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君嫁到(星际)》 正文 第1章 嫁人 妘澄是被一巴掌给扇醒的。 一道怒不可遏的女音在他耳边炸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身子歪倒半边,左脸火辣辣的疼,妘澄板正身子才终于看清面前还在对他喋喋不休的女人。 “你简直就是要气死我,云家认你回来不是让你光占用资源的。” “一个精神力为零的废物,拉低我们云家的档次不说,上了战场你真以为你能为帝国争光?” “实话跟你说明白吧,顾家压根就不会娶一个毫无精神力的人做未来主母,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你既然回到了云家,你就得为云家付出。” “这婚,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妘澄呆呆眨眼,听了好大一通话,脑子终于从混沌状态慢慢回神。 眼前的女人与他有几分相似,本是很温婉的打扮,但此刻她正目眦尽裂地恨不得再伸手打他一巴掌。 “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自己不占理吧,我告诉你……” 妘澄又听不见了,一股尖锐的爆鸣声在他识海里炸开,一帧帧陌生的画面随着这爆炸声飞速在他脑海中浮过,妘澄不仅听不清,更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这遍地都是豪门世家的首都星里,有一位公认的笑话。 云家幺子,云澄。 云家是十六年前因为云父升迁从另一个星球举家搬到首都星的,比较不幸的是,在这过程中,云家的幺儿,只三岁的云澄被人拐走了,云母天天以泪洗面,云父工作也不利索。 云家找了云澄十六年,终于是在前不久有了他的消息,云父云母亲自去找人,速度其快地把云澄从一个偏远的小荒星给接回了首都星。 但在他回家的第一天,他就“一战成名”。 回忆到这里,有了云澄情感的妘澄很容易共情到他当时的心情。 小荒星资源浅薄,能在那里长大靠的不是道理,而是拳头。 云澄自幼被拐,他仅剩的记忆都在告诉他,“爸爸妈妈哥哥很爱我”、“我要好好的,我要等他们来找我,来接我回家”、“我有名字的,我叫云澄”…… 可是呢? 等云澄终于等到他的父母,跟着他们从小荒星一跃到繁荣昌盛的首都星,回到云家后,他看见的是另一个如童话里小王子般的人物。 云澄只一面就知道:那不是他记忆里的哥哥。 云澄蹙眉,他一路摸爬滚打着长大,对于一些东西他明白的很早。 “云澄,除了大哥外,他也是你的哥哥。”云母眉眼弯弯,语气很是温和,她上前去牵那因为见到云澄而有些困窘男孩的手,朝云澄道,“你刚丢那会儿,妈妈差点也随你而去,你爸爸担心我,便从福利院把哥哥领了回来。” “我们看过他的生日,比你要大三个月,云澄你是弟弟哦!” “快,弟弟回来了,哥哥你要跟他打个招呼呀!”云母鼓励道。 男孩点头,腼腆着上前,向云澄伸出了手,“弟……啪……” 云澄狠狠一巴掌下去,男孩白皙的玉手顿时便红了一片,在两位还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反应过来的父母眼中,云澄阴沉着脸大步上前将男孩狠戾地揍了一遍。 后来还是云澄恰巧从军队回来的大哥拉开的云澄,大哥的身后还跟着庆祝他刚找回亲弟弟的战友。 云澄“一战成名”。 打人事件后,云父也没有多怪罪云澄,反而指导他下次打架可以从哪里肘击发力等等,直到云澄被检测出精神力为零。 回忆到这里的妘澄微微蹙眉,只因他觉得凡人的世界发展的实在是太快太奇妙了。 星际时代,人类平均寿命长就算了,竟然还有精神力,有精神力就算了,精神力居然还能化形。 妘澄就好比用老人机的老爷爷进地铁站,明明上次出关,冥界才刚刚通上9G,这又是多少年过去了,他存在极大地落差感。 妘澄向后仰倒在他新婚柔软的大床上,揉了揉还有些生疼的脑袋,他已经完全明白一件事,他似乎被动夺人舍了。 他占用的是云澄的身子,那天打他的巴掌女人是云澄的母亲,也就是他现在的母亲。 为什么要说这是他新婚的大床?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被云父卖子求荣了。 如今的帝国有十大军团,其中第四军团战力最盛。云父是第三军团的将领,军衔为少将。而妘澄所嫁的路时笙是如今首都星门阀世家顶层家族路家的小少爷。 云澄并没有见过路时笙,为了避免待会儿认不识他的夫君,妘澄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打开光脑,搜索“路时笙”三个字,一大啪啦的人物介绍蹦出。 随便挑着点几个,观看完毕。 妘澄懂了。 路时笙,二十五岁,自出生起便双腿残疾,路家的小儿子,精神力等级SS,精神体为威风凛凛的白狮,战场上战无不胜,是第四军团的骄傲,也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的少将。 只可惜,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最后却因为精神力紊乱,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休下来。路家心疼路时笙为帝国征战多年,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便决定给他找一个贴心的人儿。 这消息被云父所知后,他毛遂子荐,推荐了刚被找回来精神力为零的云澄。 妘澄:“……” 可耻啊!!! 路时笙虽然顶着“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路家的儿子”“第四军团的骄傲”等等华而不实的头衔,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残疾人。 哪怕如今科技发展顶天的现在,首都星的医疗居然还是无人能治好他的双腿。 所以,除非脑子有坑,或如云父一般有所求,没有哪家人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残疾人,还是SS精神力紊乱的残疾人。 云澄之所以能在众多“卖子求荣”的“子”里胜出,原因更是简单粗暴,他精神力为零。 但云家在云澄还在云母肚子里的时候就跟顾家有婚约,云澄被接回来后,记忆里的确有一个小时候天天凑到他脸颊亲并说“澄澄你只能喜欢我,我们长大了要结婚”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家先到的首都星,可云澄后来被拐,长大的小男孩现在明显更喜欢云家那个因代替他而存在的养子。 云澄特别不服气,他觉得养子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养子得爸妈哥哥喜欢,云澄便学着养子的作为。养子上第一军校,云澄也要上第一军校。养子喜欢长大后的小男孩,云澄逢人就说小男孩是他的未婚夫。养子成绩优异,云澄……云澄这点比不过。 由于没有精神力,云澄只能读单兵系F班,F班人不爱学习,只爱打架,所以云澄只有在武试考核中才能远超养子。但那也是因为养子是医疗系的学生,本就不擅长动武。 可云澄依旧觉得自己胜过他,还略微带点沾沾自喜。 但这一切的较量都在云父要他嫁人时变得一文不值。 云澄不乐意嫁,便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妘澄收回光脑,他想不明白,这又跟他莫名夺人舍有何联系? 妘澄敢发誓,他一直有乖乖听爹娘的话,好好闭关,绝不会主动夺凡人的舍。这次意外,只能是被动进行,他是无辜的。 想他堂堂正儿八经的冥界小少爷,闭关前刚满一万岁,一出生就是天地意识受封的冥君,到底是谁在害他? 虽然他的双生姐姐被受封的是冥帝,虽然他这个冥君还没有封地,虽然他常常惹得他爹娘头疼,但这都阻止不了妘澄长成一个高节清风般的人物。 可现在呢?谁能告诉他?他为什么会被动夺人舍? 妘澄回想起闭关前爹娘勒令他好好呆在寝殿闭关,不让他出门惹事,就觉得好笑。 我可有好好听话,这不是发生意外了吗? 妘澄觉得,或许他能在趁着爹娘还没发现他不见了的时段,在这个发展如此迅速的人界好好玩玩。 妘澄心里狂喜,就是有一件事他得赶紧办。 与路时笙和离! 妘澄叹气,也是真的好奇,明明没有合帖,为什么他在天地意识的道侣栏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夫君? 这要是被他爹娘姐姐知道,腿不得给他打断。 妘澄摇头从床上起来,他昏睡了半天,肚子咕咕乱叫,他得先找点东西吃。 “哒哒哒——” 空荡的豪宅只除了妘澄跟管家机器人外再无一点生气,路时笙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见着,要不是他清楚自己今天结婚,说是换个住的地方也不为过。 妘澄稍稍松了一口气,没人才好,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夫君”。 管家机器人将做好的美食端上桌,妘澄看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欣然一笑,他闭关太久,早就忘记了食物曾带给他的幸福感。 他决定了,他要在这段时间都吃回来。 “呼——”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温度持恒,哪来的风? “兹兹——” 别墅明亮的灯光立马开始一闪一闪的,整栋别墅在暗夜里也开始忽明忽暗,阴风阵阵,戾气四溢。 妘澄从碗里抬起头,眨眼,一只青黑枯枝一般的手臂缓缓从妘澄背后袭来,血黑色的指甲更是纤长无比,还萦绕着浓厚的怨气。 “砰——” “啊——” 凄厉的惨叫自妘澄背后响起,别墅的灯光恢复正常,妘澄面无表情的转身,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正准备起身的恶鬼便被一道莫名力道死死压住。 妘澄缓步上前,见那恶鬼青面獠牙,属厉鬼档次,赤红色欲滴血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他。 妘澄明白,要不是他先下手为强,这恶鬼绝对要他好看。 “哎,如你这般的大鬼,为何还会出现在阳间?阴使都不来抓你吗?” “还想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妘澄轻轻拍了一巴掌到恶鬼头上,自带的冥力瞬间便把恶鬼的戾气拍的七零八落。 恶鬼傻眼了,它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引以为傲的实力被他一巴掌拍散,它终于感到些许害怕,尖利的嗓音问道:“你是谁?” 突然“哐当”一声,从某处房间发出动静。 又“哐当哐当”好几声,动静越来越密。 妘澄歪头,黝黑的瞳仁泛起金光,视线宛如开了透视,轻易便叫他看清楚了房间内的一切:一位病怏怏眉头紧锁痛苦躺着的青年,一只正在房间里四处乱窜的雪白雄狮,以及另一个实力比眼前恶鬼还要强上几分正在对着青年脑门吸食他的阳力的厉鬼。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妘澄刚刚从光脑上搜过的夫君,路时笙。 正文 第2章 异世 打哪儿来的厉鬼? 先是敢对他动手,后又是在有他在的地方干着害人的事情。 妘澄没在管他面前这只已经变得畏畏缩缩的恶鬼,起身快步跑到那间房门,右手抵在门上一推,就与暴躁的白狮迎了个对着。 厉鬼应该是没想过妘澄能看见他,还在继续吸食着路时笙的阳力。 直到“啪”的一声,它的肩膀被一只如灼阳般的手扣住,手的主人轻轻一甩,它便如破布般狠狠地砸在了后面的墙上。 厉鬼回神,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伸手安抚睡梦中路时笙的场景,莹莹柔光自他掌心钻进路时笙的脑门,为他修复刚刚被破坏的身体。 这人是谁?首都星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号人物? 厉鬼心神不宁,知晓打不赢,立马便要逃走。 哪知才刚刚有想法,一股如千斤顶的压力就自它头顶落下,压得它根本动弹不得。 妘澄收手,紧锁的眉头短暂松懈。 就见床上原本痛苦不已的路时笙已经睡得安宁,之前被妘澄施法定住的暴躁白狮缓缓走来,一跃上床,兽瞳虽然还有警惕,但到底没有如之前般亮出爪牙,明显温顺许多。 妘澄睨了它一眼,眼珠子溜了溜,原来这就是精神体。 “你是谁?” 厉鬼的质问声令妘澄回神。 妘澄转头望着它,又想起外面客厅的恶鬼,他冷道:“你不认识本君?可认识这道标识?” “嗡”的一声,妘澄眉宇间便出现了一道金光闪闪如月牙般纹路的标识。 这标识一出,厉鬼只觉得已经陷入无尽的恐慌跟压抑当中,它下意识低头避开直视少年,感觉就像是原本死寂的心脏还在跳动起来,突然就被一股力道强势挖出,它反抗不得,只有接受。 它眼里的陌生没有逃过妘澄的眼睛,标识消失,妘澄突然觉得他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是看过小说的,他也知道好多稀奇古怪的设定,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设定有一天会用在他身上。 妘澄周身气势一冷,厉鬼只觉现在身处寒冰炼狱。 妘澄道:“本君问你,你为何会出现在阳间害人?冥界都没有阴使来抓你吗?” 厉鬼颤抖着身子,恭敬回话:“回大人的话,您说的冥界阴使小的从未见过。” “小的是在三百年前死的,生前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无神鬼论,死后还能成鬼我是真的开心,以为传说黄泉孟婆汤往生都是真的。” “但小的存在了三百年,也没见着一个阴使。” “而且,大人您有所不知,除了小的外,外面还有好多游荡的鬼,它们有的死的比我早,有的比我晚,但全部都是跟小的情况一样,死了就一直以这种形式存在。” “小的也不是存心想害他,实在是三百年了,小的之前有看见过有鬼就是靠着这样的方式重新做人,小的也想做人,这才朝他下手。” “求大人放过小的,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小的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小的害怕。” 妘澄心里一沉,眼下这种情况,他还得验证验证。 “啪!!!” 妘澄被突然伸过来的手吓得一抖,歪头看就见白狮毛茸茸的脑袋正撒欢朝着已经坐起的路时笙撒娇,路时笙一双蓝瞳正不满的看着妘澄。 妘澄:“……”警惕就算了,不满是什么意思? 也怪妘澄太专注,都没有发现路时笙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出去。”路时笙冷酷无情道,“下次在随意进这间房间,我就杀了你。” 随着后面那句杀机暴露的话,原本温顺不少正撒娇的白狮,又朝着妘澄露出了它的爪牙。但只威胁,没有贸然的发起进攻。 妘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厉鬼:“……”凡人,我敬佩你的勇气。 路时笙见妘澄傻坐着不走,咬牙切齿道:“你还不滚,给你三秒钟,再不走,我就结果你。” 说着,白狮抬起了一只前爪。 妘澄面色一沉,他盯着路时笙,屁股离床,在厉鬼目瞪口呆之下离开了。 妘澄其实可以解释的,路时笙已经是他天地意识认可的道侣,那他就不能动用法术对付路时笙,除非肉搏。 很显然,肉搏的话妘澄要跟白狮打,他虽然不一定输,但必定会受点小伤。 在这个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世界下,妘澄足够审时度势。 他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咱俩和离之后,我一定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 “砰!!!” 妘澄只能靠关门声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他瞪着被他施法跟着带出来厉鬼,又看向客厅中还在瑟瑟发抖的前恶鬼,眉头一簇,解了他的咒术,道:“你们俩跟我来。” 压抑的房间内,两只鬼垂头阖眼,浑身战战兢兢。 少年容貌俊秀,眉宇间顶着一枚月牙标识,墨发被一顶紫金冠半束缚住,同色系紫金华裳着身,周身气度非凡,似神明临境。 指如葱根,双手结印,磅礴冷气自蓦地出现的两丈高古铜色大门里渗出。 妘澄瞥了眼底下瑟瑟发抖的两只鬼,命令道:“跟我来。” 说罢,他率先走了进去。 两只鬼不敢不从,只是在进入那道大门前又看了眼被留在床上的肉身。 少年到底是谁? 恶鬼不清楚,厉鬼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走在这满目疮痍的冥界,妘澄的神情一刻比一刻冷。 这根本就不是他出生的冥界,他是真的穿越了,而且已不在原本的世界。 此间冥界遭遇过一场灭顶之灾,只除了那还在岌岌可危运行的往生台外,用坍塌来形容也不为过。 瞧着一些莹白的魂魄接连跳下往生台,恶鬼问:“那是什么?” 厉鬼瞄了脸色不太好的妘澄一眼,不解释。 “轰”的一声震荡,往生台有些碎裂,正往下跳的魂魄被迫挡在上面,此刻正无措的盯着下面,直到往生台又开始接受它。 “往生台,鬼魂轮回转世的地方。”妘澄解释。 “轮回转世?这里是黄泉?”恶鬼惊讶开口。 妘澄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我一般称它为冥界。” “你们若是想转世投胎,从那往生台跳下去即可。” 恶鬼跟厉鬼明显心动,但妘澄不发话,它们不敢有所行动。 妘澄眉眼淡笑,“要不要投胎转世成人,你们先跟我去一个地方,或许你们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厉鬼跟恶鬼不敢有言,但都在心想:怎么会改变?我们做梦都相当人? 妘澄说的地方并不远,是冥界的内核之地。 他一挥袖,就见内核之地上空出现了许多星光点点,只两种颜色,一红一白,其中,白色远远超于红色。 不待他们问,妘澄便开口:“这两种颜色就好比阴阳之力,白为阴,赤为阳。天地若想运行得当,得率先平衡阴阳,你们可看明白了。” 厉鬼点头,恶鬼问:“什么意思?” 厉鬼拍了它后脑勺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就是说,如果阴阳不平衡,世界就完蛋了。” 恶鬼看向妘澄,见他点头后,又开始着急起来,指着上空的白多红少,道:“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妘澄其实也不知道。 “嗡嗡嗡!!!” 突然之间,妘澄眉宇间的标识闪现金光,妘澄大喜,立马食指触及它,双手再次结印。 比妘澄所带来的凛冽气势更为霸道的凛然之气骤降,两只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双腿一曲“砰”地跪下。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一个比妘澄还恐怖的人来了。 “宝哥儿,可有受伤?” 是一道女音,两只鬼感觉身上的压力少了许多后,才敢抬头偷瞄跟妘澄说话面容相似的女子。 相比起眼前的妘澄,女子周身气势更甚,更为华贵。 就好似妘澄是君,而女子是帝。 “我没事,姐姐别担心。”妘澄摇头,“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姐姐闻言眉头微蹙,她道:“宝哥儿别急,我正在想办法,你先好好呆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等我找到法子了就会过来接你回家。” “那两位是你新招的阴使?” 妘澄摇头:“还不确定呢?” 说罢,他看了看这四周的冥界,道:“姐姐,这个世界的冥界已经坍塌,天地阴阳两力不平和,阴力远超阳力,我看过,差不多只能再坚持一年左右,你可有什么法子?” 姐姐闻言眉头蹙的更紧,她从宛如视屏通话的界面上下来,化作斑驳星点,打量着妘澄现所在的冥界。 “暂时有一个法子,冥界崩塌,重塑就是。但宝哥儿你需得收集足够多的信仰之力,以你目前的实力是远远达不到的。” “你可以先施法稳住这里的往生台,让这个世界的阴阳总力间距拉小。” “一年左右的确有些难了,但你现在已经身处异世,若这里的天地崩坏,你也难逃一死。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法子过来,宝哥儿,你这次可不能在偷懒了。” “你必须在我到来之前稳住这个世界。” 说到后面,姐姐的语气越发冷硬。 她问:“你可知自己为何会突然身处异世?” 妘澄摇头,道:“我本来是在好好闭关,哪知一睁眼就换了个世界,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世界发展太快,而我莫名夺了凡人的舍。” “姐姐你这样问我,可是知道什么?” 姐姐在妘澄的视线中点头,她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在瞒着你也没有意义了。” “宝哥儿,你其实有一个生死劫。” “阿爹阿娘为了能让你平安渡过此劫,才让你哪也不准去,呆在房间好好闭关。哪知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知你身处异世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此劫,但你务必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姐姐说完,身子便开始隐隐不稳。 姐弟俩都知,是时间快到了。 姐姐最后交代道:“进你最大的努力重塑冥界,剩下的,等我过来!” 才说完,姐姐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 妘澄垂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问那两只鬼:“怎么样?是要轮回转世?还是成为本君的阴使?” 两鬼对视一眼,朝妘澄跪下,恭敬道:“属下参见冥君。” 正文 第3章 夫君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妘澄睁眼,打了个哈欠起床。 尽管姐姐说了要收集信仰之力重塑冥界,但她也说过要妘澄先照顾好自己等她过来。 所以,妘澄已经决定好了,他待会儿要去逛街。 这可是新世界,尽管有云澄的记忆,但“他”也没有能享受多少。 十六年的小荒星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来到首都星,却又因为养子的事情鞭挞自己。 妘澄不好评价“他”,他虽然占领了“他”的身子,但又不是自愿的,硬要说他也是受害者,所以他不会按照“他”之前的想法继续过活。 妘澄昨天就曾施法找过云澄被他挤开的魂魄,但一点痕迹也没有,好似云澄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要不是有脑海里鲜活的记忆,妘澄真怀疑这世上到底存不存在云澄? 妘澄欢快的脚步声在撞见客厅中吃早餐的路时笙时被迫停止了。 想到自己还有事求他,妘澄愉快地朝他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夫君。” “……咳咳……”路时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称呼惊得喝咖啡呛了一下,他皱眉,瞥着自顾自坐在他对面等着机器人管家给他端上美食的妘澄,一张脸挤满了笑容,真是令人不爽。 路时笙冷道:“既然进了这门,有些规矩你就得懂。” “以后别那样叫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伺候,你可以住在这里,但别老是在我眼前晃悠。否则,你知道后果。” 又被威胁? 妘澄吞咽下嘴里的食物,瞧着面色难看的路时笙,他道:“路少将,听你的语气似乎也对这桩婚事不满,我跟你做个交易怎样?” 路时笙挑眉:“你……”,语气轻挑,明显轻视妘澄。 妘澄勾唇扯笑,点头:“是啊,我。” “交易内容很简单,我治好你紊乱的精神力,你跟我离婚。” 路时笙笑了,是那种极尽嘲讽的笑:“你要治好我的精神力?” “你可知哪怕是帝国如今最顶级的医疗师,效果最好的药剂,都不能治好紊乱的精神力,只能尽力缓和。” “你凭什么说你能治好?” 路时笙讥讽,也不知是在嘲笑他面前的妘澄想法天真,还是在嘲讽自己再不能恢复从前。 妘澄昨天就知道,路时笙是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天之骄子,虽然他一出生就双腿残疾,但他的实力却足够让他站在顶峰。 他享受着众人的朝拜,就忘却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他因为精神力紊乱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休下来,人们唏嘘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曾经的荣光。就好似一朝从云端跌入泥潭,别人还没咋地,他自己就先击溃了自己。 妘澄有些可怜他,但如他那般的人物,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怜悯。 妘澄叹口气,语气温和下来,他道:“你昨日精神力有开始暴乱,是我为你平息,精神力这种东西,你应该是最先感应得到的。” “我有没有说谎你最清楚不过,信我一次吧!” 路时笙桌下的手青筋爆裂,事实上跟妘澄说的不错,他今日之所以来客厅中吃早餐,为的就是见妘澄一面。 他想信他,只是他不敢真的信他。 怕最终结果不尽人意,他又从希冀的门坎前坠落。 但他到底又忍不住会想抓住这缕希望,万一呢?万一这次就成功了呢? 路时笙面上轻哼:“好,我暂且信你,如果你真的能替我治好我的精神力问题,我跟你离婚。” 妘澄开心了,他承诺道:“你放心,你的精神识海我昨天看过,问题是有那么一点,但我若出手,保准你恢复如初。” “大概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完全治好它。” “合作愉快!” 路时笙没有再回答妘澄,坐下的轮椅转动自行离开了餐桌。 妘澄也不尴尬,就是在他旁边如痴如狂盯着餐桌上美食就差流口水的恶鬼有些影响他的食欲了。 厉鬼足够察言观色,立马拽了恶鬼一手,“君上,您先吃早餐,我们就先退下了。” 好歹是自己的手下,妘澄叫住两鬼。 “过来,我先度点冥力给你们,可以让你们吃到人界食物的味道。” “以后好好修行,争取不需要来劳烦我。” 恶鬼顿时“热泪盈眶”,厉鬼也“熏红了眼睛”。 星际时代,科技发展至今,人类上天遁地下海来往各种星球无所不能,便也拆穿了神鬼表面之说。现在的人都信奉科学,玄门落寞,祭拜的香纸都少见。 只除了一些从古蓝星迁移时的门阀世家还保留的有一些习惯,三代之后,普通群众早就没有了祭奠先祖的习惯。 成鬼后,无人祭拜,它们根本就吃不到任何美食,味觉怕是只存在于生前。 二鬼感谢:“多谢冥君。” 妘澄不在意的点头,给了他们一点冥力之后,让机器人管家再做点食物出来,他指着对面的位置:“坐,陪我一起吃个饭。” 客厅内妘澄与两鬼有说有笑,一双兽瞳正躲在门扉处窥视着他。 厉鬼察觉,道:“君上,可要属下……” 妘澄摇头,“别管,先吃吧!” 到了厉鬼这种档次,的确是可以触碰到人界的物品。实力偏弱的只能碰到死物,偶尔吓吓人为无聊的鬼生添点乐趣,强盛一点的可以摸到活物,便具备了害人的能力。 但所造下的杀孽冥界判官本上都有记载,所以凡是害人之鬼,回到冥界后必须经历一番折磨。 也就是现在的冥界坍塌,妘澄需要用鬼之际,否则他对面的两只鬼先将脱层皮。 “君上,属下还有一个问题?”厉鬼从盘子里抬起头问。 妘澄心情颇好:“问吧。” 厉鬼道:“君上昨日施法稳住了往生台,属下想问为何往生台会有魂魄投胎转世?而属下死了三百之久,却连冥界的门都不曾摸到?” 恶鬼听到这里,也停止了进食。 妘澄想了想,回答:“其实呢不怪你们会怎么想?那些能往生的魂魄与你们二位是不一样的。” “你们呢是厉鬼,死前不知道,但死后一定心有不甘,像昨天你欲夺路时笙的舍那样,所以戾气都是比较重。” “而那些能往生的魂魄你们昨日有发现什么?” 恶鬼摇头,厉鬼沉思片刻,道:“它们的魂魄都是莹白色的,魂体也都看起来痴痴傻傻,没有思想。” 妘澄点头:“冥界坍塌,往生台的实力锐减,它只能尽可能引一些已经不记凡事的灵魂送它们轮回转世。若我没有看错,那些魂魄都已经存在上千年之久,对凡尘往事早已记不清多少。” “如果我没有来,你们也没有戾气,那大概过个一两千年,你们也是它转世中的一员。” 两鬼明白了,恶鬼总会聪明了一回,他道:“往生台有自己的思想,它只能接受那些啥都记不清楚的灵魂,所以才会有喝了孟婆汤才能往生的说法。” 妘澄点头,用眼神赞扬了它一回。 恶鬼苦笑,他死的时候比较年轻,又心有不甘。如果妘澄没有到来,他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化去这满身的戾气?更准确讲,如果妘澄没有来,今年过后,世界毁灭,它还存不存在都难说? 孟婆汤,他注定是喝不上了。 得益于妘澄的冥力滋养,这两鬼已经恢复了他们生前的长相。厉鬼是一个青年,二十八九的模样,身上还穿着军装,死前是一个将士。恶鬼比较年幼,只十五六岁,但不是学生,就跟在小荒星的云澄差不多打扮,生前是个孤儿。 厉鬼生叫施泽珩,恶鬼没有名字,它称呼自己为孤一,后妘澄为他取了一个,叫袁满。 袁满有些难过,妘澄道:“吃好了吗?咱们去逛街吧!”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星际时代呢?你们跟我一起出去,有好吃的好玩的咱们同富贵。” 袁满眼睛霎时就亮了,施泽珩无异议。 等他们离开后,观察妘澄许久的白狮踱步上前,在它后面的路时笙脸色阴沉。 无他,窥视了这么久,他一句话都没有听到,就好像是有一个隔音装备凭空罩住了妘澄,只能看见他嘴角在动,但听不到一点声音。 白狮一跃上桌,鼻尖嗅嗅,妘澄吃的盘子它还能感知到食物散发的清香,但妘澄对面的食物虽色泽还在,却一点味道也没有。 路时笙的轮椅滑了过来,白狮也算是另一个“他”。 他拿了一点那些色泽还在味道均无的食物放进嘴里,一秒不到就吐了出来,怎么形容呢,宛如再吃泥沙。 路时笙眸色幽深,妘澄有问题? 别墅外,妘澄收回施法的手。 为了避免在他走后路时笙再次遭到意外,所以他布置了一个结界罩住整栋别墅,过滤其他鬼怪。 “好了,我们走吧。”妘澄喜道。 他终于可以去玩了。 别墅的地理位置太过清幽,要想抵达繁华中央光靠两条腿是只怕得走一天。幸好别墅内停放的有自动驾驶飞车,否则妘澄得在这个科技感满满的世界表演飞天遁地。 云家好歹也是豪门世家,虽然云澄不讨家人的喜欢,但给他的零花钱也是有的,只是没有养子的多。 云澄介意,妘澄可不介意。 只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他付款的时候会显示资金已被冻结? 妘澄:“……” 施泽珩/袁满:“……” 正准备把冰激凌递给妘澄的服务员:“……” 妘澄尴尬的朝服务员微笑,甜甜道:“小哥哥,你先把这几只冰激凌卖给下一个人吧,我到一旁管我家里人要点钱。” 服务员礼貌点头,妘澄在后面排队的路人眼中,淡笑离场。 走到一个角落,他气的狠狠跺了两下脚。 这云家怎么回事?妘澄都不准备去找他们算云母打他那一巴掌的账了,他们竟然还敢冻结他的钱。 袁满安慰道:“君上,你不要紧吧!” 妘澄气呼呼又假装不在意回应:“放心,这都是浮云。” 打开光脑,呼叫亲人,没接,换一个,又没接,再换一个…… 妘澄沉默,现在只剩下一个养子了,妘澄虽然与云澄不一样,但他也不会找他。 妘澄收回光脑,他惨笑望天,道:“一切都是浮云。” 袁满只觉得他快哭了,他望向一旁的施泽珩,期待他能说出些安慰妘澄的话。 施泽珩左顾右盼,最后朝妘澄道:“君上,那个人怨气蛮重,鬼虽然现在不在,但他肯定被鬼给缠上了。要不我们去帮他解决解决,顺便收点劳务费。” 妘澄寻声望去,赞同点头:“你说的对,走。” 正文 第4章 坦白 “是你?” 妘澄瞧着转身之人原本称得上面无表情的脸在见到是他后瞬间拧眉,心中大叫不好,刚才只看背影他没发觉,现在见着正脸他才发现。 这人分明就是养子身边的好友,与云澄同在一所学校,并经常奚落云澄找云澄打架,长大小男孩的表弟,安牧朗。 “听云清说你这次请假回家是为了结婚,那你以后可就是有夫之夫了。虽然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娶到得你,但希望你日后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再缠着我表哥了。” 云清,养子的名字。 “我今日不想动手,说吧,叫我做什么?” 安牧朗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的妘澄一人两鬼特别不爽。 袁满正准备收拾他,就被妘澄施法定住。 妘澄眨眼,这叫都叫了,不说好像自己有什么大病似的。 他道:“安少爷,我略微懂点玄门之术,你这应堂有些发黑,想必最近身上特别不顺。我能帮你,但你得支付我……” “哈哈哈,云澄,你是嫁人把脑子给嫁傻了吧!”妘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牧朗嘲笑着打断。 “还应堂发黑,你以为你是在演戏啊!” “也是,像你之前那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荒星,有人信这些也无可厚非。我总算知道你一个人是怎么在那种地方活着长大的了,我时间宝贵得很,不想挨抽的话离我远点。” 说完,安牧朗就准备离开。 妘澄却笑了,安牧朗止步,挑眉,语气不善:“你笑什么?” 妘澄突然凑到他跟前,吓得安牧朗后退几步,妘澄冷道:“安牧朗,你何必言之凿凿,听我说完呀!” “你这应堂发黑,周身怨气缠绕,最近应该精神萎靡,人比较倒霉,运势也很差。” “你身上流窜的有股淡淡药香味,想必是去过医院了,但啥也没检查出来。” “我说的对吧?” 安牧朗负气:“哼,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病,最近只是睡眠质量不太好。” 妘澄点头,又问:“那你这身子骨森冷该怎么解释?莫非是穿的少着凉了?” 妘澄后面这句话也不客气,有些讽刺的意味在里头。 安牧朗心中惊骇,怒视妘澄,扯笑:“我本来今天不打算揍人,是你逼我的。” 但在那拳头还未触及妘澄跟前时,一道冷音幽幽加入:“哦?许久不出来走动,我倒不知你想如何揍我路时笙的夫人?” 安牧朗妘澄两鬼都惊了,寻着声音望去,正是坐在轮椅上戴着帽子的路时笙。 帽檐很宽,能遮住大半张脸。仰起头来,是冷峻的脸庞,一双蔚蓝色眼睛在帽檐打下的阴影里淬着锐光。 安牧朗原本跳动的心漏了半拍,真的是他。 在第一军校上学的学子未来都是希望能进入十大军团为帝国争光的,除了个别某人外,他们也都知晓帝国最年轻少将路时笙的传说。 有的人把他当做人间理想,有的人把他当做奋进目标,他就是传奇本身,高不可攀。 安牧朗迟钝的脑子稍稍有些宕机,他望着微微蹙眉的妘澄,路少将刚才叫云澄什么? 妘澄蹙眉,只因路时笙身边又缠着一只对他垂涎欲滴的厉鬼。 妘澄:你咋那么受欢迎呢? 那厉鬼不算特别厉害的角色,袁满上前与它打斗,不一会儿就将厉鬼给折服。 “路……路少将。”安牧朗紧张的打起了招呼。 路时笙懒散睨了他一眼,道:“说呀,你打算怎么揍我路时笙的夫人?” 安牧朗连连摇头:“路少将哪里话,我怎么会揍你夫人。原是我不知道云澄嫁的人是你,是我冒犯了。” “路夫人,对不起。” 安牧朗诚恳道歉。 妘澄:“……啊……?” 他扭头望着路时笙,路时笙微笑:“看我干什么?人家那是在跟你道歉。” 妘澄瞪了他一眼,转头扶起安牧朗,朝他道:“哪里哪里,你还是叫我云澄就好。安少爷别见怪,我也没打算用这个身份仗势欺人。” “这里有张符篆,送你了,如果以后需要我的帮助,给你把八折。” 路时笙的眼睛还盯着这里,安牧朗接过符篆,点头:“谢谢路夫人,路少将,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 路时笙点头,安牧朗走后,妘澄走上前,好奇问:“你怎么来了?” 路时笙歪头,“帝国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妘澄失笑:嘿,你怎么还傲娇起来了。 路时笙又淡淡道:“出来一趟,本以为能看场好戏,真没意思,打都不敢打,回去了。” 妘澄生意没做成,钱没挣到,倒送一张符篆。 他本也准备回去,但眼神好死不死的就瞅见从他身边行走路人手中拿着的冰淇淋,妘澄走不动道了。 眼瞧着路时笙的轮椅转弯成功,妘澄立马跨步上前逼停路时笙,在路时笙莫名的眼神下,妘澄讨好道:“夫君,我想吃冰淇淋。” 路时笙:“……” 路时笙拧眉:“你叫我什么,你把我之前的话当耳旁风?” 妘澄:嘿,你还搞精分。 “路少将,我一直叫你路少将啊。”妘澄嬉笑,“路少将,看在我们是合作伙伴的份上,你请我吃三只冰淇淋吧。” “拜托拜托。” 袁满感动的一塌糊涂,都这个时候了,君上还想着他。 施泽珩也有点感动,但瞧着袁满的傻样,他硬生生硬控住了自己差点崩坏的表情。 路时笙:“云家没给你钱?” 他肯定知道自己是被云父“卖子求荣”的。 妘澄诚实道:“之前给的有,但自我嫁给你之后,就被冻结了。” “我也是刚才结账那会儿才发现的,路少将,你不会对你的合作伙伴如此苛刻吧,我就想吃个冰淇淋,都不可以吗?” 妘澄长得好看,扮作委屈起来也是令人赏心悦目。 路时笙浓密的眼睫扇了扇,道:“前面带路。” 妘澄立刻惊喜,步履欢快的朝着之前卖冰淇淋的小店走去,他终于能吃上了。 三支冰淇淋,妘澄吃了一支后还有些意犹未尽,路时笙本以为他会接着吃第二支第三支,没想到他竟然当着他的面把那两支动都没动过的冰淇淋给扔进了垃圾桶。 路时笙紧锁眉头,又记起今早客厅中那如泥沙般的早餐,眼神便变得饶有兴趣起来。 其实他刚才到来的时候是听到了妘澄对安牧朗胡编乱造的那些话,他派人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心中却笃定这个妘澄已经不是云澄了。 好一个云家,得了好处,竟然还敢糊弄他。等结果出来,逼妘澄摊牌,他要云家好看。 回去的路上路时笙没有再说话,一路都沉默着。 妘澄由于没钱,便也只能半路而归。 回到房间,妘澄瞅着这只新缠上路时笙的厉鬼,问:“想死还是想活?” 厉鬼:“……活?” 晚饭后: 气氛沉重的书房内,妘澄看完路时笙传给他的光脑信息,一言不发。 路时笙足够耐心,也不催,只是身旁的白狮隐隐有威胁的意味。 妘澄笑了,仰头:“所以,路少将是怀疑我?” 路时笙冷嗤:“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还谈什么怀疑不怀疑。” “你不是云澄,说,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何目的?” 妘澄收回光脑,处之坦然:“我就是云澄,云家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不信的是路少将,应该是路少将来说说我是谁?” “你传给我的报告我也看了,这上面可没有证明我不是云澄的证据,路少将,你还在怀疑什么?” “哒、哒、哒、” 路时笙的食中两指并拢敲击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响声,他道:“伶牙俐齿。” “云澄自回到首都星后就笑话不断,他对‘抢了他身份’的云家养子云清一直心怀芥蒂,生活中更是处处与他作对。” “云澄有个未婚夫,但云清与那未婚夫却两情相悦,可云澄偏要横插一脚,得知突然要被嫁给我后更是闹得云家不得安宁。” “可你呢?你自来后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闹啊!” “而且你还说要治好我紊乱的精神力,但云澄是第一军校单兵战斗系F班的学生,精神力为零。你告诉我,他打哪里学来的医术?” 妘澄憋笑:“所以呢?” 路时笙皱眉,心下道:莫非我猜的不对?可他又的确有问题? “所以,我得验证一点东西。”路时笙冷哼。 随后,白狮率先发起进攻。 妘澄握拳回击,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 路时笙望着这一人一狮的战斗,妘澄的身手矫健,的确没有精神力波动。 他又释放精神力威压,SS级别的精神力是能对它以下的人施加压力的。 正肉搏的妘澄:嗯?神力? “砰!!!” 妘澄双手覆盖冥力一拳将白狮打倒,等了一会儿,他果然没有受到天地意识欺负道侣的反噬,妘澄眼珠子霎时就亮了。 他施法再次定住白狮,踱步朝脸色有些发白的路时笙走去,那SS级别的精神力威压好似在他身上不存在。 “啪——” 路时笙动手,妘澄不欺负残疾人,但他也不该仗着妘澄的退让就欺负妘澄,给脸不要脸。 “呼——” 爪风擦过妘澄的手臂,是被路时笙收回精神体又放出的白狮,恰好解了妘澄的定身术。 妘澄甩了甩有些生疼的手背,道:“不打了,我摊牌。” 白狮一双兽瞳宛如看待猎物一般盯着妘澄,路时笙的额角有些细微的汗珠钻出,他咬牙切齿:“说。” 妘澄道:“路少将,你不就是因为今早的事情跟中午我与安牧朗的谈话而怀疑我吗。我说,你先收回你的精神力,我看你实在是有点辛苦。” “路少将,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路时笙闻言皱眉:“什么意思?” 妘澄道:“如果我说这个世界不止有科学,还有玄学你信吗?” “玄学?” “对,人神鬼魔精怪,就跟拍的电视剧一样。” 路时笙抿唇,他其实想觉得妘澄是傻子,但今早的食物又在提醒他,他的别墅里的确还存在的有他未知的东西。 妘澄摸了摸鼻子,道:“你也知道,我三岁被拐,自幼在那小荒星摸爬滚打着长大,为了能够活下去,我会很多东西。” “但这一切都在我回到云家后被我自己有意隐藏起来,为的就是不那么格格不入。” “可我没有精神力,我爸……不,是云少将,他是一个只看重实力的人,没有精神力,在他那里就等同于是废人。” 路时笙撞见妘澄说到这里的眼神有些受伤。 “为了证明我自己,也为了让他们的目光能多放在我身上,我拼了命的训练自己。没有精神力又怎样,帝国征战上阵杀敌的前锋里又有多少是精神力低下而体格强盛之人,我想向他们证明我有多厉害。” “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因为少将你不得不退休在家,你家里人想为你找一个贴心人,他们就把我送了过来。” 妘澄紧握双拳,身子抑制不住的略微颤抖,眼珠子有些模糊。 妘澄苦道:“说是嫁娶,还不是把我当做商品一样卖给你们路家。” “从我昨天醒过来开始,我就决定以后只做我自己,与你离婚是我做自己的第一步。” 妘澄释然,他朝路时笙微笑。 “我昨天就发现了,你的精神力之所以紊乱,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恶鬼在作祟罢了。” “我呢,不才,刚好通点玄门之术,救你是手到擒来。” “路少将,你可信我?” 路时笙沉默,眼底稍稍有些动容,许久他才道:“对不起,如此试探你也是因为你的行为太过超常。” “你说我的精神力紊乱是因为恶鬼,那我能亲眼看一下他们吗?” 妘澄早就猜到他会怎么说,便点头:“可以,我能为你开天眼,这本也不难。但是,一旦开了,你以后可就得时时刻刻见着这些东西,关闭不了,你还要看吗?” 路时笙点头:“麻烦了。” 妘澄:“客气。” 上前施法,路时笙睁眼后并未感觉有那里不同。 直到妘澄开口喊:“都进来吧!” 于是,在路时笙稍加惊讶的目光中,三人……三鬼穿墙而进,都朝他热情打着招呼。 路时笙:“……”,这下心里彻底信了。 妘澄眼里闪过狡黠,心道:小样,今早之所以不拦着,就是已经准备好跟你“坦白”了,不然,以后怎么麻烦你。 正文 第5章 信任 “鬼?”路时笙诧异道。 妘澄眨了眨眼,回答:“是啊,本来害怕你接受不了,不打算告诉你的。但路少将你实在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的不同寻常,我觉得对‘病人’隐瞒的确是我的不对。” “这三只鬼有两只于昨日跟今日分别想对你动手,一只想吓唬我,现在都成为了我的小弟。” “竟然说了这么多,我觉得有些东西的确是不能隐瞒了。” 路时笙问:“你还瞒着我什么?” 妘澄道:“路少将,你可知这鬼为何要伤害你?” 路时笙睨了妘澄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废话,要知道还问什么? 妘澄咳笑,“我这不是卖关子习惯了嘛!” “路少将你也相信我是玄门中人的事实了吧,其实在我昨日降服这两只厉鬼后,我才听他们哭诉得知原来是这个世界的冥界坍塌了。” “它们无处可去,便游荡在人间。之前有鬼在它面前夺舍成功,得以重新做人,所以它便想效仿那恶鬼,这才来夺你的舍。” “你的精神力紊乱便是如此,我来的迟了,虽然它没有夺舍成功,但你的识海已经受伤,还有阴力蚕食附录在其间,我要为你彻底拔除阴力,治愈你的识海,就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路时笙了然,原来如此。 又想起军队中那些与他一样精神力紊乱的军人,路时笙问:“是不是精神力紊乱的原因其实就是恶鬼夺舍,药剂无用,只得依靠你玄门?” 妘澄只见过路时笙这一个案例,他也不敢打包票。 但路时笙竟然这么问了,便是有情况。 妘澄道:“或许,路少将可以带去看看情况。” 路时笙笑了,不再是之前一般的讥讽,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朝妘澄点头:“等你把我治好后,我再带你去见他们,这样他们也会信服一些。” “妘澄,若是你真的能治好精神力紊乱的症状,你就是帝国的一等功臣。” 妘澄摆手,谦虚:“哪里哪里,路少将严重了。” 说完又上前,道:“路少将,现在就让我来为你拔除你识海今日份的阴力吧。” 路时笙点头。 他见妘澄掌心冒出荧光,贴在他的脑门上,便感觉识海被一股温柔的水细心包裹,他也渐渐放松下来,阖上了双眼。 妘澄一边为他治疗,一边在心里惊骇:竟然真的是神力? 难怪他们会有精神力,精神体,原以为是世界发展太快,凡人自然进化得成。 但又有点奇怪,冥界坍塌,妘澄还找到了它的痕迹。可神界的消失,妘澄却是一头雾水,他昨天差点就以为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其他神明,只有冥界在维系阴阳平衡了。 既然有神力,那便是有神明存在的痕迹,或许冥界的坍塌也与这有一点联系。 得问问。 妘澄收手,见路时笙睁开双眼,他讨好笑:“路少将,感觉怎么样?” 路时笙点头,“的确又好了不少,以后就麻烦你了。” 他的态度转和之后,妘澄还有点不习惯,或许这才是原本的他吧! 妘澄摇头:“不麻烦,只要你给我报酬就好。” 想起他今日想吃冰淇淋没钱,路时笙失笑:“行,你要多少?” 这妘澄还没想过,他眨了眨眼:“我得仔细琢磨琢磨该怎么定价?” “路少将,你也知道我不爱学习,我想问一下,我们这精神力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路时笙见他如此好问,便答:“都快一万年了。” 帝国的门阀世家都有记载,他们的母星其实是古蓝星,据说原本是个很美丽的星球。 一万年前,古蓝星突然爆发末世危机,各种资源纷纷枯竭,不在适合人类居住。为了生存,人类便走向了浩瀚星海,与各种生物大战,大力发展科技,最终打造出了当今帝国的版图。 精神力便是离开古蓝星时祖先们在末世觉醒的天赋,又随着时间的源远流长,才逐渐演化成今日这般形态。 “古蓝星?”妘澄问,那表情明显很有兴趣。 路时笙点头,沉重道:“但现在它是一颗凶星。从外面上看,通体被一种黑气缠绕。帝国曾派出最先进的探索队去探索过,结果无一人生还。” “后来有人道古蓝星的黑气是一种天然屏蔽器,在那里任何武器信号都不得使用。帝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先进的仪器进去探查,结果证实了那人的说词。” “眼下我们都不知道古蓝星里面到底有什么,但一定危险重重,便把它列为了凶星。” 妘澄明白了,看来,找个机会他得去瞧瞧。 “时间不早了,路少将,你早点休息。” 路时笙点头,等妘澄走后,白狮上前。 路时笙谈及:“我知道你也不信他,真假参半,但不管他是不是云澄,眼下他都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坏人,你以后可得为我盯紧点,一旦有异心,立即铲除,绝不留情。” 白狮拱了拱路时笙的手背,路时笙抚摸为它顺毛。 房间内: 一人三鬼对立,妘澄下达命令:“施泽珩,你实力最强,以后就由你带着他们俩充当勾魂使将人界逗留的鬼带回冥界,安排它们往生。” “冥界的重塑有点麻烦,只能先紧着往生台来。” “我的冥力暂且能够支持它多接受一些灵识清澈的魂魄,就有你们三负责在人界引导。” 妘澄伸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三枚炫黑红字令牌,字是“冥”。 妘澄丢给他们,“这是通往冥界的钥匙,你们就先去做吧!” 施泽珩点头,袁满突然问道:“君上,今日三儿加入我们是因为想对路少将动手,你看要不要属下留下来专门保护他?” 施泽珩/三儿:“……”你这目的有些太明显了。 三儿是一只女鬼,三十岁左右,叫苏若微。据她自己言她只死了不到一百年,怎么死的,她忘记了,为什么会成为厉鬼,她也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叫苏若微。 妘澄也不在意,反正生前死后是两个世界,他只要听话的就成。 袁满死的时候太小,据他自己说是与人抢食争不过被打死的,因此有怨,化为厉鬼。但哪知成了鬼便再也吃不到东西,所以又饿了几十年,怨气每年都在增加,最见不过别人吃好的。 妘澄:“……”原来这就是你在我吃饭时吓我的理由。 妘澄摇头:“不用专门保护他,他已开天眼,在精神力未彻底治好之前,他应该不会出别墅。而且,他也没完全信我,你去保护他,他反而会怀疑我别有用心。” 袁满瞪大了眼睛:“啊?他不信你吗?可我看他方才……” 妘澄轻哼:“不过是装的好罢了。” “他应该知道我与他剖析的那些对白真假参半,他是暂时取信于我。真正让他相信的,是这个世界上有鬼,而我能驱鬼。” “如果我未来敢做出任何不利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他肯定眼都不眨一下就解决掉我,也是够无情的。” “好在,我的确不会对世界不利。” 袁满咂舌,有些委屈:“好吧,属下知道了。” 妘澄觉得自己也不能虐待属下,他道:“像那些灵识清澈的魂魄没有你们的能力,一般只在夜间活动,所以白天你们是自由的。” “除了修炼我给你们的功法外,你们也算放放假,不白干活,俸禄的话,一鬼一个月一万,随便怎么花。” 袁满惊喜的跳脚:“属下明白了,谢谢君上。” 妘澄摆摆手,三鬼便隐退下去干活。 一只鬼一个月一万,他现在只需要养三只鬼。但此间游荡的亡魂众多,就是把它们三个都干冒烟了,也如是杯水车薪。 妘澄只有一年的时间,冥界的建成可还不容易,他得多招点下属。 妘澄边泡澡边在心里嚎:我亲爱的姐姐,你若不想你弟弟我为了付工钱而把自己累成陀螺的话,你可得快点找过来啊! 以后,每解决一桩灵异诡事,就收取费用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图个吉利。 但路时笙肯定超级有钱,第一单生意又讲究开门红,就要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好了。 妘澄睡在柔软的大床上痴笑,梦里有好多钱在向他招手。 别墅门处: 路时笙打量着朝别墅拼命撞击又被一道淡蓝色屏障挡着不得进来的恶鬼想:原来我真的是香饽饽。 这屏障莫非就是小说设定里的结界?谁弄得?云澄?什么时候? 隔日清早: 因为摊牌成功,所以袁满等鬼也获得了一份早餐,只是他们不与妘澄跟路时笙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路时笙瞧妘澄吃的差不多了,便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云澄,鬼可以伤人,人是否也能伤鬼呢?” 妘澄仰头看他,“为什么这样问?” 路时笙道:“我昨日突然想到,若是你把我的精神力给治好了,但那些鬼后面又来想夺我的舍,它们能伤害我,我却不能反抗,那我岂不是砧板上的鲶鱼,任鬼宰割。” 妘澄摇头,保证道:“你放心吧,鬼呢也是不可以随意伤人的,你们的精神力其实也是在保护着你们。” “只是你比较倒霉,看上你的都是有些实力的鬼,施泽珩也属于是捡漏,在他之前应该有鬼也想多你的舍,只是没成功,被你的精神力给弄死了。” “后来你的精神力还未恢复,就被施泽珩钻了空子,他每晚都在你脑门上吸食你的阳力,使你阳气转衰,你的精神力自然便恢复很慢,慢慢的慢慢的,就被阴力侵蚀喽。” 路时笙闻言后抓紧了手里的汤勺,妘澄知道他的想法,擦了擦嘴后,说:“算了,谁叫我是个好人呢?” “我可以教你一道功法,你只要每日练习它,你本人虽然还是碰不到鬼魂,但你的精神体却可以。” “可我要你答应我,学了此法后你不得对对你没想法的鬼魂动手,它们不是恶鬼,与人相干无事,等冥界重塑好了,它们还得投胎转世。” “怎样,学不学?” 路时笙点头,“学。” 妘澄眨眼:“行,但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能学多少,用多少,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路时笙明白,他微微蹙眉,想着自己又需要他的帮助,便放缓了语气:“你只管教,我能不能学有所成,是我自己的天分。” 妘澄嬉笑:“那你得叫我师父。” 路时笙淡淡扫了他一眼,有些威胁:“你说什么呢?夫人。” 妘澄轻哼,歪头傲娇道:“不叫就不叫。”,本君还不想要你这个凡人做首徒呢? 如果,路时笙的天赋能不那么好的话! 才学了两天,就将功法融会贯通,现在白狮已经能把袁满按在地上摩擦了。 妘澄热忱地看着路时笙,咽了咽口水,想说:你真的不愿意拜我为师吗?我其实还可以教你更多? 正文 第6章 生意 路时笙高兴了,白狮也很兴奋。 瞅着妘澄一副恨不得把他当香饽饽抱在怀里啃自豪的表情,路时笙虽面上严肃,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我果真是天赋异禀。 他正想着,妘澄的光脑就响了。 这次是云清。 妘澄叹气,他是真的很想问他们打哪里来的脸? 昨日午饭前,云母就给妘澄打来电话,说昨天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天,别忘了新人得回门。 那个时候妘澄刚好再传授路时笙法决,主要也是想听听她找自己有什么事?结果给妘澄气的午饭才只吃了三碗。 路时笙听完了全过程,但他丝毫没有表态有要同妘澄回门的意思。 这婚本就是要离的,妘澄当然也不会回去。 他将云母拉黑,晚上云父的光脑就打了过来,妘澄又不贱,直接一同拉黑。 妘澄点开云清给他发来的消息,说是云父云母已经出发来他这里了,让他接一下。 妘澄:“……” “这次又是谁?”路时笙难得好心情问。 妘澄郁闷道:“云清说云少将跟云夫人已经在来我们这里的路上,要我们接一下。” 路时笙点头,他突然道:“就真的不想再跟他们有联系了?” 妘澄抬眸,眼睛闪过金光,他问:“你有什么法子?” 路时笙微笑:“想知道,求我啊!” 妘澄立马恳求:“求你了。” 路时笙:“……”还真是一点骨气也不讲。 “咳咳,不难,你去忙你的吧,今日跟以后,他们绝对不会在找你麻烦。” 这是包揽了。 妘澄立马道谢,随后转身就走,丝毫看不见刚才郁色的样子。 路时笙:怎么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但,也罢,路时笙唇角微扬,他今天心情好。 点开自己的光脑,给路家发了则消息。 路时笙想:云槿这老东西,真以为把儿子嫁给我就能做我的岳父,想的美。 妘澄那边把云清也给拉黑了,顺便看看光脑里还有那些漏网之鱼,嗯,很好,只除了新加上的路时笙,干干净净。 路时笙果真有钱,妘澄都还没有治好他的精神力,他就已经把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打进妘澄的个人账户了。 也歇息了两天,妘澄往外走,他该为重塑冥界做点事情了。 要想富,先修路。 冥界也是需要建设的,为了不再让冥界除往生台外破破烂烂,妘澄决定为它添砖加瓦。先收留一些鬼魂回冥界去,免得老是在人界晃悠。 星际时代就是好,越不需要人力的仪器价格就越贵,还真是主打好货不便宜。 短短两个小时,妘澄的钱就花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 他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任由那看不见的泪水从眼角滚落。 妘澄想:我可真是太伟大了。 “砰”的一声,妘澄被人撞到了。 他没事,撞他的女子却倒了。 妘澄:“……”碰瓷啊! “姐姐,你没事吧!”妘澄甜甜伸手。 妘澄现所在地不算商城中心,主要是卖些建筑器材之类的,虽不偏僻,但也不繁华。 炎热的大街上,妘澄穿着断袖,撞他的女子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把手刚搭上妘澄的掌心,一股阴冷严寒就透过皮肤渗进妘澄的手骨。 “谢谢。”那女子小声小语。她并未抬头,有意识遮掩自己的容貌。 妘澄看不真切,见女子打算绕道离开,妘澄突然开口:“姐姐,我觉得你或许会需要我的帮助。” 女子停步,应该是有些诧异,正要接着走,就听妘澄道:“你害死了人,人家有冤屈,便回来找你的麻烦,应该是被冻死的。” 女子猛地转身,口罩上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瞪得跟水桶那般大,她尖声厉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信不信我报警告你诽谤。” 妘澄眨眼,装傻:“啊?我有说什么吗?” 女子气哼,转身就要离开,妘澄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传来:“可我能解决你的麻烦呀,真的不试试吗?” “每到夜晚,你根本就不敢睡吧!” 女子怒了,她说什么都要给面前的少年一点教训,伸手一巴掌下去,却被少年牢牢桎梏住。 少年望着她的眼睛,有恃无恐道:“不管你所害何人,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有阴间的法则,它都不应该来找你麻烦。” “姐姐,信我吗?” 女子的眼神传来惊恐,抬起的手也失了力道,口罩下的声音先是小声哭泣,最后逐步放大,嚎啕大哭。 一辆私人悬浮飞车飞过来停靠在路旁,一黑衣男子从上面下来,搀扶着女子安抚她要带她走。 女子摇头,倔强的望着妘澄,之后慢慢收声,对妘澄道:“小弟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妘澄。” 女子点头,也介绍自己:“我叫林落雪,这是我的未婚夫方慕野,我们到车上再谈可以吗?” 妘澄点头。 悬浮车内,林落雪摘下了口罩,本是极为妖艳的长相,却未施粉黛。 据林落雪说,她身边的确有人是被冻死的,但却不是她害死的。 妘澄挑眉,没有接话。 林落雪自顾自谈及: 林落雪是个明星,在方慕野之前,她还有一个前男友,叫周鹿。 林落雪跟周鹿从小青梅竹马,也是周鹿始终陪在林落雪身边,跟着她从籍籍无名到现如今的顶流明星。他们感情一直很要好,但一切都在他们到首都星发展后变了。 方慕野是林落雪签约公司的老板,因为工作问题,他们俩人就经常一起出席各种活动,可能实在是郎才女貌,所以林落雪拥有了一大批CP粉。 本来这也是假的,粉丝自己磕得开心。但后面周鹿就开始疑神疑鬼,还让林落雪离方慕野远一点,说方慕野对林落雪有意思。 林落雪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有察觉,在察觉的第一时间她就婉拒了方慕野,后面接触都只是工作安排。 可能是知道情侣之前需要信任,周鹿见林落雪有意识避开方慕野后,便慢慢放下了芥蒂。 但林落雪太红了,人红是非多。有一天林落雪遭人暗算,喝下了一杯加了料的酒,是方慕野救得她,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但第二天一早就被记者堵到了门口。 为了林落雪的清誉,方慕野就说二人是男女朋友,林落雪承认了。 周鹿从那时起便不依不饶,整天歇斯底里的咆哮,后面直接让林落雪辞去工作,他们回到他们自己的故乡去开个小店。 二人谈不开,感情自然也就越耗越淡。 周鹿看出来林落雪的意思了,他苦笑,让林落雪陪他去一个地方,他们曾经说过的,等以后赚到钱了,要去比翼星滑雪的。 林落雪答应了,也就是那次,他们遇上了雪崩,林落雪被周鹿抛弃,是方慕野救得她。后来周鹿的尸体被找到,他死了。 林落雪对他的感情很复杂,说是怨恨他危难之际抛弃自己,又到底对他还有爱,所以周鹿的丧事过后,她一直没有答应方慕野的追求。 直到今年新年,林落雪回赠粉丝的演唱会上,方慕野当众跟她求婚,林落雪答应了。 本来他们都好好的,但就在一个月前开始不对劲了,林落雪有天晚上做梦竟然梦到了周鹿,他在梦里缠着他,说他死的好惨,要林落雪这个负心人下去陪她。 周鹿也不好受,他的精神力开始出现了波动,有紊乱的迹象。 这一个月来,每天晚上只要林落雪睡着就会梦到周鹿,他还说方慕野的精神力就是他的报复,但他只要林落雪去陪他。 林落雪便不敢入睡了,这一个月她都精神萎靡,工作也全都推了。 林落雪说完泣不成声,埋在方慕野怀里失声痛哭。 妘澄点头,道:“原来如此。” 方慕野安慰着未婚妻,问妘澄:“妘澄弟弟,你真的能救雪儿?” 妘澄眨眼:“是的,我不仅能救林姐姐,我还能治好你紊乱的精神力。” “但我的费用也不便宜,你们二人需一人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方慕野/林落雪:还以为有多贵,原来也不过如此。 偏生妘澄还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二人也不提醒他,直接点头应好。 妘澄便从兜里摸出两张符篆递给二人,笑眯眯道:“带在身上,今晚我保证解决你们的困扰。” 林落雪同方慕野信了,只是在妘澄下车前,林落雪突然问:“妘澄弟弟,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妘澄回眸勾唇,回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姐姐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的。” 林落雪红着眼尾点头。 悬浮车自妘澄眼前离去,妘澄扇了扇眼睫,勾唇轻笑:真会给自己开脱,但殊不知,判官本上记载着一切始末。 妘澄之前说是林落雪害死的人没有错,她与那缠上他的冻死鬼或许是叫周鹿吧,之间存在着浓厚的因果。 林落雪肯定作孽了,否则周鹿的怨气不可能对她影响这么大。 只是妘澄也说过,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有阴间的法则,不管是不是含冤而死,死了就是死了,便与林落雪阴阳两隔,他们之间的纠纷注定是不对等的。 他不能在缠着林落雪跟方慕野,一切只有等他们死后,冥界自有处罚。 且看今晚。 正文 第7章 冷漠 林落雪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呆呆的看着周鹿替她将滑雪所戴的帽子扣子合上,朝她露出一笑,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滑雪场……。 是回到了那天吗? 林落雪惨笑跟上周鹿的步履,她想起今早遇到那个叫妘澄的少年,记起他给自己的一张符篆,以及他说的她今晚会睡一个好觉。 有洁白的雪点从天而降,林落雪眨眼,谈不上是否失落,她本来也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的。 “落雪,在想什么呢?”见她发呆,梦里的周鹿问。 林落雪摇头,朝他微笑:“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林落雪还记得那天周鹿带着她走了很远,他们滑雪的地方已经超出了滑雪场的范围,雪崩前,她因为操作不当狠狠栽了个大跟头,周鹿还笑话她。 自从他二人发生争执后,感情日渐破裂,每日见到的周鹿不是皱着眉头就是苦不堪言,林落雪已经有好久没看到他笑了,似从前那般的笑。 来比翼星滑雪他二人都知这是在做最后的道别,他二人都知道的。 “轰——” 雪崩了。 林落雪跟着周鹿像之前一般逃亡,她再一次被抛弃,望着周鹿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雾中,林落雪昏过去了。 但这次,她并没有失去眼睛。 过了没多久,她看见周鹿回来找她了。雪崩已经停止,积雪有一尺多高,她被埋进雪堆里,是周鹿冻的鲜红的双手将她给刨了出来。 她看见了周鹿给她做急救措施,她看见自己活了下来,她看见周鹿抱着她喜极而泣,她看见周鹿背着她走了好远,她看见她在他的背上醒过一次,她看见找过来的方慕野,她更看见方慕野抛下周鹿…… “这是什么?”林落雪看到这里自问,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梦境兀自继续,林落雪再一次看见自己醒了过来,看见方慕野告知她找到她时只有她没有周鹿,看见梦中的她再一次相信那次迷糊之间的苏醒只是幻影。 林落雪渐渐红了眼尾,她看见自己因为方慕野的安慰在他怀里崩溃大哭,她看见他们找到了周鹿的尸体,她还看见方慕野跟她求婚,看见一个月前她准备给方慕野怀个孩子。 孩子…… “落雪,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耳畔再一次响起了周鹿曾经的问话,林落雪的眼前被蒙上了一层水帘,那时的她没有答应,所以她记得他的眼神很难过,但还是在朝她微笑。 “啪嗒——” 泪水夺眶而出,林落雪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她又问自己道:“所以,我现在是在你的视角里,对吗?” “周鹿,你是因为这件事在怪我,是吗?” “你今天怎么不说要我去陪你了,我好难受,你跟我说说话吧!” 林落雪泣不成声,随即她便感觉到现在的身子突然开始颤抖,她看见了经常在她梦里出现的周鹿。 周鹿如以往般替她擦拭眼泪,因为是冻死的,他的全身都很苍白凄凉。 “落雪,我嫉妒他。” 周鹿说话了,在林落雪哭泣的背景声中,他道:“我嫉妒他,也恨你。” 眼眶逐渐熏红。 “凭什么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的青睐,凭什么你要不知不觉的拿我跟他作比较,又凭什么我拼了命的努力也还是达不到他的位置。” “你总说我不够相信你,说我变得面目全非,可落雪,你也变了。” 周鹿渐渐开始哽咽,他问:“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一来,你就不喜欢我了呢?” “我又做错了什么?” 林落雪放声痛哭,她瞧着周鹿受伤的眉眼,上前替他抹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周鹿,是我不爱了。” “是我的错,是我不爱了……” 周鹿泪眼婆娑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女子,到底还是想起了他为何布置这一遭,他笑,轻轻道:“落雪,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对不起,我差点毁了你的后半生。” “之前因为放不下你我一直徘徊在你周围,得知你想给方慕野生个孩子后我气的要命,也嫉妒的要死,这些天来,对不起。” “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吧!” “落雪,再见。” 随着这一句话说完,梦境在林落雪眼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林落雪惊醒。 但她依旧身处虚无,只不过眼前有道亮光,她看不清那亮光中间人影的面貌,只知道祂给她的感觉很温馨。 是神吗? 亮光之下,还站着周鹿的灵魂,他是笑着的,在朝她挥手。 “前尘既断,往日他再不会找你的麻烦。” 虚无环境下,亮光之间的人影处传来声响,那声音神圣不可侵犯。 林落雪不自觉地朝亮光看去,虔诚地膜拜。 梦境消失,林落雪睁眼,原来是天亮了,方慕野就守在她的床前,他们相视而笑。 哪怕知晓了对方曾经的灰暗,却依旧能够坦然地选择对方。 这或许就是爱吧!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方慕野自夜幕降临后精神力便又开始细微疼痛波动起来,记起今早遇上的妘澄,他将包里的符篆拿了出来,也是这时,他看见了周鹿憎恶他的眼神。 方慕野吓得猛然后退,转身去找林落雪,却发现她已经早早睡去。 方慕野怒了,因为他看清从周鹿身边游荡着一些黑气在往林落雪那边钻,只不过都被一道莹白的屏障给挡在了外面。 “你想对雪儿做什么?” 周鹿勾唇微笑,一双灯笼大的红眼满是阴婺,他反问:“做什么?她本来就是我的,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方慕野气急,握紧拳头就要揍他,却发现自己连碰都碰不到他,还反被周鹿打了好几下。 方慕野猛烈咳嗽,倒在地上,他道:“害死你的人是我,跟雪儿没有关系,你要杀人的话,就杀我一个,放过她。” “周鹿,你不知道雪儿心里其实还有你。” 方慕野打起了感情牌,却不想这直接触发了周鹿心里的红线。 他气的再次猛踹了方慕野一脚,恨道:“有我?你可真是搞笑。” “如果你没有出现,她的确心里有我。”周鹿提着方慕野的领子,“但你偏偏就是那么的碍眼。” “砰”的一声,方慕野被无情丢开。 周鹿狠厉道:“她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贱人,发现你长得比我帅,比我有钱,比我会讨她喜欢,她就抛弃了我,凭什么啊?” “还有你,你也是个十恶不赦的贱人。你凭什么得到她的芳心后就要来劝我放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跟她二十八年的感情,竟然还比不过才认识你的一年。” “她还想给你生个孩子……” 周鹿每说一句话,他周边徘徊的黑气就越浓。 虽不知是什么,但方慕野本能地往后缩,避免被黑气碰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周鹿迷茫了,他问自己,逐渐癫狂。 “还能为什么,不爱了呗。”一道声音插足进来。 周鹿转身,方慕野惊喜,是妘澄。 “不爱了。”周鹿哈哈惨笑,扭头望着远处睡下的林落雪,他恨道,“是啊,她不爱我了。” 周鹿要发疯,朝着林落雪冲去,方慕野大惊失色,连忙爬也似的跑过去挡在林落雪身前。 他已经不敢再想待会儿自己可能会受到的伤害,红着眼尾缠绵的盯着身下熟睡的林落雪。 我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啊! 方慕野想。 然,等了许久,他身上还是没有疼痛传来。 方慕野茫然的眨了眨眼,转身就见妘澄已经控制住了发疯的周鹿,见他看过来,妘澄笑道:“别担心,我还在呢。” “周鹿,人死前尘灭,你跟他们已经阴阳两隔,你不能在插手人间的事情。”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回到阴间去,二,继续报仇,但我会在那之前灭掉你。” 周鹿冷哼,“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方慕野看不见了,只因为在周鹿说完后徘徊在他周边的黑气就无限扩散,顷刻充斥着整间屋子。 但也只有两秒,两秒过后,一道锐眼的白光击破了黑气,将光明重新还给方慕野。 方慕野还看见,周鹿身边悬浮着一圈符篆,黑气不断地想冲破它们围成的包围圈,但始终不得出来。 妘澄冷哼:“冥顽不灵。” 就要掐诀灭了周鹿,却不想周鹿太过害怕,“砰”的一下给妘澄跪了下来。 他不想死,但是他不甘心。 他把发生在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讲给了妘澄听,他希望妘澄能做一个判官,明白他的苦衷。 “所以呢?”听完后的妘澄冷漠道,“你已经死了,人死前尘灭,不管你生前如何憋屈,遭受到怎样的折磨,你现在已经死了。” “阴阳两隔,活着的时候你得遵守人界的法律法规,死了你就得遵守冥界冥君制定的法则。” “你有怨,判官笔下自会记载,只等他们死了抵达冥界之后,你们之间的账本才会被重新提及。到那时你能得到什么,他们会受到怎么的处罚,判官自会评判。” “若你现在还是一定要杀他们,那我也只能替天行道。” 周鹿哭了,是那种极致的委屈跟痛苦,他盯着冷漠的妘澄,不得不屈服。 “谢过大人,我知道了。” 鬼魂原本无泪,他哭只能是他的精元。 妘澄点头,心里就算再不忍,面上依旧冷漠。 只见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施法将周鹿给收了进去。 方慕野本想跟他说话,又实在有些心里发咻。 妘澄眨眼,勾唇,转身,拿出光脑:“搞定了,付钱吧。” 方慕野付了尾款,妘澄又取出一张符篆,朝他讲:“把它戴在身上,这是治疗你精神力紊乱的,大概过个三四天就能好全。” “至于你开的阴阳眼,这只是暂时的,明天就会恢复。” “事情结束,再会。” 方慕野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呆愣点头,也不想着要送人出去?更不知道这人之前是怎么进来的? 掌心一阵温热,方慕野垂头,原是之前那张符篆已经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说】 妘澄恨铁不成钢:好傻啊,明明给了符篆,为什么不用精神体打架呢? 摸不着周鹿的方慕野:大人,您事先没说啊! 庆幸逃过一劫的周鹿:幸亏楼上不知道,嘿嘿。 正文 第8章 直播 天黑好办事。 灯火通明的别墅内,妘澄收回了之前出去办事的分身,瞅着小瓶里郁闷不已的周鹿,妘澄将他放了出来。 周鹿身上的怨气已经因为之前的精元化泪消散了不少,妘澄施法这才又将他的怨气彻底泯灭。 周鹿敢怒不敢言,只盯着自己的脚底面。 妘澄摇头浅笑,道:“到底还是心有怨言,周鹿,再去往冥界之前,本君可以许你一个心愿,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清楚。说吧,你想要什么?” 本君? 初次听到这个称呼,周鹿一下子就记起了之前妘澄抓他时说的“死了你就得遵守冥界冥君制定的法则”,原来他说的是他自己啊! “你是冥君?”周鹿问。 妘澄点头。 “冥界的法则是您制定的?” 妘澄没点头,他道:“法则自古便存在,非本君制定,但本君可以为它锦上添花。” “世间运行讲究阴阳平衡,法则便是因此存在。” “本君并非无情,只是你到底不再属于人界,说吧,你的心愿。” 周鹿不在跳动的心口苦闷至极,他恳求道:“君上,我想再见落雪一面,同她好好道个别。” 妘澄点头,施法:“可以。” 天刚蒙蒙亮,周鹿垂头惨白着脸等着妘澄接下来的安排,他亲耳听到林落雪承认是她不爱他了,也算彻底与过去做了了解。 “你想当官吗?”妘澄问。 周鹿:“……啊……?” 冥界: “突突突——” 周鹿听着这施工队的声音,瞧着这满目疮痍的世界,眼神有些怀疑的望向前面给他带路的妘澄。 这里真的是冥界? “君上,您怎么来了?”袁满乐道。他昨晚并没有去勾魂,而是在冥界为冥界的建设充当施工头子,主要负责监督这些工鬼。 妘澄望着已经开工施工队,指着周鹿朝袁满说,“以后他就在你手底下做事了,你负责安排他。” 袁满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君上,我会好好对待我的小弟的。” 周鹿:“……” 妘澄有被他可爱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恰好这时工作结束的施泽珩同苏若微也回到了冥界,他们给妘澄行完礼后,妘澄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找到它们帮忙的?” “跟我说说,没用上威逼吧!” 袁满三人对视,袁满嘻嘻道:“君上,你是知道的,成了鬼就碰不到也吃不到人界的东西,它们大都没有味觉很久了,所以我们承诺只要帮忙干活,包餐。” “事先怕它们不信,我们还用自己的工资垫付买了一点有味道的食物,它们见真的能吃到,便抢着要来干活,都是自愿的,我们绝对没有威逼。” 妘澄闻之一笑,“是啊,你们没有威逼,你们只是利诱。” 袁满朝妘澄傻笑,妘澄叹气:“行,我知道了,倒时候会弥补你们的工钱。” “这是十六万,施泽珩,由你负责干活那些工鬼的伙食,等冥界初步建立,它们可自选屋舍。” 施泽珩点头。 袁满就差跳起来了,他邀功道:“君上,君上,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您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啊!” 妘澄看他的小模样,哄道:“行行行,袁满有功,额外奖励一万元。” 袁满高兴了:“谢君上。” 妘澄摇摇头,他给三鬼的冥界建设图纸是按照之前他在冥界的建设来画的,但昨日他又有些想明白了,到底不是真正的家园,没必要完全一样。 所以他道冥界的建设到底是要让星际时代的鬼魂住的舒心,去找一个生前是建筑师的鬼魂,让他来重新设计吧! 当下先做的,是铺路。 三鬼明白后,妘澄便离开了。 别墅: 妘澄神魂归体,从床上睁眼。 袁满的话给了妘澄一个警示,冥界要想运行,光靠他一个人在人界打工赚钱是不切实际的。 得想个法子,让冥界能自动运转。 “嗡——” 妘澄眼睛一亮,他看着徐徐往他身子里钻的金光,是功德。 闭眼感知,妘澄勾唇,是林落雪跟方慕野反馈给他的。 赚了。 妘澄想。 至于冥界运行的法子,妘澄打了个哈欠,放弃,算了算了,我又不适合干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反正姐姐也会找过来,到时候就交给她好了。 把以后的重担甩到姐姐的肩膀上后,妘澄轻松不少。 天亮了,先吃早餐,之后在想赚取信仰之力的办法。 妘澄很开心的下楼,却瞅见客厅里多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妘澄不认识他,但见他长得与路时笙有几分相像,便眨眼望向餐桌上吃早餐的路时笙。 路时笙勾唇,谈道:“这是我二哥,路时越。” “二哥早上好。” 路时越眉眼温和,打量着这个让自家弟弟第一次动用家里关系要维护的人,没想到长得意外不错,且知道自己是谁后也不露怯,倒跟传闻里有些不一样。 “弟夫,咳咳,云澄好,来吃早餐吗,一起?” 妘澄只觉得他的目光怪怪的,但还不算讨厌,便点点头走到桌前坐好开吃。 妘澄虽然吃的多,但动作优雅,嗯,是个懂礼节的好孩子。 路时越是越瞧越喜欢,含笑盯着自家正喝咖啡的弟弟,挑眉:这个弟夫我认了。 路时笙:“……” 等妘澄出门后,路时笙书房内。 美丽的蓝色蝴蝶停留在路时笙的肩膀,由它翅膀煽动的晶莹洒落在路时笙身上。 给弟弟再一次做了全身检查后,路时越欣喜:“老三,你紊乱的精神力真的有在慢慢恢复。” “照这样的速度,差不多一个多月你就能完全好了。” “是谁有如此大能,对我们时家有功,你得介绍介绍给你二哥我认识。” 路时笙微笑,“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了。” 路时越拧眉,刚才…… 他恍然大悟,是云澄。 路时越摇头,问:“可是,我怎么记得他不是没有精神力,还是单兵系的学生吗?” “莫非他是后期觉醒?” 路时笙摇头,“非也非也,二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路时越:“……哈?” 随后眼神有些狐疑,思考着自家弟弟是哪里出问题了,刚才不是检测过了么,脑子没损伤啊! 路时笙黑线,威胁道:“在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一定放白狮出来了。” 路时越:“哈哈,老三别生气,主要是你得给哥哥接受的时间嘛?” “虽然咱们是有祭拜先祖的习惯,但到底从小接受的就是无神鬼论,你那么说,难道你看到了?” 路时笙神情有些莫名。 路时越立马正色起来,“不是吧,你真看到了。”随即想到弟弟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道,“是云澄?” 路时笙点头,便将近些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告诉了二哥,最后道:“二哥,这件事情先不要给爸妈大哥他们说,我有些东西还没弄明白。” 路时越反应过来,瞅着自家脸色凝重的弟弟,嘲笑道:“得了吧你,还没弄明白,你分明就是想护着他。” 路时笙一噎,又用威胁的眼神瞪着路时越。 路时越哈哈大笑,“行了,二哥答应你。” “那这云澄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路时笙坦然:“如果我的精神力真的被他治好,我打算带他去军区看看。” 路时越也想到了那些同弟弟情况一样的士兵,他点头:“也好,到时候我也去。” 路时笙“嗯”了声。 另一边,出门“找活”的妘澄买了杯奶茶坐在公园里思考,该怎么收集信仰之力呢?总不能逢人就推销自己吧! 那也太傻了。 妘澄摇头,他不要干这么蠢的事。 “宝宝们,我现在在首都星……” 有声音钻进耳朵里,妘澄扭头,就见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少年正往这边走来。 她也看到了妘澄,眼珠子立马闪亮,见妘澄明显对她好奇,便凑上前邀请道:“我在直播,小哥哥可要跟我的粉丝宝宝们打个招呼?” 直播? 妘澄灵光一闪,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少年见他不反感,便把镜头对向了妘澄,朝正观看的粉丝们甜甜道:“宝宝们,发现路人小帅哥一枚,当当当,大家一起欣赏美颜。” 【哇,果然是帅哥,喜欢喜欢喜欢。】 【宝,快让小哥哥给我们打个招呼,我已经准备好录屏了。】 【啊啊啊,我也准备好了。】 弹幕踊跃的跳动,妘澄只瞄到了几眼,见少年要开口,妘澄甜甜道:“大家好,我叫妘澄,是一个玄门中人,很高兴认识你们。” 少年直接泛起了花痴,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弹幕接着滚动: 【他说他是什么人?玄门?】 【哇哇哇,小哥哥的身份听起来就好厉害!】 【楼上有些刻意了,这很明显就是个骗子,星际时代,哪来的神鬼,还玄门。】 【楼上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小哥哥长得实在太好看,我要他给我算命。】 【我也要。】 少年心里轻哼,你们要,切,主播我先。 少年望着妘澄,开口:“小哥哥,玄门不是讲究缘分吗?” “你我今日在此相遇,便是有缘,你能替我算算吗?” 妘澄也比较感谢这个让他灵光乍现的少年,他点头:“可以,你想算什么?” 少年微笑:“就算,我的姻缘,行不行?” 【啊啊啊,行行行,宝宝的姻缘一定是我!】 【楼上喝多了吧,明明是我。】 【闭嘴,我怎么觉得主播在撩人啊,她不是才十六岁吗?】 【那咋了,谁不知道我们依然宝宝不仅是个旅游博主,还是个花痴啊!多来点,我爱看。】 妘澄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就盯着段依然的面容看了下来。 段依然有些许的害羞,但双目瞧着妘澄有些不太好的脸色,她问:“小哥哥,可是我的姻缘不太好?” 妘澄点头又摇头,他道:“你的正缘其实早就在你身边了,但你要想跟他修成正果属实有些忐忑,在他之前你会经历八次不圆满的婚姻,第九次你才真的看到他,并与他结成连理,幸福后半生。” “也不算不好,就是你可能有点花心。” 段依然:“……” 弹幕全是哈哈哈: 【救命啊,我忍不住了,他的意思岂不是依然宝宝以后会是八离世家。】 【这真不是骗子吗?】 【哈哈哈,你们看依然都傻眼了,我先笑了。】 段依然尬笑:“小哥哥是在开玩笑吗?” 妘澄摇头,“我很认真的。” 段依然又问:“那我这些离婚的孽缘里,有没有小哥哥你的一席之地?” 妘澄又摇头,“没有。” 段依然随后故作叹气,道:“可是小哥哥,不论是电视还是历史,它们都告诉我算命呢得要生辰八字,你问都没问我,就算得这个结果,你不会是看依然年纪小,在唬我吧?” 妘澄再次摇头,“凡人的确是需要依靠生辰八字之类的助力,但我不需要。” 由于他说的极其认真,为此: 段依然:“……” 弹幕:“……” 正文 第9章 上学 段依然有些后悔找妘澄了,他怎么比自己还有梗。 弹幕: 【凡人?所以小哥哥是仙人吗?】 【这素人过了吧,我怎么有些觉得是剧本呢?】 【哈哈哈,他好搞笑。】 段依然脸上挂起笑脸,她道:“感谢小哥哥免费帮我算了姻缘,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其它地方逛逛,咱们就此别过。” 段依然欲走,妘澄却拦住了她。 “小哥哥还有事?” 妘澄点头,从兜里拿了一张符篆出来,朝段依然道:“平安符,感谢你为我提供一种思路。” 段依然伸手接下,笑的格外甜:“谢谢小哥哥。” 【哇,他也太好了吧!】 【离别还赠礼,就是想问依然宝宝给他提供了什么思路啊,好奇?】 【他不会也要开直播吧!】 【可能……】 盯着段依然的背影逐步离去,妘澄收回视线。 他方才给段依然算姻缘时有注意到她之所以会跟正缘不顺畅,就是因为她不久的将来会遇到一只狐狸精,狐狸精与她纠缠半世,才算是为他们之间的孽缘划上一个句号,她才终于跟自己的正缘走在一起。 八次不圆满婚姻,其本质都是那只狐狸精。 妘澄所赠的平安符能识别恶意,希望能保佑她未来的路好走一点,别再因为这段孽缘差点丢了性命。 妘澄眨眼,想不到此间竟然还有精怪。 也是,此间之大,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妘澄望天,心道:是我思想狭隘了。 逛得差不多了后,段依然同直播里的粉丝宝宝们挥手告别,正准备回酒店休息,她就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同她道歉,段依然微笑叮嘱那人下次走路小心点。 只是离别时,不曾发现外套里的符篆因为这一撞化作齑粉。 别墅: 妘澄的直播之路还没开始,就收到了一则来自第一军校单兵战斗系F班辅导员发来的问号。 妘澄:“???” 辅导员回信:“云澄,不管你在外是什么身份,你现在只是一名学生。我问你,你还记得你要回来上课吗?” “你请假的时间已经到底了,明天要是还在学校看不到你,我真的亲自问问云少将了。” 妘澄眉头一紧,的确,他都快忘了他还是一个学生,现在之所以得闲只是因为云母有给他请假回家。 一直都只有专门师傅授课的妘澄从来没踏进过校门,他虽然很感兴趣,但眼下又只有一年的时间,还是莫要浪费才好。 妘澄回复:“老师,我不读了。” 辅导员:“???” 妘澄下线,转而捣鼓起了他的直播账号,名字就叫“冥君座下信徒”。 新人开播,只除了偶尔寥寥几人或不小心或对这名称好奇点进来外,妘澄的直播间安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妘澄:“……” 真不怪留不住人,试问任谁进了一个直播间,主播一不露脸,二不发声,光在那儿坐着不动,谁知道你要播什么。 可怜的妘澄第一次接受新事物,只想着坐那儿等人进来,是真的不太了解直播行业了。 “扣扣——” 房门被敲响。 妘澄负气关了直播,这屋子只有他跟路时笙两个人,他找自己什么事? “咔嚓——” 门开了,管家机器人用机械音道:“主人有请。” 妘澄今日再次无语。 摸了一把脸,跟着管家机器人到了路时笙的书房。 “刚才云少将给我发了个消息,想知道是为什么事吗?” 妘澄闻言心里一顿,这路时笙有毛病吧?今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同他说话又跟提讯犯人似的。 他答:“难道是上学?” 路时笙气笑了,他道:“原来你还知道你在上学,云少将说你跟你们辅导员讲你不想读书了。怎么?是嫁给我后我路家不准你抛头露面,要你在这里为我洗手作羹汤吗?” 妘澄脸色一沉,路时笙在给他阴阳怪气,他也不客气:“路少将不用特意提醒我,我们这段婚姻迟早是要离的。” “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对你们路家没想法。” 路时笙点头,葱白的指节在双腿上敲击,他冷哼:“明白就好,记住你的身份,在未离婚之前,你还是我们路家族谱上的儿媳。刚结婚你就想退学,是在向外人道明是我路家对你不起。” “流言蜚语,也好比洪水猛兽,路家清誉不能受损。” “你明天就回学校去吧!” 妘澄冷笑:“当然,我当然可以回学校,只是路少将,你的阴力我就没有时间为你拔除了,毕竟这第一军校是寄宿制。” 路时笙勾唇:“你放心,这点我有考虑过。” 妘澄哼的一声转背离开,心里却在隐隐期待未到来的学校生活。 这可不是我不努力,属实是责无旁贷。反正只有一个月,就当提前度假好了。 妘澄美滋滋想。 白狮盯着妘澄的背影,把门用爪子带上,这才又走了回来。 路时笙伸手抚摸着它的毛发,回忆起了今早与二哥说完话后姑母打来的视频。 “时笙,时越你也在?” 路时笙路时越两兄弟赶忙问好。 “姑母这时候打视频过来,可是表哥出了什么事?”路时越问。 视屏那头的姑母摇头,她看向路时笙,道:“时笙,姑母问你,你新娶的云澄可是能医治你紊乱的精神力?” 路时越沉默。 路时笙不解,问:“姑母何出此言?” 姑母叹气,这才道:“昨晚陛下突然来找我共进晚餐,有意无意提到了时笙你新娶的云澄,朝我打听你的精神力现如今怎样了。” “他没有明确问我,但我不得不多想。” “时笙,你应该知道陛下在忌惮些什么?” 路时笙路时越沉默,路时笙更是捏紧了拳头,心中升起一种可悲的荒唐。 忌惮什么? 路家是从古蓝星移民时就稳坐五大世家之首,后来帝国初建模型,也是路家带头又出钱又出力,就连路家的子孙后代也一直都在为帝国的发展做贡献。 可是现在呢? 狡兔死,走狗烹。 国王不在满足手里的权利,路家成为了他的眼中钉。 所以,哪怕历来国王都只有一任妻子,今朝国王却鹤立独行又娶了五大世家仅次于路家的齐家的女儿,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连他路时笙,上阵杀敌为帝国征战四方,一传出精神力紊乱,立马就闲散在家。 国王不允许路时笙重新站起来,他要路时笙就这么作为帝国的遗憾下去。 “是,姑母,我明白了。”路时笙惨笑道。 视频里的姑母蹙眉,她觉得路时笙似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她只说了最后一句话:“时笙,我是路家人。” 视频挂断,路时越望着弟弟,“姑母的意思难道是……” 路时笙点头,也不怪他刚才扮可怜,他仰头笑:“二哥,有些事情你回去了还是跟爷爷他们讲讲吧!” 路时越点头,又想起出门的妘澄,他问:“那弟夫那儿你准备怎么办?” 路时笙想了想,道:“他不还是第一军校的学生吗?让他继续回去上学。” 路时越有些不赞同:“陛下已经对他起疑,你何故再让他冒出?” 路时笙歪头,眼里闪过狡黠:“二哥,我就是要让他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行事。我也想看看还有那些人那么不想我恢复。” 路时越懂了,这是准备“虾米揪小鱼,小鱼抓大鱼”。 “好,那弟夫的安全问题……” “二哥放心,我另有安排。” 隔日一早。 一辆低调不已的飞车停靠在第一军校的门口,今日是周二,学生们都在里面上课,门口并没有多少人。 “进去吧,别给我惹事。”路时笙冷冷道。 妘澄睨了他一眼,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军校乃帝国师资力量最雄厚的学校,这里也是最接近帝国十大军团的地方,能在这所学校上学,除了自身实力过硬外,背后的资源也令普通人望尘莫及。 非富即贵就是形容第一军校的学子。 妘澄率先去往了辅导员的办公室,不为别的事,是昨晚收到自己要回来上学后辅导员自己要求的。 “扣扣——” “进。” 辅导员是一位叫池映秋的女士,今年一百三十岁,精神力等级为C,曾是一位优秀的单兵战士,后来被第一军校挖了过来,充当单兵战斗系F班的导员。 “云澄。”池映秋叫道。 妘澄不自觉得端正了态度,他道歉:“对不起,老师,昨日是我不对,我再次跟您道歉。” “我不是不想来学校,只是……相信我父母已经跟你坦白了吧,我此次请假回家就是为了结婚,我已经被他们放弃了,所以我不想再来面对旧人。” “老师,对不起。” 池映秋叹气,她起身朝着妘澄走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云澄,你不能因为外在因素就对自己苛刻,嫁人了又怎么样,你的价值从来就不是旁人可以评定。” “你忘了吗,我说过的,虽然是F班,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对帝国无用。” “昨日老师已经听云少将说过了,老师送你一句话,‘不论你现在所嫁何人,你只需要记得你还是你自己’,就可以了。” 妘澄打完感情牌,直直点头。 池映秋盯着少年的脸庞,语气温和了下来:“去上课吧!” 妘澄转身离开。 池映秋在心中叹气:到底是令人心寒,尽管才被认回来又没有精神力,但就这么舍弃真的是作为父母会做的吗? 要是嫁个品行良好之人还好说,要是那人品行不端,又离不得婚,云澄的后辈子才是倒大霉。 池映秋的家族与云家比起来稍逊一些,所以她只能为她曾最看好的学子在心里唏嘘。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可怜一波的妘澄寻着记忆来到了F班的门口,刚进去,一个人影就朝他扑来。 妘澄伸手抵住不让人影摔倒,四周顿时安静了。 “云澄?” 有人惊道。 正文 第10章 决斗 F班的学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妘澄就看清了被他抵住的少年是谁。 “清也,没受伤吧,怎么回事?”妘澄问。 王清也,云澄在第一军校唯一算得上好友的少年。 王清也一听,摇头,拉着妘澄的手高兴道:“没事,云澄,你回来就好。” 妘澄移开视线瞅着对面应该是他们扔王清也的几位同学,冷道:“又是你们趁我不在欺负他?” 对面F班的“天之骄子”林见鹿说话了,鼻孔朝天,负气道:“你可别乱冤枉好人,我们明明就是在训练他,免得待会儿决斗时他丢我们F班的脸。” “就是。”林见鹿身边的小弟帮着说话。 妘澄蹙眉,“什么决斗?” 王清也扯了扯妘澄的衣服,妘澄不解望向他,眼睛有些迷茫,看来是真不知道。 王清也正要做解释,林见鹿就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盯着妘澄,大笑:“不是吧,云澄,你自己答应跟A班的决斗,你忘记了?” 这么一提醒,妘澄倒是记起来了。 云澄在还未被云母请假回家结婚前,刚刚答应了单兵战斗系A班一位同学的决斗,约定好过几天在训练室见真招。哪知他后来请假,假期直接在前日周日截止。 林见鹿哼道:“昨天你没来上学,那学生来我们F班大闹一通,不管怎样,今日同A班一起的实训课,这件事必须有个了解。” “王清也平常不是老跟在你身边晃悠吗?那你应下的战约自然要有他接盘。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今天回来?” “那待会儿的决斗你就自己去吧,别给我们F班丢脸。” 妘澄:“……”刚来第一天就打架,不好吧! 妘澄的睫毛扇了扇,他看着王清也,见他眼里很是担忧,安慰道:“别怕,我不会输的。” 王清也敛眉,温声细语,担忧道:“可是,对面是B级精神力。” “那又怎样?” 王清也终是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虽然不会召唤出精神体,但精神力是会附着在武器上的。还有就是……云澄,对不起,我把你的小刀弄丢了。” 对面的林见鹿闻言原本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一听云澄的趁手武器王清也都没护住,他简直双目喷火,骂道:“王清也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人。” “要是云澄待会儿因为没有趁手的武器输了,丢我们F班的脸面,你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清也垂目,眼尾开始微微泛红。 那把小刀是云澄在之前的某次比赛中获得的奖品,刀身全体经过淬炼,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贝,云澄后来用它战胜了好多瞧不起F班的“天才”。 请假回家前,王清也向云澄借了这个宝贝使用,惹得F班好些人羡慕。所以在云澄没回来,又必须要有人去替他决斗时,他们都想到了拿着云澄武器的王清也。 谁会知道他竟然弄丢了。 林见鹿恨铁不成钢,随即从压缩手表内拿了一把匕首出来,丢给妘澄,“给,我只是不想我们F班输,爱用不用。” 妘澄刚刚才想起小刀是什么,瞅了眼眼前的匕首,推回去,他道:“多谢你的美意,我不需要。” 随后又安慰自责的王清也道:“你别担心,哪怕是随便一根树枝在手,我都不会输。” “待会儿要开打之前,就由你去给我折一枝树枝来,就抵了你弄丢我小刀的过错。” 王清也眼珠闪过泪花,那小刀是宝贝,价值不能用金钱衡量,他这几天都愁死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回来后的云澄讲,没想到他竟然原谅他了。 才被拒绝的林见鹿脸红脖子粗,又听到妘澄这几乎藐视一切的话,气道:“你简直就是大言不惭,人家拿武器,你拿根树枝,你怎么打?” “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意,那我就等着看你的笑话好了。” 林见鹿说完就回座位了。 王清也的目光紧跟着他,妘澄回忆着云澄记忆里的林见鹿,心里大笑:这些小孩儿也太有意思了吧! 云澄没来F班之前,林见鹿可以说是F班的老大,自云澄到来他第一次惜败后,就一直独居着F班万年老二的位置,对云澄有气。 云澄又因为一直在心里默默跟云清作比较,根本就没花多少心思在林见鹿身上,所以直以为他是在针对自己。 现在看来,少年完全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心里嘛。 “叮咚——” 上课铃声响起,在授课老师未到来之前,各个同学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妘澄因为是头一回进学校,明显兴趣颇大。 千呼万唤始出来,下午同A班一起的实训课终于登场。 第一军校是允许学生自己决斗的,只要不过分伤人性命,另额外支付五十元就拥有使用双人比赛场地的使用权。 F班的实训课指导老师正是他们辅导员池映秋,她也知道这场比试。 F班的全体同学,精神力等级最高如林见鹿为C,大多数都是跟王清也一样为D,小部分精神力等级太低是单数字。 云澄是个例外,他直接没有。 但没有精神力的云澄就是在一次比赛中打败了所有对手,赢得了那把小刀,为F班脸上镀了一层金。 后面来挑战云澄的人一茬接着一茬,云澄次次都赢,F班的学生也逐渐不在自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以说,云澄就是F班的精神脊梁,虽然他们不一定承认。 池映秋见妘澄真的只拿着王清也给他折的一根树枝上场,心里也不自觉地有些没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次见到的云澄跟以往的不一样了。 A班的同学跟实训课老师也在对面看着,为同云澄决斗的同学加油。相反,F班这边音量较弱。 林见鹿眼睛里很是担心,池映秋安慰他:“没事的,或许,我们应该相信他,像之前一样。” 林见鹿轻“嗯”了声。 场地上,那A班的同学瞧着妘澄只拿着一根树枝,手里的武器顿时有些烫手,是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 妘澄察觉,微笑:“你不用让我,直接开始吧。” 那A班的同学扭头瞄了眼老师,得他准许后,才紧握武器,“那便讨教了。” 这A班同学的精神力为B级,附着在武器上能加持武器的效应。 不日前,妘澄在给路时笙检查时发现精神力等同于神力,但当时他只见过路时笙一个人,所以他还需要差人验证。 本来他选择的是方慕野,结果在对付周鹿时他压根就没用精神力,只肉搏,妘澄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现在他望着朝他招呼来有精神力附着的武器,勾唇:是了,真的是神力。 “锵!!!” 妘澄抬手,与A班同学的武器对接的树枝竟然发出了冷兵器才有的声音,震惊了在场所有师生。 尤其是跟他交手的A班同学,通孔皱缩,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握着武器把柄的手微微有些被震得发麻。 妘澄将手中的树枝舞的虎虎生威,加上他身手又迅捷,A班的同学渐渐处于下风。 底下观看的学生大都不可置信,张大着嘴巴,只觉得妘澄简直是超人。 只有两位导师才明白,妘澄的身手的确是厉害,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还是有些停滞,就好似他本来能完美使出该招式,但身体的动作就是跟不上。 也好解决,只要多训练就迟早能跟上。 池映秋心道:好嘛,说是回去结婚,感情是去开小灶了。 A班安牧朗:莫非这是路少将教他的。 想起妘澄曾给自己的符篆,他又在心里道:他很不一样了。 “那是云澄?我怎么觉得他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安牧朗转身,果真是云清。 “这节课我们也是实训课,老师刚刚才解散,我看你们班跟F班都来了这里,便想着或许云澄已经回学校了。” “爸爸妈妈没跟我说,我过来看看。” 安牧朗点头,云清是云家曾经代替失踪云澄的养子,云澄回来后,格外不待见他。现在表哥不在,安牧朗想,他可得好好保护云清,云清性子温柔,免得他又遭云澄的欺负。 “才几天不见,他就变得这般,也不知道他嫁的人是谁?爸爸妈妈都没有跟我说。” 安牧朗一听,马上又想到了路时笙。 他刚准备说,眼尖就发现外面路时笙坐着轮椅,正带着大二单兵战斗系A班的学生往这里赶来。 路少将怎么来了。 安牧朗又扭头看回决斗的二人,蹙眉:这妘澄这么侮辱人吗?明明能马上打赢,为何还纠缠这么久?难道他是知道路少将要来,想在他面前表现一波? 安牧朗心里冷嗤:果然还是那个云澄。 也只有与妘澄决斗的当事人以及两位导师知道妘澄是在指导那名同学外,其余同学真的都跟安牧朗一样的想法,认为他在炫技。 树枝尖尖抵在那同学的心口,妘澄结束了决斗。 “好。”王清也跳起来称赞道。 “谢谢。”A班的同学知道了自己有那些不足。 妘澄摇头,浅笑,转身准备下场,就看见了今早才送他过来上学的路时笙。 妘澄:“???” 路时笙微微勾起嘴角,带头鼓起了掌声,随后自己引得一片哗然。 “是路少将……吗?” “真的是他,你快掐我一下,是不是他?” “啊啊啊,路……路时笙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