人拒绝过她?，她?脾气倔上?来，就变成了执念。 小孩子嘛，都容易这样。 说到底，初中十三四岁的年纪，论起喜欢来，真的说不明白是什么。 虞峥嵘回想起旧事，忽然计上?心头，就问了顾嵬一句：“如果我一直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顾嵬就没有犹豫，幽幽地看着他：“陪你一起孤独终老呗，还能怎么样。” 虞峥嵘本来是想逗一下顾嵬的，反而被顾嵬不需思考的话?弄得怔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尤其?顾嵬还说：“这样也挺好，七老八十了我俩还在一块儿，跟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 虞峥嵘：“……神经。” 他站起身：“你收拾。” 顾嵬跟着起身，收碗筷的时候，看虞峥嵘坐在阳台上?发呆，无声地弯眼。 如果虞峥嵘这时候看他，就会意识到，顾嵬的目光很温柔。 没有别的那些情绪，什么得意，又或是压抑…只有温柔。 但其?实不用看也没关系。 虞峥嵘足够了解顾嵬，他知?道顾嵬对他的喜欢是真的，甚至不能简单用“喜欢”去概括。 这让虞峥嵘感到迷茫。 他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上?自己的好朋友，甚至感情浓厚到这种程度…… 不过，既然顾嵬想过，那就算他们?就这样僵持下去好像也没关系？ 反正顾嵬自己都说了，七老八十了他们?还会是这样好的朋友。 虞峥嵘戴上?手?套，拿着刻刀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探个头，喊顾嵬：“喂。” 顾嵬现在脑海里已经自然会将?虞峥嵘这声“招呼”转换为“嵬”，有点幼稚，但会让他心情很好：“嗯？” 虞峥嵘盯着他：“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顾嵬一愣，慢半拍地意识到虞峥嵘是什么意思，又笑起来。 果然，不管怎么说，十几年的发小死党感情，终究让他的起点比别人高一些。 就算，虞峥嵘真的不会动心，他就是那么铁石心肠，可在友情方面，他对他心软到顾嵬都觉得自己卑劣。 利用这份感情，霸道地占住虞峥嵘身边的位置，让虞峥嵘没有办法像对待其?他追求者那样赶走?他。 “当然。” 顾嵬说：“小猫，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从前的感情大过一切。” 虞峥嵘微眯眼，满意了：“这才对嘛。” 原来顾嵬和他想的一样。 ……原来他真的也没有那么了解顾嵬。 虞峥嵘彻底安心：“那你等下下楼去买个西瓜。” 顾嵬点头：“好。” ……这点还是不一样了。 虞峥嵘想，如果是以前，顾嵬不可能就这么听话?，随他支使、奴役。 不过，还是有很多一样的，就足够了。 再说了，现在这么听话?好像也不错？ 虞峥嵘琢磨着：“顺便再带一盒巧克力曲奇回来。” 外面好热，虞峥嵘说的巧克力曲奇，肯定是两公里开外那家甜品店，他很喜欢他家曲奇。 顾嵬也知?道，但点头：“好。” 嗯。 去掉好像。 虞峥嵘心道，这是确实还不错。 就这狗崽子，以前怎么可能乖乖跑腿？ 正文 第27章 虞峥嵘最?后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才把细节全部完善好?。 他?做了一个纯粹的摆件，而且不小，有点类似古代的钟，不是按“块”算, 而是“座”。 虞峥嵘本来是想?做成钟的, 但他?看了很多文?物修复的视频，还?有讲明清时期那些华丽的钟, 甚至细节到里面的器械构造都有, 然而虞峥嵘就是复刻不了。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 改成了一个庞大的音乐盒。 他?之前搜九龙游乐园时意外搜到了当时还?在营业时有人拍摄的视频, 看过后又有了一些灵感, 所以再融入了一些元素进去。 打开时，光会?从?入口处亮起, 然后大门?缓缓开启, 里头的所有东西也就活了起来。 这个作品虞峥嵘做的感觉偏黑暗，但并不惊悚，而是一种诡谲怪异的优雅美感, 整体色调都是暖色, 物件看着也不是血腥的味道, 更倾向细思极恐的恐怖谷效应。 顾嵬看他?成品时, 给予了客观的评价：“好?看是好?看，但会?有人买吗？” “你要相信, ”虞峥嵘说，“世界上懂得?欣赏艺术的大有人在, 无论是什么风格的艺术，都会?得?到他?的知?音。” 顾嵬稍顿，笑起来：“嗯。” 虞峥嵘总是会?说这种话, 而会?说出这样的话的虞峥嵘…像星星，也是浩瀚银河。 虞峥嵘这座音乐盒的选曲是德彪西的《月光》，因为那种缥缈宁静又有几分轻柔的感觉，在他?看来是最?适合这个音乐盒的。 虞峥嵘让顾嵬帮忙量了一下尺寸后，没有通过艺术展，而是拍照和视频，先发微博。 【@虞峥嵘V：小程序匿名报价，价高者得?，限时到明天这个时候。】 他?分享了小程序，那是顾嵬他?们一个朋友做的拍卖程序，也可以用盲报的方式做交易，现在不少大平台都在用这个程序。因为在这上面报价是要交保证金的，保证金会?是报价的10%，如果后续交易确立却没有办法在规定时间付款，这10%就拿不回来。由卖家和平台分，卖家分9%，平台得?1%。这样可以确保不会?有人乱出价。 顾嵬第一笔钱也是投在这里面，给他?赚了不少。就是赚的钱先给两家父母买了礼物后，顾嵬就和虞峥嵘一起出国?玩花得?七七八八，没存多少。 虞峥嵘发完后就没看小程序了，倒不是逃避，而是卖不卖得?出都无所谓，获取的利益没有高过他?的付出也没关系。 他?的重点在于创作而已。 不过…… 虞峥嵘抬眼看顾嵬：“你不许参与。” 顾嵬：“……我看着应该也不像是会?干出这种脑残事的人吧。” 虞峥嵘：“确实，毕竟你就是脑残。” 顾嵬：“虞小猫！” “都说别喊我小名，再喊把你舌头拔了。” “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顾嵬轻哂，手稍微用力握拳，肌肉就绷得?明显，他?拿自己的手臂碰碰虞峥嵘的手臂：“你看看。” 虞峥嵘恼火，抬脚对着他?的膝弯就是一脚：“滚远点，四肢发达没脑子?的狗崽子?。” 被骂了，但顾嵬笑得?更深：“天气凉快点和我一起去打球？” “不去。”还?没到那个时候，虞峥嵘就先拒绝，“一身汗，又累。” “你懒死了，虞小猫。” 然后又被虞峥嵘踹一脚。 顾嵬完全不在意，只笑着帮他?把剩下的垃圾收拾。 只是虞峥嵘脾气上来，就喜欢作恶，顾嵬在扫灰，他?拿了块木料站着雕东西，木屑唰唰往下落，还?飞到了顾嵬的脑袋上。 顾嵬：“……虞峥嵘。” 虞峥嵘微笑：“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啊。” 顾嵬蹲在地?上，抬头看他?，无奈：“我错了。” 虞峥嵘轻哼：“先说说错哪了。” 顾嵬：“不该喊你小名，不该说你瘦弱。” 虞峥嵘：“还?有呢？” 还?有？ 顾嵬这下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了。 但他?望着虞峥嵘，到底之前有点阴影，很怕自己问了什么后，虞峥嵘会?给他?一句“还?有不该喜欢我”。 顾嵬：“……还?有什么？” 他?低下头，一时间不敢看虞峥嵘。 但是虞峥嵘说：“还?有你今天出门?回来没买冰西瓜回来。” 顾嵬一怔，仰头，就见虞峥嵘是真的在为这件事不爽：“你明知?道我一到夏天每天都要吃冰西瓜的。” 他?抬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什么，用没穿袜子?的足尖碰了碰顾嵬的手腕，叫顾嵬整个人瞬间绷紧，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动手去抓虞峥嵘的脚。 但他的目光却在虞峥嵘的脚上，没有办法挪开一点。 虞峥嵘是天生冷白皮，所以血管脉络会?很明显地?在皮下蜿蜒，色差更加撩拨人。 家里空调开得?很低，但顾嵬却觉得?很热。 热到他像是置身火炉之中，烧得?要晕眩。 虞峥嵘：“……喂。” 他?轻啧，又踢了一下顾嵬的手腕：“聋了？” 顾嵬勉强回神，脑海里还?残存着一点声音，是刚才虞峥嵘说“所以你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没有顺手带，明明以前每次夏天来找我玩的时候都记得?帮忙带盒冰西瓜上来”…… “…回来的时候楼下水果店没开。” 顾嵬闭闭眼，努力不去看，又忍不住苦笑。虞峥嵘真的不知?道，他?这些举动，会?给他?带来怎么样的反应。 干净的虞小猫。 肮脏的他?。 但是…… 顾嵬睁开眼，眼尾的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集中在虞峥嵘已经?收回的脚上。 好?想?亲上去、咬一口……虞峥嵘的脚腕太漂亮了。 虞峥嵘也太瘦了，他?一只手就可以抓满他?的脚踝。 没由来地?，顾嵬又想?到自己以前看那些在公?园里遛鸟的人，都会?给鸟的脚戴上脚环，细细链子?抓在自己手中。 这样鸟可以飞，但飞不出他?们的掌控，也不会?飞走。 如果给虞峥嵘戴上…… 顾嵬眉眼微动。 刚好?虞峥嵘开口：“那你可以去另一家买啊，又不是只有他?家有西瓜。” 不是因为知?道顾嵬喜欢他?才那么放肆，而是以他?俩的交情，就是不需要讲这些客气：“都是借口。” 顾嵬无声呼出口气，努力扼制自己脑海里那些念头：“我的错。” 他?认错：“对不起，我等下就去买。” 虞峥嵘睨他?：“我要吃无籽的。” 顾嵬：“我知?道。” 虞峥嵘转身走人，把刻了只写着“顾嵬”的小狗的木块丢给顾嵬：“当跑腿费吧。” 顾嵬接过：“……” 算了。 打是亲，骂是爱。 虞峥嵘只跟他?这样…光是想?到这一点，感觉可以接受一切，甚至巴不得?虞峥嵘更过分一点。 顾嵬收拾好?后，真的跑去买了冰西瓜。 他?回来又给虞峥嵘切成小块，端到了在书房打游戏的虞峥嵘面前：“怎么玩单人游戏了？” “网上刷到一点片段，觉得?有意思。” 虞峥嵘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感觉会?有一点灵感。” 虞峥嵘拿着手柄，正在解谜。 顾嵬就叉起一块西瓜，凑到他?嘴边。 虞峥嵘非常自然地?咬下：“唔，这家好?甜，你在哪买的？” 顾嵬盯着他?的唇，忽然想?起那天吻虞峥嵘时的触感，大抵是夏天真的太燥热，他?刚才出去时带回来的满身火气还?未消散，才会?叫他?如此躁动：“……隔壁那条街。”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有点绷着，脑袋也好?像中暑一般开始发晕，心脏更是紧缩在一起：“他?家水果都要贵几块钱，不过现在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以后都到那买吧。” “嗯。” “……你怎么了？” 虞峥嵘回头，看向顾嵬，有几分狐疑：“出个门?被下了哑药还?是被下了农药？这么没精神？没吃饱饭啊？” 顾嵬被他?三连问怼得?无奈，就看着虞峥嵘那张嘴一张一合，纯属脑子?一抽：“我想?亲你。” 虞峥嵘：“……” 虞峥嵘：“？” 他?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顾嵬，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 顾嵬不意外他?的反应，苦中作乐地?想?，让虞峥嵘那机关.枪一样的嘴闭上最?好?的方式好?像找到了。 两人之间安静片刻，顾嵬低下头，刚想?要补救，那边虞峥嵘就面无表情地?憋了句：“西瓜放下，你人给我滚出去。” “噢。”顾嵬乖乖把西瓜放下。 虞峥嵘又说：“算了我给你点杯癍痧，你喝了再给我去洗个冷水澡。” 顾嵬：“……也不用那么歹毒吧。” 那可是癍痧！比豆汁还?难喝的东西！ 虞峥嵘盯着他?，就连眼下的那枚泪痣都变成了威胁二字。 顾嵬滑跪：“好?，我喝，多少我都喝。” 就因为他?这句话，虞峥嵘给他?下了四杯。 顾嵬是知?道广这边不喜欢四这个数字的：“……虞老师。” 不想?喊“虞峥嵘”，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小猫”又怕虞峥嵘奓毛，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这样的称呼，反而让气氛变得?有几分暧.昧不寻常。 虞峥嵘没等顾嵬再说什么，就凉凉道：“你再多一句嘴我让你喝十六杯。” 顾嵬：“……” 好?，喝。 顾嵬端起杯子?，没忍住笑，因为虞峥嵘这样太可爱了。 虞峥嵘拿起手机：“很好?喝是吧，那再来十六杯……” “错了错了。”顾嵬忙道，“真的知?道错了。” 虞峥嵘冷漠地?把手机拍回桌子?上。 等到顾嵬喝完后乖乖去洗冷水澡时，才突然咂摸过味来。 虞峥嵘……这一次反应和之前都不一样。 正文 第28章 虞峥嵘第二天到点去看小程序时, 发现结果还?不错。 有?人?花了六位数拍下了他的作?品，这是最高出价。 所?以?虞峥嵘联系了对方，确认这几天可以?收件，就找人?快递。 不过同?样的, 不怎么看手?机的虞峥嵘才发现其实今天早上的时候长?期和他合作?的艺术展负责人?有?委婉地问他。 大概意思就是问他是不是要“单飞”。 也难怪他们会在意, 毕竟虞峥嵘把作?品交给他们卖，他们那边是要抽成的, 能赚到钱。 虞峥嵘是打算自己?弄个工作?室, 不过工作?室并不接单, 纯粹是自娱自乐, 没必要和这些?展闹僵。 【YZR：不是, 有?合适的作?品还?是会送你们那的】 对方几乎是秒回?他：【好的，非常期待和您的下次合作?[可爱]】 虞峥嵘随便挑了个客气的表情包回?了, 就给顾嵬发消息：【狗崽子】 【YZR：什么时候忙完】 【YZR：爸爸赚钱了, 带你出去玩】 顾嵬还?没回?他，虞峥嵘也不急，转头去搜旅游路线。 有?点想泡温泉…啧, 偏偏现在和顾嵬是这种?尴尬的情况。 虞峥嵘郁闷了会儿, 又觉得是自己?狭隘。 是顾嵬追他、顾嵬喜欢他, 他那么紧张干嘛？ 想去就去啊。 他为什么要因为顾嵬喜欢他就委屈自己?？ 所?以?虞峥嵘转头就去搜这边评价很高的温泉山庄了。 有?是肯定有?, 就是虞峥嵘要求高，所?以?做了好一会儿攻略, 又有?点不耐烦了，准备丢给顾嵬去做。 三伏温泉！ 冲！ 顾嵬结束酒局后, 就看到虞峥嵘发来的几条消息：“……” 出去玩可以?，但去温泉…… 他到底该说虞峥嵘真的毫无戒心，还?是该说虞峥嵘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 顾嵬没忍住问了。 【GW：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死活？】 虞峥嵘刚好看到, 咬着碎冰冰回?他：【谁让你要喜欢我?？】 顾嵬：“……” 绝杀。 当?虞峥嵘可以?心平气和地提起时，他这辈子就注定无法翻身。 【GW：我?觉得我?有?点可怜，我?要怜爱我?自己?了】 【YZR：哦，你可怜完得空做一下攻略】 顾嵬：“……” 他能怎么办？只能任劳任怨地在回?程的出租车上去搜索。 最后他找到了几家会合虞峥嵘心意的，发给虞峥嵘。 【YZR：那就按照顺序去吧】 这意思是先去第一家，之后再想去就去第二家……虞峥嵘很喜欢尝试新的东西。 顾嵬没意见，到隔壁街水果店买了冰西瓜后回?家，才跟虞峥嵘聊虞峥嵘说的出去玩的事。 “赚大钱了？” “这个数。” 虞峥嵘抬手?，比了两个数字，一个是开头的数字，一个是后面多少个零。 顾嵬扬眉：“我?还?以?为能卖到百万呢。” 虞峥嵘狐疑地盯他：“嘲讽我?呢？” 顾嵬觉得冤枉：“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真心觉得可以?卖到百万。” 虞峥嵘其实知道，现在的顾嵬…喜欢他的这个顾嵬，和损友的顾嵬是不一样的。换以?前，顾嵬只会跟他玩笑?说什么居然有?人?花那么多钱买你的破烂。 而现在这个顾嵬…虞峥嵘不知道怎么描述，但就是不一样。 他还?是顾嵬，是他熟悉的那个顾嵬。 却又好像不是。 这种?陌生的感觉总是会让虞峥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避重就轻去聊别的：“你还?说我?是小人?。” 顾嵬：“……行了我?闭嘴不说话了。” 虞峥嵘：“不想跟我?聊天了是吧？” 顾嵬求饶：“祖宗，我?错了。” 虞峥嵘微挑眉梢，又赢一次，让他很骄傲，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那边怎么样？” “顺利的话下个月能签。”顾嵬说到这儿，要松好大一口气，这段时间虞峥嵘作?品是顺利了，他酒局多到感觉没有?一天人?是清醒的，好在事情不能说顺利，但也有?在推进，“已经有?点入局的希望了，只要我?们签了合同?，这个项目赚了，你就等我?翻身上枝头成凤凰吧。” “成凤凰又没用。” 虞峥嵘说：“不能吃。” 顾嵬知道他是提前宽慰他，表示就算没成也没关系，所?以?他笑?起来：“成凤凰了就抓鸟给你吃，没成我?就把自己?炖了给你吃。” “噫。” 虞峥嵘拧眉，踹他一脚，示意他快滚：“别在这儿恶心人。” 顾嵬笑着滚去切西瓜了。 虞峥嵘又在顾嵬把西瓜端来的时候说：“那等你结束我们出国玩吧。” 他们赚了钱，就该跟彼此一起花，这已经是他们的习惯。 “好啊。” 顾嵬在这一刻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虞峥嵘无论做什么，都会先想到他：“你想去哪玩儿？” “都可以?吧，你看一下还?有?没有?我?们没去过的好玩的地方。” “懒得做攻略可以?直说，拐弯抹角不是你的性格啊虞小猫。”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虞峥嵘睨他：“被夺舍了？” 话少要被骂，话多也要被骂。 顾嵬哭笑?不得。 虞峥嵘真是世上最伺候的人?。 也还?好他是这样的人?。 “我?不说话了，我?查一下旅游地。” 顾嵬拿出手?机。 虞峥嵘吃了几口西瓜，看他一直在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就问了句：“你是因为跟我?出去玩那么高兴，还?是因为你那边看到了点希望高兴啊？” 顾嵬就没带停顿的：“因为你第一时间找我?出去玩。” 虽然没有?明说，但至今他仍然是虞峥嵘分享喜悦的第一人?，甚至是唯一。 这种?时候，往往能够让顾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十几年感情的好。 因为这十几年的感情，他现在几乎和独占虞峥嵘无异。 虞峥嵘稍顿。 找顾嵬出去玩是本能、习惯，也是因为和顾嵬一起玩最舒服。 虞峥嵘得承认，和别人?交往时他会觉得有?点累，因为要把握好距离和分寸，但和顾嵬就不一样。 不高兴了就踹一脚，喊狗崽子喊喂，骂傻逼神?经脑残……顾嵬都无所?谓。 从前是好兄弟互怼，顾嵬亦会嘲回?来，和他光是展开谁才是爸爸这个话题就能吵几个小时不带停，现在……是因为顾嵬喜欢他。 虞峥嵘知道。 而且是因为他们从前就是这样相处的，所?以?喜欢他的顾嵬不会因为他那些?话觉得委屈，或是突然觉得他是仗着他喜欢，然后对他这么过分。 他们不会有?这样的冲突矛盾。 如果有?一天顾嵬忽然觉得他的话语尖锐、动?作?侮辱人?…… 虞峥嵘想，他们大概要后退不止一步。 退到普通朋友，就像他跟大头他们一样。 “……我?找你，是因为你会八国语言。” 虞峥嵘掩住自己?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轻哂着说：“免费翻译。” 但出钱玩的是虞峥嵘啊。 顾嵬笑?。 虞峥嵘又想到什么：“说起来，你会八国语言还?要好好感谢我?。” 顾嵬：“……你还?好意思说？” 顾嵬会八国语言，真没什么悲伤的故事，就是虞峥嵘和他吵闹时攀比，虞峥嵘骗他说自己?会八国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顾嵬什么都没听懂。 虞峥嵘那会儿就是个特别会骗人?的小狐狸，翘着尾巴抬着头得意洋洋地说：“听不懂吧？这是西班牙语。” “还?有?这个，是葡萄牙语……” 他又说了一大堆顾嵬听不懂的话。 最后虞峥嵘告诉顾嵬：“你连八国语言都不会，还?想当?老大？乖乖当?我?儿子吧，爸爸教你。” 气得顾嵬回?家就开始啃词典练听力和口语，每天悬梁刺股到凌晨。 关键是当?时祝惟予和顾漫卷听说这件事后，都没有?拆穿虞峥嵘，还?帮他买一堆学习资料，并且跟着虞峥嵘一起骗他，说虞峥嵘学到什么什么程度了，他要是想赢过虞峥嵘就得继续努力。 于?是顾嵬那口气憋了足足两年，最后学成归来，在一个暑假兴奋地敲开虞峥嵘的门，用八国语言跟虞峥嵘说话，听得完全忘记了八国语言的事的虞峥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脑子被外星人?入侵了？” 至此，顾嵬终于?明白，八国语言只是虞峥嵘的谎言。 他气得红了眼，觉得自己?这两年拼了命的学全是委屈，当?时就不想理虞峥嵘了。 只是在他骂了虞峥嵘骗子后，转身要走时，虞峥嵘又拉住他：“干嘛啊？莫名其妙的，我?骗你什么了？” 顾嵬：“你不会八国语言！你骗我?你会！！！” 虞峥嵘一愣，明白过来顾嵬居然真的去学了：“我?靠，狗崽子，你都学会了？你学到什么程度了？” 他惊喜又惊讶，眼睛亮亮的，难得对顾嵬流露出一点崇拜，顾嵬又有?点调理好了：“……可以?和外国人?对话的程度。” “哇！” 虞峥嵘瞬间兴奋了，拉着顾嵬就进屋：“那我?们可以?出国玩了！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你先过我?妈面试！要我?妈打钱给我?们出国！” 于?是就这样，顾嵬那气得脑袋发昏的火没了半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展斐姝面试完，当?天就跟虞峥嵘去办签证，然后两人?凑一块儿做攻略。 那会儿网络还?没那么发达，攻略做起来要结合杂志，两个小孩又没定性，玩一会儿干一会儿事，饿了吃饭，洗完澡坐床上继续，困了就窝在一起睡觉…… 签证下来后，他们第一趟就去了浪漫之都。 顾嵬陪虞峥嵘去看展。 刚开始时，顾嵬还?是很紧张的。 十四?五岁的年纪，当?然会紧张。 但虞峥嵘推着他，和他打打闹闹间，亦收获了不少外国友人?的友好。 就这样，他们一起去了好多国家，留下了无数记忆。 正文 第29章 顾嵬那边要等, 也还要再运作。 所以在签合同前，虞峥嵘先和他去泡温泉。 在郊区，有?点距离，开车都得开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在车上?的时候, 虞峥嵘用手机放歌, 他选的都是一些舒缓的音乐，顾嵬就?没忍住：“你能不?能放点激情的。” 虞峥嵘懒懒：“不?服憋着?。” 顾嵬：“……” 就?知道会这?样。 最后?虞峥嵘在催眠曲中睡着?, 顾嵬趁着?红灯调空调的同时, 从手套箱拿出小毯子盖在他身上?, 却?没有?借机关掉音乐。 到了?地方后?, 顾嵬把虞峥嵘喊起来, 虞峥嵘打了?个哈欠，伸手把椅子立回来的同时伸了?个懒腰。 他今天上?衣有?点短, 手往上?一撑, 毯子落下时，衣服也跟着?滑上?去一点，露出一点点冷白?的肌肤, 偏偏顾嵬刚好扫到, 呼吸一窒的同时, 有?点慌乱地别开视线：“……” 虞峥嵘毫无所觉, 只开车门下车。 顾嵬调整了?下呼吸，拿行李跟上?他：“…你真是少爷。” 他试图用聊天去让自己忽视刚才看到的那诱人?一幕。 虞峥嵘瞥他, 抬手拍拍他发?达的肱二头肌：“你这?儿总要发?挥点作用吧？” 顾嵬：“……” 虞峥嵘拍下来的力度不?轻，却?也不?重。 至少对于顾嵬来说, 存在感有?，但并不?疼。更像是猫踩了?一下，柔软的, 直接踏进心里。 顾嵬意识到自己最近对虞峥嵘的渴望越来越多?，总是会走神想要做点什么，或是盯着?虞峥嵘产生一些不?能诉说的念头。 可能是憋太?久了?，快要忍不?住。 但是…… 虞峥嵘要是能再拍他一下就?好了?。 他那些随意的、完全没上?心的动作，对顾嵬来说就?像是毒也是药，会让他更加上?瘾，也能救他。 虞峥嵘…再靠近他一点就?好了?。 温泉山庄很大，毕竟人?家其实叫度假山庄。 这?个时候是暑假了?，人?不?算少，不?过也不?多?。毕竟广这?边的度假山庄也还是热的，只是因为在山里，所以比城市里凉快一点，却?也没有?多?到哪儿去。室内都是开着?空调。 娱乐项目很多?，高尔夫、山地卡丁车、索道…还有?些静态项目，下下棋打打桌球，甚至还有?广这?边必备的观宇寺庙。 是的，有?道观也有?寺庙，你信三清老祖就?拜右边的道观，信佛就?拜左边的寺庙。 虞峥嵘拿着?度假山庄的地图时，都有?点唏嘘：“一条龙服务。” 靠近人?工湖的地方甚至还有?妈祖庙。 他想到他们附近有?座山也有?庙，而且庙虽然?在山上?，但如果你不?想爬的话，可以电梯直达佛祖脚下烧香…就?很方便。 虞峥嵘不?信这?些，但也很喜欢逛这?些地方。 因为宗教文化的艺术性是非常漂亮的，尤其他们在粤南这?边有?北方瞧不?见的岭南文化，虞峥嵘之前和顾嵬来玩就?特意去过有?名的祖庙，漂亮到虞峥嵘根本挪不?开脚，每个细节都能推敲很久。 办理好入住，顾嵬在领房卡时，一直期待着?前台能很小说地说一句他们订的房系统出现错误，只订了?一间，然?后?刚好又没有?多?的房了?……然?而现实这?种事很少见，顾嵬很顺利地领到了?两张房卡。 他遗憾地递给虞峥嵘，让虞峥嵘挑。 挨在一起的两间房，也没什么可挑的，虞峥嵘就?选了?个喜欢的数字。 “什么时候去温泉？” 这?边温泉可以单独泡，就?是要提前预约，预约好时间段，就?会把池子空出来。 要是多?花点钱，还可以享受到新输进来的温泉水。 虞峥嵘到了?地方后?，反而不?急了?：“玩会儿再说。” 他点点地图上?的高尔夫球：“我想玩这?个。” 好久没打高尔夫了?。 虞峥嵘打高尔夫不?厉害，其实体育类他都不?太?擅长，不?过他挺喜欢玩的。 顾嵬也不?算很精通，毕竟篮球和高尔夫球虽然?都是球，却?有?壁。但玩一玩也好。 而且…… 顾嵬眼睫微动。 他的高尔夫，是虞峥嵘教的。 虞峥嵘毕竟富贵家庭长大，从小接触七七八八的东西就?很多?，顾嵬第一次和他去打高尔夫，什么都不?懂。 不?过素来嘴毒的虞峥嵘并没有?嘲笑他，只是笑眯眯地让他喊老师，然?后?手把手教他。 那会儿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虞峥嵘可以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姿势，帮他打出一杆…… 当时顾嵬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只想着?快点学会，现在想想，有?点小遗憾。 要是不?会高尔夫的是虞峥嵘，会的是他就?好了?。 他现在就?可以去教虞峥嵘…… 他好久没有?抱过虞峥嵘了?。 以前随便搂抱，兄弟间勾肩搭背太正常。 可现在，就连触碰都是奢侈。 他们吃过饭后?，就出发去高尔夫球场。 然?后?虞峥嵘和顾嵬就?意外地在高尔夫球场遇上?了?苏承语。 苏承语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好巧啊。” 他介绍了?一下身边人?，大大方方：“我对象，楚流越。” 楚流越长得挺帅，笑起来有?点清纯男大的感觉：“你们好啊。” 虞峥嵘是真没想到他是同性恋，所以他一顿：“……” 怎么感觉被同性恋包围了?。 不?过双方还是认识了?一下，顾嵬现在看苏承语没那么警惕了?，所以苏承语问虞峥嵘要不?要一起玩时，他也没有?说什么。 就?是不?知道虞峥嵘为什么迟疑半秒才点头：“可以啊。” 顾嵬看他。 虞峥嵘：“？” 苏承语和楚流越走在前面，顾嵬低声说：“你不?想和他们玩吗？” “不?是。”虞峥嵘这?才知道刚才自己那一下停顿被顾嵬捕捉到，顾嵬过于在意他，让他觉得有?点别扭陌生，“我只是想跟苏承语聊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顾嵬知道他是想单聊，耳朵竖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要聊什么还要避开我？” 虞峥嵘：“……你他大爷的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管太?多?了?吧？ 还不?许他有?秘密？ 顾嵬：“你和苏承语这?是第二次见面吧？手机上?应该也没有?聊过吧？” 虞峥嵘知道他什么意思，有?点无语：“聊得来所以还想再聊聊都不?行？” “那为什么要避开我？” “…顾嵬，脑子有?病就?去吃药。” 虞峥嵘面无表情：“我避不?避开你是我的自由。” 顾嵬：“……” 对，没错。 他不?再说话，低下头，憋闷写在了?脸上?。 这?就?导致苏承语一回头，就?见这?两人?不?知道怎么了?，气氛怪异得很：“……？” 想问，但又不?好插手。 苏承语思考了?下，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相处日常。 欢喜冤家啊。 他们到场地，虞峥嵘拿起杆子，直接往顾嵬的背上?打了?一下。 惊得一旁的服务员瞪大眼睛，都已经准备呼叫保安了?。 就?见虞峥嵘皱着?眉看顾嵬：“摆张臭脸给谁看呢。” 顾嵬：“……对不?起。” 他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我不?问了?，是我的错。” 苏承语：“……” 楚流越：“……” 楚流越不?确定地看了?眼苏承语，确认他俩这?样是正常的后?，更加纳闷了?。 虞峥嵘把球杆丢给他：“再发?癫就?滚。” 顾嵬接住球杆：“噢。” 看戏的苏承语：“……” 嗯…还好刚才没有?帮忙调和一下。 毕竟他俩看着?好像是吵架了?，但虞峥嵘骂完这?几句后?，被骂的人?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又凑上?去跟虞峥嵘说话，没几秒两个人?又笑起来。 ……这?对于虞峥嵘和顾嵬来说，根本就?不?算吵架。 他俩真正吵架的时候，是谁都不?理对方，看见对方就?绕路的。 学生时代时，偶尔有?过一两次这?样。 像这?种还会说话，虞峥嵘还会骂狗的情况，确实不?算吵架，最多?就?是拌嘴。 四个人?玩了?会儿，虞峥嵘想喝饮料，就?近的贩卖机没有?他想要的饮料。 虞峥嵘就?踢踢顾嵬：“去买。” 顾嵬放下球杆：“还要吃别的吗？” 虞峥嵘想了?下：“带点水果回来吧。” “好。” 顾嵬没问苏承语。 但是虞峥嵘偏头问苏承语：“你要喝点什么吗？” 语气就?客气许多?了?。 苏承语：“让楚流越和顾嵬一起去吧。” 楚流越已经起身了?：“对啊，我一起吧，让你一个人?去买多?不?好意思啊。” 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去了?。 顾嵬想到虞峥嵘说想和苏承语聊聊的事，走时还看了?虞峥嵘一眼，有?点幽怨。 虞峥嵘才不?理他。 人?走了?后?，苏承语主动和虞峥嵘聊起：“说起来还要感谢顾嵬。” 虞峥嵘：“？” 苏承语：“我跟他发?消息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刚好被楚流越看到，他以为我喜欢别人?，掰扯了?几天后?，他知道我喜欢他，我们就?在一起了?。” 虞峥嵘：“……” 他安静几秒，有?点好奇：“你是天生就?是弯的吗？” “嗯。” 苏承语笑：“我小时候意识到自己只对男性有?兴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了?。” 虞峥嵘：“那楚流越也是？” 苏承语：“不?算吧，我没见过他喜欢谁，就?喜欢我。” 说到这?儿时，他眼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得意。 虞峥嵘其实不?太?明白?：“你们是怎么喜欢上?彼此的？” 苏承语想了?下：“其实我觉得…喜欢是日积月累的，但意识到自己喜欢是一个瞬间的事。可能是很小的事，也可能是很大的事。但只要你喜欢，你总会发?现。” 虞峥嵘支着?下巴思考很久。 苏承语看破：“你在困惑顾嵬为什么喜欢你。” 虞峥嵘：“……嗯。” 他低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觉得，我们比亲兄弟还亲，彼此见过对方好多?糗样…不?应该会这?样。” 苏承语：“但是我觉得，正是因为这?样的喜欢，才更加可贵。他知道你的一切，对你非常了?解，缺点、优点…可依旧会喜欢你。说明在喜欢之前，他就?已经做到了?接受。” 不?是包容，而是接受。 因为接受虞峥嵘的一切，所以顾嵬才会喜欢上?虞峥嵘。 “可我不?喜欢他。” 身边没有?朋友可以聊这?些，苏承语反倒是最好的聊天对象。 虞峥嵘本来还没打算说的，知道苏承语是同性恋后?，就?想问问他这?些。 他身边虽然?有?同性恋朋友，但因为他不?是，所以虞峥嵘并不?了?解。 虞峥嵘道：“这?让我…很苦恼。” 不?想断掉和顾嵬的友情，却?又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嵬的感情。 苏承语长虞峥嵘几岁，确实要成熟一些，也能站在年长者和过来人?的角度去帮虞峥嵘出谋划策：“嗯……” 他沉吟：“你要不?要试着?不?去想这?个问题？不?去想他的感情，不?去想你们的关系要走向何方，而是随心而动。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想顾嵬在跟你说喜欢后?，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的。” 虞峥嵘看向远方，很轻地说了?一声：“我就?是觉得这?样的话…对他不?公平。” 苏承语一怔，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顾嵬为什么会这?样跟着?虞峥嵘。 好温柔的人?啊。 苏承语笑。 “你有?没有?想过……” 苏承语提醒：“‘觉得对他不?公平’，其实意思是‘做不?到无视他的心意’。” 虞峥嵘愣住。 苏承语笑起来：“既然?做不?到无视，为什么要推开？大胆去接受就?好啦。” 虞峥嵘沉默片刻：“……” 他挣扎着?说：“我有?跟他说让他试试看，能不?能让我喜欢上?他。” “这?不?够啊。” 苏承语直白?道：“他难道以前对你不?好？不?好的话你也不?会这?么舍不?得和他的友谊吧？就?算现在再好，也没有?突破一个界限，你们还要再往前走……” 虞峥嵘不?懂：“比如说？” 苏承语弯眼：“那要你自己想啦。” 虞峥嵘：“。” 不?过虞峥嵘也知道，他向别人?寻求帮助，终究只是找个人?梳理而已，最终他还是要问自己。 “那……” 虞峥嵘更好奇另一个问题：“喜欢是什么感觉？” 苏承语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顾嵬那么难了?，虞峥嵘没喜欢过任何人?啊。 他摊手：“这?很难说，每个人?的喜欢都不?一样…你就?看顾嵬对你，你就?能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了?。” 顾嵬对他…… 虞峥嵘眼睫微动。 像条神经质的傻狗。 虞峥嵘无声勾唇。 正文 第30章 “你们聊什么了?？” 打完高尔夫回房间的路上, 顾嵬忍不住问虞峥嵘：“你看着?我笑得让我害怕。” 虞峥嵘轻哂：“我会害你？” 顾嵬：“那倒不会。” 他就没犹豫，但是：“可你笑得好像在看弱智，还透着?点怜爱。” 虞峥嵘故作讶异：“你今天?才发现啊？” 顾嵬：“……喂。” 没什么力气的反抗，虞峥嵘笑得更深, 又?说了?句：“傻狗。” 顾嵬：“……” 他真的没有?一点脾气。 谁让虞峥嵘笑起来时这?么漂亮。 好想凑上去?亲一口。 尤其是那颗痣。 因为那颗痣, 虞峥嵘身上本来就多的视线变得更多了?。顾嵬发现自己喜欢他后?，有?时候就很?想咬一口, 留下?牙印, 向所有?人昭示这?是自己的。 不仅是这?枚泪痣, 还有?虞峥嵘。 可是不行。 顾嵬委屈。 虞峥嵘又?碰碰他：“傻狗, 订明晚的池子?订得上吗？” 顾嵬看了?眼：“可以。” 他稍顿：“…我们一个池子?吗？” 虞峥嵘：“？不然？” 顾嵬：“……” 他轻叹：“那我需要做个心?理准备。” 虞峥嵘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实在不懂：“又?不是没有?一起游泳洗澡。” 说到这?儿，他还冷笑了?声：“再说你高二就对我动了?心?思, 我们在高二后?一起出去?玩过多少次？温泉、游泳、玩水…怎么以前没看你要心?理准备, 现在就要了?？” 顾嵬被怼得默默把肩膀耷拉下?去?，小声道：“以前没那么重的心?思。” 至于是什么心?思…… 虞峥嵘瞬间就想到了?顾嵬那天?突然说的想亲他，还有?再往前倒发疯让他看他的反应……草。 虞峥嵘深呼吸了?口气, 气不过, 干脆猛地踹了?顾嵬一脚。 顾嵬乖乖挨了?：“对不起。” 虞峥嵘：“……” 顾嵬这?傻狗现在道歉越来越丝滑迅速了?, 反而?更加不解气好吗？！ 于是虞峥嵘又?踹一脚。 两人安静了?会儿, 顾嵬在虞峥嵘进房间前，先开口问：“那, 还去?吗？” 虞峥嵘冷冷：“反正?难受的又?不是我。” 顾嵬：“……” 很?有?道理。 所以温泉最后?还是订下?，顾嵬回到房间后?揉了?揉自己的腿肚。 不疼, 他就是觉得虞峥嵘奓毛踢他的时候…好可爱。 而?且虞峥嵘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到从前看到的虞峥嵘的各种模样。 穿泳裤的虞峥嵘…全身冷白肌肤暴露大半，肩胛骨那颗平时不易被发现的痣也会暴露在外, 很?漂亮。 顾嵬捂了?一下?自己的脸，另一只手不争气地往下?。 他回忆起虞峥嵘唇齿间的柔软，还有?那天?虞峥嵘的惊慌…… 顾嵬反复想了?一遍又?一遍才出来，但却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反而?骨髓都透着?痒。 他侧身，手紧紧攥成拳头，呼吸沉重着?。 好想……触碰到虞峥嵘。 想抱他，想吻他，想……. 泡温泉的地方?是有?更衣间的，男女分开，但男男在一块儿。 好消息是，是单间换衣服，所以不会发生什么事。 非要说有?什么，就是虞峥嵘和顾嵬太出挑，难免会吸引到一些?目光。 顾嵬看着?虞峥嵘挂着?毛巾穿泳裤出来，呼吸一滞的同时，也恨不得上前拿过浴巾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他知?道不能这?么做，所以他只能憋屈地站在虞峥嵘旁边，利用自己的体型给?虞峥嵘挡挡。 虞峥嵘没意识到他的行径，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无所谓。 反正?又?不影响他什么。 他们订得单独的池子?，虞峥嵘泡在里面后?，看着?在他对面还不看他的顾嵬，随手拿起池边的一个小杯子?冲他砸过去?。 也不怕会不会伤到顾嵬，反正?顾嵬接得住。 顾嵬接住后?，轻嘶了?声：“你别冲我脑门砸啊，哪天?我没反应过来给?你砸死了?你就要因为我坐牢了?。” 虞峥嵘的胳膊肘搭在光滑的石头上，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是吗。” 是啊！ 顾嵬真不知?道虞峥嵘为什么那么不在意：“你往我别的地方?砸不行吗？” 虞峥嵘思考了?一下?：“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被砸不是说能不能别丢，而?是能不能往别的地方?丢。 虞峥嵘看顾嵬：“你是M吗。” 顾嵬：“？” 虞峥嵘偏头给自己倒酒，动作随意，又?透着?一股慵懒，配上氤氲的雾气，显得朦胧暧昧，让顾嵬更加口干舌燥。 虞峥嵘说：“没什么，就觉得你这狗脾气不应该说这?话啊。” 顾嵬：“？你第一天?认识我？” 从小到大虞峥嵘就爱朝他扔东西，顾嵬已经习惯了?。 虞峥嵘思考一下?：“也是。” 他示意顾嵬：“离那么远干嘛，过来陪我喝酒。” 顾嵬真服了?：“……你有没有一点我喜欢你的自觉？” 让一个心?思不干净的人一起泡温泉喝酒，全世界也只有?虞峥嵘干得出来了?吧。 “你又?不会做什么。”虞峥嵘抿着?嘴里味道不错的杨梅酒，心?情很?好，“上次你发疯只是因为我说话刺激到你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难道喝几杯酒你就会借着?酒劲对我动手动脚？” 他和顾嵬喝酒那么多次，喝醉也不是没有?过，可顾嵬没有?一次做什么。 顾嵬：“……”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如此小人。 所以顾嵬只能郁闷地划到虞峥嵘身边，凑近看虞峥嵘那种让人“恨”得想咬两口的笑脸：“你就欺负我吧。” 虞峥嵘笑得更深：“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顾嵬：“……” 对，喜欢虞峥嵘，是他自找的。 他恨恨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好喝。” “是吧，所以让你过来。” 虞峥嵘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顾总，加油啊。” 他是说项目的事，顾嵬也知?道。 虞峥嵘就是这?样，看着?好像对一切都不上心?、只在意自己，甚至似乎永远不会鼓励、关心?人，但其实他的心?很?软。顾嵬知?道。 顾嵬高考前很?焦虑，他怕自己发挥失常，毕竟他不像虞峥嵘，天?生就是学习的料。 为了?跟上虞峥嵘的脚步，顾嵬付出了?很?多努力，刷的练习册是虞峥嵘的十倍。 真的。 虞峥嵘从小就聪明，不需要怎么刷练习册，做做老?师布置的作业，甚至到高中时都是挑着?难题、大题做家作，那些?小题他压根不动，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浪费他画画的时间。 但就是这?样，他照样考第一。 然后?那个时候，虞峥嵘知?道顾嵬焦虑，就在学校组织春游，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买了?两罐可乐。 虞峥嵘当时就是拿可乐罐碰碰他手里的可乐罐，轻笑着?说：“顾同学，加油啊。” 不是挑衅，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就是一句简单的鼓励。 顾嵬至今还记得，那天?天?气不好，但虞峥嵘很?耀眼，他让京的春天?一点都不寒冷，让顾嵬的世界万物复苏：“京大见。” 很?自信的话，虞峥嵘相信他可以考上。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心?就这?样定了?下?来，轻轻和虞峥嵘碰了?一下?可乐罐：“嗯。” 而?现在，顾嵬也轻轻碰了?一下?虞峥嵘的酒杯：“嗯。”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喝了?这?杯酒。 安静了?会儿后?，热气熏得人脑袋有?几分昏沉，但也很?惬意。 虞峥嵘注意到顾嵬在很?小心?地避开他，还不敢看他，忽然就想到苏承语的话。 其实顾嵬现在对他很?好，他知?道。 比以前还要好。 但是，卡着?就是卡着?了?。 虞峥嵘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是前进还是后?退……他对顾嵬，又?是什么感受呢？ “你在想什么？” 虞峥嵘问视线躲闪的顾嵬。 顾嵬脑子?一抽就是一句：“想亲你。” 顾嵬：“。” 虞峥嵘：“……” 两人之间沉默，虞峥嵘忽然又?问：“你为什么想亲我？” 他其实不明白。 因为没有?过性冲动，所以他不明白。 顾嵬小声：“…因为喜欢你。” 大概真的是酒精加温泉上头，虞峥嵘直接问顾嵬了?：“你喜欢我…是种什么感受呢？” “……” 顾嵬看向了?虞峥嵘。 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点水雾，但这?么一点，形不成阻隔的纱，反而?似是而?非地撩拨着?人。 顾嵬的喉结微滚：“真的可以说吗？” 虞峥嵘下?一秒语调就变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顾嵬稍顿，随后?低笑：“就……很?开心?。因为每天?都可以和你见面，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很?高兴。但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很?残忍。” 虞峥嵘：“？全世界恐怕再没有?一个追求者有?你这?待遇了?，我还残忍？” “小猫。” 顾嵬轻叹：“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你很?残忍。” 他喜欢虞峥嵘，因此他可以从虞峥嵘那里感觉到…… “我感觉不到你有?一点喜欢我。” 他的小猫，永远蹲在他够不着?的猫爬架上，只时不时地甩个尾巴下?来以示亲昵，但永远不会跳进他的怀中。 虞峥嵘：“……” 顾嵬也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又?入夜了?，情绪多少跟着?有?些?上头，他忍不住想问虞峥嵘：“小猫，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是吗？” 虞峥嵘一时间没说话。 在长久的安静后?，顾嵬低下?头，有?点狼狈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刚要后?退，虞峥嵘就忽然开口：“我不知?道。” 他说：“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我只对作品心?动过。” 但顾嵬是活人，不是作品。 顾嵬嗯了?声，苍白道：“我知?道。” 干巴巴地三个字，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却又?说不出口，又?或者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虞峥嵘看着?他，没由来地就想到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会儿他们念高一，顾嵬迷上了?拳击，祝惟予和顾漫卷不让他玩。哪怕俱乐部非常正?规，他们也不同意。 顾嵬就和他们大吵了?一架，顾漫卷直接将?顾嵬打出家门。 当时下?着?雨，虞峥嵘刚好又?因为感冒睡了?下?午。打开手机看到顾嵬的消息时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他惊醒去?开门，不出意外地看见一个湿漉漉地顾嵬站在他的门口。 那个时候顾嵬就是这?样失落，但又?有?很?多不同。 那时候，顾嵬好像还带着?气和愤懑，浑身都是叛逆的刺。 他问顾嵬为什么不打电话。 顾嵬嘀咕你感冒了?多睡会儿好，被电话吵醒会头疼。 …… “顾嵬。” 虞峥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到这?件旧事，又?想到昨晚为了?了?解一下?男同看的耽美小说，思绪一跳一跳的，莫名其妙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介意试试吗。” 顾嵬一愣：“什么？” 虞峥嵘盯着?他，两人目光交错，有?很?多东西流淌着?：“我们试试…谈恋爱。” 打破现在的关系，去?更进一步…… 虞峥嵘看着?顾嵬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一样，又?补充：“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可能会推开你，甚至可能会反感，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们试试怎么样？” 既然他现在已经觉得和顾嵬这?样没什么不好，顾嵬作为他的追求者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那更进一步呢？ 顾嵬呼吸都停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虞峥嵘说的一切，他都怀疑自己是幻听了?，但比起去?追问真的吗，他更在意另一个：“你什么意思…亲你也可以吗？” “……” 就那么想亲他？ 虞峥嵘默了?下?：“你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顾嵬毫不犹豫地倾身。 他放在石头上的手攥紧成拳，心?跳快得要爆炸。 然而?在凑近虞峥嵘的那一刹那，虞峥嵘又?突然推开了?他。 顾嵬没用多少力，所以虞峥嵘可以很?轻易地拒绝他。 顾嵬：“……” 虞峥嵘：“。” 虞峥嵘闭了?闭眼：“不行，我接受不了?。” 顾嵬低下?头，绷着?肌肉一点点耷拉下?肩臂：“嗯，没事。” 他不算意外，又?觉得刚才的一切简直像是镜花水月的泡沫，果然一戳就碎。 但是…… 泡沫戳破后?，会有?残渣留在手上。 虞峥嵘往前，主动抱住了?顾嵬。 温泉水很?烫，但顾嵬的身体更烫。 虞峥嵘感觉到他过速的心?跳，想原来这?就是心?动和喜欢：“…这?个可以。” 他抱住傻掉的顾嵬，拍拍他结实的肩背：“别难过，确实是我的问题…你要是不能接受的话，就算了?。” 顾嵬就没有?犹豫，在听到虞峥嵘说“算了?”的刹那，便直接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地扣在怀中：“不要！” 他急切地翻身，将?虞峥嵘困在池边和自己的怀中，跟虞峥嵘的身躯紧紧相贴：“我要试。” “试用期一辈子?都行！” 顾嵬低下?头，埋在虞峥嵘颈窝，眼眶发红：“不许算了?！” 虞峥嵘：“……喂，你不会哭了?吧。” 顾嵬恨不得能咬他一口：“没有?！” 他嘟囔：“我这?是高兴！” 顾嵬说着?，又?有?几分得意，恶狠狠道：“我以后?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虞峥嵘觉得这?个称呼听着?别扭：“……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顾嵬噢了?声：“你以后?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虞峥嵘：“？” 他在水底下?踹了?顾嵬一脚。 顾嵬不管，就用力地抱着?怀里日思夜想的人：“小猫，我现在有?点想哭。” 虞峥嵘纤细的身躯，瘦弱比起他又?是柔软的……因为肌肤相贴，顾嵬可耻地应了?。 还好虞峥嵘没有?挨着?那儿。 虞峥嵘：“……” 他生无可恋地别开头，没再继续“男朋友”这?个话题，但顾嵬知?道他是默许了?：“松手，你他大爷的要勒死我了?。” 顾嵬松了?一点点，却没有?完全松开：“让我再抱会儿。” 他把眼睛埋在虞峥嵘的颈窝：“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 但虞峥嵘是真的忍不了?：“你心?脏太吵了?，震得我不舒服！” 顾嵬也很?委屈：“它见了?你就这?样，你凶我也没用啊。” 正文 第31章 最后?虞峥嵘还是由着顾嵬抱了会儿?, 然后?再把人一脚踹开。 顾嵬现在已经?要?幸福晕了，就是还在确认：“那…牵你的手可以吗？” 虞峥嵘按了按自己?被顾嵬心口贴过的地方，那过于响烈的震感还残存着，陌生?又别扭, 然后?又猝不及防听见顾嵬这一句：“……” 虞峥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别那么?腻歪行吗。” 顾嵬噢了声, 然后?用?自己?的右手牵住了虞峥嵘的左手。 虞峥嵘：“？” 他?倒是没有甩开顾嵬，顾嵬直接抓住他?, 虞峥嵘其实是没什么?太多感觉的, 就是被顾嵬问得有点恶心。 非要?说有没有什么?…… 虞峥嵘瞥了笑得更像傻狗的顾嵬一眼, 无?声轻哂。 顾嵬抓他?太紧了, 手好?烫。 依旧是比温泉还烫。 虞峥嵘不是很有所谓, 但顾嵬的心是真的被一根线吊起来，直接悬上了云端。 飘飘然的感觉, 处处透着不真实, 以至于顾嵬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所以他?忍不住跟虞峥嵘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虞峥嵘：“……” 实在受不了顾嵬这傻样，虞峥嵘翻个白眼，动动手, 指甲直接在顾嵬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顾嵬吃痛, 倒抽了口冷气, 但笑得还是很傻：“不是做梦。” 虞峥嵘：“…你能别一脸傻狗样吗。” 顾嵬有点委屈, 但不多，只嘿嘿笑着偏头倒靠在虞峥嵘的肩膀, 嗅着水汽，还有水汽里一点闷出来的虞峥嵘身上的味道。 很独特, 也很诱.人可口。 像是香喷喷的蛋糕胚，连奶油的油腻都没有，只有香甜。 想咬一口。 顾嵬闭上眼睛, 呢喃着：“我真的很高兴…情难自已。”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虞峥嵘有一天会跟他?说试试。 能跟虞峥嵘试试，哪怕就一瞬间，就以男朋友的身份拥有虞峥嵘一秒，顾嵬都有一种?死也圆满的感觉了。 虞峥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动动肩膀：“你头好?重。” 顾嵬又乖乖起来，忍不住还想抱他?，他?看向虞峥嵘，眼睛亮亮的，没有半点以往复杂的情绪，简单又纯粹：“小猫。” 他?忍不住问：“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虞峥嵘：“？” 他?觉得顾嵬是有点离谱了：“你得寸进尺顺着杆子往上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顾嵬现在心情好?到爆，虞峥嵘就算是指着他?鼻子骂他?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我不做什么?。” 他?说：“就抱着你睡觉，不抱也行…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顾嵬还振振有词：“我们以前出来玩都不用?开两间房的。” 那个时候虞峥嵘不知道顾嵬喜欢自己?，想着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又没什么?，又不是一张床。不过就算订不到双人双床，订双人大床睡一张床也没关系。两个大男人。 酒店的钱不少?，哪怕虞峥嵘是个挥霍性?格，也不会在没必要?的地方多花钱。 酒店多开一间房并不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反而和好?朋友谁在一间房可以聊聊天，睡不着还能爬起来玩会儿?牌或者游戏，互相照顾…… 虞峥嵘凉凉：“为什么?开两间房你心里有数。” 顾嵬举手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他?真挚地看着虞峥嵘：“小猫，你看你刚才拒绝我亲你，我就没亲你了，我很听话的。”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谁在会所里喊我一起去卫生?间，然后?躲在里面干坏事的？” 真以为他?不知道？ 他?是没有性?冲动，但又不是白痴。男生?会有反应，偶尔会自己?用?手解决这件事他?自己?是没有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啊。 他?们那么?多男性?朋友，偶尔会玩笑起这种?话题啊。 再说那天顾嵬在卫生?间待了三?十多分钟啊！ 虞峥嵘都可以猜到，顾嵬能三?十多分钟就结束，还是因为他?后?面喊了他?刺激到顾嵬……啧。 大家都是男的，就别搞这些?心眼子了吧？ 顾嵬：“……” 他?心虚地缩了下脖子，挣扎道：“我现在不会了。” 他?小声，试图说服虞峥嵘：“你看就算是试用?期，我们也是对象关系，多开一间房多浪费啊……” 虞峥嵘是真的不懂：“你什么?都做不了，非要?我跟你睡一起干嘛？” 顾嵬实话实说：“你睡在我旁边我会安心一点，你要?是不想的话我睡沙发也行……我总是很怕你会离开我。” 表白后?，顾嵬就没安全感了。 尤其虞峥嵘跑过一次。 虞峥嵘：“……” 好?像是他?的问题。 虞峥嵘捏捏眉心：“等下看能不能退了换双人床。” 顾嵬高兴了：“那，要?是不能呢。” 虞峥嵘冷冷：“你要?是敢趁着我睡着做什么?，我俩就一个进棺材一个进局子吧。” 顾嵬笑起来，还是没忍住，伸手搂住虞峥嵘，偏头贴上虞峥嵘的脑袋：“小猫，你真的好?可爱。” “嘶。” 虞峥嵘拧眉，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滚，别恶心我。” 顾嵬笑着：“哦。” 两人之后?又泡了会儿?，虞峥嵘说回去的时候，顾嵬先上岸。 他?怕自己?看着虞峥嵘“出浴”会失态，毕竟光是回忆一下记忆里虞峥嵘游泳结束后?的样子，顾嵬就燥热得要?当场把自己?烧过去了。 顾嵬打电话问前台退房的事，对方同?意了，他?就乐滋滋地在虞峥嵘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的行李搬过来。 虞峥嵘洗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顾嵬还是那一脸傻样的乐着。 他?无?声轻哂，走过去踹他?一脚：“去洗澡。” 顾嵬噢了声，像个机器人似的，乖乖起身：“等下我给你吹头发？” 虞峥嵘刚好?懒得抬手：“嗯。” 于是顾嵬更加高兴的去了。 虞峥嵘在床边坐下，扫了眼顾嵬的行李箱。说起来，顾嵬还在用?这个行李箱啊。 这个行李箱，是高中毕业后?、大学开学前，他?和顾嵬一起去商场里买的。 这个行李箱比较特殊，是大牌子的限定款，质量很好?，但用?到现在也难免会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因为做了艺术设计，当时虞峥嵘一眼就看中。刚好?店内只有最后?两个色，一个蓝白色一个红白色，虞峥嵘要?了红白色，顾嵬就买的蓝白色。 那会儿?顾嵬还说什么?相信他?的眼光，现在想想…… 虞峥嵘扯起嘴角，屈指敲了敲行李箱。 心眼子真多。 如果?顾嵬是狗的话，应该是边牧吧。 只是边牧又有些?秀气，和顾嵬的外表不太像。 顾嵬…… 虞峥嵘翻出自己?的速写本，随手勾勒了两笔。 他?像雄狮。 还是狮子王。 等顾嵬洗完澡出来，虞峥嵘就示意他?：“辛巴，过来。” 顾嵬：“？” 他?纳闷了：“我就洗了个澡，你又给我取了个爱称？” 虽然疑惑，但顾嵬确实和虞峥嵘大部分情况下是同?频的：“觉得我像狮子王？” 虞峥嵘轻哂：“有很多狗也叫这个名字好?吗？” 顾嵬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指腹看似不经?意地蹭过了虞峥嵘的泪痣。 力道不重，不过也不轻，收手时难免留下转瞬即逝的红痕，看得顾嵬顿了下，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然后?又被虞峥嵘打了一巴掌。打手。 虞峥嵘啧了声：“别老动手动脚的，给我吹头发。” 顾嵬是真的完全忘了要?说什么?：“噢。” 他?打开吹风机，低眼看着虞峥嵘的耳朵尖还有脖颈那一块儿?。 虞峥嵘穿衣服一直喜欢宽松的，所以领口大开着，冷白的肌肤露在外头，很惹眼。 顾嵬的手扫过虞峥嵘的耳尖时，虞峥嵘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闭了闭眼，不去想自己?那些?肮脏的念头，克制着，将虞峥嵘的头发吹干。 等到把吹风机放下时，顾嵬就非常自然地弯下腰，从背后?搂住了虞峥嵘，单臂勾着虞峥嵘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虞峥嵘身上。 虞峥嵘被他?压了一下，轻嘶一声：“你好?重，起来。” 顾嵬不想松手，把人抱得更紧：“小猫，你明天不会后?悔吧？” 虞峥嵘：“？磨磨唧唧的…再说都说了是试试，我要?是觉得试了不行，随时都可以叫停的好?吗？” “噢。” 顾嵬低下眼帘，虞峥嵘不好?回头，怕万一出现偶像剧般尴尬的场景，所以不知道顾嵬的神情，但他?听得出来，顾嵬语气里带着的不安：“既然是试用?，那总得时间长一点才能试出好?坏。” 顾嵬轻声：“如果?我有没做好?的或者让你不高兴的，你先别喊停，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他?在洗澡的时候想了很久。 虞峥嵘说试试，他?当然有注意到。 但是…虞峥嵘的“试试”是默许了他?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这和已经?拥有了虞峥嵘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虞峥嵘要?退回到原位……他?难以接受。 拥有过虞峥嵘，即便?没有更进一步的举止，但好?不容易可以随意拥抱虞峥嵘，和他?牵手，甚至可以同?枕而眠，却要?在某一天归位…顾嵬不答应。 他?不想伤害虞峥嵘，他?只能先试图跟他?打商量。 “……你说话别那么?奇怪好?吗？” 虞峥嵘拧眉，手臂被顾嵬锁着，又没法抬起来把人脑袋推开，只能轻啧一声：“很恶心。” 顾嵬并不意外虞峥嵘会这么?说，他?低着头，脑袋靠着虞峥嵘的脑袋：“小猫，你就答应我这一次，行吗？” “……行行行。” 虞峥嵘真不喜欢顾嵬这样，他?挣扎了一下：“松开，你当看犯人呢？” 顾嵬乖乖松开手一点，虞峥嵘就把胳膊从他?的掌控中抽出来，然后?掌心啪地一下就糊顾嵬脸上，把他?脑袋推开：“你身上好?热，离我远点。” 顾嵬还没说什么?，虞峥嵘又用?手肘怼了一下他?的肋骨：“还有别贴那么?近，都说你心脏震得我难受…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啊？” 跳那么?快正常吗？ 顾嵬：“。” 他?退开一些?的同?时，抓住虞峥嵘的手腕拉下来：“小猫。” 虞峥嵘回头，不耐烦的“干嘛”还没出口，就对上了顾嵬专注认真的目光：“我喜欢你。” 这狗崽子…… 是真的长大成人，变得成熟可靠，也变得…… 虞峥嵘说不出来。 屋内的橙黄色灯光有点暗，却又似乎很亮，落在顾嵬身上，棱角分明。 很漂亮的光晕…极具艺术感。 虞峥嵘走神了两秒。 顾嵬说：“在我父母之外，我只爱你。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虞峥嵘一顿。 正文 第32章 躺下睡觉时, 顾嵬真的什?么?都没做，而且他们一人盖一床被子。 虞峥嵘没什?么?不放心的，今天又累了一天，温泉一泡, 早在顾嵬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就想睡觉了。 只是不知道是梦到的, 还是在半梦半醒间想起的。 虞峥嵘脑海里突然开始播放他都快忘掉的事。 那还是虞峥嵘小学时候的事了，那个时候展斐姝和虞清浊虽然忙于工作, 不过?也?还是和他在同一座城市, 一周能见上?几面, 也?能一起吃饭。 偶尔得空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但?那个时候, 虞峥嵘不满足于此。 因为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天天陪着自己孩子的, 尤其顾嵬的父母就是如?此。虞峥嵘有时候就想，他宁愿他的父母凶他, 也?希望他们可以陪他一起玩。 他不想要钱, 不想去很豪华的游乐园，不想收到昂贵的礼物，只想次次家长会爸妈都能来, 想每天都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 想他们会来接他上?下学, 而不是司机…… 当?时虞峥嵘写作文, 就写他的梦想是和顾嵬互换爸爸妈妈。 顾嵬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想和他换：“你居然想和我换？！你爸爸妈妈对你那么?好，都不管你的零花钱, 没钱了就可以问他们要诶！想买游戏机就可以买最新的游戏机，还能买那么?多典藏卡！” ……后来虞峥嵘大一点, 到初中的时候，因为世界越来越丰富了，在亲情上?求不到的圆满, 可以在别的地方?补足，因为他眼?里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知道展斐姝和虞清浊不是纯粹想为他提供足够优越的物质生活，所以才?这么?拼命工作以至于忽视他，还因为这里面有“责任”。 他们得对手底下的员工、合作人他们负责。 公?司分红最多的确实是他们，但?公?司并非他们的一言堂。项目是投票表决的，如?果通过?就得努力去做，不然就算他们能够全身而退，可覆巢之下无完卵，总会有被摔得稀巴烂的人。 所以作为树枝的他们，必须要扛过?风雨。 虞峥嵘渐渐地，就将?这件事放下了。 只是偶尔会因为家长会没有父母到场而失落难过?，他第?一次没绷住情绪时，是那天本来虞清浊说了可以来，结果因为项目临时出事，就不得不跟虞峥嵘说不能来。 所以他当?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位置很久，面无表情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也?是那天，他和顾嵬瞒着父母，偷偷买了几罐酒，没注意度数，两人分着一罐都还没有喝完，虞峥嵘就醉得倒靠在顾嵬的肩膀上?。 顾嵬嘴里难得有句人话：“…虞峥嵘，你还在难过?吗？” 虞峥嵘闭着眼?睛，江边的风呼呼吹，很凉爽：“你好吵。” 顾嵬：“？我可是冒着回家会被打死的风险在这儿陪你借酒消愁！” 虞峥嵘：“谁愁了，我没愁。” “……” 虞峥嵘：“自作多情。” 顾嵬怒了：“那你起开，我回家了，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 虞峥嵘不动：“头晕。” 他喃喃：“感觉看见了另一个世界…想画画。” 顾嵬：“……你是不是喝大了。” 虞峥嵘没说话，顾嵬有种自己闯祸了的感觉，毕竟因为看太?多电视剧和热血漫提出要不要去喝酒的人是他：“虞峥嵘？” 虞峥嵘拧眉：“闭嘴。” 顾嵬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慌张地摸摸他的脑袋：“你头好烫，不会发烧了吧？喝酒会发烧吗？” 虞峥嵘忍了口气，没忍住：“你再不闭嘴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顾嵬：“。” 好凶。 不过?因为顾嵬很心虚，所以真的没敢说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嵬感觉自己手都麻了，已经准备摸手机打电话老老实实跟自己爸妈坦白错误，然后带虞峥嵘去医院。 结果他就听见已经冰凉的江风里，混杂着一声?细不可闻，他几乎要以为是错觉的声?音—— “要是有谁能只爱我就好了。” 顾嵬稍顿。 虽然和虞峥嵘打骂着长大，但?在顾嵬心里，虞峥嵘就是除开他家里人外最重要的人，甚至很多亲戚的关系都不如?他和虞峥嵘。 嗯。 除开他父母外，最重要的人。 所以顾嵬不会嘲笑虞峥嵘，不会等虞峥嵘清醒时把这话再告诉虞峥嵘。 顾嵬看着波光粼粼、倒映着城市灯火的江边，目光捕捉到一只在围栏旁边蹦蹦跶跶的鸟，在拨打了祝惟予的电话时，同时也在想。 这会是他和风与鸟的秘密。 …… 他都忘了。 原来顾嵬还记得吗。 虞峥嵘闭着眼?睛，脑袋动了动，偏到了顾嵬那边去。 他不知道顾嵬睁着眼?睛在看他，顾嵬在看见他动的刹那就迅速闭眼?，安静很久后，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虞峥嵘睡着了。 顾嵬动了动手，小心地把自己的掌心搭在了他的被子上?，这才?能安心合眼?。 虞峥嵘要是起身离开的话…他会知道. 第?二?天虞峥嵘睁眼?醒来的时候，顾嵬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觉得还是不能泡着温泉的时候喝酒。虽然不疼，但?有点发胀。 虞峥嵘躺了会儿，坐起来看手机，就见顾嵬给他留了消息。 【狗崽子：出门晨练了，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虞峥嵘思考了下，确实有点懒得动：【桑拿鸡和沙葱牛肉？还想吃烤乳鸽】 至于素菜，顾嵬会看着买的，反正他知道他吃什?么?不吃什?么?。 顾嵬秒回他好：【等我下，做完这组就去买饭】 虞峥嵘回了个OK。 他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才?爬起来洗漱。 洗漱完，虞峥嵘坐在床边画画。 等他画过?几页后，顾嵬也?带着饭菜回来：“我先去洗个澡，你先吃？” 虞峥嵘没说好不好：“我画完这幅画。” 顾嵬顿了下，弯眼?笑起来：“好。” 虞峥嵘：“？” 都一晚上?过?去了怎么?还一脸傻样。 虞峥嵘都想问问网友们有人谈恋爱就变成傻子了要怎么?治。 这看脑科有用吗？ 因为房间空调开得低，顾嵬洗得很快，他怕饭菜凉了。 出来时，虞峥嵘还没结束画画。 顾嵬就凑过?去，然后发现他在画他，还是昨晚温泉裸着上?半身的模样。 顾嵬：“……” 他幽幽看着虞峥嵘：“小猫，你就不会害羞吗。” “我看过?的裸.体一抓一大把。” 虞峥嵘随意道：“初高中、大学都有裸.模练人体，为什?么?要害羞？” 总不至于因为顾嵬是他画过?的所有人中身材最好的一个，就赧然吧。 他又不是同性恋。 虞峥嵘放下没画完的速写板，撩起眼?皮看顾嵬：“再说你什?么?我没看过?？” 顾嵬：“……” 无法反驳。 毕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还一起洗澡，一直到初中都有一起去北方?大澡堂子…… 顾嵬郁闷：“吃饭。” 虞峥嵘微扬眉梢，眉眼?里又浮现出胜过?一筹的得意愉悦：“去摆桌。” 顾嵬任劳任怨地去了。 这家店的沙葱牛肉好吃，虞峥嵘微眯眼?：“这味道很好。” 顾嵬默默记下：“我看也?是他们的招牌菜，很多人点。” 至于为什?么?顾嵬还是可以那么?迅速地买回来，因为他们订的酒店房间是最好的。 本来虞峥嵘他们退了一间房就已经让酒店询问过?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哪里没有得到他们的期待，当?时还是顾嵬说他俩想晚上?在房间聊聊天、打打游戏什?么?的，感觉另一间房有点多余，酒店那边才?进行了退房处理。 顾嵬和虞峥嵘是生面孔，但?长得过?于出众，出手又大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所以酒店这边自然默默将?他们设置成了vip客户。 vip客户就是能够享受到更好的服务。 虞峥嵘：“你能吃出来放了什?么?吗？” 顾嵬闻言，夹了一口沙葱牛肉，很认真地说：“沙葱。” 虞峥嵘听到这个开头，就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 顾嵬：“牛肉。” “盐。” “油。” …… 虞峥嵘面无表情：“滚蛋。” 顾嵬莞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特别傻。 虞峥嵘忍不了了：“你能不能把你那傻样子收一收？” 顾嵬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怎么?了？” “一脸蠢狗样。” 虞峥嵘说：“看得人倒胃口。” 说这话的人，用勺子把沙葱牛肉和米饭拌在一起，吃了一大口。 顾嵬看着，因此笑得更深：“那我没办法。” 他说：“我太?高兴了。” 虞峥嵘睨他一眼?。 顾嵬无辜地眨眼?，虞峥嵘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吃完这顿饭，顾嵬收拾东西，虞峥嵘伸了个懒腰：“出去走?走?吧。” 吃得有点撑，消食。 顾嵬当?然没意见，问虞峥嵘想去哪，虞峥嵘思考后：“去看看道观吧。” 还别说，这边道观弄得有模有样，香火钱不仅可以给纸钞，还能扫码支付……不是，而是有专门的诵经时间。 虞峥嵘和顾嵬到的时候，就有上?了年纪的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听经。 不过?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睡着了，那就不知道了。 寺庙和道观最出名的三个项目都是一样的。 求姻缘，求财，求事业。 虞峥嵘还真的会三个地方?都转悠一下，因为他觉得抽签有意思，让顾嵬挂签也?很有意思。 所以掏钱买了愿笺后，虞峥嵘接过?顾嵬递来的笔，却不知道要写什?么?。 本来就是为了好玩。 但?他看顾嵬写得很快，于是凑过?去想看。 顾嵬啪地一下就盖住了。 虞峥嵘：“？看一眼?怎么?了？” 顾嵬：“不行，这是我的秘密。” 虞峥嵘：“……别发癫，你挂上?去后我总能看到的。” 他无语：“而且我非要看的话你能藏住？” 顾嵬：“……” 他委屈：“你又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 虞峥嵘勾起唇：“是啊。” 他冲顾嵬伸手：“拿来。” 他倒要看看，顾嵬是很小说地写“希望虞峥嵘的愿望都实现”，还是很幼稚地写“希望虞峥嵘会喜欢我”，又或者“希望虞峥嵘平安顺遂”什?么?的？ 小说里很常见啊。 顾嵬挣扎了一秒，还是把自己的愿笺交给虞峥嵘。 虞峥嵘低眼?，微怔了下。 上?面写的和他想象得都不一样，顾嵬写的是—— 【顾嵬爱虞峥嵘】 虞峥嵘：“……” 他觉得肉麻又幼稚，轻嘶了声?：“你知道‘愿笺’是什?么?意思吗？” 顾嵬：“知道啊。” 他把自己的愿笺从虞峥嵘手里飞速抽回来：“但?我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了…那些东西，求天没用，不如?靠自己。” 所以他告诉老天，他爱虞峥嵘。 他会做很多很多的善事，希望这些福报都落在虞峥嵘身上?。 正文 第33章 虞峥嵘并不知?道顾嵬诸多心思, 对他写?这个的评价就只有一句：“你现在就像初中在奶茶店墙上写?表白的幼稚鬼。” 顾嵬哼哼：“幼稚就幼稚吧……说起来?，我们初中那个奶茶店拆掉了。” 他们初中门口有一家奶茶店，墙上被学生们写?满了东西，好看的不好看的字, 都?有。 老板也不在意, 毕竟就是靠他们这些学生赚钱。 虞峥嵘有点意外：“我们离开前?不是还在的吗？” 路过时，他俩还去买了杯奶茶。 虞峥嵘在顾嵬付款的时候, 甚至去墙上找了一下, 就是没?找到而已。 他和顾嵬也在墙上留下过墨宝, 写?什么虞峥嵘其?实不记得了, 所以他试图从?中寻找记忆, 找到自己的笔迹。 顾嵬点头?：“我刚看驴子他们说拆了，他们在群里发的, 你没?看。” 顾嵬知?道的, 虞峥嵘总是懒得点开群聊，甚至直接丢到群助手里去了。 他嫌他们吵，消息多, 影响他处理?“朝政”。 虞峥嵘有点遗憾：“没?想?到他们拆了…我还没?找到我初中写?了什么呢。” 顾嵬闻言, 微挑眉梢, 有几分得意：“我知?道你写?了什么。” 虞峥嵘：“说说。” 顾嵬：“不要。” 虞峥嵘：“？” 他偏头?看向顾嵬：“发什么癫？” 顾嵬看着他：“这话不能从?我嘴里说出来?。” 虞峥嵘瞬间就懂了：“顾嵬是傻逼？” 顾嵬：“……” 他有时候高兴于他们对彼此了解的默契, 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原因感到郁闷。比如此时。 虞峥嵘写?得确实是这句话，不过顾嵬当时也不记得了, 他是后面回去找了很久。 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时，顾嵬忽然想?知?道那天虞峥嵘在墙上写?了什么——他们之前?并没?有太?过关注对方写?了什么。 然后顾嵬就在众多墨宝中, 锁定了那句话。 是虞峥嵘的字迹，也是虞峥嵘的风格。 可顾嵬说不出那一瞬间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因为……那天他们写?字是中考结束，一群朋友一起回初中附近玩。 顾嵬虽然没?有太?关注虞峥嵘写?了什么, 不过因为很多人?写?的时候振振有词，他知?道大部?分人?写?都?是希望考上自己想?考的高中，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答应自己的表白，希望以后更好，希望中考成绩好一点…… 顾嵬自己写?的都?是希望中考顺利。 但虞峥嵘支着下巴想?了会儿，挥挥洒洒地留下了一句“顾嵬是傻逼”。 是没?上心，也是很随意。 可就是这样，顾嵬会有一种自己占据了虞峥嵘整个世界的错觉和自信。 因为…… 只有他有这个待遇. 虞峥嵘和顾嵬在度假山庄玩了几天，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顾嵬还在问虞峥嵘：“回家后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主卧是一米八的大床，再容纳一个顾嵬刚刚好。 虞峥嵘双手环胸打哈欠，语调随意：“如果你不半夜把手压在我身?上的话。” 顾嵬：“……” 虞峥嵘偏头?看他：“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把手压在我身?上？” 他昨晚半梦半醒间感觉有点重，动了下后发现是顾嵬的手压着他的被子。 后来?虞峥嵘思考了下，发现好像和顾嵬睡一张床上后，他晚上迷迷蒙蒙间不止一次感觉到这种沉重……所以顾嵬每晚都?把手压他身?上了。 为什么？ 顾嵬默了下后，老老实实道：“……怕你离开。” 虞峥嵘：“？搞得这么恶心……” 不是，为什么啊？ 顾嵬小声?控诉：“你跑过一次。” 虞峥嵘：“？我都?说和你试试了，你还怕我跑？” 这么不信任他？ “不是……” 顾嵬知?道虞峥嵘什么意思，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知?道你不会，但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虞峥嵘又不可能同?意带定位或者?监控，想?也知?道，要是跟虞峥嵘说这个，虞峥嵘肯定一巴掌就过来?让他滚蛋。 所以顾嵬能做的很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安心。 虞峥嵘：“……” 他伸手，点开车载导航，一声?不吭输入脑科医院：“最近的只要十四公里，先去给你看一下脑子吧。” 顾嵬：“。” 他无奈，又好笑：“小猫。” 虞峥嵘啧了声：“别这么喊我。” 他道：“我现在真怀疑你是怎么考上京大的，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顾嵬：“……” 话是这么说的，虞峥嵘也没?有真的设置导航更改目的地，而是重新坐好：“到了喊我。” 说完，他就放下座椅睡了。 有一种说法，是开车的人在开一两个小时以上的车时，最讨厌坐在副驾驶的人?睡觉。 但虞峥嵘和顾嵬出去，只要超过两个小时，都?会选择上车睡觉，顾嵬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到家后，收拾完行李，顾嵬也顺带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到了虞峥嵘的床上，还顺手帮虞峥嵘把床铺收拾了一下，还有他房间乱七八糟的桌子。 是的。 有人?有洁癖，但桌子的东西一贯乱放。因为懒。 当懒和洁癖共存时，虞峥嵘学会的就是支使顾嵬。 虞峥嵘看着顾嵬给他收拾，靠着门框走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 虞峥嵘看了会儿，手机响起视频邀请，是展斐姝。 他就干脆走进去，坐在自己床上接了视频：“妈。” 展斐姝颔首：“回家了？” 虞峥嵘发了度假山庄的风景图在动态，展斐姝有看到。 虞峥嵘嗯了声?：“有什么事吗？” 展斐姝：“你之前?说想?看的那个秀，我托人?弄了两张票，你和小顾一起去看吧。” 虞峥嵘眼睛亮了一下：“好啊。” 展斐姝：“那我寄给你。” 虞峥嵘连连点头?，心情很好：“那边时间定下来?了吗？” 展斐姝：“九月吧。” 虞峥嵘放心了，和顾嵬的时间不会冲突：“那就有空。” 展斐姝：“小顾最近有事？” “嗯，工作有事。” 展斐姝懂，也没?有多问。 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虽然目前?没?有什么接触，但顾嵬做风投这一块儿，有时候难免会和展斐姝他们“对上”。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毕竟一个投资公司是存在投资两个对家的情况的。毕竟人?家不是追星，而是看利益。 今天你这个项目好，我们就投这个项目。 明天他那个项目好，我们就投那个项目。 顾嵬也只是负责项目的人?，不是完全决策的人?，大家也都?理?解。 所以他们平时说话都?会注意，尽量不谈到工作。 哪怕展斐姝知?道顾嵬在跟哪个项目，也猜到了他的行动轨迹是为什么……不得不说，顾嵬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虞峥嵘和展斐姝又聊了几句，顾嵬收拾好东西，凑过来?跟展斐姝打招呼：“斐姨。” 展斐姝颔首，注意到顾嵬的手下意识地就撑到了虞峥嵘身?后，把虞峥嵘半圈在了怀里。虽然没?直接抱上去，但这个距离…… 展斐姝冷不丁地就是一句：“你们在一起了？” 顾嵬一顿，心虚地已经想?要离开，但虞峥嵘很平静地点了头?：“我问他要不要试试，他说可以。” 展斐姝：“……” 这要不是她儿子，她指定要问一句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渣吗。 展斐姝捏了下眉心，没?说什么：“嗯。” 她问：“今年过年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其?实主要是想?帮祝惟予问一句顾嵬回不回家。 “还早呢。” 虞峥嵘对这些节日素来?就不太?在意：“再说吧。” 展斐姝：“行。” 没?有多聊，展斐姝的秘书找展斐姝有事，电话就被挂断。 虞峥嵘还没?放下手机，顾嵬便侧过身?来?抱住他。 家里的空调才开没?多久，还有点热气残留，顾嵬凑过来?时，他身?上的温度让虞峥嵘感知?得更加明显。 还有他的心跳……真的一直这么响啊。 虞峥嵘想?。 “干嘛？” 虞峥嵘看顾嵬埋在自己怀里，手往后撑了下，不过不用使多少力，顾嵬勾着他，而不是往下压他：“你好重啊。” 其?实没?多重，就是顾嵬的怀抱很紧，还有心脏……那个震动的频率，太?让人?在意了。 虞峥嵘从?不会和人?这么近。 但这几天，顾嵬总是抱他。 像黏人?的小狗。 虞峥嵘想?。 顾嵬也知?道，虞峥嵘就是嘴巴不饶人?，没?什么的事都?要怼他几句才舒服。 也只会跟他这样。 ……明明有那么多特殊，虞峥嵘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呢？ “小猫。” 顾嵬低声?：“今年继续一起过年吧。” 虞峥嵘是不打算过年往京走的，因为太?冷了。 他们在粤南这边，冬天就冷几天，不会很长久，这边的冬天很舒服。 但顾嵬的父母，顾漫卷和祝惟予都?在京。 虞峥嵘知?道，顾嵬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回京过年了。可虞峥嵘不想?这样。 他看向顾嵬：“你应该要回去过年。” 虞峥嵘说：“虽然我不赞成顾叔他们的狼性?教育，但他们确实很爱你。” 正是因为知?道顾嵬在这边一切重新来?过，又要自己扛多少酒局去起步，顾漫卷和祝惟予才会心疼得上家法想?让他不要离开。 更别说顾嵬只是为了追爱走，并不是说来?这儿就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虞峥嵘都?是不赞同?他追过来?的。 只是虞峥嵘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顾嵬是个什么样的狗脾气，更别说成年人?…是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过来?人?已经劝过，不听，再说多的也没?意思。 虞峥嵘说：“你要是不回去过年的话，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顾嵬也是爱父母的。 顾嵬抿唇：“可是你不会跟我一起回去。” 虞峥嵘：“这儿才是我的家。” “你在京也有家。” “……” 虞峥嵘没?耐心了：“废话怎么这么多？说了让你滚回去过年给我两天清净。” “……噢。”顾嵬不舍得，但还是答应了虞峥嵘，“小猫，是因为你要求所以我才去的。我就去两天，初二初三。” 虞峥嵘：“？让你年三十除夕回去。” 顾嵬不听了，抱紧他不撒手：“年三十除夕都?是一帮亲戚过年，见了又是问对象事业……热闹着。你这不一样。” 虞峥嵘一个人?过年。 因为国内放春节假，但国外不放，展斐姝打电话时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她没?提今年过年可以和虞峥嵘一起过，那就代表他们有没?法推掉的安排。 顾嵬说：“我会跟我爸妈说陪你过完年三十和初一就回家的，小猫，你别推开我了，好不好？” 虞峥嵘：“……” 他听着顾嵬的心跳声?，沉默几秒后，啧了声?：“你好肉麻。” 顾嵬知?道，他是答应了。 他笑起来?，把人?抱得更紧：“虽然还早…但是到时候我们打火锅吧。” 虞峥嵘：“嗯。” 过年啊…… 说起来?，自从?知?道展斐姝和虞清浊并不是每个年都?会回家后，每个展斐姝和虞清浊不能陪他的日子，他身?边都?有顾嵬啊。 正文 第34章 顾嵬真的在当天晚上就主?动联系了祝惟予, 和她说这件事?。 祝惟予倒是?不介意自己?儿子年三十不回家，就是?：“…你终于舍得往家里打个电话了？” 顾嵬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又没什么事?。” 祝惟予：“……” 她憋了一下，那句“你难道?不知?道?关?心一下你爸妈, 不知?道?我们也会担心你”还是?没能说出口。 说出来…会很别扭。 “你和虞峥嵘怎么样了？” 祝惟予最终只是?问了这句话。 顾嵬低下眼帘, 声音小了许多：“我和他在一起了。” 祝惟予：“？这么快？” 她有几分狐疑：“你现在不是?喝醉酒在说醉话吧。” 顾嵬有点郁闷：“我有那么配不上他吗。” 平心而论，祝惟予当然觉得顾嵬是?优秀的。 作为?一个母亲, 在她眼里, 顾嵬就是?最优秀的。 只是?…… “如?果你能那么顺利的话, 前面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 祝惟予甚至有点担心：“你们是?真在一起了吗？不是?你把人家怎么样了吧？” 她知?道?顾嵬犟, 从小就执着得厉害, 甚至隐隐会透露出一点病态的感觉。 祝惟予不知?道?顾嵬还记不记得，反正?她和顾漫卷是?甚至因为?这件事?去带顾嵬看过儿童心理医生。 结论就是?顾嵬的性格确实是?有一点问题。 因为?正?常的小孩, 不会犟成?他这样。 顾嵬想要的东西, 就一定要到手。如?果顾漫卷和祝惟予不给，他咬死了牙也不会松手。 祝惟予是?律师，以前还打过刑事?辩护, 她最清楚, 顾嵬这性格稍有不慎就会扭曲犯罪, 所以她也最担心。 可他们找不到约束顾嵬的办法, 只能尽力地给顾嵬灌输真善美的观念。 至于有没有用……祝惟予觉得还是?顾嵬自己?最清楚。 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挣扎过。 就像现在, 顾嵬说的不是?“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而是?…… “妈，我不会干这事?的。我不会伤害虞峥嵘的。” 祝惟予：“……” 她深呼吸了口气，有点绝望。 为?什么那么紧张害怕？ 因为?…她的弟弟现在还在牢里。 医生当年查出来顾嵬性格上的缺陷和偏执后, 又委婉地问过她，家族史上有没有类似顾嵬这样的性格。 祝惟予就说：“……他，和他舅舅很像。” 她告诉医生：“他舅舅因为?监禁他人被判刑了。” 再加上涉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现在还没出来。 医生低声说：“这东西…是?有可能基因影响的。” 也就是?说，顾嵬的身体里，有可能有一部分这样的基因。 祝惟予现在都在想要不等顾嵬回来了把人关?家里不让他去找虞峥嵘算了，顾嵬又在那头坦白?：“好?吧，其实不算正?式在一起，是?他跟我说可以先试试。我只能做他允许的事?，不能做他不允许的事?…现在就是?这样。” 祝惟予：“。” 怎么有点像训狗。 不过想想要是?虞峥嵘真能控制住顾嵬…嗯，总比顾嵬和他舅落一个下场好?。 “反正?你做事?之前要想清楚。” 祝惟予道?：“要是?虞峥嵘愿意和你一起回来过年，就一起来。” 不过她也知?道?，虞峥嵘大概会嫌冷。 不然以这孩子的性格，可能年三十就会一起来，让顾嵬和他们一块儿过年。 虞峥嵘…… 祝惟予：“说起来还没问过你，你想好?了吗？真的就那么喜欢虞峥嵘，要到南方扎根？” 她当然也知?道?顾嵬现在的动作。 顾嵬就没有犹豫：“嗯。” 祝惟予没忍住：“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你喜欢他什么呢？” 她都怕顾嵬是?因为?偏执，是?执念。 “我不知?道?。” 顾嵬是?真的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喜欢虞峥嵘这个问题，他低声说：“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喜欢他的话，我就不会喜欢别人了。” 顾嵬没注意到，他是?在阳台跟祝惟予打电话，虞峥嵘在冲凉。 虞峥嵘拿着脏衣服出来时，刚好?听见这话。 他第一时间没动，安静几秒后，才继续往前走，一把打开了阳台门。 顾嵬回头，看着虞峥嵘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你要跟我妈说几句吗？” 虞峥嵘让他按免提：“打个招呼。” “小虞呀。” 顾嵬刚按下免提，祝惟予就率先开口：“一切还习惯吗？顾嵬有没有给你添麻烦？你和他一起长大的，你知?道?他性格皮，要是?有什么地方让你不乐意不高兴的直接一巴掌过去就行了，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 虞峥嵘应声，拿出社交姿态，和祝惟予聊了几句闲话：“阿姨，他跟你说了过年回家的事?吗？” “说啦说啦。”祝惟予笑道?，“谢谢你啊。” 猜得到，肯定是虞峥嵘命令的。 不然就这小子…正是年轻上头的时候，肯定不会主?动说回家。 虞峥嵘说没事?，祝惟予又道：“到时候让顾嵬带炸丸子给你。” 虞峥嵘点头：“好?。” 他们说着话时，顾嵬在旁边看着，插不上嘴，就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虞峥嵘。 阳台这边空调效果没那么好?，顾嵬还关?了会儿门，不算热，但也不凉快。 顾嵬抱过来，就热了。 浑身的热气和结实的触感，就跟烙铁似的靠近。 虞峥嵘抬手就是?一巴掌糊他脸上：“离我远点，热死了。” 顾嵬噢了声，改为?抓着他身侧两边的栏杆，若有若无地贴着虞峥嵘，将人虚圈在怀中。 即使如?此，虞峥嵘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猛烈的心跳，还有他身上强势的气息。 他好?像习惯了，又似乎没有，所以才会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虞峥嵘顿了下，继续和祝惟予说话。 不过没说几句，祝惟予那边进了新的电话，是?工作上的事?。 所以双方说了拜拜后，电话挂断。 祝惟予在接起老板打来的电话之前，心情?复杂了一瞬。 自己?的儿子不听自己?的话，听别人的话，当然会微妙。 不过…… 祝惟予想起虞峥嵘和顾嵬从前相?处的种种，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顾嵬的所有朋友都一致认为?顾嵬脾气大，可以玩，但玩的时候要注意分寸。只有虞峥嵘不一样，他和顾嵬的相?处是?没有距离，甚至在大人们看来，是?亲密超过了一定程度的。 毕竟…很少有好?友如?同?他们俩这般。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虞峥嵘不觉得顾嵬是?性格差，在虞峥嵘眼里…… 祝惟予笑起来。 顾嵬只是?“狗脾气”。 顾嵬只要一跟他发脾气，虞峥嵘就会骂“别把你这狗脾气对着我，滚远点”。 祝惟予他们听过不止一次，甚至听到过虞峥嵘喊顾嵬“狗崽子”，然后看自己?儿子气得咬牙跳脚，恨不得上去勒着虞峥嵘咬一口，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打打嘴炮，说一句你才是?狗崽子。 输得彻底。 他们私底下会不会动手，祝惟予不知?道?。 但既然这么多年始终那么要好?，就说明即便动手了也只是?兄弟间的打闹。 如?果对于虞峥嵘来说，顾嵬是?他唯一如?此亲昵，让他放松的朋友，那对顾嵬来说，他也是?啊. 虞峥嵘把手机递给顾嵬，也示意他：“进去了。” 顾嵬在松开栏杆前，先抱了下虞峥嵘，低头埋在他的肩背处，深吸一口。 虞峥嵘听见了，顺手就推他脑袋：“你真是?狗啊？” 顾嵬装作听不见，只说：“那个沐浴露留香有点久。” 虞峥嵘身上的味道?都被盖掉了大半。 虞峥嵘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背：“确实。” 他道?：“下次还是?换回之前的吧。” 虞峥嵘觉得沐浴露留香好?并不好?，代表这个沐浴露有很多添加剂。 顾嵬知?道?他是?沐浴露没了，就试了一下买洗发水送的沐浴露，所以他道?：“那你先用我的吧，过几天我们去超市买过。” 虞峥嵘：“嗯。” 他答应得很快，顾嵬并不意外，但顾嵬很高兴。 如?愿以偿让虞峥嵘用他的沐浴露了。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虞峥嵘背手敲敲顾嵬的脑袋：“很热。” 顾嵬乖乖松开，和他一起进客厅，扭头看阳台的时候，还有点遗憾：“物业那边真的出钱都不能拆这个围栏吗？” 围栏是?房子自带的，有些人不封窗，阳台用来种花。虞峥嵘封窗了，但物业不让拆，出钱也不给。 虞峥嵘：“反正?我谈过几次都不行，我说我可以加钱他们都不给。” 顾嵬：“好?影响阳台整体。” “嗯。” 虞峥嵘说：“没事?，我回头改一下，我还在做设计图。” 他们说着话，顾嵬也一边关?灯往里走。 最后两人站在盥洗台一起刷牙后，又躺在了床上。 自己?的床，虞峥嵘放松得更快，睡着也快，而且会睡得很好?。 这导致虞峥嵘不会像在酒店里睡得那么端正?。 他和顾嵬的被单不一样，顾嵬的被子要轻一点，但被单的材质是?磨绒棉，摸上去要软许多。 虞峥嵘也有一床这样的，只是?他夏天一般不会盖这种料子，他觉得开着空调翻动起来也很热。 但这个材质真的很舒服。 舒服到虞峥嵘在睡梦翻身时摸到柔软的手感，梦里也感觉到，就本能地靠近。 他动的时候顾嵬就醒来了，顾嵬知?道?虞峥嵘睡觉不安分，只有在酒店才会睡得比较端正?——因为?酒店不舒服。 可他没有想到，有人动着动着，手就探进了他的被子里。 顾嵬一僵。 他就这样呆了足足一个小时，感觉到虞峥嵘在睡梦中，不知?不觉一点点挪到他这边。 和他挨在了一起。 顾嵬呼吸停滞，手紧紧攥成?拳头，有一瞬都怀疑虞峥嵘是?不是?在考验他。 但是?…… 顾嵬闭了闭眼。 被骂就被骂，被打零分就被打零分吧。 他冲动一把。 毕竟谁能忍住啊。 顾嵬收起手臂，将虞峥嵘揽入怀中，一点点抱紧。 这下他可以彻底安心了。 因为?他将虞峥嵘抱在了怀里。 正文 第35章 虞峥嵘觉得很热。 但空调的低冷和身体的热交织在一起, 又莫名很舒服。 是的，虞峥嵘就是那个喜欢把空调开得很低然后盖厚被子睡觉的人。 他?觉得这样很舒服——但不喜欢冷天。 虞峥嵘这一觉睡得也很踏实。 这也就导致顾嵬睁眼醒来，准备慢慢退出去时，也把虞峥嵘弄醒了。 虞峥嵘皱着眉, 嗅到顾嵬身上的气息, 抬手就是一巴掌糊顾嵬身上：“……” 顾嵬：“……” 他?安静两秒，也没敢再动。 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半梦半醒间本能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顾嵬真想?把虞峥嵘喊醒, 让他?确认一下?这是他?主动的, 和他?无?关?。 但顾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敢吵醒虞峥嵘, 虞峥嵘是真的会一脚踹过来。 小猫起床气很大。 以前的时候……顾嵬是喊过虞峥嵘起床, 不止一次。 他?有时候来找虞峥嵘玩，九十点就到了, 虞峥嵘那会儿?还在睡觉。 小孩子, 风风火火，怎么会在意?朋友是不是在睡觉，只会作怪去吵醒朋友。 然后每一次顾嵬直接开门闹虞峥嵘的时候, 虞峥嵘都会一巴掌过来, 最后两人演变成在床上打?一架。 架打?完, 别管谁输谁赢, 反正虞峥嵘也是睡不着了的。 但是啊。 即使如此，虞峥嵘还是没有一次锁门。 顾嵬笑?起来。 其实虞峥嵘也喜欢这种兄弟间的玩闹, 只是小猫嘴硬，不说。 等到虞峥嵘彻底醒来的时候,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被顾嵬抱着：“……？” 虞峥嵘拧眉，尤其他?感?觉到有什么顶着自己：“顾嵬。” 虞峥嵘倒是不害羞，就是面无?表情地在顾嵬的胸肌中开口：“你记不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 顾嵬克制着松开手, 也退开一点，根本不心虚：“小猫，你要不看?看?，你睡在哪床被子里？” 虞峥嵘看?了，也猜到了顾嵬的意?思：“……” 他?爬到顾嵬怀里的？？？ 虞峥嵘毫无?印象：“也有可能是你把我捞过来的。” 顾嵬：“。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但是这也太冤枉人了吧。” 顾嵬觉得委屈：“我早上想?起床去晨练，你还不让我松手，还给?了我一巴掌。” 虞峥嵘回?忆几?秒，这个依稀有点印象，因为他?感?觉到顾嵬在动他?……还有那舒服的热源离开，冷空气灌进来…… 虞峥嵘噢了声，闭上眼，懒懒道：“那你现在可以滚出去做饭了。” 顾嵬：“……” 用完就丢，是虞峥嵘的性格。 顾嵬认命地起来，又看?了一眼自己过于明显的地方，闭闭眼，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到底还是没忍住问虞峥嵘：“…那今天晚上，怎么说？” 虞峥嵘拉了拉被子，脑海里残存一点困意?，让他?还想?躺会儿?：“看?你表现。” 是看?你表现决定能不能继续抱着他?睡觉，还是看?你表现决定还能不能睡一张床上……虞峥嵘没有明说。 顾嵬也不确定他?究竟是哪边。 但是吧，这就是虞峥嵘。 他?就是这使坏的性格。 吊着人…… 坏猫。 顾嵬无?奈地看?着虞峥嵘：“好。” 顾嵬去洗漱了，他?把自己的洗漱杯搬到了虞峥嵘主卧的浴室，所以虞峥嵘可以听见一点声。 虞峥嵘翻过身，被窝里残留着顾嵬的温度，但也只是残留。 没什么睡意?了。 虞峥嵘意?识到时，眨了下?眼。 他?好像…开始依赖顾嵬？ “依赖” 这个词放在之前虞峥嵘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并觉得恶心，可现在不会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是说好，但也不坏？ 只是因为试试在一起，就开始发生了转变吗？ 虞峥嵘想?不明白。 但是他?觉得，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顾嵬抱他?或者牵他?手他?都觉得还好，甚至有点想?嘲笑?顾嵬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 那么大一个男子汉，壮得跟狗熊似的，却像个娇娇鸟一样粘人……哈。这要是放十年前跟顾嵬说有一天你会变成这样，顾嵬肯定会被雷得外焦里焦，自闭好久吧哈哈哈哈哈！ 虞峥嵘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并遗憾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时光机。 不然去逗逗以前的顾嵬…啧，想?想?都会很舒服。可惜不能. 今天顾嵬要出门，所以做完饭后，他?便跟虞峥嵘说：“给你带西瓜回?来？” 确认一下是因为这几天虞峥嵘吃了好多西瓜，他?需要确认很挑的小猫还要不要吃西瓜。 “换个别的吧。” 虞峥嵘说：“龙眼或者荔枝？山竹也行。” 顾嵬点头说好，然后便出门。 虞峥嵘支着下?巴拿着画本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忽然想?起好像有几?个月没见顾嵬穿西装了。 广这边谈正事不穿西装。 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需要顾嵬穿西装的场合。 虞峥嵘虽然总是怼他?，但他?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顾嵬穿西装就是好看?，身高和身材让他?看?上去挺拔如松，还会多几?分成熟上位者的压迫感?。 如果?不在他?面前傻笑?的话。 虞峥嵘思考几?秒，觉得其实就算顾嵬傻笑?也是好看?的。 他?笑?起来会有点温柔，要是恶作剧则是有点痞气…… “……” 他?怎么在想?顾嵬？ 虞峥嵘拧眉，轻嘶了声. 顾嵬晚上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晚饭，还带了龙眼、荔枝与山竹。 在他?看?来，虞峥嵘既然提了这三个，就是三个都想?吃，所以顾嵬都买了回?来。 虞峥嵘拉开椅子坐下?，看?他?去处理水果?：“你吃过了？” 顾嵬嗯了声：“下?午在茶楼里坐了一下?午，虽然不是吃晚饭，跟吃了也没区别。” 现在还饱着。 虞峥嵘哦了声，顾嵬微顿，还是收拾一下?自己后转身，坐在了虞峥嵘对面：“再吃一点吧。” 他?笑?着：“闻着很香，又有点饿。” 其实也没什么，顾嵬也知道他?不坐下?来也没关?系，虞峥嵘都不会走心。 只是……顾嵬想?到在他?不在的日子里，虞峥嵘独自吃过很多饭。 一个人…每天都是一个人。 他?的小猫，明明是爱热闹的性格。 两人吃过饭，顾嵬把水果?继续处理干净，龙眼和荔枝剥了壳又挖了心，山竹也是一个个“猫爪”摆在碗里。 他?端着果?盘进书?房时，就见虞峥嵘还在过那个解谜游戏。 虞峥嵘对游戏的热度不是很高，大部分是打?发时间玩一玩，不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作品没有足够的想?法支撑成型。 顾嵬在他?身侧坐下?，拿小叉子叉水果?递给?他?：“我过两天要去隔壁市出差，你要一起过去玩吗？” 虞峥嵘闻言，看?了眼外头还没落山的太阳：“太热了，算了吧。” 顾嵬有点失落：“那要好几?天见不到了。” 他?凑过去，虞峥嵘没躲，顾嵬就克制着只是搂住了虞峥嵘：“小猫，我不在家你别出去乱跑好不好？” 虞峥嵘当?然知道顾嵬什么意?思，他?低眼扫顾嵬：“脑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顾嵬早就听习惯了这些话，甚至学?会自动忽视：“要是大头他?们找你玩，你想?去的话，先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虽然大头他?们肯定会告诉他?，但顾嵬更希望能够听到虞峥嵘主动和他?说。 “……”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点开存档让游戏暂停，然后回?头看?向顾嵬：“再发癫就滚出去。” 他?拧着眉，语气不爽：“当?我是犯人啊？上个厕所都要跟你汇报？” 顾嵬低垂下?头，老老实实说不是、对不起：“…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要去做什么。” 他?又嘟囔着小声控诉：“就算是试用期，我也是你男朋友，有权利知道吧。” 虞峥嵘没想?过还有这一层：“要这么麻烦？” 顾嵬声音更加微弱了：“你要是觉得麻烦就算了…也没关?系的。” 虞峥嵘主要是不明白：“反正大头他?们也会告诉你，我再说一声有什么意?义？” 顾嵬：“。” 他?都不知道该说虞峥嵘什么好。 嫌跟他?说麻烦，但完全不在意?身边朋友都是他?眼线这件事……说缺根筋吧，其实也不是。 又或许，是因为虞峥嵘习惯了。 习惯了在朋友身份时，因为关?系很要好，身边其他?朋友会在他?们谁到场另一个没来时，发消息给?另一个人。 要么是问怎么你没来，要么是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要么只是调侃一句说你的好朋友背着你来我们局上了…… 虞峥嵘也经常收到顾嵬的行程，尤其是篮球队时，那些人特别喜欢给?他?发。 也不是什么恶意?，就是他?们难得会有局不在一起，所以那些人觉得稀奇，自己都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发出去给?另一个人调侃。 顾嵬：“你跟我说一声感?觉不一样。” 虞峥嵘：“有什么不一样？” 顾嵬：“那你在别人那了解到我，和我直接跟你说，你不会觉得不一样吗？” 虞峥嵘思考几?秒：“不会啊。” 顾嵬：“……” 伤心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贱，明知虞峥嵘不喜欢自己，非要给?自己插刀。 虞峥嵘看?顾嵬耷拉下?肩膀，敷衍地抬手，拍拍他?的狗头：“行吧…真不知道你怎么长成这个性格的。” 顾嵬谈起恋爱好黏糊啊。 顾嵬一怔，眼睛瞬间亮了：“小猫，你答应了。” 虞峥嵘轻啧：“再废话就撤回?。” “不要！” 顾嵬用力地抱住他?，高兴地低头埋在他?的肩膀蹭了几?下?：“我觉得我这性格挺好的啊。” 虞峥嵘：“？你对你这狗脾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说着，又有点烦躁地推了顾嵬一把：“说了别靠那么近，你心跳震得我不舒服。” 紧紧贴着他?的手臂跳动，就好像要将?那份喧嚣传到他?的身体里一样。 那种强势的入侵感?……像顾嵬。 也确实来自顾嵬。 正文 第36章 顾嵬出发时, 虞峥嵘还在睡觉。 所以虞峥嵘一觉醒来时，就收到了顾嵬发来说自?己已?到达的?消息。 他不知道回?什么，干脆懒得回?，躺在床上刷了会儿网上一些板绘大?神的?作品后, 才慢吞吞爬起来。 顾嵬不在, 要点外卖。 但是虞峥嵘想吃的?店有点远，都过了饭点, 骑手还没送到。 刚好顾嵬给他发消息问他吃完饭没。 他还学了一下白话—— 【狗崽子：食咗饭没】 【狗崽子：[猫猫头凝视]】 虞峥嵘轻哂：【等外卖】 【狗崽子：还没到？】 【YZR：想吃的?店远, 骑手前面?还要送四单】 顾嵬看到时, 皱起眉, 在列表找了一下, 找到他们小区门?口?那家卖烤乳鸽的?店，问过老板现在就可以送后, 再去问虞峥嵘想不想吃。 虞峥嵘这会儿饿了, 没那么挑要吃什么：【嗯】 于是十分钟后，虞峥嵘开门?接到了烤乳鸽和一盒饭，还有半边西瓜。 那老板操着一口?塑普跟他说：“你朋友人真系不错, 怕你饿, 还让我?帮忙去隔壁买了一盒饭。西瓜也是他让我?去买的?啦, 他给过钱啦, 靓仔你慢慢吃。” 虞峥嵘微怔：“……谢谢。” 虞峥嵘关门?后把?盒子打开，发现不仅有烤乳鸽, 还搭配了拍黄瓜…顾嵬虽然一直都是个心比较细的?性?格，但也没有那么细啊。 虞峥嵘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安静几秒后，吃了一口?还热乎的?饭，才慢半拍想起应该要和顾嵬说一声。 【YZR：收到了】 他看着顾嵬发来的?表情包许久, 动?唇，用?气声说了句意味不明地：“傻逼。” 虞峥嵘也把?这话发给顾嵬了，然后顾嵬回?了他一个双手叉腰，都分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娇嗔的?表情包。 虞峥嵘扯起嘴角。 要是让过去的?顾嵬知道他有一天会给他发这些可爱的?东西……呵。 虞峥嵘笑开。 那反应真的?会很有意思。 虞峥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嵬发消息，全是没有意义和营养的?东西，到顾嵬说自?己要去开会了才终止。 虞峥嵘开始认真吃饭，他都快吃完了，他点的?外卖才到。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天气还好，没凉，虞峥嵘就开盖就着再吃了一点菜，然后通通进冰箱里，晚上准备热一热再吃。 虞峥嵘收拾垃圾的?时候，觉得好麻烦。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生?活，从前不知道独自?收拾了多少?次屋子，可这一次确实……是因为从前也没有一个顾嵬给他前前后后收拾得妥妥帖帖吧。 虞峥嵘顶着太阳有点憋闷地丢了垃圾逃回?有空调的?地方，摸了一下自?己被晒得滚烫的?皮肤，瘫倒在沙发上，有一种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夏天的?疲惫感，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去想之前跟顾嵬玩笑间说顾嵬给他做助理的?事…… 虞峥嵘在想到这儿时，又沉默了。 他其实意识到了。 在点外卖看到预计到达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后，他坐地铁过去买回?来都不用?这么久时，虞峥嵘就意识到自?己在依赖顾嵬。 因为那个时候他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偏偏顾嵬不在。 他总说以前顾嵬不这样，但他以前也不这样。 虞峥嵘自?认独立，也从不觉得自?己会依靠谁，毕竟那么多年，他一个人生?活的?时间也并不少?。 ——是的?，虞峥嵘没法说他自?己待在家里的?时间更长。 因为回?忆过去，感觉总是绕不开一个顾嵬。 他好喜欢来他家找他，哪怕地铁两?个小时。 虽然他们彼此不会总是挂在嘴边，但心里都很清楚，在对方那儿，自?己就是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真的?一起经历过了很多。 虞峥嵘摸出手机，本来想着要不找人出去玩一下，但列表一滑，又没有兴趣。 不是找不到出去玩的?人，只是现在出去喝酒，没人接他回?家。不能尽情地喝。 虞峥嵘有点烦。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失去了自?己的?掌控，变得陌生?，可偏偏因为有所觉察，又似乎还在控制之中。 明了又模糊的?感觉……他很讨厌。 更重?要的?是，虞峥嵘的?心很矛盾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去想起顾嵬，对顾嵬有心动?吗？ 好像没有。 顾嵬的?心跳好吵，可他从不会。 好烦。 虞峥嵘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目光最后定格在了一场活动宣传。 是瓷器艺术展，地方离他不算很近，但也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虞峥嵘发现还可以购票后，就买了张票起身，去逛展。 本来，虞峥嵘以为自?己可以用?作品去忘却烦乱的?心绪——他都不求解决，只求能够暂时屏蔽。 可当他站在展览里时，就无端想到要是顾嵬在的话还能说几句话。 顾嵬虽然不懂，但正是因为顾嵬不懂，虞峥嵘可以跟他说这个作品属于什么风格，那个作品糅杂了哪两?种风格……可顾嵬不在，虞峥嵘只能安静地欣赏这些艺术品。 他忽然想到他和顾嵬关系还没那么要好的?时候。 虞峥嵘和顾嵬并非一见如?故，一开始甚至是不对付的?。 南方来的?小孩，在那个时候有点罕见。尤其虞峥嵘说话带着广这边的?口?音，就像个外来生?物一样出现在小孩子的?圈子里，被安排坐在了顾嵬的?身边。 那时候顾嵬邻居家的?小女孩和顾嵬虽然不同班，但两?个孩子是一起上下学——互相家长会帮忙接。 虞峥嵘和顾嵬一开始还互相不说话，直到那个小女孩过来，非常稀罕地围着虞峥嵘问东问西。 小女孩大?多数比起“帅气”的?事物，会更喜欢漂亮的?事物，虞峥嵘就属于后者。 所以，她和一干小姐妹眨巴着眼睛说虞峥嵘是她们见过最漂亮的?小孩时，虞峥嵘和顾嵬就结下梁子。 顾嵬当即一拍桌就不干了：“天月你有没有眼睛啊？！就他这瘦弱得跟猴崽子一样的?，怎么就是最好看的?小孩了？！” 虞峥嵘：“？” 他也不干了，一拍桌就是白话风华，顾嵬虽然听?不懂，但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大?战一触即发，直接打得老师来了，把?他俩都罚着最后留下来打扫教室。 但也是这样，让虞峥嵘和顾嵬的?关系变成了好朋友。 因为打扫卫生?擦黑板的?时候，虞峥嵘没忍住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画。 顾嵬看到了，凑过来跟他说：“你画画好好哦。” 虞峥嵘还记得他说自?己的?事，瞥他一眼，没理他。 但顾嵬打小就是厚脸皮：“你学了画画吗？” 虞峥嵘依旧没说话。 顾嵬：“干嘛不理我?？” 虞峥嵘面?无表情：“你刚刚骂我?的?事还没跟我?道歉。” 顾嵬：“？在办公室里我?不是已?经跟你说对不起了吗？” 虞峥嵘：“那是老师逼你的?，你说的?一点也不情愿。” 顾嵬：“……那你骂我?的?事你也没有跟我?道歉呢！” 虞峥嵘：“是你先骂我?的?。” 顾嵬语塞，反驳不了，但看着虞峥嵘冷冷的?目光，到底还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虞峥嵘微眯眼，确定他没有不爽，而是认真跟他道歉，才收起自?己的?锋芒：“我?原谅你了，我?也不该那样骂你，对不起。” 两?声对不起后，两?小孩就凑一起聊天。 顾嵬问虞峥嵘会不会画什么，虞峥嵘也不说会不会，但就是画给他看。 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做完的?教室卫生?，硬生?生?被他们拖到一小时，老师来检查两?人还在画画。 “……顾嵬！虞峥嵘！” 班主任深呼吸一口?气：“学校不是你们的?画室！！！” 后来……虞峥嵘记得老师帮他们一起搞完卫生?，送他们到各自?的?家长手里。 也是因此，他父母和顾嵬的?父母就认识了。知道两?小孩是打架被罚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小孩子嘛，看他们现在聊得很好就知道没什么事了。 尤其他们往校外走的?时候，顾嵬和虞峥嵘还在聊天。 顾嵬听?说虞峥嵘没吃过咸豆腐脑特别诧异：“你们那的?豆腐脑不是咸的?吗？！” “……我?们那是甜的?。”虞峥嵘皱眉，“咸的?怎么吃？” 他们聊到两?家父母互相认识互换了联系方式后，还有点依依不舍。 虞峥嵘都记得。 他其实交朋友很慢，那是第一次那么快就交到了朋友。 他甚至在这个时候回?忆起旧事时，想到第二天早上顾嵬就给他带了一碗咸豆花，顾嵬还说是他去哪哪哪买的?，他觉得最好吃的?咸豆腐脑。 虞峥嵘入嘴已?经有点温凉了，而且吃的?时候看着上头花花绿绿的?配料也不禁拧眉，但他还是试了一口?。 结局是虞峥嵘不吃。 不过顾嵬也不在意：“好吧，你真的?不吃咸豆腐脑。” 他端起虞峥嵘吃过一口?的?咸豆花，呼呼两?口?就吃完了，看得虞峥嵘忍不住问：“你是垃圾桶吗？” 顾嵬：“？干嘛？你才是垃圾桶呢。” 虞峥嵘：“你这么能吃，你不是垃圾桶谁是？” 顾嵬：“……我?没吃早饭好吧！我?妈说万一你不吃不就浪费了，到时候你会过意不去，勉强自?己吃完，所以我?就饿着肚子来的?。” 虞峥嵘：“？我?不会过意不去的?。还有万一我?吃呢？” 顾嵬：“那我?就去学校小卖部随便买点啊，这不很简单吗。” 虞峥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确实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和顾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尤其顾嵬对于他会画画这件事感到万分好奇，也跟着开始好奇他口?中有甜豆花、把?豆花当甜品的?南方，甚至为了对比，开始主动?约虞峥嵘，带虞峥嵘去他认为好吃的?地方吃饭……请虞峥嵘回?家一起玩……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他和顾嵬成为了彼此成长路上的?光与影。 虞峥嵘站在黑白两?面?的?一个陶瓷艺术品面?前，光影不可分，纠缠着成为两?个“个体”却又链接在一起。 一如?他和顾嵬一样。 所有人都认为，他和顾嵬就是一个在另一个就会在。 喜欢顾嵬吗？ 虞峥嵘还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像不习惯没有影子跟在背后的?日子。 正文 第37章 虞峥嵘在艺术展逛了差不多快半小时, 就收到?了顾嵬的消息。 【狗崽子：你出去了？】 虞峥嵘：“？” 他实在记得顾嵬没有连他大门监控啊。 【YZR：看个展，你怎么?知?道？】 【狗崽子：[截图]】 是一张运动步数的截图，半小时更新一次，虞峥嵘基本上几百的步数, 突然上千了。 【狗崽子：看到?更新了】 【YZR：？？？你有病吗？看到?更新了你就点进去看一下我步数更新没？】 顾嵬承认得大大方方：【这样可以推测你在家里做了什?么?】 【YZR：……】 虞峥嵘真是服了。 他没忍住, 噼里啪啦地给顾嵬打字：【你怎么?不干脆往家里装个监控算了呢？】 【狗崽子：想过啊，但?是暂时不是我家】 虞峥嵘：“？” 有病吧？ 虞峥嵘给顾嵬发了个定位, 是他那个城市的脑科医院, 还挺有名的。 【YZR：既然你都在那了, 顺便?去看下脑子吧：）】 顾嵬看到?, 笑起来。 他有时候觉得虞峥嵘也很神奇。 他不觉得他这些想法危险, 只是觉得“有问题”。 ……虞峥嵘好像就没有把他划分到?“危险”的行列里过。 所以，他什?么?时候可以对他动一次心?。 顾嵬叹气, 去问虞峥嵘在哪看展。 虞峥嵘知?道不理这人会?轰炸他, 他嫌烦，干脆发了定位。 多的不需要说，顾嵬看到?只有定位没有别的时, 就知?道不能多问, 自己去搜地址找一下就能找到?是什?么?展了。 一看就知?道虞峥嵘会?喜欢。 【狗崽子：有想买的展品？】 【YZR：没有】 【YZR：好看归好看, 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 虞峥嵘顿了下, 还是给顾嵬发了句：【回了】 回家的路上很顺利，没什?么?勾走虞峥嵘的心?思, 而虞峥嵘到?家后看着顾嵬那句“那你到?家和我说一声?好不好，我先去吃饭了”, 有点烦。 他不喜欢这么?腻歪…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很奇怪。 所以虞峥嵘思考过后，还是没有发。 总觉得…好像顺着顾嵬的意思, 会?有什?么?一样。 至于这个“什?么?”是什?么?，虞峥嵘自己都说不清。 顾嵬结束饭局出来没看见虞峥嵘给他发消息，也不意外。 他直接带点醉意跟虞峥嵘打电话。 虞峥嵘扫了眼来电，倒是没纠结，接电话就听见顾嵬不出预料地问他到?家没。 “你这不是废话？” 虞峥嵘捏着手里的笔刷：“四个小时过去了，我还没到?家，是要开到?哪儿？” 顾嵬玩笑道：“开来找我呗。” 虞峥嵘一个白眼：“我有病？” “你就不能有病一次吗。” “不能，不像你，出生时脑门就被夹了。” 顾嵬：“……” 虞峥嵘这张嘴真是…… 他无?奈笑起来，又?觉得好可爱。 因为可以通过虞峥嵘的语气想象得到?，说这话时，虞峥嵘那微扬的眉梢和含笑的眼，带着点慵懒，连带着眼尾的泪痣都生动起来，像爪子欠欠挑衅的猫。 让人生不起一点气。 顾嵬：“你吃了饭没？” 虞峥嵘：“能别问这种脑瘫问题吗。” “哦。” 顾嵬干脆利落：“你想我没有。” 虞峥嵘：“……” 一句话，直接给他干沉默了。 他安静片刻，一时间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虞峥嵘只是喜欢怼顾嵬，又?不是傲娇系，不至于要嘴硬说没有。 他得承认，在顾嵬问出这个问题的刹那，他就想要点头。 “……你不在家少了人跑腿做饭打扫家务，你少个人做这些，你不会?想？” 虞峥嵘反问顾嵬。 顾嵬没有一点不高兴，反而是有点得意地哼了哼：“那我的计划成?功了。” 虞峥嵘：“？” 顾嵬：“在你身?边操办你所有的事，让你习惯我的存在，这样你就没有办法丢下我了。” 虞峥嵘居然不觉得这话肉麻，而是呵呵一声?：“你把你那大男子主义想把喜欢的人养成?废物花瓶的话修饰得可真好听。” 顾嵬也不恼怒：“哼。” 虞峥嵘：“别恶心?我，一米九大个哼什?么?哼。” 顾嵬：“哼哼哼哼哼……” 虞峥嵘被他逗笑：“痴线。” 好久没听虞峥嵘讲白话，顾嵬顿了下，想到?小时候的事，又?笑起来。 虞峥嵘刚转学过来时口音明显，说话总是带“啦”，跟他们?说话偶尔也会蹦出几句白话，顾嵬那个时候好奇，还总是缠着虞峥嵘，让他跟他讲白话。 后来慢慢地，虞峥嵘就操着一口京那边的口音说话了。 顾嵬：“我应该下午回，有什?么?想吃的吗？” “零人问你。”话是这样说的，虞峥嵘还是想了想，“带一盒我们?之前旅游去吃过的那家鸡仔饼和蛋挞回来。” 顾嵬说好，那边有人喊了他一声?，顾嵬回了句：“等下，我和我对象说完就过来。” 虞峥嵘一顿。 因为他和顾嵬泡在一起的时候还挺多，所以听顾嵬跟别人说他是“对象”反而很少，虞峥嵘现在猝不及防听到?，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觉得顾嵬改口好快。 ……怎么?感觉以顾嵬的性?格，怕是幻想了很多次。 作为对象。 顾嵬和对方讲了几句话后，才跟虞峥嵘聊回来：“小猫。” 顾嵬低声?说：“我先去办事了，等我回家。” 虞峥嵘有点烦他啰嗦：“快滚。” 顾嵬笑着挂了电话。 虞峥嵘放下手机后，望着面前铺色后迟迟没落笔的画，无?声?呼出口气，还是把笔丢进了小桶子里起身?。 ……顾嵬真的有点过于肉麻黏糊了。 虞峥嵘想到?刚才顾嵬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心?想. 顾嵬确实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事情办得很顺利，半个月后正式签约，甚至还签好了合作意向书。 顾嵬带回来的不只有虞峥嵘想吃的蛋挞和鸡蛋仔，还有好消息。 他把东西送进烤箱复热时，也是回头跟虞峥嵘说：“ZH资本那边给我递了一张九月慈善晚会?的门票，他们?主办的。” 虞峥嵘当然知?道这个，说是慈善晚会?，其实也算，只是在慈善外，是很多的利益涌动。 是商人们?谈事的生意场。 虞峥嵘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懒懒道：“噢，那恭喜你啦。” 顾嵬非常高兴：“是啊，终于要有正式的工作了。” 其实那张门票也只是敲门砖，但?顾嵬亦有自信和骄傲。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拿到?想要的offer，毕竟，他的实力从来都不差。 虞峥嵘轻扯起嘴角，似笑似讽。 而顾嵬把复热了一下的点心?端出来放到?桌子上后，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抱虞峥嵘。 虞峥嵘倒是没有躲，他脑子里还是记得顾嵬目前是他对象的。 顾嵬身?上从外面带回来的暑气还未散，报上来时很烫，还有扑面的热气。 虞峥嵘微顿后，忍不住笑了下。 他笑出声?，所以顾嵬听得清楚，微怔后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紧，拉长了语调和虞峥嵘说话：“你笑什?么?？” 他有点期待。 然后就听见虞峥嵘说：“你心?跳真的好夸张。” 顾嵬：“……” 这话说得太虞峥嵘了。 含笑的声?音，莫名的语气。 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尤其虞峥嵘下一句话是：“就那么?喜欢我吗？” 完全在调侃。 顾嵬梦回被他抓住把柄时，被他勾着肩膀，笑眯眯地威胁：“不给我洗画具我就告诉祝姨哦。” 顾嵬想想，就又?无?奈，又?恨得牙痒痒。 虞峥嵘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欢，甚至可以用?这样的语气提起……却不能喜欢他一下。 顾嵬没忍住，直接张嘴，低头就咬了一口虞峥嵘的肩膀。 虞峥嵘轻嘶，抬手一巴掌冲他后心?过去：“真当狗了？！” 不是生气。 顾嵬眨巴了下眼，意识到?什?么?，眼睛亮亮地抬起头：“小猫。” 他眼里带着的光过于闪耀，虞峥嵘都被晃了下，然后下一秒，就见顾嵬有点按耐不住似的凑过来。 他停了一瞬间，才手疾眼快地抬手，挡住了这个吻：“……” 顾嵬亲在虞峥嵘的掌心?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冷下去，反而因为虞峥嵘微微瞪大眼睛，多少有些惊愕，再加上顾嵬确实结结实实地撞在他掌心?里，所以烘托出了暧.昧的色彩。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以虞峥嵘的反应，刚才竟然停顿了一下才挡住顾嵬。 顾嵬自然注意到?这点，眼睛更加亮，索吻被拒也不在意，还抓着虞峥嵘的手腕，没忍住又?亲了亲他的指缝。 虞峥嵘：“？” 顾嵬扫过时很痒，还有…… 虞峥嵘直接一巴掌糊他脸上，声?音清脆：“你是狗吗？！” 顾嵬张嘴就是：“汪汪汪。” 然后又?亲他一口。 虞峥嵘：“？？？” 他一直都知?道顾嵬脸皮厚，但?能到?这种地步……不是？ 虞峥嵘觉得有点惊悚了：“……” 难得有虞峥嵘无?话可说的时候，顾嵬本来就很好的心?情更好，只恨自己不能亲亲他的脸和嘴。 但?顾嵬拉下虞峥嵘的手，低头埋在他的颈窝，像猫科标记气味一样拿自己的脑袋拱了拱：“小猫。” 他说：“你好可爱啊。” 虞峥嵘：“……” 他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成?手刀状，直接往顾嵬脖子一砍。 “嗷。” 顾嵬缩了一下，松开虞峥嵘，抓住了他两?只手，对上虞峥嵘面无?表情的脸，又?笑：“先吃东西吧，等下又?凉了。” 虞峥嵘抽手去咬了口蛋挞。 很美味的蛋挞，KFC的蛋挞在这种地方都是小巫见大巫，独特的香味，和有点曲奇口感的蛋皮，并不拔干……很香甜。 虞峥嵘想到?刚才顾嵬亲他手时的模样，还有顾嵬学狗叫…… 他偏头看向顾嵬：“你再狗叫两?声?看看？” 顾嵬：“？” 要不是了解虞峥嵘，顾嵬都以为他在骂自己了。 顾嵬思考半秒：“有什?么?好处吗？” 虞峥嵘：“？” 有好处你就能叫？？？ 虞峥嵘都□□沉默了：“……” 他盯着顾嵬：“那，你要什?么?好处？” 顾嵬盯着他的脸。 虞峥嵘的脸很漂亮，顾嵬从前看网上说哪个明星是女娲毕设，他觉得他们?都没有虞峥嵘十分之一好看。 他揉搓过这张脸很多次，也捏、掐过很多次，唯独没有…… “让我亲一下你的脸。” 顾嵬怕虞峥嵘一巴掌就过来了，甚至还自己给自己降价：“你只要让我亲一下，你想听我学狗叫我就学狗叫。” 面子、自尊这种东西要了干嘛？ 要了又?亲不到?他的小猫。 虞峥嵘：“……” 对不起，但?他可耻的心?动了。 主要是习惯跟顾嵬比了，只要能压顾嵬一头，他就会?忍不住有点得意，会?想要去做…… 虞峥嵘稍偏首：“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顾嵬：“！！！” 他唰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虞峥嵘：“？” 他那句突发什?么?疾病还没出口，就见顾嵬兴奋地围着他转圈圈：“小猫！我可以亲你？！我可以亲你？！？！？！？！？！？” 虞峥嵘：“……” 草了，顾嵬为什?么?跟个二百五一样。 好傻啊。 他为什?么?会?跟这种傻缺说试试？ 虞峥嵘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有点烦疯狂晃悠的顾嵬，刚想跟他说不亲就滚，顾嵬又?突然蹲下来，把虞峥嵘扑得手里的蛋挞差点飞了：“狗崽子，你别那么?……！” 顾嵬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就亲在他的泪痣上。 还是带声?的那种。 正文 第38章 “……” 虞峥嵘没了声音。 那撞上来的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虞峥嵘觉得自己和世界好像隔开了。 顾嵬的动?作、声响，都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滑过，却又好像只是“滑过”，没有被记住一样。 这不对劲。 虞峥嵘怔愣地看着过度兴奋的顾嵬：“……” 他又没忍住：“傻逼。” 顾嵬现在就?是虞峥嵘骂他什?么他都能傻笑, 他高兴地圈着虞峥嵘, 低头贴上他，虞峥嵘没躲, 顾嵬就?更加兴奋：“小猫！” 顾嵬拿自己的脸贴着虞峥嵘的脸, 背后不存在的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虞峥嵘：“……” 他受不了顾嵬这副傻样：“给我?起?来…别挤我?了！” 顾嵬现在学会了不听, 等虞峥嵘真的生气了再撒手。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 说着：“我?还想再亲你?一口, 可以吗？” 虞峥嵘：“？” 他不可思议：“你?别得寸进尺…都说了松开我?。” 顾嵬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自己是该松手了。 他放开虞峥嵘：“我?松手了, 那还可以再亲你?一口吗？” 虞峥嵘：“？你?是听不见?我?前半句是什?么吗？” 顾嵬看他几秒, 虞峥嵘用强硬的眼神拒绝，然后下一秒就?见?顾嵬张嘴又是：“汪汪汪。”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没吃完地蛋挞塞到?还想说什?么的顾嵬嘴里?，凉凉道：“再废话给我?滚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好好想想这个家谁做主？” “这个家” 虞峥嵘并不知道自己的措辞被顾嵬捕捉到?, 一秒就?好了, 嚼巴两下吃掉蛋挞：“你?做主。” 顾嵬今天心?情好到?爆：“你?是话事人。” 虞峥嵘无话可说, 把又往他这儿凑的顾嵬推了把：“离我?远点，热死了。” 顾嵬：“那把空调调低就?可以离你?近点吗？” 虞峥嵘：“？” 有病吧。 他没说话, 顾嵬就?在安静几秒后，试着靠近他。 虞峥嵘没挡开他, 顾嵬便心?满意足地将人抱在怀里?，诉说着两日未见?的相?思：“小猫，我?好想你?啊。” 虞峥嵘啪一下糊他脑门上：“你?能别那么黏糊吗？” 顾嵬随他动?手, 只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着道：“不行，你?都说我?是狗皮膏药了，不发挥点狗皮膏药的作用，小猫你?就?说话不算数了。” 他义正辞严：“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 虞峥嵘：“……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顾嵬：“想干嘛？” “想带你?去医院看脑子。” 虞峥嵘语气诚恳：“你?回来路上被车撞了脑花晃成浆糊了？” 好会骂人。 好可爱。 顾嵬想咬他一口，却不能，只能把人抱得更紧，也不说什?么。 他就?抱着虞峥嵘的身躯，也没碍着虞峥嵘的手——至少?是没碍另一只手，所以虞峥嵘还是忍了下。 也不算忍，主要是从小到?大没见?过多少?次顾嵬这样的傻样，现在顾嵬变成个恋爱脑了，哪怕虞峥嵘这段时间?见?得确实不少?，也还是会觉得稀罕。 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见?着，珍惜一下。 虞峥嵘想着，干脆拿出手机，在顾嵬还没问?干嘛时，手疾眼快抬手咔咔就?拍了几张照片。 顾嵬：“……？” 虞峥嵘低头，和顾嵬一起?看他的杰作。 拍得很好，顾嵬抱着他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 顾嵬稍怔，心?跳更加猛烈。 但虞峥嵘和他想的是两码事：“嗯。” 虞峥嵘满意点头：“真傻。” 他说顾嵬。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两个字就?明白了虞峥嵘为什?么拍照，但他完全不介意。 他低下头，埋在虞峥嵘的肩膀上，觉得虞峥嵘真的像猫。 可爱不自知，一举一动?都勾人得紧。 偏偏人要摸他的时候，他又会翻身躲开，要是继续再摸，就?是一爪子了。 只有顺着他的意，他才能勉强允许接近。 顾嵬愿意傻一辈子。 只要虞峥嵘会因为他的傻停留，会因为这些笑起?来…… 顾嵬嗅着虞峥嵘身上的气味，身心?都放松下去。 他就?这样挂在虞峥嵘身上，虞峥嵘也没赶他。 虞峥嵘也说不出自己是喜欢还是讨厌顾嵬抱他，他只能说他无所谓。至少?不讨厌。 就?是觉得好笑。 顾嵬谈起?恋爱居然是这副模样……离谱。 桌上的蛋挞和鸡仔饼没吃完，因为份量不少?。 虞峥嵘不吃了就碰碰顾嵬：“收起来。” 顾嵬乖乖松手去收拾东西，还帮虞峥嵘把湿纸巾拿过来让他擦手。 “说起?来我?这次还遇上何天月她对象了，你?还记得吗？” 顾嵬一边收东西，一边跟虞峥嵘说：“就?是小学和我?们一个学校的何天月。” 虞峥嵘当然记得：“你?邻居，算你?半个青梅竹马？” 何天月初一和他们也是一个班，只不过就?读了一周，因为父母工作变动?，到?了沪那边，大家就?没见?过。 还是高中时因为一些缘分，又互相?加上了联系方式。虽然没怎么见?过了，不过偶尔还会在动?态里?聊两句。之前虞峥嵘和顾嵬去沪那边玩的时候，也和她一起?吃过饭，她还带他们出去玩过。 顾嵬一听到青梅竹马就警惕地竖起?耳朵：“不是青梅竹马！只是邻居！” 虞峥嵘：“？发什?么癫？” 顾嵬唰一下就?闪现到?虞峥嵘面前蹲坐下来，然后一把抱住人，确认虞峥嵘没有推开他，才安心?。 虞峥嵘拍了一下他的狗头：“突发恶疾？” 顾嵬嘟囔：“我?以为你?吃醋了。” 虞峥嵘：“？” 谁吃醋？ 虞峥嵘张嘴就?想说“我?又不喜欢你?我?吃什?么醋”，但话还没出口，他突然、也终于无端意识到?，这话要是说出来，顾嵬会很难过。 也会显得他很渣吧。 给抱给亲脸也让顾嵬抱着他睡觉，就?是不喜欢顾嵬…… 虞峥嵘到?底还是憋了回去：“我?没有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 顾嵬不肯说了：“没事。” 虞峥嵘却突然想起?来了：“噢，小时候他们说你?们俩是一对。” 顾嵬：“……不是！！！” “啧。” 虞峥嵘又是一巴掌过去：“收声，我?又没说你?们是，你?急什?么？” 不过…… 虞峥嵘问?：“你?真的没有喜欢过她？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闹都没有？” 就?是那种小孩子扮家家酒时，会有小男孩希望自己做爸爸时，谁做妈妈的……感情。 虞峥嵘都不知道算不算男女之间?的喜欢，毕竟孩子的情感是朦胧的，有时候只是主观意义上觉得这个朋友让自己舒服，但到?底有没有“喜欢”？其实也说不准。 人类的感情，本来就?很难准确定?义。 “没有！！！” 但是顾嵬要急死了：“他们都是因为她有时候会和我?上下学，有时候因为我?出门急了忘带东西然后帮我?妈给我?带东西所以造谣我?！！！” 顾嵬抬头看着虞峥嵘，把人圈在怀里?：“你?怎么也这么认为？！明明我?跟你?认识后，我?就?只跟你?玩，我?都没和她一起?上下学过了！” 之前两方家里?会互相?蹭一下车，但是因为顾嵬和虞峥嵘玩得很好，虞峥嵘回家又磨磨蹭蹭的，何天月喜欢放学就?往家跑，不会等待，所以确实在虞峥嵘转学过来后，顾嵬就?再也没有和何天月一起?上下学。 虞峥嵘思考了下：“好像是因为小时候何天月夸我?长得好后，我?俩打了一架？” 他也不太记得了：“我?以为你?是因为何天月夸我?…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 是的。 就?是因为这么一件事，虞峥嵘一直以为顾嵬是直男，没想过他会喜欢自己。 顾嵬：“？？？”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虞峥嵘：“你?就?因为这个一直觉得我?只会喜欢女生？？？” 那他也太冤了吧？！ “我?当时跟你?打架明明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没有你?好看，我?那个时候觉得我?才是天下第一帅的……” 顾嵬还不忘补一句：“当然，现在你?才是天下第一好看的。” 虞峥嵘呵呵：“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只能往你?后面排了？” 顾嵬不敢说不是，毕竟他们彼此真的过于了解：“就?，并列第一。” 虞峥嵘啪一下就?是一巴掌。 顾嵬其实不痛，但他还是嗷了一声，因为这样能让虞峥嵘解气。 虞峥嵘气笑：“会不会并列第一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嵬真的有话要说：“我?在外面都说你?超级好看的！” “你?那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说自己有个长得好看的兄弟显得自己更有面子。” 虞峥嵘冷嗤：“狗崽子，我?还不知道你?？” 虞峥嵘的坐姿是比较豪迈的，所以顾嵬蹲在他面前，再抱紧一点，就?可以埋在他的怀里?。 顾嵬也是这么干的。 他跟虞峥嵘撒娇，在他的怀里?乱蹭，嗅着虞峥嵘的气息，感受着虞峥嵘的温度，还有薄薄衣物下的线条轮廓，心?躁动?不已的同时，语气却又全是纯爱的打闹。 顾嵬：“那你?不能拿以前兄弟朋友的关?系去批评现在的我?啊。” 他嘀咕，因为是发自内心?的话，所以哪怕再肉麻，出口也非常顺利：“那时候我?只把你?当最好的兄弟，现在我?把你?当非你?不可的一生伴侣啊。” 虞峥嵘：“……” 他安静两秒，动?动?脚，却避不开顾嵬过于炽烈的心?跳。 就?像躲不了顾嵬的感情一样。 “……” 虞峥嵘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吐槽，却没有一句出口。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就?由着顾嵬埋在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顾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闪而过。 不知道是什?么，不过…… 虞峥嵘想。 顾嵬在家里?挺好的。 正文 第39章 晚上睡觉时, 顾嵬迫不及待地进被?窝抱住了虞峥嵘。 虞峥嵘本来?都快睡着了，被?他贴上来?，清醒了几?分，抬手?就想打, 但被?抱得太紧, 抽不出来?，只能有气无?力地说一句：“你别跟个狗一样行吗？” 就好像那?种大?型犬, 见了人就兴奋, 想往人身上扑。 顾嵬不听, 把人抱紧在怀里, 低下头, 埋在虞峥嵘的发间，含混又满足地开口：“汪汪汪。” 虞峥嵘：“……” 他真是服了。 虞峥嵘没?半点脾气了, 无?语翻个白眼, 就继续睡觉。 他睡着很快，顾嵬搂抱着他，心满意足地感受着他的呼吸起伏。 终于又可以抱着虞峥嵘睡觉了。 他在酒店的床上, 最想念的就是此情此景。 顾嵬低下头, 小心地偷亲了虞峥嵘的发丝几?口, 有一种漂浮的心都落叶归根了的安心感。 看见虞峥嵘的步数更新时, 顾嵬是真的慌了一下。 虞峥嵘那?次不辞而别的逃跑，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本来?就害怕哪天虞峥嵘就不和自己玩了, 或是玩得没?有那?么好了，遇见了更加意气相投的朋友, 他要往后排……自从觉察到自己对虞峥嵘的喜欢后，顾嵬就总在担心这些。 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虞峥嵘有时候也?会聊不到一起。 他没?有一点艺术天赋。 就像虞峥嵘说的，至今都分不清玫瑰红和大?红色的人…… 顾嵬把怀里虞峥嵘抱得更紧。 他好像不是虞峥嵘的最佳选择, 可他还是舍不得松手?。 哪怕他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让他不是一个“良人”，但他就是不愿意放手?。 说他幼稚也?好，说他偏激也?罢，他真的不能接受他在虞峥嵘那?不再是第一位。 虞峥嵘可以一辈子都不喜欢他，但他心中除开血脉亲情的排序，他必须是第一。而且还得是不带任何犹豫的第一、唯一. 第二天早上虞峥嵘醒来?的时候，身边又空了。 他打了个哈欠，去摸手?机却没?摸到：“？” 他习惯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的，这样万一有人找他有急事，即便静音了，震动也?能给他震醒。 所以……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起床开门，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冲正在厨房切菜的顾嵬砸过去。 他没?有压着声音，顾嵬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了虞峥嵘的动作，他接住枕头，有点无?奈：“小猫……” “我?手?机呢？”虞峥嵘走?到他面前，抱胸睖他，“你吃肚子里了是吧？” 顾嵬：“。” 虞峥嵘见他不说话?，啧了声后抬脚踹他：“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他是真不明白。 顾嵬其实?本来?没?想给的，但看虞峥嵘伸手?，就下意识地乖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不干嘛。” 虞峥嵘：“？” 他打开手?机，确认没?有什么消息：“你真该去看一下脑子。” 顾嵬嘀咕了句。 他说什么，虞峥嵘没?听清：“什么？” 顾嵬清了清嗓子：“没?事。” 虞峥嵘：“？” 问号打完，又是一脚：“打哑谜是吧？” “…我?就是说，也?不知道你在等谁的消息，这么宝贵自己的手?机。” “？” 虞峥嵘真的觉得顾嵬要去看一下脑子了：“我?要把你一晚上没?看的手?机揣走?，你不会想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人找自己，万一有要紧事？” 显然，顾嵬压根没?听进去后半句：“你要把我?手?机揣走?？！” 他眼睛亮亮地，直接把手?机拿了出来?：“给你。” 虞峥嵘：“？？？” 他无?语凝噎，最后化作了一句：“…算了，我?不跟傻子说话?。” 顾嵬：“！我?不是傻子！” 虞峥嵘呵呵：“你现在比二百五还二百五，是二百五中的二百五，二百五点二百五。” 顾嵬：“。” 他被?虞峥嵘这话?逗笑，用手?臂圈住他，没?用自己沾了油的手?碰他：“小猫。” 他低下头，完全是无?意识地，就这样在虞峥嵘的鬓角处亲了口：“你好可爱啊。” 虞峥嵘：“……” 虞峥嵘：“？” 顾嵬亲的突然，没?有一点预兆，莫名比昨天那?一下感受要分明。 炽热的…还有他的呼吸。 虞峥嵘怔愣了下，一时间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顾嵬也?就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过于放松做了什么……糟糕！！！ 顾嵬试图挽救：“小猫，我?……” “我?们说好的只有一下。”虞峥嵘刚好和他一起开口。 两人顿住，虞峥嵘偏头看向顾嵬，对上顾嵬深邃的眉眼。 他也不是没有在这个距离看过顾嵬，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一下，又或者因为今天醒来没有赖床躺一会儿，虞峥嵘觉得自己的脑袋莫名有点发胀，以至于有一瞬的晕眩感。 他其实?一直都承认顾嵬这张脸很完美。 顾嵬的喉结微滚，太近了…… 他慌乱地躲开视线，顺着虞峥嵘的话?滑跪：“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虞峥嵘：“……” 他安静了两秒，觉得顾嵬的心脏太吵了。 顾嵬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那?个震动的感觉，比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来?电时还烦。 嗡嗡的。 虞峥嵘：“这事不是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顾嵬知道他会这样说，其实?就是要“出气”：“那?你说要怎么样？” 要怎么样？ 虞峥嵘想了下。 他忽然想到昨天看到的视频，有点恶劣地勾起嘴角：“你蹲下。” 顾嵬乖乖蹲下，仰头看着虞峥嵘：“这样？” 虞峥嵘笑起来?，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闪过璀璨的光芒，他拿出手?机，对着顾嵬录视频，然后伸手?：“爪子。” 顾嵬真是下意识地就把手?放到了虞峥嵘的手?上，然后反应过来?这像什么：“……” 虞峥嵘笑得更深，捏捏他的手?后，又摸了把他的脑袋：“乖狗狗。” 顾嵬：“……” 他麻木地看着虞峥嵘停了录制，在对上虞峥嵘的笑脸时，真是没?有半点脾气。 所以顾嵬还乖乖蹲着：“可以了吗？” 无?奈又宠溺的口吻。 虞峥嵘没?有意识到，因为…其实?从很早开始，顾嵬对他就有颇多?纵容。 虞峥嵘听到他这话?，不仅没?有心虚，还一扬眉梢，反而更起坏心。 他抬手?压着顾嵬的脑袋，示意他等着。 然后看了视频，确认拍得足够完美，才又揉一把顾嵬的脑袋，还非常意味不明地拍拍他的头：“起来?吧。” 顾嵬：“……” 他看着虞峥嵘张牙舞爪地模样，心就痒得不行。 那?声“起来?吧”，差点让他别的地方起来?。 顾嵬伸手?，再度用手?臂把作恶的人揽入怀中，低下头，蹭了蹭虞峥嵘的颈窝：“你是坏小猫。” 顾嵬的头发本来?就蹭得虞峥嵘脖子痒，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虞峥嵘起一身鸡皮疙瘩：“别恶心我?。” 顾嵬噢了声，又眼巴巴地看着他：“小猫，我?都牺牲那?么大?了，你再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这个。” 虞峥嵘指了指自己手?机里的视频：“是你刚才道歉的赔礼。” 虞峥嵘说着，又忽然勾唇一笑：“还想亲我?啊？” 他笑起来?太美了，天然的蛊性，像钩子，一把就牢牢挂住人心头软肉，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傻楞楞地跟着走?。 顾嵬下意识点头。 虞峥嵘就晃了下脑袋：“你拿什么来?换呢？” 顾嵬心脏砰砰跳：“你想要什么？” 虞峥嵘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 就算是他的命。 虞峥嵘笑得更深，他看着顾嵬看直了眼后，眼里闪过恶劣的同时，也?是一巴掌糊顾嵬脸上：“你想得真美。” 他轻哂：“切你的菜去。” 顾嵬：“……噢。” 失落地转身去了。 虞峥嵘看着他，心情不错地回房洗漱，同时也?是反复观赏了几?遍视频。 可惜不能发出去……所以虞峥嵘只能意味不明地发了个动态，艾特顾嵬—— 【YZR：狗一样的@GW】 不知道的都以为他在骂顾嵬，朋友们纷纷评论?好骂，两边家长都不怎么刷动态，所以也?不用担心看到会想什么。 就算会，虞峥嵘也?不在意。 他是和顾嵬做朋友，不是和顾嵬的父母做朋友。 顾嵬不在意的事，他父母在意也?没?用。 就像这么多?年展斐姝总要他对顾嵬客气点，虞峥嵘不仅没?有半点客气，每次展斐姝说完后，他就会忍不住变本加厉地欺负顾嵬。 是逆反心理?，也?有点“就因为这狗崽子被?训了所以不爽”的感觉。 但反正顾嵬不在意。 他俩就是这样打闹着长大?，以前顾嵬不喜欢他的时候，可是会“还”回来?的。 吃过中饭，顾嵬跟虞峥嵘说自己要出门：“西装有点不合身了，去定制新的。” “你又长了？” 虞峥嵘比划了下：“好像没?有啊。” 顾嵬：“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点紧了……” 虞峥嵘听到这话?，就摇头感慨：“你再练就要成男菩萨了。” “……你不许打裸模的主意。” 顾嵬一听就知道：“不许！” 虞峥嵘想到上午的事，忽然灵机一动：“那?我?要是允许你亲我?呢。” 顾嵬：“……” 他一点点瞪大?眼睛，惊喜又不确定地看着虞峥嵘：“真的？” 虞峥嵘望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只能亲脸。” 顾嵬挣扎了一下，很勉强地保持着讨价还价的理?智：“有点亏……我?锻炼了那?么多?年啊，而且你也?知道你很难找到像我?身材比例这么完美的模特……你期待了那?么多?年，就只给我?亲一次的价格…小猫，你这样会显得你的眼光很廉价的。” 虞峥嵘轻嗤，以他和顾嵬的了解程度，当然知道顾嵬这资本家在想什么，但他有得是法子拿捏这狗崽子。 虞峥嵘双臂环胸，笑吟吟地补充：“急什么？我?的意思是随时都可以，但是只能亲脸。不限次数。” 顾嵬：“！！！！” 完蛋。 被?拿捏了。 但是……他当场就要脱自己的上衣：“我?可以！！！！” 正文 第40章 虞峥嵘看着顾嵬的?腹肌, 感?叹那分明的?线条确实让人?心痒痒着想?入画的?同时，也是抬脚就往顾嵬身上踹了一下。 顾嵬真的?是本能地抓住他的?脚腕，抓住后，他就顿住了。 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 虞峥嵘斜躺着, 穿着五分裤，灰蓝色的?裤子和他冷白的?肌肤相互映衬, 看得?顾嵬恍神。 更别说虞峥嵘的?脚踝被他抓在?手?里, 一只手?就抓满, 显得?虞峥嵘更加孱弱——其实虞峥嵘也没有那么弱鸡。 虞峥嵘可是在?顾嵬开始打拳后才打不过顾嵬的?, 在?那之前, 他和顾嵬一直是平手?，哪怕顾嵬有健身。 要知道, 虞峥嵘的?胳膊是有肌肉的?！ 只是能够掌控住虞峥嵘的?什么, 就会让顾嵬诞生出一种?不好言说的?情?绪。 这个位置…… 他只要一拉，虞峥嵘就会滑下来…… 偏偏虞峥嵘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笑着跟他说：“急什么？又不会跑。” 虞峥嵘完全就是逗人?的?心态：“现在?暂时不想?画, 想?画的?时候再说吧。” 顾嵬盯着他的?脚和小腿, 视线如蛇一般顺着虞峥嵘的?小腿攀爬而上, 往裤腿里面去?窥视。 若隐若现的?颜色, 明暗交错。 只有顾嵬自己知道，他到?底将后槽牙咬得?多紧, 才克制着没有摸上去?。 摸上去?就完了。 和现在?的?性质完全不同了。 见顾嵬没有回应，虞峥嵘打了个问号：“？怎么？你现在?还学会用沉默抗议了？狗崽子…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啊？” 虞峥嵘挣动了一下自己的?脚, 顾嵬就回神，抬眼看向拧着眉不爽的?虞峥嵘，知道虞峥嵘不是真的?生气。他慢半拍地动了下眼睫, 开口道：“不是…我就是在?想?，那我们的?交易从什么时候开始。” 虞峥嵘扬眉：“那当然要你付了报酬再说啊。” 顾嵬低下头：“我就知道。” 他抓着虞峥嵘的?脚步松手?，语气郁闷：“那你故意钓着我怎么办？你总是干这样的?事。” 虞峥嵘也不否认：“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他满脸写着“来讨好我”。 顾嵬呼吸一滞，被虞峥嵘的?锋芒挑衅到?真恨不能把人?压在?身下酱酱酿酿。 但不行?。 好不容易和虞峥嵘走到?这一步，他不能前功尽弃…… 顾嵬低下头，不去?看虞峥嵘，微闭着眼，软了语调，顺着虞峥嵘的?意思去?说好话：“虞老师，你全天?底下最好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说了好多最，吹了好多彩虹屁，虞峥嵘这一次听着不会觉得?肉麻了，倒不是因为心境变了，而是因为这是虞峥嵘要求的?。 看顾嵬低声下气地吹捧他……很爽。 虞峥嵘笑着，听顾嵬搜肠刮肚把能说的?都说完，实在?没什么可以说了，又眼巴巴地看着他：“小猫……” 虞峥嵘就靠着沙发扶手?，冲他勾了勾手?。 顾嵬魂都要被他勾走了。 他松开虞峥嵘被他抓的?滚烫的?脚腕，撑着沙发靠背倾身靠近。因为虞峥嵘是半躺在?沙发上的?，顾嵬这样，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他的?心跳紧绷着，有些过于响烈嘈杂，还没贴到?虞峥嵘身上，虞峥嵘就先感?觉到?了那强劲有力的?跳动。 虞峥嵘稍顿，终于意识到?了一点暧.昧，正要支起身，顾嵬的?另一只手?就在?他动作的?刹那一把搂住他的?腰，然后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次没带声，甚至如蜻蜓点水般，却泛起涟漪。 虞峥嵘一时间没说话，顾嵬又亲了他一下。 他克制着，却又好似忍耐不住，用唇摩挲虞峥嵘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虞峥嵘忽然就觉得?滚烫，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蔓延。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抬手?就糊顾嵬脸上，把人?脑袋推开了点，微拧着眉：“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顾嵬的?嗓音沙哑，完全没有品尝够虞峥嵘的?味道，他恨不得?能够亲上虞峥嵘那张厉害的?嘴巴，狠狠地和他纠缠，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所以那种?饥渴在?只能汲取一点表皮的?水珠时，只会酝酿出更深更加具有毁灭性的?欲.望。 顾嵬：“小猫。” 他跟虞峥嵘说：“是你说仅限脸，就可以随便亲的?。” 他这话语气带着几分危险，像是在?失控的?边沿。 然而虞峥嵘一个问号打出，就问顾嵬：“你在质疑谁？” 都不需要虞峥嵘再多说什么，听到?这话的?刹那，顾嵬就立马滑跪：“……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嵬低下头，埋在?虞峥嵘怀里，也把虞峥嵘困在身下：“我就是还想再亲亲你。” 虞峥嵘懒得?和他计较，一巴掌糊他后脑勺上：“你真要把狗皮膏药诠释完整了。” 这么黏人?，实在?不太符合顾嵬的?外在?形象。 顾嵬紧紧地抱着虞峥嵘：“都怪你。” 虞峥嵘：“？” 顾嵬恨恨地，想?咬他，又憋不住，干脆抬头咬了虞峥嵘的?肩膀一口，含混道：“你总是吊着我。” 他用了点力，虞峥嵘吃痛，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背肌：“狗崽子……撒嘴！” 顾嵬知道他没真的?生气，就变本加厉，更用力地咬了下。 虞峥嵘轻嘶，干脆利落地直接抓住顾嵬的?头发，逼迫顾嵬抬头。 他拧着眉看顾嵬，就见这人?居然比他还委屈，幽怨地盯着他。 虞峥嵘：“？” 他气笑：“你上回咬我那一下印子两天?才消…你他大爷的?真是狗是吧？” 顾嵬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心情?又好了很多，眼睛也亮亮的?：“那这次的?要更久才能消了。” 虞峥嵘：“？？？” 顾嵬低眼，看着露了半边的?牙印，舔了下自己的?尖牙，回味着虞峥嵘皮.肉的?滋味，又有几分心痒难耐：“我有时候……” 他跟虞峥嵘说：“会有我们没再谈的?实感?。” 虞峥嵘：“？” 他真是一点也不心虚，只觉得?顾嵬脑子有病：“首先，我们本来就只是试试；其次，你对外说我是你对象我也没拦着；最后，你别以为这样说就能掩盖你犯狂犬病咬我……啧。” 虞峥嵘说：“我该不会要去?打疫苗吧？” 顾嵬：“。” 他被虞峥嵘逗笑，那点翻涌的?暴戾也被压下。 他低下头，在?虞峥嵘明明被他咬过却依旧没躲的?情?况下，晦涩的?情?绪终于消散，只有欢愉缱绻：“小猫。” 顾嵬低头蹭了他一下：“我不是真的?狗好吗？” “你和真的?狗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虞峥嵘踹他一下：“起来了，不是要出门吗？” “那你一起去?吗？” “…你去?哪？” 顾嵬报了个大型商场，里面那家西装是他常穿的?牌子，过去?也不是买现货，而是量身定做。 离这边是有点距离的?。 外头太阳很大，虞峥嵘该拒绝。 但他思考了片刻后，在?顾嵬意料之外地点头。 “正好晚饭在?那边吃了吧。” 虞峥嵘说：“想?吃火锅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嵬都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失望了。 虞峥嵘陪他一起？ 怎么可能。 因为时间也不算早了，所以他们收拾一下就出发。 天?气好热，虞峥嵘就穿了件无袖坎肩和五分裤，看得?顾嵬把他按回去?：“你换件带袖子的?衣服。” 虞峥嵘：“？你有病啊？” 顾嵬要气死了：“从你袖子看过去?能看到?里面！” 这个袖子太宽大了。 虞峥嵘真的?觉得?他有病：“我一男的?……” 顾嵬幽幽：“现在?一堆男的?虽然不是同性恋但对睡漂亮男生不仅没意见还喜欢，甚至会意-淫。” 虞峥嵘：“……” 面无表情?地去?换了。 也不是虞峥嵘单纯，只是他真的?不会往这方面想?。 他也不是在?意这些…其实就是单纯地想?想?觉得?恶心，穿个带袖子的?也不会怎么样，不想?跟顾嵬掰扯了。 就是因为这一出，上车后两人?都没声。 安静很久，虞峥嵘突然问顾嵬：“你怎么这么了解？” 顾嵬呵呵：“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是没有觉察，但我看得?清楚有多少人?对你起过歹念。小猫，你就像是一朵漂亮的?花，总有心思肮脏的?人?除了欣赏还想?将你摘下。” 虞峥嵘：“？好恶心的?比喻。” 话是这样说的?，他睨了一眼顾嵬：“你不也想?摘掉？” 顾嵬不仅想?摘下他，还想?把他连根移植到?自己的?花园里关起来，以为他不知道他那霸王般的?狗脾气？ 顾嵬：“但我的?花园里只有你，我也只看中了你这一朵花，所有的?肥料，水、营养……全部?都给你。” 虞峥嵘是唯一的?。 他甚至可以用他的?命饲养他。 虞峥嵘：“……算了你别说了。” 他五官皱在?一起：“好恶心。” 顾嵬笑起来，确实没有再说。 他们到?了西装店后，因为顾嵬是VIP客户，自然能直接到?后面休息室，有专人?送册子挑款式，还可以看样衣实物?图，甚至可以大概试一下。 顾嵬把册子交给虞峥嵘，虞峥嵘也不觉得?有什么。 ——一直以来，顾嵬的?西装都是他挑的?。 在?他看来，就顾嵬那连玫瑰红和大红色都分不清的?艺术素养，还是放弃挑衣服这种?事比较好。 虞峥嵘翻着册子，手?指落在?了一条戗驳领外套、黑衬衫的?西装上：“你好像没有黑衬衫。” 顾嵬：“嗯，你以前说太显老气了，有种?小孩穿大人?衣的?感?觉。” 虞峥嵘看他：“二十多岁四舍五入要奔三了，可以穿了。” 顾嵬：“……你这四舍五入有点多。” 他也才大学毕业一年?啊！ 话是这样说的?，顾嵬还是去?试了一下这一套。 这一套还有一些别的?巧思设计，但都是偏向商务风，所以顾嵬出来的?时候，那张已经彻底成熟的?脸更添几分压迫感?，深邃的?五官都多了些收敛的?攻击性，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虞峥嵘看着，一时间没有回神。 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灵感?，思绪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 “小猫。” 虞峥嵘听见顾嵬喊他，才回魂。 他眼睫微动，就见顾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很近，低着头弯着眼看他，那张他无聊时就用笔比着当练手?的?脸近在?咫尺，被光晕染得?模糊。 配上黑衬衫和黑红色的?戗驳领外套……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要是再加上手?杖和深色宝石的?戒指，适当的?领带夹……一副完美的?作品。 虞峥嵘的?心跳突然就抢了一拍。 正文 第41章 顾嵬有注意到虞峥嵘的走神, 但他不知道?虞峥嵘是因?为什么注意力分散：“小猫？” “唔。” 虞峥嵘不好抬脚踹他，只能用手把顾嵬的脑袋推开一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点不自然的燥热在身体里冲撞：“…我在想怎么给你搭配这一身…偏艺术性，可?以去拍写真海报的那种。” 他没有多说别的, 没有说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异样, 没有提自己现在身体里还在泛动的淡淡涟漪。 不是虞峥嵘不明白?这是什么，只是在外?面, 不太好说。 而且他很了解顾嵬, 现在这个喜欢他的顾嵬, 虞峥嵘也?开始很了解了。 他知道?只要跟顾嵬说了, 顾嵬一定会急得不行。 虞峥嵘轻扯了下嘴角, 眉眼?一闪而过几分轻快。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当然会因?为有不讨厌的人这么喜欢自己而有些许得意。 顾嵬明白?了：“……” 他有点无奈：“你想的话到时候随你摆布给你当模特…现在先看看我。” “我就是在看你啊。” 虞峥嵘理所当然, 随口一句话就把顾嵬撩得要爆炸。 但虞峥嵘确实没说错, 虽然他在想那些，可?他也?确实是因?为顾嵬在想，想的也?是顾嵬。 顾嵬呼吸凝滞, 就见虞峥嵘又伸手, 帮他弄了一下领子, 认真道?：“配个酒红色领带会更有攻击性, 但配个银色的会多一点低调内敛……看你自己了。” 顾嵬全凭本能作答：“…你喜欢什么样？” “我？” 虞峥嵘扯起嘴角，浑身的刺从来就不会收敛：“我当然是酒红色。” 所以, 顾嵬要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 顾嵬还试了几套西装，都给虞峥嵘看过, 虞峥嵘点头的才要。 其实以顾嵬的身量和那张脸，穿什么都好看，就是虞峥嵘会在这其中更加挑剔。 付完钱后, 两?人又简单逛了逛商场，便去吃火锅。 顾嵬知道?虞峥嵘素来喜欢包厢，所以早就提前订了位置。不过意外?的是，到店后，遇上了大头。他们?公司小组聚餐，坐在大厅。 “你们?出?来吃饭啊？” 大头跟他们打招呼。 顾嵬扫了眼?那些向他们?投来目光的人，或有落在他身上的，或有落在虞峥嵘身上的……顾嵬想到虞峥嵘在家时说的那句“你对?外?说我是你对?象我也?没拦着”…… 顾嵬直接抓住了虞峥嵘的手，超绝不经意：“嗯，我们?出?来约会，他帮我挑下西装。” 大头：“……” 大头：“？？？” 其他人也?被他这话吓到，本来还想让大头介绍介绍认识的E人都沉默了。 虞峥嵘倒是无所谓，只是扯了下嘴角，心道?又犯病。 顾嵬这狗脾气，就是会这样。 顾嵬：“你们?玩。” 他拉着虞峥嵘：“我们?先去吃饭了。” 虞峥嵘没挣扎，象征性地?冲大头挥挥手，就和顾嵬一块儿进了包厢。 大头人傻了半天，身边的人摇晃他，瞪大着眼?睛问他他们?是gay啊什么的，他一时间都没能说话。 有点魔幻…主要是指虞峥嵘居然会答应顾嵬，竟然会乖乖被顾嵬牵着走……不，这不是有点，这是非常！！！ 那可?是虞峥嵘啊！！！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虞峥嵘就是那种光明正大地?把项圈套在顾嵬脖子上，顾嵬要是不乐意，他在抽身走之前，还要给顾嵬一巴掌，拍一下他的狗头表达自己的不爽再起身离开。 但是这样的人，竟然会由着顾嵬动作？！还随顾嵬宣示主权？！ ohmygod！ 大头颤巍巍道?：“你们?说…胁迫他人什么的，判刑会是多少年啊。” 他现在很怀疑，顾嵬是不是对?虞峥嵘做了什么，导致虞峥嵘不得不听他的。 几人：“……？”. 虞峥嵘和顾嵬进了包厢后，难得地?没有相对?而坐，因?为顾嵬没有撒手。 他紧紧地?扣着虞峥嵘的手掌，好像怕虞峥嵘会跑了一样。还特意把椅子挪到了虞峥嵘身边，和虞峥嵘紧挨在一起。 虞峥嵘：“……喂。” 顾嵬小心地?看向虞峥嵘，就见虞峥嵘拧着眉踢他的凳子腿：“你真要去看脑子是吧？离我这么近我怎么夹菜？” 顾嵬脱口而出?：“我喂你。” 虞峥嵘：“？” 他们?刚才来的路上他好像看见有一家综合医院，是能看脑子的，要不看下评价怎么样吧。 虞峥嵘说：“我觉得给你看脑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顾嵬一噎，伸手去抱他，被虞峥嵘一巴掌糊开：“你能不要那么黏糊吗？” “…不能。” 顾嵬小声抗议：“要不是知道?你不乐意，我都想把你抱在怀里。” 虞峥嵘：“？你现在不就是要这么做？” 顾嵬：“我是说让你坐在我怀里！” 虞峥嵘优越的想象能力让他瞬间就脑补出?了那个画面，然后接受无能的说no：“不行，想都别想…啧，你再靠过来就给我滚出?去吃。” 顾嵬就终于?收了自己的动作，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那牵手呢。” 虞峥嵘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粘人：“你跟有皮肤饥渴症一样。” “我要是有你就愿意让我贴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顾嵬。” “噢。” 顾嵬滑跪：“我错了。” 虞峥嵘呵呵，心道?他看顾嵬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错了。 不过虞峥嵘没有多说，只是由着顾嵬牵住了。 反正吃饭还有另一只手，顾嵬要用左手吃饭那是他的事。 事实证明，顾嵬左手吃饭确实不太行，最后他还是只能默默松开虞峥嵘的手，不过虞峥嵘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就这么高兴？ 因?为他没有在别人面前驳他的话？ 虞峥嵘有点难以理解。 因?为他虽然总是怼顾嵬，但在外?面，他还是很维护顾嵬的面子好吗？不然酒局游戏，他抓到那么多次机会，也?没有踩过顾嵬一次是为什么？难道?是他当时没想到？ ——完全没觉得被人认为自己和顾嵬在谈恋爱有什么的虞峥嵘，在这个时候确实跟不上顾嵬的思路。 吃过火锅后，虞峥嵘觉得有点撑：“逛逛？” 刚才在逛商场的时候，有看到这边底下两?层还有个文化街，布置得就是岭南文化的风格，色彩很漂亮。 顾嵬也?知道?他想逛那个，所以点了头。 让人意外?的是，地?下一层居然还搭了个小戏台，有小孩子在上面表演戏剧，还是免费观看。 虞峥嵘觉得有意思，所以哪怕没有座位了，也?停下来观看。 累的话，就倚靠在顾嵬的身上。 顾嵬稍顿，心痒得厉害。 他的心思真的一点都不在戏台上，纠结好久，还是伸手搂住了虞峥嵘的腰。 虞峥嵘没有推开他，随他去了。 顾嵬：“！” 他今天…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做梦吧。 顾嵬恍恍惚惚。 虞峥嵘看小孩子表演了会儿曲目，又被一个射箭的地?方吸引了注意力。 他拉上顾嵬，发现其实和小摊贩的那种多少钱多少支箭，中多少有什么样的奖品差不多，不过这边的装备要更好一点，弓和箭也?都不轻。 “试试。” 虞峥嵘扫码，拍拍顾嵬，示意他上场：“我要那个。” 虞峥嵘指了一等奖的招财猫，和普通的招财猫不太一样，是三花玳瑁，而且不是摇手的那种，而是嘴里叼着个钱币，前爪抱拳，像“恭喜发财”。 多了些特殊性。 顾嵬拿起弓：“你就会给我出?难题。” 虞峥嵘笑?着逗他：“反正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它一起进家门，要么睡家门口。” 顾嵬：“。” 他真想问问虞峥嵘，有没有觉得这话太“过界”。 但想想，一直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一直要寻求确认关系的人也?是他。 在虞峥嵘那，即便是“试试”，他也?是把他当对?象去看的…只是有些举止限定在了“试试”而已?。 可?是啊。 顾嵬拿起箭，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虞峥嵘不喜欢他，又是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把他当做对?象看待呢？ 顾嵬的心脏一跳，呼吸乱了，心绪也?乱了，搭在弦上的箭偏了几分，靶子都没中。 听他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的老板遗憾道?：“哎呀，靓仔，你还有九支箭哦。” 顾嵬看向一点也?不急，还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脱靶甚至流露出?几分恶劣笑?意的虞峥嵘，喉结微滚，定了定神。 先进了这个家门再说。 顾嵬是会射箭的，虞峥嵘也?会。 他们?经常去射击俱乐部玩，甚至有些地?方可?以打枪，他们?也?都试过。 所以拿下一等奖其实并不难，只要顾嵬的心不乱跳。 于?是最后，顾嵬和招财猫一起进家门了。 进家门后，他看着虞峥嵘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往沙发上躺会，先一步把人捞回来。 虞峥嵘被他从后拦腰抱住，回首看他：“干嘛？” 顾嵬低头，看着有时候在他手上会格外?温顺的人，嗓子干痒得厉害，好像非得怎样才能解渴：“小猫。” 他说：“我现在能问你…这个试试还要多久吗？” 他的意思是，想问虞峥嵘，他有变化了吗？ 他对?他的感情…是不是也?有一点改变？ 虞峥嵘微扬眉梢，转身看向他：“这么着急啊？” 他意味不明地?抬着下巴睨顾嵬：“你和人谈生意也?这么着急？” “我和你又不是在谈生意！” 顾嵬抓着虞峥嵘的手腕，勾着他的腰身，快急死?了：“小猫！” 虞峥嵘就喜欢看他跳脚的样子，他歪着头，恶劣地?笑?着，却张扬明媚，像朵带刺却绚烂花盛放：“那你要不试试呢？” 顾嵬愣愣地?：“什么？” 虞峥嵘挑眉：“你猜？” 顾嵬第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但在和虞峥嵘对?视了几秒后，他的心脏跳动速度骤然增加，他也?微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虞峥嵘：“小猫……” “别喊。” 虞峥嵘轻啧：“叫魂呢。” 顾嵬吞咽了口口水，确实没有再喊了。 他低下头，勾着虞峥嵘的腰，倾身贴近虞峥嵘。 虞峥嵘没有躲，他看着顾嵬闭着眼?接近他，在眼?睫颤动闭上的刹那—— 顾嵬滚烫湿热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正文 第42章 虞峥嵘很?难去准确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只知道他的呼吸就像是被顾嵬传染, 不自觉地屏住，全身都好像变得不像自己的。 明明屋内空调开得那么低，虞峥嵘却觉得自己身体里面好像有一团火，烘得他冒细汗。 他闭着眼睛, 那种被顾嵬表白的感觉又回来, 却又不相同?。 大脑是一片空白的，却并不会想要推开顾嵬。 原来是这样啊。 虞峥嵘想。 他喜欢上顾嵬了。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呢？ 虞峥嵘想不到答案。 而结结实?实?亲到人了的顾嵬在狂喜中, 全是不敢相信, 他甚至怀疑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如果是梦的话…… 顾嵬试着, 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虞峥嵘的唇缝。 “……” 像小狗。 虞峥嵘想。 不愧是“狗崽子”。 虞峥嵘偏头?, 很?轻易地就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让顾嵬接下来全是本?能的动作落空。 顾嵬怔怔地看着虞峥嵘的脖颈,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瞬间紧张起来：“小猫，我就是……”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憋笑的坏猫。 虞峥嵘不反感。 他没有拒绝。 是的。 是啊！ 虞峥嵘没有拒绝。 顾嵬就深呼吸了口气，干脆利落地抬手扣住虞峥嵘的脑袋, 在虞峥嵘笑着刚想跟他说什么的时候, 再度吻下去, 干了自己一直都想干的事。 他的尾指和大拇指捏着虞峥嵘的后颈, 轻而易举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在里头?扫荡。 虞峥嵘微微瞪大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被顾嵬堵得结结实?实?。 毫无技巧的吻, 对于虞峥嵘来说，也没有任何可比性。 因为这也是他的初吻。 他只知道顾嵬跟个疯子似的，搅弄得他有点生痛, 只是在痛之外，更多的是极为陌生、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诞生，蔓延。 就好像往湖泊里投下一颗巨石，石头?会砸起千层浪，浪花落下后，还有涟漪不断泛起，难以平静。 虞峥嵘想后退，因为他难以呼吸。 可顾嵬就像是铜墙铁壁，封锁他所有的退路不说，还好似无休止地掠夺着他的一切。 他扫过他的牙关，描绘过他每一颗牙齿，又纠缠着他的舌头?，甚至啃咬刮过他的舌尖…… 虞峥嵘拧着眉，推不开他，只能动脚。 可这狗崽子是去打?过拳的，他这没什么力气的几脚，真的撼动不了顾嵬半分?，全部都被顾嵬视作猫一般的小打?小闹。 最后虞峥嵘挂倒在顾嵬的臂弯里时，顾嵬才终于克制着收势，他看着再没那张牙舞爪让人爱得牙痒痒的姿态的虞峥嵘，心里更加畅快。 顾嵬低下头?，想去亲亲虞峥嵘被他吸吮得发红甚至还被尖牙碾得有点破皮的唇，虞峥嵘觉察到他的动作，稍偏头?，虽然?没力气，但无声反抗了一下。 可没了尖爪的猫就只能乖乖挨亲。 顾嵬都没有用力，就顺着他偏头?的方向，又在他的唇上落吻。 还好只是浅尝止辄的轻吻，不然?虞峥嵘真的要发火。 虞峥嵘躲不掉，只能拧着眉受了，而顾嵬已经高?兴到眼眶都红了，沙哑着嗓音喊他：“小猫…小猫……” 一声又一声的呢喃，一次次轻吻，不带任何情.色.欲.念，只有浓烈的感情，在欣喜中一点点宣泄出?来。 挤牙膏似的，一次只能出?来一点，可一管牙膏那么多，一下子根本?挤不完。 虞峥嵘本?来还有点烦他这幅姿态，但虞峥嵘作为搞艺术的，最强的就是共情能力。 哪怕他有时候会刻意忽视或者不说，此时他和顾嵬心的距离那么近，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顾嵬那汹涌澎拜的感情，就像是海上的巨浪，轻易就能将世间的一切吞没。 虞峥嵘安静几秒，在顾嵬控制不住地亲他、喊他时，到底还是动了动，反抱住顾嵬，有点别扭地拍拍他的脊背，又觉得好笑：“有那么喜欢我吗？” 他其实?还是不太理解顾嵬的感觉，不明白顾嵬为什么抓他那么紧。 虽然?他很?优秀…但平心而论，顾嵬也很?优秀啊。 他从小到大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却也没有像小说剧情那种极其坎坷惨烈的人生……那种文人素来喜欢的救赎情节也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顾嵬是到底为什么那么紧张他呢？ 顾嵬稍顿，不再亲他，只是埋头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嗯。” 顾嵬也是实?诚：“我有时候恨不得能吃掉你…这样就可以把你养在我的身体里了。” 虞峥嵘：“……你拿手机挂个号。” 他面无表情：“去看脑科这件事真的不能耽误了。” 顾嵬：“。” 他把虞峥嵘抱紧了：“小猫。” 有点撒娇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他声音里还藏着一点哽咽，所以虞峥嵘沉默两秒后，还是叹气，摸上顾嵬的脑袋，安抚地随意揉搓了几把：“别叫了，你要我说什么？我难道还跟你说你吃吧？” 顾嵬：“。” 他无话可说，又听虞峥嵘幽幽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脑子有病？” 顾嵬咬他一口，没太用力，但虞峥嵘还是轻嘶了声：“你真是狗啊？！” 顾嵬恨恨：“小猫。” 虞峥嵘踹他：“松手，我要去洗澡了。” 顾嵬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了句：“我想跟你一起洗。” 虞峥嵘：“？” 他气笑，一拳砸在顾嵬背后：“你再顺着杆子往上爬一下试试？” 顾嵬知道虞峥嵘的脾气，不敢真的再爬，弱弱地松手，委屈地看着他。 也不说什么，就这样看着。但这招对虞峥嵘没用，虞峥嵘白他一眼，就转身回房。 可顾嵬没有半点不高?兴，满脑子都还沉浸在虞峥嵘喜欢他的喜悦中，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甚至毫无意义地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兴奋到一时间难以平静，干脆化精力为干劲，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虞峥嵘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整个屋子焕然?一新：“。” 他对上顾嵬亮晶晶的眼睛，默了下，到底还是算了。 懒得说了。 顾嵬走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虞峥嵘随他，把毛巾丢到他身上，让顾嵬去挂好后拿吹风机过来。 顾嵬还没去洗澡，所以身上带了点火锅味，离得近时，有几分?腻味。 虞峥嵘撩撩眼皮，却又懒得说什么，由着顾嵬帮他把头?发吹干。 他回头?，刚想跟顾嵬说去洗澡，恰好顾嵬低头?，和他撞上，就亲上他的唇。 虞峥嵘：“……” 本?来只是想亲他脸的顾嵬：“……” 他一点也不心虚，顺势含吮了下，心满意足地垂着脑袋，贴上虞峥嵘的脸，含混问：“怎么了？” “……让你给我滚去洗澡。” 虞峥嵘面无表情：“一股火锅味。” 顾嵬噢了声，乖乖放下吹风机，但看着虞峥嵘因为热吹风烘得有点深粉色的耳朵，又有些心痒：“小猫。” 虞峥嵘回头?看他：“你在磨叽什么？” 顾嵬垂首，亲亲他的唇角，见虞峥嵘没躲，心里安心多了：“我可以发动态吗？” 虞峥嵘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扯了下嘴角：“随你。” 他不在意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同?性恋如何。 相反，虞峥嵘对于顾嵬完全不在意有点意外。 倒不是说顾嵬不是这种勇敢的性格，而是顾嵬毕竟是要站在生意场上的，同?性恋这个标签多少会给他带来影响，甚至可能是后续无法预料到的影响。 顾嵬知道虞峥嵘其实?不在意。 他的小猫，是自由的、不会被世俗的枷锁束缚的。 顾嵬喜滋滋地：“那我发了。” 虞峥嵘：“……喂。” 顾嵬一边掏手机，一边：“嗯嗯？” 虞峥嵘踹他一脚：“对我是没什么影响，反正我是画画的，那些人也只会说‘搞艺术的不少这样的’，那你呢？” 顾嵬就不怕因为这件事丢工作？ 毕竟真的有很?多人介意。 这个社会，不是一个可以容纳同?性恋的社会。 顾嵬也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世界上的路那么多，总会有路是无所谓我是什么人，只看中我的能力。” 虞峥嵘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明明你为了进ZH资本?做了这么多努力？” 顾嵬：“他们家要是连一个同?性恋都容不下，那说明我看错他们了。” 虞峥嵘：“。” 突然?觉得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虞峥嵘无言以对片刻，看顾嵬在挑照片准备发动态，实?在没忍住：“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顾嵬微顿，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虞峥嵘：“小猫，你很?优秀啊，你也知道。优秀的人，就是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追捧、喜欢，我只是这些人中最喜欢你的那一个，不是很?正常吗？” 虞峥嵘：“……” 很?难得的，他居然?也有点被顾嵬夸得不好意思的时候。 虞峥嵘：“我不是说我不优秀。” 他道：“我只是无法理解你这种……为了我可以放弃那么多机会的脑子…恋爱脑。” 顾嵬笑起来，勾住他的肩颈，从背后紧紧搂住他：“其实?没有那么多理由。” 顾嵬嗅着虞峥嵘身上还残留的一点洗发水的清香，就好像沉溺在了温柔乡中，任由自己沦陷，不会自拔：“只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工作可以找，新的机会也能有，钱够花就好……可你只有一个。” 二?十年的相伴，虞峥嵘早就成为了他的根。 他又怎么可能斩断自己的根飘向远方呢？ 那样的话，他很?快就会枯死?的。 虞峥嵘：“……” 他默了下，抬手怼顾嵬一把：“让开，重死?了…都说了一身火锅味还往我身上压。” 顾嵬不听，又犯贱地蹭蹭他，非要虞峥嵘一巴掌糊他脑袋上，他才终于松手起来：“你这样会被人说家暴的，小猫。” “你这是自找的。”虞峥嵘拧眉，“快滚。” 顾嵬笑着滚了。 他去洗澡，虞峥嵘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才发现大头?给他发了好多问号。 不知道怎么回，毕竟你要虞峥嵘说，他在半年前也没想到他和顾嵬会走到这一步。 虞峥嵘点开动态，就见顾嵬在五分?钟前就发了个动态，没有艾特?他，但把话都说得很?明白了。 【狗崽子：我的小猫[图片]】 照片不用点开也很?明显，是顾嵬扣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这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但姿态真的很?明显。 顾嵬抓他很?紧，他的手指是自然?蜷缩着，并没有回握顾嵬。 到底谁爱得更深，一眼就能看出?，所以底下的评论也很?清楚。 【朋友你不会是吃了毒蘑菇失智，趁虞峥嵘睡着了牵着他的手偷拍了后发动态吧】 【虞峥嵘在吗？不在你快删了吧，不然?等他醒了你俩就要完蛋了】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居然?能让虞峥嵘这样配合你，你干什么了？】 【我们虞老师：不回握就是我最后的底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暗恋果然?让人成疯】 虞峥嵘：“……” 他看上去有铁石心肠到这个地步吗？ 虞峥嵘面无表情。 他觉得他对顾嵬足够宽容了…如果换做是别人，绝对没有顾嵬这个待遇。 应该所有人都知道，顾嵬对他来说是最要好的朋友啊。 虞峥嵘看了一会儿评论，反正就是没有人相信他和顾嵬在一起了，除了见证了奇迹的大头?发了六个点，顾嵬这条动态的评论区真就是一场大型笑话。 所以虞峥嵘安静几秒后，直接转发了顾嵬的动态然?后配上图文。 【YZR：狗皮膏药又趁我不注意偷拍是吧[刀][图片]】 虞峥嵘选的照片是他在顾嵬往他身上贴的时候拍的，当时顾嵬从背后抱着他，抱得很?紧，还要用脑袋挤他的脑袋，虞峥嵘烦得不行，就拍照给他看，还跟他说：“你自己看看这合理吗？” 结果顾嵬这狗崽子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眼睛亮亮地要他把照片发给他，虞峥嵘没发，还跟顾嵬说删了。 但其实?没删，因为他觉得照片里顾嵬那样贴着他看着好傻，特?别好笑。 虞峥嵘这一转发，他们那些朋友就彻底炸开了。 【？？？？？】 【啊？？？？】 【不是？？？？】 【你们在一起了？？？？？？？】 虞峥嵘回了这个人：【嗯】 自此，一切敲定，也再没人质疑。 因为大家都知道虞峥嵘的性格，要真的是输了游戏，他都不会答应这种事的。他不会用这个放到明面上去开玩笑。 正文 第43章 顾嵬也?是没想到, 自己?只是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天就变了。 他在看到轰炸他的消息都是些?什么之前?，先看到了虞峥嵘发的动态。因为?虞峥嵘是他的特别关心。 顾嵬看到虞峥嵘都发了什么时，呼吸一窒的同时,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洗澡的时候琢磨虞峥嵘好像没跟他说过喜欢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幼稚也?没必要?。 虞峥嵘不需要?说, 已经把“喜欢”二字全部做了出来?。 如果虞峥嵘不喜欢他，是不会做这些?的, 他就算是看到了那些?质疑, 也?只会一笑而过, 并不在意。 正是因为?虞峥嵘喜欢他…… 虞峥嵘还在跟展斐姝打电话时, 屋子里?就突然飞出个东西来?, 一把扑到他身上，虞峥嵘晃了下, 却被顾嵬抱得紧紧的, 没有摔倒。 虞峥嵘也?没有被惊到，只是轻嘶了声，然后听顾嵬幸福又兴奋地说：“小猫！我真的好喜欢你！你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的小猫, 其实很会心疼人的。 尤其会心疼他。 电话那头的展斐姝：“……” 虞峥嵘转头就是一巴掌：“你头发是湿的！我刚换的衣服…狗崽子, 你别发疯行吗？别人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是三分钟不打就要?拆家了？！” 顾嵬不听, 只抱着他蹭他，还用自己?的脸去挤他的脸：“反正你嫌我刚沾你一身火锅味, 正好再换过……” 虞峥嵘一脚就冲着他的膝盖去，没收力, 这回顾嵬嗷了声。 虞峥嵘面无表情：“再发癫我现在就给你送精神病院。” 顾嵬揉了下自己?的膝盖，一点也?不生气，依旧眼?睛亮亮地看着虞峥嵘。 虞峥嵘有点受不了他这傻样：“给我待着…我跟我妈电话呢。” 顾嵬也?不觉得自己?刚才丢人：“斐姨好！” 虞峥嵘看了眼?：“…她挂了。” 顾嵬不嫌丢脸, 展斐姝觉得。 不过…虞峥嵘都可以猜到，展斐姝肯定去打电话调侃祝惟予了。 顾嵬说好吧，然后挂在虞峥嵘身上，闭着眼?睛，贴他很紧。 虞峥嵘能够从手机屏幕的反光中看见顾嵬的表情，一时间无法用言语形容，可以说是全心依赖放松的感觉，有点像撒娇的小孩。 顾嵬…真就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在他面前?好像永远没长大一样。 其实和?顾嵬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的虞峥嵘如是想。 他有点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虞峥嵘虽然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顾嵬，也?未想过自己?会喜欢同性，但他不是对同性恋一片空白?。 他身边认识好几个同性恋，对方还有伴侣。偶尔一起吃饭听他们聊一些?话题时，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有，他们学艺术的，是看过不少同志文艺片。因为?有些?拍得真的极具艺术美感，尤其“同性恋”这三个字在大环境下所受到的压迫和?歧视与排挤，更适合在影片中表现什么。 所以，虞峥嵘当然知道。 他甚至能够猜到顾嵬是哪一方。 他虽然也?无所谓，但虞峥嵘在想到自己?那几个当1的朋友在谈恋爱时的一些?态度，他就很不舒服。 不过现在看顾嵬……他根本不用担心。 大男子主义和?是不是同性恋没关系，跟人的性格有关系。 顾嵬不是这样的人，谈恋爱自然也?不会这样。 虞峥嵘用手肘怼了他一把：“别发癫了，我换个衣服睡觉。” 顾嵬亲亲他的脸：“好！” 虞峥嵘：“……” 要?这么兴奋吗。 他有时候觉得顾嵬是真的很像狗，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天天蹦蹦跶跶的在家里?起飞，还老往他身上扑。 洗漱躺在床上后，顾嵬抱虞峥嵘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紧。 虞峥嵘要?呼吸不过来?了，本来?困着的，都憋着火张嘴骂人了。 骂得很难听，为?了虞老师的素质着想，不好说出来?。但顾嵬一点也?不在意，还低着头亲虞峥嵘，嗓子里?全是眷恋和?满足：“小猫，我就抱会儿，不做什么。” 虞峥嵘：“……我要?被你勒死了！还有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本事?先别亲我啊？？？” 顾嵬装听不见，不仅不松手，还亲着虞峥嵘的发丝：“小猫，明天醒来?你还会喜欢我吧？你不会后悔吧？” 虞峥嵘受不了这种?傻逼问题，他面无表情：“你再不松开一点我保证后悔。” 顾嵬听到这话，默了下，到底还是松开一点，让虞峥嵘有呼吸的空间。 虞峥嵘其实是有感觉到，顾嵬过烫的体?温，还有隐隐约约的起势，不过他没打算理。 他也?是男人，他很清楚，要?是在这个时候提，只会让顾嵬克制不住。 不行。 顾嵬必须给他忍住。 不是虞峥嵘不想进度那么快，而是…… “睡了。” 虞峥嵘真的很困：“有事?明天再说。” 顾嵬乖乖应声，又亲亲他的额头：“小猫，晚安。” 虞峥嵘懒得跟他腻歪，敷衍地嗯了声就入睡。 他也?是真放心顾嵬，没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在虞峥嵘的观念里?，反正他和?顾嵬已经摊牌，不再是“试试”，顾嵬就算趁他睡觉做什么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们是对象，他不介意这个事?就不是事?。 只要?别打扰他睡觉…顾嵬敢吵醒他，就滚去睡另一个卧室，以后都不许和?他睡。 顾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探入虞峥嵘的衣摆，扶上的腰身，感受着那节劲瘦如玉般光滑的腰，以此解渴，然后没再做别的。 和?虞峥嵘的接触不急，顾嵬相?信虞峥嵘在让他亲他试试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不，这种?事?对于虞峥嵘而言，可能都不需要?准备。 虞峥嵘素来?爱恨分明，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很好，他不会考虑太多，不会需要?“准备”。 所以顾嵬可以放心往他身上挂，可以随时亲他，虞峥嵘最多就嫌他黏着烦给他一巴掌，但顾嵬要?是被打了还不走，虞峥嵘也?无所谓。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烦”，这种?“烦”可以类似一种?无奈。 顾嵬想到虞峥嵘动手时的表情，就觉得心软成泥。 虞峥嵘太可爱了…他的小猫，真的好可爱。 再亲一口就睡觉！. 第二天也?没什么事?，就是虞峥嵘有了些?灵感要?画画。 顾嵬给他打下手，帮他收拾东西、拿东西，虞峥嵘穿了件纯白?的衣服——沾了颜料就直接当扎染穿了。 他动手画画前?，又被顾嵬缠着吻了好久。 顾嵬的吻技好不好，虞峥嵘不好说，他只知道能从中品出拿汹涌的爱意，甚至带着几分毁灭性的感觉，让人在欢.愉中亦有清晰的撕扯。 会出现幻觉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内，顾嵬却舍不得退，勾着他的脑袋，不停地纠缠扫荡。 就好像在吃什么美妙的食物，一点残渣都不想错过。 哪怕虞峥嵘学会了呼吸和?换气，那种?精神上带来?的压迫紧绷，还是让他有几分眩晕，好像喝醉酒时微醺的感觉。 虞峥嵘稍眯眼?，在顾嵬终于愿意退开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看着顾嵬。 顾嵬搂着他，低下头再细细亲吻过虞峥嵘的唇，一只手压在虞峥嵘的后心，低声问虞峥嵘：“怎么不说话？” 虞峥嵘忽然就勾唇笑了：“这么怕我不说话？” “……嗯。” 顾嵬克制着自己?别的念头，蹭蹭他的额角：“怕你不高兴…怕我让你不高兴。” 虞峥嵘轻哂：“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他被顾嵬抱着坐在桌子上，所以现在和?顾嵬齐高，顾嵬站在他的双膝间，但离他不是特别近，因为?…… 虞峥嵘似笑非笑地屈膝，脚踢上顾嵬的大腿，脚尖压在他的胯骨上，没往旁边碰，却足够让顾嵬更加烧火。 尤其虞峥嵘还要?恶劣地歪头一笑，语气里?全是调侃，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被视作某种?挑衅讯号：“因为?你有想法？” 顾嵬不敢靠太近，当然是有原因的。 虞峥嵘不用看，都知道有人已经忍到极限。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抓住了虞峥嵘的脚腕，嗓音沙哑：“小猫，别勾我了。” 虞峥嵘扯着嘴角，眉眼?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你火气真大啊…念头就这么重?？” “……小猫，我喜欢你。” 顾嵬无可奈何地低下头，额头抵着虞峥嵘的肩膀，轻声说：“我爱你。” 人类的爱与欲是相?连的，他喜欢虞峥嵘快要?疯魔，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念头？ 虞峥嵘一时间没说话，顾嵬就又喊了他一声：“小猫。” 虞峥嵘懒懒：“要?说什么就说，别叫。” 顾嵬笑，他每次都觉得虞峥嵘这样说话好可爱：“……帮帮我，好不好？” 他抬头，亲过虞峥嵘的嘴角：“你要?是嫌脏，用脚也?行。” 虞峥嵘垂眼?睨着满脸期待虔诚的顾嵬，思考了会儿：“你也?不怕我给你踩断。” 顾嵬真是总会有些?让人无语的念头，这狗脾气…有时候疯得很。 顾嵬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兴奋地控制不住拉过他的脚，只稍微挪一点，就贴上。 虞峥嵘不自觉地紧绷，也?蜷缩了下，却被顾嵬抓着根本没法退。 夏天，大家穿得都不多，所以不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轮廓，还能感觉到亢奋的程度，甚至虞峥嵘蜷缩的那一下，还让其又抖了抖。 虞峥嵘觉得离谱，可话都已经出口，他也?没有坏到非要?让顾嵬憋死，就别开眼?由着顾嵬抓着他的脚动作。 没了衣物的阻隔，感觉就更加…… 虞峥嵘第一次觉得夏天这么滚烫。 他的呼吸也?乱了，尤其在听到顾嵬没有压抑的喘.息。 顾嵬又倾身吻上他，和?他纠缠，虞峥嵘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上手去帮忙。 可能因为?用脚确实不好接吻。 气氛就这样被点燃，火焰将一切烧得扭曲又混乱。 顾嵬低头吻上他的脖子、咬住他肩颈连接处时，配合着手上的轻捻，成功让虞峥嵘失了力道的同时，也?有了同样的反应。 虞峥嵘轻亶页着，在混乱中支撑不住，躺倒在桌子上，顾嵬还没结束，但他拉开了虞峥嵘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再一路吻下。 虽然有人接吻时急不可耐，可在某些?事?上却有足够的耐心。 大概是因为?用醇描摹过虞峥嵘的身体?曲线时，虞峥嵘的反应是顾嵬从未见过，且十分次级他的神经末梢的…… …… 最后吞咽的声音过于明显，虞峥嵘眯着眼?，看顾嵬起身回来?亲他，顾嵬就像小狗一样，抱他很紧。 虞峥嵘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顾嵬还没解决的贴着他的月复。 然后他就这样被顾嵬掉了个转。 ……今天吗？ 虞峥嵘茫昧地想。 但他没有什么抗拒。 顾嵬当然知道虞峥嵘没有挣扎，甚至可以说是顺从……这两个字在虞峥嵘身上真的极其罕见。 顾嵬呼吸一滞，胸腔那团肉跳动得都快要?震破他的身体?。 他本来?还在想，如果虞峥嵘排斥被目垂，他就让虞峥嵘做1，反正他只是想要?虞峥嵘，虞峥嵘喜欢他就好，别的他都不在意。 结果…… 他的小猫。 他就说，他的小猫其实真的很心疼他，也?很会疼他。 顾嵬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到底还是忍住。 他贴上虞峥嵘的后颈，扫过他的脊背，同时拢住那雙蜕…… 两次。 虞峥嵘走了两次，顾嵬才终于结束。 他低下头吻他的小猫，细细密密的，温柔如春雨般，仿佛刚才将人拖入深渊的不是他一般。 虞峥嵘从小就精力不好，这么折腾了下，已经被困意席卷到半梦半醒，也?就由着顾嵬去做那些?小动作了。 正文 第44章 最后因为虞峥嵘没有完全褪完的裤子脏了, 顾嵬收获了两巴掌，非常餍足又高兴地去给?虞峥嵘手?洗裤子了。 虞峥嵘换了新的衣服坐在画架前时?，还?满脑子是那荒唐的场面。 ……这东西也会传染？ 虞峥嵘自认自己是个念头不重的人，却?莫名其妙被顾嵬勾着几个小时?沉溺在这种事上…… 虞峥嵘陷入沉思。 好吧。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手?指, 骨髓里还?渗透着的一点欢.愉, 让他心情仍旧挺好。 虞峥嵘得承认，不是不舒服, 也没有反感。 至于顾嵬的那些行为, 虞峥嵘也不是很在意?。 只要这狗不发癫, 感觉一切都是正常的。 是的没错, 因为顾嵬日?常干的那些事, 已经让虞峥嵘对他的底线很低了。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去换衣服的时?候，虞峥嵘看着自己脖子上浅浅的吻痕还?有很深的牙印, 都没有什?么感觉。 顾嵬也不是第一次咬他, 他外号都是狗崽子了，咬人也就变得很正常了（？） 顾嵬晒了衣服过来，就见?虞峥嵘拎着画笔没有动作, 于是他弯腰抱住虞峥嵘, 满意?地看着虞峥嵘身上的印记：“在想什?么？” “在想你?不愧是狗。”虞峥嵘轻哂, “喜欢标记。” 顾嵬：“……” 他轻哼了声, 指腹碾过虞峥嵘的锁骨，惹得虞峥嵘绷了一下。 那儿有个很深的牙印, 是虞峥嵘抓着小顾嵬时?，顾嵬红着眼尾咬下的, 当时?还?见?了血，只是虞峥嵘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有也是火上浇油。 因为当时?顾嵬摸上了小虞峥嵘。 而现在, 虞峥嵘头都没回就是一巴掌：“你?再碰一下试试？” 顾嵬收手?，抓住他的手?腕压下，继续搂着他的腰：“我错了。” 虞峥嵘呵呵：“你?每次说错都很快，但没有一次悔改。” 顾嵬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嘀咕：“你?惯坏的，你?要负责。” 虞峥嵘：“？”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顾嵬：“我打你?还?不够多？” 顾嵬想了想，还?是没敢把那句“你?就像撒娇一样?”说出口，怕虞峥嵘真恼了。 “是我的错。” 顾嵬说：“我脸皮太厚了。” 虞峥嵘：“……” 顾嵬就是越有自知之明，越难搞。 比如像现在，他就又说什?么：“小猫，要不你?亲亲我，说不定你?亲多了我脸皮就薄了，就不会这样?了。” 虞峥嵘：“？” 他气笑：“你?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滚远点，别打扰我画画。” 顾嵬眨巴了下眼睛，委屈地说：“小猫，你?都没亲过我。” 虞峥嵘想动手?把他推开，但顾嵬压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跟这人比蛮力是不行的，虞峥嵘轻啧了声：“想我亲你?啊？” 顾嵬一听就知道虞峥嵘要使坏，可?他就是拿虞峥嵘没辙，虞峥嵘给?的一切他都想要，甚至非常乐意?照单全收。 因为是虞峥嵘啊。 顾嵬点头：“嗯。” 虞峥嵘就勾着嘴角，示意?他：“你?凑过来一点。” 顾嵬乖乖低头，把脸放到了虞峥嵘跟前。 虞峥嵘看着顾嵬的侧脸，心道这人的长相确实是没话说的…… 然后他张嘴，直接在顾嵬下颌线上咬了一口。 虽然没出血，但留了个很深的凹痕。 顾嵬轻嘶，偏头去看虞峥嵘时?，就见?这坏猫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挑衅。 顾嵬要被他勾死了。 他捏住虞峥嵘的下巴，直接吻上去，和他唇舌纠缠，也有念头在蠢蠢欲动。 恨不得干脆现在就在这儿把事办得彻底。 但和虞峥嵘不同，顾嵬想缓一缓，慢一点……因为他很珍惜虞峥嵘。 所以他希望等虞峥嵘不再只是“接受”，而是“想”的时?候再做这件事。 毕竟现在的虞峥嵘，还?只是“接受”。 接受一切，亲吻、拥抱……都是顾嵬在主动. 时?间没几天就到了九月，虞峥嵘想看的那个秀在月初，顾嵬要去的慈善晚会在月末，所以时?间并不冲突。 他俩的签证都还?没过期，所以飞出国挺简单。 出国这件事对于虞峥嵘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没有什?么紧张的。 顾嵬提前订好酒店，因为很贵，所以酒店还?有管家来接。行李都不需要顾嵬扛。 上车后，两人用国语说话。 “有大半年没来了吧。” 虞峥嵘有点感慨：“这街头的艺术气息还?是那么浓厚。” 顾嵬的目光扫过一对在外面就直接热吻起来的情侣，牵住虞峥嵘的手?：“多玩几天？” 虞峥嵘其实现在对玩开始慢慢淡了兴趣：“再说吧。” 他们没想到，坐在副驾的管家居然能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他们聊上：“两位先生，经常来这边玩吗？” 顾嵬是第一次订他们家酒店，因为虞峥嵘这次主要是来看秀，以前都是订别的酒店去玩，这次是订了秀场附近一家酒店。 虞峥嵘微扬眉梢，有点意?外：“你?会说中文？” 管家：“因为你?们是，华国来的客人，所以…安排了我来接你?们。我之前，学一点点。” 他不好意?思地跟他们笑笑：“你?们的语言，很难。” 虞峥嵘：“你?说得挺好了。” 顾嵬冷不丁地在旁边就是一句：“我会说你?们的语言。” 虞峥嵘稍顿，似笑非笑地偏头瞥他一眼：“这醋都要吃？” 顾嵬扣紧了他的手?，有点郁闷：“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幼稚地命令虞峥嵘：“你?不许这么高兴！” 虞峥嵘轻哂，是真的不明白：“你?现在像千年陈醋成?精。” 顾嵬侧身搂抱住他，有点恨恨地借着遮掩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虞峥嵘轻嘶，一巴掌就过去了：“别在外面发癫。” 顾嵬：“噢。” 但心情到底还?是好了些。 因为虞峥嵘现在的话已经晋升为“别在外面”了。 虞峥嵘已然习惯顾嵬老往他身上挂，还?老是看着他就想咬他的奇怪举动。 虞峥嵘真不明白顾嵬为什?么那么喜欢咬人，想了很久，也只能归于可?能因为顾嵬是狗吧。 狗就是这样?的，喜欢上嘴。 他俩没避着人，管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们关?系不凡，问他们是否是恋人。这一次他没有用不太流利的中文。 虞峥嵘也听得懂几个词，猜到他在问什?么，又见?顾嵬笑着点头，拉着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受这边文化?感染，反正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管家就“wow”了一声，惊叹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虞峥嵘这个就没听懂了，不过他听懂顾嵬很得意?地说谢谢。 虞峥嵘看着顾嵬，轻扯着嘴角。 顾嵬侧首对上他的视线时?，就见?虞峥嵘用口型说了句“傻逼”。 顾嵬笑得更深。 ——他真不是m，只是虞峥嵘的锋芒太漂亮，那样?轻哂着、讥嘲着，漫不经心的姿态，真的会让人心动千万次。 他的心脏好像都是在为虞峥嵘而跳动一般，视线也根本无法?挪开。 他的小猫，就是最漂亮的存在. 国外外送人力贵，哪怕虞峥嵘和顾嵬都有钱，也觉得有些没必要。 所以到地方?后，虞峥嵘看过酒店菜单，没什?么他特别想吃的，他俩就准备去在这边吃过的一家餐厅。 漫步在街头时?，能看到不少?人遛狗，虞峥嵘和顾嵬还?看见?了斑点狗。 斑点狗在国内少?见?，因为不太符合国人的审美。 虞峥嵘觉得可?爱，牵狗的主人又面善，虞峥嵘伸手?摸了把狗狗，主人也不介意?，反而停下来，和他们攀谈起来。 虞峥嵘听不太懂，专心蹲着撸狗，顾嵬不得不一边看着他，一边和人社交。 虞峥嵘就是这样?，他自由散漫，也总是会做出让人无法?预测的动作。 明明是去吃饭的，结果路上被一只斑点狗绊住脚。 “……差不多了。” 顾嵬卡着时?间提醒虞峥嵘：“小猫，我们该去吃饭了。” 虞峥嵘又挠挠狗子的下巴后，笑着起身，用英文和对方?说了句：“你?们家狗狗很漂亮。” 不算晦涩的单词，对方?自然听得懂，笑眯眯地说谢谢。 终于重新上路，顾嵬跟虞峥嵘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像多动症。” 虞峥嵘：“？到底谁是多动症？” 顾嵬才是那个小动作一大堆的人好吗？ 以为他不知道他总是捏着他的手?玩？以为他不知道有人趁着他睡觉的时?候会摸他几把？ 还?有，是谁在接吻的时?候也喜欢乱摸？就算不让摸扣着他的脑袋时?，手?指都还?要摩挲他的头或者脖子？ 当他是植物人没感觉是吧？ 顾嵬：“我的注意?力才不会像你?一样?那么容易被别的东西吸引走！” 他控诉虞峥嵘：“你?的眼睛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物变得亮晶晶的。在车上的时?候发现管家会说中文是这样?，刚才撸狗也是这样?……小猫，你?是个花心的男人。” 虞峥嵘：“？” 他觉得他真应该先带顾嵬去看一下脑子在出门的。 虞峥嵘深呼吸了口气：“有病就吃药。” 顾嵬低垂着脑袋，看上去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所以虞峥嵘这样?说他，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走了会儿后，虞峥嵘有点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嘛？” 顾嵬撩起眼皮看向?虞峥嵘，他承认他很贪心，从一开始说只要虞峥嵘不离开他，到后来想让虞峥嵘喜欢他，再到现在希望虞峥嵘眼里只有他……他越来越贪心，想要从虞峥嵘那儿索取的东西越来越多。 这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顾嵬说：“…想你?多看看我。” 虞峥嵘：“我他大爷的看你?看了二十?年还?没多看？！” 顾嵬一愣。 虞峥嵘真受不了这傻逼：“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只是一瞬的，你?为什?么要跟一瞬的东西计较？” 顾嵬怔怔地望着虞峥嵘，眼睛却?一点点亮起，心跳也跟着被激活加速。 他猛地一把抱住了虞峥嵘：“小猫！” 路人被他们这动静吸引，看了他们一眼。 虞峥嵘觉得丢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松开。” 顾嵬才不松，欣喜若狂地盯着虞峥嵘的眼睛：“我不是一瞬的，我是长久的…是一辈子的，是吗？” 虞峥嵘：“……” 他无可?奈何，告诉自己算了。 傻狗一傻就是一辈子，他还?能指望顾嵬能聪明到哪儿去？ “嗯。” 虞峥嵘从不畏惧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喜欢逗顾嵬。但逗是有分寸的，虞峥嵘一直都把握得很好。 虞峥嵘叹气：“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你?是独一无二的吗？” 不然顾嵬怎么敢在他这儿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顾嵬心脏都快要爆掉了：“小猫！” 他把虞峥嵘抱起来抬高，在虞峥嵘一惊中，亲上他的唇：“我知道，和你?说，是两个概念…我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他在虞峥嵘那，绝对是独特的。 正文 第45章 顾嵬不至于顺应这?边的文?化, 在大街上跟虞峥嵘热吻，所以他只是?克制着亲了一下虞峥嵘，就将人放下。 虞峥嵘脚落地?后，抬腿就踹他膝弯一下。 没什?么?, 只是?单纯地?想打一顿。 顾嵬不觉得疼, 但还是?像模像样地?嗷了一声去哄虞峥嵘。 虞峥嵘也知道，所以扯着嘴角扫他一眼, 看傻子的眼神, 但眉眼却明显是?轻快且愉悦的。 和傻子在一起不需要想事?, 也不需要琢磨心眼子, 傻子还会逗你开心…当然是?轻松的。 ——顾嵬是?知道虞峥嵘把他当傻子看, 但他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虞峥嵘纯粹就是?有点小恶劣。 可爱的小恶劣。 像猫猫爪子欠, 非要把人放在桌上的东西扒拉下来。 超可爱的. 秀是?第二天下午开始, 所以晚上虞峥嵘和顾嵬在街上逛到很晚，还去了江边看夜景。 国内和国外的风景是?不一样的，不过虞峥嵘没觉得国外比国内好。论居住的话, 还是?国内最?好, 最?安全。偶尔出国玩, 只是?为了采风。 他们在外面闲逛时, 虞峥嵘还接了个电话。是?他长期合作的画展那边，想让他帮忙转发一下微博。 虞峥嵘前天送了一幅画过去, 这?次也会展出，要他转发也很正常。 虞峥嵘这?个号是?有一点粉丝的, 毕竟他的作品确实很亮眼，他又不是?学院派，创作不会局限于“我这?个作品是?什?么?风格”, 而是?看灵感，跟随着自?己的心去落笔。 确实有不少?人欣赏不来他的作品，虞峥嵘经常会画出那些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画，但虞峥嵘不在意?他们说他像乱画，不在意?他们的任何?评价，他在意?的是?他自?己的表达。 他觉得这?件作品他已?经完成了他想表达的东西，那就足够了。 所以，顾嵬才会说他是?自?由的。 这?世界上能够像虞峥嵘这?样的人太?少?。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很多有钱人、富二代?，都做不到像虞峥嵘这?样洒脱随性。 因为人是?很容易被困住的。 虞峥嵘微博转发完，就有人注意?到他的ip在国外，所以评论问了句。 虞峥嵘看着，顺手回了：【来看秀】 这?个时候这?边是?什?么?秀，“混”艺术的都知道，所以一时间都很惊讶。 因为这?个秀是?一个老牌奢侈品，上世纪他们家秀非常有名，但近些年因为一直固守老派落寞了，也常常被一些up主点评诟病。 不过这?两年他家新聘了一个新型设计师，设计在保留该品牌的风格时，也设计出了许多前卫大胆的作品，不再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时尚，而是?更加充满艺术的美。 也是?因此，这?家奢侈品的秀场开始频频有人关注，要弄到一张票并不容易。 所以有人说，虞老师还是?太?有人脉了。 【当然有…他爸妈那么?牛】 【之前就有人说过，他家一直都是?他在哪上学上班就在哪边附近给他买套房，根本不用考虑价格，只看他喜不喜欢】 【！我也要去这?场秀！要是?遇见您可以问您要个签名吗qwq】 【评论区也有很有实力的人啊！】 虞峥嵘没看后续评论，因为他回了一句后，就收起手机，看向微抿起唇的顾嵬，觉得离谱又好笑：“你就这?么?容易吃醋？” 顾嵬将唇抿得更紧：“你没有什?么?回复他们的必要性。” “是?没有。” 虞峥嵘语调懒散：“但我乐意?，有问题？” 顾嵬当然说不了有问题，于是?他只能独自?郁闷。 回到酒店后，虞峥嵘看着兴致还是?不高的顾嵬，觉得这?人真是?情?绪化到了极点。 明明以前不这?样的…恋爱果然使人变得诡异。 “喂。” 虞峥嵘喊顾嵬。 顾嵬回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峥嵘一把揪住了衣领。 虞峥嵘抬着下巴，把人拉下来，在顾嵬的唇上亲了一口?。 顾嵬一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就见虞峥嵘又是?那样。 笑得恶劣又有几?分得意?，坏心眼极了。 可就是?这?样，才把他钓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他的心脏，真的是?被虞峥嵘牢牢地?抓在手里?，任由他决定什?么?时候跳动，什?么?时候静止，什?么?时候又会爆掉。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弯下腰紧紧地?抱住坏心眼的虞峥嵘：“你是?坏猫。” 虞峥嵘被他逗笑，抬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谁让你逗起来那么?有意?思…啧，别抱那么?紧。” 顾嵬的心往下落，归到虞峥嵘的怀抱中，他安心地闭着眼：“……不要。” 顾嵬低声：“这?是?利息。” 虞峥嵘：“……” 他有时候觉得顾嵬有点太好哄了。 好吧。 看在顾嵬这?么?不值钱的份上，虞峥嵘拍拍他的脊背，也抱住了他：“那你要抱多久？” “一辈子。” “……别发癫。” “…再抱一会儿。” 顾嵬知道虞峥嵘想去洗澡了，所以他说完，又忍不住：“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洗澡？” 虞峥嵘：“？我明天上午还想起床。”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要是?还在浴室厮混几?个小时，那明天就是?ddl赶秀场了。 虞峥嵘不信顾嵬可以忍住。 就算不做，互帮互助也跑不了。 偏偏顾嵬一次真的时间太?长。 顾嵬憋了下：“……好吧。” 虞峥嵘就敷衍地?拍拍他的头：“回家再说。” 顾嵬：“！！！！” 顾嵬声调都变了：“好！！！！” 虞峥嵘：“。你小点声。” 顾嵬：“好~~~~~” 虞峥嵘：“……” 他还是?觉得顾嵬好傻逼，可是?…很好笑啊。 虞峥嵘望着又紧紧勒了他一下后，又低头亲他一口?，亮着眼睛看他的顾嵬，觉得顾嵬比那斑点狗的眼睛还闪耀。 ……怎么?说呢。 和顾嵬在一起真的很轻松。 虞峥嵘现在已?经彻底忘记了，一开始被顾嵬表白时的惊慌。 就是?虞峥嵘洗完澡出来，打开手机随手刷了一下动态，发现顾嵬在他洗澡的时候发了动态。 【狗崽子：他真的好喜欢我嘿嘿我也超爱他。】 虞峥嵘：“……” 他现在的心情?和他们的朋友们差不多。 【？你吃毒蘑菇了？】 【我猜虞峥嵘就回握了你一下你就觉得他爱你了】 【哈哈哈哈精辟，绝对是?这?样】 【你们去看秀了啊？能代?购不】 【你管管他好吗？大白天的这?样好吓人@虞峥嵘】 【我帮你@虞峥嵘助力你被打】 虞峥嵘在这?个动态下回了六个点。 和顾嵬在一起，还有点丢人。 他想。 刚好虞清浊给虞峥嵘发了消息。 【虞清浊：顾嵬九月底要来慈善晚会？】 虞峥嵘给他爸妈的备注一直都是?大名。 虞峥嵘想了下：【生意?别问我。】 【虞清浊：……我不是?打探消息，我是?看到名单了。】 【YZR：哦】 【虞清浊：你不和他一起来吗？我和你妈妈也会到场。大家一起吃个饭？】 虞峥嵘本来想回一句不了，但是?字还没打，突然意?识到了他爸是?什?么?意?思。 顾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这?是?见家长。 【YZR：他现在跟你们有利益纠葛，私下吃饭好吗？】 【虞清浊：……】 虞清浊无奈。 他有时候高兴自?己儿子非常懂事?，有时候又头疼虞峥嵘这?个性格。 【虞清浊：清官也有家务事?，我和你妈订餐厅，你们只管来就好。】 虞峥嵘替顾嵬答应了。 虞峥嵘等顾嵬出来后，就跟顾嵬说这?事?。 顾嵬当然乐意?至极，甚至迫不及待：“晚会前还是?晚会后？” 虞峥嵘：“…你别弄得跟没和我爸妈吃过饭一样。” 都不知道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他父母以前没有那么?忙的时候，顾嵬还经常跑来他家蹭饭，吃展斐姝做的糖水。那个时候顾嵬年纪小，还嗜甜，不像现在会觉得南方不少?东西都过甜了。 想到这?些，虞峥嵘又不得不再次感慨一句。 他和顾嵬真的是?一起长大的。 对于两家来说，就好像是?有两个儿子一样。 顾嵬老往他这?儿跑，他也其实总是?被顾嵬带着去他家玩。 他对顾嵬家也很熟，每次去都跟去自?己家一样，也不需要祝惟予他们招待，自?己倒水，自?己在冰箱和零食柜里?找吃的。 顾嵬：“这?一次身份不一样嘛！” 虞峥嵘听到这?话，支着下巴想了会儿：“过年的时候…要我陪你回家吗？” 他好像也应该要以这?样不同的身份去见一次祝姨和顾叔。 顾嵬眼睛又亮了：“你要跟我回家吗？” 虞峥嵘一看到他这?样就想逗他：“看你表现。” 顾嵬一把就扑到他身上，把他困在身下，也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小猫，跟我回家吧。我们一起过年…之前是?你没答应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年的。” 虞峥嵘眯眼：“你威胁我？” “不是?。” 顾嵬低声：“你非要我走，我也会走，但我会很难受的。” 虞峥嵘就算真的不在意?，可他也在意?。 他明明可以陪虞峥嵘一起过年的…… 顾嵬想到那天家长会虞峥嵘的神情?，心脏就疼得发胀：“小猫，我们去看故宫的雪啊。” 虞峥嵘微顿。 顾嵬…还是?成长了很多。 他已?经知道要怎么?样勾他了。 “…这?个确实很有兴趣。” 故宫的雪，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好吧。”虞峥嵘说，“今年陪你回家。” 顾嵬：“！” 他支起身，又低头，狠狠地?亲了虞峥嵘一口?，声音响亮：“那我跟我爸妈说。” 他可以带虞峥嵘回家啦！ 以男朋友的身份！ 正文 第46章 之后去看秀, 虞峥嵘还真?遇上有人问他要?签名。 对方还很懂，拿了画展宣传时的实体海报，那一张刚好有他的名字：“虞老师！” 那是个有点瘦弱的青年，看见虞峥嵘就很兴奋：“我超喜欢你的画和你的作品…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签名……” 虞峥嵘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问他要?签名的。 他跟老师出去吃饭的时候, 偶尔会有一些其?他老师带的学生, 别校的，或者年纪更?小的, 这?其?中就有人问他要?签名。 所以虞峥嵘接过了签字笔, 淡定地低头签了个“虞峥嵘”。 青年：“！谢谢老师！” 虞峥嵘言简意赅：“不用。” 他把海报和笔还给青年, 抬手怼了下站在他身侧偏后, 半边身子虚虚贴着他, 但就是不说话也不做什么的顾嵬，头不用回?也知道?他在吃醋：“走了。” 顾嵬回?神, 跟上虞峥嵘, 还是亦步亦趋的模样?。 青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怎么舍得走，他想目送虞峥嵘离开, 还想偷偷拍张偶像的背影。 很俗套的剧情, 因?为他就这?样?看见虞峥嵘回?头跟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说了什么, 对方表情有几分不愉和凶戾, 可下一秒他们不是吵架。 他扣住了虞峥嵘的手，虞峥嵘笑着, 也没有挣扎。 “虞峥嵘啊？” 青年突然想到自己四处打听偶像的事时，听到有知情人说：“他人其?实挺不错的, 不过和他做朋友有点累。可能因?为是搞艺术的吧，思?想上有时候会给人一种超出认知的感觉？但他身边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我们大部?分人都和他玩得很好……还有。” 知情人笑笑, 语气有点不明：“跟那个人玩得好就行了，别往虞峥嵘跟前凑太多。”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觉得很奇怪，现在好像就明白了。 尤其?…刚才他拦虞老师的时候，那个男人好像皱眉了啊！太凶了呜。 青年扭头就想走，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了眼。 因?为他想不明白虞老师为什么会喜欢那么凶的人。 然后他这?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低下头，用自己的额角去蹭虞峥嵘，表情有几分依恋和无可奈何。 完全被虞老师拿捏住了。 青年这?回?是真?的转身就跑了。 他心脏砰砰跳着，突然明白了那些女生们总是说磕到了是什么感觉…… 有些人就是很神奇。 不需要?特别炒作，他们站在那儿，就会产生无数化学反应。 非常自然地就让人觉得他们就该是一对. 看完秀后，虞峥嵘不太想在这?边玩，所以他们便订票回?国。 飞机落地后，虞峥嵘看着熟悉的文字，伸了个懒腰：“果然还是国内的空气令人舒适。” 在国外不能手机扫码支付，可真?是痛苦至极。 顾嵬低头扫了眼他的腰身，确认动作不会让衣服往上走太多后，在虞峥嵘放下手时牵住虞峥嵘的手：“在附近吃个饭？” 虞峥嵘今天?不太想吃飞机餐的餐品，就意思?一下啃了几口面包。 机场附近有不少连锁店铺，也有虞峥嵘喜欢吃的店面。 “好。” 虞峥嵘不是不饿，只是不太想吃飞机上的那些东西。 如果真?的没得选，他会勉强多吃一点，但既然落地后有选择，那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还好虞峥嵘想吃的店有座位，就是没有包厢了。 他们坐在外面，虞峥嵘扫码点单时，顾嵬就拿出湿纸巾，再?擦了一下桌面。 虞峥嵘的洁癖，他始终记得。 虽然经常带着一身油烟味抱虞峥嵘的是他，但如果虞峥嵘真?不喜欢的话，顾嵬也会注意的。他每次不听，都是因?为知道?虞峥嵘并不是真?的介意。 虞峥嵘：“你要?吃什么？” 顾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挑食。” 他看一眼虞峥嵘，笑着说：“专捡你剩下的吃。” 刚好服务员过来给他们上茶水：“……” 她看了一眼虞峥嵘和顾嵬，视线略带诡异。 虞峥嵘：“。” 他抬脚就踹在顾嵬的膝盖上：“那你别吃，滚出去。” 服务员：“……” 顾嵬笑起来，没有一点恼火，把脏纸巾放到服务员的托盘里：“这?么狠心？” 虞峥嵘轻呵：“对神经病不狠心是没有办法治好他的。” 顾嵬：“。” 他还是忍不住笑：“小猫。” 服务员已经走了，顾嵬说：“你好可爱啊。” 虞峥嵘：“……” 他有时候真?怀疑顾嵬是不是M。 毕竟真?的说起来，他俩也是从小打闹长大，顾嵬竟然就这?样?喜欢上了他？ 虞峥嵘狐疑地看了顾嵬一眼。 他俩何其?了解，顾嵬一看就知道?虞峥嵘在想什么：“小猫。” 他无奈道?：“不是好吗？我是不是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虞峥嵘：“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怀疑了。” 毕竟顾嵬是他怎么打都不会走的，有时候不听他说话，还要?给两巴掌才能把人话听进去。 顾嵬：“。” 他望着虞峥嵘，低叹了声：“小猫，你明明很清楚。” 其?实虞峥嵘也知道?，要?是他点头允许的话，顾嵬恨不得能在他身上装定位、监听。 恨不得把他关在家里，锁在自己身边。 毕竟这?位之前就干过类似的事，甚至那个时候虞峥嵘还不知道?顾嵬喜欢他。 那时候还在京，顾嵬因?为工作在虞峥嵘那个小区租房。 他俩为了庆祝顾嵬拿下一个大项目，去附近一家小酒馆喝酒，还聊起对未来蓝图的展望。 年轻人嘛，总是会在赚到钱的时候兴奋。更?别说在没赚到钱的时候都会畅享，赚到钱就更?加。 虞峥嵘当时刚好因?为工作束手束脚有点小郁闷，所以喝了个半醉，被顾嵬带回?了他租的房子——这?点虞峥嵘是同?意了的。当时顾嵬刚收拾好，虞峥嵘也正好说了去看看。 只是第二天?虞峥嵘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顾嵬反锁在了家里，顾嵬给他留的讯息是他临时有点工作，下午回?来，冰箱里有饭菜，还煮了解酒汤。让他自己热一下。 虞峥嵘没给顾嵬打电话，就回?了个刀子。 不打电话，是怕打扰顾嵬工作。 还是那句话，虞峥嵘是有分寸的。 虞峥嵘吃过饭后，无所事事地在顾嵬家里到处转悠了一下，看见顾嵬把不少和他有关的东西搬了过来，还拿东西撬开上锁的柜子，看到顾嵬收藏得好好的相?册。 相?册里全是他和顾嵬的合照。 那时候虞峥嵘真?的没有怀疑一点，只觉得顾嵬是也有脸皮薄的时候，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这?么在意朋友感情。 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他们之间总会有那么一点别扭。就是明说对方对自己有多重要?，会很奇怪。摆在面上，也会很奇怪。 就像虞峥嵘也不会挂在嘴边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更?不想让顾嵬知道?他有好好收着顾嵬送他的所有礼物。 好像被对方知道?了，就会被嘲笑一辈子似的。 虞峥嵘把所有照片都看完了，每一张的记忆都能对上后，顾嵬也就回?来了。 看见他把相?册翻出来，顾嵬真?是一点也不意外：“……你像那个猫中二哈，我就出去几个小时，你能把我家给拆了。” 虞峥嵘轻哂着把相?册放回?去：“这?锁很老了，撬开也不会损坏。你要?是想藏着点就换把锁。” 顾嵬走过来才盘膝在虞峥嵘身边坐下，虞峥嵘就一脚踹在他的腰侧。 顾嵬一顿，一时间没有说话。 那时候虞峥嵘完全没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克制什么，虞峥嵘只倾身凑近他，然后冲他伸手：“你脑子进水了吗？” 顾嵬：“……什么？” 虞峥嵘面无表情：“你要?是提早得了老年痴呆就去治，下次再?忘记给我留钥匙把我反锁在家里，我就把你指纹抹了换把锁，然后让你也尝尝被反锁在家的滋味。” 顾嵬：“……” 他松口气，庆幸虞峥嵘什么都不知道?，也无奈于虞峥嵘真?的不会想歪一点。 “我忘记告诉你了。” 顾嵬起身，假装去拿钥匙，其?实就是从自己手里把第二片钥匙拿出来，再?给虞峥嵘：“就放在柜子里。” 虞峥嵘微扬眉梢：“你那地方我翻过，怎么没看见？” 顾嵬理所当然：“那你该去看眼科了。” 虞峥嵘：“？” 他拧眉，有点不信是自己眼力不行，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又踹顾嵬一脚：“这?是我的问题？你不应该在拿到钥匙的第一时间就把钥匙送我手里？” 顾嵬：“……” 无话可说。 因?为虞峥嵘装修好这?边的房子时，第一时间就拉着他录了指纹，虽然他当时还挑衅且恶劣地看着他，跟他说：“爹的家就是你的家，不用客气。” …… 回?忆起过去，虞峥嵘现在当然能猜到顾嵬那时候反锁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所以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后：“痴线。” 顾嵬觉得虞峥嵘说白话时语调会格外的不一样?，更?可爱了。 而?且会让他想到虞峥嵘小时候操着一口广普和他聊天?的模样?…… 顾嵬笑起来，又忍不住贪心地多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可以吗？” 虞峥嵘拎着茶杯，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嵬声音一点点弱下去：“我买一块智能手表送给你，连接我的手机……” 至于是什么样?的手表，就是那种类似儿童老人用的，可以看定位，也可以看对方的身体状态，和市面上那种离开手机一百米就断联的手表不一样?。 虞峥嵘：“……” 他冷漠：“你有病就去治行吗？” 顾嵬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有点委屈：“我也没说一定要?这?么做，只是问你意见。” 虞峥嵘：“但你脑子想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顾嵬只要?有这?个想法?，就一定会在某一天?实施。 顾嵬一时间没敢说话，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不对的。 可他看着虞峥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总是觉得虞峥嵘会对他心软：“那…你答不答应嘛。” 虞峥嵘：“？” 他像是气笑，骂了声脏话后，又踹了顾嵬一脚：“狗崽子，你在给谁戴狗牌呢？” 顾嵬小心地看着虞峥嵘：“那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相?互……” “……我不像你脑子有病。”虞峥嵘真?服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顾嵬嘀咕：“就是…会安心很多。” 知道?虞峥嵘的动向，知道?虞峥嵘去哪了，把虞峥嵘放在眼皮子底下，会让他安心一些。 虞峥嵘受不了这?神经病，无语的同?时，又没由来地想到顾嵬每次睡觉抱他都很紧。 还有那次他蹲在他房间门口…… 其?实不是那天?他跑了后顾嵬才这?样?的，顾嵬好像从小就这?样?。 以前虞峥嵘身边还有不少玩得好的朋友，虞峥嵘偶尔也会因?为和他们玩忽视了顾嵬。 顾嵬每次都会很生气，甚至会从他那些朋友口中打探到“行踪”，把他堵在家门口，不让他出去玩。 他很霸道?的。 顾嵬这?个人，不只是对恋人霸道?。如果是他看得很重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都很讨厌别人碰，只有被他划为自己人的人才可以碰。 小时候他就有因?为同?桌没经过他允许玩了他一个魔方，生气到直接跟人动手，那一架打到全校通报批评的情况…… 虞峥嵘回?想起来，都能想明白自己那些朋友为什么最后和顾嵬玩得更?好。 所以现在虞峥嵘跟顾嵬说：“我已经默许你很多事了，别得寸进尺。” 顾嵬一顿，噢了声。 他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虞峥嵘没打算理。 吃过饭后，打车回?家。 一直到到家时，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也没怎么聊天?。 因?为虞峥嵘窝在顾嵬怀里睡了会儿。 飞机上睡不好。 进家门后，那种懒散的感觉才彻底归位。 虞峥嵘在沙发?上躺倒，看着顾嵬默默去收拾东西、准备东西，又想到顾嵬在吃饭时的神态，有点烦。 他真?不知道?顾嵬为什么要?这?样?。 指顾嵬想给他戴“狗牌”的事。 祝姨和顾叔教?育也没有多放纵他，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霸王性格？ 虞峥嵘百思?不得其?解。 “东西收拾好了。” 顾嵬走过来：“你要?洗澡吗？” 虞峥嵘撩起眼看他，动动手，顾嵬就乖乖单膝跪在沙发?旁边，离他很近。 虞峥嵘没回?答顾嵬，只是问他：“你就那么想吗？” 顾嵬一怔，立马就明白了虞峥嵘在问什么。他抿起唇，也不说什么，只沉重地点了下头。 他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这?样?才能安心，又或是茶言茶语，虞峥嵘反而?第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 “……” 虞峥嵘叹了口气：“买吧。” 顾嵬怔愣片刻，眼睛亮起：“小猫？” 虞峥嵘烦躁地睨他：“再?多话就撤回?。” “……我错了我不问了。” 顾嵬伸手，将躺在沙发?上的虞峥嵘捞过来一点，脸紧紧地埋在虞峥嵘的怀里，双膝都跪在了地上，心里满足到了极点：“小猫，你要?什么颜色的？我发?给你，你挑？” 虞峥嵘：“……” 他觉得顾嵬真?的是离谱。 还让人自己挑“项圈”是吧？ 但想想顾嵬那分不清什么色是什么色的艺术细胞……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正文 第47章 表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飞机一趟也很累。 虞峥嵘和顾嵬先洗澡睡下。 只是虞峥嵘睡着了，顾嵬却?没?有。 顾嵬对自己?的?问?题有自知之?明，所以哪怕虞峥嵘答应了，顾嵬一时间也难以安心, 反而诞生出更多的?恐惧。 他?怕虞峥嵘会突然觉得烦, 又或者受不了他?这样?。 顾嵬抿着唇，觉得自己?还是要跟虞峥嵘说对不起。 要让虞峥嵘再想想。 因为心里惦记着这事, 弄得顾嵬晚上都做了噩梦。 他?梦见虞峥嵘戴上了表, 但没?多久, 就因为知道?他?一天要看几百回他?的?情况而烦了, 把表摘了, 一把砸在他?身上，然后和他?说分手。 在梦里, 顾嵬怎么挽回都没?用, 他?梦见虞峥嵘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还搬到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虞峥嵘，急得不行, 一把抓住虞峥嵘, 然后被虞峥嵘打了一巴掌在肩膀上。 顾嵬根本不愿意松手, 只更加用力地抱着他?, 声音哽咽地说：“我知道?错了…小猫，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想我盯着你我就不盯……你别离开我……” 虞峥嵘：“……” 他?那?句大半夜突然发什么疯直接咽了回去。 顾嵬做噩梦了？ 还梦到他?……听这话，梦的?内容还不太好。 虞峥嵘有点无语, 又被他?勒得嗓子里不受控制地溢出闷哼，火气再度上来，骂脏后一拳狠狠砸在顾嵬的?脊背：“你他?大爷的?睁眼看看呢？！” 顾嵬终于清醒了几分, 不再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但因为梦境的?恐惧，加上没?完全醒来，就好像陷入了一种“魇住”的?状态，让他?脑子里有一瞬觉得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小猫，你要是不想可以随时喊停，别让我找不到你……” 虞峥嵘很不喜欢顾嵬这样?。 他?也说不出缘由，但就是很讨厌。 所以虞峥嵘深呼吸了口?气，面无表情：“那?你现在给我滚去洗个冷水澡。” 顾嵬：“你不会走吗？” 虞峥嵘：“……这是我家！” 他?走什么？ 要走也是顾嵬走。 顾嵬噢了声，其实已经隐隐约约反应过来好像是梦的?人，还是乖乖起身，准备去洗冷水澡。 终于得以喘息，虞峥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这人又突然调转回来。 虞峥嵘都还没?反应过来，顾嵬就突然抓着他?的?手，用皮带缠住将他?绑在了固定在墙上的?床头灯上！ 虞峥嵘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顾嵬！” 顾嵬由着他?踹了他?一脚，然后低头亲他?：“我回来再跟你道?歉…这样?去洗澡我能安心一点。” 虞峥嵘抬腿就是一脚。 顾嵬也受了，没?躲也没?拦。 虞峥嵘真?是气笑了。 大晚上的?给他?整这出…… 但这就是顾嵬啊。 顾嵬从来就不是什么可怜柔弱的?姿态。 虞峥嵘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已经可以猜到顾嵬大概梦到了什么。 他?觉得顾嵬的?梦就离谱。 他?离开他?？ 他?能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之?前他?跑了，顾嵬第一时间就追过来了。 现在顾嵬根本就不会给他?跑开的?机会好吗？ 他?还不了解这狗崽子？ 在顾嵬心里，那?一次都能被算是失误，失误一次，他?就绝不会失误第二次。 以他?们彼此的?了解程度，虞峥嵘从开始做准备起，就会被顾嵬抓住。 而且虞峥嵘都不用猜，就知道?顾嵬绝对有把他?关?起来的?想法。 这狗崽子…狗脾气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虞峥嵘无语至极。 好在虽然他?挣扎不出来，但顾嵬绑得也不是很紧，就是用了技巧。 虞峥嵘不想弄坏自己?的?床头灯，这个角度也不是不舒服。 所以他?翻了个白眼后，等了会，又因为太困了，顾嵬还没?出来，于是干脆先睡。 明天起来再跟顾嵬谈谈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因为顾嵬发癫而影响自己?的?睡眠呢？ 故而，顾嵬洗完冷水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都准备好在虞峥嵘面前滑跪了，结果?一出来，就见有人斜躺着，睡得正香。 顾嵬：“。” 他?静静地在床边站立了会儿，望着虞峥嵘，心情真?的?很复杂。 顾嵬低下眼，有点无奈，又怀着一颗酸胀的?心，去给虞峥嵘解开了皮带。 他?把虞峥嵘捞到怀里抱住，在心里叹气。 虞峥嵘就是这样?。 他?会觉得他?脑子有病，但不会跟他?生气。 顾嵬觉得他这个性格，虞峥嵘多少要负责的?。 他?一直在纵容他?。 就算骂他?，就算说不行，可他?的?态度上…就是在纵容。 虞峥嵘从来就没有觉得他是危险的。他?只是觉得他?有病。 而且都有点像是朋友间的?怼，去说有病、神经、你该看看脑子了……就从来没?有认为，他?是危险的?，需要远离的。 这就是纵容啊。 顾嵬紧紧地抱着虞峥嵘，低头细细地吻了一遍又一遍。 虞峥嵘睡得是真?安心，完全不担心顾嵬会做什么。 因为在他?的?概念里，顾嵬就不会怎么样?。 除了偶尔发疯，也没?别的?什么。 但人嘛，现在生活压力大，谁不发疯。 虞峥嵘心情不好的?时候情绪都很差，连画画都不想，故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理?解的?。 他?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顾嵬已经不在身边。 虞峥嵘打着哈欠洗漱后，看着顾嵬备菜的?背影，瞥到自己?手腕上的?痕迹，才想起来自己?要追究什么：“喂。” 顾嵬回首，虞峥嵘就点点自己?的?手腕：“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顾嵬扫了眼，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一下：“……对不起。” 他?低声：“我昨天晚上失了智。” 虞峥嵘面无表情地看他?：“你这毫无诚意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错了的?道?歉就没?必要了吧？” 顾嵬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要是有下次，他?还是会这样?做。他?的?道?歉只是担心他?不高兴…当他?不知道?？ 顾嵬也不意外虞峥嵘今天就要清算：“那?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虞峥嵘：“……” 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 要顾嵬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估计很悬。 不是顾嵬不会答应，而是人的?行为很多时候是情绪在控制。 让顾嵬做点什么……做什么呢？ 也没?什么是顾嵬为了哄他?才会答应的?啊，平时只要太提，顾嵬都会答应。裸.模的?事他?都答应了。 “啧。” 虞峥嵘拧眉看着他?：“为什么要我想？惹我的?是你，不应该是你使尽浑身解数讨好我吗？” 顾嵬没?忍住。 虞峥嵘这话太可爱，他?笑了下。 虞峥嵘就郁闷地抄起枕头砸他?一下：“笑什么？” 顾嵬：“……没?有。” 他?伸手搂着虞峥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低头亲他?：“小猫，你好可爱。” 虞峥嵘：“滚。” 顾嵬不滚，只把他?抱得更紧，低下头靠在他?的?肩膀：“小猫，我们认真?谈谈。” “你还想跟我谈什么？” 虞峥嵘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 顾嵬轻声：“昨晚我说的?…别离开我。” 虞峥嵘安静几秒，没?有像从前那?样?骂他?神经病，而是冷静地低下眼帘看着顾嵬的?发旋。他?知道?顾嵬是很认真?地想和他?谈谈这些?问?题，那?么他?就不会去避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 顾嵬：“可能……因为你长了脚？” 虞峥嵘：“？” 他?觉得顾嵬果?然还是有病。 虞峥嵘无语：“怎么，你还想砍掉我的?脚……不是，你到底要不要好好聊？” 顾嵬抿唇，声音变得更轻：“我没?有开玩笑。” 虞峥嵘：“……” 他?瞬间就明白了顾嵬的?意思。 虞峥嵘觉得头疼：“你这霸王的?性格到底像谁？” 实在顾叔和祝姨不是这样?的?啊。 顾嵬闻言，眼睫微动，想到了什么：“可能……是我舅舅。” 听到这话，虞峥嵘一时间也安静了。 他?是知道?顾嵬舅舅的?事情的?。 虽然顾嵬的?舅舅做错了事，但对于顾嵬而言，他?的?舅舅就是他?的?舅舅。而且他?对他?很好。 当初听到消息的?时候，他?们俩都不敢相信。因为在他?们印象里，那?是个非常幽默风趣的?男人，而且对他?们很好。 虞峥嵘是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进去的?，非常清楚。 顾嵬知道?什么，他?就知道?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沉默片刻后，顾嵬又开口?：“对不起，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虞峥嵘：“……” 他?戳穿真?相：“前提是我不会离开你，是吧？” 顾嵬深吸一口?气，抱紧了虞峥嵘，没?法辩解，只能说：“对不起。” 他?控制不住。 只要想到那?个梦，只要想到万一有一天……他?就控制不住。 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杜绝一切未来的?风险。 他?受不了找不到虞峥嵘的?日?子。 虞峥嵘见他?承认，呵呵一声：“我想想要是有一天你爸在法院看到你的?案子…精彩。” 顾嵬：“……” 他?多少松了口?气。 虞峥嵘会这样?说，就说明没?怎么生气。 ……虞峥嵘真?的?不该这样?。 顾嵬很小声地嘟囔了句。 因为离得近，虞峥嵘听得清楚：“？我怎样?了？” 顾嵬说：“是你惯坏的?。” 虞峥嵘：“？？？” 疯了吧？谁惯坏的?？ “你不找自己?的?问?题反而怪我？” “从小到大！” 顾嵬硬气起来：“你就没?有一次跟我生气！” 他?看着虞峥嵘：“小学?有一次春游，你不和我一组，我生气。在春游的?时候，我把你关?在杂物间里，你没?有生气也没?有告状，还问?我带零食没?……从那?个时候起就错了！” 虞峥嵘：“……” 有这事吗？ 虞峥嵘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 他?有点无语：“我那?个时候才转学?过来没?多久，你是我玩得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这傻逼被骂不行？” 再说他?又不怕黑，顾嵬又不是要打他?。 顾嵬那?天包里装得还全是他?喜欢吃的?零食。 春游嘛，在哪里不是游。 在杂物间里度过一个下午也挺新奇。 ——虞峥嵘真?的?是这样?想的?。 毕竟，顾嵬也在杂物间里和他?待了一个下午啊。 顾嵬盯他?：“小猫，你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一步步，把他?心里的?恶鬼养成庞然大物。 虞峥嵘：“……你真?是狗是吧？” 得训？ 顾嵬抱紧了他?，还是那?个问?题：“小猫，你可以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吗？就算有一天不喜欢我了…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虞峥嵘捏捏眉心：“顾嵬，我们冷静下来聊，你真?的?觉得我点头了你就会放心了？” 没?有安全感的?人，不会因为一句承诺而有安全感。 更别说…… “人都是贪心的?。” 虞峥嵘说：“如果?让你现在开始不许抱我，不许亲我，不许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你能接受？”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顾嵬抱着虞峥嵘的?力度就失控，又紧了几分。 所以不需要顾嵬作答，虞峥嵘也有答案：“你不能。” “……对不起。” 顾嵬除了这三个字，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了。 虞峥嵘安静几秒，有点头疼：“我没?法跟你保证以后，你需要的?话，我只能跟你说可以。可以不离开你，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顾嵬，我不是喜欢认识新朋友的?人，你不是知道?吗？” 偶尔和陌生人聊一聊虞峥嵘会觉得很有意思，听听他?们的?故事，会让他?觉得世界很丰富。就像他?和苏承语那?天聊很久，后面他?甚至会向苏承语咨询情感问?题，可再之?后几乎就没?有联系。 不是避嫌，只是虞峥嵘单纯的?懒。 长久的?维系一段关?系，虞峥嵘觉得很麻烦。 他?天性自由散漫，顾嵬能够这么多年一直在他?身边成为他?最好的?朋友，是因为顾嵬的?热情、主动。 如果?顾嵬放弃，那?么他?们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因为虞峥嵘确实不是主动的?人。他?小时候还在意一点，后面大了，就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嵬是自己?硬生生挤进来的?。 虞峥嵘说：“我之?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表白，也是因为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顾嵬多久。但虞峥嵘知道?一件事，他?很珍惜顾嵬。 “我也害怕万一以后分了，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他?很少剖心，但如果?顾嵬会因为这些?话安定一点的?话，说一说也无妨。 毕竟有人愚笨不堪，没?法从他?的?画里感知到足够多的?东西?，只能靠他?口?述。 虞峥嵘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嵬就先急了：“不会分！” 他?抓紧了虞峥嵘，神经绷紧：“我们不会分！” 虞峥嵘一时无言，也没?再说什么现实的?话，只是无奈地看着顾嵬：“能让我先把话说完吗？” 顾嵬抿唇：“我们不会分开。” 连“分手”都不愿意说。 虞峥嵘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觉得顾嵬幼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只会觉得幼稚。 可身在其中的?人，他?又不是不喜欢顾嵬，也不是认定他?们总有一天会分开，所以除了觉得顾嵬幼稚外，所感受到的?就是爱意。 浓烈的?爱意，沉重如山，却?好像不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嗯。” 虞峥嵘先答应了顾嵬，才继续说：“所以你应该清楚，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我们永远要好。” 人生很短，他?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够陪他?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再也没?有人会经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阶段，和他?一起长大。 无论如何，顾嵬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低下头，眉心抵住虞峥嵘的?额头：“小猫，我知道?…我知道?我有问?题，但是你不喜欢的?话，就跟我说，只要别离开我。好不好？” 虞峥嵘先说好，再慢吞吞道?：“我还是觉得你要去看看脑子，我有什么时候委屈过我自己?？” 他?要是真?不乐意，顾嵬现在碰不着他?一点。 他?素来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顾嵬一顿，然后笑起来：“也是。” 他?抬起下巴，吻住虞峥嵘，含混道?：“那?表的?事情……” “你发我，我挑下……啧。” 虞峥嵘烦他?要亲不亲，含着他?唇瓣说话的?动作，弄得很奇怪。 所以他?抬手抓住顾嵬的?衣领，直接吻了个结实，主动探入顾嵬的?唇舌间。 顾嵬只一顿，就含住他?的?舌尖，克制着咬了下后，又纠缠着转换攻势。 “小猫。” 在激烈的?缠斗中，顾嵬断断续续地问?：“你记不记得你在国外答应我什么？” 他?说这话时，上前了一步，卡住虞峥嵘的?双推，抵了下。 很明显的?感觉。 虞峥嵘眯眼，含混骂了句，但没?有说不行。 只是说顾嵬像泰迪。 顾嵬笑，咬住他?的?脖子：“你先帮我…不然对你身体不好。” 虞峥嵘：“……” 他?大爷的?，精力好在这儿炫耀是吧？ 正文 第48章 最后?虞峥嵘没用手?, 而是用的月退。 不是他提的，而是顾嵬。 而且这一次和上一次背对着不一样，是面对着的。 虞峥嵘虽然不会因?为顾嵬亲一下?他就害羞，但到这种?地步, 他多少也是有点难耐。 尤其他被顾嵬抓着、困在怀里, 根本没有地方躲闪。 他们的心口紧紧贴着，虞峥嵘已经?分不出到底是谁的心跳那么?快了, 空调开得再低, 空气也潮湿闷热。 虞峥嵘有点受不了和顾嵬面对面, 更别说他还在慌乱中瞥到了顾嵬的神态。 顾嵬紧紧地盯着他, 目光没有挪半分。 充满压迫和危险, 过浓的占有与?谷欠色，以及那些压抑, 反而酝酿成了一种?阴冷野性?。让虞峥嵘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什?么?毒蛇盯上, 甚至缠死在了身体里的感觉。 他大脑的弦彻底崩断，很多东西迸发出来。 却没有觉得恐怖，只是单纯地在想——就这么?爱吗？ 顾嵬对他的感情, 已经?超出了喜欢和爱的范畴。 变成了小孩子般幼稚又倔强的占有。就是那种?, 自己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手?, 到手?了还不许任何人碰。 虞峥嵘也有过这样的时期, 他买到自己很喜欢的音乐盒，谁都不许碰, 哪怕是他爸妈，他上学时甚至会把它藏起来。 但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的心思很纯粹，你要?他现在回想起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是小时候就是会这么?干。 不过后?来, 因?为那个音乐盒坏了，虞峥嵘还是把它拿了出来。 是顾嵬修好的。 …… 而顾嵬现在对他，就像是这种?感觉。 说不出到底为什?么?的独占欲，恨不得把他关起来，筑起高?墙，让谁都无法接触他。 虞峥嵘受不了顾嵬的动作，尤其是他乱动的手?。 所?以他拧着眉，在慌乱的小夬感中，勾住顾嵬的脖子，主动吻上他，去分散一点顾嵬的注意力。 事实上顾嵬也确实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紧，用双手?缠上他，而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四处点火。 他们纠缠着，虞峥嵘感觉到顾嵬有点失控般……在危险的边缘试探过。 他浑身僵住，声音也不自觉流出。 只是，虞峥嵘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不行，而是不能就这样…得廓章才行。 难得的，虞峥嵘的乖觉换来的只是顾嵬的微停和克制。 他深呼吸了口气，问住其射箭，细细密密的雨丝往下?落。 今天?天?气还可以，是个温暖的雨天?，南方就是这点好，气候温和，最多就是过于潮湿，不过家里开开抽湿也没有关系。 …… 顾嵬垂首，吻上湿润的小猫。 不需要?多说什?么?，他简单给小猫擦拭了一下?后?，又用醇一路描摹。 顾嵬之前不会，但他第一次被虞峥嵘骂过后?，就默默在私底下?看视频学了很久，所?以这一次的体验近乎完美。 虞峥嵘到最后?真的是说不出来话?，就任由顾嵬抱着他，将他放到了浴缸里。 顾嵬不敢再多做什?么?，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尤其虞峥嵘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餍足的气息，像吃饱睡足后?慵懒的猫，会让人很想捞到怀里肆意揉捏。 顾嵬连话?都不敢多说：“小猫。” 顾嵬摸了摸虞峥嵘的头，跪在浴缸旁边和他浅吻：“我去做饭。” 虞峥嵘抬抬眼，确实饿了：“嗯。” 顾嵬就这样转身，但在他走?出浴室时，虞峥嵘忽然坏心作祟，喊了他一声：“喂。” 顾嵬停住回首，就见虞峥嵘趴在浴缸边沿，笑眯眯地看着他：“有进步，很舒服。” 顾嵬当场就炸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忍无可忍：“虞峥嵘，你要?是不想现在挨十十的话?就别勾我了行吗？” 听着像是威胁，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的讨饶。 所?以虞峥嵘笑得更深，眉眼里全是挑衅：“我又没说不可以。” 顾嵬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啊。 顾嵬：“……” 他真的要?疯了！ 他连看都不敢看虞峥嵘了，背对着虞峥嵘，浑身肌肉紧绷到青筋暴起，心脏更是要?爆裂一般，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绪，最终挤出一句：“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虞峥嵘歪头，看着顾嵬结实宽厚的背肌，那几乎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他脑子一边勾勒画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想的话?，吃完饭来也可以。” 他真的不在意，也不觉得才在一起就滚床单有什?么?。 既然相?互喜欢，那做情侣间的事不是很正常吗？他们又不是玩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顾嵬真的受不了了。 他觉得虞峥嵘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小猫。” 他求饶：“你真的别勾我了，现在不行。” 虞峥嵘不明白他在挣扎什么：“为什么？” 然后?顾嵬就低声说：“……我还没学会怎么能够让你舒服。” 虞峥嵘安静几秒，一时间没说话?。 顾嵬就趁着这个时候离开，浴室里便只有虞峥嵘了。 虞峥嵘翻过身，躺在浴缸里，看着天?花板，心里满胀的感觉前所?未有。 原来是去学了…难怪今天?那么?霜。 是因?为上次他骂他弄得有点疼吗？ 虞峥嵘按住自己的心脏，又在低头时瞥见自己满身的痕迹，气笑的同时，眉眼却矛盾地荡漾开温柔。 顾嵬对他，除了孩子气般的执着顽固外，还有温柔。 顾嵬其实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不然只凭强势，虞峥嵘不可能愿意和他做朋友这么?多年。 虞峥嵘走?了会儿神，又想到顾嵬背着他偷偷看视频学习的模样……想笑。 他笑着，泡了会儿后?，就出来。 因?为顾嵬提前备菜，所?以虞峥嵘收拾好时，已经?差不多可以吃了。 虞峥嵘走?到顾嵬身边，看顾嵬炒菜。 顾嵬一边加调料，一边说：“你现在不嫌油烟味了？” 虞峥嵘没回答这话?，而是笑吟吟地望着顾嵬：“我有件事很好奇。” 顾嵬：“？” 虞峥嵘：“你看什?么?视频学的？” 顾嵬：“……” 他真受不了虞峥嵘这完全不会在这种?事上害臊的模样了！ “小猫。” “说啊。” 虞峥嵘歪头，坏心眼极了：“撒娇没用。” 顾嵬：“？我没撒娇！” 他愤恨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一把拍在虞峥嵘的手?上，却放轻了力道，怕拍疼虞峥嵘：“你自己看！在网盘里！” 虞峥嵘扬眉，一边指纹解锁他的手?机，一边意味不明地说：“你为了学习还背着我开了个网盘？” 他俩是共用一个网盘的，因?为彼此之间确实没有什?么?秘密，加上网盘会员真的挺贵，又不是天?天?要?用，但每次要?用就要?花十几块钱开个会员，感觉很亏。 所?以后?面虞峥嵘和顾嵬干脆共用一个，这样能省点钱。 ——虽然他们不差这点，但人生就是能省就省，该花就花。 顾嵬：“不然当着你的面看？” 他瞥了眼虞峥嵘，视线在他喉结上的咬痕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当场实践？” 虞峥嵘：“。” 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他无言以对，拿了顾嵬的手?机转头，去看看顾嵬看的什?么?视频。 真的是正儿八经?的教学视频，3D模型教学的那种?，就是很详细。 顾嵬看完了前戏，还没看后?面很多进入正题的和各种?次女执力…… 虞峥嵘：“？” 不是，这东西谁做的？ 他看着那一个个他根本看不懂名字的视频，陷入沉思。 顾嵬把菜端过来时，就顺手?把自己手?机抽走?：“不是真人，放心了吧。” “我没吃醋。”虞峥嵘下?意识地说。 说完，他自己就先：“……” 顾嵬微顿后?，笑起来，眉眼神采飞扬，看着虞峥嵘的眼睛亮得不行，但话?却是顺着虞峥嵘说的：“嗯，你没吃醋。” 虞峥嵘：“。” 他吃醋了吗？ 其实虞峥嵘也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那样…… 不过，如果顾嵬是看真人学的…… 虞峥嵘低下?眼帘。 他得承认，他会有一点不爽。 想到就会。 所?以因?为这一点忽然起来的不爽，虞峥嵘抬脚直接踹在顾嵬的膝盖上。 顾嵬就坐在他对面，很方便他动作。而且虞峥嵘这一脚上来后?，就没放下?去，踩着顾嵬的膝盖，面无表情地警告他。 但是好可爱啊。 顾嵬想。 尤其虞峥嵘身上这件衣服是天?蓝色的，把他那张精致的脸烘托得更让人晕眩，还拿着筷子，抵着碗这样看他…… 顾嵬笑起来：“小猫，你好漂亮。” 猝不及防的一句，虞峥嵘：“……” 他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哪天?喝醉酒给顾嵬下?蛊了，然后?醒来就忘了？ 顾嵬这么?一到他跟前就这幅模样？ 像傻子。 虞峥嵘翻个白眼，还没来得及把脚放下?，在抽离的刹那就被顾嵬夹住脚。 虞峥嵘：“？松开。” 顾嵬不松：“吃饭吧。” 虞峥嵘：“……” 他真服了。 “狗崽子。” “汪。” 虞峥嵘：“……” 受不了了。 虞峥嵘不和顾嵬说话?了，选择吃饭。 这顿饭吃完后?，顾嵬才松开他，然后?问他：“我去买西瓜？” “不想吃西瓜。” “那你想吃什?么?？” “你的头。” “……” 顾嵬笑起来，启动洗碗机后?走?过来亲虞峥嵘，吻过他的泪痣。他很喜欢亲这里，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会反复去亲：“小猫。” 他把自己的脸凑到虞峥嵘面前：“给你吃。” 虞峥嵘：“……你去看一下?脑子吧。” 顾嵬无辜：“不吃吗？” 虞峥嵘张嘴就咬了他下?颌一口：“滚。” 然后?微顿后?说：“买荔枝。” 顾嵬：“好。” 他摸着自己脸上一点凹陷，心情非常愉悦地出门了。 正文 第49章 因为那个晚会就?在隔壁市, 所以顾嵬和虞峥嵘是?开车去的。 下午到了后，先在酒店放了行?李。 “你在酒店等?我？” 顾嵬问虞峥嵘。 虞峥嵘拨弄着手腕上多出来的表，他有段时间?没戴表了，不是?特别习惯, 闲下来就?会上下推动着玩：“嗯。” 他看着顾嵬, 视线往旁侧偏移，扫过了顾嵬的手臂。 因为他是?坐着的, 而顾嵬准备换衣服去会场了, 所以顾嵬说话时, 弯着腰, 倾身, 一只手臂横在了他身后，单手撑在他后面, 另一只手则是?捧着他的脸。 顾嵬投下的阴影将虞峥嵘完全笼罩, 那呼之欲出的占有欲也是?。 虞峥嵘觉得有意思。 顾嵬这样…确实挺有意思的。 虞峥嵘勾着嘴角，漫不经心道：“你放心好了，开了快两小时车, 我也很?累的好吧？” 他现在只想躺会儿：“我不会出去的。” 顾嵬稍顿, 暗骂自己心里升起的隐秘愉悦的同时, 也是?试图挽救：“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出去…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希望你能跟我说。” 虞峥嵘扯起嘴角，戳穿他的人皮：“听到我在酒店等?你回来你不高兴？” 顾嵬：“……” 他没法说自己没有偷乐。 虞峥嵘太了解他了。 好在他也很?了解虞峥嵘, 顾嵬知道虞峥嵘也没有生?气。 所以他抱紧了虞峥嵘，在吻过虞峥嵘后, 又亲亲他的泪痣，连对不起都没有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吃的，想吃什么？” 那个时候就?是?宵夜了。 虞峥嵘思考了下：“……我晚上随便吃点吧。” 他跟顾嵬说：“等?你回来我们去吃晚茶。” 顾嵬弯眼：“好。” 于是?顾嵬先换衣服。 虞峥嵘看着他穿上合身的黑色西装, 配上酒红色的领带，还有他亲自给顾嵬挑选的一个镶嵌了一点帕托石作?点缀的领带夹，为整件西装更?添亮色。 虞峥嵘支着下巴，那个念头还是?没断：“你回头穿这个给我做模特吧。” 顾嵬都没有停顿：“好啊。” 他偏头，有点臭屁：“这样很?帅？” 虞峥嵘一个白眼，不想理废话，所以故意说：“没有，看着很?傻，画下来做个纪念。” 顾嵬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笑着弯下腰，克制着又亲了他一口：“随你画。” 顾嵬说：“给你当一辈子的模特。” 虞峥嵘啧了声，把他脸推开：“别肉麻。” 他睨他，视线扫过顾嵬的手腕：“……快滚。” 顾嵬确实要走了，所以他顺从地离开。 虞峥嵘在床上躺着，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顾嵬戴的表和他之前随手挂他手腕上的手链……顾嵬真?的一直戴着啊。 那块表，是?他送给顾嵬的。 还是?顾嵬大二实习的时候，顾嵬跟他吐槽公司真?的和大学不一样，他们组里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因为他戴的表，他被说了。 顾嵬当时很?不高兴地跟他说：“他们那些人真?的很?奇怪啊，一块表都要评头论足。说我戴的表孩子气，一看就?是?学生?。” 顾嵬那个时候戴的手表确实是?学生?很?常见的电子表，而且还是?块天蓝色的。 那块表是?虞峥嵘初中时送他的礼物，顾嵬一直戴着，就?没有换过。 虞峥嵘听过后，思考了会儿：“刚好还没庆祝你进好公司实习了。” 他随意道：“送你块表…走吧，去挑挑。” 然后他们就?在商场里挑了许久，没买新货。 因为虞峥嵘在中古奢侈品店看中了雅克德罗的金浮雕山雀的表，他觉得这个很?漂亮，不像一块表，像艺术品。 虞峥嵘就?说买这个送给顾嵬。 这块表非常贵。 饶是?顾嵬和虞峥嵘的关?系，都有点不敢收这个礼物。 但虞峥嵘轻哂着看他：“我一幅画卖出去的价格都比这块表高…我送礼的都不觉得贵，你收礼的还怕承受不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没办法，顾嵬只能在心脏砰砰地过速跳动中，收下了这份礼物。 再之后……顾嵬就?没有摘下来过。 虞峥嵘回忆起，发现其实从很?早开始，他们俩的关?系就?很?那用三言两语说清。因为虞峥嵘不会送别人这样的礼物，哪怕是?他父母他都没有想过。 至于为什么不想，是?觉得轮不到他安排，也不需要他安排这样？但顾嵬不一样。 他可以安排顾嵬，顾嵬也随他安排。 他送什么顾嵬都会照单全收，而且都会用。 送他鞋子衣服这些会穿出来，送他表、手绳项链什么的也会戴出来……哪怕有些有点夸张，顾嵬也会展示。 虞峥嵘觉得顾嵬就像自己的人形展台，全身上下都展示着他的审美，而非顾嵬的。 毕竟，顾嵬衣柜里大半衣服都是?他帮着挑的。 虞峥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忽然好像有点明白顾嵬为什么抓他那么紧，又为什么会那么没有安全感。 他俩之间?的感情和关?系，真?的不是?简单的词汇可以去描绘。 是?长达几乎二十年彼此的陪伴、纠缠着渗透进彼此的树根去长大的时间?. 顾嵬到地方后，先和他聊天的就?是?ZH资本的人，对方主动来跟他打招呼，也没有聊生?意场上的事，就?是?些简单闲聊。 再之后也到了不少?熟人，不仅是?展斐姝和虞清浊，顾嵬在风投也混了这么久，这场晚会很?大，所以认识的人不少?。有些甚至还是?同学。 ——他有好几个富二代同学，家里都是?大企业。 大家聊起闲话，顾嵬就?抽空看了眼手机。 虞峥嵘步数没更?新了，心跳也归于一个平稳缓慢的速度，估计是?在床上睡着了。 来的路上虞峥嵘开车，因为顾嵬今晚有“硬仗”，虞峥嵘就?提出他来开车。 而且，他考了驾照也总要摸车的，总是?不开，时间?长了会生?疏。 虞峥嵘有时候还是?喜欢开车的，在郊区没什么车风景又好的地方，自己开车，放点音乐，会很?舒服。 所以偶尔办事的时候让他开一下车，虞峥嵘是?没问题的。 他之前说顾嵬敢让他开车，纯粹就?是?玩笑话。 不过虞峥嵘从小到大精气神就?不是?很?足，集中精力做一件事后就?容易累。开车是?如此，出去玩是?如此，甚至画画都是?。 顾嵬猜到他会睡一下，在亲眼确认他确实睡着后，就?更?加安心。 他喜欢能够掌握虞峥嵘动向?的感觉，更?喜欢自己能猜到虞峥嵘动向?的感觉。 尽在掌握中……会让他满足到愉悦。 他看手机的动作?被人捕捉到，有人笑着问他：“看什么啊？有生?意记得带兄弟们一起发财啊。” 顾嵬低笑，收起手机：“没事，只是?看下消息。” “看虞峥嵘的消息吧？” 他们这一圈知情人不少?，有人感慨：“你每次出来总是?会抽空看手机，不是?看他有没有回你，就?是?看他有没有找你……我们还以为你要那样一辈子，没想到啊。” 那几条动态，就?算有人没刷到，事后也因为大家都是?朋友，提及时知道。 尤其那可是?虞峥嵘也承认他们在一起了啊！ “虞峥嵘他爸妈知道吗？” “多半知道吧，虞峥嵘家里一直都很?开明。” 顾嵬轻笑起来，也没有藏着：“嗯。” 他承认是?看虞峥嵘的消息，也承认展斐姝和虞清浊知道，甚至说：“今年过年他会跟我回我老家那边吃个饭。” 就?是?回京。 听到这话，大家又热闹起来了：“哇，你们进展这么快的？” “不是?，顾嵬你是?不是?给虞峥嵘下降头了啊？他怎么就?答应你了？” “快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在一起了！” “可恶，你这事业爱情双丰收，要羡慕死人了。” “所以虞峥嵘也过来了吗？等?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呗。” “我更?想知道你小子到底怎么鼓起勇气跟虞峥嵘表白的？实在受不了破罐子破摔了？” “我觉得是?因为他放弃在京的一切追过来吧，要有一个这样的人追我…艹，我真?会心动。” ……虞峥嵘才不会因为这件事心动。 顾嵬想。 他的小猫，很?心疼他，对他很?好，但在很?多时候又很?心硬。 他不是?那么容易就?动心的人。 他就?是?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除了慢慢打磨，没有任何?能一下子就?击穿他的手段。 “我们说好回头要和他父母吃饭。” 顾嵬说这话时，目光刚好和虞清浊和展斐姝对上。 双方互相?微微点头，没有上前打招呼。 顾嵬道：“吃饭的话下次吧。” 他不太想让虞峥嵘和他们一起吃饭，他也知道虞峥嵘不喜欢他们谈那些事。尤其…… 这里面有个人私生?活不太好。 虞峥嵘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他的小猫，纯净透彻，心干净得很?，不像他这种人。 对于顾嵬来说，朋友不纯粹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有利益交换。所以他不会太在意朋友的私生?活如何?，品行?如何?。只要不涉及他，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们大部分?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但虞峥嵘不一样，虞峥嵘会厌恶自己的朋友私生?活不检点，会不跟他们一起玩。哪怕有时候因为聚会不得不坐在一起，他也不会跟他们说话。 甚至在喜欢的画上，如果那个艺术家的生?活比较混乱，他也会对其抱有更?多的批判色彩，只承认他在画作?上的才能，但不会欣赏那个人。 虞峥嵘就?是?这么纯粹的人。 所以顾嵬不会带虞峥嵘和他们这些人玩。 他的小猫那么干净，沾染上他这个泥点就?够了，怎么能让他再看到其他沼泽泥潭呢？ 谁都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在生?意场上，客套话司空见惯，也没有人有意见。 而刚好ZH资本那边和别人打完招呼，就?又让一个秘书过来喊顾嵬：“顾先生?。” 因为顾嵬还没正式入职，对方也只是?暗示了有希望能够谈谈的意向?，所以顾嵬在他们那还是?“顾先生?”。 “现在方便吗？” 对方笑容和语气都很?得体：“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顾嵬点头，跟他们说了回见后，就?跟上了这位秘书。 剩下的人对望一眼，语气难免有些不一样：“其实顾嵬也是?配得上虞峥嵘的。” 都说虞峥嵘天才画家，又家境优渥，但顾嵬家庭条件也不差，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是?做投资的料。他的嗅觉太敏锐了。 就?他在前公司签的那个项目，已经开始见收益了，利润非常可观，回报超出了他们公司内部的评估，却达到了顾嵬的评定。 顾嵬是?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总部知道后当场就?把空降的那个关?系户开了。 至于为什么没再找顾嵬，那是?因为现在业内都知道ZH资本有意和顾嵬签合同。 今天就?是?最后再谈谈了。 他们这些人中，也有跟虞峥嵘和顾嵬关?系比较要好的，听到这话后，弱弱地说了句：“其实对于虞峥嵘那样性格的人来说，他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吧。” 不会看对方的家世、未来，只看自己喜不喜欢。 不过…… 说话的人眼睛闪了闪。 他想到虞峥嵘笑起来的样子，还有虞峥嵘对顾嵬的那些好…… 真?羡慕啊。 虞峥嵘对好兄弟都那么好了，对对象只会更?好。 那样的人…感情是?不会保留的。 他默默喝了口酒，咽下了酸味。 其实他也不是?说是?同性恋，可就?是?有对虞峥嵘动心过。幻想过那么一刹那要是?他们在一起…… 没敢深想，就?被顾嵬恨恨警告过。 顾嵬真?的就?像是?恶鬼，盘桓在虞峥嵘身边，对每个看向?虞峥嵘的人举起镰刀，不许任何?人接近虞峥嵘。 正文 第50章 顾嵬结束回到?酒店时, 虞峥嵘还在睡觉。 他刷房卡进房间?里?，看到?窝在被子里?的虞峥嵘，弯眼笑起来。 比顺利签下合同更加喜悦的事情，就是能够看见虞峥嵘的睡颜。 顾嵬走过去, 亲了下虞峥嵘后, 虞峥嵘动了动，含混问：“结束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 毕竟生意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只要合同没签, 一切皆有变数：“签了吗？” “ZH资本邀请我做这一片的负责人。” 虞峥嵘闻言, 彻底清醒。 他扬眉, 眼里?还带最后一点没褪去的惺忪朦胧：“好大的官啊。” 顾嵬笑：“是啊。” 他慢慢跟虞峥嵘说：“他们?说很看重我的才能, 觉得要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发挥我的能力, 所以想?让我试试做这一片的负责人。” “试试”这个词就很暧.昧, 哪怕是虞峥嵘这种不怎么懂生意场的，也知道这个“试试”是危险的。 “如果你有决策失误，就会被砍掉？” 虞峥嵘问。 顾嵬点头, 也不瞒着他。 主要是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报喜不报忧并不是他的性?格, 更别说他和虞峥嵘之间?本来就没有必要弄这些：“算是吧, 也没有那?么危险，就是他们?会进行评估考量。等于先给我一个高位, 如果我有本事坐稳那?就是我的，以后往上升也很简单。但如果我没坐稳就会往下掉, 再想?往上走就很难了。” ZH资本一直都是这种运作方式，就是纯粹的能者多劳。而一次失误也不会说打?到?谷底，还是有机会往上, 就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虞峥嵘感叹：“真卷。” 顾嵬笑：“做牛马就是这样的。” “你要是能坐稳位置，就不是牛马了。” 虞峥嵘望着顾嵬凑在自己?面前的脸，轻哂着，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以后是顾老板。” 顾嵬笑起来，抓住他的手，亲亲他的指尖：“顾老板先提前请你去吃晚茶，走吧？” 虞峥嵘轻哼：“老板大啊。” 两人调侃几句，虞峥嵘就从床上挣扎起来。 他起身时，顾嵬便伸手捞他，给他力气支撑，甚至可?以说是顾嵬将虞峥嵘从床上抱起来的。 顾嵬低声说：“我订好位置了。” 虞峥嵘打?了个哈欠：“等我刷牙洗漱。” 虞峥嵘洗把脸换个衣服，他们?便出?门。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顾嵬在晚会推了朋友们?的约饭，结果在茶楼遇上了。 “虞峥嵘！” 有人挥手打?招呼：“巧啊！” 顾嵬还在停车，因为车位不是很好进，所以虞峥嵘先下来了——怕不下来等下不好开门。 虞峥嵘回望，懒懒地扯了下嘴角：“嗯。” 他们?来吃晚茶的人也不多，就三四个，虞峥嵘不算很熟，只是一起玩过几次，能叫出?名字而已。 顾嵬迅速停好车出?来：“你们?来吃晚茶？” “yes！”对方笑：“这家很好吃…一起吗？” 顾嵬牵上虞峥嵘的手：“不了。” 他玩笑道：“我好不容易追到?人…给我们?点私人空间?，让我和他好好约会行吗？” 虞峥嵘：“……” 说实话，哪怕是他自己?亲自点头、亲口承认，在认识的人面前这样，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感觉别扭。 不过虞峥嵘并没有推开顾嵬，而是由着顾嵬牵着他和他们?社交。 他没说什么，无疑是一种态度。 几人看他一眼，又揶揄几句，也没再说一起吃饭的事。 虞峥嵘就和顾嵬往里?走。 这一次虞峥嵘没问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因为他其实也不太想?一起。 人太多，吵。 而且他们?要是跟顾嵬聊那?些事的话，顾嵬不可?能不理会，但顾嵬要是和他们?聊，虞峥嵘就会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是真听不懂那?些，就像顾嵬他们?其实也不太听得懂他说的东西?。 虞峥嵘到?现在还总是要跟顾嵬解释什么是印象派、野兽派、表现主义、立体主义……因为不懂，他说了也记不住，只是当下恍然大悟，隔段时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属于天赋没点在这上面。 虞峥嵘的天赋也没点在金融上，他没什么赚钱的脑子，一心只有搞艺术。以前合同是他爸妈的律师看，现在是顾嵬看。 所以有句话没说错，顾嵬真的把他照顾得很好。 虞峥嵘偏头看向顾嵬：“说起来你跟我爸妈聊了吗？” 顾嵬摇头：“人太多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而且那?么多人，我们不好多说什么。尤其我今晚大部分时间?都跟ZH资本的人在一起。” 和朋友们?在一块儿是朋友，但和展斐姝他们站在一块难免会让人多想?。 即便顾嵬已经明牌表示和虞峥嵘在一起了，有时候该避嫌还是避一下比较好，没必要落人口舌的事。 虞峥嵘理解：“那?回头等他们?联系我们?吧，不急。” 他无所谓，接过顾嵬扫码了的手机：“你要吃什么？” 顾嵬稍顿，低笑了声。 虞峥嵘：“？干嘛又犯病？” “不是，只是……” 顾嵬眼睛亮亮地看着虞峥嵘，这会儿换了衣服又是在虞峥嵘面前，那?种侃侃而谈的自如淡定，还有一点成年人的成熟稳重风韵就消失不见，看上去就像是热恋期的男大，满腔热忱：“小猫，你以前几乎不问我吃什么的。” 虞峥嵘都是点完把手机丢给他，懒得问，因为他觉得又不是没手没眼睛，完全可?以自己?点，为什么要问。 现在不一样了。虞峥嵘已经问了他好几次。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嵬：“你每天都在注意什么？” “注意你啊。” 顾嵬很自然地就把这话说出?来：“不然还注意什么。” 虞峥嵘：“。” 他轻嘶：“你肉麻起来有点恶心。”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嵬笑起来，虞峥嵘语气听上去嫌弃，却不是不能接受，甚至…… 顾嵬捕捉到?了他眉眼的笑意与无奈。 这些细节，可?以让顾嵬更加确定虞峥嵘喜欢他。 所以他当然要注意虞峥嵘，只有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才能够感觉到?虞峥嵘那?些藏着的爱意. 展斐姝和虞清浊在第二天就给虞峥嵘发了消息，一起吃个晚饭。 他们?订了位置，所以也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又不是生意伙伴，是家人。简单两句就能定下来。 就是出?发前，顾嵬居然紧张了。 虞峥嵘低眼看着抱着自己?的顾嵬，有点怀疑：“你不会是在演吧？” 顾嵬坐在床边，搂着虞峥嵘的腰和双腿，脑袋埋在虞峥嵘的怀里?，无奈道：“我演你有什么好处吗？” 就算不演，他也随时可?以这样吸他的小猫。 虞峥嵘无所谓他像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他不觉得有什么。最多就是会在顾嵬妨碍他做什么的时候轻啧着一巴掌过来让他让开。 虞峥嵘一想?也是，又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紧张？” 反正他爸妈早就知道顾嵬喜欢他，比他还早，却没有跟他说什么，不就是默许了一切？ “身份不一样了，而且……” 顾嵬嘀咕：“我还不够优秀。” 虞峥嵘第一时间?没说话。 因为他还是没想?明白?，顾嵬这样的小霸王，为什么到?他面前就如此?伏小做低，甚至会开始自卑？ 虞峥嵘不懂，所以他直白?道：“你这话要是说出?去，会被打?死。” 顾嵬还不优秀？他这一路走来，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他父母只是养育了他而已，没有给他铺路，没有为他打?点，全是顾嵬自己?在拼搏。 换谁来都得说顾嵬优秀。 ZH资本也正是看中了顾嵬这一点，所以才想?直接给顾嵬负责人的位置。 想?看看他在这个位置上，是够格，还是依旧会限制他，又或者不足以填充这个位置……即便还有考量的意思?，但能让人放在这个位置上考量，就足以挺起胸膛。 顾嵬低声：“可?你更好。” 虞峥嵘年少成名，没有一幅画滞销，甚至很多时候还没展出?就有人听到?风声买下他的画。 他甚至已经被编写进了教科书，属于当代青年画家的代表之一。 除却这些身份和地位，更重要的是，顾嵬是真心觉得虞峥嵘很好。 他这个人，本身就很好。 是虞峥嵘在他考试失利时陪他复习，帮他划重点，一句多话都没有；也是虞峥嵘在他成绩不稳定时跟他说没关系还有时间?，和周围那?些嘈杂难听的声音都不一样；还是虞峥嵘在他兴奋地说迷上打?拳了想?要去试试时，笑着跟他说那?他们?一起去找拳馆，还说以后他要是当拳击手，要苟富贵勿相?忘…… 虞峥嵘一直都在肯定他，支持他。 他是自由的，于是把他的人生也涂满了自由的色彩。 顾嵬轻声说：“我有时候会想?，我对你来说会不会太沉重了。” 虞峥嵘思?考片刻：“你挂我身上的时候确实会。” 顾嵬：“……” 虞峥嵘覆上他结实的背肌：“但是我说过的啊，我很喜欢你的身材，给我做裸.模的话简直完美…顾嵬。” 顾嵬仰头看虞峥嵘，就见虞峥嵘笑起来，没有揶揄，也没有恶劣，只是最纯粹的笑容，所以闪耀到?他呼吸都凝滞：“如果你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想?我应该不会喜欢你。” 顾嵬也很好啊。 他从来不觉得他幼稚，他永远在看他、关注他。 别人喜欢他的漂亮、光鲜亮丽，喜欢他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可?顾嵬对他的喜欢，是从舞台背后开始诞生。 顾嵬深知他的缺点，知道他那?些毛病，却依旧会喜欢上他……虞峥嵘得承认。 冷静去看的话，会从“顾嵬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好兄弟”转变为“顾嵬能喜欢上他真是了不起”。 因为彼此?没有秘密，他所有的问题都在顾嵬面前，顾嵬却依旧喜欢他。 不是包容，而是习惯和接受。 他接受他的一切。 虞峥嵘低下头，吻住他：“自信点。” 他笑：“毕竟你只需要讨好我就够了。” 虞峥嵘是什么性?格？ 他就是只要他喜欢，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回头。 帅死了。 顾嵬把人勾在怀里?，追着吻上去的同时起身，免得虞峥嵘弯着腰不舒服。 他的小猫，超级帅。 正文 第51章 虞峥嵘和顾嵬到地方时, 展斐姝和虞清浊已经到了。 大?概是因为出发前被虞峥嵘帅了一脸，所以顾嵬此时心?情还是很轻松的：“斐姨，虞叔叔。” 两人?冲他点头，也没觉得小?辈们反而?迟来有什么：“坐吧。” 展斐姝和虞清浊的视线扫过顾嵬牵着虞峥嵘的手, 哪怕他们提前知道很久, 也还是会在看?到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确实不太?习惯。 看?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展斐姝和虞清浊都将顾嵬视作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当做虞峥嵘的哥哥去对?待, 结果临了他俩在一起?了…就算再如何提前知道, 在看?到这一幕时, 也还是需要花点时间消化。 不过虞清浊和展斐姝都是不露声色的人?, 只跟他们聊些家?常的话。 服务员将菜上齐后，虞清浊才说：“顾嵬。” 正在剥蟹壳的顾嵬抬眼, 和虞清浊对?上视线, 虞清浊冲他浅浅一笑：“你和小?猫谈恋爱的事，我?们很早就给过态度。我?们不会反对?，但我?们也还是那句话。” 顾嵬不能让虞峥嵘伤心?。 他不能伤害虞峥嵘。 虞峥嵘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顾嵬伤害他…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顾嵬后悔。 “叔叔, 阿姨。” 顾嵬认真道：“你们放心?, 我?不会的。” 没有过多华丽的话语, 顾嵬真挚的心?就足够。 但虞峥嵘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他轻啧了声, 拧起?眉：“吃个饭要弄得这么肉麻吗？” 虞清浊和展斐姝笑，目光注意?到顾嵬是把蟹肉剥给虞峥嵘, 又难免有点复杂。 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他俩没在一起?的时候，顾嵬就有给虞峥嵘剥过虾蟹这些带壳难处理的东西。 他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 只觉得是小?孩子?玩闹，顾嵬落了下风，郁闷地成?为被使唤的那一个。 后来…在发现顾嵬喜欢虞峥嵘时，他们就意?识到，那些不情愿都是演出来的，背后藏着的全是欢喜。 毕竟就连虞清浊和展斐姝都想不明白，虞峥嵘为什么对?顾嵬那么“凶”。 就好像根本不怕顾嵬哪天会突然受不了生气离开一样。 如果展斐姝和虞清浊再贴近年轻人?的生活一点，再多上网冲浪一点，就能明白虞峥嵘这算什么。 这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虞峥嵘就算从前不知道顾嵬是喜欢他，有一点也还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在顾嵬那是特殊的。 顾嵬说得也的确没错，虞峥嵘就是很恶劣，是个“坏猫”。 因为知道是特殊的，所以才会很放肆。 要这样去证明自己一直都是特殊的。 而?如果有一天，顾嵬烦了，他就会自动?开始和顾嵬慢慢淡掉关系。 不是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好好维系，而?是虞峥嵘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比起?委屈求全，这样的相处才是他最舒服的状态，才是他能一直做好的。 如果总是压抑着的话，迟早会爆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是以真实的模样开局。 这样看?的话，虞峥嵘会喜欢上顾嵬也有迹可循。 顾嵬先打破了朋友的界限，敲碎了那个壳，让虞峥嵘直面顾嵬的感情。 虞峥嵘是被动?的，但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动?的。 在被动?的接受中，虞峥嵘又会主动?感知。 他很难主动?喜欢上什么，却会在被动?感知到的时候，为那个东西心?动?。 画画是这样，顾嵬也是这样。 顾嵬主动?了九十九步，剩下那一步，就是虞峥嵘在被动?看?到他靠近的一步步时，感知到他的情绪和爱意?，然后被打动?，最后他的心?脏也开始为朝他走来的顾嵬跳动?. 这顿饭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就是最后展斐姝还是问了顾嵬一句：“你们那边是怎么说的？” 不是非要顾嵬告诉他们实情，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说。顾嵬也知道：“详细地我?跟虞峥嵘说了。” 那些确实不太?好告诉展斐姝和虞清浊。 但两人?听过后有点讶异，不过想想又不是不可以理解。 虽然虞峥嵘是他们的孩子?，但虞峥嵘也很有分寸，所以顾嵬对?他有绝对?信任。 真的可以说，两人?关系能一直这么好，不只是一个人?的努力。 展斐姝颔首：“那你们今年过年什么安排？” 虞峥嵘：“我?和他去他家?过年。” 展斐姝也不介意?自己儿子?往别?人?家?跑：“是该去的。” 她看?向顾嵬：“你也该跟你爸妈好好聊聊。” 顾嵬应下来。 因为展斐姝和虞清浊还有事，所以他们没有多聊，吃过这顿饭后就散场。 没聊什么特殊的事，展斐姝和虞清浊的教育方式一向是自由的，给孩子?们足够的空间。所以这顿饭就好像是刚好遇上了所以一起?吃个饭。 之后虞峥嵘和顾嵬没有回酒店，因为他们的行李已经放在车上。 顾嵬开车，回他们的家。 有点晚了，虞峥嵘精力问题摆在这儿，所以上车没多久就睡着。 到地方后，顾嵬也没喊他起?来，而是停好车将他抱起。 虞峥嵘在他动?作的时候就醒来了，他动?了动?，含混问了句：“到了？” 顾嵬说是，虞峥嵘也懒得走了：“别?把我?放床上。” 顾嵬无?奈：“你这洁癖这时候就不能忍忍吗？” 虞峥嵘听见了，没回他。 顾嵬就知道他是真的很困。 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展斐姝他们还没有那么忙的时候，和他父母聊起?虞峥嵘，提到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的事，心?脏就开始闷痛。 那个时候…… 他认识虞峥嵘的时候，虞峥嵘虽然改过名字了，却也还是三?天里有两天在咳，很容易感冒。每个月都要因为发烧请假。有很长一段时间老师都怕他上体育课出事，不让他做剧烈运动?。 还是展斐姝和虞清浊他们再三?表示没有那些问题，虞峥嵘只是体质差，老师这才勉强放心?。 后来慢慢长大?了，虞峥嵘又喜欢到处采风出去玩，还有顾嵬拉着他四处跑，他的身体好起?来，可有些先天的问题还是摆在这儿。 就是虞峥嵘精力不足，他很容易累，也很容易困。 顾嵬心?疼地垂首亲亲虞峥嵘，把人?放在沙发上后，再去拿行李。 顾嵬下周就正式入职，上班地点离家?刚好不算很远，而?且他作为负责人?也是可以在家?办公的。 就是前面一段时间最好还是在公司多刷刷脸。 顾嵬收拾好东西后，虞峥嵘稍微醒了点：“我?去洗澡。” 顾嵬说好，又跟他说：“你别?泡浴缸，我?怕你等下睡着。” “睡着了你来捞我?呗。” 虞峥嵘不是很在意?：“你又不是不会注意?我?。” 顾嵬：“……” 他无?奈：“你非要每天都在这儿挑战我?的忍耐力吗？” “反正还再想等等的不是我?，而?是你。” 虞峥嵘偏头一笑，眉眼没褪去的惺忪化作懒散，那点恶劣也看?着让人?牙痒痒：“我?无?所谓啊。” 顾嵬脑海里闪过千万个念头，最后只能说：“那你泡吧。” 反正…肯定是他去捞虞峥嵘。 捞完虞峥嵘，给他套好衣服塞到被子?里，顾嵬看?着睡着的虞峥嵘，没选择去洗冷水澡，而?是小?心?地亲着人?，在不弄醒虞峥嵘的情况下借着他的手弄了很久，才在最后轻咬了虞峥嵘的脸一口，以此简单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然后才去洗澡。 因为前一天睡得有点久，所以第二天虞峥嵘醒得挺早。 难得地在顾嵬起?来的时候跟着起?来了。 他刷牙时看?着顾嵬在室内晨练，含混开口：“趁着你还没去上班，先把画画了吧。” 顾嵬微顿：“……什么画？” 虞峥嵘知道他什么意?思，弯眼一笑：“裸.模啊，你自己答应的。” 顾嵬也没有得到了就反悔，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虞峥嵘拿着牙刷，用牙刷柄戳戳他的手臂，含着牙膏，笑眯眯道：“你不会临阵脱逃吧？” “……不会。” 顾嵬叹了口气：“今天吗？” 虞峥嵘看?一眼外面的太?阳：“今天光线好，就今天。” 于是乎，下午的时候，被虞峥嵘要求就围一块短短的白色薄毛巾的顾嵬在虞峥嵘的指挥下坐在了光线下的椅子?上。 “你就用毛巾盖一下就好了。” 虞峥嵘说：“只挡那里。” 顾嵬：“……” 他闭闭眼，只能乖乖操作。 虞峥嵘心?愿成?真，心?情很好地在画布上勾勒了几笔。 顾嵬的身材是真的完美，刚好的阳光打在他半边身子?上，光晕交错间，那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更具野性?。 要是做雕塑的话…… 虞峥嵘有几分手痒。 他一笔笔画下去，因为他沉浸在画作中，顾嵬也没什么别?的心?绪，只是专注地看?着虞峥嵘。 虞峥嵘对?上他的目光时，顿了下，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变速。 虞峥嵘挪开视线，却落在了自己的画布上。 他画画很强，虞峥嵘一直非常自信。但现在这份实力，却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 忽然…很想接吻。 虞峥嵘勾勒完最后几笔，本来还想画几个不同角度的，都没了心?思。 他从画架背后歪头看?向顾嵬，慢吞吞地问：“你买东西了吗？” 顾嵬一怔：“什么？” 虞峥嵘没藏着，把那个字说出来。他本来就不是害羞的性?格。说完后，他还补充了一个别?的东西，三?个字的：“这个也得要。” 顾嵬真的要被他撩爆了：“……嗯。” 他低声：“很早就买了。” 在虞峥嵘答应他的时候。 虞峥嵘就放下画笔，看?着自己有点脏的手，问顾嵬：“一起?洗澡吗？” 顾嵬：“！” 他深呼吸了口气：“小?猫……” 虞峥嵘直白道：“我?有点想亲你…你还没学会吗？” 顾嵬的神经都绷得快要断裂，呼吸也滞涩，嗓音因此沙哑：“我?…我?不知道……” 他甚至有点全凭本能回话。 虞峥嵘看?着他这样就想笑，觉得好傻，但是…挺可爱的。 “那试试呗。”虞峥嵘漫不经心?道，“总是看?视频也没用，得实践，不是吗？” 是。 所以顾嵬闭眼定神后，没有再犹豫。 他站起?身，遮挡的毛巾掉落，顾嵬上前，一把将虞峥嵘从椅子?上抄起?抱在怀里，吻住他的同时，也是含混道：“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不想弄疼你。” 虞峥嵘的回应是搂住了他的脖子?，和他纠缠着，一边走向浴室，衣服一边一件件散落在地。 正文 第52章 痛是难免的。 哪怕所有准备都?做到了极致, 顾嵬还帮虞峥嵘先解决了一次，可在正式开始的时?候，还是有因为池村过大而受到阻碍。 虞峥嵘倒是没说?疼，只是眼尾瞬间就红了, 昏沉的脑子也被染上别?的色彩。 时?刻关?注他的顾嵬在感觉到虞峥嵘的状态时?, 第一时?间就停下来去亲他。 虞峥嵘颤抖着，勾住顾嵬的脖子, 声?音在这一刻格外甜腻, 全是刚才阔展时?留下的韵味：“亲我。” 顾嵬听话地吻住他, 然后一点点、慢慢地…… 等到彻底时?, 顾嵬又转去舔走虞峥嵘的眼泪：“小猫。” 他嗓音喑哑, 克制着自?己那?些暴虐又恶劣的念头，低声?问：“还要继续吗？” 虞峥嵘的回答是哽着吻住了他。 于是一场暴雨开始酝酿, 由小变大, 最后变成暴风骤雨。 闷热潮湿的空气笼罩着他们，世?界好像充满压迫感，所以神经分外紧绷, 思绪都?是混乱的。 虞峥嵘在云霄上浮浮沉沉, 唯一的支点就是顾嵬。 空调开到最低也没用。 虞峥嵘感觉要着火。 也许是因为刺目的太阳光透过窗帘缝进?来,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跳太快。 他感觉世?界都?被燃烧。 他的身体也要被烧毁。 太深了。 虞峥嵘到最后根本就没精力去专注于这件事, 所有的声?音都?是无意识，沙哑又像是奶油味的, 让顾嵬忍不?住再多品尝一会儿。 他吻过虞峥嵘水雾朦胧的眼睛，连同他的泪痣一并扫过, 在这一刻好像身份调转，他成了拿着画笔的画家，认真?又仔细地描摹过虞峥嵘的轮廓, 再到每一处细节。 虞峥嵘绝对是上帝最完美而又得意的作品，所以顾嵬一定要反复品味，才能够将他完美的描绘出来。 顾嵬的吻和温柔，和一开始的急切不?太相?同，因为此?时?全是安抚已经小夬感过几次，快到极限的虞峥嵘。 但顾嵬别?的地方就不?怎么柔和了，毋庸置疑的力度，十?足的压迫感。 这是虞峥嵘第一次认为顾嵬是危险的。 仿佛要将他钉穿，好像这样就能将他钉死?在他的怀里，让他哪儿也不?能去。 ……顾嵬就是一个有着这样恐怖占有欲的人。 可是虞峥嵘很喜欢顾嵬亲他。 一遍又一遍，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为自?己的神明洁净。 顾嵬最后变速的时?候，虞峥嵘作为男人当然知道?他要干嘛。 虽然戴着不?用担心?难清理，可这样的速度还是有点超过。 虞峥嵘却没有力气挣扎逃跑，只能任由顾嵬按着一直到结束，他再借着最后一点余韵缓慢行动的同时?，缱绻的吻他。 事实证明。 虞峥嵘还是了解不?够，也没想过有人精力可以这么充沛。 他没让顾嵬现在立马出去就是个错误。 因为顾嵬看?着虞峥嵘的反应又不?可避免地……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用手指确认没伤到，在虞峥嵘的泣声?轻哼中吻住他，嗓音喑哑，亦有几分失控的疯狂：“小猫，再来一次好不?好？” 虞峥嵘没能说?不?好，因为有人把他的话堵得严严实实，然后塑料袋撕开的声?音响起。 虞峥嵘本来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瞬间又紧绷到极致，整个人都?染上了绯色。 …… 就因为这通胡闹，到最后去洗澡时?，来不?及做饭了。 顾嵬点了外卖，和虞峥嵘一起泡在浴缸里时?，还有些心?猿意马，却被虞峥嵘凉凉的目光压下那?些念想。 ……不?能这么放肆，虞峥嵘会受不?了的。 顾嵬克制着念头亲了下他的嘴角讨饶：“我的错。” 虞峥嵘面无表情，嗓子还哑得厉害：“我就知道?会这样。” 顾嵬忍太久了。 这货可是在他们还没在一起时?，就因为亲他，被他隔着衣物看?一眼就有反应的啊。 俗话说?得好，堵不?如疏，总是堵着，只会越积越多。 虞峥嵘也不?是要跟顾嵬计较，只是今天实在不?想再来：“我很累。” “我知道?。”顾嵬软着声?音和他说?话，“等下吃完饭你就休息，我收拾。” 虞峥嵘的画也要收好。 虞峥嵘彻底没脾气，动了动，感觉到很明显虎视眈眈的，微眯眼：“帮你？” 顾嵬：“……小猫，等下我要去拿外卖。” “让他放门口。” 话是这样说?的，可中途骑手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过来。 顾嵬紧紧搂着虞峥嵘的腰，一时?间不?想抽手离开，还是虞峥嵘伸手拿起电话，示意他接。 顾嵬真?的觉得要命了。 可他只能开口，努力克制着：“喂？” “靓仔，外卖给你放门口了啊，我拍照发在平台了，你早点拿。” “……好。” 顾嵬忍住轻嘶，看?着故意磨他的虞峥嵘，对上他恶劣的笑，真?的要爆炸。 最后电话挂了后，顾嵬把人往自?己怀里捞得更近，然后一口狠狠咬住虞峥嵘的肩膀，将本来就斑驳一片的身躯再添上一枚属于他的印记：“小猫。” 他恨恨，却又无可奈何地投降：“放过我吧。” 虞峥嵘轻笑，扳回一城的感觉让他很好，终于加快速度，让顾嵬在他手上结束. 就是这通胡闹导致最后顾嵬还得把饭菜再热一下才能吃。 等候时?，虞峥嵘拨弄着自?己的衣服看?身上的痕迹，深觉以前的他有先见之明。 顾嵬就是狗崽子。 怎么这么喜欢啃人啊？ 他手上都?有好几个牙印。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嵬是吸血鬼呢。 虞峥嵘撩起自?己的衣摆，目光在触及腰腹上那?一大片的痕迹时?默了默。 比顾嵬帮他时?还夸张。 顾嵬真?的好喜欢亲他，而且从头到脚，甚至会抬高他的月退咬他的脚腕。 虞峥嵘依稀记得顾嵬那?个时?候流露出来的表情。 他微眯眼，有种被挑衅到了的亢奋，也想要用画笔记录下来。 说?实话，顾嵬那?张脸就适合那?样的神态。 仿佛要将他吃掉一样。 只有在那?种时?候，顾嵬性格上的那?些“缺陷”才会完全暴露出来啊。 不?留余力地掌控，连他的手放在哪都?要控制。 虞峥嵘轻扯起嘴角。 顾嵬在等饭菜热，扭头就见虞峥嵘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了？” 虞峥嵘慢悠悠道?：“你猜？” 顾嵬：“。” 不?用猜其实也知道?虞峥嵘在想什么，毕竟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但虞峥嵘没有讨厌，顾嵬就不?会跟他认错。毕竟有人的认错也只是为了让虞峥嵘高兴，至于到底有没有觉得自?己错了……看?顾嵬从小到大霸道?就没改变一点便知道?。 “我看?他们米饭给得有点少。” 顾嵬换了个话题：“要不?要再给你下点粉？” “算了。”虞峥嵘懒散道?，“吃太饱等下睡觉不?舒服。” 他好困，只想扒拉几口然后早点睡。 “好。” 顾嵬把菜端出来：“你先吃，我再把饭热一下。” 虞峥嵘是点了头，不?过没有动筷，等顾嵬端着饭来了，才拿起筷子。 顾嵬心?里软得不?行，又再跟虞峥嵘确认了一下：“你没有不?舒服吧？” “你已经问了很多遍。”虞峥嵘瞥他，“再废话就没有下次了。” “下次”什么，不?需要多说?，顾嵬能明白。 所以顾嵬乖乖闭嘴，再也不?问。 虞峥嵘吃了两?口饭，看?顾嵬放松的样子，没忍住坏心?眼，又逗一句：“喂。” 顾嵬抬眼，就见虞峥嵘露出他最熟悉的笑容：“我要是不?舒服，你来第二次的时?候我就跟你动手了。你放心?，我觉得挺舒服的。暂时?给你9分，剩下那?一分看?你还能不?能再进?步……” “小猫。” 顾嵬抓紧手里的筷子，实在受不?了了：“我错了…别?勾我了。” 他看?着这样的虞峥嵘，又燥热得厉害，恨不?得能再度吻上去和他纠缠。 虞峥嵘的滋味太美好，无论是什么，都?让他舒霜到头皮炸麻。 恨不?得能就那?样和他纠缠一生。 虞峥嵘笑得更深，就仗着顾嵬会听他的话，将骨子里的恶劣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顾嵬也得反思自?己。 他说?是虞峥嵘惯坏他的控制欲，可虞峥嵘能长成这样，他也占很大的因素。 一直以来纵容虞峥嵘各种恶作剧的，纵容虞峥嵘在他这儿不?断索取的，是他啊。 吃完饭后，虞峥嵘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会儿，就真?的去睡觉了。 他太累了。 虽然出力的是顾嵬，但折腾的是他，他又不?像顾嵬。 虞峥嵘睡觉，顾嵬就收拾残局，把该洗的东西洗了，再去收画。 那?幅画虞峥嵘已经画完。 顾嵬是不?太懂艺术，但他确实能够认出虞峥嵘的笔触。 也许是了解，也许是他能够从中感知到虞峥嵘的灵魂。 这一次…很温柔。 虞峥嵘是充满锋芒的，他的作品也如他本人一样，带着尖锐的一角。 虞峥嵘之前跟他说?过，觉得他很适合做他的裸.模，就是因为他的身材很好，因为看?过他打拳，那?种血腥与暴力交织，亦是艺术的一种。 可虞峥嵘最终落笔却全是温柔。 顾嵬从小就被人说?长得凶，后面开始撸铁就更加，谁都?觉得他是个充满压迫感的人，出去谈生意都?有人笑称看?见他有些不?敢说?话。 而虞峥嵘摆的位置，明显也是想要画那?种危险的感觉，明暗分明，可最后落笔，看?上去就像是慢慢隐入黑暗中，仿佛闲暇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而太阳在正常变换时?的日常情景。 顾嵬呼吸一窒，抓紧了虞峥嵘的画笔。 他把这幅画收好，转头进?房间去看?睡着了的虞峥嵘时?，心?满足到极致。 他的小猫…他深爱着的人，也将灵魂那?处的温柔给了他。 正文 第53章 人?在开荤后就?是会变得不一样, 虞峥嵘对这话深以为然。 因?为顾某人?变得更加黏人?了。 一觉醒来，虞峥嵘身?边难得地?没?有空，顾嵬还抱着他，甚至侧着身?子, 半边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很沉重。 但说实?话, 虞峥嵘确实?有点习惯了。 他挣动了一下，顾嵬下意识收紧, 就?得到了虞峥嵘的一声轻啧。 顾嵬反应过来, 稍微放开一点, 却低头亲虞峥嵘：“小猫。” 虞峥嵘嗓子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别叫。” 顾嵬笑：“早餐想吃什?么？” 虞峥嵘吃东西挑, 却也没?那么挑。 他没?说的时候都是顾嵬决定, 虞峥嵘有时候也无所谓。有人?做饭就?行了，反正顾嵬不会弄他不喜欢吃的。他要有什?么想吃的也会提前跟顾嵬说, 不至于临了变卦让顾嵬去买、准备。 虞峥嵘说吃粉, 顾嵬就?说那他去准备。 然而说这话的人?就?没?动。 虞峥嵘：“？” 他撩起眼皮看?舍不得撒手的人?：“你还去不去？” 顾嵬低声：“我就?再抱一会儿。” 虞峥嵘：“……” 然而过了会儿后，顾嵬还是没?松手。 虞峥嵘拧起眉：“顾嵬。” 顾嵬这才终于松开，却仍旧带着眷恋, 撑着床, 低头望着虞峥嵘：“小猫。” 虞峥嵘：“你到底要干嘛？” 顾嵬垂下头, 眉心抵住虞峥嵘的额头：“我就?是很高兴…想一直看?着你。” 虞峥嵘受不了他这么肉麻：“别犯病, 起来。” 顾嵬：“噢。” 他乖乖让开了位置，虞峥嵘就?跟着起床：“去刷牙。” 顾嵬扭头, 顺从地?去了。 虞峥嵘看?着顾嵬按照他的指令一步步行动，又忍不住发笑。 傻子一样。 怎么有人?可以长这么大个还那么傻？ 虞峥嵘其实?也知道顾嵬只在他面前这样, 可他就?是忍不住问顾嵬：“你这样签合同的时候，真不会被?坑吗？” 顾嵬：“……只有你能这样好吗？！” 虞峥嵘笑得更深，顾嵬就?扭过头亲他一口的同时, 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虞峥嵘轻嘶：“你真是狗吧？” 这对话很熟悉，顾嵬接得也很自然：“汪。” 虞峥嵘：“……” 他真服了。 等腻歪着一起洗漱后，顾嵬去做饭，虞峥嵘正想去书房看?看?自己的画，顾嵬又喊他：“小猫。” 虞峥嵘拧眉看?他：“你到底要干嘛？” 老是喊他。 顾嵬软着语调：“你待在这儿不行吗？” 一定要到处走？不是不爱动吗，怎么这个时候闲不下来了？ 虞峥嵘：“……” 他果然还是觉得顾嵬该去看?看?脑子：“你有病？” 顾嵬低着头，一副被?训了后的委屈模样，看?得虞峥嵘无语：“到底要干嘛？说清楚。” 顾嵬小声：“就?想能看?见你。” 虞峥嵘：“……一觉醒来你脑子进水了？” 顾嵬一本正经：“可能昨晚在浴缸里时确实?进了点。” 毕竟他没?忍住，滑下去在水里亲吻虞峥嵘劲瘦平坦的月复部，想到了那儿有点微凸的模样。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脑子里又开始回忆昨日的种种，只翻个白眼：“神经。” 话说完，虞峥嵘还是进了书房。 顾嵬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好一会儿，转头先准备早餐。 粉开始下锅，短暂几分钟不需要他看?着，顾嵬便去找虞峥嵘。 虞峥嵘在把自己的画册收到别的位置，顺便给?画架换上新的画纸。 顾嵬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虞峥嵘：“……你要是因?为现在的黏糊把早餐毁了，你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许跟我做。” 莫名其妙的，做了两次就?变成这样，也不知道顾嵬到底在犯什?么病。 顾嵬心里掐着时间：“我记着呢。” 虞峥嵘：“就?这么几分钟，你非要过来抱我一下图什?么？” “图能抱你这一下啊。” “……” 虞峥嵘无言以对。 事实?上顾嵬确实?在抱了这一下后就?松手，再去弄早餐。 ……今天一整天都是这样。 虞峥嵘在自己去洗个手都要被?顾嵬按在沙发上问他去干嘛的时候，终于爆发了：“你到底犯什?么病？要不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去给?你看?了脑子？” 顾嵬：“……” 他缩缩脖子，抱紧了虞峥嵘的腰：“我就是想一直抱着你。” 他靠在虞峥嵘的怀里，呢喃着：“小猫，我真的好喜欢你。” 要是能把虞峥嵘变成挂件挂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他好想时时刻刻带着虞峥嵘走啊。 虞峥嵘：“。” 他无话可说，只能道：“我要去洗手。” 顾嵬就跟着他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虞峥嵘：“……你现在像那种要相约上厕所的小学生。” 顾嵬：“也不是不可以嘛。” 虞峥嵘：“我不可以。” 话是这样说的，他还是任由人?挂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去洗手。 顾嵬伸手帮虞峥嵘开水，虞峥嵘也没?说什?么。 他低着眉眼用洗手液洗手时，顾嵬就?在镜子里看?着他和虞峥嵘。 非常亲昵的姿势，虞峥嵘很自然地?被?他锁在怀里，是他从前都不敢妄想的画面。 更别说虞峥嵘暴露在外的肌肤带着明显的痕迹，一看?就?知道经历过什?么。 全是他留下来的。 顾嵬满足至极，低下头用唇摩挲过虞峥嵘颈侧的牙印，又不免问了句：“疼吗？” 虞峥嵘被?他弄得痒，抬手冲着他的脸手掌开花，五根手指弹了顾嵬一脸水：“别弄，痒。” 顾嵬被?弹水也不恼，还笑着抓住虞峥嵘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嗅着上头洗手液的味道，咬了口。 虞峥嵘：“……” 他真无语。 虞峥嵘偏头睖顾嵬，顾嵬又亲了亲留下来的咬痕：“疼吗？” 其实?虞峥嵘还挺耐痛的，而且他本身?也没?觉得疼，就?是觉得顾嵬有点大病：“不疼。跟小狗狗撒娇轻咬一样……” 说着，他又笑起来，像模像样地?挠挠顾嵬的下巴：“乖狗狗。” 顾嵬：“……” 这下轮到他说不出话了。 但他看?着虞峥嵘眉眼里的笑意，将?他所有的张扬捕捉，又觉得乖狗狗就?乖狗狗吧。 只要虞峥嵘能一辈子都这么高兴，好想什?么都无所谓了。 顾嵬捏住虞峥嵘的下巴，就?势亲了下去。 吻纠缠久了，就?难免变味。 虞峥嵘被?顾嵬放上盥洗台的时候，他低下头迎接顾嵬的吻，在混乱中?感觉到顾嵬滚烫粗粝的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就?如?同火星一般，随时要落下。 顾嵬的眼神都变了。 又是那样，危险且带有攻击性，好想下一秒就?要将?他连骨带肉一块儿撕咬、吞下。 有意思。 虞峥嵘想。 他单手捧着顾嵬的脑袋，听顾嵬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克制着问他：“有不舒服吗？” 虞峥嵘的心脏跳动很快。他这一次能清楚地?感觉到，是他的心脏…快得几乎要跳出来。 他望着顾嵬，轻笑了声：“怎么说呢……” 顾嵬一看?，就?知道他在故意吊着自己。特别过分。 可顾嵬觉得自己真是没?救，因?为他愿意等虞峥嵘丢完线再掀桌，就?喜欢他撒饵打窝的那个姿态。 虞峥嵘：“我只能说你的学习效果确实?不错。” 这一句话就?够了。 更别说虞峥嵘还回应了刚才因?为打闹没?理顾嵬的那句话。 虞峥嵘抬手点了点自己颈侧的牙印：“不疼。你动的时候咬，感觉还挺奇妙的。” 像是在本来就?是气泡水里的饮料丢了一片泡腾片，更加翻腾次级。 虞峥嵘这句话也是同等效果。 顾嵬深呼吸了口气，仰起头，直接吻住了他那坏心眼故意勾他的小猫。 就?在这儿，虞峥嵘不介意尝试点新花样。 所以顾嵬搂着他的腰，滚烫的胸膛贴上他的脊背时，也忍不住低头咬住了虞峥嵘因?为忍耐而不自觉蜷缩低下暴露出的后颈。 这个位置让虞峥嵘有点没?有预料到，他第一时间甚至是难以呼吸的，因?为太过窒息，还是顾嵬勾着他的脑袋和他接吻，交换着彼此的呼吸，虞峥嵘才勉强在缝隙中?求生。 顾嵬吻上他湿了一片的眼睫，天过他的泪痣，又转去轻咬他的耳垂。 他的目光锁定在虞峥嵘的脸上，确认着虞峥嵘所有的表情。 等虞峥嵘的神态开始变味了，顾嵬就?开始变速，也从后面扣着虞峥嵘的手，意味不明地?压着，让虞峥嵘摸自己的肚子。 虞峥嵘一开始还不知道干什?么，直到感觉到两次…… 他真的奓毛了。 可顾嵬圈着他，前后都去不了，他只能挂在顾嵬的怀里，被?迫承受这一切。 虞峥嵘觉得自己是根本没?有站住脚，全靠顾嵬搂着，还有撑着前面的盥洗台，以及…… 这样的感觉比昨天要次级，也陌生很多。 更别说顾嵬在这种事上也会故意作怪。 一如?当时帮他一样。 有这么两个人?，就?算成了情侣，“对抗”也始终不会停止。 只不过一个是在日常“踩”对方，另一个则是在别的事情上…… 比如?此时，顾嵬就?忽然喊了虞峥嵘一声：“小猫。” 虞峥嵘本来不想理他的，可顾嵬捧着他的脑袋抬起，停了动作，低声跟他说：“你睁眼。” 虞峥嵘难耐极了，朦胧睁开眼刚想骂他，就?先对上了镜子里的两个倒影。 虞峥嵘瞬间就?炸了。 然后他听见顾嵬笑，在他闭上眼之前狠狠…… 虞峥嵘的超强记忆力让他没?有办法忘记这一幕了。 尤其…他得承认。 因?为他和顾嵬长得都太过出挑，是具有艺术性的。 美得让人?惊叹。 如?果是一幅画的话，无论从什?么地?方，都能够感觉到他们彼此对对方的感情。 不单纯是爱意，还有更多的交织着……汇聚成只有他们才能理解的情感与关系。 正文 第54章 两人?厮混了几天, 就到顾嵬要去?上班的?日子了。 “还有点不习惯。” 虞峥嵘看他提前准备好东西，双手?抱胸，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就这样找到工作了。” 听话有点暗戳戳刺顾嵬的?意思，但顾嵬知道, 虞峥嵘纯粹就是在逗他。 他笑着?把东西放好, 然后勾过?虞峥嵘的?腰：“能正常下班我就带饭回来？想吃什么?？” “……出去?吃吧。” 虞峥嵘说：“想吃蛙锅了。” 顾嵬颔首，又?低下头亲他：“要是不能的?话, 我给你点外卖？” 虞峥嵘：“……你这控制欲什么?时候能消停？” 顾嵬无辜：“小猫, 我以为你是知道有些东西是越放纵越难以收场的?。” 虞峥嵘无语地白他一眼, 却也没有说出那他现在把表摘了这样的?话。想也知道, 顾嵬听到指定要发疯。 他才懒得安抚病人?。 就是在睡前, 顾嵬和他吻着?吻着?，就不对味起来。 虞峥嵘轻推了他一把：“你明天要去?公司你记得吗？” 顾嵬拿过?他的?手?亲了亲：“没事, 就来一次。” 他低声：“就当让我放松放松？” 虞峥嵘：“？” 神经。 顾嵬自己不觉得这话说出来很离谱吗？ 但到底虞峥嵘还是没能再说什么?, 他微扬起头，任由顾嵬继续和他缠吻然后在被抬高的?刹那，思绪彻底冲碎. 虞峥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身边自然是空了。 顾嵬不在家?, 他就又?开始了赖床模式, 先打开手?机看消息。 顾嵬早上七点就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已出门, 还有打了豆浆放在冰箱，让他热一下喝。 虞峥嵘才看完, 就又?收到顾嵬的?消息。 【狗崽子：醒了？】 虞峥嵘：“……” 说实话，虽然知道是因为戴了表会提醒, 但虞峥嵘有一瞬还是觉得诡异。 顾嵬真是…… 就一直盯着?手?机吗？ 【YZR：你不上班的?？】 【狗崽子：刚好开完会，现在一个?人?在办公室，摸会儿鱼】 【狗崽子：不早了, 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 虞峥嵘想不出来，回了他一个?随便。 他大?概是不知道的?，顾嵬很喜欢听他说“随便”。 顾嵬不会因为“随便”而苦恼自己要点什么?，因为他足够了解虞峥嵘，不会点到他不喜欢吃的?东西。所以“随便”对于顾嵬而言，就是他可?以做主的?时候。 很爽。 因此等虞峥嵘起来洗漱后去?门口拿外卖，才知道顾嵬给他点了牛排饭和半份意面。 虞峥嵘吃得也挺多，所以这个?份量是刚好的?。 【YZR：收到了】 【狗崽子：好，我还要吃一点才去?吃饭，你先吃】 【YZR：……废话】 他当然先吃啊，顾嵬又?不在他跟前，他等顾嵬干嘛？ 顾嵬笑。 他收起手?机，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准备看完这一份再去?吃饭——是到下班的?点了，但作为“空降”来的?负责人?，顾嵬也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顾嵬亦有自己的?骄傲，他会很难接受自己不是往上走?，而是往下落的?。不然当年读书的?时候也不会因为成绩不稳定心态崩掉。 所以他现在就是在付出努力，让自己能够在这个?位置坐久一点。 这也就导致了顾嵬没能在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正常下班。 他给虞峥嵘点了外卖后，又?发了个?哭哭的?表情过?去?。 虞峥嵘回了他一个?拉黑警告的?表情。 顾嵬笑起来。 他们这个?时候在一起吃晚饭了，他和他的?助理，还有其他几个?高管。 顾嵬和他的?助理在跟ZH资本?签合同的?时候就见了一面，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这几天顾嵬和她也有些联系，都是工作上的?事。 原来坐顾嵬这个?岗位的?人?，倒不是贬职，只是正好她申请工作调动，想去?别的?片区，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 原本?ZH资本?是准备在内部考察提拔，结果顾嵬横空出世，让他们注意到了顾嵬。 年轻的?人?，令人?惊叹的?嗅觉…顾嵬至今的?投资，没有一次是失败的?。 这样的?人?才，ZH资本?当然愿意赌一把。 助理知道顾嵬有一个?同性恋人?，也对空降的?顾嵬无所谓，反正她都是当助理，当谁的?助理都一样。给顾嵬做助理反而比别的?人?好，顾嵬年轻又?帅，身材还好，跟他工作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开那些让人?不适的?玩笑，以及他跟她就是纯粹的?工作，不会多聊一句别的?。 但这边的?高管就不一样了，ZH资本虽然讲究年轻人做主力，但到底能打的?年轻人?还是少数，高层大?部分年纪在30-50的?样子，他们看顾嵬吃饭还捧着?手?机打字，更笑得一脸粲然，就多问了句：“跟对象聊天啊？” 顾嵬也不瞒着：“嗯。” 他还有点感慨：“本?来说今天要是能正常下班的话就一起去吃蛙锅…我正跟他道歉呢。” 那个?开口的?人?又?说：“那你对象还挺黏人的。” 顾嵬听出来了一点不对，瞬间就明白这人?在想什么?。 顾嵬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就坐上南边沿海区的?负责人?意味着?什么?，所以他知道他们肯定是觉得他年少谈的?恋爱，对象会抓他很紧。为了利益。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生?意场上什么?事都见过?。 顾嵬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暗暗道：“是我黏他，我追了他很久才追到的?……” 他说着?，更加感叹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追不到他…从我意识到我喜欢他开始，已经过?去?了七年快八年了。” “早恋啊？” “痴情种啊，你们现在小年轻难得有这样的?感情。” “她是做什么?的?啊？” “他是画画的?。” 顾嵬笑：“他的?画很有名气，只要流入市面必会被抢拍。” “这么?厉害的?画家?？” 有人?忍不住问：“是谁啊？” 虞峥嵘和顾嵬从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们。 ZH资本?总部的?高层和顾嵬签合同的?时候都没有提一句他是同性恋的?事，那就是也无所谓他说不说出去?。 所以顾嵬道：“虞峥嵘。” 他正要去?搜索给他们看虞峥嵘的?词条，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就已经汗流浃背了：“……瞻榆企业的?公子哥？？？” 顾嵬稍顿，有点无奈：“果然他比我想象得还要有名。” 虞峥嵘的?名气不只是在美术圈，作为瞻榆企业的?公子哥，生?意场也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字。 毕竟虞清浊和展斐姝也是经常被新闻关注，他们也接受过?很多次采访，采访常常会提到虞峥嵘，两位都表示过?虞峥嵘的?天赋在艺术上，孩子不想做生?意，就不会让孩子做生?意。 一般再了解多一点，就会知道虞峥嵘的?父母是谁，虞清浊和展斐姝的?孩子又?是谁。 这回那个?人?话是真的?说不出来了，还是其他人?纯粹好奇：“你们很早就认识？” “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顾嵬很喜欢跟人?聊虞峥嵘，尤其是他站在一个?很熟悉虞峥嵘的?角度，一个?家?属位去?提及，“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这话是真的?。 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时，没有虞峥嵘陪着?他学?习，没有虞峥嵘鼓励他，他可?能不会考得那么?好，在这条路上也没有办法走?得这么?顺。 顾嵬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眉眼里全是爱意。 好想虞峥嵘啊. 顾嵬今天其实主要还是看之前的?一个?项目，就是内容有点多，需要了解的?东西也很多，包括他自己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会问到不少之前没有考察到的?细节，所以加班的?不只是顾嵬。 ——这个?项目要赶一下时间了。 等到八点顾嵬拿起静音的?手?机时，才发现虞峥嵘的?步数动了。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虞峥嵘接得倒是挺快：“喂？你下班了？” “收拾完东西就走?了，”顾嵬稍顿，“你去?哪了？” 虞峥嵘：“？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顾嵬老老实实道：“我刚结束会就给你打电话了。” 虞峥嵘猜到他是先看的?他的?步数：“……你要不顺路去?看一下脑子吧。” 回家?的?路上，会路过?一家?大?医院。 顾嵬弱弱地先去?看了眼虞峥嵘的?消息，这才发现他们开会时，虞峥嵘给他发消息说他坐地铁过?来了。 因为刚好他们公司楼下有一家?甜品店，有虞峥嵘想吃的?小蛋糕。但顾嵬提回家?就没那么?好吃了，还有就是不知道顾嵬什么?时候下班，虞峥嵘干脆自己过?来。 “你现在在店里？” “嗯。” 虞峥嵘咬着?叉子，漫不经心道：“收拾了东西就滚下来。” 顾嵬动作瞬间变快。 一群人?一起下班，大?家?都肉眼可?见顾嵬的?眉眼轻快了。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谁下班不高兴啊！ 直到看到顾嵬到楼下直接左转推开甜品店的?门，走?到坐在窗边的?人?跟前。 顾嵬单手?撑在虞峥嵘的?椅背上，眼睛亮亮地跟他说了什么?。 那个?他们看不见脸的?男人?就把面前没吃完的?蛋糕推给他，然后敲敲桌子示意他坐对面去?。 顾嵬非常听话的?去?了。 和刚才会议上那个?皱着?眉微沉声音说话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那是顾总的?对象。” 顾嵬的?助理早就品到顾嵬并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甚至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知道，所以在众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时，推推自己的?眼镜，淡定道：“你们说出去?也没关系。” 毕竟在ZH资本?，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甜品店里，顾嵬吃着?虞峥嵘给他留的?半边小蛋糕，还有虞峥嵘特意买给他的?奶茶，忽然想起以前：“学?校新开糖水店的?时候，你不需要留校画画，就会在校门口的?糖水店等我一起回家?。” 虞峥嵘：“……你脑子里又?乱加了什么?滤镜？” 他无语了：“是因为那家?糖水店很好吃好吗？” 那个?时候在京能吃到很正宗的?糖水真的?不容易，老板也是广这边的?人?，所以虞峥嵘每次放学?就要去?吃。 就算要画画也会去?吃。 ——真的?是顾嵬自己在加滤镜。 顾嵬不管：“你就是有等我。” 虞峥嵘：“…你还是看一下脑子吧。” 不过?……确实每次都干脆等到顾嵬一起回家?啊。 正文 第55章 回去的路上, 虞峥嵘没问顾嵬上班感觉怎么样这样的问题。 他觉得没意义，反正有什么顾嵬会跟他说，没说就是没什么。 顾嵬也告诉了虞峥嵘，他跟别人说了他们谈恋爱的事。 虞峥嵘是真?的无所谓, 最多就一个白眼：“你干脆拿个喇叭去天台喊得全世界都知道算了。” 顾嵬真?爱炫耀, 他发过好多次动态，炫耀他们一起?出去玩, 炫耀他牵着他的手?, 炫耀他抱他。 顾嵬才?不告诉虞峥嵘, 他身边有多少人对他有过心动, 还有他是故意给那位学?长看。 ——相信很多人忘了学?长的事, 但顾嵬记得。深深地记得那位叫庄学?汶的学?长。 因为在虞峥嵘周围盘旋那么多年，庄学?汶是顾嵬遇到?的第一个明知道他喜欢虞峥嵘, 还敢在虞峥嵘面前献殷勤, 还想要?跟他竞争的人。 顾嵬不可能不记得。 有那么多人喜欢过虞峥嵘，绝大部分人在被?他警告后都会默默退场，也自知真?的要?比的话, 根本比不过顾嵬。 除却顾嵬本身很优秀外, 也因为他和虞峥嵘的感情真?的太深刻, 二?十?年啊, 那真?是让人望而却步的数字。 之后顾嵬在公司熟悉了一周，就彻底上手?了。 那天在家?里打电话时, 虞峥嵘捏着刻刀听了几嘴，在顾嵬挂掉电话后, 就笑顾嵬：“你现?在真?有点顾总风范了。” 顾嵬过来抱住他：“没办法，生意场嘛。” 人在和善好说话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威严。 顾嵬看他雕刻的人形：“做头台？” 虞峥嵘点头：“猜猜是什么？” 他是指他要?刻什么。 顾嵬很了解虞峥嵘, 一般虞峥嵘不会这么问他，问的话：“……你要?雕我?。” 顾嵬心里愉悦极了，抱着顾嵬的手?也紧了几分，克制不住地狠狠亲了虞峥嵘一口，眼睛亮着光：“怎么突然想雕我?？” 以?前他经常给虞峥嵘当模特。 人体，素描，速写，色彩，雕刻……在虞峥嵘的练习路上，充斥着顾嵬的身影，但那是以?前。 后来慢慢地，他给虞峥嵘当模特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因为虞峥嵘不需要?那么大量的练习，日常随手?练习虽然会画顾嵬，却也会画别的。 更多的都是日常的碎片，好消息是，这些日常的碎片里，顾嵬也占据了十?之八.九。 虞峥嵘随口就是：“看你傻样觉得有趣，雕一个纪念一下。” 顾嵬：“……” 他笑，又没忍住，低头咬了口虞峥嵘的颈侧：“小猫，今天早点休息好不好？” 虞峥嵘哪里不知道顾嵬什么意思，毕竟这人正在后面将起?未起?，存在感过强了：“你别弄得好像这周我?们没有幸生活一样。” 拜托，顾嵬就算加班到?晚上到?家?收拾完已经十?点了，也还是会勾着他来一次再睡好吗？ 甚至前天都十?一点了，顾嵬说一起?洗澡节约时间，结果这个澡直接洗了两个多小时，虞峥嵘在热气氤氲中感觉自己都要?闷得喘不过气了，更别说顾嵬还在不停的动作?。 那种明明没有被?扼住的窒息感最折磨人，也让虞峥嵘的反应和之前不太一样，导致顾嵬差点没忍住想再来一次。 最后还是遗憾于?第二?天要?早起?参加个会议，才?抱着虞峥嵘出浴室。 虞峥嵘呼吸到?正常空气的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原来还活着啊。 顾嵬低头跟他撒娇，他知道虞峥嵘吃这一套：“想多来两次嘛。我?下周就要?出差，好几天不能见呢。” 虞峥嵘：“……你下周出差现?在预支？” 顾嵬：“昂。” 虞峥嵘懒得理他这一挂在他身上就开始那什么虫上脑的毛病。 但，顾嵬继续亲他，甚至手?探进衣物往上摸索时，虞峥嵘也没有拍开他。 最终刻刀被?放在了桌子上，顾嵬将虞峥嵘抱着离开了阳台，放倒在沙发上。 吻了许久，他又将虞峥嵘拉起?，让虞峥嵘趴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跪在虞峥嵘身后，把虞峥嵘彻底封锁在自己怀里，无处可逃。 虞峥嵘修剪了指甲，他的五指只能无力地狠狠抓过沙发靠背，留下几道凹痕，然后泄了声音. 虞峥嵘雕刻的顾嵬，并没有选择出售，而是留在了他的收藏架上。 他完成的第一时间，顾嵬是没有看到?的，因为顾嵬在出差。 虞峥嵘告诉顾嵬自己刻完了，顾嵬在视频里求他给自己看一眼，他走的时候虞峥嵘只削了个大概出来，看不出别的什么，但虞峥嵘不给他看。 他不是说懒得走去书房，而是笑眯眯地勾着顾嵬：“等你回来自己看。” 虞峥嵘不是故意的，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钓顾嵬。 这只是他的“总是”，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看来这不是“钓”，而是恶作?剧，是在逗顾嵬。 顾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恨恨地咬一下自己的后槽牙，幽幽跟虞峥嵘说：“我?记下了。” 虞峥嵘轻哂，一点也不怕他：“你待会不用去饭局？” 顾嵬出差这几天，人在茶楼几乎就没怎么出来过，各种饭局酒局，主要?不全是项目的事，刚好赶上季度交替，还有其他人聚在一起?，有点类似商业晚会的感觉。 因为顾嵬才?坐上这个位置，邀请函都递到?跟前了，是肯定要?出席的。 “今晚不用了。” 顾嵬说：“明天中午约了人谈生意，谈完后就可以?回家?了。” 他看着手?机里的虞峥嵘，手?指点上屏幕，目光温柔：“小猫。” 虞峥嵘懒懒：“叫魂呢。” 顾嵬笑：“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虞峥嵘秒答：“没有。” 但顾嵬却笑得更深了。 虞峥嵘每次这样，就是觉得他问废话，所以?故意说反话。特别可爱。 他也有想他。 “等我?回家?。” 顾嵬说：“我?明天去给你买我?说很好吃的曲奇。” 虞峥嵘眼睫微动：“嗯。” 他的口味偏甜，而顾嵬其实不喜欢甜口，但每一次，顾嵬买回来的甜品对虞峥嵘来说都恰到?好处。 是他喜欢的甜度，也是他喜欢的口感。 说明顾嵬真?的试过，而不吃甜的他能准确地吃出来他喜欢的甜度…… 很多虞峥嵘从前没太在意的细节，又或者是顾嵬从前为了不暴露不会表露出来的东西，在那层窗户纸被?揭开后，一切就那么清晰。 就好像魔盒，不打开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也许是糟糕的关系，也许是不错的风景。 虞峥嵘害怕前者，庆幸还好他和顾嵬不是这样。 不会变成这样。 “你到?时候先到?公司还是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 顾嵬说：“正好周五，紧跟着放两天假，周一又是例行?的周会…我?也要?说一下那个项目的事。” 就是顾嵬上位后接手?的他们之前考量的一个项目。 顾嵬没跟虞峥嵘说得很详细，不是不信任，而是他知道虞峥嵘不太感兴趣，也不懂，所以?他只简单说了点，说他觉得这个项目不太行?。 比起?地皮，他会更看好更加冒险的新科技。 只是这个项目因为很大，再加上顾嵬上一个成功的项目明明也和地有点挂钩，所以?周会开完后大概就要?等再高一级审批。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顾嵬才?上位就要?毙掉一个项目投资。顾嵬觉得投票表决的时候，他大概率不会得到?多少支持票。 ZH资本和别的不一样，一般来说表决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以?多胜少，没有后续。可ZH资本这边只要?项目超过一定的金额，评估回报率超过一定的比例，就会再往上报一层，由更高级审核。 那个时候顾嵬要?做的努力就更多了。 不过即便他不说，虞峥嵘也知道，只要?能拿下，他以?后在这一片ZH资本划分的“南沿海”经济区，就彻底站稳，基本上只有往上走，不会往下掉了。 虞峥嵘说好，顾嵬又跟他聊起?今天遇见了虞清浊的事。 毕竟商业性质的宴会，虞清浊和他也没有聊什么，就是互相打了个招呼。 虞峥嵘听过后笑：“别到?时候你跟我?爸妈见的时间比我?跟我?爸妈见的时间还长。” 顾嵬：“……还真?有可能。” 因为ZH资本和他们也是有不少合作?的。 两人聊了些闲话，虞峥嵘说困了，顾嵬就挂电话。 第二?天顾嵬吃过中饭，谈完事便上高铁。 虞峥嵘没回他，顾嵬估计是在画画，因为心率不是睡觉的心率。 这边回家?不远，高铁也就半个小时便到?。 助理开车送顾嵬回家?——公司的车，就停在高铁站。 顾嵬到?家?开门后，却没有在书房找到?虞峥嵘。 他以?为虞峥嵘在卧室里躺着看书，怀着纯粹是思念的心打开门的刹那，收获的是穿着一身黑衬衫的虞峥嵘。 顾嵬愣住的同时，呼吸也跟着紧绷，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虞峥嵘是天生冷白皮，又不爱出门，黑色在他身上会让他看上去更加白得发光，而更重要?的是…… 虞峥嵘真?的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还是顾嵬的。 他俩身形差不少，所以?那件衬衫对他来说很大，可以?盖掉殿月部位，到?月退的地方，也是因此在视觉上更加冲击人。 更别说虞峥嵘坐在卧室内的书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哂：“傻狗。” 顾嵬真?的要?炸了。 他深呼吸口气，上前的同时关掉房门，一把勾住了虞峥嵘的腰，让人紧紧地和他相贴，感受他此刻的激动：“艹。” 顾嵬很久没说脏话了：“谁教你的？” “跟谁说话呢这个语气？” 虞峥嵘抬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是你自己之前说想看我?穿黑衬衫吗？” 而且顾嵬还是拿着自己的黑衬衫在虞峥嵘面前比划。 虞峥嵘轻扯着嘴角：“当我?不知道你想看什么？” 拜托，他最了解顾嵬好吗？ 顾嵬真?的炸了，本来就很明显的地方，因为虞峥嵘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更加兴奋，甚至充血又迫不及待地颤动了下。 顾嵬的嗓音喑哑，难以?遏制其中的情谷欠：“……小猫，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虞峥嵘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歪头，挑衅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废话？” 于?是下一秒，顾嵬深深吻住虞峥嵘，近乎是急切地隔着衬衫揉搓，再到?后面的疯狂、失控……一切都是虞峥嵘自找的。 但虞峥嵘没觉得有什么，虽然他不可避免地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可顾嵬的存在感和压迫，亦能够霜到?他。 那个表情…… 和他完成的作?品一模一样。 顾嵬可以?看到?了。 他在这种事情上会露出怎样藏不住的心思。 阴暗的、危险的，带有毁灭性的谷欠色彩，交织着，和人一起?攀上云霄，直达顶端。 正文 第56章 之后的发展和顾嵬预料的差不多, 这边投票表决支持他的人?不多，所以要?升级成大会。 顾嵬要?忙碌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 公司里确实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难免有?人?认为他是?操之过急，急于求成, 想要?早点证明?自己、坐稳这个位置。 有?人?想看他的笑话, 也有?人?纯粹是?好?奇后续发展……人?性如此，再好?的公司也会有?这样一面。 顾嵬不在乎。 反正他在意的已经倒手?, 就像他说的, 如果ZH资本这边失败, 那他干脆回家?窝着, 然后拿着存款自己慢慢创业算了。 几十万不多, 但可以通过炒股＋小投资的方式慢慢积累。 再不济…… 虞峥嵘在他怀里的时候跟他说过。 如果顾嵬自己出?来单干，他就做顾嵬最大的股东。 那个时候虞峥嵘是?说：“让你给我打工, 当牛做马。” 话是?这样说的, 可意思却是?他会给顾嵬足够的经济支持，顾嵬怎么能不心化。 顾嵬紧紧地抱着虞峥嵘，忽然想到旧事：“以前也是?这样。”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在外面玩, 也不知道怎么聊起以后的事。 虞峥嵘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卖画, 他虽然因为那些赛有?点名气, 但对于成为画家?这条路还是?有?点小忐忑：“有?很多在比赛里大放异彩的人?，最后画还是?不值钱。” 几万一幅, 是?不够生活的。 毕竟就算是?虞峥嵘这种“高?产”的画家?，也做不到一个月一幅作品。 顾嵬当时就拍拍胸脯：“你放心, 爹以后赚大钱养你。” 虞峥嵘白他一眼?，又踹他一脚：“算了吧，就你那成绩, 还是?指望靠着你爹我做富二代吧。” 没有?什么多的话，但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利益与金钱不会将他们分开，如果有?人?在谷底，那么另一个人?一定会在岸上用力地拽着对方，不顾一切将其拉上来。 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是?不会又任何?沟壑的，也不会因为圈子不同了而变味. 最后顾嵬努力准备了一周，在大会上被通过了表决。 他们这边确实还是?有?人?不满，毕竟之前那个项目对方也做了不少准备，结果顾嵬一上位就毙掉，多少有?些微词。 虞峥嵘听顾嵬简单说起公司那些事，唏嘘感慨：“你事业运真复杂。” 能遇见公司成贵人?，却又总是?在满意的公司里遇见不顺心的同事。 “也许这就是?福祸相依。” 顾嵬说：“而且无所谓，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不敢背后做小动作。” 竞争和不满是?一回事，但是?要?背后弄小动作故意搞黄顾嵬牵头的这个项目，那就不是?公司竞争那么简单的事了，是?直接会被ZH资本告，甚至整个圈子都混不下去，没有?一家?金融公司敢收。 虞峥嵘用手?怼他一把：“傻狗，你还是?要?盯着点。” 顾嵬抱着他蹭蹭，在公司里忍过的那些情绪压积在心里并不好?受，但只要?抱住虞峥嵘，就能在他的怀里得到足够的慰藉，所有?的郁闷也都跟着消散：“我知道，你放心。” 虞峥嵘便没有?再说。 顾嵬的处境让虞峥嵘有?了点灵感，坐在画架前，勾勒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光鲜亮丽的明?媚色彩和扭曲阴暗的复杂色彩混在一起，让这幅画仅仅只是?轮廓时，就叫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顾嵬的工作随着时间推进，虞峥嵘的作品也在随着时间慢慢完成。 最后立项成功，签合同的那一天，虞峥嵘也完成了作品，让星石艺术展那边发布。 虞峥嵘倚在门框和他们的负责人?签合同交接的时候，听对方说他来南方真是?没来错，这边冬天很暖和云云，目光往窗外走?远片刻。 入冬了啊。 快过年?了。 顾嵬他们公司年?会可以带家?属，所以年?会准备的时候，顾嵬就问虞峥嵘想不想去玩。 虞峥嵘还真有?兴趣，因为他们公司会搞表演。 顾嵬就埋首在他肩膀，含糊说：“等下我跟冉姐说一声。” 冉姐就是?顾嵬的工作助理?，她大顾嵬快十岁，虞峥嵘和她也见过很多次。因为有?时候她会来家?里拿文件，又或者有?时候跨过电话会议，冉姐也得过来跟着顾嵬。 顾嵬和冉姐基本都是?工作交流，反而虞峥嵘跟冉姐还有?点私底下的聊天。因为冉姐交了个男朋友，对方也是?画画的，不过现在在学校当特长生的美术老师，冉姐跟虞峥嵘聊起过他以前也拿过奖，但画照样卖不出?去…… “现在已经被生活蹉跎着画不出‘作品’啦。” 冉姐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因为他自己本人也已经不纠结于此了：“我们双方说好?再攒攒钱，凑钱一起在这边买一套房，就买在我们公司附近，然后便结婚。” 冉姐还跟虞峥嵘说：“他很喜欢你的画……” 她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到时候我们结婚你愿不愿意来。” 虞峥嵘就想了想：“如果你请顾嵬的话。” 冉姐以为是?因为她跟顾嵬有?上下属关?系，她请顾嵬，虞峥嵘就作为家?属陪同出?席，刚刚好?。毕竟虞峥嵘的身份摆在这儿，还是?不太好?私底下和他们那么密切。 ZH资本和瞻榆企业就是?有?合作亦有?竞争。 但虞峥嵘其实是?因为顾嵬的控制欲。 这人?……他要?是?独自去冉姐的婚礼，顾嵬肯定要?发疯。 冉姐不知道，虞峥嵘也没有?详说。 不是?什么光彩事，也没必要?详细说明?。 …… 回到现在，虞峥嵘坐在顾嵬的怀里，被顾嵬从背后圈着。 他当然感觉到了背后的虎视眈眈，但他没提，却也还是?由着顾嵬时不时地亲一下他的颈侧和后颈：“年?会结束后我们就飞吗？” 去京。 虞峥嵘和顾嵬已经跟祝惟予说过他们会回京的事情了，至于为什么没跟顾漫卷提，那是?因为顾嵬几乎是?不跟顾漫卷发消息的，父子俩都会觉得别扭。 ——就像虞峥嵘其实有?什么也是?先找展斐姝，而不是?虞清浊。总觉得和爸爸没什么能说的，常常相顾无言。 顾嵬：“看你。” 虞峥嵘轻哂：“你也只有?这种时候才?‘看我’。” 顾嵬：“。” 他知道自己最近对虞峥嵘的掌控有?点过头，所以有?点心虚地亲亲他，但倒打一耙：“都说了让你不要?这么纵容我。” 如果不是?虞峥嵘什么都不说，他怎么可能敢这样渗透虞峥嵘的生活。 ——顾嵬现在每天都看虞峥嵘的手?机，虞峥嵘出?个门他都要?安排好?。 虞峥嵘：“？” 他回头睨顾嵬：“自己性格有?问题，还怪上我了是?吧？” 顾嵬滑跪：“是?我的错。” 他盯着虞峥嵘，到底还是?没忍住，吻上他，已经难以忍耐：“小猫，书回头再看好?不好?？” 虞峥嵘捏着手?里的书页，轻哂：“你就像泰迪。” 顾嵬顺从地“汪”了声。 虞峥嵘对他的厚脸皮早有?认识，并已经习以为常。 他合上书，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合书的讯号就让顾嵬明?白可以。 所以顾嵬加深了吻，将他手?里的书拿开，放到一旁去，免得弄坏——虞峥嵘看的这本书没有?大陆简体出?版，还是?顾嵬出?差的时候，去湾湾那边找了很久，才?在旧书店找到。 顾嵬和虞峥嵘没有?挪位置，顾嵬就着这样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把虞峥嵘锁在怀里，在充分的迁徙后，直接将人?抬高?。 他们坐在地毯上，还不是?盘膝坐在沙发，所以这个动作直接…… 虞峥嵘不受控制地仰头，倒靠在顾嵬的颈窝，鼻尖无意识地蹭在顾嵬的脖子上，混乱的呼吸扫过。 顾嵬低下头，将虞峥嵘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喉结微滚，垂首吻下去，与虞峥嵘纠缠，搂着虞峥嵘的手?臂也收得更紧，让虞峥嵘根本没有?办法逃离一点，只能任由他重装。 顾嵬把手?覆盖在虞峥嵘的腹部，心脏被填得很满，一如虞峥嵘此时的状态。 最后虞峥嵘被他抱着就这样旋转，和他面对面时更加难以忍受，直接崩溃，弄得一片石粘。 顾嵬也没有?撒手?一点，只将人?抱得更紧。 他牵扯地吻上虞峥嵘的喉结，眼?神却是?惊人?的占有?危险，仿佛要?将虞峥嵘钉死在自己怀中。 直至结束时，顾嵬心中的暴虐还没完全消散。 他克制着轻咬上虞峥嵘的耳垂，低声嘟囔着：“小猫，我好?想把你藏起来。” 还陷在小青谷欠中的虞峥嵘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犯病。 上回顾嵬和他人?故完，就抱着他在浴室里一起泡浴缸的时候，跟他说什么想吃掉他。 字面意义的吃。 顾嵬有?时候会很中二地相信一些东西，比如一个人?的器官移植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时，那个人?就会拥有?器官主人?的一部分灵魂。 所以他会想，如果把虞峥嵘吃掉，是?不是?虞峥嵘的灵魂就能关?在他的身体里了。 非常神经。 当时虞峥嵘直接一个白眼?，懒得说什么。 而现在，虞峥嵘非常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懒懒地窝在他怀里：“去洗。” 顾嵬施力，咬在虞峥嵘耳垂的印子深了些。 虞峥嵘吃痛，回首就是?一巴掌：“找打？” 顾嵬松开，又吻上去，含混道：“你敷衍我。” 虞峥嵘一个白眼?：“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不知道。” 顾嵬声音闷闷地：“可能因为知道不能这样，所以反而总是?想跟你说。” 这些情绪，总要?宣泄出?来一点才?行。 虞峥嵘安静几秒，他其实还是?不懂，顾嵬为什么会这样。 基因的问题？ 可他和顾嵬明?明?互相喜欢，他也明?确跟顾嵬表示过很多次他对顾嵬绝对是?喜欢，顾嵬却依旧像是?毫无安全感一样紧紧地抓着他。 虞峥嵘不明?白。 他有?想过要?帮顾嵬解决这个问题，但他真的尽力了。 总不能真让顾嵬把他关?起来吧？ 虞峥嵘不至于委屈自己，他目前所接受的一切，是?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里：“那你想着吧。” 顾嵬听过后，低笑起来，反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了：“我们去浴室。” 说是?清洗，但因为明?天不用上班，免不了再来一次。 毕竟虞峥嵘在水里太美。 虞峥嵘看着顾嵬那好?身材经过水流勾勒，也会有?些克制不住。 小年?轻就是?好?，火力旺^^ 正文 第57章 公司年会纯粹是表演, 都没有什么工作内容，纯放松，所以虞峥嵘去?玩也没什么。 年会上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无非就是让大家都见到了顾总每天魂牵梦萦的对象长什么样。 反正?很多人评价——难怪顾总爱成这样。 顾嵬在公司里形象其实比较冷酷, 他在项目和会议上总是强势的, 但他的本事自然不用说?。 在公司牵头的第一个投资项目，虽然回报还没见着, 但他毙掉的那个项目, 因为年底就是第一阶段资金回流了, 可他们就算没有内部?消息, 也很清楚, 那个项目不赚。 也不是亏，就是赚的钱会和付出的精力不成正?比。 好比本来一个项目你工作一小时, 时薪可以高达几万, 但这个项目时薪仅有几百，那肯定是不够的。 虽然说?后续还可以继续看后面的阶段，可第一阶段势头没起来, 再往后也很难。 不是翻倍的回报, 基本就不算是一个好的投资项目。 顾嵬毒辣的眼光, 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即便是之前和他唱反调的那几位拥有投票权的管理层, 也彻底无话可说?。 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虞峥嵘和顾嵬就上了飞机。 祝惟予刚好也放假了, 所以是她?开车来接他们。 顾嵬和祝惟予是不会视频的，最?多也就是打打电话, 但打电话也没什么特别好说?的。 他们的家庭，并?不是那种会互相扯闲话的类型。 所以顾嵬见到祝惟予时，自然会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祝惟予看他亦有几分复杂。 怎么说?呢…就是能够感觉到，顾嵬比离开京前，又?成熟了不少。 单单是一眼对视，祝惟予便知道，孩子真的成长了不少，已?经彻底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祝姨。” 虞峥嵘不像顾嵬会紧张，他是真的没什么不安：“好久不见啊。” 祝惟予冲他笑笑，当父母的有一个问题，就是经常会对别人家的孩子更加客气和热情?，就好像更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是啊，这么久没见，小虞你真是越长越帅，顾嵬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你辛苦了。” 顾嵬：“……”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脑子拐到了别的地?方去?，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虞峥嵘。 虞峥嵘对上他视线的刹那，就知道这狗崽子在想什么。 是麻烦了，也是照顾了，但麻烦和照顾的是别的地?方。 虞峥嵘无语地?睖他一眼，换来的就是顾嵬无声低笑。 祝惟予和他们聊起别的话题，她?跟虞峥嵘总是能聊到一块儿去?，一些闲暇的生活，南方和北方的不同……顾嵬听着他们聊天，捏着虞峥嵘的手?，没说?话。 他的力度比平时要重一点，虞峥嵘自然感觉到了，但他没说?什么。 顾嵬什么意?思他很清楚，虞峥嵘才懒得理他。 神经病。 这点醋都要吃。 祝惟予是顾嵬的妈妈啊！ 在到家下车时，虞峥嵘瞥顾嵬一眼，顾嵬装没看见。 虞峥嵘就趁着祝惟予没看见，踹他一脚。 顾嵬笑。 冬天的京很冷， 在外面的时候虞峥嵘冷得都不想说?话，但一进家门，暖气的美好就让人不自觉喟叹。 他们脱掉外套，顾嵬帮虞峥嵘把衣服挂好。 祝惟予说?：“老顾他还没放假，所以还没回来。” 她?看向一直牵着虞峥嵘手?没松开的顾嵬，还是感到几分别扭，不过?她?道：“你们还是睡一间房吧？” 顾嵬家里不算大，一百三十多个平，两个卧室，一个书房。 虞峥嵘从?前来找顾嵬玩时，如果太晚没来得及回家，就是跟顾嵬睡一间房。 都没有打过?地?铺，一直都是和顾嵬睡一张床。 虞峥嵘还没说?什么，顾嵬就道：“那当然啊。” 祝惟予直接无视他的话，看着虞峥嵘，还是虞峥嵘点头了，祝惟予才说?：“那我就不给你们准备什么了，反正?顾嵬那些东西我们也没动，就是定时打扫一下卫生。” 顾嵬：“……我是不存在吗？” 他嘀咕：“再说?就两张床，他不也只能和我睡吗？” 祝惟予：“要是小虞不乐意?，那你当然睡沙发或者睡地?板啊。” 顾嵬：“……” 这是亲妈。 虞峥嵘轻笑，偏头看向顾嵬：“感觉你睡地?板还挺不错。” 顾嵬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狗子就是睡床边地板的：“小猫。” 他不说?别的，只轻咬着后槽牙捏捏虞峥嵘的掌心，警告他。 可顾嵬能做的事就那些，手?段也就那么一点，虞峥嵘怎么可能怕他？ 就算在那些事上顾嵬故意折磨他，但真要论起来，虞峥嵘也是霜到的，最?多就是那个时候会讨饶几句。所以拿虞峥嵘真的没有办法的是顾嵬。 祝惟予没有怎么招待虞峥嵘，因为不需要招待。 对于虞峥嵘来说?，这里也跟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祝惟予去?备菜，顾嵬帮忙打下手?，虞峥嵘到书房找了本书，再翻了点零食出来，就这样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慢慢看，耳边还偶尔能听见几句祝惟予和顾嵬聊天的声音。 也没说?什么，他俩待在一起话就少，有一句没一句的。 之后顾漫卷回家，虞峥嵘也没起身，只是坐着打了声招呼：“叔叔。” 顾漫卷冲他点头，视线扫过?他手?里的书，笑了下：“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本书。” 虞峥嵘弯眼：“他的文字很美。” 顾漫卷把衣服挂好，注意?到虞峥嵘和顾嵬的外套同款不同色，稍顿了下：“…你看到哪了？” 其实两个孩子之前也经常买同款不同色的衣服，但那个时候大家都没太注意?，就算看见了也只笑说?是兄弟装，可现在意?义显然不太一样了。 尤其顾漫卷是过?来人，他看虞峥嵘穿着高领衣，就能猜到一点。 虞峥嵘报了页数。 顾漫卷就笑着摇头：“你看书还是那么快。” 不是说?虞峥嵘囫囵吞枣，而是感慨他的阅读能力和接受信息能力，还像是十几岁时那样那么强大。 顾漫卷真不知道虞峥嵘怎么看上顾嵬的——在他眼里，顾嵬确实比不上虞峥嵘。 顾漫卷和虞峥嵘聊了几句，祝惟予就在厨房喊顾漫卷帮手?。 顾漫卷去?了，虞峥嵘便继续看书。 只是虞峥嵘有点没看进去?。 从?前是朋友、好兄弟的身份，很多事虞峥嵘顺理成章，也不会多想。 现在去?看，他才再一次深深感觉到，他和顾嵬之间的关系真的…就算没有表白?这件事，就算没有在一起，也早就纠缠不清，难以分割。 对于他来说?，顾嵬的家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他无需客气。 而对于顾嵬来说?，他的家亦是他的第二个家。 他们的父母都已?经将他们视作亲生儿子。 顾漫卷虽然没有直说?，但虞峥嵘可以猜到。 恐怕是有人向他借这本书，但顾漫卷想到顾嵬和他要回来了，他会喜欢这本书，所以没有外借。 ——顾漫卷一向节俭，他身边好些朋友也是。 一本书经常在朋友间各种传阅。 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饭桌上，祝惟予就问了句：“你们在这边住到什么时候？” 顾嵬这回没说?看虞峥嵘，毕竟不打算待很久，说?看虞峥嵘就不太好：“到时候再说?吧，先过?完初二。” “那我们到时候走亲戚，”祝惟予道，“你们要一起吗？” 这个顾嵬和虞峥嵘也商量过?了：“不了吧。” 顾嵬说?：“家里做生意?的也有几个，我现在这身份，到时候人家说?点什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算把场面话说?得再漂亮，成年人心里也明白?意?思，总会有点不舒服。 还有就是…… 顾嵬家里亲戚这边关系比较复杂，他不想虞峥嵘被用什么让人不快的目光看待。 祝惟予一想也是，又?调侃顾嵬：“顾总老板大了，怕是以后不能回家了。” 祝惟予是别的公司的法律顾问。 等到吃完饭后，大家又?在一起看了部?电影，便各自回房间。 虞峥嵘在顾嵬的房间转了一圈，心道全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他把衣柜打开，望着自己占据了顾嵬一半衣柜的衣服，甚至连以前小初高的校服都有……还有他毕业的学士服，也在顾嵬这儿。 是大学拍完毕业照，他直接跟顾嵬回家，祝惟予给他们做了好吃的。 后来走时，虞峥嵘嫌懒得拿，就丢这儿了。 虞峥嵘望着，顾嵬铺好床过?来搂住他：“看什么呢？” 声音低了很多，毕竟父母在家。 虞峥嵘点点自己的衣服，也压低了声音，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高二就喜欢我了，那有没有拿我衣服干过?坏事？” 顾嵬：“……” 虞峥嵘挑眉：“有啊。” 他似笑非笑：“狗崽子。” 顾嵬咬他一口，默认了：“一起洗澡吗？” 虞峥嵘糊他一巴掌：“你爸妈在呢。” 顾嵬的手?没停一点，还捂上了虞峥嵘的嘴：“不出声就好了。” 他转为捏住虞峥嵘的下巴，吻上他，堵住了虞峥嵘被控制住时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小猫，我很想在我的房间和你做。” 这里承载了他们很多的回忆。 顾嵬有一个小独浴，但没有浴缸，而且空间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略微逼仄，所以热水一开，热气就能铺满整间浴室。 虞峥嵘的脊背贴着墙，被顾嵬单臂抱着，只能依靠顾嵬时，根本承受不了一点。 这一次比之前要更加折磨。 因为顾嵬在故意?颠他。 虞峥嵘很难忍住声音，最?后还是顾嵬将他放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在不停歇的过?速水流声中结束。 正文 第58章 过?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年夜饭他们自己做，虞峥嵘在这儿的作用?就是一个摆盘。 不过?祝惟予说?，只有虞峥嵘在，家里?才?能吃到?漂亮饭。 没办法, 顾嵬没有艺术细胞, 也是基因决定。 祝惟予美美地拍了照，发了个动态, 收获很多点赞。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儿子出息请了大厨回家。祝惟予就说?饭是儿子做的, 但?摆盘是另一个儿子指挥的。 她不是第一次说?虞峥嵘是她另一个儿子, 在虞峥嵘和顾嵬还?在读书的时候, 祝惟予就常说?虞峥嵘就是她的另一个儿子, 还?常常跟展斐姝感慨她运气好，无痛拥有了虞峥嵘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子。 弄得展斐姝哭笑不得。 不过?后来在知道?顾嵬暗恋虞峥嵘后, 就轮到?展斐姝调侃祝惟予了。 而虞峥嵘也和在国外的展斐姝和虞清浊打了视频。 本来一开始还?是虞峥嵘和展斐姝他们聊, 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展斐姝和祝惟予聊天，虞峥嵘就干脆把手机给了祝惟予，让两个很久没见的妈妈聊聊天。 展斐姝和祝惟予认识那么多年, 关系好得都要成亲姐妹了, 自然有很多话可以聊, 而且是几个大男人都插不上的。 所以她们聊天, 虞峥嵘和顾嵬就找出来了以前他们沉迷的大富翁玩。 顾漫卷转了几圈，哪里?都插不上话, 只能过?来看他们玩大富翁。 顾嵬玩大富翁很厉害，只能说?不愧是资本家, 他要是不放水，虞峥嵘很快就会输到?欠款。 顾漫卷看他们杀了一局后，点评道?：“垄断犯法。” 顾嵬：“……” 虞峥嵘：“。” 虞峥嵘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嵬：“听见没？垄断犯法。” 顾嵬：“……我已经让你很多了好吗？” “让和垄断不是一个东西。” 虞峥嵘看向顾漫卷：“叔叔, 垄断怎么判啊？” 顾漫卷还?真就开始了普法栏目，听得顾嵬头大。 最后收大富翁时，顾漫卷突然说?了句：“你妈有点想去看看你舅。” 其实祝惟予没有明着提出来，但?她最近偶尔会提到?祝流天，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顾漫卷明白，祝惟予是想去看看他的。 祝流天被捕后，她只有在警察通知时才?去看过?他，至今没有去过?一次。 不是觉得丢脸，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弟弟。 祝流天做错事是板上钉钉，祝惟予也没觉得判得重了，她甚至认为判轻了，就该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免得出来祸害人。 可即使如此，那也是她的弟弟。 他们一起长大，出来打拼时互相帮扶，祝流天还?帮祝惟予带过?顾嵬。 祝惟予和顾漫卷刚结婚的时候，顾漫卷还?是个实习律师，拿了律师证，不过?目标并?不是律师，他当时就想进法院，只是还?在在考公?。 那时候他做义务律师，就是那种刑事案件，被告也会有律师，因为这是被告的权利，一般如果被告不自己请的话，就是国家安排。 这个也叫“法律援助”。 但?是有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一点，甚至在公?开的案件中，因为顾漫卷给一个杀人犯当过?辩护律师，还?有人报复他们。 那个时候，也是祝流天站出来。 他个头高，又状，凶神恶煞的，轻易就镇住了那些闹事的人，保护了祝惟予和顾漫卷。 甚至祝流天还?很不满意?顾漫卷，他认为顾漫卷的工作会给祝惟予带来困境，一度希望他们分手。 那个时候祝惟予还?是老派思想，她跟祝流天说?，他们都已经结婚了，离婚叫什么事呢？ 祝流天就不高兴道?：“离婚又怎么了？！既然法律允许离婚，那离婚就是一件正常的事！谁要是敢说?你一句不是，我打得他爹妈都不认！” ……祝流天是干了坏事，也是做错了事，可他在祝惟予心里?，永远是那个叫着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弟弟。 现?在气过?了，祝惟予又得知当年被祝流天囚禁了的姑娘已经走出来，现?在生活得很好，并?且和祝惟予见了一面，笑着跟祝惟予说?她已经不在意?了，还?说?要感谢祝流天，让她多了点和常人不同的经历，从此以后很会看人，避开了许多烂桃花。 “我当时很害怕……” 那个姑娘跟祝惟予低声?说?：“所以那个时候只想他去死。可是后来被救出来后，我慢慢冷静下来，就开始庆幸。” 祝流天没有伤害过她. 最后虞峥嵘和顾嵬陪祝惟予在初四开放探视后，来探视了祝流天。 虞峥嵘记忆里的祝流天，长得就很吓人，像那种打手，身上还?有花臂刺青。 不过?他的花臂刺得很好看，虞峥嵘那个时候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作品了，所以他看得出来是懂艺术的人留下作品。 而现?在坐在里?面的祝流天，已经瘦了很多，头发被剃成圆寸，有点像武僧，凶恶的面相也没有了，只有平和。 祝流天看见他们，有几分局促：“……好久不见啊。” 祝惟予一时间没说?话，还?是顾嵬开口：“舅舅。” 他抓着虞峥嵘的手，跟他笑着说?：“我们来告诉你我和小猫在一起了。” 祝流天一怔，显然没想到?将近十年未见自己的家人，一见就是这样冲击的消息，一时间难以消化：“……啊？” 他这样看上去有点傻愣愣的，让祝惟予想到?她偷偷带顾漫卷回家，然后告诉祝流天这是他姐夫时，祝流天也是这副表情。于?是祝惟予噗呲一声?就笑出来：“你当年也是这样。” 她说?：“不过?现?在不需要你帮忙瞒着了。” 祝惟予这么一说?，祝流天就也想起那些旧事。 他笑起来，神色有几分恍惚，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祝惟予看着他，到?底还?是问了句：“我从前问过?你为什么，你没有回答，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 不是说?他涉那个的事，而是囚禁人家女?孩子的事。 不算意?外的回答。 祝流天说?：“我喜欢她。” 他低下头：“但?我做错了。” 他知道?他做错了。 “可我不后悔…她当时谈的那个男朋友，不好。” 有些事情，真的是基因导致，无法改变。 例如祝流天的偏激：“我只是吓了一下，报警都不敢…他们后面应该没有在一起了吧？” “没有。”祝惟予说?，“我前段时间和她联系上了，替你去跟她再说?了对不起。她放下了，而且她已经结婚生子，她老公?知道?你囚禁过?她的事情，那是个很温柔的大学教授。” 祝流天点头：“那就好。” 他彻底放松下来，也跟祝惟予说?：“姐，对不起。” 祝惟予一时间没说?话，刚好她的电话响起，她就装作有事要处理，掩住了自己通红的眼眶。 祝惟予出去，于?是屋内就只剩下了虞峥嵘和顾嵬。 祝流天看着虞峥嵘和顾嵬，轻轻笑着：“我没想过?你们俩……很辛苦吧？” “不会。”虞峥嵘说?，“只要不在意?外界，就不会。” 祝流天稍怔，笑容深了点：“小猫你还?是如此啊。” 他还?记得虞峥嵘，他从前就觉得，这个小孩子的内里?全是自由。 如果是这样的话…… 祝流天的目光落在了顾嵬身上。 他作为大人，当然知道?顾嵬的性格有多霸道?。小时候就爱霸占着虞峥嵘，以前在游乐园许愿池许愿的时候，还?说?过?什么“希望虞峥嵘只有我一个好朋友”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祝流天注意?到?顾嵬抓虞峥嵘很紧，轻声?道?：“顾嵬，你有时候不要太霸道?了。” 不要走到?他这一步。 顾嵬微抿唇，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很多行径都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虞峥嵘就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天叔，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轻扯起嘴角，瞥向顾嵬的目光有几分讥嘲，但?顾嵬知道?，那背后是怎样的感情。虞峥嵘说?：“这狗崽子什么狗脾气我很清楚。” 祝流天：“……” 顾嵬：“。” 他释然地笑了：“干嘛？在家里?一直是你欺负我好吧。” 虞峥嵘呵了一声?，借着遮掩点了一下自己的表，没有多说?什么，顾嵬自然明白。 顾嵬不说?话了。 祝流天看着他们互动，也放心下来，笑着说?：“那就好。” 他看着他们，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句：“你们要好好的，要一直幸福。” 探视时间有限，最后虞峥嵘和顾嵬出来，把空间留给了祝惟予和祝流天，他们就在监狱外面走了走。 “下雪了。” 顾嵬伸手，眼疾手快地捞了一片雪花，凑到?虞峥嵘跟前：“看。” 虞峥嵘的目光落在那不规则的雪花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雪，也是和顾嵬一起。 而且不是在学校，刚好是假期，顾嵬约他去电玩厅。 他嫌冷，不想出门，顾嵬就到?他家缠着他。 虞峥嵘半推半就跟他出门。 才?出单元楼的刹那，他们就看见了雪。 当时顾嵬知道?虞峥嵘没看过?雪，所以第一时间跳起来去抓雪花给他看：“下雪了！！！” 小时候的顾嵬和长大后的顾嵬好像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只蹦蹦跶跶的狗子（？） 顾嵬抓了一片雪花，快速凑到?虞峥嵘面前：“你看！和画里?的雪花是不是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的，真正的雪花，是不会像动画片里?那么标准，而且有不一样的形状，很美。 虞峥嵘望着顾嵬手心里?的雪花，再一次意?识到?，他和顾嵬真的…真的一起走了很久很久。 虞峥嵘呼出一口白雾，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顾嵬这只手，已经消融成冰水的雪花在两人的体温中彻底消散，只留一点水痕流入他们的掌纹中，不分彼此。 虞峥嵘凑过?去，吻上顾嵬的唇。 顾嵬一怔，没有犹豫地一转攻势，从抓着虞峥嵘的手和他缠吻，再到?后面干脆抱紧了虞峥嵘。 冰与火交错的感觉，让感官更加丰富。 就像他们的人生。 因为彼此的交错，所以更加多姿多彩。 正文 第59章 春节结束后, 虞峥嵘和顾嵬就回?广了。 顾嵬的春节假长一些?，暂时不用着急去公司。 不过虞峥嵘想画画，所以顾嵬就在家里?给他打下?手。 帮忙洗调色盘、倒水等一系列可以让虞峥嵘坐着不动的活。 虞峥嵘不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顾嵬就搬把小椅子, 坐在他旁边看文件、看新闻。 虞峥嵘勾勒完轮廓回?头, 便见顾嵬挤在小椅子上，靠着他的凳腿, 安静地看着平板。 顾嵬是?真的很黏人。 只要在视线范围内, 顾嵬就一定会挨在他身边。 所以虞峥嵘才会笑他像小狗。 虞峥嵘动动手, 揉了一把顾嵬的脑袋。 顾嵬抬头：“怎么了？” 虞峥嵘弯眼笑起来：“你好像要剪头发了。” 长了点。 顾嵬闻言, 捏了一下?自己的发尾：“确实是?…你要一起去剪头发吗？” 他话里?有点期待, 如果是?其他人，会分不清顾嵬是?期待一起去, 还是?别的什么, 但虞峥嵘不是?别人。 虞峥嵘一听?，就知道?顾嵬是?不想他剪。 虞峥嵘初高中有几年?留过长发，也不是?特别长, 就是?及肩的长度, 有点类似鲻鱼头, 扎起来又帅又因为稚气未退而有点奶气, 少?年?感十足。 那?会儿也是?虞峥嵘收到表白最多的时候。 顾嵬想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过于迟钝。 虞峥嵘头发留起来后, 他其实很明显对虞峥嵘也有点不一样的心理了。 他总是?不敢看虞峥嵘。 因为发型模糊了性?别的界限，也让顾嵬的心变得异样。 不过后来顾嵬真正察觉喜欢的时候, 虞峥嵘已?经变回?了短发。 而现在，虞峥嵘微扬眉梢看着顾嵬：“想看我留之?前那?个发型？” 顾嵬诚实点头：“嗯，很漂亮。” 虞峥嵘是?偏精致的长相, 那?张脸拥有着雌雄莫辨的美感，网上很流行的那?句“真正的美是?雌雄莫辨”特别适合套在他身上。 还有就是?……顾嵬心痒痒地有点想和那?样子的虞峥嵘做。 要是?再穿上高中时期的校服…… 顾嵬的下?腹已?然一紧，浑身弥漫着说?不出的燥热，蠢蠢欲动。 虞峥嵘闻言，轻笑一声，勾着他的脖子，大半重量压在顾嵬身上，似笑非笑地睨着被他压着的顾嵬：“那?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顾嵬没有迟疑：“那?要什么才能跟你交换？” 虞峥嵘思考片刻：“你戴个狗链子给我看看吧？” 他歪头，满眼恶劣：“你觉得怎么样？” 顾嵬：“……” 他似乎是?气笑，却点头：“好啊。” 虞峥嵘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他稍顿了下?，直觉不妙，但想想做的时候能扯着链子……又很心动。 所以交换完成，虞峥嵘在网上下?单了项圈和链子。 他特意选了柔软点的材质，毕竟情趣归情趣，伤着了就不好了。 链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到，但顾嵬的头发可以现在去剪。 左右虞峥嵘也还没想好后续怎么落笔，于是?他们就先出门?。 顾嵬只是?剪短，也要不了很多功夫，就是?在店里?老板说?他要是?剃一点寸的感觉出来会很帅的时候，虞峥嵘突然想到以前读书?的时候。 那?时候顾嵬经常一到夏天就剃个寸头，脑袋摸上去手感很复杂，但虞峥嵘很喜欢薅他的脑袋。 刺刺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存在感。 可能也有因为那?个时候顾嵬不让摸，非说?摸头会长不高。 虞峥嵘那?一身反骨，就是?受不了被拒绝，所以非勒着他的脖子要揉搓。 到后面顾嵬只能放弃挣扎，最多就是?在他揉完他的脑海后，反过来擒住他蹂躏他的脑袋。 顾嵬说?：“不剃了，剪短就好。” 托尼遗憾道?：“好吧。” 虞峥嵘知道?顾嵬为什么不剃，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喜欢耍酷的年?纪，他要考虑自己的形象适不适合谈生意。 有些?人总归是?老古板，顾嵬弄得太时尚新潮，也会被点说?孩子气。 就像当年?那?块表一样。 虞峥嵘的视线落在顾嵬的手腕上，扫过至今没被顾嵬淘汰的表，勾勾唇。 走出理发店后，虞峥嵘任由顾嵬牵起他的手，随口问?了句：“你去参加酒会的时候没人问?你结婚没吗？”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顾嵬和他在谈恋爱。 顾嵬还真遇上过：“总是?不可避免的，我都有跟他们说?我谈对象了。” 他微顿，有点高兴：“小猫，你在吃醋？” 虞峥嵘：“……你想太多了吧。”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因为他以前跟他父母参加过几个宴会，那?个时候虞峥嵘还没成年?，就有人问?过他有没有拍拖。 他们不觉得早恋有什么，要是?门?当户对就更加无所谓了。毕竟有个词叫做“强强联合”，只要两边孩子不会闹成仇，就都不是?问?题。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家庭长大的，除非本身就是?对家，也不会闹成仇。 多少?都有点分寸。 顾嵬不管，他就当虞峥嵘是?吃醋：“你问?这个干嘛？” 虞峥嵘：“突然有点好奇…你能不能理我远点？别说?着说?着又凑上来了。” 他拧眉：“洗发水味道?好冲。” 是?理发店的洗发水味道?。 其实对方用的是?很好的洗发水，但因为为女?士服务比较多，所以选择的洗发水很香，虞峥嵘不太喜欢香薰的味道?，自然也不太喜欢过香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他用的多数都是?无香或者淡香型。 闻言，顾嵬轻嘶了声：“走，现在回?家，我再去洗过。” 虞峥嵘反而笑起来，把他拉住：“逗你呢。” 一点而已?，也不是?不能忍。 只是?纯粹喜欢看顾嵬这模样。 顾嵬当然也知道?，所以他轻哼了声，捏捏虞峥嵘的脸：“坏猫。” 虞峥嵘懒得理他：“走了，去吃饭。” 他们说?出来剪头发，顺便去吃个火锅。 这会儿即便是?广这边也是?微冷的，很适合吃火锅。 ——当然，夏天、空调房和火锅也很适配。 吃火锅的时候，虞峥嵘和顾嵬都收到了同学聚会的邀请，是?初中的同学聚会。 顾嵬问?虞峥嵘：“你想去吗？” 虞峥嵘看了眼时间和地点：“算了吧，还要飞机去一趟，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 这话一出口，顾嵬正要回?复的手就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幽幽：“要是?是?别的邀请，你就回?去吗？有谁是?你特别想见的？” 虞峥嵘：“……你能不能不要发癫。” 他真心地：“旁边好像有个医院，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先去给你看了脑子吧？” 顾嵬偃旗息鼓：“小猫。” 虞峥嵘：“？你还委屈上了？是?你先犯病的。” 话是?这样说?，虞峥嵘还是?道?：“无论?什么聚会都没我特别想见的人。” 顾嵬这才高兴，翘起了不存在的尾巴，乐滋滋地在群里?回?复说?他和虞峥嵘不去。 虞峥嵘和顾嵬的人缘都很好，初中同学关系也很好，所以很多人是?希望他们会到场好热闹热闹，尤其有不少?人得知了虞峥嵘和顾嵬在一起了的事，当然想盘问?一番，一听?他们不来，难免闹起来。 说?还是?不是?兄弟了云云，可顾嵬没再理会。 怎么说?呢……确实是?关系变了，不像读书?时那?样要好了。 人是?真的会变。 没有维系的友谊，也会随着时间淡掉，变得相顾无言。 虞峥嵘在回?家洗澡的时候扫了眼群，没看见顾嵬再发言，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如果…顾嵬不喜欢他，没有追到这边来，他和顾嵬会不会慢慢走到这一步？ 虞峥嵘难得去想坏结果的事，心也瞬间空落了一块。 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在意珍惜顾嵬。 所以，在链子和项圈到了后，虞峥嵘看顾嵬乖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由着他不太熟练地给他戴上，手抓住链子，牵住那?段的顾嵬时，本来只是?恶劣的玩笑瞬间变味。 他好像突然明白，顾嵬为什么想要把他栓在身边，为什么总是?会克制不住地想要将他绑起来、关起来。 因为顾嵬一直在表现，一直将他抓得很紧，所以虞峥嵘在这密不透风的网中，没有发现，缝隙是?他在填满，而不是?顾嵬。 如果顾嵬是?他，是?那?个更为被动的人，可能就会变成他像顾嵬那?样，拼了命地想要紧紧将顾嵬抓在手里?。 虞峥嵘低下?眼帘，扯着链子吻上顾嵬。 顾嵬抬起头，手扣住虞峥嵘的脊背，在缠吻中一点点将掌控权拉回?到自己手上，最后干脆用链子把虞峥嵘的双手锁住，和他连成一体。 可就算这样也还不够，顾嵬依旧无法放弃将虞峥嵘紧紧抱在怀里?的姿态，非要让虞峥嵘的动向全在他的掌控中他才能满足。 一次又一次…… 虞峥嵘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主意有点糟糕，因为长长的链子会让他没有办法挣动一点，顾嵬还极其过分地用他给顾嵬挑选的领带压住了他的唇舌。 还让他看他现在在他手里?是?什么姿态。 非常银鸾的画面，却美得让人屏息，也导致今晚过头。 不够了。 所以…… 顾嵬问?他可不可以。 他哑着嗓子说?：“我保证会弄干净。” 可能因为顾嵬戴着项圈吧。 虞峥嵘有一种他会很乖的错觉，哪怕顾嵬已?经在他身上发疯到他快要承受不住。 虞峥嵘还是?点了头。 最后虞峥嵘迷迷糊糊困倒在顾嵬怀里?时，连顾嵬反复的动作有点超出清理的范围时，他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任由顾嵬摆弄。 不过在上床后，虞峥嵘半梦半醒间，想起什么，含混道?：“有个礼物……” 他低声：“在花瓶里?。” 虞峥嵘房间有花瓶插干花的，顾嵬闻言，起身去找。 东西倒出来后，连盒子都不是?，就是?塑封袋封着的两枚挨在一起的戒指。 顾嵬心口一烫。 他看得出来，这是?虞峥嵘亲手设计的作品。 顾嵬翻身上床，捏住他的指尖，吻先于戒指落在他的无名指上，轻声道?：“小猫，我愿意。” 他愿意把他的心脏、未来、灵魂…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虞峥嵘。 他低眼看着虞峥嵘，他知道?虞峥嵘只是?累了，没有睡着：“你愿意被我套住吗？” 虞峥嵘抓住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说?：“不是?套住。” 虞峥嵘眼睫微动，因为太累了，视线都有几分涣散，但也因此只剩下?了温柔缱绻，连嘴角的笑意都是?那?么温暖：“是?陪我。” 他要顾嵬像从前那?二?十年?一样，再陪他一个又一个的二?十年?，直到他们一起化作黄土一抔，与岁月时间一起消散。 —正文完— 正文 第60章 番外一：大学时 番外一：大学时? 京大美术系和金融系虽然在?一个校区, 但不?在?一个宿舍。 顾嵬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就很不?高兴。因为他不?能?和虞峥嵘在?一个宿舍，还不?知道虞峥嵘的寝室里有多?少牛鬼蛇神觊觎他。 在?顾嵬心里，虞峥嵘就是万人迷。 他不?爽了很久, 天天在?虞峥嵘面前念叨, 虞峥嵘烦得不?行，消息都懒得看他的了, 顾嵬又杀到他家, 直接冲到他的房间里, 隔着被子压住虞峥嵘：“你又不?回我消息！” 虞峥嵘动弹不?得, 只能?嘴里骂脏话, 也骂顾嵬：“狗崽子！滚开啊！” 顾嵬隔着被子紧紧地抱住虞峥嵘，不?动一点, 也有点委屈：“我在?担心我们会被分开！你不?仅不?担心！还在?这?里呼呼大睡！” 虞峥嵘抽不?出手?, 再一次对自己劲没?有顾嵬大而?感到烦恼并且想回头去锻炼：“你再不?滚我就真让你滚去和别人住一间宿舍。” 顾嵬一愣，眼?睛亮起来，翻身侧躺在?虞峥嵘身边：“小猫, 你有办法？” 虞峥嵘啧了声：“怎么?跟你爹说话的呢？” 顾嵬停了两秒, 心里有几分苦涩。 而?虞峥嵘却根本没?有意?识到, 只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打?算住宿舍, 我爸妈说会帮我打?声招呼签个字，我可以在?附近租房。” 顾嵬家里有钱, 但也不?是那么?有钱。 只是京这?边正常的中产顶尖阶层，顾嵬平时?玩一玩可以, 但像虞峥嵘这?样挥霍是不?行的。 但是虞峥嵘说：“我准备过几天去看看房子，租个两房一厅。” 顾嵬瞬间就明白了虞峥嵘的意?思，他欣喜若狂, 却又有几分退却：“……我这?样花斐姨他们的钱，不?好吧。” 虞峥嵘狐疑地盯着他：“你是谁？怎么?夺舍了我家狗？快从我家狗身上下来！” 说完，虞峥嵘还从被子里唰地一下伸出了一条胳膊，一点顾嵬的眉心，大有几分除魔卫道的小道士模样。 顾嵬停了半秒，才伸手?去抓他的手?，把他的手?扣下，也压在?自己掌心里，还要装模作样地装兄弟：“你才是狗呢！” 说这?话的时?候，顾嵬又有几分真心的恨恨：“你是傻乎乎的邪恶摇粒绒。” 虞峥嵘：“？”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嵬：“我高考高你二十分！你能?考上京大我占一半功劳！爹给你辅导都辅导到天昏地暗了，你叫我一声老师也不?过分！谁傻？啊？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谁傻！！！” 刚高考完的虞峥嵘，十几岁的年纪，要面子又喜欢争锋。 他事?事?都要头名?，也要站在?顶尖，如果他确实不?如顾嵬，他可以承认。但关键是顾嵬现在?是纯造谣。 虞峥嵘就咬牙切齿地猛地翻身，一把就坐在?了顾嵬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摇晃他：“说！谁傻！” 顾嵬全身都要充血了。 既不?是因为虞峥嵘的动作，也是因为虞峥嵘的动作。 他挣扎不?了，像是陷入了一场梦。但这?样的情?况在?他和虞峥嵘之间总是发生。 尤其顾嵬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后，他就可悲地在?不?停被支配。 顾嵬怕自己有什么?让虞峥嵘发现，只能?赶紧把人弄下来，塞到旁边的被子里，三两下团好，抓住被角，不?让虞峥嵘挣动出来。 他对上虞峥嵘还愤愤的眉眼?，目光扫过他的泪痣，无意?识吞咽后，说：“反正不?是我。” 也是难为顾嵬，在?这?个时?候还能?演下去。 虞峥嵘都想咬死他了：“你以后不?许哭着求我划重点！爹没?你这?个儿子！现在?！立刻！你被逐出家门了！” 顾嵬忍着那些情?绪，回了句：“别闹了，你什么?时?候去看房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虞峥嵘白眼?：“每天打?开手?机就看见你祥林嫂一样叨叨，我才懒得跟你说。” 顾嵬：“对不?起，我错了嘛。” 他委屈：“我也是不?想和你分开…分开了考一个大学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说完，顾嵬其实就觉得有点酸得掉牙了，心脏也骤然绷起来，有些忐忑。 但虞峥嵘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反而?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纯粹是逗人的姿态了：“哇，乖仔，你这?么?离不?开爸爸呀，那你以后出去工作怎么?办？” 顾嵬真受不?了了，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父子游戏你还没?玩够吗？！再这?样我等下不?给你做饭了！” 虞峥嵘轻哂：“不?做就不?做呗，说得好像我没?手?点外卖一样。” 顾嵬闻言，唰的一下就去把虞峥嵘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抢了，塞自己口袋里：“这?下你点不?了了。” 虞峥嵘：“……” 虞峥嵘无语：“你小学生吗？” 顾嵬：“反弹。” 虞峥嵘给了他一个你就是小学生的眼?神，但根本不?急。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又聊回租房：“过几天吧。” 虞峥嵘说：“我再在家里赖几天，到时?候喊你。” 顾嵬想也没?想就抓着他的被子说：“我就住下了，等你一起出门。” 虞峥嵘其实也无所谓，就是喜欢怼顾嵬几句：“来我这?蹭空调是吧？” 顾嵬就这?样不?动了：“对啊，还要霸占你的床。” 他不?仅想要霸占虞峥嵘的床，还想要霸占虞峥嵘的一切，甚至往后余生…虞峥嵘身边只能?有他。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在?想什么?，还在?和他说租房的事?：“怎么?？这?个时?候又不?觉得花我的钱不?舒服了？” 顾嵬嘀咕：“租房我会和你一起付房租的。” 虞峥嵘有时?候也是真不?知道，顾嵬为什么?会弄得那么?客气。 不?过想一想，也是祝惟予和顾漫卷教得好，所以顾嵬知道分寸。 但他不?想要这?个分寸。 所以虞峥嵘笑着：“付房租啊？简单啊。” 他笑眯眯地：“你给我做牛做马就好了。” 顾嵬：“……把我当奴隶使是吧。” 虞峥嵘轻哼：“我家的狗，我不?是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吗？” 顾嵬：“……” 他真服了。 见他不?说话，虞峥嵘不?觉得顾嵬是生气了，毕竟看得出来的。 他笑着凑近顾嵬一点：“等下打?游戏吗？我买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游戏。你通关了吗？” 顾嵬其实通关了，但他想和虞峥嵘玩：“没?有。” 他眼?都不?眨就是谎话：“我也就玩了个开头。” “那正好。” 虞峥嵘挣扎了一下：“起床啦！” 顾嵬松手?，就见虞峥嵘从“壳子”里脱出来，伸了个懒腰：“吃个早饭我们就开始今天的征程。” 顾嵬的目光从他的腰上晃过，呼吸凝重：“……嗯。” 虞峥嵘和顾嵬玩了几天，最终却并没?有去看房子。 因为刚好京大发了公告表示今年宿舍变动，为了方?便学生们，所以另外开了宿舍楼，可以自行递交申请表，不?限专业限同性别入住，就是要出多?一点钱。 京大内部是可以进车的，开小电驴赶课的一抓一大把，比起去外面租房，当然还是在?京大内“租房”更?好。 于是虞峥嵘和顾嵬就递交了表，他俩便申请下来了双人宿舍。 在?开学前，虞峥嵘和顾嵬先出去玩了一圈。 回来后也差不?多?收假，虞峥嵘还画了幅画，送去参展，再和顾嵬一起收拾收拾行李进宿舍。 宿舍不?大，至少对于虞峥嵘这?样的少爷来说，两个人睡一间有点挤。 但顾嵬知道虞峥嵘不?会提还是搬出去算了。 他的小猫，看着事?情?多?且要求高，但其实又很随意?。 他不?会介意?体验这?样的大学生活。 两人一起收拾了房间，做完后虞峥嵘就缓缓在?床上躺倒。 顾嵬知道虞峥嵘先天不?足的问题，也不?会说什么?，就是问他：“你要吃什么?？我带回来？” 虞峥嵘挣扎了一下，缓缓闭上眼?睛：“我休息会儿一起去。” 他声音懒懒的：“一起逛逛。” 顾嵬望着虞峥嵘，呼吸都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他抿着唇，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的时?候，顾嵬就总是会担心他的身体，意?识到后，心就会跟刀剜似的开始疼。 他在?虞峥嵘的床边，也是虞峥嵘的身边坐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声地陪着。 他们之间当然也有这?样安静温暖的时?候，毕竟又不?是两个皮猴，不?至于一天到晚都吵吵闹闹。 虞峥嵘并不?觉得这?一刻有什么?不?好，他动动身，侧身躺着，面对着顾嵬，看顾嵬宽厚的脊背，有几分恍惚。 顾嵬长得好快，尤其是开始锻炼后，感觉整个人瞬间变成熊一样的了。 虞峥嵘抬手?，戳戳顾嵬的脊背。 顾嵬一个激灵，低头看去，就见虞峥嵘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担心我啊？” 顾嵬抿唇：“嗯。” 虞峥嵘笑起来：“怕什么?，每年体检不?是一起去？医生不?是每年都跟你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不?能?太累着，反而?要我多?适当锻炼锻炼。” 他有点累，只是因为今天很热，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干热得心火烧。 顾嵬：“噢。” 虞峥嵘怼他一把：“噢什么?？说人话，别狗叫。” 顾嵬嘟囔：“真凶，你是凶小猫。” 虞峥嵘拧眉：“你再喊我小名?我就要变成杀狗小猫了。” 顾嵬：“。” 他被可爱到，没?忍住闷笑。 虞峥嵘抬腿就是一脚踢到他身侧。 不?过这?个话题到底还是被揭过去，虞峥嵘也就不?知道，顾嵬当时?在?想什么?。 其实也就是想金屋藏娇。 正文 第61章 番外二：后记日常 番外二：后记日常 顾嵬戴着?戒指出现在公司时, 自然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谁让他不仅身居高位又?长得出挑，用?公司里一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像小说男主似的。 所以?这样?的存在，当?然吸睛。 虞峥嵘给的这枚戒指没有镶多大的钻，甚至没用?钻石, 而?是用?一些?彩宝的碎片点缀拼凑, 为得就是完成他心目中的作品。 还是那句话，只要虞峥嵘是做作品, 而?不是练手, 那么这件物品就一定会充满他的灵魂。 顾嵬很喜欢这枚戒指的原因, 不仅因为是戒指, 还因为是虞峥嵘做的。 在他心里, 这就好?像他找定制手表的给虞峥嵘定做的手表一样?。是相同的概念。 甚至虞峥嵘给的这个，要更超出。 所以?没有人觉得这枚戒指不值钱, 公司里有夫妻档的高管还没忍住, 派出了?家庭弟位的那位过来：“…顾总。”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你这枚戒指是哪里定制的呀？” 不求同款，求个这种艺术也好?。 顾嵬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笑眯眯地抬起手晃了?晃：“你说这个呀？” 他这显然是废话, 毕竟他只带了?这一枚戒指。 男人电梯, 顾嵬就很骄傲地说：“我?对象设计、亲手做的。” 他跟男人说：“你知道吗？他听说我?去?酒会偶尔有人会问我?谈对象没有, 想要给我?介绍对象后, 就送了?我?这个，这样?我?不需要回答, ‘我?有家室了?’这个答案就摆在了?明面上。而?且这戒指是成对的，他以?后出门也不会再遇上有人问他要联系方式……” 男人麻木地吃了?口狗粮出来。 今天南沿海地区ZH资本总部气氛很轻松又?诡异。 因为每个进顾嵬办公室的都听他讲了?一遍故事, 而?这个故事每个出来的人都有跟其他人说过。 所以?内部群有人没忍住：【知道顾总是恋爱脑，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做总负责人的好?处就是，忙完需要自己主持操刀的大项目后, 就基本上会闲一阵，小项目不需要盯太紧，不然手底下那群人养着?也没用?，废掉。 顾嵬坚持的新?科技项目投资大部分完成并且第一阶段回报出现时，直接让ZH资本内部当?场开了?香槟。 顾嵬预估是能回三十个点，也就是投一百进去?，可以?回30，也就是130——这个回点，说的是算上成本。 大部分投资第一阶段可能看到的都只是回本，或者勉强回本，还要看后续发?力，这种就不会亏，也有概率在后面爆发?赚一点。 但第一阶段直接回利的很少，且能够预估到未来大概率只会是往上的景象，很难是往下跌。 所以?这种当?然值得大家开个香槟。 尤其从反响看，后期只会走高。 大家说团建，但顾嵬只出现了?第一天晚会，第二天就溜了?。 开完什么玩笑，大好?的机会，当?然是回家抱他的小猫。 虞峥嵘一般不插手顾嵬的事，最多就是问一句：“你这样?逃没事？” 顾嵬满足地抱着?虞峥嵘，脑袋完全埋在他留长了?一点的头发?里，如同吸猫一般深吸一口气：“不管，谁不知道我?恋爱脑。” 虞峥嵘轻哂：“你还挺骄傲。” 他说完，啧了?声?，回头糊了?顾嵬一巴掌：“你能不能别吸了?？痒死了?。” 顾嵬现在学会一招。 就是他发?现虞峥嵘有时候说归说，甚至哪怕动手，其实也只是一下子的事而?已，而?他只要—— 顾嵬抬起手，那只戴着?虞峥嵘送的戒指、手链、手表的手，就这样?一把揪住虞峥嵘的手，指腹摩挲过虞峥嵘的无名指，磨过上头一点碎石的圆润边角，然后将其抓在掌心里压下，连同虞峥嵘一起扣在怀中，然后继续吸虞峥嵘。 虞峥嵘：“……” 他挣动不了?，角力不过顾嵬，半翻白眼，随顾嵬去?了?。 虽然他天天说顾嵬狗崽子，但顾嵬又?不是真的是他养的宠物，虞峥嵘不至于非要顾嵬一言一行都照着?他要求的去?做。 还是那句话，这臭狗崽子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从小到大，他早习惯了?顾嵬的霸道。 顾嵬一边吸现在会乖乖待在他怀里的小猫，一边说：“我?们去?哪玩？” 虞峥嵘其实是有看的，他猜到顾嵬会逃来找他：“天气都不是很好?，在家待着?算了?。” 今年南方雨多，北方天气又诡异得很。 顾嵬眼睛亮了亮：“也好！” 知道他在想什么，虞峥嵘这种也算是喜欢那什么事的人都有点头皮发?麻，主要是顾嵬现在越来越疯了?，有时候上头，虞峥嵘被?他弄得……他觉得自己都变得很陌生。 “你能不能脑子里装点别的事？” 虞峥嵘轻嘶着?，又?挣脱不开顾嵬，有种无力感：“打打游戏，看看电影，给我?做模特。” 这些?都是在家能做的活动，怎么就只想着?那个？ 虞峥嵘吐槽：“你像个泰迪。” 顾嵬：“……” 他憋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我?想看你穿高中校服嘛。” 虞峥嵘：“？”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顾嵬是什么意思：“你他大爷的……” 虞峥嵘气笑，咬牙切齿地回头看顾嵬：“你很遗憾高中没对我?做什么是吧？” 他不信就顾嵬这臭脾气，没有想过要强取豪夺。 现在都会发?癫，上次还拿他手机换绑了?门密码锁的主机，然后把他的指纹给抹去?后出门反锁，导致他出不了?门。 顾嵬真不是第一次干把他关家里的事，虞峥嵘对此都有点麻木了?，发?现了?也就是发?两个刀子给顾嵬，然后去?干点别的事。 他也没什么要出门的急事，再说了?…买锁的是他，他完全可以?让客服那边联系技术远程操作处理这个问题，只是虞峥嵘没这么做。 顾嵬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是之前那个小心翼翼拱着?小猫的狗子，他嘟囔着?抱怨：“我?吃过好?多醋。” 好?多好?多。 从意识到喜欢虞峥嵘开始，每天都会因为虞峥嵘身边围绕着?的那些?讨人厌的“蜜蜂”而?吃醋，偏偏做不了?什么。 顾嵬：“好?小猫，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小猫。” 他蹭蹭虞峥嵘，又?亲亲他，他知道虞峥嵘吃他撒娇这套：“补偿我?一下嘛。” 虞峥嵘没说话。 但当?晚洗澡时，被?拒绝同浴的顾嵬，收获了?一个早就发?现他把自己高中校服带过来，并穿上了?的虞峥嵘。 不用?多说，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