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就败北》 正文 第1章 邀请来个瑶妹我无敌 晚上10点,游戏区主播“零妹”的直播间被推送至首页头版,开播不到十分钟,热度已经飙升至百万。 直播间右下角的小窗里,宋菱陷在宽大椅背中,正用备用机发送直播动态。 椅子随着动作转了几度,画面里微卷的长发倾斜而下,露出少女脖颈处的大片洁白。 点击发送,屏幕上立刻弹出“内容正在审核中”的字样。 为了防止有人发擦边福利吸粉,平台的动态审核总卡得严。 宋菱没多纠结,瞥了一眼审核提示,将直播用的备用机投屏到直播间,抬眼看向主屏幕。 【宝宝!晚上好!!】 【老婆们上上免费的票】 【今天播什么?端游还是手游呀】 宋菱是繁星直播游戏区的签约女主播,以颜值出圈,大部分时间都在直播玩单机向的端游,偶尔接到广也会播播手游。 她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五官轮廓柔和,眼睛大而圆,在补光灯下映着细碎的光,不说话时看起来乖得不行。 【主播接陪玩吗,你玩辅助,我带你乱杀】 【前面的哥们你第一天看直播吗,太幽默了】 付费弹幕闪过几条,宋菱撑着脸看,宽大的衣袖滑下去一节,露出手腕上一条细银手链。白皙瘦削的手指在脸侧点了点,声音清甜,音调却颇为张扬。 “今天播王者,赛季最后一天了,随便打打,给大家秀一手无敌的公孙离!” 【主播上次这么说的时候,公孙离大招起手推了一波空气,紧接着二技能助兴接了妲己的控制技能,随后一技能位移迁了个坟】 【说真的,这个公孙离你是非玩不可吗?】 “那都是节目效果嘛。”宋菱说的认真,弯着眼睛笑起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就是我一雪前耻的日子。” 她打开组队召集,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游戏公屏内很快跳出一行字。 晚安零:本人惨遭未婚夫退婚,家人弃我,师门逐我,在线征集瑶妹甜蜜双排,点击进房和我一同打脸复仇,助我重回巅峰。 公屏很快弹出几条回复: 今天星期几:婉拒激情绿茵。 Gwen:你头像像个大嘴猴。 玉米山药排骨:不是我不想和你甜蜜双排,哥的瑶没有熟练度啊。 晚安零:什么大嘴猴,这是草莓熊! 晚安零:摊牌了我是主播,来个乐子人和我唱双簧。 今天星期几:不是,你怎么不回我,真是激情绿茵啊? 晚安零:宝宝玩吗,玩的话我就用一张珍藏已久的激情绿茵体验卡。 打完字,宋菱收敛神色,返回组队房间,审视起通过召集进来的人。 筛掉cpdd的,进来装逼的,开麦有杂音的,十分钟后,组队房间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弹幕零星刷过几句“找陪玩”,在更多人附和前,宋菱关闭召集,打算单排试试手感。 等了十几分钟,游戏匹配成功,宋菱立刻预选了公孙离。 晚安零:我是高手,来个瑶妹我无敌。 三楼看着宋菱可可爱爱的ID,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诠释宿命枷锁:妹妹,别玩公孙离了,这英雄吃操作,你拿马克也比拿公孙离强呀。 宋菱沉默片刻,从射手列表中找出自己胜率45的马可波罗,发出战绩试图让队友回心转意。 晚安零:[赛年]带动全场,我责无旁贷,胜率45%,场次26,金/银牌:12/8 晚安零:哥们,你确定要马克吗? 宋菱这赛季马克打的一直不顺手,把把败方MVP,导致 她对这英雄有点抵触。 怕队友真让她拿马克,又欲拒还迎的补了一句。 晚安零:也不是不行。 诠释宿命枷锁:???? 诠释宿命枷锁:别搞啊兄弟? 见宿命哥开始不停地扣问号,宋菱又发了公孙离的战绩稳定军心。 晚安零:[赛年]吾之战绩,彼之甘霖,胜率85%场次164金/银牌:102/46 晚安零:信我,我是主播,好好打包赢的。 在宋菱发完战绩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二楼接话。 River:要什么辅助? 宋菱对River这个账号ID有印象,四国服同时在榜,位置全能,年初时连续三次辅助单排登顶定榜巅峰第一,当时不少公司想挖他去做直播,都被拒绝了。 她研究过River的观战录屏,走位风骚,视野细节,信号及时,进可一控五给队友喂饭,退可独自守家拉扯兵线。 简直是她的梦中情辅! 宋菱忍不住抬手擦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直到宿命哥在游戏里开麦喊了声“River是本人吗?”她才回过神。 River:…不是。 宋菱稍显失望,见对方在几个常见辅助中来回切换,打字补充。 晚安零:你可以拿瑶吗宝宝? 晚安零:我包接包送,体验感保证给你拉满。 宿命哥:“高仿号啊?” River:嗯。 宿命哥选了镜打野,见River发了个嗯,继续说:“你用的什么空白符号,一点都看不出来。” River没有理会宿命哥,锁下瑶后就陷入了沉默,宋菱的视线在ID上停留两秒,拿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对面的阵容上。 队友正开着全队麦闲聊。 宋菱见状也把麦打开,殷勤道:“瑶瑶,你开局直接跟我好不好,我一会儿偷打野的蓝养你。” 宿命哥啧了一声:“姐们,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瑶,跟着公孙离没前途,你跟着我得了。” 宋菱:“不要,她晕3D跟不上你。” 宿命哥:“不是?跟你就不晕了?” 宋菱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我都玩公孙离了你就让让我呗。” 宿命哥:“不让,打团不用管公孙离,她自己会死。” 宋菱:“我真会玩。” 宿命哥:“凭实力说话,谁打得好跟谁。” 宋菱轻轻嘁了声:“你说了又不算。” 宿命哥也学着宋菱嘁了一声:“人家瑶也不一定跟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镜打野的含金量?” 空气墙消失后,公孙离和镜步调一致的出了泉水,又默契的在水晶旁分道扬镳。 远远地,宋菱看到宿命哥头顶飘来一个愤怒锤桌的小表情。 瑶乖巧地跟在持伞少女身后,和她一起并肩朝着发育路走去。 宋菱的攀比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轻咳一声,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对面射辅是马克波罗加朵莉亚,两拨人为了美味烧鸡在发育路大打出手。 推掉下路二塔后,宋菱看了眼小地图,偷感十足地摸进对面蓝区。 见瑶没血了,她点点自家防御塔,殷勤道:“宝贝,塔下有血包,你不用回城,我一会儿再给你打个蓝。” 瑶微妙地停顿半秒,转身回去吃了血包。 等她回来时,宋菱已经将蓝打到丝血:“这个蓝给你拿。” 屏幕上的瑶站着没动,宋菱站在丝血的蓝buff旁转着圈示好,等到了对方冷漠的一句话。 River(瑶):不用。 在宋菱眼里,英雄性别就等同于玩家性别,更何况瑶这个英雄本就自带软妹滤镜。 尽管瑶没开麦,宋菱还是在脑海中为她匹配了一个适合的声音和长相,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软了几分。 “为什么呀宝宝?那你想不想要红,一会儿我带你打一个红好不好?” 见瑶陷入沉默,宋菱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宝宝,你卡了吗?”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她,瑶妹的身形动了一下,僵持几秒后,抬起法杖用一技能收下了蓝buff。 敌方打野恰巧过来,目睹了宋菱拿蓝谄媚辅助的全过程,气的原地开大,劈砍过来。 宋菱指尖快速点击屏幕,靠公孙离极高的机动性拉开身位,嘴里却喊着截然相反的话,试图在辅助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瑶瑶,救我救我救我。” 瑶解除小鹿形态附身上来后,宋菱卡着位置回伞,预判凯的走位,大招推过去将他眩晕在墙边,一顿操作后,叠满被动靠着经济优势拿下凯的人头。 击杀播报弹出,宋菱顺手买了新装备,还不忘夸几句挂在自己身上的瑶:“宝贝,你的瑶玩的真好!这波全靠你!” River(瑶):嗯。 宋菱看到瑶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心中受到一点小小的打击,没伤心几秒钟,她很快把自己哄好。 也许姐妹只是天生高冷呢。 想到这里,她狗腿的给“完美配合”的系统播点了个赞。 正准备从野区撤退,敌方刚复活的马克波罗和朵莉亚支援过来,马克冲上来秀皮肤特效,被宋菱断大后,气急败坏的a了两下。 两个人开始尊严保卫战,扯了半天头花,宋菱更胜一筹,狂暴回伞收下马克的人头,还不忘对着直播间耍帅:“有狂暴我就是无敌的。” 马克死后,朵莉亚见宋菱只剩丝血,贪念一起,没急着走,追在宋菱身后疯狂泼水,反被宋菱两下平A点至残血。 宋菱及时收手,习惯性的给辅助让人头:“宝贝,给你个人头。” 瑶没开二技能,高冷的给了一个“敌人消失”的信号,顺便点了点河道的位置。 宋菱瞥了眼小地图,二技能收下朵莉亚,回伞后撤躲过敌方法师的一技能。 不知火舞见技能空了,大闪到宋菱脸上,紧接着平A加被动,一脚将宋菱踢进了下路草。 瑶距离防御塔更近,宋菱看了眼技能的冷却时间,觉得自己走不了,立即点了撤退:“瑶妹你先走。” 几乎是同时,一道清寂的声音伴随着游戏音效在她耳边重叠:“别怕,我有治疗。” 打到现在游戏里已经没人开麦了,瑶头像下方闪烁的小麦克风在此刻格外明显。 不知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还是因为他顶着River这个名字,宋菱的心脏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治疗术的音效一闪而过,宋菱来不及细究胸腔内涌动的情绪,按下冷却刚好的1技能,换位收下不知火舞人头。 风雪特效环绕在公孙离身侧,只是须臾,上方弹出播报。 二连击破。 三连决胜。 四连超凡。 游戏音效此起彼伏,凭借碾压的经济差和超高爆发,不过几秒钟,对面只剩下一个夏侯惇在边路岁月静好。 弹幕已经冒起了粉红泡泡。 【好帅,我有点心动了,好上头】 【家人们,怎么能和主播一起玩,急急急】 【零妹每月不定时带粉,想一起玩的宝子记得加一下粉丝团】 拿下四杀后,宋菱原地按下回城,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对劲。? 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她喊了一整局宝宝的瑶瑶公主怎么变!成!男!的!了! 正文 第2章 借宿数不清是第几次对视 一局游戏结束,宋菱点击屏幕,跳转到结算页面。 她想起刚刚的声音,顺手点开那个顶着“River”ID的高仿号主页。 对方的主页很素净,侧面挂着一个原皮阿离,旁边是三个老牌辅助的大国标,主页人气值高得离谱,怎么看都是River本人。 弹幕栏疯狂滚动: 【我去,真的假的,这是本人?】 【主页人气好高,他很有名吗】 【圈内小有名气吧,Scion的那几个职业选手经常和他五排,有人传是二队的替补】 【Scion的?那很牛了】 【有一说一,他声音好好听,能焊死在直播间就好了】 这条弹幕刷过,立刻引起不少人的共鸣,紧跟着是一列整齐划一的“+1”。 宋菱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耳机线。 不是高仿号吗?怎么成本人了。 她拍拍脸颊,眼神不自觉地又瞥向屏幕上的 主页信息,回忆了一下上局游戏。 像她这种在心选辅助面前恨不得孔雀开屏秀花活的人,上局表现中规中矩,她还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她熟读小红书上的《精装版谄媚辅助的一百种方法》,并且在实操中拿下了百战百胜的好成绩。 只要River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就有把握能拐他来和自己双排! 宋菱整理了一下脸颊旁的碎发,卷起卫衣袖子,气势如虹的打算实操。 直播间的老观众福至心灵,刷了几句“冲啊”,在弹幕推波助澜的应援中,她把手指移动到添加好友的按钮上,指尖悬在按钮上犹豫半秒,点下屏幕。 没等直播间的观众反应过来,页面弹出一个明晃晃的提示:添加失败,对方拒绝任何人添加其为好友。 看着界面上的提示,宋菱默默回到游戏大厅,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 呜呜,攻略也没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呀。 心碎了,可能不会再爱了。 直播间弹幕仍在刷屏,宋菱无心回应,呆了几秒钟,终于接受现实,表情悲壮,瘪着嘴开口:“家人们,主播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正打算继续单排,楼下响起门铃声。 “有人敲门,我下楼看一眼,马上回来。”宋菱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暂停手势,说完,随手把耳机扔在桌面,起身朝楼下走。 宋菱家在城郊,这片都是九十年代留下的老洋楼,独门独户,唯一的缺点就是楼梯缺乏维护,走起来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走得快,台阶两个并作一个,几步就跨到了楼下。 七月份气温正高,屋内空调开得足,开门的瞬间,热浪仿佛有了实体,裹挟着马路上蒸腾的焦油味,争先恐后的涌进屋内。 宋明朗站在门口,左手举着一支可爱多,眼角笑出几道皱纹:“家门钥匙不知道放哪了,没打扰你工作吧?” 宋明朗原本是联盟分部的教练,五年前调到W1王者荣耀分部做战队经理。 去年W1连着两次大型赛事都止步于半决赛,高层心一横,从青训队提上来好几个新人,连同老队员一起打包到国外集训。 宋明朗随队出国,今天回来的突然,宋菱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爸,集训这么快就结束了?” 宋明朗将半化不化的冰淇淋递给宋菱,解释道:“临时通知有个比赛,我和王教练带主队先回来,其他人还得在国外训练一段时间。”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吃晚饭没,家里好像没吃的了。” 宋菱低头剥开裹着冰淇淋的包装纸,正打算去厨房看看,见宋明朗还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停下脚步,又问:“怎么啦?” 宋明朗稍显局促地笑着,征求宋菱的意见:“有个队员家在外省,回家不方便。战队宿舍空了小半年,还没来得及收拾,你看方不方便让他在咱们家暂住一晚?” 宋菱是单亲家庭,宋明朗独自带她生活,生怕在什么地方忽视了宋菱,在这种事上在意的不得了。 如果宋菱摇头,宋明朗估计会立刻带着他的队员连夜回到基地大扫除。 “多大点事儿,我不介意的。”宋菱咬着冰淇淋,探头向宋明朗身后看去。 将近五十岁的男人微微发福,加上个子高,几乎占据了门口的全部视野,宋菱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才勉强看到宋明朗说的队员。 宋明朗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边,车旁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陌生人,头戴一顶黑色棒球帽,额前黑色的碎发垂下来,连同帽檐的阴影将那张脸一起蒙在黑暗中。 他穿着一件无袖T恤,露出的左手手臂上纹着一圈细窄的纹身,交错的环形英文里,禁锢着一只翅膀残破、振翅欲飞的黑色蝴蝶。 这个圈子不乏有个性的选手,宋菱跟着宋明朗去过几次比赛现场,她坐在观众席观赛,远远见过W1的几个选手,但没有一个人能和他对上号。 宋明朗侧了下身,解释说:“他是队里的新签的,你之前没见过。” 宋菱哦了一声,下了台阶,眼神直直地看过去:“需要帮忙吗?” 那人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帽檐下的表情十分冷淡,眉峰压着,连目光都没舍得给她一下。 将最后两个装着设备的黑色挎包搬下车,他才略微抬眼,视线落在宋菱那双看起来就很容易摔跤的粉色凉拖鞋上,片刻又移开,淡淡回应道:“不用。” 宋菱挑了挑眉,本着来者是客的心态,继续说:“我叫宋菱,是你们教练的女儿。门口台阶有点陡,我可以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听到宋菱的名字,车旁的人身形微顿,他抬手挑起帽檐,阴影一寸一寸剥离,路灯冷白的光打下来,照亮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眼皮微掀,露出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像被墨水浸过的瞳孔缓慢定格,轻飘飘地落到宋菱身上。 视线无声的纠缠在半空,心脏被那直白的目光一寸寸攻占,宋菱忍不住先移开了眼。 余光里,她看到了他耳垂上的一抹黑色。 好像是一颗痣,钉在耳垂上,如同小小的曜石,打破了他浑身凌厉的气场,平添了一丝潋滟。 隔了几秒,他的声音终于传来:“待着就好,不用帮我。” 他尾音咬的轻,表情依旧淡淡的,眼神里却多了点意义不明的光亮。 宋菱见他毫不费力的拎起箱子,没再坚持,回到家门口,伸手把门推大了些,用肩膀抵着,咬下最后的蛋筒尾巴。 冰淇淋很快吃完,两个行李箱也在家门口落地。 宋菱抽了张纸,仔细擦着沾在手指上的冰淇淋液,抬眼时又和客人对上视线。 直白的目光落在脸上,她忍不住摸了摸嘴角。 沾上蛋筒的碎屑了吗? 好像没有。 宋菱无所适从的往门后躲了躲,那道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终于偏移,落到别处。 周遭一时间安静下来。 搬着行李箱进门后,宋明朗径直带人去了一楼的客房。 家里时常会有客人留宿,客房打扫得很干净,不用怎么收拾就能住人。 宋菱去储物间拿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把东西放在客房门口的桌子上,正打算上楼,听到客房里传出对话声。 声音不大,隐约间提到了她的名字。 宋菱迈了两个台阶,又忍不住停下,脑内天人交战一番,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她猫着腰躲在楼梯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终于在楼梯上找到一处便于观察的位置。 这个方向正对着客房半掩的门,交谈声时不时从里面传出。 宋菱听不真切,手扶着栏杆探出头,努力撑着眼皮朝下看,却猝不及防地和房间里的人对上视线。 已经数不清是今天的第几次对视。 男生抬头望着她,目光交错的瞬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点意外。 “……” 沉默了几秒,宋菱忽地蹲下身子,本想躲起来装作无事发生,却发现镂空的栏杆并不能完全挡住她。 透过栏杆之间不算宽敞的缝隙,她看到那人的嘴角勾起弧度。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宋菱脸颊升起热意,像掩耳盗铃的贼一样,转头视死如归地往楼上跑,楼梯上又响起一连串吱吱呀呀的声音。 江时敬见她消失在楼梯转角,起身把行李箱推至角落,将床铺收拾完毕后,他才拿起放置许久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他的视线落在最近游戏的列表上,轻轻点了点屏幕。 同时,一个游戏邀请出现在宋菱手机屏幕的正中央。 River(来自最近游戏)邀请你组队排位5v5王者峡谷。 正文 第3章 乌龙宝贝晚上好 跑回自己的房间,宋菱关上门,抬手拍了拍发热的脸颊。 心脏因为一路飞奔正砰砰直跳,夹杂着偷窥被抓包的心虚感,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 不远处的电脑还在循环播放直播间的背景音乐,几个眼熟的大粉还在直播间刷礼物。 调整好状态,宋菱拉开椅子坐下:“我爸出差回来,帮他收拾了一下,久等啦宝宝们,我在直播间给大家发几个红包吧!” 说完,她熟练地发了三个价 值1000RMB的福利红包,刚拿起直播用的手机,一条游戏邀请恰好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宋菱指尖一滑点了接受,进入房间看清房间主人的名字后,手机没拿稳,差点误触屏幕退出房间。 界面白光一闪,截图已经自动保存到了手机图库中。 【这不是上局内个瑶吗】 【居然偷偷截图,被我抓包了】 【好家伙以为我不小心截了个图,正打算去删呢】 “没截图,我不小心按到的了音量键。”宋菱说完,瞥见一条不太友善的弹幕。 【River是真不挑,小学生身材,说话又嗲又闹腾,唐的没边了,我看他也是饿了/汗颜/汗颜/汗颜】 宋菱习以为常,轻嗤一声。 “兄弟我懂你,平时看直播主播都不怎么搭理你吧,见人家随随便便就邀请到我了,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只能这样假装坚强,然后再隔着屏幕在网络上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好让自己不那么像跳梁小丑。” 刚说完,房管英英已经闻声而动,迅速把他禁言了。 宋菱喝了口水润嗓子,低下头,看到River在公屏打了一个问号。 River:? 宋菱咦了声,她头像下方的小话筒也随之闪了闪。 上局游戏开了全队麦,她忘记关了。 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岂不是都听到了? 宋菱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急忙找补:“我不是在骂你!” 房间内两个头像并排挨着,除了那个问号外,River没再说话。 宋菱心如死灰。 啊啊啊啊啊啊她光辉伟岸的形象还没建立起来就崩塌了!! 好在River没把她踢出房间,宋菱清清嗓子,试图挽回形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个主播,刚刚只是在和直播间粉丝增进感情,我平时一直是一个很文静很内向的小姑娘呢。” River没回复,直播间的粉丝先憋不住了。 【我信了,真的,就算老天爷不信我都信,天打雷劈的时候我替你抗】 【好好好,带他玩就是文静内向的小姑娘,带我玩就是峡谷超雄综合征是吧】 【求你了,开课吧】 【幸亏活到今天了,看这么一段值了】 【粉丝这么有节目吗,吃饭呢,粉条子差点笑得从鼻孔里喷出来】 “主播不带货哈,不买保险不卖课,宝宝们,想和我一起玩的话点点关注加粉丝团哈。” 宋菱手撑着脸,回复了几句弹幕,低下头,看到River在公屏打出一个字:行。 没等宋菱反应过来,紧跟着弹出一行新的字。 River:…在哪儿直播? 宋菱差点被空气呛到,轻咳一声,脑子没怎么转,下意识说:“繁星……不是,这多见外啊,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River:都喊我宝宝了,见外什么? 想到刚刚那局游戏里她脱口而出的宝宝,宋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识侧目看向弹幕。 在大量的“哈哈哈哈”中隐约可以看到少量的“笑死我了”。 全是拉屎的,没一个递纸的。 宋菱支吾半天,骚话憋不出一句,只能点开键盘,试图依靠自己的优秀的文字功底来解释。 晚安零:我刚刚喊你宝宝不是想占你便宜! 对方秒回。 River:我不信。 宋菱:“……” 这对吗? 晚安零:好吧,我承认当时是有那么一点想占便宜的意思。 晚安零:但是!只有一点!就那么一点!! River:嗯。所以你一直这样叫别人。 River:还想占我的便宜。 晚安零:真是企业级理解! River:也不是不行。 晚安零:? 晚安零:哇,你可真大方。 River:你开心就行。 事已至此,宋菱破罐破摔,直接回复了一句:只有游戏能让我开心。 顿了顿,她补充。 晚安零:我的鲁班还会后空翻,你感兴趣吗?感兴趣的话要和我一起打游戏吗?要打的话能现在就开吗? 没等River回复,放在桌面的另一个手机先震了震,房管英英的微信消息在锁屏上弹出。 宋菱有两个手机。 一个用来直播,另一个日常生活中使用。 英英很少在直播时微信联系宋菱,想着是有急事,宋菱解锁手机,看到一张直播动态的截图。 是她刚开播时发的那条动态,十分钟前刚刚过审。 动态内容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条本该出现在“零妹”动态中的直播通知,此刻却突兀的出现在“宋君”这个账号的动态里。 一张特意凹过造型的自拍,她在脸颊旁单手比心,还配了一句十分引人遐想的文案。 宝贝晚上好,今天想我了吗? [观看直播有奖:点击链接一键加入直播间…] 原本只是讨好粉丝的小小手段,现在发错账号,直接变成一颗重磅炸弹。 空调的冷风呼呼吹着,宋菱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视线在账号ID上反复确认,她破碎的心彻底凉透了。 大一时宋菱因为喜欢游戏中的角色李白,取了个ID叫“送君三尺剑”,为了带妹装X,还把“送”换成了自己的姓氏“宋”。 那时她刚接触直播,什么都不懂,错过了很多平台扶持期间的福利,直播间一直没什么水花。 宋菱做主播并不是单纯为爱发电。 宋明朗独自养大她不容易,她想在这个行业赚钱、扎根、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让宋明朗能安心养老,过上好日子。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除了上课外,宋菱一有空就泡在各大平台的热门游戏直播间,研究热门主播的语言艺术和直播风格。 摸索出适合自己的直播风格后,她换号重开,结合自身优势露脸直播,先用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吸引观众,再整点花活转换粉丝量。 实践的过程比她预想中要顺利,靠着野路子爬了几个颜值榜,宋菱没多久就收到了平台的签约邀请。 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签约成功后,宋菱名下的其他账号也一并挂上了小黄V。 繁星直播有签约扶持,蹭了几个热门推送,宋君这个账号也乘风而起,凭借冷峻少言的野王人设吸粉无数,在热门榜上有了一席之地。 对粉丝而言,宋君和零妹只是签约在同一个家公司的同事,现在同事变绯闻对象,宋君的女友粉和零妹的亲妈粉已经在评论区吵得地覆天翻。 英英连发三条语音。 “我的姐,你自拍发错号了?” “现在直播平台的热搜词条上全是你!” “林扬给我打电话了,我都不敢接。” 听完语音,宋菱深吸一口气,打开繁星直播的APP。 进入主页的瞬间,消息栏不断弹出@提醒,各种私信像催命符般一股脑跳了出来。 直播平台的热门搜索上有好几个关联词条。 #宋君动态# #零妹宋君# #宝贝晚上好# #宝贝怕是好不了了# 词条热评:【现在流行男朋友代发直播通知吗?】 楼中楼回复: 【服了,同事帮忙宣传一下直播间你们还自己高潮起来了,别YY了行不行,我宝单身!单身!】 【你们主播现在都管同事叫宝贝啊?6】 【他们除了签在同一家公司之外0互动,面都没见过,顶多算个赛博同事,我说某些人你别太恨了】 【宋君没惹,好几天没播了,账号是不是本人运营都未可知,公司想给你们的女主播炒作能不能换个人】 大概是英英不接电话,林扬又打给宋菱。 宋菱做了心理准备,接通的瞬间还是不争气地吐出一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粗心大意,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林扬是宋菱的直播经纪,大概是头衔压制,面对他时宋菱总是有点没底气。 道歉快的措不及防,林扬都能想到她卖乖时的小表情。 沉默半晌,他说起正事:“你先把直播关了,剩下的英英会处理。” 宋菱一连嗯了好几声,操作鼠标关闭直播。 见直播间显示“主播已下线”,林扬离开工位,走到办公室门口点了支烟:“你也 不是第一天直播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宋菱有错在先,难得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嗫喏道:“忘了之前切过账号,就直接发出去了。” 宋菱喜欢回复评论区,粉丝粘性在一众主播中一骑绝尘。 频繁换号导致的后果就是她偶尔会忘记现在登录的是哪个账号。 之前也有过发错号的时候,都是一些分享生活的文字内容,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像发错自拍这么大的事,这是头一次。 林扬语气听不出喜怒:“从平台数据来看,热度一直在稳步上升,粉丝数有轻微波动,情况不算糟糕。” 宋菱戴上耳机,将手机界面切换至粉丝群。 粉丝群里乱作一团,英英正在以经纪人管理账号失误为由努力解释,奈何没有官方出面澄清,仅凭房管的三言两语,粉丝都不太买账。 宋菱滑动着聊天记录,视线被各种偏激的词句占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我要不要发点什么解释一下?” “这种事越解释越乱,等会儿我用公司账号发个声明,就说我宣发时切错号。”林扬翻了翻宋菱的工作安排,继续说,“你这几天先别播了,我让英英挂个请假条。” 宋菱点头应下,询问:“公司后续打算怎么澄清?” 林扬沉吟片刻,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句话:“领导的意思,先不澄清了。” 宋菱有些懵:“不澄清?为什么?” 林扬隐晦道:“最近平台周年庆,和游戏官方一起举办了一个线下活动,正需要热度。” 宋菱沉默着没有接话。 林扬把吸到尾部的烟掐灭,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上面通知网站整改,要求所有签约主播公开实名认证,认证会和ip属地一样在主页公开。到时我们顺势澄清,也能省不少力气。” 宋菱嗯了声,明白林扬有他的难处。 非要说的话也是她有错在先,这样白给的热度,公司肯定不会放过。在高层眼中,只要不触犯底线,黑红也是红。 她声音蔫下来:“网站整改要多长时间?” 林扬抓了抓头发,看了眼日历:“功能已经在内部测试了,具体上线的时间不清楚,最快也得周年庆之后。” 宋菱点点头:“行,那我挂了。” “先别挂。”林扬叫住她,“刚刚说的内个周年庆活动,你想参加吗?” 宋菱心不在焉地问:“游戏比赛吗?” “差不多。”林扬停顿片刻,“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多露露脸肯定是利大于弊的,我协调一下,把其他的商务安排往后顺延几天,到时候你加加班,补一下时长。” 宋菱:“有点麻烦,能不参加吗?” 林扬补充:“这次比赛赛程短,除了平台首页的广告位外,参赛奖金保底五位数,公司还有额外的扶持金。” 宋菱挂电话的手一顿,瞳孔倏地亮起,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的算。 个、十、百、千、万。 保底都有这么多? 内心的纠结已经烟消云散,宋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一口答应下来:“我参加!你记得把报名表发我!!” 挂掉电话后,她关闭电脑,躺在床上看微信群聊。 工作群里热闹的不行,连平时不怎么聊天的社恐美工都在群里八卦宋菱发错号的笨蛋操作。 宋菱翻着聊天记录,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片刻后,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自己直播用的手机,掉线重连后,组队房间已经解散。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下线,看到好友申请上亮起小红点。 在一排排陌生ID中,River的名字格外显眼。 River:钓鱼大师。 四个字在各种绞尽脑汁的好友申请中十分显眼。 宋菱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事发突然,她草草掉线,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提起裤子就跑的渣男感。 虽说如此…… 他发来申请好像也不是在质问,末尾的句号用的十分笃定。 通过好友申请,宋菱看着对方黑掉的头像思索许久,厚着脸皮打下一行字。 晚安零:愿者上钩^-^ 正文 第4章 撞车我玩打野! 宋菱一晚上都睡得不太踏实,梦里各种绯闻铺天盖地,她拼命解释,但新的绯闻还是源源不断的淹没她。 天亮后,梦从脑海里抽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旧没有身处现实的踏实感。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宋菱起身洗漱完,拿着自己的水杯下楼。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浮尘在空气中缓缓游动,她打了个哈欠,视线斜斜扫过客房。 房间里没有人,地板被收拾的一尘不染,使用过的床单清洗过,整齐地挂在客房的小阳台上。 宋明朗工作很忙,从宋菱有记忆起,她每天起床后面对的都是同样空荡荡的房间。 她习以为常,下楼把客房门关上,拐进厨房。 厨房占地面积不大,靠墙的餐桌上用纱网罩着一份早餐。 宋菱平时都在学校食堂吃饭,宋明朗偶尔在家时,会用自己蹩脚的厨艺给她做早餐。比如烫糊的鸡蛋饼,煮成一锅粥的小馄饨,又或者爆皮的流心鸡蛋。 揭开纱网罩,盘子里放着一份火腿三明治,牛奶杯壁还留着微波加热后的余温。 今天的早饭有些过于正常了,宋菱斟酌好几秒钟才拿起来尝了一口。 味道好的不像宋明朗做的,国外这么锻炼人吗? 吃完早饭,宋菱将餐具收进水池,回到房间,用电脑打开公司的官方微博。 宋菱签约的公司叫盛夜传媒,是直属繁星直播的互联网型经纪公司,之前一直以线上直播为主营内容,近几年开始涉猎电商、音乐、影视等行业。 经营范围广了,各种争议八卦纷至沓来,盛夜传媒的官博里内容百分之八十是广告推广,另外百分之二十则是各种公告声明。 最新一条微博是关于宋菱昨天发错号的声明。 文章针对发错号一事做出了解释,对于宋菱和宋君之间的关系只字未提,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评论区很多人不买账,觉得宋君目的不纯,故意发动态恶心零妹粉丝。 【真的不是宋君在蹭么】 【谁蹭了,宋君需要蹭吗,不都说了是经纪人发错号吗??】 【难道不是两个人在炒CP吗?】 【只是同一个经纪人的普通同事,造谣的麻烦来点实锤好吗,别搞饭圈那一套】 【骗骗路人得了,你会保存同事的自拍照发网上啊?】 宋菱揉了揉眉心,指尖滑动,从关注列表里找到林扬,点进他的主页。 林扬一直在直播平台更新签约主播的直播信息,几乎不用微博,最新一条微博内容是几个月前庆祝宋菱粉丝破百万的转发抽奖。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仿佛硝烟弥漫的战场。 几秒钟前还发颜文字和宋菱贴贴的钻粉,此刻在林扬评论区里以一己之力怒骂五十条。 宋菱抿抿唇,打开林扬的微信,给他发了个红包。 宋菱:【哥,最近别上网了,小小心意】 林扬没有领取她的红包,回复了一句:【得了,不如给我买盒烟】 之后两天宋菱的直播间挂了请假条,游戏区有个主播喜得龙凤胎,声势浩大的道贺阵容终于盖过了宋菱的绯闻。 平台热搜换了几波,错发照片的热度消退不少。 周六,宋菱刚被闹钟吵醒就收到了舍友纪楠的微信。一张关于游戏的表情包:打游戏吗?你负责一打五,我负责躺。 宋菱扫了一眼图片,正打算继续睡,紧接着又是叮叮两声。 纪楠:【菱菱!速速上线打游戏】 纪楠:【我还有三把上王者,冲冲冲】 宋菱拿起手机,室内光线很暗,手机屏的亮度有些刺眼,她下床拉开窗帘,顺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打字回复。 宋菱:【你不是已经王者了吗?】 纪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新赛季都开始好几天了】 见宋菱不回复,纪楠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电话接通,纪楠立刻道:“上号!朕的王者宝座就靠你了!” 宋菱闭着眼在床头摸索,随手捞了个玩偶抱住,含糊道:“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 纪楠:“睡什么 睡,你看看窗外,看到了什么?” 宋菱半睁开眼,透过窗帘敷衍地看了一眼:“太阳。” 纪楠声音陡然拔高:“那不是普通的太阳,那是上午十点半炽热的太阳!那是你宝贵的青春!这大好的时光,你怎么就知道睡觉!” “你把账号给我,我抽空帮你打上去。”宋菱眯着眼睛,嘟囔道,“不负睡眠不负卿。” 纪楠立刻道:“不行,游戏必须自己打才有乐趣。就三局,还差三局我就王者了!” 禁不住纪楠的软磨硬泡,宋菱只好打开游戏。 上线后她在好友列表里翻找片刻,见River不在线,才切换成小号带纪楠。 “我前几天打游戏排到River了。”宋菱看着登录时的过场动画,随口说。 纪楠不爱看直播,对游戏内的排行榜更是不关注,登录游戏清了一圈小红点才问:“River是谁?” 宋菱想了想:“我的心选辅助哥?” 电话那头的纪楠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骤然明亮,一把掀开脸上的面膜。 宋菱恋爱经历为零,又难钓,又倔强,满脑子都是防诈骗小知识,生怕对方图谋不轨,骗色又骗财。 认识这么久,她身上唯一能拿来八卦的也就只有她和自己的水仙CP。 纪楠抑制住内心的兴奋,问道:“心选?是我理解的内个心选吗?加好友了吗,加微信了吗?” 她一连串问了太多问题,宋菱反应了一会儿,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回答:“加好友了,没加微信。” 纪楠:“然后呢?” “然后……”宋菱想了想,“这几天没碰到他在线,就没什么然后了。” 纪楠十分可惜啊了一声,开始乱出主意:“我记得游戏里能加Q.Q好友,你加一下试试,主动才会有故事。” 宋菱:“他没开内个功能。” “也是,现在的人都不怎么看□□。”纪楠抓抓下巴,“王者营地呢,有些人不看QQ但是会看营地。” 宋菱:“营地也没开。” 纪楠:“靠北,那他干嘛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他好友申请都没开着。”宋菱沉默几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他加的我。” 纪楠摸着下巴思索几秒,突然顿悟:“你不会玩的大号吧,他知道你是主播吗?你内个账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被电竞博主当KPI截图发微博了,他都是不是怕引人注意啊?” 那天宋菱排到River后,因为太有节目效果,被粉丝拿着直播切片到处传教,热度不小,宋菱不敢说River完全不知情。 宋菱:“那怎么办?” 纪楠:“你别想太多,总会碰到他上线的。” “我没多想。” 宋菱建好游戏房间,把纪楠邀请进来,瞥了眼她的名字,语气迟疑地问:“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纪楠洋洋得意道:“昨天改的,我想了一晚上呢。” 她顶着‘39岁带俩娃’的ID,选英雄时秒锁鲁班七号,还不忘公屏打字:孩子闹着要玩射手,各位大哥多担待哈~ 原本平淡无波的环节硬生生被纪楠这句话炸开锅。 一列整齐的问号同时发出,纪楠在队友爱之深责之切的优美语言中,试图拉宋菱下水。 39岁带俩娃:你们急什么,五楼是我老婆,她带飞。 宋菱:“……” 一局游戏结束,宋菱看着结算界面鲁班七号惨不忍睹的死亡次数,忍不住说:“楠楠,要不你打辅助吧?” “不要,玩辅助没意思。” 纪楠嘴角翘起,丝毫不在意自己4-10的战绩,对着电话那头的宋菱说:“你好厉害呀,这都能赢。” 在宿舍时宋菱经常一带三,带妹心态已经锤炼的稳如老狗:“带三个都行,带你一个人当然没问题。” := 纪楠想起大一开学时的场景,为了破冰,她提议舍友互相加好友一起打游戏。 结果进了对局,宿舍四人顶着一模一样的常用。 小乔安琪拉蔡文姬。 宛如复制粘贴般排的整整齐齐。 因为宋菱年纪最小,在一片沉默中,三人默契的给宋菱留了辅助位。 纪楠掏出鲁班转战射手位,宿舍长拿出她的村标亚瑟去了上路,学霸摇着尾巴去了中路。 以为各就各位时,五楼匹配到的路人老大哥突然来了一句:“我只会蔡文姬。” 纪楠急了,扣了个问号。 宿舍长点开召唤师技能换惩戒。 学霸用iPad开始百度:妲己可以打野吗? 就在这时,宋菱拿出李白,发了句“我玩打野”,顶着那张乖糯的脸,六分钟打的对面摇旗投降。 自那天起,她们宿舍就没人能成功从王者段位掉下去。 纪楠回忆完毕,深吸一口气:“说真的,我上这个逼学最大的收获就是你了。” 宋菱现在用的是“宋君三尺剑”这个账号,她把常用英雄换成三个打野,修改了一下出装铭文,在纪楠突如其来的感叹声中点下匹配。 第二局有人拿了射手,纪楠被迫转战法师,她给自己选好皮肤,又十分豪气的给队友一人发了一个V10共享皮肤的戳戳。 游戏加载时每个人都闪着金钱堆砌出的华光,在气势上稳压敌方一头。 纪楠突然出声:“W1,这不是你爸带的那个战队吗?我们匹配到职业选手了?” 宋菱垂眸看去,对面边路和辅助的ID旁挂着职业选手的认证标志。 一个是W1的边路沉鱼,另一个ID叫不敬,宋菱之前从没见过这个账号,大概率是W1签约的新人之一。 W1这赛季签约了不少新人,他们刚集训回来,加上前不久赛季更新,两个人段位都不高。 “嗯,不过我和他们也不熟。”宋菱嘱咐道,“你猥琐一点,打不过就跑。” 纪楠用力点头:“放心,我是国服第一闪现大王!” 宋菱:“嗯嗯,微臣知道,大王曾创下一局点反五次闪现、卡墙四次的辉煌记录,令臣等望尘莫及。” 纪楠:“唉,往日辉煌切莫再提。本大王亲封你为御前大将军,去把峡谷给我撕出一道口子,我要敌方水晶下一秒就爆炸!” 宋菱:“……” 宋菱:“臣退了。” 正文 第5章 翻车在低端局炸鱼还是可以的…… W1管理制度严格,作息时间表经过专人规划安排得满满当当。晨跑集合时天边刚泛起灰白,路灯还未熄灭。 队员刚回国,作息时间还没有调整过来,每个人都哈气连天。 集合完毕时,时间已过七点十分,比平时足足迟了十分钟,宋明朗黑着脸点完名。几个人绕着基地所在的开发区,边跑边背了十遍战队守则。 吃完早饭,严回将赞助商新送来的设备分发给众人,见陈余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脑袋,过去在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一会直播的时候精神点,摄像头提前调试好,别又出现画面颠倒没有声音的情况。” W1刚和繁星直播续了新合约,今天每个人的直播间都有首页推送。 陈余抱着脑袋躲避严回的手,单脚蹬地,椅子‘滋啦’一声滑出去半米,直到撞到了另一个椅子才停下。 两个椅子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陈余转头,看到江时敬毫无所察,正出神的盯着屏幕看。 “敬哥哥?”陈余没脸没皮地喊了他一声。 江时敬靠在椅背里,手肘支着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凝固在某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余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你在看直播吗,零妹不都是下午才直播,今天直播这么早?” 屏幕上干净的反光,画面里只有一个新建的游戏房间。 陈余嚎了一嗓子:“你打排位不叫我,是不是嫌我菜?” 江时敬:“嗯。” 陈余:“?” 江时敬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轻叩,把屏幕投屏到直播间:“想打就上号。” 陈余蹬着椅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飞快登录游戏:“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江时敬:“我开了。” 陈余:“别别别,我撤回,我撤回还不行吗?” 等待匹配的时间里,陈余开启直播,他是W1的老队员,在职业选手中也算小有名气,刚开播直播间就涌进了 一批粉丝。 弹幕也逐渐热闹起来。 【好阳间的直播时间】 【鱼宝好久不见,国外训练还习惯吗】 【前几天网站突然Q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会续约!】 【主播有点小帅】 陈余精准捕捉到一晃而过的弹幕,自动忽略了前面的“小”字,立刻转头和其他人炫耀:“真的,我早就该把头发留长一点,再做个造型,弹幕全他妈在夸我帅!” 训练室里只有四个人,陈余的声音在诺大的房间里回荡了几圈,孤零零的消散了。 陈余有点炸毛:“你们就不能理理我吗?” 严回没说话,正一板一眼的走直播流程。小天坐在距离最远的位置上,嘴里叼着早上没吃完的包子,朝陈余竖起中指:“我觉得你对自己有点误解,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你配副眼镜吧。” 陈余:“滚,吃你的包子。” 陈余抖抖腿,又看向他最近的江时敬,指着自己今天特意喷了发胶还抓过的头发,试图获得存在感:“说真的,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帅吗?” 陈余之前一直是短寸,在国外训练的这段时间犯了懒,加上文化水平不够,语言不通很难和国外的理发师交流,头发留长不少。 昨天回国后他去家附近的理发店剪头发,在托尼老师的一套小连招下办了五百的充值卡,还烫了一头骚包的锡纸烫。 江时敬敷衍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随意禁了个英雄。 陈余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镜子,独自欣赏完,心满意足的收起镜子。 真的。 他的队友们真的很没品,明明就很帅。 游戏进入加载界面。 江时敬调亮屏幕,视线落到对面打野ID上。 宋君三尺剑。 有点眼熟。 他抬眼看向电脑,大概是刚开播的缘故,虽然有首页推送,但直播间人不多,只零零散散的闪过几串感叹号: 【主播排到宋君了】 【他有段时间没播了,现在沦落到这个段位了?】 【重新定义低星局】 宋君? “宋君三尺剑”和对面法师“49岁带俩娃”还绑着闺蜜关系。 刚发生了那种事,宋菱都好久没直播了,他还有心情带妹? 江时敬挑了下眉,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点了点,随后关闭直播间的麦,转头去叫陈余:“一级先跟我走。” “反野?”陈余正疑惑,注意到对面打野的名字后瞬间乐不可支,“这不是零妹那个绯闻对象吗?” 江时敬加入W1时间不久,性格寡淡,很难相处。除了日常训练外,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看直播。 他看且只看一个人的直播,平台ID晚安零,粉丝爱称零妹的游戏区女主播。一个连昵称头像都没有小号,时常因为刷礼物金额过大而被平台误判封号。 于是他换个号继续刷。 见江时敬不回他,陈余继续嘴贱:“哪个好人家现在还反野啊?” 江时敬:“我,你。” “承认吧,你这他妈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陈余啧啧几声,掐了麦克风,在镜头外口无遮拦道:“一会儿我直接给你们俩清出一条赛道,你们1v1中门对狙,决战光明顶,真男人,就应该用最原始的方法的决斗!” 进入游戏后,十个人里有七个都沸腾了。 [全部]终究是过客(孙尚香):合影留念。 [全部]家有小宝(吕布):沉鱼我是你粉丝,给个好友位呗。 [全部]39岁带俩娃(小乔):你们好,我39了能不能让让我? 宋菱看到纪楠的话,手一歪,技能直接撞墙。 纪楠等了一会儿,见对面不回应,不满地嘟囔:“这些职业选手真高冷。” 开局浪费了点时间,宋菱等了几秒技能CD,刚绕到野区,就看到沉鱼和不敬两个人像门神一样守在蓝buff旁,似乎在等她。 这把陈余没有打他的常用位置,拿了凯打野,而不敬则是钟馗辅助。 宋菱点了请求集合,上路正打的焦灼,而纪楠已经在中路光荣就义,送出一血。 宋菱:…… 她果断放弃蓝buff,转身往后撤退,没走出多远,就被不敬二技能拉回原位。 宋菱打游戏这么多年,对自己的走位颇有自信,可对方却看透她的撤退路线,直接预判将她抓了回去。 李白在打野里也属于夕阳红梯队了,这个版本并不强势。宋菱选他一是因为段位不高,二是因为她对李白有白月光滤镜,看到就手痒。但此刻看着逐渐减少的血量,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压力。 星耀局而已,有必要打得这么凶吗? 在宋菱血量见底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陈余在关键时刻收手,把人头让给了辅助不敬。 宋菱被打得毫无脾气,她刚死,纪楠就用她精湛的闪现技术位移到还没离开的陈余脸上,嘴里大喊着:“菱菱莫慌,我来帮你了!” 游戏内纪楠的死亡播报和她的声音互相交叠。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白送一个人头,纪楠战术性咳嗽几声,安慰宋菱:“没关系,我们打后期。” 宋菱复活后,右下角弹出一行小字。 [全部]warfareone-不敬(钟馗):打野别送。 [全部]宋君三尺剑(李白):??? [全部]warfareone-沉鱼(凯):别介意哈,他这人就这样。 宋菱复活后,在泉水站了几秒钟,对话框点出来又关闭。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伤身体。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宋菱走到下野区,才发现红buff也不见了,野区扫荡的比家里的战绩还干净。 红与蓝皆失。 啊啊啊啊啊人生全凭一口气,现在不气何时气! 宋菱咬牙切齿地点开对话框,字还没打完,公放里就接二连三的响起队友的归西播报。 这种天崩开局,即使是她也没法理所当然的口出狂言。 生气归生气,游戏还得继续玩。 宋菱深呼吸几次,冷静了点,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她四处补经济,勉强撑到野区二轮刷新。 陈余有意控野,卡着刷新时间,几乎和宋菱同时进入蓝区。 宋菱提前叫了队友来埋伏,多打一勉强收下了陈余的人头。 之后对局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 仅靠宋菱一人根本无法翻盘,局内开始频繁爆发团战,被迫接了两波团战后,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上下路只剩高地塔,中路兵线也直逼二塔。 宋菱清完兵线,正打算撤退,对面打野和辅助突然从侧面草里冲出,跟在她身后连越两个塔,一路追杀到水晶。 前后不过几秒,她和陈余同归于尽。 而不敬正站在她尸体上回城,旁边还飘着一句“呵呵~打得不错”。??? 宋菱气得够呛,抬眼看向战绩。 4-8。 被针对了一整局,现在还被辅助踩着尸体嘲讽。 气! 就很气! 大后期的高地塔脆的像纸一样,一道红光闪过,鲜红的失败钉在了屏幕上。 宋菱点了点屏幕,又弹出一个提示。 [warfareone-不敬给您点了一个赞] 什么意思? 嘲讽我是吧?? 宋菱如鲠在喉,点了添加好友,等了会儿发现没回应,她返回组队,看到对方已经开局一分钟。 继续打了两局,纪楠上王者后就下线了,宋菱独自躺在地毯上继续生闷气。直到微信弹出英英发来的消息,是繁星直播的热门分享。 ——“warfareone新人首播”。 英英:【你用小号打游戏匹配到职业选手了?】 英英:【我在首页推荐看到他的直播间了,发现弹幕都在刷宋君】 宋菱切换成未实名的小小号,顺着英英发来的链接点进不敬的直播间。 在线观看人数还在不断攀升,弹幕密密麻麻闪过,打赏特效层层交叠,清屏后才能看到直播间的完整画面。 直播间主界面正挂着游戏内的好友申请列表,众多申请里,宋君的游戏账号被居中在十分显眼的位置。 不敬开了摄像头,镜头被人刻意压低,一个优越的侧脸轮廓 被屏幕光打的发亮,十分惹眼。 弹幕有夸他帅的,有夸他技术好的,不敬直播不到一个半小时,直接从零涨粉五位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半看热闹的弹幕: 【什么天才打野,宋君平时直播请的代打吧,怎么这么菜】 【笑死,难怪不敢露脸】 【真菜啊,零妹怎么看上他了】 【不是经纪人误发吗?】 【这种不露脸的,屏幕背后肯定是个死肥宅,搞不懂他为什么那么多女粉】 【主播怎么不说话,点评一下呗】 “嗯?” 江时敬姿态随意,声音如同石子入湖,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在低端局炸鱼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好骂】 【假装没听懂你的内涵】 宋菱:??? 这人强行装逼怎么还拉踩她? 江时敬说话后,讨论宋君的弹幕一下子变多不少,明里暗里内涵宋君操作不行。 江时敬静静听着,冷峻的脸上挂着点不明显的笑。 摄像头画面缩的小,他一笑,上方立刻飘过一串“啊啊啊”“好帅啊”“我人没了”。 在众多弹幕中,宋菱发的弹幕一闪而过。 【就你会玩儿,开局二换一就为杀我,针对两个字都写脸上了,我认识你吗?莫名其妙,你有心理疾病就去治疗,在这里内涵谁呢?】 她发完后半天没回复,抱着手机气地直打滚。 一怒之下宋菱点开平台的充值页面,氪金一百发了条闪耀弹幕。 【一局游戏还给你打出优越感了?】 七彩弹幕闪着炫光从直播间顶端飘过,紧随其后的是一堆抨击她的弹幕: 【?】 【有病?】 【哪来的脑残粉?】 窒息了半秒,宋菱利落地退出直播间,给英英回了七个带感叹号的字。 宋菱:【我!和!他!势!不!两!立!】 正文 第6章 转运支持一下主播的鱼塘事业 对局发酵了一整晚,微博上有网友恶搞,剪辑了一个“宋君被击杀锦集”。 这条视频上了热门推荐,很快有人顺水推舟,加入批评的浪潮中留言嘲笑: 【这操作都能当主播,W1的猫都比他会玩儿】 【哈哈哈哈,夺笋呐】 【宋君这局打得是真的真拉,和梦游一样】 【怎么着没给代打续费?几天不播菜成这样】 眼见内容越来越过分,宋君的粉丝留言反驳,彻底激化了双方矛盾。 【不敬是哪来的大牌?他一个新人上过场吗?打打低端局哪来的优越感?】 【现在一局游戏就能定生死了?】 【你们宋粉别嘴硬了,一个过气主播,吃以前的红利能火多久?】 【笑死,宋君火的时候不敬还在青训营擦键盘呢吧,懂不懂尊重前辈】 【一个辅助狂成这样?凭的什么,凭W1连续两年连决赛都进不去?】 【纯路人,请问宋君好到哪里去了?7月份直播时常不足二十个小时,都快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吧?】 【某家粉丝别装了,但凡搜搜宋君的直播流水呢,吊打你们家好吧?】 【宋君也是好起来了,已经沦落到要和刚开播的主播比流水了】 骂战持续数小时,路过的狗靠近都得挨两脚。后续因为双方骂的太脏,还被人投稿到了电竞圈bot。 宋菱正准备复播,看到同事转发在微信群的微博链接后,一上午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再往上滑,是英英发在群里的几个名片,“超级塔罗师梦灵”“心灵解梦日记”“小7的转运占星频道”。 英英:【我觉得零零最近有点倒霉,找人给她算了算,大师说她最近水星逆行,诸事不顺!】 小A:【那怎么化解呢?】 英英:【想解决得花88办理一个转运套餐,我没钱,只好去微博给她转发了几条锦鲤】 英英:【/虔诚/虔诚/虔诚】 宋菱:……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没一会儿,英英再次冒头,把那个转运套餐的链接转发到群里。 英英:【我点开看了一下,这个套餐居然打折了,招桃花、去霉运、遇贵人、招财运,这么多功效加起来不要88,现在只需66!】 小A:【你还在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 英英:【收到,我去付款了】 小A:【卧槽,你真去啊】 …… 小A:【你给我回来!!!】 宋菱是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从小就拒绝迷信,崇尚科学。 招桃花、去霉运、遇贵人,这些她都通通不信……但如果能招财,那就另说了。 宋菱还在犹豫,英英已经痛快付款了。 英英:【我给菱菱办了一个!】 英英:【付款截图】 英英:【希望有效,接菱菱事业运,让我的提成也跟着涨涨涨】 小A:【卖家怎么说】 大壮:【你这小丫头不会给人骗了哇】 英英:【必不可能】 桃子:【公司让下载的反诈APP你是不是偷偷卸载了?】 没等英英反馈后续,林扬在群里发了一份工作规划.PDF,原本还在闲聊的工作群瞬间噤声。 林扬:【下月初线下活动,直播间得请假几天,英英和其他房管联系一下,桃子加紧做两张日程表,这个月辛苦各位加加班,陪着宋菱把直播时长补上】 林扬:【还有英英,把公司发的防诈骗手册多看两遍】 林扬:【你老了别带着宋菱去买保健品】 英英:【这个套餐好评很多的,买过的人都说好,占卜师说最迟今晚就生效了!】 林扬:【这个月工资发了去挂个脑科,真有问题我替你向公司申请补助】 不一会儿,英英私聊给宋菱一张图片,是买转运套餐赠送的赛博好运符。 造型挺精致,看得出精心设计过,上面还p了宋菱的生辰八字。 国外的占卜师也用八字吗? 英英倒是没在意这些,兴致勃勃的发了好几个注意事项给宋菱。 上面说宋菱今天运势极佳,会得到一笔意外之财,还有可能遇到命中注定的豪门爱情。 粗略看完,宋菱没当回事,掐着点开启直播。 播了两个小时,补位了三局边路一局辅助,若是赢了也就罢了,但她喜提四把败方MVP。 队友不是喷子就是演员,好几次稳赢的局都能被对面逆风翻盘。 游戏失败后,刚刚的喷子队友还给她点了个赞。 宋菱点完举报,莫名想到昨天4-8的那局游戏。 不敬在直播间内涵她的话如同恶魔低语般萦绕耳边。 低端局。 炸鱼。 还是可以的。 几个汉字排列组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直播间观众也被接二连三的失败刺激到了,纷纷出谋划策。 【宝宝,找个段位低的人拉分试试,比如我】 【点陪玩,强烈建议上个月的国服渣男音返场】 【还有那个年下奶狗,老会哄人了,你再点他试试,我们刷礼物给你众筹启动金】 【要我说一起点,把内个国服钟馗哥也叫上,他花活多】 【同意众筹启动金+1,姐妹们今天一起吃点好的】 【零妹本月的鱼塘启动金还有余额吗?这都钓了多少人了】 宋菱翻出自己的游戏战绩,目之所及一片红色。 她在常点陪玩团找负责人拉了小群,随后把房间链接扔进群里。 不到五分钟,车队组好。 几个陪玩互相开麦做自我介绍,默契的把常用英雄改成了三个辅助,渣男音嗓子都快夹冒烟了,还是没比过钟馗哥的节目效果,惨遭观众灭灯,遗憾痛失辅助位。 在直播间上电视后就能过上订单不愁的日子,几个人铆足了劲表现,宋菱几乎没费什么脑子就拿下了五连胜。 之前的一片红又被一片蓝覆盖。 直播间观众看的轻松愉快,觉得点陪玩这个环节应该常驻直播间。 宋菱这几局游戏都打的十分游离,没有发挥空间,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和粉丝互动。 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时间,和粉丝最后聊了几分钟,关闭摄像头下播。 断掉设备连接后,正准备下线,宋菱突然看到好友列表里River的头像亮着。 难得抓到River在线,她立刻建 了房间点下邀请。 River:下播了? 好几天没联系,今天River刚好卡着下播的时间上线,她很难不多想:“你是不是看我直播了?” River:你怎么知道? 晚安零这个ID网上一搜就能摸进她直播间。 宋菱撑着脸,手指在脸颊旁点了点:“随便猜的。” River:猜的挺准。 宋菱:“所以你真加我粉丝团了?” 电脑还没关,宋菱从后台翻出粉丝团名单,百无聊赖的看着。 粉丝团只要送一个粉丝灯牌就能加入,这个礼物不贵,名单长到翻不到尾,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抬手舒展了一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猜不出……粉丝团人数太多了,哪个是你呀?” River迟迟没回复。 宋菱收拾着准备关电脑,后台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有一个未命名的小号在她直播间续了整整5年的贵宾团,贵宾团独立于粉丝团之外,一个月888人民币,除了进入直播间有特效提醒外,每个月还能收到一些由公司寄出的周边礼物。 和公司分完账,她大概能到手两万。 现在是下播时间,什么也没干白赚两万,宋菱心慌慌。 正打算给林扬发微信问问怎么处理,脑内晃过几个字眼,她猛地后仰,莫名想起那个赛博好运符。 难道? 难道! 那个六十六块钱的打折好运套餐真的有用?! 天降横财是有了,宋菱记得后面还有一句“命中注定的爱情”。 她把视线放回游戏界面,River安静的待在房间里,音响自动切换音乐,下一首是抒情的爱情歌。 时间,地点,人物。 所有要素齐聚,一个网络骗子怎么能准成这样? 宋菱坐直身体,有个念头浮上心头,她扶了下耳机,语气试探:“这个没有命名的小号是你的账号吗?” River:嗯。 哦。 天降横财是River给的,好像和转运套餐没关系。 那她命中注定的豪门爱情岂不是也泡汤了。 她刚刚还期待了一下呢,毕竟豪门这个词她在现实生活中很少听到。 宋菱关掉那首不合时宜的音乐,默默道:“续费这么长时间,你不怕看腻吗?” River:不会。 River:支持一下主播的鱼塘事业。 鱼塘这词是宋菱点陪玩前弹幕一直在刷的。 那都是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了,River从那个时候就在看她的直播了? 宋菱默默吞咽一下,如果是更早之前就在看,那她连输的那几局游戏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虽然操作不算抠脚,但被垃圾队友影响了心情,她打的也没多认真。 …… 宋菱深谙谄媚辅助的套路,心凉了一半。 完了。 她的光辉形象还没有树立就再次倒塌了。 “你听我说。”宋菱试图挽尊,“我点陪玩不是因为我操作不行。” River:我看你挺行的。 虽然看起来像夸奖,宋菱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River:点了四个,打完了才知道找我。 River:我在你心里排这么靠后。? 重点是这个吗? 宋菱离开椅子,转移阵地到床上。 给手机充上电,她清清嗓子:“所以你刚刚就在线吗?” River:嗯。 宋菱大号里加的人太多了,同时在线的人也多,找人的话得翻好久才能找到,她没注意到他在线也实属正常。 “哦。”她轻轻应了声,继续说,“想找我玩的话,你可以主动邀请我呀?” River:你见过没有鱼饵,鱼就主动咬钩的吗? 宋菱:“没见过。” River:所以现在是我在钓你。 River:鱼饵够肥吗,不够的话我再续几年。 宋菱:“……” 坏了,我怎么成鱼了。 正文 第7章 误会懂得懂得祝99 宋菱想起梦中被绯闻支配的恐惧,现在一波未平她可不想一波又起。 她在自己的小号里挑了个没在直播间用过的账号,把名字复制到公屏上:“那我换小号和你玩吧,这个账号容易被认出来,肯定会被乱传的。” 宋菱的小号叫一颗菱角,号不常玩,她去商城买了公孙离,打算和River打娱乐模式刷一下熟练度。 进入对局后,宋菱见队友位置没有重复,选了公孙离,顺便指挥River拿瑶。 三楼很快发话。 美女不熬夜:我玩射手。 宋菱不想让位置,见她这赛季常用法师,礼貌回复。 一颗菱角:注意阵容搭配。 一颗菱角:我们这边没法师,要不你玩法师吧。 美女不熬夜:这把想玩射手,一楼能不能让让我呀? 声息:一楼你就让让她吧,她是主播。 声息:快十二点了,她接的推广任务还差一局,ddl了。 宋菱一直觉得二楼三楼ID眼熟,看到这句话才想起来,二楼是同平台的主播声息。 算不上多熟,也就开会时在公司打过照面。 至于另一个账号…… 宋菱皱着眉想了半天,“美女不熬夜”好像是联赛的后采主持人岑姚的ID? 岑姚入行后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她长得像混血模特,采访时往选手身边一站,像拍画报似的。 最近游戏里上线了公孙离的无双皮肤,为了带动消费,不少主播都接到了任务,在游戏里使用新皮肤做暗广。 任务超时后平台会卡曝光,在繁星直播这样竞争严重的大平台是很严重的惩罚。 大家都是主播,宋菱也不想为难她,卡着倒计时,把预选的射手换成了小乔。 见宋菱换了预选,River点开辅助列表,问她:要什么辅助? 岑姚道了谢,锁下公孙离后自然接话道:辅助能不能拿大乔呀? 公孙离配大乔也很合理,宋菱想了想,赞同道:“大乔也可以。” 便随着游戏音效,耳机中传来一阵微弱电流声,紧接着,River头像旁的小话筒闪了闪。 “你呢?” “你想要什么辅助?” 低淡的声音传穿进耳中,几个字的像冰块撞击玻璃酒杯所产生的共鸣音,在耳廓中缠绕回荡。 宋菱呆滞片刻,意识到是谁在说话后,下意识扶了扶耳机。 River的声音…… 她挠挠脸颊:“大乔……就挺好,我们还可以一起用大小乔的姐妹皮呢!” 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话,她长按River的头像,给他送了几个戳戳。 耳机里又传来一声浅淡的气声,像是在笑,又像在叹气。 “好。” 进入游戏后,宋菱点开面板看了看,River头像旁的小话筒已经消失不见。她揉揉耳朵,把注意力集中到游戏中。 不到一分钟,公孙离在下路已经隐隐有坐牢的趋势,宋菱清完第一波兵线,绕去下路卡视野进了侧边草。 River一三技能控到人后,宋菱立刻接上控制技能。 伽罗被吹飞的瞬间,岑姚操纵着公孙离一技能位移上前平A两下,配合宋菱将伽罗打至残血。 宋菱捏着一技能没动,正打算把人头让给岑姚,就见公孙离一个闪身又位移回了原位。 借着这个机会,伽罗果断闪现逃跑,留下宋菱和River面面相觑。 River:…… 宋菱:…… 不小心位移回去的公孙离一路小跑,狼狈回到线上,平A了几下小兵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dbq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我之前没玩过这个英雄…… 声息(刘备):没事没事,有我呢,你随便打打就行。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你手短,伽罗见你就跑,你都够不到她! 声息(刘备):骚瑞。 声息(刘备):这不还有小乔呢。 宋菱进来时就发现岑姚的公孙离没有练度,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让她快速理解。 沉默片刻,她委婉的问。 一颗菱角(小乔):你装备快捷语音了吗?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哪个语音? 一颗菱角(小乔):请求中路支援。 一颗菱角 (小乔):请求对抗路支援。 一颗菱角(小乔):请求打野支援。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 拆掉中一塔,宋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路,闪现强杀敌方伽罗后,敌方法师和打野支援过来救下辅助。 宋菱二技能吹起对面法师后正准备撤退,忽然一道身影略过,公孙离扔出二技能,随后不知位移到了何方。 没等宋菱找到公孙离的位置,公孙离的死亡播报已经响彻王者峡谷。 之后四分钟里,岑姚成功把战绩从0-1打成了0-6。 对面伽罗拿了公孙离6个人头后经济位列红方第一,加上明世隐增伤,现在基本上是阎王点名,点谁谁死。 好在声息打野节奏把控的很稳,支援三路之余还抽空打了几条龙,以至于双方经济差距不算太大。 蓝方的人头都落在了宋菱一人身上,伽罗唯一死的两次也是被宋菱蹲草击杀。打野点点宋菱的头像,委以重任。 声息(刘备):对面伽罗太猥琐了,见人就跑,我摸不到,小乔你找个机会杀了她,兵线推上去拆了高地一波了。 明世隐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伽罗,宋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蹲到她。 声息借龙逼了一波小团战,宋菱提前预判了伽罗的位置,卡了视野闪现过去,二技能同时吹起伽罗和明世隐,将他们消耗至丝血。 可惜伤害不够,她补了一个平A,只勉强带走伽罗。 就在这时,残血的公孙离不知从什么地方位移过来,刚好停在了还没来得及跑路的明世隐脸上。 公孙离和明世隐都是一惊。 明世隐似乎断触了,呆站在原地没有动。看到明世隐残血,岑姚心下一喜,跑过去平A两下收下人头,战绩终于实现了零的突破。 来不及高兴,敌方韩信从龙坑翻墙位移过来。 宋菱直接交闪离开。 岑姚闪现正在冷却,手指在技能键上一通乱按,所有技能点了个遍,角色来回移动,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 屏幕上水墨特效眼花缭乱,等技能全部陷入冷却后,岑姚双手离开屏幕迎接死亡,画面一转,她安稳回到了泉水。 上面适时弹出大乔极限救援的播报。 宋菱带粉带习惯了,顺嘴就开启了夸夸技能:“宝贝好厉害!这个二技能放的真好,简直是大乔中的大乔!辅助中的辅助!我就说今天这局游戏索然无味,原来是你还没有开始操作!” 情绪价值拉的太满,River沉默几秒才打出两行字。 River(大乔):嗯。 River(大乔):随便放的。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一点都不随便,辅助你太太太厉害了。 声息(刘备):我刚刚就想说了,辅助你的ID我看着眼熟,我们俩之前是不是一起排过? 声息(刘备):和scion的射野。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啊?是本人吗?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那把我也在,不过你应该没有印象了。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下把要不要一起,我们三排? 右下角不停弹出消息,只可惜敌人离得近,宋菱只能先顾着游戏。团战收尾后,她才点开聊天页面看历史消息。 River没回复他们。 此时兵线已经推上高地,宋菱点下语音转文字。 一颗菱角(小乔):不行哦。 一颗菱角(小乔):他现在是我的。 辅助两个字没被语音识别,宋菱打算重录一遍,松开手指的瞬间文字消息自动弹了出去。 上下两句话紧挨着,王者峡谷的氛围一下子暧昧了不少。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啊?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我只是单纯觉得他厉害,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一颗菱角(小乔):不是…… 宋菱无力地打字解释。 一颗菱角(小乔):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普通的双排。刷完熟练度就去打排位了,不打娱乐。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嗯嗯!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懂得懂得! 美女不熬夜(公孙离):祝99 宋菱悄悄碎了。 她越解释越乱,在岑姚的一声声祝福中,水晶爆炸了。 返回房间,宋菱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岑姚应该在直播,她好像误会了,希望直播间的观众能理解我的意思,替我解释一下。” River:误会什么? 宋菱:“误会我们的关系。” River:不是误会。 正文 第8章 巧合她有点社死 今天打的几局游戏都又臭又长,加上直播需要一直调动情绪,宋菱精神透支严重,这会儿已经支撑不住。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随意扫了下屏幕,把“不是误会”看成了“不会误会”。 River都这么说了,宋菱也不再矫情,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闷声道:“好,那不解释了,我有点困了,先下了。” River:嗯。 River:River713 宋菱看着屏幕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串字符,歪了歪头:“这是什么?” River:我的微信。 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宋菱从没想过加微信的事,她只是馋他的辅助技术,怕没了游戏滤镜后River会打破她的幻想。 毕竟直播这么久,她很清楚人类的多样性。 思考良久,宋菱切到后台,抱着试试也不亏的心态输入那串微信号。 River的微信头像和游戏中一样,是一张暗色调的风景照,侧面隐约有个背影轮廓。 嗯,不是二次元黑白漫头,不油腻也不土气,应该是个年龄相近的正常人。 宋菱做了几秒思想斗争,点下申请。 好友申请很快通过,River只发来一句晚安。 他似乎不打算多聊,除了简短的两个字再没有别的内容发来。 宋菱忐忑了好几分钟,悬着的心终于微微落下。 她没回复,转到工作群,英英刚在群里发了几张截图。 英英:【零零出色完成本月所有直播任务,这几天大家都辛苦啦】 下面跟了一列鼓掌撒花辛苦了的回复。 宋菱保存了英英发的截图,发布了一条下班打卡的微博。 截图发出去后立刻多了几十条点赞,她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洗漱,突然看到状态栏弹出一条提醒。 [warfareone-不敬赞了你的微博] 宋菱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高仿号,点进主页才发现有选手认证。 眼前的一幕和过去重叠,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微博昵称。 没发错号呀。 困意消散了大半,宋菱盯着屏幕,试图透过一小行提示知道对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几秒后,她晃晃脑子。 算了,不想了,浪费时间。 退出微博前,她顺手拉黑了不敬。 第二天,宋菱收到一条临时的拍摄通知。 繁星直播的周年庆已经近在眼前,所有参赛选手都要配合拍摄宣传照。 这次比赛的女选手较少,她们的拍摄被集中在十一点。 影棚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宋菱缩了缩脖子,在签到表上划下名字,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来的路上遇到了大堵车,她半路下车换了交通工具,搭乘地铁赶来,还是错过了原定的拍摄时间。 工作人员推着机器来来往往,正在准备下一场拍摄。 宋菱在角落站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在忙,低头打开林扬的聊天框,翻看他沟通调整后的新拍摄安排。 林扬:【图片】 林扬:【我联系了影棚,这是更新后的拍摄时间和区域】 林扬:【工作人员协商了一下,6号休息室现在应该空着,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化妆老师忙完会过去找你】 林扬:【我有点堵车,晚点到】 宋菱看了眼林扬发给她的区域示意图,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找到6号休息室。 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她在电子锁上输入林扬给她的密码,推门走进休息室。 正对着门的位置是连成一排的三个化妆桌,左侧摆着一个小的皮质沙发,再往里是一间小更衣室。 房间面积不大,看起来有些拥挤,桌面有几瓶喝空的矿泉水瓶,应该是之前使用休息室的人留下的。 有工作人员送来一件印着繁星直播logo的开衫外套,宋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绕着休息室找了一圈,在休息室里找到了几个空衣架。 她刚挂好自己的外套,休息室门口就传来电子门锁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脚步声在室内响起。 宋菱以为是化妆老师来了,把拍摄要用的开衫穿好,手搭在更衣室的门锁上,正打算出去,不大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两道男声。 “遮纹身的袖套你放哪儿了?” “忘了。” “严队的保温杯呢,我去给他接点水。” 听到对话内容,宋菱手顿了下,从门锁上移开,靠墙站在门边。 更衣室的门是实木的,她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能等着外面的人拿完东西离开。 等了几分钟,宋菱头抵着门昏昏欲睡,门外的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半合着眼,百无聊赖地扣着墙上的贴纸广告。等广告差不多撕下来时,有人说话了。 “是不是换衣服的时候扔在更衣室了?你离得近,去更衣室找找呗。” 不大的声音如同平地惊起的一声雷,宋菱满脑袋的困意顷刻消散,紧绷着身体,侧目看向更衣室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停在了和她一门之隔的地方。 宋菱低下头,甚至能透过窄窄的门缝,看到灯光投射下的影子。 短短几秒,她脑内闪过无数条开门后的画面。 现在才开口说里面有人,他们会不会把她当成在更衣室偷窥的女流氓? 她才刚从热搜榜上下来,暂时还不想上社会新闻。 心脏突突突地跳着,门把手也随之转动了一下。 宋菱来不及仔细思考,刷地握了上去,门把手在她掌心中转了半圈,紧接着是齿轮遇到阻力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更衣室的门从里面锁住后,外面无法直接打开。宋菱松开手,紧张地等着门外的人说话。 “怎么了?” 门外响起问 “没什么,拍摄快开始了,你们先过去吧,别让工作人员等。” “行,那你也赶紧过来,找不到就别找了,让后期把你纹身p掉就行。” “嗯。” 开门声响起又落下,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片刻后,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有人?” 宋菱抵着门,喉咙发紧,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才开口:“嗯……有人。” “……” 得不到回应,她有点社死:“内个,你能不能先出去?” 又安静了几秒钟,正当她打算再说点什么时,外面的人淡声说:“我在走廊等你。” 咔嗒一声,外面的门被人关住了。 宋菱揉揉脖子,扭开更衣室的门锁,临走前顺便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只黑色的运动袖套。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心不在焉地偏过头,忽地对上一道视线。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仰着头,看到一双如墨浸染般的眼,眼中映着她惊讶的脸。 睫毛动了动,她的身影也如同水波一般在他眼中动了动。 好近。 宋菱呆滞几秒,猛地将门推得更大,自己也随着门开的方向,四肢僵硬地向前迈了两步。 似乎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原本靠在门边的男生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虚虚地扶了她一把。 “……” “……” 影棚走廊的灯光明亮,让人连情绪都无处藏匿。 宋菱强忍着耳根处的痒意,在他无言的注视下,尴尬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对方挑了下眉,目光在她紧绷的动作上停留一瞬,应了一声:“不用谢。” 宋菱面对着他站稳,从鼓囊囊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壳后是一整只缩小版的草莓熊,旁边吊着几串五彩的串珠,丁铃当啷的响个不停。 她打开微信,细细看了一遍,林扬发的确实是6号休息室,但后面还跟着四个字。 ——应该空着。 宋菱尴尬地扯扯嘴角:“其他休息室都有人,工作人员安排我借用这里,我以为没人用才进去的。” “嗯。” 宋菱想到了什么,把刚刚找到的运动袖套递过去:“这个是你的吗?” 他看了一眼,点头接过:“谢了。” 刚刚说袖套是遮纹身的,宋菱在他的手臂上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圈纹身。 有点眼熟…… 她视线往上移动,从纹身移到主人脸上,猛地盯了几秒,视线继续侧移,又在他的耳垂上看到一颗醒目的痣。 心头刚刚冒出的“巧合”二字快速刹车,记忆里模糊的身影和面前的人逐渐重叠,宋菱的眼睛也逐渐瞪圆。 江时敬见她如同兔子般茫然地眨着眼,嘴角勾了勾:“想起来了?” 几个片段在脑内闪回,宋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想起来了……” 她本来已经忘记的,尴尬的,社死的,在楼梯上偷窥被发现的往事又开始在她脑袋里旋转跳跃。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圆! 江时敬比见她表情尴尬,声音压低几分:“好像没想起来。” 宋菱急急抬头,像是要证明什么般加重语气:“我真的想起来了!” 江时敬:“想起来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在楼梯上偷看……”意识到嘴快了,宋菱抿抿唇,扯开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时敬视线轻轻落在宋菱脸上。 她脸上挂着得体又乖巧的笑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起来却比隔着屏幕时还要疏离。 江时敬垂下眼,淡声道:“队里来拍宣传照。” 宋菱哦了一声:“我听我爸说你们回来是要参加比赛的,是繁星直播的友谊赛?” 江时敬点了下头算作回答,宋菱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 他说话的同时,一道铃声突然插入,在空荡的走廊中格外响亮。 宋菱看了眼手机屏幕,见是林扬的电话,先按了静音,随后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湿巾?” 江时敬:“……” 停顿片刻,他轻叹一声:“没什么,你先接电话吧。” 正文 第9章 组排离了我谁还把你当狗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林扬的声音:“一杯红茶加双倍冰激凌球,一杯黑咖少冰谢谢。” 宋菱听完熟悉的报菜名,疑惑着问:“你到了吗?” 林扬戴着耳机,扫码付了款才说:“刚停了车,附近正好有你喜欢的奶茶店,给你点了杯喝的。” “我找到休息室了,只不过化妆师还没来,估计得等一会儿。”宋菱说完,看到江时敬朝她晃了下手机,薄唇微张,做了个口型。 ——有事,先走了。 宋菱点了下头,抬手小幅度挥了挥。 江时敬嘴角多了点笑意:“回见。” 电话那头的林扬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拍摄的人不少,摄影棚都没个空的,你化完妆等通知吧,我一会儿先去找一趟宣传部的老李,聊一下关于你的宣发方案。” 宋菱没仔细听,注视着走廊尽头消失的人影,转身回到休息室。 林扬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奶茶,看了眼时间:“拍完估计就不早了,我记得附近有个商场,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订餐。” “都可以。”宋菱想了想,“挑个人少的店就行。” “行,等你拍完给我打电话。” 电话刚挂断,休息室的门便被推开,化妆师拎着沉甸甸的化妆箱快步走进来。化完妆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有工作人员通知宋菱有影棚空出来了。 拍摄结束时已经三点,在附近的商场里吃完午饭,林扬开车送宋菱回家。 车上的冷气开得很足,车载音响正在播放林扬的老古董歌单,音量不高,像催眠曲似的灌进耳内。 宋菱歪头倚着车窗,窗外晃过一排排宛如入复制粘贴般的行道树,在发困前,她打开微博,打算用魔法对抗魔法。 首页推送全是繁星直播刚刚发的宣传博。 繁星直播官宣了友谊赛将会有特邀嘉宾到场,配图发了一张性别模糊的黑色剪影。由于背景上写了一些似是而非 的引导语,不少人都猜测神秘嘉宾就是宋君。 林扬和宣传部的负责人谈了条件,宋菱一早就知道官方会用宋君到场的消息作为宣传噱头,但没想到会这么直白。 大概是前些天的绯闻给他们拓展了思路,为了让宋菱的出场更具反差,官方给出的宣传方案中,一直致力于把“神秘嘉宾”塑造成一个高大威猛的神秘男性。 回到家后,宋菱接了杯热水,在桌前坐下,顺手打开电脑,继续浏览在车上没看完的内容。 除了几个嘉宾的剪影外,繁星直播陆续公布了明星赛职业选手的参赛名单。 繁星直播这次下了血本,请到的都是当下的热门队伍,直接把这场娱乐赛事拔高了一个层面。 职业选手的摆拍照都千篇一律,抱胸叉腰摸下巴。 其中不乏底子好的帅哥,但面对镜头都放不开,耸肩缩脖,颜值下滑不少。 宋菱快速过了几张照片后,指尖一顿,在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容上停下。 中午没来及问他名字,她划了几下滚轮,好奇地放大了照片旁的黑体字。 ——warfareone不敬(江时敬)。 队名+游戏ID+选手本名,格式一目了然。 宋菱:? 宋菱揉揉眼睛,闭眼又睁开。 什么情况? 点横竖撇捺,字她都认识,但搭配上那张脸,怎么这么违和? 发呆片刻,宋菱打开搜索框,搜出几张不敬直播时的截图,仔细辨认小窗里模糊的侧脸,轮廓隐隐约约的,和中午刚见过面的那个人逐渐重合交叠。 在直播间公开内涵她的装哥,就是在她家借住过的那个人。 脑海内冒出的想法让宋菱如鲠在喉。 她没心思再看微博,关掉电脑,平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在宿舍群里疯狂吐槽。 放暑假后除了家在本市的纪楠外,其他两个舍友都回老家了,现在宋菱挑起话头,宿舍群立刻炸开锅。 纪楠:【小红书分享:《遇到死装哥不会怼?万能公式学起来》】 纪楠:【下次见面拿出气势,先下手为强】 纪楠:【小红书分享:《零帧起手骂人技巧,不会骂人的姐妹都来学》】 楚楚:【这样不好吧】 纪楠甩来一串翻白眼的表情包:【有什么不好的,我本来就没素质】 佳宁:【就是就是】 楚楚:【菱菱毕竟是主播,骂人不太好】 佳宁:【也有道理】 纪楠:【赵佳宁,你的立场呢,你的态度呢,你的主张呢】 纪楠:【算了,你都没有。我们还是按原计划抢票吧】 佳宁:【你抢得到票吗】 纪楠:【我找了代抢】 宋菱:【票我可以给你们寄,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对比赛感兴趣了】 纪楠:【对比赛没兴趣,但我们打算组团线下压力strong哥】 继续闲聊了几句,话题从黄牛代抢一路扯到明星八卦,宋菱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盯着天花板发呆,内心十分惆怅。 几分钟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算打几局游戏发泄火气。 切换账号登录了自己的小号,审视了一圈最近的活动,见有皮肤返场,便买了道具抽了几轮。 宋菱运气一直很差,抽奖基本都是保底次数才出,抽完号上现有的点券后,她悻悻关闭抽奖页面,顺着提示音打开微信。 River:【1】 宋菱见状回了个“1”,还没发出去,上方一连弹出数条新消息。 她顺势看向备注:邵承衍。 沉思片刻,宋菱换了一句话发给River。 宋菱:【等一会儿】 发完,她点开邵承衍的微信对话框,看到了许多照片。 十几张异国风景照中,每一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有他举着高脚杯的手,镶着钻石logo的名牌腕表就这样“不经意”入镜。 宋菱气不打一处来。 宋菱:【?】 宋菱:【我看你也挺装的】 她给邵承衍的备注反复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片刻,弹出来六七段小作文。 邵承衍暑假跟着父母一起出国旅游,从假期分别顿觉伤感写到邂逅异域风情性感辣妹。 字里行间,炫耀之心溢于言表。 宋菱太阳穴挑了挑,面无表情的发了个滚字。 发完,她屏蔽邵承衍,打开River的聊天界面,撤回刚刚的信息,重新编辑了一句。 宋菱:【上号】 宋菱整理了一下周围零散堆着的毛绒玩具,靠在床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等River上线的时间里,她点开国榜看了眼公孙离排名,算了算系数分。 这段时间她抽空和River双排,已经把“一颗菱角”这个账号打上了五十星,加上巅峰赛胜场不少,下个月结算的时候,公孙离刚好能够到省标的尾巴。 建好组队房间,上面又弹出邵承衍发来的求拉我的申请。 被拒绝后,邵承衍在游戏里给宋菱轰炸了十几条消息。 别敷衍我:不回我消息在这里打游戏? 别敷衍我:你给我设置免打扰了? …… 别敷衍我:我哭了,谁懂? 一颗菱角:最烦男人哭。 别敷衍我:伤透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一颗菱角:…… 宋菱额角跳了跳,把邵承衍邀请进房间,打开麦克风问:“你很闲吗?” 邵承衍:“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 宋菱吐了口气:“闲的话就多读书,别一天到晚骚扰我行不行?” 邵承衍:“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宋菱被他气的口吐芬芳,骂了几句后,邵承衍终于正经了一点。 “好了好了,不闹了。”邵承衍问,“怎么不开?” 宋菱没说话,在好友列表里翻了翻:“我拉个人。” 邵承衍:“在直播吗,你这个账号不是私底下玩的吗?” 宋菱:“没有,我拉个朋友。” 邵承衍沉默片刻:“男的女的?” 宋菱:“不是妹子,你没机会,别想了。” 听筒里沉默下来,片刻后邵承衍在公屏扣了一个问号。 别敷衍我:? 别敷衍我:你对我的认知是不是太片面了? 宋菱:“那你说说,除了把妹和炫富你还会干什么?” 别敷衍我:合着我在眼里一直是这样的形象吗? 宋菱:“谁破防了我不说。” 邵承衍张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咱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宋菱淡淡道:“我们不过是普通的主仆关系罢了,离了我谁还把你当狗看。” 邵承衍:“……” 宋菱摇摇头,认识这么久,邵承衍嘴上功夫还是没一点长进。 她随手下滑刷新了一下好友列表,见River的头像亮起,直接将他拉进房间。 宋菱开着麦,懒得打字,继续说:“我开了。” 进入游戏后,邵承衍在一楼,直接自信锁了一个赵云。 想到他玩赵云时惨不忍睹的战绩,宋菱放弃了拿战力冲分的念头,在英雄列表里翻了翻,选了小乔。 选完,她看向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没动静的River。 上面已经开始跳起倒计时。 3、2、1…… 卡着结束前的最后一秒钟,River选了大乔辅助,用的是她上次随口一提的姐妹皮肤。 出于对River的迷之自信,宋菱拿完第一波线后,毅然决然地绕去了对面红区反野。 不是她胆大包天,是她实在不相信邵承衍的打野技术。 让对面的打野诸葛亮发育起来,像她这种小脆皮,后期一个大招就刮没了。 大乔前期伤害很高,宋菱和River不到五十秒就出了红区。 她贪中路的第二波线,没从河道绕路,直接沿着草丛往中路跑。 停顿几秒,River选择跟着宋菱一起头铁,紧接着就在中路转角和对面的打野诸葛亮碰了个面。 River提前扔了技能,控到诸葛亮后,宋菱直接一技能被动加速,飞快的溜回自家塔下。 她身上红buff的特效太过显眼,简直就像贴脸告诉诸葛亮偷红的罪犯是谁。 [全部]25号底片(诸葛亮):小乔? 被点名了。 宋菱跑到塔下吃了个血包,站着等血量恢复的空档,就看到邵承衍贱嗖嗖的发了一句话。 [全部]别敷衍我(赵云):小乔大王是无敌的。 [全部]25号底片(诸葛亮):6 [全部]25号底片(诸葛亮):等我四级。 拉了一波仇恨,邵承衍还不忘调侃宋菱:“怎么换了个英雄人还变矜持了?” 宋菱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四分钟后,邵承衍龙打到一半,就被诸葛亮带着队友杀气腾腾地拦截。 宋菱刚和River在中路杀了对面法师,眨眼间就看到邵承衍吱哇乱叫的逃窜过来。 “救救救救一下!” 宋菱和River的血量都不健康,她看了眼River的蓝条,开口拒绝:“大乔没蓝,你别过来。” “啊啊啊啊,救我啊。” “你别过来!” “救我啊啊啊啊——” “都说了别过来!” 现场混乱一片,邵承衍对宋菱的话视若未闻,尖叫着操纵赵云一个大招扎到了她身后。 特效在身侧一晃而过,紧接着,宋菱看到邵承衍身上还带着诸葛亮的指向性大招。 蓝色光芒一端连着邵承衍,一端连着诸葛亮,中间插入了一个无辜的小乔。 宋菱算了算血量,心里咯噔一下。 眼看技能特效距离她越来越近,一片嘈杂中,领先她几个身位的River突然停下,回头,迎面接住了那个技能。 随着River的死亡播报响起。 世界安静了。 正文 第10章 双排甜蜜双排,勿扰 耳机里安静了许久,邵承衍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哥们。”他顿了顿,有些尴尬,“我和她闹着玩呢,没想让你帮我挡。” River(大乔):没帮你挡。 看到River的回复,宋菱嘴角微微翘起:“自作多情。” 笑完,视线在那四个字上又停留了了片刻,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River是为了救她才去挡技能的。 辅助帮输出挡技能是很正常的事,但无论是刘邦的传送还是太乙的复活,River的技能总是优先落在她身上。 宋菱的心脏轻轻地飘到了云端。 他人可真好! 当然,也是因为自己有实力啦。 邵承衍自顾自说道:“怎么就自作多情了,反正大是连着我的,四舍五入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谢了啊哥们。” 宋菱沉默几秒:“不要脸,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邵承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你觉得呢?” 宋菱无语道:“怎么着你是和长城结拜兄弟了吗?” 邵承衍被噎了一句,清完兵线,转身拐到了河道。 宋菱回城补完血,回到线上就见邵承衍将中线一扫而空,她啧了声,疯狂点击赵云的装备:“邵狗,你有本事出法装。” 邵承衍:“我又不是法师,为什么要出法装?” 宋菱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自己不是法师,你不是法师吃什么中线?” “……” 说不过她,邵承衍只好退让:“小猪给你吃行了吧?” 宋菱气的骂人:“蓝buff镶金边了是吧?野区蚊子腿都不舍得给点。” 邵承衍:“好好好,蓝也给你,过来拿蓝。” 一局游戏打了十分钟,回到房间后,趁着River没结算完,宋菱立刻私聊邵承衍。 一颗菱角:打一局得了,不要得寸进尺影响我和River一起甜蜜双排。 发完,不等邵承衍回复,宋菱当机立断把人踢出了队伍。 见River头像下方亮起已准备的标识后,她点下匹配,才发现自己把准备私聊的内容发在了组队频道。 脸颊升腾起热意的瞬间,游戏秒开进入选人阶段。 宋菱尴尬的禁了一个英雄,小心翼翼地看向River。 她发那句话就是和邵承衍开玩笑的,这局游戏开的这么快,River应该没看到吧? 宋菱脑内胡思乱想着,就见River主动预选了瑶。 一楼立刻道:别选瑶了吧。 River:甜蜜双排,勿扰。 宋菱:“……” 他绝对看到了! 一楼在其他三个队友里巡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三楼的宋菱身上,低头向命运妥协:行吧,马克上来,我帮你抢。 话已至此,宋菱赶鸭子上架,被迫选了自己胜率高达36的马可波罗。 在这个遍地是控的版本,断大马克的存在等同于一个双枪超级兵。 正犹豫着要不要换净化,瑶已经把治疗术换成了眩晕。 宋菱懂了,立马换成净化,进入游戏两眼一睁就是干。 前期短暂坐牢三分钟,四级后,宋菱抓到落单的孙尚香,上去炫完大招拿下人头后重拾自信,觉得自己马克的胜率还可以抢救一下,四处游走连开了好几波团。 队友正准备提醒宋菱不要太冒进,就在马克身边看到了一个带眩晕买形昭穿冰甲的……瑶妹。 神经病啊!! 队友正抓狂,问号还没扣出去,瑶妹已经吃了控制技能,靠着被动小鹿形态的二技能跳到人群里,形昭眩晕冰甲一起热情招呼到敌人脸上,马可跟上输出,一个大招转上去,被卡在龙坑里的敌方打野辅助法师三人没一会儿就蒸发了。 马可波罗美美拿下三杀。 队友:……这合理吗? 这就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和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吗? 原来游戏是这么玩的! 妈妈,我悟了!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队友逐渐聚集在宋菱身边,拆掉中路一塔后又打了两波团战,没一会儿就直直推上高地。 对面守着高地塔不出来,队友抗塔吃了一波伤害,宋菱立马大招入场想收割人头,净化还在冷却,大招没转完就被控制技能打断,原地表演了一个血条蒸发术。 瑶两个大招加上救赎都没能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临死前,马可波罗的名台词仿佛还在耳边回绕。 ——“子弹和我的帅气,你都无法抵御。” 虽然人身先士卒牺牲了,但紧跟着弹出了马克关键团战输出60%的系统播报。 游戏结束后,宋菱不负众望的拿下了团队之光。 给队友点完赞,她返回房间,正准备趁热打铁再上几颗星,就看到River的头像从组队房间里消失,头像也暗了下去。 宋菱正奇怪,状态栏下方弹出River的微信消息。 River:【有点事,今天先不玩了。】 宋菱点开对话框又关闭,也不好多说什么,和River互道晚安后,点了份外卖,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 吃过晚饭,她窝在沙发里给英英发了几串语音,讲了一下自己未来几天的直播规划。 八月初她要参加繁星直播的周年庆友谊赛,到时落下的直播时长就得均摊到其他工作日补上。 商量完这几天的加播时间后,宋菱和英英就从私聊转到了工作群里,和美工商议完轮播图的风格后已经接近十二点。 宋菱从沙发上爬起来,耷拉着拖鞋慢悠悠上楼准备睡觉。 这个月里高强度的直播工作让她视力下滑的有些严重,晚上看东西总觉得模模糊糊的。 上楼前她关了客厅的灯,现在楼梯上漆黑一片,只能按亮手机屏幕,借着光往上走。 一楼到二楼不过十几阶楼梯,很快就回到了房间里,宋菱把头埋在枕头里,闭眼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闹钟铃声吵醒。 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宋菱双手撑着床,慢吞吞爬起来呆坐着。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盯着墙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四处摸索着,从枕头旁找到自己的手机。 手机解锁后,映入眼帘的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宋菱茫然地眨眨眼,视线恢复清明后,看向聊天界面的主人,她给对方的备注是一串英文:River。 宋菱:“……”???!!! 沉默了一会,宋菱往上滑动聊天记录,看到自己前前后后给对方发了十几张表情包。 都是她存的土味表情包, 宋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误触了手机 ,这些表情早已过了撤回时间,她只能无助的看着屏幕上闪着七彩光效的文字,以动态的形式把她来回鞭尸。 ——我想泡你。 ——我想泡你。 ——我想泡你。 ——我想泡你。 ——我想泡你。 断线的思绪回归,理智占领高地的一瞬间,脸忽然热的发烫。 救命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River到底看到了没有。 宋菱跪坐在床边,体温因为情绪波动快速上升,整个人像一个即将烧开的烧水壶,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组织好语言。 浑身血液沸腾着涌向脑海,脑海内只剩下一个想法。 说点什么才能挽回一下自己支离破碎的形象? 宋菱平时在直播间口无遮拦惯了,现在连个正经点的开场白都想不起来。 几秒钟后,她整理思绪,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 宋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些不是我发的】 宋菱斟酌半晌,又加了几个字:【我的手机可能成精了】 River没回复,但有一瞬间,很短,也许不到一秒钟,他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窗外蝉鸣聒噪,衬得屋内一片死寂,宋菱抿了抿唇,有点绝望。 宋菱:【我知道你在看,你倒是说点什么……】 宋菱:【就,随便说句话也行呀,你这样我好尴尬,呜呜呜呜】 手机震了震,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 宋菱有些意外,脑子里胡乱猜测着语音内容,动作僵硬地点开它。 短暂的单音节过后,清冽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温柔的替她转移了话题。 “早……” “睡醒了?” 宋菱:【早早早!醒了醒了我醒了!】 宋菱向来对音色迟钝,但她很少听到River的声音,忍不住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 她抿抿嘴,不愿再感受这种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打字回他:【T-T,对了,你以后还是别发语音了】 【我听你说话有点紧张】 之后几天,宋菱下播后都会叫上River再打几局,小号很快从50星打到了90星。 从局内退出后,宋菱截了图,又在游戏房间内再次嘱咐。 一颗菱角:马上百星了! 一颗菱角:我过几天都会很忙,也不知道有没有空玩。第一百颗星你要等我一起打。 River:嗯,等你。 一颗菱角:你一定要等我,不要自己偷偷打! 一颗菱角:我会一直视奸你的!! 消息发过去后半天没有回复,宋菱等了几分钟,对话框内晃过两行字。 River:好。 River:好。 一个字居然打了这么久,而且……为什么要打两遍? 宋菱拧着眉,表情严肃的看了半天。 一颗菱角:那准备我下线了,今天要早点睡。 离开房间前,宋菱点开River的资料。 River的主页除了国标好看外,每个英雄都穿着原皮,显得格外潦草。 她打开商城,按照自己的审美挑挑拣拣,给River送了几个她自己喜欢的商城直售皮肤。 游戏内的礼物不能退,她送完,心安理得地打算下线,房间里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River:为什么送我皮肤? 一颗菱角:你还在呀。 一颗菱角:这几个皮肤都很好看,你以后打游戏可以用。 River:不用。 一颗菱角:这段时间一直让你陪我打游戏,你就当做谢礼吧! 一颗菱角:不用客气,我也是略微有点小钱的。 River沉默许久,忽然一本正经的发来一句话。 River:我和你一起玩不是为了钱。 宋菱当然知道。 只是这句话过于典型,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事。 之前也有个陪玩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没过多久就和宋菱表白了,小作文写的洋洋洒洒,从山无棱写到天地合,从生命之光写到燎原之火。 直到他说出“我过去二十年的黯淡人生是被你照亮的,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时,宋菱终于忍不住把他删了。 那就别活了。 宋菱忆完往昔,重新打开麦,有些好奇:“那你为什么和我玩?” River:…… River:打发时间。 宋菱哽了哽。 还不如是为了钱呢! 没给她伤感的时间,River又打出两个字:还有…… 见他还有后话,宋菱眼睛一亮,表情又恢复了活力。 她就知道他话没说完! 像她这样全能补位风趣幽默的游戏搭子,花钱都不一定能请到。 不等看清River的话,她清清嗓子,毫不矜持地开口:“好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都懂的,我承认我很有魅力啦……” River:你不在线的话我估计不会上这个号,有事微信联系。 觉得光夸自己不太好,宋菱话锋一转:“其实像你这样技术好脾气也好的人也不多见,我挺喜欢和你一起打游戏的……” River:嗯? 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宋菱的视线停在房间里冰冷无情的几个字上。 怎么个事,他们好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刚刚说了什么? 宋菱双手捧上脸颊,感受到热度后,尴尬的想立刻下线。 房间内沉寂了几秒。 River:嗯,我也喜欢。 输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的粉色头像的主人开始像鸵鸟一样装死。 此时训练室内空无一人,只剩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白炽灯的光穿过睫毛在鼻梁上投下阴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噪,像团猝不及防的烟火,将他的思绪彻底炸开。 江时敬垂下眼,训练机在掌心微微发热。他盯着屏幕,声音轻得宛若吐息。 “……真的喜欢。” 正文 第11章 微博最讨厌装逼的人了!!! 宋菱还没从尴尬中缓过神,垂眸盯着屏幕,视线触及到那行字,有些反应不过来。 喜欢。 两个字像有魔力一般黏住她的视线,她缓慢的眨了眨眼,思绪终于转动。 喜欢什么? 和我一起打游戏吗? 不给宋菱思考的时间,没几秒钟,River冷静地补了句“晚安”。 话题被一刀斩断,没说出口的问询生生止在喉咙里。 宋菱呆愣愣的,像做阅读理解一样,上上下下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为什么总觉得他话只说了一半? 思绪朝着各个方向不断发散,她忍不住想了一些有的没得,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已经小脸通红。 宋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掀起被子钻进去,在一片黑暗中,她闭上眼,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太过自恋,他……他肯定没有那个意思! 抬手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她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意烧没了,终于停止胡思乱想,捧着脸放弃挣扎。 整个人在被子里蛄蛹了几下,她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摸索几秒,找到自己的手机,手指划过屏幕解锁,点开River的游戏资料,关闭,又再次点开。 裹在她头顶的被子像结界一样隔绝了卧室里的光线,被子里静悄悄的,游戏房间内也静悄悄的。 手机屏幕亮的有些刺眼,房间里的两个头像始终并排,宋菱也摸不准他还在不在线。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River的头像依旧留在房间里。 游戏里的下线延迟没有这么长时间,一种莫名的感觉浮上心头,宋菱福至心灵,点出键盘,试探性的回复了一句。 一棵菱角:晚安! 这句话发出去后,房间里的黑白头像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干脆利落的退出房间下线了。 宋菱退出游戏,觉得有些缺氧,整个人裹着被子蜷成虾米,慢吞吞的露出一双眼睛。 完了……感觉要失眠了。 八月初,温度再次上升,热浪席卷城市,繁星直播的周年宣传如火如荼的展开。 比赛定在了八月八号,友谊赛的巨幅海报贴满地铁站,各大游戏营销号疯狂推送选手采访,传播最热的是一段有关W1选手的采访片段。 画面一分为二,选手和主持人各居两侧。 江时敬斜靠在椅背上,兴趣缺缺地低垂着眼,摆弄着开场前工 作人员塞到他手中的吉祥物。 不大的玩偶被他随意揉捏着,直到主持人问到有没有期待的对手时,他才抬起头。 “算是有。”江时敬语气平淡,“听说宋君要来,我对他有点兴趣。” “宋……咳,她最近热度确实很高。”主持人扯了下嘴角,很快冷静道,“主播的个人风格相较于职业选手来说更加浓烈,不知你对她的整体实力如何评价?” 江时敬神色未变:“不好说。” 主持人:“赛场上遇到的话,恐怕不会太好打哦。” “是吗?”江时敬微扬起眉看向镜头,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我不觉得。” 宋菱正在收拾入住酒店要带的行李,手机摆在一旁自动播放视频,声音从内置扬声器中传出,她从衣服堆里抬起头,刚好看到这段采访。 采访就采访,还明目张胆地踩她一脚,这个人怎么这么装!! 官方一直在引导舆论,这个“不便透露名字的宋姓嘉宾”,已经被网友默认为“宋君”。 自宋君和零妹的绯闻引爆直播平台后,宋君已经大半个月没有直播,且没更新过任何动态。 沉寂了这么久,网友都觉得他要憋个大的。 评论区热评第一: 【不敬一直在内涵,宋君一直在装死,这何尝不是一种他逃他追。】 不敬作为W1新人,还没开赛就这样冒头,被不少竞粉狙击,觉得W1翻身无望。 而宋君的黑粉也闻讯赶来,电竞圈和直播圈就这样来了个黑粉破圈行动。 没多久,这条评论已经累积了上万条楼中楼回复。 宋菱翻着评论,看到骂不敬的评论就莫名其妙笑一下,看到骂自己的评论就垮起小脸,表情几番变化,视线停在一条评论上。 【宋君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被骂成这样都不回嘴】 林扬反复叮嘱宋菱,在明星赛结束前,她绝对不可以用宋君这个账号发言。 沉默久了,宋君在网上成了谁都可以拿捏的吐槽对象。营销号找到了流量密码,打着爆料的噱头开始信口雌黄。 没几天,宋君就从清冷打野男神,变成了只会媚粉勾搭女主播的死宅男。 宋菱心理喊冤,又不能多说什么。 于是她愤怒的,用自己的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晚安零V:最讨厌装逼的人了!!! W1基地在京北郊区的一片经济开发区。 W1总部下面运营着好几个游戏分部,联盟分部和王者分部距离不远,中间隔着一个青年训练营。 这片区域位置偏僻,人流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穿梭其中。 送走一批面试的人,宋明朗站在基地门口,和路对面的联盟分部的熟人打了个招呼。 基地院内停着一辆小型巴士,车旁堆着几个行李箱,严回站在一旁,俯身给箱子分别粘上姓名贴。 赛方要求参赛人员提前入住酒店,早上起来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临近傍晚四个人才陆续把箱子搬下来。 见宋明朗回来,严回把箱子推到一旁:“面试的怎么样?” 宋明朗叹气:“感觉都不太合适。” 最近两年W1的比赛成绩一路下滑,虽说背靠大树,但王者分部一直不赚钱,总部也只能一次次降低拨给他们的预算。 为了削减开支,成员每天在附近的青训营食堂吃饭,宋明朗身兼数职,即当经理又当领队,身体已经吃不消。 队内助理的招聘信息已经贴出去许久,三个在招岗位,开出的薪资都低于业内平均水平。 宋明朗也捉襟见肘,只能把面试人选放在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 面了好几天,眼看着友谊赛就要开赛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宋明朗叹了口气:“上面说尽量不要找应届生,咱们这个条件,找个有经验的人太难了。” 严回思考着:“璐璐还没找到工作,实在缺人……我让她过来顶两周?” 去年严璐大四实习时来队里干过几个月,毕业后换了工作,新工作不合适,这段时间又辞职了。 她有工作经验,不怕吃苦又能干,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宋明朗有些犹豫:“让她先好好找工作,咱们这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升空间太小。” 晚上还有个战队招商的酒局,总部派了人过来,宋明朗得去饭桌上陪着。把酒店地址留给严回,嘱咐了几句话,宋明朗跟王教练一起急匆匆开车走了。 送走教练,严回低头给严璐发了条短信。 陈余和小天一人拎着两份饭,抱着一大桶可乐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吃完晚饭,几个人把行李搬上车,出发前往赛方安排的酒店。 大巴内十分安静,天色渐暗,只剩下路灯时不时穿透玻璃照进来。 小天已经睡死过去,坐在他身旁的陈余实在无聊,目光放在侧面的两个单人座上。 严回和江时敬一前一后独自坐着,谁都没有理他的意思。 车载空调出风口正对后颈吹,陈余打了个寒颤,打消了找人闲聊的念头,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W1的官博下午转发了一段繁星直播的宣传视频,他看完,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关注列表。 首页冒出来一条十分钟之前,主播零妹发的微博。 ——最讨厌装逼的人了。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举起手机,下意识将屏幕朝向过道另一头的江时敬:“零妹这发的什么?在内涵谁呢?” 江时敬有些困,头在玻璃上靠着,但没睡着,听到声音,眼皮微睁开些,朝着陈余转过头。 “什么?” 陈余也不嫌累,抬着胳膊,点开宋菱那条莫名其妙的微博:“零妹刚发条微博,说讨厌装逼的人。” 江时敬粗略扫了眼,没搭腔。 陈余:“你不觉得她这话意有所指?” 江时敬不以为意,重新闭上眼:“她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陈余收回手,划了几下评论区,点了个赞:“某人内涵人家绯闻小男友的采访刚发出去,她就发了这么一条微博,啧啧啧,懂得都懂。” 不到半秒,江时敬重新睁开眼。玻璃上印着他的脸,和窗外的景色交叠在一起,看不清情绪。 他垂眼,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博。 特别关注的人数从1变成了0。 思绪缓慢转动,他输入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搜索。 点进对方主页后,屏幕上只有一行浅灰色的字。 ——由于对方设置,你无法查看其主页内容。 一片沉默中,陈余先坐不住,扒着江时敬的椅背,探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陈余:“……” 网上冲浪这么多年,这是什么意思无需多言。 短短几秒钟,陈余脸上闪过疑惑、不解、好奇。最终,他只平静叙述了一句:“零妹她把你拉黑了。” 大巴颠簸着驶过减速带,路灯的光落在江时敬脸上,衬得他侧脸轮廓晦暗不明。 他没说话,陈余倒抽一口凉气,又重复了一遍:“卧槽,她为啥把你拉黑了?” 江时敬按下电源键,屏幕骤然熄灭。他抬眼:“你是复读机?” 陈余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下:“我就说吧,你没事老招惹宋君干嘛,万一人家真是她的小男朋友,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江时敬靠着椅背,喉结滚动两下后突然嗤笑出声:“又没结婚。” 陈余声音因激动劈了叉:“没结婚你就能这样吗?!”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他看了眼四周,捂着嘴巴,小声补充:“我知道你缺德,没想到你连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抛弃了。” 江时敬:“不行?” 陈余:“你就不怕她讨厌你吗?” 江时敬:“你从哪儿看出来她讨厌我的?” 陈余简直要抓狂了:“啊对对对,她不讨厌你,那她为什么要拉黑你?” 江时敬:“拉黑我就是讨厌我?” 陈余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最后挣扎道:“那你自己说,她为什么拉黑你?” 江时敬表情未变,一字一顿:“误触。” 陈余:“……” 陈余被他的信念感深深震撼,竖起拇指。 “6。” 正文 第12章 入住没素质的网络喷子! 为了配合官方的赛事安排,宋菱提前在直播间挂了请假条。 她平时很少请假,请假条刚挂出去没多久,随手一刷新,首页就多了不 少问零妹为什么请假的帖子。 刷到其中一条热帖时宋菱正在车上,距离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只剩不到三百米。 无变量:零妹直播间请假了,周年庆线下活动还可以带家属吗? 不是都在传宋君要去周年庆吗,昨天刚官宣神秘嘉宾,今天零妹就请假了,这请假时机太太太巧了吧? #吃瓜#一吃一个不吱声#日常八卦 下面是一串带着零妹粉丝灯牌的大粉在回复。 owO:宋君直播都敢不露脸,不是胖就是丑,真会参加线下活动吗? SAKURA:逆天,请个假也让你们yy上了。 钱从四面八方来:沟槽的营销号,零妹要是真的去,我倒立喝水! 我是自愿上学的:沟槽的营销号,零妹要是真的去,我倒立洗头! 零零的备用金:沟槽的营销号,零妹要是真的去,我倒立吃屎! 宋菱坐在副驾上两眼一黑。 不要啊,不要吃啊…… 正在开车的林扬扭头看了眼她,见她正入迷的用小号吃自己的瓜,把车开进酒店停车场,顺手关了车里的空调。 五分钟后,宋菱终于热的受不了,推开车门从车里冲了出来。一抬头,看到林扬坐在酒店门口的阴凉处,靠着行李箱吃雪糕。 她挎着小脸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刚想说话,就看到一辆贴着Scion战队logo的大巴车驶向停车场。 宋菱几乎是下意识的目光跟随,直到Scion的参赛选手全部从大巴上下来。 正午的太阳正晃眼,四周空旷,连片树荫都没有,她抬手遮在眼前,视线在二队的那些新面孔里搜寻。 她看到过不下十篇River是Scion战队替补的报导,文章写的头头是道,还贴出了不少River和Scion战队的选手一起五排的截图。 她忍不住想。 River会不会就在这些人里面?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有一个看起来还小的男生突然转过头,直直的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宋菱脑海里成型。 River应该……成年了吧? 她心里咯噔一声,说不上为什么,隐隐约约有点惆怅,收回视线落荒而逃。 酒店房间在三楼,和比赛的体育馆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透过卧室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临街大屏上滚动播放的宣传视频。 “酒店的水壶不一定干净,我给你买了矿泉水,放柜子里了,你如果实在想喝热水,明天我给你带个大的保温壶。” 林扬把宋菱的行李箱安置在床边,环顾了一圈屋内,四处检查完,又嘱咐道:“床单和被罩箱子里都有新的,你睡前换上,别犯懒。” 宋菱站在窗边喘气,敷衍地应了几声。 林扬瞥见宋菱的模样,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齿间,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刚刚跑什么?” 宋菱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只好随口道:“外面太热了。” “那你还杵在太阳地里发呆。”林扬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这两天在酒店多休息,毕竟是第一次线下活动,别辜负粉丝的期待。” 宋菱摆摆手,扫了眼林扬:“嗯,这几天我不直播,你正好也休息几天。” 林扬顶着一张被生活吸干精气的社畜脸,那双毫无光彩的死鱼眼眨了眨:“休息?我休息个屁。” “你不是想结婚吗?”宋菱想了想,认真建议,“我觉得你得多休息,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这样才会有人喜欢。” 林扬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这么拼命工作不也是为了买房结婚吗?” 宋菱沉默片刻,问:“那你最近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林扬把嘴里叼着的香烟取下来,因为没点燃,干脆又装回了烟盒里:“要是你这次能拿下第一,拿到奖金后我就凑够首付了,有了房,相亲肯定会容易一点。” 宋菱点头:“懂了,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一定剑指第一。” 林扬沉默一阵:“我发给你的文档你是不是还没看?” 宋菱:“太长了,还没看。” 林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行,那我祝你成功吧。” 林扬走后,宋菱打开手机。 微博上关于明星赛的讨论已经冲上热搜。刷了十几条,她才看到一条有关W1的,还是陈余的唯粉在表白。 至于江时敬,除了官方放出的那张海报外,她连半点个人信息都没搜出来。 W1这两年走的很艰难,大型赛事全部止步8强,因此对新人要求极高,和江时敬同时期签约的新人都还在二队当替补,江时敬已经稳坐主桌,甚至拿到了代表W1在繁星直播这样的大平台露脸的机会。 宋菱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明里暗里地套过宋明朗的话,每次问到江时敬,宋明朗都会天花乱坠的夸奖一通,还拜托宋菱有空来队里当免费陪练。 一般到这个时候她就有点小脾气了,也没耐心继续听宋明朗之后的话,所以对江时敬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在直播间内涵宋君的那几句话上。 什么难得一遇的指挥天才,什么敏锐果断的判断能力。 吹吧! 明明就是个没素质的网络喷子! 宋菱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刷着微博,不就是踩着尸体回城嘲讽吗,她迟早要把他堵在泉水乱杀。 杀一次,不,杀十次! 滴水之仇,定当涌泉相报! 胡思乱想的一阵子,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她有晕车的毛病,来酒店之前水米未进,现在躺了没几分钟就觉得饿了。起身穿好衣服,拿上房卡,打算下楼去买点零食。 通常来说,职业选手的作息时间都比较鬼畜,但宋明朗的魔鬼训练计划几乎把白天安排的满满当当。 W1几人每天晚睡早起还得午休打卡,仿佛一夜之间梦回被邪恶班导奴役的全日制高中时代。 好不容易逮到了休息时间,到酒店后,陈余把行李箱搬进屋内倒头就睡,临近天黑才醒来。 他在床头柜上摸了摸,见烟盒空了,从床上爬起来:“阿时,你有烟没?” 江时敬:“我不抽烟。” “哦哦哦,睡蒙了,忘了。”陈余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继续说,“抽烟能缓解压力,你就没点压力吗?” 江时敬偏了下头,视线在陈余脸上落了两秒,又淡淡移开。 陈余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穿鞋:“那我楼下买盒烟,你也下去溜一圈呗。” 江时敬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去。” “你真不去?”陈余试图劝说,奈何胸无点墨,只能憋出一句,“不去你会后悔的。” 江时敬:“后悔什么,后悔你下楼买包烟有艳遇吗?” 陈余懒得和江时敬废话,拿着房卡出了酒店。 他拐进旁边的便利店,自来熟地朝店员昂了下头:“小姐姐,麻烦给我包烟。” 付了款,陈余正打算走,看到有个女生抱着面包薯片迎面走来。 有点眼熟,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宋菱艰难地把怀里抱着的一堆零食放到结账台上,取出手机,刚解锁,屏幕下方就跳出一个提示。 【手机将在15秒后关机】 她心头一跳,慌乱间点开微信扫二维码。还没等店员结算完,手机微弱震动一下,彻底黑屏了。 正打算向店员说明情况,一旁的人忽然开口叫她。 “零妹?” 宋菱转过头,看着对方张扬的锡纸烫,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应该没认错吧。”陈余把烟装进口袋里,“我是沉鱼,W1的沉鱼,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不记得? 不就是你追着我从中路塔一路砍到水晶? 宋菱啧了一声:“记得。” 陈余笑容灿烂,自来熟的继续说:“真巧,上次见是去年吧?” 宋菱去比赛现场找过宋明朗,但没和队员们打过照面,她想了想,陈余说的应该是在公司电梯间偶然碰到的那次。 平台的直播企划 很多,在公司碰到什么人都不稀奇,上次见面只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他还记得。 陈余盯着宋菱黑掉的手机屏幕,想到了什么,用自己的手机扫了便利店二维码,问便利店员:“您好,她这些多少钱?” “65。” “付过去了,你看一下。” “好的。” 宋菱看他给自己结完账,一口气瞬间卡在胸脯不上不上,气不起来了。 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陈余主动给她解围,看起来人不坏。 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塑料袋,她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谢”。 陈余跟着宋菱出了便利店,摆摆手说:“不用谢,又没多少钱。” 宋菱看看身旁的人,又看看手里的零食,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好半晌才说:“加个微信吧,等我回去给手机充上电就把钱还给你。” 陈余呆呆地挠了下头:“啊?” 他刚想说不用,脑子里猛地闪过临走时江时敬说过的话。 ——“后悔什么,后悔你下楼买包烟有艳遇?” 江时敬看直播的小号只关注了零妹,账号只靠给她一个人刷礼物刷到了60级,放眼整个平台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队友拿这件事翻来覆去的说,他本人到是没什么所谓,泰然自若的接受了所有调侃。 陈余摸着下巴揣摩片刻,嘴角露出一个莫名的邪笑。 呵呵。 看你后不后悔。 他点开微信,把手机递给宋菱:“那你把微信号给我吧,有空还能约着一起打游戏。” 宋菱将自己的手机号输进去。 申请好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 说来也巧,他们住在同一个楼层。 只不过宋菱住在走廊左侧,而陈余住在右侧。 和宋菱分别后,陈余点了根烟,哼着歌,满脸兴奋的回到房间。 他刷卡开门,把烟盒往床头一丢,迫不及待的炫耀道:“敬哥哥,你猜我碰到谁了?” “没兴趣。” 江时敬语气没什么起伏,表情是一贯的冷淡,扶了下耳边戴着的耳机,继续看比赛录像。 “呦呦呦~没兴趣~” 陈余阴阳怪气了一句,一屁股坐在江时敬床上,继续语气浮夸的说:“给你个提示,她是一个会在夜间出没在电子屏幕中的黑色长发大美女,你超熟悉的。” 江时敬淡淡抬眼:“怎么,你大晚上下楼碰见贞子了?” “你有病吧。”陈余兴奋劲过去了,懒得再和他猜谜语,“我碰见零妹了。” 江时敬嗯了声。 陈余见他不信,火气上来了,拿出手机想证明自己,才发现宋菱还没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他辩无可辩,悻悻躺回自己床上,不停地刷新微信。 五分钟后,宋菱终于通过好友请求,给他转了一笔钱。 陈余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把手机扔到江时敬床上:“来,看看,这是什么?” 江时敬远远看了眼,平淡道:“有人给你转了65,怎么了?” 陈余几下放大宋菱的草莓熊头像,贱嗖嗖道:“你再仔细看看,知道这是谁的微信吗?” 江时敬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陷入沉默。 宋菱喜欢草莓熊不是什么秘密,她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几乎都是同一张,了解她的人看到这张头像的瞬间几乎都会联想到她。 陈余还在反复横跳:“刚刚我在楼下买烟,恰好遇到零妹,恰好她手机没电,恰好一个帅哥路过,恰好就帮她付了钱,你就说巧不巧吧?” 江时敬:“……” 陈余:“是谁说没有艳遇的?是不是很嫉妒?是不是很后悔?” “我当时就问她了,知道W1的沉鱼吗,她说知道。”陈余继续说,“不过我也没忘记你,我又问她,知道W1的不敬吗,她一下就沉默了。” 江时敬:“……” 陈余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难过,毕竟我是比你帅一点,她不知道你很正常。” 江时敬:“滚。” 正文 第13章 双标上单来拿蓝。 宋菱反手关上酒店房门,将怀里的薯片和可乐堆在木质床头柜上,蹲下身,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翻找充电器。 充了几分钟电,她才想起来打开微信,找到陈余的好友申请。 陈余的头像是波妞,验证消息里还挂着卖萌的颜文字,乍一看像个小女生。 宋菱咬着薯片袋,歪着脑袋试图单手撕开包装,另一只手戳着屏幕通过申请。 把钱转过去后,屏幕那头迟迟没有动静,她斟酌着又发了一句:【刚刚谢谢你了】 陈余并没有收钱,只回了句:【没事没事】 几分钟后,陈余又问:【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收到消息时宋菱正在吃薯片,她抽了张纸巾擦手,想了想,打字回复:【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探敌情了。 宋菱登上自己的大号后才发现和陈余的段位差了一大截。 正打算换号,陈余又拉了个人进来。 游戏ID叫沉鱼猛猛冲,头像是迪斯尼里的小美人鱼,资料显示是个女生。 猛猛冲的段位在他们之间,大概是段位差距大,匹配了好一会儿才进入游戏。 队伍里的常用清一色都是中辅。 一楼突然问:各位姐妹,要重开吗? 陈余打了几个字:你们都是妹子吗? 一楼乖乖巧巧的:嗯,好像是…… 二楼语气不太友善:咋?有意见? 陈余: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说你们可以随便玩,我能带飞! 宋菱正仰头喝水,余光看到陈余这句话差点噎住。 她下意识看了眼沉鱼带的妹。 沉鱼猛猛冲没说话,先预选了一个版本强势辅助,见状体贴的换成了打野。 中辅野都有人选了,只剩下边路射手两个位置,宋菱已经顺手点开射手页,想了想,锁了个凯打边路。 这是陈余上次追着她砍时所用的英雄。 她原谅了,但没完全原谅。 陈余见宋菱选了自己的拿手英雄,打开组队麦,热情的给宋菱讲解边路的对线技巧。 宋菱直播的时候基本不玩边路,装作不懂,配合地‘嗯嗯啊啊’敷衍了几声。 刚升四级时,对面打野法师来上路抓了一次宋菱。 陈余看了眼小地图,在局内狂点打野的头像,催促道:“你赶紧去帮上呀。” 沉鱼猛猛冲刚在河道杀了对面射手,闻言立刻跨过半个地图,默默往上赶。 宋菱忍不住开口:“没事的,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打就好,不用管我。” 猛猛冲在河道顿了顿,继续往上走,在草里蹲了会儿,见没人来,便去打龙了。 宋菱有些无奈。 陈余怎么带妹还凶她啊。 她清完兵线过去帮陈余带的妹打龙,没想到妹妹打完龙,又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去上路了,一副要将陈余的命令贯彻到底的模样。 宋菱:“……” 猛猛冲在靠近敌方防御塔的草丛里蹲了十几秒,没想到还真蹲到了对面连体的打野和辅助。 几秒钟后,双杀提示音响起。 好吧,这姐妹…操作是挺猛的。 游戏过半后,在上路养老的宋菱觉得时机差不多,斟酌着开口:“你前段时间的直播我看了……” 陈余瞥了眼江时敬,瞬间笑出声:“真的假的?” 宋菱面不改色道:“当然是真的。” 陈余:“什么时候,上个月月底?” 宋菱回忆了一下,有些心虚:“啊……嗯,正好在首页刷到。” 陈余拖着调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天首页不止我一个人的直播间吧,你只看了我的吗?” “只”和“看”这两字被他特意压重,宋菱歪了下头,还是顺着他嗯了声。 听筒内传出一声爆笑,笑够了,陈余才憋着笑说:“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宋菱摸了摸鼻尖,“我看的时候发现你和你队友都挺针对宋君的,为什么呀?” 陈余语气微妙:“宋君啊,你问他干吗,你们认识?” 宋菱眨着眼:“算认识?” 觉察到江时敬的视线,陈余右手握拳,在左胸前轻拍两下,带着“包在我身上”的坚定信念感,再次开口:“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宋君关系很好吗?” 宋菱清完兵,原地按下回车,想了想关系好的定义,肯定道:“关系挺好的,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陈余语气又变得有些微妙:“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他正 纠结,就看到游戏里弹出一行小字。 沉鱼猛猛冲(赵云):看他不顺眼。 宋菱:“……” 这谁? 她本来以为这是陈余带的妹,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宋菱直接问:“这个赵云是你朋友吗?” 陈余解释:“不是,这个是我小号。” 宋菱:“现在是谁在玩儿?” 陈余:“哦,现在是我们队的辅助在玩儿。” 辅助? 江时敬? 宋菱闭麦了。 此时江时敬正在拿对面的红,她走过去,朝血量不多的红buff丢了个技能,把这个游戏的素质精髓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余倒吸一口凉气。 平时五排时为了熟悉英雄,队友会互相换着位置打,轮到江时敬打野时,谁敢抢他的buff,他能撂下手机用一种文明的方式把人教育到自闭。 陈余补救了一句:“哥,家里的红还在。” 江时敬没说话,穿过中路去了对面蓝区。宋菱也跟着他过去,隔着墙看着他打。 目的毫不掩饰地直接写在了脸上。 陈余站在旁边急得转圈,见和江时敬说话不好使,为了世界和平,他只好和宋菱说:“零妹,你来,我给你打蓝,你拿家里这个。” 宋菱的角色根本没有蓝条,抢蓝只是为了膈应人罢了,她鼓着腮帮子,轻轻哼了声:“我不要家里的,我就要这个。” 话音落下时,游戏里响起了一道系统提示音:“请求集合。” 宋菱看向发信号的英雄,还没反应过来,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沉鱼猛猛冲(赵云):来拿。 陈余:? 他是瞎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陈余原本在红区蹲人,现在手一抖,从草里出来,视野暴露,立马被对面三个人乱棍打死。 顾不得看屏幕上的黑白画面,他揭竿而起,从床上弹起来,坐直身子问:“江时敬!我打上单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蓝,你他爹的连赤甲都不给我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时敬淡淡开口:“你玩上单要什么蓝?” 陈余不服气:“那她玩上单为什么就能要蓝?” “好看。”江时敬面不改色,见陈余已经从床上站起来,补了一句,“家里的红给你。” 陈余扭捏了一下:“啊,这不好吧。” “不要算了。” 说完,江时敬一个惩戒带走了丝血的红。 陈余:“?” 宋菱拿了江时敬让给她的蓝,突然失去了抢蓝的乐趣,在野区晃了几圈,心不在焉地冲在队伍最前方带兵线。 兵线已经推上高地,对面五人缺了两个,一波毫无悬念的团战结束后,屏幕上弹出胜利两个字。 宋菱猛戳屏幕返回房间,发了一句“不打了”。 不等房间里的人回应,她退出房间返回大厅。 脑内习惯性的开始复盘上局游戏,她捧着脸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在生闷气,好像还错过了报复的最佳时机。 一局下来也就不咸不淡的抢了个buff,江时敬不但没生气,还主动给她打了一个蓝! 宋菱毫无成就感,像一拳砸在棉花上,反倒把自己噎得胸闷。 新伤叠旧伤,她有点想吐血。 下次! 下次一定要冲到他面前,狠狠的凶他一句才行!! 想到这里,宋菱稍微好受了些,打开好友列表上下翻找,看到River不在线,顿感无趣。 碰到Scion战队的人时,她是有点期待见到River的。 但Scion战队的二队成员看起来年级都不大,她害怕River也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朋友。 思索片刻,宋菱给River发了条微信消息,顺手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River的朋友圈里只有几张半年前发的风景照,唯一有内容的是一张书籍照片。 书是全英文的,从背景布局来看像是一间教室。书旁入镜的还有一只手,指骨细长,指节匀称,削瘦的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宋菱出神的盯着,放大照片,几秒钟后又缩小,就这样反复数次,才滑动着屏幕继续往下翻。 他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一首歌曲分享。 宋菱点开,柔和的音乐声立刻填满酒店空荡的房间。 这首歌她听过不下百次,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直播间背景乐都是这首歌。 宋菱打开自己的歌单,挑了几首她喜欢的歌曲分享给River。 发到第三首时,她的脑内突然闪过不知从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分享欲往往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一首歌刚好播完,River的回复在她眼前弹出。 River:【怎么了?】 宋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慌忙打了几个字找补。 宋菱:【我发错人了!!!】 好烂的借口。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音乐分享,被她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反倒多了点其他意味。 River:【歌很好听】 River:【所以,你原本打算发给谁?】 宋菱尴尬的转移话题:【没谁,舍友。你现在有时间打游戏吗?】 River:【先不打,一会儿有事】 宋菱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情绪转变的如同暴风雨,随手拉了个枕头垫在脑袋下面,斟酌着飞快打出一行字:【那我能问你一个私人点的问题吗?】 River:【哪方面?】 宋菱:【年龄】 River:【21】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数字,宋菱莫名松了口气。 要真是未成年或者刚成年的小朋友,那她会很有罪恶感的。 宋菱:【那我比你大,我22,开学就读大四了】 River:【一岁不算大】 宋菱:【怎么不算,就算只大一个月,只大一天,只大一分钟,那也是我大】 宋菱:【叫姐姐】 River:【……】 宋菱:【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菱:【你真的在打职业吗?】 River迟迟没回复。 宋菱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自己难道问了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她在床上滚了半圈,从仰躺的姿势变成爬着,头搁在枕头上,随手翻着之前加的陪玩,想找个人陪自己再打几局。 她加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玩过一次后就没了联系。 平时直播时一起玩还好,私下点他们宋菱总觉得不舒服,有点尬尬的。 她想了想,从联系人里扒拉了好久,找到邵承衍的微信。 宋菱:【游戏扣1,不打扣2】 对面秒回。 邵承衍:【2】 邵承衍:【现在没空,我得帮我爸我妈拍游客照】 邵承衍:【你找纪楠去】 宋菱:【她妈妈今天过生日,没空】 邵承衍:【她妈不是上个月刚过完生日?哦,后妈?】 邵承衍:【转帐5000:请收款】 邵承衍:【那你点个陪玩】 宋菱:【?】 宋菱:【转帐5000:已退还】 宋菱:【转帐6000:请收款】 宋菱:【看不起谁呢】 邵承衍:【转帐6000:已退还】 邵承衍:【转帐7000:请收款】 邵承衍:【拿去玩】 宋菱:【转帐7000:已收款】 宋菱:【谢谢老板】 宋菱:【玩去了,勿扰】 邵承衍:【???】 邵承衍:【行行行,还要不要,本少爷大发慈悲再给你点】 宋菱:【别装逼,婉拒了哈】 宋菱打开淘宝,利落地给邵承衍的手机号充了整整7000块话费。 邵承衍是典型的家里有矿,用移动网都不屑办理套餐的那种富。 他和纪楠是邻居,两个人都住在京北最有名的富人区,是含着金汤匙一起长大的少爷小姐。 两个人谁都看不上谁,偏偏一个成了宋菱的舍友,一个是宋菱专业课的组员。 在学校被迫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孽缘了。 看着充值成功的提醒,宋菱心情好了不少,撕开一包饼干,边吃边翻看关注的电竞营销号。 比赛在即,网上流传出不少分组名单。 为了友谊赛的公平性,这次比赛各大战队的队员都被拆分打乱,由网友投票重新分队。 除了一些对家变队友的情况外,也不乏过去撕逼过的抓马组合同队竞技。 宋菱一直没空看林扬发来的文档,正好点开了,顺便看了一下自己的队友都有谁。 表格一路滑到底,宋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队伍。 特邀嘉宾队成员:徐嘉,宁水青,陈余以及……江时敬。? 怎么回事,她的孽缘也出现了? 宋菱刚刚还笑别人呢,现在轮到自己,笑容立马僵在嘴角,彻底破防了。 她为什么和江时敬在一队? 到底是谁在给他们俩投票?? 她绝对被网友做局了! 宋菱对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正文 第14章 线下就是你觉得我不行,只能在低端局…… 明星赛当天,不到六点,宋菱被敲门声吵醒。 这是宋菱第一次出席线下活动,林扬提前向公司申请,请了某明星的造型团队,专门抵达酒店给她做造型。 宋菱靠在卧室门边,睡眼惺忪地揉了下眼角,朦胧间,看到林扬身后跟着三四个穿着干练、挎着大包小包的造型师。 她刚洗漱完,造型团队已利落地铺开折叠桌椅架起环形补光灯,将她固定在椅子上。 刘海被一只手全数按在了头顶,喷雾状的爽肤水扑面而来。 恍惚间宋菱以为自己在做梦,偷偷抬手,隔着睡裤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直到画完底妆,宋菱才从心绪恍惚的状态中抽离,眼睛困得有些酸涩,她忍住想揉眼睛的冲动,把视线转向窗外。 体育馆前有一个小广场,广场半空悬着几个巨大的彩色氢气球,印着“繁星直播七周年”字样的红色竖条幅在风中翻卷,侧面三层楼高的巨幅电子屏正在播放七周年宣传片,音乐穿透玻璃,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房间里依然能听到声音。 化完妆后,林扬去送造型团队下楼。 套间门口的电子锁响了一声,宋菱换好衣服出门,看到一个女生推开门,费力从走廊里搬进来一个小行李箱。 她单膝抵住行李箱,用力拽着拉杆,将行李箱拖到鞋柜旁,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朝宋菱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你好,我是宁水青!” 早上化妆时,宋菱听林扬提起过她。 宁水青所在的主播公会有一个参赛名额,原定参赛的男主播私联女粉收取大额礼物被挂上热搜,她是临时受命来救场的。 “我叫宋菱,菱角的菱,你叫我菱菱就行。” 宁水青跟在宋菱后面进屋,她是重度游戏玩家,平时除了直播打游戏就是看直播,宋菱的直播间经常出现在平台首页,她看过几次,对宋菱印象很好。 没了屏幕的阻隔,宁水青觉得宋菱比镜头里更漂亮,并非是化妆品堆砌出来的漂亮,而是更加单纯的,从骨相里透出的美,从视觉上就让人心生喜欢。 宁水青的视线在宋菱脸上停留几秒,忍不住开口:“你长得真好看……” 宋菱眼睛一亮,毫不扭捏地回应:“谢谢!你也很好看!” 听到宋菱的回应,宁水青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抬手捂住嘴巴,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 “时间不早了,我帮你把箱子放进去。”宋菱见她站在门口没动作,主动伸手接过行李箱,推进小客厅后继续道,“我的经纪人还在楼下等着,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过去吧?体育馆现在人很多,你跟着我们走员工通道比较方便。” 宁水青看了眼时间,急急忙忙的跟在宋菱身后:“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宋菱:“我们得一起住好几天呢,你不用和我客气。” 放好行李后,两个人下楼,和等在酒店门口的林扬一起前往对面的体育馆。 体育馆分为上下两层,一层开放了各种摊位和各大游戏厂商的体验区,二层是明星赛的活动场地。 宋菱和宁水青跟着林扬从侧面的员工通道上到二层。 距离赛前开幕式开始还有五十分钟,现场观众还未入场,台下大多是媒体记者,各大战队的选手都在选手区休息。 宋菱把随身的东西都放到了休息室,见时间还早,拿着水杯去茶水间打了杯热水,从舞台侧面绕到了观众席。 上午没有比赛,战队和主播分坐在观众席左右两侧,宋菱的位置在第一排。这个位置不显眼,视野也很好,转头就能观察到整个场地。 她刚坐下,宁水青用活动的小册子挡住半张脸,凑过去十分小声说:“见鬼,刚刚有个人长得特像我前男友。” 现在入场的都是职业选手,宋菱不由得有些好奇:“谁啊?” 宁水青观察了一下四周,抬起手,指着最右侧的区域说:“看到了吗,就那个。” 宋菱视力不怎么好,她从包里拿出框架眼镜戴上,努力地朝着宁水青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位置只坐着一个人,宋菱看不太清楚,眯着眼睛往前探了探身,突然一队人挤进她的视野中,将宁水青的前男友挡了个严严实实。 那群人穿着熟悉的黑色队服,衣服侧面印着白色的“warfareone”。 是W1的人。 宋菱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下意识顺着人群往后看去,在看到了队伍最后面看到了头戴卫衣帽子,步调散漫的江时敬。 咔嗒嗒—— 随着选手陆续入场,左半边观众席的顶灯依次打开,整个场馆骤然明朗。 江时敬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前排,落在远处。 对上视线的瞬间,宋菱后背紧贴着椅背,整个人往下滑了十厘米。 宁水青见宋菱的表情一言难尽,小声问:“怎么了,你也看到前男友了?” “没有。”宋菱保持着瘫在椅子上的动作,撇撇嘴,从牙缝里挤出八个字,“冤家路窄,不提了,晦气……” 开幕式分成三个阶段,主持人致辞,选手入场、选手及裁判代表宣誓。整个过程十分冗长,听了十分钟的致辞,宋菱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三四下,她的睡意顷刻间消散。 是宋明朗微信。 宋明朗:【/微笑/微笑】 宋明朗:【老爸中午在锦华酒店订了包间】 宋明朗:【一起吃顿饭】 公会临时换人救场,宁水青通宵看了一整晚赛事流程,此刻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宋菱想了想,给宋明朗回了个小猫摇头的表情包。 宋菱:【我中午想和朋友一起吃饭,她一个人过来的,在这儿好像也没什么熟人,我有点担心她】 宋明朗:【没事,把你朋友也叫上】 宋菱:【方便吗?你现在在体育馆吗?】 宋明朗:【刚到不久,在后台休息室呢】 宋菱:【行,那我过去找你】 宋菱看向舞台,台上站着三个赞助商请来的歌手,正在唱王者荣耀的手游推广曲。 观众席前排坐了不少人,她和宁水青的座位在角落,现在偷偷溜走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一曲结束,宋菱推醒宁水青,两个人猫着腰从侧面的楼梯下去,直接绕到了后台。 后台人不多,只有候场的主持人坐在椅子上休息,休息室规律划分在走廊两侧,门上贴着打印好的嘉宾名字。 宋菱和宁水青穿过堆满设备的走廊,前前后后饶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宋明朗的休息室。 宋菱扫了眼门上的名字,抬手正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阵笑声。 房间里人不少,三四个人的声音交叠着,尽管隔着门,也能想象到里面闹哄哄的样子。 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透过门缝传到了走廊。 “炸鱼是吃孜然的还是麻辣的?你们都坑一下气行不行,一问吃啥全说都行,一上菜就开始挑三拣四,我成天就伺候你们几个了。” “……小天你别吃你那破零食了,垃圾记得带走,不然别人会觉得我们没素质。” “阿时想吃什么?” “随便。” 宋菱听不真切,耳朵贴在门上,除了“炸鱼”“垃圾”“没素质”这几个词外,只清晰的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声音有点熟悉,她皱眉思索着见过的W1成员,眼前突兀地窜出了一个名字。 江 时敬?! 思绪被环境影响,她的大脑自动补全了对话内容,无论怎么排列补充,他们的对话听起来都不像好话。 什么意思,聚众阴阳我是吧! 想到这里,宋菱瞬间被点燃了。她伸手推开门,门随着惯性磕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休息室里坐着六七个人,正围坐在沙发上吃桌子上的果盘,听到门口的动静,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向门口看去。 宋菱站在门口,手撑着门,目光直勾勾的落进屋内。 化妆师在她脸上下足了功夫,额前的每一根刘海都被仔细卷过,原本柔顺的长卷发束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柔软。 宋明朗抬手打了个招呼,正想感叹自己的基因优秀,就见宋菱啧了声,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他条件反射的双手交叠,心里把可能惹宋菱生气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 不对啊,他这段时间都在基地,父女俩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宋菱几步跨到桌前,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江时敬身上。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情况下,她抬起胳膊,双手狠狠落在江时敬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发出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震动几下。 陈余正在看菜单,思绪被宋菱打断,磕磕巴巴的问:“怎,怎么了?” 宋菱扶了下鼻梁上的框架眼镜,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时敬:“你!别看别人,我说的就是你!” 江时敬眉眼稍抬,逆着房间里亮眼的白炽灯光,看着面前故作凶狠的人。 宋菱鬓边垂下几缕碎发,被光打成了金黄色,泛着柔和的色调。 刚才的话从她嘴里喊出,气势被周遭的氛围削减不少,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后露出锋利指甲的猫科动物。 江时敬手上瞬间卸了力,指尖捏着的几份表格被他轻飘飘地搁置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宋菱突然冷笑一声:“就是你觉得我不行,只能在低端局炸鱼?”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其余人纷纷看向江时敬。 江时敬:“?” 正文 第15章 声音江时敬和River的声音有点像…… 陈余猛地推了推江时敬,惊讶的语气中又带了点理所当然:“不是吧,不是吧,昨天我们打完游戏后,你还去私聊骂她了?” 江时敬:“……” 小天在一旁八卦:“什么私聊?展开说说?” 多新鲜呐,江时敬骂过的人多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找上门。 宋菱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几条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道:“还觉得我菜,连你们基地的猫都不如?” 陈余夸张地捂住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好哥哥,我知道你昨天被抢了buff很生气,但人家是女生,你就不能让一让她,而且你……” 江时敬眼皮微掀,语气难得起了波澜:“你先别说话。” 陈余抖了一下,抬手在嘴边划了下,闭麦了。 休息室陷入一片寂静,角落的饮水机忽然咕咚一声冒出几个气泡,江时敬的视线转到宋菱身上,注视几秒,轻声开口:“我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好好好! 宋菱气极反笑,抬手指着江时敬,指尖几乎戳到他的鼻尖:“七月二十号上午八点三十五分,你在游戏里……” 她手指一移,指向了陈余:“和他,在游戏里杀了我八次,踩着我的尸体回城三次,发了两次呵呵打得不错,还在直播间内涵了我整整十分钟!” 江时敬:…… 陈余:…… 这段话要素过多,十分有冲击力。 江时敬身形微顿,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僵持几秒,他皱了下眉,从宋菱的话里摘取了几个关键信息,开口问:“那是你的号?” 宋菱语气不怎么好:“是我的号,怎么,你不还服气上了?” 江时敬沉默着,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陈余不明就里的看着两个人,还没回忆起那局意外撞车的游戏,就见江时敬难得正经的开口道:“对不起。” 陈余揉了揉耳朵,哈哈,就说人活着不能一直训练吧。 他都幻听了。 “那天……”江时敬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宋菱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手往胸前一环,头微微扬起,一字一顿道:“我才不接受!” 气氛僵持不下。 宋明朗听了几个来回,经过陈余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讲解,总算是了解了来龙去脉。 宋菱的脾气他了解,易燃易爆炸,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会给自己找台阶,过几天消了气就没事了。 宋明朗起身,开始调节气氛:“菱菱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饭?” 爸爸两个字出口,其他队友都默不作声了。 宋明朗中年发福,略有秃顶,为了维持形象,像今天这样的正式场合,他还会在头上戴个假发片提升气质。 队员们都知道经理有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儿,宋明朗常说女儿长得有八分像他,众人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事实。 到底哪里像了?! 安静了几秒。 宋菱正好肚子咕咕叫了,听完宋明朗的话,刚想借坡下驴,回神一看,房间里黑压压一屋子人。 她愣了片刻,气消了大半,还是嘴硬道:“我不饿。” 宋明朗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行,那你朋友总要吃饭的呀,咱们先去饭店,有什么事以后慢慢解决,成不成?” 听到朋友两个字,宋菱才想起自己是朋友一起来的。 她顿了下,看向等在门口的宁水青,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退让了一步。 “好吧。” 吃饭的地方距离体育馆有一段距离,W1的大巴车就停在停车场,宋明朗联系了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到饭店门口。 宋菱和宁水青就近坐在了入口处的双人位上,后上车的几个W1队员顺其自然的向后走去。 宁水青把窗帘扯严实,打开歌单,朝宋菱递过去一只耳机:“听歌吗?” 大巴车上密不透风,车载香薰混合着座椅的皮革味在空气中打转,车还没开,宋菱已经有种想吐的感觉,她靠着椅背摇了下头:“不听,我想睡会儿。” 宁水青闻言把耳机收回去:“那你睡吧,到地方我叫你。” 宋菱点点头。 最后一个人上车后,大巴关上门。 察觉到有人在身侧停下,宋菱转头看去,江时敬正站在身侧垂眼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 大巴车内开着空调,冷气缓慢延伸,车厢里依旧燥热。 宋菱扬起眉,冷冰冰的开口:“有事吗?” “之前的事。”江时敬想着措辞,眉毛皱了一下,“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宋菱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头从宁水青手里取回之前没要的那只的耳机,快速挂在了自己耳朵上。 耳机里是一首日漫主题曲,激昂的旋律混着引擎震动直往太阳穴里钻。 大脑被刺激的更晕了,宋菱索性闭上了眼。 车子缓慢发动,江时敬见她说话的性质不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走向了后排。 吃过饭,下午三点,大巴车返回京北体育馆的停车场。 官方公布了最终的投票情况,繁星直播的工作人员体贴的给各小队拉好群聊。 工作人员:【恭喜各位组队成功,本次友谊赛为娱乐性质比赛,请各位放松心情,友好相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现在请各位共同商讨本次比赛的小队队名,队名将用于后续赛程安排和新媒体渠道的宣传,请各位认真对待,禁止使用敏感词汇,禁止使用广告性质的词汇,禁止使用违反法律法规的词汇】 群里此刻十几个人,除了繁星的工作人员外,还有赛方分配过来的教练和助理。 群成员都没改自己的群昵称,宋菱只能通过头像猜测说话的人是谁。 陈余率先顶着波妞的头像出现,刚把群聊名字改成“一定能赢队”就被工作人员提示重名了。 陈余:【完辣,大凶之兆!】 徐嘉:【别 乌鸦嘴】 陈余:【嘉哥,咱们一队啊】 徐嘉:【你好你好你好,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宁水青:【反正能赢队呢?】 工作人员:【尽量不要起太过相似的队名哈】 争论了一会儿队名,群聊昵称从“海底小纵队”改到了“立大功汪汪队”。见他们争执不下,宋菱和宁水青在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点点键盘,改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名字。 ——跟党走就队。 陈余:【紧跟党的领导?】 徐嘉:【贯彻执行党的方针?】 宁水青:【进一步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工作人员点开群聊,感觉身上黑色的工作服此刻亮的发红。 队名敲定后,下午四点,第一场比赛开始。 这次友谊赛共十六支队伍参赛,AB两个赛场同时开赛,采用bo1单循环,胜利积1分,失败不计分。 比赛为期四天,第三天结算时按照各队积分排出四强,最后一天决出冠军。 第一局对战的两队都是老熟人了,线上嘲讽效果拉满,辅助都敢孤身入敌方野区跳舞,整了一波花活后就闪现跑路。 解说照例回忆了一下两队成员之前的经典操作,顺便预测了一波战况。 观众席座无虚席,现场气氛火热。 跟党走就队的轮次很靠后,快上场时,宋菱和宁水青回到队伍的休息室。 友谊赛是娱乐性质的比赛,优先级不高,组内成员每天工作训练都很忙,赛前没有打过照面。 休息室内,陈余正和另一个小组成员徐嘉闲聊,江时敬独自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卫衣兜帽罩住了半张脸,看起来睡着了。 徐嘉是ZOO战队的辅助,宋菱和他是第一次见面,点头打了个招呼,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徐嘉见到宋菱时微微有些愣怔,直到宋菱介绍完才反应过来:“主办方宣传了半天,我一直以为队长是宋君呢,原来是你呀。” 当面掀开自己的马甲还是有些难为情,把一切归为宣传套路,闲聊几句,宁水青突然捂着肚子,小声问宋菱有没有带卫生纸。 宋菱从包里取了一小包纸递给宁水青。 宁水青伸手接过:“我上完厕所就直接去候场了,你不用等我。” 说完,她匆匆忙忙地跑去卫生间。 门打开又关上,老化的门轴发出一阵不小的声音,宋菱扭头看向江时敬,他对那阵巨大的噪声仿若未觉,依旧一动不动的。 毕竟是小队名义上的队长,宋菱看了眼时间,打算让陈余叫醒他:“陈余,快上场了,你把他叫醒。” 没人应。 宋菱转头,就看到陈余拉着徐嘉,两个人正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 和宋菱对上视线后,陈余抬手在脑门旁敬了个礼:“江时敬有起床气,你叫他的时候小心点啊。” 说完,他拽着徐嘉百米冲刺到门口,一个转弯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菱:…… 宋菱翻了个白眼,背上自己的包,无视了熟睡中的江时敬,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了三步,宋菱停下,原地踌躇一会儿,转身又看向那个单人沙发。 江时敬陷在沙发里,脑袋藏在卫衣宽大帽檐下,脸被灯打的发白,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抿,原本有些顽劣的气质被打碎,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孤寂。 宋菱闭上眼睛,脑内天人交战一番,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来没办法开赛,一切都是为了比赛。 说服自己后,宋菱认命地返回沙发旁,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又加大力度推了几下。 “喂,内个谁,你醒醒。”她毫无感情地喊了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见他不动,宋菱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沙发:“别装睡,快醒醒,马上要上场了。” 还是没有动静。 宋菱失去耐心,弯下腰,指尖悬在江时敬鼻子下方试探。 江时敬的呼吸缓而慢,看起来不像是装睡。 她凑近了一点,伸出一根手指,拨开他额前有些碍眼的碎发,去看他紧闭的眉眼。 江时敬眉心微微皱着,睫毛颤了颤,随后慢慢向上抬起,沾染着睡意的瞳孔定格、聚焦,一瞬不瞬的看向宋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屋内灯光明亮,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安静。 诡异的安静。 宋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指尖还勾着江时敬额前的头发。 一股痒意从指尖窜入,她吞了下口水,眼睛眨了眨,开始恶人先告状:“你看我干嘛!” 江时敬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动,视线晃了晃:“嗯?” 宋菱像被他的目光烫到一般,收回手,退了好几步,努力憋出一句话:“……比赛要开始了,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声!” 江时敬嗯了声,又补了一句:“谢了。” 宋菱动作僵硬的走到门口。 出门前,见江时敬还有些懵,她清清嗓子,飞快补充了一句:“你、你可不要想歪!” 选手候场区。 宁水青把选手卡挂到宋菱的脖子上,又替她理了理头发:“你们怎么才来?” 宋菱偏头在工作人员的签到表上签到,语气不善的睨了眼旁边的陈余:“没什么。” 宁水青没理解宋菱的意思,见江时敬也过来了,朝工作人员举了下手:“您好,我们队的人到齐了。” 工作人员点了下头,又朝远处的中控组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场响起一阵柔和的音乐声,主持人拿着手卡和话筒从侧面走到了舞台中央。 主持人停下的瞬间,舞台后方LED屏被分割成五个区域。 前四个区域是宁水青他们的选手照,上面有他们的姓名和游戏ID,下方是常用英雄展示。 第五个区域是一个性别不明的黑色剪影,为了混淆视听,美工特意在宋菱的身后p了很多意义不明的装饰元素,以至于完全看不出具体的身材轮廓。 柔和的音乐声升了几个音调,随着音调逐渐变得激昂,剪影上的黑色也逐渐褪去。 首先蹦出的是一个宋字。 台下沸腾了一瞬间,在后台都能零星听到有人在喊“宋君”。 宋菱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不多时,剪影完全公布。 主持人抬手压下观众席的躁动声,高举着手卡介绍。 “让我们欢迎特邀嘉宾,繁星直播年度现象级主播,开播365天创下全平台涨粉神话,可爱与杀气并存的双面玫瑰!” 现场有不少电竞区博主,探长脖子等人出来,几秒钟后,有个身影在台下轻巧闪过,两步跨上楼梯。 “现在,请用你们的尖叫声和掌声迎接——”主持人侧身让出通道,尾音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声浪里,“晚安零,零妹——宋菱上场!” 舞台灯光倏然聚焦在入场通道,台下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菱踩着激昂的鼓点上台了。 观众反应过来,呼喊声简直要震碎场馆。 “卧槽,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零妹!零妹!” 宋菱听着主持人情绪激昂的念令人羞耻的介绍词,假装淡定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了直播镜头和屏幕的阻隔,全场目光正齐刷刷地看向她。 观众席里,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我是零妹的狗!” 她扶了扶滑落的镜框,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子里,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 无变量:人在现场,破案了,神秘嘉宾就是零妹,上次说要倒立喝水、洗头、吃屎的兄弟们呢? #吃瓜#一吃一个不吱声#日常八卦 钱从四面八方来:沟槽的营销号,区区倒立喝水。 我是自愿上学的:沟槽的营销号,区区倒立洗头。 零零的备用金:沟槽的营销号……!!!!! 观众席的灯暗下,预示比赛开始的音乐前奏响起,黑暗阻隔了宋菱的视野,她捂着发烫的耳根,调整好状态,在 教练的带领下开始做赛前准备。 舞台的座位排布整体呈现U形,宋菱调试好设备,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恰好对上江时敬的视线。 灯光明亮,耳旁是游戏内气势恢宏的音乐,隔着半个舞台,宋菱戳着下眼圈,舌尖迅速吐了下,朝他做了个鬼脸。 江时敬表情顿了下,原本抿成直线的唇角微微上扬。 笑什么笑! 宋菱恼羞成怒。 看不出我是讨厌你才对你做鬼脸吗! 脸皮真厚!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真讨厌! 宋菱深吸一口气,鼓着脸颊,朝着江时敬,在组队麦里十分嫌弃的轻哼一声。 江时敬目光微顿,低下头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机。 静默片刻。 情绪像酒精的后劲一样猛然上头,他的后脖颈微微泛红。 可爱。 音乐停止后,现场安静下来,比赛正式开始。 陈余在一楼帮宁水青拿了上官婉儿。 江时敬和徐嘉在队内都是辅助位,赛前协调时,徐嘉自愿补位,去了射手位。 陈余依旧是边路,锁了自己的代表英雄孙策。 宋菱直播时玩的最多的是法师射手,这次却破天荒地选择打野位置,台下粉丝都觉得新鲜。 这版本的强势打野就那么几个。 宋菱不敢用太抽象的英雄,看向教练,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获得某些积极的讯号。 教练觉得这种友谊赛的输赢无伤大雅,给了她一个友好的微笑,不打算过多干涉她的选择。 “……” 双方面面相觑,宋菱沉默着收回视线,翻翻找找,选了澜打野。 既然如此,那不如玩个帅的。 游戏进行到4分钟,双方都打的很稳,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拿到一血。 陈余很不适应这个比赛节奏,加上官方标榜娱乐赛,心态十分松散,清完线后直接跑到中路,开船碾到了对面法师的脸上。 见他先上了,对面埋伏在草丛里的敌方打野和射手径直冲了出去,原本平和的局面被打破,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陈余留了技能,看到江时敬和宋菱赶来,转头又进了人堆,一船锚击飞了三个:“兄弟们,看我位置,天神下凡一锤三,全是大残!” 江时敬:“碰一下也叫大残,不要瞎带节奏。” “你就说小乔残没残吧。”陈余嘻嘻哈哈地说,“看我看我,我还能控。” 宁水青提醒:“你别急,我大招还有两秒。” 宋菱原本在侧面站视野,见中路爆发团战,沿着河道游到侧面草丛中。 敌方扎堆站在一起,扔技能前,徐嘉还在麦里喊:“零妹随便推一个,随便推一个,你推过来都能杀。” 职业选手语速非常快,麦里交流都会下意识重复好几遍,不是冲冲冲就是守守守,打好了就是Naisi一波,打输了就是下次一定、未来可期。 宋菱思量了一下他口中随便的定义。 敌方中路几个英雄的建模重叠,技能特效此起彼伏。她瞄准对面人堆,指尖划了下屏幕,十分自信地扔出技能。 一只鲨鱼动作迅猛的翻身甩尾,精准冲向人群。 徐嘉张嘴就夸:“奈斯奈斯。” 宁水青:“等等等等……” 徐嘉:“法师撤一下撤一下!” 宋菱开大把人推回来的瞬间,队友不约而同的朝四周散开,宁水青把刚好的大招当位移用,直接飞离了中路。 混乱中,一个原形波浪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开大的高渐离两段位移,突袭到了距离最近,没来得及离开的江时敬脸上。 江时敬连闪现都没来得及按出来,就在高渐离癫狂的琴声里,伴随着系统播报原地蒸发。 吵嚷的组队麦中瞬间安静如鸡。 紧接着,耳机里响起了陈余的一声爆笑:“你TM推了个开大的高渐离过来?” 宋菱哽住:“不好意思,手滑了。” 虽说是失误,但她就这样误打误撞的完成了杀队友的夙愿。 看着江时敬的尸体,沉默几秒,宋菱福至心灵,点开快捷短语,发了一条“呵呵打得不错”。 江时敬:“……” 包括江时敬在内的队友全都沉默了。 宋菱和江时敬不和。 这是队内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两个人刚见面就剑拔弩张,中午要不是宋明朗在场介入,宋菱怕是要当场掀了休息室的桌子。 陈余一拍大腿,把自己的猜测在队伍里到处八卦——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宋菱那么生气是因为江时敬口无遮拦,在网上到处内涵她的小男朋友。 说实话,陈余一开始是相信“经纪人发错号”这种说法的,毕竟他们几个人的账号都有专人管理,忙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文案失误。 但前段时间繁星直播借着宋君到场的消息大肆宣传,宋君从头到尾配合造势,最后这个热度全数砸在了零妹身上。 怎么看宋君和零妹都不可能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同平台主播私下谈恋爱也挺常见,只是现在…… 陈余痛心疾首,他的好兄弟连中门对狙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在这场感情中成了败犬。 他装模作样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零妹,我承认江时敬他人品是有点问题,但你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犹豫啊。” 宋菱:“……?” 不是,他怎么还替别人委屈上了? 双方都撤退到了安全位置,江时敬复活后径直去了下路,全程什么都没说。 陈余还在继续:“你现在也嘲讽过他了,你们俩扯平了,接来下别内讧了。” 宋菱几下打完红,朝下路支援过去:“没有内讧,我这不是来帮他了?” 徐嘉这把玩的是敖隐,对面射手是李元芳,两个人清完线,正隔着段距离拉扯平A。 宋菱潜进河道草丛,和江时敬的鲁班大师并肩站在距离下路稍远的草丛中。 他给了个进攻的信号。 宋菱点了收到,开大直接冲向李元芳,鲁班大师也离开草丛,把对面射手一把拉到自己身边。 两套技能间隔不过零点几秒,澜和李元芳擦肩而过,硬生生错开。 大招空了,宋菱又被匆匆赶来孙膑沉默在塔下,扛了两下塔伤,本就不多的血条只剩一小格。 鲁班大师硬吃了李元芳的大,血条瞬间蒸发过半,卡着闪现CD最后一秒拉开身位。 孙膑大招沉默结束,宋菱顺势点了身上的链子,整个人弹射到鲁班大师的同时,她身上挂着的孙膑的炸弹,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和鲁班大师身上的飞镖一起炸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孙膑还没出塔,莫名其妙的拿了双杀。 下路这波不到一分钟的小团战,由于细节太多,大屏幕上反复重播了三次,场外解说都有点难崩,声音猛地提高了两个层次。 两个人的配合毫无默契可言,就这样为观众献上了一顿国宴。 徐嘉沉默良久,小心开口:“不至于,李元芳我能处理,你们俩真不至于。” 黑白画面里,澜和鲁班大师的尸体相互交叠。 江时敬:…… 宋菱:…… 宋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出这么人机的操作,平时开团带节奏习惯了,她以为江时敬的信号是让她先冲呢。 仔细想想,W1的体系一直区别于其他队伍,严回拿手的英雄都是坦野,整体打法相对保守,队内大部分的开团工作都是是由边路和辅助来完成的。 江时敬很简短的补充了一句:“我的。” 前期掉了节奏,两边轮流守了几次高地,这把游戏直接拖到了风暴龙王出生。 小地图上,对面五人的视野全部消失,宋菱卡着视野从下路绕到了侧面草丛里。 隐隐约约的,一点技能特效出现在屏幕的边缘,对面的小乔正在探草。 预判了对方的位置,宋菱大招起手快速扑过去,一套连招迅速收下小乔的人头。 其余四人原本在打龙王,见澜露头,快速拉 开距离,朝四周散开。 宋菱看了眼小地图,家里三路兵线已经压上高地,队友正在清理,显然赶不过来。 她惩戒捏在手里,复活甲还有次数…… 能拼一下! 叹气声被嘈杂的语音交流盖住,呼吸似乎和心跳变得同频,脑内的弦也随之越绷越紧。 宋菱抿抿唇,毅然决然地冲进龙坑,扑向敌方半血的打野。 缭乱的特效在屏幕上绽放,几乎就是毫秒之间,风暴龙王庞大的身体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 几乎是同时,对面关羽绕过龙坑,切断了宋菱的退路。 接连吃了两个控制技能,名刀挡住了致命一击,紧接着李元芳位移跟上,直奔宋菱而来。 就在宋菱切复活甲时,耳边传来哼哧哼哧的狗叫声。 小地图上,孙策开大从中路绕过来,被他带过来的上官婉儿凌空起飞,伤害打偏了一半,勉强逼出对面李元芳的闪现,让他和宋菱拉开位置。 开着大招匆匆赶来的敖隐闪现翻进龙坑,短暂眩晕敌方关羽,趁着这个空档,宋菱潜入水中一技能追上李元芳,拿下人头后转身去追残血打野。 耳麦里,陈余高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 远处。 不断传来水晶正在受到攻击的系统提示。 江时敬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的操纵着没什么伤害的辅助,全力卡着三路超级兵。 在打出对面一个团灭后。 几乎是同时,敌方超级兵平推了水晶。 硕大鲜红的失败钉在了屏幕上,场面幽默的像Sketch。 陈余:…… 宁水青:…… 徐嘉:…… 一片沉默中,江时敬凉凉开口:“你们几个,玩得开心吗?” 游戏结束时不到六点。 宋菱放下耳机,朝后挪开电竞椅,揉了下耳朵。 教练一直在讲运营,讲配合,但打到上头时,大家都抱着那么点侥幸心理,觉得能在压红线前打一波团灭。 加上友谊赛的赛制很宽容,大概是嗨过头了,第一把没收住,就这样让超级兵上了大分。 陈余起身,挠了挠头:“开心倒是挺开心的,不过这输的也太突然了,兵线居然没守住。” 宁水青也跟着挠头:“我看你上了,我就也上了,家里不是还有人吗?” 徐嘉:“不是,你们都上了,这种情况下我不上岂不是很不合适?” 简单交流完,三个人齐齐陷入沉默。 对手赢的也很懵,两支队伍交会在舞台中央,按照惯例握手退场。 到了后台,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自己的包后,宋菱打开River的聊天记录,往上滑,视线停在唯一一条语音上。 她戴上耳机,点开,反复听了好几次。 面对面说话时还没觉得,可是透过耳机听,江时敬和River的声音真的有点像。 尤其是水晶被推掉后,江时敬说话的声音压得低,连语气都有八分相似。 宋菱歪了下头,视线落到前面的人身上。 陈余正嘻嘻哈哈的和江时敬复盘,试图把自己瞎带节奏导致比赛失败这件事翻篇。 宋菱步调越来越慢,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一个荒诞的想法浮上心头。 内心震颤一秒,她咬着下唇,低头拨通了River的语音电话。 语音通话的默认铃声从耳机里响起。 几秒钟后,江时敬低头,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向屏幕。 宋菱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沉了沉。 陈余凑过去看江时敬的屏幕:“谁啊?” 江时敬接通,将手机抵到耳边,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他垂眸“嗯”了两声,挂掉电话后才和陈余说:“工作人员,耳机落台上了,叫我回去拿。” 见他转身往后走,宋菱屏住呼吸,侧身让了一小步,擦肩而过时,耳边未接通的忙音正逐渐与心跳声重叠。 她匆忙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趁着江时敬返回去拿耳机,宋菱打开他们的小组群聊,从群成员里找到江时敬。 江时敬和River的头像不一样,两个人朋友圈里发的内容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River的朋友圈只有风景照,而江时敬的朋友圈里只有一条联赛的转发文章。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都比比皆是,声音相似的人肯定也多! 消除了内心荒唐的猜测,宋菱滑动屏幕返回上一页,身后突然传来江时敬的声音。 “在看什么?” 江时敬站在她身侧,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翻着蓝牙耳机的盖子。 宋菱视线往下,落在他的蓝牙耳机上,上面刻着字,款式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没来得及看清,吧嗒一声,耳机盖子被人关上。 江时敬把耳机装进口袋,视线扫过宋菱的屏幕,有些意外:“我的微信?” 宋菱这才发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是江时敬的微信资料,她快速划了几下屏幕边缘,见划不动,匆匆把手机背到身后:“你看错了。” 江时敬表情淡淡的:“是吗?” 宋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点头:“嗯,这不是你的微信。” 徐嘉听见动静,几步走过来:“什么微信,你们俩在加微信吗?” 宁水青:“加谁的微信?我也要加。” 一旁的陈余接话:“群里有教练他们,说话挺不方便的,我们拉个新群吧。” 徐嘉赞同:“那我面对面建个新群吧,密码一二三四,你们进一下。” 宁水青和陈余已经快速进群,江时敬也配合地拿出手机。 徐嘉看了眼群聊,问宋菱:“你还没进来吗?” 迎着几个人期待的目光,宋菱不情不愿的把背在身后的手机取过来,手机链叮铃铃响了几声,她用指纹解锁手机。 屏幕亮起,如同罪证一般的微信资料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江时敬向前倾身,扫过自己微信头像,眉梢微扬:“你说这不是我的微信。” 宋菱握着手机的指头紧了紧,视线下意识右移,看向一旁无人的走廊。 他笑了声,缓缓问:“那是谁的?” 正文 第16章 姐姐不是让我叫你姐姐吗? 宋菱捧着手机,耳尖因心虚微微泛红:“你们都没改备注,我分不清谁是谁,就想点开看看。” 江时敬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缓缓移到她脸上。 宋菱避开视线,理不直气也壮:“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微信!” 徐嘉没听到他们前面再聊什么,群组好后发现宋菱还没进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扫你的二维码,然后拉你进群。” 宋菱哦了声,打开微信二维码,徐嘉刚扫完,耳边又多了一声清脆的“滴——” 通讯录亮起了红点,她收到两个新的好友申请。 一个是徐嘉,另一个是江时敬。 先通过了徐嘉的好友申请,宋菱抬头看了一眼江时敬,指尖悬在‘通过’按钮上停顿两秒,不情不愿地重重按下。 江时敬低头看着屏幕上朋友圈的空白界面,语气冷淡:“屏蔽我了。” 刚点完朋友权限的宋菱后脖颈一紧。 宋菱笑笑:“没有,我这个人天生不爱发朋友圈。” 话音没落,徐嘉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指着宋菱其中一条朋友圈:“菱菱你也玩这个啊,加个好友一起玩啊。” 江时敬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宋菱:“哈……哈哈……” 加完微信,一行人沿着楼梯向下走。 江时敬跟在宋菱身后,二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间隔。 身后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宋菱心里微微发麻。 直到走完最后一个台阶,即将踏出楼梯间时,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江时敬站的位置比她高两个台阶,原本就有的身高差被拉大,他盯着她的发旋看了几秒,视线往下,落到了她脸上,平静地叙述:“你走在我前面,我只能看着你。” 宋菱鼓鼓脸颊,指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我不管,你下来。” 她带了点命令的 语气,江时敬倒也不抗拒,就这样听话的下了台阶,站在她指的位置上。 宋菱想了想,又朝着大门指了指:“你走我前面。” 江时敬没动,顿了下,才开口说话:“你一会儿直接回酒店吗?” 这句话问的有点突然,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绕了几圈,宋菱没接话,于是空间陷入了寂静。 好半天,她才想起来回话:“对啊,你不回酒店吗?” 江时敬:“嗯,晚上有个活动,我们吃完饭还得回来。” “哦,知道了。” 宋菱知道晚上的活动,囊括了各大战队人气选手的见面会,前排的VIP票已经炒到了五位数。 她和宁水青没收到通知,估摸着没她们什么事。 楼梯间连通着体育馆侧面的小巷,巷子不长,往右拐走几十米就是能直接通到马路上。 宁水青见宋菱出来,朝她说:“陈余他们要直接去吃饭,你去吗?” 宋菱看了眼天。 已经傍晚,太阳落山后温度一点没降,地面蒸腾出的热意仿佛能把人烤熟。 她抬手在脸颊旁扇风:“太热了,不想去,回酒店点外卖吧。” 宁水青本来想跟着一起去,见宋菱不去,有点犹豫:“算了,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和陈余一行人道别后,宋菱和宁水青一起拐到了体育馆前方的主干道上。 穿过广场,一直走到十字路口人才渐渐多起来。 此时恰好是红灯,斑马线旁聚集了不少路人,一个穿着比赛服装的男生半蹲在人群边,面色复杂的捡着散落在地上的A4大小的复印纸。 红灯闪了闪,由红转绿后,人群一窝蜂地涌上斑马线。 复印纸在稍远的位置上被路人踩踏着,男生往前挪了几步,弯腰正准备捡,正前方伸来一只手,先他一步捡起了东西。 宋菱擦去复印纸表面的浮土,上面印着scion战队的logo,是几张8月份的饮食规划。 scion战队…… 不等她把东西递过去,手里一忪,面前的男生已经先一步把东西抢过去。 对方抬起头,看到宋菱后视线顿了顿:“战队机密,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看的。” 饮食规划也算机密? 宋菱一下没反应过来,宁水青啧了声:“我们好心帮你捡东西,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他又打量了宁水青一眼,面露嫌弃:“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宁水青:“你有病吧,我认识你吗?” “渣女。” 无差别攻击完她们,不过二十多秒的绿灯已经跳起倒计时,没等宋菱和宁水青有所反应,他抱着一摞复印纸,扭头毅然决然地过了马路。 “渣…渣女?”宁水青在风中凌乱了几秒,后知后觉的有点生气,“他谁啊,我都不认识他,干嘛这么说我?” 宋菱也觉得奇怪,朝路对面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拐进了酒店大门。 宁水青抓狂:“他还和咱们住同一个酒店!” 酒店就在体育馆的正对面,距离路口不远,进了大厅,宋菱终于想起刚刚碰到的人是谁:“刚刚那个人好像是scion战队的叶阙。” 叶阙这人对谁都是那个态度,以一己之力拉低了scion整个战队的风评,但偏偏scion战队实力强劲,粉丝比赛看得舒服,连带着叶阙也无条件溺爱。 宁水青按亮电梯按键,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显示楼层,:“啊?scion?” 宋菱:“scion怎么啦?” 宁水青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好像看到我前男友了嘛,我就上网搜了一下参赛选手,他不知怎么开始打比赛了,好像就在scion战队……”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悟。 渣女? 莫非指这个? “靠北!”宁水青猛地锤墙,“到底谁渣了!他知道个屁!” 宋菱被宁水青的动静吓了一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什么?”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过激,宁水青扶了下额头:“没什么。” 宋菱不是八卦的人,见她不愿意多说,没继续深问。 突然安静下来,宁水青有些尴尬,点开新闻APP刷了几下,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那个极端粉跟踪主播的新闻吗?有个其他平台的跳舞主播,被粉丝线下开盒骚扰,家庭住址什么的都被爆出来了。” 宋菱知道这件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公司内部给主播们开了几次安全意识防范课程,还把各组经纪人组织到一起开大会。 “我们公司管的挺严的。”宋菱朝着宁水青偏了偏头,“不过主播工会应该不管这些吧。” 宁水青翻了个白眼:“我签的内个公会就是草台班子,大难临头各自飞,哪有人管。” “那你自己注意点隐私。”宋菱回忆着公司开会的内容,给宁水青列了几条注意事项,“发动态不要开定位,不要晒住址附近的环境细节,也别在直播间聊太多生活里的事。” 宁水青:“你别担心我,等找到工作后我就不干直播了。” 宁水青今年六月份刚毕业,毕业后一直在找工作,简历投了十几个,试岗过程都不太顺利。 刷卡开门后,宁水青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先换身衣服卸个妆,你想吃什么先点吧!” “不着急,我看会电视。” 壹零五七二九柒七一八 “好,那等我出来了一起点!” 这个时间点所有频道都在转播新闻联播,宋菱盯着电视屏幕,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 电视音量开的不大,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皮越来越沉,快睡着时,手机震了震,一条微信消息在屏幕上弹出。 River:【怎么了?】 看到这条消息,宋菱才想起自己拨打的那通试探电话,想到自己把他和江时敬联系到一起时一阵心虚。 宋菱:【手滑点错了】 等了几秒钟,趁他没有回复,宋菱又补了一句,试图转换话题。 宋菱:【你在干嘛?打王者吗,你现在不打的话我一会儿来再问你】 宋菱把微信切后台,在外卖软件里漫无目的的划着,时不时又切回微信看一眼。 大概过了五分钟,River发来一张照片。 River:【我在吃饭】 照片特意裁剪过,画面正中间是一口鸳鸯锅,还没上菜,桌子上空落落的,只摆着几套没拆封的餐具。 宋菱:【海底捞吗?他们家的炸牛奶和奶酪鱼条超级好吃】 宋菱:【不敢想现在吃到后我会变成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宋菱:【推荐你也试试】 River:【有机会带你吃】 宋菱帮宁水青递了支洗面奶,回来时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下。 宋菱:【哦】 宋菱:【你是在约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River:【嗯,我在约你】 这下轮到宋菱沉默了。 她发的消息有插科打诨的成分,River这么认真的回复了一句,她反而不会了。 River没有关战区,她早就知道他们是同城。 如果是路上偶然碰到约一顿饭她尚且能接受,但现在…… 宋菱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回复:【不行】 宋菱:【我很有职业操守的好吧,不可以私联粉丝】 River:【姐姐】 宋菱:【?】 River:【不是让我叫你姐姐吗?】 宋菱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过。 她有点卡壳,不明白River突然说这个的意图。 又是一条信息。 River:【现在我们不是主播和粉丝的关系了】 宋菱:【……】 嗯? 嗯??? 宋菱足足反应了一分钟,试图从他的文字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他是认真的吗? 宋菱本来就是有点自恋的性格,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很难不多想。 点开键盘踌躇许久,依旧没好想该如何回复River。 一点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悄然蔓延,像一张透明的网,不经意间将她的心轻轻包围,回过 神来时,她已经满脑子都是他了。 已经平稳运营二十二年的母单系统警铃大作。 宋菱不由得心烦意乱。 她下意识的逃避,胡乱的划了几下手机屏幕,退出微信,把手机灭屏扔到一旁。 在一旁吹头发的宁水青注意到宋菱的动静,放下吹风机,有些担心:“怎么了,和朋友吵架了?” 她突然出声,宋菱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没有啊。” 宁水青从卧室拿了张面膜又走出来:“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你在和谁聊天?” 宋菱后知后觉地揉揉自己的眉心:“游戏里认识的朋友。” 宁水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很有名啊?” 宋菱想了想:“还算有名。” 宁水青想到了前段时间零妹和宋君的绯闻,对这个朋友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打游戏也厉害吗?” “厉害。” “原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呀。”想宁水青起自己看过的有关宋君的小道消息,忍不住说,“我和你说,网恋不可信,尤其是游戏里认识的,我、我有一个朋友,网恋奔现后发现男方比她小整整五岁,你知道五岁是什么概念吗?” 宋菱问:“什么概念?” 宁水青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我十八岁成年的时候,他还在上初中!” 宋菱没有意识到这场谈话的重点,摆了摆手:“不会的,我们只差一岁。” 宁水青:“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万一屏幕后是个不可描述的丑八怪怎么办?” 宋菱迟疑的开口:“…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不会吧?”宁水青几乎是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东西,严肃地站在宋菱面前,“你谈恋爱都不考虑这些吗?” 谈恋爱? 她和River? 宋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艰难地说:“没谈恋爱,我们平时就是一起打打游戏,闲话基本都不怎么聊。” 宁水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勾了勾手指:“你让我看看他的主页。” 宋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宁水青登录游戏,找到River的主页细细品鉴起来。 瞥了眼River的名字,宁水青觉得自己都多余继续往下看:“辅射边法野,国服在榜全能高手,这种一看就是玩的很花的,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每天有多少女生加他。” 宋菱脱口而出:“他好友申请没开。” 宁水青深思片刻,斩钉截铁地说:“这叫欲拒还迎,放长线,钓大鱼。” 宋菱摆摆手,轻声反驳:“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 宁水青故作老成的摇摇头,叹了声:“说的这么肯定,你都没见过他,你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人吗?王者荣耀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说完这句话,她想到什么,莫名奇妙的看着宋菱:“奇了怪了,你游戏打那么厉害,他能给你什么呢?” 宋菱摸摸鼻尖,思考许久才迟疑的吐出四个字:“游戏体验?” 抛开技术不谈,和River打游戏,宋菱可以只管无脑操作,他记秒、报点、指挥一条龙服务,也不像别的陪玩那样,话又密又油腻,还觉得宋菱太冷漠,朝她反向索取情绪价值。 宁水青试图理解:“通常情况下,他玩什么带你?” 宋菱:“瑶。” 宁水青:“……” “瑶被禁了他也会玩别的。”宋菱歪头思考片刻,“反正辅助都会玩吧。” 宁水青觉得自己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哽了哽,把问题颠倒,重新开口:“说真的,你能给他什么呢?你连闲话都不和他聊,我都有点心疼他了。” 宋菱补充:“偶尔也聊。” 照宋菱这个工作狂一样的直播频率,宁水青叹了口气:“有这时间,他去接陪玩都月入十万了。” 宋菱:“现在陪玩这么赚?!” 这是重点吗?! 宁水青彻底哽住:“够了,你别说了,我真的心疼他了。” 正文 第17章 低头我们和好吧,行不行? 话音刚落,宁水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点了点屏幕:“陈余说他们在海底捞吃饭,东西点多了,问我们要不要去吃。” 海底捞…… 宋菱抿了下嘴巴:“这附近有海底捞吗?” 宁水青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随口说:“海底捞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宋菱唔了声,宁水青已经替她做好决定:“这个点也不太热了。走吧,我们一起去,正好我带了学生证,这个时间能打八八折呢!” 宋菱下意识问:“都有谁呀?” “W1的那几个选手加上徐嘉吧。”宁水青把宋菱从沙发上拽起来,“到了不就知道啦?” 宁水青问陈余要了定位,位置距离体育馆不远,顺着他们分开时的小巷子一路直走有一个大型商场,海底捞就在商场五楼。 走到体育馆附近时,宁水青脚步一顿,抬手上下摸索身上的口袋。 “真无语,我学生证忘拿了!”宁水青烦躁地抓了抓刘海,面如死灰,“我记得走之前还特意把它找出来了。” 宁水青临出门前磨蹭了好一阵子,宋菱有印象,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放在鞋柜上了?” 宁水青猛地一拍脑袋:“好像是!” 宋菱提议:“要不我们和他们AA,都走到这里了,不用回去拿了。” 宁水青有些踌躇:“AA也行,但学生证能省不少钱呢,我刚交了房租,这个月生活费有点紧。” 宋菱:“那我陪你回去拿。” 宁水青左右环顾一圈,不远处的柳树旁停着一辆共享单车,走过去扫开,朝宋菱说:“我骑车回去拿吧,你走几步就到商场了。” 宋菱还想嘱咐她注意安全,宁水青已经跨上共享单车,站起来猛蹬几下,车子摇摇晃晃驶出去,不一会就消失在视野里。 晚上还有见面会,整个体育馆亮如白昼,连带着夜空都被染得泛青。广场一侧摆着不少出夜摊的小吃摊位,宋菱穿过人群,沿着侧面的小路一路走到巷口,犹豫着停下来。 一路走到这里,人声和食物香气已经远远甩在身后,面前没有路灯,场馆内灯光勉强照进去一点,整个巷子寂静的诡异。 一阵夜风卷起巷口的落叶,忽得蹭过宋菱的脚踝,她立刻绷紧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虽然直播玩恐怖游戏时都装得很大胆,但她知道自己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现在没有摄像头对着她,立刻原形毕露,像被某种神秘力量钉在原地,连抬腿迈出第一步都得犹豫许久。 现在折返回去绕大路走,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可能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做了几秒钟思想工作,宋菱带上耳机,挑了一首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开始播放,音乐声驱散了部分不安,她定了定神,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经过场馆侧面的楼梯口,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能绕到体育馆后面的马路上了。 宋菱看了眼时间,再抬头时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走路时习惯只带一只耳机,所以能清楚的听到周围的环境音,脚步声从她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各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她率先想到的,是那条关于女主播被人尾随跟踪的新闻。 能上刑法的画面在宋菱脑海中自动播放,她双手紧握,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随意揣测他人。 说不定对方和她一样,只是偶然经过这里的路人。 宋菱下意识停住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不到两秒,她继续若无其事的迈步,速度不受控的开始加快,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哒哒哒的声音一前一后交错响起,走到最后,宋菱几乎已经开始奔跑。 她平时缺乏锻炼,没跑几步已经气喘吁吁。 手在口袋 里胡乱按着电话,也不知拨通了谁的,听着耳机里的忙音,祈求着对方快点接电话,好让她能安心一点。 前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电话铃声,宋菱下意识喊了声“救命”,在跑出巷口的瞬间,她似乎一头扎进了谁的怀中。 被惊吓后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耳旁有风掠过,对方稳稳地接住了她。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静,宋菱后知后觉的睁开眼,周遭的一切在这个瞬间被框进了慢镜头,黑色衣料在眼前晃过,蹭着她的鼻尖,将她温柔包裹。 视野、触觉、气味,所有的感官都被同一个人所占据,宋菱原本咚咚作响的心脏瞬间停了半拍。 温暖干燥的手掌在她脑后轻哄般的拍了拍,低淡的问询声随之响起:“怎么了?” 宋菱仰起头,看到了江时敬墨色的发,凛然的眼。 她张了张嘴,干哑的嗓子中艰难挤出几个音:“好像有人跟着我。” 江时敬扶稳宋菱,抬手用指腹轻柔擦去宋菱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你说有人跟着你吗?” 宋菱楞楞的没有躲,等他做完这一切,才大梦初醒般回过头,想证明什么似的四处看。 巷子安安静静的立在眼前,她身后空无一人。 一切都是像她的臆想,没留下任何能让人信服的证据。 宋菱恍惚的看着眼前黑洞洞的巷口,她一路上都没有敢回头,现在自己都有点怀疑了。 难道是因为她太害怕产生幻听了? 想到这里,宋菱犹豫一下:“我不确定,光顾着跑了。” “我知道了。”江时敬看向巷口,认真道,“你做得对,这种情况下跑是对的。” 宋菱的手紧了紧,掌心粗糙的棉麻纹理手感格外明显,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江时敬的手腕。 她懵懵的,卡壳半天才抬起头:“你为什么在这里?” 江时敬没说话,两个人此时的距离极近,她抬头的动作再用力些,甚至能直接碰到江时敬的下巴。 直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落到自己脸上,宋菱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猛地拉开距离后,宋菱站直身子,嗓子愈发干哑,她不舒服的揉揉嗓子,用力咳嗽了一声。 “宁水青在群里发微信,说你先来,我来接你。”简单解释完,江时敬侧了下身,“走吧。” 宋菱一连哦了好几声,跟在江时敬身后,朝着商场走去。 两个人位置不算远,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江时敬身上似有若无的冷冽香气,气味牵动的记忆,刚才的那一幕不受控制的往脑袋里钻。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两股情绪在胸腔里开始了拉锯战。 江时敬刚刚帮了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但他在直播间公然内涵自己也是事实。 宋菱鼓着腮帮子,幽怨的盯着地板发呆,丝毫没注意到身旁投来的目光。 直到身边的人轻轻笑出声,她才撇过头:“你笑什么!” “没有笑你。” 他说话的声音都带轻微笑意,看起来可信度无限趋于零。 天色已晚,只有经过路灯时能短暂看清周围。 宋菱第一次在江时敬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眼睛微垂着,柔和的像变了个人。 开着远光灯的汽车从身旁一晃而过,恰好照亮了他耳垂上那颗妖冶的黑痣,她一直好奇江时敬耳垂上那颗痣的手感,此刻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他皮肤上的热度。 又一辆车疾驰掠过,超车时猛按了几下喇叭,回神时,宋菱的手指已经戳到了他的脸上。 宋菱:“……” 宋菱觉得自己刚刚被人夺舍了。 大脑空白了几秒,指尖顺势一滑,她指着远处的摊位,有些磕巴地开口:“我……我想吃那个!” 江时敬抬眼,一本正经的念出了摊位上的标语:“啊呜一口鲜制儿童辅食?” 宋菱不假思索道:“对!” 江时敬有些意外:“你喜欢吃这个?” 宋菱眼神坚定,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了摊位边:“你根本不懂,小宝宝能吃,说明它纯手工,无添加,很健康。” 江时敬眼尾微弯,喉结随着闷笑轻轻滚动,随手拿了罐磨牙用的手指饼干,指腹摩挲着包装上的字:“宝宝?” 他说话声音低涩,尾音缱绻,有点像自言自语,宋菱偏头确认没听错,才认真点了下头:“两百个月的宝宝也是宝宝。” 在宋菱强掩尴尬的时间里,江时敬和摊主聊了几句,片刻后,摊位上几样辅食已经被打包装在精致的纸质包装袋中。 宋菱见江时敬已经付钱,凑过去看他的屏幕,却被他轻巧躲过。 接过店主递来的袋子,她忍不住问:“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江时敬:“没多少。” 宋菱抱着袋子,上下审视他一眼:“今天这么好心,你不会是想挟恩图报吧?” 江时敬顿了顿,眼神轻飘飘的落过来。 宋菱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说好,犯法的事不行。”她很有底线的补充,“偷鸡摸狗的事不行、帮你挑衅对手也不行,替你背锅也不行……” 宋菱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总之!虽然你今天帮了我,但我做不到的事都不行!” “行。”江时敬看着她,“那你现在认真听我说句话。” 宋菱小声嘟囔:“又没不让你说……” 安静了几秒钟,江时敬停下脚步:“之前的事……那天情绪有点不好,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没有下次了。” 他补充:“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不用这么警惕。” 宋菱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反应了一下,就事论事道:“可你直播间都快成我的黑粉基地了,你都不认识我就那样说,真的很没素质。” 江时敬放缓语调:“嗯,我让房管把他们都禁言。” 宋菱没说话,别过头远处。 江时敬微微弯腰,倾身平视宋菱,见她皱着眉,嘴角又扯开一点淡笑:“气性真大。” 宋菱的视线依旧落在某处,鼓着脸颊,声音从牙缝中慢慢挤出:“生气?谁说我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你今天都帮我了,我哪有道理生你的气,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是我不讲理。”江时敬神情未变,但语气多了一丝认真,“我们和好吧,行不行?” 宋菱正打算就着台阶往下爬,身后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宁水青单脚支地,斜倚在共享单车上,不知看了多久:“我看行。” 宋菱:“……” 宁水青慢悠悠地蹬着共享单车,车头距离宋菱不过半米,她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你们要是和好了,我们上去开瓶啤酒庆祝一下呀?” 宋菱整个人尴尬到红温,着急道:“你怎么还偷听人家说话!” 宁水青满脸无辜:“啊?我刚过来就听到你们在聊这个,没好意思打断,就听了会儿。” “你,我……”宋菱也不好说她,只能看向一直和自己面对面站着的江时敬,“你看到她来还继续说,就不能一会儿再说?” 江时敬抬眼,反应几秒:“什么?” 见他们都如此坦然,宋菱像被拎住后脖颈的小猫一样,张牙舞爪的朝着停好共享单车的宁水青说:“我不和你好了!” 说完,她看向江时敬,气急败坏道:“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撂下这句话,她双手握拳,气呼呼地朝着商场大门快步冲去。 宁水青有些不解:“你总招惹她干嘛?” 江时敬冷淡开口:“别甩锅好吗……?” 宁水青面露不屑,精准吐槽:“切,为爱低头strong哥。” 江时敬:“……” 正文 第18章 名字“专心。” 进了商场,穿过旋转门,冷气扑面而来。 八点正是商场的客流高峰期,宋菱朝着人满为患的直梯间看了一眼,站在扶梯旁等宁水青和江时敬。 楼下有直通五楼的长 直梯,进到海底捞时,陈余他们面前的碗碟已摞成小山,显然已吃过一轮。 走道上的置物架上摆着几盘未动筷的菜和肉,见人到齐,坐在左外侧的严回拿起盘子,往已经咕嘟冒泡的牛油锅中下入蔬菜。 陈余往里挪了几个位置,宋菱在他身旁落座。 “怎么才来,徐嘉有事,吃完饭都走了。”陈余看了眼时间,“我们W1的见面会在八点半,你们俩去不去看?” 宁水青盛好酱料回来,在宋菱对面坐下:“不是说活动七点就开始了,你们这么靠后?” 陈余点头:“战队出场顺序是主办方安排的,我们这几次比赛成绩不好,安排在最后。” 一旁埋头苦吃的小天悲伤的说:“我估计我也没什么粉丝来看。” W1这次比赛只有四个主队成员参加,射手AK还在国外参加集训,提前回国的只有队长严回,边路陈余,法师小天以及辅助江时敬。 宁水青乐观开导道:“没事,没粉丝下班早啊,说不定九点就能结束了,好好休息,也不耽误明天的比赛。” 小天:“我谢谢你啊。” 宋菱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用手支着脸颊,脑海里不受控的浮现出River。 他今天也吃的海底捞。 真巧啊! 见宋菱发呆,陈余拿起公筷,用手肘碰了碰她:“零妹儿,你把碗给我,我给你夹点肉。” 宋菱把碗递过去,眼看着碗里的肉已经堆成小山,急忙开口:“陈余,我吃不了这么多肉。” 坐在斜侧面的小天把一盘生菜移到宋菱手边:“那你多吃点菜。” 宋菱:“谢谢小天。” 听到宋菱的话,陈余放下筷子:“零妹,这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请求,你可以叫我一声小余吗?” 宋菱:“小余?” 陈余简直要热泪盈眶了:“小天!你听到了吗?” 小天也不知道陈余在燃什么,嘴里的羊肉卷还没咽下去,配合的回了一句:“小余!我听到了!” “你们两个注意分寸。”严回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们两个人,看向宋菱,“别在意,经理嘱咐过,让我们多照顾你。” W1刚回国,加上不久之后的冬季赛,宋明朗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宋菱只在昨天见过他一面。 没等宋菱道谢,几个盘子又落到桌面上,除了炸牛奶和奶酪鱼条外,还有几个应季甜品。 抬起头,江时敬抵着餐盘边缘,把东西尽数推道她面前:“吃吧。” 宋菱情绪微妙,虽然宋明朗拜托了他们,但她能照顾好自己,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江时敬见她不动,想了想,补充:“没下毒。” 宋菱茫然地眨眼,嘴上不屑的哦了声,但手很老实的伸向了那几盘食物。 用叉子插起一块炸牛奶,她咬了口,满足的眯起眼,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真好吃! 江时敬沉默着坐在她侧面的位置上,等她吃完一块炸牛奶,才开口:“你刚刚叫他什么?” 宋菱咽下嘴里的食物:“谁?” 江时敬:“陈余。” 宋菱想了想:“小余?” 江时敬:“……” 他脸色沉了沉,突然又说:“叫我。” 宋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干嘛?” 江时敬:“你现在叫我一声。” 宋菱心里满是疑惑,刚想张嘴,却发现自己舌头打结,根本喊不出他的名字。 卡壳了半天,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内个谁。” 江时敬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吃完火锅,宋菱在宁水青的软磨硬泡下陪她去场馆看scion战队的见面会。 scion战队一直是赛事的热门人气战队,被安排在压轴的最后时间出场,排队排了十几分钟,宁水青拉着宋菱在观众席后排坐下。 从坐下开始宁水青就一言不发的望着台下,直到见面会结束,她才深吸一口气,起身拉着宋菱回酒店。 两个人回房间后已经快九点。 宁水青难得寡言,刷卡开门后,直接回卧室睡下了。 宋菱洗完澡,出来时恰好看到床头的那袋辅食。 拆开包装尝了尝,就是普通拇指饼干的味道。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缓慢回想着今天的经过,最后定在某个瞬间。 想起那通没人接的电话,宋菱翻了翻联系人列表,不知道自己究竟打给了谁。记忆中最后的聊天对象是River,她点开聊天框,果然看到一个未接电话。 没有回复。 宋菱垂了垂睫毛,把手机扣在心口,慢慢闭上眼睛。 隔天,上午的最后一局比赛,宋菱所在的“跟党走就队”碰到了“一定能赢队”。 当时取名时陈余万分想要这个名字,结果被严回所在的队伍抢先一步拿走,他到现在还怨念颇深。 比赛还没开始,候场区坐着不少人,这局是W1自家人打自家人,严回正襟危坐,陈余在一旁拐着弯的打听他们的战术。 套话不成,陈余又开始八卦:“队长,和scion的热门选手一起组队是什么感觉?” 友谊赛的所有队伍都是3+2的模式,三个职业+两个主播。 除了严回,“一定能赢队”队的另外两个职业选手是Scion战队的射手于不言和辅助叶阙。 严回下颚紧绷,表情一言难尽:“Scion的射手还能沟通,辅助就……” 话没说完,于不言和叶阙各自端着一杯咖啡进入候场区。 严回止住话题,陈余给了他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W1比Scion晚一年成立,刚好错过了Scion最辉煌的那年。 那时Scion战队高层大换水,没多久,Scion战队的新投资商被扒出是叶阙的亲叔叔。 带资进队的事被传得多了,叶阙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在赛场上证明自己,用力过猛,网上风评一直很差。 严回不想再谈论临时搭伙的新队员,环顾一圈:“阿时呢?” 陈余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江时敬一早就去安保室调侧面巷子的监控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严回:“调监控?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陈余也不知道,他冥思苦想许久,猛拍大腿:“说不定是想干坏事,提前找个监控死角?” 严回:“……” “这个年级的男人,血气方刚,还天天看女主播,肯定长期压抑着冲动和兽性,心理早就变态了。”陈余兴冲冲的说,“你说是吧队长!” 严回看了眼陈余身后,闭了闭眼,拿出手机开始看新闻。 陈余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洋洋得意了几秒,他似有所感,转身抬头,对上了江时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江时敬单手插兜倚着门框,眼皮下压,目光平淡的落在他脸上。陈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默默将椅子往后挪了半步。 严回拿着手机起身,经过陈余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组织向你表示慰问。”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余嘴角扯了扯,实在笑不出来。 片刻,哀嚎声响彻整个候场区。 没等陈余叫完,宁水青又无缝衔接了一声叹息。 徐嘉站在一旁围观W1内部斗殴,正想找点瓜子嗑,注意到宁水青情绪不好,转过身问她:“你怎么了?” 宁水青:“有点心烦。” “烦谁?”徐嘉顺着宁水青的目光看过去,见她直勾勾的看着于不言,有些惊讶,“小言平时就是个乖乖仔,响屁都憋不出一声,他怎么惹你了?” 宁水青话没过脑,张张嘴:“他欠我一百块点卡钱没还。” “点卡?”愣了愣,徐嘉很快反应过来,嘶了一声,“我听说他高中时在剑网三有个网恋对象,大他五岁,某天突然把他始乱终弃了,不会就是你吧?” “什么?胡说八道!”宁水青揭竿而起,“你知道五岁是什么概念吗!我十八岁成年的时候他还在上初中!” 宋菱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昨天宁水青劝她不要网恋时似乎就是这么说的。 那不是她朋友的经历吗? 徐嘉:“可他说他是上高中才开始 玩游戏的。” 宁水青:“初三和高一也没啥区别吧!” 徐嘉挠挠头:“这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小言也成年了,你就别计较了。” 宁水青冷哼一声:“他是成年了,我都大学毕业了。” 徐嘉尴尬地笑了下。 宋菱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话:“我记得你和于不言关系还不错?” 徐嘉:“对,我们在青训营就认识了。” 宋菱:“那你认识River吗?” 徐嘉思考片刻:“有印象,和小言组排的时候一起玩过两次,但没见过面,他之前好像是scion战队的战术分析师。” 战术分析师?! 网上不是一直传他是二队替补吗? 宋菱茫然地眨了眨眼:“21岁就能在那么大战队当战术分析师吗?” “21岁…?是听小言说他挺年轻的。”徐嘉反应了一会儿,“你认识?” 宋菱没说话。 工作人员通知准备上台。 上场后,双方选手隔着半个舞台远远致意。 宁水青全程紧盯于不言,徐嘉还想作为和事老劝几句,宁水青已经落座,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真无语,他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宁水青想起于不言刚刚看着的方向,江时敬正坐在最外侧的位置上调试设备。 他看江时敬干嘛? 宁水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视线继续往后,看向远处的解说席。 嘉宾中有一个知名COS,今天穿着貂蝉异域风格的伴生皮,正被两个解说簇拥在中间一起聊天。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不难看出她是个大美女。 宁水青咬咬牙,开始指挥陈余:“先帮我拿个火舞,这局我要住在下路!” 她的目的太明显了,宋菱只能配合着拿了个能带线的打野。 四级后,宁水青直奔下路。 于不言和叶阙一直压得很深,大概是收到了信号,在宁水青靠近时,他们清完最后一个兵,头也不回的往塔下撤。 宁水青没急着走,蹲在草丛里直到下一波兵线交汇。 宋菱正在打蓝,看了眼小地图,提醒道:“水青,你别蹲了,都被他看穿了。” 话音刚落,宁水青已经抗塔给于不言来了一套丝滑连招。 江时敬这局玩的太乙真人,卡着时间升到四,在宁水青死之前刚好点出大招。 复活后,宁水青二话不说,闪现到于不言脸上又踢了一脚,在于不言也闪现后,连跪带爬的扔出最后一扇子,艰难收下于不言的人头。 陈余拉着视角,见宁水青死了,点评了一下徐嘉不赶趟的抠脚射手。 这次友谊赛有不少选手都因为位置重复被安排在了其他位置上,但对面射辅是来自同一个战队的职业选手,比起江时敬和徐嘉这种临时搭伙的肯定要强势许多。 教练赛前安排了战术,下路以守为主,宋菱找机会突破。 舞台上的灯光不算柔和,甚至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操纵着角色去红区,抽空看了眼下路。 于不言和叶阙针对性很强,线上几乎是毫不留情的压着下路打。 在这种友谊赛中打的如此不留情面,多半是有仇。 于不言先压到线上,孙尚香本就是大型比赛中的常驻选手,又是于不言的代表英雄,徐嘉和江时敬几乎没有出塔的机会。 兵线进塔时,叶阙在塔下放了大乔的二技能。 意识到他们想越塔,宋菱向下路靠过去,江时敬淡淡说了声“能打”,走位替残血的徐嘉当了一枪,自己吃了血包,又把救赎切成星泉给徐嘉回血。 他说这句话时和River的声音实在太像了。 宋菱无意识的呢喃一声:“River……?” 声音被耳麦收录进去,淹没在宁水青疯狂报点的声音中:“卧槽,对面打野也下去了,菱菱你们退退退退退……” 在一连串需要消音的惊叹词中,江时敬的声音清晰穿进宋菱耳中。 ——“嗯?” 游戏中,于不言和叶阙逐渐逼近,宋菱侧面入塔,想控一下孙尚香,却被耳机里突如其来的一个字砸的心慌意乱,角色直直撞在了防御塔上。 正愣神时,江时敬回身接应她,又说:“专心。” 正文 第19章 上号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深入了解他的…… 叶阙吃了一波伤害后就踩着大乔二技能的圈回城了,严回和于不言没有压得太深,打出太乙真人的复活后,他们径直撤退回河道。 陈余和宁水青从上路匆忙赶来,下路空空荡荡,两个人面面相觑,默契地蹭了一波线,无功而返。 比赛打到后期,团战愈发焦灼。 游戏地图上只剩两颗水晶孤零零立在基地,红蓝双方三路高地都被攻破。 风暴龙王在地图上再次冒出头,宋菱死盯着屏幕。 宁水青有些上头,在于不言露头的瞬间就闪现猛踹,骗出双C两个闪现,可惜没能一换一,光荣飞升到天上看黑白电视。 这局游戏打的实在太久了,宋菱感觉眼眶在隐隐发痛。 对面的主播选手也急躁冒头,被徐嘉抓到失误送回泉水。职业选手都很沉得住气,一向冲动的陈余此刻都在稳稳带线。 局势对双方都不太友好,两个法师复活时间都在二十秒左右。 风暴龙王几乎就是定生死的时候了。 “一定能赢队”目前为止七局比赛全胜,“跟党走就队”输过一局,但网络人气最高。观众情绪高涨,平台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也在直线飙升。 宋菱心脏砰砰直跳。 名义上是友谊赛,说起来输赢无所谓,但她太在意粉丝的看法了,此刻紧张的要死。 粉丝喜欢节目效果,但更希望队伍能赢。 她也想赢。 宁水青的复活时间比对面法师更快,也许是想到这个,对面在龙坑边缘徘徊几秒,试探着开龙了。 “接龙接龙,我包射手。” 陈余带完线从上路包过来,宋菱征求意见:“先清兵吧,现在高地塔都没了,我们稳一点。” 对面已经拉扯着开龙,风暴龙王的血量急速下降,只剩半血,陈余看了眼小地图,赞同道:“来个人回去清兵,别又让超级兵当了MVP。” 宁水青:“我清兵吧。” 陈余:“不行,你来不及。” “拿到龙王就来得及。”江时敬看了眼上路兵线,“陈余别过来了,去带上路线,宋菱侧面骚扰一下她们,想办法把龙接过来。” 陈余一向听江时敬的,见状立马掉头,直奔上路兵线。 江时敬:“徐嘉别冒进,盯死对面射手。” 徐嘉啊了声,就见江时敬已经绕去龙坑另一边。 叶阙正护着于不言在龙坑后方猥琐,江时敬从野区绕后逼退于不言,徐嘉急忙跟上。 宋菱找了个机会翻进龙坑,吃了两波伤害,江时敬交了复活,风暴龙王血量几乎见底,双方都看准时机交了惩戒。 庞然大物从屏幕上轰然倒下,只留下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角色被特效包裹的瞬间,宋菱总算松了口气,不到半秒,她的心又高高悬起。 场外,大屏幕的第一人称视角已经切换到于不言身上,宋菱闪进龙坑的瞬间,他异常果断的交出技能越过红区,一路加速穿过野区直奔中路兵线,徐嘉追上去,被叶阙的一三技能阻拦在原地。 中路高地已破,兵线浩浩荡荡,仿若进入无人之地。 解说正准备庆祝完龙王的归属,视线猛地一缩,话到嘴边转了弯:“沉鱼和不言同时上了对方高地!双方都在回城,但是来不及了,中路兵线明显更接近水晶!” “徐嘉勉强追上清完了兵线,不言打算抗塔强拆吗?他换了装备!孙尚香最后一件名刀已经触发!” “双方都在拼最后的时间,孙尚香还有最后一丝血,蓝方水晶也只剩最后一丝血!能守吗?蓝方还能守吗?!” “陈余先一秒拆掉了红方水晶,最终,跟党走就 队拿下了本局比赛!” …… 宋菱摘下耳机,观众席吵嚷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一点点浸湿她的心口。 脑袋闷闷的,她恍惚的看着手机屏幕,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赢得有些没实感。 对面的主播痛苦的抱着头,哀嚎声隔着半个舞台传过来:“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就差一点就拆完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陈余也抱着头,把头发抓的乱蓬蓬的,一脸壮烈:“啊啊啊,我鞋都卖了,补了把电刀,拆完了,总算拆完了。” 徐嘉拍了拍陈余,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起身。 宋菱心不在焉地把电竞椅推回原位,绕着舞台侧面和队友集合,两队人从舞台两侧依次离场。 顺着走廊往休息室走,满脑子都是江时敬的那声回应。 他是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还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手机响了一声,纪楠的微信从状态栏上弹出。 纪楠:【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 纪楠:【我查了查!附近有个KTV,我们啃点薯条汉堡啥的,还能一起喝点小酒,美滋滋】 下午和晚上是战败队的循环赛。 纪楠原本找黄牛高价抢了半场票,来之前听说下午没有宋菱的比赛,转手又把票买了。 她对比赛没什么兴趣,特意过来只是为了看看宋菱。 KTV距离体育馆不远,过了马路拐弯再走几百米,加起来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纪楠她们比宋菱早到了五分钟。 音响声音被拉到了最大,顶灯投射下来的氛围光昏沉又暧昧,赵佳宁正在点歌机前搜索凤凰传奇。 点歌、插队。 瞬间吵闹的DJ舞曲变成了悠扬的登!等登!登等!登等等登登等登登…… 在宋菱进门的那一刻,赵佳宁刚好举起话筒:“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赵佳宁陶醉的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跟在宋菱身后进来的服务员放下酒水,以一种敬业又见怪不怪的态度,后退几步走到包厢门口,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唱了十几句,终于轮到了曾毅的部分。 宋菱看向纪楠,却见她身边的楚楚,四个人里最内向的三好学生拼尽全力举起话筒,用此生最大的声音,喊出了三个字。 “留下来!” 甚至还在结尾独自solo了二十秒rap。 宋菱肃然起敬。 一曲完毕,赵佳宁又无缝衔接了一首《奢香夫人》。 楚楚在旁边摇手鼓当氛围组,纪楠开了罐啤酒,视线放到宋菱身上:“怎么样,死装哥现在还内涵你吗?” 宋菱坐在L形沙发的侧面,也开了罐啤酒,抿了一口才说:“说不上来。” 楚楚闻言转头:“怎么了?” 宋菱思索片刻:“你说他人品有问题吧,他不仅和我道歉了,平时还会关照一下我。” 江时敬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针对他,现在态度又一百八十度转变,搞得宋菱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就…很奇怪。 纪楠揭竿而起:“演的,绝对是演的!” 赵佳宁歌也不唱了,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宋菱身边:“就是就是!” “你们之前都不认识,他就在游戏里针对你,还放任粉丝在直播间内涵你,明显就是心黑。”纪楠继续说,“无非就是你们现在一个队,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你懂不?” 纪楠分析的头头是道,加上赵佳宁在一旁煽风点火,宋菱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很快烟消云散了。 楚楚听完,思索片刻,小声说:“我觉得,他愿意和你道歉,也许人不坏。” 纪楠很快接话:“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说完,她眼珠一转,又看向宋菱:“对了,你之前说的内个什么辅助哥……你们俩怎么样了?” 赵佳宁唱歌的时候开了原唱,音乐依旧在自动播放,这会儿已经从《奢香夫人》跳转到了《郎的诱惑》。 宋菱猛地咳了几声,觉得有点缺氧。 “就,就那样。” 纪楠:“没了?” 宋菱:“没了。” 纪楠无奈的扶额:“老天奶啊,你是这辈子不打算谈恋爱了吗?” 楚楚:“我觉得网恋不好。” 纪楠:“那也比她寡一辈子强。” 宋菱不是没被人隐晦的表达过好感,大多数情况下她自己是察觉不到的,有时舍友看出来后,她就会刻意的和那个人保持距离。 纪楠说她身上好像缺那么点浪漫细胞。 除了泡在游戏里,宋菱最大的乐趣就是数一数银行卡的余额有没有增加。身边关系好的男性就只有邵承衍,说到底,她都没把邵承衍当正常异□□流。 恋爱对宋菱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她竟然破天荒的想要反驳纪楠的这句话。 ——我不会寡一辈子的。 脑海里有个游戏ID一闪而过。 宋菱惊觉,自己好像对他一无所知,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 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深入了解他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 桌上的空酒瓶七扭八歪的倒着,宋菱大脑宕机几秒,直到液晶屏上弹出时长不足的续费提示,她才拎着包站起来。 纪楠和赵佳宁喝的都有点多,楚楚打好车,和宋菱一起把那两个不省人事的醉鬼扶下楼,送到出租车上。 送走她们,宋菱独自走酒店。 她酒量不好,但啤酒度数不高,她又是上头慢的人,这会儿还算清醒。 回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她坐在落地窗前,打开空调吹了会儿冷风,才打开手机,给River发了条消息。 宋菱:【魔女斗篷刚洗干净,电刀也充好电了,开胶的极速战靴也粘好了,速速上号,我带你躺】 正文 第20章 语音他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River没回复,宋菱用小号单排了两局,成功从98星掉到96星。 这两天打比赛有点消耗体力,加上酒精作祟,她玩的有点迷糊。 揉了揉太阳穴,退出排位重新建了一个娱乐房。 看着手机屏幕放空了几分钟,宋菱有点累了,困意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识,正打算下线,River的头像突然亮了。 宁水青还在体育场看比赛,此时房间里只有宋菱一个人,四周很安静,空调温度正好,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可她突然不想睡觉了。 把人邀请进来后,宋菱慢吞吞地打字。 一颗菱角:状态不好,我能玩把辅助吗? River:玩。 进入游戏后宋菱随便选了个蔡文姬辅助,River刚选好射手,三楼又锁了个辅助。 不出所料的,六分钟就开始了上票流程,八分钟落后一万经济,九分钟三路高地平推,十分钟终于结束了这折磨的一局。 返回游戏房间,宋菱沉默几秒钟,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重新拿起手机,她开麦,语气都带上了三分严肃:“你还玩儿吗?” River:陪你。 宋菱看了眼时间,嗯了声,调整了一下姿势:“那我玩打野吧。” 进入游戏,不等宋菱有所反应,唰唰唰锁了三个打野。 宋菱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她很少玩娱乐,现在这个模式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就在她思索时,一楼的镜发了一句:5楼来个瑶妹。 一颗菱角:? 典中典。 差点以为一楼是她自己。 原来辅助看到这句话时是这种心情吗? 反正打不成野了,宋菱看着自家阵容,摆烂地选了瑶。 游戏里弹起倒计时,一直没选英雄的Riv er在最后一秒锁下宋菱的白月光——李白。 四个权威打野加一个瑶,进入游戏后,对面以为宋菱是老板,也不敢太冒进,这种鬼畜阵容竟然活生生撑到4分钟才爆发了一波小团战,居然还打赢了。 宋菱按下回城准备回家补状态,顺便点开看了眼队友的经济。 这几个打野玩的还不错。 四个人分两个buff,不但没有吵架,还有商有量地去反野。 反正都打娱乐了,宋菱觉得这样也挺好,待在泉水里预购了一件装备,耳边突然传来两声“请求集合”。 她关闭商店,就看到镜和李白站在泉水外面。 忧郁纯情总裁:瑶跟我。 李白也发了一个请求集合。 宋菱的视线落在镜的ID上,原本不想搭理他,但他ID实在太吸引人了。 谁懂,有一种抽象的美。 刚朝着镜走了一步,她猛然想起李白好像是River。 他平时一直在给她辅助,今天破天荒玩一局打野,宋菱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脚步一顿,大招轮盘一移,飞到了李白头顶。 对不起了忧郁纯情总裁。 接到了宋菱,River直接两段位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总裁哥独自在泉水罚站。 瑶这个英雄附身队友时不需要怎么操作,宋菱是个急性子,已经有点无聊了,一边在River身边上蹿下跳,一边打开麦克风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宋菱说个七八句,River偶尔会抽空在游戏里回应一句。 她从娱乐赛开赛一直聊到今天的比赛,东拉西扯了七八分钟,终于讲到了重点:“scion的于不言和叶阙,你们是不是认识呀?” River正在打红,闻言停顿了半秒,一直在李白身边平A穿插普攻试图帮忙的瑶就这样收下了残血的红buff。 “哎?”宋菱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角色脚下的红buff,正准备说话,敌方打野位移入场。 宋菱被猴子一闷棍打成了小鹿状态,刚解除被动,正准备附身,李白已经闪身到了几米开外。 她有点懵,忘了用技能也忘了说话,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猴子乱棍打死。 等李白反应过来回头接人时,瑶已经安详的躺在了地上。 宋菱哽住,虽然知道River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之前也是这么带妹的吗?” 安静了几秒钟,李白的小头像下方闪起来麦克风。 一个低音传进宋菱耳中。 “之前没带过别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周围有些昏暗。 宋菱不发达的感知能力似乎在酒精的作用下更迟钝了。 她缓慢的眨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阵脚,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调:“所以说我才不喜欢玩辅助,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你看!你不管我立刻就被打死了!” “我的。” 声音沉沉。 “下次不会了。” 宋菱轻哼一声,脱口而出:“没有下次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打辅助了!!” “行,下次我给你打辅助,成吗?” 宋菱没有回答。 她不怎么玩辅助。 可是…… 可是。 她在泉水复活,看到等在外面的人时,为什么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之前带粉时,她总是想给粉丝最好的游戏体验,所以接送、给蓝、让人头。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信手拈来,像呼吸、吃饭一样普通,闭着眼睛都能做到的行为。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被接送人的视角。 她的粉丝是否也像她一样,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一点点被人珍视的幸福呢? 宋菱极其别扭地开口:“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River:“认识。” 宋菱:“你在scion工作过吗?” River:“待过一年。” 宋菱歪了下头,思索着如何插入话题才能显得自然:“我听说scion是一个房地产公司投资的,那个房地产公司在京北还挺有名的……” 话音一转,她生硬地问:“所以你是京北本地人吗?” River:“……” 宋菱觉得自己该去进修一下语言课。 铺垫了半天,好像还不如直接问来得自然。 River:“算是。” 听到回答,宋菱哦了声,开始胡思乱想。 宋明朗说过,江时敬家在外地,而River是京北本地人,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很低。 她也无法确认心里复杂的想法源于什么,只知道自己此刻有点紧张。 River好像还是第一次开麦这么久。 怕他忽然闭麦,宋菱绞尽脑汁搜刮着下一个话题,又想到一个问题。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她解释,“就是,不是游戏ID,而是现实生活中的名字。” 耳机里沉默几秒,正当宋菱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越界时,耳边重新响起声音。 “我……” “哎呀算了!” 还没等他说完,宋菱猛地摇头,出声打断。 事已至此,她竟然有点怂了。 四个打野的大顺风局,宋菱也是第一次打。 她平时打游戏时忙得很,恨不得有三个分身,同时支援上路下路和中路,顺带再去打一条龙。 现在玩了一局辅助,忽然有种提前退休养老的错觉。 River正在打龙,她在旁边站视野。 要不叫打野呢。 四个打野一起打龙就是快。 宋菱感觉自己才进草丛,眨个眼的功夫,主宰被击杀的提示就已经弹出。 小龙被放在了中路,兵线推了高地塔,靠近敌方水晶后,宋菱立刻跳下来,按了几下推塔键试图增加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打完这局,宋菱返回房间。 没急着开游戏,她打开微信看了眼,确认River没有回她的微信才又开口:“对了,你没回我信息,我以为你今天不玩了,怎么突然又上线了?” 京北的夏天,夜晚和白天都一样,一样繁华也一样燥热。 江时敬站在二楼阳台的围栏旁,透过玻璃门看了眼室内面色凝重的两个人,又把目光投向只有零星几个星星的夜空。 “原本没打算玩的。” 他垂眸,看向组队房间里的粉色头像,开口解释:“家里有点事。” 宋菱哦了声,从床上拿了个枕头,坐在了飘窗上:“那怎么突然又上线了?” 这片别墅区距离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不远,江时敬看向体育馆的大致方位,欲言又止。 他只是,突然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就算看再多直播切片,听再多她过去发的语音条。都比不上此时此刻,实实在在地听着她说话。 有那么一刻。 江时敬甚至想过,就这样直接开车回到酒店,向她坦白一切。 过去也好未来也罢,他想不管不顾的立刻马上见到她。 但他不想让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变得更差。 不想让宋菱进一步讨厌他。 更不想吓到她。 耳机里迟迟没有声音。 宋菱有些疑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网络,又看了眼River头像下方的小麦克风:“你掉线了吗?” 耳机里重新传出声音,声音有点沙哑:“没有掉线。” 宋菱挪了个位置,靠在飘窗角落,把脸贴到玻璃上。凉意让她的脸颊迅速降温,她嘀嘀咕咕地抱怨:“没有掉线,我说话你也不理,你不会觉得我脾气很好吧?” River:“没有不理你。” 宋菱嘟囔了一句:“没意思。” River:“什么没意思?”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打游戏很没意思。” “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空调还在嗡嗡运作,温度调的很低,宋菱把怀里抱枕往上拉,直到足够把整张脸埋进去。 她轻声喊他:“River。” 他也轻声回应:“嗯?” 宋菱觉得自己一定是喝 醉了。 一股莫名的冲动在她胸腔内翻涌,没来得及思考,她已经问出口:“你喜欢吃铜火锅吗?” 耳机里的声音轻轻的:“怎么问这个?” “我们学校有一家铜火锅店,味道特别正。”她沉默了几秒钟,手指绕着一缕头发缠啊缠,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 砰砰—— 天边炸开一朵烟花。 绚烂的流光划过夜空,又变成星星点点的荧光一点点消散。 在房间被短暂照亮的瞬间,宋菱觉得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心中破土而出。 “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正文 第21章 采访用什么姿势做梦可以嫁给你? 明星赛第三天,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主持人已经上台准备预热。场馆内灯光闪烁,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气氛逐渐升温。 给参赛选手简单化完妆,比赛的队伍卡着赛前准备的音乐入场。 今天上午是八进四的四分之一决赛,下午进行胜者组半决赛,最后选出两支队伍在明天进行最后的总决赛。 宋菱揉了揉额头,昨天喝了酒,她总觉得太阳穴隐隐做痛。 临上台前,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敏锐的转身,正对上江时敬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后者神色微顿,目光飞快地撇向别处,不做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躲什么,我会吃人? 宋菱更郁闷了。 也许是心情不好,宋菱这局游戏打的相当生猛,不到八分钟就打穿三路,解说先夸赞了几句,最后在“恭喜跟党走就队”的祝贺声中结束了上午的比赛。 吃完午饭后,工作人员送来修改过后的赛程安排表,因为B场馆的LED屏出了问题,下午的两场比赛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宋菱的比赛推迟了半个小时。 临上场前,严回比赛胜利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后台,这局如果赢了,总决赛又会对上“一定能赢队”。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还在晕碳的陈余立刻精神百倍的坐直身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总决赛我们争取把队长干了,我要发十条微博嘲笑他。” 江时敬看完赛程表,随手将表格甩在桌面上:“这局赢了再说,对面不弱。” 开局后,对面拿出了打野猪八戒、弱化蔡文姬加扁鹊这种让人莫名一笑的阵容,解说直接梦回三年前。 猪八戒一边打野一边吃线,发育了八分钟,血条已经厚的像游标卡尺一样了。 装备成型后,猪八戒直接住在了宋菱的野区,蔡文姬一直跟着猪八戒给他回血,宋菱打又打不动,走又走不了。 家里制裁梦魇都上了,宋菱气得不行,在麦里叫了支援,徐嘉积极响应号召,到野区和她一起刮痧。 江时敬声音无奈:“没必要和他耗,你先来吃波线的。” 宋菱:“你不懂,这是一个打野的尊严!” 徐嘉让江时敬在下路点塔,自己继续在野区帮宋菱守红:“誓死捍卫零妹尊严!” 陈余:“誓死捍卫零妹尊严!等我先吃波线,破军还差三百块。” 宁水青刚在中路被扁鹊下毒害死,只能在麦里提醒宋菱:“扁鹊也下去了,你小心点。” 等陈余千里迢迢赶路下来时,红区基本已经尸体遍地。宋菱拿了扁鹊和射手的人头,血量见底,吃一个技能都得死,徐嘉血量也不多,两个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一个拐向河道,一个拐向下路。 江时敬沉默着推掉下路一塔,转身去给闹剧收尾。他救下慌不择路的徐嘉,看了眼小地图:“陈余救一下宋菱。” 陈余拍胸脯保证:“开玩笑,我国服吕布,救人那不是信手拈来,妥妥的。” 陈余来得巧,对面半残的猪八戒和蔡文姬冒进追宋菱,迎面和满血的陈余撞了个满怀。 陈余直接大招入场,一闪收下两个人头。 宋菱见状进草回城,陈余小跑几步从她身边经过,嘴里念念有词:“看到没,零妹妹,我这信仰一跃。” 话音没落,蔡文姬临死前扔出的二技能从陈余身上离开,下一秒就朝着宋菱飞过去,紧接着跳回陈余身上,又对宋菱进行了二次伤害。 宋菱的屏幕顷刻间变成了黑白画面。 刚死不久的蔡文姬喜提一个人头,看着陈余的反向救世,解说干脆放弃表情管理,笑够了之后才跟着回放镜头复盘刚刚的团战。 麦里,江时敬声音如常:“你刚刚说妥什么?” 陈余直冒冷汗:“有点不妥。” 下午的最后一局打完,工作人员临时通知说后台有一个小采访。 宁水青下场后就直奔洗手间补妆,宋菱站在走廊等她,顺便用手机看了眼林扬发来的采访内容。 采访是粉丝向的,会在平台实时转播,宋菱的直播间链接也在首页推荐位挂着,英英在后台帮忙操作,采访还没开始,直播间已经涌进了大批观众,弹幕密密麻麻刷得飞快。 说是采访,实际上就是随机Q&A加互动小游戏,问题都是提前在评论区征集的,经由官方整合,主持人代为提问。 每天比赛前都会有化妆师给他们做妆发,宋菱懒得补妆,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宁水青回休息室。 采访还没开始,工作人员正在屋子里架设补光灯。 走到门口,迎面碰到一个正准备进门的高挑女人,宋菱在体育馆门口见过对方的大海报,是官方赛事的女主持人岑姚。 岑姚半路急刹,高跟鞋咔嗒一响,朝宋菱挥手:“是你呀!” 宋菱茫然地眨着眼,对方又说:“我们之前在繁星直播大楼见过,你可能没印象了。” “记得。”宋菱只是没想到她会特意过来打招呼,呆了一下,问她,“你是今天采访我们的主持人吗?” 岑姚弯起眼睛:“对呀,早就该来打个招呼了,可惜太忙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屋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我们进去吧。” 主持人到场后,现场画面切入了直播间: 【来了来了,终于开门了】 【姚姚美死了】 【趁着人少,我是零妹的狗】 现场看不到弹幕。 岑姚坐在沙发斜对面的单人椅上,按照惯例念了一下开场白和广告词。 房间里架了两个机位,一个正对着沙发,还有一个在宋菱斜侧面。 宋菱偏了下头,立刻就看到了机器后面的林扬,他挤在一堆工作人员后面,招了下手,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看镜头。 宋菱下意识眯起下眼睛,习惯性去找眼镜,摸空后她才想起来眼镜还在包里,此刻不在手边。 她用手背悄悄碰了下身旁的人,眼睛还盯着林扬的方向,小声问:“水青,帮我看看他在说什么?” “他说,让你看镜头。” 一道清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怕打扰采访,他声音压得很低,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轻飘飘落到了她耳旁。 宋菱愣了下,见自己身边坐着江时敬,有点意外。 宁水青为了吃果盘,往右边挪了两个位置,此刻已经挤到了最边上。宋菱收回视线,抓紧时间调整了一下状态,扬起笑容,朝正对面的镜头挥了下手。 她好几天没开播,直播间的粉丝都很激动: 【呜呜呜好久没直播了,想死你了】 【侧面的帅哥好瞩目】 【我都快把上个月的录播盘包浆了,做作业时不听点什么都感觉不得劲】 【比赛结束会不会补时长,我真的需要】 林扬看了眼直播后台,顺手调整了机位角度,对宋菱比了个OK。正打算去后面休息一下,突然察觉到一道直白的视线。 在直播行业混了七八年,他的感觉一向很灵敏。 他下意识抬眼寻找视线来源,打量 了一下坐在宋菱身边的年轻人。 有点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来不及细想,林扬见江时敬抬臂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松瓶盖,动作自然地将瓶子递到宋菱手边。 林扬:? 宋菱接过水,觉得奇怪,还是说了声谢谢。 江时敬倒是没说什么,侧着头,一副认真听主持人说话的模样。 几个人轮流做了自我介绍后,采访正式开始。 陈余是出了名的碎嘴,岑姚抛出一个话题,他能顺着延伸出十几个回答,录了七八分钟,导播老师不得不打断他。 岑姚忍着笑意,看了眼手卡,随后问江时敬:“下一个问题是有关不敬的,是一位来自广东网友的问题。” 江时敬看向镜头,随意点了下头。 看清题目,岑姚的语气有明显的迟疑:“唔,请问被高渐离开大贴脸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江时敬顿了下,半晌,才惜字如金般的吐出两个字。 “还行。” 【短短几秒内高速运转的大脑】 【人情世故】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苦难言】 【我懂,妹宝偶尔是这样的,会短暂变成人机】 【什么人机,那叫《节目效果》】 镜头外的陈余为了憋笑已经开始狂掐自己的大腿。 宁水青嘴唇抿成一字,颧骨随着想笑的程度开始不断升高,实在忍不住了,也开始学着陈余的样子掐自己的大腿。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摄像老师转过镜头,几个人低着头,肩膀颤抖的样子被收进了直播间。 宋菱耳根悄悄泛红,原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尴尬操作,现在被当众翻出来,还有些羞耻。 到底是谁问的问题? 等几个人憋不住笑快破功时,岑姚终于开口带过了这个问题:“咳…我们来看下一个网友的问题,是一个京北本地网友,她问,用什么姿势做梦可以嫁给你?” 问题说完,几个守在机器旁的小姑娘也抬起头,好奇地朝这里看过来。 江时敬安静坐着,表情在补光的照映下只剩下轮廓。 他不着痕迹地偏了下头。 宋菱坐在他身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甚至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皮肤上被灯光打成金黄的细小绒毛。 她的表情没什么所谓,手上还抓着那瓶矿泉水,食指无意识地抠着瓶身上的胶痕,像一只小猫,或是其他的小动物一样,毫无意义地发着呆。 江时敬收回视线:“理智一点,活在当下。” 【翻译一下:不要做梦了】 【哈哈哈哈,有人注意到吗,零妹表情好精彩】 【零妹: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女友粉泪洒现场】 陆续又问了六七个问题,岑姚重新看了一眼手卡:“接下来是一个互动游戏,我们提前收集了各位好友的电话,接下来你们依次给对方打电话,等待时间最长的选手要接受一个小惩罚。” 趁着陈余拨打电话的时间,宋菱按亮屏幕,打开自己的微信。 她的朋友里只有邵承衍最闲,所以当时给工作人员留了他的电话。 邵承衍手机从不离身,但他现在人在国外,不知道有没有空。 轮到宋菱时,她拨通电话,提示音响起时她还面带微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淡。 听筒里响起单调的嘟嘟声,整整一分钟,直到系统自动挂断。 邵承衍根本没接她的电话。 屏幕上跳出“对方无应答”的提示,宋菱拳头紧了紧。 镜头后面,工作人员忍着笑,互相对视一眼,把写着惩罚的小白板悄悄举起来。 ——等待时间最长的选手,请转发身边选手的第一条有内容的微博,并配一句疯狂星期四抽象文案。 在现场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宋菱看向惩罚要求,硬着头皮点开江时敬的微博。 只见主页赫然写着——你已将对方拉黑,无法查看其主页内容。 这记回旋镖最终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正文 第22章 约会他在勾引你 在一片沉默中,宋菱挡住手机,将屏幕从镜头前移开。 她的手速已经够快,但直播间的网友还是截图保存了她的手机页面,宋菱拉黑江时敬的事很快沿着网线传遍整个网络。 【他俩之间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节吗?求科普】 【为啥啊,江时敬加入W1连正式比赛都没有上过,这就拉黑啦】 【盲猜一个,是因为江时敬前段时间内涵宋君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会如此,江时敬是不是偷了零妹的钱啊】 【传下去,江时敬宋菱不和】 【传下去,江时敬宋菱不和】 …… 采访现场,宋菱用生平最快的手速把江时敬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语气浮夸:“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微博现在bug这么严重吗?” 江时敬一脸平静地接话:“嗯,bug是挺严重的。” 宋菱划着屏幕的指尖顿了下,来不及看微博内容,飞速转发了江时敬主页的第一条微博。 发完,她把屏幕重新展示了一下。 工作人员摇着摄影机给了个特写,抬手示意比了个OK。 惩罚环节终于结束。 宋菱放下手机,抬手掩在唇边,凑到江时敬身旁小声说:“都怪你,之前手滑给我点个赞,那时候我还在气头上呢,顺手就把你拉黑了。” “这也怪我。”江时敬无奈,见她垂着脑袋凑在自己身边,唇角勾了勾,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但我不是手滑,你一直在我的关注列表。” “你关注我干嘛?” 宋菱递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江时敬分明就没有关注自己,“骗人,你根本就没有关注我。” 江时敬眉头轻挑:“要不你问问微博,刚刚的bug是怎么回事?” 宋菱这才想起微博拉黑会自动取消关注,心虚的耸了下肩膀。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见手机屏幕亮着,她在江时敬的微博界面毫无目的乱划一通,灵机一动给他点了个关注:“那我现在关注你。” 直播间画面切成全景,角落,宋菱正掩耳盗铃般挡着脸和江时敬窃窃私语。 观众大脑缓慢旋转了几秒钟,开始看不懂了。 【零妹是凑在江时敬耳边骂他吗?】 【言之有理,毕竟是直播,骂人不好当面骂,得用手遮着才行】 【最新消息,宋菱关注江时敬了】 【最最新消息,江时敬还没有回关】 【我懂了,零妹儿是爱的不得因爱生恨,啊,嗑死我了】 【楼上,你头孢就酒了吧,能不能清醒一点】 岑姚翻翻手里的手卡,总结式发言完,顺势提出进入下一个环节。 主办方准备了几个破冰小游戏,采访到宋菱的队伍时几个人已经熟悉,现场格外有节目效果。 刚刚的插曲顺利翻篇,弹幕很快因为陈余五官扭曲的自拍照变成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全部采访结束后已经晚上七点。 工作人员正忙着撤机器,宋菱离开镜头前,坐在角落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有3个邵承衍的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信息。 邵承衍刚放假就和父母一起去国外旅游,原计划最近几天回国,但他装护照的包被人偷了,刚刚在大使馆补办护照,没顾得上接宋菱的电话。 事出有因,宋菱也不好对他生气,询问了一下补办情况。 邵承衍:【下载个APP,初审刚过,现在在大使馆复审,刚提交完材料】 邵承衍:【估计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 宋菱:【不用那么麻烦,你干一票大的,然后被遣返回来不就得了。】 邵承衍:【一天不害我你心难安是吧,亏我事事为你着想】 宋菱:【这就是你不教小组大作业害我开学陪你重修的原因?】 邵承衍:【我交了,那不是忘写名字了吗】 宋菱:【呵呵】 采访占用了晚餐时间,主办方在附近饭店订了盒饭。 工作人员抱着装晚餐的保温箱走进休息间,宋菱懒得和邵承衍废话,接过自己的那份 ,正打算找个位置吃饭,转头就看到林扬哐哐几下把自己面前的几瓶矿泉水全部拧开,朝她昂了下头。 “来,喝吧。” 宋菱不明就里的拿了一瓶:“你怎么了?” 林扬痛心疾首,觉得公司的安全教育还是做的不到位:“女孩子要有安全意识,陌生男人给的水不要喝。”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江时敬所在的位置,大声道:“男人都是大野狼。” 宋菱正仰头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 林扬给她顺了顺背:“哥的社会阅历比你丰富,你听哥的,这个圈子太乱了,你不能被男人的相貌蒙蔽了双眼啊。” “我不是,我没有。” 见宋菱还在狡辩,林扬只能点破:“你不觉得你和江时敬关系太近了吗?” 宋菱直喊冤:“怎么可能,我们就是普通的队友关系。” “你太迟钝了。”林扬竖起食指摆了摆,“以我的阅历来看……” 宋菱:“怎么说?” 林扬一字一顿道:“他明显就是在勾引你。” 晚上回到房间,宋菱有点失眠,满脑子都是林扬那句阴阳顿挫,十分肯定的“他在勾引你。” 她的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是直播玩游戏,勾引这个词对她来说遥远的像天边的云朵,没什么分量,但落在心上总觉得负担很重。 她习惯性的打开宿舍群,脑袋里想着江时敬,鬼使神差的把问题发给了正主。 江时敬的聊天框内,安静躺着一句宋菱刚发过去的,还热乎着的询问。 宋菱:【你们知道怎么勾引吗?】 她本意是想问问舍友们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好让她参考一下,没想到想的太过入神,回神时江时敬的回复已经弹了出来。 江时敬:【不知道。】 宋菱看着他冷漠的回复,闭了闭眼。 罢了。 就这样翻篇吧。 她打算敷衍又不失敷衍的回复一句【那算了】,没想到手机震了震,紧跟着是一句—— 江时敬:【你要勾引谁?】 哈哈。 毁灭吧。 宋菱看着这句灵魂发问,手机在键盘上删删打打。 目光落在床边的动物摆件上,她灵机一动,也没说非得是人吧。 宋菱:【哦,没什么,我在体育馆外面看到一只流浪猫】 宋菱:【你知道怎么勾引一直可爱的小猫咪吗?】 江时敬:【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 她当然不在。 宋菱想了想,高冷的回复了一个字。 宋菱:【嗯】 江时敬:【知道了】 不是哥们,你知道什么了。 江时敬:【我去找你】 宋菱猛地翻身坐起来,膝盖撞到床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嘶了声,滑动屏幕的把聊天记录看了好几遍。 此刻她终于懂了那句——谎话是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话来圆的。 宋菱端起水杯猛灌一口,随便找了双鞋穿上,打开门就往外狂奔。 江时敬和她住在同一个楼层,如果他现在出来,就能看到宋菱为了圆谎不择手段的样子。 电梯正从二十八楼缓缓往下移动,宋菱心一横,转头冲进楼梯间,随后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下楼,一路冲向体育馆。 街边只有几个饭后散步消食的路人,体育馆附近的摊位也基本都收摊回家了。 宋菱在一棵大树旁停下,扶着膝盖喘气。 都十一点了,她上哪去找一只可爱的流浪猫。 她看着体育馆前一眼能望到头的广场,转身拐进了侧面的小道,沿着广场旁的绿化一路往深处走。 这块区域灯光明亮,草坪上的氛围灯三步一个,还有不少深夜约会的小情侣。 或搂或抱,还有两个人正亲的你侬我侬。 宋菱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闭了闭眼继续朝前走,突然听到一声猫叫。 一直黄白相间的狸花猫蹲在不远处草坪旁的栅栏边,正舒展着身体舔舐自己身上的毛。 她眼前一亮,往对话框里发了个定位。 江时敬顺着定位找到目的地,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车灯从远处晃过。 他站在小径旁的椅子边,轻轻喊了声宋菱的名字。 不到片刻,椅子后方露出半个脑袋。 宋菱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肆意卷翘着,眼睛亮晶晶的,无辜又坦诚地看过来,望进了江时敬如同深潭般的眼。 江时敬垂下眼,从拎着的袋子里取出一包湿巾,动作轻柔的擦了擦她脸颊的汗珠。 “和它玩就这么高兴吗?” 突如其来的凉意激的宋菱闭上了眼,等湿巾从脸侧移开,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上方逆着光的江时敬。 卫衣绳结松垮垂下,他额前碎发被帽檐压得翘起,眼底的冷意逐渐消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柔和光芒,像是才从那个料峭的季节来到了夏日。 她举起怀里的猫,握着它的爪子晃了晃,眼神明媚:“当然高兴啊,你不是也在笑吗?” 不是,我在笑不是因为猫。 江时敬在宋菱身边单膝蹲下,小猫闻到了食物香气,跳到地面上亲昵的凑过来,他垂下眼,手指蹭过猫的下巴:“乖。” 宋菱抱膝蹲在一旁,看江时敬把鱼肠掰成小块,又拆开一盒牛奶。 等猫咪终于吃上饭,她才惆怅地说:“这个小猫后腿有伤,我刚刚检查了一下,有好心人带它看过了,只是它老是舔纱布。” 江时敬拨开小猫的毛发,纱布被舔的洇出一片痕迹,他轻轻捏捏小猫的骨头:“不严重。” 宋菱哦了声,忍不住在小猫头上又揉了一把:“哎呦,吃的真香。” 江时敬突然问:“这么晚跑出来,就是为了看流浪猫吃饭?” 宋菱被噎了一下。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大半夜跑出来啊! 她心里默默嘀咕半天,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我爸让你照顾我,但你有点太全面了,我爸都不太这么管我的。” 江时敬:“不是。” 宋菱下意识反驳:“不是什么,我发现你这人爱心还挺泛滥。” 江时敬懒得解释,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算了。” 宋菱安静了几秒钟,一阵风吹来,她莫名抬起头:“嘶,今天晚上怎么又冷又热的。” 江时敬视线偏了偏,抬手轻触宋菱泛红的脸颊:“生病了?” 宋菱把他的手挥开:“没有,就是跑过来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就觉得冷了。” 江时敬沉默几秒:“你跑什么?” “呃……”宋菱低头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随便翻出一个说辞,“这不是进总决赛了,紧张,出来散散心。” 江时敬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听她说完,若有所思地问:“你想拿冠军?” 宋菱秒接话:“当然了,谁都想拿冠军吧,而且还有奖金耶,小十万呢!” 想到奖金,她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呆了,尴尬的止住声音,把头撇向一旁。 江时敬看着她,语气平铺直叙的。 “行,那我努力努力。” 宋菱不解:“努力什么。” 江时敬答话:“让你拿到冠军。” 宋菱满脑子都是奖金,心里还觉得有些感谢:“哦,那谢谢你啊。” 小猫吃饱喝足,缩在椅子旁继续舔毛。 宋菱把手揣进口袋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望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车流。 又起了一阵风。 江时敬起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宋菱仰起头。 她坐着,他站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不小的视线差。 这个位置不逆光,江时敬的表情被灯光照的分明。 他薄唇微张,视线牢牢锁定着宋菱,不紧不慢道:“不客气,拿到冠军的话,和我约会,一起吃顿饭吧?” 正文 第23章 借口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和我约会。 四个字顺着风传进宋菱耳中。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宋菱反应不过来,茫然地仰起头。 江时敬姿态随意的站着,像随口提了句日常邀约,目光直直地迎上她的眼,两 个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他的眼皮很薄,双眼皮褶皱不太明显,眼尾弧度微微上挑,衬着那颗明晃晃的痣,看起来十分蛊惑人心。 宋菱又想起了林扬的话。 他没说错。 江时敬好像真的在勾引她。 宋菱全神贯注地想着,不知不觉间起身,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和江时敬面对面站着。 迟钝如她也略有察觉,江时敬的目光时常黏着在自己身上。 之前以为是错觉,可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不对,似乎在更早的时间线。 在那个路灯格外明亮的夜晚,从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上搬下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到了她身上。 宋菱说不上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喉咙发紧,下意识拒绝。 “不,不行。” 江时敬不依不饶,向前逼近一步:“为什么不行?”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如宋菱脑内乱成噪点的思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能清晰的看到每一根睫毛,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小腿已经抵着椅子,退无可退。 她心情复杂,声音发虚:“因为……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和你约会!” 江时敬:“……” 空气停滞几秒,远处车流发出的噪音在耳边回荡,宋菱觉得头晕目眩。 江时敬目光沉沉,许久才开口:“是谁?” 是谁? 现在突然问她,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喜欢的人。 她认识的同龄男性不多,翻遍脑海,也只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River。 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宋菱仿佛听到了潘多拉魔盒内的低语,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心里扎根。 灼人的温度从心底涌上喉间,似有什么在作祟,争先恐后的将那个名字推送出口。 “River。” 反正今天发生的事River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现在用他当挡箭牌应该也没什么吧? 宋菱病急乱投医,定了定神,语气坚定得像是宣读誓词:“我喜欢的人叫River,你可能不认识,但没关系……总之,我们不合适。” “……?” 江时敬沉默下来。 宋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实在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是太受打击了吗? 她怎么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又有点奇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菱在无言的沉默中饱受煎熬。 江时敬没说话,表情漠然,转身朝着酒店走。 宋菱追上去解释:“我们才刚刚认识几天,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你不要多想。” 江时敬似乎顿了下。 他脚步没停,宋菱也继续跟着,故作轻松的再次开口:“明天要是赢了的话,我们可以叫上其他人一起去吃饭的,人多也比较热闹,你说是吧。” 江时敬:“……” 宋菱踢走脚边的一个小石子,自言自语:“……还是说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想吃顿饭,是我误会了吗?” 走在前面的江时敬停下脚步。 他转身,沉默几秒,叫宋菱的名字:“宋菱。” 宋菱小跑两步,凑过去:“怎么啦?” 江时敬眼皮跳了跳,突然问:“你喜欢River什么?” 宋菱摸摸鼻尖,找一个合理的说辞:“他长得帅。” 江时敬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他抬眸:“你见过他?” 宋菱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我,我当然见过他了,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江时敬:“就这么讨厌我吗?” 宋菱:“什么?” 江时敬:“不惜撒谎也要敷衍我。” 宋菱硬着头皮开口:“我真的喜欢他,你爱信不信!” 江时敬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听完,叹了口气:“知道了,就当你喜欢他吧。” 回到酒店,宋菱感觉自己的失眠更严重了。 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在River的聊天页,光标在输入栏一闪一闪,她反复输入文字又删除。 头隐隐有些痛,江时敬和River好像在脑袋里打架。 宋菱用被子蒙住头,苦恼的挣扎了一会儿。 只是邀请吃饭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有好感不等于喜欢。 只是…… 她贸然用River当挡箭牌,稍微有些心虚。 思绪停顿片刻,原本的心虚也变成了理直气壮。 管他呢! 只要她不说,River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可真是个天才! 熬到凌晨,宋菱在白噪音的围绕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七点半,宁水青叫醒宋菱,来不及吃早饭,两个人连奔带跑,终于压线赶到化妆室。 今天只剩下两支队伍,房间里人不多,化妆师招呼着她们落座,十几分钟就画完底妆。 趁化妆师转身拿夹板的空挡,宋菱微微偏头,透过侧面的镜子偷偷看向江时敬。 他坐在最右侧的沙发椅上,斜靠着椅背,头上顶着两个定型用的小夹子,任由造型师拨弄他的头发。 大多数情况下江时敬脸上都没有表情,他五官立体,眼窝深邃,睫毛长而密,看起来十分有攻击性,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宋菱低头摆弄化妆刷的毛尖,各种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昨天他说知道了,应该是翻篇的意思吧? 想到最后,看着镜面反射里江时敬那张漠然的脸,宋菱又开始沮丧起来。 万一他不肯放弃,那要怎么办啊? 化完妆,两支队伍一起在后台候场。 小天拿了宋明朗的工作牌,趁着比赛还没开始,离开观赛席,流窜到后台找陈余聊天。 两个人头碰头,大声密谋如何在对局中有效针对自家队长。 比赛开始前,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小天被请离了候场区。 两支队伍的成员互相之间都太熟了,这种熟人局放在友谊赛的总决赛反而难打。 赢了伤感情,放水不合适,输了又不甘心。 徐嘉和教练在聊新英雄上场的可行性,陈余把严回这段时间惯用的打野英雄又盘了几遍。 候场的人几乎都暗戳戳较着劲,开场音乐适时响起,几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起身准备上台。 游戏开局后,由于太熟悉对手的节奏,两边都打的十分小心。 第一局于不言锁了公孙离,叶阙看了眼英雄池,不屑地拿了瑶辅助,两个人依旧强压下路,叶阙还时不时发个表情包。 第二个蓝刷新时,严回的野区被控,叶阙支援慢了一步,虽然挡掉了陈余大招的船,但自己也被包抄,献出一血。 宋菱觉得叶阙大概率没怎么玩过瑶,虽然知道怎么占视野,但还是硬辅那一套思路,团战时经常第一个掉点。 这样的场景五分钟内发生了三次,叶阙频繁掉点后,于不言也跟着死了两次,局势开始逆风,第一局“跟党走就队”以大比分赢下比赛。 总决赛五局三胜,第二局沉鱼失误,送掉一血后连掉两座塔。下路徐嘉不敌于不言,三路同时崩盘,几乎被推平,守了十分钟后水晶被于不言强拆。 之后跟党走就队又输一局,比分来到1:2。 中场休息时,叶阙发了条微博。 scion-阙歌:一般。 这个时间点发微博,不少人get到他的意思,除了劝他删微博的,还有不少煽风点火的。 【删了吧哥,别给scion招黑了】 【逆子,你真的越来越癫了……】 【这就发微博了,一会儿输了就尴尬了】 【笑死我了,你别太自信了】 【哥你别再拉仇恨了,先把自己的比赛打好吧求求了】 时间来到第四局。 开局异常和平,双方四分钟前没有交战 ,线上碰上也都是点到为止,谁都没有深入。 四分钟后,战况几乎复刻了第一局,对面野区被宋菱接手,几乎控的死死的,但严回心态出奇的好,后期利用这一点,引诱宋菱深入野区,和队友配合反打,拿下她的人头。 沉鱼放弃了上路的真男人1v1对战,千里迢迢传送到下路,配合江时敬入侵,紧跟着把严回送回了家。 双方不停在野区换血。 看着局内接连响起的单杀播报,观众差点以为W1队内不和。 两边互相拉扯了十八分钟,期间打了一次同时团灭,全员阵亡的一幕出现时,整个观众席瞬间高潮。 十个人盯着屏幕看小兵互相battle,双方各掉一个高地塔,最后宋菱队靠着中路的超级兵快几秒钟点爆了对面的水晶。 比赛进行到赛点,第五局,江时敬拿了王昭君辅助。 两边阵容都不算完美,前期试探性的打了几波小团战后,叶阙抓住破绽,鬼谷子绕后打了一波小团灭,将对局一直拖到了风暴龙王出生。 攻了几波高地后,陈余强开了一波团。 宋菱清完兵线匆匆赶去,跟团的宁水青和徐嘉已经原地蒸发,陈余丝血逃生,但被于不言闪大直接拿下人头,只有江时敬见势不对及时撤离,但状态也只剩半血。 2对5。 局势突然逆转,宋菱心里有点没底:“他们在打龙,我们守一波?” 麦里出奇的安静,或许是知道闯了祸,其他三个人也没有说话,只留下一阵沉默。 耳机里缓缓传出江时敬的声音:“你信我吗?” 宋菱心思都在游戏里,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信。” “嗯。”他又沉默下来。 经过这几天的比赛,宋菱隐约也感受到了,好像越是关键时刻,他的话就越少。 宋菱想缓和一下气氛,开口道:“输了也没关系的……” “不会让你输的。” 江时敬绕到敌方野区,淡声道:“于不言没闪,严回血不多,法没大,他们不敢离龙太远。” 他语速稍快,宋菱反应半秒,去追他的位置。 江时敬卡着视野死角,贴着蓝区墙壁闪现入场,二技能精准冻住法辅。 “看龙血线。” 大概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硬刚,等角色建模暴露时,王昭君已经十分丝滑扔出一套技能。 对面五人打完团没补状态就去打龙了,五个人的技能基本都给了龙,江时敬打出控制的同时,宋菱原地画圈开大,就近收下法师的人头后,视线紧盯着龙王的血量。 严回和宋菱同时按下惩戒。 闪电特效破屏而出,宋菱抢到了风暴龙王! 解说席上,两个解说注视着大屏: “昭君这个闪现太果断了,入场位置相当刁钻,二技能预判控了两个。” “主要红方五个人状态都不好,有点可惜,法师和辅助距离太近了,法师一个技能都没按出来就死了。” “宋菱有名刀,红方没能秒掉她,她抢到龙了!救赎和龙王buff给她续了一命!” “于不言位置太靠后了,但他状态还不错,只要叶阙保住他,红方就还有机会!” 观众席激烈的呐喊声隔着降噪耳机落进了宋菱耳中,她蹙眉,视线紧盯着屏幕,脸上难得有了几分严肃的神情。 快速卖掉名刀切了个复活甲,技能已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了两次。 王昭君大招位置放的极好,红方活动范围受限,对面几人血条已经见底。 场外解说情绪激动,语速逐渐加快: “宋菱换复活甲击杀严回拿下了双杀!边路大招空了,宋菱换位拿下三杀!……鬼谷子技能预判失败,有点冒进,走不了了,于不言没闪,宋菱还能杀吗!!” “四连超凡,红方只剩于不言还活着,宋菱复活甲和名刀全掉,有没有五杀!!!有没有五杀!!!!” 观众席前排已经有几个观众站了起来,宋菱的粉丝摇着她的应援旗帜,激动地朝着台上喊话。 宋菱心跳声有些大,位移向前的同时,于不言也朝后翻滚,向她扔出了技能。 两个人都只剩丝血,特效互相在空中交叠。 屏幕黑掉后,宋菱的呼吸有半秒停滞,手指轻轻悬空,视线紧盯着有些延迟的播报。 拿到了……吧? 四连超凡的播报落下的同时,上方悬空升起两个新的播报。 [scion-不言(孙尚香)击杀晚安零(镜)] [warfareone-不敬(王昭君)击杀scion-不言(孙尚香)] 人头不是宋菱的。 比赛场上瞬息万变。 观众席躁动的氛围一瞬间冷却下来,变成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两个解说倒一口气,有些可惜的感叹了几句:“于不言最后选择一技能翻滚到王昭君脸上,很难说是故意还是凑巧。” “王昭君的护盾炸了,有点可惜,这个人头宋菱没有拿到。” “不过红方已经团灭,胜利已经唾手可及,让我们恭喜跟党走就队,感谢两队选手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视觉盛宴!” 场下观众开始欢呼,道贺的彩带从天而落,台上的灯光似乎越发的亮了。 看到播报的一瞬间,宋菱嘴角的笑意凝固,眼皮无神地耷拉下去,心情复杂的转头:“江时敬……” 这是宋菱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除了“喂”“你”“内个谁”之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沉默良久,江时敬开口:“我在。” 宋菱扔下耳机,愤怒起身:“我要报警!我要请律师!还我五杀!!!” 正文 第24章 中毒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听你的。…… 两支队伍在舞台中心交会。 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束,观众席暂时安静下来,摄影师举着机器上台,邀请两支队伍一起合影。 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宁水青和陈余绞尽脑汁把宋菱哄到了大合照的中心位。 闪光灯晃了两下,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调整了一下相机:“好,辛苦各位了,现在夺冠的队伍我们再单独拍几张。” 严回带着队伍下台,主持人从侧面推上来冠军的水晶奖牌,几个人围在奖牌后面调整位置。 宋菱被四面八方的闪光灯晃了眼,回过神来时,队友已经把她簇拥在中间,怀里还被塞了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向日葵。 “3、2、1,笑!” 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之后还有抽奖环节,工作人员在舞台上把比赛设备清理下台。 拍完照,几个人等在台边。 宋菱是平时被路人截胡五杀都会小气怡情的人,更别说是在这么大的舞台上。 从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锁定在江时敬身上。 死死的,牢牢的。 江时敬每次扭头都能看到宋菱故作凶狠的表情。 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溜圆,嘴微抿着,脸颊气鼓鼓的。 再看其他三人,都憋着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一旁看戏。 于是,视线又放回宋菱身上。 她梗着脖子开口:“我记住你了!” 这是狠话? 憋笑看戏的三人顷刻间破功了。 宁水青强忍着即将升高的颧骨,搂过宋菱的脖子,捏捏她脸上的软肉:“好不容易赢了,还收到了花,这么好的日子,千万不要生气哦。” 宋菱捧着那束向日葵,猛地一抬头,扬起下巴:“就这么点小事,我才不会生气。” 说完,她半睁开一只眼,悄悄看向江时敬。 江时敬脸上是一如往常的表情 ,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台下人声鼎沸,宋菱看到他的嘴巴动了动。 “真没生气?”他问。 宋菱撇撇嘴,咕哝出几个字:“啊,真没生气。” 江时敬嗯了声,低头看向自己的微信。 五分钟前,在工作人员登记获胜队员的个人信息时,宋菱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宋菱:【我讨厌你】 他回了一句“我知道”,还没来得及发第二条,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再抬头,宋菱还是刚才那副模样,别着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只是她的眼睛时不时飞快地朝他这边扫一下,偷偷打量他一眼再移开,活像一只罐罐被抢后炸毛的猫。 江时敬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眉毛都拧成一团了。”他顿了半秒,“还说没生气?” 宋菱嘴一瘪:“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就知道说‘我知道’。” 江时敬的视线扫过宋菱的脸。 猫咪闹脾气怎么哄? 抚摸她的头顶,太越界。表扬和夸奖,不合时宜。真诚沟通,她听不进去。 不如直接让小猫挠一下。 “我让你出口气,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听你的。” 听到这句话,宋菱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他。 江时敬淡笑着,单手插着队服,头略微歪着,似在征询她的意见:“行吗?” 宋菱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先欠着。” 主舞台设备撤的差不多后,主持人上台热场,抽奖环节开始前,主办方派人给冠军队伍送上一块巨大的奖金板。 之后又走了一波流程。 举着奖金板拍合照、鞠躬感谢粉丝、参与无人机表演环节。 奖金得拿回公司分账,下台后宋菱给工作人员留了林扬的联系方式,又在走廊给宋明朗打了个电话。 之后她在工作群里发了红包,点开“跟党走就队”的微信群,往里面也发了个红包。 顺便感谢了一下群内的工作人员和教练。 主办方中午订了附近的火锅店庆祝比赛圆满完成,还没走的队伍都受到了邀请。 看到群通知后,宋菱打算先回休息室拿包,再去饭店集合。 走到一半,不远处走廊拐角处传来争执声。穿着商务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宋菱,嗓音压的很低: “整天不务正业!你还把这个家放在眼里,还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听起来像是家务事。 那里是回休息室的必经之路,宋菱屏住呼吸,努力降低存在感,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还没走两步,一声怒斥在耳边炸开。 “胡闹!” 宋菱惊得抬眼。 中年男人猛地扬起手臂,巴掌还没落下,在半空中被对面的人抬手挡住。 氛围实在太过剑拔弩张,宋菱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只阻挡的手向上看去,看清中年男人对面的人后,脚步一顿。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都在台前忙碌,四下除了他们再无别人,走廊空荡又安静,整个空间似乎陷入凝滞。 江时敬的视线掠过她,又淡淡移开。 中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似乎是听烦了,江时敬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你们的事我懒得管,我的事你也少管。” “你是我儿子,我管教你那是天经地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件事由不得你,下个月你必须准时来公司报道。” 江时敬面无表情,没什么所谓地说:“先把你外面那个儿子管教好再来管我吧。” 大概是被戳到了痛处,江海升再次扬起手。 几乎是同时,宋菱的手机铃声叮叮咚咚的响起来。 听到声音,江海升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宋菱。 事已至此,宋菱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同时举起手机贴在耳边,装模作样的开口。 “嗯嗯,就是W1那个不敬吧,赛后采访啊,这么急怎么不早说,我现在上哪里去找人。” 她语气严肃又带着点不耐烦,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扫过二人,语调一转,“哎呀你说巧不巧,我看到他了,马上带他过去啊!” 说完,她走到两个人中间,一把抓住江时敬的手腕,朝着中年男人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sorry啊,uncle,这位选手还有一个特别important的采访,恐怕没时间和您聊familymatters了。” 胡言乱语了一通,趁着江海升没反应过来,宋菱脸不红心不跳地攥着江时敬的手腕,拉着他穿过走廊,又拐了两个弯,把人硬生生拽进休息室。 关上休息室的门,宋菱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动作。 电话那头的邵承衍嘴角微抽:“你喝酒了?胡言乱语什么呢?” 宋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失去了一丝光芒。 她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我现在有事,之后再给你回电话。” 挂掉邵承衍的电话,宋菱看向江时敬。 他唇边有淡淡的红印,垂着头看她,额前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出口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起伏,平淡得过分。 “怎么还没走?” “你不也没走吗?”宋菱反问了一句,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印着小猫图案的创口贴,“你看到群通知了吗?” “看了。” “哦。” 休息室安静下来。 宋菱举起自己手里的创口贴,迟疑地指了下江时敬的嘴角,询问道:“我给你贴一下?” 江时敬这才抬起手背,轻轻蹭了下嘴角。 后知后觉的,口腔里弥漫起血腥味。 这个味道他并不陌生,还是忍不住皱眉,直到看到眼前人担忧的表情,压下心里的情绪,补了句:“我没事。” 撞到江时敬和他父亲吵架,宋菱原本觉得尴尬。 现在听到他的话,立马无缝衔接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嘴角都出血了还说没事,你就嘴硬吧。” 她把创口贴撕开,凑近了些,大概是心里还憋着气,又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那点不自在,宋菱快速把创口贴固定在他的嘴角,以一种不管他死活的手法。 对面的人“嘶”了声,她又放轻了动作。 把创口贴包装丢进垃圾桶后,宋菱听到他低声说“谢谢”。 宋菱撇撇嘴:“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之前在网上针对我的时候不是挺有个性的吗?怎么在你爸面前像个鹌鹑一样,话都不说一句。” “和他?”江时敬语气漠然,“说不清,懒得费口舌。” 宋菱也不知道这父子俩有什么过节,不好评价,只能客观道:“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是他不对。” “他这人就那样,习惯了。”江时敬顿了顿,视线落在宋菱脸上,继续说,“你不用管我。” 宋菱:“嫌我多管闲事了是吧?” 江时敬:“我只是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到你,开心点。” 宋菱哼了声:“开心不起来。” 江时敬:“因为请律师不管用?” 宋菱无语的看着他:“我要把刚刚那局游戏刻进DNA!以后看到昭君就会想起你断了我的五杀。” “想起我?”江时敬略一挑眉,“那还挺好的。” 宋菱:“唉我真……唉,你,真是……” 江时敬略微勾起点笑:“嗯,开心点没?” 宋菱抑制住即将升起的嘴角,轻咳一声:“就那样吧,马马虎虎。” 话头止住,宋菱手机响了一声,微信小群里陈余分别@了他们两个人。 陈余:人呢? 陈余:搞快点,一桌子人等你们两个呢。 收好手机,背上包,宋菱朝楼下走。 此时体育馆外还围着一小堆接选手下班的粉丝,见有人从侧门出来,也不管是谁,立刻围上去拍照求签名。 宋菱也没遇到过这种阵仗,被突然涌过来的人群吓了一跳。 有人认出了她,喊了几声“零妹”,之后 几个热情的男粉不由分说地挤开旁边的人,凑到她身边,几乎是贴着她举起手机。 手机相机自带的快门音效响了几声,宋菱感到不适,说了声抱歉,刚抬起手挡脸,一道身影就插进了自己和男粉之间。 江时敬抬臂把人隔开,淡声开口:“借过。” 那两个男粉后退了几步,正想骂人,发现他穿着W1的队服,表情一变又凑了上去:“能签个名吗?” 江时敬没搭腔,现场安静了几秒。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不能。” 场面僵持了几分钟,直到体育馆的保安把人群驱散,江时敬才抬步继续往前走。 他步伐不快,似乎有意在等她。 宋菱心一横,追了上去:“我听说吃饭的火锅店距离这里不远,走着就能到。” 江时敬点头:“嗯,陈余他们已经过去了,我叫他给你留了座位。” 宋菱把手踹进口袋:“刚刚谢谢你。” 江时敬:“不客气。” 一路无言。 吃饭的地方是马路边的一家滇南特色火锅,老板是地道南方人,口碑很好。 店面不大,没有隔断,工作人员和参赛选手混杂着落座,部分人都没换衣服,穿的还是繁星直播的文化衫,看起来像公司集体聚餐。 菜已经上齐,陈余和徐嘉张罗着分餐具。 见人进来,陈余招手喊人落座:“唉,菱菱,阿时,这边这边,给你们留座儿了!” 徐嘉先拉开椅子坐下,注意到江时敬嘴角画着小猫的粉色创口贴,直接笑出了声:“你一大老爷们这贴的什么玩意儿,粉色小猫,这也太骚气了吧。” 江时敬面不改色的纠正:“创口贴。” “嘉哥又不傻,他不知道是创口贴吗?”陈余嘶了声,“不过,我怎么看着像被人打了?” 徐嘉:“啊?” 没等江时敬解释,两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到宋菱身上。 宋菱:“?” 宋菱:“看我干嘛,我不打人的好吧。” 徐嘉用湿巾擦了擦筷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宋菱百口莫辩:“我没打他。” 徐嘉:“你真动手了哥也无条件站你。” 宋菱:“真没打。” 陈余挠挠鼻尖,反应过来:“不会是你爸又来找你了?” 江时敬嗯了声。 陈余:“打职业有什么不好的,他就这么抗拒你参加比赛吗?” 江时敬摇了下头:“不只是这个的原因。” 见他不愿多说,陈余立马把话题扯开,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识趣的没多问。 滇南火锅的主打是菌子锅,餐桌中间嵌着一口铜锅,里面的菌汤正咕嘟冒泡。穿着民族特色服饰的服务员在一旁帮忙下菜,又拿上来一个小沙漏放在一旁计时。 店中央站着个宋菱不认识的人正在长篇大论,她听了几分钟,低头翻出了夺冠时的那张照片,打开p图软件。 主办方要求比赛结束后发一条微博宣传,宋菱调了下滤镜,把画面挑亮。 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笑,只有江时敬表情淡然的站在最边上,看起来格格不入的。 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宋菱从贴纸库找到一个微笑的表情,用力移动到江时敬脸上。 又缩小画面看了看效果,她满意地点点头,复制了林扬提前发过来的宣传语@繁星直播后直接点下发送。 等她忙完,房间中央的发言代表也结束演讲,一时间整个店面里充斥着盘碗碰撞的声音。 火锅香气在屋内蔓延开,服务员在一旁帮忙煮蘑菇夹菜,没几分钟每个人碗里都满满当当。 陈余低头吃了几口服务员夹进碗里的菌子,没吃过瘾,又从锅里捞。他嚼了几下,总觉得味道有点奇特,看了眼身旁忙着发微博的宋菱,用公筷夹了一样的菜品给她。 宋菱收起手机,一抬眼就看到陈余笑的不怀好意,有些无语:“干嘛,笑得这么阴险,觉得难吃你才给我夹的?” 陈余本来想问这蘑菇味道是不是真的很奇怪,听到宋菱这句话,立刻猛拍桌子:“包好吃的,不好吃你来砍我!” 宋菱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一股奇怪又难以名状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陈余,我真砍你了!” 陈余笑得贼兮兮:“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宋菱五官紧皱,骂的很脏。 没等她发飙,徐嘉端着酒杯挤进两个人中间,不由分说地一人塞了一杯酒:“来来来!感情深一口闷!” 酒过三巡,饭局也接近尾声。 宋菱已经吃不下了,低着头回复微信。 突然,坐在她身边的陈余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起身,指着天花板,大喊一声:“我像我的狗,我的狗像我!” 巨大的声音回荡几声,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整个火锅店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陈余站的笔直,满脸亢奋,说完后顺势做出开船的姿势,两腿一蹬就往门口冲,嘴里还发出“嘶哈嘶哈”的怪声。 宋菱:“?” 正文 第25章 啊呜我以为你睡觉不老实。 宋菱还没反应过,一旁的江时敬已经眼疾手快地拽住陈余,硬生生把他按回座位上。 “没事吧……”话没说完,宋菱被陈余打断。 陈余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宋菱,拽着她的袖子,开始声泪俱下地喊大乔:“大乔,我是孙策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徐嘉被吓得不轻:“他也没喝多少啊,酒量这么差吗?” 注意到外面的动静,火锅店的老板娘撩开后厨的帘子出来,见陈余状态不对,走过来用筷子检查了一下陈余碗里吃剩下的食物。 看了几秒,老板娘脸色煞白,快速从前台拿了个盒子,把陈余碗里没吃完的蘑菇装好:“附近就是市二院,我去喊我男人开车,你们把他按住,尽量侧着坐。” 徐嘉懵逼道:“去医院?” 见老板娘这个架势,工作人员也蒙了,纷纷围过来查看陈余的状态。 陈余还在说胡话,江时敬按着他,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宋菱:“你怎么样?” 宋菱茫然的眨巴着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和陈余吃了同一个锅里煮出来的东西。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被他这样一问,宋菱先是额头突突跳了几下,一种晕车似的感觉席卷全身。 她头重脚轻,眼前一阵白一阵黑,视线有些恍惚。? 陈余给她的夹的蘑菇是不是没熟啊? 恍惚间,宋菱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布娃娃。 布娃娃顺了顺她的背,耳边声音很乱,她努力抬起头,失焦的瞳孔缓慢聚焦,发现自己此时正坐在飞船里。 气温好像在不断升高,她疑惑的拉拉自己的衣领:“飞船没空调吗?” 好热…… 她声音不大,咕咕哝哝的,车里的人都没有听清。 坐在她身边的江时敬低下头,正打算询问,宋菱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江时敬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 宋菱不老实地挣扎,衣领被拉扯到有些变形,但没什么降温效果,只能求助般的再次开口:“热。” 这次江时敬听清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朝前排说:“徐嘉,把空调开低点。” 声音像隔着水雾传入耳中,朦朦胧胧的。 宋菱半睁开眼,眼前视线模糊,隐约能感觉到有个人坐在她身边。 一手在她背部安抚地轻抚着,另一只手横在她身前,被她当成布娃娃抱着。他身体微微侧向她,正以一个全方位防护的姿态护着她。 “谢谢。”她脑子不太清醒,但也知道自己给他添了麻烦。 片刻,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盖上她的额头,见她满头冷汗,叹了口气:“马上到医院,忍一忍。” 医院吗? 宋菱觉得眼前的景象熟悉,下意识念出了脑海里的名字。 “江时敬?” 他应了一声,宋菱心里瞬间多了种说不出的感 觉。 那是一种奇妙的既视感,这一幕她好像经历过。 她记得有一种心理现象叫做海马效应,当某个记忆在短时间内反复出现,大脑会自动关联相似的情景,过去的记忆被唤醒,便会产生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宋菱无意识的呢喃一句,眼皮又重重地沉下去。 徐嘉调低空调,听见宋菱咕哝着说胡话,转身看了眼在靠着江时敬肩膀晕死过去的陈余:“我真的服了,这小子自己夹着吃毒蘑菇就算了,还祸害别人。” 开车的老板见怪不怪的笑了几声:“没事,你们别担心,他们吃的不多,医院马上就到,几分钟路程。” 不知昏睡了多久,宋菱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画面缓慢上色,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画面。 白色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格外刺眼,鼻腔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熟悉药水味。 意识清明前,她先感觉到手背上隐隐约约的异物感。视线沿着手背上的透明软管一路往上,点滴架上挂着两个透明吊瓶,里面的液体已经快要见底了。 她在这里躺了多久? 陈余呢?没事吧…… 宋菱缓了几分钟,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起身按亮屏幕,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胃部难耐的不适感已经消退,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眼皮艰难撑着,拨通了宋明朗的电话。 嘟嘟几声过后,熟悉的铃声在走廊里响起。 宋菱迷茫地转过头,下一秒,宋明朗端着盒饭快速出现在病房门口。 “醒了?”宋明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前,把没吃完的盒饭放在床头柜上,抬手摸了摸宋菱的额头,泪眼婆娑的开口,“你刚刚一直说胡话,吓死人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林扬也跟着宋明朗进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站在病床旁观察了一会儿,见宋菱没事,放下心:“死孩子,蘑菇没熟也敢吃。” 宋明朗直起身:“说谁死孩子呢。” 林扬改口:“好孩子,好孩子行了吧。” 宋明朗对宋菱这个经纪人的印象很不好,整天邋里邋遢的,那张脸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虽说是宋菱的领导,宋明朗依旧没给林扬好脸色:“人你也看完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班吧,这儿我守着就行。” 林扬站着没动:“还有点事,平台过段时间的殿堂赛,我还得和她聊聊。” 宋明朗:“她才刚醒,你就和她聊工作?” 林扬:“九月份她马上开学了,总得把工作做完吧。” 宿舍的直播条件不比在家,宋菱平时还要上课,公司因时制宜,把学期内的直播时长减少了一半。 直播时长削减了,工作内容可一点没少,林扬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把工作排好期,上面又通知说宋菱入围了殿堂赛,让他早做准备。 主播殿堂赛四年一次,赛后头部主播将会洗牌,站内资源重新分配。如果进了金殿堂,甚至能从公司手里拿到小额股权,在平台里也算现象级活动了。 林扬继续说:“我也是为了她好。” 宋菱呆滞半晌,大脑总算有了反应:“没事,爸,你让他说吧。” 林扬这个人看似好说话,实际上轴得发邪,除非死了,否则活着就得工作。 宋明朗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在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挑挑拣拣,选了个苹果,沉着脸去隔壁病房看陈余去了。 林扬把包里的iPad递给宋菱。 上面罗列着往年殿堂赛的赛制详解,今年规则不会大变,主播之间互相PK,按胜负场次积累人气值,最后选出十个头部主播入驻金殿堂,四十个入驻银殿堂,五十个铜殿堂。 明面上是主播的荣誉,实际上拼的是各家粉丝的打投力度。 私下也被称为繁星直播四年一度的圈钱大赛和撕逼大会。 宋菱看完,有些疑惑:“我之前没打过PK,参加这个没优势吧?” 林扬:“反正平台推广力度大,你划水赢个三四局,完成指标咱们就撤。” 宋菱翻看前两次的入围名单,还没想好要不要参加,就听到一声巨大的“timi”在病房空气中散开。 林扬快速减小音量,随后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向宋菱:“王者晋级赛,你带带我。” 宋菱指着自己打点滴的手:“你如果相信我可以单手操作的话。” 林扬没打成晋级赛。 那声“timi”在走廊里传开,刚在陈余病床前坐下,正打算削苹果的宋明朗立刻弹射起步,冲回宋菱病房开始赶人。 林扬走后不久,护士推着车过来查看宋菱的情况。 重新量了体温,见温度恢复正常,护士拿出医生开的药放在床头:“这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三餐喝点粥,其他的尽量少吃。” 嘱咐完用药,她抬头看了眼液体,把针拔下来:“注意休息,不要紧的。” 送走护士,宋明朗拉着凳子在床边坐下,替宋菱掖了掖被角:“还好你就吃了一点点,现在有没有哪里晕,或者不舒服。” 宋菱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她恢复了点力气,伸手握住宋明朗的手,迫切想知道另一个倒霉蛋的下场:“陈余呢,醒了吗?” 宋明朗叹了口气:“在隔壁病房,他情况比你严重,洗了个胃,正在病房嚎呢。” 宋菱长舒一口气:“醒了就好。” 不为别的。 两个人一起社死总好过一个人社死。 宋菱起身简单喝了点小米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睁眼时点滴已经全部打完,她转了转手腕,想让宋明朗帮忙倒杯水,转头时发现椅子上坐着的人变成了江时敬。 他穿着W1的黑色队服,脑袋垂着,额前的碎发遮挡了大半张脸,紧闭的睫毛和山根的投影融为一体,将那张骨相凌厉的脸衬托的越发立体。 江时敬不说话时总有种不近人情的淡漠感,此刻闭着眼,整张脸不带任何波澜,反而温柔了许多。 宋菱拉着枕头往床边挪了挪,想说点什么,注意到周围一片安静,猜测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止住声音,想拿手机看一眼时间,抬手的瞬间手臂一麻,顿在原处。 手机被她碰到桌子边缘摇摇欲坠,她想快刀斩乱麻,忍着痛猛地倾身去够手机。 原本就在病床边缘的她探出去半边身子,几乎是同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下巴。 哒的一声,手机擦着宋菱的手指摔在了地上。 她偏头,视线顺着手的主人一路往上,对方眸光微闪,似是在沉思,片刻后才说:“我以为你睡觉不老实。” 江时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从唇缝里传出一丝气音。 手上的重量格外真实,宋菱的头还没来得及移动,整个脑袋稳稳落在他手中。 手指在她脸颊的软肉上留下微微凹陷的印记,那双大眼睛褪去病气,一如既往的闪烁着碎光,此刻正带着困惑不停地眨着。 江时敬一点点卸力,手指微微蜷缩,收手时没忍住,在她的下巴上挑逗般刮了刮。 宋菱的眼皮瞬间耷拉下来,眉毛拧成川字,张嘴就咬过去。 “啊呜!” 正文 第26章 关系我们要挂个关系吗? 在宋菱真的动嘴咬人前,江时敬收回手。 “好点了吗?” “好点了。”宋菱小幅度挪着身体坐正,靠在枕头上,“你怎么在这里?” 江时敬捡起手机递还给她,才补了句解释:“来看陈余,顺便看看你。” 宋菱想起断片前的记忆,迟疑几秒:“是你送 我来医院的?” 江时敬点了下头,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嘴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继续睡吧。” 宋菱哦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 本想装作无事发生,但那道视线实在太过灼热。 十几秒后,她睁开眼,用被子遮住小半张脸,小声抱怨:“我睡觉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江时敬闻言移开视线:“行,不看了。” 宋菱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江时敬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翻了好几次身,实在没办法把他当做不存在,终于忍不住坐起来:“你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吗?” 江时敬思索着:“我怕你再掉下来。” 宋菱被噎了一下,气恼地辩解:“我到底要怎么解释,我真的不是睡觉不老实!” 江时敬嗯了声,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把床边的扶手拉起来,不放心地补充:“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菱应了声好。 江时敬又说:“早点睡,别熬夜。” 宋菱举着三根手指保证:“放心吧,我倒头就睡。” 江时敬打量她几秒,没说话,关灯后带上门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关闭,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宋菱困意全无,怔怔的发了会儿呆,从被子里取出手机。 手机摔了一下,钢化膜上多了几条裂纹,屏幕侧面微微翘起,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这个手机用了好几年,前段时间更新系统后就开始变得卡顿。宋菱原本打算双十一再换手机,没想到出了意外,好在屏幕还能正常使用。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悄悄打开游戏。 把首胜打掉后,刚返回房间,左下角立刻弹出一条River的私聊。 River:怎么还没睡? River还是第一次这个点上线,宋菱抓到机会,立刻把他邀请进房间。 一颗菱角:我不困,今晚上百星? River:你得好好休息。 一颗菱角:不是早就约好比赛结束一起上百星吗? 一颗菱角:你不愿意吗,是姐姐那里做错了吗? 一颗菱角:[可怜][可怜] River:…… 油腻了一把,宋菱身心舒畅,忍不住嘴角上扬,继续在房间里打字。 一颗菱角:开个玩笑嘛。 一颗菱角:你不想玩就算了,我换大号打几局。 River:开。 宋菱猜到了River大概率会迁就自己,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就点下了匹配。 晚上玩的人不多,加上他们段位高,足足匹配了二十多分钟。 进入对局,宋菱被分到了打野位。 ban完英雄,三楼射手出声询问。 小书喵:River吗?有点意思 小书喵:上上赛季我打百胜匹配到你,直接给我九十六连胜断了,我真的记你一辈子。 等不到回应,选英雄前,小书喵又问:River玩什么? River随便选了少司缘。 见状小书喵直接锁下孙尚香。 小书喵:省一孙尚香请求出战。 小书喵:River跟我就行,乱杀。 小书喵一句话调动了气氛,队友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进入对局,小书喵和River和对面射辅打的有来有回,River给了关键治疗,小书喵在下路拿下双杀。 宋菱刚打算点赞,左下角弹出一行字。 小书喵:玩这么好,牛啊牛啊。 小书喵:爱你! 宋菱哑然,看着左下角那行字,有些微妙的不爽。 她也说不清自己这莫名奇妙的占有欲源自什么,也许只是高频游戏下的一种错觉,但她就是心胸狭窄。 情绪来的匆忙,她点开键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像在吃醋。 闷闷不乐的打了几分钟,宋菱去下路帮忙,小书喵靠着经济优势又拿了两个人头。 点掉一塔后,小书喵进红区拿buff,趁着这个空档还点了点River的头像。 小书喵:怎么样,我帅不帅,下局一起不? River:你挺贪的。 小书喵:啊? River:拿完她的buff,人也不放过? 宋菱正噘着嘴打龙,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轻柔撞了一下,所有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她定了定神,就见River点了点自己的头像,又说。 River:我只和她一起。 宋菱的妈妈去世早,为了不在物质上亏待她,宋明朗拼尽全力工作,那时他还在W1的联盟分部,有比赛时就全国各地到处跑。 所以宋菱从小就独立,会自己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甚至慷慨的把这份快乐提供给身边的人。 付出多了,突然有人反向输出,她不可避免的被感动了一下。 游戏结束后,回到房间,宋菱看着界面迟迟没有动作。 她有很多话想和River说,却始终无法组织好语言。 大概是从小经历使然,宋菱一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多愁善感,思考无果,她利落的点下匹配。 不到两秒,匹配被River取消。 下一秒,房间里弹出一句话。 River:我们要挂个关系吗? 宋菱愣住了。 River:亲密度很高了。 反应了几秒,宋菱呆愣愣地点点头。 对方看不到她的回应,于是又说。 River:我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俩是一起的。 咚咚—— 胸腔内有炙热的情感在跳动。 这句话给宋菱的冲击力比前两句加起来都要高,她掀开被子把手机丢进去藏起来,整个人像一个即将烧开的水壶,窝在墙角缩成一团,发出一阵支支吾吾的声音。 这几个字看着怎么那么像表白? 捧着脸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把手机捞出来。 River还在耐心等她的回应。 宋菱点开键盘,努力打下一行字。 一颗菱角:行,挂哪个? River:你喜欢哪个标志? 就算他这样问…… 怎么可能老实回答啊!! 宋菱深吸一口气,努力暗示。 一颗菱角:蓝色不符合我的气质,红色太艳丽。 一颗菱角:好难哦,要不,你随便选一个吧。 一口气发完,那种尴尬又暧昧的感觉后知后觉的上头了。 宋菱连亲密关系申请都忘了同意,逃跑一样飞快退出了游戏。 又失眠了。 天亮蒙蒙亮起,宋菱摘下耳朵上挂着的耳机。 白噪音还在循环播放着。 她起来洗漱了一下,走到窗户边向外看。 天边云层密布,空气中有一股雨前潮湿的气味,像是马上要下一场大暴雨。 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拿着手机,想打开游戏看看River申请了什么关系,又因为莫名的紧张迟迟没有行动。 万一是恋人关系怎么办 宋菱在脑内自导自演了一出小剧场,从她同意申请开始胡思乱想,一直YY到和River线下见面。 她捂住有些泛红的耳朵,轻轻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在幻想里给River添加的滤镜太多了。 只是挂关系的话,又不等于谈恋爱啊。 清醒一点。 她的心开始下小雨。 没来得及emo,半敞的病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宋菱听到声音转头。 病房门半敞着通风,江时敬静静站在那里。走廊的感应灯灭着,病床旁的小夜灯照不亮那片区域,他在黑暗中,轮廓被削得清瘦单薄。 宋菱有些意外:“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到医院?” 江时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有点失眠。” 宋菱脑子还有点懵,脱口而出:“你失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江时敬推开门,从走廊的阴影里进来,站在灯光照得到的地方,那种孤 寂感从他身上一寸寸抽离,他牵起一个很淡的笑:“……顺便来看看陈余。” 宋菱指着隔壁:“他不是在隔壁病房吗?” 江时敬:“嗯。” 宋菱和他面面相觑。 江时敬一动不动,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她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菱站在窗边,久了觉得腿有些麻,忍不住打破沉默:“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时敬思索着开口:“医生说你们吃的份量不多,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宋菱莫名其妙:“所以呢?” 江时敬淡淡道:“我开车来的,一会儿送你回家,医院附近不好打车。” 宋菱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这个点?” 江时敬:“先吃早饭,出院前还得做个检查。” 宋菱眨眨眼:“今天没训练吗?” 江时敬:“请假了。” 宋菱沉默着坐回床边,把手机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江时敬来接陈余,她顺路蹭个车好像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她抬头看向江时敬,正打算叫对方一起去食堂,却发现他正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看。 江时敬看似随意的开口:“昨天手机好像摔了一下,坏了吗?” 宋菱看着屏幕上的裂痕,嗯了声:“屏幕不太好用了。” 他若有所思,低声自语般吐出两个字:“难怪。” 什么难怪? 江时敬又说:“去吃饭吧。” 宋菱抑制住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跟着江时敬一起去了食堂。 这个点医院食堂只有两个窗口开着,就餐区十分冷清,只有零星几个病人。 宋菱不太饿,盛了碗南瓜粥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江时敬在她对面坐下,沉默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四周安静的过分,宋菱职业病犯,受不了这种冷场的情况,随口找了个话题:“对了,你为什么失眠?” 江时敬:“……”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没什么。” 宋菱喝了口粥:“不能说的事?” 江时敬:“也不是。” 宋菱点了下头,等他的下文。 江时敬继续说:“昨晚和…一个人聊天,说话说一半,她突然消失不见了。” 宋菱:“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江时敬嗯了声。 那失眠睡不着肯定是因为太好奇对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她也有这种时候。 宋菱代入感极强,放下勺子,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一下,愤愤不平:“这人怎么这样!真过分!” 正文 第27章 期待他其实就是喜欢她。 江时敬目光沉静,专注地看了她几秒:“你呢,睡得怎么样?” 话题突然拐到自己身上,宋菱想到自己也失眠一晚上,嘴角微抽:“我睡眠质量一向不好。” 十几分钟后,吃完早饭,宋菱去护士站找护士要了体检表。 验了血常规,又去测了肝功能肾功能,五六个项目,加上办理出院手续,零零总总花了一上午时间。 江时敬的车停在医院的露天停车场,被太阳烘烤了一上午,车厢内格外闷热。 坐到车上,直到空调送出凉风,宋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陈余呢?” 江时敬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她:“陈余怎么了?” 宋菱表情困惑地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不是来接陈余,顺便捎上我的吗?” 江时敬:“我改主意了。” 宋菱茫然片刻,问:“那陈余怎么回地基,他比我要严重吧,今天可以出院吗?” 江时敬神色如常,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说道:“他可以自己打车。”? 我也可以自己打车啊? 宋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错愕地眨眨眼,问:“你不会是特意来接我的吧?” 江时敬看着前方的车流,没说话。 车子平稳驶向主干道,他抬手,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宋菱手边。 宋菱正偏头靠着车窗刷抖音,见有什么东西递过来,下意识接住,有些迷茫:“干什么?” 江时敬手搭在方向盘上,说了句:“导航,输一下你家地址。” 宋菱“哦”了一声,低下头。 手机没有密码,她划开锁屏,桌面用的是系统自带的壁纸,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除了一些常用软件外什么都没。 视线在APP图标上巡视一圈,宋菱发现江时敬开着应用分身,手机里装着两个微信。 也许是工作号,她没想太多,点开导航软件,输入自己家的地址。 现在正值午高峰,道走走停停,开了二十分钟才驶离拥堵路段。 宋菱玩了会儿手机,余光瞥见江时敬依旧沉默地开车,又忍不住想说话:“对了,下个月是不是要开始城市选拔赛了?” 车拐了弯,江时敬抽空看了她一眼:“对。” 宋菱知道W1前两年的成绩,去年打完三轮选拔赛后直接被淘汰了,差点被网友喷成筛子。 年初时已有不少投资商都陆续撤资,如果这次联赛没打出成绩,W1之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宋菱看着面前的人,心情突然有些复杂:“要是能顺利进资格赛就好了。” 江时敬的视线仍在前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要来看吗?你来说不定就能进。” “我又没有超能力。”宋菱眨眨眼,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想让我去看比赛吗?” 江时敬点头。 宋菱故意抱起双臂,环在胸前:“求我,我考虑一下。” 江时敬沉默几秒,字正腔圆道:“求求你了。” “……” 宋菱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调侃全卡在喉咙里。 江时敬:“好不好,嗯?” 他声音放的很轻,最后一声几乎只剩气音,轻飘飘落到耳朵里还有些发痒。 宋菱鼓了鼓脸颊,有点受不了:“我突然有点怀念你以前嘲讽我的样子。” 江时敬收敛神色:“去吗,给你弄几张票。” 宋菱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你就这么想让我去看吗?” 江时敬:“嗯,我希望你来。” 宋菱划着手机屏幕,随意点开小红书刷了几下:“刚打职业是这样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到时现场会有许多人专程去看你,给你应援的,别紧张。” 江时敬陷入短暂的沉默,车子平稳地拐过一个路口,他缓声说:“你来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宋菱指尖一顿,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风景呆了几秒。 不会吧,江时敬还对她有想法吗? 上次说的那么决绝,他居然没有知难而退。 好在江时敬还没有太明确的表示,宋菱思来想去,决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问,她不说。他一问,她惊讶。 宋菱完全陷进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一道铃声突兀地响起。她莫名心虚起来,瞬间挺直脊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电话,不接吗?” 江时敬一提醒,宋菱才发现响的是自己的手机,慌忙打开手机。 接通,邵承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不是说忙完给我回电话吗,您这电话回哪儿去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宋菱那点思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啊,我给忘了。” 邵承衍被她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噎了一下,叹了口气:“行吧,这两天忙什么呢,比赛比完了吗?” “比完了。”宋菱随口问,“你护照补办得怎么样了?” 邵承衍:“早补办完了,我人在机场,过几天就能在国内见到你了。” 宋菱:“你这就要回来了吗?” “还有半个多月就开学了,也该回了。”邵承衍顿了顿,“怎么 样,等我回去一起吃顿饭?” 周年庆的节日氛围太过浓烈,宋菱早就把大四生要提前返校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提到吃饭,她又想起来约River吃铜火锅的事。 留给她的时间好像没多久了? 电话那头的邵承衍没听到回应,忍不住又问:“吃还是不吃啊,我马上上飞机了,给个答复。” “我不吃你就不回来了吗?” “倒也不是。” 宋菱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先回来再说。” 挂掉电话,宋菱打开美团看了眼铜火锅的团购券,又翻出店里的电子菜单看了看。 在各个APP之间来回切换,忙活了好半天,她终于饿了。 这些菜单上的图怎么如此诱人?! 宋菱决定先奖励一下自己,精挑细选,往家里点了份外卖。 车子驶入郊区,道路变得开阔。 这片区域居民本就不多,这个点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平稳地停在路边。 宋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正打算下车,江时敬忽然开口。 “宋菱,我有话要说。” 宋菱停下动作,转身看他:“你说。” 江时敬目光沉沉,表情格外认真,像是要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宋菱心里泛起疑惑。 车载空调无声运作,静谧的空间内冷气弥漫。 他移开眼,目光落到远处,停顿几秒才开口:“如果我说,我就是River,你……” 听到这句话,宋菱大脑空了一瞬。 很快,心里浮现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居然喜欢我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冒充别人 她几天前才用River当借口拒绝他,他就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要真是River,之前怎么不说。 宋菱面色严肃地打断他:“没有如果,虽然你和我喜欢的人声音很像,但我暂时没有找替身的打算。” 江时敬:“……”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宋菱补充:“我和他一会儿还要甜蜜双排,培养感情,就先不和你聊了。” 江时敬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宋菱很难去形容,那是一种错愕又难以言喻的表情,似乎有些无言以对。 她也理解。 毕竟她的态度这么坚定,感到受挫是正常的。 江时敬迟疑着开口:“那祝你感情培养……顺利。” 宋菱从他话里听出一丝停顿,没等想好安慰的话,一道带着方言的口音传进耳朵里。 “AAA芳心纵火犯是哪个,哪个是芳心纵火犯?” 宋菱急忙推开车门:“是我是我。” 外卖小哥急匆匆的停好电动车,跑过来:“美女,你这备注说不要打电话,放到保安室门口的桌子上,我寻思这附近也没有保安室啊。” 宋菱接过自己的外卖:“不好意思,平时在学校上课偷偷点外卖,备注习惯了。” 外卖小哥说了声没事,跨上自己的电动车急匆匆去送下一单了。 宋菱转头,发现江时敬不知何时也下了车,倚在车边,单手撑着车门,正看着她,眼神里混杂着一丝无奈。 “你吃外卖吗?”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江时敬:“不吃。” 宋菱哦了声,手里外卖的香气正不受控制地往鼻腔里钻,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她征求他的意见。 江时敬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微微叹气:“嗯,回家吧。” 说完,他挥了下手,重新坐回到车里。 等汽车发动,宋菱拎着外卖转身回家。洗手、换衣服、吃外卖,随后一动不动地瘫在沙发上。 大脑迟钝地转了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点开River的聊天框。 她本来想把今天发生的事当乐子告诉他,打了个开头,又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细说前因后果的话,她用他当挡箭牌的事情也会暴露。 思来想去,她只发了一句:要不要打游戏。 问完,宋菱打开游戏。 亲密关系申请那里亮着小红点。 点开的瞬间,她用手掌快速遮住屏幕,随后满怀期待地一点点移开,直到能看到整块屏幕。 ——对方想成为你的姐弟。 [同意][拒绝]? 宋菱看着这个界面足足看了半分钟,所以她暗示了半天,River最后就得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吗? 虽然一个标志也代表不了什么,但她明明觉得,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呀。 宋菱撇撇嘴,倒也没有太沮丧。 指尖在同意上轻轻一点,见River没回复,又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 宋菱:【你在忙吗,要不我单排?】 River:【有事,等我几分钟】 宋菱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返回游戏,建了个排位房间。 清理完红点,她打开游戏主页换了一个主页装扮,又打开侧面的英雄展示页,挑选和主页装扮配套的皮肤。 换好后River的头像还暗着,宋菱忍不住想他在忙什么,还要多久才会上线。 想到这里,她后知后觉地坐直了身体,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所以,River明明在忙,但她约他打游戏,他还是答应了。 他好像挺重视她的。 要是完全没有感情的话,应该不会这样做吧? 那是不是至少能证明…… 他其实就是喜欢她呢。 正文 第28章 直球我喜欢的人正在和我一起打游戏。…… 念头一旦在心里扎根就很难消除。 在等River上线的时间里,宋菱已经在脑内上演了十几出小剧场。 她承认自己对River的好感有很大一部分幻想的成分在,她也不确定离开这个游戏,来到现实中,River给她的感觉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强烈。 但此时此刻,她想遵从内心的想法。 River上线是在十分钟后。 宋菱把他邀请进房间,打开麦,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咳咳,你在外面吗?” 安静了一段时间,River头像下方的小麦克风闪烁一下。 宋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听筒里很安静,她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一丝微弱的音乐声。 调子很熟悉,非常像她之前以“手滑”为借口“不小心”给他分享过去的纯音乐。 没想到他存了。 “嗯。”电话那头人终于发出声音,“在外面,没找到停车的地方,随便停在路边了。” 宋菱忍不住叮嘱:“要遵守交通法则呀。” “没关系,郊区这片可以临时停车。” 宋菱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小剧场,正处于智商盆地,来不及细究他为什么在郊区,只顾着问自己想知道的:“你今天怎么突然开麦了?” “觉得比打字方便……不喜欢吗?” 也许是在车里的原因,他音调里夹带着些许的懒劲,加上BGM的衬托,显得格外低沉。 宋菱对声音不敏感。 以前纪楠追星时,总是拉着她一起听专辑,纪楠会在某句歌词唱到时激动地表示这句是她推唱的,另一句是她墙头唱的。 一首歌十几个人一起唱,宋菱一直不明白纪楠是怎么准确分辨出是谁唱的。那些歌词在她耳中,统一的就像从一个人嘴里发出来的。 可此刻,她竟然萌生出一种无法抵抗的错觉。 好像不需要刻意分辨,大脑和心脏就已经替她锁定了声音的主人。 宋菱想,哪怕现在有十几个人同时说话,她也能从中精准的捕捉到River的声音。 也许,纪楠也是这样分辨出来的吧? 宋菱原本在脑内构思好的问题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茫然的开口:“喜欢。” 耳机里一阵沉默。 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又补充了一句:“我有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吗?” 宋菱和他说过的话太多了,她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夸过他声音好听。 “说过。” 宋菱下意识点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觉得自己有点傻气,连分路也忘记换,急忙按下匹配。 进入游戏后她才发 现自己被分配到了中路。 正想问射手能不能换位,她看到辅助位不是River。 他被系统发配到了边路。 那没事了。 打野和辅助是情侣名,禁完英雄,两个人就开始互相发送戳戳和表情。 宋菱注意到,状似随意的开口:“你为什么申请了姐弟关系呀?” River:“姐姐。” 宋菱没懂,疑惑地问:“什么?” River解释:“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喊你姐姐了。” 宋菱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反应过来,脸一下有点热:“你不是说差一岁不算吗?” River的声音有点赖账的意思:“我说过吗?” 宋菱肯定的接话:“说过。” “我以为你喜欢。” “什么喜欢……” River声音带了点笑,像故意逗她似的,拖着调子:“喜欢我喊你姐姐。” 宋菱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怎么感觉今天的River似乎比以前要放得开? 游戏界面跳出倒计时,卡着倒数的时间,她手忙脚乱的锁了个妲己。 River提醒:“对面有猴子。” 宋菱下意识接话:“不怕猴子,买个金身就行。” River:“还有米莱狄。” 宋菱:“没关系…我大招清线。” 没等她说完,对面边路锁了个赵怀真。 “赵怀真也……” 话音未落,对面四楼又锁了一个东皇太一。 “对面这什么阵容,是不是在针对我!”宋菱绷不住了,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扭曲,又自我安慰般补充了一句,“不慌,我有手法。” 手法妲己吗? River似乎笑了下,声音有些微弱,她也不确定有没有听错,下一秒,他选了刘邦。 “嗯,别慌,大给你。” 再一次的,宋菱胸腔内涌起一股浓烈的情绪,感觉无形之中又被他照顾了。 只是虚拟世界一局再普通不过的游戏,在这个段位更是不值一提的举动。 但做出这个举动的人是他,她下意识地赋予了额外的意义。 宋菱胡思乱想着,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确认自己有些上头了,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她贪恋他赋予的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并且想要让这份感情落到实处,开花结果。 这无疑于要从未知的盲盒里开一个隐藏款。 宋菱运气一向很好,但她无法保证幸运女神每次都会眷顾自己。 要是现实中的River是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人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毫无容错率的选择,理智开始在脑海里拉扯,她深呼吸一口气,捂着自己的心脏,小小声的说了句:“别再跳了。” 游戏进入加载界面,组队麦里安静下来。 辅助开局就直接跟打野去了,宋菱清完兵线,跑去下路帮助射手守了一下塔。 回中路时第二波兵线已经交汇,打野带着辅助单吃了一波兵线。 她看着倒下的小兵尸体,看了眼自己的等级,指尖刚移开屏幕,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到系统音适时响起——“请求集合。” River淡声说:“上来吃线。” 听到他说话,宋菱心中的烦闷莫名减轻了一点,毫不客气地往上跑。 就算想再多遍网恋不靠谱,但他一出声,她就觉得不重要了。 她可真是个没原则的人! 宋菱投降了。 和River一起清完上路的线,她跑到草丛里,装模作样的A了几下赤甲:“对了,你工作了吗?” River:“算是。” 宋菱又从河道晃悠到中路,为了不像是在查户口,她尽量自然的延伸出话题:“今天是工作日,你怎么有空打游戏,不忙吗?” “有事,请假了。” 嗯!不是无业游民! 他之前还一口气给自己刷了好几年直播间贵宾,应该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存款,这样看也算门当户对? 宋菱吃完中路线,趁着米莱狄去支援,又忍不住往上路跑:“那你平时工作,晚上还和我打游戏,早上一般几点起呀?” “六七点。” “起这么早?” “要跑步。” 不错!还有健身习惯! 宋菱满意地点点头,配合River击杀了赵怀真,又传送回中路吃线。 已经铺垫了这么久,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酝酿着开口:“上次,不是说要请你吃铜火锅吗,我马上就开学了,你觉得见面时间定在月底怎么样?” 沉默。 一阵沉默。 没听到River的回答,下路射手被敌方三人包围,辅助一直跟着打野,他孤立无援地被三个人乱棍打死,终于破防了。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我0-6了,辅助你能不能看看我,我好没有存在感。 是菜吗你就炒(瑶):看到了,然后呢?这个战绩值得炫耀吗?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我这战绩是因为谁,打野死了你能不能跟一下我?别在泉水守寡了行不行? 是饭吗你就端(镜):你0-6跟你有用?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你俩连体也没打出优势啊? 是饭吗你就端(镜):随便打。 队友莫名其妙吵起来,紧接着发起投降,上面的格子瞬间红了三个。 三个人光顾着吵架,原本的顺风局也逐渐逆风。 打了八分钟,三路只剩高地塔,百里守约又开始质疑。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这叫随便打? 是饭吗你就端(镜):能打。 又过了几分钟,对面猴子拿完主宰把大龙放到下路,米莱狄指挥着她的小崽子们压进水晶的防御范围。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这叫能打? 是饭吗你就端(镜):都说了能打。 [全部]是饭吗你就端(镜):对面给个机会。 蚊子杀手(百里守约):…… 百里守约放弃挣扎,站在泉水等待游戏结束。 水晶只剩半血,宋菱清理掉米莱狄的小兵,顺带着一闪将半残的米莱狄一起送回泉水。 她看了眼下路线,正准备去过去清兵,对面孙悟空翻墙敲过来。 宋菱全神贯注的A着小兵,被突然出现的猴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跑:“救救救……” 正准备等死,River带着弱化从天而降,她被深紫色的特效包裹,原本空格的血条也被护盾包裹。 宋菱冷却刚好,立马又扔出去一套技能,随即潇洒改口:“就这啊,大傻猴!” 在泉水自闭的百里守约见宋菱先后杀掉两个人,心里燃起一点希望,又动弹了几下,把水晶周围的小兵清掉。 对面葫芦娃送爷爷,嘴硬了半天的镜终于秀出操作,五个人合力打出一波团灭。 游戏当前,宋菱也忘了什么River不River的,满脑子都是对胜利的渴望,一路冲锋带线,推掉中路两个塔。 玩得太过投入,直到游戏结束,River说了句“可以”,她都没反应过来是指什么。 给River点了个赞,她兴冲冲地开口:“是吧是吧,我妲己玩的也很可以吼,游戏这方面我还是很天才的。” River:“……” 宋菱洋洋得意,甚至点开妲己的国榜开始看战力分。 点开国榜上几个玩家的资料看了眼,她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 这句可以…… 是在回答她哪一句话? 宋菱忍不住吞咽一下,略有惶恐的问:“什么可以?” “月底,我们见面。” 宋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把内心最想问的话抛出去:“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你问。” “也许有点唐突。” “没事。” 宋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视线盯着屏幕,语气认真:“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想确定他的心意。 “有。” 也想被他确定。 宋菱声音颤抖:“能问一下是谁吗?” 她独自在家,音量调得不高,声音顺着耳机清晰穿进了耳中。 他 说。 “我喜欢的人正在和我一起打游戏。” 正文 第29章 直播我吃醋了 宋菱摘下耳机,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耳朵,又将它重新戴好。 她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刚刚有点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真没听清吗?”River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菱在感情方面一向迟钝,能察觉到自己对River那份微妙的感情已经是灵光一闪了。 此刻,她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明明声音清楚地传进耳朵里,可她就是想确认一下,再确认一下。 “没听清。”宋菱后仰靠在椅背上,耍赖道,“我耳机不太好,可能是坏了,刚刚有噪音。” “耳机坏了?那就不说了。” “为什么?” “以后当面告诉你。” 顿了下,River的声音低下来,“线上关系是很脆弱的,那种隐藏真实身份骗钱骗感情的新闻比比皆是,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最后收获的很可能是一个藏在屏幕后面的猥琐男。你不怕吗?” 宋菱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此刻也冷静下来:“说完全没有顾虑那是骗人的。” “所以,”他语气中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先见面,好吗?” 耳机里安静下来。 线下见面这个话题是宋菱先挑起的,现在好了,对方直球的回应了,她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果他适当的索取,她还能合理怀疑一下对方是别有所图。 可他字字句句,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 宋菱心中叫嚣着“想见”,可又觉得这两个字在他的那些话语面前,毫无分量。 …… 迟迟听不到答复,江时敬调小车载音乐的音量,适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不要有压力,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给你时间消化。” 耳机里,女生终于不在沉默:“你有没有对其他女生这么说过?” 江时敬没有迟疑,开口:“我没有异性朋友。” 宋菱不知想到了什么,有点纠结:“那天我们只玩了一局游戏你就拉我了,你平时也会主动邀请其他……玩家吗?” 江时敬失笑:“你觉得我是在广撒网?” 宋菱弱弱地说:“我就问问。” “我知道‘晚安零’这个ID是你。” 路边跑过几个放学回家的孩子,有点吵闹。 江时敬升起车窗,丝毫不提自己切换了多少账号,匹配又重开过多少次:“进游戏的时候不确定是不是本人,这游戏高仿号挺多的,但后面就确定了。” 宋菱讷讷地开口:“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了吗?” 江时敬解释:“之前看过你的直播。” 在很多年之前,在你还没出名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了。 他垂下眼,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 随后,轻轻笑了。 宋菱还有些回不过神,她没想到River是会看直播的那种人。 River给自己刷过贵宾,只要打开她的直播间就会自动获取经验值,她特意在后台关注过那个账号,上线记录少得可怜,直到现在还是个LV7的小号。 如果他那么早就看自己直播的话……是用了其他账号吗? 那她的乌龙绯闻他岂不是也知道? 宋菱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莫名心虚。 她偷偷看过有关‘宋君’和‘零妹’的分析帖,从相似的桌布分析到同款水杯,又或是不经意提到过爱吃某家小众餐厅。 内容头头是道,深度剖析,有图有真相。 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有个事的得告诉你。”宋菱决定坦白从宽,“就那个宋…宋宋宋……” 宋了半天,她实在开不了口。 直接脱马甲自爆身份和当众脱衣服有什么区别? 太羞耻了! 难道要告诉River,我就是这样一个虚荣又爱带妹的网瘾少女吗?! “嗯?” 他的声音莫名多了兴趣,“宋什么?” “宋君。”她挤牙膏似的吐出两个字。 River继续问:“宋君,怎么了?” 宋菱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你知道宋君吗?” “知道。” 见他反应如此平静,宋菱不由得问:“你对他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插入的有些不合时宜,刚刚的暧昧氛围一扫而空,只剩下一地寂静。 River迟疑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半晌回答:“她…挺不错的。” “宋君”最近风评一落千丈,宋菱在脑内预设了许多回答。 不熟、不了解、不好评价……或者是一些略带鄙夷的词句。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简洁的、正面的夸赞。 更没想到自己会接了一句:“哪里不错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俩的绯闻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对面像是突然开悟似的,顿了一下:“我该吃醋吗?” 宋菱:“我不是内个意思。” River声音了然:“我吃醋了。” 宋菱要坦白的决心瞬间粉碎。 她突然又不想告诉他宋君是自己的账号了。 趁他不备,宋菱快速点下匹配:“啊,那个,游戏开了,你快确认。” 第二天,宋菱被门铃声吵醒。 她昨天和River打游戏熬了个大夜,为了防止今天早晨起不来耽误直播,提前点了杯冰美式。 洗漱完,宋菱吃了片面包,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咖啡,强打起精神坐在电脑前准备开播。 周年庆给她带来了一大波流量,直播间在线人数比往常翻了个倍,刚开播,弹幕密密麻麻的刷起来。 她今天玩的是一个剧情向的末日解密游戏《恒星》。 游戏刚出没多久,是个突然冒出头的小厂制作,不知道哪来的钱做推广,这段时间游戏区的主播都在玩。 宋菱原本当做绩效任务随便玩玩,播了四个小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为了解开最后一关,延迟下播两小时。 直播结束后,她看着游戏结算画面还有点意犹未尽,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持续发呆。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想到昨天和River聊的话题,切换账号,登上了宋君这个号。 这个账号已经小一个月时间没有直播了,加上绯闻事件,女友粉跑了不少。 宋菱看着后台数据,有点惋惜。 英英见宋菱下播,正准备关掉自己的管理员账号,又收到平台提醒说宋君上线了。 她小窗宋菱:【你小号怎么上线了,林哥嘱咐过,你不能自己发动态了】 宋菱:【那他有说过不能直播吗?】 英英:【这倒没有】 宋菱:【Ovo】 英英警惕的问:【你要干嘛?】 宋菱:【我要重铸昔日荣光!!!】 回复完英英,她断掉摄像头链接,颇有气势的给宋君直播间换了个“王者归来”的标题,点下开播。 这个账号太久没播,起初只有稀稀拉拉几条弹幕,宋菱先过了一把游戏瘾,打完一局,直播间逐渐热闹起来。 【诈尸了?】 【今夕是何年】 【失踪人口回归】 宋菱低头又开了一局游戏,选完英雄,她抽空看了眼电脑屏幕。 气氛有些不对劲,公屏上一小部分人开始吵架,甚至有愈吵愈烈的趋势。 宋菱以为又出什么事了,仔细看起了弹幕。 【我失忆了,他们两家之前不是吵得天翻地覆吗】 【不敬在干嘛,追到人家直播间了,多大仇?】 【不是,榜一是谁?我瞎了?】 没等围观群众感叹完,紧跟着,公屏弹出一条付费弹幕: 【[闪耀弹幕]warfareone-不敬:为之前的不当言论来道个歉,主播很有水平。】 这条弹幕如同冷水入油锅,直播间瞬间炸开: 【我靠,这算后续吗,和解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道上歉了???】 【真的假的?】 【?刷几个城堡看看诚意】 下一秒,直播间被华丽炫目的礼物特效淹没。 【[系统公告]warfareone-不敬送出十个梦幻城堡】 【这么有实力,你们打职业的赚的还是太多了】 【我们宋君也是好起来了,复播直接无痛上榜了】 【老板糊涂啊】 【钱多你就捐了,小脑萎缩了才在直播间刷礼物】 【是因为开大号乱说话被俱乐部罚了才来道歉吗?】 【W1的公关手段这么六吗】 宋菱看到他来直播间还莫名有点不爽。 很快,这点不爽在礼物提醒霸占公屏后烟消云散。 她沉浸在礼物特效中,完全迷失自我。 【[系统公告]warfareone-不敬送出梦幻城堡X10】 【[系统公告]warfareone-不敬送出梦幻城堡X10】 【[系统公告]warfareone-不敬送出梦幻城堡X10】 …… 后台的直播间热度正在飙升,礼物收入栏的数字不算刷新。 全平台通报的礼物条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进场围观。 人一多,弹幕又开始吵起来。 宋菱一边看弹幕一边看收入,等数字升入五位数之后,江时敬又发了条付费弹幕。 【[闪耀弹幕]warfareone-不敬:主播,给个房管。】 宋菱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加上主播给榜一上房管也是常有的事,她操纵着鼠标在后台点了几下,依言给江时敬上了个房管。 她倒要看看他这是唱的哪出戏。 【[房管]warfareone-不敬已将[宋君三尺贱]禁言】 【[房管]warfareone-不敬已将[宋君头号黑粉]禁言】 【[房管]warfareone-不敬已将[娇弱的lucky]禁言】 全是在直播间拱火、质疑或者内涵宋菱的账号。 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零星刷过几个提醒主播游戏已经开局的弹幕。 宋菱低头打完这局,直到游戏结束,江时敬依旧兢兢业业的在直播间上班。 宋君是她私底下直播的小号,英英管的相对宽松,就这半个小时,江时敬禁言的数量已经赶上英英半年的活了。 【[房管]英英:你这人手速真快,工资都没有还这么积极的和我抢活干】 宋菱也很无奈,给江时敬发了条微信。 一局游戏又打完,他依旧没有回,只是在直播间刷礼物、禁言。 她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状况。 很快,一条新的付费弹幕极其醒目地霸占了屏幕。 【[闪耀弹幕]warfareone-不敬:气消了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正文 第30章 企划敬,所以你是爱而不得在这里当舔…… 【消气?黑名单?我2G网了?】 【?敬,所以你是爱而不得在这里当舔狗是吗】 【不是,信息量有点大,谁能给我捋捋】 【我来捋,宋君和不敬两个人私下肯定认识,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宋君给他拉黑了,他跑直播间眼巴巴求合来了】 【细说这样那样的原因】 【我磕到了】 【妈妈,互联网真精彩啊】 宋菱看这江时敬这条弹幕,感觉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碍于现在用的是宋君这个账号,只能把话又憋回去。 她合理怀疑江时敬是故意的,知道她没办法用这个账号发言,所以就在她的直播间里为所欲为。 江时敬这句付费弹幕在直播间挂了十分钟,直播间里撕逼骂街的弹幕一下少了不少,风向一转,开始疯狂分析。 【???所以不敬之前在对局里内涵宋君是为什么】 【人在现场,我记得撞车那天,宋君在带妹[狗头]】 【原来如此,那很坏了】 【那段时间宋君不是还在动态里发了零妹的照片吗,之后宋君就开始装死不直播,然后才是宋君带妹撞车不敬,我合理的怀疑这才是一切的导火索】 【我悟了,难怪不敬要在总决赛抢零妹的五杀!!!原来是这样!】 【破案了】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宋菱看着弹幕上一条接着一条的离谱推测,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靠,现在都这么造谣吗?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想笑。 宋菱干笑了几声,游戏也不玩了,直接退出排位房间,把手机扔到一旁,气急败坏地盯着弹幕,逐字逐句欣赏网友胡编乱造的狗血言情戏。 也就几分钟时间,弹幕剧情已经从“宋君是个负心汉”演变成“不敬爱而不得报复零妹”。 分析来分析去,受害者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好无助。 宋菱又好气又好笑,完全忘了总决赛后自己一气之下把江时敬拉进微信黑名单的事,拿起手机,又给他发了条微信。 宋菱:【江时敬,你收手吧!!你再这样只会害了我又害了你自己!!!】 宋菱:【你也不想被YY成0吧】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尝试回复她的消息,看到消息已拒收的提醒后,再次在直播间开口。 【[闪耀弹幕]warfareone-不敬:我是直的】 这行字又在宋君的直播间挂了十分钟。 江时敬在周年庆露脸后多了一大批颜粉,此刻循声而动,全挤在直播间吃瓜,看到这句话后都绷不住了。 弹幕多了不少“哈哈哈哈哈哈”。 不少人上网都是图个乐子,直播间效果给得足,大伙都不舍得出去,加上新的吃瓜群众不断涌入,宋君的直播间热度一骑绝尘的爬上了当前时段的排行榜第一。 于是,连其他分区的观众都来凑热闹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宋君在和零妹的绯闻之后,再次破圈,又迎来了一波事业小高潮。 宋菱表情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真想马上打车去W1,直奔二楼,推开江时敬的宿舍门给他一巴掌。 深吸一口气,宋菱断掉直播间的手机投屏。 直播间黑屏后,一行行白色的弹幕更加醒目,直播间主人的回复跃然其中。 【[主播回复]宋君三尺剑:你直不直关我什么事】 【[闪耀弹幕]warfareone-不敬:只是表个态】 弹幕开始疯狂刷“磕到了”。 宋菱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怎么什么都能嗑。 【[主播回复]宋君三尺剑:神经病!!】 【[主播回复]宋君三尺剑:不要在我直播间硬蹭,不炒作,不捆绑,不带货】 【[系统公告]主播已开启全员禁言】 弹幕一瞬间全部消失,宋菱终于清净了。 几秒后。 【[房管]warfareone-不敬:我认真的】 宋菱:? 【[系统公告]主播已取消[warfareone-不敬]的管理员权限】 宋菱关掉直播,通过物理手段强行结束了这场闹剧。 主播后台只能看到分成后的金额,礼物流水记录洋洋洒洒三大页,她懒得一条条区分那些是江时敬刷的,直接将今天的直播总收入全部提现,收益到账后,打开微信转给江时敬。 输入金额,点击转账后,屏幕中心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请确认你和他(她)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宋菱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把江时敬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主动发过去一条消息。 宋菱:【你找我真的有事?】 江时敬回复的很快:【问问你几号有空来W1】 宋菱:【我去W1做什么,我最近工作很忙,马上开学了,手头还有不少工作呢】 江时敬:【你不来了吗?】 宋菱眉头紧皱,觉得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宋明朗在 W1工作,她偶尔送躺东西,也是放在园区保安那里,基本上不会靠近基地。 他为什么问的这么理所当然? 宋菱:【我当然不去啊,现在友谊赛也结束了,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没什么见面机会了,看在之前一起打过比赛的份上,我把礼物钱退给你,两清!】 宋菱低头点着屏幕,把刚刚提现到账的金额都转给他,像怕对方再说什么似的,飞快敲下结束语。 宋菱:【886】 江时敬没有领取她的转帐,也没有回复。 高强度直播了一天,宋菱没吃什么东西,饥肠辘辘的点了份外卖。关掉电脑主机,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随意换了身居家服,又拿着手机下楼,坐在沙发等外卖上门。边吃饭,边打开投影看了一部纪楠安利给她的电影。 纪楠最讨厌安利给别人电影后那个人不当回事,不但不看还敷衍她。所以宋菱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看完,再写一小段观后感给她。 给纪楠发完观后感已经晚上十一点,她的微博突然涌进一大批莫名其妙的留言,不到一分钟消息栏就变成99+。 【恭喜中奖!!!沾沾喜气!!!】 【羡慕博主的权重!恭喜中奖!沾沾喜气!】 【恭喜中奖,沾沾喜气,vlog好好拍】 【宝宝恭喜中奖,期待和前队友再次会晤!![心][心]】 本着求知的心态,宋菱翻了许久,最后在关注人互动看到了一条微博官方@她的记录。 @微博抽奖平台:恭喜@晚安零1名用户获得【warfareone俱乐部参观体验一份】。请您于8月12日零点前,根据账号私信内容填写领奖信息。微博官方唯一抽奖工具@微博抽奖平台对本次抽奖进行监督,结果公正有效。公示链接:[网页链接]。 宋菱顺着官博的转发记录,找到了那条抽奖微博。 warfareone-不敬:转发微博//@W1俱乐部:#warfareone#W1超话#王者荣耀# 训练营日常?电竞选手的一天都在做什么? 转发本条微博,我们将通过@微博抽奖平台,随机抽取一位朋友到W1俱乐部基地参观并有机会参与拍摄@繁星直播发起的vlog企划《竞厂打工日记》!快来参与吧! 宋菱:??? 她的目光定格在“warfareone-不敬”以及“转发微博”这几个字上。 那次直播采访的惩罚任务,她随手转发的微博居然是条抽奖博。 宋菱看了眼日期,已经10号了,干脆装作没看到,等奖品自动过期。 正当她打算删除这条中奖信息,手机又响了。 林扬:【你运气是真不错,内个vlog企划咱们平台内部推流特别猛,而且马上城市赛开赛,这几天电竞赛事的关注度又破新高了】 宋菱:【啊?什么企划】 林扬:【《竞厂打工日记》,你不是抽中了去W1基地参观的名额吗,领导已经和平台那边沟通过了】 林扬:【其他工作我之后帮你协调】 宋菱把林扬这两段话反复看了三遍才消化。 宋菱:【什么意思,非去不可吗?】 《竞厂打工日记》是繁星直播自制的vlog企划,目的是向公众展示电竞选手的日常生活,拍摄时会提前在社交平台抽取幸运粉丝,跟随拍摄组一起录制参观。 这个企划已经录制完四期,抽取到的幸运粉丝只需要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四处参观,在拍摄收尾时一起拍个合照。 原本是这样的。 直到宋菱这个微博权重极高的欧皇圣体中奖。 她本身就是有粉丝体量的主播,加上她和江时敬、陈余在周年庆比赛时是一个队伍,中奖信息刚公开,立刻上了个小话题。 见有热度,企划负责人当即拍板,和宋菱经纪公司沟通过后,在原本vlog形式的企划里加入了一段直播安排。 手机屏幕很快再次亮起,林扬的回复弹出:【对啊,W1那边应该有人联系你了吧?】 【你们商量一下录制时间,人家毕竟是东道主,记得礼貌点回复】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几个小时前她才信誓旦旦的和江时敬说以后不会见面了,现在反转来得如此快…… 她回过神来,所以江时敬问她什么时候去W1,是这个意思吗? 宋菱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她打开微信联系江时敬。 宋菱:【我这个月12号到15号都有空…你们内个vlog什么时候录?】 江时敬:【不跟我桥归桥路归路了?】 宋菱:【……】 正文 第31章 身材身材一般 这段时间忙着准备接下来的选拔赛,W1上下忙做一团,《竞厂打工日记》的拍摄定在了周末。 W1基地是一栋带独立花园的小洋楼,门口挂着战队logo,院子的花圃里种着不少花草,一看就是有人在精心打理。 宋菱从拍摄组的小巴车上下来,站在基地门口等林扬。 为了配合直播安排,林扬提前去公司取了直播设备。 宋菱以为他是去取散热器或者领夹麦一类的东西,所以当林扬拎着三角补光灯和一整套声卡设备出现时,宋菱双眼不由得睁大,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录制开始前,林扬提前借了一台电脑,在训练室角落给宋菱架光调声卡。 宋菱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林扬手里的活不停,打开补光灯,自己上镜看了看:“看这个企划的观众,都是你的垂直用户群,重视点又没坏处。” 宋菱一本正经的,好像把自己骗过去了:“我暂时不考虑打职业。” “我是指你的直播间。”林扬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车钥匙丢给宋菱,“我车上还有个豆腐灯,你去拿一下。” 宋菱噤声,接过钥匙往外走。 W1的训练室在一楼,是用洋楼原本的客厅改的,中间摆着七八台电脑,侧面有个吧台,后面的架子上全是酒水饮料。 这个点w1的选手还在外面晨跑,一组工作人员随车跟拍,另一组正抓紧时间架设机位,安排拍摄动线。 宋菱从吧台绕过去,刚走到训练室门口,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 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穿透走廊,涌入门内。 “谁最后一名谁洗全队的袜子!” 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音刚落,陈余和小天争先恐后的往屋子里冲。 两个人都想给对方使绊子,手臂撑着门口想占据有力空间,结果齐齐卡在门框里。 “草,陈余你幼稚不幼稚。” “你不幼稚你和我挤什么。” “我这叫配合你,提供情绪价值,你懂不懂。” “懂,那你多提供点提供情绪价值,让我先进。” “那时另外的价钱,这次我先进。”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严回和AK被堵在后面,四个人就这样僵持在门口。 跟在他们后面的宋明朗快走了两步,扬起手里拎着的文件夹板一人背上拍了一下:“都挤在门口什么,一身汗味,赶紧上去洗澡。二十分钟后训练室集合,都给我打起精神。” 被教训了一顿,陈余和小天老实了,被严回一手一个拎到了楼上。 “真不让人省心。”宋明朗骂骂咧咧地摘下脖子上的计时器,转身朝训练室走了几步。 看到宋菱,他无缝切换了个笑脸:“来这么早,吃早饭没,爸带你去食堂吃点?” 宋菱的视线停留在宋明朗那身略显刻意的西装和假发片上,觉得他和林扬也不是完全没有话题可聊。 “我不饿,你先去吃吧。” 宋明朗点点头:“行,那我给那几个臭小子打包点吃的回来,爸爸办公室在三楼左手边第一间,门没锁,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进去坐会儿。” 宋菱晃了下手里 的车钥匙:“好,我先去林扬车上拿点东西。” 穿过花圃旁的石子路,宋菱绕近路从侧门走出去,从车上拿了东西,又原路往回返。 灯不大,她抱在怀里,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刚刚没看到江时敬。 来之前,宋菱还在设想见面后的各种可能性。 她怕尴尬,又担心冷场,各种复杂的思绪糅杂在一起,CPU已经无法运作了。 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迈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宋菱听到有人喊自己,声音有些焦急。 “小姑娘,小姑娘。” 她脚步定了定,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听见有人说话。 现在突然回神,站在原地四处打量,就见一个手持铁锹,头戴草帽的大叔朝她喊话。 “跑起来,跑快点,马上浇水了……” 话没说完,八点一到,花圃的自动喷灌装置噗呲一声启动。 喷灌装置绕着圈快速扫射,宋菱眼皮一跳,几乎是凭着本能下意识往前跑。 花圃旁的石子路不平,很难走,她体力一般,没跑几步就开始喘气。 宋菱摆烂的停下脚步,打算接受冷水的洗礼,下一秒有人拽着她的手腕往后轻轻一带,挡在她面前,抗下了铺天盖地的密集水滴。 七点半的阳光还不刺眼,穿过雨布一般的水幕折射出细小的虹光,整个场景柔和的像是镀了一层金色滤镜。 水滴打在花叶上的沙沙声不绝于耳,空气潮湿,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面前比她高出许多的身影。 还没反应过来,等水枪转走的瞬间,江时敬拉着她走出了那条石子路。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却像开了慢倍数,一帧一帧,缓慢的播放。 宋菱被动的跟着走,又停下。 她只有发丝上略微沾上了几滴水,而眼前人的整个上半身几乎浇的透彻。 水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发梢滴下来,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洇湿出深色的痕迹又很快蒸发。 江时敬没开口,宋菱也忘了说谢谢。 气氛凝滞几秒,刚刚提醒她的好心大叔这会儿已经走过来:“哎呀,小敬啊,你没事吧。” 江时敬随意摇了下头:“没事。” 大叔点点头,扔下手里的铁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卷卫生纸:“小姑娘刚刚想什么呢,提醒了好几声也不听,要不是他反应快,你就被淋湿啦。” “我刚刚……” 宋菱刚开口,大叔扫了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腕,把纸巾塞给江时敬,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嘴里念念有词:“该施肥了,唉,我铁锹呢,是不是放库房了,我得去找找,年纪大了,实在不记事儿了。” 说完,大叔弯腰拾起自己的铁锹,转身健步如飞的走了。 江时敬:“……” 宋菱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把手腕从他掌心挣脱出来:“这大叔人还挺有趣……” 江时敬嗯了声:“嗯,他是AK的爸爸,家离得近,平时会来基地帮忙打理一下院子。” 周年庆时AK在国外,W1主队五个人里宋菱最不熟悉的就是他了。 “原来是这样。” 宋菱视线落在江时敬湿透的衣服上,布料质量好,沾了水也丝毫不透,但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微微的肌肉线条。 职业选手的作息时间一般都比较混乱,大多数昼伏夜出,睡到下午才起床训练。 但W1管理制度严苛,是业内有名的钢铁团队。睡得晚,起得早,要晨跑,平时还得紧跟时事上一些思政课。 成绩虽然连年下滑,但队员的身体素质逐年提升。 宋菱一瞬不瞬地盯着,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在碰到他的身体之前,神经莫名抽搐一下,她快速蜷起手指,抬手装模作样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注意到她的动作,江时敬顺势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擦擦。” 宋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下自己的头发,说:“你不去换衣服吗,九点就要开始录制了。” 江时敬嗯了声,转身朝洋楼正门走。 宋菱抱着灯,闷头跟在他身后,满心懊悔。 她刚刚到底想干嘛? 差一点就摸上去了,她又不是什么很色的人! 选手的房间在二楼,江时敬上楼后,宋菱走进训练室,把豆腐灯交给林扬,在吧台旁坐着等其他人下来。 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手机,视线扫过吧台,被旁边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陈列架吸引,里面装着前些年W1获得的荣誉。 下面几排都是一些亚军季军的证书,再往上,放着几个一尘不染的大奖杯。 那是W1过去的荣誉,在这个圈子里,失败好像才是常态。 每个奖杯旁都摆着合照,上面有七八个人,生脸孔居多,认不出来是谁。 宋菱想凑得更近些,斜后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大半画面。 “看什么呢?”懒散的声音传入耳中。 宋菱侧了下头,江时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侧,刚洗过澡,头上搭着块毛巾,发梢还在滴水。 “W1之前的主队……”宋菱解释,“之前成绩不错,他们挺厉害的。” “嗯,以后也一样。” 他撩起毛巾随意揉了下头发,没了毛巾的遮掩,露出左耳上的痣,在水汽的点缀下显得格外性感。 刚刚动手未遂一事又浮现在脑海里。 宋菱有些窘迫,垂下眼试图转移注意力,却猝不及防的撞进沐浴露清爽的味道中。 江时敬见她表情不对,微弯下腰:“谁又招惹你了?” 宋菱摇摇头。 见她不说话,江时敬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迟疑片刻,斟酌着问:“那是生病了?” “不是。”宋菱拉开些距离,抬手去推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你别离我这么近。” 江时敬把头顶的毛巾扯下来,闻言往后退了半步。 宋菱正使劲,他一撤,手上的支撑点消失,就这样推空,一个踉跄扎进江时敬的怀中。 脸颊撞上他有些湿润的衣衫,四周萦绕着的清冽香气钻入鼻腔。 队服套在他身上有些宽松,脸上传来的触感微凉,宋菱瞬间原地石化。 江时敬似乎也愣了一下,语气微顿:“这么主动,所以这样不算近吗?” 宋菱:“……” 江时敬低头看着怀里僵硬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半寸,最终只是虚扶在她手臂外侧。 宋菱徒劳的抓了几下空气,想找个受力点,又失望的垂下手。 附近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 她不敢去扶江时敬的身体,情急之下,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服试图站稳。 他发丝上的水滴垂落,落在了她的后颈,凉意顺着脊柱往下流,刺激的她全身发麻。 陈余收拾完下来集合,趿拉着拖鞋晃悠到吧台前打算倒杯水,脑中突然白光一闪,诡异回过头。 “……”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大清早的,江时敬这个逼怎么和个妹子抱在一块? 江时敬睨他一眼:“看什么,没见过?” 草。 还真没见过。 陈余也不渴了,饶有兴致地叉着腰站在一旁,等女生站稳。 过了几秒钟,轮到他石化了。 女生拽着江时敬的衣服起身,露出一张羞恼的脸。她快速拉开距离,头发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散乱,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时敬。 这他妈不是宋菱吗? 宋菱瞪了江时敬几秒,又把视线移到拿着空杯子看戏的陈余身上。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出,她握紧了拳头,下巴微微抬起,赌气似的评价道:“身材一般。” 江时敬:“……” 陈余:“……” 说完,她撩了一下 头发,转身潇洒地走出训练室。 陈余抿着嘴巴憋笑,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江时敬,你也有今天——” 正文 第32章 录制叫人心痒。 宋明朗带着早饭回来时,宋菱正抱着膝盖坐在楼梯边的矮凳上生闷气。 “怎么坐在这儿?”他指了下训练室,“里面不是有沙发吗?” 宋菱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她抿了下干涩的嘴巴:“我出来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宋明朗递给宋菱一小杯酸奶,“里面很热吗,没开空调?” 宋菱不知道怎么开口,别扭的转移话题:“今天拍摄你在不在?” 宋明朗笑笑:“在,不过等王教练过来我就走了,下午有几个人来面试,咱们这儿位置偏,我去接一下。” 宋菱哦了声,心不在焉地喝着酸奶。 吃完早饭,拍摄正式开始,训练室里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宋菱踱步过去,透过训练室敞开的门,看到几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侧面有一块落地窗,阳光从屋外斜斜的照进来,打在他们身上,桌上的两瓶气泡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一片青春洋溢。 见过队伍登顶时的样子,宋明朗一直想在退休前看到他们再次夺冠,但W1这几年的成绩一直差强人意。 如果是现在的五人组,肯定会在职业道路上大放异彩。 宋明朗的心愿,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实现。 根据导演规划的动线,王教练带着宋菱在W1基地绕了一圈,全部逛完,两个人回到训练室。 严回在吧台后面整理最近的训练录像,W1其他人围在一起看比赛录像,房间里吵吵嚷嚷的。 见教练和宋菱回来,陈余先起身打了个招呼。 走完自我介绍的流程,又拍了一个小时训练画面,马上到直播的时间。 林扬把直播设备调试好,将手机画面投屏到零妹直播间,弹幕慢慢多起来: 【基地参观的怎么样,开不开心】 【笑死,所以陈余平安出院了吗?】 【毒蘑菇害人事件】 【镜头呢,镜头呢,我一天见不到你我就浑身抽搐,我感觉我要变异了,快打开镜头净化我的心灵】 宋菱戴上耳机,把镜头打开:“先聊聊天,一会儿和W1的人组排。” 身后,工作人员正在和严回沟通,看起来似乎有什么突发情况。 节目组沟通失误,组排环节是临时起意,与严回和AK的商务行程起了冲突,工作人员正在联系其他战队的选手。 组好房间后,大概过了十分钟,好友栏里亮起一个熟悉的头像。 进入游戏房间,徐嘉看了眼房间里的ID,开麦问了句:“都是熟人吗?” 房间内五个头像并排挨着。 陈余用的是训练号,见徐嘉没认出来,把麦打开:“嗨嗨嗨,嘉哥,今天有空?” 徐嘉:“队里放了假,其他人都出去玩了。” 进入游戏后,徐嘉才注意到游戏里有个人没开麦:“这个沉鱼猛猛冲是谁?” 江时敬把麦打开,没什么感情,宋菱不用透过耳机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是我。” 徐嘉也顺手开了直播,看了弹幕才反应过来:“是江时敬啊?” 江时敬嗯了声,预选了一个辅助,几乎是同时,三楼的徐嘉把它ban了。 组队麦里一时之间安静如鸡。 这英雄这个版本挺强势的,徐嘉ban完才看到预选,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兄弟,手快了。” 江时敬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宋菱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上:“嘉哥,你玩儿什么?” 徐嘉想了下:“看你吧,我都行。” 徐嘉是临时救场来帮忙的,宋菱看了一下其他人账号上的想玩英雄,思量片刻,体贴开口道:“那你辅助吧,我补位射手。” 说完,她犹豫起玩什么英雄,手指在公孙离和孙尚香之间来回切换。 还没决定好,一楼的江时敬毫不犹豫的锁了瑶。 随后发了一句:【我玩辅助】? 宋菱思绪一下被打断。 弹幕一整个炸裂: 【这他妈是不敬吗】 【敬,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是什么让你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我也不想嗑,可是他主动玩瑶耶】 宋菱看向弹幕,看到嗑这个字又想起那天用宋君账号直播的事,直接应激,忍不住说:“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没有没有,我就是过个嘴瘾】 【宝宝,网友的话你不要太当真嘛】 【友情向CP也有很多的!!】 弹幕连CP名都想好了,这阵子正刷的欢快:【宋江CP】【上梁山CP】【一局杀你八次CP】 宋菱视线不受控制的往屏幕上瞟。 耳边响起凳子拖拽的声音,随后传来一声轻笑,江时敬探身看向宋菱身的屏幕,评价道:“你粉丝挺会起名字的。” 弹幕插科打诨一如往常,江时敬的声音并没有传进直播间。 宋菱转头瞪他:“你干嘛!突然吓我一跳。” 她不敢放声说话,为了让自己的口型容易辨认,特意夸张修饰了一番。 江时敬忍着笑提醒:“选英雄了。” 掐着倒计时的时间,宋菱锁下公孙离。 行! 她妥协还不行吗! 进游戏后,江时敬跟着宋菱直接压下。 他一技能给的好,宋菱位移平A,拿下一血。 瑶的技能可以附身,江时敬吃对面射手一套技能后就附到宋菱身上,乐此不疲的跳上跳下。 气得对面射手开全部骂人:对面辅助别骚了,小心骚断腿。 几分钟后,对面打野下来支援,把他和宋菱双双送回家。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刚来,这个瑶是谁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W1的不敬】 【无人在意的角落徐嘉被野猪打死了】 【笑死,刚刚在徐嘉的直播间,他一直拖视角在看下路】 宋菱能猜到对面打野的动线,但忍不住回头去接江时敬,导致两个人一起被抓,一直掉点。 怎么会有人玩儿软辅还这么生猛。 万一把对面射手送起来,那她还怎么打! 输是不可能输的。 就这样被针对了几次,宋菱有些生气,忍不住叫他:“你别乱跑了,乖乖跟着我行不行?” 她声音柔软清澈,夹杂着点怨怪,像撒娇一样。 江时敬在原地停了一下,听话的附到宋菱身上。 他抽空看向身侧,宋菱低头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 叫人心痒。 拆了下路一塔后,宋菱带着瑶去中路支援,路过野区时,徐嘉发出请求集合的信号。 “菱菱,来拿红。”徐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宋菱看了眼自己的战绩。 2-4,她哪好意思拿。 “算了,你拿吧。”她眼馋地看了眼红buff,划着屏幕往中路走。 挂在她身上的江时敬突然跳下去,两步跑到红buff附近,丢了个技能:“来。” 宋菱站在原地纠结到转圈。 江时敬看她磨磨蹭蹭不肯过来,轻笑了声:“抢我的红就那么干脆?” 宋菱:“……” 徐嘉也说:“是啊,你拿呗,我去拿对面的。” 宋菱本来还想矜持一下,现在也不装了,跑过去两个平A收下打的差不多的红。 她挑了个可爱的局内表情发出去:“谢谢你啊。” 徐嘉笑了几声:“客气什么,要蓝吗?” 宋菱有些得寸进尺:“要!” 宋菱直接跟着徐嘉走了,江时敬在野区站了会儿,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后半局游戏打的很快,一路推上了高地。 最后一波团打完,宋菱才发现不对劲,明明是五个人在排位,一直就只有她和徐嘉在聊天。 陈余和小天沉迷和直播间的粉丝互动,只有在开团时偶尔说几句,江时敬比系统还沉默,几乎半点声音都没。 打完一局,宋菱刚想说点什么,那个小美人鱼的头像消失了,江时敬退出了房间。 宋菱疑惑地抬起头,看到江时敬起身,跟着一个工作人员离开了训练室。 江时敬离开后,W1二队的替补加入房间。 耳麦里徐嘉问了句:“换人了?” 陈余解释:“江时敬人气高,有个小采访,长 得帅就是好啊。” 徐嘉:“那我们开?” 又播了一个多小时,宋菱和粉丝说明了一下情况,关闭了直播。 游戏还没退,徐嘉在队内语音问:“你们不打了?” 宋菱:“嗯,直播环节结束了,一会儿要和他们吃午饭。” 徐嘉:“行,那我自个儿再开两局。” 说完,徐嘉退出了游戏房间。 关掉游戏后台后,宋菱切回直播平台,发现岑姚一个小时前通过直播APP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岑姚yao:【内个】 岑姚yao:【你和W1的选手很熟吗?】 宋菱和岑姚并不算亲近。 她比较迟钝,没明白岑姚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回复:【怎么了?】 岑姚yao:【刚刚看你们一起打游戏了,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要个微信号?】 晚安零:【你说的哪一个?】 岑姚yao:【啊,是第一局内个辅助】 江时敬? 宋菱心情有些复杂。 岑姚发来一个哭哭的猫猫头。 岑姚yao:【求求你啦】 岑姚yao:【我是他的粉丝,喜欢他好多好多年了,上次采访没有鼓起勇气要微信,遗憾了好几天】 宋菱叹了口气,起身从座位离开,在训练室内踱步。 江时敬不在训练室,纠结片刻,她出门走到院子里,花圃旁有个清瘦的人影正背对着她清理角落的猫爬架。 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小节手臂,腕骨线条凌厉。 周围没有其他人,宋菱喊他:“江时敬。” 江时敬抬起头,淡淡注视着她:“结束了?” 宋菱下了台阶,站在他身边:“结束了。” 他把手里的毛巾拧干挂在一旁,才开口:“找我有事?” 宋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岑姚的信息又跳出来:【拜托拜托,我真的很喜欢他】 宋菱脚尖点点地面,心里一阵纠结。 江时敬十分的耐心等着她说话。 宋菱抬起头,手背在身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岑姚,你见过的,她托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江时敬语气没什么波澜:“然后?” 宋菱观察着他的表情,迟疑着开口:“你不介意的话,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不行就算……” “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菱以为自己听错了,歪了下头:“什么?” 江时敬重复了一遍:“我说可以。” 宋菱哦了声,拿起手机,没急着动作,再次询问道:“你确定吗,那我真的把你微信推给她了?” 江时敬声音不咸不淡的:“随便。” 宋菱:“……” 江时敬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朝房间里走去。 宋菱把江时敬的微信号复制好,点开对话框回复岑姚【这是江时敬的微信】 岑姚yao:【什么江时敬?不是陈余吗?】 宋菱:【什么?】 岑姚yao:【刚刚和你一起玩儿的游戏的那个辅助,不是沉鱼吗?】 宋菱:【……】 岑姚yao:【沉鱼猛猛冲,难道不是沉鱼的小号吗?】 正文 第33章 朋友什么朋友,男朋友? 完了。 她刚刚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呢? 江时敬只在游戏刚开始时说了一句话,后半程全程闭麦,岑姚肯定是误会了,以为沉鱼猛猛冲是陈余。 宋菱抓了抓头发,转身回了训练室,站在江时敬身后,想和他搭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是帮同事一个忙,没有直接把微信给对方,还询问了他本人的意见。 可看着他的眼神,宋菱莫名觉得自己辜负了他。 手机又响,还是岑姚。 岑姚yao:【QAQ你今天不是在W1录制吗,你就帮我问问陈余,不行也不强求】 岑姚yao:【我之后请你吃饭】 犹豫了半分钟,宋菱打算中午再找江时敬聊,脚步一拐,朝陈余走去。 基地部分的拍摄内容都差不多结束,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机器,等待饭点去食堂录制餐环境。 训练室人有点多,陈余正在角落的沙发上玩消消乐,听到宋菱喊他,抬起头:“怎么了?” 听完前因后果,陈余表情变了变:“哎呀,这个恐怕不行。” 宋菱也没想到陈余拒绝的这么干脆,正思考怎么和岑姚说,陈余有些嘚瑟的补了一句:“我有女朋友了,她容易内耗,我不能乱加女生,尤其是漂亮的。” 宋菱把陈余的话润色了一下,委婉地回复了岑姚,闻言指了下自己,“你的意思是我不漂亮吗?” 陈余: “不是啊,你不一样。” 宋菱:“哪里不一样。” “你又不喜欢我,”陈余补充,“而且你是经理的女儿,经理对我们尽心尽力,我照顾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宋菱强调:“我比你大,不用你照顾。” “这和年纪又没关系。”陈余说着,退出消消乐,声音突然高了几个调,“等等,你该不会排斥年下吧?” 宋菱被他的脑回路惊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陈余继续说:“天哪,那我们敬哥哥可怎么办?输起跑线上了。” 宋菱无语:“凉拌。” 到了饭点,宋菱跟着拍摄团队一起去食堂。 临近食堂时,走在最前面的小天突然蹲下,把鞋带松开又再次绑紧,随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其他人正疑惑,就见不远处的青训营涌出一大批十六七岁的小男生,如狼似虎的冲向食堂。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高强度训练了一上午,现在饿到见什么就能啃什么。 就慢了那么一步,到食堂时,八个窗口前都排满了人。 陈余朝镜头解释:“我们这儿是大食堂,联盟那边的基地和青训营都在这附近,一道饭点人特别多,得多等一会儿。” 摄像机刚扫过长长的队伍,小天已经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嘴里还叼着个夹肉饼。 见陈余还在队尾,小天凑过去嘚瑟:“呦呦呦,我们鱼哥今天也只能吃点残羹剩饭了。” 陈余干净利落的给了他一拳:“吃你的猪食去吧。” 宋菱排在陈余前面,视线扫过周围的队伍,又落在那些远处的拍摄团队上。 见她一直左顾右盼,陈余忍不住开口:“队长和枪哥商务结束了,说是要拿点东西,他开车接他们去了。” 宋菱眼神飘忽了一瞬,队伍刚好移动,她赶紧往前挪了几步。 “不知道是拿什么东西,我们队里就他有车,所以有事儿大家都找他。”陈余自顾自的说,“你别看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真有事找他,他绝对不会拒绝。” 队伍缓慢往前,很快靠近打饭的窗口。 “你像枪哥,家里条件不好,父亲下岗,母亲病重,要不是阿时帮衬,就我们队现在这个成绩,枪哥早就退队回家种地去了。” 陈余越说越起劲,又想到什么,哎了声,“说起来,你见过枪哥的爸爸没,就在我们基地干活呢。” 宋菱点点头。 “那屁点大的花圃哪用得着专人打理?那都是江时敬找你爸商量后,用他自己的钱补贴的。他还怕枪哥知道难堪,托你爸走了一趟面试流程。” 宋菱打完菜,陈余顺手帮她刷了卡,又跟在她身后,语气 有点唏嘘。 “可惜他家里没一个人正常人,强势的爹,冷漠的妈,还有一个破碎的他。不然他性格再好点,啧…我恐怕都要爱上他了。” 端着餐盘在小天旁边坐下,陈余拿起筷子,吃饭前又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不?” 沉默半天的宋菱终于开口:“我没问啊。” 陈余唾沫都快说干了:“那你听那么起劲。” 对着宋菱无辜的视线,陈余莫名被噎了一下,正打算换个话题,一旁伸出一只手,快速夹走了他盘里的鸡腿。 陈余揭竿而起,没等他动手抢,小天已经把鸡腿一口塞进嘴里。 小天:“还要吗,我吐出来。” 陈余:“阿西吧…!” 吃完饭,宋菱把餐盘送到回收窗口,跟着陈余和小天一起回基地。 出食堂后天色就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工作人员看了眼天气预报,忙活着给机器穿雨衣。 刚进基地,一个闷雷砸下来,不一会儿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陈余和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拌嘴,回到训练室后立刻开了1V1房间互相折磨。 宋菱在吧台旁喝饮料,一瓶橙汁见底,门口传来点动静。 她下意识扭头,江时敬随手收了伞放在门口,严回和AK跟在他身后,三个人都或多或少淋了雨。 见人到齐,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收尾。 最后一个环节是拍大合照,原计划是在洋楼门前的台阶上拍,现在外面下雨,拍摄地临时改到了室内。 训练室只有一个顶灯,摄影师换了几个角度画面都有点灰暗,工作人员开始在四周架光。 趁着这个时间,宋菱酝酿了一下,走到江时敬身边。 “上午的时候……” 他看过来,睫毛耷拉着,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也许是光线不好,宋菱莫名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暗淡。 宋菱是一个很怕冷场和尴尬的人,总会想法设法的去调整周围人的情绪。 她知道江时敬对自己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两个人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她不擅长处理这种感情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无意中伤害了他,莫名有点内疚…… 宋菱略显笨拙的开口,“我只是帮同事要个微信,你不要多想。” 江时敬:“我知道。” 宋菱轻咳一声:“我们是朋友,对吧?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来解释。” 江时敬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了声,吐出两个字:“朋友。” 场面又冷下来,他似乎还是不太开心。 宋菱心里有点乱,话已至此,她也没办法了。 合照一共拍了三次。 W1主队单独拍摄时,宋菱就在一旁看着。 队内五人个性鲜明,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陈余一直在队伍中间搔首弄姿,画面定格时他的手刚好放在了江时敬脸上。 要不是严回在一旁拦着,W1队内不合的事又要上热搜了。 但也多亏了陈余这一闹,江时敬脸上的表情松了不少,之后的大合照也顺利拍完。 正准备结束,陈余又提议:“给我们三个拍一张呗。”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江时敬,凑到了宋菱身边。 这次的录制本来就有那么点为了他们三个人包了盘饺子的意思,后续的宣传点也在他们三人身上,摄影师爽快答应。 半推半就的,宋菱又被推到了C位。 然后在快门定格的瞬间,站在宋菱身边的陈余,不着痕迹地快速往外侧迈了一步,还大声念叨了一句: “茄子——!” 画面里,江时敬低眉敛目,偏头看着身边的人,心神颤动。而陈余单手比耶,独自在另一边笑的爽朗。 至于二人中间的女生,背手站着,眼角眉梢都是即将下班的喜悦。 宋菱回去得发条宣传微博,给摄影师留了自己的邮箱,问他要了一份照片。 工作人员正在撤设备,她原本打算坐拍摄团队的小巴车,但现在一下雨,机器从皮卡挪到了小巴车上,几乎坐不下人了。 她站在训练室角落,尝试叫打车软件。 W1基地的位置本来就偏,加上下雨,方圆5公里内几乎没有司机。 系统给出的预接单时间足足有两个小时。 宋菱退出排队,打算等宋明朗回来后,坐他的车回家。 拍摄团队离开后,W1主队开始日常训练,宋菱闲着无聊,坐在训练室角落的沙发上,打开微信群看舍友聊八卦。 纪楠:【我家不是在京北有名的富人区吗,住的都是有钱人,有个什么公司的董事,在外面乱搞,把情人藏在外面十几年,前段时间情人突然带着私生子找上门了】 佳宁:【哇,好老套】 纪楠:【你们别说话,先听我说。】 纪楠:【就这个情人想逼男人离婚,但男人的现任是个音乐家,他要面子,不想离婚,为了打发情人,同意把私生子接回家】 纪楠:【现任不能接受这个私生子,想离婚,男人不愿意离婚,两个人因为这事儿天天吵】 楚楚:【然后呢】 纪楠:【然后狗血的来了!这个现任在外面也养了个小白脸,听说她打算离婚,她老公不愿意,也找上门了】 纪楠:【现任本来想打离婚官司分割财产,结果现在被男人抓住把柄,怕爆料出去影响事业,也不敢撕破脸提离婚了,直接搬去和小白脸一起住了。】 佳宁:【卧槽劲爆】 宋菱:【有钱人不都挺注重隐私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纪楠:【小区里全是有钱有闲爱喝下午茶的阔太太,反正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就是我听到的这个版本】 纪楠:【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具体是谁,真相如何我也不知道,当个乐子看看就算了】 纪楠语音转文字一通讲,刚喝了口水润嗓,看到宋菱在群里发言,立刻换了个话题。 纪楠:【邵狗回国了你知道吗,出门遛狗听八卦,结果在小区门口撞见他了,真晦气】 宋菱:【已经回来了?】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下一秒,邵承衍发来信息。 邵承衍:【晚上有时间没,一起吃顿饭?】 宋菱正打算回复,一道声音落在耳边。 “晚上怎么回去?” 宋菱抬头,江时敬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对面。 “看我爸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就打个车。” 江时敬看了眼时间:“我送你。” 宋菱低头打字回复邵承衍,随口说:“你不用送我了,我一会儿要和朋友去吃饭。” 训练室大面积铺了隔音棉,声音落下去便没了回音。 两个人距离不算远,仔细听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时敬扫了眼屏幕,瞥见两个字,突然加重了点语气,声音听起来又冷又沉:“什么朋友,我这种朋友,还是男朋友?” 正文 第34章 雨我忍不住。 屏幕上,邵承衍的回复刚弹出。 邵承衍:【你想吃什么?我来订餐厅,好久没见你了,还有点想你】 江时敬视力好,随意一扫,看到了想你这两个字。 宋菱被他问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我和谁吃饭还需要和你报备吗?”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江时敬收敛神色:“我不是内个意思。” 宋菱没理他,低头回邵承衍的微信。 宋菱:【下这么大的雨,我看你在想屁吃】 邵承衍:【接你】 宋菱:【我在我爸这儿】 邵承衍:【打扰了】 邵承衍:【亏我还给你带了一套限量版游戏卡带,看来只能我自己玩了】 视线在“限量版游戏卡带”上停了几秒,宋菱不争气的回复:【地址,我自己过去】 回复完微信,宋菱再次抬起头,江时敬还在她身边站着,似乎有话要说,但迟迟不开口。 等了几秒钟,他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定。 “我送你过去。” 宋菱:“不用。” 江时敬:“下雨,车不好打。” 宋菱:“太麻烦了。” 江时敬声音低沉:“不麻烦,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车就停在院子里,宋菱 犹豫几秒,觉得坐后排有种把人当司机的感觉,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内开着循环新风。 宋菱有点无聊,脸贴着玻璃,直到玻璃染上她的体温变得温热,又慢吞吞地挪开,换了块更凉的地方贴过去。 “宋菱。” 驾驶座上的人忽然开口。 宋菱耳朵动了动,整个人紧贴在车门边,含糊地应了声:“嗯?” “你们约在哪里见面?” “隆泰酒店。”宋菱翻了两下手机,“到了门口放我下来就行。” “酒店?” 江时敬下意识打了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下。 宋菱歪了下头:“对。” 车内空间静谧,江时敬叹了口气,抬手将车载音乐的声音调高了些,又降下车窗。 冷风顺着窗口灌入,将他有些紧绷的情绪冲散了些。 宋菱见他表情凝重,迟疑道:“你要是有事,就把我送到地铁口,我坐地铁过去。” 车在路边停了一段时间,江时敬重新发动车子,“没事,我送你去酒店。” 宋菱:“谢谢。” 江时敬的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前方,表情有些复杂:“……他,就让你一个人去酒店?不来接你?” 车子沿着左侧的小道拐进主干道。 宋菱解释:“他和我爸有点过节,不敢见他。” 江时敬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宋菱视线看向窗外,雨丝正疯狂拍打着车窗。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表情微妙起来,随后噗呲一笑。 大一开学后,宋明朗送她去学校报道。 那天也是雨天,宋菱抱着新生报到时领到的床垫水盆,宋明朗拎着她的两个大行李箱,两个人站在教学楼下避雨。 邵承衍过来帮忙,见雨势变大,又去找同学借了把雨伞。 大概是为了装逼,他站在宋菱身边,手臂伸高,按下了雨伞自动撑伞的开关,但是不知怎么回事,雨伞边缘勾住了宋明朗头顶假发的几根发丝。 “砰”的一声,伞面弹开的瞬间,宋明朗的假发片划过雨幕,吧唧掉在了水坑里。 那天教学楼下避雨的学生有很多,学生家长也有很多。 宋明朗天色铁青的站着,而邵承衍伞都顾不上撑,仓皇逃窜进暴雨里,捡回假发,又颤颤巍巍的递过去。 之后他听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句话。 ——“小子,以后让我再看到你,我非把你头发都拔光。” 回忆完毕,宋菱压下笑意,轻咳一声:“就这么回事儿,他把我爸假发弄掉了,再见面,我爸不会放过他的。” 江时敬陷入沉默。 脑海中莫名多了念头。 他一生必须要守护的三样东西。 宋菱的钱包。 宋菱的情绪。 还有宋明朗的假发。 车在隆泰酒店不远处停下。 因为下雨,晚上降温不少,这会儿有点冷。 宋菱下意识抱起手臂,很快一件薄外套就搭在了她肩上。衣服上有清洁剂的淡香,还沾染了主人的体温。 她指尖拢着衣服,朝江时敬说了声谢谢。 酒店是会员制的,进入需要登记,她给邵承衍发了条微信,站在正门口等他下来接。 江时敬也没急着离开,倚在车门边,远远看着她。 酒店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前的区域也异常亮堂。 那目光存在感太强,像有了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宋菱没法无视,快步又走回车边:“衣服我之后洗好还给你,你先回吧?” “不要紧。” “那还有其他事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江时敬身子向后靠了靠,看向宋菱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为什么?” “太晚了,你回家不安全。” “我让我朋友送我就行。”宋菱想了想,“这里打车也方便。” 江时敬还是不放心:“太晚了,不用麻烦你朋友了,我在等你……”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停住。 宋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酒店厚重的玻璃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个人。 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等侍者开门后,转身招呼身后的少年,后者怀里抱着几个价格高昂的电子产品盒子。 “过了生日就是大人了。”中年男人语气愉悦,“比赛好好打,赢了爸再带你来庆祝。” 少年看起来寡言,只点点头:“嗯。” 年纪大的宋菱见过,是江时敬的父亲。 年纪小的那个她也见过,是scion的射手于不言。 目光相接的瞬间,四个人僵持在酒店前的空地上。 于不言先开口:“哥?” 江时敬听见了,却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站在原地。 江海升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张了张嘴,又看向宋菱:“你是那天的……?” 宋菱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玻璃门又打开,江时敬顺势推了下她的手臂,听不出什么语气:“你朋友下来了,先去吧。” 宋菱犹豫:“可是……” 江时敬轻轻摇头:“听话,去吧。” 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 宋菱不好干涉,有些茫然的跟在邵承衍身后,直到进了酒店,才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远处,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江时敬的身影在酒店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隔着朦胧的雨幕,她好像能看到他脸上落寞的表情。 宋菱听到江海升对于不言说:“比赛好好打,赢了一起庆祝。” 她都听清楚了,职业选手那么灵敏的耳朵,怎么可能没听到。 几天前,江时敬被同一个人指着鼻子,怒斥他是“整天不务正业”。 连她这个旁观者,在短短几分钟内,都能感觉到江海升对待兄弟二人天差地别的态度。 那江时敬呢? 他在想什么?他到底,会有多难过? 电梯在一楼停下。 邵承衍按下顶层空中餐厅的按钮,语气隐隐有点得意:“知道你喜欢这个系列,我在国外特意找代购排了八个小时的队才给你买到内个卡带,花了不少钱呢。” 宋菱心不在焉地走进电梯。 邵承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开心的魂儿都丢了?” 宋菱回神。 电梯门缓缓闭合,远处的画面被一点点吞噬,就在只剩一丝缝隙时,她猛地按下开门的按钮。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咱们改天在吃饭吧。” “不是,那游戏呢?” “不要了,你留着自己玩吧。” 电梯门打开,宋菱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 江时敬今天一整天的不开心似乎不是因为她。 这个念头浮现后,她反而放下了。 江时敬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会疼,会难过,会因为父母的偏心而受伤失落。 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见宋菱跑来,门口的侍者急忙开门,电动门启动有些缓慢,她侧身从半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 江时敬正准备上车,似有所感,回头看向酒店正门口。 宋菱正踏着光,朝他飞奔而来。 身后大堂里的明亮光线穿过发丝的缝隙,像一簇燃烧的火,让她的轮廓有些模糊。 有那么一瞬,江时敬产生被灼烧的错觉。 她步子飞快,就这样从明亮的另一个世界,跑到他的身边,踏在了他的影子上。 “江时敬!” 宋菱双手撑着膝盖,努力平复呼吸,“还好你没走。” “体力那么差,就不要跑了。” 宋菱毫不在意地抹了把额头的汗,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们去山上看日出吧” 江时敬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她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拉开车门,把人往车里塞:“西山山顶有个观曙台你知道吧,那里是网红露营地,旁边还有酒吧可以喝酒,我早就想去了,可是一直没机会。” 江时敬被推进了驾驶座:“你朋友呢?” “他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先走了。” 关上驾驶位的车门,宋菱又一路小跑,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难得的夜晚,我们放肆一下,去通宵吧。” 江时敬无所适从地系上安全带。 车子还没发动,窗外响了个闷雷,雨势又大起来。 “下雨还能看日出吗?”他声音很轻。 “雨停的话应该可以吧。” 宋菱降下车窗,伸手感受了一下降雨,随后又打开天气预报研究了一阵。 几分钟后,她惋惜的说:“哎呀,这雨断断续续要下到明天早上呢,可能看不成了。” 江时敬静静看着她,抬手掩了下唇,嘴角勾起点不明显的笑意:“那就不看了。” 宋菱突然凑近他,神秘兮兮地开口:“我还有一个地方可以看日出,你信不信?” 江时敬困惑的看着她。 宋菱嘴角弧度上扬,隐约能看到唇边若隐若现的梨涡。 “我在京北大学念书,我们学校的表演系很出名的,你应该知道吧,为了方便他们排练毕业大戏,南校区的礼堂暑假也会开着,里面设施特别全,还有一套灯光投影设备。我是这么打算的……” 她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兴奋,语速飞快,时不时还抬手比划一下。 渐渐地……江时敬已经完全听不清她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里面映着车内顶灯的光芒,像闪烁的星星。 目光下移,是她的鼻子,说到激动处会下意识皱一下,可爱。 再往下,是她不断开合嘴巴,涂着点淡淡的唇釉,泛着莹润的水光。 被一股强烈的的冲动挟持。 江时敬倾身靠过去。 又怕惊扰她。 头一偏,重重抵在她靠着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菱,你别说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濒临崩溃前最后的克制,“我忍不住。” 正文 第35章 日出她手腕上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四周…… 雨水将车窗外的风景晕成一片。 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宋菱反应片刻,伸手贴上江时敬的额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江时敬抓住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听起来更哑了:“别乱动,坐好。” 宋菱讪讪地抽回手,乖乖坐好,见他状态不对,又问:“江时敬,你真没事吗?” 江时敬看她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没事。” 两个人静坐在车里,宋菱莫名觉得现在不是看手机的好时机,干脆竖着耳朵去听车外的声音。 雨点密集地砸在车顶,行人踩过水坑的脚步声,最后是车窗被敲响的“笃笃”声。 宋菱抬头,一张被雨水模糊的脸出现在窗外,她吓了一跳,向后躲了下,就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了。 酒店门童撑着伞站在车边,微微提高了声音:“您好,酒店有规定,这里不允许长时间停车,您可以把车开到停车场,麻烦配合一下。” 江时敬:“马上就走。” 雨刮器工作几下,视野清晰后,汽车缓缓发动,驶离酒店。 车内气氛好像没那么压抑了,宋菱这才取出手机看了两眼。 刷到宁水青的朋友圈后,她自然而然想到了于不言,感叹了一句:“于不言居然是你弟弟。” 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江时敬解释:“同父异母,他随妈妈姓。” 话出口后宋菱才觉得唐突,缩了下脖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八卦的。” 江时敬:“不要紧。” 宋菱见他表情如常,想活跃一下气氛,又带了点得寸进尺:“scion也算豪门战队,他还蛮有实力的,不过嘛,还是我更胜一筹。” 江时敬嗯了声,语气可怜:“那我被我爸轻视好像也是正常的。” 宋菱顿了下,忍不住伸手,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别这样想,你也有你的优点。” 江时敬偏了下头,嘴角不露痕迹的压了压,方向盘转了半圈,上了高架。 高架上车不多,除了路灯晃过车窗,外面漆黑一片。 宋菱盯着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看了会儿,有些神游。 思绪放空后,脑子里开始不断浮现幻想。 比如世界末日降临,暴雨席卷整个城市,她和江时敬开着改装后的吉普车往安全区逃亡,车后是黑压压的尸潮。 她出神地想着,甚至认真起武器的选择。 S1897就很不错,弹夹容量大,适合在丧尸堆里扫射。 嗯,那包里得多准备点子弹。 她撑着脸颊靠在车窗上,就这一会儿时间,连江时敬为掩护她而壮烈牺牲、她独自solo突围的悲壮剧情都编出来了。 见宋菱在发呆,江时敬以为她有点无聊,开口问:“要听歌吗?” 宋菱脑子没跟上,下意识接话:“不要了,我背包满了。” 江时敬眼底升起一丝困惑,这话该怎么接? “那我帮你拿?”他试探着开口。 宋菱随口道:“你牺牲了,死人不能说话,接下来我solo。” 江时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短暂沉默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行。” 宋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突然有人和她搭话,她的思绪不由得顿住。 而后,耳尖开始发烫,热度顺着皮肤表面,一路烧到了脖颈。 “我、我……你……” 宋菱觉得难为情,表情扭曲,在副驾驶上扭了几下,手捧着脸开始狡辩:“我就是最近这类型游戏玩多了,我在说剧情。” “真的,就那个《恒星》,我前几天刚在直播间通关,不信你去看回放!” “你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 “你不是说我牺牲了,不能说话吗?” “哦。” 宋菱不吱声了。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在高架上平稳行驶了一段距离,江时敬搭话。 “《恒星》好玩儿吗?” 提到游戏,宋菱一下来了精神:“好玩,你玩过吗?没玩过我可以给你CDK码,他们找我做推广来着,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兑换码。” 他目视前方,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不用,你玩的时候我看了。” 宋菱反应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那你明明可以在我用大号直播的时候和我说,为什么非要等我用小号?” 江时敬:“……” 她继续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因为我用小号没法随便发言,你就能引导风向了?” 江时敬继续沉默。 宋菱想起那天直播时的场景,补了句:“你好有心机。” 江时敬听到这句话,实在没绷住,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因为你大号粉丝太多。” 宋菱:“嗯?” “我怕有人说我捆绑大主播炒作。”江时敬睨她一眼,“万一我们俩传出点什么绯闻,那可怎么办?” 宋菱:“你胡说什么呢?” 江时敬又道:“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也不想他知道吧。” 宋菱:“……” 江时敬挑眉:“怎么这个表情?才几天,又不喜欢他了?” 宋菱:“……” 汽车下了高架,又汇入车流,耳边多了点城市特有的喧闹声。 宋菱看向江时敬。 他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是为了让她安心强装出来的模样。 所以尽管她很想和他吵,甚至小发雷霆,但都忍住了。 道路两边的路灯密集起来,车已经驶入大学城路段。 宋菱看了眼窗外:“马上就到我们学校了,就在路边找个空位停车吧?” 现在还是暑假,大学城人不多,江时敬依言,找了个车位,把车靠边停下。 宋菱解开安全带,侧身问:“你要不要睡会儿?” 江时敬:“不是要去学校吗?” 宋菱解释:“礼堂晚上是锁着的,我托认识的人借了钥匙,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送过来。” “所以,我们两个要一直在车里,直到那个人过来?” “嗯。” 江时敬靠着椅背,把视线转开。 引擎熄 火后,车内似乎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是成年以后,他第一次在如此狭小私密的空间里,和她单独相处这么久。 放下椅背睡了两个小时,手机响了一声。 宋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车灯关着,车内一片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 她拿起手机,是纪楠的消息。 纪楠:【你运气是真好,最近我们系排毕业大戏,每天晚上都有人在礼堂排练,我托了个同学,让他把你带进去】 宋菱:【爱你,开学后帮你带一周午饭】 纪楠考上京北大学的表演系后,她爸激动之下捐了八位数给学校,在南校区盖了个新礼堂。从设计师到施工用料再到里面的设备,全部都是最新最好的。 网上刚流行起来的可实时渲染、动态追踪的高级工程投影仪和灯光设备,整个京北加起来不过三组,有一组就装在了新礼堂。 宋菱一度觉得自己临死前的幻想不过就是有钱人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送钥匙的人是纪楠的一个同学,正好在学校熬夜整理舞台道具,刚结束工作,正准备回宿舍就收到了纪楠的微信,顺路来了趟校门口。 找到宋菱的位置,同学带着宋菱往里走:“咱们学校礼堂不是一直对外开放吗,你和你朋友白天来不行吗?” 宋菱解释:“白天就赶不上看日出啦。” 同学不明所以,把人带到礼堂附近,叮嘱了宋菱几句:“现在礼堂没人,不过上午九点有老师带着学生来彩排,你走的时候就不用锁礼堂门了,把钥匙放在保安室。” 交代完,同学回宿舍了。 宋菱看向江时敬,朝他眨了眨眼:“走,行动!” 一路上都在下小雨。 为了不惹人注意,两个人没撑伞,进入礼堂后衣服已经半湿。 宋菱伸手拧了下衣角,在前排找了个椅子坐下。 隔了片刻,江时敬在她身边坐下。 因为下雨,天空说阴不阴,几缕路灯的光透过礼堂侧面的玻璃照进来,勉强能看清礼堂陈设。 侧面堆叠着几个放着戏服的箱子,后面是通向舞台的台阶。 舞台上有几个布景板,厚重的幕布半拉着,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休息够了,宋菱让江时敬坐着不要动,起身跑向舞台侧面的控制室。 她是学计算机的,之前老被纪楠拉过来帮忙,对控制台的这套系统虽谈不上精通,但也能大差不差地操作。 礼堂的灯光系统有预设程序,只需要替换相应的视频素材就能单独操作投放,还能单独操控每一盏射灯。 宋菱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在网上下载了几段现成的视频素材,剪辑拼接,东拼西凑出一个简陋的日出场景。 “喂,喂——能听到吗?” 她拍拍麦克风。 “江时敬同学,准备好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舞台上,深色的幕布边缘亮起一簇微弱的光,一点点,顺着帷幕向上攀爬。 紧接着,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原本空无一物的幕布变成了星海,之后云海翻涌,蔚蓝天空出现。一点红色突破云层,迅速扩张,升腾,直到“太阳”照亮整个舞台。 画面并不算绚丽,甚至因为用了实拍视频素材,拼接痕迹明显,失去了一些梦幻的效果。 但这已经是宋菱当下能做到的全部了。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她从控制室跑回来,站上舞台,张开手臂,有些得意地转了一圈。 “江时敬,你相信能量守恒吗?我觉得情绪也是一种能量。”她大声说,“假如你在过去过得不开心,那你缺少的那些开心,在未来一定会加倍补偿回来,变得更多!” 江时敬坐在观众席的阴影里,目光随着宋菱移动,无声地笑了笑。 “不像你会说的话。” 宋菱叉着腰:“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不识好歹!” 光效还在缓缓继续,从单纯的日出,演变成一堆乱七八糟的珊瑚、星球、外太空。有点像在国外集训时看到过的建筑投影表演。 宋菱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忘记设定停止程序了。” 她匆匆跑回控制室。 江时敬注视着她手忙脚乱地开门,眼底笑意更深,起身,朝着她在的地方走去。 宋菱停掉投影和射灯,又把控制室的座椅推回原位,见江时敬站在门口,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干脆带着他去后台绕了一圈。 后台有一个大化妆室一个用来换衣服的休息室,最近大四生在排练毕业大戏,角落堆满各种布景板和道具箱,几乎无从下脚。 把礼堂里里外外逛了一圈,打算离开。 礼堂外传来交谈声,几个表演系的学生临时起意,打算在排练前过来练练晨功。 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宋菱一把拉过江时敬手腕,和他一起挤进灯架后的帷幕里。 帷幕后的空间逼仄,两个人勉强侧身挤在一起,几乎是紧贴着彼此。 江时敬安分了几秒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他开始想选拔赛,思考训练,安排计划,胡思乱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总算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等了十几分钟,外面声音逐渐变小。 “宋菱,松开点……” 出声的瞬间,宋菱抬高双手,捂住江时敬的嘴唇。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掌心,紧密地贴合着自己的皮肤。 她手腕上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四周。 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得心脏病。 正文 第36章 约你的外套我先穿走了 “嘘。” 宋菱松开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巴上,尽量小声地提醒。 毕竟不是表演系的学生,这个点出现在礼堂有点可疑,宋菱不想给纪楠添麻烦。 外面三三两两的学生各自站开,已经从“八百标兵奔北坡”一路练到了“出东门,过大桥,大桥底下一树枣……”。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帘子后面的宋菱头嗡嗡作响。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九点还会有学生来排练,宋菱想了想,决定从后台的侧门离开。 空间实在局促,她想办法侧了下身子,江时敬莫名轻咳一声。 “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宋菱悄悄挤出帷幕,拉着江时敬的袖子,用力一扯,拽着他绕回到后台。 一路小跑穿过走廊和化妆间,她推开礼堂侧面的安全通道,一口气冲了出去。 昨天下了一晚上雨,清晨的空气有些潮湿,雾气像薄纱一样笼罩着校园,远处的建筑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宋菱松了口气,看见江时敬眼神游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没事了。” “嗯。” 宋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你在想什么?” 他蹦出四个字:“心如止水。” 宋菱:“?” 听不懂。 她打了个哈欠:“你送我回家吧,困死了。” 江时敬取出车钥匙,嗯了声,和她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 直到坐进副驾驶,宋菱才开始反思,她刚刚提要求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他们已经熟到这个份上了吗? 她偏头看了眼江时敬,突然怀疑他昨天有装可怜的成分。 江时敬面上实在平淡,看了会儿也看不出什么,宋菱很快被汹涌的困意淹没,头一歪,靠着车窗入睡了。 毕竟熬了一晚上,她沉沉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后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眼皮还是重得睁不开,注意到一旁的视线,勉强开口:“我好困,要先回家睡觉了,你怎么办?” 江时敬看了眼手机:“回基地。” 宋菱推开车门,站稳,想到什么,又迷迷糊糊地弯下腰:“你的外套我先穿走了,之后洗干净我给你送基地,行吗?” “不用洗,之后我自己来拿就行。” “那怎么行。”宋菱怕他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又问,“你晨跑是不是旷了?我爸又该发飙了。” 江时敬:“没事。” 宋菱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没事儿,我和他说一声,就说你昨晚上和我在一起,他不会怪你的。” 江时敬眼里起了点波澜:“你确定吗?” 宋菱后知后觉这句话有歧义 ,急忙开口补充:“我会委婉一点,胡编乱造我很在行的,包在我身上。” 说完,也不等车里的人回应,她关上车门,摸出钥匙,困倦地回家了。 一直上到二楼,回到卧室后,她踢掉鞋子,扑在床上,取出手机给宋明朗发微信。 她编辑了一段文字,大意是江时敬昨晚帮了她的忙,所以没按时回基地,耽误了晨跑,让他别罚人。 手悬在发送上,她又觉得措辞太草率,想要再润色一下。 她盯着这段字,眼皮眨了两下,第三次合上后,再次睁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墙上的挂钟无情地指向一点。 感受到掌心里的重量,宋菱打开手机,看到一段编辑好但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话,急忙点开江时敬的对话框。 宋菱:【我爸罚你了吗?】 信息石沉大海,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回复,她又联系陈余。 宋菱:【你们现在在干嘛?】 陈余:【训练啊,怎么了,要来吗?】 训练? 宋菱觉得自己白担心了,利落地丢过去两个字。 宋菱:【不了】 宋菱放下手机,洗了个澡,又爬回床上,再次昏睡过去。 直到闹钟响起,她挣扎着爬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化了个妆,准备开始直播。 今天没有特定的直播安排,她还没想好玩什么游戏,弹幕默契的聊起了《恒星》的续作官宣。 宋菱顺势用电脑打开那个小厂微博看了眼,之前只有5万个粉丝的账户,现在短短几天时间翻了三倍。 毕竟接过他们的商单,思考片刻,她转发了这条微博。 又和相熟的主播一起玩了两个小时狼人杀,宋菱话说太多有点累了,关掉直播间的背景音乐,打算悄悄偷看一下互关主播的直播间。 宁水青正好在玩《恒星》,直播间各种提醒满屏飞,看起来卡关很久了。 宋菱连麦过去,直到她打通关才下播。 关掉电脑,宋菱点了外卖,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顺势靠在厨房门框上回宁水青的微信。 宁水青:【感谢大主播捧场,直播间第一次有五位数的在线观看人数,我不会要火了吧】 宋菱:【你要有需要,我有时间都可以和你连】 宁水青:【不用了宝,我就赚点零花钱,在找工作了】 宁水青:【[叹气.jpg]】 宋菱:【工作不好找】 大概是聊到了伤心事,宁水青打过来一通电话,开始吐槽现在大学毕业的就业环境,感觉未来一片迷茫。 宋菱点开免提,一边吃外卖一边听,话题一转,不知怎么回事就聊到了于不言。 “他游戏玩的好,声音也还行,客观讲长得也不赖对吧?”宁水青音调一扬,“所以说网恋真的不靠谱,我和他谈的时候谁能知道他那么小!完全接受不了,感觉像在犯罪!” 宋菱刚送了一口饭进嘴里,忙着咀嚼,没空搭话。 宁水青有点意难平:“网恋不就图那点情绪价值嘛,一见面别说情绪价值了,什么都完了!” 宋菱把嘴里的饭咽下,才开口:“也不一定,分人吧。” 宁水青:“也是,之前还刷到过网恋到185极品体育生的,看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宋菱点头附和,随口问:“水青,你对于不言的家庭有了解不?” 宁水青想了想:“他好像是单亲家庭吧。” “单亲家庭?” “嗯,和妈妈一起住。” 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 哥哥和父亲关系紧张,弟弟单亲家庭跟妈妈姓。 宋菱很少恶意揣测,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他爸的问题…… 西装革履的,猛地一看人模人样,结果家庭关系一团乱。 她又想起纪楠发在群里的八卦,以及那句“男人一有钱就喜欢在外面乱搞”。 说的一点都没错。 宋菱虽然独立,但童年无疑是幸福的,宋明朗总是毫无保留地爱护她,支持她。两相对比之下,江时敬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实在不幸,又有点可怜。 宋菱决定以后少和江时敬生气。 宁水青突然说:“你说他不爱说话是不是因为家庭原因?我觉得他名字取得也不好,不言不言,本来就不爱说话,还叫个不言。” 宋菱接话:“那你说江时敬取个ID叫不敬,是有什么心事吗?” 宁水青:“时敬时不敬,也挺符合他的。” 在持续的高温预警过后,京北大学开学了。 她提前收拾好行李箱,看着箱子里叠放整齐的衣服,想到了什么,把纪楠约出来一起买衣服。 逛了七八家店之后,纪楠忍不住拉住宋菱:“你不是不爱逛商场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宋菱疑惑:“没有不爱逛啊,哪有女人不爱逛商场。” “以前约你出来逛商场和要你命一样。”纪楠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不是说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空调房里打游戏吗?” 宋菱挂上个讨好的笑:“我这不是想买条合身的裙子嘛,辛苦你再陪我逛一会儿。” “你衣服也不少了,好端端干嘛买裙子?” “突然觉得衣服不够穿了呗。” 纪楠脚步一顿,面色严肃:“老实交代,突然买衣服,是不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 宋菱张了下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纪楠看着她这幅有话说不出的摸样,不知怎么的,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不会要和内个什么River见面了吧?” 这段时间宋菱也算铁树开花了,老是深夜在宿舍群里分享一些情感八卦。 明明她上个月还只会在群里分享游戏攻略。 什么《高手必会的手法大全!绝对干货!》,又比如《顶级教学,学会秒变大神》,《从零开始建造属于自己的体系》。 再看她最近分享的内容: 《奔现国服后续》 《上分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打了王者就知道为什么会网恋了》 《网恋就像打逆风局》 纪楠心情有点复杂。 有种孩子大了的无奈感,又怕她网恋被骗20块钱。 终于在一家轻奢店挑好一条嫩黄色的长裙,她们找了家星巴克坐下休息。 宋菱点了杯草莓星冰乐,怕奶油化,所以坐下后就一直埋头苦吃。 纪楠托腮思考着,给她出主意:“也不是不让你见面,到时候你不要一下就A上去,你先远远地观察一下,万一发现这个人气质不对,别犹豫,最好掉头就跑。” “万一他只是长得凶呢?” “不是单纯看长相……怎么说呢,比如他对服务员的态度,说话的语气啊,小动作什么的,这些细节最能看出一个人真实的人品,懂?” 宋菱似懂非懂:“我随机应变吧。” 纪楠虽然不放心,但宋菱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性格,索性换了个方向开口:“其实没什么的,不不管这次见面成不成,都是你人生中的经历嘛。” “要真喜欢呢,反正都在一个城市,多约出来玩玩,聊聊天,看看电影,培养培养感情,顺理成章就谈上了。” 宋菱点头。 纪楠继续说:“勇敢一点,见了面发现不喜欢也没关系的,一点都不丢人!大不了以后当普通朋友,朋友当不成也没关系,反正朋友多了去了,实在不行我们换一个。” 宋菱低头打字:“嗯嗯。” 纪楠拍拍宋菱的肩,一副老油条的姿态:“恋爱又不是只能谈一次,容错率还是很高的。” 宋菱继续看屏幕。 纪楠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在干嘛呢?” 宋菱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直白道:“约他来大学城吃饭。” 纪楠差点把刚喝的咖啡喷出来:“你这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吧?” 宋菱:“你不是叫我勇敢一点吗?” 纪楠:“合着我刚才苦口婆心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就听到这一句?” 宋菱没理会她的 吐槽,注意力又回到手机屏幕上。表情符号加上又删掉,修改了半天,最后又用回第一版。 把几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她深呼吸一口气,点下发送。 纪楠远远看了眼她的屏幕,打字打了那么长时间,还以为是个小作文,结果憋了半天,就只有一句话。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正文 第37章 见面这份悸动就是喜欢 【好】 宋菱回到家才收到River的回复,反应比预想的要平淡。 她盯着这个字试图把它看出点花来。 好只是指期待还是犹豫,是有时间还是没有时间? 他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比如她长什么样、年龄身份职业、在哪里上学、学什么专业。 哦不对,这些他大部分都知道。 毕竟她是主播,除了个人隐私外,其他情况网上一搜就能搜出来。 这么一想,宋菱又觉得没什么了。 界面还停留在聊天页。 不一会儿,River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随后变回他的名字,几秒钟后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宋菱等了半天,对面迟迟没发来消息。 耐心耗尽,她主动问:【那我们约什么时候?】 River秒回:【我都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River:【你想吃什么?明天很热,吃火锅会不会上火?】 宋菱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River:【我尽量早点到,你有没有忌口?】 River:【是不是问太多了?】 哦,还是挺多想问的嘛…… 真能憋。 宋菱正打算慢慢回复,新的消息弹出。 River:【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River:【我很期待明天的见面】 宋菱又失眠了。 明明是成年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一有心事就容易睡不着。 回忆了许多和River的相处细节,游戏时的默契配合,语音里他低沉的笑,又或者不经意间流露的关心…… 许许多多的念头汇集在一起,她想,见面后如果确定这份悸动就是喜欢,那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翻来覆去一晚上,宋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行李箱很重,拖到楼下费了不少时间。 她看了眼表,又急匆匆上楼。 洗漱完,拖出自己的化妆箱,化了个大全妆,拆了副日抛,又喷了去年过生日时纪楠送的贵价香水。 换上新裙子,宋菱在落地镜前转了半圈,凑近镜子,把眼皮上蝴蝶翅膀一样的假睫毛卸下来,又换了个低调的口红。 太隆重反而有些刻意了,希望River不会被吓到。 宋明朗知道她今天开学,一早就把工作协调好,特意开车回家,准备送人去学校。 一推门,就看到宋菱像女明星似的,站在行李箱边,一手咖啡一手手机。 “大早上就空腹喝咖啡。”宋明朗念念叨叨地把手里的豆浆油条放餐桌上,“来吃早饭。” 宋菱坐过去:“我就是为了提提神。” “大早上的提神,你又熬夜了?” 宋明朗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眼影blingbling的,闪得很。 为了遮住黑眼圈,宋菱涂了两层遮瑕,要不是怕卡粉,她高低得用散粉和定妆再糊一层。 对自己的化妆技术很是自信,她喝了口粥,“浅熬了一下。” “多浅。” 宋菱不语,只一味地喝粥。 宋明朗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子,开口:“睡了两个小时?” 宋菱点头。 宋明朗:“你这不是浅熬了一下,你这是浅睡了一下。” “差不多嘛。” 吃完早饭,宋明朗把宋菱的行李箱拎上车。 临近京北大学,道路逐渐拥堵,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送孩子返校的私家车。 宋明朗坚持要把宋菱送进宿舍,结果在进校园前五百米的地方彻底堵死,车子一寸寸地挪,煎熬了20分钟才勉强把车停好。 一路把宋菱送到宿舍,见舍友们都没到,宋明朗铺好床,又找了个干净的布子,帮忙把宿舍收拾了一下。 临走时,他还不放心地嘱咐宋菱,“有事记得给爸打电话。” 纪楠下午来,楚楚和赵佳宁家在外地,明天才到校。 宋菱短暂享受了一下独处的时间,刚打开微信打算看会儿弱质短剧放松,就看到林扬发来三四个PDF文档。 林扬:【开学后直播也不能耽误,按照你的课表协调好时间了,没什么问题我就叫英英发直播公告了。】 宋菱点开看了眼工作安排:【没问题】 林扬:【还有之前的《竞厂打工日记》,W1那期快播了,到时候你配合发条微博,文案我给你写好了,你有图片吧】 宋菱当时问摄影师提前要了一份照片,她回了个“有”,打开邮箱。 那天拍的照片一个礼拜前就发给她了,只是她一直没注意。 把照片一张张保存下来,宋菱统一调了滤镜。合照都没什么问题,只是那张她和江时敬陈余单独拍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宋菱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构图,也许是光线,也许只是她心里觉得怪异。 她发微博时特意没带那张照片,只单独发了一张带着工作人员的大合照,还特意感谢了拍摄组的照顾。 微博发出去,评论区一片和谐。 正当宋菱打算收拾一下提前去火锅店排号时,江时敬突然转发并评论了她的微博。 ——是不是少一张照片? 晚安零回复warfareone-不敬:没少。 warfareone-不敬回复晚安零:私发给我。 晚安零回复warfareone-不敬:训你的练去。 上次回去也不知道和她报一下平安,现在又来问她要照片。 对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隔了那么三分钟,宋菱都走到宿舍楼下了,他才回复。 warfareone-不敬回复晚安零:今天不训练,请假了。 哦,请假了想起我了。 宋菱没回复,翻了个白眼。 没过几分钟,提示音又叮叮咚咚响起,江时敬那条评论不知为何多了一大堆楼中楼回复。 【第一次见不敬给人评论】 【所以到底少了哪张照片?】 【众所周知,零妹很爱发照片,她没发那肯定是丑照无疑了[doge]】 【上次总决赛,零妹发照片还特意把江时敬p掉了,之前还拉黑了他……没点什么我是不信的】 【可以说吗,就江时敬还给宋君刷过礼物,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妹粉应该都不喜欢宋君吧】 眼看评论区越来越热闹,各种恶意揣测也冒出了头。 在评论发酵前,宋菱删除了江时敬的评论。 于是,一些新的评论冒出了头: 【哎,本来只是猜测,现在实锤了】 【我们妹宝是这样的,一破防就删评论,很耿直一小女孩】 宋菱:…… 京北大学城周围商圈密集,节假日有不少游客过来闲逛,加上学校扎堆开学,这个点几乎所有的餐厅都要排队。 宋菱临时被辅导员叫去处理一些学校的事,匆匆在网上排了个号,把定位发给了River。 宋菱:【我预约排号了,0219桌,你先去】 今天太阳大的能把人融化,宋菱一路走阴凉地,到教学楼时还是出了满身的汗。 处理完事情,从导员办公室出来,她径直拐进这个楼层的办公室,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没脱妆,才下楼朝学校外面走。 走一半,远远又看到邵承衍骚包的红色C63。 宋菱觉得今天一路都是绊脚石,她平时很少这样全副武装地化妆打扮,觉得邵承衍大概率认不出自己,带着一丝赌的成分,撇过头鬼鬼祟祟地想绕过去。 走 一半,红色奔驰的车门被人推开,邵承衍穿着花哨的潮牌T恤,迈步从车上下来。 “宋菱!” 宋菱眼一闭,假装没听到,走得更快了。 “零妹。” 宋菱脚步一停。 “宋君三尺……” “你给我闭嘴!”宋菱猛地转身,几步就冲到他面前,一拳打在他腹部。 邵承衍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象征性地躲了下,结果胳膊磕到了车门上,抱着手臂嚎了一声:“我草,你上辈子是头牛吧,力气这么大。” 宋菱气呼呼地看着他:“叫我有事?” 邵承衍从车后座上拿出一个纸袋:“上次说好要给你的游戏卡带,这不今天开学,正好给你带过来。” 宋菱脸色这才缓和了点,接过袋子:“多少钱,我转你。” 邵承衍:“不用,没多少,我给纪楠也带了。哥们一直一视同仁好吧。” 宋菱:“你给楠楠带了什么?” 邵承衍:“一瓶美国的空气。” 宋菱:“她没抽你?” 邵承衍正打算插科打诨来几句骚话,眼睛在宋菱身上上下扫了几眼,又顿住。 宋菱:“怎么这副表情,她真抽你了?” “你之前见我从没打扮成这样过……还挺好看。” “打住,少自我感动。”宋菱低头翻了翻袋子里的卡带,打算有空了算一下金额,“我还有事,真得走了。” 邵承衍拦住她:“要见谁去?” 宋菱:“River,上次我们俩不是带过你。” 邵承衍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收回手,揣进口袋里:“哦,玩起网恋那套了?不靠谱,你听我的,别去了。” 宋菱还打算和他说两句,手机震动一下,APP提醒她排号成功,可以入座了。 她刷新了一下,提醒变成了“已到店”。 River已经到了? 宋菱收好手机:“我真有事,有空请你吃饭。” 邵承衍:“那……” 她又补了句:“到时候叫上楠楠,咱们三个去吃顿好的。” 能不能不叫纪楠。 话没说出口,宋菱已经跑远了。 邵承衍在原地停顿片刻,又坐回车里。 火锅店距离学校不远,一路小跑着到达店门口,宋菱就被店外长长的队伍惊呆了。 门口排了大概有50多个人,队伍曲折蜿蜒,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宋菱在门口停下,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补了下口红。 宋菱:【你已经在店里了吗?】 没有回复。 再打开APP看了一眼定位信息,已经从“已到店”变成了“配菜中”。 他连菜都点好了? 宋菱莫名有些紧张,站在门口踌躇许久,直到服务员第二次过来问她有没有预约时,她才用力点了下头。 这家店是传统加木炭的老式铜火锅火锅店,店内人声鼎沸,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店铺里雾气缭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人。 走了几步,服务员把她带到了02区,指着远处:“19号桌就在那里了。” 这个区域是半开放式的,桌子和桌子之间用了两扇矮屏风做隔断,不断有交谈声越过屏风传来。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宋菱头晕目眩地朝着服务员手指的位置走。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 个子很高,费尽心思地打扮了一番,有一种精致的土感。 没关系,宋菱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不会打扮呢。 又走了两步,视野逐渐开阔,她这才看到被屏风遮挡住的地方还坐着两个女生。 一个穿着Lo裙,一个穿着JK。 三个人争执了一番,穿JK的女生站起来,用水泼向了对面的男生。 “你什么意思?同时约了我们两个?”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Lo娘站起身,扬手,结结实实给了那男生一个响亮的耳光。 宋菱惊呆了。 穿JK的女生泼完水,把杯子用力放在桌子上,见周围视线都聚焦过去,她捂着脸跑走了。 而Lo娘还留在原地继续骂:“渣男!垃圾!就你这种货色还学别人广撒网,欺骗女生感情很好玩吗?祝你游戏把把连跪!” 骂完,她拎起桌边的小阳伞,拿着包准备离开。 宋菱木讷地伸出手,拦住她:“麻烦问一下,你们是网恋奔现吗?” Lo娘见宋菱表情不对,停下脚步,问了句:“你也是来找他的?” 也? 宋菱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Lo娘又问:“游戏认识的?” 宋菱这次点头了。 Lo娘满脸荒谬:“我真服了,我就没见过广撒网到连奔现都群发的,是觉得一个不来还有另一个,总有一个能骗到吗?” 听完她这句话,宋菱终于回神:“冒昧问一下,那个19号桌的男生,游戏ID是叫River吗?” “锐什么?”Lo娘正沉浸在愤怒中,反应了一会儿,开始疯狂点头,“对对对!玩个锐雯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在网上装得人模狗样,现在被扇了就老实了。” 正文 第38章 删除她真可爱,好喜欢她。…… 宋菱见她点头,脑子一团乱,已经没心思听后面的内容了。 Lo娘还在喋喋不休,见宋菱一副苦瓜脸,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游戏里玩得好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当个提供价值的上分机器就得了,没必要这么投入。” 安慰了宋菱几句,Lo娘也离开了。 宋菱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心里憋着一股气,像堵了块吸满水的海绵。 她买了新衣服,还特意拆了副日抛,浪费了一对假睫毛,就这?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19号桌上的人突然动了,起身朝服务员要毛巾。 在服务员递毛巾的瞬间,宋菱几步上前,接过毛巾,将毛巾一把丢到他脸上,又踩了他一脚。 “死渣男!” 骂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火锅店。 进门前她都想好了,只要对方是个和她三观契合的好人,她愿意付出时间去磨合。 可她无法接受他是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宋菱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分钟,找了个公交站台坐下。 公交车进站又离开,等车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宋菱出神的盯着车流,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放空自己,好让心里不要这么难受。 掌心震了震,是River的信息。 River:【临时有点急事,刚处理好。】 River:【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急事? 是指广撒网被发现,被泼了一杯水还挨了一巴掌? 宋菱嘴角扯出个笑,觉得自己真离谱。 活了二十多年,连恋爱是什么都一知半解,还学别人玩网恋。 她呆呆的盯着这两句话看了许久。 点开键盘,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回了句:【我们别联系了】 发完,她立刻把他拉黑,然后像是要抹除他所有存在痕迹似的,又打开王者荣耀。 点开好友列表,看着他们俩的姐弟标志,愈发觉得讽刺。 难怪是姐弟。 原来她也只是鱼塘里的一条鱼。 没一会儿,River的头像亮起,在游戏私聊她。 River:【怎么了?】 River:【发生什么了?】 River:【是不是我来晚了,你生气了】 River:【对不起】 宋菱点开键盘,想骂他一顿,又觉得这个举动会让自己更难堪,好像无意中映射出自己有多在意他一样。 委屈后知后觉漫上心头。 在鼻酸前,她删除好友。 宋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个车站坐了多久。 直到阳光不再刺眼,纪楠的电话给她打了一通又一通。 她发呆时没注意到手机响,每次回过神,电话已经断了,等铃声第四次响起,动作迟缓地接通,耳朵贴上听 筒。 纪楠的声音急切的传出。 “干嘛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万一River是个坏人……” 话说一半,她猛然顿住,宋菱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哭腔。 “楠楠,你来接我吧。” “好,我马上去,你不许挂电话啊,有什么事立马和我说,知道没?” 半个小时后,一辆骚气的红色奔驰停在马路对面。 车上下来个人,纪楠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一路狂奔,跑到了宋菱身边。 “你就在这里傻坐了一下午?” 宋菱仰着头,正眼眶红红的看着她:“我不傻。” 纪楠心立马软了,那些没说完的唠叨都咽进了肚子里。她伸手抱住宋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我知道。你饿不饿,中午是不是饭都没吃好,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纪楠刻意避开了River的话题,她没问宋菱发生了什么,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宋菱那脆弱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人轻轻兜住。她回抱住纪楠,彻底绷不住了:“我想点小酒。” “喝!” “还要吃烧烤。”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还想吃铁板烧。” “没问题,你今天想干什么我都陪你。”纪楠全都应下,“我去让邵狗把车开过来,然后我们去吃饭,你在这里等我。” 宋菱点点头,抹了两把眼泪,乖乖坐着,目送着纪楠跑回那辆骚包的红色奔驰车上。 不熟悉这边的地形,沿着道路两边找了许久,直到太阳有落山的趋势。 耳边一遍遍循环着机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江时敬皱了下眉,的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站台上。 他挂掉没拨通的电话,快步朝路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一辆红色奔驰在站台前停下,宋菱起身,一个男生下车替她打开后车门。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皱着眉,张牙舞爪地踹了他一脚,看起来没发生什么大事。 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她失联的这段时间,他把可能发生的事情想了个遍,担心的都快疯了。 不管怎样,她人没事就行。 如果可以,能再开心一点就最好了。 江时敬收回手机,目送着那辆车离开。 随后低下头,看着宋菱发来的信息。 ——我们别联系了。 他有错在先,宋菱对他生气很合理。 林女士来的突然,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找到了基地,还甩给他一摞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协议以及子女将来的继承协议,他被那些文件砸的晕头转向,几乎忘了怎么做出反应。 等他回神联系时,已经错过约定时间,宋菱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江时敬知道宋菱不怎么喜欢自己,所以想慢慢地,在潜移默化中把宋菱对River的那点好感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有歹念。 他总是试探讨好,迫不及待想拉近距离。 他太着急了。 所以现在连唯一能靠近她的渠道都消失了。 心后知后觉的抽痛了一下。 想了想,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内容。 8月28日,晴 今天她又讨厌我了。 反思。 这次没有马甲能哄她了。 7月16日,晴 现在150星也这么多人吗,王者要凉了? 先别凉,我排到她了。 7月17日,晴 什么绯闻,我不信。 7月21,晴 这宋君还有心思带妹,渣男。 8月2日,晴 她抢我蓝了。 可爱。 8月3日,多云 原来宋君是她的小号。 暗爽。 8月6日,阴 以后再也不玩王昭君了,王者荣耀能不能陪我点精神损失费。 她吃了没煮熟的菌子,突然问我以前是不是见过,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8月9日,晴 想见她。 8月15日,雨 她真可爱,好喜欢她。 8月16日,雨转晴 想占有她,又想她自由独立。 啧…… 我能属于她就好了。 8月27日,晴 想见她。 开了两个小时车,纪楠带宋菱去了在举办中的距离最近的音乐节。 门票已经售罄,打了三四个电话,纪楠找朋友,朋友托兄弟,兄弟又联系赞助商。 一波三折,终于是让他们三个人混进去了。 里面做了一片人工沙滩,热闹的不行,其中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居多,一片青春洋溢。 热闹的氛围冲淡了一些内心的憋闷。 音乐节有合作的啤酒商,纪楠拿了杯冰啤给宋菱,又安排邵承衍去排队买烧烤。 远处的音响震天响,音浪一波接着一波。 宋菱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并没有建立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生命中突然抽离了一个人,她心内像是空了一块。 她并不是非谁不可的类型,这个人不行,早晚会有另一个人填补这个空缺。 只是无法坦然接受。 无法接受她看人的眼光竟然如此的差……甚至在邵承衍嘲笑她时,连狡辩的话都编不出一句。 一杯啤酒下肚,邵承衍终于端来了一盘烤肉。 纪楠挑挑拣拣:“怎么都是我不爱吃的。” 邵承衍:“你看看这鬼地方挤了多少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这还是我插队高价和别人买的。” 纪楠翻白眼:“逼你来了,不愿意待滚蛋。” 邵承衍:“我滚了你们一会儿怎么回学校?” 纪楠:“谁还没个司机?” 邵承衍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你家司机来两个小时,回学校两个小时,天都亮了,你愿意等你自己等,我一会儿带宋菱回去。” 纪楠:“滚你大娘的,我就是带她去酒店我都不会让你单独送她。” 两个人吵了半天,没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还有点不习惯。 齐齐扭头,一升的精酿啤酒,宋菱一个人默默全喝完了,此时正一言不发的吃烧烤。 烧烤盘里有一把一串一串的玉米粒,她一粒一粒的啃,目光有些呆滞,像个没有目的的咀嚼机器。 纪楠更心疼了,递过去一把羊肉串:“宝,别光啃玉米了,吃点肉呗,这个香。” 宋菱接过,换了个咀嚼对象,继续缓慢而机械的进食。 邵承衍莫名发笑:“失个恋不知道以为你银行卡密码忘了呢。” 宋菱纠正:“没失恋,还没恋上呢。” 邵承衍:“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呗,183家世优渥,长得帅,人品好,三观正,关键还很贴心。” 见纪楠和宋菱齐齐看向他。 邵承衍继续说:“没错,是我。” 宋菱:“楠楠,你还是把你家司机叫来吧。” 纪楠低头拨通电话:“喂爸,我在外面呢,这个位置打不到车,你叫刘叔来接一下我呗,我把定位发你。” 邵承衍:“……” 一人不敌二嘴。 邵承衍说不过她们俩,深吸一口气:“行行行,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纪楠逮着机会又怼了他两句,起身帮宋菱拿啤酒去了。 这会儿音乐节已经到了尾声,一个不知道名的乐队上台,唱了一首相对柔和的歌。 听了半首,宋菱拿出手机,想要听歌识曲。 坐在一旁的邵承衍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转向她:“菱菱,我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 突然起了一阵风,把舞台方向飘来的音乐声吹散了些。 宋菱放下手里的烤串:“哪句?” “183家世优渥,长得帅……”他懒得再重复一遍,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觉得我怎么样?” 宋菱大脑清明了片刻,视线缓慢从舞台上移开,落到邵承衍脸上。 她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件在灯下反着光的黑色皮衣上,忍不住问:“这么 热的天,你穿皮衣不热吗?” 邵承衍哽了哽,利落地把皮衣脱下来扔到一旁,又把里面的白T下摆塞进裤腰:“行了吧,你别转移话题,我认真的。” 宋菱又把视线移开:“我一喝酒就容易忘事,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了,以后别说了。” 邵承衍无奈叹气:“你的贴心不要体现在这种情况啊。” 宋菱:“我们认识多久了?” 邵承衍:“三年多?” 宋菱:“三年了我都没看上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邵承衍:“你还是贴心点吧,求你了。” 宋菱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口酒。 邵承衍倒也不觉得尴尬,和宋菱一起远远看向舞台,又开口:“这几个人,唱的还没我好,我爹还怕我毕业后游手好闲找不到工作,要我说我完全可以进娱乐圈混一混。” 纪楠端着啤酒回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然后创下进圈一天就塌房的纪录,求你那一百个前女友出来帮你澄清吗?” 邵承衍:“你都能学表演,我为什么不能进娱乐圈。你要真出道了,我天天给你买黑热搜。” 纪楠丝毫不怵:“谢了,黑红也是红。” 两个人又吵起来。 手机屏还亮着,宋菱已经忘记自己打开手机是要干什么了,随意划了下屏幕,看到了好几个江时敬的未接电话。 不知怎么回事,莫名的,她突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这个念头有点突然,却异常清晰。 她上下划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几秒,鬼使神差地,把电话拨了出去。 忙音声嘟嘟响两下。 宋菱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想挂断,掌心一震,对面接通了。 一道男声穿出。 “喂?” 声音十分克制,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宋菱一下又想哭了,她背过身,假装在看舞台上的表演:“我点错了。” 对面安静下来。 宋菱莫名其妙的开始掉眼泪,接下来身后两个人吵闹的声音也消失了,慢慢的,舞台上灯光也一点点暗下,人群一哄而散,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消音。 因为处在喧闹人群中而短暂抽离的悲伤,再次回到了她身上,沉重地压了上来。 良久,电话那头传出点声音:“别哭了。” 宋菱嗯了声,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掉。 酒精弥漫上头,夜空压抑地披在身上,她像被什么束缚住,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发泄口。 “江时敬,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 “什么?” “我现在喝多了,不舒服…但是,听你说话就好多了,所以我想让你和我聊聊天。”宋菱握着手机,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你不愿意就算了。” 听筒里传来一丝极其轻柔地叹息声。 之后,是一个无比清晰、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愿意。” 正文 第39章 念头“我抱你进去。” “你想聊什么?” 或许是声音穿过听筒后有点失真,宋菱总觉得他的声音很温柔。 “什么都行,”宋菱干巴巴地说,“要不,你找本书读给我听?” 听筒里传来几声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江时敬起身,抬手从靠墙的木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拿着手机下楼,走进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手头只有一本《劳动法规常识》,听这个行吗?” 宋菱:“……W1是有什么拖欠工资的行为吗?” “没,”他又看了眼书名,“书架上随便拿的。” “哦。” 书页声响起,江时敬没急着念,淡声问:“还在外面吗?” 宋菱嗯了声,他没再问别的,低声按照书页上的内容念起来。 见她安静下来,纪楠以为她打完电话了,轻轻地拍了拍宋菱的肩:“我们走吧?” “好。” 音乐节已经结束,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散去,刚才还喧闹的场地,一下变得空旷无比。 宋菱戴上耳机,被纪楠牵着,顺着人流朝外走。 坐上车,她看向窗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念书声,脑内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有那么一刻。 她竟然希望River是江时敬。 开学后,宋菱白天忙毕业论文,晚上忙直播。 这段时间纪楠每天都忙着排练毕业大戏,表演系学生多,她演了两个龙套角色,戏份不多,但也得时时候场,每天都不在宿舍。 赵佳宁和楚楚在美术中心布展,她们俩的毕设早就弄得差不多了,只是怕被人不小心弄坏装置,两个人每天都搬着小马扎去美术中心守着。 三个人白天都不在宿舍,原本最忙的宋菱,一下子成了最闲的。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城市赛开赛。 论文之前就陆陆续续在写,这几天已经写的差不多了。宋菱给老师发了初稿过去,等回复的时间,她打开电脑,抽空看了眼比赛。 赛事板块有她的直播间通道,她在工作群里说了声,打开直播,将画面切到比赛,和粉丝一起观看。 今天英英请假了,房管由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临时担任,宋菱直播间人多,实习生操作不熟练,时不时漏几个进来打广告的。 宋菱看着比赛直播,偶尔看一眼后台,自己踢掉几个漏网之鱼。 广告哥为了防止机器自动过滤,用的都是Lv9以上的账号,她开了等级筛选,然后看到一个令人意外的ID。 scion-不言。 scion战队的直播约原本在音浪,周年庆前后,他们在音浪的合约到期,繁星直播立马抛出橄榄枝,全队又转到了繁星直播。 宋菱点开资料看了下,有选手认证,确实是本人。? 他跑她直播间来做什么? 就在她疑惑时,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scion-不言:你把我哥怎么了? 宋菱看到这句话,眉心一皱,想到自己在直播,无缝换上一个笑脸。 scion-不言:他难过得吃不下饭,最近都瘦了,你为什么还在笑。 宋菱疑惑地抬头,扫过屏幕。 现在结束的刚好是W1今天的最后一局比赛,刚3:0拿下对面,W1全队都表情轻松。 画面已经从结算页面切到了解说席,宋菱抽空又读了一遍于不言的私信。 味怎么那么冲呢。 于不言总不能是个兄控吧。 这么想着,她莫名地起了点心思,突然逗逗他。 晚安零:他表情不是很开心吗? scion-不言:一点表情都没有,哪里开心了。 晚安零:你仔细看啊,他嘴角不是上扬了至少两个像素点吗? scion-不言:? scion-不言:我误会你了,你还是关心我哥的。 宋菱想笑,又忍住了。 她有些理解宁水青了,二十岁以后,和他们这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是没法正常沟通。 说两句话就想笑。 原本打算就这样假装没看到,晾着于不言,他又补了一句。 scion-不言:你能不能对我哥好点? 晚安零:为什么? scion-不言:他在scion的时候就经常看你的直播,他肯定喜欢你,是你的粉丝。出于维护优质粉丝的层面,我认为你们应该好好相处。网上关于你们俩不合的帖子我都找人举报了。 赛事官方直播间的画面已经切到了精彩回放环节,宋菱定了定神,仔细看了一 遍于不言的这段话。 看到scion,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River。 她有些烦躁,鼠标移了下,想关掉和于不言的对话框。 烦闷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酝酿,她手指一顿,江时敬也在scion工作过? River和江时敬声音那么像,他们俩……? 那她之前在火锅店0219桌见到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这几天,宋菱一直在试图否定脑海里荒诞的念头。 尽管她已经不刻意的去想,不去把“River”和“江时敬”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比较,可大脑总是在不经意间将这个念头猛地推到她眼前。 刷牙时,吃饭时,甚至睡前闭上眼时。 她总是想起许久之前,江时敬那句略带的试探的话。 ——“如果我说,我就是River……”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就是真的呢? 宋菱不敢继续想下去,匆忙打断自己的思绪。 又过了几天,月中时宋菱得了空,回了趟公司。 盛夜传媒每月中旬都有例会,很少有主播参加,但公司茶水间的点心很好吃,她和英英经常趁着例会人少,偷偷跑去茶水机喝茶聊天。 游戏区布局通透明亮,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墙清晰地划分出各个区域,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林扬正站在窗户旁边,慢悠悠地给绿萝浇水。见宋菱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花洒:“怎么来这么早?吃午饭了吗?” “吃了。”宋菱四处看了一圈,笑着问,“之前不是说好我拿了冠军在公司给我拉横幅庆祝吗?这么久了,横幅呢?” 林扬又点了支烟:“欠着。” 宋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桌上粉丝寄来的信件收拾进自己的包里:“之前说的那个殿堂赛是不是快开始了?” 林扬翻看日程安排:“周末吧,之后还有个联合直播,是一个新游的推广的活动。” 宋菱满口答应:“没问题。” 林扬:“具体内容我让英英转发给你。” 会议四点开始,结束后已经晚上六点,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车不好打,宋菱想了想,打算坐地铁回家。 出了地铁站,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雨势不算大,不少人聚在地铁口躲雨。 人一多,空间就闷热起来,宋菱挤到台阶边沿,想着要不要去对面的便利店买把伞。 下台阶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踉跄一下,直直摔在了路边的水坑里。 宋菱下意识用手臂撑住身体,侧着撞在了马路牙子上。裤腿和袖子被雨水浸湿,脚大概是崴到了,疼得发麻。 周围有不少躲雨的人,远远看着,见她看向自己,纷纷移开视线。 耳边只剩下雨滴滴答答的声音。 宋菱撑着胳膊起身,蹭掉脸上的雨滴,卷起裤脚,查看脚腕处受伤的地方。 皮肤上有一圈红肿,手在红肿的地方按了按,还能摸到明显的肿胀。 她闷闷不乐的站起来,挪到附近的商铺门口,在台阶上坐下,拨通了宋明朗的电话。 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接通,宋明朗问了定位,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在马路旁停下。 “宋菱?” 雨势小了些,有人撑着伞停在宋菱身边。 宋菱听到声音抬起头。 江时敬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路灯穿过雨幕打在他的脸上,把那双黑色的眼睛照的发亮,透光清澈,像精致的玻璃饰品。 光线莫名的有些暧昧,他眉心微皱,视线落在宋菱卷起的裤腿上。 宋菱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颊上,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她朝后面看了看:“你怎么来了?我爸呢?” 江时敬微微俯身,抬手把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基地离这里太远了,我正好在附近办事,教练让我先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宋菱哦了声,手捏捏脚腕:“我没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本来想叫我爸带我去医院看看的。” 江时敬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带你去医院?” 宋菱活动了一下脚腕,麻痹的感觉已经消散不少,只是骨头还隐隐约约有些疼痛。 她摆摆手,挤出一个笑容:“不用啦,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打个车吧。” 下一秒,视线翻转。 江时敬懒得再劝她,直接俯身,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揽过她的后背,毫不费力地将她从台阶上抱起来:“先去医院,我的事不急。” 雨伞横在两人中间,伞柄蹭在他的肩上,把他头发压得有些乱。 宋菱感觉到失重,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脖子,抽空抓住被风吹歪的雨伞,急得语言系统有些紊乱:“我,你,我……” 支支吾吾半天,她只憋出来一句:“我身上脏。” 江时敬:“没事。” 这个姿势没什么安全感,云层滚动着,时不时闪个闷雷,宋菱下意识收紧手臂,偏过头,脸不小心蹭过他的胸膛。 被水打湿的布料纠缠着江时敬干净的衣裳,上面的污渍渡过去,界限不明的蹭在一起。 不知为何,那个念头又浮上心头。 江时敬、River—— River、江时敬—— 两个名字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地打着转。 咚咚。 耳边是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宋菱紧抿着唇,别扭的歪着头,装死似的把眼睛闭起来:“那谢谢你了。” 这个点医院只剩急诊和夜间值班的工作人员,等影像报告出来后,医生拿着片子看了看。 脚踝韧带撕裂,膝盖和手腕软组织挫伤,除了服药外,还得尽量避免走路。 宋菱觉得崴个脚就坐轮椅太招摇了,在医院租了拐杖。 买完药,宋菱坐在车里,有些局促的抱着拐杖,迫切的想逃离这个令自己不安的环境:“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家,你先去忙?” 江时敬发动了车子,看了眼时间,问她:“吃晚饭没有?” 宋菱茫然的眨眨眼:“没有。” 江时敬嗯了声:“先吃饭。” 没给宋菱的拒绝的机会,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停在一家饭店前。 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 江时敬撑着伞,绕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略微弯腰,朝宋菱伸出手。 “我抱你进去。” 正文 第40章 一般身材一般? “不用,不就扭个脚,我自己能走。” 宋菱先把拐杖送出车外,正准备下车,江时敬接过拐杖,扔进了后车厢。 他伸手扶住宋菱,举着伞往她头顶挪了挪:“医生让你少走路,听话。” 豆大的雨滴一声声打在伞面上,汇聚成水流,又顺着伞骨滑下,极速坠落在地面。 宋菱重心偏着,手撑着江时敬的手腕,借力站稳,眉毛皱了皱:“可是好奇怪啊。” 江时敬低头看她,有些无奈:“有什么奇怪的?” 宋菱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你抱着我,很怪……” 江时敬难得耐心,想了想,声音放缓:“你把我当成拐杖就好。” 宋菱觉得被他扶进去也没那么引人注目,勉强同意:“好吧。” 江时敬把雨伞递给她:“拿好。” 趁着宋菱没反应过来,他俯身,再次将她从地面上捞起来。 宋菱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骤然悬空,手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肩膀,有些气恼:“不是,哪有拐杖这样的呀!” 江时敬笑了声:“现在有了。” 江时敬抱着宋菱走进饭店,向迎上来的服务生报了包间号。 包间门大敞着。 何止坐在里面抽烟,冷不丁的看到江时敬怀里抱着人,有点震惊。 “你迟到也就算了,这小泥人是谁?” 江时敬把宋菱放在椅子上,抽空回应何止:“朋友。” 何止看了眼宋菱:“朋友?我看不像。你不会是看人家好看,见色起意,半路打劫过来的吧。” 宋菱坐下,闻言立刻点头控诉:“就是就是!我本来都打算回家了,他还抢我的拐杖。” 何止怒了:“江时敬,你可真禽兽。” 宋菱继续附和:“就是就是!” 江时敬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宋菱肩头,探了探她的额头,基本感受不到温度,指尖冰凉一片,额前的碎发还沾着雨水,顺着脸颊滴落,洇在潮湿的衣服上。 他收回手:“喝水吗?” 宋菱抿了抿干涩的唇:“喝。” 江时敬打开空调,调成适宜的温度,朝何止说:“给我拿个杯子。” 何止:“你不解释一下就使唤我?” 江时敬不耐烦地看他一眼:“快点。” 何止抬手拿了个茶杯给他:“行。” 江时敬倒了半杯热水,放进宋菱的掌心:“小心烫。” 他随即半蹲下来,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下她的裤脚,挽了几个褶,检查了一下伤势:“一会儿我去附近给你买身干净的衣服,你在这里等我。” 宋菱拍拍衣服上的土:“算了吧,都干的差不多了。” “也不能一直穿着脏衣服吃饭,旁边就是商城,我很快回来。”江时敬视线下垂,“裤子穿M码行吗,我给你买条宽松点的?” 宋菱:“行。” 何止还在自说自话,余光瞥见江时敬挽小姑娘的裤脚,抬了抬手:“且慢,你做什么,别动手动脚的,这儿可有监控。” 江时敬额角微跳,耐心耗尽:“何止,再多嘴今天就别谈了。” 何止一下被掐住命门,赔了个笑脸:“不说了,不说了。” 江时敬起身,离开包厢前,扫了何止一眼:“把你的烟掐了,别在房间里抽。” 说完,他看向宋菱,音调放缓:“我马上回来。” 何止:? 这个逼怎么还两幅面孔。 宋菱捧着热水缓了会儿,指尖慢慢回温,她取出手机,想给宋明朗发条消息。 手机之前摔了一下,现在又进了水,下半部分屏幕有些失灵,打不出字。 语音助手也呼不出来,收声的地方估计也坏掉了。 何止掐了烟后,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 宋菱和他之间隔了两个空椅子,她捧着坏掉的手机看,不说话也不乱动,乖巧得像个未成年。 何止愈发觉得江时敬是个禽兽。 他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沉默:“这儿有湿巾,你要擦擦脸什么的吗?” “不用了,谢谢。”宋菱喝完手里的热水,看向房间里的陌生人。 何止是很典型的北方人,剪着寸头,声音很粗,身上穿着件皮夹克,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 见宋菱看他,何止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打破外表给他的刻板印象:“你好,我叫何止,是江时敬的高中同学。” “我叫宋菱。” “宋菱。”何止咀嚼了一下宋菱的名字,回过味来,“晚安零?是你吧。” 宋菱有被人当面叫网名就会羞耻的名字,耸了下肩膀,没说话。 何止又说:“嗐,熟人了不是,前段时间你还帮我们免费宣传,感谢感谢。” 宋菱有点懵:“什么?” 不等何止细说,包间门被推开,江时敬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 正巧服务员进来添茶水,江时敬顺势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你好,我记得这里有母婴室,能带她去换身衣服吗?这里不太方便。” 服务员看了眼宋菱,低头见袋子里装着一套没剪吊牌的衣服,点点头:“可以的,这边请。” 江时敬弯腰又要抱她,宋菱躲开他的手,扶着桌边缓缓起身:“我、我自己来。” 宋菱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时敬把雨伞立在墙角,将装着伤药的袋子放在桌边。他身上的衣服被淋湿大半,胸前的布料还沾着从宋菱身上蹭上的泥土。 何止瞥见他衣服上的泥点,有些嫌弃的开口:“你就没给自己买一身?” 江时敬答的理所当然:“没。” 何止调侃道:“洁癖这是一下就治好了,她是什么灵丹妙药。” 江时敬看了眼时间:“有什么事明天再谈,吃了饭我送她回家。” 何止急了:“我不远万里从辽城开车过来,是听你说这个的?你当我是什么?” 江时敬挑了下眉,淡定万分的吐出两个字:“小丑。” 何止:…… 还真是。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换好衣服,宋菱把自己的脏衣服收起来,余光看到了被服务员扔到垃圾桶里的吊牌。 她伸手捡起来,才发现上面只留着一小块胶痕,价格标签已经被人特意撕掉。 回到包间后,宋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斟酌着问:“多少钱?” 江时敬正在看药品的说明书,反应过来:“不贵。” 宋菱:“你把付款记录给我看一眼,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别动,给你涂点药。”江时敬放下说明书,把药膏拧开,挤了点在掌心。 为了方便涂药,他特意买了身宽松的衣服,布料柔软的阔腿裤轻轻一撩就掀到了膝盖上。 宋菱小腿上肌肉线条流畅,连一两多余的肉都没有,她皮肤白,红肿的地方实在扎眼。 江时敬垂眼,指尖轻轻擦拭掉上面已经干掉的泥土。 宋菱还在问:“到底多少钱?” “欠着吧。”他随口说了句,躬下身子,把掌心覆盖在宋菱发肿的脚踝上。 药膏是凉的,宋菱激的起了层鸡皮疙瘩,觉得痒,又觉得痛。 她弯腰想自己来,可半边手臂一动就发麻,使不上力,话到嘴边又顿住。 江时敬把药均匀的涂上去,覆盖了一块膏药在上面,又从袋子里拿出冰凉贴。 扭伤后不能按揉,只能通过冷敷来缓解疼痛。 他叹了口气,撕开冰凉贴,手扶着固定在宋菱的脚腕处。 宋菱见他一直蹲在自己身边,好半天才纠结着开口:“你……” 江时敬抬头:“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宋菱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旁传来点声响。 见二人看过来,何止磕瓜子的手没停,反手摆了下:“别管我,你们继续。” 宋菱哽了哽,抬手去拉江时敬:“你别弄了,就这样吧。” 江时敬把冰凉贴加固了一下:“嗯,还有哪里受伤了。”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宋菱特意检查了一下,侧面手臂和背部有一片淤青,膝盖微微有些擦伤,她隐瞒下来,只说:“没了,脚腕比较严重,剩下的我回家自己处理。” 江时敬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随后起身:“行,准备吃饭吧,我去洗个手。” 菜是何止一来就点好的,通知后厨上菜后,没几分钟菜就上齐了。 折腾了这么一出,宋菱也饿了,顾不上什么社交礼仪,端起自己面前的一小碗米饭,埋头吃起来。 趁着吃饭的时间,何止和江时敬简单聊了聊工作室的近况。 都是一些运营方面的话题,宋菱听得懵懵懂懂,索性不去听,专心致志的吃饭。 吃完饭,江时敬开车送宋菱回家。 宋菱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就见江时敬拉开车门,堵在门口,微弯下腰:“抱你上去?” 宋菱:“……” 今天抱也抱了,药也上了,她说不行,他一样没落下。 她认命抬手,揽过他的脖子。 何止在前面走,先一步上了楼梯,拿着宋菱给的钥匙去帮她开家门。 进了门,宋菱被放在沙发上。 她突然想起林扬之前说她看起来胖了些,后知后觉的拉了拉江时敬的袖子:“我重吗?” 江时敬从外套口袋里拿了串钥匙出来,远远抛给站在门口的何止:“车上等我。” 等何止关上门,他才回答宋菱刚刚的问题:“还行。” 宋菱不满的皱起鼻子:“什么叫还行,那是重还是不重。” 江时敬挨着她坐下,低头处理衣服上的污渍:“不重。” 宋菱靠在沙发上,看见他清理那些泥点,想到何止说他有洁癖的事,又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江时敬停下动作,笑了下,语气有点无赖:“穿你的?” 宋菱:“穿我爸的。” 江时敬:“经理的码数,我穿可能有点小。” 宋菱脑子一蒙,也不知道他指什么,随口问:“你很大吗?” 江时敬侧头看她:“应该……不差。” 宋菱:“……” 她听出一种调戏的语气,耳朵一热,随手拿了个抱枕扔过去。 江时敬随手捞过抱枕,还给宋菱后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你喝完药我就走。” 宋菱:“摔一下还喝上药了,不至于。” 江时敬:“听医生的。” 不想喝。 宋菱移开视线,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我能自己喝,你先走吧,你朋友不是还在等你吗。” 江时敬十分耐心地坐下,拿出两盒药,扣下来药片放到宋菱掌心里:“不急。” 宋菱盯着手里的药,墙上的时钟哒哒哒的走着,江时敬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眼睛转了一圈,开始耍赖:“要不你还是先走吧。” 江时敬音调微扬:“嗯,然后你等我走了就把药装回药盒?” 宋菱被噎了一下,见手里的药片包着一层黄色的糖衣,有个鬼点子在心里冒头。 她张嘴把药送进去,趁着糖衣没化开,偷偷把药藏在舌头下面,端起杯子假装抿了口水。 “行了,你快走吧。” 江时敬瞧着她假装吞咽,说话声音都发虚,气笑了:“咽下去了?” “咽了,不信你看。”宋菱张了张嘴,给他检查。 江时敬也不拆穿她,坐在一旁等她自己露馅。 宋菱急了,伸手去推他:“你怎么还不走!” 话没说完,包裹着药片的糖衣化了,苦涩的药味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苦得她直皱鼻子。 她顾不上说话,支支吾吾半天,用手去拍江时敬。 “要水?”江时敬不知怎么听懂了,抬手给她递了杯水。 宋菱猛灌几口水把药送下去,鼓着脸气呼呼地看向江时敬:“让你走!就不走!” 江时敬:“这也怪我?” 宋菱咂了下嘴,苦味还没消散,“你不走我走!” 她从沙发上起身,想回卧室。 脚刚抬起,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找支撑,手朝侧面一搭,扶住了什么。 站稳后去看,她的手正不尴不尬的撑在江时敬腹部,手下触感明显,仔细感受还能摸出肌肉的形状。 江时敬任她扶着,想到了什么,拖着调子问:“身材一般?” 宋菱:“……” 正文 第41章 联线他昨晚夜不归宿去找的内个朋友是……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宋菱没松手,之间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肌肉分明的触感。 她僵硬着没有动,他也没退开,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站着。 宋菱曲了曲手指,衣料被蹭出褶皱,她改口:“其实还行。” 江时敬:“还行?” 宋菱闷声挤出几个字:“马马虎虎。” 她放下手,单脚跳了几下想跑,命运般的衣领被人揪住。 凌空扑腾了几下手臂,她转过头:“松手,你再拽我领子我就生气了!” 江时敬垂眸,看着她气得鼓起的脸颊,一副即将爆炸的模样,慢悠悠松开手:“你是河豚吗?” 宋菱趁他没彻底收手,扭头张开嘴就要咬上去。 后者反应比较快,收手的瞬间,她咬空了。 宋菱嘴噘得老高,用力吹了下额前挡住眼睛的刘海:“我要去睡觉了,你!自!便!” 咬牙切齿地说完后,她拖着受伤的腿,慢吞吞地挪上了楼。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咔哒”一声,还落了锁。 江时敬目送她回到卧室,无奈的笑了下,低头看着衣衫上的污渍,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 “啧……” 江时敬走后没多久,宋明朗拎着附近超市的塑料袋回到家。 他把东西放到厨房,热了杯牛奶上楼看宋菱。 宋菱正在房间里打游戏,听到敲门声回头。 宋明朗站在门口问:“江时敬已经走了吗?” 宋菱撇撇嘴:“他不走还留下来和我独处吗,您可真放心他。” 宋明朗把牛奶放在床头上,站在一旁解释:“选拔赛事儿太多,爸确实是忙得走不开,基地又远,外头还下着雨,也不能一直让你等着,对不对?” 宋菱低头打游戏,没有说话。 宋明朗:“生气了?” 宋菱:“你叫别人来也应该先和我说一声。” “是是是。”宋明朗立刻道歉,“我没考虑周全,下次肯定和你商量。” “好吧。”宋菱的视线终于离开屏幕,“我原谅你了。” 询问了几句伤势,宋明朗下楼把买的零食饮料整理进零食柜,又开车匆匆赶回基地。 宋菱腿疼了一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卧室没拉窗帘,十点的时候阳光穿过落地窗前的薄纱照进屋内,将她又晃醒。 房间里静悄悄的。 手机坏着,早上的闹钟也没响。 宋菱掀开被子,下意识想舒展一下身体,又因为疼痛缩成一团。 嘶—— 差点忘了。 脚腕上的伤敷着药看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撩起睡衣袖子,手臂上的淤青散出来,青紫色揉成一团,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挪到客厅,正准备瘫进沙发,看到茶几上放着台手机,旁边还有张便签。 笔锋锐利,可能写的着急,十分潦草。 【醒来微信联系何止】 宋菱:…… 手机是江时敬昨晚离开时留下的,宋菱解锁,看到几条未读微信。 都是W1的人还有何止发来的。 陈余:【你他妈去见朋友还是去见阎王,死哪儿去了,还回不回来,吱一声】 陈余:【?】 陈余:【你连晨跑都旷,你知道经理差点把我们杀了吗】 …… 陈余:【草拟吗江时敬,你那四圈老子替你跑的,你给我还回来!!!】 小天:【你不回来?晚上加餐的鸡腿我帮你吃了】 小天:【早上的面包我帮你吃了】 小天:【水果我帮你吃了】 小天:【吃了】 小天:【吃】 严回:【帮你请假了】 何止:【1】 宋菱定了定神,把W1几个人的消息截图给他发过去。 对面秒回。 何止:【醒了?】 看着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宋菱直觉现在和她聊天的人是江时敬。 宋菱:【刚醒】 宋菱:【不用回复吗?】 何止:【不用管他们】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宋菱正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声音立刻手忙脚乱的找拖鞋。 门口的人似有所感,声音隔着门闷闷的传来:“不着急。” 江时敬平日里总是副目空一切的做派,现在说话也带着那股劲,听起来又有点欠。 宋菱动作慢下来,穿好鞋,一步一顿地走到门口。 江时敬手里拎着早餐,何止站在他身后,还在嘴碎。 “这儿的早餐味道一般,真不如咱们辽城。” “我就没见过大米粥里加白糖的。” “还有那包子,皮厚的赶上你的脸皮了。” 见门打开, 何止立刻换上一个笑脸:“嗨,妹子,伤咋样了。” “好多了。”宋菱侧身让他们进来。 江时敬径直走向餐桌,将早餐袋子放下,接着将一个白色纸袋放到宋菱手边。 纸袋里装着一部新手机,发票什么的都在,侧面还塞着另外配的蓝牙耳机和草莓熊手机壳。 宋菱:“……” 她抿了抿唇,把东西放回去:“我有备用机,我一会儿网上买个新的就行。” 江时敬手指在桌边点了点:“我帮你买不也一样?” 何止在旁边帮腔:“是啊,我们去得早,店门都没开,等了有一会儿呢,你就收下吧。” 宋菱见里面有收据,转念一想,觉得他说的也对,谁4444买不是买?按市场价给钱就是了。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别扭了:“好吧,那一会儿我把钱给你。” 江时敬:“嗯。” 宋菱把手机卡从旧手机上换下来,坐在桌边摆弄了一会儿,终于成功登上微信。 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的炸开。 江时敬把粥倒进小碗里,推到宋菱面前。 粥还冒着热气,熬得十分粘稠,里面加了点玉米糁。 宋菱飞快地扫了一眼粥碗,又专注的回起微信:“我不想吃。” 江时敬把药从袋子里取出来,看了眼说明书:“这药不能空腹喝。” 宋菱查看消息的手一顿。 怎么还得吃药啊? 不对…… 他怎么还管起她吃不吃药了? 何止在旁边用手机斗地主,见陷入沉默,附和了宋菱一声:“你们这儿早餐确实难吃,不想吃正常,有空来辽城,哥带你去吃正宗的老巷包子。” 74 宋菱捧着粥碗,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行。” 何止一边出牌,一边问宋菱:“来过辽城吗?” 宋菱没什么胃口,正发愁怎么处理手里的粥,见何止打算和她闲聊,迅速把粥碗往远处一推,和他聊起来。 “去过,我以前在辽城的市第二人民医院做过手术。”她努力回忆着,“挺久之前了,住了……” 记不清了。 大概几个月? 宋菱皱了下眉,换了个说辞:“住了一段时间。” 何止听到“市二院”几个字,出牌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江时敬。 江时敬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手翻着药盒,眼神定定落在一处,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是吗?”何止硬着头皮接话,“你觉得辽城怎么样?” 宋菱细想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的。” 半晌,江时敬放下药盒,看向宋菱:“还记得什么?” 宋菱身体坐直了些,认真思考起来。 她去辽城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就是做了一台小手术,在病房里修养了一段时间。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见宋菱满脸纠结,江时敬不再追问,将药推到她面前:“别想了,吃药。”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宋菱却从中捕捉到一丝失望。 拒绝喝药的话默默咽回去,她捧着热水把药咽下去。 江时敬和何止还有其他事要谈,等宋菱磨蹭着吃完早餐,二人就离开了。走前他们把碗筷洗净,顺手把垃圾也捎走了。 宋菱没什么事做,伏在餐桌上同步完旧手机的数据,百无聊赖的盯着桌角发呆。 昨天的情况刚刚简单和林扬说明了一下,平时本就是居家办公,直播的倒是没有影响。 今天是周末,刚好是殿堂赛开始的第一天。 第一赛段没什么难度,按照直播间往常的流水,进铜殿堂轻轻松松。 宋菱简单画了个淡妆,坐在电脑前试了试话筒,刚开播,左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宁水青的联线请求。 她点了接受,宁水青的微信消息立刻轰炸过来。 宁水青:【这个该死的殿堂赛,赚个三瓜两枣可真不容易,让我蹭一下你的热度】 宁水青:【我还叫了陈余,我们一起三排】 宋菱看完微信,陈余的消息也发过来。 陈余:【月底了,我要正好补时长,好事成三,来不来好集美】 宋菱:【行,我用大号】 宋菱发了个ID给他。 宋菱:【这个,我不记得你加了没】 宋菱刚上线,两个人的游戏邀请一前一后发来。 陈余玩儿是他的小号。 见到名字,宋菱心头莫名一跳。 进入游戏后,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三楼。 ——沉鱼猛猛冲。 江时敬之前和她打游戏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号。 她知道这号本就是陈余的,可现在这个场景下,怎么看怎么奇怪。 “陈余。”宋菱忍不住在组队麦里喊了他一声,“你怎么不用大号?” 陈余:“昨天熬夜上分,大号禁赛了。” 昨天江时敬不在,宿舍就他一个人,立马找了AK小天三排,连胜上了80星。 平时江时敬嫌他吵,凌晨在宿舍开麦打游戏,保准给他踹出去。 宋菱哦了声。 宁水青:“这么牛逼,熬了一宿现在还有精神继续玩。” 陈余:“呵呵,本来早上困得要死,现在精神的很。” “为啥?” 陈余一言难尽道:“早上替人跑了几公里,实在睡不着。” 宋菱随口接话:“严回不是帮他请假了?” “请的是训练的假,晨跑没请假,经理让室友代跑……”陈余说到一半顿住,脑子卡壳许久,诡异的问,“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昨晚夜不归宿去找的内个朋友是你?” 宋菱:“……” 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正文 第42章 PK赛心又变得混乱起来。 弹幕弹出来几个问号。 【谁???】 【江时敬吧,我记得陈余室友是他】 【昨晚?夜不归宿??】 “不是。”宋菱快速狡辩,“我听说你们俱乐部很严格,外出都要和队长请假的。” “是得请假。”陈余没多想,禁完英雄,注意力又放到了游戏上,“你们玩儿什么?” 宁水青预选的分路是法师和游走,这局被系统安排到了辅助位,预选了一个瑶:“让姐们混一把。” 陈余:“玩呗。” 话音刚落,四楼把岑姚预选的瑶禁了。 这个分段瑶确实不好打,宁水青重新预选了大乔:“那我玩儿这个吧。” 紧接着,五楼把大乔也禁用了。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绝对是故意了。 晚安零:【?】 晚安零:【不是我们家先选吗?】 沉鱼猛猛冲:【禁两个队友预选,是什么意思?】 一叶阙歌:【三楼是主播?】 回溯:【呦,二带一?】 回溯:【辅助挺厉害啊,教教我呗】 宋菱看明白了,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那句话说的没错。 物以类聚,这两个玩意怎么就匹配给他们了? 宁水青有点不服气,点了点键盘,打出几个字。 风也轻轻:【我会玩儿】 风也轻轻:【还有,我是自己打上来的】 一叶阙歌:【66666】 回溯:【真被我说中了,怎么急了】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游戏实况都气的头大,没空再八卦刚刚的小插曲,注意力全集中在五楼这个叫回溯的人身上。 【???这个贱是非犯不可吗】 【什么人啊,故意的吧】 【烦死了,对女生的恶意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好像自己玩儿的多好似的】 宋菱也气到了。 但队伍里还有陈余,职业选手明确规定不能局内辱骂挂机或消极游戏,违反会有处罚。 她忍了忍,选了个打野英雄。 宁水青轻声开口:“算了,我玩个别的,万一被罚了又禁赛又扣工资,不值得。” 四楼五楼选英雄时,一个拿了司空震走发育路,一个拿了姜子牙中路。 发完还要彰显存在感似的:【不是会玩儿吗,看你们怎么赢】 司空震进了游戏后跟在宁水青身边晃,不停按回城嘲讽,时不时发几句下头言论。 宋菱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晚安零:【别按你那破回城了,你这个年纪手指不灵活多半是脑子里的毛病,去医院挂个号吧】 突然有人在直播间说了句:【这个一叶阙歌好像是叶阙的 表弟】 【叶阙?scion内个辅助?】 【是他表弟吧,刚签约公会,估计借叶阙的名头,给直播间拉人气吧】 【我们去举报他直播间平台会处罚吗?】 【大概率不会罚】 【直播带节奏,消极游戏也不处罚吗】 【司空震走发育路也不能算消极游戏吧】 宋菱抽空看了眼弹幕,刚好看到这几条消息,太阳穴跳了跳:“一叶阙歌是主播?” 【对,签了个狗公会,这几天直播间流量还挺好呢】 宋菱光看文字就觉得头疼:“房间号发一下,我去看看。” 【6277503】 【老婆别去,脏眼睛】 【你等我去探探路,我先骂为敬】 宋菱把角色移到野区,手飞快地操作着鼠标,点开了一叶阙歌的直播间。 游戏小窗是个坐在电竞椅上的男人,头发染得花哨,说话一股子方言味:“管他是哪个大主播,我表哥还是职业战队呢,有本事二打五,没那个能力还带妹,我真的笑了。” 直播间居然有不少附和他的。 这会儿宁水青和宋菱的粉丝都顺着网线摸过来,弹幕一片骂声。 【恶意博眼球举报了】 【SB蹭狗】 【收收味儿吧,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臭味】 “呦,这么多人?”一叶阙歌还挺自豪,“骂呗,白送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一叶阙歌直播间还有几个贵宾等级很高的土豪,见宋菱开着大号进了直播间,这会儿都在刷下头言论。 游戏已经被对面推到高地,失败弹出的一瞬间,宋菱给他发了条弹幕。 【[闪耀弹幕]晚安零:你这种人居然有公会签?不嫌晦气?】 繁星直播的主播大部分的都是和第三方公会签约的主播。 一叶阙歌所在的公会“受益者”是去年成立的,什么臭鱼烂虾都有,混迹在各大分区,每天靠着引战、擦边、恶意连麦女主播博眼球。 一叶阙歌正想反驳宋菱,突然看到叶阙给他发了条微信。 叶阙:【别败坏我名声了行不行,八辈子打不着的血缘关系,咋这么爱蹭】 一叶阙歌没敢回复叶阙。 他看了眼直播间疯狂飙升的在线人数,冒出个念头:“晦不晦气的,你说了又不算。你要是气得厉害,咱俩开一局PK,我输了全平台给你道歉,咋样?” 【[闪耀弹幕]晚安零:你中二病吧???】 “我认真的,我输了要求随你提。”一叶阙歌补充,“当然,你输了的话,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公平吧?” 【[闪耀弹幕]晚安零:你先赢了再说吧,灶都没开呢还想吃饭】 一叶阙歌贵宾席的土豪也在刷:【这么狂,PKPKPK,哥给你撑场子!】 【就看不惯这些靠脸上位女主播】 【输了让她叫爸爸】 【叫爸爸有什么意思,输了让她在直播间跳舞】 PK连线是直播平台的基本功能,在规定时间内比较双方直播间收到的礼物总价值,价值更高的一方获胜。 用大白话说,就纯砸钱,谁钱多谁赢。 繁星直播除了人工推荐位外,首页还有两个含金量极高的自然流量榜单:小时人气榜和小时礼物榜。 能在这两个榜单上露脸的直播间,无一例外都有几个甚至一群挥金如土的“大哥”坐镇。 因为刚刚的那局游戏,一叶阙歌直接爬上了人气榜,这会儿直播间已经累计了几十万观看人次。 有不少慕名来凑热闹的网友,人数还在不断上滚。 和一叶阙歌连线后,宋菱直播间和宁水青的连线就断掉了。 游戏还开着,宁水青在队内语音小声说:“哎,怪我,早知道选个硬辅了。” 宋菱:“和硬辅软辅没关系,这种人你玩什么他都要挑刺的。” 除了刚直播那会儿误接了几次PK外,宋菱没怎么用过这个功能,粉丝觉得新鲜,都和打了鸡血似的,一时间直播间礼物特效眼花缭乱。 宋菱改了个房间公告:【量力而行,理性消费,未成年不许消费哦,心意到即可,感谢大家】 一叶阙歌那边的土豪也说到做到,两个直播间刚连上线,就给他刷了几个大额礼物,他的主播公会也花了不少钱,红蓝两色的PK进度条胶着。 一叶阙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兄弟们众筹一下,加把劲!把票给我顶上去!赢了让女主播跳舞!” 宋菱额角跳了跳,快速把他静音。 不同于一叶阙歌那边敲锣打鼓求礼物的氛围,宋菱抽空问宁水青要不要再开一局游戏。 宁水青:“等等,我在充值。” 宋菱:“啊?” 陈余突然说:“我充好了。” 两秒钟后,系统提醒—— 【[系统公告]warfareone-陈余送出热气球】 【[系统公告]风也轻轻送出热气球X10】 【[系统公告]warfareone-陈余送出遨游太空】 直播平台的礼物都喜欢取一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名字越好听,特效越华丽,相对的也越贵。 热气球一个288,遨游太空一个2888。 宋菱心疼他们的钱,又不好在直播间里说,给他们一人发了条微信:【你们再送我就生气了】 宁水青:【他们这种公会就是靠刷礼物上人气榜的】 宁水青:【平台赚钱平台花,没事】 陈余也挺莫名其妙的。 陈余:【我去给你搬救兵】 宋菱疑惑。 搬什么救兵? 她抬眼看了看屏幕,依旧稳压对面,不对,很明显她这边多了一大截。 这不叫稳压,简直吊打。 宋菱放下手机,系统再次弹出提示,邵承衍进入直播间。 【[系统公告]别敷衍我送出遨游太空X10】 别敷衍我:【这么热闹,我来晚了?】 弹幕一下炸了: 【不晚不晚】 【我靠,敷衍哥你来得巧啊】 【谁敢信,敷衍哥在零妹的直播间光靠刷礼物,贵宾等级已经40级了,这至少刷了十几万吧……】 【就这还只是个榜十,难以置信】 贵宾席独立于粉丝团外,粉丝团只要关注主播,积累观看时长就可以加入,而贵宾席等级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只能氪金,氪得越多,等级越高。 宋菱扶额,手撑在桌子上,给邵承衍发消息:【你今天不去泡吧了?】 对面没回,看来还在专心致志花钱。 宋菱抬头,果然,她又陆续收到几个大额礼物。 再然后,邵承衍送的礼物消息全被另一个人顶下去。 【[系统公告]未命名用户送出遨游太空X50】 直播间贵宾席默认只展示前十位。 五十个遨游太空砸下去,对面的礼物条瞬间缩成一个小点,几乎在PK条上看不清了。 屏幕上的一叶阙歌表情很明显地凝固,然后瞪大眼睛凑到屏幕前,似乎是在数宋菱直播间收到了多少礼物。 【这是哪个少爷的小号,怎么名字都不起一个】 【五十个,多少钱,掏出计算机算算】 【姐妹我们反应一样】 【一下就冲到礼物榜第一了,我感觉今天零妹会霸榜】 【我靠看个直播给我看热血沸腾了,果然看别人花钱就是爽】 宋菱耳机里不断地传来叮叮咚咚的系统提示音。 除了同平台过来凑热闹的主播,巡场和平台管理都惊动了,一股脑涌进直播间。 【笑死我了,一朝PK天下闻】 【这波扬名立万】 【零门永存!】 宋菱摘下耳机,还有点懵。 她认得这个未命名用户,是River。 原本Lv7的小号,因为这几个礼物,一下升到了Lv17。 宋菱眼眶有点干涩,因为礼物特效和不断入场吃瓜的新观众,直播间开始卡顿。 她看着电脑,大脑闪过一瞬间的空白,心又变得混乱起来。 该死。 忘记把他的这个账号拉黑了! 正文 第43章 掉马River就是江时敬。 弹幕密密麻麻的刷着。 【是土豪散粉吧?虽然加了贵宾团,但没有平台认证什么的】 【散粉给零妹刷这么多?】 【估计是看不下去对面那嘴脸吧】 【爽,有钱这么爽吗,我刷个棒棒糖都得考虑一下午饭吃不吃得起】 宋菱脑内思绪乱飞,胸腔里微微鼓噪着。 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可现在看到他来,还是会没有缘由的觉得难过,觉得气愤。 这种情绪被另一个人操控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手机震动一下,宋菱按亮屏幕。 陈余:【赢了,怎么样,完全就是及时雨】 陈余:【我们阿时虽然不靠谱,但好在有钱又大方,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陈余:【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 宋菱缓慢地眨眼,一时反应不过来,视线茫然地在屏幕上游移,把陈余这段话从头看了一遍,视线扫到赢了两个字,才发现PK已经出结果了。 一叶阙歌的座位空着,人不知何时溜了,弹幕倒是一片撒花解气。 一分钟后,一叶阙歌才慢吞吞地挪回镜头前,手里多了个纸牌子,墨迹未干,有几处被他蹭花了,字体边缘糊成一片。 ——我错了。 宋菱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温声道:“我记得PK有惩罚环节吧,麻烦私聊我。” 她不怎么喜欢那些有羞辱性质的惩罚环节,但对一叶阙歌,这个环节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多时,一叶阙歌站内私聊了宋菱。 一叶阙歌:【你想怎么样】 晚安零:【不是想跳舞吗?录个女团舞,发动态置顶一周。】 一叶阙歌:【你开什么玩笑,我以后不混了?】 晚安零:【玩不起?】 晚安零:【之前犯病的时候不是挺自信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一叶阙歌:【……】 退出连线后,邵承衍又回到直播间。 别敷衍我:【刚刚有点事处理,你PK结束了?】 宋菱嗯了声:“结束了。” 别敷衍我:【这么快,我钱都冲了,算了,那也给你送了吧】 【别敷衍我在零妹的直播间送出一个梦幻星河】 刹那间,直播间被蓝色荧光包裹,无数细碎星尘组成的鲸鱼从星海里一跃而起,随着一阵尾浪消散在半空。 梦幻星河是繁星直播最贵的礼物,单价一万八。 这个礼物很贵,送一个都会全平台用大喇叭滚动播报,奔走相告。 直播间的观众刷了几句“老板大气”。 下一秒—— 【[系统公告]未命名用户送出梦幻星河】? PK不都结束了,为什么还给她送礼物?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都破费了,我这个月的KPI都提前完成了。”她尝试沟通,“我们来换换心情,要不打一会儿水友赛?” 事实证明,沟通没什么用,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杠上了。 不一会儿直播间被这两个人霸屏。 系统通知栏几乎都是未命名用户和邵承衍的礼物播报。 他们也不送别的,死磕着最贵的梦幻星河,两个人的昵称在直播间一上一下,后面跟着连击的礼物数。 X7 X8 X9 …… 宋菱麻了。 方远茶室。 何止这次来京北,主要是和江时敬沟通一下工作室的并购事宜。 他们的游戏工作室去年走上正轨后,连爆了两个大型单机游戏,凭借游戏内独树一帜的解密机制,上线后好评不断,在各大游戏平台口碑拉满。 有大厂愿意高价收购工作室,但江时敬软硬不吃,对方已经把条件开到很高,他除了拒绝的话什么都不说。 何止劝他:“单干总归是风险大于收益的,虽然我们之前几个游戏反响都不错,可你算过推广成本吗?光是广告投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收益明显不成正比。” 江时敬不以为意:“几个广告而已,又不是投不起。” 何止:“工作室眼看着越做越大,我这不是怕你翻车,投入打了水漂。” 江时敬:“你这是旁敲侧击让我追加点投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止急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我这不是为你好。” 江时敬悠悠抬眼:“那我再说一遍,不并购,投资我给你追加。” 何止:“……” 行。 你有钱。 你了不起。 放在茶杯旁的手机响了一声。 江时敬没动,转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喜欢掣肘于人,就自己干吧,能干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我不给你压力。” 何止有些上火:“老子想赚钱!你倒是给我点压力啊!” 见他吼完,江时敬推了杯花茶过去:“下火。” 很冷漠的两个字,说完,茶室陷入一片寂静。 微信提示音又叮叮咚咚的响起。 陈余:【江湖救急】 陈余:【直播间分享链接】 陈余:【到你花钱的时候了】 陈余:【你不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吗?赶紧来英雄救美】 江时敬视线落到直播间的分享链接上,点开跳转到APP。 直播间画面一分为二,侧面是个叫一叶阙歌的男主播,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是平时刷到都会随手拉黑的那类人。 江时敬难得坐正,多看了两眼评论,简单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得出一个结论。 对面在欺负人。 看了眼背包里的礼物,刚氪了一笔,还没送出去,弹幕徒然增多。 什么大佬,什么土豪,什么救场…… 谁? 他还没送呢。 江时敬又退出去看了眼送礼提示。 【[系统公告]别敷衍我送出遨游太空X10】 江时敬:……? 弹幕都在拱火。 未命名用户和邵承衍谁都没有收手的意思,大有就这么一直刷下去的气势。 繁星直播成立至今,还是第一次有粉丝杠上,互相拼礼物的。 宋菱的耐心所剩无几,后台和英英打了声招呼后直接下播,打断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下播后,宋菱才有空细看微信消息。 林扬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说了和没说一样,每一句都在表示震惊。 宋菱拨通他的电话:“上面怎么说?” 林扬还在算宋菱今天的总收入,经纪人有收益分成,他感觉自己这个月的房贷有着落了。 当初扛着压力签下宋菱果然押对宝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在联系一叶阙歌的公会了,解约流程估计已经在走了。” 宋菱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他们公会主播都这个路子吗?” 林扬声音理所当然:“差不多吧,这种也算个野路子。” 宋菱很不理解:“公司不打算和这个公会解约,只打算取消回溯一个人的直播资格是吗?” 林扬:“对啊,这回取消回溯的直播资格都破天荒了,我听说叶阙投诉电话打到公司了,他们家和平台也有点合作关系,高层这才同意的。” 宋菱了然:“知道了。” 除了林扬,邵承衍也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邵承衍:【怎么下播了,看不起哥的财力?】 宋菱:【你有钱没处花就直接打给我】 邵承衍:【你直播间那个未命名用户谁呀,这么有实力,不能是纪楠吧?】 宋菱:【……一个朋友】 邵承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号朋友,关系很好?】 宋菱:【对对对,好得不得了,倒是你,怎么有空看我直播?】 邵承衍:【生病休息,正好,来一局?】 宋菱懒得回复,手沿着屏幕边缘滑动一下,返回了上级页面。 邵承衍下面的联系人是陈余,她和对方的聊天页面里,还躺着一句宋菱无法面对的内容。 一旦停下思绪,她脑袋里总是会反复出现那天火锅店的场景,以及江时敬的脸。 宋菱抿抿唇,给邵承衍发过去一条消息:【晚上玩吧,正好我也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关掉电脑,宋菱精神不佳地下楼。 她反复打开 江时敬的对话框又关闭,想问清楚,又怕知道答案。 话一旦说出口,如果江时敬不是River,那她和River那段不可言说的过去,就真成了人生污点了。 陈余口中的救兵、江时敬、未命名用户、River。 仔细一想,River直译过来是江、河的意思,江时敬的名字里就有江这个字。 宋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起身推开客厅的窗户,随后把手放在心脏处,不知道它为何突然跳的这样快。 九月连风都是燥热的,数不清的回忆像是潮水一样钻进脑海,让她越发心浮气躁。 慌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来回拉扯,她一边努力否决心底争先恐后冒出头的想法,一边又忍不住去想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宋菱把窗户推得更大,脑中好像有无数混乱的碎片,被风吹得飘零四散。 说起来…… 她在游戏里遇到River的那天,也是第一次见江时敬的那天。 周年庆那段时间,River也提前跟她说过,接下来几天有事要处理,可能无法上线陪她打游戏。 就连约好见面那天,江时敬恰好也请了假。甚至都在scion工作过,他们的声音也非常非常像。 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两条相似还能用巧合解释,这么多疑点摆在面前,宋菱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就算她不想承认。 但她那天在火锅店似乎真的认错人了。 River就是江时敬。 她鼓起勇气打开江时敬的对话框,刚打了一个字,突然想到自己加River和江时敬用的是同一个微信。 这个想法在脑中诞生的瞬间,宋菱立刻笑不出来了。 所以江时敬明知道她是谁,却还在用River的账号陪她扮家家酒?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River,还是单纯觉得她被蒙在鼓里很好玩? 她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宋菱恼羞成怒,点开键盘,十分生气的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你太过分了!】 刚和何止谈完,从方远茶室出来的江时敬拿出手机,一头雾水的看着这句话。 江时敬:【……?】 江时敬:【什么?】 是礼物刷少了吗? 江时敬切换应用,看了眼给宋菱的流水记录,随后,目光缓缓在用户名上停留、顿住。 正文 第44章 面对喜欢他。 宋菱没有回复江时敬,埋头处理了一下午工作,她冷静了许多,情绪也不似刚刚那样激动。 忍不住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痛感隐隐约约的传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刷完牙,她坐在桌子前护肤,又盘了一遍自己和江时敬的关系 她和River之间毕竟隔着网络,那份感情未落到实处,还停滞在没有捅破的暧昧阶段。 而River和江时敬是同一个人。 那她对River有好感,不就等于她对江时敬有好感? 宋菱猛地坐起来,迟来的冲击之感浮上心头,她心中一片凌乱。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江时敬。 之前一直主观的把River和江时敬当成两个人看待,如今River就是江时敬,那对River的感情会转移到江时敬身上吗? 心口堵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上不下的,她也分不清自己现在现在是什么想法了。 晚上八点,宋菱看到了繁星平台的解约公示。 一叶阙歌连同受益者公会旗下全部账号一同冻结,未提现礼物按照赠送时间先后退回,同时禁止回溯及受益者公会其余成员注册使用繁星旗下所有平台,包括且不限于:繁星直播、星空直播,繁星TV,星视频…… 评论区一边倒,粉丝直呼大快人心,还有不少被他嘴过的女主播点赞转发。 宋菱倒在床上,舒了一口气后,又想起晚上还答应了邵承衍内个菜狗打游戏。 邵承衍的游戏水平撑死就是个钻石守门员,他找过代练,靠钞能力把账号打上了荣耀王者50星。 这个段位对他而言,和让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唱rap一样,完全超出了他的实力范围。 宋菱给他发完微信:【你一会儿能不能玩小号,50星的局,你打的明白吗】 邵承衍:【怎么打不明白,钞能力就不是能力了?】 邵承衍:【你不会带不动我吧?不会吧不会吧?】 宋菱:【再叫拉黑】 宋菱不想双排坑队友,点女陪玩怕邵承衍骚扰人家,点男陪玩邵承衍又哼哼唧唧的不愿意。 她在自己过去加过的一个五排车队群里问了一句,有没有人愿意扶贫,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 这段时间车队群里新进来一个女主播,他们忙着带妹冲百星,目前都分身乏术。 看着一连串的道歉信息和下次一定,宋菱发了句没事,又换了个群里发消息。 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就点陪玩了,群里突然有人@了她。 声息:【@晚安零我有空啊】 声息:【我正好要带岑姚,来不来?】 宋菱之前用小号匹配到过他带岑姚,对他的技术还算放心,只是岑姚那局的公孙离实在幽默,再加上邵承衍这个二五仔…… 宋菱:【我带的人很菜,就和对面的内鬼一样】 声息:【嗐,多大点事儿,再找个实力差不多的,咱们3带2,打得过】 宋菱继续在群里发:【输掉的场次我之后双排补星,5等1有没有人】 见宋菱说双排补星,立刻有不少小主播私聊戳她。 宋菱怕选到不熟悉的主播,对方玩红温了不爽,婉拒了几个陌生的主播,又过了半分钟,宁水青看到主播群里的消息,微信私聊她。 宁水青:【!!!】 宁水青:【怎么不叫我,我有空啊,还有位置吗,带我一个】 宋菱和她解释:【我带的人比较坑】 宁水青回复得飞快:【我不怕被坑,输了也不过掉几颗星而已,再打上去不就行了】 宁水青:【你白天帮我狠狠出了口恶气,现在我陪你带人,嘿嘿,就这么说定了!】 宁水青话说到这份上,宋菱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回复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晚上八点十五,队伍房间组好。 宋菱将人一个个拉进来,语音里吵吵嚷嚷的,声息和岑姚两个人正在讨论白天宋菱直播间的神豪大战,转头就见队伍里进来一个叫别敷衍我的人。 这熟悉的ID,不就是他们俩八卦的男主角之一吗? 宋菱邀进来的,52星的打野位,点开主页看了看,还有一堆权威打野的历史小国。 声息和岑姚异口同声地拖着调子哦了一声,八卦的雷达嘀嘀作响。 有故事。 这绝对有故事啊! 宁水青也是刚知道要带的人是谁,现在都没在直播,所以直接在组队语音里问了一句:“这不是那个上午给你框框刷礼物镇场子的土豪吗?” 宋菱没否认:“是他。” 声息和岑姚的起哄声就和二重奏一样此起彼伏。 声息:“那我还有机会吗?” 岑姚:“你还有机会玩儿上单。” 宋菱提前就和他们打过预防针,邵承衍什么都不会,打野菜的令人发指,这种分段只能拿几个软辅玩玩。 岑姚主玩儿辅助,二话不说就把辅助位让出去了:“没问题,我玩法师也可以。” 宁水青:“那我射手。” 只剩下边路没人。 声息吸了吸鼻子,语气悲壮: “唉,没事,孤儿上单就孤儿上单吧,习惯了……” 宁水青骂了他一句:“闭嘴吧你,谁才是真正孤儿,现在的局面轮得着你发言。” 宁水青知道敷衍哥多半不会跟自己,已经在脑内开始盘算什么射手能自保了。 宋菱点下匹配。 这个段位不好匹配到人,足足等了四分钟才进去。 进入BP界面,选完英雄,声息又调侃了一下邵承衍。 邵承衍没开麦,在局内打字。 别敷衍我:低调低调,家里有点小钱,洒洒水啦,不足挂齿。 他强行装了一波逼,忘记选英雄,倒计时结束后系统自动给他锁了大乔。 进入局内,岑姚发挥主持人的功力,开始组织话题:“我上次和声息玩的时候,辅助也是大乔,玩得超好。” 声息接话:“能不好吗,那把辅助是River。” 岑姚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哎,是哦,那局是River和他小女朋友双排,我还挺没眼力见的,问他要不要三排,尴尬死我了。” 声息神经大条的接了一句:“最近没见他们俩上线了,不会分手了吧。” 他继续补充细节:“那局游戏结束后我加了他俩好友呢,经常看到他们一起甜蜜双排,但最近谁都没上线,很奇怪。” 岑姚:“你还挺八卦的。” 宋菱默默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清完野就去打龙,打完龙又去偷红。 邵承衍放圈回城,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局内打字。 别敷衍我(大乔):River?这名儿挺熟悉啊,小女朋友谁啊? 声息回忆了一下:“好像叫什么菱角。” 岑姚:“一颗菱角?” 声息:“对对对。” 别敷衍我(大乔):我说呢,之前找某人打游戏天天都说没空。 宋菱:“……” 宋菱安静得有些反常,宁水青点完下路塔,突然想到了什么:“River?这不是菱菱那个特别聊得来的网友吗?卧槽,渣男啊,有女朋友还来撩我们菱菱。” 声息:“啊?” 岑姚:“啊?” 别敷衍我(大乔):呵呵。 一颗菱角、菱、宋菱。 意识到什么,宁水青快速闭麦,点开微信给宋菱发了几个磕头的表情包。 岑姚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一颗菱角是你的小号吗?” 声息:“啊?” 事已至此,宋菱摆烂地嗯了声。 声息好奇心也被揪起来了:“那你们最近为什么不上线了?” 宋菱想到江时敬用两个号把她耍的团团转的事,酝酿了一下情绪,先叹了口气:“唉……” 又十分做作的掐着嗓子开口:“你们根本不知道,River线上那些体贴都是演的,实际上脾气差的很,换个号就在网上无脑当喷子,细节见人品。” 岑姚嘶了声:“怎么会这样,这也太幻灭了吧。” 声息:“网络上大家社交多少都有点表演痕迹在,但他这种就有点过了。” 宁水青:“我内个前男友也是,玩游戏的时候感觉挺成熟的,实际上幼稚的很!” 岑姚:“细说。” 宋菱阴阳完了,听着宁水青讲感情史,心里那点郁结的小情绪也所剩无几了。 江时敬很照顾她,对待朋友也算周全,就算偶尔讨人厌,但也不是全无优点? 她意识到自己在为他寻找开脱的理由,一种更深的迷茫浮上心头。 她真的讨厌他吗? 好像不是。 那她喜欢他吗? 好像…是有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宋菱完全没谈过恋爱,脸比纸片还薄,就算喜欢也拉不下脸承认,更不可能主动表白。 可江时敬之前暗示她的时候,她已经义正言辞地拒绝过他两次了,还因为认错人把他马甲号也拉黑了。 简直把路彻底堵死了。 宋菱愁眉苦脸的,东想西想,突然灵光一闪。 说起马甲号,之前江时敬针对她的时候,她用的是“宋君”这个账号,那时候她刚发错自拍不久。 联想到于不言当时的话,以及江时敬当初一系列的举动,他那么早之前就喜欢她了,肯定不会说放弃就放弃! 宋菱简直要捧着脸发笑了,他对她还真是爱得深沉。 唉,我这迷人又该死的魅力。 最关键的是,江时敬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他是River。 她只要继续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旁敲侧击地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喜欢River了,那江时敬就可以顺势和River割席,让River这个身份“消失”,那她因为眼拙认错人的蠢事就可以这样悄悄翻篇了。 给江时敬递了台阶,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简直完美!她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五个人的游戏,三个顾着八卦,一个神游天外,整局游戏只有最菜的邵承衍玩的最认真。 三座高地塔掉了两个,很快被对面推平,游戏失败后,五个人返回房间。 岑姚和宁水青还在就男女之情展开深刻探讨。 声息好不容易才插上话:“还有人记得我们这个五排车是为了上分吗?” 宁水青旺盛的表达欲终于刹车:“不好意思,聊嗨了,那我们再来一局?肯定好好打。” 游戏进去,开始选英雄时,邵承衍终于把麦打开:“耳机充好电了,菱菱,我能玩儿瑶吗?” 原本喧闹的组队语音霎时间沉默了。 声息静了两秒:“你玩瑶吗?” 岑姚:“也不是不行。” 邵承衍选好英雄,又问宋菱:“你玩儿什么?” 宋菱:“我继续打野。” 邵承衍直接道:“那我跟着你。” “行,你保护好她就行。” “不要有压力啊兄弟,游戏而已输了就输了。” 宋菱选完英雄,又注意了一下对面的选择。 对面阵容比他们强势多了,几乎都是版本大C。 过了双方的调整阶段,游戏进入加载界面。 宋菱习惯性去看对面的名字,高分段五排很容易撞车遇到熟人,要是碰到认识的,她也好让对面手下留情,打的轻一点。 沉鱼猛猛冲,燕字回,天天吃饭,AK2.0,敬。? 想谁来谁。 撞车哪个队不行,怎么偏偏是W1! 她的天才计划还在脑子里打草稿呢,连台词都没想好,怎么就让她面对面硬刚了! 正文 第45章 击杀“发情。” 晚上八点,W1基地灯火通明。 江时敬晚饭后才回来,刚洗完澡,就被宋明朗叫到了训练室。 选拔赛结束就是资格赛,训练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队员之间的磨合不够,正式比赛很容易翻车。 W1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剩余的两个投资商都持观望态度,如果这次联赛成绩不好,怕是很难翻身了。 出国集训前,基地里的不少老员工都跳槽了,留下的人都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宋明朗一进训练室,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五个人搬了凳子坐成一排,等着他发言。 拿着计划表看完王教练这段时间的训练安排,宋明朗又补充了几句作息和饮食安排。 十几分钟后,训练室门推开,又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宋明朗介绍了一下正式入职的严璐:“严回的妹妹,大家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她之前给大家当过一段时间助理,现在正式入职,掌声欢迎一下。” 陈余配合地鼓了鼓掌:“欢迎欢迎。” 宋明朗做了个手势打断他:“虽然城市赛很顺利, 但这并不代表你们能掉以轻心,!赛场瞬息万变,哪怕一次失误就能让你们对手抓住机会,所以要把任何一场比赛当成最后一场来打,知道了吗?” “知道了。” 宋明朗继续说:“还有某些人,我就不点名了,以后比赛期间非必要不请假。” 小天看了眼江时敬:“听到没,非必要不请假。” 宋明朗:“说他没说你?请假去吃席,亏你说得出口。” 小天:“俺错了经理。” “严璐一会儿给他们五人一人冲一杯咖啡。”宋明朗背着手,“把白天缺的训练都补上,补不完不许睡觉,严回看着点他们!” 说完,宋明朗离开训练室,不一会儿,三楼传来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小天缩了下脖子:“经理好可怕啊,想念王教练了。” 严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听经理的,把白天落下的训练补回来。” 陈余:“这个点陪练都下班了,训哪门子练啊……” 严回:“五排吧,打几局排位,也别熬太晚。” 一听要上分,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今天状态都不错,五排第一局碰到个主播带粉的队伍,有两个人意识不行,不到十分钟就被推到了高地。 这局也没什么好复盘的,互相说了下失误的点,继续匹配下一局。 第二局匹配的时间比较长,等了好几分钟才进入对局。 看到对面一楼选了瑶,陈余乐了,随口皮了句:“不会这么巧吧,还是刚刚那主播带粉的队伍?” 对面二楼选了个打野英雄。 小天看了眼打野位,回忆了一下上局那个主播玩儿的打野英雄:“打野也一样,可能真是。” 陈余同情地说:“那他们也太惨了吧,连续被我们吃掉两颗星。” 严回提醒:“好好打,别放水。” 陈余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肯定不放水,这把保证超水平发挥。” 游戏恰好进入加载界面,陈余刚说完,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对面五个人的名字很眼熟,可惜不是上把的主播带粉队。 声息,风也轻轻,晚安零,美女不熬夜,别敷衍我。 晚安零和别敷衍我绑了兄弟关系,亲密度32级,在游戏里已经是很高的等级了。 风也轻轻他们也熟,是宁水青。 陈余:“卧槽这什么缘分?” 小天飞快地瞟了眼江时敬,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嬉皮笑脸地问陈余:“哎,小鱼鱼,这局咱还超水平发挥吗?” 陈余嘴角抽了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兄弟,我发挥不出来了,这把我歇菜了。” 没有参加友谊赛的AK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老实地问:“他们是谁?” 小天拍拍AK的肩,压低声音:“枪哥,你看到对面那个晚安零了吗?” AK点点头。 小天和陈余对视一眼,两个人莫名来了默契。 小天先说:“你看她这个ID,一看就很有实力,你得想办法针对她,这样我们这局游戏才能赢。” 陈余补充:“对,比如抽时间摸个她的蓝,偷个她的龙。” AK更困惑了:“这是射手的活?” 小天:“对,射手就得这么玩的,你需要经济,光吃兵线哪够啊,把对面野区也舔了。” AK:“为什么?” 小天:“这样我就能看到下路决裂了。” 江时敬滑动着屏幕,手指在宋菱的名字上摩挲两下,又顺着亲密关系的图标看向一旁的邵承衍。 他喉头滚了滚,没说话,默默跟着AK去了下路。 小天和陈余互相看一眼。 这剧本不对劲,他俩都挑衅成这样了,江时敬居然没一人给他们一巴掌。 他今天正常得有点反常。 怪吓人的。 AK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径直入了下路草中,拉扯了几分钟,开口:“我狂暴好了,可以杀。” 江时敬应了声,预判了一下对面射手的走位,二技能过去给了个控制。 宁水青正苟在墙边远远放技能,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被AK开着狂暴A至血皮。 AK补完最后一下平A,收下宁水青的人头,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江时敬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他划了下地图,去看其他几路的情况,“小天,你这个二闪,赶着去给对面法师拜年呢?” 小天没想到自己丑陋的操作被人看到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咳,内什么,法师视野没了,上下路注意一点。” 江时敬没什么反应,看了眼上路,继续说:“陈余你漏了一个兵。” 陈余:“我靠,我真的后背发凉了,枪哥你能不能赶紧给他找点事做。” AK闻言思索了一会儿,淡淡吐出两个字:“吃线。” 这已经是一个射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气氛活跃的训练室突然安静下来。 严璐有点不习惯,思绪从小说世界里抽离,搬了个凳子坐到严回身边。 “哥。”她观察了一下其他成员,“他们今天怎么了,以前不都嘻嘻哈哈的?” 严回开完龙,去边路抓了波人,最后返回红区。他推了下眼镜,用探讨学术问题般的口吻,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发情。” “噗——” 严璐端着咖啡刚抿了一口,闻言猛地呛住。 她哥有时也挺一鸣惊人的。 严回根本就不愿意在这种与训练无关的话题上多开口,说完两个字后又勤勤恳恳地去清理野区了,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仿佛只是句诸如“Buff刷新了”之类随口一提的信号。 严璐只能去找队里最好说话的陈余。 “陈余。”她凑过去,试探着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为什么气氛怪怪的?” 陈余看了严璐一眼,点开战绩面板,指了一下宋菱的ID:“看到这个人了吗。” 严璐默念了一下ID:“晚安零,看着像个女孩子?她是谁啊?” 陈余把声音压低:“就江时敬之前天天看内个女主播,你记得不,她居然是宋经理的女儿,然后你看,我们现在排位遇上了,可惜她在对面。” 严璐神色暗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江时敬所在的方向,又快速收回视线:“在对面怎么了?” “要不打她,要不被她打,怎么样都会心里不爽吧。”陈余又细品了一下,“不对,被她打的话,按照我们敬哥哥那性格,说不定会觉得爽。” 严璐抿了下唇:“所以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陈余没回答,身侧的小天骂了他一声。 “别聊你那破八卦了,龙都要丢了。” 宁水青拆了下塔,见宋菱移动到河道,提醒道:“刚刚严回在龙坑附近露头了,江时敬也没视野,你注意点啊。” 宋菱正好在打龙,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岑姚在中路被小天压着打,心情有点不美丽:“咱们这什么运气,匹配上五个职业,能赢就怪了。” 声息:“运气好也能赢,这游戏三分靠打拼,七分看天意,有时候你觉得要输了没希望,但莫名其妙地就赢了。有时候你觉得稳赢的局,浪了一波就输了。” 岑姚:“你倒是幸福了,和陈余对上线了。” “早知道让你打边了。”声息反应了一下,“你要个微信都被拒绝了,还坚持不懈地粉他呢。” 岑姚:“他幽默健谈,懂不懂啊。” 岑姚还是新人主播的时候,采访的第一支队伍就是W1,她面对镜头十分紧张,采访节奏出了大问题,差点冷场,要不是陈余每次都能接上话,她差点就自闭退出这个职业了。 声息知道岑姚和陈余的渊源,哎了声:“搞不懂你们女生的脑回路,那不就无心之举,有什么好感动的,还记一辈子不成?” 岑姚:“没品的家伙。” 邵承衍注意到他们聊到对面时熟络的气氛,问了句:“对面和你们认识?” 宋菱惩戒掉龙:“认识。” 邵承衍原本一直在宋菱身边晃,见她打完龙位移走,操纵方向键跟上:“怎么认识的?他们是谁?” “朋友。”宋菱见他慢吞吞移动,问他,“你买鞋了没,移速这么慢?” 邵承衍刚刚被龙一个横扫直接打了下来,这会儿大招还有几秒冷却,他移动方向盘去追宋菱,结果半路被人截住,把被动打了出来。 他立刻在组队麦里大喊大叫:“菱菱,救我救我救我……” 见邵 承衍被敌方拦住,宋菱回头去接他,技能丝滑地按出去,直接打了敌方英雄一套。 她经济高,装备已经成型,一套伤害瞬间把敌方半血的英雄送回泉水,她接了邵承衍往回走,播报有些延迟,几秒后才在上面弹出。 ——晚安零(曜)击杀敬(少司缘)。 宋菱:“……”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正文 第46章 蓄意他又在勾引我了。 停在原地顿了许久,直到邵承衍问她:“怎么了?” 宋菱回神,带着邵承衍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没什么。” 她把角色移动到高地,侧滑切出微信小窗,找到江时敬,点开聊天框又不知说点什么。 返回游戏后,邵承衍就静静站在她身边。 “不高兴了?”邵承衍问,“我惹你生气了?” 宋菱:“没有,你别瞎猜。” 邵承衍:“得,每次生气都这个语气,说说,我又哪儿碍着你眼了?” 宋菱:“再打两局我就先下了。” 邵承衍无奈,妥协道:“行,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 宋菱对他的话仿若未闻,自顾自说着:“水青往后勾引一下,我马上到。” 邵承衍:“你把我语音屏蔽了?” 宋菱:“好勾引,把他杀了。水青你先补一下状态,我来拆塔。” 邵承衍:“不是,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宁水青去塔下吃了个血包,沉默几秒,忍不住劝道:“你还是理理他吧,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这局游戏打了十三分钟,W1全员状态都很好,虽然陈余有放水的成分在,但宋菱他们还是毫不意外的输了。 宋菱指尖移到江时敬名字后面,想给他点个赞示好,又怕这个动作会招来误解,以为她在故意嘲讽他。 她纠结了一会儿,点下添加好友的按钮。 返回房间,一直没有好友通过的消息。 她点开最近游戏的页面。 W1全员在线。 只一秒,他们的组队状态变成了“开局一分钟”。 可恶…… 宋菱鼓着腮,哼了声,紧随其后点下匹配。 后面几局游戏节奏都很缓慢,队友超常发挥连赢三局。 在队伍语音里互道晚安后,其他人都退出房间,宋菱点开最近游戏,已经看不到江时敬的在线状态了。 好友通过消息,没有。 再返回好友列表,人没有变多。 宋菱不死心,点开那局游戏的对战记录,找到江时敬的小号,又加了一次。 还!是!没!通!过! 宋菱想了想,在游戏里私聊陈余的小号,刚发了个小表情,他的回复立刻弹出。 沉鱼猛猛冲:【你们打完了?】 晚安零:【打完了,你们还在打吗?】 沉鱼猛猛冲:【对,估计还得打一会儿】 行,在线,那就是假装看不到喽? 宋菱一气之下关闭游戏,上方恰好弹出微信提示,是江时敬发来的。 江时敬:【记得喝药】 喝你个大头鬼! 宋菱用力点出键盘,利落的打出两个字:【不喝】 好半天没动静。 她刷完牙敷着面膜出来,才看到江时敬回复。 江时敬:【随你】 十分冷淡的两个字,宋菱如鲠在喉,觉得心里的火被点的更旺了。 莫名其妙。 简直莫名其妙。 不就是杀了你一次,本来就是匹配到了敌对方!她又不是圣母,见不得生灵涂炭不忍下手! 再退一步,她都主动示好了,还想怎么样! 宋菱把手机扔到一旁,在床上扑腾了一下,结果牵动伤处,又抱着腿嗷嗷的叫起来。 疼疼疼疼—— 疼过去了,她躺在床上,掀开脸上的面膜,愤愤不平地点着键盘。 宋菱:【你什么态度?】 宋菱:【我今天就是疼死!疼晕过去!我也不会吃药!】 江时敬:【止疼药是白色瓶子,一次一片】 宋菱:【你不要答非所问好不好】 宋菱:【那个药连糖衣都没有,沾点水就化了,那么苦,根本不是人吃的】 江时敬:【我没有答非所问】 江时敬:【袋子里的药盒下面我放了巧克力】 宋菱:【我才不吃你买的东西】 宋菱:【你明明就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 宋菱:【什么口味?】 江时敬:【牛奶】 宋菱憋着一肚子火,气愤地从床上爬起来,扶着扶手慢吞吞挪下楼,从茶几上找到了江时敬早上带来的药袋子。 里面都是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她把里面的药盒挪开,果然在下面看到一板牛奶巧克力。 宋菱把巧克力从袋子里拿出来,正打算撕开包装,看到巧克力后面还贴着一张便签。 清晰锋利的字迹印在纸上:君子协议,拿起生效,记得喝药。? 耍阴招是吧。 宋菱板着个小脸,很不开心地用力撕开包装。 好吧,看在巧克力的面子上,她可以勉强把药喝了。 喝完药,宋菱躺在床上,又拿起那张便签看。 看字迹、看笔画、又翻过来看后面微微凸起的痕迹。 把便签轻轻搁在枕头边,她起身打开自己的衣柜,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江时敬的外套。 早就送干洗店洗好了,一直没顾上给他送。 这个情况下直接过去,单独给他送衣服的话,会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了? 宋菱把衣服抱到床上,后仰着躺下,看着天花板。 不行,她得找个完美的借口。 想了想,宋菱给宋明朗发了条微信。 宋菱:【爸,马上换季了,我去基地给你送几件衣服吧?】 宋明朗:【这几天三十度,你给我送什么衣服】 宋菱:【马上十月了,过完国庆一眨眼就降温了,有备无患嘛】 宋明朗:【这么热的天,你刚崴了脚,又来回跑,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宋明朗:【要是降温了,爸自己回家拿衣服就行】 父爱如山啊。 宋菱不气馁,在键盘上又多打了几个字。 宋菱:【我不至于出个门就中暑,你比赛那么忙,哪有时间回家呀。而且我明天下午要去公司,总归是要出门的,顺便帮你捎过去嘛,怎么样?】 宋明朗:【好好好,菱菱长大了,知道关心爸了,爸都有点感动了】 宋明朗:【[哭]】 宋明朗:【[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敲定了去基地的时间,宋菱下床,单脚蹦进了宋明朗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又打开衣柜。 她现在腿脚不太方便,箱子太重不好拿,精挑细选了几件薄外套,又塞了个很占地方但又不重的鹅绒被,最后把装着江时敬衣服的纸袋挂在了行李箱的扶手上。 看起来还挺郑重其事的。 第二天一早,宋菱早起化了妆,原本打算拆副日抛,东西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换成框架眼镜。 路上有些堵车,网约车五十分钟后才到W1基地。 宋菱拎着唬人的大行李箱在W1基地大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头发,推开铁门,一路走到洋楼前的台阶上。 她磨蹭着把行李箱拖上楼梯,低头打开宋明朗的对话框,去看电子门锁的密码。 还没来得及输密码,面前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有微弱的气流略过面颊,她下意识闭眼向后躲了下,耳畔响起门轴转动的声音,门被人推开。 耳边落下一声轻笑。 “就这么不想见我?” 宋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时敬的脸。 江时敬穿着W1的黑色队服,球帽将他额前的发丝压低,投下的阴影显得那双眼愈发琢磨不透。 他一手插着兜,另一手垂着,指尖还勾着一小袋猫粮。 宋菱还没见过这附近的流浪猫,多看了几眼他手中的猫粮。 注意到宋菱的视线,江时敬手腕一抖,袋子里的猫粮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挑 逗小猫一样。 宋菱撇开视线:“我又不吃猫粮。” 江时敬眼底笑意一闪,从兜里摸出一条软糖递到她眼前:“那你吃这个吗?” 宋菱分辨了一眼,是她没吃过的口味。 正要去拿,她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揣着那张写着“君子协议”的便签,忍着想把便签拍在他的脑门上的冲动,她撇过视线:“不吃。” 陈余突然从后面探出头:“你杵在门口干嘛,赶紧把刘关张的猫粮添了,教练在催了。” 宋菱:“刘关张?” “刘备、关羽、张飞。”陈余解释,“基地的流浪猫,老是三只一起出现,我给它们取的名字。” 宋菱哦了声,脑子里思索着什么样的小猫会被取这样的名字,手里一沉,江时敬把那条软糖放进了她手里。 她下意识蜷起手指,连同软糖和江时敬的手一起握住。 指腹扣着指腹,体温透过接触在一起的皮肤渡过来,宋菱更用力的勾起手指,捞了下,勉强没让那条软糖掉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指尖却像拎了很久重物一样有些发麻。 宋菱收回手,软糖在手心有些变形,但她心思根本不在糖上,盯着江时敬,张了张嘴。 “我也没有很想吃。” 江时敬听后垂眼,视线扫过她手里的糖,又落回到她脸上:“看出来了。” 宋菱:“……” 她其实不是想说这个的,不知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就变了! “我……” 我是来找你的! 死嘴,快说啊! 宋菱深吸一口气,目光上移,看着江时敬的脸,脱口而出的却是硬邦邦的一句:“你挡我路了。” 江时敬闻言往侧面让了一步,旁边的陈余顺势说:“你是来找经理的吧,他在三楼办公室呢,你直接上去就行。” 宋菱闭了闭眼,表情管理彻底失败,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她摆烂地拍拍自己腿边的箱子:“对,我给他送衣服。” 江时敬抬手:“我帮你送上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行李箱拉杆,宋菱立马侧身,护住箱子上那个显眼的纸袋:“不用!” 江时敬的手在半空顿了下,又收回:“你能行吗?” 宋菱:“我让我爸下来拿。” 江时敬:“好。” 陈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见他们聊完了,拍了下江时敬:“走吧,喂猫去,一会儿队长要催了。” 江时敬嗯了声,拎着猫粮转身往外走,宋菱这才松开手,把那个装着他衣服的纸袋单独拎起来,又藏在了身后。 “陈余。”她小声问,“你们干嘛去,今天不训练吗?” “我们去体检,大巴在路口等着呢。”陈余又补充,“你就当自己家一样,自己玩会儿。” 说完,他快步追上江时敬,跳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也不知道陈余说了些什么,江时敬反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陈余捂着脑袋开始吱哇乱叫。 基地门前绿荫如盖,宋菱看到江时敬半蹲下将手里的袋子撕开,将猫粮倒进几个小碗中。 三只花色不同的幼猫从草丛里探出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中午阳光正好,斑驳的树影洒在被风吹起的队服上,他的身影被融进大片光晕中。 宋菱忍不住朝着他迈了一步,同一个瞬间,喂猫的人似有所感,倏然回头,目光穿越庭院,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脚尖停在台阶边缘。 宋菱看到江时敬嘴唇无声开合,吐出几个字。 ——等我回来。 那个瞬间,宋菱又想起了他指尖灼热的温度。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 他又在勾引我了。 正文 第47章 开始我喜欢你 宋菱把行李箱送到了宋明朗的办公室,又把要给江时敬的衣服单独放在一旁。 宋明朗一直忙着打电话,似乎是在谈赞助的事,她不好插嘴,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时不时透过窗户,看一眼外面。 挂掉电话,宋明朗习惯性的摸了下自己的头顶,顺了一把他的假发。见宋菱在一旁无所事事,开口问:“中午打算吃什么?” 宋菱抬起头:“陈余他们几点回来吗?” 宋明朗:“体检项目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下午不是有拍摄?爸给你点个外卖,吃完送你过去。” 宋菱抿了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旁边的衣服袋子上。 要不把衣服再带走?下次还能找个借口过来。 做好决定,宋菱开口:“天太热了,没什么胃口,爸,我们去食堂随便吃点吧。” W1食堂味道不差,打完饭,刚坐下,宋明朗又接到一个电话,聊了没两句,突然起身往外走。 走一半,他又折返回来,脸上堆着歉疚:“闺女,临时有个饭局,爸得过去一下,你一会儿打车走啊,爸给你报销车马费。” 男人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宋菱一向很支持宋明朗的工作,配合的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吃完饭,宋菱回到宋明朗的办公室又等了二十分钟。 她下午还要去公司拍摄直播间首页的游戏推广图,再等下去就要迟到了。 她抱着纸袋下楼,基地外,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天正热,这个点路上连行人都没有,空旷得有些寂寥。 基地地理位置有些偏僻,怕没人接单,宋菱在打车小程序上又多加了10块钱打赏。 等待车主接单时,她点开英英的语音信息。 英英:“游戏负责人已经到了,林哥正在和他们开会,你来公司后,我带你拍几张照,让美工给你更新一下直播间封面图。” 宋菱点开语音才发现是外放,这条路没什么人,她不用怕打扰别人,就这样听完了。 宋菱给英英回了条消息:【好】 回完,她正打算点开小程序看看有没有司机接单,视线被路边的人所占据。 江时敬偏了下头,手里转着车钥匙,漫不经心道:“去哪儿?” 宋菱把手里的纸袋抱得更紧,声音有点干:“去公司。” 外放的语音声音不低,江时敬刚刚听了个大概,嗯了声:“送你。” 宋菱心里打着鼓,话到嘴边就变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这儿不好打车。”江时敬的视线在她脚踝处短暂停留,“还是说你要这样走过去?” 周边最近的公交站和地铁站都在几公里外,宋菱盯着打车小程序看了几秒,果断取消叫车。 江时敬晃了下车钥匙:“等着。” 他的车就停在俱乐部的院子里,很快停在宋菱面前。 江时敬下车,绕过车头,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等她上车坐稳,才沉默着返回驾驶位。 车子发动后,一路无言。 江时敬似乎知道她的公司在哪里,也没问地址,导航开着,沿途一路播报。 宋菱没细想,坐在副驾驶上,打开游戏,很刻意的点开好友列表翻来覆去的看。 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江时敬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大概是暗示的有点明显,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江时敬开口打破沉默:“昨天……” 他开了个头,宋菱几乎是抢着回答:“我杀你那次是手滑!” 江时敬:“没关系,你杀我泄愤,应该的。” 宋菱:“?” 什么泄愤,她真是手滑啊。 “你对我不满,很正常。我不介意。”他顿了下,又仔细补充,“昨天那个号,是队里训练共用的,不是我的小号,以后说不准谁用,没加你。” 宋菱直起脊背,轻咳了一声:“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想知道。” 江时敬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绿灯后车子重新发动,他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如果没有撅的像金鱼一样,应该会更可信。” 宋菱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嘴角,嘟哝道:“我才没有。” “好,你没有。”江时敬的嘴角极轻地向上牵动,似乎笑了一下,“是我不想你误会。” 宋菱哑火了,所有反驳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沉默了半分钟,她想起自己今天找他目的,指尖捏了捏衣服上的装饰拉链,酝酿了一会儿,状似随意的开口:“哎,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一个朋友,前几天去网恋奔现了……” 江时敬:“……” 宋菱观察了 一下他的表情,见他毫无反应,心里有点急。 按理说“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开头,就代表是“我”本人。江时敬听到她这么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宋菱往他那边侧了侧身体,继续说:“结果她发现对方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所以决定不喜欢他了。” 江时敬听完,欲言又止。 宋菱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江时敬上午给她的软糖,剥了一个放嘴里。 一颗糖吃完,车内依旧是该死又诡异的安静。 宋菱实在没耐心了。 这人是木头吗? 都暗示的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不顺势放弃这个马甲A上来? 宋菱看了眼江时敬,低头剥了颗新的糖,用力嚼着,又看了眼他。 就在她准备吃第三颗软糖的时候,车子猛地转弯,拐进一条小路,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 江时敬把车熄火,解开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这个架势……他终于要摊牌了? 宋菱不由得坐正身体,准备洗耳恭听。 江时敬偏过头看向窗外,缓缓地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啊? 宋菱糖都没来得及塞进嘴里,整个人楞在座位上。 “不用拐弯抹角的暗示我了。”他声音沉沉,音调有些发虚,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颤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后尽量不打扰你。” 宋菱手上卸了力,那颗本就有些变形的软糖掉到她裤腿上,又往下滑动,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没说不喜欢你啊。” 江时敬用手肘支着头,降下车窗,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因为知道了River是我,才决定不喜欢他的,对吧?” 宋菱:“……” 他知道她已经发现他的马甲了? “我本意不是想瞒着你,只是你一直很讨厌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江时敬眼尾泛着清晰的红,“对不起。” 宋菱感觉自己的左右脑在互搏。 即想笑他,想欺负他,看看他会不会真的掉眼泪。又想解释,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 江时敬没说错,她讨厌他。 也喜欢他。 诡异的是,她觉得这种讨厌和喜欢并不冲突。 江时敬平静了几秒钟,见她不说话,又说:“我知道你气我瞒着你,但你走路不方便,我还是得送你。” “再忍几分钟吧,快到了,行吗?” 汽车重新发动,拐出小巷,驶向盛夜传媒的大楼。 宋菱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没当着他的面笑出声,一扭头,看到他紧皱的眉心,那份强压下去的恶劣笑意还是从心底钻了出来。 天呐。 他这么喜欢她吗? 就算知道她讨厌他还是要冷脸送她去公司。 宋菱死撑着不挑明River的事,原本只是要强好面子。 可现在看着江时敬这幅样子,莫名有一种爽到的感觉。 她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行,你送我吧。” 宋菱路上给英英发了信息,这会儿人就等在公司门口。 下车后英英三两步跑过来挽住她,目光锁定在江时敬身上。 宋菱用力拉住英英的手腕,打断了她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把抱了一路的纸袋子递给江时敬:“之前的衣服,还给你。” 江时敬盯着她,像怕她突然跑了似的,看了好久才抬手:“嗯。” 宋菱:“我洗过了,可以直接穿,你不用特意再洗一次。” 江时敬:“嗯。” 也许是还在兴头,也许是单纯想使坏,见他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宋菱故作高冷的挥了下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江时敬张了下嘴,艰难吐出两个字:“再见。” “嗯,再见。”宋菱应得飞快,末了又像是临时想起似的,轻飘飘地加了一句,“等我忙完联系你” 宋菱没给江时敬补充询问的机会,拽着满脸问号的英英,朝公司大门走去。 电梯间里挤满了人,宋菱等了一会才和英英进了电梯。 公司有一整层的拍摄间,化完妆后,英英带着游戏方指定的衣服进了更衣室。 衣服上有游戏相关的元素,一只可爱的大白鸭印在了卫衣上,周围点缀着草地云朵,看起来十分童趣。 做完妆造,宋菱在绿幕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了几个动作。 英英就守在一旁,见缝插针的和宋菱聊天,从只会画大饼的林扬一路聊到除了摆烂什么都不会干的男朋友。 摄影师清清嗓子,提醒她还有外人在。 英英抽空拿着粉扑给宋菱补了补妆,毫不在意地继续说:“感觉我的人生简直一团糟!” 她每天零碎的杂活一大堆,光宋菱就有十几个粉丝群需要维护,更别提林扬手下还不止宋菱一个主播。 其他主播并不像宋菱这样好说话,使唤起她更是毫不客气。 补完妆,英英突然想起什么,继续八卦:“你怎么和江时敬一起来的?” 宋菱知道英英盘问迟早会到,早就准备好腹稿:“就给我爸送东西,我走路不方便,他送我来公司。” 英英不知想到了什么:“我在热搜上看过好多电竞选手的塌房绯闻,感觉干这一行的人优良参半,你得擦亮眼睛。” 宋菱捧着脸,细想了一下:“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英英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之前肯定讨厌他。” 宋菱有点语塞,敛眉掩盖住神色,轻咳了一声:“是吗,其实他人还不错啦。” 英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宋菱:“才没有。” 没等英英细问其中细节,林扬开完会,领着游戏方的代表来看拍摄进度。 游戏方代表和摄影师聊了聊想要的风格,宋菱又加拍了几组照片。 拍摄结束后已经晚上七点,英英查了查今日食堂特供,拉着宋菱去吃限定的泰式鸡块盖饭。 鸡块盖饭的窗口前挤满了人,英英愣是杀出一条血路,端着两个餐盘挤出来。 饭吃到一半,英英想起什么:“对了,这次的冬季赛还是在我们平台直播,总决赛公司打算派几个主播去热场,我听林哥说名单上有你。” 那不就能去决赛现场给江时敬加油了? 宋菱有一些没一下的用筷子戳着米饭,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坐在对面的英英突然说:“到时候你就可以去决赛现场给W1加油了。” 宋菱轻咳一声:“我没有要给他加油,顺便而已。” 英英茫然:“什么顺便,你在说什么,你爸爸不是W1的经理吗?” 哦…… 宋菱:“没错。” 公司就在市中心,很好打车,时常有出租车停在马路边拉人,吃完饭,宋菱乘着电梯下楼。 这个点公司楼下到是小情侣手牵着手在散步,门口还有不少人在等女朋友下班。 宋菱扫了一眼,撇过视线去看其他方向,平时扎堆停在门口的出租车今天一辆都没看到。 她打开APP,已经过去六分钟了,还没有人接单。 “宋菱。” 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宋菱转头,看到江时敬站在侧面不显眼的位置上,路灯照不亮那片区域,他整个人 几乎融在夜色中,身形被黑暗勾勒得异常单薄。 宋菱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时敬:“我在等你出来。” 宋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为什么要等我出来?” 江时敬彻底走出那片阴影,站定在她面前的路灯光晕下,身上的孤寂感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送你回家,你脚还伤着,怕你打不到车。” 宋菱下午过得还算充实,现在回望那几个小时,她突然觉得无比漫长,像被拉长的弹力绳,只要回弹就会伤到自己。 她不由得想,她和英英在空调屋里闲聊八卦时,他独自等在外面,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她突然感觉格外不安,胸腔情绪滚烫,又酸又涨。 她这样迟钝又别扭的人,真的能回应如此热烈的感情吗? 思绪烦乱中,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心微皱:“江时敬,你吃晚饭没?” 江时敬:“没有。” 宋菱眨眨眼:“你等这么久,下午没训练吗?” 江时敬语气平淡地开口:“今天的安排只有体检,下午放半天假。” 宋菱抑制住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四处看了圈,瞧见马路对面的面馆还开着,顾不上其他,伸手拉着他过马路。 江时敬没挣扎,垂眸看了她的手,指尖葱白温热,刷着淡粉色的护甲油,扣在他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只。 喉头滚了滚,他问:“去哪儿?” 宋菱指了指对面的面馆:“去吃饭。” 江时敬顿了下:“我不饿。” 宋菱:“我饿!” 这家店味道很好,店里满当当的都是人,两个人等了会儿才在角落挤出两个位置。 宋菱抬手叫店里的阿姨,点了两碗牛肉面。 心口堵着一团气,不上不下的,明明应该气他不听话,可灵魂却好像飘到了天上,像被人轻轻捧着,飘飘然,晕乎乎的。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 面做了有一会儿才端上来,宋菱在食堂吃得挺饱,这会儿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只觉得胃里涨涨的,撑得难受。 江时敬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给她递了杯水:“吃不下就别吃了。” 宋菱被戳穿心思,有点恼羞成怒:“你别管我,吃自己的!”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声线立刻柔软了几分,带着点别扭的关心:“你等了一下午不累吗?” 江时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筷子桶里拿了双筷子:“不累。” 宋菱根本吃不下,彻底放弃了那碗面,把筷子搁下,继续说:“就算不好打车,我做公交和地铁也能回家啊,你干嘛非要在这里耗一下午?” 江时敬:“我有点怕走了之后,就很难见到你了。” 宋菱心里莫名一软。 江时敬继续说:“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我想早点知道。” 面店又进来几个食客,宋菱搬着凳子,往江时敬身边靠了靠:“我为什么时候说有话要说?” “你说忙完会联系我。” “那我如果说的不是什么大事呢?只是告诉你我下班了。” “那也很好。” 能接到她的消息,知道她的动向,对他而言,就是好的。 江时敬表情如常,低头吃着东西,时不时抬起头,确认宋菱是否有什么需求。 他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孤寂,加上表情不多,就算置身于热闹的人群中,也时常给人一种像刺一样的锋芒,像在避免和身边所有人建立一切有可能的亲密关系,拒绝着所有人的靠近。 可此时,在这嘈杂喧闹的面馆角落,宋菱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极度克制的收敛棱角,几乎把所有柔软的内里刨开了给她。 她有一种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所以她一定要慎之又慎的决定,一旦做好接受他的准备,那此后,可能就没有分开的余地了。 思考片刻,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江时敬,我有话要和你说。” 江时敬放下筷子,看向她。 “我没有讨厌你,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你自己理解。” 宋菱努力组织着语言:“只是我没有办法立刻像你对我这样,去对待你,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感情方面,似乎也没有到达那个高度。” 江时敬耐心的听完,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了她的意思,还是点了下头。 看到他点头,宋菱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继续说:“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如果不去做,那这件事就永远都不会有结果。所以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反正早晚要迈出第一步,那不如就现在,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比如……”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侧面的光源一点点被人遮住,回过神时,江时敬的手已经撑在了她身侧。 四周嘈杂的声音瞬间静音,他倾身靠向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宋菱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瞳孔里颤抖的倒影,还有那克制又灼热的呼吸。 她没说完的那句“先从牵手开始”,在他的一瞬不瞬地注视下,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江时敬嘴巴动了动,那句压抑已久的渴望,清晰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像热风过境一般,带起了一阵酥麻。 “好喜欢你。” 正文 第48章 拥抱想要拥抱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江时敬的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她困在椅背与他之间。 本就是靠墙的座位,被他这样环住,宋菱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江时敬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大概几秒钟之后,她才感到他微温的手掌落在发顶,很轻地揉了揉。 “对不起,没忍住,吓到你了?” 等他拉开距离,宋菱才勉强撑着身体做好:“没……” 她声音有点发颤,听起来也没什么可信度。 说实话,刚刚宋菱都做好他突然吻上来的准备了,但江时敬对她总是有一种克制的礼貌,似乎只要她不点头同意,他就永远不会进行下一步。 宋菱偷偷地朝江时敬嘴角瞄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 她恋爱经历为零,连和男生牵手的经验都没有,更搞不清楚他们俩现在这样算什么。 她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宋菱的概念里,两个人在一起是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准备一束花,再约到一个氛围浪漫的西餐厅,吃完饭,然后一方表白,另一方答应。 虽然有点土,但是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一个这样明确的仪式。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似的,江时敬沉声:“不要有负担,我明白你的意思,慢慢来。” 十几分钟后。 见江时敬吃的差不多了,宋菱先他一步从座位上站起来,探长手臂扫了二维码,把饭钱付了。 “这顿我请你,算付你的车费!” 付完钱,她找服务员要了个打包盒,把没吃完的面装进去,又抽了两张餐巾纸垫着。 她手上看似忙碌,脑子里却还在想表白的事。 江时敬跟着宋菱出了面店。 宋菱走得慢,他有意配合她的步伐,几十米的路走的格外漫长。 直到走到车边,宋菱还陷进自己的思绪中,江时敬替她拉开车门,她就配合的坐进去。 “安全带。”江时敬提醒。 宋菱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隐约听到有人说话,没听清具体内容。她的视线失焦,放空的盯着车内的饰品,看起来在发呆。 见她没反应,江时敬没再说话,单手撑着车门框,弯下腰,俯身探入车内,伸手拉过安全带,手臂越过她胸前,精准地扣进座椅另一侧的卡扣内。 “咔哒”一声脆响,宋菱眼睫一颤,视线终于聚焦,落在眼前人的脸上。 江时敬确认卡扣扣紧, 手在宋菱面前挥了挥:“在想什么?” 他的指节匀称,手背上的掌骨分明,漂亮得像是精雕细琢的模型。 宋菱迷糊地开口:“你的手真好看。” 江时敬整个人猛地一怔,随后快速直起身,手依旧撑着车门,只是视线不敢再落在宋菱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宋菱也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快速捂住自己的嘴巴。 车内车外,两个空间,一种微妙的气氛无声蔓延。 整整一分钟,两个人各自尴尬,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一道铃声突兀的响起。 宋菱莫名心虚起来,瞬间挺直脊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江时敬站在车门边,看了眼来电显示,电话声持续响着,他没接通,直到铃声自动挂断,又再次响起。 他接通电话,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语气明显变了:“我没空陪你们胡闹。” 宋菱仰着头看他,眼睛眨巴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时敬叹了口气,把她的头轻轻推回车内,关上了车门,走远了些才继续和电话那边的人沟通。 “你离不离婚,我不在意,也和我没关系。” “什么叫和你没关系?” “字面意思。” “这么多年,我为了你迟迟没和你爸离婚,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 江时敬对林映的印象很浅,关于她的事,他大部分都是从社交平台上得知的。 林映是有名的团女指挥家,全国各地飞,大半年都在出差。 活了二十多年,他见林映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不是江海升把于不言接回家,林映估计还在国外忙她的乐团巡演。 林映这次回国,一是为了离婚,二是为了分割财产。 严格来说,和他并没什么关系。 “嗯,就这个态度。”江时敬懒得多说,想挂电话,林映的声音急切的从听筒里传出。 “江时敬,我是你妈。” “我知道。” “我是你亲妈,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林映对外一直是温柔大方的形象,江时敬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顿了几秒,才说:“如果你养过我哪怕一天,我会好好说话的。” 林映陷入沉默。 江时敬正要挂电话,她的声音重新传出。 “对不起。”林映有点语无伦次,“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我也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而且我有自己的事业,我那个时候没时间照顾你,但我现在有时间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出国。” 江时敬短促的皱了下眉:“我不愿意。” “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 手机里不断传来林映抱怨的声音,江时敬已经完全没耐心听了。 他看向自己的车,副驾驶的车玻璃完全降下,宋菱正用手扒着窗框,下巴抵在手背上,担忧的看着他。 远处的行人道上没有路灯,江时敬站在暗处,浓烈的孤寂感让他的身影淡的像是要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宋菱的心猛地揪紧,强忍着想下车的冲动,朝他招了招手。 江时敬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垂下,他挂断电话,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无端的,他觉得宋菱在身边的话,会给予他一些力量。 江时敬一步步走回车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在他停在车边的瞬间,宋菱解开安全带,半跪在椅子上,手撑住车门,半个身子从车里探出来。 “江时敬,你又被家长训了?” “没。” “骗人。”宋菱不信,头左歪歪,右歪歪,想看清他藏在眼里的情绪,“你不会突然哭吧?我可不哄你哦。” 江时敬没说话,盯着她歪来歪去的脑袋看了几秒,毫无预兆地抬手,把她整个人用力捞进怀中。 宋菱的动作突然僵住。 “我可以抱你吗?”他小心地问。 宋菱上半身悬空,头仰着,下巴靠在江时敬肩上。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用手撑着车门借力,调整了一下动作,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可以。” 江时敬松开手。 宋菱迅速缩回车内,把车门推开,下车后,她仰扬起脸,又重新张开手:“好啦,现在可以抱啦。” “不过只能给你抱一下,我要计时的。”她故作镇定,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补充。 江时敬沉默不语,顺从地弯下腰,将她环住。 那个瞬间,宋菱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落在旁边的路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灯亮的刺眼,他们就在这唯一的光源下紧紧相拥。 这种感觉很奇妙,时间走得格外缓慢,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暗自想,这也许是老天也在为江时敬作弊,让她根本没法好好计时。 宋菱的手臂还张着,有些僵直,过了许久,她才笨拙地缓缓收拢。 江时敬看着清瘦,可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上分明的肌肉线条。他的腰很瘦,却十分结实,她环抱着,忍不住松了些力。 也许是路灯太刺眼了,宋菱偏过头,耳朵刚好贴在了他胸前。 咚咚—— 她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带着极具穿透力的节奏,连同她的身体也一起渗透。 他们的心跳绝对有某个瞬间是完全同频的。 从面店到车上,她纠结了一路的那个问题,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宋菱个子不高,几乎被江时敬完全包裹,不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 她有点缺氧,用手抵住他胸口,用力推了推。 箍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依依不舍的松开。 “抱歉。” 他声音有点哑,宋菱听后莫名耳根发热,局促地开口:“超时,超时了!” 江时敬嗯了声,视线黏在她脸上,仔细扫过她的五官,最后落在她泛红的耳朵上。下一秒,他毫无征兆的倾身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包围住她。 宋菱一时语塞,恼他不按套路出牌,刚想骂他,他温热的掌心忽然安抚性的落在了她的后脖颈,轻轻揉了揉。 “我交罚款。” 宋菱晕晕乎乎的,拒绝的话在嗓子里硬生生的转了弯:“那也只能再抱一下。”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宋菱莫名嗅到淡淡的悲伤。 她并不是一个细腻的人,有些神经大条,也不太会安慰别人,话在舌尖转了一圈,都有些不合时宜。 江时敬的过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也不好奇,如果那些过去不算开心,她就创造一些新的记忆,把那些回忆全部挤掉。 想到这里,宋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和你说个事。” 江时敬偏了下头。 宋菱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拉黑你吗?那天我去火锅店的时候,刚好撞到一个海王奔现翻车,他们还坐在了我订的位置上,我以为那是你,气得半死。” 江时敬:“……” “我后来看了后台,发现是我叫的号过号了,但他们小程序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卡了,把他们那桌的信息同步给了我。”宋菱啧了声,“我认错了人,冲上去踹了那个人一脚,找我朋友哭天喊地一晚上,他们都笑我,好丢人的。” 江时敬似乎笑了下,再次抬手,珍视的揉了揉宋菱柔软的发顶:“不丢人,很可爱。” 江时敬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一直很微弱,在他记忆中,母亲经常大半年不回家,而父亲也整日忙碌,视他为空气。 直到遇到宋菱,他才重新有了和这个世界的连接。 所以宋菱做的事,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对错之分,更谈不上丢人与否。 他只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可爱的。 宋菱从他怀里抬起头:“江时敬,我都把我的糗事和你说了,你有开心一点吗?” “不是糗事。”江时敬纠正她,“在你身边我就会开心。” 宋菱顿了顿,突然想要拥抱他。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你还挺会说话的,给你点奖励好了。” 末了,又补充。 “只此一次。” 正文 第49章 按揉为什么戴口罩,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回到卧室后,宋菱耷拉着拖鞋,走到床边给手机接好充电器。 盯着充电动画看了几秒钟,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可她自己这样,就没有那种轻飘飘晕乎乎的感觉。 她放空思绪,盯着卧室窗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瞬间,她看到江时敬站在楼下,正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江时敬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下一秒,宋菱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接通电话,带着手机回到窗边:“ 怎么了?” 房间在二楼,楼下的身影清晰可见,江时敬靠在车边,路灯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没什么,突然想起刚才有话忘了和你说。” 宋菱抬手摸了摸一下鼻尖:“什么话?” “希望你晚上能做个好梦。” 他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缠绕在宋菱耳边。 “晚安,宋菱。” 挂断电话后,宋菱洗漱完,掀开被子飞速钻进去,把脸埋进床单里。 回家住了几天,明后天学校有课,宋菱叫了网约车,准备去学校。 大四课不多,除了艺术系一部分忙毕设的学生外,其他人都陆续开始找实习工作了,学生会取消了大四查寝,女生宿舍空了一大半。 推开宿舍门,意料之外的安静,纪楠和楚楚都不在,只有赵佳宁抱着iPad,躺在床上看韩剧。 “楠楠和楚楚呢?” 听见宋菱的声音,赵佳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摘下自己的耳机:“楠楠带楚楚去她们家公司面试了,卧槽,我一直以为你说她毕业了要回家继承公司是开玩笑的。” “你不是知道她家里很有钱吗?”宋菱把自己的包挂好,拉了把椅子在赵佳宁床边坐下,“你怎么没去?” 楚楚和赵佳宁都是艺术系的,和纪楠家的设计公司正好对口。纪楠大一的时候就说她们俩毕业了可以直接去她家公司就业,两个人当时都没太当真,谁知学校刚通知下要实习盖章,纪楠就直接给她们安排好了。 赵佳宁坐起来:“我打算回老家考公务员。” 赵佳宁平时看着没主见,实际上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宋菱大一时直播,账号流量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她换号重开也是赵佳宁提的意见。 宋菱当然是支持她的:“考公务员也不错。” 赵佳宁问:“那你呢,就一直直播吗。” 宋菱入行的时候林扬就告诉过她,直播是年轻饭,她现在二十出头,坐在电脑前高强度调动情绪八九个小时都没问题,以后这个时长会慢慢减少,直到播四个小时都会觉得烦。 她打算自己开个游戏体验店,线上线下都兼顾,但目前也只是个空头支票,连具体的计划都没有。 宋菱:“嗯,暂时就直播吧。”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各自去玩手机去了。 距离毕业也没多长时间了,因为刚刚的话题,她在网上搜了搜游戏方面的内容,看了半个小时,刷到自己关注营销号的十分钟前发布了一张截图,内容是资格赛的初赛结果。 W1积分比scion低十积分位居第二,都是京北本土老牌战队,又同期比赛,难免被人拿出来比较。 scion选拔赛的辅助和打野还都是替补,成绩一出,网上不少人出来嘲W1。 宋菱翻了好几页,都是些让人心里不快的言论。 她看过赛程表,初赛W1和scion根本对没上,也不知道是谁在带节奏,硬生生把W1贬低的一文不值。 临睡前,宋菱给宋明朗打了个电话。 宋明朗刚给主队队员们开完会,这些年唱衰的评论看多了,心态都锻炼出来了,网上的言论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把情况简单同步给宋菱,他还有点感动,没想到女儿这么关心他的事业。 宋菱挂掉电话,才想起来刚刚光顾着追问江时敬的情况了,差点忘了关心一下老爸,她飞快地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宋菱:【爸,你注意身体,工作在忙也得休息】 宋明朗:【[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宋明朗:【[转帐]8200】 宋明朗身体力行的诠释了钱在哪儿爱在哪儿,一个月到手就那么点工资,想方设法的全转给宋菱了。 宋菱:【我有钱】 宋明朗:【知道你有钱,爸给你的,和你自己赚的,不一样】 宋明朗:【这是零花钱,你的钱你自己攒起来】 宋菱拗不过他,收了红包,把转帐退了回去。 她上网买了几盒保健品,原本地址已经填成了W1基地,想了想,又改到了学校。 连上了三天课。 宿舍几个人的专业都不一样,上课时间不同步,宋菱这几天都独自在宿舍。 去食堂吃完午饭,刚进宿舍,宋菱收到了学校驿站的取货码。 她扑到床上躺着,下午没课,所以也懒得动弹了。 就这么爬了半天,她打开淘宝,发现刚刚到的快递是给宋明朗买的保健品。 又看了眼赛程表,W1今天没有比赛。 她从床上坐起来,拉开衣柜找衣服,不知怎么的,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柜子角落的那件鹅黄色裙子。 这还是她为了见River特意买的呢。 那天的经历有点不愉快,这条裙子被她挂在柜子里再没有穿过,宋菱思索着,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纪楠的眼光一直很毒辣,这衣服连她都夸过,那一定是非常适合自己的。 宋菱换好裙子,摘下框架眼镜,从化妆包里取出一副日抛。又挑了个合适的包,出发去快递驿站。 学校快递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当时买的时候光顾着看功效了,看着驿站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半米高的快递箱,宋菱才反应过来自己买了有多少,够宋明朗吃一年了。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抱着箱子挤出人群。 艰难挪到校门口,费力的把快递箱塞进出租车后备箱,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基地门口,她又手忙脚乱的吧快递箱从车上搬下来,晃晃悠悠走了几步,脚一崴差点摔在地上。 找了个阴凉地,宋菱摆烂地把箱子扔在地上,把身后的裙摆捞起来,捋顺了蹲下,摸出手机给宋明朗拍了个快递照。 宋菱:【爸,我给你买了点保健品,现在在基地门口,有点重,你找个人出来帮我拿一下】 宋明朗没回复,宋菱猜测他是有事,正想着要不要给陈余发个消息,一抬头,隔着院子围墙,看到远处样楼里走出个人,手里拎着袋开封了的猫粮。 是江时敬。 也不怎么的,她缩了下脑袋,就这样躲在围墙后面,好奇地隔着铁栏杆偷偷看他。 花坛旁有个三层猫爬架,下面摆着一个水碗,一个食盆。 江时敬把猫粮倒满,也许是听到了猫粮碰撞的沙沙声,旁边的草丛里飞快的窜出三只花色不同的小猫,猫喵喵叫着围在他身边,亲昵地蹭来蹭去。 他对它们的撒娇视若无睹,无动于衷的把猫粮填满,长臂一伸,拿起水碗往里面加矿泉水。 两只小的都跑过去埋头吃起来,只剩那只稍微大的白色猫咪不吃也不喝,只是跟在他脚边,绕着他的裤腿蹭。 他低头,动了动唇:“吃饭去。” 小猫听不懂他的话,依旧粘着他。 江时敬沉默几秒,拎起猫后颈,把它放到了猫粮边。小猫只吃了一口,又转过头去蹭他的手。 他依旧无动于衷。 不远处,宋菱扒在围墙边,两只手握住栏杆偷看,直犯嘀咕。 这都能忍住不摸吗,媚眼抛给瞎子看? 江时敬叹了口气,试图和小猫讲道理。 “别看我,吃饭。” “喵~” “不吃饭会饿死的。” “喵~” 宋菱看着那三只被喂得皮毛油光水滑的流浪猫:“……” 她一直蹲着,腿有点麻,抵着头捶了捶腿,小声吐槽:“胖成那样了,真的会饿死吗?” 刚嘀咕了几句,她听到江时敬的声音从距离她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说不准,毕竟是流浪猫。” 宋菱猝不及防的抬起头,江时敬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她,此时就站在和她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她嘴巴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了还没缓过来的小动物。 江时敬顿了下,视线在她发顶停留一瞬,忍不住伸出手,穿过铁质围栏的缝 隙,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蹲着这里做什么?” 她的头发被太阳晒得发暖,发丝蓬松又柔软,他轻抚了两下,内心莫名宁静。 宋菱保持着蹲着,仰着头的姿势。 直到脖子也开始有些酸,她才呆呆的说:“江时敬,我腿麻了。” 落在她头顶的手顿了半秒,收回。 江时敬绕过围墙,推开铁门,走到了宋菱身边,朝她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宋菱呆滞地摇头。 江时敬半蹲在她面前,从口袋里取出包手帕纸,抽出一张,顺手把她额头的汗珠抹掉:“那怎么办,你自己缓一下,还是我帮你按按。” 宋菱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就开口:“你帮我按……” 按哪里? 她来不及问,江时敬的指腹已经轻轻的覆在她的膝盖上,从凹陷处往下四指,找到那里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的按揉着。 他的指腹很柔软,但指骨很明显,一下轻,一下重,宋菱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腿麻,还是被他按麻的。 原本只是腿麻站不起来,她现在有点蹲不住了。 脚腕一软,眼看着就要坐下。大概是人类的本能促使她找个安全的地方,她就这样往前一倒,头直直的靠在了江时敬肩上。 膝盖上的手指明显一顿。 宋菱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视线在地面上胡乱的扫,脸腾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的说:“腿太麻了,我有点没力气。” 江时敬抬手,虚虚的扶住她的肩,支撑住她的身体。 三点半。 陪练午休结束过来上班。 几个人路过,以为是小情侣培养感情,心照不宣地装没看见,走了几步,他们齐齐顿住,又后退了几步,视线落在江时敬脸上。 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正打算拍照,被江时敬一个眼睛警告,吓得手机差点扔出去。 陪练们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到半分钟,洋楼门推开,陈余小天AK的脑袋一个挨着一个,在门缝里挤成整齐地竖排。 随后,严回推了下眼睛,满脸严肃地站在他们身后,一起往外看。 宋菱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口罩,飞快的挂在自己耳朵上。 江时敬看着她的样子,莫名想起看到过的有关林女士的花边新闻。 林映和她的'小男朋友'被狗仔拍到时,也是这幅偷感很重的摸样。 他把宋菱的脸扶正,单手拖着她的下巴,把她脸上的口罩仔细整理好。 想了想,还是问。 “为什么戴口罩,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正文 第50章 渴望她的内心萌生出更深的渴望…… 宋菱已经不知道是该先让他松手,还是先回答他的问题,又或者给他脸上也带个口罩。 可她只有一个口罩,想了好半天,宋菱抬起手,双手遮在江时敬脸上,声音因为羞恼而拔高:“你、你少蹭我热度!” 她的掌心很热,他的呼吸穿过她的指缝,留下暧昧的温度,又偷偷溜走。 远处那几道视线像灼人的火。 面前的他也不落下风。 宋菱脑子里嗡嗡的,脸上发烫,众目睽睽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局面。 她只是,只是来送保健品的呀! 对,没错! 想到这里,她放下手,后退了好几步,搬起地上的箱子,塞进了江时敬怀里。 他问:“这是什么?” 她答:“保健品。” 江时敬看着手里的箱子,快递单上的小字正对着他的方向,几个关键词格外明显。 《扫除疲惫》《卓越雄风》《一身牛劲》。 沉默了好久。 宋菱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脸上的热度不褪反增。 江时敬感受着手中箱子沉甸甸的分量,不确定地问:“我现在需要吗?” 宋菱:“……” 她怎么知道! 对视了好一会儿,她猛地撇开头,语速飞快:“这是给我爸的,你放他办公室就行。” “行。”江时敬脸上带了点认真:“我会好好带上去的。” “哦。” 东西也送到了,人也见了。 加上刚刚的小插曲,宋菱脸皮薄,不好意思再进W1基地了,拿起手机打算叫个车回学校。 小程序刚打开,她还没输入目的地,江时敬突然说话。 “宋老师。” 他这个称呼有点正式,宋菱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回去后,有空吗?” 宋菱:“下午没课,晚上应该要直播。” “嗯,我们晚上也要直播,要不要一起?” 宋菱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他问了,她就一定会答应,但又怕直接答应,会显得自己很期待一样。 她不想让他看穿她。 踌躇片刻,她才半推半就的说了句:“我看情况吧。” 坐在车上,宋菱出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却在想晚上的直播。 她怕影响舍友休息,加上设备受限,在学校直播的时候都是玩一些不需要过多解说的小游戏。 原本,今晚的安排也是这样。 可现在,她却在想江时敬,想和他一起直播。 去食堂随意打包了一份饭,宋菱回到宿舍,思考着怎么联络他。 打开电脑,繁星直播首页滚动着推荐直播间,她打开已关注列表,发现只有徐嘉在直播。 友谊赛结束后,徐嘉来过她直播间几次,每次都会刷几个礼物。 宋菱想了想,点开徐嘉的直播间,进去给他回了几个礼物。 看着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她突然灵光一闪,在搜索栏打下江时敬的名字,点下关注后,系统自动跳转到他的直播间。 他刚开直播没多久。 大概是听到系统提示音,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晚安零已进入您的直播间】 系统提示在一排小字里格外显眼。 直播间有不少观众都发现了,弹幕增加不少,都在八卦宋菱来做什么。 【我眼花了?】 【是本人耶,妈妈我见到活的了】 【k,开大号来窥屏,这么勇的吗】 【复婚了?我还能嗑】 这个月光顾着训练,直播时间还远远不够,W1的人这几天都在抽空补时长。 宋菱被直播间的弹幕吓到,赶紧退出江时敬的直播间,去给W1其他人送了一波礼物,才装模作样地返回江时敬的直播间。 回来后,她才发现江时敬的直播间和别人不一样。 其他人都在打游戏,江时敬游戏界面开着,却没什么动静,安安静静地挂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情况? 他们难道不是在五排吗? 宋菱拖着浏览器,同时打开了好几个窗口,细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直播情况,其余四个人在五排,辅助她不认识,看名字像个女生。 江时敬一个人孤零零待着怪可怜的,宋菱打算大发慈悲联系一下他,问他要不要双排。 她打开微信斟酌了半天用词,打打删删,最后只发出一句略显普通的问句。 宋菱:【打游戏吗?】 江时敬:【……】 宋菱摸不准这六个点什么意思,抬头看向直播间,见原本孤零零一个人的房间已经挤满了人,严回已经下了直播,江时敬补进去,几个人正好五排。 江时敬给她回微信:【直播间有延迟,我们刚开了】 这回轮到宋菱沉默了,游戏已经进入选英雄的界面,她摸了摸后颈,不知道该怎么回。 所有时机都没卡在点上。 老天可真喜欢捉弄 她。 江时敬直播间处于静音状态,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只能看到游戏画面和角落一个小小的镜头画面。 画面里依旧只有侧脸,他低垂着眉眼,片刻后抬手移动了一下镜头,把它移向正面。 【不是,你小子开窍了?终于舍得把摄像头内个死亡角度换掉了】 【你发情了???为什么突然露正脸直播】 【?我怎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孔雀开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没人觉得他的手很漂亮吗?我舔我舔】 【姐妹这里不是无人区】 注意到弹幕,宋菱下意识看了一眼小窗,镜头里的手骨感又细长,感觉很适合握着笔写字。 也许还适合做些别的。 宋菱脑内思绪旖旎起来,无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移动视线。 江时敬把辅助位让给了严璐,去补位打野,打了一会儿角色突然停下,他放下训练机,移出了画面,在回她的消息。 之后游戏照常进行,宋菱看着看着,发现有点不对劲,和他们一起五排的辅助不去帮AK也不去帮小天,活动范围以江时敬为中心点,半径不超过五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上心头。 宋菱给江时敬发了个问号。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懂的,不一会儿发来消息解释:【严回的妹妹】 宋菱情绪有点微妙,视线落回到屏幕上。 严璐几乎是盲目地跟随着江时敬。 连续三局,不管江时敬玩什么位置,她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江时敬打游戏时有些直男,严璐跟不上,他冲进人堆切了C位后功成身退,看都不看辅助的位置,直接撤离战场。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教练不让他打野了,虽然节奏好的起飞,但有股子不顾队友死活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心疼小助理一秒】 【我要是助理,我以后肯定在微博发他丑照】 【江时敬这张脸,拍出来就没有不帅的】 游戏进行到十三分钟,严璐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再跟着江时敬,转身去参与团战了。 江时敬在边路独自孤狼,偶尔挑好时机去切一下对面C位,之后就一直在带线。 眼看一把游戏即将结束,宋菱终于想起自己看直播的目的,打开背包给他送礼物。 价格差不多的礼物都送给W1其他人了,这会儿背包里只有几个一万多的梦幻星河。 宋菱弯着手指点了点,第一次给别人送这么大额的礼物,她还有些紧张。 几秒钟后,全站播报弹出。 【[系统公告]晚安零在warfareone-不敬的直播间送出梦幻星河X1】 礼物特效播完,江时敬操作鼠标把直播间的麦打开,声音沉缓,清楚地传进宋菱耳中。 “谢谢老板送的礼物,老板要双排吗?” 宋菱矜持地点了点键盘,发了条付费弹幕。 【[闪耀弹幕]晚安零:也行】 “也行?” 江时敬笑了声,“感觉老板挺勉强,要不换个别的。” 【[闪耀弹幕]晚安零:?】 宋菱发完问号,直播间的观众都乐了。 【这个问号就很灵性】 【哈哈哈哈炸毛了】 【问:如何一句话惹怒女人】 【答:在她口是心非的时候顺着她/狗头】 也有弹幕画风逐渐跑偏: 【一个梦幻星河就能陪玩?】 【有无老板再刷一个】 【江时敬你有点便宜】 宋菱起了个莫名其妙的头,后面真的出现了好几个刷梦幻星河的富婆,但江时敬已经重新把麦闭了,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 回神后她才看到江时敬的直播间画面,建了个娱乐房间,他在等她上线。 宋菱复制好江时敬发过来的ID,在游戏内加上他的好友。 进入游戏后,队友发了句:【四个打野?】 宋菱不想凑热闹,立马发了句:【我可以玩其他位置】 队友重新换了分路。 江时敬名字下方的话筒闪了闪,他把麦打开了:“你要玩辅助吗?” 直播间内静悄悄的,意识到江时敬关闭了直播间内的声音录入,她也放心把麦打开:“就突然想玩儿辅助了,不行吗?” 江时敬沉思片刻:“可以,你想玩儿什么都行。” “你能玩儿第一局内个打野吗?” “第一局?”江时敬反应过来,“可以。” 宋菱在辅助栏随便点了个奶妈。 江时敬见她选软辅,有些意外,也没多说什么。 弹幕问号一片: 【不是,我都看到麦闪了,你们他妈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我们不能听啊??】 【爷青结,宋菱打辅助不玩儿廉颇了】 【你懂观众静音看直播的感受吗,能不能把麦打开?】 【我们不八卦还不行吗?】 宋菱习惯性等着倒计时过去自己锁定,却听到耳机里传出声音。 “选吧。” 她手指一动,立刻点了确认。 开局后她晕乎乎的,头一次在打游戏时头脑发热,直到中路发了请求集合她才回神,一路狂奔到中路给法师发对不起。 深呼吸一下,宋菱甩开脑子里混沌的思绪,马不停蹄地跑到下路去帮射手,刚过去没几秒,就听到耳机里江时敬叫她。 “老板,我野区都要被反烂了。” 宋菱啊了声,看了眼小地图:“野区不是好好的吗?” 江时敬理所当然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来跟我吗?” 宋菱:“那射手怎么办?” 江时敬:“你管我还是管他。” 就在这时,家里射手点了点打野的头像:【奶妈先帮他,对面辅助手长,小心去野区骚扰】 宋菱去下路前特意注意过对面辅助的动向,确定江时敬那边没问题才来帮射手。 不过射手都发话了,她直接跑到江时敬旁边的草里替他守着。 干看着他打野怪也无聊,宋菱问他:“你今天直播多久?” 江时敬:“看你。” 宋菱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看了眼自己的角色。她只注意到对面的辅助憨憨的,勾人的技能七勾七空。 这局是娱乐,队友里有两个练英雄的,刷新了技能就变成主宰莽进塔里,宋菱觉得变身后的样子太丑,不想去凑热闹,前面几波团战都没打起来。 七分钟后龙坑爆发团战,宋菱一心只想着给队友抬血,没注意到对面的钟馗在甩钩子。 他这局就勾中这么一次,把她勾进了人堆里。 上方恰好弹出江时敬击杀对面C位的提示。 宋菱愣了片刻,总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卖了。 谁知已经撤出人群的江时敬又折返回来,径直挡在她身前,对面技能不全,宋菱手里还捏着大招和治疗术,两个人配合着打了波零换四。 四杀提示弹出后,队友的点赞信息弹了一列。 宋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回来救她了。 宋菱了解W1现在的打法,稳中求胜点到即止,不冒进不上头,刚刚的场景如果发生联赛现场,江时敬肯定会带着队友毫不犹豫地撤离。 他返回来的举动,更像是理智滑坡后进行的决定,但凡有一个失误,现在就是完全相反的处境了。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心态和行为有多么幼稚。 只是因为严回的妹妹玩辅助跟着江时敬,她就忍不住想要攀比,想要确认,自己在他心里依旧是最特殊的存在。 宋菱知道江时敬喜欢她。 是她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觉得自己还没有到内个地步,她少了那么点勇气,才一直在试探。 她 不敢承认自己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喜欢上他,也不敢承认喜欢上他的这个事实。 可现在,她的内心萌生出更深的渴望。 “江时敬。” 耳机里传出他的声音:“嗯?” “为什么呢?” “什么?” “为什么才分开几个小时,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 正文 第51章 表白他的手扣在了她脑后,以一种无法…… 他没回答,像是在思索,又或者只是单纯接不上话。 耳麦里静悄悄的。 宋菱莫名其妙开始觉得烦躁,想撤回刚刚说出口的话,张了张嘴,觉得这样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可沉默实在难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在脑子里胡乱地猜测,思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无数个糟糕的念头浮上来,收都收不住。 她有些慌乱,随便找了个草丛回城,状似随意的开口:“哎呀,我没蓝了,我回去补个状态,你自己小心点。” 他像是突然回神般,短促的嗯了声。 宋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从没打过这么难熬的游戏,克制不住的走神,以至于后半程游戏有点心不在焉。江时敬也频繁失误,从人群里死里逃生后,两个人都只剩下血皮,血量条只剩一个灰色的空壳。 宋菱看着屏幕上紧挨在一起的两个角色,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不小心点出一个普通攻击。 一旁有个野怪,受到攻击后开始反击,一个突刺冲向前方。 江时敬离野怪近。 提示很快在上方弹出他被野猪击杀的播报。 【?】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笑不活了,什么仇什么怨】 【零妹,你别太恨了】 江时敬看到突然黑掉的屏幕,又看了看上方的小提示,指尖停顿了一瞬,关掉商店。 下一秒,播报重新弹出。 ——野猪击杀宋菱。 江时敬:…… 宋菱:…… 【野猪喜提双杀】 【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太草了】 【我也这么干过,自己杀自己】 宋菱麻利闭麦,等了几十秒,她想发个对不起示好,点开快捷消息,手一抖,点成了颇为嘲讽的“干的漂亮!”。 这个快捷消息有专门的局内配音,嘹亮的女声在游戏里散开,结合之前野猪双杀的提示,看起来十分微妙,好像在褒奖自己刚刚的举动一样。 她看起来好像一个素质低下的演员,尴尬的双手离开屏幕,恨不得立刻退出游戏后台。 双方经济差很大,这局游戏赢得没什么悬念。 游戏结束后,返回房间,宋菱飞快的退出游戏,手捂着脸趴在桌子上,挣扎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算了。”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主动。 所以说出刚刚那句话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可得到的反馈,让她有点失望。 她好像对江时敬报以了太多期待。 明明,对方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又不会读心术,她不明说,只是隐晦的暗示,他不理解也正常。 可是,可是…… 她就是说不出口。 似乎总是缺少那么一点契机,让她无所顾忌的表达。 宋菱感觉心里闷闷的,不敢继续胡思乱想,打开直播,准备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 下播后,她看着平台的直播总结发呆。 没忍住,又看了眼江时敬的直播间,他也早就下播了。 她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刚好碰到纪楠回来。 纪楠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逛街逛了一下午,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刷完了她才舍得回来。 “累死我了。”纪楠随手拉开个椅子,仰面瘫坐着,“我买了好多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宋菱头上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拿了吹风机,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她有些走神,纪楠似乎说了些什么,她完全没听清。 直到纪楠和她说:“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江时敬了。” 宋菱举着吹风机的手缓缓放下:“在哪儿?” 纪楠随手指了个方向:“就A2那个宿舍楼附近吧,似乎在等什么人呢。” 宋菱感觉嗓子有些干,她关掉吹风机,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眼神停在一旁充电的手机上,犹豫片刻,划开屏幕,看到了两个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 她摘下头上的毛巾,急急起身:“我出去一趟。” 纪楠没反应过来,宋菱已经推开宿舍门跑了出去。 宋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睡裙,九月末,京北夜间温度已经没那么高了,纪楠追到走廊,远远的朝她喊:“你好歹穿个外套啊。” 她却像听不见似的,跑进电梯间,几秒种后又冲出来,急匆匆地拐进楼梯间。 一路跑下楼,宋菱拨通江时敬的电话,显示占线,没打通,只能朝着A2宿舍楼跑。 突然起了一阵风,吹乱了她的裙摆。 宋菱跑到路边停下,一只手压着裙摆,继续拨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的响着,风越刮越大,头发顺着风的方向胡乱的飘着,她背过身试图抵御冷风,心里却愈发地焦急。 耳机里只有机械的忙音,随后风停了,嘟嘟声也停了。 世界陷入一瞬的安静。 “宋菱。” 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听到声音,以为电话通话了,对着空气喂了好几声。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到了她肩头。 被突然热度包裹,宋菱僵硬的转身,看了他一眼,又急忙转回来。 她才洗了澡,脸上连水乳都没来得及涂,头发还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现在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情况。 和她预想中的浪漫氛围一点都不一样。 睡裙没有口袋,手机没地方放,她拿在手里,就这么胡乱的整理了一下头发。 江时敬来得匆忙,车不能开进学校,他跑了一路,这会儿正呼吸不匀的喘气。 他站在她身后一臂远的地方,那声音听起来就从她的头顶传来,一声接一声。 似有若无的气息拂过头顶,宋菱受不了了,转向他,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直直的目光看的失去所有声音。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不会说话。 两个人互相看着,眼神游移的从对方身上移开,又不知道该看哪里,最终又回到对方身上。 对视了好久,宋菱终于憋出一句话,为了掩饰尴尬似的,她声音发虚:“你怎么来了?” 江时敬:“因为你想见我,所以来了。” 宋菱吹头发的时候没吹多久,刚刚跑出宿舍的时候还觉得冷,可现在,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居然又开始热了。 她想,九月末的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忽冷忽热的。 她用手拢住江时敬的外套,这是W1的队服,他不抽烟,所以上面只有洗衣液留下的淡淡气味。 像是阳光烘晒过后的,让人觉得暖融融的味道。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冷酷的人,表情不多,也不怎么会说话,会怼人,脾气似乎也不好。 可是对她却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幅样子。 宋菱心里有小小的得意,又不愿意明显的表现出来:“我没说过。” 江时敬:“你说了。” 宋菱狡辩:“想念你和想见你,那时两码事。” 江时敬盯着她看了会儿,来的路上一路猛踩油门,卡着限速的边界一路冲了过来,有些话已经在脑海里酝酿了好几个月,他迫切的想告诉她。 可现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他就只想看着她。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无聊的人。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冷不冷?” 江时敬突然问了句无关的话,宋菱披着他的衣服,看了眼四周。 这个点校园里人很少,大半宿舍已经熄灯了,路边的灯瓦数很低,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宿舍睡大觉,可现在,和江时敬一起吹着冷风,她竟然隐隐有些开心。 “不冷。”她摇摇头,悄悄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江时敬察觉到,犹豫着抬起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改变轨迹,最后落到了她肩上。 他怕逾越,怕不尊重她。 她低着头,等他更进一步。 两个人各怀心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面对面站着。 宋菱费劲的搜刮着话题,可她满脑子都是对面这个人,连句没营养的废话都憋不出来。 沉默无声蔓延,她盯着他看。 看他被风吹乱的发型,长而不密的睫毛,耳朵上显眼又妖冶的痣。 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只犹豫了一秒,在退缩的本能淹没她之前,宋菱踮起脚,手沿着衣料一路往上,直到拽住他的领口。 轻轻下拉,江时敬就这样顺从的低下了头。 宋菱吻了上去。 行动总是比言语要更具冲击力。 她只是轻轻地,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道碰了一下,两个人就像石雕一样立在了原地。 踮着脚,小腿有些发颤,她手臂紧贴着他的身体,整个人一点点歪向他,顺势偏过头,嘴唇擦着他的下巴一路往下,直到感受不到他灼热的呼吸,像鸵鸟一样埋在他胸前。 江时敬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僵硬的手臂缓缓收拢,虚揽着她。 他能感觉到拽着自己领口的手在微微发颤。 心里像是掀起了狂风骤雨,永远都无法平息。 “为什么亲我?”他喉结滚动,有点明知故问。 宋菱觉得他完全是故意的,她才做了那样的举动,他就追着她问。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一直装死不开口,他就耐心的等。 宋菱垫着的脚慢慢落地,脸颊蹭着他领口的布料一点点下滑,手也松开,像防御似的缩回在自己胸前。 她就是不说话。 他又问:“为什么?” 宋菱还是不肯说。 于是他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答案,急于向她确认一般。 宋菱独自脸红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才没有。” 江时敬确定了,语气带了点笃定:“知道了,你喜欢我。” 他平时都是这么做阅读理解的? 语文是哪个老师教的? 宋菱微微拉开点距离,她仰起头,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她心软了,别扭的话说不出口。 “是。” 她后退了半步,直到能看清他整张脸,“我也喜欢你。” 江时敬脸上的笑意散了,心脏近乎疯狂的跳动着,随之而来的,是某种再也无法压抑的冲动。 在她后退着从他怀中撤离前,他的手扣在了她脑后,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力度,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随后,他倾身。 铺天盖地的,属于江时敬的气味将她包裹。 风声在耳边疯狂的搅动。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声音在耳边响起,卷进风里,在宋菱脑中掀起风暴。 “宋菱,和我在一起。” 正文 第52章 亲确认她在怀里的感觉。 这句话不是询问。 宋菱被他以一种无法挣脱的姿势抱着,莫名咽了下唾沫,可又一点都不想躲,她张了嘴,小声问:“要是我说不呢?”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她能感觉到耳边的热度,他就保持着和她耳语的姿势,偏着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无声恳求。 江时敬其实清醒了一瞬。 他有些担心以后,她还没毕业,正是事业的黄金期,他担心自己给她带来影响,耽误她的事业。 可她现在离他这么近,他的大脑混沌一片,觉得哪怕不公开,他也想要拥有一个切实的名分。 这样以后她又不开心了,哪怕拉黑他,只要这个身份还在,他就能厚着脸皮去哄他。 他喜欢了她太久了,被她刚刚轻轻一亲,再也无法忍耐,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想其他事。 宋菱宋菱宋菱宋菱宋菱宋菱宋菱。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 江时敬说:“你不同意,我就没法亲你了。” 他声音不高,但因为距离太近了,每个字都清晰都传进了宋菱的耳朵。 宋菱耳朵发痒,下意识向后仰,因为他的手,又停在原地。 那一刻她才懂了这个姿势的用意。 他似乎真的难以自控,想亲她,但因为他们还没有明确的确认关系,他只能这样抱着她。 她不想再折磨他了,也不像折磨自己了。 “我同……” 话只说了一半。 她嘴巴都没来得及闭上,那股热意就从耳边转移,沿着她的脸颊,直到唇角。 宋菱太紧张了,剩下几个字顿在了唇边。 江时敬也停下,嘴唇在她唇角讨好的蹭了蹭,像催促,也像乞求。 “我同意。”她终于说完。 “同意什么?” “在一起。” “和谁?” “和你。” 一问一答。 宋菱断断续续,终于把这句话说完:“我和你在一起。” 江时敬亲了亲她的脸颊,头一偏,抵在她的颈窝。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以至于听到后,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也无法做出其他动作,只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宋菱,确认她在怀里的感觉。 抱了半分钟,宋菱从江时敬怀里挣扎出来:“等一下,先别抱了。” 她的声音有点着急,江时敬只好松了些力气。 宋菱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想看一下有没有过零点。 解锁手机看了时间,她又打开日历,想确认一下今天是几月几号。 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她觉得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于是,她长按桌面,在小组件里划了半天,找了个正数纪念日添加到桌面,又郑重其事的在标题填了个爱心。 被晾在一旁的江时敬盯着她看,迎着风吹的方向偏了下身子,直到宋菱被他完全遮住。 他低头看着她鼓捣手机,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忍不住抬手,在她头顶摸了摸。 宋菱抬手挡了下:“先别烦我。” 江时敬:“……” 他又放下手。 不知过了多久,宋菱的脸被身边的人轻轻托起。 江时敬像是被她气笑了:“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 宋菱懵懵懂懂地眨了下眼:“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了?” 宋菱点头。 江时敬:“你就一个男朋友吧?” 宋菱再次点头。 江时敬抿了下唇,指尖收拢,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移不开视线:“那你打算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宋菱莫名从他的音调里听出一点委屈,按了下灭屏键。 像是遵从本能般,她抬起手,学着江时敬刚刚的动作,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江时敬彻底失声。 现在已经太晚了。 江时敬离开基地时只和严回口头说了一声,W1不允许夜不归宿,现在宋明朗的电话打过来,他接起解释了一下情况。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现在风停了,电话里宋明朗的声音几乎毫无阻碍的传进了宋菱耳朵里。 “这么晚了出去找朋友,是什么朋友?” “女朋友。” 江时敬薄唇微张,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 宋菱感觉心里咯噔响了一下。 她谈恋爱的事儿暂时不想让宋明朗知道,拼命在一旁挤眉弄眼。 江时敬举着手机,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宋菱哪敢说话,垫起脚,用胳膊锁住江时敬的喉咙,以防他再乱说话。 电话里的宋明朗反应了很久,终于重复了一遍:“女朋友?” W1没有明确规定过不能谈恋爱。 陈余在老家就有个女朋友,只是对方还在上学,出于各种各样的考量,他并没有公开。 只要不影响状态,宋明朗倒是并不反对他们谈恋爱。 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唉。”宋明朗叹了口气,“谈恋爱也不能夜不归宿,都这个点了,你赶紧回来,也让人家姑娘早点睡觉。” 江时敬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应了声:“知道了,叔叔。” 宋明朗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这称呼还挺新鲜,但是白天还是得喊我经理,行了,赶紧回来,我给你留门。” 江时敬打电话的时候,宋菱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生怕他语出惊人,一不小心抖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在网上收到粉丝表达喜爱的小作文宋明朗都会破防。 不敢想谈恋爱的事儿让宋明朗知道了会怎么样。 等江时敬挂断电话,宋菱才故作凶狠的警告:“你嘴能不能严一点,都说了比赛期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万一我爸知道我谈恋爱的事,茶饭不思,连赞助都拉不回来,你们W1算是完了。” 江时敬被她的脑回路惊了一下,又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他已经看了两次表了,宋菱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虽然还想多叮嘱他几句,也只好作罢:“你开车来的吗,我送你去校门口?” “不用。” 江时敬摇了下头,目光直白的落在宋菱身上,“你先回宿舍。” 宋菱假装不懂:“干嘛?” 他张开手臂明示:“再抱一下。” 宋菱拒绝:“不行,你和小学生一样,抱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江时敬的眼睫垂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你上去吧。” 宋菱明明没说什么重话,见他这样,莫名有种自己很坏的感觉。 “那……”她犹豫着张开手臂,微微靠上去,“就抱一下下。” 又过去了十分钟。 宋菱终于忍不住了:“江时敬你够了!” 后者眼神带笑,松开手臂,又揉了揉她的头。 “晚安。” 道了别,宋菱忍着三步一回头的冲动,一鼓作气地走到了宿舍门口。 她住的宿舍楼在A1,距离A2至少有五百米远,觉得江时敬应该走了,她才小心翼翼的回头,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结果那人就在她身后十步远的位置。 显然是没料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他脚步顿了顿,瞬间停下。 宋菱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江时敬也不自然的轻咳一声。 两个人看天看地,视线绕了一圈,又看似不经意的落回对方身上。 咚咚—— 宋菱抬手揪住胸口的睡衣领子,想通过这个动作缓解过速的心跳。 她又开始思考一些有的没的,想着以后要怎么找个合理的借口,去见他,或者让他来见自己。 如果没有约定支撑,她肯定舍不得回去。 可接下来的一周,除了上课,她都得忙着殿堂赛的直播。 江时敬走了几步,停在女生宿舍楼的台阶下面:“你明天有课吗?” 宋菱有点沮丧,她该说有还是没有? 江时敬拿出手机,看了眼W1最近的日程安排:“明天陈余和小天有个商务,其他人可以休息半天。” 宋菱心里咯噔一下。 她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翘课的冲动。 如果江时敬约她,那她就偷偷地,翘一节大课跑去找他。 “我可以陪你上课。” “我可以翘课。” 一高一低,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 话音落下,双方又齐齐陷入沉默。 宋菱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颤抖,她控制不住的像找个支撑,否则自己就会因为快速升温而融化。 江时敬喉结滚动,朝她迈了一步,想到前面是女生宿舍,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止住脚步,停在原地:“明天,我来找你。” 宋菱机械地点头。 江时敬:“课表。” 宋菱:“什么?” “你的课表,发给我。” 宋菱又重复点头,拿起手机,从宿舍群的置顶中找到课表链接,保存成图片转发给江时敬。 老天,他们是不是太暧昧了。 不对。 他们是在谈恋爱呀,这完全就是光明正大且合理的要求! 意识到现在的状态,宋菱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有些羞耻,又怕被江时敬看破,转身推开女生宿舍的大门,飞快的跑进楼内。 一口气跑了三楼,她才停下,扶着门框小声喘气。 刚刚光想着逃跑了,忘记和他说再见了。 想到这里,她又点开江时敬的对话框,发了句晚安过去。 之后就一直站在漆黑的楼道里,看着聊天界面发呆。 准确的说,是看着他的备注发呆。 她当时给他备注了全名,可现在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如果还是全名,就显得很生分。 可是那些黏糊又腻歪的昵称,她连打出来都觉得羞耻。 先删掉了他的姓氏。 江时敬变成了时敬。 又删掉了敬,变成了阿时。 宋菱还是不满意,改着改着,她突然福至心灵,打了一串英文上去。 River。 回到宿舍,宋菱敷了张面膜,半靠着枕头,反复打开课表确认时间。 明天上午有一节有关人工智能的学科实践项目宣讲会。 计算机系不需要留校准备毕设,大四生这学期就开始一边写论文一边准备实习了,邵承衍大三时为了混学分,组织了一个实践项目小组,为了凑够人数报A类竞赛装样子,给宋菱交了份报名表。 结果没想到这学期京北大学成了竞赛的主办方,系内所有项目小组的学生都要留校准备比赛。 第二天一早,宋菱刚化好妆,邵承衍的微信消息就开始刷屏。 邵承衍:【你吃不吃早饭】 邵承衍:【我今天找了个人代课,你吃的话我让他给你稍一份早餐】 宋菱:【稍两份】 邵承衍:【?】 无视了邵承衍接下来的信息轰炸,宋菱专心致志地画了个全妆,早早到了阶梯教室门口等人。 江时敬拎着个熟悉的保温桶,银色不锈钢材质,左下角还用黑体刻着个宋字。 这是宋明朗的保温桶。 宋菱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医院卖的保温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洗餐具时怕和别人的保温桶搞混,宋明朗专门找人刻了字。 这个桶很结实,宋明朗习惯性地走哪儿带哪儿,一直用到了现在。 宋菱很是意外:“我爸的桶?” 江时敬嗯了声。 宋菱和他并肩往教室后方走,上了几个台阶,她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坐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熟悉的白米粥。 “……” 宋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和我爸乱说话了吧?” 江时敬表情有些无辜:“没有。” 宋菱:“真的?” 沉默几秒,江时敬说:“休息时离开基地也要报备,我说要陪女朋友上课。” “然后呢?” “经理问是哪个学校。” 宋菱暗叫不好:“你说了?” 江时敬:“这也不能说吗?” “我爸什么反应?” 江时敬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看起来有点狡猾:“经理说‘好巧,你女朋友和我女儿在一个学校’,让我帮他女儿带点东西,还说有空一起吃饭。” 宋菱抱着保温桶,看着里面的粥,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吃饭?和谁?” “我女朋友。”江时敬靠着椅背,顿了顿,“还有他女儿。” 宋菱:“?” 正文 第53章 吻她的声音被一个吻尽数吞下。…… 老师已经进到教室,宋菱只好把保温桶先收起来。 距离项目宣讲会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几个同学在台上帮老师准备PPT,邵承衍找的代课急匆匆从后门进来,猫着腰站在走廊,举着两袋早餐,一排一排地问谁是宋菱。 代课的嗓门有点大,坐在附近的同班同学显然是知道宋菱脸皮薄,不约而同地开始添乱。 “宋菱在哪儿呢?” “呦,什么宋菱,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宋菱呢?少爷的爱心早餐来了。” 起哄的人有点多,就连别的班的同学也侧目看过来。 宋菱在他们抑扬顿挫的语调中缓缓弯下腰,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打算硬着头皮举手时,坐在她身边的江时敬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给我吧。” 听到声音,代课两步跑下来,看了眼江时敬,又看了眼 手里的早餐。 他还以为是跑腿帮女生带饭呢。 不过邵承衍很大方,代课加跑腿送早餐,直接微信转了二百,他光顾着美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把早餐递过去:“唉,邵承衍还让我帮你带句话,下课别走。” 江时敬平静点头:“知道了。” 代课递完话就去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宋菱在一旁如坐针毡,随手翻开笔记本,又拿着笔转了几圈,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一边等江时敬开口询问,一边想着解释的话。 早上只是随口一说,她没想过邵承衍真的会找人给她送来两份早餐。 江时敬的疑问没等到,坐在她前面的同学按捺不住转过身,先八卦了一句:“宋菱,你旁边这位是谁啊,脸生得很,不是咱们系的吧?” 宋菱听到询问,把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们其实不太熟。” 她对着江时敬脱口而出,声音逐渐减弱,又看向前面转过身询问的同学。 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吧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 原本准备八卦的男同学见宋菱说得笃定,有点失望:“啊?我看你们坐一起,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要你管!”宋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纯给她添乱吗。 被瞪了一眼,男同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转回去。 江时敬捡起宋菱掉下的笔,又将它重新放到宋菱手边。 他什么都没问。 宋菱不知道他是考虑到她的心情,还是单纯对邵承衍给她送早餐这件事没什么想法。 她明明连有女生打游戏时跟着他都在意得不行。 而他一直信誓旦旦地说喜欢她,这种情况下,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宋菱撇撇嘴,拿起圆珠笔烦躁地按了几下。等老师开始讲课,她就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笔尖不停地蹭过纸张,把老师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笔记本上,试图给江时敬一种我很忙,别来打扰我的信号。 直到笔尖的墨水断断续续地消失,这根用了大半个学期的圆珠笔终于寿终正寝,宋菱停下记笔记的手。 她甩了几下手腕,试图再挤出点墨水来,在空纸上滑了滑,只留下几道凹痕。 连笔都在和她作对。 没了假装忙碌的工具,她用手撑着脸,试图认真把老师讲的内容刻进脑海,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分钟,忍不住转头看江时敬。 他半靠着椅背,手搭在膝盖上,偶尔划开屏幕回几条消息。 宋菱斜着视线,偷偷瞄了一眼,是W1的群聊。 他回消息的频率有点快,她忍不住凑近,小声问:“你一会儿有事吗?” 江时敬:“没。” 宋菱快速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大概是有自动灭屏,在她看过去时,屏幕一点点变暗了,她没能看清江时敬具体在聊什么。 她哦了声。 江时敬看了眼时间,宣讲会只有一个小时,结束后的时间,他刚好能陪她吃顿午饭:“中午想吃什么?” 宋菱竖着耳朵听,他的声音如常,连一丝多余情绪都听不出。 她确认了,他就是对邵承衍给她送早餐的这件事,毫不在意。 “不吃。”她随手指了下桌兜里,邵承衍托人带来的早餐,故意说,“我打算中午把这个解决了,人家特意托人送来的,不吃浪费了。” 江时敬沉默几秒:“那我们找个饮品店。” 宋菱手指一移,指了下宋明朗的保温桶,全方位把路堵死。 “不是有我爸的粥。” “那……”江时敬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止住了话题。 宣讲会进入收尾的部分,最后实践项目的赞助方上台,说了几句祝福比赛顺利的吉祥话。 邵承衍送去参赛的项目是他花钱买的,能不能得奖宋菱不在意,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宣讲会上。 她只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江时敬聊。 他们才刚刚确认关系,江时敬就表现得漠不关心,那时间长了,感情变淡了,他是不是打算连她一起当空气了? 宣讲会结束,同学一窝蜂地朝门口挤去。 宋菱没急着走,坐在座位上酝酿情绪。 等教室人差不多散了,她起身,刚打算开口,教室门口传来邵承衍的声音。 “宋菱。”邵承衍逆着人流往教室里走,边走边说,“纪楠的干妈过生日,她叫咱们一起去吃饭。” 宋菱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不去!” 邵承衍指尖勾着串新车的钥匙,平时上学怕招摇,他都是开家里保姆买菜用的奔驰,今天要外出,他特意翘课,回家开了辆布加迪。 “为啥不去,走,带你兜风过去。” 邵承衍平时上课也穿的花枝招展的,今天回了趟家,穿了件满印奢侈品logo的衬衫,看起来像大街上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要不是那张脸强撑着,加上浑身上下都是有钱人的气味,恐怕进校门的瞬间就被安保人员当成社会闲散人员请出去了。 宋菱要被他的装扮晃瞎了,拉了下江时敬的袖子:“没看到我这儿正忙呢。” 邵承衍这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个陌生人。 他平时的兴趣爱好宽泛,玩游戏也只是因为宋菱喜欢,对电竞选手什么的一无所知。 第一反应是,追宋菱的人可真多。 宋菱这些年的烂桃花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纪楠能拦就拦住了,那些死皮赖脸拦不住的,最后都是他出面解决的,导致学校里有小部分人私下在传邵承衍和宋菱是一对。 三个人杵在阶梯教室后排,气氛微妙,隐隐剑拔弩张,所以附近几个还没走的同班同学都停下自己手头的事。 坐在宋菱前面的男生转头,犹记得宋菱说和身边的男生不熟,开口劝了句:“你们俩吵架了,都是同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开了口,附近的同学都附和了几句。 宋菱觉得误会大了,急忙举起手:“不是,你们误会了,他其实是我男……” 男朋友三个字没说全。 宋菱毕竟算半个公众人物,怕就这样突然公开给她来开什么影响,江时敬拦住了她。 “我们出去说。” 江时敬看了眼邵承衍,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一致,对视一眼,各自往外走,在食堂二楼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点了杯饮料。 宋菱不明白这么宽敞的地方,他们俩为什么都要贴着自己坐。 太热了。 她猛吸一口饮料,咽下去后,身体里的热意消散几分:“纪楠干妈的生日我就不去了,你要是去的话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我有事。” “什么事?”邵承衍看了眼江时敬,“这人谁啊?” 宋菱本来就没想着隐瞒,他问了,老实道:“江时敬,我男朋友。” 邵承衍在原地愣住,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宋菱嘴里说出来。 他还以为不赚一个小目标,宋菱是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的。 沉默归沉默,邵承衍还是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拉开了自己和宋菱之间的距离。 他虽然不要脸,但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宋菱见邵承衍挪了位置,也急忙跟着挪,平衡了一下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睛转了转,想了个坏主意。 她主动朝江时敬介绍道:“他是邵承衍,我发小,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见面,你和他打个招呼。” 江时敬:“……” 邵承衍:“……” 邵承衍和宋菱认识满打满算不过四年,说是发小显然有夸大的成分,视线扫过宋菱,又落到了江时敬身上。 他叹了口气,没戳穿宋菱。 江时敬视线游离在窗外,好半晌又收回,嗯了声。 见江时敬心不在焉,宋菱更气了,一天到晚就是嗯嗯啊啊地敷衍。 她从两个人中间站起来,拎上保温桶就要走。 江时敬立马跟着站起来 ,伸手拉了下,又被宋菱甩开。 宋菱沉着脸往外走,江时敬跟在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邵承衍看着两个人朝楼梯间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支着头,给纪楠打了个电话。 “喂?”纪楠那边声音嘈杂,“到了?我叫个人下去接你们。” “不用,她有点事儿,不去了,叫我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儿,要紧吗?” “孩子大了,你管那么多干嘛?”邵承衍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朝斜对面吧台上刚坐下的学妹吹了个口哨。 被白了一眼后,他才继续说:“哎,你知道宋菱身边有个叫江时敬的朋友吗?” 纪楠:“啥意思?” 邵承衍:“呦,您也不知道呢,我这心里突然就平衡了。” 纪楠:“滚,神经。” 电话被无情挂断。 一路走进楼梯间。 京北大学一共四个食堂,这个食堂是建校初期建成的旧食堂,加上顶楼的天台一共四层。 她看了眼一旁亮着绿灯的安全通道指示牌,脚步一顿,左拐朝天台走去。 身后跟着脚步声,她回头看了眼,走到三楼通往四楼的入口处,去推天台的门。 推了两下没推动,低头,发现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挂着一串不明显的铁锁。 学校人很多,其他地方都不适合吵架,原本是想到了开阔地方再发作的,可现在通向天台的门被锁住,把她这个想法直接切断。 宋菱环顾一圈,食堂里有扶梯,很少有人走楼梯,她一向有火当场发,觉得这里也不错,抱臂转身,深呼吸一口气: “我讨厌你!” 江时敬停在台阶下方,没往上继续走,因为一节楼梯的落差,视线刚好和宋菱齐平。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宋菱跺跺脚:“我说我讨厌你,听到了吗?” 这人怎么这样,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不哄哄她! 她不由得更气了。 江时敬:“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讨厌我吗?” “对,我就是讨厌你。” “我喜欢你。” 宋菱被噎了一下:“喜欢喜欢,就会口头上说说,我刚刚直接和邵承衍走了你是不是都不会皱一下眉?情绪这么稳定,难怪能打上职业呢。” 情绪稳定。 她好像不知道他忍耐得有多辛苦。 江时敬皱了下眉:“我以为你不希望我过多干涉你。” 宋菱哼了声:“什么叫过多干涉,我看你刚刚眼睛都不带眨的,还以为你说喜欢我是骗人的呢。” 她言词有些锐利,说出口才意识到会割伤别人,但为时已晚。 江时敬向上迈了一个台阶,视线差距一下子拉大,他垂眼看着宋菱:“那你希望我怎么面对你和你所谓的‘发小’?你们认识几年?三年还是四年?” 宋菱被架在刚刚的情绪上,只能强撑着气势:“你是想和我吵架吗?” “我没有,”江时敬语气干涩,“明明我才是认识你更久的那一个,可我好像没有资格和你吵。” “……” 宋菱微抬着头,眼睛里倒映着光,部分光线被江时敬挡住,刚好是他自己的轮廓。 “资格?什么资格,你表现得那么无所谓,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我没有无所谓。” “对对对,你没有,都是我没谈过恋爱胡乱猜测。” 江时敬垂眼,遮住眼底情绪,靠近宋菱,问:“你希望我吃醋吗?” “是又如何?”宋菱根本没理解江时敬打算做什么,她还在气头上,见他靠过来,下意识抬起手,横在自己身前,阻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继续拉近,“我觉得你只会说好听的,你就不能在行动上更明显一点,让我感受到吗?” 江时敬握住宋菱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向上推,固定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防止她碰到后面的铁门:“你想感受吗?” 他声音压得低,但楼梯间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异常清楚。 宋菱被他眼中翻涌的浓稠情绪所包裹,心头一颤,下意识想后退,但手被他抓着,她挣脱不开,气势分毫没输:“你干嘛,想动手是不是!” 江时敬的视线停在她脸上,莫名想起了那个雨夜。 车内,现在。 她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也总能轻易让他失去理智。 宋菱没什么气势地威胁道:“放开我,不然我就讨厌你了。” “不许讨厌我。” “你说不许就不许?”宋菱心里仍憋着一股气,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一股脑撒了出来,“就讨厌你,讨厌你,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那些没说完的讨厌被一个吻尽数吞下。 正文 第54章 感受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融,再也分不…… 暴雨来临时,没有找到停歇处,还在半空中的蝴蝶最后会怎么样? 它们是否能承受大雨的时序冲击?翅膀会被打湿吗?会因为受伤,直到再也无法扇动吗? 思绪想困在雷暴中,宋菱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她忘了眨眼,眼睫有些干涩。 一双干燥的手覆盖上的眼睛。 她的睫毛在他的掌心下煽动。 蝴蝶好像找到了庇护所。 她缓缓闭上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后,触感变得格外分明。 江时敬遮着她的眼睛,手不再被禁锢,重获自由后,缓慢的垂在了身侧。 宋菱觉得风暴没有停歇的意思。 他的吻细密的落下来,吻干了她眼角的泪水,沿着鼻梁,重新落到她的唇上辗转。 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她,江时敬试探着,轻柔的触碰着她。 像是要把她刚刚的所有不满,所有控诉,都一一回应。 以这样的方式。 宋菱有点庆幸,她没有一气之下跑到外面,在这样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她好像更有勇气接受,去体会到江时敬的意思。 所有的坏情绪,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她有点缺氧。 他像是察觉到似的,微微拉开两个人直接的距离. 突然感受到光,宋菱还维持着闭眼的姿势,缓慢地睁开,她心跳的厉害,不敢直视眼前的人,视线到处乱飞。 楼梯间很安静,她看着灯下漂浮着的细小尘埃,眼神迷离,像是被欺负的狠了,看起来有些可怜。 江时敬喉头滚了滚,擦掉她眼尾的水痕:“感受到了吗?” 宋菱只迟疑了一秒,因为她没有回答,立刻被他用手扣上后脑,半强制着把距离拉近。 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他声音哑得厉害。 “那就继续。” 宋菱只来得及喘了几口气,江时敬重新低头吻住了她,舌尖一点点试探,温柔地舔舐,直到足以掠夺着她口腔里的空气。 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宋菱被动地承受,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眼中弥漫起湿润的雾,爱人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 她闷哼了一声,声音从唇齿的缝隙里溢出,几乎微不可闻。 江时敬分神分辨了一下,刚明白她的意思,宋菱已经站不住了,嘴唇分离的瞬间,她腿一软,往下滑了几厘米,被江时敬顺势捞进怀里。 两个人变成了密不可分的姿态。 宋菱手攀着他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勉强站稳。 她像是刚从那场暴风雨中抽离,满脸涨红地低下头,掩耳盗铃般的蹭进江时敬怀里,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可她挑了个坏地方。 在她喘息的片刻时间里,江时敬微微俯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别讨厌我。” 宋菱支支吾吾的,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试图装傻蒙混过关,但支撑着她身体的人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江时敬的手在她脑后不轻不重的顺了几下,等她喘匀气,才改为放在她脸侧,轻轻托住她的脸,直到她仰起头。 他低头,有些恶劣的在她鼻尖吻了一下。 “真的听不懂?” 宋菱觉得他变了,明明之前一副克制的摸样,现在却这样说。 是她自己点的火,好像有点闹过头了。 宋菱有点心虚,不敢直视他 的眼睛,头偏向一旁,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又看向那个绿色的安全通道的牌子。 都怪安全通道。 安静了几秒,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 一片黑暗中,宋菱感觉到有什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然后一路滑到了她的唇边,留下一片痒意。 “不,不要了,我要不要了!” 她突然喊,声控灯又亮了。 江时敬垂眸看她,距离她有些距离,指尖停在她嘴角细细摩挲:“不要什么?” 宋菱彻底红温了,原本只是脸红,现在耳尖的温度也开始不断攀升,直到脖子有点僵硬。 她抬起有些发颤的手,抓住江时敬的手指,用力地掰向一旁:“你再调戏我,我就不要你了!!” “对不起。” 没想到道歉来得如此轻易,宋菱总是被他弄得措手不及,一点扳回一城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更局促了。 在楼道灯光变得微弱前,她挪了下脚,制造出一点响声。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闭上眼,主动凑过去,在江时敬脸上亲了一下。 她看到他瞳孔剧烈动摇。 宋菱得逞般的绕过江时敬,想顺着楼梯下楼,但她高估了自己,经历过如此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的体力消耗的有点大,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江时敬从震惊中回神,眼疾手快的撑住了她的身体。 “别乱跑了。”他后怕地揽住她的肩膀。 宋菱知道自己宅不爱动弹,一天到晚窝在电脑前,体力很差,但她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 也不敢逞强,老实的任由江时敬扶着。 一步一个台阶,终于出了食堂。 路过门口的仪容镜时,宋菱才发现自己的脸色实在太不自然了,红红的,一看就是干了什么坏事。 不想就这样回宿舍,找了个凉亭坐下,她打开那个不锈钢保温盒,倒出一小碗粥,一点一点吃。 她并不饿,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和江时敬两个独处,如果不做点什么,刚刚那些旖旎的画面就忍不住往脑子里钻。 宋菱发誓,她真的不是什么很色的人。 都怪江时敬! 罪魁祸首正坐在她身边,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将她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手里的粥明明不算难吃,宋菱却吃不下了,好像连假装忙碌这件事都无法掩盖住她的慌乱的心跳。 江时敬伸手取下她嘴角沾着的米粒。 这是一个略带亲密的小动作。 考虑到宋菱是女孩,宋明朗一直很注意和她相处的分寸,不随便进她的卧室,不和她使用同一个卫生间,也不过分亲密的触碰她。 刚上幼儿园时,宋菱就被宋明朗灌输了很多与异性接触的安全教育知识。 所以对她而言,这样的小动作就已经越过了红线,更别提拥抱,摸头,亲吻。 今天的一切都太是顺理成章了,像一场梦,宋菱也是此刻才有了实感,意识到谈恋爱意味着怎样的亲密关系。 她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江时敬注意到,收回手,拿了张纸擦了下指尖,思索着开口:“会觉得烦吗?” 他声音虽然还算平静,但这句话明显是一句小心的试探。 宋菱放下粥勺,偏过头,反应了一下,明白他再指什么。 江时敬的长相是比较冷的类型,第一眼看过去只能感受到距离感。他从没把自己置于任何一段亲密关系中,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 现在,他就像一只没有归属感的流浪小狗,突然被人类收养一样。 小狗和主人都很惶恐。 宋菱无其事的继续喝粥:“不会烦啊。” “那这样呢?” 江时敬轻轻牵住宋菱的手。 宋菱:“不烦。” 他笑了下,将她的手包裹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这样呢?” 宋菱:“不烦。” 听到她的回答,江时敬的手指一点点移位,直到扣进她的指缝,然后十指紧扣。 就着这个姿势,宋菱把粥碗里的粥喝完了。 十二点的铃声响起,除了下课的学生,就连在宿舍楼里摆烂的学长学姐姐们也都出来迷失,校园里人流涌动。 偶尔有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又见怪不怪的移开。 宋菱被那些来往的视线打量,突然想起个事。 京北大学的校园很大,绿化密集,穿插在树木草坪中的人行道很多,为了方便学生休息,道路两边十步一个长椅,但有遮阳的半私密空间只有三个凉亭。 大多数学生下课后都不爱在外面闲逛,买了饭都回宿舍了。 大中午顶着烈日,三十度还愿意留在户外的,多半是为了谈恋爱搞对象的,因此这几个凉亭也被成为恋爱保卫一处、二处、三处。 现在坐在这个地方,就好像把‘我们在谈恋爱’这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尤其他们还牵着手。 放下勺子,宋菱看了眼一旁气定神闲的人。 江时敬不知道这件事,也对那些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不由得有些羡慕,自己总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 毕竟也算大主播,在学校有那么一点知名度,有认出宋菱的同学,甚至会驻足停下,胆大的还会试探着喊一声她的名字。 宋菱脸皮薄,被被看得有点煎熬,握着她的手突然松了些,江时敬注意到宋菱的不自然,打算把手抽回去。 两只手刚分开半寸,宋菱又主动握上去。 “你干嘛?”她语气不满。 江时敬的视线一一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微皱的鼻梁、强撑着的嘴。 忍不住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 他牵住她的手,顺势拉到了石桌下,就这样欲盖弥彰的又拉了几分钟。 江时敬起身,没急着松手,先解释:“我该走了,只有半天假。” 宋菱瘪了下嘴:“最近比赛是不是安排的很满?” 江时敬:“嗯,你忙工作,不用担心我。”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这几天直播排的很满,但她还是想挤出时间能和他见面。 两个人朝着校门口走,宋菱落了江时敬一个身位,用手机看资格赛的赛程预告。 比她的直播安排满多了。 打扰了。 江时敬的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路边车位上。 宋菱把他送到校门口,两个人又聊了会,直到严回发微信催他回去,才开车离开。 回到宿舍,赵佳宁和楚楚正在切蛋糕。 “哪来的蛋糕?” 楚楚:“纪楠说她干妈过生日,送蛋糕的人太多了,吃不完,她挑了个贵的给我们带过回了。” 赵佳宁切了块大的放到蛋糕盘里,递给宋菱:“我算了算,就这一刀,二百。” 宋菱坐下和她们一起吃蛋糕,见纪楠不在,问:“楠楠呢?” 楚楚:“拿快递去了。” 蛋糕吃的差不多了,纪楠才抱着几个包裹回到宿舍。 “今天也太热了,驿站连空调都没有,光找到这几个快递就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纪楠一边吐槽一般拆快递,里面都是她爱豆的应援物和灯牌。 宋菱看了眼灯牌的名字,和上个月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纪楠的爱是看得见且摸得着的,只要是她喜欢的,不管是大明星还是小网红,周边和代言一车一车买。 吃的用的还好说,她们用不完,还能送给周围几个女生宿舍。 至于那些棉花娃娃和应援物,绝版的和热度高互相捆一捆也能出掉,最难处理的就是灯牌,不好收纳纯占地方,送给宿管阿姨卖废品她都嫌斤两少。 女生宿舍本来就不大,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过去那些墙头的灯牌手幅和海报基本都堆在阳台吃灰。 纪楠试了下灯牌的亮度,往宿舍群里发了几张她现在爱豆的帅照:“你们都帮我发一个朋友圈,看看谁有他下个月3号演唱会的门票,我高价收。” 赵佳宁:“你不是找黄牛了吗?” 纪楠:“就怕黄牛不靠谱,我多买几张,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让你们看看我担的实力。” 她这次的墙头是一个新生代男团的舞担,身材不错,为了媚粉,平时发的照片都穿的很清凉。 宋菱喜欢薄肌,对肌肉男没什么兴趣,划着那几张照片,找了个能看的过眼的存下来,复制了纪楠的收票文案,替她发了条朋友圈。 发完,她收了刷手机继续吃蛋糕。 今天吃的全是碳水,和舍友聊了半个小时,宋菱有些晕碳,打着哈欠躺会到自己床上。 一会儿还要直播,她想小睡一会儿,设置了个闹钟。 临睡前划了下手机,看到江时敬十五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River:【你朋友圈发的那个男人是谁】 宋菱有些迷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才回复。 宋菱:【一个小爱豆】 River:【要去看他的演唱会?】 宋菱:【嗯】 江时敬:【看过演唱会后你还喜欢我吗】 宋菱瞌睡虫上脑,点开键盘打字,指尖缓慢的移动,点了好几下都没点对地方。 手机震了震,见她迟迟不回,江时敬又发来一条消息。 River:【更喜欢他还是我?】 正文 第55章 电梯调戏的好,再接再厉。 10月3号晚上有一场W1对scion的比赛。 这次这次联赛开赛后,他们两个队第一次对上。 宋菱看到这场比赛的推送时,正在演唱会场馆外排队准备入场。 纪楠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做什么事都得叫上三五好友,她买了四张票,但赵佳宁和楚楚系里临时有事,只剩宋菱有空。 前后左右都是打扮精致的女生扎堆聊天,纪楠随机抓了个同担,送给她几张小卡,顺势加入粉丝群聊。 她们口中的几个名字,除了纪楠喜欢的那个舞担外都很陌生,宋菱听了会儿,听不太懂,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主页,看到了那条比赛推送。 选拔赛用的是双败淘汰制,比赛输赢有不确定性,参赛的队伍也是当天才知道自己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W1和scion本来就有旧怨,加上前段时间的粉丝骂战,比赛还没开始,网上已经吵得天翻地覆。 直播间的赔率已经来到了5:1。 大部分人都不看好W1。 押注用的是平台签到送的繁星币,和人气票一样,可以给喜欢的主播投币增加热度。 宋菱的账号上正好有几十万,她头脑一热,一键压给W1。 压完,她才发现侧面还有个榜单,实时显示目前的押注人数和繁星币数量。 很快,宋菱就因为给W1压了24万繁星币被scion的粉丝冲了。 竞粉的战斗力到底不是盖的,没多久她就变成了看不懂局势游戏理解为零只会卖萌的无脑女主播。 宋菱的粉丝还傻乐呢。 确实是会卖萌,也没说错。 短短十个字,把scion的粉丝给整不会了。 检完票,宋菱跟着纪楠一路走到最前面的区域,这块距离舞台近,坐的都是大粉。 纪楠四周观察了一下,鬼鬼祟祟的拉开外套,把用胶带固定在衣服里面的灯牌拆下来,偷摸组装好,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条打印好的横幅,找人帮忙,固定在座位前方的栏杆上。 宋菱只看过凤凰传奇的演唱会,不知道纪楠在忙碌什么,想帮忙也没处使力,只好继续看微博。 忙碌了好一阵,纪楠终于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小红书复习了一下怎么装嫂子,带上黑口罩,哪怕是演唱会的最高潮,周围的姐妹们站起来欢呼时,她也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风轻云淡的转转手上的宝格丽白金钻戒。 趁着台上男团成员下台换衣服的空隙,纪楠问宋菱:“我刚刚像不像嫂子?” 宋菱回想了一下纪楠痕迹过重的刻意表演:“你像票没卖出去,自己来看的黄牛。” 尤其她们俩身边还空着两个座位。 纪楠把口罩摘了,将所有东西放到一旁的座位上,有点郁闷:“我要脱粉了。” 宋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行行行。” 几分钟后,几个青春靓丽的爱豆换了身白衬衫重新上台,舞台灯一打,和透视装的区别就是多了块薄纱一般的布料,纪楠眼睛一下直了。 “嘶。”她咂咂嘴,举起相机,“再粉一阵吧。” 爱与不爱就在一瞬间。 演唱会结束后,宋菱看了眼赛况,W1和scion目前2:2,十分钟后进行最后的决胜局。 她打算去比赛现场看看情况,但没有提前打车,小程序上的排队人数已经超过了几百人。 纪楠见宋菱打不到车,坚持要绕路送她。 纪楠买车不看牌子和价格,纯看颜值,常年开一辆内置彩色氛围灯,内饰配色可调整,粉红色腮红改色的保时捷。 车就停在演唱会附近,围着不少女生拍照。 纪楠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拿出车钥匙,昂着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公主请上车。” 众目睽睽,宋菱挡着脸,弯腰钻进车里。 把她送到了比赛现场,纪楠还有个Party要参加,开着车又走了。 下车后,宋菱站在场馆门口顺了顺头发,一路上睡得昏天黑地,发型早就没了样子,头发紧贴着脸颊搭在胸前,看起来像课堂上睡了整节课,刚下晚自习的大一新生。 今天晚上有两场比赛同时进行,大厅能隐约听到比赛现场的声音,遥远的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宋菱没有票,进不去比赛现场,打开手机看了眼比赛结果,才发现W1和scion已经打到了第五局。 现在比分2:2。 她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有点不敢看直播,打开回放,开着二倍速看之前的比赛。 看了三局,似乎比赛出了结果,她听到喧闹的声音从比赛现场传来。 有观众提前离场,宋菱收起手机,打算上楼。 W1的休息室被安排在四楼,电梯间门口立着清扫中的牌子,宋菱拐进侧面的楼梯间,走到四楼时,有人靠在墙边,正低着头看手机。 外放的扩音里传来一点游戏音。 他一手撑着手机,一手插着队服的口袋,晚上比赛的妆造还没卸,楼梯间灯不亮,光是暖黄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有点落寞。 大脑一阵嗡鸣,宋菱下意识开口:“江时敬?” “嗯?”他抬头应了一声。 宋菱站在楼梯中间,身后刚好是下层楼梯间晃眼的白炽灯,江时敬不得不眯了下眼睛。 她穿着件十分宽松的牛仔裙,眼睛蒙着雾气,头发微微有些乱,看起来像刚睡醒。 一直被盯着,宋菱以为自己脸上沾到了什么,抬起手臂挡住半张脸擦了擦,只露出两个眼睛不停的眨。 “……” 江时敬被她看的有些心痒,等不及她继续往上走,下了几个台阶迎上去,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突然来了?” 宋菱本来还想矜持一下,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对劲,决定老实说话:“有点想你,好久没见你了。” 已经跨进了十月份,他们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江时敬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解释:“最近太忙了。” 宋菱哭笑不得:“我知道啊。” 江时敬沉默下来,宋菱总觉得他有话想说,大概是时机不合适,又或者其他原因,那句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体贴地没追问。 “赢了吗?”换了个话题,宋菱一边用手机看比赛结果一边问。 没等江时敬说话,她就看到了比赛结果。 2:3,W1不敌scion。 好在是双循环,下场比赛赢了,之后也能出线,拿到资格,参加十一月的冬季冠军杯。 江时敬声音还算平静:“没赢,状态不好,有点小失误。” 宋菱在他怀里点头:“下次会赢的。” “别失望。” 他声音很轻,宋菱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这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她怎么会失望呢。 站在这里的选手,大家都是抱着想赢的心态,赌上一切去打每一场比赛。 她不会因为一局比赛没有赢,就全盘否定他们的所有付出。 “还没到决赛呢,输一局不算什么,拿下冠军给我看吧。” 休息室的屏幕正在播放比赛回放,严璐提前点了外卖,宋菱进门时他们刚吃完。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严璐收拾完茶几上的垃圾,把一盒没拆封的盒饭递给江时敬,“赶紧扒拉两口,一会儿教练回来就吃不成了。” 江时敬接过,又顺手递给了宋菱。 严璐注意到,迟疑片刻,拿出手机:“我再点一份吧。” 江时敬:“不用,她吃我的就行。” 陈余插话:“呦呦呦,怎么个事儿,怎么就吃你的了。” 小天吃完一根香蕉,把皮扔进垃圾桶:“我能不能也吃你的?” 完全无视了两个人,江时敬带宋菱在休息室侧面的沙发下坐下。 几分钟后,王教练推门进来。 宋菱一边吃盒饭,一边听他们分析赛况。 几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此刻都异常正经,教练发言时,连句闲话都没说。 江时敬坐的位置靠前,他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只偶尔开口纠正一下别人发言不当的地方。 被纠正的人也不反驳,拿着纸笔听得认真,和他们在俱乐部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一局游戏分析结束。 王教练双手环胸,赞同地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喜色。 其他队员都默不作声,气氛突然凝固下来。 只有江时敬一如往常,斜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直到教练宣布散会,他才起身,动作随意地朝宋菱招了下手。 “结束了,走吧。” 休息室氛围太过窒息,宋菱跟着江时敬出门,觉得奇怪:“他们今天怎么了?” 江时敬带着她进电梯间:“没什么,就是新的投资商注资,二队换了一批人。” 宋菱问:“他们是在担心被换出主力队吗?” 电梯门开,江时敬把着门,偏头看她:“正常人都会担心。” 宋菱歪了下头:“你担心吗?” 江时敬语气不咸不淡:“没什么好担心的。” 被他莫名其妙装了一波,宋菱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个问题。 进了电梯,江时敬按下-1楼层。 宋菱了然,-1层是地库的位置,他应该是开车来的。 她伸手按亮1层。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时敬轻咳一声:“我开车送你?” 宋菱偏头看他,耿直的说:“不用,我打车也挺方便的。” 下行的数字从3跳到2。 寂静的密闭空间内响起突兀的咔哒声,运行中的电梯突然停住。 一阵凉风爬上脊背,宋菱一惊,下意识靠近身侧唯一的热源。 江时敬低头,看着宋菱凑到自己肩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这电梯一直这个毛病,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们在这里比赛的半个多月,电梯时常停顿一下,投诉了好几次,最后得到的回复也只有“尽快派人来修”这么一句话。 宋菱抬手抓住江时敬的衣角:“应该不会突然掉下去吧?” 江时敬目光落到被她拽紧的衣角上,挑了下眉:“说不好。” 宋菱又靠近了一些,说话声音发虚:“这个高度,就算掉下去,应该也不要紧吧?” 她已经完全挤到了江时敬身边。 江时敬偏了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稍抬,掌心向上,和她说:“怕的话,我牵着你。” 怕、的、话。 笑话,她才不怕! 宋菱的表情一秒恢复淡定,嘴硬道:“不用,我不怕的。”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闪了闪,忽的一下灭了。 狭小的空间内一下变得难以视物,夜里气温骤降,湿冷感自下而上爬上皮肤,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名场面。 宋菱汗毛直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手无意识抬起,随手捞住了什么抱紧,头抵着,扎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江时敬似笑非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要我牵着,要抱着?” 宋菱被他欠揍的声音噎住,又不能出声反驳,手在他的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江时敬嘶了声,又道:“抱紧点,万一真掉下去怎么办。” 宋菱在黑暗中瞪了江时敬一眼,好不容易找回点勇气,起身想拉开距离,顶灯滋滋两三声又突然亮了。 她被晃了眼,猝不及防地合上眼皮,下意识朝后退。 江时敬侧着头笑,视线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晃眼:“胆子还是这么小。” 说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宋菱的后背,像安抚小朋友似的。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宋菱脸一下红了不少,觉得羞耻,立刻反击道:“谁怕了!” 江时敬拖着调子应了声:“行,你不怕,那你刚刚……” “刚刚什么刚刚!”宋菱语气强硬地打断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电梯恢复运行,两句话的时间已经在-1层停下。 宋菱快步出了电梯,背过手探了探发烫的脸颊。 就当她以为这件事轻飘飘翻篇时,又被人不留情面的翻了回来。 “那你抱我做什么,单纯想调戏我?” 宋菱脚步停了停,想反驳又找不到说辞,气急败坏地站在车边。 瞟了眼车头标。 好像踹得起。 于是一脚踢了上去。 江时敬把车解锁,有些无奈:“过来,跟车撒什么气。” 宋菱走过去:“干嘛,你还觉得亏了是吧?” “呆呆的。”江时敬撑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做进车里,提醒道,“把安全带系好。” 宋菱偏头哼了一声:“小气死了,抱一下都不行。” 见她不动,江时敬弯腰替她系安全带:“我没说不行。” 宋菱皱了皱鼻子:“你那个意思不就是不行吗?” 江时敬手搭在副驾驶门边,垂头看她气呼呼的扯安全带,淡笑了下:“那我换一句。” 宋菱:“换什么?” 江时敬悠悠道:“调戏的好,再接再厉。” 正文 第56章 争风晚安,菱菱 宋菱突然觉得有一点热,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你想得美。” 车驶出地库,体育馆的喧闹都甩在了身后。 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大屏幕上有关资格赛的宣传视频。 开了一段路,江时敬看了眼车上的显示屏,注意到今天的日期,突然说:“演唱会看的怎么样?” 宋菱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演唱会,把头转回车内:“就那样。” 她记得今天发和演唱会有关的朋友圈时屏蔽他了呀。 为了防止自己记错,她还偷摸打开手机确认了一眼那条朋友圈,她确实设置了选中的朋友不可见。 江时敬敲了敲方向盘,语气稀疏平常似的:“所以那天的答案呢?” 宋菱装傻:“什么答案?” 江时敬:“更喜欢他还是我?” 那天他问完,宋菱直接假装自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回复了一句‘早上好’,又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把那两个问题顶到了聊天框看不到的位置。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那本来就是纪楠的爱豆,宋菱连名字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喜欢。 但她不是那种能轻松说出“喜欢你”这句话的人,好半天都没法开口。 怕江时敬误解她的沉默,酝酿出那种不得不说的感觉后,她低声练习,从唇缝里挤 出几个字:“喜欢。” “喜欢你。” “当然是喜欢你啊。” 本来是在脑海里模拟,但她有些入迷,加上江时敬一直不说话,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把心里的声音说了出来。 “喜欢你。” 江时敬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轻声问:“谁?” 宋菱:“我。” “连起来。” “我喜欢你。” 被引着说了一遍,宋菱感觉轻松了不少,好像说第二遍也不是那么难了。心脏急促地跳着,她像是终于刷满了熟练度,又喃喃自语:“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嗯!”她点头,双手握拳在胸前挥了一下,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 “江时敬,我……” 话说一半,宋菱猛地刹住。 她看到江时敬的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导航滑到后台,打开了手机录音。 宋菱:“……?” 江时敬轻咳几下,又把导航打开。 宋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刚在心里模拟的那些话,是不是说出声了? 想到这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宋菱又生气了。 江时敬和她道歉,她脑袋抵着车玻璃,身子靠向车门不理人,手抱着膝盖蜷起来,像一只熟透的虾。 直到看见不远处熟悉的建筑,她才重新坐起来,抱好自己的包,手搭在车门上,打算车一停就推开车门下车,然后一路跑回家。 她的计划是完美的,但没想到江时敬打了保险,车门推不开。 宋菱抓着车门扒拉两下,无能狂怒,去锤车玻璃。 江时敬坐在驾驶位上,看她忙碌,直到她开始试图撬车窗,终于开口:“推一下就开了。” 宋菱停下动作,哦了声。 门推开,她下车,转过身打算关车门。 江时敬在车里看着她。 车门一点点关上,严丝合缝前,宋菱的声音从缝隙里钻进车厢内。 “反正你也听到了,我就再说一遍,我当然是更喜欢你呀,那个小爱豆是纪楠的墙头,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得飞快,像开了二倍速一样,话扔下,整个人飞快的跑向了家门口,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江时敬留。 江时敬愣怔的看着宋菱跑走的方向。 家门打开又关上,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闭上了眼睛,额前黑发凌乱地散开,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 心脏要坏了。 宋菱一口气跑上二楼,倒在床上,喘着粗气。 也许是因为剧烈跑动过,她的心脏跳了十分钟都没有减速停歇的意思。 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宋菱点开,是江时敬发来的。 【晚安,菱菱】 第二天,宋菱一早起来,收拾了几天秋装去学校。 无精打采地上完上午的课,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回宿舍准备下午的直播。 林扬原本打算让宋菱随便播播,完成公司任务就行,没想到她踩着线入围了银殿堂。 本着进都进了的心态,他们决定冲刺一下金殿堂。 金殿堂是对主播人气热度价值的三重考验。一票一票,都是粉丝实打实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是繁星重要的创收的项目,因此入选门槛相当高,金殿堂主播也将在来年获得更好的资源。 加班加点地播了半个月,宋菱的排名不断往上,距离入线金殿堂只有一步之遥。 殿堂赛的事她一直没和纪楠说,纪楠见宋菱一直加班,觉得不对劲,自己上网查了一下,省吃七天,把这个星期的零花钱都砸给了宋菱,她直接够到了金殿堂的尾巴。 纪楠从体重秤上下来:“卧槽,七天瘦了五斤,还找什么私人减肥教练啊,我以后就给你刷礼物得了。” 宋菱拿着计算器按,打算把自己能提出来的那部分钱还给纪楠:“我把钱还你吧。” “还什么呀,就那点钱,我存款多的是,就是找个由头减肥而已。”纪楠不乐意了,“再说说了,你提出来在把钱给我,那不成刷票了吗?” 宋菱哽住:“太多了。” 纪楠给她打比方:“楚楚她爸一个月给她一千生活费,她妈妈每星期额外给她二百块零花钱。我呢,一个月生活费本来就六位数,我妈还额外给我零花钱。所以我给你刷的这点钱,在我的世界观里,也就和楚楚的二百块差不多。明白了吗?” 楚楚拿着牙杯,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我们现在不能自己赚钱,二百块也不少了。” 宋菱:“就是啊。” 她刚附和了一句,楚楚就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过我也给你刷了二百多礼物。” 宋菱:“……” 纪楠摆摆手:“这样,你要是进了金殿堂,明年毕业旅行你出钱,我们出人,咱们一起去海边玩儿,怎么样?” 宋菱点头:“没问题,就是没进金殿堂,我也出钱带你们去玩。” “真是,给我们花钱大方的很,我给你花钱还不乐意了。”纪楠叉腰点点她的头,“咱俩谁跟谁,计较这些。” 下午的直播结束后,宋菱接到了林扬的电话。 繁星直播原定友谊赛结束后统一更新平台主播的实名信息,但网站十月要更新首页排版,索性把实名的事延后,今晚统一上线。 首页的轮播位直接占了半个屏幕,以排行榜数据为准,每小时进行轮替。 各个大区的人气主播为了抢首页头图,自发卷起了直播时长。 除了首页排版布局外,网站为了配合直播行业监管,同步更新了主播前台实名制的功能。 网站用户可以在主播的个人主页查到对应的实名信息。 一个知名主播因为名字叫刘二犇被嘲笑上热门搜索后,“宋君宋菱”也在话题榜上占了一个小尾巴。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所以照片就是她自己手滑了呗,妈的,原本嫉妒使我面目全非,现在看到当初骂宋君的话,恨不得挖个地道钻进去】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私底下是国服老六啊/哭泣】 【宋菱以后你不许再玩兰陵王了!!!】 【抗议宋菱以后再玩兰陵王!听到没】 宋菱还在和林扬通话,对网上的评论毫不知情,还在傻乐:“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用小号专门播王者了?” “美得你,账后的日后直播规划我稍后发你。”林扬继续说,“以后主播身份证关联的账号都会陆续实名制,我让英英帮你重新注册一个,以后想偷摸干个什么的话用新号,注意素质,别又惹出什么麻烦。” 宋菱不满:“我是那种偷偷摸摸视奸的人吗?” 林扬:“行,那新号我注销了。” 宋菱光速滑跪:“是,我就是那样的人,账号密码发给我。” 林扬笑了声:“行,能屈能伸啊。” 宋菱打开网站,看了眼新首页:“你还没下班吗?” 林扬:“今天估计得加班。” 宋菱:“好惨啊,你怎么天天加班。” 林扬:“这个月的直播安排我整理好再发你,为了稳住殿堂赛的排名,你明天每天加班,每天必须播够六个小时,白天上课没时间,就熬夜补时长。” 宋菱:“……” 宋菱每月的直播时长当初签约前就谈好了,在校期间直播条件差,周末时回家补时长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她还是第一次在月初看到加班补时长这几个字,心里一梗,差点晕倒在床边。 加班哪有不疯的。 没给宋菱喘息时间,林扬直接把几份直播企划发到了她的聊天框内,不出意外,整个十月她都要在电脑前度过了。 没过多久,繁星直播更新了一则全站推送的新公告:除相关条例要求外,平台所有账户均可隐藏部分资料,繁星直播公平保护每一个用户的隐私,希望广大网友适度讨论。 为了这则公告,林扬耗费了不少心思,一收到通知,立刻用盛夜传媒的账号转发,顺势澄清了宋菱过去遗留的,两个账号之间的绯闻。 公告评论的前排大多是一些积极有趣的发言,宋菱在评论区翻了两 三页,突然看到一个名为“宋江CP全肯定”的小号。 点进主页,宋菱发现这个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更新一篇名叫《细数宋君和零妹的恋爱证据》的贴子。 帖子详细列举了两个人动态照片里出现过的同款物品。同款杯子,花纹相同的实木桌子,相似的歌单,同样的娱乐场次。 文章末尾是一句话,神秘打野和他爱记仇的少女主播,这都不嗑你嗑什么! 帖子里有不少零妹的粉丝在辟谣,连发好几张宋菱在直播间说自己没有男朋友的动态图。 帖主回复:万一已经结婚了呢。 粉丝回复帖主:你试着清醒一点看看呢??? 在宋君零妹毫无接触的这段时间,这个贴主凭着一腔热血,更新这篇帖子整整三个月,甚至直到昨天,她还在帖子里打卡。 现在‘宋君’和‘零妹’变成了一个人,立刻涌出一堆人问贴主嗑的CPbe了是什么感受。 贴主道心破碎,发疯破防,火速更换昵称,直接开了个新帖:我成为了宋江CP全网第一个CP粉,你也来试试吧~ 宋江CP全肯定: 博主斗胆细数一下江时敬和宋菱之间的爱恨情仇。 1.江时敬多次点赞零妹微博,并非手滑,至今没有取消点赞。 2.零妹曾公开在直播间点评过江时敬(对比其他选手你会发现她花在江时敬身上的时间格外长,甚至放大看细节,都是感情)。 3.零妹大号在赛事直播间投币,正面表示支持W1夺冠。 4.8月友谊赛收官时二人无视他人谈情说爱(附观众席视角图文分析)。 5.零妹给W1其他人送的礼物价值加起来不超过5k,江时敬一个人吊打四个人。 总结,宋菱和江时敬是真的,酷帅电竞选手和他暗恋已久的元气主播,这都不嗑你嗑什么! 跟评的依旧是众多零妹粉丝:【贴主终于是疯了,我记得直播时零妹说她不喜欢江时敬。】 贴主回复:【你懂什么,那叫避嫌。】 楼中楼回复:【楼主这辈子还能清醒一次吗?】 楼中楼回复:【你信他俩是真的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贴主很快回复:【已知你不是秦始皇,答:他俩是真的】 楼中楼回复::【?受不了,举报了。】 宋菱:“……” 惊呆了。 这是何等的信念感。 这个帖子的评论逐渐多起来,大多数都是宋菱的粉丝,一条接着一条回复,忙着辟谣。 宋菱看着粉丝极具感情的回复,特别想现在就公开,可是比赛正是关键时刻,任何的外力都有可能影响到选手的心态。 W1需要这个冠军,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心里正酸涩,贴主突然在评论区更新了一条截图。 warfareone-不敬点赞了您的帖子。 宋江CP全肯定:dddd。 宋菱刷新了一下评论区,过了几秒,江时敬的回复的挂在了评论区的置顶位置。 warfareone-不敬:【手滑了】 正文 第57章 楼下想你了。 江时敬看着刚刚误触的一个赞,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最好时机,怕影响宋菱的事业,深思熟虑后,他取消了点赞,转而发了条评论。 【手滑了】 他亲自回复了,贴主更来劲了,在他的回复下面一口气评论了十条。 宋江CP全肯定:【懂得懂得。】 宋江CP全肯定:【我也手滑截了张图,你取消点赞没用,我编辑进帖子了,日后你们公开了就是恋爱全纪录。】 宋江CP全肯定:【哦对了,你评论我也手滑置顶了,不知道零妹会不会不小心看到。】 宋江CP全肯定:【说到手滑,你惯用手是右手吧,繁星动态页的点赞在左边,你是怎么超绝不经意手滑的?】 宋江CP全肯定:【算了,当我没说吧,职业选手也要面子。】 宋江CP全肯定:【搞暗恋这套是吧,男人要勇敢,你能不能公开和她表一下白?】 宋江CP全肯定:【我突然想到了新的嗑点,你嘴宋君是打情骂俏吗?】 宋江CP全肯定:【对了你能澄清一下为什么零妹每次发大合照都p掉你吗?】 宋江CP全肯定:【在吗?下线了?】 宋江CP全肯定:【哎,想换个男嘉宾嗑了,你好怂。】 江时敬:“……” 他思考了三分钟,还是回复。 warfareone-不敬:【不行你当她唯粉吧】 宋江CP全肯定:【哥,我又能嗑了,你好爱她】 江时敬扔下手机。 十月末,资格赛尘埃落定,scion和W1是京北唯二入选冬季赛的队伍。 资格赛期间W1成员都住在附近的酒店,当天的比赛结束前,严璐一个人搬上搬下,把他们五个人的行李从酒店搬到了大巴车上。 助理平时的工作很琐碎,端茶倒水,整理比赛录像,晨练记录。 来w1没多久,已经腌出来一身班味。 加上今天高强度的搬运工作,她回到休息室,眼前一晕,差点栽倒在地。 有人伸手扶了她一下,见她站稳,又很快松开手。 严璐道了谢,眼前晕乎乎的,也分不清扶她的人是谁,虚弱地道谢:“麻烦你了,可能是低血糖了。” 闻言,一条软糖递到面前。 “吃点。” 是江时敬的声音。 严璐头晕着,还是心头一跳。她伸出手,颤抖着从糖纸里取出一颗,放进嘴里:“谢谢。” “不用谢。”江时敬看了眼手里的糖,把它全递给严璐,“女朋友爱吃,随身带着。” 女朋友。 严璐有点庆幸自己现在低血糖,否则这么差的脸色,一定会被看出点端倪:“那你给我了,她吃什么。” 江时敬觉得她问得有点莫名其妙:“我会给她买新的,等你哥忙完,我找他报销,就算他给你买的。” 严璐点点头,突然想起去年的事。 那时候她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托严回的福,在W1当过一段时间助理。 她对助理的活完全不懂,游戏也是一知半解,工作干得很吃力。 忙起来顾不上吃饭,低血糖老犯,后来W1随处可见装满水果糖的盒子。 她四处询问,才知道那些糖是严回买的。 所有人都觉得严回对她好,话是不假,可严回并没有这么细心。 她低血糖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的木头哥哥,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磨了严回三天,严璐才得知,是江时敬和他说了这件事。 严璐一直都觉得江时敬是个冷漠不好相处的人,虽然有所改观,但也谈不上喜欢。 离开W1彻底见不到面后,严璐才发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空虚的情绪。 会在吃饭、洗漱、看电视时突然走神。 无意识地打开微信,滑动到特定的聊天页,盯着联系人的名字发呆。 明明是很喜欢的工作,面试后突然失去了兴致,总是回忆着在W1实习时的日子。 严璐辞退了工作,为了搞清楚自己这个状态是为什么,她答应严回再来W1帮忙一段时间。 回到W1后,她的状态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原本严璐觉得是自己太闲了,而忙碌驱散了她的焦虑和无聊。 直到那次直播时,江时敬对她的无视,和对那个主播的态度,形成了她无法忽视的鲜明对比。 于是那股不可名状的情绪,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开始自卑。 不知道为什么,女生在陷入一段感情时,总是容易自卑,甚至从未得到过,也开始患得患失。 严璐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预感,她的喜欢要到此为止了。 她会变得不一样,也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可是她又不 甘心,如果去年的她勇敢一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这次资格赛顺利出线,宋明朗对比赛结果很满意,在队员的邀功之下答应了请客吃饭,把酒店定位发给宋菱,叫她一起过来吃饭,热闹热闹。 宋菱也不确定有没有空,模棱两可地回复了宋明朗,继续直播。 工作结束后七点十分,她看了眼宋明朗发来的定位,距离学校有点远,打车需要几十分钟。 现在过去,也许还赶得上饭局尾声。 宋菱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直到出了校门,她都没想好要不要去酒店。 这段时间各自忙碌,但空闲时还是会在微信聊几句,打开日历后才发现她和江时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他们的项目小组要一起开个会。 起初成立项目小组只是为了混学分,突然通知要参赛,组内成员都不乐意,直接在去年结课作业的运行框架上,调了几个参数,换了智能模型的壳子,修了bug,做了配套UI,勉强看起来像个参赛作品。 为了糊弄老师,该走的参赛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报名,提交小组内成员信息,资格初审,提交项目介绍,提交相关材料,资格复审。 参赛流程一点点进行,组员一点点地修改参赛作品,改着改着,虽然没人说,但每个人心里都带了那么点期待,作品的完整度一天天提高,稀里糊涂地过了初审。 明天开会就是为了商量,这次比赛是见好就收到此为止,还是继续试试,搏一搏复赛。 要是去酒店,今晚肯定要熬夜,明天还要早起,状态肯定不好。 要是不去酒店,她现在越来越忙,下次见面的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上课、直播、比赛、谈恋爱。 宋菱第一次觉得太充实也让人烦恼。 在校门口吹了几分钟风,邵承衍在项目小组的群聊里@了全体成员。 邵承衍:【[拼手气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邵承衍:【明天早上七点在三号楼的103教室集合,我给各位点了咖啡和点心,有其他想吃的东西私聊我,辛苦大家伙早起@全体成员】 宋菱回复了‘收到’,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 洗完澡,她敷了张面膜躺在床上,给江时敬发微信。 宋菱:【你们吃完了吗?】 宋菱:【我爸和我说了,但我明天有点事,要早起,就没去】 怕这两句话读起来硬冷,她补了个可怜的猫猫头表情。 River:【吃完了,你吃晚饭了吗?】 宋菱:【正在吃】 River:【。】 宋菱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换做以前,他这么问,宋菱一定会立刻给他拍一张美食的照片发过去,再炫耀一句,这是楠楠给我带的漂亮饭,一份888。 她今天只回了三个字。 江时敬想了想,打开外卖软件,划了几下。 楚楚去实习,纪楠也进入毕业大戏最后的排练阶段,宿舍只有宋菱和赵佳宁在。 赵佳宁白天在图书馆学习考公的课程,晚上摊在床上,像一条失去了灵魂的咸鱼,一动不动地瘫了好久,突然坐起来问宋菱:“要不要看恐怖片?” 为了有氛围感,她们关紧宿舍门窗,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最后关了灯,在漆黑的环境下,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用iPad看恐怖片。 半个小时后,人物关系铺垫完成,剧情进入第一个小高潮,宋菱已经用手捂住眼睛,又好奇剧情发展,从指缝里偷偷看屏幕。 全宿舍的人都知道宋菱胆子小,赵佳宁眼睛一转,假装害怕地捞了个抱枕,心里却在思考怎么吓唬宋菱。 看恐怖片不吓唬一下陪看的人,那简直失去了看恐怖片的意义。 赵佳宁缓缓把手伸向宋菱,还没拍下去,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室内炸开。 “卧槽!” 正准备吓人,赵佳宁的精神高度紧张,突如其来的声音先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宋菱被她弄得一惊,在电影恐怖音效的烘托下,两个人瞬间抱作一团。 赵佳宁先发现不对劲:“是不是你手机在响?” 宋菱有点发懵,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确实是自己的手机铃声,起身从桌子上找到手机。 “喂?”她接通,先喂了一声。 “你的外卖。” 听到这个声音,宋菱愣了几秒,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一眼备注。 江时敬。 “什么?”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字面意思。”江时敬解释,“你的外卖,下楼来拿。” 宋菱举着手机,慢吞吞挪到衣柜旁,取了件薄外套穿上:“你给我点吃的了吗?” “没有。” 宋菱打开公放,随手把手机架在一旁,弯腰穿鞋,有些不明所以:“那取什么外卖?” “我在你们学校。” “啊?” “宿舍楼下,出来就能看到我。” “什么意思。”宋菱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在开玩笑,“你不会是在整蛊我吧?” 她一边问着,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她准备关掉公放。 手指悬在按钮上,还没来得及点下去,江时敬的下一句话已经穿过喇叭。 宋菱在打电话,赵佳宁暂停了电影,安静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灯依旧关着,声音在安静又黑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是整蛊,我现在就在你的宿舍楼下。”他声音沉缓,“菱菱,下来见见我吧,想你了。” 正文 第58章 喜欢来抱抱 宋菱谈恋爱,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公开,她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主动和任何人说过。 除了主动询问的邵承衍和被剧透的纪楠外,就知道她的经纪人林扬知道。 加上宋菱一向迟钝,赵佳宁从床上坐起来,随后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就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试图哄骗宋菱,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从宋菱手里抢过手机。 “你是谁?哪个系的?大几了?不要觉得我们菱菱看着傻乎乎的就好欺负,她只是看着傻,不是真的傻,以为随便说几句不知道哪里抄来的情话就能骗她了!” 问题珠连炮弹地轰过去,赵佳宁吸了口气,后悔没多背一点纪楠分享在群里的《一百个怼人小技巧》。 江时敬猜测说话的人是宋菱的室友,沉默片刻:“你好。” 赵佳宁:“我不好。” 江时敬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我是江时敬,不是你们学校的。” 一听这个名字,赵佳宁更上火了,奈何她不会骂人,没有纪楠的实力,气势一下减弱不少:“江时敬?你想干嘛,线下Battle吗?在学校能不能注意到个人素质。” 宋菱笑够了,终于舍得把电话拿回来:“没事的佳宁,我下去一趟,回来和你解释。” 宿舍门关上。 赵佳宁把灯打开,回味了一下宋菱离开前嘴角暧昧的笑,总觉得自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她反手打开宿舍群。 佳宁:【家人们,菱菱好像铁树开花了】 楚楚:【啊】 纪楠:【嗐】 佳宁:【堵她今晚回不回宿舍,我赌一顿火锅,不回】 纪楠:【三顿日料,回】 楚楚:【我就不赌了吧】 纪楠:【不行,萝卜保卫战】 楚楚:【那我赌她回来吧,你们想不想吃烧烤?】 宋菱:【我想吃日料】 纪楠:【?】 佳宁:【?】 楚楚:【烧烤吃学校门口的行吗?】 下到一层,出了电梯,宋菱收起手机。 透过玻璃门,已经能看到等在台阶下的人影。 她小跑了几步,跑到门口时突然停住,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身影映在玻璃上,距离不远,外面的人刚好看的清清楚楚。 想到了这一点,宋菱拨弄刘海的手顿住。 赵佳宁的声音莫名在脑内回荡。 “她只是看着傻,不是真的傻。” 还没见到,宋菱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拉开门,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慢吞吞地一点点挪,挪到台阶边缘,下方的人朝她张开手臂。 如果身后不是女生宿舍,江时敬一定立刻就冲过去抱住她。 可宋菱始终不下那最后 一个台阶。 “过来。”他在叫她。 宋菱的手矜持地背在身后,脚尖点了点地面:“不是说拿外卖吗?” 江时敬无奈,举起手里一个纸袋:“带了,没哄你。” 宋菱伸手:“给我送过来。” 江时敬:“干什么,真打算拿个外卖就跑?” 宋菱莫名心虚。 她不是打算拿了外卖就跑,只是偶尔想试试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不主动的人心血来潮,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不体面的方法。 “让你过来就过来嘛。”宋菱不放弃,“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时敬歪了下头:“我倒是想你吃了我。” 话说着,他在她的注视下往前迈了两步。 现在两个人的差距不算远了,抬抬手就能够到。 宋菱嘿嘿一笑,学着他刚刚的摸样,抬起手臂:“来抱抱。” 江时敬递外卖的手顿在半空,没有思考抵抗,在大脑传递指令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他伸手抱住她。 宋菱站在台阶上,下巴终于能枕到他的肩膀,索性把全身重量都压过去:“你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 江时敬:“下来拿外卖。” 宋菱鼓了鼓腮帮子:“不是这句。” 江时敬闭上眼,手在她后背缓缓使力,被她的气息包裹,开口:“想你了。” “我也想你。”宋菱拍拍他,“不过就一点点,你不要太得意。” “嗯。”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十分钟。 怕宋菱没吃饭觉得饿,江时敬先松开手,把外卖递到她手里:“上去吧,一会儿就凉了。” 宋菱拎着袋子,不是很想回去,开始没话找话:“你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余磨着宋明朗点了几瓶啤酒,叫上教练替补一起喝。 人一多,互相起哄,桌上的空酒瓶越堆越多。 吃完饭,见天色还早,几个人商量着要换个场子继续喝,还没等商量好去哪家KTV,宋明朗觉得酒喝多了误事,给了陈余一拳。 天还没黑透,陈余那会甘心,剧本杀,游戏厅,网吧,能玩的项目提议了个遍,最后还是严回说打篮球,宋明朗才勉强同意。 江时敬开着车走走停停,找了几个球场都有人,不经意间就开到了京北大学。 今天篮球社正好有给大一新生举办的迎新活动,球场举办了个对外开放的小比赛,陈余他们都去凑热闹了。 江时敬没细说,粗略解释了一下。 宋菱眼睛一亮:“我们也去看看呗。” 江时敬点头。 走了几步,宋菱突然拉住他,警惕地问:“我爸没来吧?” “没,和王教练他们回去了。” 宋菱松了口气。 一路走到篮球场,大部分人都在篮球社活动那边凑热闹,旁边几个半场的小球场都空着,见江时敬过来,陈余立刻拉着他要打3v3。 除了W1主队的五个人外,二队替补也在,分队时整个场面十分热闹。 宋菱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怕被篮球砸到,找了个椅子打算坐下,刚好看到严回的妹妹独自坐在侧面。 她走过去打招呼:“你好,我是宋菱。” 宋菱和严璐之前见过一次,但两个人没机会说话,所以也没有自我介绍。 严璐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我是严璐。” 宋菱在她身边坐下:“我们上次见过,你还给我点了个外卖,还记得吗?” 严璐:“记得。” “说到外卖。” 宋菱想起了什么,嘟囔一声,打开江时敬给她的纸袋,里面套娃一样套着几层用来保温的铝箔纸,最里面是KFC的袋子,一盒蛋挞和几盒小食,都是方便当零嘴的食物。 “给你,还热着呢。”她拿起一个烤得酥脆的蛋挞,递给严璐,“还是说你想吃别的吗?” 严璐双手接过:“谢谢。” 刚吃完饭,就有KFC宅急送的配送员往包厢送餐,江时敬找服务员要了保温用的袋子,一看就不是给在座的人点的,当时严璐就猜到接下来要去哪里了。 只是现在这个事实摆在面前,她觉得难过,难过了几秒,突然又没那么难过了。 难过的是,她的预感要成真了,一切此为止了。 指尖的蛋挞传来温度,严璐看着宋菱的笑脸,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又没那么难过了。 她理智地这么想着,在当下这样的情况里,却无法回应她一个笑容。 眼前弥漫起水雾,吧嗒一下,掉到了蛋挞上。 严璐把蛋挞两口塞进嘴里,胡乱地擦了下脸,匆匆起身,小跑着朝外走。 宋菱刚刚分神在看江时敬打球,等注意到时,严璐已经跑到了球场外。她放下手里的蛋挞盒,也追出去。 “严璐,你去哪儿?卫生间的话那边比较近。” 严璐没回答,脚下步伐加快,抬起手擦眼泪,就着几秒钟时间,她没看路,和从隔壁球场拐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宋菱心里咯噔一下。 被撞的人嘶了声,他身边的两个人立刻发难:“大晚上的瞎跑什么,撞到人了也不知道道歉?” 严璐呜咽了声,莫名被吼,干脆放声哭了。 三个男生都被吓了一跳:“是你撞的我们,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宋菱跑到严璐身边:“不好意思啊三位同学,你们没事吧。” “我们倒是没事。” 宋菱看了眼地上的严璐,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场景尴尬,严璐头已经完全低了下去。 “你们没事就行,我也不计较你们把她撞成这样了。”宋菱想了想,“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可以吗?” “……?” 三个人互相对视,有点怀疑:“不是我们被她撞了吗?” “她没事撞你们干嘛,肯定是不小心的呀,难道你们是故意的吗?” “那肯定不是啊,我们故意撞她干嘛。” 宋菱哦了声:“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互相道个歉吧。” “啊?行,行…”被撞得人反应了一下,挠挠头,朝严璐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严璐闷声说,“对不起,我也没看路。” 把三个人送走,宋菱在严璐身边蹲下:“哭完有没有好一点?” 严璐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抬起头:“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有点疼。” 宋菱用外套袖子把严璐的脸擦干净:“行,就当你是摔得吧。” 严璐吸吸鼻子:“刚刚谢谢你。” 宋菱:“小事。” 严璐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宋菱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严璐愣了一下,握住她伸出来的手,顺势站起来。 不远处就是篮球社活动的场地,人声鼎沸地,衬托的此处格外静谧。 “对不起。”严璐低下头,“我就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宋菱:“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严璐:“……” 严璐说不出话。 她不会再对江时敬产生额外的感情,可以前的感情却不会凭空消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消化。 “对不起。”严璐再次道歉,“我刚刚不是故意想给你脸色,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宋菱歪头笑了下 :“我理解,人都是这样啊,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可能并非你的本意,但偶尔理智就是控制不了感情。” 严璐揪了揪衣角:“谢谢你,你是个很好的人。” 宋菱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你在夸我吗?” 严璐本来想说‘我没有’,见宋菱笑着,这句话卡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半推半就的点头:“对……” 说完,她又有点心虚,补了句:“而且还很漂亮,宋经理说的没错,他的基因确实很优秀。” 宋菱很受用的撩了下头发:“哎呀,也还好啦。你也很漂亮,个子高高的,像模特一样。” 严璐接话:“没有没有,还是你漂亮,眼睛也很大。” 宋菱:“嘿嘿,你头发很浓密呀,又长又直,还香香的。” 严璐:“你有酒窝,笑起来很甜。” 互相夸了好半天,远处篮球社的活动似乎结束了,球场涌出来一大波人,怕严璐又被撞到,宋菱拉着她靠着铁网站到一旁。 两个女生看着远处涌动的人流,安静地站了许久。 严璐终于鼓起勇气和宋菱对视:“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 “可以啊。” 简单的三个字,一下让严璐心里的大石头卸下,她地飞快说:“我决定以后喜欢你了。” 宋菱呆了几秒:“啊?” 严璐拉住宋菱的手:“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能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喜欢不会凭空消失,但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我决定以后喜欢你了。” 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宋菱根本没听明白,茫然地歪着头。 一个试图理解,一个努力解释,鸡同鸭讲了好半天,宋菱终于灵光一闪。 “你是我粉丝。” 严璐把眼角最后一点泪花擦掉,目光坚毅:“我可以是。” 宋菱的目光也坚定起来:“谢谢,平台现在殿堂赛,充值有活动,加入粉丝团打七折。” 严璐:“包的。” 站在一旁的江时敬默不作声地看了半天,在她们即将抱头痛哭时,终于忍不住出声。 “哪来的情敌?”他手插着兜,语调生硬,“没人在意我吗?” 正文 第59章 宋菱喜欢宋菱。 宋菱转身,江时敬就站在不远处,他身后是W1的其他成员。 表情都有点担忧,似乎是发现她们两个人不见了,出来找人的。 严璐脸上的妆花得差不多了,脸颊上能看到很明显的两道泪痕。 陈余撸起袖子:“谁,谁欺负你们俩了!” 宋菱随手指了个马路对面,刚健完身回学校的体育系学弟。 陈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对方一身肌肉,又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拍了下身边的小天:“上把小天,平时吃那么多大米饭,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小天:“那我吐给你?” “你真恶心。”陈余又看向AK,“枪哥,上。” AK之前在乡下帮爷爷种地,整个人晒得黝黑,加上一米九的个头,整个人显得格外精壮。 他拉开运动服的拉链,脱下来递给陈余,打算过去。 陈余急忙拦住:“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听不懂玩笑话呢。” AK大脑宕机:“哦……” 严回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用矿泉水浸湿,递给严璐:“擦擦。” 简单擦了擦,一行人又回到篮球场,继续刚刚的3v3比赛。 宋菱坐在长椅上吃剩下的肯德基,严璐坐在她旁边,研究繁星平台的粉丝等级机制。 篮球打爽了,晚上吃的东西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小天提议:“我们去附近吃烧烤吧。” 如果没有课,大学生的作息时间和职业选手差不多,凌晨入睡中午才起床,如果不吃点宵夜,还没等睡着就会饿。 学校附近有好几个烧烤摊,几乎都满座,九点半的时候,估摸着城管都下班了,店家才在店面外面也支了座椅板凳。 宋菱他们运气好,去的时候座位刚摆好,没排队,直接入座了。 人有点多,两桌勉强坐下,怕回去挨骂,严回把陈余点的啤酒换成了汽水。 烧烤分了四波才上齐,肉串在小木桌上堆起了小山。 宋菱小声问:“能吃完吗?” 严璐:“这些我感觉小天一个人都能吃完。” 她平时负责点外卖,对每个人的饭量实在太了解了。 小天就和饕餮一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吃,偏偏吃不胖,那么大的摄入量,体重竟然能一直稳定在125斤,整个人瘦得像个猴。 宋菱:“不是刚吃了饭吗?” 严璐也没法解释,好半天才说:“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宋菱刚刚吃肯德基已经吃饱了,喝了几口汽水,开始看手机。 江时敬见她似乎没有吃饭的意思,靠过去问:“一会儿我们先走?” 宋菱白他一眼:“你走了他们怎么回?” 江时敬啧了声:“给他们打个车。” 宋菱哼哼一声:“我十点准时回宿舍,明天有事呢。” “行。”江时敬也没强求,拉开点距离,手支着膝盖,侧着头盯着她看。 被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宋菱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强装着镇定,让视线牢牢固定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无意识滑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 “……” 纠结片刻,宋菱给他发微信。 宋菱:【别看了,你是想所有人都看出来吗】 River:【。】 宋菱:【不是说好,过段时间再公开吗】 River:【我也没特意告诉他们】 两个人距离不过几十厘米,发了几条微信,宋菱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继续给他发微信。 宋菱:【冬季赛结束前,我们还是少见面】 River:【太久了】 宋菱:【那你好好演】 River:【我不用演】 宋菱抬头瞪了江时敬一眼,他挑了下眉,示意宋菱继续看手机。 River:【反正他们都知道我喜欢你^_^】 烧烤摊主就在不远处烤肉串,炭火味混合着烤肉香气不断的飘过来。 宋菱拉了拉衣领,觉得一定是炭火的热度也随着气味一起传了过来,不然为什么一下子觉得好热。 江时敬笑了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宋菱又收到一条消息。 River:【这么淡定】 宋菱:【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River:【不知道】 River:【你是不是喜欢过很多人】 River:【没有。】 他突然发了个句号,总给人一种双重肯定等于否定的感觉。 宋菱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凉意在口腔里蔓延,她抿了下唇,继续打字。 宋菱:【那你最喜欢的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River:【十年前】 宋菱:“……” 她这样问,原本只是想知道,江时敬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他这样回答,她反而不确定这个最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了。 十年前,她才十二岁,江时敬十一岁。 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玩泥巴的年纪,能懂什么是喜欢吗? 也不可能是指他的父母,总不能是指于不言吧,可年龄也对不上…… 宋菱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得出一个结论。 江时敬还有个白月光。 他们发了十分钟微信,坐在对面的陈余终于忍不住问:“你俩挨这么近,有啥话不能直接说,非要发微信?” 宋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否定:“我在给舍友发。” 陈余看向江时敬:“那你又在给谁发?也给舍友?” 江时敬:“我舍友不是你?” 陈余看了眼手机:“你也没给我发啊。” 一旁正在吃烤串的AK停下咀嚼的动作,观察了一下江时敬。 AK还是青训生的时候,在各家战队都试训过,那个时候就认识江时敬了,他们同期进入W1,一个人打射手,一个人玩辅助,是队里磨合时间最长的两个人。 所以AK很快读懂了江时敬脸上的一丝抗拒。 “给我发的。”AK举起手。 江时敬:“……” 宋菱:“……” 江时敬不太爱说话 ,因为队里有更沉默寡言的AK,硬生生衬托的江时敬都像个话痨。 陈余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别添乱了。” 陈余年纪比AK大,但AK长得壮,大伙都习惯叫他一声哥。 比起尊称,更像是昵称。 AK表情认真:“没。” 江时敬拍了下AK的肩:“没事,我不要紧。” AK这才继续吃。 心不在焉的吃完饭。 刚刚人太多,也不好当面提,宋菱就这样怀揣着心事回到宿舍。 原本打算洗漱完之后再问江时敬,她刚进宿舍,纪楠、楚楚、赵佳宁就把她团团围住,严刑拷打。 等她解释完,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六点的闹钟一响,宋菱去教学楼开会,问江时敬的事就这样又搁置了。 下午宋菱直播,殿堂赛接近尾声,各分区的头部主播都卯足了劲冲刺,宋菱在第十名和第十一名直接来回冲刺。 和她争第十名的主播是舞蹈区的一个很会跳舞的女生。 民族舞专业,身段柔软,长相大气漂亮,宋菱一样都是第一次参加殿堂赛,粉丝都很。 宋菱之前还给她刷过礼物。 两个人的名次就这样互相轮转,两家的粉丝也都卯足了劲打投。 播了三个小时,江时敬以River身份用过的内个小号突然进入直播间,刷了几个大额礼物。 上次他刷礼物的时候直播间粉丝都眼熟他了,这会儿自发开始发感谢语。 【感谢未命名大哥送来的梦幻星河】 【大哥大气】 【未命名大哥大气】 这样的字眼多了,江时敬才想起来给账户改名字。 没几分钟,直播间榜一从‘未命名用户’变成了‘菱菱别气了’。 观众都有点不解。 【?】 【??】 【???】 于是榜一的名字再次变化。 从‘菱菱别气了’变成了‘菱菱别气了(见过宋菱版)’。 宋菱看到这个名字,略感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时敬藏了,也没完全藏。 想上位的心昭然若揭,又隐约有点克制。 弹幕都在问榜一是谁。 粉丝对宋菱的人品很信任,她不是会私联粉丝的人。 在此之前,粉丝已经知道贵宾席的‘敷衍哥’是宋菱的同学,那榜一很有可能也是现实宋菱中认识的人。 这个账号是今年新建的新号,宋菱今年公开过的新朋友,大多数都是那次友谊赛认知的。 弹幕开始头脑风暴,在直播间进行了一场大型剧本杀。 直播间各种人名一闪而过,讨论量多了,直播间人气像坐了火箭似地往上涨,巅峰时期冲到了第七名。 无意间瞥见江时敬的名字混在其中,宋菱松开鼠标,直播间主画面的小人停下锄地的动作。 她轻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别瞎猜了,我在播半个小时下播啦。” 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直播间的粉丝就要开始挽留宋菱,希望她延迟下播。 但直播间全是一生爱吃瓜的中国人。 平台直播间是固定的房间号,就算主播下播,直播间依然存在,可以继续聊天刷礼物。 所以弹幕依旧在热火朝天的八卦。 宋菱深吸一口气,有点怒火东引的意思,打开江时敬的微信。 宋菱:【都怪你!没事改什么名字!你这样我很难做!】 后台弹出通知。 【[系统公告]菱菱别气了(见过宋菱版)送出梦幻星河X5】 宋菱:【我是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的!】 后台再次弹出通知。 【[系统公告]菱菱别气了(见过宋菱版)送出梦幻星河X2】 宋菱看了眼数字,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不顾上打字,紧急给江时敬发了一堆感叹号过去。 宋菱:【!!!!!干嘛干嘛干嘛,想炒作是不是!!!】 宋菱:【我就是进不了金殿堂,吃不上加成,我也绝不会向你妥协!】 后台弹出标红通知。 【[系统公告]菱菱别气了(见过宋菱版)送出梦幻星河X100】 宋菱:【谢谢老板】 River:【还生气吗】 宋菱看了眼直播间:【不生气了】 她又补充:【但这不影响我讨厌你】 River:【好】 宋菱:【好什么好,看不懂吗,我讨厌你】 River:【我知道】 宋菱:【我讨厌你!】 River:【行】 宋菱:【讨厌江时敬!】 River:【喜欢宋菱。】 正文 第60章 入冬冬季赛结束后,我们公开,好不好…… 宋菱看着他发在了这句话,哼了声。 昨天还说最喜欢的人是十年前认识的。 她盘来盘去,他口中最喜欢的人怎么盘,都不可能是她! 宋菱:【喜欢你最喜欢的人去吧!!!】 River:【我最喜欢你】 宋菱:【呵呵,十年前我可不认识你】 宋菱:【白月光嘛,我才不在意】 宋菱发完,不想再看他的回复,放下手机,直接把江时敬踢出了直播间。 眼不见为净,可她心口那点闷气却堵得更实。 下播后,楚楚说晚上要请客吃烧烤。 时间还早,宋菱先去教室看了演项目小组的进度,帮忙修了一下代码,转眼一个小时又过去。 京北的气温说降就降,前段时间太阳还晒得人睁不开眼,现在出门已经需要穿薄外套了,夏季刚结束不久,眨眼间就要入冬了。 秋季只短暂走了个过场。 宋菱从教学楼出来,裹紧外套,低头去和楚楚她们集合。 昨天才在这个烧烤摊吃了饭,她坐下,一些回忆又浮上心头。 想他的念头压了压,没压下去,宋菱忍不住打开手机,点进江时敬的对话框看他的回复。 对话时间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最后一句话是: River:【真不在意?】 宋菱撇撇嘴,打了三个字给他发过去。 【不在意】 发完,她拿起桌上的旺仔牛奶喝了一口,眼睛不受控的看向手机。 屏幕亮着,对话框里迟迟没有弹出新的回复,她退出去刷新了一下,又重新点进微信。 还是没有回复。 好吧。 我不在意。 真不在意。 宋菱强装镇定,拿起一串烤肉,还没来得及吃,一条微信弹出,她又把烤肉放下。 River:【也是,你还能做朱砂痣】 宋菱:【我不】 宋菱:【网上都说朱砂痣比不过白月光!你是不是故意惹我生气[愤怒][愤怒][愤怒]】 River:【朱砂痣是你,白月光也是你】 宋菱:【什么意思】 River:【自己想】 宋菱捧着手机发呆,大脑在记忆力快速搜寻。 时间一年一年往前推,大学,高中,初中,一直到十年前。 她确实不记得之前见过江时敬,又或者说,那时候的他和现在长的两模两样? 江时敬整过容? 宋菱一旦开始瞎想,思绪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收也收不住。 纪楠叫了她两声,见宋菱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视线无意中扫过宋菱的手机屏幕,纪楠没细看聊天内容,只看到了对方的备注是River。 River??? 宋菱不是和River奔现闹掰了吗,怎么又聊上了。 纪楠没有窥屏的习惯,现在给她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她没忍住,匆匆扫了眼聊天记录。 怪暧昧的,像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可是宋菱不是刚和江时敬在一起吗? 等等…… 也就是说,宋菱已经和江时敬确定关系,却还在网上继续和River不清不楚。 纪楠:“……” 一个富家女被精心 教育了二十年的三观,在此刻缓缓崩塌。 纪楠一直觉得宋菱在感情上就是张白纸,谈恋爱估计跟小学生过家家差不多,处在一种即单纯又朴素的状态中。 没想到宋菱居然是感情方面的高手,一边在现实里谈着前途光明的职业选手,一边在网上钓着提供情绪价值的网恋对象。 理智告诉纪楠,脚踏两只船是不对的。 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会收起所有友好,默默远离,此生都不再来往。 可感性又在脑海里挣扎,脚踏两只的船是宋菱,是她最好的朋友。 况且宋菱这么好看,有很多男人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这么几秒钟时间,纪楠完成了从震惊到理解,从理解到支持的复杂心路历程。她成功说服了自己,拍了拍宋菱的肩膀,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我懂,我都懂。” 宋菱被拍得一愣,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怎么了?” 纪楠凑过去,语重心长地说:“哎,我也不教育你了,好歹也是半个公众人物,手机记得贴个防窥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过也没关系,就算出了事,我爸认识几个很牛掰的公关公司,我永远做你坚强的后盾。” 说着,纪楠握拳锤了两下自己的胸口,伸出食指指向宋菱:“挺你哦。” 宋菱茫然的眨了眨眼:“啊?” 纪楠见她懵懂,更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没关系。”纪楠拍拍宋菱的肩,“你就算同时谈八个,只要不结婚,到时候他们打起来,我也找律师给你辩护。” 宋菱见纪楠的视线老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飘,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理解了,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时敬就是River。” 纪楠:“不用解释,我都理解。” 宋菱:“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纪楠举起一杯酒:“一切都在不言间,我先干了,这杯酒喝完,所有的话就一起咽进肚子里了。” 宋菱:“……” 要不纪楠能考进表演系呢,开口就是老戏骨了。 宋菱拦住她:“不是,我没有在掩饰,我是说真的,江时敬就是River。” 纪楠:“那上次火锅店怎么解释。” 宋菱:“我认错人了。” “……” “……” 纪楠举着酒杯,看着宋菱,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一秒,两秒,三秒。 反应许久,纪楠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她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我看人一向很准的,怎么会看走眼呢,你这样的,就该谈点小学生恋情。” 楚楚和赵佳宁去上了个厕所,听到纪楠激动的声音,问:“怎么了?” 纪楠又声情并茂的给她们俩把刚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赵佳宁差点没笑晕过去。 吃完烧烤,回到宿舍后,宋菱打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除了英英外,其他工作人员都是远程居家办公,工作群里沟通需要及时回复,她的手机音量都是常年拉满。 十一月份冬季冠军杯就要正式开赛了,宋菱的直播间依旧有转播任务,加上殿堂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这几天工作群从早到晚都在@全体成员。 林扬又在群里发了几个PDF。 宋菱点开,冬季赛嘉宾的热场顺序和机酒的报销流程。 今年京北是主场,宋菱被安排在了半决赛出席。 回完工作群的消息,她又点开了江时敬的对话框。 他说让她‘自己想’,那她就绝不可能服软问他,发一句‘想不出来’。 宋菱决定求助外援,给宋明朗打了一通电话。 宋明朗刚和w1的新赞助商吃晚饭,正在酒店门口等代驾,看到宋菱打来电话,忙不迭接起来。 “喂,菱菱啊。” “爸,十年前我在干嘛呢?”宋菱直接丢了个大范围过去,“除了上学外,你带我去旅游过吗?或者去了什么亲戚朋友家?” 她对江时敬印象那么浅,那大概率是一面之缘,不可能是之前的同学或者朋友。 江时敬家里那么有钱,怎么想他们两家都扯不到一起。 宋明朗思考了一会儿:“十年前……没有啊。” 宋菱不意外这个答案,又问:“那我们去过外地吗?” 宋明朗想了好半天,才说:“那年我带你回你妈妈老家扫墓,你急性阑尾炎住院,做了个小手术,其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住院,辽城? 宋菱记得江时敬那个朋友就是辽城人,那江时敬有没有可能也在辽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还小,大概是手术后大脑启动了什么保护机制,对那段时间的记忆非常模糊。 隐约记得她在住院期间认识了一个小男孩。 但…… 对方是个有点营养不良的小学生,看着瘦瘦弱弱的,宋菱记得他的名字叫张实。 那时候她刚做完手术,麻醉药劲还没过,对方说名字的时候又在哭,她其实没听清。 只是从听到的声调和对方的嘴型判断得出这个名字。 张实。 江时敬。 宋菱把这两个名字嚼了几遍,一股荒谬又奇异的联系浮上心头。 嗯,所以医院那个小豆丁是江时敬?他那时候太矮了,穿着洗到褪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村子里没人养育的苦命。 他这几年是吃了什么,一下子长这么高。 话又说回来,他十年前喜欢她什么。 喜欢她总是抢走他的小面包吗? 难道他不爱吃小面包? 宋菱脑回路有点跳脱,一边想一边打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上专业课,改比赛项目的代码,准备直播。 这样的日常反复了半个多月,十一月底的时候,宋菱即将以嘉宾身份出席晚上的比赛。 宋菱提前几天,去公司试活动当晚的妆造。 公司一楼已经早早挂上了荣耀冬季冠军杯的海报,前三轮比赛都采用BO3单循环赛制,将所有参赛队伍分为SAB三组后进行小组赛。 繁星是游戏唯一合作视频平台,到时也将全程转播此次联赛,季前赛参赛队伍众多,多个赛点同时进行比赛,这段时间王者分区的主播都忙得不可开交。 试妆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宋菱准备打车回家,电梯达到一楼时,几个工人正在大厅修改海报。 冬季赛开赛的海报已经换成了个战队的战绩海报。 W1六连胜的字样在一堆海报中格外显眼。 她去做嘉宾的那场比赛,正好是W1小组赛的第七场比赛,赢下那场比赛,W1将以小组赛七连胜的成绩获得直通半决赛的门票。 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宋菱对着海报拍了张照片,打开江时敬的聊天框。 他们这段时间都很忙,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除了‘开始直播’就是‘我在训练’。 宋菱:【猜猜谁要去现场看你们下一场?[得意]】 River:【不会是某个百万粉丝的大主播吧】 宋菱:【这么光彩,你就不能多夸几句?】 River:【光夸怎么够,几点到家?给你点奶茶】 宋菱:【不喝,我要减肥】 River:【你不胖】 宋菱:【纪楠她们老用我打赌,最近宵夜吃太多了,胖了好几斤,上镜有点显胖,公司叫我减肥了】 River:【给你点了少糖,不差这点热量,想认真减的话,过段时间我陪你运动】 宋菱:【那我更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心情愉悦有助于减肥】 River:【哪来的歪理?】 宋菱:【有科学依据的好吧】 宋菱:【咱俩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嫌弃你小时候腿短个子矮】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太矮了自卑,不管宋菱怎么问,江时敬就是不肯提起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只简单讲了讲宋菱出院断联后的事。 他的父母去了辽城一趟,把他接回了京北,平静的读了几年书,高三时江海升和林映开始闹离婚,两个人请了律师,每天从睁眼开始吵架,吵到不得不睡觉为止。 吵了大半年,两个人婚没离成,各自分居。 江时敬高中毕业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在scion找了个工作,遇到于不言,意外得知自己有个弟弟,之后江海升把于不言接回家生活了一段时间,林映得知了私生子住进家里的事,又开始和江海升掰扯离婚的事。 直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 River:【以后慢慢告诉你】 几天后,官方直播间内,解说介绍了一下今天比赛的两支队伍,等他留了话口,岑姚抓住时机念了比赛冠名方的口播广告词。 大屏幕上,两支队伍轮流展示了首发名单和主教练信息。 镜头给到双方选手,之后切到台下,两队粉丝正在观众席喊应援词。 随后镜头切到前排的官方COS,横扫过去,停在了宋菱身上。 宋菱坐在观众席第二排,专注地举着相机录视频,没注意到镜头过来。 四周的尖叫声拔高了一个度,直到身后有人喊出宋菱的ID,她才抬头看了眼侧面的大屏幕。 屏幕上,自己茫然的表情被放大居中,几乎是同时,导播将尽头切向选手席。 江时敬也看过去,顺着屏幕里的位置,找到了台下宋菱坐着的位置。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两个人的视线在屏幕内外遥遥交汇,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比赛开始。 第一局,双方河道爆发团战,导播给了团战镜头回放,解说情绪激昂,江时敬大闪一控四,W1打出一波0换4,顺着下路兵线直接一波高地。 第二局,W1选英雄时就各自拿出赛季强势的三体人,开局就形势大好,毫不意外的连胜两局拿下比赛胜利。 比赛结束,屏幕切到选手后台采访的直播间内。 W1所有人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陈余和小天依旧承担了发言的部分。 中场休息时,观众起身去外面放松,宋菱跟着人流一起出去,去洗手间补了下妆,又回到会场。 前排围着不少找COS合影的女生,宋菱溜到最后一排,在空位上坐下,低头翻相册。 舞台上的光太亮了,手机拍出来的效果不怎么好,不是过曝就是太模糊,她一张张删除,只留了几张有氛围感,光影尚可的照片,准备下班后发条微博。 不多时,身边投下一道阴影。 宋菱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以为是有人要进里面,侧了下身,让开过道的位置。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 观众席后排的灯没开着,宋菱视力不好,刚刚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这会儿眼前有一点散光。她仰起头,眯起眼睛,发现身边站这个身形挺拔的人。 这里观众太多,他没穿队服,一身低调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像怕被狗仔偷拍的男爱豆。 江时敬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去透口气?”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二十几分钟,宋菱没话说,只点了点头,起身跟着江时敬往外走。 这几天温度越降越低,宋菱只穿了个薄卫衣,离开场馆的瞬间寒气涌过来,她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肩膀不自觉缩紧,嘶了声。 江时敬脚步一顿,脱下自己的外套,手臂很自然的环过她的肩膀,带着体温的宽大外套稳稳包裹住她。 “冷。”他低声解释,“人多,先不抱了。” “你不冷吗?” 宋菱开口,声音伴随着白色的雾气消弭在空气中。 江时敬摇了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两步后,他的步子缓下来,等宋菱跟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侧面的小路上。 远处似乎有人在发无料,聚集了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群席沸腾起来,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没人注意到场馆侧面如此安静的一角。 默默走了一段路,江时敬停下脚步,干燥的手掌轻轻圈住宋菱的手腕,用了些力,将她拉到身前停下。 “菱菱。”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落在她耳边,“和你说个事。” 宋菱微扬着头,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什么事?” 江时敬沉默地看了她许久,久到宋菱几乎能听到胸膛里雀跃的心跳。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冬季赛结束后,我们公开,好不好?” 正文 第61章 暗恋我满脑子都是你。 宋菱静静站着,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说得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的认真。 “怎么公开?”宋菱想了半天,能问出来似乎只有这句话。 江时敬松开宋菱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颊。他的眼睛生的很好看,深邃的像不见底的寒潭,印着点跳动的光线,几乎将她吸进去:“到时候先告诉你爸爸,他同意之后,我想在微博上发和你有关的内容。我想用江时敬这个身份和你恋爱,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公开,和你走到最后。” 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用合适你的方式。 宋菱歪头思考了一下:“等你拿到冠军后再说吧。” 江时敬眉心微蹙:“拿不到冠军就不公开了吗?” 宋菱避开他的视线,不想把话说那么死:“也不是,就是觉得,你会被人骂。” 她当然想公开,可她也有顾虑。 江时敬入行时间短,就知名度而言,宋菱比他要高出一大截。 如果现在就公开,那么以后就算江时敬获得冠军,人们提到他,最先想到的,也是‘零妹的那个男朋友’。 “我不在意。” “我在意。”宋菱抓住他的手,轻轻拉下来,“你要是没给W1拿个冠军出来,我爸是不会让你进宋家的门的。” 江时敬思索了一下:“这样。” 宋菱双手环胸:“我爸要求可高啦,当我男朋友是有门槛的!” “什么门槛?” “门当户对那些就不说啦,你总得有点自己的成就吧。”宋菱打量他一眼,“空有一张脸的话,恐怕只能当上门女婿啦。” 江时敬点头:“知道。” 宋菱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知道了?” “其实……”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当上门女婿也不错。” “……” 下一场比赛快开始了,远处聚集的人群像退潮般散开,有人从旁边路过,认出了江时敬,慌忙翻出笔和方格本,紧张地询问他能不能签个名。 江时敬拿着笔滑动几下,签下一个潦草的名字。 要签名的女生捧着本子雀跃离开,走了几步,才问身边同行的人:“哎!你觉不觉得的不敬身后的那个女生长得特别像零妹呀?” “黑灯瞎火的,你看错了吧。”她的朋友说,“也许是助理呢。” 两个人同时回头,刚才的地方已经空了,江时敬和他身边的女生都不在原地了。 W1休息室,陈余去电梯口拿奶茶,刚好碰到江时敬回来。 江时敬就穿着个卫衣,外套也不知道披一件,在这个季节看着有些骚包。 陈余两步追上去:“大哥,外面不到十度,你穿成这样去哪儿了?” 江时敬没什么情绪起伏,淡淡吐出几个字:“见女朋友。” 陈余:??? “你哪来的女朋友?”陈余很想拉住他追问细节,但手里拎着好几杯奶茶,实在腾不开手,只能用肩膀去撞他,伸长脖子 凑近,“你真的没救了,有是有我真怀疑你是入戏太深,出现癔症了。” 陈余知道江时敬肯定不是真的有病。 W1除了宋经理外,谁不知道江时敬对宋菱有意思,他现在莫名其妙说自己有女朋友了,陈余第一反应就是江时敬暗恋久了,信念感太强,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陈余记得之前有一次,江时敬深夜回到宿舍,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很认真的说‘我有女朋友了’,陈余当时睡糊涂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现在想想,江时敬大概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犯病的。 江时敬:“少管。” 陈余梗着脖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还愿意管你?” 江时敬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声音里带了点不耐:“以后说。” “不行,你必须现在交代。”陈余亦步亦趋的跟着江时敬,直到停在休息室门前,“讳疾忌医懂不懂?有些病耽误不得,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就晚了。” 陈余满肚子疑问,还想追问细节,江时敬进到房间,直接拉开一个椅子,靠着椅背闭上眼,摆出一副人生勿扰的姿态。 他拎起沙发上的队服,蒙住脸,声音闷闷的传来:“别吵我,补会儿觉。” 陈余无奈地撇撇嘴,把奶茶重重搁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旁边:“行行行,你是大爷,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一会儿还有赛后采访呢,宋菱也来。” 江时敬:“知道。” 听到宋菱的名字都这么冷淡,陈余没话说了,捅开一杯奶茶,翻出来之前没看完的小说继续看。 过了会儿,AK和小天去外面吃完晚餐也过来了。 小天拍了把陈余的后脑勺:“刚吃了两口教练就催我们过来,几点采访啊?” 陈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声,你们吃啥了啊,也不知道给我带点,我还给你们买奶茶了。” AK不爱说话,静静坐在一旁,才发现江时敬睡着。用眼神询问:咋了? “他是不是犯病了,老说自己谈恋爱了。”陈余摸了摸下巴,“菱菱也不可能看上他吧。” AK:“哦。” 陈余和小天对视一眼。 “枪哥,你和江时敬认识最久,他之前谈过恋爱没。” AK:“没。” 小天:“难怪呢,寡王第一次暗恋就碰了一鼻子灰,肯定心理受挫记忆紊乱了。” 陈余:“咱们众筹给他请个医生看看吧。” 严回拿着几张打印好的A4纸进到房间,就看到他们眼神鬼祟的聚在一起盘算着什么,他走到众人身后,问:“你们几个又商量什么呢?” 陈余脱口而出:“在想办法抢救江时敬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 严回:? 严回把手里的A4纸发下去:“这是采访可能会问的问题,你们先看看,别到时候半天回答不上来,又被人骂是文盲队。” 交代了一圈,那张纸递到了江时敬面前。 江时敬听到动静睁开眼,掀开队服一角,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抬手接过严回递来的A4纸。 他随意翻了翻,视线停留在宋菱的名字上。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他起身,顺手捞起桌上的黑色口罩,挂到耳朵上。 严回问:“又去哪儿?” “接人。” 丢下两个字,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宋菱回到观众席时,大屏幕上还在播放上局比赛的局内语音。 别的队伍频道内吵吵嚷嚷。W1相对比较安静,除了报位置交流局内信息外,话最多的是江时敬,他把平时懒得说的废话,全留在这会儿输出了。 宋菱靠着椅背,又想到江时敬说要公开的事。 她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一想到宋明朗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心里就开始犯怵。 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想带走他精心养大的白菜。 天底下最亏本的买卖好像叫宋明朗遇见了。 宋菱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路艰难啊。 一场比赛又结束,她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拿着手机,往草稿箱里编辑了一条微博。 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 隔空投送:江想要共享一张照片。 —拒绝 —接受 宋菱抬起头,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落到舞台侧面,江时敬站在拿出不明显的地方,朝她晃了下手机。 她点了接受,三个字映入眼帘。 【我想你】 又是一张图片,她接受。 【所以来接你了】 宋菱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们分开,才过了四十多分钟。 她脸颊莫名有点发烫,打开微信,把这句话发过去。 不远处的阴影里,江时敬低头看手机,皱了下眉。 River:【四十五分钟,已经很久了】 宋菱:【才四十五分钟,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呢】 River:【你上课的四十五分钟里,在想什么?】 宋菱咬着下唇回想:【怎么还不下课,时间过得好慢,感觉过去了一年】 River:【怎么轮到我就变成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呢’?】 宋菱:“……” 男人谈了恋爱就开始胡搅蛮缠了吗? 她想了几句狡辩的话,点开键盘,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忽然听到几声惊呼。 抬头,江时敬径直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宋菱心速有一瞬间失控。 身边一个小乔COS推了推宋菱的胳膊,声音压着兴奋:“喂,他在叫你呢。” 宋菱突然回神,看到江时敬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位置停下。他戴着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情绪从他的眼睛里泄露了出来。 他在笑。 心脏怦怦跳着,她不知道江时敬下一句话会说什么,被看的莫名紧张,两只手抓着手机,拇指不断在屏幕上摩挲着。 江时敬朝后偏了下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是很官方的口吻:“有个小采访,麻烦宋老师和我去一下后台。” 宋菱今天的工作安排里有这个采访。 之前参加过的《竞厂打工日记》今天正好播完最后一期,节目组想制作一个番外,宋菱作为临时主持人,要和好几个战队一起录制采访。 宋菱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朝着他走了两步。 距离缩短了,她又开始莫名紧张。 是并肩和江时敬一起离开,还是跟在他身后? 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和江时敬要保持怎么样的距离才合适呢? 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身体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江时敬身边。 她停下,又忍不住想和他挨地再近一点。 江时敬朝她伸出手。 宋菱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在她搭上去前,无比自然地取走了她臂弯里挂着的挎包。 “走吧。”他语气平淡。 宋菱木纳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想歪了,耳根有点发烫。 直到走到后台,观众席喧闹的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灯光冷下来,穿过一段寂静的走廊,江时敬不动声色地将挎包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精准地探过来,轻轻牵住宋菱的手:“真的不想我吗?” 宋菱僵硬的走了几步,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嘴硬道:“才四十分钟,有什么好想的。” 江时敬手上松了些力气,换成十指紧扣的姿势:“明明我满脑子都是你。” 宋菱哼了声:“这说明你更喜欢我。” 江时敬笑了下:“嗯,我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喜欢你。” 快到休息室时,已经能看到门口聚集的工作人员。 江时敬不动声色的松开手。 热源骤然撤离,只留下一点微凉的空气。 宋菱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握拳,拽住自己的衣角。 有眼尖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他们,招了下手:“两位老师,咱们先补一下妆,采访马上开始了。” 这次的采访不是直播,后期会进行剪辑,录制时气 氛相对轻松。 宋菱是录制前一秒才拿到采访手卡,趁着成员自我介绍时简单翻了翻,这次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但不难回答,也没有煽动性。 她按着手卡上的顺序问:“小天最爱吃的菜是什么?” 小天:“我妈妈做的菜。” 陈余补充:“因为他妈妈看了这个节目,估计也会看番外。” “你每天说这么话嘴不干吗?”小天一巴掌把陈余推出镜头,朝镜头比了个心,急忙表忠心,“妈妈我爱你。” 镜头里,五个人坐成一排,严回在正中间,身边冰火两重天。 陈余和小天嘴没停过,恨不得现场来一段贯口。另一边的江时敬和AK加起来没说够一百个字。 江时敬说了九十九个字,AK嗯了一声。 宋菱都怀疑AK这么不爱说话,是因为话都被陈余和小天说完了。 采访了十分钟,宋菱看向江时敬,手卡上写的是:在平台看直播时,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主播。 《竞厂打工日记》是繁星直播的自制节目,做节目的本意自然是引流。 不管他回答什么,平台的目的都达到了。 宋菱视线在问题卡和江时敬之间快速游移了一下。 她怕江时敬的答案太直白,打算先问其他的问题。 “平时除了训练和比赛,还有什么爱好?” 江时敬:“看直播。” 宋菱又问:“在我们平台吗?” 江时敬看着她,眼神专注地“嗯”了一声。 宋菱试图岔开他的答案:“除了看直播呢?” “没了。” “玩游戏呢?” “算工作。” 两个人一问一答,语速飞快,暗流涌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自然屏蔽。 问题问干了,宋菱沉默几秒:“就这么爱看直播吗?” “也不是,”江时敬目光锁着她,慢悠悠地开口,“我是为了……” 宋菱破罐子破摔,问了手卡上的最后一个问题:“没有有喜欢的主播?” “你。” 他的声音几乎和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重叠在一起,听不出是在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后一个问题。 又或者都是。 这段内容未加任何剪辑,原速出现在了《竞厂打工日记》的番外里。 短短一分钟的切片被各大营销号疯传,番外上线当天,点击量直接碾压了正片两倍。 #江时敬是晚安零粉丝 这个话题在繁星直播的热搜词条中,经历短短几个小时,从九十九名蹿进了前二十。 繁星平台之前只更新了认证主播的实名信息。 当天晚上,平台悄无声息地进行了小范围更新,签约主播的其他关联账户也逐步同步实名信息。 有人想起之前突然出现在晚安零直播间的那个神秘小号,点开‘零零别气了’的主页。 只见实名认证那一栏,赫然写着:江时敬。 ‘江时敬是晚安零粉丝’这个话题,在这一秒登顶平台热搜第一。 但很快,又被另一个更直白的词条取代: #江时敬暗恋 正文 第62章 竹马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你顶着这张脸玩暗恋?】 【现在好了,成明恋了】 【@晚安零@晚安零@晚安零】 【没人觉得‘别气了’这个说法很暧昧吗?】 【我都有点嗑了】 【别蹭,零妹目前专注学业哈,不信谣不传谣,一个ID说明不了什么】 【哪个神人想出来的词条,江时敬在你耳朵边和你说他暗恋了】 【都是朋友,热搜上都上了,欢迎大家来零妹直播间,助力主播登上金殿堂】 【我是秦始皇,我相信他们只是纯友谊】 【我是女娲,我相信他们不是纯友谊】 一个小时后,林扬托人将词条从平台热搜榜上撤了下来。 热搜的主人公宋菱正和同学在竞赛现场进行作品展出。 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大学生聚集于此,整个场馆人声鼎沸,宋菱讲解了一下午,好不容易趁着傍晚人流量减少喘口气,刚打开手机,林扬的消息弹出来。 天顿时塌了。 粉丝群里一秒能刷新出99+新消息,除了认识的主播外,还有一些之前合作过的工作人员给她转发吃瓜分析帖,生怕她错过一点细节。 宁水青:【[分享链接]宋君CP全肯定更新了帖子《细数一下江时敬和宋菱之间的爱恨情仇》:嗑了半辈子CP,嗑一个BE一个,老娘终于吃上好的了。】 小A:【[分享链接]杠精退散,如何在繁星直播设置屏蔽关键词】 岑姚:【[分享链接]分享一个领内耗做人心态】 岑姚:【[分享链接]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 英英:【还在为诸事不顺发愁吗?还在因为思维混乱,注意力不集中而痛苦吗?转运套餐2.0plus版,让你从此远离水逆,走上人生巅峰】 英英:【已付款,莫辜负】 看到这些内容后,宋菱脑袋里一直嗡嗡响。 热搜词条的重心其实不在她身上。 电竞选手本来就容易挨骂,在比赛的关键期这么高调的上了热搜,江时敬又吸引了一波火力,各大营销号稍加引导,江时敬这个名字后面跟上了各种难以入眼的词条。 【江时敬真的太会蹭了,我都怀疑零妹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电竞圈最不缺的就是营销咖,某些粉丝一看长得帅就溺爱了,那还不如去当模特,打什么游戏】 【W1能不能管管选手啊,拿个七连胜就飘了,又是最有希望的一个赛季?】 宋菱有气无力的关掉手机,拖着步子挪到场馆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打开微博直接公开。 可粉丝的命也是命。 现在网上的言论大多都在可控范围内,如果这个时间点公开,那么一切都会朝着不可控方向进行。 粉丝能不能接受,她的工作能不能顺利进行,江时敬的比赛会不会受到舆论影响。 一切都是未可知的。 她想用真心换真心,思考着该和粉丝说点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接通,一阵比赛场馆特有的喧嚣过后,江时敬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 “在忙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结束比赛的疲惫,有些低,但足够宋菱听清楚。 她一下有点委屈。 明明游戏主播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W1也没有规定职业选手不能恋爱。 可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端到明面上的。 察觉到她情绪有点低落,江时敬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看到了?” 宋菱喉咙发紧,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我来处理,不是什么大事。” “你都被骂成那样了。” “没事,我脸皮厚。” 宋菱咬了下唇,纠结着说:“我不想否认我们的关系,但现在真的不是公开的好时机。” “不否认。”江时敬笑了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否认和你的关系。” 宋菱问:“冷处理吗?” 江时敬:“我等会儿联系你的经纪人,你安心忙竞赛,别操心这些了。” 宋菱嗯了声,又听他嘱咐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宋菱所参与的小组作品只入围了第二阶段,拿了个聊胜于无的创意奖,在这次比赛里相当于饮料开盖后的“谢谢惠顾”。 奖项虽小,好歹日后也能写进简历中,组内成员都很开心。 展会快收尾时,缺席了一天的邵承衍拎着几个印着苹果logo的袋子姗姗来迟。 “我请大家吃个饭吧。”他把手里的iPad给组员发下去,“旁边商圈有个挺不错的餐厅,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邵承衍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的技能出生后就点满了,不做实事但出手大方,几万块的奢侈品说送就送,请客吃饭也都是最好的酒店。 纪楠说他天生就是做老板的料子。 到了餐厅,邵承衍指着菜单上的一页汤:“除了这页的汤,其他菜都上一份。” 宋菱觉得就他这个高调的活法,在电视剧里多半会被匪徒绑架,等着邵家拿赎金来赎。 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八个服务员流水般地将摆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桌上的人基本都不约而同的拿起手机拍照。 宋菱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菜,心不在焉地点开微信。 收到的消息太多,她没有回复的欲望,又 退出。 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繁星直播。 江时敬的主页更新了一条动态。 warfareone-不敬:认识十年了,别瞎猜。 隔了几秒,林扬用宋菱的账号,发了条类似的内容。 【青梅竹马啊】 【是内娱不可能拥有的澄清速度】 【我还没看到八卦呢先刷到澄清了】 【也不算澄清吧,让你们别瞎猜,又没说你们猜错了】 【那他到底暗不暗恋零妹啊】 【为什么别人的竹马都这么有实力,我的就只会找我借钱吃5毛钱的辣条】 吃完饭,组员各自回家。 这学期已经没什么课了,宋菱打算回家住几天,在宿舍群里说了声,和邵承衍一起往电梯间走。 走到一半,宋菱收到江时敬的微信。 江时敬:【[位置消息]吃完饭和我说一声,送你回家】 宋菱点开他发来的位置,就在竞赛展览馆的附近。 距离这里不远,不到八百米的距离,宋菱给他发了个定位。 宋菱:【来这里接我吧】 今天现场的人大部分都是学生,宋菱图方便,早上过来的时候只涂了个防晒,几乎素面朝天。 她在包里翻了翻,只找到一只唇釉。 邵承衍:“找什么呢?” “没什么。”宋菱把唇釉拿出来,打算去卫生间涂,“你先回学校吧,不用你送了。” 邵承衍见她急匆匆的,心里有了答案,没多问,独自往地下停车场走。 除了他们参加的计算机竞赛外,附近还有个艺术展览,加上假期商圈人本来就多,地下一层的车位已经停满了。 电梯停在地下二层。 邵承衍走出来,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转头,看到一辆灰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X改款,脚步一停,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微信备注为‘顶梁柱’的人。 邵承衍:【哥,给我整一辆这个】 不等回复,阿斯顿的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个熟人。 江时敬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宋菱呢?” 邵承衍低头撤销了对话的照片。 邵承衍:【哥,不要了】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若无其事的说:“去卫生间了,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了,你等会儿吧。” 江时敬点头,锁了车,打算上去接宋菱。 邵承衍看着江时敬朝电梯间走,想了想,开口叫住他。 “江时敬。” 江时敬停下脚步:“什么?” 邵承衍手插着兜:“最近不忙?” “……” 江时敬挑眉,没接这无聊的寒暄:“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邵承衍走近两步:“我不反对你和宋菱谈恋爱,但她之前从没谈过,肯定容易上头。”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对她要是没那个意思,就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别太越界。” 江时敬迎上他的目光,眼皮都没眨一下:“我有那个意思。” 邵承衍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江时敬:“知道。” 邵承衍:“什么意思?” 江时敬:“没什么意思。” 邵承衍:? 跟我玩儿文字游戏呢? “别操心了,我们会走到最后的。”江时敬转身,抬手挥了下,“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邵承衍看着江时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点了根烟,烟雾很快模糊了他的表情。 “真自信。” 宋菱去卫生间涂了唇釉,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又觉得整体有点素。 她坐电梯下到一楼,找了个化妆品专柜,柜姐很爽快地拿出了化妆品帮她试。 “只涂了唇釉吗?” 粉扑刷子眨眼就摆开,柜姐取了瓶粉底液往她脸上涂,“皮肤状态真好,平时都在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呀。” 宋菱脑子里蹦出几个护肤品品牌,又觉得直接说不合适:“就是很常见牌子,我在网上随便买的。” 柜姐点头:“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水乳套装?” 宋菱看了眼时间:“不用了,我赶时间,你帮我把刚刚那支粉底液包起来就行。” 柜姐一听,眼睛笑得更弯了:“好嘞。” 化完妆,柜姐动作熟练的把粉底液包起来,双手递给她。 “您这边结账。” 扫码付了款,宋菱从专柜出来,胳膊上挎着包,一手拎着粉底液的袋子,有些艰难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刘海。 刚拐进电梯间,余光看到有人出来,她下意识侧身让路,侧前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似乎想拉住她胳膊。 宋菱反应极快,灵活地躲开对方的手,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是江时敬。 他抓了个空,手在半空中顿住。 宋菱注意到,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也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把手里的购物袋和包都挂了上去。 江时敬:“……” 空气凝固了两秒,他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挂着的东西,又抬眼看看一脸无辜的宋菱,直接被气笑了。 宋菱赶紧找补,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好巧啊。” “巧什么?”江时敬稳稳拎住袋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不是知道我来接你吗?” 宋菱被他牵着往电梯里带:“谁知道你会直接上来。”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时敬按下-2,这才侧过头看她:“车库车多,怕你找不到我。” 宋菱安分片刻,想了想,又说:“我看到你发的动态了,上位成天降竹马了,开心吗?” 江时敬:“还行。” 宋菱不依不饶,晃他手:“就只是还行吗?那你开心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江时敬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想知道?”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二层,门无声滑开。 停车场里空旷寂静,宋菱看四下无人,胆子也大了,指尖在江时敬的掌心里轻轻挠过:“当然想啊。” 江时敬脚步一停,手上用了些力气,把宋菱拉到身边,拽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他俯身,唇精准地印在她涂着唇釉的唇角。 一触即分。 他退开少许,看着宋菱发红的耳尖,胸腔震动,低低地笑了声,尾音也染上了几分缱绻。 “是这样子,满意吗……?” 正文 第63章 眩晕就许你摸我,我也要摸你! 江时敬的吻落得很轻。 柔软的感觉只在唇上停留了一瞬就很快移开。 宋菱抬手碰了下嘴角,小声说:“听不懂。” “嗯?” “没感觉到你开心呀。” “那再感觉一下。” 察觉到他又要靠近,宋菱紧张到吞咽空气,睫毛颤抖了下,眼睛已经闭上了。 地下停车场安静的有些诡异,没有任何声音能够掩盖心跳声,咚咚咚咚的声音在身体里冲撞,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然而。 预想中的温热没有落下。 发顶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掌心很轻地落下,摸了摸自己的头。 宋菱还抱着一丝期待,偷偷掀开一只眼缝,瞄向正对面的人。 江时敬微微俯身,视线和她齐平,压低声音:“有监控。” 宋菱抬头,一个监控挂在墙上,黑洞洞的摄像头正对着两个人,她撇撇嘴,“真烦人。” “不能让你被拍到。”江时敬重新牵住她,“找个地方坐会儿?” 坐进车里,宋菱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私人场所。 基本都是酒吧包间和KTV。 她脑子里旖旎,思绪自然而然的歪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地方,立刻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不行不行不行!” 江时敬扣上安全带,偏头问她:“什么不行?” 宋菱耳根发烫,有点心虚,别开脸看向窗外,没想好怎么回答。 安静了几秒钟,她忽然灵机一动:“我们去网吧吧?” 附近不远就有个环境很好的连锁网咖,有双人包间,可以在不被别人打扰的情况下安静待一会儿。 心思动了动,没等江时敬回答,宋菱已经打开导航,把手机递过去。 江时敬扫了眼,距离不远:“行。” 进到包间,宋菱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白天需要一直活动,为了舒适,她在里面穿了一件薄的针织衫,是大一时买的,手感特别柔软,每年秋冬都会拿出来穿。 坐下后,她才发现针织衫的袖口有点起球,一下子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早知道不图舒服,穿一件新衣服了。 她把袖口别了两圈,将起球的地方别进去藏好,又看了眼一旁的江时敬。 “你冷吗?” 江时敬把电脑打开,听到宋菱的问题,看了眼墙上的空调屏:“我还好,你冷吗?” 宋菱刚刚就是没话找话,他把问题抛回来,她就只能顺势点头:“有点,我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她挪了下电竞椅想站起来拿外套,刚要动,肩膀被江时敬扶住,按回到座位上,轮子顺着惯性朝他的方向滑了几厘米,扶手碰到他的椅子才停下。 “别穿了,不舒服。” 宋菱‘哦’了声。 江时敬用手撑着她的椅子,侧身靠过来,宋菱察觉到他抬手,怕自己像刚刚一样多想,紧绷的坐在原地,用余光观察着江时敬。 她那只手缓缓伸向她的方向,距离一点点被拉近,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 江时敬之前摸她头的画面不经意进入脑袋。 宋菱心口咚咚直跳,抿了下唇,微微挪了下,主动朝他手掌的方向偏过头。 刚忍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凑过去,江时敬的手就擦着她的发顶掠过,径直按向侧后方的墙壁,点了几下墙上的空调控制器。 空调屏上的数字跳高了两度。 宋菱手搭在腿上,头还歪向江时敬的方向,嘴角的笑逐渐僵硬,快挂不住了。 江时敬注意到她的小表情,收手的动作在半空停顿几秒,犹豫着落到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 宋菱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忽的把椅子转向面对他的方向,双手环在胸前:“你能不能把头低下来?” 江时敬有点没听明白,反应了一会,顺从地低下头。 他的发丝偏软,额前的发丝垂下去,被宋菱用掌心接住。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没有任何技法和章程,发泄似的乱揉一通,直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才收回手。 “没事了。”她又把椅子转回去。 椅子又被一股力道不容拒绝地转回来,江时敬手撑着扶手,俯身看她:“你在气我刚刚摸你的头吗?” 宋菱梗着脖子哼了声:“干嘛,就许你摸我,我也要摸你!” “我刚刚还亲你了。”江时敬点点自己的唇角,“你要不也还回来?” “……” 宋菱:“流氓!无赖!” 她很像把椅子转走。 但江时敬的手固定着她的椅子扶手,她脚下用力,可椅子就是纹丝不动。 空调卖力的工作,宋菱感觉室内温度不止高了两度,不然怎么解释她的掌心已经微微发汗了。 “你。”宋菱张张嘴,蹦出一个字。 江时敬耐心地等了会儿,重复:“我?” 宋菱控诉:“你这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江时敬:“没有,我这是给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僵持了好半天,宋菱被他盯着看,热得头都开始晕了,她心一横,闭上眼,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亲了一下。 “行了吧。” “嗯。” 其实…… 江时敬轻咳一声,松开宋菱的扶手,默默把她转回了原位,替她按亮电脑屏幕:“你玩吧。” 他地声音有一丝不自然,比平时低哑了一分。 在这样密闭又狭小的空间里,宋菱实在不敢乱想,手握着鼠标,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网页。 两个人在网吧包间里看了一个小时高等数学微积分方程。 进入十二月的时候,京北下了一场小雪。 宋菱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冷,拉开窗帘后才发现外面已经被一片白色覆盖。 郊区人少,路面上覆盖的雪格外平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宋菱突然想起之前刷到过在雪地写字可以许愿的事,从柜子里取了件羽绒服套上,下楼,跑到外面。 她蹲在家门口,找了块干净的雪地,打算用手指写‘W1冬季杯夺冠’。 写了三个字,手指已经冻得不能弯曲,刺骨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顺着指尖一路爬到胳膊上。 宋菱忍不住抖了下,甩着手站起来,回家戴好帽子围巾,又进厨房里拿了根筷子当笔,重新跑到外面。 把刚刚的句子补全,她在旁边画了奖杯和彩带。 盯着欣赏两秒,转身又在旁边空地认真写下:江时敬健康顺遂。 纪楠永远自由。 佳宁成功上岸。 楚楚通过实习。 邵家不会破产。 很快,门前的地面已经被她的心愿占满了。 宋菱蹲在这些字中间,不敢乱动,怕不小心踩到谁的名字,愿望就不灵了。 目光落在仅剩的一点空地上,她写了自己的名字,又用手抹掉。 一下子许这么多愿望,万一老天觉得她贪心,一个也不实现可怎么办。 算了算了。 她的愿望,就自己想办法实现吧。 繁星直播的殿堂赛还剩一周结束,为了稳住排名,宋菱这段时间除了睡觉几乎都在直播,眼底下的乌青需要两层遮瑕才能盖住。 她今天有个针对聋哑群体的公益直播,平台联合了几个公益组织,发起了一次慈善直播。 这场公益直播的收益会单独结算,将以专门的渠道全部捐出,因此不记入殿堂赛热度。 为了防止排名波动,公益直播结束后,宋菱又补了五个小时游戏内容,加起来已经连续直播了十一个小时,快结束时,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有些重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强撑着一口气,她把桌面的补光灯打开,脸上的气色被灯光衬得好了不少。 “还有点时间,我把这个游戏的结局打通吧。”她在游戏库里打开了一个单机游戏,“播到十二点半结束,好不好?” 弹幕有人叫她去休息。 殿堂赛为了杜绝恶意刷票的行为,只有主播在播时才会记入热度,每个直播间都有专门的巡管。 宋菱摇摇头:“没事没事,平时也经常熬夜,还扛得住。” 【你已经熬了大半个月了吧,那点资源咱们不要了,去休息吧】 【不花钱说话就是容易,什么叫那点资源不要了,你让花了钱的怎么想,冲了半个月钱的票子都打水漂了吗】 【你们送礼物是为了主播还是为了荣誉啊】 【肯定是为了主播的荣誉啊,那贵宾席大哥还纯为爱发电啊?】 直播间莫名其妙吵了起来。 “别带节奏,消费自愿,我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任何一个礼物。”宋菱开口,“直播间没有门槛,不消费看直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大家刷礼物当然是为了支持我,我确实靠这个吃饭,这是我的工作,又不丢人,不要神化主播,也不要把主播这个职业想的那么不堪。” 本来就累,几句话说完,宋菱筋疲力尽,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动,心脏似乎也有 点超负荷了。 她靠着椅子缓了会儿,手在额头上探了探,感觉有点发烧。 起身倒了杯水,拿了条薄毛毯裹住自己,宋菱重新坐回到镜头前。 林扬从后台给她发消息:【没事吧?】 宋菱感觉连敲键盘的力气都没了,一手支撑着脑袋,端着水杯灌了几口。 一杯水喝完,她感觉身体有了点力气,操作鼠标,继续在游戏里做任务。 好不容易熬到十二点半,游戏里跳出END的结算画面,宋菱精神涣散地关闭直播,连关电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扶着桌子站起来,脚下却像踩了棉花,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一栽,摔在了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瞬间就没了意识。 她陷入一个长长的梦中,梦里天旋地转,让人觉得难受,宋菱在床边摩挲自己的手机,想给宋明朗打个电话。 手机光线有点刺眼,她昏昏沉沉的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置顶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有人喂了一声。 宋菱闭着眼睛,光线透过眼皮刺进来,像一张催眠的网,将她牢牢网住。 她意识昏沉,想说话,但嗓子很干,哼哼了几声,希望电话里的人能懂她的言外之意。 “……” 哼完,她也不知道电话还通着没,手一歪,手机掉落在床上。 这次的梦里没有叫人头晕目眩的画面,四周的柔软的云朵,像是要消除她全身的疲惫一般,将她温柔包裹。 宋菱忍不住收拢手臂,想陷得更深一点。 “宋菱,醒醒,把药吃了。” 好像听到了江时敬的声音。 循着声音来源,宋菱翻身靠过去,指尖触碰到一点手感陌生的布料,她紧紧揪住,整张发烫的脸都贴了上去。 一点熟悉的香气攥进鼻腔。 宋菱缓慢睁眼,看到有人单手撑在床沿摸她的额头,眼前的画面还有点模糊,但她已经分辨出了他是谁。 “江时敬?” 宋菱烧得迷糊,确认是他,下意识蹭过去,双手缠住他手臂,把脸贴上去,“难受……抱……” 她声音有点含糊,鼻音连在一起,只能咕咕哝哝的气声。 江时敬没说话,房间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这孩子,嘟嘟囔囔说啥的,听也听不懂,难受就起来喝药,你抱着他的胳膊,他能替你难受啊?” 这声音传进耳朵里,宋菱有种瞬间清醒的感觉,整个人被一丝莫名的凉意包裹,从床上弹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好。 江时敬身后,宋明朗端着水杯,手里拿着两盒药,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 正文 第64章 体温触碰另一个人的耳朵,是亲昵又暧…… 宋菱看到江时敬时,有点神志不清,也没细想,第一反应是自己刚刚打错了电话。 现在意识回笼,脑子慢慢转起来,视线在宋明朗和江时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好像不是幻觉。 等等。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叫江时敬抱抱她? 宋菱心里咯噔一声:“爸,你和江时敬怎么在这儿?” 两个人大概是刚进门,穿得很厚实,身上的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宋菱开口,声音像嗓子坏了的安陵容一样,又低又哑。 宋明朗又往前凑了凑,弯下腰,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刚刚烫了,嗓子疼就少说点话,明天早上起来要是还难受,咱们就上医院去看看。” 宋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不出话,手放在脖子上揉了揉,啊了好几声。 正沮丧呢,她突然想到什么,打开宿舍群,往里面发了条语言。 “宝娟,宝娟,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宋明朗:“……” 江时敬:“……” 不一会儿,纪楠给她回了条消息,在语音里笑得快岔气了。 “小主,你怎么了,小主你的嗓子哈哈哈哈哈怎么这样了小主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宋菱听完,手机一丢,立马调转枪口,准备倒打一耙。她指了下江时敬,两只手摊开在空中摆了摆做了个“搞什么”的动作,双手环胸哼了下,最后指指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带他进我房间? 宋明朗急忙赔了个笑脸:“哎呀,菱菱啊,爸爸知道女孩子的房间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但你打电话过来也不说话,爸着急,但晚上应酬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叫小江把我送回来了。” 宋菱假装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摆了下手,大度的表示自己原谅他了。 宋明朗应了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站在一旁絮叨:“爸就几天没回家,你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了,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别觉得现在年纪小,没什么,等老了有你好受的。” 宋菱缩了下脖子,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指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宋明朗叹了口气:“行行行,那你把药喝了,病病好了爸保证不唠叨了。” 宋菱摇头。 也许是小时候做手术的事给宋菱留下了阴影,她对打针吃药这些事都很抗拒。 那时候年纪小,宋明朗连骗带哄,宋菱还能乖乖喝药,现在长大了不好骗了,宋明朗拿宋菱没办法,又想起楼下的煤气灶上还熬着梨汤,把手里的药塞给江时敬:“你看着她喝一下药,我去厨房看看火。” “对了,卧室门别关啊。” 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代给江时敬,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宋明朗背着手,脚底抹油似的飞快下楼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片从锡箔纸中剥离的声音。 江时敬站在床边,存在感太强,宋菱缩在被子里,感觉浑身不自在。 就像减肥的时候别人突然送给她一块小蛋糕。 不吃会坏,吃了会胖。 她想抱抱他,又怕宋明朗突然端着梨汤进来。 想保持距离,可她现在生病了,十分需要一个拥抱。 江时敬抓住宋菱的手,把药片放进她掌心:“退烧药。” 宋菱把药又还回去:“不喝,已经不发烧了,我就是累的,不用喝药。” 江时敬俯下身,侧脸凑近,耳朵几乎贴到她唇边:“刚刚没听清,再说一遍。”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宋菱重复了一遍,她说着话,睫毛垂落,视线却黏在了他近在咫尺的耳垂上。 那里有颗小的痣。 被一股莫名的欲望驱使,宋菱止住话语。 江时敬的皮肤偏白,那颗痣不大,浑然天成的长在他的耳朵上,黑白界限分明,像落在雪上的墨点,让人看了想入非非。 就……很性感。 心跳漏了一拍。 宋菱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房间里安静下来,撑起身子,整个人微微前倾,嘴唇飞快地在那颗墨点上啄了一下。 耳朵是一个敏感又脆弱的器官。 触碰另一个人的耳朵,是亲昵又暧昧的行为。 江时敬维持着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 被亲过的耳垂漫起了一层血色,那抹红晕迅速蔓延,沿着脸颊烧到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连衣领下的皮肤都透出粉色。 宋菱看到他颈侧的筋脉跳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肩膀耸动想直起身,宋菱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衣服:“我真的不想喝药。” 刚刚她是单纯的不想喝药,可现在,这个想法有点变质,掺杂了一点不纯粹的念头,她在逗弄她。 江时敬垂下头,沉默地拉过她的手,重新把药片按进她掌心,声音低沉:“听话。” 两个字,他说的艰难,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做抵抗。 宋菱立刻道:“不听。” “算我求你。” 宋菱露出狡黠的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江时敬看着她,喉结又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这是她的卧室,按理说他不应该待这么长时间,他很想像宋经理一样找个借口离开,出去冷静一下,可又担心她的身体。 “你想怎么样?”他一字一顿地说,“我都答应你。” 宋菱看他这样,心里那点小得意冒了头,飞快把药片塞进嘴里,拿起桌上的水杯把药咽下去,看了眼门外。 确认门口没人,她才压低声音,像传递接头暗号一样,鬼祟地说:“明天没比赛吧,你留下陪陪我。” 他没有一丝犹豫,应下:“好。” 这么干脆?宋菱拿起手机看了眼日程,W1这几 天都没有比赛。 “那你要怎么和我爸说?”怕江时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宋菱在手机上打字:没训练吗?好请假吗? 沉默许久,江时敬面无表情的抬手,把黏在宋菱脸颊上的一小簇头发拨开。 “别想这些了,明天我有时间。” 宋菱觉得自己的耳朵也病了。 江时敬的声调一如往常,可落进她耳朵里,听起来莫名有些压抑。 “你怎么了?” 宋菱没得到答案。 宋明朗端着熬好的梨汤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药喝了?” 江时敬:“喝了。” “还是你有办法。”宋明朗用勺子搅均沉淀在碗底的糖,把碗递给宋菱,“润嗓子的,趁热喝。” 宋菱端着碗,宋明朗和江时敬就守在宋菱床边看着她一勺勺喝。 已经凌晨,等宋菱喝完梨汤,宋明朗下楼帮江时敬把客房收拾出来,一楼的地暖温度不高,他又上楼拿了台电暖气下去。 宋菱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来来回回上下楼的声音,眼皮又慢慢变得沉重。 也许是退烧药的作用,她昏睡了一整夜,连早上都闹钟都没听到,醒来后已经九点半了。 她眯着眼适应光线,手伸出被子,伸了个懒腰。 窗帘半拉着,江时敬静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宋菱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没做梦。 她居然一睁眼就看到江时敬了。 注意到她的动静,翻书声停下,江时敬抬头看向宋菱。 宋菱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飞快闭上眼装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他手里的书轻轻落在桌面,脚步声逐渐靠近。 宋菱竖着耳朵听,手拽着被子,内心紧张起来,睫毛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的影子笼罩了下来。 江时敬看了会,嘴角勾起点笑:“醒了?” “……” “还难受吗?” 宋菱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耍赖:“不知道,我没醒呢,别和我说话。” 江时敬声音里笑意更浓:“你知道睡美人是怎么醒的吗?” 宋菱睁开一只眼,确认了一下江时敬和自己之间的位置,才坐起来:“我饿了。” 江时敬嗯了声,从善如流:“原来是饿醒的。” 宋菱撇撇嘴:“我爸呢?” “应酬去了。” 宋菱小声嘀咕:“他就这么放心你。” “……毕竟之前在医院也是我照顾你。”江时敬顿了下,“今天的应酬很重要,推不掉,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W1不是签了新投资商吗,”宋菱掀开被子,挪到床边,用脚在地面左右踩了踩,去找自己的拖鞋,“内个什么海升集团,还没到定下来吗,怎么还去应酬?” 江时敬没回答,自然地半蹲下身,把她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拎回来,摆正放在床边。 等她穿好鞋,他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宋菱哎了声,趿拉着拖鞋追过去:“又不急……” 江时敬:“你不是饿了?” 宋菱跟在他身后说:“那也不急呀。” “别跟着我,去洗个澡。”江时敬手臂一伸,手掌稳稳撑住门框,把她拦在门内,“出了汗,头发全黏在脸上了。” 宋菱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些碎头发都拨到了耳朵后面:“知道啦,你啰嗦了。” 洗完澡,宋菱用毛巾抱着头发,站在镜子前,手放在脖子上咳了好几声。 早上起来后她的声音就一直不对劲。 从安小鸟变成了电音唐老鸭。 对着镜子自顾自说了几句话,宋菱被自己的声音逗乐了,连忙打开宿舍群,发起群聊语音。 她拧开洗头台上的瓶瓶罐罐,一边护肤,一边唱了段纪楠墙头的歌,几个人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你别说,电音加混响,有那味了。”笑够了,纪楠想起来正事,“对了,我咨询了一下家庭医生,你就是过度劳累,好好休息就行。” 宋菱撕了张面膜敷上:“过几天圣诞节,你们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楚楚咦了声:“你不和男朋友出去吗?” 纪楠:“圣诞节半决赛吧,她男朋友哪有时间出来玩。” 宋菱:“我圣诞节的时候上午要直播,中午十二点殿堂赛出结果,结束后解脱了。” “都撞同一天了啊。”纪楠摸了摸下巴,“也行,结束后正好吃午饭,你们想吃什么?” 赵佳宁压着声音:“我们去吃日料吧,你不是还欠我们三顿日料吗?” 楚楚:“你声音怎么比菱菱的还小?” 赵佳宁:“我在图书馆学习呢。” “真考公啊?”纪楠正在商场做美甲,一只手刚做完,换了个手拿手机,“你们老家有什么好的,平均工资2500块,非回去不可啊?” 赵佳宁放下书,走到楼梯间,声音大了点:“稳定啊。” 纪楠:“算了,没考上记得滚回来,我养你。” 赵佳宁:“感动天,感动地。” 聊了十来分钟,宋菱把面膜揭下来,倒了点精油,搓热了敷在脸上。 楚楚还在上班,聊了几句就撤了,剩下纪楠和赵佳宁你一言我一句,已经从大学生就业环境吐槽到国家局势。 宋菱打开手机,搜了个妆容教程,拿出化妆包跟着视频一步步化。 粉底刚拍匀,浴室门被轻轻叩响。 江时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你在浴室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还好吗?” 听到声音,宋菱下意识去捂手机,为时已晚,扩音里安静了几秒钟,赵佳宁和纪楠的声音先后炸开。 “我幻听了?我为什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卧槽宋菱你不是在家吗,你家里有男人?” “男人,为什么有男人的声音,宋菱,你把谁带回家了?” 纪楠已经喊破音了:“什么浴室,你还小!!妈妈不允许!!!” 宋菱音量开的不高,但浴室空旷,加上两个人都扯着嗓子在电话里喊叫,声音听起来格外嘹亮,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手机里钻出来似的。 门外的江时敬沉默几秒。 “饭好了,楼下等你。” 宋菱:“……”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两个字。 “不急。” 解释了几句,在纪楠她们进一步八卦前,宋菱挂掉电话。 她拉开浴室门,头探出去,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确认江时敬已经下楼,才踮着脚挪到楼梯旁,做贼一样扶着栏杆,探头探脑往下看。 透过厨房门,能看到餐桌旁忙碌的人影。 江时敬背对着她,身上系着她那件粉色小围裙,把碗筷摆好,又转身从电饭煲里盛出冒着热气的米饭。 宋菱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下巴垫着手臂,看得有点出神。 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真实,忙碌之余难得的闲暇时 光,虚幻的像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宋菱下意识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描了下江时敬忙碌的轮廓。 楼下的人似有所感,无预兆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时隔半年,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扶梯的栏杆再次相撞。 宋菱愣了一秒,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她起身,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哒哒哒冲下楼梯,和过去的自己擦肩而过,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扑进了江时敬的怀中。 正文 第65章 替补喜欢这种身体紧密贴合的感觉…… 江时敬张开手臂,接住了迎面奔来的宋菱。 墙上时钟的秒针转了一圈。 刚刚的举动完全就是头脑一热,江时敬的手臂牢牢圈住了她,宋菱僵在他怀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松手。 直接推开他吗? 他们以前拥抱的时候,都是谁先松的手?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 虽说宋菱很喜欢拥抱,喜欢这种身体紧密贴合的感觉,但这次抱得实在太久了,她的脸蹭在他胸前,闷得有点喘不上气,继续下去,她会缺氧的。 她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和男朋友拥抱太久而缺氧晕倒的人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时敬的手臂松了些,他侧头,看了眼灶上小火熬着的粥:“粥好了,我关一下火。” 宋菱哦了声,顺势从他怀里钻出来。 原来耳边咕嘟咕嘟的声音是在煮粥啊,她还以为是自己头脑发热,出现幻觉冒泡泡了呢。 关了火,江时敬找了个隔热垫放在桌子中央,把砂锅端上来,又拿完给宋菱晾了一碗,见她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他抓住她的手腕,塞了双筷子进去。 “粥太烫了,先吃菜。” 宋菱看着桌上的几道家常菜,加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好吃……你会做饭?” 江时敬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挂到一旁:“之前一个人住,时间长了,就会做了。” “那我也经常一个人住啊,我就不会做饭,家务也做的不太好。”宋菱歪了下头,“我还挺羡慕你的,不但能把自己照顾好,还能抽空照顾身边人,做什么都井井有条的。” “有什么好羡慕的,”江时敬捏了下宋菱的脸,“那要我来照顾你吗?” 宋菱塞进去一筷子青菜,一边拒绝一边反应:“什么?” 江时敬眉眼稍抬,视线落在面前人不断耸动的脸上,语气带了点认真:“不是觉得我很会照顾人吗,以后我照顾你。” 宋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羡慕的是你能照顾别人,不是别人被你照顾。” 江时敬从善如流,改口道:“那以后你照顾我。” 宋菱觉得也不是不行:“行啊,我照顾你,那你照顾什么?” 江时敬想了下:“经理?” 宋菱眨眨眼:“还有呢?” 范围是以后的话…… 江时敬想了想,还真想不出第二个名字。 他的交际圈非常小,除了W1那群人外,就只有何止了。 何止已经结婚三年,夫妻恩爱,需要他照顾吗? 江时敬眉头微蹙,吐出一个字:“猫。” 宋菱:“啊?” 江时敬:“我养在基地的猫。” 宋菱:“那不是野猫吗?” 江时敬又给宋菱夹了点菜,解释:“取了名字就不是野猫了,以后离开W1的时候,带它们一起走。” “行。”宋菱点点头,“几只小猫而已,添双筷子的事儿。” 添双筷子? 江时敬夹菜的手顿住,听了她的形容,有点想笑,但想到她脸皮薄,又觉得应该忍住。 “咳咳……” 他感觉自己被空气呛了一下。 宋菱扒拉了几口米饭,吃的正香,听到江时敬咳嗽,从碗里抬起头:“你怎么了,呛着了?” “没事,吃吧。”江时敬伸手捻掉她嘴角的米粒,抽了两张卫生纸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我先去收拾一下厨房。” 宋菱埋头苦吃,不忘指点一下江山:“记得穿围裙,别把衣服弄脏了。” “嗯。” 拼命直播了半个月,宋菱和后几名主播拉开了差距,基本上已经稳进金殿堂。 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林扬重新调整了直播频率,直播间人气不减反增,每次开播都有一大波路人入场。 【主播把电音关了】 【pxx九块九包邮的麦克风吗,说话为什么还自带混响】 【主播可以唱一首DJ版小星星吗】 【主播嗓子里卡雷公电母了?】 【主播可以模仿一下唐老鸭祝我生日快乐吗】 【律师函警告】 宋菱嗓子还没好全,看到弹幕,咬着牙开口:“主播是游戏主播,直播间不能点歌。” “主播也没有开电音,主播也不会模仿唐老鸭。” 【笑喷了,太有节目了】 【DJ抓个beat】 【主播可以给我嘎一声吗】 “不可以,我只是病了,不是换赛道了!!”宋菱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干嘛呀你们,真讨厌!” 【我受不了了,太可爱了】 【主播我爱你】 “我不爱你。” 【天呐,更爱了】 【怎么会有这种神人,你是唐老鸭激推吗?】 【是的兄弟,我是】 “……” 宋菱连打游戏的心思都没了,沉默几秒,她退出游戏,点开网页,搜出一个唐老说话的原声视频。 听了几秒钟,她清清嗓子,试着模仿:“……” 本来是想证明自己和唐老鸭是有区别的,宋菱一看弹幕: 【唐老鸭本鸭】 【CV界一颗冉冉升起的紫微星】 【配音演员本人听了都得愣三秒!】 “嘎?” 宋菱呆掉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半决赛的最后一场,电竞馆内人声鼎沸。 W1在半决赛的战绩是五局五胜,积分榜位列第一,成为本次比赛的大黑马。 不同于其他位置以野射为主的阵容,W1的阵容几乎都围绕着辅助打配合。 这次五连胜多少有运气成分,团队配合已经拉满,但短板也很明显,稍有松懈被对手拆分针对,很容易变成一盘散沙。 W1之前的指挥是江时敬,他对于游戏的理解和运营思路,放眼整个圈内都是首屈一指的。 现在已经有不少队伍在分析江时敬的指挥战术,还有人在专门研究他的移动路线和行为意图。 九点一刻,上午的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Zoo的教练组研究昨天全员加班,逐帧分析视频,研究W1在本赛季的打法,对江时敬做出了针对性应对。 自信上台后,教练组全员傻眼。 W1临时换人,二队辅助替补上场。 事发突然,打了个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繁星直播的殿堂赛中午十二点出结果,直到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宋菱还在直播间就自己是不是鸭嗓这个命题和观众展开激烈辩论。 这几天她的声音已经好多了,没有那种混着电音的撕裂感,正因如此,更像唐老鸭了。 一点还约了纪楠她们吃饭,宋菱点开繁星直播主页,打算看一眼殿堂赛的结果就下播。 她深呼吸一口气,有些紧张,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名次。 网页加载了几秒,鼠标已经悬停在赛事通报上,又移开。 她看到主页好几个电竞营销号不约而同的发了同一条推送。 江时敬。 替补。 宋菱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的手有点抖,随便点进一篇推送,却不敢看正文,滚轮划了下,滑到了评论区。 没什么小九九:【W1这个二队替补的游戏理解约等于无,团开的稀烂又保不住C,这是那个垃圾堆捡来的宝,非得这个时候上场吗】 熬夜冠军苏美丽:【知道换投资商的消息我就心头一紧,从年初开始就你队破事不断,还好团队磨合逆天,五连胜杀出半决赛,你队应该感谢首发而不是半决赛突然换人,懂?】 甜莓果:【你队不会以为江时敬真靠脸打游戏吧,理解要给二队新人上场机会,但你看看这个时机合适吗?半决赛换人?你们怎么不总决赛在换人呢,新人首战即巅峰,出道即夺冠,哦我忘了,江时敬也是新人:),真是同队不同命】 悠悠嘎嘎棒:【你们全队出国集训难道就是为了在决赛拉一坨大的?】 宋菱匆匆扫了眼评论区,快速关掉了网页,努力不去想那个坏的可能性。 直播间的观众还在等她一起看殿堂赛最后的结果。 刚刚前林扬就已经把最后的名次发给她了。 第五名。 比她预想的名次还要好,可她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她关闭了摄像头,把殿堂赛的页面放大,居中在直播间画面正中间。 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开心,弹幕一片‘撒花’‘祝贺’,各种礼物特效循环炸开。 宋菱笑不出来,唯一的那点高兴,在开口感谢完粉丝后也烟消云散了。 她身体里的轴承好像突然卡了一下。 江时敬的电话打不通。 上午的比赛早就全部结束,手里头没有要紧事的时候,他从没有挂过她的电话。 宋菱低头翻着联系人。 宋明朗,不接。 陈余,不接。 小天,不接。 她连徐嘉的电话都打了。 不接,不接,不接。 没有一个人接她的电话,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想看网上那些文章,对事情的起因经过也并不关心,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江时敬在哪里。 手机震动一下,宋菱连来电显示都没顾得上看,快速接通电话:“喂?” “宋菱吗?我是严璐。” 宋菱深呼吸一下:“怎么了?” 严璐的声音有点着急:“比赛结束后江时敬就联系不上了,队的人都在找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宋菱比她知道的信息都少,嗓子发干,声音有点抖,“发生什么事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严璐迟疑着开口:“他,他以后可能打不成比赛了。” 隐隐有猜测,听到答案的瞬间心脏还是紧紧揪起,宋菱急忙问:“为什么?” “情况有点复杂,我知道的也很少,只知道队里的新投资方点名要把他换下来,宋经理已经努力争取了,甚至去拉了其他投资商,但没什么用。” 严璐的声音越来越低:“换人是总部的决定,江时敬正式加入一队也不过一年,他这个年纪,职业生涯本来就比新人要短,加上辅助位在各个战队都没那么重要,也不能决定输赢……” “什么叫不重要?”宋菱急了,“辅助不能决定输赢的话,网上怎么那么多人对着辅助破防,今天W1又为什么会输?” 严璐:“我对游戏不是很理解,但那边的人是这么说的,你别急,我在找找,找到人后第一时间联系你。”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不好,宋菱鼻子一酸,吸了口气,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没事没事,我得回去了,现在地基乱成一锅粥了,之后再联系你。”严璐补充,“对了,你要是有江时敬的消息,也记得告我一声。” 挂断电话,宋菱把情况和林扬说了声,又托英英处理直播间的后续事宜。 下播后,她随手拿了件薄外套,跑下楼。 她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看到窗外飘起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 直播时开了补光灯,不需要自然光,她的卧室拉着窗帘,现在透过客厅的窗户看过去,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宋菱克制着想立刻推开家门冲出去的冲动,折返回卧室,拿了件厚羽绒服。 一边穿,她还在抽空播江时敬的电话。 不接。 她有点生气,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联系她。 江时敬从来没有主动地,和她说过哪怕一次自己的事,有关他的消息,她总是从别人口中了解的更多。 哪怕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近,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纱。如果他一直不主动剥离这层纱,她就看不透他。 匆匆下楼,宋菱换好棉鞋,用力跺了下脚。 “可恶的江时敬!” “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揍扁你!” “不接我电话,以后我也不接你电话了!”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门。 风和雪混杂着吹过来,一点雪花飘到她的脸上,又很快融化,在皮肤上留下一点不明显的痕迹。 身后暖烘烘的光溢出来,和门外寒意抗衡着,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江时敬坐在铺满雪的台阶上,面前的雪地上,写着她的名字。 宋菱。 平安喜乐。 正文 第66章 醉你别摸了,再摸下去就有事了。 责备的话噎在嗓子里。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想问他为什么不联系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可一切的一切,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不重要了。 她张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江时敬,你冷不冷啊?” 宋菱走了几步,下了一个台阶,拍拍地上的雪,在他身边坐下。 雪不解风情,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们两个人一起埋住。 “不冷。” “哦。” 坐了几秒钟,宋菱开始冷了。 她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轻声说:“怎么不接电话?” 江时敬看过来:“打电话的人太多,我关机了。” 宋菱觉得他目光有些呆滞,可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凑近了些:“那你关机前为什么不联系我?” “不是在直播吗?”江时敬学着她的样子,也凑近了些,“怕影响你工作。” 两个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离得近了,宋菱闻到了一丝酒味,被风一吹,又消弭在空气里。 江时敬喝酒了。 宋菱低了下头,有点想笑:“这么关心我的工作?” 江时敬:“不是要照顾我?丢了工作怎么照顾我?” 宋菱理直气壮地:“拿你的钱啊。” 江时敬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427001。” “什么意思。” “我的银行卡密码。” 宋菱眼睛睁大了点:“你有多少钱?” 江时敬:“不知道,还挺多。” 宋菱绷直嘴角:“真给我啊?” 江时敬在口袋里摸了下,他今天没带钱包,索性把手机取出来,放进宋菱手心:“都给你。” 手机有点凉,宋菱拿在手里,感官被刺激得有些迟钝。 见她不说话,江时敬头一偏,抵在了宋菱肩上:“怎么不说话,拿了就不能离开我了。” 他的发丝上落满了雪,有一些蹭在了她的脸上,有点痒。 外面还是太冷了。 宋菱想把江时敬带回家,让他洗个热水澡,等酒醒了,他们再好好聊。 可她不舍得推开他。 雪洋洋洒洒地落下,地上的那几个字已经快看不清了。 江时敬松开宋菱,用手拂去她头顶的雪:“先进去吧。” 回到家,宋菱在门口的地毯上跺了跺脚,把靴子上沾着的雪水甩下去,换上自己的拖鞋,又给江时敬拿了一双拖鞋放在地上:“你知道冷了,在外面待那么久?” “怕你冷。” 宋菱抿了下唇:“你来多久了?” 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江时敬没看时间,粗略想了下:“不到半小时。” 宋菱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还是不冷,也不知道按门铃,怎么没把你冻成冰雕?” 她往宋明朗的房间走,江时敬跟在她身后一起上楼。 宋明朗的衣服都是中年POLO衫,宋菱实在不想让江时敬穿这个,翻遍整个衣柜,终于在角落看到一件衬衫。 “去洗个热水澡。”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江时敬今天的反应有点慢,像个故障的机器人一样,任由宋菱推着走。 到了浴室门口,江时敬抱着衣服,目光黏着在宋菱身上。 “怎么了?” “毛巾。” “里面有。” “新的?” “新的。” 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江时敬还是一动不动。 宋菱推了下,这次没推动,只好问:“怎么了?” “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江时敬的手却轻轻牵住宋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你是不是?” 宋菱有点微妙的想法,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继续说,“不想和我分开?” 他没说话,只是视线看向一旁,落到墙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菱往墙边挪了挪,挤进他的视野里:“看什么呢?” 江时敬突然说:“你还没回答我。” 宋菱:“回答你什么?” “不能离开我。” “我还没拿你的钱呢,为什么不能离开你。” “我都给你,所以不能离开我。” 江时敬喝了酒怎么像个犟种一样? 宋菱略感无奈,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问:“行,那你洗澡我也不能离开你吗?” 江时敬:“……” 他松手了。 宋菱哼了声:“行了,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快去洗洗吧,一会儿感冒了。” 浴室门拉上。 宋菱靠墙站着,在宿舍群里说明情况,道了歉,又发了红包,希望她们三个圣诞节能玩的开心。 她把自己的手机收好,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江时敬的手机。 刚刚顺手就放到口袋里了。 他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宋菱划开,进入到桌面。 和上次一样干干净净的,她不是想刻意去检查什么,只是好奇江时敬给自己的备注。 像开盲盒一样,宋菱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着点开江时敬的微信。 在置顶,宋菱看到自己的头像旁跟着三个字:气鼓鼓。? 哼!!! 宋菱生气的关掉屏幕。 果然没有一个女人能笑着从男朋友的手机里出来! 怕江时敬感冒,宋菱提前下楼给他冲了杯感冒灵。 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又回到浴室门口,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宋菱定定地盯着玻璃门看了会儿,觉得现在的场景有点诡异。 为什么她要特意等他……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宠物店等小狗洗澡的主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浴室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宋菱有点心虚,下意识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就像刚刚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江时敬洗过澡,目光依旧有点涣散,站在浴室门口停了几秒,才像突然对上信号一样,走过来牵住宋菱的手。 “在看什么?” 宋菱立马说:“没看什么呀?” 怕他继续问,宋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客厅,将那杯感冒灵送进他手里。 两个人还牵着手,江时敬单手拿着杯子,把里面的液体喝完,又开始盯着宋菱看。 像是想确认什么。 又或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菱不想问发生了什么,问出口,也只是让江时敬再回忆一次那些不好的经历。但如果江时敬想说,她会好好倾听,帮他一起想办法。 网络上,讨伐W1管理层的声量越来越大。 江时敬在营销号口中逐渐演变成资本家博弈的“淘汰品”。 现实中,门外风雪依旧,客厅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江时敬问:“如果,以后不能打比赛了……” 话说一半,他又停住,怕这些负面的情绪,会通过他的言语传递给宋菱。 今天是圣诞节。 如果可以,他希望至少在节日里,她能开心。 宋菱懂了江时敬的欲言又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抱住江时敬:“不想说就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江时敬像是终于安心了一样,轻轻回抱住她:“嗯。” 宋菱一点点收拢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拥抱住他。 故作坚强了这么久,在这个拥抱中想给予对方力量的宋菱,还是被悲伤的情绪淹没。 她无法想象曾经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人,坐在人群看不到的角落,看着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别人夺去。 那会是怎样的感受。 眼泪溢满眼眶,一颗颗滚落。 宋菱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互相抱着,像是时间永恒的停止在了这一刻。 久到她的眼泪流干,眼眶变得酸涩。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窗外的白色变成了深蓝。 宋菱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压下来,她顺势倒下,两个人一起躺在沙发上。 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江时敬眼睛闭着,发丝顺着惯性垂落,落到宋菱指尖,有点痒。 宋菱仰头,凑过去,鼻尖全是他额前柔软发丝的香气,像雨后的青草地,不那么浓烈,清冽又冷淡。 她轻轻地,轻轻地,像是怕惊扰他似的,缓慢地亲吻了他的额头。 现在,以后,永远。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宋菱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客厅没开灯,有些昏暗,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意识缓慢回笼。 江时敬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宋菱轻轻抓住,小心翼翼地挪开,从沙发上坐起来。 穿好拖鞋,她侧身滑到沙发和茶几间的缝隙里蹲下,用手撑着脑袋,盯着还在熟睡中的江时敬看。 他肯定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在酒精的影响下,睡得格外沉。 一天下来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宋菱有点饿,伸手捞过沙发上的手机,打开点了两份外卖。 付了款,她放下手机,继续盯着江时敬看。 他睡得熟,一动也不动,看久了,心里就起了点坏心思。 宋菱扣了扣指甲盖,眼睛转了圈,往前凑了凑,想再亲江时敬一下。 刚靠近,吻还没来得及落到实处,黑暗中,她看到江时敬的睫毛微颤,眼皮一点点掀开。 他们的距离很近,映入眼帘的,是宋菱嘟着嘴巴的摸样。 他的瞳孔,不可避免地颤动一下。 宋菱以为他睡得很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 她红着脸想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大,起身时撞到了后面的茶几,桌腿摩擦过木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声音在屋子里荡了三圈,江时敬从恍惚中回神,就看到宋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菱呲牙咧嘴地,扶着刚刚撞到茶几的位置,音调带上了几分不满:“你你你你你干嘛!” “怎么了?”江时敬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拉宋菱,想看看她被撞的地方,“别躲,我看看。” 他动作有些强硬,拽着宋菱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过来,半固定着她,手落在了她的后腰上。 宋菱穿着一件冬季的加绒厚睡衣,他的指尖移动了一下,轻轻卷起睡衣的下摆,往上拉了几厘米,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看向她的皮肤。 刚刚那一下撞得挺狠的,腰后红了一片。 江时敬担心撞到骨头,用指腹轻轻按了下:“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点。” 比起疼,宋菱觉得后腰的位置有点痒。 他指腹落下的地方像点起了一串火星,噼里啪啦地爆炸,留下的余温不断灼烧着她的皮肤。 宋菱不得不用手撑住江时敬的肩膀,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她站在茶几和沙发间的缝隙里,江时敬坐在沙发上,手环着她,头偏着,脸就贴在她腰侧。 偶尔,他带着热意的呼吸会落到她的皮肤上。 宋菱很想把他的脸推开。 在这样的双重折磨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你别摸了,再摸下去就有事了。” 正文 第67章 闲暇这是彩礼吗? 江时敬怔在原地。 禁锢在腰间的力道松了些,宋菱立刻后退几步,拉开和江时敬之间的距离。 她低着头,几缕发丝从脸颊旁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耳根。 江时敬后知后觉不妥:“抱歉。” 宋菱摇头:“没、没事。” 明明互相抱着睡了一 下午,两个人好像都丢失了那段记忆,突然变得有些拘谨,用词也礼貌起来,空气中涌动着微妙的气氛。 手机铃响,宋菱接通,是她刚刚在外卖平台下单的商家打来的。 雪下的太大了,没有骑手接单,商议过后,宋菱在平台上把单退了。 家里到是还有一包泡面。 她最近直播的忙,有时连外卖都不顾上点,晚上饿了就吃泡面,导致家里的速食库存告急。 宋菱犹豫着问:“你饿不饿?” 江时敬见她欲言又止,也不知怎么读懂了她想说的话,开口:“还好,你饿了?” 宋菱点头。 江时敬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拿下挂在墙上粉色围裙:“想吃什么?” 宋菱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家里好像只有一包泡面。” 江时敬系围裙的手一顿。 他打开橱柜,米面还在上次的位置,调料也齐全,就是没有蔬菜。 冰箱的冷冻层里有几个冻僵的西红柿,江时敬拿出来过了一下热水,去了皮,凑合着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宋菱是知道江时敬会做饭的,也吃过他做的饭,可现在,他就这样子无中生有端出来一碗面,她难以置信的尝了一口。 又尝了一口。 尝着尝着,面条吃下去小半碗。 宋菱终于回神,想起江时敬也没吃饭,放下筷子:“就一碗面,你吃什么?” “不饿。” “我不会做饭,不过我可以给你煮包泡面,你吃吗?” 江时敬摇头:“真不饿。” “你中午没吃饭,也不饿吗?” 江时敬不知道怎么说。 他上午的时候吃过饭了,酒也是那时候喝的。 比赛结束时十点,宋经理带他去见W1高层,想再谈谈换人的事。 进了包厢,屋子里坐着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江时敬签约后见过一次,另一个陌生人他也认识。 他思考着江海升的秘书为什么会在这里。 疑问只持续了三秒。 宋经理组局也耗费了不少心力,江时敬坐下,规规矩矩的吃完了饭。 饭局结束后,秘书单独喊住了他,代为传达了几句江海升的话。 和之前说的没什么区别,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江时敬听得腻了,出声打断。可离开酒店后,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能暂时落脚的地方很多。 可没有一个,是真正需要他的地方。 一点凉意落在身上,江时敬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接连不断的白色,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那个瞬间他想到了宋菱。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她。 3650天,十一岁到二十一岁。 江时敬等待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他,用了整整十年。 就算宋菱永远无法回馈给他等同的喜欢,只是把爱稍稍分给他一些,他也会甘之如饴。 好想见她。 这个念头浮起,便再也克制不住,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门外。 吃完面,宋菱把碗丢进洗碗机,还是不太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饿吗?” 她已经确认了好几遍。 江时敬不厌其烦的回答:“不饿,别担心我了。” 宋菱知道心情不好会影响食欲,没继续问,从厨房出来,径直拐向旁边的房间:“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客房,雪太大了,你明天再回基地。” 江时敬:“今天不住了,我定了酒店。” 宋菱停下脚步:“为什么?反正都在我家住过两次了,干嘛突然要去住酒店?” 江时敬解释:“之前经理也在,今天就你一个人。” 宋菱看了眼时间,再磨蹭下去天就黑了,路会更不好走,可她有点不想和他分开:“那我和你一起去酒店。” “……” 江时敬想了想:“以后吧。” “为什么?”宋菱凑到他面前,“你不给我个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现在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们一起去酒店不合适。”江时敬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被人拍到怎么算?” 宋菱头脑一热,大声说:“公开!” 说好冬季赛结束就公开。 半决赛之后就是决赛,赛程不过短短六天,刚好结束在跨年当天。 她已经提前和林扬报备过,平台的草稿箱里,躺着她编辑过不下百次的官宣文案。 可江时敬的冬季赛不会有结果了。 宋菱皱着眉,胸前因为呼吸急促剧烈起伏:“可恶的资本家!” 江时敬见她这么生气,心里那点不甘,就这样奇迹般的被她抚平了。 他笑了下,顺势捏捏她的脸:“行,公开。” “我现在好歹也算大主播了!养你没问题。”宋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当下想到了,就这样一股脑说出来了,“实在不行,你以后跟我混,我让你吃软饭。” 江时敬手没松,指腹按了下她脸颊的软肉,感受了一下:“是挺软的。” “其实……”发泄完,宋菱冷静下来,“网上舆论还是偏向你的,所以,就算冬季赛不行,还有夏季赛,你不要放弃。” “知道。” “真的吗?” 江时敬想到了什么,开口:“不是你说的吗,不拿个冠军,宋经理是不会让我进门的。” “我拿就是随口胡……” 宋菱顿了下吗,改口:“你知道就好。” 到酒店后,江时敬给手机接上充电器,无视了微信里轰炸式的消息,先和宋菱报了平安,又拍了几张房间照片过去报备。 之后点开微博,切换成小号,在宋菱的超话里签完到,点赞转发了宋菱最新的微博,又打开繁星直播,带了十五字文案,评论并转发了她入围金殿堂后自动发送的动态。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W1的微信群里报了平安,之后设置一键免打扰,看着屏幕等待宋菱的回复。 宋菱洗完澡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刷微博,看热搜上的娱乐八卦。 最近有个叫林映的女音乐家发了一条离婚申明,热搜上一刷八条都是她。 林映是国内有名的乐团“交响乐之春”的女指挥,上过不少音乐类综艺,年过四十,但举止成熟长相温婉,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积累了一批粉丝。 这几年,她多次被狗仔拍到和异性出入高档会所,数次公关,一直对外宣称是单身,没想到再爆料,竟是离婚的消息。 震惊之余,网友一边挖坟她之前的花边新闻,一边八卦她的前夫身份。 宋菱点进词条吃了会儿瓜,等江时敬联系她时,她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连灯都忘了关。 心里惦记着江时敬,她睡得不踏实,凌晨时突然惊醒。 宋菱在床上扑腾了几下,眼眶还点困,想继续睡,闭着眼睛躺了十分钟,感觉越来越清醒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江时敬消息,打开微信群,发现佳宁和纪楠都没睡,两个人正在群里八卦林映的离婚消息。 纪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内个,我们小区一个公司董事,情人突然带着私生子找上门的内个吗?】 纪楠:【他老婆就是林映】 佳宁:【我看网上爆料的,和你说的版本不一样啊】 佳宁:【不是说他们是和平解除婚姻关系的嘛】 纪楠:【有钱人的体面吧】 纪楠:【我听我妈说林映还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和父母关系都不好,不住在一起,然后林映为了给她儿子从私生子手里抢公司的继承权,国内有名的律师请了个遍】 佳宁:【我一直以为这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剧情,那你以后是不是也得继承公司】 佳宁:【大小姐,老奴要是考公失败,就来给你当牛做马】 纪楠:【不一样,他们那是家族企业,我家是股权制的普通企业】 佳宁:【《普通》】 宋菱把微信小窗, 一边看她们聊天,一边刷小红书。 刷到一个玩具测评博主,一款她很喜欢的盲盒IP最近出了新品,抢先发行的几个城市里刚好有京北。 这个IP前年爆火,经久不衰,只要新品带着限量发售这四个字,几乎是上线秒空。 宋菱把视频截图保存下来,发给江时敬。 宋菱:【[图片][图片][图片]】 宋菱:【我想要这个!】 越躺越精神,又熬了一个小时,宋菱觉得自己莫名亢奋,她索性打开地图搜索,距离最近的门店的要十公里。 宋菱:【我现在就想去排队了晚了不会不会买不上啊】 等她穿好衣服,江时敬的回复从屏幕上弹出。 River:【?】 River:【现在凌晨四点】 宋菱撇撇嘴。 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她就是有心也没办法实施。 叹了口气,新的回复弹出。 River:【快睡觉】 宋菱:【哦】 放下手机,宋菱翻来覆去换了个好几个姿势,天蒙蒙亮时,她才慢慢睡着。 也许是白天的情绪太紧绷,她断断续续的坐着梦,梦里有她,有江时敬,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是在热搜上看过的那个正在闹离婚的女指挥家林映。 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桌前吃,吃着吃着,在林映的授意下,江时敬突然说要和宋菱分手。 宋菱在床上翻身,抱着被子,嘴里嘟囔了几句梦话。 她说不要分手。 眼皮动了动,她摸过手机,还以为在梦里,昏昏沉沉的拨通了江时敬的电话。 电视被秒接,宋菱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悲伤的哼哼:“你能不能不要听林映的话?” 她问了一句,脑海里又回忆起江时敬站在林映身边听话的样子,怒上心头,对着电话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呜呜,她让你分手,你就要和我分手吗,渣男,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骂完,她又难过了,“你记住,就算要分手,也只能我和你说分手!” 她话赶着话,电话那头的人一度想说些什么,始终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说完不喜欢他之后,宋菱自顾自挂了电话,根本不管对面人的反应,抱着被子又沉沉陷入梦中。 宋菱的作息时间一直跟着直播安排走,并不固定,上午没有直播时,经常睡到中午才醒。 昨天熬了夜,她醒来时已经十点半,天色依旧有点阴,深灰色的云层压下来,大概还会下一场雪。 她摸过手机,想看看这段时间工作群里的消息,解锁后却发现页面停留在拨号界面。 有一个通话时长三分钟的电话,联系人是江时敬。 无端的,她想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梦。 大概是睡前看了太多有关林映的新闻,又回复了江时敬消息,潜意识就莫名其妙的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思考至此,一些模糊的记忆在宋菱脑海里复苏。 她想起这三分钟自己做了些什么,又哭又骂,丝毫不讲道理的胡言乱语完,倒头就睡着了。 苦笑一声,宋菱从床上坐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说梦话时口齿不清,江时敬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抱着一丝侥幸,宋菱给江时敬发去一句“早上好”。 River:【。】 这个反应,多半是听清楚了。 宋菱:【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和你说的内容[乖巧]】 宋菱思索着,先打了半句话,发过去,继续打剩下半句话:我是在说梦话,你不要当真。 字打好,还没发出去,一个语音通话弹出,宋菱下意识点了挂断。 聊天框陷入僵持。 宋菱盯着墙上的表,秒钟转了一圈,她打开聊天框。 宋菱:【在你不回我消息的一分钟里,你的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已经无声的伤害了我,我的心在滴血,人生也漆黑一片QAQ】 River:【不分手,其他都听你的】 她昨天晚上说要分手了? 宋菱心里疑惑,为了让对话延续下去,管不了那么多,顺着他的话继续发:【那V我50吃开封菜】 River:【[转帐]500000】 个十百千万…… 她要五十,他直接给了五十个。 宋菱:【你要回家继承公司了?】 宋菱:【这是彩礼吗?】 正文 第68章 透底我们在一起了。 River:【……】 宋菱对这种特俗金额的大额转帐没什么概念,脑子里莫名蹦出‘彩礼’两个字,就直接给他发过去了。 现在看到这六个点,又有点拿不准。 什么意思啊? 突然给她这么多钱。 宋菱起床,洗漱完,江时敬依旧没回复。 殿堂赛刚结束,林扬给她放了两天假,宋菱收拾了一下,打算去W1基地找江时敬,当面问问他。 穿了件后羽绒服,宋菱裹好帽子围巾,推开家门,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积雪里。 郊区偏远,下雪天不好打车,她坐公交到了市中心,刚过完圣诞节,街上到处充斥这节日氛围。 宋菱找了家手工饼干店,挑了几盒曲奇,打算送给W1几个人当做迟来的圣诞礼物。 店员拿来包装纸让她挑,选了几张红绿圣诞配色的方格纸,和一个素色的牛皮纸。 打包时,宋菱让店员把一盒巧克力单独用牛皮纸包起来,还夹了张爱心贺卡在里面,打算把这个单独送给江时敬。 出租车在W1基地门口停下,AK的父亲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有人过来,小跑两步把院门打开。 今天没有比赛,主队的人都在一楼训练室训练。 宋菱进去时没看到江时敬,他平时坐着的位置上,此刻被二队的辅助芭蕉占领。 整个训练室沉默无声,几个人各自坐在座位上,出了偶尔的报点外再没有其他交流。 芭蕉的表情也很忧愁,十分钟叹了七次气。 严璐看到宋菱站在门口,走过去迎她:“进来坐啊。” 宋菱问:“江时敬呢?” 严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半个小时前才回来,上楼了,应该回宿舍了。” 宋菱指了下外面的门厅:“那我在外面等他吧。” 严璐小声说:“不用啊,你去吧台哪儿坐着吧,我给你倒点饮料。” 宋菱拎着袋子坐在吧台上,从里面取出几盒饼干,把其中一份递给严璐:“这个是给你的。” 她又拍了下其他几份,“这些一会儿你帮我分给其他人吧,我给二队的那几个小孩也买了。” 严璐说了声好。 一局游戏打完,有人暴躁地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宋菱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小天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往外走。 “我是玩不下去了,吃饭去了,你们几个慢慢练吧。” 严回没阻止他,只是把滑到桌角的手机放好:“吃完饭早点回来,马上决赛了。” 听到他这么说,已经走到训练室门口的小天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决赛,我们决赛靠什么打?”他指了下芭蕉,“靠他吗?我们这几天一起打了几局了,你就说团战,有一局是好好配合上的吗?” 严回没回答,他也很迷茫,只是无法像小天一样随心所欲地表露出来。 芭蕉本来就是有点窝囊的性格,上 面突然让他暂代江时敬的位置打比赛,得知消息的当天一晚上没睡着。上场后,紧张的手心不停出汗,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 所以小天指着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见芭蕉抿着嘴,下巴颤抖,小天心里有气也没法继续撒,推开训练室的门走出去,打算去大吃一顿消消气。 巨大的声摔门声过后,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严璐拿着宋菱带过来的饼干,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你们要不休息一会儿,吃点饼干。” 还没走远的小天听到声音,又折返回训练室,伸出手。 “什么饼干,给我吃一口。” 又过了半小时,桌上的几盒饼干只剩下空盒子。 严璐给宋菱的杯子里添了饮料,又看了眼时间:“江时敬怎么还不下来?” 陈余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地饼干碎屑,叹了口气:“我带你上去找他吧。” 宋菱指了下楼上:“去你们宿舍吗?” 陈余:“嗯,他和我住一屋,我直接带你进去。” 宋菱把给江时敬的巧克力从袋子里拿出来,把包装上的丝带整理了一下,跟着陈余往外走。 走出训练室,陈余把门小心关上。 “菱菱,你给我透个底。”他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头发,“你和江时敬到哪一步了?” “在一起了。” 宋菱说得太认真,陈余观察了她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把我当傻子整呢?” 按常理说,宋菱现在应该抬脚踹陈余一下,可她只是平静的重复:“没有,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陈余有点慌了:“真的?” 虽然江时敬偶尔会用“我女朋友”这样的词汇,但宋菱此刻不正常的坦荡,让陈余有一种自己被他们两个人联手戏耍的感觉。 按照他对宋菱地了解,她应该说“要你管”才对啊。 “怎么还不信呢?”宋菱抱臂,“江时敬没和你说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陈余梗着脖子:“谁说的!他当然和我说了!我只是严谨,懂不懂?万一他开玩笑呢?” 宋菱:“他不会用我开这种玩笑的。” 陈余:“万一他爱而不得,受刺激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宋菱:“哦。” 陈余又消化了两秒,欣慰的吐了口气:“挺好,挺好。我还怕他爱情事业双枯萎,一蹶不振呢。” 一边往楼梯上走,宋菱补充道:“就是我爸还不知道,你别说漏嘴。” “拿经理要是问起来呢?” “你就说,你对我们俩的事也不是很了解,看起来关系不错,让他自己来问我。” 怕陈余嘴上没把门,宋菱又叫了他几句临机应变的万能话术。 最近宋明朗为了江时敬的事,也忙得不可开交,陈余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添乱,点点头。 “放心吧。” 陈余指了下宋菱手里的东西:“这是啥啊,还单独给他买了礼物?” “巧克力。” “他不爱吃甜的。” 宋菱笑了声:“不吃也得吃。” 陈余被她呵呵呵的笑声吓了一跳:“行。” 上到二楼,陈余给宋菱指了下自己和江时敬的房间:“正数第三见,你敲敲门,他不应你直接进去就行,我们基本不锁门。” 交代完,他正打算下楼,余光看到宋明朗从三楼的楼梯上下来。 想到宋菱说要保密,陈余下意识拉了下宋菱的胳膊,提醒她:“哎,你爸下来了。” 宋菱和陈余正好站在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正下方,宋明朗的视线落到两个人身上,正疑惑,下一秒,宋菱因为心虚,转头把手里带着爱心的巧克力盒子塞进了陈余怀里。 陈余:“哎?” 宋明朗:“啥?” 两个人疑惑的重叠在一起。 宋明朗低头解开手腕处的扣子,开始卷袖子:“陈余!” 陈余捧着烫手的巧克力盒子,觉得丢掉也不合适,拿着也不合适,他站在原地,也就一个转身的时间,就把宋菱刚刚教他的内容忘了个精光。 脑子空空的! 宋明朗的袖子已经捋到了手肘处,“来来来,手里拿着什么,给经理看一眼。” “不是,经理,我可以解释的,经理。” “解释什么?我倒要听听你解释什么?” “啊——” 宋菱抬起胳膊试图帮忙,但陈余挣扎的幅度太大,她又怕波及无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宋明朗趁着这个空档,伸手揪着陈余的耳朵,“走,去办公室!” 陈余实在没招了,抱着头,朝着宿舍的方向大声哀嚎:“阿时,救救我,阿时。” 不远处传来推门声,江时敬站在门边,视线落到陈余身上,皱了下眉:“怎么了?” 陈余不知道怎么解释,拼命重复救我。 见到江时敬,宋明朗才想起来从办公室下来的目的,松开陈余的手:“待会儿我在收拾你。” 陈余揉了揉耳朵,不忘辩解:“冤枉啊教练。” 宋明朗懒得理他,朝江时敬说:“有事和你商量,来我办公室说。” 江时敬反手关上宿舍门,朝着楼梯口走,目光落到陈余手上的巧克力盒子上,定了几秒,移开视线。 路过宋菱时,江时敬沉声说:“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眼陈余,跟着宋明朗去三楼办公室。 陈余回味着江时敬最后内个眼神,顿觉完蛋:“菱菱啊,为了帮你,我可是已经燃尽了。” 宋菱安抚地拍了拍他:“我很感动。” 王教练今天请假,办公室没有人。 宋明朗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提起茶几上的黑色瓷壶,给江时敬倒了杯茶:“坐下,喝点水。” 江时敬依言坐下,伸手接过茶杯:“谢经理。” 啜饮了一小口茶,宋明朗犹豫一下,开口:“决赛,还是由芭蕉来暂代你打比赛。” “暂代。”江时敬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嗯。” “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宋明朗说,“但上面态度很坚决,认为你不适合这次的比赛,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参与。” 宋明朗在游戏公司当过项目经理,参与赛事管理,担任过W1英雄联盟的二队教练,后来w1成立王者荣耀分部,总部又派他下去担任经理。 年过半百,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本可以轻松些,还是为了队伍到处奔走应酬。 在W1工作了大半辈子,要不是真的不能转圜,总部也不至于把话说的那么绝。 王者分部连年亏损,他们这次打比赛,已经算是背水一战。 在商业利益面前,选手的个人意志和天赋,有时不得不为沉没成本和巨额赞助让路。 宋明朗理解总部的考量,但心头依旧沉重。 他犹豫了一下,问:“海升集团的董事长江海升,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爸。” “家里人不希望你打比赛?” “嗯。” 宋明朗点点头,表示理解:“赞助,我可以再想办法去找。上面那边,我也会一直去争取,不会放弃。”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气,又尝尝的吁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有权独立做出自己的人生选择,父亲的期盼也好要求也罢,都不应该成为束缚你意愿的枷锁,只要你愿意打,还想站在那个赛场上,我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到主队。”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洒下来,室内寂静,空气因为这句话有些凝固。 江时敬一直微垂着的眼猛地抬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缓缓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总是在想,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把宋菱养育的这样好。 他笑了下,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我想打,也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经理。”江时敬放下水杯,坐正了些,“我想打。” 一根烟抽完,说完正事, 宋明朗又叹了口气。 “小江啊,我在问你个事儿,你说我们家菱菱是不是喜欢陈余?” 江时敬:“……” 宋明朗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总是想起在楼梯口,陈余拉着宋菱,宋菱还往他怀里塞了个贴着爱心的盒子。 江时敬认真思考着:“应该不会。” 宋明朗还是觉得不安心,友谊赛之前,他在W1工作了这么些年,宋菱是一步都不愿意踏进W1基地。 可现在,她三天两头找着借口往这里跑,每次不是送吃的就是买喝的。 “那你帮我打探打探,陈余那臭小子是不是对我们家菱菱有什么看法?” “据我所知,陈余对她应该没有多余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朋友。” “陈余没和他女朋友分手吧?” “没有。” 宋明朗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就好,你帮我注意着点,别让他俩走太近。” 江时敬莫名眯起眼,笑了下。 “知道了,叔叔。” 正文 第69章 盲盒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可以获得礼物…… 宋菱在二楼等了十几分钟。 巧克力盒子刚刚在两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上面绑着的丝带有些歪了,她把盒子放到走廊的窗台上,解开丝带,打算重新绑一下。 刚把蝴蝶结拆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时敬顺着楼梯下来,停在宋菱身后,视线落在她手里拆开的盒子上。 W1地基通铺着地暖,走廊的窗户白天全部开着通风。 窗外灌进来一阵风,没了丝带固定,盒子上的心形卡纸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落,不偏不倚,落到了江时敬脚边。 他弯腰拾起那张小小的纸片,视线落在上面的字上。 “亲爱的……” 念了三个字,宋菱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卡纸,揣进了口袋里。 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江时敬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亲爱的什么?” 宋菱死死地攥着那张纸,随口胡诌:“亲爱的父亲。” 江时敬拖着调子嗯了声:“原来是给经理的,那我帮你送上去。” 宋菱把纸扔进口袋深处,整个人像树袋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别别别……” “又不是给经理的了?” “给男朋友的。”宋菱用尽全身力气留住他,“给你的,给江时敬的。” “昨天晚上是谁打电话给我,说要分手吗?”江时敬垂眼,视线锁住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宋菱绝不可能刚告诉江时敬自己连梦里都是他。 她别开脸,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打错电话了。” 江时敬抬手,托着宋菱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转回来:“打错了?” 宋菱睫毛飞快地扑闪:“打错了。” 江时敬的指尖在她下巴上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那还说什么‘不要分手’,你有几个男朋友?” “诓我是吧!”听出藏在他声音里的一丝笑意,宋菱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边,“那你呢,早上干嘛去啦,不回复我的信息,也没回基地。” “手机没电了。” 江时敬解释了一句,抬手拿走窗台的那盒巧克力,转身往宿舍走:“过来,有东西要给你。” 宋菱几步追上去:“什么东西?” 江时敬推开宿舍门,用手撑着门:“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W1宿舍是双人间,江时敬和陈余住在一起,正中间摆着两张单人床,把狭小的房间一分为二,侧面各有一组柜子。 两张床的风格鲜明,一张床上只有基本的床品三件套,床单干净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另一张床上堆着三四件没有叠的衣服,枕头旁还放着两个半人高的毛绒公仔。 宋菱打量了一下两张床,在那张干净的床上坐下,注视着那几个玩具:“看不出来,陈余还挺有少女心的。” 江时敬轻轻磕上门,走到陈余床边,把那几件衣服扔进脏衣篓:“他女朋友寄过来的。” 宋菱:“哦。” 江时敬在她身边坐下,瞥了眼门缝下闪过的几个影子,低头发了条消息在W1的群聊里。 【都离远点】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门外响起接二连三的微信提示音。 随后是一串争先恐后的脚步声。 宋菱转头看向宿舍门:“什么声音?” 江时敬拉开自己的柜子,取出一个纸袋,在宋菱身边坐下。 “几只野猫,不用管。” 宋菱哦了声,房间陷入安静。 和江时敬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宋菱总是忍不住想起一些旖旎的画面,她略感拘谨,悄悄往侧面挪了挪,想和江时敬拉开距离,想克制住自己胡思乱想。 念头刚起,还没具体实施,江时敬的手就扣在了她的手腕上,略一使力,就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他们都走了。” “和他们没关系。” 宋菱嘟囔一句没敢继续往下说,“你早上干嘛去了?” “买东西。” “什么东西?” 江时敬看了眼手里的袋子,轻咳一声:“盲盒。” 宋菱顺着的视线看向他手里那个白色纸袋,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烫银logo,是她昨晚截图给他的那个盲盒品牌。 脑内一下什么画面都没了。 这个IP的盲盒是限量发售的,就算昨夜下了雨,早晨5点专卖店门口就排起长队,不少人败兴而归,在社交平台发了现场排队的照片和专卖店张贴的已售罄通知。 宋菱把那一大袋盲盒接过来,沉甸甸的:“你端了一整盒?” “嗯。” “怎么买到的?” “路过,正好看到了,想起你所想要,就买了。” 骗人。 他一定早早就在寒风中去排队才能买到。 宋菱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人在凌晨,越过半个被大雪覆盖的城市,跑去一个没有开门的专卖店,排队很久,去给别人买一个出了漂亮一无是处的盲盒。 只是因为她随口提了句想要吗? 宋菱不想拆穿他这句漏洞百出的话,捧着袋子在床边重新坐下,轻声问:“你不觉得我这个年纪,还玩这种玩具一样的东西很幼稚吗?” 江时敬觉得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想,蹙了下眉:“谁说你幼稚了?” “没……” 宋菱其实一直觉得恋爱是一种很悬浮的情感。 她不知道喜欢能保持多久,新鲜感过去后,两个人要怎么继续未来的生活。 她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只是妈妈去死的早,身边几乎没有可以参考的幸福案例。所以对于恋爱,她看的最多的就是网络上那些奇葩案例。 在某短时间里,社交平台上她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劝分。 此时此刻,她很想问江时敬一句俗套的话:“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觉得呢?” 宋菱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时敬总觉得宋菱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思考片刻,他从自身找原因:“抱歉,是我让你没安全了?” “不是,只是你对我很好,如果一直这样。”宋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怀里的袋子,“我觉得你会很累。” 江时敬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后颈。 这是宋菱第一次,清晰的和他表达内心的想法。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是罕见的温和:“菱菱,是不是有心理负担了?” 宋菱把怀里装着盲盒的袋子抱得更紧,思考片刻,点点头:“嗯,你是因为我想要才去买的,而我并没有回报给你什么。” “恋爱不是在直播,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也可以获得礼物。” 宋菱一直垂着的睫毛突然抬起来,她转头,有些懵懂的看着江时敬:“是这样吗?” 江时敬:“嗯。” 宋菱又问:“就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也一样吗?” 江时敬被她认真又迷茫的表情弄得有些想笑:“谁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宋菱困惑地眨眼:“你好像什么都不缺,我能给你什么?” 江时敬轻轻地,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中,握紧:“这样就够了。”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空中又洋洋洒洒地落了雪。 环卫工人正在汽车道撒融雪剂,雪落下没多久就化成了一滩水,整个路面十分泥泞。 小天着急回宿舍吃健胃消食片,过马路时小跑了几步,溅了一裤腿泥水,被严璐追在屁股后面骂了一路。 “不好好走路,衣服脏了也不自己往洗衣房送,每次都 是我去。”严璐气的把路边车上的积雪团成雪球,用力扔了过去,“我是助理,不是保姆!” 小天越跑越快:“哎呦璐姐,你怎么不骂陈余,属他换衣服勤快,脏衣服多。” “哎哎哎,怎么还拉踩。”陈余竖起三个指头怼天发誓,“天地良心,我可没让严璐给我往洗衣房送过脏衣服。” 小天:“是是是,你都是堆在床头,等江时敬看不下去了,连衣服带你一起扔洗衣房。” 说完这句话,陈余也加入了讨伐小天的队伍中,弯腰用人行道上干净的雪团成雪球,朝着小天扔过去。 宋菱走在队尾,对他们的闹腾习以为常,打算用手机看一下打车软件,刚低头,一个雪球迎面砸到了她身上。 抬起头,远处奔跑的三个人齐齐停下脚步。 她拍拍身上的雪,把手机放进口袋,弯腰团了一个比头还大的雪球,举起来:“谁?谁砸的我?” 陈余撒腿就跑。 宋菱拔腿就追:“陈余!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跑回W1基地时,原本正常走着的几个人都纷纷加入,在院子里打起雪仗。 雪球横飞,笑声和怪叫声响成一片。 江时敬上楼取了盲盒和车钥匙下来,推开楼门,冷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 雪比之前下的更大了,像破了口子的鹅绒枕头,被院子里的几个玩疯了的人拉扯着扬到天上。 宋菱已经满身是雪,脸冻得红扑扑的,正不管不顾地光着两只手在雪堆里刨,试图团个大雪球反击。 趁宋菱不备,陈余抢过小天手里团的不紧实的雪球,用力扔过去。 “看招看招看招!” 雪球裹着风声飞向宋菱。 啪的一声,在半空中被人精准拦截,一下碎裂成七八块,碎雪四溅,簌簌地落在地上,在雪面上砸出凹陷。 陈余缩了下脖子,对上江时敬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原地转身,嗷嗷叫着把雪球胡乱砸向了远处的AK。 江时敬收回挡雪的手,自然地拂去宋菱发丝上的碎雪,朝她伸出手:“别玩了,雪越下越大了,我送你回家。” 宋菱被他拉起来,鼻尖红红的,眼里还残留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再玩一会儿嘛,你也来玩。” “我就算了。” 宋菱撇撇嘴,视线落到他脸上,不怀好意的往下,他队服里面套着件黑色毛衣,领口不高,隐约露出一段冷白的脖颈。 那个位置,刚好能把手伸进去。 眼珠一转,她没说话,猛地将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伸过去,朝他温热的脖颈里塞了进去。 冰凉的指尖猝然贴上皮肤,江时敬嘶了声,克制住想退开的本能,任由宋菱把手探向深处,毫无章法的四处乱摸。 她的手刚接触过雪,带着寒气,触碰到皮肤的温度后,立刻在表面留下了湿润的一层水痕,宋菱觉得不够暖和,顺着他锁骨的线条往下又滑了半寸,去找干燥的地方。 毛衣领口已经有点变形,她的手还在执着的往里探,还没摸出手指下具体的形状,被江时敬抓住,按在原地。 “摸什么呢?”他问。 宋菱的视线飞快地扫过他近在咫尺的胸口,眼神开始飘忽。 江时敬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掌心:“怎么了,刚刚胆子不是挺肥的,这会儿变小哑巴了?” 宋菱手腕用力想抽回来,却被江时敬更用力的固定住,掌心下的触感更加清晰。 他的肤色偏冷,宋菱冰凉的手按上去,硬生生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按出了一圈格外显眼红。 她心里咚咚跳了两声,指腹不受控制的用了点力。 看起来就像,捏了一下。 宋菱:百口莫辩。 江时敬的笑僵在嘴角,干咳了一声,松开手。 禁锢住她的手已经离开,但宋菱愣怔着,一时也忘了移开自己的手,还傻乎乎地按在他胸口上。 保持着这个动作待了五秒钟。 宋菱的手往侧面平移,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肩,干巴巴地挤出四个字:“手感不错。” 说完,她往侧面横跨一步,抬腿就想跑。 刚窜出去半步,腰间一紧,被江时敬拦腰抱回了原地:“跑什么,又没说不给你摸。” 宋菱挂在江时敬胳膊上,徒劳地挣扎了一下:“谁,谁跑了?” 江时敬瞥了眼她那只还在试图往旁边挪的脚:“没跑?” /:. 宋菱眼神乱飘:“没跑啊,这么冷的天,我活动活动!” 江时敬将队服拉链拉低了些,把宋菱犯案未遂的手放回原位:“还冷吗?” 宋菱默默把手往下,在他的毛衣上擦了下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江时敬笑了下,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行了,别乱动,暖暖。” 手上的温度一点点回升,宋菱把头靠过去,小声说:“我该回家了。” 江时敬:“我送你。” 雪天路滑,车开得缓慢。 雪片纷纷扬扬,粘在玻璃上,又很快融化。 车内温度开的高,不一会儿窗外的景象就全部模糊,宋菱用手擦掉玻璃上的水汽,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时敬聊天。 等车停下,江时敬拎着东西,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宋菱用钥匙开门,澄净的眼睛弯成月牙状:“江时敬!”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他,江时敬以为她有事要说,侧了下身:“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宋菱心情很好的进门,在江时敬迈步的前一秒,她反手,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砰! 厚重的防盗门紧紧闭合,震得门框都似乎颤了颤。 带起的冷风扑了他一脸,被关在门外的江时敬维持着准备迈步的姿势,用了好几分钟来确认这个事实。 接受后,他拿出手机,低头给宋菱发消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宋菱踢掉靴子,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哼着歌一路小跑溜进卧室。 她在床上惬意地打了个滚,摸过手机,看到江时敬的消息,反应几秒,立刻打字:【!!!我就说我丢了点什么】 几乎发过去的同时,回复发来了。 江时敬:【落了个男朋友在门口】 顿了几秒,宋菱默默把没发出去的“我盲盒还在你手里呢”删掉。 正文 第70章 花我会一直一直,当你的头号粉丝!…… 圣诞节后正好碰上周末。 冬季赛只剩最后的决赛,主办方半路开香槟,提前举办了一场人气战队的粉丝赛前媒体见面会。 见面会汇集了三个战队的人气选手。 除了去年的冬季赛的冠军scion外,还有赛事热门战队ZOO,以及以黑马warfareone。 三支战队的见面会同天进行,除了媒体采访外,还邀请了各战队的粉丝现场活动。 宋菱收到见面会的推送时正在商圈看铺面。 昨天睡前,她和纪楠说了游戏体验店的想法,纪楠行动力极强,当晚就找人在热门商圈谈了三个商铺,今天一早,直接奔到宋菱家,约她一起去现场实地考察地理位置和人流量。 纪楠踩着恨天高,进门开始就在挑刺,商圈负责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附和。 宋菱插不上话,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博上一个电竞博主发的九宫格。 舞台上各大媒体的话筒摆满了长桌,粉丝捧着花束上台和选手们合影,主持人和选手一起切蛋糕。 照片一张张划过,她试图在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宋菱垂下眼,盯着地面某处低低叹了口气,关掉手机。 纪楠还在和商圈负责人讨价还价:“这铺子虽然占地面积大,但地理抢位置差了点,看在我们家和你们商场长期合作的份上,价格不能再压压吗?” 负责人赔了个笑脸:“纪小姐,这铺面在一楼,又临街,位置不差了,对面那铺子一年三百呢,我已经是给你压价了。” 纪楠:“对面是对面,那儿位置号。这里半天连个经过的人都没有,一铺一价,你别觉 得我有钱就诓我。” 负责人思忖片刻:“这样,首期租金我给您降两个点,运营期间的服务费,和合同保证金,这些都另算,第一年一百三,行吗?” 纪楠叹了口气:“行吧,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 和负责人聊完,纪楠抱臂走过来:“菱菱,你觉得怎么样?” 来之前纪楠就叮嘱过,不管铺子好坏,都要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宋菱心情不太好,憋不出台词,索性绷着脸。 纪楠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差点没接住她的戏:“真不喜欢啊?” 宋菱又叹了口气。 这下负责人也慌了,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一点汗珠。这地段是有点差,在商圈步行街拐角,旁边有个电梯挡住了门面视野,之前租出去三次,没多久店都黄了,一下荒废了好久。 “这样吧,纪小姐,店铺装修期内免租,垃圾清运费也可以由商场承担。”负责人搓搓手,“在京北,这样的价格,您可真找不到第二个了。” 纪楠摆摆手:“行,你拟合同吧,我之后叫律师一起过来,到时候再签。” 离开铺面,两个人在商场里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纪楠点了杯冰美式,等咖啡端上来后,她轻抿一口,见宋菱魂不守舍的搅着奶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魂儿丢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宋菱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化了一下,告诉纪楠。 纪楠点点头:“照你的说法,现在已经很不利于W1的形象了,投资商到底给了多少钱啊,他们领导不惜把名声搭进去也要把江时敬换下来。” 宋菱也侧面和宋明朗打听过,除了王者分部外,海升集团还投资了W1旗下包括英雄联盟在内的其他分部。 “只能说,是个很庞大的数字。” 纪楠都迷糊了:“你说的海升集团我知道,家族企业,主要做轮渡航运方面的生意,和电竞行业八竿子都打不着,为什么要特意花钱干预一个打比赛的选手?” “海升集团的董事是江时敬的爸爸。” 江时敬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的家庭,宋菱隐约有自己的猜测,所以从没有多问。 她小声补充,“集团官网有照片,我之前见过他爸爸两次。” 纪楠:“针对自己儿子啊,图什么?” 宋菱:“觉得电竞行业前景不好吧,想让他回家继承公司什么的。” 纪楠打了个响指:“那好说啊,找点水军狠狠黑江时敬,把他名声彻底搞臭,集团管理层自然有人拦着他回公司。” 宋菱抿了下唇:“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 “搞舆论造势哪有体面的,不黑他就黑直属领导喽。”纪楠顿了下,“哦,他领导,是你爸哈。” 宋菱:“……” 纪楠思考几秒:“怎么说呢,要是有其他办法给他造势,再升华一下个人价值,粉丝多刷刷话题请愿,把战队的问题扩大成整个圈子的问题,说不定他们领导就顶不住压力了。” 宋菱:“怎么造势啊。” 纪楠眼珠一转:“爆点绯闻,或者参与公益活动?反正我爸常用的就这几个手段,你参考一下呢?” 宋菱悟了。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脑海里还一直在想纪楠说的话。 绯闻,公益活动。 嗯……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市中心堵车,在体育馆前停了十五分钟。 隔着玻璃,巨大的场馆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宋菱想起许多友谊赛时候的事情。 林林总总,江时敬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的爱,润物细无声的入侵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事情当下总觉得无关痛痒,可一旦回想起来,就灼烧的烫人。 他给的,似乎总是比她所能回报的多得多。 每当宋菱觉得自己朝他迈了一步,就会发现,是江时敬托举着自己来到了这一步。 所以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想拼尽全力的,为他去做一件事情。 低下头,手机上依旧显示着那个电竞博主的主页。 在最后一张全景照片的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戴着口罩,孤零零地站在光线昏暗的台下。 而画面正中间的聚光灯下,他的队友们被鲜花和粉丝簇拥着。 一明一暗,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开的两个世界。 宋菱放大照片,定定的看了许久。 她心头一刺,闷声开口:“师傅,能不能改道去市电竞馆?” 出租车师傅愣了下:“小姑娘,现在堵车,过去要绕路的呀。” “知道。” 出租车一点点挪到右拐车道,拐向高架的方向。 抵达电竞馆时已经将近九点,见面会已经散场,举着手幅的小女孩成群结队的往广场外走。 宋菱逆着人潮往里挤,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她哆嗦着手拨通江时敬的电话。 圣诞节刚过不久,广场中央的巨大松树被装饰成了圣诞树,九点一到,围在树上的装饰氛围灯依次亮起。 五彩的灯串点燃了夜色,不少人聚集过去合影,宋菱被人撞了一下肩膀,手机脱手而出,跌落在地面。 她低头把手机捡起来,蹲在一旁,吸吸鼻子。 耳边忙音响了几声,就在她以为要断线时,电话接通,江时敬的声音传入耳中。 “菱菱?” 宋菱心里沉甸甸地,她从未如此想见过一个人。 “江时敬。”她开口,鼻音有点重,“你在哪里。” “在回基地的大巴上。” “已经走了吗?” “嗯,怎么了?” “我在电竞馆前面的广场。” “等我一会儿。” 宋菱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有交谈声闷闷传来。 电话一直通着,她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手指很快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 远处圣诞树上的彩灯一闪一闪,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晕,人群散开后,有个人影逆着光,朝她的方向跑来。 这里距离广场中心的圣诞树有些距离,周围的路灯有些暗,宋菱视力不太好,眯着眼睛想看清是谁,下一秒,心脏已经先大脑一步认出了他。 “宋菱!” 听筒里传出些声音,更清晰的人声在不远处停下,重叠在一起。 抓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江时敬几步就跨过最后那段距离,距离她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就张开了手臂,随后宋菱一头扎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风声、交谈声、汽车鸣笛声。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她甩在了身后,她钻进江时敬的怀抱,用力环住他的腰,吸了吸鼻子。 “你跑过来的吗?” 江时敬在她耳边低低地喘着气,脸颊蹭着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嗯,也不好叫大巴专门送我回来,担心你等太久。” 宋菱从他怀里仰起头:“对不起,我脑子一热就跑来了,也没提前和你说一声。” “没事,我也想见你。” 抱了会儿,宋菱松开手,从江时敬怀里退出来。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东西想给你,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哦。” 她有些紧张,深呼吸了好几次。夜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胡乱拨开,扬起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江时敬选手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叫宋菱,很高兴能来今天的见面会见到你。”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竞馆巨大的玻璃幕墙一层接一层地暗下去,最后一个工作人员离开场馆,安保人员出来锁门,看到远处的路灯下,立着两个身影。 江时敬还穿着W1的队服,女生向前走了一步,像所有见到偶像的粉丝一样,努力绽开的笑容。 “我看过你的每一场比赛。”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在你还不是电竞选手的时候,我就有关注到你,因此,我见证了你每一场比赛的进步。” 宋菱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我知道这个圈子很残酷,比赛永远没有尽头,所以一时的失意也不能 代表什么。我等着看你打下一场,再下一场!等着看你站上更高更大的舞台!我相信,你一定会走到那个属于你的位置!” “我会一直一直,当你的头号粉丝!” 江时敬定定的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颤抖,眼睛映着细碎的光,仿佛说完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刚刚积攒的所有勇气。 宋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郑重其事的,像捧着一个看不见的重物:“现在…按流程,该是粉丝送花的环节了。可是我来的太急,忘记买花了。” 她说着,把手举起来,掌根紧紧贴在一起,虚虚地拢在下巴前,用手指模仿着花瓣的形状,微微向外翘着:“等你站上最后的舞台时,我会把欠你的花还给你。” 江时敬微微抬手,指尖触碰宋菱的脸颊,确认她的存在。 他很怕这是一场幻想。 指尖有点凉,宋菱下意识缩了下:“凉。” 刚分开几厘米,江时敬的手再次贴上来,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像是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终于绷断了,俯身把宋菱拉进怀里,再次抱紧。 宋菱被迫仰起头,有点笨拙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时敬的背。 “江时敬,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 正文 第71章 跨年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欢。……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直播结束后,宋菱没急着下播,在直播间里和粉丝闲聊。 她大一接触直播,马上就要迈进直播的第四个年头,有些感慨,也有很多话想说。 感谢完粉丝这三年来的陪伴,宋菱深吸一口气:“明年呢,我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大家。” 说话的同时,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她还在直播间发了一个5000的红包。 【什么重要的事情呀,为什么今天不能说】 【谢谢主播的红包】 【是不是要毕业啦】 【重要的事就是,零妹又长了一岁?】 弹幕乱七八糟的猜测着。 宋菱故作深沉晃了晃脑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啦,等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好好交代。” 【好哦】 【那今晚跨年什么安排,会直播吗?】 【和谁一起跨年啊】 “今天就不直播啦。”宋菱看了眼时间,报备道,“今天晚上和朋友们一起吃饭,然后去看烟花。” 京北的咀灵江每年跨年时都会有烟花秀表演,公开IP地址和实名信息后,直播间的老粉说起话来都有些肆无忌惮。 【好的,宋菱】 【是咀灵江吗,我也要去,看看能不能偶遇主播】 【遇上的话请主播识相点,主动给我这个25级老粉前面合照】 宋菱晚上是打算和江时敬一起跨年的。 还没公开,她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回复这几条弹幕,怕真的一语中的偶遇粉丝。 又闲聊了半个小时,宋菱看了眼时间,再不下播她真来不及了。 圣诞节的时候就鸽了纪楠她们,所以宋菱不得不化身时间管理大师,今天晚上先和舍友一起吃完饭,之后再去找江时敬看烟花。 关掉电脑,她起身跑去浴室飞快的洗了个澡,十分钟后,她裹着浴巾站在衣柜前,对着一衣柜衣服发愁。 这几天特别冷,晚上气温在零下十度左右,穿的太少肯定会感冒。 但是穿的太厚的话,又会显得她整个人十分臃肿。 宋菱要面子地拿出一个轻薄的羽绒服,打算在衣服里多贴几个暖宝宝。 他们第一次一起跨年,她当然要好看一点。 纪楠定了个商圈顶层米其林餐厅。 楚楚和佳宁都是蹭纪楠的车来的,所以宋菱是最后到的。 进门时侍者迎上来,恭敬的伸出手,宋菱反应了半秒钟,才明白他是想替她去挂衣服。 把羽绒服脱下来,侍者和宋菱看着内衬上沾着的七八个暖宝宝齐齐陷入沉默。 一旁的纪楠忍着笑,替宋菱解围:“那个,我我朋友有点怕冷,你先下去吧。” 宋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小心打听:“这个餐厅贵不贵呀?” 她是打算今天晚上请客的,但刚交了店铺的房租,之后还要装修,她怕周转不开。 纪楠翻着菜单,勾勾画画,“有我在你掏什么钱?” “不行。”宋菱态度强硬,“说好我请客的,不能每次都你付钱。” 纪楠本来还想点个澳洲龙虾,听到宋菱的话,笔尖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勾在了旁边的空心菜上,她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就这些。” 随后又看向宋菱:“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会儿有事儿?” 花枝招展? 宋菱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不就是多带了条毛衣链,贴了假睫毛,穿了短裙和长筒靴嘛。 怕纪楠又说她见色忘义,哼哼唧唧半天:“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赵佳宁说:“没事就好,今天咀灵江不是有烟花秀吗,我们吃完饭一起去看呗。” 宋菱心里一哽,心虚地问:“啊?学校不是有门禁吗,你不着急回吗?” 赵佳宁摇头:“不急啊,我们来之前都商量好了,今天住酒店。” “嗯,楠楠说订了总统套房。”楚楚补充,“我还没住过呢,想去看看。” 纪楠说:“我问过酒店了,房间挺大的,住五六个人没问题,你今晚要不也别回了?” 宋菱挤出个笑容,拿起手机。 已经七点了。 她和江时敬约了九点见面。 一边是朋友,是一边是男朋友。 宋菱放弃抵抗:“我其实还约了江时敬。” 纪楠会错意:“什么,你要和他去开房?” “不是!”宋菱被空气呛了一下,“不是,不是!” 连说了三个不是,她才小声的解释:“我们说好一起看烟花,跨年的。” 纪楠:“哦。” 赵佳宁:“哦。” 楚楚左右看了看,拍拍宋菱的手:“没事儿,你可以先去和他看烟花,之后再来找我们。” 宋菱本想顺着楚楚继续往下说,一转头,纪楠和赵佳宁两个人板着脸,一人一句。 “约了他还约我们?” “和我们吃完饭还要找他?” 宋菱低下头,乖乖地听她们骂。 纪楠也不舍得骂太重,说了宋菱两句,又叹气,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好了好了,知道你第一次谈恋爱,又碰上跨年,当然是不舍得分开的,但晚上你必须来找酒店找我们哦。” 赵佳宁说:“是啊,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回酒店拆。” 宋菱一个劲的点头。 吃完饭,宋菱去找侍者拿回了自己的外套。 暖宝宝已经没那么热了,一出门,她被迎面刮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里距离咀灵江不远,她这次学聪明了,吃饭的时候就提前打了车,卡着九点整准时到达约定的地方。 江边人已经很多了,沿江视野好的地方全部挤满了人。 江时敬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中,手里牵着一个红色的氦气球,背对着江面,看着来往的车流。 那个气球太明显了,宋菱一下车就看到了,随后看向拿起球的人。 她小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歇了会儿,才问:“你怎么拿个气球?” 江时敬没说话,把气球线绑在了宋菱手腕上,在末端系了个小蝴蝶结:“今天人多,怕和你走散。” 宋菱晃了晃手腕,线打了几个波浪,上面的气球也跟着一起晃动。 “小时候,很久之前。”她仰头望着气球,“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们也给我买过气球。” 印象中,那次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一起出去玩。 “下次还给你买。”江时敬轻轻牵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捂热,“手怎么这么凉,我车上有个毯子,给你拿过来?” “不用,我不冷。”宋菱又续上了刚刚的话题,“你和爸爸妈妈出去玩的时候,他们会给你买过起球吗?” 江时敬摇头:“没一起出去玩过。” 从他有记忆力开始,父母就一直分居,到了需要上学的年级后,江海升直接把他送会辽城,留了一笔钱,扔给奶奶照顾。 对他们的印象实在淡薄,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所以江时敬连伤心的情绪都没有。 他拉着宋菱挤进人群,朝桥上走:“那边视野比较好。” 宋菱见他表情淡淡的,撇撇嘴:“那你小时候都和谁出去玩?” 江时敬回答:“一般不出去玩,后来认 识了何止,有时候会陪他去游戏厅或者网吧。” 宋菱追问:“什么时候认识的何止?” 江时敬:“高一。” “那…上高中之前都是一个人吗?” “也不算,还有奶奶。”江时敬顿了几秒,“问这些做什么?” 宋菱:“就是觉得……” 有点可怜。 她想这么说,又觉得这个词有点不恰当,思考许久,才把话补充完整。 “觉得你有点孤单。” 江时敬莫名笑了下:“认识你之前我没有这种感觉,之后偶尔会有。” 江时敬不喜欢主动社交,只被动的维持着人际关系。 奶奶说他是个冷漠的孩子,担心他日后一个人会孤单。 江时敬对这个说法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体会。 遇到宋菱后,才一次明白那种名为孤单的感觉,她不在身边时,就总是想着她,担心她,怕她过得不好。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只是觉得宋菱很依赖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需要他,让他的存在好像也有了那么一点点意义。 宋菱有点愧疚:“其实,我不太记得那时候在医院发生的事,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江时敬笑了下:“没事,也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事。” 宋菱:“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很重要的好不好。” 江时敬沉默几秒,被宋菱认真的表情晃了眼。 啪的一声,耳边炸开巨响。 天边被突然升到高空的烟花照亮了大半,整个京北的上空亮如白昼。 宋菱转头,有些兴奋的冲到一处空着栏杆边,仰起头,认真的看着一朵又一朵接连炸开的烟花。 盛开过后的烟花,像流星一样极速坠落,一颗颗消失在天边。 宋菱急忙闭上眼睛许愿。 她的侧脸被连接炸开的烟花照的明亮,眼睛闭着,睫毛轻轻的颤动。 江时敬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靠近宋菱,手撑在栏杆上,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宋菱带着墨镜帽子,长发束成一股,只露出白皙的耳垂和一小段脖颈。 江时敬的视线落上去,不由自主地俯下身。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菱菱,你喜欢市区还是郊区?” 宋菱许完愿,睁开眼,听到这个问题时还有些恍惚。 “郊区吧。” “那喜欢别墅还是大平层?” “唔,住惯我家的房子了,还是别墅吧。”宋菱顿了顿,“有个小院子就更好了,可以种点花花草草,还能晒太阳。” 江时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宋菱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时敬勾了下唇角:“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让你能住的舒服。” 此时此刻。 他从背后环着她,说着像新婚夫妇才会考量的内容,宋菱不免得又想歪了。 江时敬上次给她‘彩礼’过期自动退回去了,所以严格来说,他们还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 可他好像已经在规划很远之后的生活了。 宋菱总是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她对身边的这个人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周围距离过来看烟花的人越来越多了,整个江边堵得水泄不通。 宋菱在江时敬的怀里艰难转身,背靠着围栏:“我们只是亲了一下,你就在想这些了吗?” 江时敬收回思绪,纠正她:“不止一下。” 宋菱又没有专门数过,只能顺着说:“行,就算不止一下,现在谈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江时敬伸手捏捏她的脸,“之前还说要养我呢。” 宋菱:“那是两码事。” 江时敬:“我对你负责也行。” 宋菱不想打击他,思索再三,还是说:“你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江时敬拖着调子哦了声:“原来你已经在想结婚的事了。” 宋菱轻轻踩了他一脚:“你说要一直在一起,不是要结婚的意思吗?” 江时敬安抚地捏捏她的后脖颈:“是,但是不是现在。” 宋菱被他弄得不知道说什么了,缩了下脖子。 冷风吹过江面。 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尖瞬间红透。 江时敬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太冷了,你穿这么少,我送你回家吧。” 宋菱不情不愿地说:“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江时敬半搂着她,挤出人群往外走:“跨年在别的地方也能跨,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宋菱这才妥协:“好吧。” 卫星地图上的拥堵路段几乎红了一片,车走走停停,宋菱看到窗外被人放飞的几百只气球后才发现已经零点。 车道在那一刻沸腾,车流不约而同地开始鸣笛,宣布已经跨入了新的一年。 她和江时敬在汽车上跨了年。 纪楠每隔十分钟就在群里询问一次她的位置。 走走停停,过了四十分钟,车在酒店璀璨的玻璃门前停下。 江时敬先下车,绕过车头,替宋菱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宋菱有点不想和他分开,磨蹭了会儿,解开安全带:“这就算我们一起跨过年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预期不符,她心里有一股巨大的落差感。 他们重逢的第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她期待的看着江时敬,希望他在说点什么。 江时敬迎着她的目光对视,冬夜的寒气在他们之间缭绕,他只是抬手,把她外套的领子往上拢了拢:“快上去吧,外面冷。” 宋菱期待落空,有点不太开心,可时间确实不早了,纪楠她们还在等她。 抿紧唇,一声不吭地解开手腕上的气球绳,有点赌气地塞回江时敬手里,连句再见都没有说,一步三回头的进到酒店大堂。 见江时敬连句挽留的话也没说,她气鼓鼓地冲进电梯,按亮顶层的按钮。 电梯直达顶层,正对着电梯门的厚重房门半掩着,一点吵闹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宋菱停在门口,拍了拍脸颊,挤出一点笑容,才故作轻松地推开房间门。 “嗨!姐妹们,我回来啦!” 纪楠她们三个正坐在地毯上玩大富翁,见宋菱回来,纪楠一把扫开地面上的空酒瓶,用手拍了拍。 “来来来,一起玩。” 几轮大富翁下来,纪楠手里的筹码已经都到了宋菱手里,她耍赖要回来一半,结果没撑过十分钟,又输得精光。 赵佳宁:“你以后千万不要创业,我觉得你没有这个命。” 纪楠捏扁一个空的易拉罐,投进垃圾桶里,起身:“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楚楚:“那你想玩什么?” 纪楠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气泡酒,又搬出一盒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卡片:“玩这个。” 几轮真心话大冒险过后,酒量最浅的楚楚为了逃避那些尺度惊人的问题,抱着酒瓶猛灌,成功把自己放倒了。 纪楠和赵佳宁把她扶到了床上,宋菱起身,去烧了点热水。 等水开的过程里,她刷了会儿朋友圈。 都是各种跨年文案,陈余也发了一张和女生牵着手的照片。 陈余:好久不见,坐了8个小时大巴,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菱感觉酒意一下醒了大半,给陈余发了条消息。 宋菱:【你回老家了吗?】 陈余正准备睡觉,收到宋菱的消息,坐起来回复:【是啊,W1元旦放三天假,我就回来了】 宋菱:【都放假了吗?基地没人了吗?】 陈余:【都回家了吧,地基当然没人啊,你问这些干嘛?】 之前W1集训回国,江时敬就是因为没地方去才会来她家里借住,现在地基没有人,他能去哪里呢? 江时敬是个成年人。 是个心智成熟,四肢健全,有消费能力的成年人。 可宋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因为江时敬是一个特别会委屈自己的人,虽然他自己不这 么觉得。 她给江时敬打了个电话过去,把热水壶关掉,随手捞起沙发上不知道是谁的外套,推门出去。 进了电梯间,电话没接通自动挂断,宋菱又给陈余发消息:【你知道江时敬在京北还有什么朋友吗?】 把信息发送出去,她走出电梯间,穿过旋转门,急匆匆跑了两步,抬手就要拦住路过的计程车。 胳膊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挥动,她整个人缓缓顿住。 视线落在远处,一个亮眼的红色气球下方,江时敬的车停在那里,他半靠在车旁,微微仰着头,沉默地望着酒店高层的方向,身影融在浓重的夜色里,看起来像在发呆。 世界安静了一瞬。 他察觉到什么,视线扫过去,和宋菱的交织在一起。 那个瞬间,江时敬眼底凝固的夜色仿佛被什么点亮。 不知道是第几次,他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 江时敬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宋菱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刻入基因,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欢。 正文 第72章 手滑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 宋菱很想骂他。 可走近了,看到他脸上落寞的表情时,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江时敬垂着眼,视线眷恋地黏在宋菱身上,伸手把她半敞着的衣服拉链拉好:“知道穿厚衣服了?” “楚楚的。” 江时敬回忆了一会儿这个名字,没有印象,索性不想了。他拉开车门,把暖气开足,让宋菱坐进车里。 目光扫过她脚上那双单薄的毛绒拖鞋,他探身从后座捞过一条厚实的绒毯,抖开,搭在宋菱腿上:“还冷吗?我把暖气再调高一点。” 宋菱摇摇头。 为了方便和宋菱说话,他单手撑着车门框,腰略微弯下来点:“怎么又跑下来了?” “我担心你啊,陈余说W1的人都放假了,基地里没有人,你又不可能回自己家,我怕你没去处。” 宋菱侧着坐在副驾驶上,腿还在车外晃动,半条毯子垂在了地上,江时敬没在意,安静的听她说话。 “基地没人,但我有钥匙。”江时敬平静的叙述,“想回去的话,我是可以回去的。” 宋菱脑袋里亮了一瞬,有点尴尬,她一连哦了好几声,甚至想直接起身回酒店了。 江时敬拦了她一下,让她坐回副驾驶上:“下都下来了,带你去个地方?” 宋菱:“去哪里?” “西山的观曙台。”江时敬顺手把垂地的毯子捞起来塞回她怀里,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汽车后,才继续说,“以前不是说想去看日出吗,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看看。” 宋菱抱着毯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随口一提的话。 她那时只是为了安慰他,实在没招了才那样说的。 可是,能和他在新年的第一天一起看日出,宋菱只要想想,心里就觉得暖融融的。 今天是元旦节额,不少人和他们一样,跨完年,熬了一个通宵,又马不停蹄的来看日出。 到达西山时刚刚凌晨四点,缆车还没有运营,他们一路走楼梯上了山顶。 好在西山海拔不高,登顶时,天际线已经隐约冒出一点橙黄的光。 吭哧吭哧爬到山顶,宋菱已经累得不行,有点后悔当时说的是看日出,如果是看星星,她只需要随便找个平地,躺在帐篷旁的野餐布上就好。 江时敬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宋菱坐在他的腿上:“坐下休息会儿。” 宋菱实在累惨了,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像被抽了骨头,瘫进江时敬怀里,张嘴深呼吸着。 江时敬展开从车上带下来的厚毯子,严丝合缝的把宋菱裹成一团,连人带毯抱在自己怀里。 周围游客很多,相机手机都对准了天际线,没人注意到他们如此的亲密无间。 宋菱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时,有暖黄色的光穿透眼皮,照进了眼底。 猛地睁开眼,天边的云像是燃烧着的火,将深蓝的夜空点燃了大半。 太阳从翻滚着的云层中升起,她觉得震撼,想看的更清楚些,准备起身,又被身上裹成蚕茧似的毯子绊住,跌坐回江时敬怀里。 江时敬抱着宋菱,让她在自己怀里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平台开阔的方向。 这个姿势,他刚好能把下巴轻轻搁置在她的发顶。 鼻腔里,全部是她头发上的香气。 江时敬没心思去看什么日出,宋菱在他腿上不安分地动了下,立刻被他按住:“乖乖坐着,乱别动。” 宋菱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大粽子,有些不满地扭过身子:“为什么,我不要披着这个毯子了。” 江时敬把手臂收拢,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就这样坐一会儿吧,现在人太多人,你别乱跑。” 宋菱安分下来:“那你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没走,在酒店下方带了那么长时间?” 江时敬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有点不舍得你,就想在附近多待一会儿。” “那你还一直催我上楼,也不和我多说几句话。”宋菱皱皱鼻子,“我才不信你说的话。” 江时敬解释:“说得多了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宋菱撇嘴。 江时敬低头看她,这个视角刚刚好能看到她嘟起的嘴:“而且你穿的太少了,生病了又不愿意吃药,你想让我拿你怎么办,嗯?” 宋菱哼了声:“那你哄我吃呗。” 江时敬简直拿她没辙:“你是铁了心要生病?” 宋菱转头:“我是想让你哄我。” 江时敬抬手,象征性的在宋菱手臂上拍了拍,哄小孩一样。 宋菱气呼呼地,一下子站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时敬:“不是这种哄。” 江时敬抬头看着她,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悬在了半空,不偏不倚的,就在宋菱脑袋后面,她像顶了个光圈一样,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十分矜持的开口。 “就是那种,成年人之间的哄,你明白吗?” 江时敬反应了一会,视线从宋菱脸上移到了别的地方。 宋菱往侧面挪了挪,又进入他的视野:“你为什么不看我。” 江时敬又把目光移开。 宋菱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上手捧住他的脸:“你看我嘛!” 她的声音带了点命令的语气,江时敬这次终于没在移开视线,他抬手,再次把宋菱拉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坐下。 动作幅度有点大,毛毯从她肩头滑下去,又被江时敬捞住。 毛毯被他拽上去,路过肩膀,继续往上。 柔软的织物兜头罩下,瞬间将宋菱与喧闹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有点不解:“怎么了?” 江时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你知道‘成年人’这三个字,有什么含义吗?” 宋菱摇头,在她开口的瞬间,江时敬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舌尖沿着微张的唇缝探进去,温柔的勾缠,吮吸。 毯子隔绝了所有视线。 昏暗中,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濡湿声响。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把毛毯盖在自己头顶了,否则这一刻,她一定会因为羞耻而在山顶原地去世。 这个吻又深又急,在宋菱快要缺氧时骤然抽离。 唇瓣分开时,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柔软的下唇,压着声音问:“这是你要的,成年人之间的哄的吗?” 宋菱抬手,揪住毛毯的边缘,往下拽了拽,直到把她整个脑袋都藏起其中。 不是…… 她就是想听两句好听话,最多晃一晃胳膊撒个娇的那种程度。 江时敬当然做不出这种动作,她只是想故意为难他一下,可他完全不接招。 在山顶,大庭广众下这样,宋菱觉得自己简直要熟透了。 她头顶着毯子,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凭借着被遮挡了一半的视野,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下山的主路上。 一路上不小心撞到三四个人,跟在她身后的江时敬连说了好几声抱歉,最后伸手拉住宋菱,把她头顶的毯子移开了一点。 他的手稳稳地扶着她:“看着点路,摔了怎么办?” 宋菱死死拽着毯子,像抓着遮羞的救命稻草,根本不敢想自己此刻的脸又多红。 “没事。” 宋菱还是不肯松手。 “没人看到。” “真的吗?”毯子边缘被扒开一条缝,她露出一双眼睛,反复确认,“刚刚真的没人看到吗?” 江时敬面不改色,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蹭:“嗯,大家都在看风景。” 宋菱这才把头顶的毯子摘下来,重新披在肩膀上:“那,那你也不能在这里就亲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江时敬眉梢一挑:“亲你还需要准备什么?” “你是不用。”宋菱捂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脏,“我需要心理准备。” 现在的太阳光本身就是暖的,照在宋菱脸上,衬的她的脸越发的红。 江时敬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你需要做心理准备,我好提前说一声。” 宋菱怀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抬脚哼哼躲了一下脚,沿着阶梯往上下走。 坐回到车里,她偏过头,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紧闭双眼,开始装睡,祈祷一会儿江时敬就忘记了这个话题。 她熬了一晚上,装睡五分钟不到,就真的睡着了。 江时敬没发动车子,把副驾驶前的遮阳板轻轻放下来,挡住斜射进来的阳光。 车厢里一片静谧,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微颤的睫毛看到被自己吻得还有些嫣红的唇瓣。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过去,牵住她搁在腿边的手,然后收拢,握在掌心,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整整三个小时,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直到丢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划开,是陈余的微信。 陈余:【你在哪儿呢?不是吧,新年也没地方去??宋菱不陪你吗,这么凄惨???】 陈余:【早知道让你和我一起回老家了】 陈余:【哎,算了,我买票了,回去陪你过元旦,我对象还给我带了吃的,勉为其难分你几口,别太感动了】 江时敬:【几点?】 陈余:【三点到客运站,真的,为了你,我就回家吃了顿饭,睡了一晚上,我图什么】 江时敬:【。】 陈余:【你特么这个句号是什么意思?我要退票了!!!】 江时敬重新扔下手机,视线在宋菱脸上停顿几秒,小心地发动了汽车。 驶入市区时,周遭的声音逐渐喧闹起来,宋菱揉揉眼睛,坐起身,反应了好一会儿,睡眼朦胧的看向江时敬。 她一整晚都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立马说:“江时敬,新年快乐哦。” “新年快乐。” 宋菱拿出手机,有几条宋明朗发来的微信,她看了眼匆匆说:“我爸问我在哪儿跨年,要来接我,你随便找个地铁口把我放下。” 车在路边停下。 宋菱下了车,又绕到车另一边,驾驶位的玻璃降下来,这里只能临时停车,她语速加快了点:“江时敬,你要是回去觉得无聊了,就找我,我陪你打会儿游戏,知道了吗?” “我一会儿去接陈余,他今天回来。” 宋菱点点头,手机一直在震动,她匆匆扫了眼屏幕,是宋明朗的电话:“我爸电话打过来了,我不和你说了,你回去联系我一下。” “嗯。” 坐在宋明朗的车上,宋菱因为心虚,心脏砰砰直跳。 宋明朗递了袋早餐给宋菱,发动汽车,随口闲聊:“昨晚上联系不上你,爸给纪楠打了个电话。” 宋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没着急吃,试探着问:“然后呢?” 宋明朗:“她说你在上厕所,不方便接电话。” 宋菱干笑了几声。 宋明朗闲聊道:“是不是快放寒假了?” “也是楠楠和你说的?” “是啊,学校的事儿你也不怎么和我说,爸就问了问她。”宋明朗看了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日期,“等你放寒假了,咱们回趟辽城,给你妈妈扫墓,顺便过个年。” 宋菱窝在副驾驶:“决赛什么时候啊?” 宋明朗叹气:“下礼拜。” 宋菱心不在焉地,几个问题在脑子里打着转,她问:“决赛江时敬有机会上场吗?” 宋明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宋菱没耐心又问了一遍,他才回答:“不好说。” “不好说是不是代表还有机会?”宋菱语气有点着急,“海升集团那个董事不是江时敬的爸爸吗?既然是父子,总不至于闹这么僵吧。” 宋明朗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江海升和江时敬的父子关系,他看了眼宋菱,目光里夹杂着一点探究,摇摇头,又收回:“我知道你和江时敬有小时候的情分在,关系好,但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别瞎操心了,一切有爸呢。” 宋菱还想说些什么,张张嘴,最终沉默下来。 她靠在车窗上,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打开繁星直播,百无聊赖的刷着动态。 现在登录的是宋君这个账号,平台大数据推荐的都是和王者荣耀有关的内容。 划着划着,一个标题映入眼帘。 ——*星平台女主播和某知名电竞选手跨年夜会酒店。 宋菱来了点精神,好奇是什么瓜,点进文章。 博主写的绘声绘色: 保真瓜,我昨晚上在咀灵江看烟花,烟花秀借宿后就去附近提前订好的酒店入住,结果亲眼目睹一个游戏区主播和最近势头大热的选手夜会酒店。 跨年夜景点附近的酒店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是偶遇,懂得都懂。 评论区已经开始解码。 【人在京北,还咀灵江看了烟花的主播可海了去了】 【但游戏区的主播可就一个】 【放个耳朵】 【W1换人那事儿,jsj不是天天占领广场吗】 【他俩啊,不是认识好多年了,一起看个烟花也没什么吧】 【看烟花是没啥,去酒店就有问题了吧】 【你看人家住一屋了?一群互联网长舌妇】 没多久,宋菱在评论区刷出了一个眼熟的人。 宋江CP全肯定:【我就说是他们真的吧!sl和jsj今天公开了吗?没有。】 宋菱看着这个名字,莫名想起纪楠那天说过的话。 增加热度,爆点绯闻…… 绯闻?绯闻! 她又把文章看了一遍,一个鬼点子浮上心头,她不就是最好的炒作人选吗? 她还记得上次江时敬手滑点赞的事,但直接点赞这篇文章有点太刻意,于是宋菱滑到评论区,点进宋江CP全肯定的主页,随便点赞了一条内容。 她连解释手滑的内容都编辑好了,视线却落在刚刚点赞的内容的关键词上。 宋江CP全肯定: 《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 前排壁垒:强制爱/泪失禁/剧情和*三七分 宋菱:…… 宋菱:? 宋菱:!!! 宋江CP全肯定:吃上国宴了。 正文 第73章 见家长你们怎么知道我和菱菱有52级…… 宋菱想取消,但这几秒时间,已经有人截图存下了她的点赞记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办法像江时敬一样,厚着脸皮在评论区留言手滑了。 她是真没看清。 刷新了一下,宋菱发现刚刚点赞的那篇文章不见了,私信栏里多了一个小红点。 宋江CP全肯定:宝宝你是不是手滑啦,我看到点赞消息就把文章隐藏了。 宋江CP全肯定:我主页都设仅粉可见了,你别担心哈。 宋菱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宋江CP全肯定:我就是写着玩的,全瞎写的,我纯意淫,以后不写了。我打tag避雷了,没想到你会刷到啊啊啊啊啊…… 看着对方一连串的解释和保证,“谢谢”两个字删了又打。 宋菱心情微妙,重新敲下回复。 宋君三尺剑:还有别的吗,能私发给我看看吗? 宋江CP全肯定:啊? 宋江CP全肯定:真是人心黄黄。 文章删除的快,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只在大粉群里引起小范围讨论。 大粉群里都是认识三四年的老粉,平时玩笑开得多,大家都很熟悉了,CP乱嗑,包容万象。 宋菱下场回复:【赞是宋君点的,关我零妹什么事?】 粉丝群开始刷屏: 【赞是宋君点的,关我零妹什么事?】 【赞是宋君点的,关我零妹什么事?】 【赞是宋君点的,关我零妹什么事?】 宋明朗回家后先去厨房收拾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冰箱,给宋菱列了个购物清单。 附近就有家小型超市,宋菱骑自行车过去,推着购物车转了几圈,买完宋明朗要的,又直奔零食区。 往购物车里放了几包薯片,估摸着江时敬已经接到陈余了,她打开手机,发了条微信过去。 宋菱:【你问问陈余吃饭了吗】 宋菱:【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爸买了挺多东西的】 River:【现在?】 宋菱:【我就是想铺垫一下】 宋菱:【你以后一个人过来拜访,我爸一定会破大防】 宋菱:【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江时敬录了段视频过来。 陈余坐在车副驾上,抱着个粉色饭盒哭喊“迎迎”“迎迎”。 宋菱:【他怎么了,迎迎是谁?】 River:【他女朋友,给他做了爱心便当】 宋菱耿直的问:【是太难吃了吗?】 River:【。】 River:【可爱】 宋菱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过去。 River:【晚上吧,我们先回基地】 父女俩在感情方面都很迟钝。 所以宋菱告诉宋明朗,晚上吃饭多添一双碗筷的时候,宋明朗并没有想太多。 宋明朗:【楠楠要来?那你再买点排骨,爸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宋菱:【不是……】 宋明朗:【为什么发省略号】 宋菱:【是陈余和江时敬他们】 宋菱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由她在通知宋明朗,他们战队的选手晚上要来家里吃顿饭有多奇怪。 宋明朗:【你谈恋爱了?跟谁?!】 宋明朗:【未接来电】 宋明朗:【未接来电】 宋明朗:【未接来电】 宋菱看着三个未接来电,心里直喊救命。 宋明朗:【陈余不行,你看他整天傻乎乎的,怎么能看上他呢】 宋明朗:【而且他有对象,咱也不能做不道德的事】 宋明朗:【闺女啊,要不你看看其他人呢】 宋菱脚步一停,把购物车推到一旁,视线定在“陈余”两个字上。 宋菱:【爸!你想哪去了!他是回来陪江时敬的,基地食堂也放假了,我想着叫他们来家里吃顿便饭】 宋明朗:【吓我一跳】 宋明朗:【那别买排骨了,买两斤青菜意思意思得了】 宋菱:【哦】 宋菱怕说多错多,匆匆结束对话,把手机装口袋里。 结完账,把两个购物袋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她晃晃悠悠的把车骑到了家门口。 宋明朗出门帮她把东西拿回屋子里,看了眼时间,进厨房做饭去了。 宋菱摊在沙发上,随手点开一部电影看。 十分钟后,宋明朗系着粉色围裙出来,放了杯热水在宋菱面前:“说了多少遍了,这样瘫着对脊椎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进客房,拿出来一个腰靠,提溜起宋菱,垫在她腰后面:“靠着这个,舒服不?” 唠叨完,他又指着宋菱的拖鞋:“每次拖鞋都踢得东一只西一只,之后谁帮你找拖鞋?” 宋明朗把宋菱的拖鞋摆正,弯腰时刚好挡住了男女主亲吻的画面,宋菱伸长脖子,从夹缝中看了一眼。 “爸,你挡我看电视了。” “哎,你说你这个样子,将来结了婚,谁还能惯着你?”宋明朗没好气的让开,顺势说,“要我看,你就在爸身边住着吧,这世上也就爸不嫌弃你了。” 宋菱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几声:“总有人能受得了我的。” 宋明朗又走进厨房:“就你这个脾气,一点委屈受不得,受得了你的人还没出……” 话没说完,门铃响起来,盖过了宋明朗的声音。 宋菱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来了来了。” 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大,宋明朗没听到门铃声,只听到宋菱掐着嗓子说话,他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江时敬立在了自己家门。 陈余从江时敬身后钻进来:“经理,我想死你啦!” 被他拉进客厅的AK也跟着喊了声:“经理。” 江时敬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礼盒放到门口,起身换了鞋,和宋菱解释:“AK家在本地,听说我们要来,就从家里过来了。” 宋菱点点头:“那我们的事儿,要不改天在和我爸说?” 江时敬:“听你的。” 电视机上播放的偶像剧被陈余换成了动漫,紧接着翻出手机相册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女朋友,陈余又打开自己拎过来的袋子:“这是我家自己种的橘子,可甜了,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砂糖橘都甜,你们尝尝。” 说完橘子,陈余又开始念叨大棚里的草莓,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愣是把客厅吵出了菜市场赶集的效果。 宋明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假回家还要受这种折磨,把碗筷从厨房里端出来,放到桌子上:“陈余!再吵吵一会儿端着饭去门口吃!” 陈余老实了,手指在嘴巴跟前比划了一下:“不说了,不说了。” 宋明朗平时也很少做饭,厨艺属于能把食物做熟的水平,菜上齐,宋菱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陈余尝了一口:“有点咸。” 宋菱瞪他:“不干活的人没资格点评别人。” 陈余又把嘴闭上了。 江时敬吃饭前借口说要去洗手,去卫生间打了通电话,回来时刚好听到宋明朗在盘问陈余。 “你小子不是说要回老家陪女朋友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说他没女朋友陪,太可怜了我就回来了。”陈余嘴一块,话没过脑子,“我把他揣兜里,他把我踹沟里,我一回来就让我滚,说我打扰了他的单人世界。经理,你得给我评评理啊!” 宋明朗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安静吃饭的AK:“小常谈恋爱了?” AK摇头:“没。” 陈余接话:“我们枪哥这性格,包谈不上的。” “对,差点忘了,”宋明朗不搭理陈余,看向江时敬,“你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元旦怎么也不陪陪她?” 江时敬拉开椅子坐下,听到宋明朗问话,下意识看向宋菱。 宋明朗夹了快糖醋排骨放到宋菱碗里,语气随意地继续问:“你女朋友叫什么,她不是和菱菱一个学校吗,说不定都认识呢。” 目光聚焦过来,宋菱咀嚼的动作缓慢停下。 “……” “……”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电视没关,动漫里夸张的打斗音效允自传开,陈余拿起遥控,把电视机关掉,埋头扒拉米饭。 宋明朗把手收回来,看着一脸平静的江时敬,又看了眼嘴里还鼓着一口饭的宋菱,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宋菱!” 被宋明朗连名带姓这么一喊,宋菱下意识想开口解释,结果一急,喉咙里那口饭不上不下,猛地咳起来:“咳咳咳……咳咳… …” 这下一桌子的人都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陈余胡乱抽纸巾,AK站起来去一旁拿水。 离她最近的江时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轻拍宋菱的背,从陈余举着的抽纸盒里取出几张纸,伸到宋菱嘴边:“慢点,先把气顺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宋明朗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宋菱咳了几声,把没咽下去的饭吐出来,江时敬用纸巾包住丢进垃圾桶里,又端起水杯凑到她唇边:“乖,漱一下口,喝慢点。” “好些了吗?”说着,他下意识用指腹抹掉宋菱眼角的一点生理泪水。 宋菱被呛得眼泪汪汪,推开江时敬的手:“咳咳……好了,好了,我没事。” 江时敬却像没听见她的推拒一样,眉头紧锁,拍背的动作没停,神色紧张的注视着她:“行了,别逞强了。” AK觉察到什么:“所以……” 说了两个字,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宋明朗看着江时敬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担忧,缓缓地起身,背过手解开身上的粉色围裙,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小江,坐。” 陈余反应贼快,把AK从座位上拉起来,两个人端着碗,识趣地蹲在门口,一边用勺子扒拉米饭,一边回头看一眼客厅,确认屋里的状况。 江时敬在宋明朗对面坐下。 宋明朗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女朋友叫什么?” 江时敬抬眼,迎上宋明朗审视的目光,事已至此,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我女朋友叫宋菱。” 宋明朗:“………………” “爸……” 宋菱刚缓过来,嗓子还有点哑,下意识想解释,手却被江时敬在桌下轻轻握住,无声打断。 江时敬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经理,我喜欢宋菱,是我先和她表白的。” 宋明朗摸了摸头顶,动作有点焦虑,假发被他抓的有点歪:“什么时候的事?” 江时敬:“有一段时间了。” 宋明朗放下擀面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取了一支烟点上。 一根烟抽完,消化了好半天,他长出一口气:“你们俩还小。” 江时敬:“不小了经理,过往生日就22了。” 宋明朗又把擀面杖抓起来:“你还知道自己22了?本来入行就晚,没打出点成绩,啊?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照顾菱菱。” “决赛我会上场。”江时敬平静的开口,“我会拿到冠军证明自己,到时候,我想和菱菱公开,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希望您支持我们。” 宋明朗:“你答应你爸了?” 江时敬点头:“嗯,拿冠军后,我可以继续留在W1。” 宋明朗问:“拿不到呢?” 江时敬:“退队,回家。” 宋明朗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时敬是他招揽进队伍的,那时他才19,正是打比赛的黄金年龄,可队伍成绩一落千丈,连像样的比赛都打不进去。 撤资、重组、远赴海外集训…整整两年的沉寂和挣扎,W1才终于磕磕绊绊爬回赛道,打出点成绩,在这条路上,他也看到了属于江时敬的,更远的终点。 “行,”宋明朗终于开口,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拿不到,不用你爸催,我亲自送你走。” 江时敬:“要是拿到了呢?” “那我勉强同意你进我们老宋家的门,”宋明朗语气缓和了些,“但是在冠军奖杯没拿回来之前,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们俩必须保持距离,不能影响训练,更不能影响比赛,听见没?” 宋菱连忙点头:“知道了,爸。” 宋明朗目光扫过两人紧握的手:“撒开。” 宋菱连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宋明朗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和陈余小常吃完饭赶紧回基地,大过节的,别杵我家里头碍眼。” 回到基地时还不到八点,陈余洗完澡出来,瘫在训练室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点了杯奶茶。 AK家在附近,还是假期,他直接回家了,此时基地里只有陈余和江时敬两个人。 点完外卖,陈余打算找女朋友视频,看到严回十分钟前在群里发了条训练通知,还扔了个组队链接在里面。 “放假呢,元旦也不让歇一会儿。” 陈余嘟囔着,本想装作没看到,就看到江时敬已经下楼,拿起桌上的备用机。 得,逃不掉了 他们俩进房间的时候,只有严回一个人在里面挂着训练号,麦克风开着,传出一点游戏回放的声音。 “队长。”陈余喊了声,“怎么就你,小天和AK呢?” 严回把音量调高:“联系不上。” 陈余骂了声:“小天绝对是故意装没看到!” AK也进到房间,严回见小天还是联系不上,问:“叫个二队的?” 江时敬:“再等等。” 过了几分钟,陈余正把游戏挂在后台刷抖音,冷不丁听到了女生的声音,他快速切回游戏,就看到组队房间里五个人。 严回开的很快,陈余没看清第五个人是谁。 进入加载界面后,他看向队伍里的陌生ID,想看看是谁。 结果压根不用猜。 5L的名字旁边挂着个52级的情侣标。 标志的另一个主人不经意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我和菱菱有52级的情侣标?” 正文 第74章 决赛她在乎 陈余太阳穴跳了跳:“零个人在意好吗?” 陈余的女朋友连消消乐都玩不太明白,虽然特意注册了账号陪陈余挂关系,但两个人也只打过两局人机。 他一直很羡慕那些有女朋友陪着玩游戏的人,现在这个人是江时敬,他更破防了,“秀恩爱死得快,你信不信我把你挂网上,让零妹的粉丝网暴你。” 江时敬短促地笑了声:“破防了?” 陈余:“谁破防了?” 小天不在,宋菱自然补位了中路,清完第一波线,她去下路支援,路过敌方蓝区时,见小地图上的buff图标还在,靠过去就看到对面打野在给小乔打蓝。 宋菱扔了一扇子过去,对面的第一个蓝就这样到了角色脚下,她一边掉头往中路跑,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抢了对面的蓝。” 陈余丝滑接话:“对面打野要破防了。” 江时敬看了眼经济面板:“小心点。” 宋菱“嗯”了一声:“我感觉要被针对了。” 进游戏时她就发现对面小乔是V10,旁边四个原皮角色被衬托的格外命苦,她老老实实地回到中路,决定先苟一会儿。 三分钟后,她去看一眼自家的蓝区,探草的技能刚丢出去,下一秒草丛里扑上来三个人。 装备还不成型,被死死控住,宋菱连闪现都点不出来,命丧当场。 死后留存的那几秒视野里,她看到对面法师在她尸体上按回城,暖冬家园的特效一晃而过。 陈余站在塔下等血包,正巧看到宋菱被集火:“嚯,对面这是谁家公主,还嘲讽上了。” 宋菱原本没当回事,接下来四分钟里,这样的场景上演了三次,只要她漏视野,对面就闻着味儿围剿过来。 被针对的次数多了,她心里的火气越发旺,复活后直接苟在敌方中路二塔旁的草里,见对面法师露头,扛着塔伤踹过去一套技能把她收下。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真阴啊,你给我等着! 宋菱残血从塔下极限逃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回城补状态,看着屏幕上对方气急败坏的发言,调出键盘打字。 [全部]菱菱角角(不知火舞):嘿嘿。 这两个字如同火上浇油,对面小乔更气了。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你在嘿什么?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 :我家四个陪玩,打野国五十韩信,你在嘿什么?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我问你你在嘿什么? 陈余没忍住笑了一声:“队长,你韩信之前什么标来着?” 严回:“国一。” 陈余:“那对面陪玩还挺没技术含量的,你都能国一,那这英雄打国标不难啊。” 严回:“?” 宋菱回到线上,发现江时敬正帮她在塔边卡线,点开快捷消息,发了个[谢谢你]。她线上打游戏时都很口无遮拦,脑子里思考着怎么杀小乔,随口说了句:“爱你么么。” 这句话出来,其他人都不敢接话了,麦里鸦雀无声。 陈余看了眼不远处的江时敬,像石像一样立在原地,随后急促的咳了两声。 江时敬:“不客气。” 陈余习惯性犯贱,学着宋菱的语调,掐着嗓子说了句:“爱你么么~” 江时敬:“滚。” 宋菱吃完这波线后三件套凑齐,又开始在草丛里蹲人。 对面法师学聪明了,在塔边缘出来又回去,就这样在试探了几秒钟,终于是受不了兵线的诱惑,跑出来大招清线。 见她放松警惕,宋菱大招闪现起手,扑过去打了小乔一套,对面草里守着小乔的人坐不住了,太乙给了小乔一个复活,韩信翻墙位移过来将宋菱挑飞,随后射手平A两下,及时收手,显然是想把人头让给小乔。 宋菱想着不管如何都要带走小乔,平A一下,等被动出来又接一二技能翻滚上去。 正打算一换一,身边炸起无数个特效,陈余开船带着严回碾压进人群,上路的AK开大,化作龙形飞到中路,治疗术的音效过后,朵莉亚给宋菱刷新了大招。 宋菱原本绷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弯起弧度,冲进人群一人给了一脚。 TripleKill! 拿到三杀,她贱嗖嗖的点出键盘。 [全部]菱菱角角(不知火舞):嘿嘿。 [全部]菱菱角角(不知火舞):我现在可以嘿了吗?^_^ 江时敬见宋菱在对面小乔的尸体上反复横跳,有些想笑:“这么气吗?” 宋菱撇撇嘴:“谁让她一直在针对我。”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装什么装。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不就是仗着经济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对面无能狂怒的发言,宋菱毫不在意,跟着兵线推塔。 陈余想到了什么。 [全部]落雁(孙策):叫声哥哥,给你个机会。 [全部]你们诠释猪吗(小乔):好哥哥,给个机会,别打我了,好不好呀哥哥QAQ。 陈余得出结论:“这小乔绝对男的。” AK问:“怎么看出来的。” 陈余:“除了那种故意演戏的,我真的几乎没见过女孩子这样发癫和陌生人说话的。” 打完一局,AK突然有事下线了,正好对面小乔的求邀我申请发过来,宋菱有点走神,不知怎么回事就点了同意。 “你妈的有种,我申请你就真拉啊?玩个不知火舞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一个粗狂的男声在组队语音里炸开,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话说一半,打开了变声器,变成了一种夹着嗓子的纤细声线,“哦,好多哥哥们啊,可以带带我吗?” 转变地太过丝滑,以至于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陈余发出一声爆笑:“我超,这个神人怎么进来的?” “啊,这不是刚刚的孙策哥哥吗,我是上局的小乔,你刚刚还开船撞我了,你记得吗?” 陈余第一次有这种宁愿让话掉地上也不愿意去接的感觉。 小乔又把目标对准严回:“哎呀,这不是凯哥哥吗?你好威武哦。” 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严回一个撤退的大动作,直接退出了房间。 陈余:“哥们,别装了。” 小乔完全不正面回复:“朵莉亚也是哥哥吗?我们把这个不知火舞踢掉三排吧,我给你们唱歌哦。” 江时敬:“……” 宋菱是真没招了,甚至后悔为什么没开个直播,全是节目效果。 元旦假期很快过去。 一周后,冬季冠军杯决赛在电竞馆如期进行。 换人的申请提交后因理由不充分被裁判驳回,芭蕉作为替补又打了两天,三战三败,网上骂声一片。 局间休息时,芭蕉忍不住打开手机去看网上有关自己的评论。 【几次了,几次了,别的队一直在进步,你们他妈一直有进步空间是吧。】 【这个芭蕉抗压能力明显不行,我都能看出来的事儿,教练组真的看不出来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输赢就这么不重要吗】 【我请问呢,这个新辅助都打成这个B样了还不让不敬上场救世,我真想把你们队的领导挂咸鱼卖掉】 【这局输了建议你们解散哦。】 芭蕉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正式参加比赛,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看到评论后深呼吸的好几次,出现了手抖的症状。 W1教练组再次申请换人。 决赛第三天,江时敬重新获得上场机会。 国内的种子队就那么几支,今年涌进来的新鲜血液也都止步七强,剩下几支队伍都是熟人,组合排列打了五天,第六天时,Zoo,Scion,W1,WTH四支队伍杀出重围,打入总决赛。 宋菱到公司后,刚好看到冬季赛的总决赛推送,为了错开春节,主办方安排的赛程非常紧凑,今天已经是比赛的最后一天。 她今天是来公司商量合约续约的事,会议室的空气闷得人发昏,中途她打开直播看比赛结果,scion3:1战胜WTH,W1和Zoo已经打到了第五局。 林扬为了给她争取更好的待遇,正在舌战群儒,宋菱马上毕业,直播时长不再受到课程限制,靠着这个优势,加上殿堂赛结果的加持,宋菱的分成比从三七分变成了四六分。 签完合约后宋菱还得跟林扬一起回组里开会,她的手机屏幕一直在口袋里亮着,第五局已经打到了白热化阶段,开会中途,比赛结果已出,W13:2战胜Zoo,今晚总决赛会碰上scion。 宋菱想起什么,从网上定了束玫瑰花。 会议一直开到七点半,总决赛晚上八点开始,宋菱匆匆下楼。跑腿的花还没送到,她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继续看现场直播。 不一会儿,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个人。 宋菱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抽空看了眼是谁,正准备重新低下头,迟疑一秒,又抬起头。 江海升姿态从容地坐下,挥了下手,他身边一个秘书模样的人退到了一旁。 “宋小姐,我们聊聊?” 对于他的出现,宋菱有些意外,愣怔了几秒,礼貌地笑了下:“你好,江 叔叔。” 江海升开门见山的说:“你应该知道海升集团吧?” 宋菱:“知道。”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海升是家族企业,时敬在其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江海升顿了顿,“为了他未来的发展,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低个头,主动回来。” 宋菱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她见过江海升两次,有限的回忆里,都是他对江时敬的贬低。 贬低他的职业、存在、未来。 她觉得自己对长辈应该保持应有的礼貌,可话出口却变了味。 “是因为家族企业不承认私生子,你后继无人了吗?” 江海升脸上的表情微动,又挂上温和的笑容,甚至轻笑了一声:“我调查过你的背景,母亲早逝,父亲只是个普通战队经理,勉强算普通的小康家庭,嫁进江家,对你而言是高攀。” 他继续说,“只要你劝他回来,我可以不考虑你的价值,同意你进门。” 宋菱沉思几秒,打开手机看了眼海升集团的微博:“你们集团十万粉丝,我有二百二十万,你现在和我聊天呢,算是蹭热度,如果你想确认我的商业价值,可以联系我的经纪人,我可以看在你是江时敬父亲的份上。” 她收回手机,语气平淡无波,“我可以给您打个九折。” 江海升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神沉了下来:“宋小姐,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无论江时敬今天这场是输是赢,这一行的寿命是极其有限的,他早晚会离开这个行业。等他回到公司,你们俩就站在完全不同的台阶上了。人心易变,你能保证那时他还像现在这样喜欢你?识时务,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没关系啊,我人气高赚得多,就算他将来失业,我也能养得起他,你在担心什么呢?” “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婚姻需要的是门当户对。”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宋菱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想维持了,语气稍微扬起:“那您门当户对的婚姻,给您带来了什么呢?” “……” 江海升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自信是好事,你用什么保证,你们一定会走到最后吗?” 宋菱迎着他的目光,耸耸肩:“你可真不了解他。” 江海升终于找不到话聊了,“行。” 说完这最后一个字,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菱:“希望你不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 “江叔叔。”宋菱也跟着站起来,“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么多年对他的无视而后悔。” 江海升面色平静的看了眼宋菱,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秘书匆匆跟上。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下雨,一月份本就寒冷,雨一下,风像是能吹进的人的骨头里。 宋菱在原地坐了会儿,天色已经很暗了,最后一波下班的人也离开公司。 雨还没停。 跑腿把花送到后,宋菱找前台借了把伞,穿过旋转门,低头解开伞扣,电动伞缓缓撑开,同时又起了一阵猛烈的风。 风吹得伞面鼓起,宋菱抱着花,丝毫没有防备的被吹得走了三四步,雨伞差点脱手而出。 雨淋湿了她半边身体,寒意就这么顺着爬入她的身体,宋菱看着远处的车流,免不了想起江海升说话时的语气。 江时敬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在乎呢? 没关系。 宋菱抱紧了怀里沾着水珠的玫瑰。 她在乎。 正文 第75章 夺冠我把冠军送给她了@晚安…… 比赛晚上八点开始,雨水丝毫没有浇灭观众的热情,六点场馆外已经人山人海,排着长队等待检票。 队员们都在化妆间化妆。 陈余指了下自己的锡纸烫,和造型师说自己的巧思:“小姐姐,你说我把刘海烫成逗号的怎么样?” 说着,他翻出一张国外男明星的帅照,还没等他举起手机屏幕,造型师恍然大悟:“你是想要志胜老师那种吗?” 一旁啃苹果的小天差点把嘴里的苹果喷出来。 站在陈余身后等位置的江时敬瞥了眼他的脸:“挺合适的。” 陈余不服气地嚷嚷:“怎么了,志胜老师就不是男明星了?” 江时敬:“那还等什么,直接让造型师把你这锡纸烫剪了。” 陈余:“江时敬,你真没品。” 江时敬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眼微信。 和宋菱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四点,打了几个字,想着她还在开会,江时敬把聊天框里的文字清空,将手机收回进口袋里。 电竞馆内的所有大屏都在循环播放冬季赛的纪录片,观众陆续入场,整个会场人头攒动。 开幕式开始,观众席的灯光骤然暗下,舞台的聚光灯晃过,两位主持人踩着鼓点上台。 scion的教练组还在后台,加班加点地研究W1。 W1的打法体系优缺点都十分明显,支援快,成型快,团战无敌。但只要有一个人脱节,整个节奏便会瞬间崩盘。 江时敬在W1团队内承担了大部分开团控场指挥的任务,导致辅助和射手的联动很少,游戏内AK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找不到合适的输出位置,很容易形成前进无路,后退无门的局面。 射手就是W1的薄弱点。 第一局比赛,Scion的矛头直指AK,有意针对了几次发育路,游戏进行到八分钟,下路再次爆发团战,于不言使用的英雄突进距离长,AK不敢正面进团,严回撤回来给AK兜底,战场被分割成两处。于不言一人牵制住两个,队友四打三很快打出优势,scion拿下第一局比赛。 观众席上,scion的粉丝激烈地喊着应援口号。 第二局比赛,战况焦灼,严回罕见地使用了节奏型打野,连刷三路资源,等scion意识到不对时,他的经济已经领先对位5000,巨大的优势下,W1连控两条龙,顺利拿下比赛。 第三局W1乘胜追击再扳一局,很快又被scion连追两分,比分来到2:3,Scion率先拿到赛点。第六局,W1选择了十分保守的阵容,以守为攻,疯狂运营三路兵线,靠风暴龙王的buff加成以毫厘之差打赢了最后一波团战,仅剩AK一人,残血极限点掉scion的水晶。 比分被扳成3:3平。 最后一局开始前,两支队伍的休息室都陷入了死寂。 距离上场还有十分钟,江时敬走出休息室,拨通了宋菱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他盯着自动挂断的屏幕看了几秒,给她发了条微信。 【在忙什么?】 半秒,又撤回,重新编辑了一下。 【我等你】 转过身,看到于不言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后。 “哥。” 于不言紧绷着身子,主动喊了声。 江时敬点了下头,侧身打算离开。于不言拦住他,语速加快:“我有事想说,可能这个情况下说这个有点矫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江时敬停下脚步:“你说。” “我打比赛是为了你。”于不言急切地开口,“我们是家人,我想和你有共同话题,我参加高校联赛,也只是为了和你更接近一点点,加入Scion的时候我特别开心,但你没多久就离职了,我不知道爸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没想赶你走,对不起。” “不用抱歉。”江时敬平静地抬手,拍了拍于不言的肩,“我不是因为你离职的,以后,你要为了自己打比赛。” 于不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江时敬的手已经收回,没有丝毫停留,走向了等在远处的队友。 最后一局比赛,现场情绪已经被主持人煽动到极致,两支队伍的应援口号喊了一遍又一遍。 江时敬穿过侧面的选手通道,视线在台下扫过,太暗了,看不清任何一张具体的脸。 陈余跟在他身边:“宋菱没来?” 江时 敬的声音淹没在鼎沸人声中:“来了。” 陈余眯着眼睛扫了眼观众席:“哪里哪里?你看到了?” 江时敬摇头:“没看到。” 陈余:“那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江时敬没回答。 入场前选手的手机要上交给工作人员,江时敬打开手机,最后看了眼微信,还是没有回复。他打开微博,点开草稿箱,看了眼里面的编辑过千百次的内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把手机递出去,他深吸一口气,上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直播间镜头切到解说席,两位解说先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随后镜头还给舞台,定格在舞台中央,象征着荣耀的冠军奖杯,正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 舞台两侧,两支队伍围坐在各自的区域,裁判抬手,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异常平和的开局过后,Scion试探着打响团战,于不言技能差了半秒没跟上,Scion刚要后撤,W1抓住破绽,五人瞬间如饿虎扑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打了对面一波小团灭。 之后五分钟时间里,Scion连丢两条主宰,W1再次拿到赛点,一波团战结束,scion损失两人撤退,陈余和小天冒进追人,叶阙突然回头,廉颇大闪极限控住两个,于不言找回状态,原本的优势又变成二换二,形势再一次逆转,几分钟时间,双方三路高低均破,又到了风暴龙王的决胜时刻。 龙王的血线在极速下降,两拨人围着龙坑拉扯,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场外主播嘴皮子已经冒起了火星。 “双方都打得很拘谨,严回和长安都没惩戒,双方都在龙坑附近试探,这波这波龙王归属很重要,应该可以定胜负了。“ “陈余上了,漂亮,一个假动作骗出了两个金身!叶阙反应很快,瞬间预判了小天的走位,可惜小天也有金身,廉颇大招拍空了。” 金身结束,小天的位置瞬间变得极其尴尬,进退无门,他看了眼于不言的位置,麦里说了声自己要上,开大冲直奔于不言,只差一点,于不言剩了血皮,身上很快就挂上了复活甲。 团战眨眼间爆发,技能特效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小天闪现试图拉开位置,少司缘的技能扫过来,他来不及感谢,急忙离开战场向后进入中路草,长安直接放弃打龙贴脸冲过去,拿下小天人头,紧接着直奔苟在墙侧的AK,临死前,百里守约一枪打掉了于不言的复活甲,少司缘挂圈位移踢过去,收下于不言人头。 “AK闪现还在冷却!太可惜了,W1双C全部阵亡!长安拿下了双杀!!” “于不言刚好被卡在了蓝区,人头被少司缘收下,战场太割裂了,Scion四个人位置都很微妙啊。” “长安选择继续打龙,严回击杀了法师,尝试抢龙,就差一下!!严回的状态太差,被叶阙控住走不了了,少司缘紧随其后,长安没有惩戒,少司缘控制住了长安!陈余的大招好了,收下了长安的人头,漂亮!少司缘抢到了龙王!!” “Scion开始回防,兵线已经突破了Scion高地最后的防线!” “还来得及吗?叶阙拖住了严回,少司缘跟着兵线已经进入高地塔,Scion的边路大石追了上去,Scion还能守吗?!” 解说的声音交叠响起,心跳声随着高涨的胜负欲越来越大,水晶血量急速掉落,只剩空壳,大石清完了最后一个兵。 少司缘抗塔平A,血条飞速见底,大石朝他扔出最后一个技能,触发名刀后,最后一个攻击特效最后落在敌方水晶之上。 水晶炸了。 哗啦—— 台下的掌声透过耳机传来,观众席彻底沸腾,队友激动地扔下手机,陈余情绪最为激烈,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唰的一下拉开队服,脱下外套,背过身露出短袖队服后背上的自己名字。 解说语气激昂:“让我们恭喜——WarfareOne!拿下冬季冠军杯总决赛冠军!!!时隔三年,他们再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冠军属于W1!” 结算画面定格在屏幕中央。江时敬盯着那个硕大的胜利二字反应了几秒,“阿时!!”旁边传来陈余带着哭腔的嘶吼,紧接着,队友瞬间将他包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下。 “赢了!我们赢了!冠军!我们是冠军!!” 全场的欢呼声灌入耳中,台上的五个人紧紧抱成一团,有人仰头嘶吼,有人埋头痛哭。 灯光折射在漫天的金色彩带上,落下了一场盛大耀眼的金色雨。 江时敬扬起脸,任由彩片落在脸上,视野有些模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将那片湿意压回去,突然有些想念宋菱。 他们捧起象征荣耀的冠军奖杯,这是无数个日夜拼搏的结晶,W1的黑色队旗在漫天金雨和震天欢呼中,再一次在舞台上展开。 此刻,他们就是唯一的胜者。 宋菱赶到比赛现场时,W1已经开始决胜局。严璐匆匆下楼把她接到休息室,和几个W1的工作人员一起,挤在电视屏幕前看转播。 “我爸呢?” “还是投资的事儿,估计还在应酬。” 打到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们会赢,W1会赢,江时敬会赢。 宋菱突然起身,挤出工作人员的包围,捧着花束离开休息室,一路奔向舞台后方。 当象征胜利的金色雨倾泻而下,她在后台的角落停下,喘着粗气,看向沸腾的观众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其实已经看不清台上的人了。 江时敬艰难地从队友的拥抱中侧过头,目光越过簇拥的人群,落在了宋菱身上。 颁奖环节结束后,现场抽了几个幸运粉丝上台合照。 宋菱抹了把眼泪,低头整理怀里的花束,结束致辞说完,江时敬大步穿过欢呼的队友和工作人员,几乎是跳下舞台,急匆匆穿过选手通道,跑向后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被甩在了身后,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江时敬目标明确,直直跑到她面前。 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黏在眉骨,话都来不及说一句,他俯身,张开手臂,急切地将宋菱抱入怀中。 撼动场馆的声浪被这个怀抱隔绝,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近乎重叠的心跳。 他弓着身,两个人之间的那束玫瑰被挤压得有些变形。 宋菱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料,说了好几句恭喜。 江时敬没说话,不断收紧手臂,沉默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直到其他队友也陆续下台,他不舍地松开她,手臂滑下一段距离,却没有远离,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手机,陈余轻咳几声:“你们俩干嘛呢,在这里秀什么呢?” 宋菱还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完全不想理会他,抱着江时敬的胳膊靠过去:“羡慕了?” 陈余晃晃手机:“我羡慕什么?我女朋友也看我比赛了好吧,等奖金发下来,我要把她接到京北好好玩几天。” 吃饭的地方定在了电竞馆旁边的一个川菜馆,在包厢里坐下后,宋菱去外面的卫生间补妆。 进到卫生间,她看到严璐面对洗手池站着,一直在哭。 严回是队里年纪最大的,再有一年估计就要退役了,可W1这两年的成绩不好,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压力一直很大。 这次W1拿到冠军,严璐的开心不比其他任何一个人少。 看到宋菱进来,严璐摸了几把眼泪,把水龙头拧开,装模作样地洗了几把脸。 宋菱把纸递给她:“擦擦。” 严璐接过,说了声谢谢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都忘记恭喜你了。” 宋菱有些不解:“什么?” 严璐认真地看着她:“殿堂赛拿到那么好的名次,辛苦了。” 宋菱:“谢谢,你一直在关注殿堂赛吗?” “是啊,说了要做你的粉丝嘛。”严璐用纸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虽然迟了些,要不要今天一起庆祝啊?” 宋菱抬手装作酒杯,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喝点?” 严璐赞同:“喝点!” 纪楠对酒很痴迷,只要吃饭,不管什么场合都得点几杯酒,跟她一起住了三年,吃了这么多顿饭,宋菱对自己的酒量有一种迷之自信。 回到饭桌上,宋菱找服务员要了几瓶啤酒。陈余见状,把手里的奶茶扔到一旁,又找来几个大杯子。 菜还没上齐,啤酒瓶已经空了四五个。 宋菱已经有些上脸,她晕乎地放下酒杯,去拿旁边的柠檬水。 陈余:“就着?喝不了了?” 小天:“女生酒量不好正常,你说什么呢?” 宋菱端起自己的酒杯,被起哄得有点挂不住,声音发飘:“谁说我不能喝?” “别喝了。”江时敬把她的酒杯拿过来,放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再喝话都说不清楚了。” 宋菱不服气地抬眼看他:“江时敬,你 为什么不喝?” 江时敬:“一会儿要送你。” 宋菱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远了点:“那我也不喝了,我也要送你。” 江时敬:“你怎么送我?” 宋菱抬起手,假装握住方向盘:“我考过驾照的。” 说着,她顺势站起来,开着空汽车出发了,江时敬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小心摔。” 宋菱撇撇嘴:“你今天怎么这么扫兴,难得开心的日子,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嗨起来?” “听话。”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想闹回家再闹,行吗?” 宋菱捕捉到什么关键词,像只得逞的小猫,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点了什么火,笑嘻嘻地抱住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身上的衣料,也不说话,哼哼唧唧的蹭了蹭。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回家以后,你就得全听我了。” 江时敬:“……” 他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扣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点,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菱装傻充愣:“不知道啊,我喝多了。所以呢,你依不依我?” 江时敬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宋菱脸上,她睫毛湿漉漉的,脸颊发红,呼吸间全是酒气。 他伸手把她扶正,没几秒钟,宋菱就像没骨头似的,又滑进了他怀里。 旁边陈余正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呛住:“你们俩注意点影响!这还有未成年人呢!” 说着,他伸手捂住旁边小秋的眼。 小秋:“鱼哥,我上个月就成年了。” 陈余:“小孩子别说话。” 小秋哦了声。 江时敬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把宋菱扶稳,帮她把外套穿上:“宋菱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一会儿不去下一场了?” “没看到宋菱路都走不稳了,你别起哄了。” “哥,路上注意安全啊。” 江时敬微微颔首,揽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宋菱,往外走。 宋菱抱着花束,软绵绵地靠着他,意识已经有点不清醒:“走不动了。” 江时敬见状弯腰抱起她,宋菱嘟囔了些什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让他愈发紧绷。 出租车就等在饭店门口,把宋菱放进车里,江时敬俯身坐进去,拉开点外套,把领子松了松,还没等他喘口气,宋菱又贴了过来。 “来抱抱。” 司机见怪不怪的:“你和你女朋友感情真好。” 江时敬笑了下,没接话,抬手安抚似的拍拍宋菱的肩。 大概是听到了有陌生人说话,宋菱下意识直起腰,向另一边倒去,但很快被江时敬拉回怀中。 车在宋菱家门口停下,宋菱坚持自己还没喝醉,自己挪到座椅边缘,扶着车门,一脚踏在地上:“别扶我,我自己能下去。” 她走下车,随后指着路上地砖的线:“我给你走个直线看看哦。” 怕江时敬扶她,她的手臂还在空中虚虚挥了一下:“别扶我,别扶我,我能行!” 宋菱歪歪扭扭地走出去,江时敬跟在她身后,手始终虚扶着。 等走到家门口,宋菱拿出钥匙,对着锁孔插了几下钥匙都没插进正确的位置,她揉揉眼睛,逐渐没了耐心,暴躁地拿着钥匙在门锁上上下划拉。 “完了,江时敬,完了。”宋菱整个人贴在门上,“我家门插不进去钥匙了。” 江时敬站在旁边,有些好笑地伸手:“把钥匙给我。” 宋菱警惕地把钥匙护在怀里:“不行,怎么能把钥匙给你呢?” 江时敬:“为什么不能给你?” 宋菱:“只有家人才能拿我家的钥匙。” “我不是吗?” 宋菱盯着江时敬的脸看了一会儿,混沌的大脑转了转,伸手递过去。 江时敬接过钥匙,帮她把门打开。 门口感应灯的光线有些昏暗,他侧过身,低头看宋菱,她正努力想站稳,像抱着什么宝贝似地,牢牢捧着那束送给他的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他微弯下腰:“在说什么?” “你是。” “是什么?” “家人。”宋菱咕哝着重复,“你是我的家人。” “宋菱。” 他叫她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嗯?”她懵懵地抬头,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在。” 江时敬没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稳地靠着自己。然后,他低下头,目标明确地吻了下去,封住了她微启的唇。 那束花被夹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花瓣再次承受着挤压,玫瑰香气在空气里骤然浓烈起来。 四周静得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远处的喇叭响了一声,汽车从马路旁飞驰经过,宋菱在他怀里挣扎一下,下一秒江时敬推开门,把她拉进了房间里。 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江时敬忽然托住她膝弯,将她抱到一旁的柜子上。 身体突然悬空,宋菱下意识地攀住眼前人的肩膀。 江时敬托在她的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更深地承受自己,炽热呼吸搅进她唇齿间,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来势汹涌,攻城略地,激烈得让她几乎窒息。 缺氧让宋菱眼前发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领口,江时敬动作一顿,稍稍退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 “喘不过气了?”江时敬低声引导,“呼吸,菱菱。” 宋菱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一口气,嘴巴缓缓动了动,想说话,对面的人又毫不客气地贴了上来。 他收敛了些力道,变得缠绵而深入,细细地研磨,辗转,像是要将她里里外外的品尝一遍。 宋菱的嘴唇被他吮吻得湿润,一丝痛觉传来,她气愤地轻轻咬了下他的舌头。 江时敬喉结艰难地滚动,拉开点距离,手撑着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阻止自己再次俯身下去。 “江时敬!”宋菱抬手,指尖轻轻抵在他胸前,“不是说听我的吗!怎么你自己……” 剩下的内容她说不出口,话语硬生生断住。 江时敬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灼灼目光:“对不起。” 宋菱喘着气,身子略微向前,彻底软在他怀里:“你就仗着我喝多了欺负我,等我清醒了,你就完了。” “嗯,行。”江时敬将她从柜子上抱下来,“等你酒醒了,随你处置。” 宋菱哼哼了几声,推开他的手臂,轻飘飘地走到客厅,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江时敬给她端来一杯水,把她扶起来:“喝点水再睡。” 宋菱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喝了点水:“我不睡,我才不困呢。” 江时敬擦掉她嘴唇上的水渍,视线落下去,忍不住在她唇上反复轻啄了几下. 宋菱一下就像个小鸡仔似的缩着脖子不动了。 江时敬被她拘谨的样子逗笑:“怎么了?” 宋菱:“我嘴巴都被你亲肿了,你还亲。” 江时敬:“你不是也咬我了吗?扯平了,好不好?” “不好。”宋菱从沙发上爬起来,翻身坐到了他身上,“你是不是说,回家以后,就听我的?” 江时敬点头:“听你的。” 宋菱脑子一片混沌,但她心里始终记着那个无比重要的约定,她抿了下唇,十分认真地 说:“既然如此,我们公开吧。” 江时敬:“……” “好不好?” 江时敬抬手,略微一用力,将她全然抱进怀里:“好。” 其实比赛前,江时敬就编辑了一条孤注一掷的微博:我想把冠军送给她。 当晚,他的微博多了一条新的置顶,没有冗长的感言,只有简短的一句:我把冠军送给她了@晚安零。 正文 第76章 正文完从今往后,所有的晚安…… 雨越下越大,这附近打不到车,宋菱酒意上头,哭闹着让江时敬留宿。 把客房收拾出来后,她用仅剩的那点清醒,给宋明朗发了条微信过去报备,下一秒,宋明朗的电话打到了江时敬手机上。 江时敬站在阳台接了整整半个小时电话。 期间,宋菱杵着脸,躺在客房沙发上,还惦记着官宣的事,思考着自己该在社交平台上发点什么。 之前就直播和粉丝说过年后有大事要宣布,明天没有商务安排,她打算直播和粉丝聊聊。 发完直播通知,手机跳出电量提示,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充电器。 江时敬挂掉电话,拉开玻璃门回到客房,就看到宋菱半跪在地上,鬼鬼祟祟地在床边摆弄着什么。 他没出声,站在原地看了会儿。 宋菱给手机接好充电器,随手拿起江时敬放在枕头边的外套,拎着肩线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哇…好大…… 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她晕乎乎地起身,将江时敬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打开美颜相机,换了几个滤镜。 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蓝调滤镜,设置了十秒钟倒计时,按下拍摄后,宋菱立刻退开床边好几步,占据画面的主导位置的从她的脸部变成了客房全景。 画面中,她的笑容僵在嘴角,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阳台玻璃门边,江时敬身影融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宋菱:“……” 手机屏幕上跳出倒计时。 3。 2。 1。 在画面定格的最后一秒,宋菱只觉得腰间一紧,江时敬半揽着她,将她半圈进怀里,紧接着,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画面被永久留存,悄无声息的进入宋菱的相册。 原本处于尴尬中的宋菱,被他的这个动作弄得彻底不知所措,连手机都忘了拿,飞快的抛出了客房。 拉上门,她在客厅走了好几圈,冷静下来后才想起来手机落客房里了。 夜已经深了,宋菱趴在门口偷听门里的动静,又怕自己这样贸然进去再闹出什么误会,就这样穿着W1的队服,鬼鬼祟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宋菱把卧室门锁拧上,仰面躺在床上。 过了几秒钟,她又起来,把门锁复位,拉开门朝走廊看了一眼,才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通常情况下,官宣是由两个人同时在社交平台上公布恋情。 网友蹲守到凌晨,别说点赞了,宋菱的微博甚至没有上过线,于是#江时敬暗恋这个旧词条,又被网友们怜爱的翻了出来。 【所以到底是不是我理解的内个意思啊?单方面表白吗?】 【这就是男人夺冠后的一时冲动吗?】 【不会@俱乐部的时候艾特错人了吧,还是被CP粉盗号了?零妹那边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这啥情况啊???】 【零妹没回应一定是害羞,她傲娇!她肯定偷着乐,#宋江是真的#过年了家人们】 【玩梗玩脱了?】 【零妹!!!快出来说句话啊!!!】 【零妹没说话就是最好的回应啊,明显是江时敬自己在那蹭热度,或者就是单纯艾特错人了】 【有没有可能是竞男又被网红骗了,之前Zoo的海獭舔着脸追了豆豆一年,结果被骗了一百多万,豆豆和零妹都是这种可爱挂的,最招这种玩游戏的宅男了】 凌晨一点,江时敬上线。 几分钟后,他回复了几条评论区。 warfareone-不敬:【不是一时冲动】 warfareone-不敬:【没被盗号】 warfareone-不敬:【她不是那种人】 【你别太爱了】 【你真的,我哭死】 【你有这么经典的舔狗发言进入电竞圈】 宋菱昨晚通知的直播时间是上午九点,她浑身酒气的从床上爬起来,晃悠到卫生间,盯着自己有点肿的嘴巴看了几秒钟,昨晚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肉眼可见的,镜子中的人红了一个度。 额头还因为宿醉隐隐犯疼,匆忙洗漱完,开播时已经比预告的开播时间晚了28分钟。 宋菱打开直播后台,还没正式开播,直播间已经蹲守了小一万人,弹幕密密麻麻的刷过。 【人呢?说好九点开播,这都快九点半了???】 【急急急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 【不会是不敢开播了吧,心虚了吗】 【我赌五毛,零妹之前说要促膝长谈,肯定是要提这事。】 【CP粉集合!准备录屏!历史性时刻要来了!】 直播间画面加载了一会儿,宋菱出现在屏幕里。 房间内十分安静,她正调试设备,没看镜头,一直拢在耳后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至脸侧,遮住了小半张脸。 【开了开了开了!】 【卧槽终于!!!】 【前排吃瓜】 【解释!解释!解释!】 【快说啊!急死我了!】 宋菱调整好设备,看向屏幕:“不好意思啊,刚刚有点事,开播晚了几分钟,给大家发个几个红包。” 【什么事,你和不敬约会去了吗?】 【江时敬为什么没在看直播】 【你和江时敬是真的吗,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宋菱在后台操作了一下,在直播间发了几个口令红包。 【我为零零举大旗】 【我为零零举大旗】 【我为零零举大旗】 口令红包抢完,弹幕话题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问起宋菱和江时敬的感情。 宋菱今天开播本来就是打算回应感情问题的,只是弹幕问的这么密集,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始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宋菱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其实我和……” 【啊啊啊终于】 【主播马上就要宣布一个人尽皆知的大事了】 【这下好了,真让江时敬吃上好的了】 【?】 【???】 【不是,门口那人,谁啊?】 【江时敬吗,你们同居吗?】 【玩这么刺激吗,实锤这不就来了?】 宋菱正组织语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弹幕疯狂刷屏的内容。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房间门口的方向。 直播间的摄像头正好能扫到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房间门没关,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头发还有些刚睡醒的凌乱,手里似乎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他显然没料到宋菱正在直播,反应了几秒钟,放下准备敲门的手。 宋菱大脑一片空白,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 【江时敬穿着昨天比赛时的衣服!他穿着昨天比赛时的衣服!】 【不敬昨晚干啥 了累成这样?】 【哦哦,江时敬没看直播间是因为人在现场】 【KDL!!!】 【哈哈哈哈哈哈零妹的表情笑死我了,石化.jpg】 【这还解释什么啊,你们直接亲一个算了】 “我……”宋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想去捂摄像头或者关掉直播,但这样反而会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江时敬脚步动了动,往前走了半步,完全暴露在摄像头的范围里。 他眼神里带着点惺忪的倦意,无视了疯狂滚动的弹幕,目光径直落在手忙脚乱的宋菱身上:“你手机……忘在客房充电了。” 说完,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宋菱的电脑桌旁,把她的手机轻轻放在了桌角,“一直在震,吵得我睡不着。” 整个过程中,他姿态随意地仿佛在清晨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给她送手机,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宋菱:“……” 放下手机,他像是完成了任务,又看了宋菱一眼,确认她没事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直播镜头的范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 直播间里上万观众的观众彻底疯狂: 【????】 【这熟门熟路的样子,你说他第一次来谁信啊】 【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他在你家过夜了】 【你们是懂官宣的,#江时敬过夜新词条我都给你想好了】 电脑前,宋菱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大脑彻底宕机,完全忘记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整整三分钟,直播间只有背景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 沉默过后,宋菱低头,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对!” “没错!”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宋江CP全肯定:在吗?如果你知道我嗑的CP是真的,那你一定也会非常羡慕我。 这场公开直播的切片,很快就会随着各大营销号的传播扩散开来,被更多人看见。 在营销号为他们定调之前,宋菱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动态。 直到现在,她依旧会想起那天随手匹配的游戏,那条阴差阳错的自拍照,还有在经纪人怂恿下参加的比赛。 那些看似微小的、偶然的瞬间,像无形的丝线,把她和另一个人的人生牢牢串联在一起,成为了彼此生命版图上曾经缺失,终于归位的那一块。 从此,悲喜与共,休戚相关。 心念一动,一直没有头绪的官宣内容,就这样不经意浮现在脑海里。 晚安零:宝贝,晚上好,这次是真的晚上好:D@warfareone-不敬。 我恋爱了。 一如曾经发错的那条动态一样,她再次附上了一张脸颊比心的自拍照。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公开,想把这个消息,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所有关心她的人。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萌生。 求婚、一周年、两周年。 她向来是个热爱分享生活的人,而江时敬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的岁岁年年,每一个纪念日,每一份幸福,她都愿意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宣告给全世界。 从今往后,所有的晚安,都只说给最爱的人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