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见你[先婚后爱]》 正文 第1章 失忆 我们结婚了。 林汐音醒了。 眼睛有些酸痛,但似乎更痛的是脑袋。 她尝试转了下脖子,一个声线偏淡的女声跟着飘过来:“先别动。” 说话人是位漂亮的女医生,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安和医院,姓名是—— “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医生俯身碰了下她额头。 林汐音收回视线,开口前,思绪乱作一团。 好一会儿,她才哑声道:“……还好。” “后脑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虽然外伤不重,但还是要多注意休养,转头时动作要轻……”医生顿了下,原本疏离的声线放柔,带了点安抚的意味,“裴清宴很快过来。” 谁? 林汐音茫然两秒,视线无处安放时碰巧看清了那枚名牌——许听言。 很好听的名字,她小声道:“谢谢许医生。” “……许医生?” 不对吗? 林汐音再次看过去:“许……听言。”她思索半天,声音越来越小,“名牌是这样写的……” “是我没错。”许听言短暂默了下,俯身扶起林汐音,等人安稳靠在床头,才平静道,“你不认识我了?” 林汐音沉默了。 思绪混杂难理的原因似乎找到了。 她不仅不认识对方,甚至她连自己怎么出现在医院这件事,也完全没了印象。 最后一点记忆似乎是爸爸的一通电话,要她回家见什么人,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汐音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儿,许听言已经按下了病房里的呼叫器。 …… “逆行性记忆缺失?”许听言看向身旁的医生。 “嗯。”医生将检查结果递给许听言,“简单来说就是暂时性失忆。” 医生继续道:“她从树上摔下来,脑部受到创伤引发失忆,导致受伤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无法回忆。” “受伤前一段时间是指多久?几个月,还是……”许听言话说一半,想起林汐音此时还不认识自己的事情,心里默默将这个时间拉长,换了个问题道,“那她还能恢复这段记忆吗?” “一般来说是可以的,得看她身体情况。” 许听言低头敲手机的指尖一顿,转头问林汐音:“你记忆中的今天是哪一天?” 林汐音大脑很乱,努力回忆了几秒,犹豫道:“应该是……2024年3月……” 她稀里糊涂地,只能大概记得是个周三…… 情况很糟,和许听言猜测的差不多。 不过另外一位医生显然没有许听言这么冷静:“2024年?!小言,得赶紧联系一下病人的家属……” “情况都同步过了,”许听言放下手机,“家属马上到。” 家属? 爸爸吗? 如果林章越知道她从树上摔下来,还受伤失忆,八成要大发雷霆。 甚至还会联系全市的医学专家会诊,并放言“两个小时内如果不能让我女儿恢复记忆明年你们的投资我要全!部!撤!掉!!!” 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林汐音顿觉眼前一黑,她垂下脑袋,茫然消化着关于自己受伤的信息。 她陷入困惑,大脑也混沌凌乱。 …… 裴清宴走进病房时,看到的恰好就是这一幕。 林汐音靠在床头,面色很白,鼻尖的一颗小痣泛着很浅的光。 她努力在想着什么,长睫下的一双杏眼透着迷茫。 她瘦了。 但她回来了。 裴清宴沉而缓地吸一口气,冷静数秒,走过去。 林汐音正思考着林章越来了她该说什么,意识混乱时鼻腔忽然灌入很淡的雪松木香气,很陌生,但又有一丝熟悉。 她抬眼。 病房里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他身量太高,林汐音仰头想看清他的脸,却不小心扯到后脑的伤口。 好疼,她晃了一下。 下一秒有人伸手扶住了她。 “还好吗?”他声线偏冷,低却温柔。 林汐音先瞥到他修长的手指,然后才看清他的脸,接着就—— 脸红了。 离得好近,而且他好好看。 林汐音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臂,声音很轻:“谢谢你。” 许听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男人的身后,空出床边的位置,声音也淡淡的:“目前除了记忆缺失和脑后的伤,没发现其他的问题,但还是建议留院观察,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裴清宴始终凝视着林汐音,有几个瞬间他没法思考,病房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更接近静音。 直到林汐音无措地小声道:“……我想先回家。” 她视线游离在两位医生身上,又低下头有些紧张,“可以嘛?” 许听言和身边的医生交换意见:“看她的情况应该是暂时性失忆,不过丢失的记忆比较多,恢复也需要时间。要不要先回家……” 许听言顿了一下,对着裴清宴道:“家属决定吧。” 林汐音消化了半天“家属决定吧”是什么意思……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病房里的两位医生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她和……那个长相好看的陌生男人。 林汐音视线闪躲,思考着是不是该问他借一下手机,她好像没有在病床附近看到自己的手机,可当务之急应该是在林章越来医院前,先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才对…… 额头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思绪断开,她疑惑地抬眼。 那好听的声音似乎喑哑了几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汐音大脑迅速乱了起来,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关心她,他们好像并不认识……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我们可以先回家。”他修长的身躯低下来,宽阔流畅的肩膀遮住林汐音大半的视线,“但如果明天你休息好了,我们还是要听医生的,来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好吗?” 头痛还在继续,但大脑的混乱和迷茫让她顾不上这种疼痛,她需要知道—— “你……是谁啊?”林汐音声音很小,视线也在闪躲,“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她话音落下,又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啊我的意思是医生说我丢掉了一部分记忆,有很多事情……我暂时……不是很能想的起来。” 她说着说着又低下脑袋,和他的对视让她心跳好快。 裴清宴盯着她垂下的眼帘,密而长的睫毛随着她的不安轻轻颤抖,他以前忘了告诉她,他很喜欢她漂亮的眼睛,尤其喜欢她看向自己的时候。 但现在她却不愿意看他。 裴清宴敛下眼底的情绪,坐在床边,开口时声音很轻:“我叫裴清宴。” 她终于有了一丝兴趣,愿意抬头分给他一点目光。 裴清宴贪婪地锁住这一点施舍,对她笑笑,目光比晨色温柔:“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电话号码是多少啊……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汐音在心里狠狠的给了自己脑袋一锤…… 拜托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空花痴! “那个……”林汐音更加不好意思,“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嘛?医生说我爸爸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我想先报个平安给他,免得他太担心……” 怕太冒昧,林汐音又解释起来:“我的手机好像找不到了……” 裴清宴没有立刻说话。 她瞬间又紧张起来。 没几秒,他说:“我没有让小言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林先生。” 林先生,爸爸吗? 可是医生明明说已经联系了家属……不是爸爸?那家属是…… 迟钝的大脑好像恢复了一些灵光,林汐音努力理了理这一切,小心翼翼道:“许医生联系的人,是你吗?” 裴清宴说是。 林汐音怔了下,又开始思考许听言说过的话,对于自己和他的关系有了很多猜想。 这让她更加不敢和他对视,只好支支吾吾道:“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对吗?那可以请你,再多告诉我一些事情吗……” 裴清宴很静地看着她,缓缓说:“我们在你毕业前认识,第一次见面在青杉居,那天天气很好,你……” 他没说几句就顿住,似是觉得铺垫太长,担心她无法消化琐碎的信息,于是自作主张选出一件。 起码在他看来最重要的那件—— 裴清宴强忍住想要伸手碰她的冲动,用尽量听起来温润的声音说道:“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很喜欢你。” 房间在下一秒陷入沉寂。 林汐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天大的谎言。 “你聪明漂亮,喜欢你的人很多。”裴清宴笑着,语气却不是,“我好苦恼,为了追求你想了很多办法。” “是,是嘛?”林汐音代入那个画面,只觉不可思议。 裴清宴笑了一下,怕她不信,又列举了她大大小小好多个爱好。 林汐音听的云里雾里,好多爱好此时的她似乎还办法对号入座,但他去过青杉居,那是她家在郊区的一处别墅,很少有外人拜访…… 林汐音稀里糊涂地思考,在半信半疑间摇摆,直到他说起她最爱吃的桂花酒酿冰汤圆,是在一个半山腰的小花店里时,她的表情才从纠结变得震惊。 “怎么了?”他捕捉到这变化。 林汐音注视着他的眼睛,虽然此刻她的大脑混乱到接近于空白,可她开口却很清醒:“不用再说了,那个,我……” 她停了半秒,声音很小不过足够两人听到:“我相信你。” 裴清宴有一瞬的失神。 林汐音紧张地抬手摸了摸耳朵,又小声起来:“那家小花店的冰汤圆,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我爸爸。所以……”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很想确认:“后来我……同意了嘛?” 裴清宴回过神来,他听懂了她的困惑,却不肯直接回答,笑着问她:“你指的是什么?” 林汐音紧张的连耳朵都红透,支支吾吾地提醒他,“你说追……就是你想了很多办法的那个。” 她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快要吞进喉咙里。 裴清宴说她同意了,又道:“谢谢你接受我的追求。” “不,不客气……”林汐音觉得很害羞,手指顺着红透的耳垂滑向脑后,“那我们交往了很久嘛?” 几个月? 或许可能……一年以上? 刚刚看两位医生的反应,她丢掉的记忆似乎不止几个月那么简单…… 林汐音又自顾自陷入思考,分神时裴清宴捉住她差点碰到伤口的手指,他把她细弱又微微发抖的指尖攥在掌心,直到皮肤相触的温度传达到心脏,才告诉她:“不是交往。” 林汐音抬起头,眼神带了几分茫然。 “准确来讲——”裴清宴说,“我们结婚了。” 正文 第2章 骑士 我希望你能多看看我。 加长宾利优雅又沉默的行驶着,林汐音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结婚? 这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一个词汇…… 林汐音混乱地思考着,不知道是第几次偷偷打量他。 裴清宴同她一起落座在加长宾利的后排,他的半张脸笼在午后的日光下,像被加了一层滤镜。 他长得好好看,在病房里看他第一眼时就觉得好帅。 日光轻柔地滑过他高挺鼻梁,投出一小片好看的阴影。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根分明的长睫盖住眼尾,周身光影浮动,好似细雪落在温水之上,被淡淡的雾气笼罩。 林汐音不露痕迹地偷看了几眼,最后的一丝疑惑也动摇起来。 和他结婚…… 好像也蛮好的…… “回家”的路程漫长且安静,碍于车上还有司机在,林汐音担心自己的偷看行为会被抓个正着,于是克制的不再偏头。 她自顾自地和大脑对话了一番,终于抵不住后脑疼痛带来的疲惫感,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踏实,再醒来时,天色比刚刚上车前暗了几分。 这次还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林汐音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对这个“刚刚认识的老公”有些太过信任了。 虽然他在出院须知的家属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但她似乎都没有再多余问什么,就听话的跟他一起“回家”了。 难道失忆会让人降低警惕性吗…… 林汐音睡眼迷蒙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视线凝固在正单膝跪在地上为她换鞋的裴清宴身上,他穿着剪裁服贴的西装三件套,虔诚的像一个在为公主服务的骑士。 他捧着她的脚,这画面好有冲击力…… 林汐音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睡着了,我自己来就好……” 裴清宴宽大的手掌覆在她脚踝处。 这骑士的掌心好烫…… 此刻的挣扎在力量悬殊前显得毫无意义,林汐音认清现实,改口道:“……谢谢你。” 裴清宴仰头看她,在半明半昧的灯影下牵起笑:“睡得好吗?” 林汐音声音又小起来:“还不错……” “那就好。”骑士微微起身,修长高大的身形遮住大半的光,“车上的时候,我有注意到你在看我,但我担心你偏头时带动脑后的伤。” 他双手撑在林汐音身两侧,笑着往前探了一点:“现在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林汐音被他近在咫尺的脸晃晕,大脑又迟缓起来:“什,什么?” 裴清宴配合地将自己送到她面前,好心建议道:“现在没有其他人,可以多看一会儿。”!!! 林汐音迅速脸红起来,胡乱地否认:“没……我没有……” “嗯,那可以看看我吗。”裴清宴困住她的视线,目光诚挚又温柔,“我希望你能多看看我。” 他好心到为她连台阶都找好了,她却无力招架,在脸要红透前急中生智,转移话题道:“该,该联系爸爸报平安了……我的手机……你有看到嘛?” 他默了一瞬:“有。” “但它摔坏了。”裴清宴语气很抱歉,“我换了新的给你,可以吗。” 林汐音猛点头:“谢谢你。” “不客气。”裴清宴将手垫在她脑后,确认伤口没有碰到沙发,才克制地拢了下她的长发,温声说,“我去拿给你,但你要乖乖的,不要乱动好吗。” 那雪松香气越来越近,有温润的气息洒在林汐音微卷的睫毛上。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这次听话地轻点了下头。 …… 【2027年3月21日。】 林汐音盯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一时间有些无法作出反应。 她竟然……丢掉了三年的记忆…… 裴清宴帮她把电话卡装好:“抱歉,很多记录没办法同步过来。” “没,没事……”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林汐音接过新手机,通讯录都在,微信也可以用验证码登陆,只是旧手机摔坏了没办法开机,所以很多信息暂时不能同步。 她原本想打个电话给林章越,但又怕漏出什么马脚让他担心,想了想还是先点开了微信…… 微信通讯录,置顶的是两个星标朋友。 除了林章越,还有一个是—— 林汐音瞥了一眼备注显示的【冷冰冰汤圆】,一时有些困惑。 “怎么了?”裴清宴在她身旁坐下,不知何时脱掉了西装外套,领带也拽得略微宽松。 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两个肩头很轻地碰在一起,他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衬衫传来。 “没什么……”林汐音点开林章越的对话框,在一片空白里思索着该发些什么比较好。 这不是一个坦诚失忆的好时机,起码也要等她伤好了再说…… 林汐音心事重重地嘀咕:“也不知道爸爸最近在不在千屿市……” 裴清宴说:“暂时不在。” “真的?”林汐音侧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裴清宴陷在这眸色里,一时忘了反应。 林汐音自言自语:“那是不是可以先不告诉他啊,反正暂时见不到,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想起……” 话还没说完 ,手机铃声就先响了起来。 她垂眸,屏幕显示来电人是——爸爸。 她瞬间心惊肉跳,应对的话还没来得及想,手指先下意识点了接通。 下一秒林章越质问的声音响起来:“怎么回事儿,刚刚手机怎么关机了?” 林汐音诚惶诚恐,笨拙地编着谎言:“没,没电了。” “哦。回千屿了怎么没回家?方管家说你没去青杉居,也没去市中心的星樾城,华庭、方岳……”林章越一口气说了十几处房产,“……这些你通通没去。你人呢,去哪了?” “…………” 林汐音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千屿市,刚回来吗?那她之前去哪了…… 她茫然地回忆着,右手无意识伸向身边人…… 她碰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好像还有一个冰冰凉的硬物…… 林汐音没来得及低头确认,裴清宴先接过她微颤掌心里的手机,贴在自己耳边恭敬喊了声林伯伯,又说:“是我。” 她大气不敢出地看着他。 裴清宴左手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安抚,语气显然镇定的多:“音音在我这里。” 林汐音愣了一下。 后面林章越说了什么她都不是很能听得清,她耳边只有裴清宴那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耐心回答着—— “好。” “您放心。” “我会照顾好音音。” 以及—— “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林汐音正疑惑着,裴清宴已经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接听电话。 林汐音胡乱地接过手机:“爸……” “一回千屿就去找他,我说这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他有那么好?我堂堂千屿市首富的宝贝女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帅的年轻的成熟的……” “爸……!”眼看对话走向越来越过分,林汐音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制止道:“您别乱说话呀。” 她怕裴清宴听到,还小幅度地向左侧转了转身子,小声提醒道:“我都结婚了啊……哪能……” 哪能还想什么帅的年轻的成熟的…… 而且要说帅…… 她觉得裴清宴就很帅很帅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林汐音一时分神。 林章越丢下一句“我懒得管你”就挂掉了电话。 嘟嘟声响了几秒,林汐音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好歹算是应付过去了。 “在想什么?”裴清宴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汐音转过来,还有一丝心虚遗留:“没什么。” “饿不饿,医生说你一天没有吃东西。”裴清宴低头寻她的目光,“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吃。” “你会做饭嘛?”她眼睛又亮起来。 “会一点。”裴清宴只是笑,“会做你爱吃的奶油千层意面,芝士蛋挞……还有桂花酒酿冰汤圆,但这个今天不行,你有伤,不可以吃太凉的。” 养病要紧。 林汐音很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同意道:“我也不是很有胃口,简单吃一点就好。”她想起什么,自荐道,“我可以自己煮粥喝!” “想喝什么粥?南瓜小米粥怎么样,或者可以加一点碾碎的玉米,这样你会不会比较喜欢?” 林汐音点头点头:“喜欢。” “小汤圆呢?还要加一些吗?” 林汐音愣了下,他真的好了解她的口味…… “要的。”她小声道。 裴清宴说好,同时松开衬衫袖口的两颗纽扣,向上挽了圈,露出的手腕骨节性感好看。 林汐音没忍住多瞧了两眼,也正好看清了他左手触感冰凉的硬物—— 无名指的一枚戒指。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五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佩戴…… 恍神间裴清宴已经起身,他从旁边拿来一条小毯子盖在她腿上,叮嘱道:“半个小时就好,如果困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下,但不要碰到伤口,好吗。” 她心不在焉地点头:“好的,我会注意的。” …… 在沙发上呆坐了一小会儿,林汐音无所事事地打量起这间房子。 这似乎是市区的一套江景大平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瞧见江对岸的金茂大楼,而且这个大平层竟然还是复式,楼上的格局看起来与楼下相似,整个客厅的位置完完全全挑空,屋内的视野宽阔又明亮。 看起来应该有四百多平吧…… 虽然比起她家的很多豪宅是小了一点,但裴清宴的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想来家庭应该也很不错……老爸没必要那么看不上人家吧…… 林汐音胡思乱想间,视线后移,恰好看到沙发后挂着的一张合照。 准确来说,那是一张婚纱照。 正文 第3章 记忆 只忘了他。 林汐音这一晚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日上三竿,晨光几乎晃痛了她的眼睛。 她睡在二楼的主卧,裴清宴睡楼下,等她洗漱好下来,午饭早已备好。 裴清宴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外翻的衣领勾着银线花纹,他把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衬的肩膀线条宽阔又流畅,衬衫下摆被他藏进黑色长裤里,那一截腰看着好细…… 林汐音有些脸热。 裴清宴笑着看她,阳光下他的帅脸险些把她晃晕…… 林汐音撇开视线,清清嗓子:“早……” 裴清宴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送去她面前:“刚醒会不会没有胃口,可以先喝一点牛奶。” 林汐音伸手去接,客气得很:“谢谢。” 裴清宴却没松手。 她疑惑抬头。 他说:“以前你不会对我说谢谢。” “怎么会?” 林汐音不信,她怎么可能这么没礼貌。 裴清宴向她低下肩,微微偏头,视线停在远处昨晚她欣赏过的照片上,笑着说:“以前你会像那样表达感谢。” 林汐音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巨幅的婚纱照被装裱精致的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林汐音和裴清宴身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和笔挺的西装,画面里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上,而她则踮起脚尖,吻在他侧脸。 林汐音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张口结舌,脸又红起来:“我,我……” 裴清宴没忍住笑了一下,声色清润爽朗,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直起身,终于肯把杯子让给她:“音音,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林汐音还没有从他说的感谢方式里回神,好在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给了她机会捧起牛奶,吨吨几口喝掉。 让人脸红心跳的一顿餐吃完,林汐音在裴清宴的陪同下回到了安和医院。 这是一家高级私立医院,设备和仪器先进到她打了个瞌睡的功夫,身体就已经做完了全面检查。 林汐音被仪器从另一端推出,裴清宴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将人扶起,声音很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我很好。”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从实时光屏后抬起头,提醒道:“可以出来了。” 一些常规的检查结果都表明林汐音身体不错,除了……体重有些偏轻。 医生在检查报告上签字,叮嘱道:“看报告反馈像是短时间体重骤降,之前就算了,最近受伤期间可千万不要再减肥了,要多吃新鲜的蔬菜肉类,这样会有助于恢复。” 林汐音看着报告上只有九十斤的体重,哇了一声:“以前我可是从来没有下过九十八斤呢……” 林汐音没有什么身材焦虑,也没特意减过肥。她身高一米六七,从前九十八斤的时候觉得自己刚刚好,如今突然变成九十斤…… 看着好像是单薄了许多。 林汐音没太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瘦一些也可以,这样说不定可以穿下更多漂亮的小礼裙…… 她一时思绪翩飞,医生却还在继续尽职地嘱咐着,病房里只剩裴清宴在耐心倾听,偶尔作一些回复。 “好了,就这些。”医生将报告递给裴清宴,“希望您的妻子早日恢复健康。” 林汐音的思绪终于被“妻子”二字唤回,离开前又想起什么,问道:“许听言医生今天不在嘛?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声谢谢。” 许听言是林汐音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虽然瞧着冷漠疏离,但却很温柔的安抚了她。 医生将检查仪器关掉,回答说:“她在心外科,这会儿应该有手术。” 心外科…… 那看来不是负责她病情的医生啊…… 林汐音回想起许听言对她的关心,总觉得两人应该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而且裴清宴似乎也称呼她为“小言”,看起来要更亲密一些…… “我们该回家了。”裴清宴将外套披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如果你想见她,改天我们可以请她到家里来吃饭。” 果然很亲密。 但林汐音莫名很喜欢许听言,于是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这样也好。” 回去的路上裴清宴很沉默,林汐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只要坐在车上,就不爱说话……昨天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 后半程车子开的太平缓,林汐音差点又在车里睡着,好在她及时提醒自己分心去看一看沿路的城市变化,才撑着没昏睡过去。 2027年的千屿市变化也不算太大,三年对她来说弹指一挥间,也不知道她变了多少…… 大约一小时之后,他们回到家。 林汐音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专心刷着自己这三年来发的每一条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是去年9月份。 没认错的话,照片里是一大片洋桔梗花田,灰绿色的植株遍地,花色却很丰富,香槟色、绿色、淡蓝色……总之都是一些浅雅的颜色。 林汐音一连发了九宫格才算满意。 不过,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洋桔梗的? 在2024年3月前的记忆里,她好像没有对什么花喜爱到需要发九图的程度…… 再往前的朋友圈就单调了许多,基本上都是她拍的一些植物照片——八月桂花,七月薄荷,六月茉莉,五月……五月是祝林章越五十六岁生日快乐。 点开大图,老爸眼角虽然多了几条皱纹,但依旧神采奕奕,英俊帅气。 林汐音不自觉带着笑,滑到三月份的桃花时,朋友圈难得给植物配了一条文,不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春分】 看来是心血来潮纪念节气。 林汐音没多想,又继续往前翻。 25年的朋友圈基本和26年差不多,除了发发植物照片,就是为老爸庆祝生日,以及……她愣了愣,怎么又是春分? 这次的照片是一张仰视拍的樱花树下,配文还是简单的——【春分】 看来这三年来她不仅开始喜欢一些花,甚至还喜欢上了春分这一天。 时间来到2024年,这一年除了为林章越庆生,林汐音只发了两条朋友圈。 一条是2024年6月20日,她大学毕业那天的四宫格,三张毕业典礼照片与一张洋桔梗花束的照片。 另一条是2024年9月22日,这一天是—— 她和裴清宴结婚的日子。 林汐音点开照片,画面与她身后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重叠,手机屏幕放大,这次她看到的是自己红透的耳尖。 这条没有配文,细看才发现是仅自己可见。 朋友圈回忆到这里基本上结束,林汐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再一次神游天外…… 这几年她的变化确实很大,不仅从研究树类转移到研究花卉,甚至就连一向不在意任何节日的她,都开始关注起一个不起眼的小节气。 不过除此之外她的变化并不算大,翻了翻微信通讯录,貌似只多了裴清宴一个人。 她的社交圈一直很小,从读书起的朋友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个。大学她修的是植物科学与技术专业,还没毕业就在林章越为她买下的植物研究基地里工作,这三年看来也没什么机会认识新朋友…… 找回记忆大概只需要了解一个人就可以,可偏偏这人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林汐音无精打采地把脑袋搭在矮桌上,任自己放空思绪。 裴清宴视频开完两个会议,走出书房,看到一个缩成一团的背影。 他走过去,停在沙发前,很自然地搭话:“在想什么。” 林汐音答:“什么都没想起来。” 裴清宴低声笑,学她一样在地毯上坐下,开口时语气轻柔:“不要太勉强自己,医生也说了只要养好身体,记忆会慢慢恢复的,对不对?” 隔了两拳的距离,那雪松香气变得清晰起来。 林汐音从矮桌上直起身,垂下脑袋点了点。 她这样好乖,裴清宴想伸手摸她的长发,又怕吓到她,只好忍住。 “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他向她保证,“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其实还蛮多的—— 林汐音想了下,优先选了最好奇的一件,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小声道:“你有多高呀?” 腿真的好长……一米八五肯定有吧,她和他说话的时候仰头的幅度很明显…… 裴清宴没有想到她会先问这个,难得沉默了几秒,才回答说:“一米八七。” “哇!”林汐音的欣赏藏不住,“你真的好高啊。” 裴清宴不知回忆起什么,瞳仁像染上墨色一般黑。 林汐音继续好奇:“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裴清宴:“10月23。” 天秤座。林汐音在心里默默害羞,她是5月21日出生的双子座,他们星座超配的……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裴清宴尽职尽责。 林汐音清着问题库存:“你说我们是在我毕业前认识的,具体是哪一天啊?” 问完又觉得不妥,好像在检查男朋友还记不记得和自己初见的日子,怪犀利的…… 她很快又补:“大概日期就好,月份也行……” “3月20。”裴清宴看着她,几乎没有犹豫。 林汐音一时怔住,3月20……是她接到爸爸电话准备回青杉居的那天,也是她记忆中的最后一天。 所以三年时光转瞬即逝,她其实…… 只忘了他。 正文 第4章 雪松 和我亲近些。 偌大的客厅一时陷入沉默。 还是裴清宴先回过神,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突然不说话,就连刚刚带着好奇光芒的眼神也黯了几分,他不免有些担心。 “没什么。”林汐音声音很小。 “不开心了吗。”裴清宴一手撑在她身侧,低头检查她的眼睛,怕她哭,声音无限放柔,“可以慢慢想,也可以继续问我,就算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不是有我在吗。” 林汐音抬起头:“那你也没关系吗?” 裴清宴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我把你忘记了。”林汐音心口发酸,又继续解释,“我知道我忘了很多事情,但那些人都在,我可以慢慢了解。可是关于你和你的事情,我全都忘记了……” 她努力组织语言:“……没有关系吗?” 这次换裴清宴沉默了很久。 他其实很想继续保持清醒和温柔,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没关系。可他好久没有见她了,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几乎要冲毁他的理智,裴清宴低下头,声音很沉:“当然有关系。” 林汐音紧张起来:“对,对不起。” “但我不要道歉,也不要谢谢。” “那……我可以做什么?” 裴清宴说:“你知道的。” 林汐音顿了下,想到不久前他看向沙发后合照时说的话,整个人又结巴起来:“那个,那个要慢慢来……” 裴清宴被她的反应可爱到,又重新笑起来:“哪个?” “就是你早上说……说的那个啊。”她有些手足无措。 裴清宴收紧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试探道:“那可以抱一下吗。” 他说这样就可以没关系。 可,可以的吧…… 也不是很过分的请求…… 林汐音用了几秒说服自己,却不敢看他,一双手无措又紧张的抬起。 裴清宴期待着。 然后她又放下。 “是……我抱你嘛?”她竟然还有空思考是该谁主动。 裴清宴深知这样下去要不妙,他很快就要维持不住这份礼节和克制,于是他微微向她倾身,掌心贴在她腰际,很轻、很轻地将她圈在怀里。 林汐音的鼻尖碰到他肩膀,雪松香气将她彻底包围。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味道…… 甚至都不太紧张了…… 林汐音乖巧地任他抱着,鬼迷心窍道:“你好香……” 裴清宴简直无力招架:“好高,好香,还有什么。” 好帅。 林汐音默默地想,没好意思说出口。 气氛不错,林汐音散去几分不安,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你……大我几岁呀?”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她刚满二十一岁没多久,计算一下裴清宴应该至少也比她大一岁吧? 裴清宴额头渐渐埋在她肩膀处,两天来第一次放松,声音也带上了一分慵懒。 “三岁。”他说。 他们之间突然进入到一个和谐又不尴尬的氛围里,林汐音一鼓作气,又问道:“许听言医生,和我们关系很好嘛?” 她没有只提裴清宴一个人,不然像是在质问。 裴清宴说:“她是我妹妹。” 林汐音眨眨眼。 他继续道:“我随母亲姓。” 原来是这样……这些大概是很基础的、三年前林汐音一早就会知道的信息。 她小声哦了一声:“那我也可以叫她小言吗?” “恐怕不行。” “为什么?” “她要大你两个月。” 这个拥抱已经足够久,裴清宴不着痕迹起身,指骨却贪恋地顺过她发丝。 林汐音算算时间:“那她是不是最近要过生日呀?” “也许吧。”裴清宴很少过生日,妹妹也是,所以即使互相知道对方的生日,也不会刻意庆祝或是送上祝福。 他们一家都是这样。 林汐音皱了下眉毛:“她生日是哪一天啊?” 裴清宴说了一个日期。 林汐音一听高兴起来:“下周六?那我们要不要请她来家里吃饭啊,顺便可以给她过生日。” 裴清宴想说不用了,可看到她期待的目光,心又软下来。 “我会转达给她的。”他只好这样说。 林汐音其实也没有什么给人庆祝生日的经验,大部分时间是林章越为她准备的多,而她只需要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准时出席只有几个人的生日晚宴就好。 不知道结婚这三年以来,她有没有为裴清宴准备过生日。 …… 周六一大早,林汐音在楼下忙前忙后。说是忙碌,其实只是将裴清宴订的花插进瓶子里而已。 他买了好多种洋桔梗,七八捧花,上千朵,长桌甚至放不下,有两捧最大的摆在地上。 林汐音只找到两个花瓶,插好第一瓶,花其实也没消耗几朵,她不免有些苦恼:“花还有好多啊……” 裴清宴在她身边收拾着剪掉的花枝,从容道:“香槟色的那捧摆到你房间怎么样,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颜色。” “是嘛。”林汐音开始插第二瓶花,顺便思考,“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哪些是要送给许医生的啊?”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称呼裴清宴的妹妹比较好,索性先这么叫了。 裴清宴却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林汐音愣了一下,甚至有些惊讶:“都是给我的?” “音音不喜欢吗。” “不,不是的……”林汐音很喜欢,但这毕竟是还没回忆起来的部分,她一时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花的,不过洋桔梗真的很漂亮,这束粉色镶边的很特别,等下送给许医生怎么样?” 裴清宴看起来不怎么情愿,不过还是认真的给建议:“蓝色的也许更合适。” “哦哦哦。”林汐音记下许听言的喜好,将蓝色花束摆在生日蛋糕旁边。 里里外外布置了一个钟头,快十二点的时候,裴清宴预定好的餐厅将午饭送上门,精致的餐具盛着美食,将摆满花的长桌丰富。 相隔几分钟,许听言也到了。 她比林汐音要高一些,长腿几步走到客厅,边脱大衣边犯职业病:“你后脑的伤怎么样了,听我哥说好的差不多了?” 林汐音迎上去:“已经彻底好了,谢谢你。”她把花递出去,“生日快乐,许医生。” 许听言接过花,表情和语气一样的淡:“……又是许医生?” 林汐音想到她们之前在医院见面时的场景,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的事情我还没有想起来,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听言就好。”许听言把花搁在一旁,随手将后脑的长发扎起,帮她回忆道,“你和我哥结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当时你是这么叫我的。” 终于有了合适的称呼,林汐音心里觉得高兴,走过去帮许听言拉开长桌的椅子,心情很好:“听言……你可以叫我音音。” 许听言走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虽然我也想这么叫你,但我哥可能会不高兴。” 林汐音没懂:“为什么啊?” 许听言耸耸肩,漂亮的眉毛轻扬:“他觉得我得叫你嫂子。” 林汐音下意识瞥向还在厨房准备餐具的裴清宴,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们这两天睡了吗?”许听言突然问道。 林汐音一瞬间被惊到,以为自己会错了意,张大嘴磕巴地否认:“没,没有啊……我们怎么会……” 许听言冷静判断:“你身上有我哥的味道。” “那,那是因为……” “医生没叮嘱你们吗?受伤期间不要同房,免得不小心碰到伤口。”许听言平静地说着让人不平静的话,“我哥这么控制不住自己吗?” “没,没有的事。”林汐音脸红透,却不忘解释说,“是因为沐浴露,我,我们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 那天她说了裴清宴好香,当晚她的浴室里就多了一瓶雪松香味的沐浴露…… 许听言觉得她的反应很特别,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还不忘总结说:“不过最近应该可以了,你伤不是都好了吗。” “……”林汐音很少有这么脸红无措的时候,低头抠着手指,眼神闪烁。 许听言察觉出一两丝,小声八卦道:“你们结婚都快三年了,还这么害羞啊?” 林汐音头埋得更低,只是一味重复:“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想起来……” “哦哦,抱歉,我总忘记。” 话题结束于裴清宴选好餐具从厨房出来,林汐音在许听言旁边坐下,又被裴清宴请求换去了他身侧。 这一对兄妹话都很少,一餐饭吃完,几乎算是食不言。 饭后林汐音去洗裴清宴一早准备的草莓,许听言站在她一旁帮忙摆盘,看着颜色鲜艳便尝了一颗。 “好甜……”她皱眉。 林汐音洗草莓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吃甜的吗?”怪不得蛋糕她也没吃几口。 “很少吃。”许听言继续摆盘,“你洗你的,反正我哥也不是给我准备的。”她边说边单手回微信消息。 林汐音关掉水,小声问:“听言,我可以加你微信嘛?” 许听言摊开微信二维码:“加吧。” 几秒加好,林汐音改备注时顺手点开了许听言的头像:“哇,好漂亮啊……” 许听言和裴清宴一样个子很高挑,五官是明艳张扬的漂亮,虽然她大部分时间看起来疏离冷漠,但偶尔像照片里这样笑起来,就会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很早以前的照片了……”许听言敛眸陷入回忆,又很快抽离,“只有照片漂亮吗,我本人不漂亮?” 林汐音抬头诚恳道:“你本人更漂亮!” 话音刚落,视线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形占满,裴清宴毫无预告的挤进两人中间,接过林汐音手里的草莓:“我来吧。” 林汐音愣了下,小声道:“听言不爱吃这个。” 裴清宴很淡地“嗯”了一声,侧身提醒许听言:“时间不早了,什么时候回去。” 还不到两点。 林汐音心道其实还早…… 许听言白眼差点翻上天:“马上就走,保证你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我。” 裴清宴照例提醒:“清明后是家宴。” “和我有什么关系。”许听言人已经走到客厅,拎起大衣,摆手道,“理由就和之前一样,说我还没回国就好。” 林汐音追上去,还有点不舍:“不再坐一会儿吗?” 许听言毫不留情地点评亲哥:“我哥心眼儿很小啊,你看不出来吗?你夸我漂亮他都吃醋,再待下去恐怕他以后都不许你和我联系。” 林汐音一时怔住,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再回笼,人已经关门离去。 裴清宴将洗好的草莓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走过来牵林汐音的手:“要不要吃点草莓?”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左手无名指,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音音好像和小言变得很亲近……” 林汐音眨眨眼,脑袋似梦似醒:“啊是的。” 裴清宴低垂着眼睫看她,哑声叹了一口气。 她立马紧张起来:“怎么啦?” “我是在想……”裴清宴笑笑,“音音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变亲近些。” 正文 第5章 隐婚 觉得热吗。 心跳好快。 最近心总是跳好快。 林汐音一边视线闪躲,一边又分神思考是不是该去找许听言看看心脏…… 好在裴清宴没有继续追问,只牵着她往沙发边走,林汐音亦步亦趋地跟着,紧张的掌心发了汗。 裴清宴很敏锐地察觉:“音音觉得热吗。” “还好。”林汐音在沙发坐下,左手与他分离,五指得到一点放松。 裴清宴将室内温度调低。 林汐音注意到矮桌上洗好的草莓,又想到许听言的话,斟酌了几秒,塞了两颗进嘴里。 她垂眸品尝起来,长而密的睫毛随着脸颊的动作轻微颤动。 裴清宴看得很认真:“怎么样。” 林汐音毫不吝啬地夸赞:“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字刚开一个头,脑海里突然跳出好几个画面,于是她紧急改正,用叉子戳了一枚新的草莓,转头问裴清宴,“你要尝尝嘛?” 她脸颊被塞的满满的,声音也带了一点黏糊。 裴清宴的心脏好似被羽毛掠过,很痒很胀。他没有接过林汐音递来的叉子,反而大手包裹住她手指,将草莓递到唇边咬下。 她怔怔的,他却坦然的很:“很好吃。” 林汐音不敢和他对视,视线乱飘时正好瞥见了上午挪到客厅的几捧洋桔梗。 她想了想,转回头和裴清宴商量道:“周一我想回植物院上班……” 她这几天空闲时,联系了植物研究基地的张院长,谁知对方接到她的电话很惊讶,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还以为她再也不回植物研究院了。 林汐音很困惑,小心翼翼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她请了假,说要陪林章越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院长原以为她过完年就回来,没曾想这一眨眼就过去好几个月。但因为是投资大老板的女儿,院长也不好多问,只当她是不愿意再吃风吹日晒的苦,回去当千金大小姐了。 林汐音为自己的旷工行为诚恳道了歉,却不敢多提脑袋暂时不灵光的事情,只说了周一想回去上班。 院长一听大为痛快:“太好了院里有救了,你都不知道你走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之前吃的那些苦根本没人愿意继续吃啊……” 林汐音:“……” 院长:“我是说没人像你这么热爱植物……哈哈……” 出国几个月倒是很好理解,林章越向来是心血来潮就会去国外住个一年半载,最长的一次他们父女俩得有大半年没见过面。后来还是因为她觉得林章越年纪越来越大,想多陪在他身边,所以很多次出国都陪他一起。 只是她不免还是会疑惑,她都结婚了,就这样抛下裴清宴去了国外吗?听起来很不负责任的样子…… 于是林汐音小心试探院长,问她只是和林章越一起去了国外吗,没有和其他比较……亲密的人一起吗? 她暂时还说不出老公两个字。 哪知院长更加疑惑:“没有听你提起过啊,亲密的人?啊……难道你出国这么久没回来,是在国外结婚了?” 林汐音一听这话吓得立马把电话断了。 事情变得复杂了…… 怎么她还隐婚啊…… 难怪她没有戴婚戒,甚至就连结婚的朋友圈都是仅自己可见,看来除了两家以外根本没人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林汐音又想起林章越的那句“他有那么好?我女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所以结婚这几年来,林章越其实并不满意裴清宴?很有可能这次出国就是为了拆散他俩…… 林汐音自认为故事线被她串的很好很合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几年竟然变得这么不负责任…… 林汐音谴责自己太不顾家,回过神来后向坐在她一边的裴清宴保证道:“你放心,即使去上班,我也会每天回家的。” 裴清宴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复杂的心理活动,愣了下,笑道:“我知道。” 林汐音很惊喜:“那我周一想去上班,可以嘛?” “当然。”裴清宴不觉得这有什么,“这是你的事情,你有决定的权利。” 林汐音更愧疚了:“之前我和爸爸去了国外很久,你应该不太开心吧……” 她自顾自地揣摩,继续道:“我爸爸总是这样心血来潮,虽然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答应,但我就这样丢下你走了很久也是我不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不会了,你放心。” 裴清宴不知道她获取的消息是哪里出了纰漏,但她真挚和他保证的样子,让他无法、也甚至有些不愿去纠正。 他只能低声说好,像一个居心叵测的坏人。 林汐音鼓足勇气凑近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向他保证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裴清宴比刚刚更茫然:“什么?” 她鼓足勇气:“我会努力回忆的,就算暂时想不起来……我也会尽快和你亲近起来的。” 裴清宴有一瞬的恍惚。 “好。”他终于肯笑,“我会很期待。” …… 林汐音这些天虽然一直待在家里,但也没闲着,不仅把植物院同事们的朋友圈研究了一遍,还顺便搜了搜近几年的新闻恶补。 还好她在植物研究基地的时候也没做什么核心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根据自己的爱好种种花除除草,偶尔基地门前的老银杏生病了,就会交给她来看管想办法。 闲人一个,哪怕失忆了,工作也还能上手。 周一早上,裴清宴送她去了植物研究基地。 正是上班高峰期,林汐音怕同事看到,提前一个路口就下了车,倒不是怕大家知道她的身份,而是她结婚那事……似乎还得继续保密下去。 林汐音关上宾利车门,透过车窗冲后座的裴清宴摆手道别。 结果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肩膀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学姐?”身后响起一道轻快的女声。 林汐音回过身,认出了喊她的人,关颖。 “哇真的是学姐你啊。”关颖个子不高,仰头看林汐音时眼睛睁的很圆,“学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林汐音紧张起来:“好久不见……” “哇……学姐这是你家的车吗?好好看!诶,是谁送你上班……” 关颖话没说完,林汐音发现车窗正在缓缓摇下,于是她忙挎着关颖手臂离开,胡乱道:“哥……是我哥哥送我来的。” 关颖很疑惑:“学姐还有哥哥吗?以前没听你说过诶……” 很少说谎的人编起谎言来都很拙劣,林汐音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许听言:“是我……好朋友的哥哥。” “哦哦。”关颖没多想,继续问,“学姐你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是准备去上班吗?” 林汐音点点头:“是啊。” “没想到学姐这样的家庭,也需要上班啊……”关颖忍不住好奇,“这个世界到底是谁不用上班……” “……”其实也不完全算上班,林汐音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学姐是要去哪上班啊?你毕业以后我们就没有见过呢。” 还好没有见过,不然林汐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毕业后的事情她也都不记得了。 林汐音放松下来,指了指前面路口的园区大门:“就在那儿。” “这么巧!”关颖觉得不可思议,“上个月我刚刚面试通过,这段时间都在这里实习诶。” 林汐音没听说过院里除了她以外还招过实习生,一时有些疑惑:“院里实习的内容是什么啊……” 交谈间走到园区门前,关颖指了指那颗老银杏:“照顾它。” 林汐音:“……” 想必这就是院长口中她走后没人愿意吃苦的工作了…… 看着熟悉的老银杏,林汐音大脑一瞬间好似闪过这几年照料它的画面。看来这三年不止千屿市没什么变化,这植物院其实也一如往常。 今天院长不在,林汐音也没特意去报道,原本她在基地里上班也不需要打卡。 当初林章越为她买下这基地,只是为了她想种花种树的时候有个地方可以施展,毕竟青杉居的花园早已被她占满,没多余地方可折腾了…… 林汐音去到自己以前负责的温室区域,看到成片的洋桔梗花田,怔了几秒。 “好看吧?”关颖在她身侧小声赞叹。 林汐音说:“很漂亮。” 关颖把自己实习这一个月听来的八卦大方分享:“听说这一小块地之前都属于咱们基地投资人的女儿,但她去年年底的时候突然出国了。当时这片洋桔梗正值花期开的特别漂亮,院长不知道怎么办就去问了投资人,结果老板只说不要了随他处理……还好后续有人接管了。” 话说到这里,关颖声音变小了一些:“这件事听说知道的人不多,毕竟是投资人女儿管理的区域,院长擅自把它交给别人其实也很忐忑,但总不能放着不管任它们过了花期凋零,院里其他同事都有负责的区域,其实还挺忙的。” 林汐音再次陷入自责,同意道:“你说的对。” “听说接管的那个人不是咱们院里的。但据说也很有钱,院长这人一听到钱就六神无主的,说给人家就给了。好在这人很有责任心,把这些花都照顾的挺好的。” 林汐音盯着花田,回忆起家里摆放的那些漂亮洋桔梗,自责的同时也很感谢,还好有人照料了这些花。 林汐音想要好好感谢,也想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块地再接回来。 “颖颖,你知不知道接管这片区域的人是谁啊?” “具体不太了解,不过听院长提起过那个人好像……”关颖想了想,“好像姓裴吧。” 正文 第6章 想他 理理我,好不好。 阳光不错,林汐音难得放空地坐在花田边上,吹着风欣赏遍地洋桔梗。 这块地暂时不需要她种花,院里也不需要她再照顾那棵老银杏…… 失忆好像顺便也让她“失业”了。 闲来无事开始拍照片,没多久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将她的思绪唤回。 是裴清宴发来的微信消息:【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汐音看着屏幕显示的【冷冰冰汤圆】,愣了片刻,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一起,没有发过微信,她早已把这个称呼忘在了一边。 林汐音回复:【感觉很闲……】文字不够表达情绪,她又发了一个小猫无聊的表情。 下条信息进来前,她点开裴清宴的头像,在备注框里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给他取这个名字…… 回忆几秒,没想起来,裴清宴又问:【花还喜欢吗。】 林汐音摩挲屏幕的指尖一顿,想到早上关颖说起接管这片花田的人好像姓裴…… 她犹豫两秒,打字:【很喜欢。】 然后又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你一直在照顾这些花嘛?】 林汐音盯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他的回复,手机屏幕也黑了下来。 估计是在忙,林汐音又把视线放回花田。 她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忆起之前这片花田在她负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是单从现在来看,这段时间照料它的人一定用了很多心思。 林汐音仿佛能看到一个在花田里忙碌的高挑身影,摘残花、修枝桠、为土壤疏松透气……冬天为了让它们持续开的漂亮,早晚应该都很忙碌吧。 就这样想着,手机又“嘀嘀”响了起来。 她垂眸,锁屏上显示—— 【冷冰冰汤圆:是。】 几秒后。 【冷冰冰汤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 【冷冰冰汤圆:每天都很想你。】 林汐音心跳起来,她滑开屏幕,看着这些文字,觉得对面人明明一点也不冷冰冰啊。 好想见到他。 林汐音仰头,发现今天阳光真的很好。不忍再浪费,她低头打字—— 【魔法小音:我今天可以早点下班。】 【魔法小音:晚饭你想吃什么?】 【魔法小音:饭后要看电影嘛?】 【魔法小音:感觉这三年应该有不少好看的电影……】 【魔法小音:可惜我都想不来了╥﹏╥……】 林汐音一连发了五条消息,等回复的时候又切换到张院长的对话框,毫无责任心的发送:【院长抱歉,我最近可能没法每天都来上班……】 张院长倒是回的很快:【怎么突然说奇怪话?你除了实习期什么时候全勤过?】 林汐音:“……” 好吧,那她此刻也算是和毕业后的“林汐音”做到人设一致了…… 愧疚心降低几分,林汐音发了个小猫羞愧的表情就结束了和张院长的对话。 再切回裴清宴的对话框,他回复了好,又问她几点下班,是不是还在早上停车的路口接她。 林汐音想了想:【五点,我在基地门前等你。】 …… 五点还没到,林汐音走出植物院大门,加长宾利已经停在路边。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没下班,街道显得很冷清。她走过去,司机拉开后排车门。 林汐音道谢后落座,递给裴清宴一束她新摘的洋桔梗,香槟色。 裴清宴一怔。 林汐音说:“这几朵开得最漂亮,我很喜欢,所以想把它们送给你。” “为什么。” “啊?” “你很喜欢。”裴清宴声色很沉,“既然喜欢,为什么要送给我。” 阳光打在车窗玻璃上,投下斑驳的热影,林汐音看着裴清宴同样热的眼神,一时有些忘了反应。 他伸手将前排与后座间的隔挡升起。 车子发动声提醒她回神。 空间骤然变小,林汐音耳根热起来,嘴巴也不听使唤:“因、因为……” 裴清宴向她靠近,低肩仰头,寻她的眼睛,继续问:“为什么。” 林汐音举着花的手因为紧张发汗,看到他凑近,下意识把花束塞进他怀里:“为,为了感谢这段时间你对它们的照料……” 花瓣轻柔扫过裴清宴鼻尖,他被花香包围,很轻地笑了一下。 林汐音一时有些看呆。 他抬起眼,俊脸因为笑容更加迷人:“谢谢音音,我很高兴。” “不,不客气。” 林汐音瞥开视线,觉得这橘色夕阳好热好热。 很快到家,裴清宴将提前准备好的晚饭食材摆上料理台,嘱咐林汐音可以先休息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就好。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松了松领带,挽起袖口走去洗手台。 他身量高,要微压肩骨才能将一双手递到水流下。 淅沥沥的水冲过他有力的腕骨,滑过修长的骨节,最后流去指尖滴落。 慢条斯理,优雅清冽。 林汐音看的入迷,直到水流休止她才回过神。 裴清宴将手擦净,回身撞上她的目光。 林汐音鬼迷心窍地说:“我帮你吧。” “可以吗。”裴清宴走过来,却没拒绝,“我怕你会累,上一天班应该要好好休息。” “不累不累的。”林汐音绕过岛台,挽起袖口去洗手,“因为你把花都照顾的很好,所以我今天很闲的……啊,可能这段时间都会很闲。” 林汐音挤满泡沫,认真揉搓指尖。 裴清宴走近,伸手,帮她抬起阀门。 他们靠的好近,林汐音冲干净手,他又摁下阀门,在她抬起头前抽了纸巾,按上她湿淋淋的手背。 林汐音心跳起来。 裴清宴仔细擦净她十指的水,两双手有几个瞬间交缠在一起。 裴清宴声音很低,带了几分沉:“今晚吃奶油千层意面,可以吗。” 林汐音莫名其妙咽下口水:“好,好的。” “要加一点松露吗。” “好啊。” “蘑菇呢。” “好啊。” 手擦干净,裴清宴却不肯松开,笑着低眉看她,声色慵懒勾人:“这么乖,是不是什么都好。” 林汐音脸热起来,想抽回手:“因为这些……我都很爱吃啊。” 裴清宴顺势松开她,拉开一点距离:“喜欢的话多吃一点好不好,医生也有说你太瘦了。” “我最近其实胖了不少的……”林汐音下意识捏了捏腰上的肉,想起昨晚体重秤上的数字,嘟囔道,“我马上就九十五斤了……” 她只是认真吃了一周的三餐而已,那不知怎么减掉的体重说涨回来就涨回来了…… 裴清宴目光随她停在那抹大概一只手就能掌住的腰上,顿了两秒,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回到料理台,他拆起食材包装。 林汐音跟在他身后,很尽职:“我可以做些什么?” “陪我说说话。” 裴清宴熟练地处理起食物,井然有序的样子让林汐音暂时没法插手。 那就不添乱了。 她点点头,很听话的说好,又说:“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安排给我哦。” 裴清宴徐徐笑起来:“好。” 说是陪他聊天,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汐音在说话,她一会儿好奇奶油千层面的做法,一会儿又疑惑他为什么会做这些,直到食物进入烤箱,她才短暂抽离提问,认真感慨了一句。 “哇,一定很好吃!” 裴清宴单手向后撑在岛台,侧身垂眸,看她毛茸茸的脑袋凑近烤箱。 他抬起另一只手贴在她额头,很轻地碰了下,提醒她:“不要靠太近,当心烫到。” 他指尖清凉,有和她同款的洗手液青桔香味。 林汐音直起身,挠了挠被他碰过的发丝。 等待烤箱工作的间隙变得沉默,裴清宴低颈看了她一会儿,慢悠悠道:“早上下车时遇到的那位,是音音的朋友吗。” 林汐音回忆了下:“关颖嘛?她是我同专业的学妹。” “原来是这样。” 裴清宴点点头,又问:“那我呢?” 林汐音没明白:“什么?” “她是学妹,我是……”裴清宴顿了下,低头向她靠近,“是哥哥吗。” 他挂着浅笑的俊脸贴近,林汐音紧张地退后半步。 早上的对话竟然被他听到了啊…… 林汐音有些无措地和他错开视线,下一秒裴清宴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背脊,她被迫顿住脚步。 “对,对不起……”她不敢抬头,声音也很小,“我后来有解释过的,是……是好朋友的哥哥。” “好朋友的哥哥。”裴清宴笑着问,“只是这样吗。” 林汐音紧张地吞咽,难道他是在因为她不肯公开婚姻关系而不满吗?可看他表情又不像…… 他掌心好烫,几乎要烫红她的脸。 她想拉开一点距离,可他却低笑着靠的更近。 林汐音呼吸越发急促,在他继续靠近时将脑袋埋低,怎么都不肯看他。 裴清宴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纤瘦的背下滑,短暂在腰间停了一瞬,最终牵起她的手。 他讨好地勾她小指,声线很柔:“理理我,好不好。” 正文 第7章 电影 可以抱你吗。 林汐音抽回手,他又追上去。 你来我往了两个来回,她先败下阵,任他勾着她的手,声音也小起来:“……没有不理你。” 同时间烤箱“叮”的一声宣告工作完毕。 裴清宴牵着她远离热源,自己又回身戴上手套,将烤好的千层面取出。 林汐音从善如流地在桌边坐下,目光追随着他……手里的意面,眼睛也亮起来。 裴清宴将托盘放下,递给她一副刀叉,叮嘱说:“小心烫。” 林汐音心不在焉地点头:“好香好香。” 她胡乱吹了几下就将意面裹满奶油塞进嘴里,甜咸的口感瞬间占据口腔,而黑松露又恰到好处的解了那分腻。 她好喜欢,脸颊撑的鼓涨,声音也含糊不清。 “好好次……” 裴清宴近乎痴迷地看着她,怕她噎到,递给她柠檬水,又夹了一些肉在她盘里。 林汐音埋头吃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很疑惑:“你不吃嘛?” “我暂时不饿。”裴清宴看她含水的眼睛泛着光,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拿起还未使用的另一支叉,卷起完整的千层面一角,递去他唇边,软声道:“你要不要尝一尝,真的很好吃的。” 裴清宴顿了下,抬手搭上她指尖,配合地咬下一口。 林汐音很期待:“很好吃对不对?我没有骗你吧……” “嗯,很好吃。”裴清宴说,“音音不会骗我。” “那你也多吃一点,不然我一个人吃这么多,会有很强的负罪感的。” “那你还会继续喂我吗。” “……啊?” 裴清宴垂下眼睫,好似有一丝失落。 林汐音立马补充:“可,可以的……” 一顿餐吃完,林汐音感觉疲惫又满足。 疲惫是因为她那难缠又勾人的老公,满足是因为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合口味的食物了,这让她不禁疑惑—— 难道她婚后一直过着这样每天能尝到美食的好日子吗…… 那她为什么还瘦了近十斤啊…… 想太多大脑又有一丝痛,林汐音最近已经学会了不勉强。 洗碗机开始运作,裴清宴走近询问她的意见:“等下想看什么电影。” 天色还早,明天也不打算去上班,林汐音想了想,说:“想看恐怖一点的。” 裴清宴对此毫无异议。 林汐音又说:“但我可以先洗个澡嘛?” 她习惯在很轻松舒适的状态下看电影。 裴清宴说好,又告诉她:“二楼书房对面是放映室,你知道对不对,等下我们可以在那里见。” 林汐音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对那个房间有印象,只是还没进去过。 没想到竟然是放映室,看来他们以前也经常一起看电影…… 很快洗好澡,林汐音走到门口,裴清宴已经等在里面。 门没关严,她推开进去。 屋里灯光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巨幅幕布的显示界面,但也足够看得清。 只是…… 这房间看着很大,怎么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啊…… “音音?” 林汐音抬头,喊她名字的人走近,好闻的雪松香气也扑面而来。 好奇怪,他们明明用着同款沐浴露,可为什么她总是更迷恋他身上的味道。 身后门被关上,房间又暗了几分。 “怎么在发呆。” 距离很近,裴清宴轻易就牵起她的手。 “这个房间好漂亮啊。”林汐音环顾一圈,发现四面墙壁都贴了深蓝色的哑光壁纸,房间暗下来后,星星花纹泛着很浅的夜光,和头顶的星空顶很配。 裴清宴晃晃她的手:“喜欢的话,我们以后也要经常一起看电影,好吗。” “好啊。” 在双人沙发坐下,林汐音下意识往边上靠了一点。 裴清宴跟着贴过来,在她投来疑惑眼神前,解释说:“恐怖片,我会害怕。” “啊?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其他类型的电影看?” “不用。”裴清宴摊开一条毛绒小毯,盖在她腿上,说,“有音音陪着我,就不会怕了。” 其实她胆子也蛮小的…… 只是人菜瘾大…… 肩上突然多了重担,林汐音挺直腰背,主动回握住他的手:“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身后的。” 裴清宴看着她单薄的身板,笑道:“好的。” 这三年上映的恐怖片不算少,林汐音从一众中式恐怖里挑了部民国的,想着时代离现在比较远,也许少一些代入感,就会没那么害怕。 电影开始前半程果然很平淡,除了阴森的音效让人紧张,其余都还在承受范围内。 林汐音心道自己选对了,甚至还分神轻拍了下裴清宴手背,安抚他说:“这个不恐怖的,别紧张。” 裴清宴低头看她因不安而微颤的眼睫,紧抿的唇,以及……鼻尖的那颗小痣。 心口有点痒。 裴清宴移开视线,喉咙有些紧。 下一秒屏幕里突然出现一个倒挂的红衣女鬼,林汐音毫无准备,一瞬间抓紧了裴清宴的手。 四目相对,林汐音心神一震,不忘关切道:“……没有吓到你吧。” 他们靠的很近,裴清宴几乎不费力就可以将她抱在怀里。 但暂时还不能这么做,于是他点点头,说:“女鬼突然出现,很吓人。” “是吧!”林汐音简直不能更同意,身体无意识贴他更近,仿佛两个人要互相依靠才会没那么恐怖,她说,“这种突然袭击是蛮吓人的,是我放松警惕了,接下来我一定会提高防备的。” 她说着又把目光移回幕布,后面十分钟果然看得认真,拉高心理防火墙后好几个恐怖点她都没有再被吓到。 裴清宴一瞬间觉得有些闷,早知道就该选个更恐怖的。 好想抱她。 就这样又过了十分钟……林汐音越看越投入,甚至可以预判恐怖点,胆子好像也上升了几度。 眼看电影就要播完,裴清宴转过脸看她,声音很低:“可以抱你吗。” 林汐音注意力从电影里抽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想抱着你。”裴清宴垂首贴上她的肩膀,身体却没再靠近,“感觉有点害怕,抱着你也许会好一点。” 他的气息扑在她肩窝,有些酥麻,又有些痒。 林汐音还没说话,裴清宴又补道:“以前我们也会这样一起看电影。” 他突然提起以前,林汐音不免又开始幻想,所以从前他经常陪她看恐怖片吗? 明明自己很害怕,却还是会迁就她的喜好…… “好吧。”林汐音心软下来,甚至还感受到一丝欢喜,“害怕的话暂时先不要看了,这段剧情我可以讲给你听。” 得到准许,裴清宴伸长手臂,掌心贴在她腰际,微微拢紧。 颈肩热气腾腾的呼吸好难忽视,林汐音整理了半天,才将注意力又放回电影里。 好在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看来是真的害怕。 电影后半程进度很快,结局不出所料一切又都是主角的幻想,但好在剧情还算精彩,没有浪费掉这一段时间。 林汐音觉得很满足,甚至开始构想下一次看电影选在什么时候比较好,或许应该选一部裴清宴喜欢的电影? 但如果他看过的话,会不会觉得无聊啊……可是电影院的话她又不是很爱去…… 胡思乱想间,颈窝被蹭了一下。 林汐音瞬间僵直身体。 裴清宴微仰起头,呼吸的热气窜进她耳骨,她顿觉耳廓发烫,偏头躲开一些。 “再多抱一会儿好吗。”他吐息间又道,“明天我会很晚回来,后天也是。也许这几天会见不到面,但我会很想你。” 两人贴的很近,几乎算是耳鬓厮磨。 林汐音心神不宁,好在电影的片尾曲还没结束,不然安静的氛围更让人难耐。 但她撑了几秒,还是撑不住了:“肩膀有些麻……” 裴清宴稍顿,终于舍得从她肩窝起身:“我会安排好午餐和晚餐送到家里,早上可以赖床多睡一会儿,但中午要按时吃饭,好吗。” 林汐音点点头:“你也是。” 裴清宴笑起来:“晚上要早点休息。” “不用等你嘛?”林汐音思考了一下,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晚上你不是会回来吗?” 裴清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陷入回忆,可这一瞬间还是被突然涌来的那些过去包围,有几秒钟忘记反应。 林汐音总是习惯等他回家,从前就爱等。 哪怕他很少或是很晚回来。 时空好似重叠,他一时陷入沉默。 林汐音想着他说的很晚也许是后半夜,便也没再执着,只说:“我会早点休息的,你放心。” 正文 第8章 旧事 软香的身子贴上他。 林汐音回屋睡觉,本以为刚看完电影的大脑会很兴奋,谁知因为精神放松,身体反而很快进入睡眠。 她睡得很沉。 后半夜梦到一些旧事。 同样是这样的傍晚,同一间放映室,她和裴清宴并肩坐在双人沙发里看电影。 不同的是梦里她不像今晚这样放松,一部电影没播完,她却十足紧张,偷偷看他好多次,直到被他提醒专心一点,才肯移开目光。 再后来梦境转化,变成她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最后的画面她又躺回这张熟悉的床上,梦境与现实重叠,于是她醒过来。 天光大亮。 林汐音躺在床上醒了醒神,摸来手机看时间,九点半,裴清宴应该已经走了。 她洗漱好下楼,经过客厅时看到餐桌的花瓶新插着一束花,走近发现是铃兰,白色的花朵饱满又可爱。 桌边贴着一张便签纸—— 【三明治和牛奶在保温柜里,醒来如果觉得饿,可以先吃一点。】 裴清宴的字细劲锋利,像瘦金体,轻盈又顿笔漂亮,很贴他的气质。 林汐音无意识捏在手里欣赏了好久,直到从保温柜里取出早餐,她才舍得将那张字条放在一边。 可颂三明治,有她喜欢的酸奶酱和香肠。 做得好漂亮,林汐音不舍得就这样吃掉,摆在桌上配着鲜花拍了十几张照片。 她挑了角度最好看的一张,又去修图软件里加了淡淡的滤镜,满意欣赏了几秒,打开裴清宴的对话框发送。 顺便留言给他:【早餐很好吃。/可爱】 她在对话框里打“谢谢”,发送前又无端回忆起几天前他说过的话,于是删掉了文字,找了一张小猫蹭掌心的表情发过去。 裴清宴没回复,直到磨磨蹭蹭一顿早餐吃完,微信也没有新消息推送。 看来今天真的很忙。 林汐音把用过的餐具洗干净,刚陷进柔软的沙发,林章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顿了一下,这次少了几分慌乱。 这两周她和林章越用微信偶尔交流,加上从裴清宴那里打听了些这三年发生的事情,虽然一知半解,但好在可以勉强应对些常规交流。 她接通电话,尽量自如:“爸爸,好早啊。” 林章越哼道:“新西兰现在是下午两点。”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林汐音打了个哈哈,开始丢糖衣炮弹,“我睡糊涂了,不过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好想你。” 林章越很吃这一套,语调明显愉快了些:“后天下午吧。” 林汐音也高兴起来:“那我去接你啊。” “你玩你的,方管家会安排。”林章越不愿让宝贝女儿辛苦,只提醒说,“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马上清明节,每年这个时候,林章越不论多忙都会回青杉居住一周,林汐音也是。 她想了想,说:“那我也后天吧。” 林章越没什么意见:“确定好时间发给我,到时候老胡会去接你。” 胡师傅是林章越的司机,高中接送了林汐音三年。 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林章越又问:“裴清宴……那小子最近对你怎么样?” 林汐音回神,摸不透老爸突然问这个的原因,茫然道:“很好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汐音从沙发上坐直了些,强调道,“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的,他送我上下班,昨天还给我做了好吃的奶油意面。” 林章越又冷哼:“无事献殷勤。” 林汐音难以理解:“你干嘛总针对他嘛。” “针对?”林章越不屑着,吐出一句,“我是怕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不知道要做几百年善事才遇得到你这样的傻子。” 林汐音窝在沙发里思忖了几秒,想到什么,反驳说:“老林!我不是傻子。” 林章越不知是不是笑了一声,紧接着似乎有电话进来,他便也没再多说,只叮嘱林汐音照顾好身体:“记得按时吃饭,如果被我发现你又瘦了,我保证扒掉那小子一层皮。” 话说的这么恐怖…… 林汐音甚至都没来得及解释一句她胖了五斤的事实,林章越就挂掉了电话。 但这个威胁确实震慑住了她,裴清宴订好的午餐送上门后,林汐音虽然不饿,却也还是埋头吃了个精光。 饭后她在桌边发呆,手机“嘀嘀”响了两声。 是裴清宴发来的微信消息。 【冷冰冰汤圆:抱歉,刚刚在忙。】 【冷冰冰汤圆:午餐合胃口吗?】 撑得她快晕倒了,林汐音趴在桌上,沉默打字。 【魔法小音:很好吃!】 【魔法小音:不过晚餐可不可以不吃了啊╥﹏╥……】 裴清宴回的很快:【为什么?】 她要哭了:【我好撑……】 怕文字不能很好的传递情绪,林汐音又发了一张小猫哭泣的表情包。 她安静等待大赦,谁知下一秒裴清宴发来了语音通话。 她紧张地坐起来:“喂?” 裴清宴那边有一阵杂音,不过他很快处理好,只是嗓音有些闷:“医生叮嘱过这段时间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记忆才能恢复。” 他很会抓她的弱点:“音音不想早点恢复记忆吗。” 林汐音垂下脑袋:“想的……” 她声音小起来,像刚刚对话框里委屈的小猫一样,裴清宴叹了口气,语气柔缓:“如果正餐没胃口,我安排人送一点桂花酒酿冰汤圆去家里怎么样。” 林汐音立马精神起来:“真的吗?” “但冰的不行。”裴清宴犹豫了一下,“去冰,温一点可以吗。” “可以的!”林汐音生怕他反悔,急道,“热的也没问题。” 裴清宴笑起来,声音隔着手机传来,透过电流仿佛沉了几分。 林汐音耳朵有些痒,沉默了片刻才问:“你今天是不是很忙……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结束通话,可内心又期盼能和他多说几句。 裴清宴说:“不会。” 林汐音又趴回桌上,手指抚弄过一片铃兰花瓣,触感很棉软,带着一点纱感。 “我有点无聊。”她声音很小。 其实以前她也总一个人呆着,高中读书时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大学时又喜欢在植物基地养花种树,毕业以后喜欢干什么?暂时想不起来…… 但好像大部分时间她都喜欢一个人,并且从来也不会觉得无聊。 今天…… 她很反常…… 林汐音觉得自己这样很怪,忙换了个话题:“下午我打算恶补一下这几年的电影,你下午准备做什么呀?” 裴清宴似乎一直在忙,没听到她说无聊那句,回道:“下午有两个会要开,结束……大概要很晚。” 他答得很慢,林汐音怕打扰到他的工作,便顺着结束话题:“那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我也打算去睡午觉了。” 裴清宴低声说好。 林汐音最后嘱咐道:“你也要按时吃饭哦。” 几分钟的通话结束,房间又恢复安静。 林汐音呆坐了片刻,起身上楼。说是准备恶补一下电影,但等她真的走到放映室门前时,脚步又顿住。 有人陪着看过电影后,好像真的很难再自己一个人了…… 林汐音犹豫几秒,转身回卧室看书去了。 她最近在看新版的植物病理学,想着哪天关颖实习期结束,老银杏如果没人照顾的话,她还是希望自己能继续负责起来。 人一旦陷入阅读后时间就过得飞快,林汐音一下午几乎要将只剩百页的病理学看完,还是傍晚时门铃响了,她才从书里抬起头。 是裴清宴帮她订好的晚餐送到了。 林汐音拎着保温袋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在晚间档的连续剧背景音下开始品尝她的晚餐。 桂花酒酿……温汤圆。 她尝了一口,发现这味道和她最爱的那家小花店的口味很像,她疑惑又惊喜,细细品尝间一碗很快见底,身体也暖起来。 她仰头倒在沙发里,长舒一口气。 好好吃,好喜欢,好舒服。 电视剧还在热闹的播放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不知是不是温热的酒意有些上头,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 她想回楼上去睡觉,又朦胧回想起裴清宴还没回来。 他说不用等他,但…… 现在还早,等一小会儿应该没关系吧。 林汐音摸来小毯子盖在身上,又挣扎着看了两集电视剧,夜色越来越沉时终于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 裴清宴回到家,客厅幽幽泛着光。 他脱掉西装外套,换鞋时动作很轻,他往那光源处走,心里有期待又有紧张。 他希望林汐音会等他,又担心她会太累,希望她能早点休息。 直到……停在沙发前,她睡着了。 林汐音窝在沙发靠枕里,身上盖着的毯子滑落一大半,她却浑然不知,半张脸陷进毛绒里。 裴清宴半蹲下身子,小声叫她:“音音?” 林汐音胡乱地蹭了下靠枕,声音含糊不清。 裴清宴想起早上她发的那张小猫蹭掌心表情包。 此刻她却比那小猫更惹人怜爱。 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不忍心喊她醒来,保持风度地询问:“抱你回房间去睡,好吗。” 林汐音无法分辨他说了什么,只听到好吗,便下意识点头。 裴清宴俯身将她横抱起,软香的身子贴上他,鼻息交叠很近。 他仰头偏开,平静数秒后往楼上走。 几乎很小的颠簸,她却醒过来,看清近在咫尺的人,依旧很困。 “你吃晚饭了嘛?”她迷迷糊糊地问。 裴清宴以为她醒了,低头查看时发现她闭着眼睛。 他回:“没有。” 林汐音想了想,但不知想了什么,没几秒,彻底睡着了。 正文 第9章 亲密 好想吻你。 醒来又是日上三竿。 林汐音严重怀疑自己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 最近怎么能觉好到这个程度啊…… 洗漱好下楼,裴清宴已经不在,这两天他都是早出晚归。 几口解决掉早餐,林汐音回到房间,想把剩余的病理学看完。原本以为午饭前看的完,谁知饭后又看了几个小时,等一本书合上,时间已近傍晚。 她回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再回到客厅打算追剧,突然想到昨晚和裴清宴短暂的两句交流。 他回来时接近十二点,忙到那么晚竟然都没有吃饭。 这段时间都是他在给她准备一日三餐,林汐音好像从来没关心过他喜欢吃什么,昨夜不过是随口一问。 她觉得有些愧疚,谈不上想要补偿,但不希望他忙到饿肚子。 林汐音想了想,摸出手机,找到许听言的微信对话框,发了一个小猫求助的表情。 许听言比想象中回复的快,但只有一个冷漠的问号。 林汐音关心道:【你今天忙嘛,等下会不会有手术啊。】 许听言:【不忙,我今天休息。】 林汐音斟酌该怎么开口,对话框的下条消息已经进来:【我哥怎么了?】 林汐音一惊:【你怎么知道我要问和他相关的啊。】 许听言:【问别人需要找我?】 这倒也是。 林汐音发了个小猫害羞的表情包,开门见山道:【你哥哥他……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食物吗?】 许听言隔了几秒才回:【这我要想想。】 林汐音期待着。没几秒,许听言又说:【想不起来,感觉他什么都不爱吃。】 林汐音:“……” 许听言:【怎么了,你要做饭给他吃啊。】 林汐音:【有这个打算……】 许听言很疑惑:【为什么不找阿姨做?】 林汐音一顿,也是,她从小到大的一日三餐除了在学校吃,就是家里的阿姨胡姐在做,很少有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想来裴清宴应该也一样。 不过她这两周却吃了很多次他做的饭,礼尚往来……也应该做一点给他吧。 林汐音回忆着最近他们一起吃过的几餐,发现都是她的喜好,一时间猜不透裴清宴到底喜欢吃什么,正胡思乱想着,许听言又发来消息:【啊,想到了。】 林汐音忙问:【是什么?】 许听言:【蛋挞吧。过年的时候他天天在家里烤。】 蛋挞吗? 那和她口味很像啊。 林汐音瞬间觉得事情好办起来,可转念又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只煮过粥,对于做饭完全是一窍不通,好办的下一秒又开始发愁。 她给许听言回复了小猫亲亲的表情表达感谢,但对方似乎去忙别的事情了,也没再回她。 她上网搜了很多教程,发现每一个蛋挞教程的做法都不同,最终还是选择向胡姐求助。 谁知胡姐一听她要自己动手,嚷嚷着林先生知道了一定要发脾气,坚决不肯,又在林汐音的撒娇软磨硬泡下心软,最终答应和她视频教学。 林汐音按照胡姐发来食材清单准备,原以为要去超市采购一番,没想到家里的食材齐全,甚至就连模具都有好几种。 视频教学进行地十分顺利,林汐音把一盘小猫形状的蛋挞模具推进烤箱时,时间还不到九点。 十几分钟就可以烤好,林汐音预约好九点半的时间,胡姐看一切就绪,终于放下心来:“明天几点回来呀,早餐需要准备吗?” 早餐……林汐音想到可颂三明治,又想到裴清宴。 如果她早点出门的话,那就不用再辛苦他准备早餐了吧。 林汐音想了想,说:“我一早就回去。” 胡姐说好,问她:“想吃什么?” “我想回去补个觉,早餐就不吃啦,我们午饭早点吃吧。” 林章越下午回来,晚餐八成是要提前的。 胡姐一一应下,确认好她回家时间,又安顿她早点休息,最后安心挂掉了视频。 一切安排妥当,林汐音看蛋挞烤好还需要些时间,便先上楼收拾起东西。 其实没什么要带的,不过是新买来的几本书。 但她收着收着就摊了满床的衣服,这两周没顾得上细看衣柜,刚刚想要找一件外套带上时,意外发现里面有好多漂亮衣服。 大概是这三年买来的,小裙子居多,甚至还有一件是当季未发售的新款。 她挑挑看看,喜欢得很,没一会儿楼下似乎传来脚步声。 是裴清宴回来了吗? 林汐音想下楼去找他,又看到满屋乱糟糟,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整理好,顺便把衣服收回衣柜再说。 包里最多塞得下两本书,她正苦恼是不是该带个行李箱,那脚步声就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的房间门口。 等了几秒没有进展,林汐音回头。 裴清宴站在离她不远处,却没再走近,目光停留在她塞了一半的包上,良久才问:“音音……要走吗。” 正好打算和他说回青杉居的事情,林汐音点头道:“是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明天我……” “为什么。”裴清宴突然打断她。 “啊。”她没懂。 他重复着,把话说完:“为什么要走。” 裴清宴从她包上移开目光,看向她时眼神却含了很多意味不明。 林汐音顿了下,反应过来后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毕竟有前车之鉴,她忙摆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去哪里,是要回青杉居,大概一周就好。” 裴清宴始终注视着她,好半天一语不发。 林汐音突然有些紧张,可眼下不是沉默的好时间,她犹豫几秒,主动向他走近。 “我吓到你了,对嘛?”林汐音站在他面前,少有的手足无措,她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解释过,可直觉告诉她最好再说些什么,她犹豫着,“我没想瞒着你的,只是这两天没有见面,微信的话我又怕打扰到你。我真的只是回去一趟,下周就会回来,你要相信我……” 他不知在想什么,一贯带笑的面容突然很冷。 “之前,前两年……”林汐音努力回想,脑袋还是空白,只好猜测,“每年这个时间,我应该都会回青杉居的对吗,我想不起来……但应该是这样的……” 林汐音还在组织语言,裴清宴却突然泄力,低声说抱歉。 她有些茫然。 裴清宴低头看着她:“刚刚我以为你要走……”他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哑,“抱歉,我不该质问你。我只是……” “没关系的,我知道……”林汐音觉得自己嘴巴好笨,“我能理解的,真的。我没有怪你。” “有些害怕。”他补道,又重复,“我很害怕你会走,音音。” 林汐音哑声顿住。 她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让他安心,因为感受得到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她等了一会儿,在即将重新陷入沉默时伸出一只手,她学他的样子牵住他,想要安抚,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够。 混乱中她想起一周前的那次安慰,小心翼翼道:“要,要抱一下嘛?” 裴清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林汐音捕捉到这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放下心来,她没等他的回复,主动向他靠近,双手很轻地环住他的腰。 脸颊贴上他胸口。 裴清宴身量太高,他不弯腰时,林汐音的头顶勉强到他下巴。 她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抱着他,几乎都要不能呼吸。 僵持几秒,裴清宴终于肯低下肩膀,林汐音鼻息从他肩头擦过,下一秒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呼吸轻颤,抱得好紧,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有力又规则。 不像她……心跳好快,又好乱。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腰际,将咫尺的距离拉近,他气息很沉,洋洋洒洒扑在她肩头。 太紧了,林汐音感觉有些腿软。 “裴清宴……” 她想叫他松开一些,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谁知这名字就像什么开关,她话音刚落,那灼热的呼吸就顺着她脖颈攀附,一寸寸滑向耳根。 好痒,她偏开头。 裴清宴顺势追过去,鼻尖抵上她侧颈,轻轻蹭了蹭。 “好想吻你。”他说。 正文 第10章 同床 我可能会做些坏事。 林汐音瞬间脸红透:“什,什么……” 裴清宴呼吸声很重:“可以吗。” “不,不行……” “为什么?” “因为……”林汐音头晕脑胀,回答都是靠本能,大脑乱成浆糊没法思考,她找不到理由,即将投降前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叮”的一声。 思绪有些回笼,她辩出这声音的来源,忙说:“我做了吃的给你,是,是蛋挞,已经烤好了!” 她轻轻推了下他紧实的腰腹,吐息都在颤抖:“要尝尝嘛……” 裴清宴松开她,又抬手抚上她后颈,迷恋般摩挲几下,眼神温柔又沉。 “蛋挞?”他问。 林汐音点点头:“我听说你爱吃蛋挞,特意烤了一点给你,但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确定会不会好吃……” 裴清宴没有深究这个听说的来源,只注意到“特意”二字,心情终于放松。 他牵起林汐音的手:“好,我很期待。” “真的嘛?”林汐音很希望得到他的反馈,高兴起来,“现在吃的话口感应该刚刚好!” 她说着便往楼下走,没松开他的手,两人就这样牵着走到厨房。 裴清宴怕她烫伤,主动接过防热手套,又提醒她后退到岛台边上等,他把一盘小猫形状的蛋挞取出,香甜的热气瞬间将两人包围。 林汐音突然愉悦起来:“卖相还不错,也许会成功诶。” 裴清宴将托盘放在岛台上。 “第一块先给你。”林汐音挑了一块色泽最漂亮的,轻轻吹去热气,递到他唇边,“小心烫。” 裴清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姿态如往常清冷疏离,开口却温柔:“很好吃。” 他又说:“我很喜欢。” 林汐音怕他是在捧场,半信半疑间将剩下的蛋挞塞进嘴里,唇齿瞬间被香气充盈,她没忍住感慨:“啊,竟然真的很好吃!” 裴清宴看向她沾了一点酥皮的唇,又撇开目光。 林汐音反应过来自己和他分吃了一块蛋挞,心跟着轻轻一跳:“对,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他拿起一块新的,同样递去她唇边,指腹不着痕迹擦掉那一块碎屑,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不宁,“音音再尝一下这块。” 林汐音迷迷糊糊的:“哦,哦,好的。” 她咬了一口,还是很好吃,第一次做蛋挞就大成功! 裴清宴看她鼓起的脸颊,唇角牵起笑。 林汐音想把剩下的半个蛋挞吃掉,他却不肯,在她伸手前送到唇边咬下,品尝时不忘评价:“这块更好吃一些。” 他又学她。 林汐音一阵脸热。 再后来就是沉默地品尝蛋挞,一共六块,眨眼间只剩空盘。 马上十点钟,明天大概还要早起,林汐音想道晚安,开口前先铺垫了一下:“下次我再做别的给你,如果你有想吃的,一定要告诉我哦。” 裴清宴将空盘收进洗碗机,说:“好。” 林汐音顺水推舟:“那早点休息,晚安。” 裴清宴还是说:“好。” 林汐音绕过岛台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发现他跟在身后,又随她走过大半楼梯。 他的房间不是在楼下吗? 林汐音顿住脚步,裴清宴也停下。 她转过身,裴清宴虽然低她一级台阶,却还是要高她一点。 离得好近,林汐音默默又上一阶。 终于高他一些,裴清宴仰头看她,眉眼在灯光笼罩下帅的很清晰。 不过是两天没见,他怎么好像又帅了一点,这件衬衫她没见过,衬的他身材好好。 林汐音心跳起来:“你……是在跟我上楼嘛?” 总不能是去放映室?很晚了。 也不会是去书房吧?楼下也有啊。 裴清宴站在她面前,承认道:“是的。” “为什么?” “还不想和你分开。”裴清宴拾级而上,再开口时音色很沉,“两天没有见到你,我很想你。” 气息很近,声音也好好听,林汐音有点晕,垂下视线不敢看他:“昨天有见到的……” “明天你要回青杉居,下次再见是一周后对不对。”裴清宴声音似乎裹上委屈,尾音很轻,“今天不能多陪陪我吗。” 林汐音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以,她深深呼吸,找回一点理智:“可是已经很晚了,明早你还要上班吧,应该早点睡……” 裴清宴很低的“嗯”了声,距离很近,他微微低头就可以将额头搭在她肩膀,如此近的距离,说什么话都很难让人拒绝。 所以他说:“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林汐音瞪圆双眼,彻底晕了。 他又解释说:“你没有准备好前,我不会做过分的事,音音可以相信我。” 林汐音:“没有不信你……” “那可以吗。”裴清宴轻轻勾她的小指,音色里全是蛊惑,“音音……” …… 最后是怎么答应的林汐音已经有些记不清了,总之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洗漱好坐在了裴清宴的床上。 她抱着枕头发呆,听着浴室断断续续传来的水声,脸红到要爆炸。 不应该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哪怕他用那张好看的脸祈求她,也不应该就这样答应一起睡觉啊! 林汐音一头扎进枕头里,懊悔的同时又开导自己,都结婚三年了,睡在一起也很正常啊……而且他看起来真的很委屈,做人不能铁石心肠啊! 只是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她还没谈过恋爱,没交过男朋友的时候…… 理智上能够接受,情感上又太害羞…… 就这样天人交际了半响,浴室的水声突然停下,没一会儿裴清宴擦着头发出来,只穿了一条长裤。 林汐音从枕头上抬眼,刚好和他对视。 他皮肤好白,腰也好细,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很瘦,可脱掉后肌肉线条又好漂亮。 腹肌也分明有力。 林汐音一时有些看呆。 裴清宴向床边走近,宽阔的肩膀弯下来取睡衣时,林汐音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她猛地一头扎回枕头,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好完蛋,她刚刚就像一个花痴…… 裴清宴穿好衣服在床边坐下,看着林汐音埋在枕头里的小脑袋,微不可查地扬起笑。 他抬手拢在她脑后,大手揉了揉她蓬乱又长的发,声音很轻:“怎么了。” 林汐音胡乱道:“有,有些困了。” “那躺下睡,好吗。”裴清宴帮她掀开被子一角,“这样会不会呼吸不畅。” 会,马上要憋死了。 林汐音顺从的坐起来,一头浓密的长发被她蹭乱,脸颊因为缺氧染上红,圆而大的杏眼也晶亮含水。 她好漂亮,裴清宴无法用理智提醒自己移开目光,他视线贪婪赤裸,和她的近距离让他有些失控。 房间只有床头灯亮着,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林汐音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乖乖地钻进被窝里,躺在一角,心事重重地盯着天花板。 裴清宴掀开另一边被子,还未躺下,林汐音突然又坐起来。 他看过去。 她凑过来说:“你头发还没有吹干,这样直接睡的话可能会偏头痛。” 裴清宴一顿,他想过要吹,可是:“会很吵。” 林汐音说:“没关系,我晚几分钟睡也可以的。” 裴清宴一时没动,打算出房间去吹时,林汐音又主动请缨道:“要不要我帮你吹。” “可以吗。”他视线微动。 林汐音在床头插好吹风机,和裴清宴对面对坐下,她拨动开关,温度宜人的风瞬间拂过他发尾。 吹风机的声音很轻柔,完全就不吵嘛。 林汐音指腹伸进他发间,很轻柔的随风摆弄,没几分钟就吹去潮意,她关掉吹风机,轻轻拨弄了下他额前的头发。 裴清宴睁开眼,微弱的灯光落进他眼睛,那双眸子染上深色。 他眼睛好漂亮,眼尾狭长,睫毛也好密,林汐音又无意识陷进他的美色,痴痴欣赏了一番,手也忘记收回来。 “不要这么看着我。”裴清宴垂下眼睫。 林汐音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他捉住她的指尖,包在掌心里用了点力,“我可能会做些坏事。” 裴清宴再次抬眸,林汐音后知后觉出一丝危险。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和他隔出些距离,可手指还被他攥在掌心里。 “吹好了……”她小声提醒道。 裴清宴又贪恋了几秒她指尖的温度,最终还是松开:“嗯,睡吧。” 林汐音听话的重新躺回去。 裴清宴关掉床头灯,躺在另一边,两人中间隔着些距离。床好大,即使盖了同一条被子,翻身似乎也碰不到彼此。 太安静了,林汐音感觉困意消散了大半,大脑也活跃起来。 他刚刚说会做些坏事,坏事不会是……她虽然在此之前没谈过恋爱,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更何况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 林汐音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羞到耳根发烫,难以维持平躺的姿势,整个人侧身埋进枕头里。 平静了片刻。 没成功,感觉好热,晚上喝什么了吗,也没有啊…… 林汐音重新翻了个身,闭上眼数羊。 没几秒…… 还是好热,而且大脑不受控制,林汐音坐起来,换了口气打算下床。 还没来得及,身后探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正文 第11章 安心 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怎么了?”裴清宴也坐起来。 林汐音一瞬间有些愧疚,抱歉道:“我有点渴,想去喝水。” 裴清宴没说话,拧开床头灯,起身去客厅。 再回来时他走到林汐音床边一侧,在她身边坐下,低头将杯子递过去。 “喝慢一点。” 林汐音乖巧喝了一口:“谢谢。” 裴清宴把水杯放在她床边的矮桌上,却没起身离开。 灯光微亮,距离暧昧,气氛无端紧张起来。 林汐音这时候才想起来要道歉,低声喃喃说:“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裴清宴否认:“不会。” “已经很晚了……” “我很开心。”裴清宴长指抚过她侧脸,将她唇边的一丝头发拨开,声音低沉好听,“你愿意陪我,我很开心。” 林汐音抬起头看他。 裴清宴笑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变亲近了一些?” 她顿了顿,郑重地点了下头。 这么近的距离,那好闻的雪松香似乎变沉了几分,林汐音脸颊被他碰的有些痒,无意识蹭了一下。 裴清宴动作稍顿,克制地蜷了下手指。 “下周几回来,我可以去接你吗?” “还没有确定。”林汐音有些为难,“要看爸爸的时间,而且胡师傅应该会送我回来。” 话毕,她又想着裴清宴这么问,或许是因为结婚以后都是他接她回来? 默了下,林汐音又小心问:“之前,是你接我的吗?” 这次换裴清宴沉默,好半响,他才道:“没有。” “那就不用麻烦啦。”林汐音松一口气,“我们在家里见就好。” 裴清宴没说话,她又想起什么:“之前你说清明后有家宴,听言不回去的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啊?” 没得到回复,他沉默了好久,林汐音疑惑着,缓缓凑近。 她气息贴近,裴清宴回过神来:“不用。” 好吧,林汐音又坐回去。 房间一时又恢复沉默。 裴清宴终于从回忆里抽离,问她:“现在要休息吗?”他沉声询问,又说,“如果还是不困,要不要再陪你说说话?” 林汐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不用了,你工作一天一定很累了,而且明早我和胡师傅约好了,八点钟的时候他会来接我,今天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裴清宴低声应下。 林汐音轻车熟路地躺回去,身后却没动静,等了几秒,裴清宴在她身后躺下。 同床共枕,林汐音一顿,下意识往床中间蹭了蹭。 他没有回到原本的位置,她也没有出声询问,有什么好似在此刻达成一致。 身后温热的体温难以忽视,林汐音却安静闭上眼睛,放空思绪酝酿睡意,她被雪松的香味包裹,心情放松下来,没多久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一早的闹钟响了两声,林汐音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天色还未全亮,恍惚间她想起来自己定了六点的闹钟,要起床收拾东西,她挣扎着想要按掉手机,指尖刚伸出暖热的被窝,闹钟声就消失了。 她微微撑开眼帘,身后搭过来的手臂拢住她,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耳边传来道微哑却低沉的声音:“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怀抱里热气让她重新犯困,眼皮又合上,她稀里糊涂地说:“书还没收拾好,胡师傅八点会来……” “等下帮你收拾好,别担心。” 林汐音昏昏欲睡,那好听的声音又说:“来得及。” 那好吧,林汐音最后分神思考了两秒,接着眼皮一沉,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再醒来是七点半,林汐音睁眼后先是茫然紧张,再然后想起什么,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她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洗漱。 收拾妥当后她站在门口换鞋子,裴清宴将装好的书和早餐递给她:“那天你说可颂三明治还不错,今天我换了一点培根,要不要再试试?等下饿的话可以在车里吃。” 原本没什么饥饿感,可听他这么一描述,林汐音顿觉有了饿意。 她接过来,这次没忍住道了谢。 “我们说过的。”裴清宴提醒她,“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他说着,高挑的身形向她低下,呼吸拂过额头,林汐音下意识抬眼,有什么似乎轻轻蹭过她的发,然后转瞬即逝。 裴清宴声色很柔,似乎带了一丝祈求:“早点回来。” …… 八点和胡师傅碰面,坐进迈巴赫后座,林汐音心情复杂。 这段时间她一直和裴清宴在一起,安心之余差点忘记自己丢掉三年记忆的事情,这次独自回青杉居,她不免有些紧张。 也许得挑个时间和林章越坦白她的情况。 啃完一个可颂,车子开进青杉居大门,停在主楼前面。 林汐音缓神几秒,开门下车。 喷泉没变,花园也茂盛漂亮,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相差无二。 方管家迎上来,微微颔首打过招呼,笑问:“新西兰这个季节要更舒适一些,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汐音心虚起来,一方面是失忆,一方面是:“抱歉,之前回来没有联系您,接到爸爸的电话很慌张吧。” 方管家和林章越年纪差不多,在林家工作二十几年,如此大事前也沉的住气:“还好,只是在想,下一份工作是不是该找个普通家庭比较好。” 还有心思开玩笑,应该是没什么事情,林汐音放松下来,保证道:“再有下次,一定会第一时间和您联系的。” 方管家问:“包括受伤住院的事情吗?” 林汐音一惊:“您都知道了……” 方管家轻声叹了口气,没做解释,却也胜似解释,他说:“进去说吧。” 走进主楼,穿过长的门厅,林汐音心事重重地坐进客厅沙发。 胡姐送来一碗桂花酒酿冰汤圆,她瞧了一眼,没提起精神。 胡姐看她这样子担心的很:“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林汐音恹恹摇头:“没有的。” 胡姐根本不信:“怎么会,以前看到小汤圆就要双眼冒光,哪怕林先生叮嘱要少吃一些凉的,也要半夜偷偷找我来要一碗,今天怎么没有兴趣了呀。” 林汐音不知要怎样解释自己的心虚,方管家站在沙发边上适时开口:“可能太早了还没有胃口,换些水果来吧。” 胡姐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担忧离去。 没有其他人在,方管家主动问:“这件事,您不打算告诉林先生吗?” 其实是想说的,可是林汐音一想到林章越对裴清宴的态度,就有些胆怯,她怕林章越知道以后会迁怒裴清宴,从而更生他的气。 她低着脑袋不说话,方管家又叹气:“好吧。” 林汐音抬起头来:“您不会告诉爸爸吗?” “如果由我来说,也许只会给林先生增添烦恼……”方管家没有许诺,却道:“或许您主动和他坦白会更好。” 那就是暂时不会说,林汐音放心下来,点头保证:“我一定会的。” 方管家又笑起来:“伤都痊愈了吗?” 林汐音站起来转了一圈:“都好了的,我现在很健康。” …… 和方管家交谈完,林汐音回到副楼的房间,这里除了床品和摆设增添了一些新的外,几乎和她记忆中没什么变化。 她坐在床边向后仰躺,对于下午和林章越的见面充满担忧。 正愁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她翻身摸来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裴清宴。 她接通:“喂?” 裴清宴声色温润:“算算时间你应该已经回去了,怎么样,一切还习惯吗?” 听到他的声音好多了,林汐音嘟囔着:“家里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胡师傅和胡姐也都是老样子,只是……” “只是什么?” 她坐起来,声音很闷:“方管家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沉默,接着裴清宴问:“在担心吗?” “有些紧张,好怕见到爸爸以后会穿帮。” 裴清宴提议说:“或许早点告诉他比较好。” 道理林汐音都懂,可她就是:“暂时还不想说……” 裴清宴沉默了片刻,说知道了。 林汐音没来得及问他知道了什么,胡姐就敲门来送水果,裴清宴听到声音,嘱咐她先去用餐:“早上出门时感觉你有点累,饭后要不要睡一觉。” 她小声说好,怕打扰他工作,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通话。 就这样一直紧张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林汐音看时间差不多,便慢悠悠从她的副楼沿路溜达到主楼,她坐在喷泉边的石岩上,看着水池里丢满的硬币,好想立马许个愿。 没一会儿有车驶入青杉居大门,林汐音看过去,心情带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 她站起来,优雅的加长宾利停在她身边。 诶? 等等,宾利? 林汐音一时呆住,目光跟随着司机下车、绕后,再从远处一侧打开后座门,林章越低身下车。 同一时间她身旁的车门径自打开,下来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又令她安心的身影。 车门关上,裴清宴的身形被夕阳笼罩。 他的笑容在橘色日光下淡,却温柔。 正文 第12章 邀请 一起睡吧。 林汐音愣神间,迈巴赫迟一步停在后面。 方管家出声喊林先生。 她一顿,回过神,和裴清宴目光短暂相撞后,走向林章越的方向。 她迎上去,“爸”字还没出口,林章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满意道:“不错,确实胖了点。” 林汐音:“……” 胡姐一听在旁急道:“哎呀不胖的呀,小音从小就苗条的很,小细胳膊上没二两肉的。” 胡师傅停好车下来,走近了也说:“是呀是呀。” 林章越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林汐音慢慢凑过去,挽上他胳膊:“爸,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 走进楼内,林汐音不动声色瞧了身后一眼。 林章越亲爹拆台:“急什么,他还能跑了。” “爸……”林汐音瞬间有些脸热,却不忘关心林章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路程,“累不累啊,要先休息一下吗,晚餐胡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餐。” 林章越疲惫感未消,嗯了声,又问她:“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又回那个什么植物院上班去了?” 林汐音挺不好意思的:“我其实就去了一天……” 并且除了闲坐赏花,什么也没干。 “别让自己太累。”林章越想不通,“也不知道你这爱上班的毛病随谁,逛街、玩乐、周游世界干什么不好,我赚这么多钱是为了让你去辛苦上班的么。” 林汐音小小声:“这不是像你嘛……” 林章越想到自己在私人飞机上还不忘看了两份文件,一时无言。 她又问:“要不要休息一下,二十分钟后开餐?” 林章越点头算是同意,又嘱咐她不用跟来,这才上楼。 八成是要去吸烟室,林汐音在楼梯口停下,看林章越和方管家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裴清宴,小跑过去,声音是难得的轻快。 “你怎么来了呀。”她仰头看他,声音带甜。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脑后,轻轻摩挲了下:“有些担心你。” 他这样好像在摸小猫,可林汐音喜欢他适当又礼貌的亲近。 胡师傅没有跟来,胡姐也去厨房准备了,空旷的客厅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汐音小声道:“我爸爸没有为难你吧。” 裴清宴摇头说不会。 “我看到你的车开进来时好惊讶,没想到我爸竟然同意坐你的车诶,甚至胡师傅还在你们后面。”林汐音想了想,“怎么你们都去接他了呀。” 上午和她结束通话后,裴清宴就无法安心,他联系方管家询问了林章越今日的私人停机场位置,下午会议结束后便动身前往。 他和胡师傅一起等在停机场外。 林章越出来后看到他,倒没太多惊讶,只问:“我女儿最近怎么样。” 裴清宴知道这是在给他台阶,于是主动拉开宾利后座车门,低头颔首,诚实答:“她很好。” “还失眠么。” 不过是一句简单询问,却让裴清宴沉默许久。 好半天,直到林章越坐进后排车座,裴清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之前,一直在失眠吗。” 林章越靠上后座,漫不经心下压着薄怒:“嗯,在新西兰时整夜整夜的失眠,怎么,她没告诉你么。” 裴清宴站在车门旁,不知是不是停机场的噪声太大,他感觉自己有些耳鸣。 额角也开始发痛。 林章越达到目的,心情似乎好了几分,他大赦般说:“上车吧。” 宾利发动,胡师傅只好跟在后面。 …… 裴清宴没有将细节一一陈述,林汐音也没多问,她知道林章越一向不喜欢外人来青杉居,虽然不知道她结婚后这个“外人”的定义有没有改变,但目前来看,林章越似乎也不是很不满裴清宴嘛。 她松一口气,和裴清宴往餐厅方向走,又忍不住问:“万一爸爸不坐你的车怎么办啊。” 他笑笑:“为了见你,我总会想到其他办法。” 她耳根又热起来。 聊了两句胡姐走过来,询问晚饭开餐时间。 林汐音和裴清宴洗手后先落座长桌,等待林章越的过程中她又询问他们在车上聊了什么。 裴清宴说只是一些简单问候,她才放心下来。 没几分钟林章越下楼,晚餐正式开始。 林章越在新西兰这大半年吃腻了西餐,今晚一桌大都是炒菜,零星几个甜品是为林汐音准备的。 胡姐摆上最后一道餐,清淡的炒素菜,离裴清宴最近。 林章越动筷后,林汐音挑了一块蛋挞放在裴清宴盘里,谁知胡姐看到哎呀一声:“小裴不吃甜的呀,这是给你准备的。” 林汐音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姐又继续道:“上次还是你提醒我的呀,小裴口味清淡,除了牛肉鸡肉就只吃一些简单的炒蔬菜的。” 林汐音彻底恍惚,林章越一听却不满起来:“挑什么。” 裴清宴拿起蛋挞,和胡姐道谢,又解释道,“最近有爱吃一点甜的。” 胡姐哦了一声:“这样呀。” 林汐音还在前面的对话里没回过神,裴清宴给她夹菜,又小声提醒道趁热吃。 她怕林章越起疑,应了声埋头认真吃饭。 晚餐时间过得很快,饱腹后林章越放下筷子,边擦手边道:“时间不早了,你……” 林汐音一听这个开头,以为林章越要发话赶人,忙说:“啊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这么晚回市区的话可能会不安全吧……” 她说一半,又小心翼翼打量林章越的神情,低头小声道:“从停机场回家的路程也很远的……” 苦肉计。 林章越瞧了一眼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只觉她单纯的过头,他将用完的手巾放回桌上,松口说:“今晚就留下休息吧。” 林汐音抬起头,眼神又变得晶亮。 林章越简直拿她没办法:“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尤其是你,多吃一点。” 林汐音听话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含糊道:“嗯嗯。” 林章越起身往楼上走,她忙道:“爸爸好梦,晚安!” 晚餐在还算愉快的氛围里结束。 …… 饭后,林汐音和裴清宴一起往副楼走,天色很暗,他们并肩时距离很近。 她想到晚饭时的小插曲,斟酌片刻,小声道:“原来你不喜欢吃甜的呀。” 其实应该有所察觉的,许听言也不爱吃。 裴清宴脚步很慢,说辞和刚刚没差多少:“最近有爱吃一点。” “哦……” “真的。” 她嘟囔:“那就是原本不爱吃嘛。” 裴清宴脚步微顿,看她一直低着脑袋,像在自恼,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心痒。 他解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林汐音终于肯抬起脑袋:“你之前说,如果想不起来的话,可以问你对吗?” 他说:“对。” “那可以告诉我你都爱吃什么嘛?”林汐音表情真挚,“我很想知道。” 裴清宴停顿了下,答:“清淡一点的。” 五个字又让林汐音重新郁闷起来。 他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没忍住笑,顺势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指骨穿过她指缝相扣,晃了一下:“怎么不高兴。” 林汐音说:“我完全弄错了……”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很困惑,“听言说你过年期间常常在家里烤蛋挞,那时候你就喜欢了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要烤啊。” 她说完才发觉暴露了自己打听他喜好的事情,怕越矩,也怕他不喜欢,瞬间又局促起来。 但裴清宴似乎并不在意,只说:“是在学习。” 她好奇:“学习烤蛋挞吗?” “嗯。” “为什么要学?” 闲谈间来到副楼门前,视线开阔,灯光也亮起来。 裴清宴垂眸看她,目光比声音温柔:“因为你喜欢。” 林汐音愣了愣。 月色撩人,裴清宴还在继续说:“你喜欢西餐,也喜欢甜食,我总在想国外的食物,是不是很合你胃口。” “还,还好……”她垂下头,为自己的挑食。 “所以我想着要抓紧时间学一些你爱吃的,这样也许……” 月影浮动,他顿了顿。 林汐音追问:“也许什么。” 他笑着,“也许你会愿意早点回来。” 四目相对,却突然无言。 林汐音哑言,是因为心口突然觉得难受,很闷,也很堵。就这样沉默几秒,在夜色更沉前,她抬步往楼里走。 十指还相扣着。 裴清宴跟着她的脚步。 胡姐已经收拾好了二楼的另一间主卧,虽然她想不通小夫妻为什么要分开睡。 沉默间走上楼,两个主卧相对着。 林汐音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胡姐已经帮你把房间收拾好了。” 裴清宴站在她面前,她却低着脑袋不肯看他。 他说:“好。” 林汐音又说:“早点休息。” 他还是说:“好。” 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不过她也是。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裴清宴心里叹气,想要放她早点休息时,终于听到一声很轻、又很小的音。 “今晚……”她鼓足勇气,“要不还是一起睡吧。” 裴清宴低头看她,像一个蓄谋已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坏人。 他克制着,忍着,压下所有渴望她的冲动,用尽量温润、且她最喜欢的那样,低声应道:“好。” 正文 第13章 初见 说我好香,又要闻我。 房门关上,林汐音才觉得有些冲动了。 她依旧保持着和裴清宴十指相扣的姿势,站在门口,呆了几秒。 “怎么了。”他垂眸,拇指蹭过她手背。 林汐音如梦初醒,走进房间,松了松手指。 在屋里还牵手,她觉得很害羞。 裴清宴很配合,松开她,走在后面,房间只有床头的立灯亮着,伴着一缕月光,朦胧又暧昧。 林汐音将顶灯调亮,打破了短暂的安静:“我想……先洗个澡。” 话说完又闭眼…… 怎么说的这么奇怪啊! 她开始后悔,转头犹豫:“要不我们还是……” 分房间睡吧。 话没来得及出口,裴清宴接道:“嗯,我去隔壁洗。” 他说完,转身就开门出去了。 林汐音看着他高挑的背影消失,房门被轻轻关上,屋里又重新恢复寂静。 万籁俱寂,只剩她的心跳声。 林汐音一头倒进绵软的床被,打了两个滚,起身时头发乱糟糟。 虽然和裴清宴已经单独相处了很久,但在她无比熟悉的空间与他共处,这事情本身就让人心跳加速。 飞快洗完一个澡,林汐音穿着丝质吊带睡裙出来时,整个人有些紧张。 大意了,副楼的卧室是她成年后搬过来的,整栋楼平时只有她和胡姐两个人,所以睡衣为了简单舒适,胡姐给她准备的都是裙子。 但如果要面对裴清宴…… 好像还是太单薄了一点。 林汐音从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件薄开衫套在外面。 好多了,明天要叮嘱胡姐去主楼帮她拿一些套装睡衣才好…… 关上衣柜门,房门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她走过去开门,雪松香气先一步窜进房间,林汐音愣了下,青杉居的沐浴露好像不是这个味道的。 裴清宴垂眸看她,视线从她蓬松的长发,落在吊带漏出的漂亮锁骨上,目光再下移。 他撇开视线。 “想着你该洗完澡了,所以就过来了。”他低声说着,却没进来。 林汐音反应过来自己堵在门口,往旁边让了让。 门关上,走廊的灯被隔绝。 “困了吗。”裴清宴走过来。 明明房间挺大的,怎么和他在一起时总觉得哪里空间都不够。 和他对视,林汐音下意识又要低下脑袋。 结果还没来得及,裴清宴长指贴在她下巴,拇指用力,将她一张红透的小脸抬起来。 林汐音睁圆杏眼。 他用食指抚过她颊边,摩挲两下,音也沉了:“有东西。”他抹开,香味散了,又问,“这是什么。” 林汐音抬手碰了下他摸过的地方:“……是面霜。” 刚刚在浴室她心不在焉的护肤,面霜竟然没抹开。 好丢人,她搭上裴清宴指尖,想要掰开,碰到他无名指的戒指。 她一顿,再用力时却徒劳。 他不肯松手,又捧着她的脸称赞说:“很香。” 林汐音说:“没有你香的。” 裴清宴微微抬眉,没懂。 她小声道:“你的味道,好香。明明沐浴露不一样,但我好像还是能闻到雪松的香味。”她说着,没忍住凑近闻了闻,“好奇怪,好像只要靠近你就可以闻到这个香味诶。” 她欣喜又好奇地扬起脸,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眼神直勾勾的。 裴清宴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用了点力。 两张脸无预兆地贴近。 林汐音慌乱中撑在他胸口,想推开又手软。 “为什么要躲。”裴清宴声音温柔,动作却不是,“说我好香,又要闻我,靠近了又要逃。” 他眸子里的光很黯,像浓雾,盯着她时似乎要将她看穿。 林汐音没来由腿软,下巴被他钳着,想偏开头都困难。 她急的眼眶含了水,裴清宴注意到,心又软了。 “吓到了吗。”他松开禁锢,掌心贴在她颈侧,安抚地揉了下,“抱歉,是我不好。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林汐音摇摇头,这下终于可以垂下脑袋。 她声音小小的:“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太近了,我觉得……” 她说着说着尾音都听不到了。 裴清宴低下肩,克制地靠近了一点:“什么。” 林汐音抬起头,咬咬唇,鼓足勇气,凑近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她说完就想逃,却被他灼热的掌心阻拦,裴清宴大掌贴在她后背,用了点力,将她箍紧。 “会害羞……”他重复着她说的话,怕真把人吓跑了,声音也无限低柔,“为什么。” 她不说话,他又好心给出选项。 “是因为——”裴清宴将她抱在怀里,低头,贴在她颈边深呼吸,“喜欢我么。” 林汐音埋在他胸口,听到这句话,耳根彻底红透。 她还是不说话,他却低声笑了。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裴清宴一手掌在她腰际,一手轻轻摩挲她后脑,哄了片刻,终于肯结束,“累了吗,抱你去睡觉?” 林汐音想说不用了,刚要动作,才发现早已腿软。 她闷着不语,裴清宴弯腰将她横抱起。 到床边不过几步,如此近的距离,她连整理表情的时间都没有。 裴清宴将她放在床边,弯腰蹲下,还没来得及叮嘱什么,林汐音扭头钻进被窝里。 他默了下,起身走到床头,看她散落在枕头的长发,心里涨涨的暖。 “外面的衣服要不要脱掉。”裴清宴很耐心的哄,“这样直接睡,会不会不舒服?” 林汐音裹着开衫和软被,声音含糊地飘出来:“没关系的……” 裴清宴没再勉强,走到床另一边,看着被她卷走所剩无几的被角,和衣躺下。 弱弱的声音又飘出来:“灯……我忘记关了。” 裴清宴侧过身,看着拱起一团的被子,沉声应:“已经关掉了。” 安静了片刻,被窝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微弱的灯光下,四目相对。 林汐音欲言又止,没忍住:“你骗我啊。” 裴清宴很低地笑了声,解释:“本来想直接关掉的,又担心太黑了你会害怕,所以调暗了一点。” 林汐音反驳说:“我不会害怕啊,睡觉本来就要关灯的嘛。” “是吗。”裴清宴面不改色,“那是我会害怕。” 林汐音张张嘴,想说什么,咬了下唇又放弃。 她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她,想揭穿他,又发现几句闲聊后,竟然不太害羞了。 对峙几秒,她大度地分了一点被子给他:“我这次真的要睡觉了哦。” “好。”裴清宴应着,手又伸过去,她没躲,任他拇指按上她的唇,“不要咬,会破皮。” 林汐音瞬间脑袋乱成浆糊:“哦,哦……” 他又问:“疼吗?” 这对话似曾相识,但林汐音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发生过。 大概是胡思乱想吧,她答:“不疼的。” “嗯。”裴清宴收回手,不知在想什么,没几秒,他伸长手臂关掉立灯,说,“睡吧。” 房间陷入黑暗,林汐音呆了呆。 “被子……你记得盖哦,晚上会冷的。”她小声提醒后,平躺好合上眼,“晚安。” 裴清宴应了声好,最后又道:“晚安。” …… 晨光熹微,林汐音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好香。 她辩清这香沉雪松的来源,彻底清醒。她看了眼身边还在沉睡的人,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凑近瞧了瞧。 裴清宴熟睡时的表情很淡,和平时总是带着浅笑的模样不同,虽然都是一样的好看,但林汐音总觉得这样的他好像才更真实。 看着看着,她又脸热起来。 天光还没大亮,此时却毫无睡意,林汐音仰面挣扎了一会儿,动作很轻地翻身下床。 互道早安的场面她暂时还无法面对…… 洗漱好下楼,胡姐看到她时很惊讶:“这么早就醒了呀。” 林汐音一头长发散在背后,尾巴微微卷着。 胡姐满脸慈爱:“哎呦头发又长长了呀,又浓密又蓬松的,真漂亮。” 林汐音脸红起来,谢谢的声音很小。 胡姐问她:“现在要用早餐吗?” 林汐音说:“还不饿。”想了想,又补充,“等裴清宴睡醒一起吃吧。” 她说着走到餐厅窗边,原本想先喝杯热牛奶,结果先看到窗外盛开的花,她喃喃说:“什么时候种的啊……” 青杉居的花园有两处,主楼那边的面积大,临着喷泉,一直是方管家在打理,而副楼后面的小院子,林汐音只种过一些小植物,绿油油的一片,印象中只有花叶络石颜色比较丰富。 如今这些洋桔梗…… 林汐音想了想,绕过餐桌往门外走。 胡姐的声音在后头:“穿件衣服呀,清晨外面冷得很。” 话毕人已经消失。 胡姐叹口气,转身准备上楼去衣帽间给她拿件外套。 裴清宴楼梯走下一半,和胡姐碰上,说:“我去吧。” 林汐音从前都爱穿植物院的工作服去花园里收拾,方便又耐脏,今天没来得及,脚边繁茂的枝桠好多次勾到她裙角,她却无暇顾及,剪了几朵白绿色的洋桔梗,用手腕的发圈绑了个束口。 调整了一下花束的造型,她很满意。 转过身,碰巧遇到了她想要献花的人。他已经收拾利落,很难想象,竟然有人能把衬衫穿的这么好看,银色的领针衬的他禁欲又迷人。 她笑起来:“你醒了呀。” 日光下,微风里,裴清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 也是这样。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手里拿了束小草似的植物,看他两眼就低头,笑容害羞又局促。 她声音小小的,却很甜,跟他说抱歉,又解释她楼前的花园里没种过花,但这株小草也很漂亮。 名字是什么,记不清了。 裴清宴只记得当时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没有花吗。 怎么没有。 她明明就是。 正文 第14章 愿望 你可以亲我一下。 裴清宴走过来,帮她把外套披好:“早上外面冷,怎么不多穿一点。” 他语气里没有责怪,担心却很明显。 “我看这些花开的很漂亮,一时心急就跑出来了。”她保证说下次不会了,然后把花递给他,“这个送给你。” 裴清宴接过来,又帮她拢紧外套,怕她冷,手背贴在她脸颊试了试温度。 “冷吗?”他问。 林汐音想摇头,结果有风吹来,她裸露在外的小腿经不住抖了一下。 裴清宴很轻地叹气,牵着她往楼里走。 林汐音小步跟着,不忘跟他确认:“你喜欢嘛,这个花。” 他腿长,迈开的步子大,快到门前台阶时,林汐音小跑了两步才追上他,裙摆随风荡起微弱的弧度。 晃了他的心。 “喜欢。”裴清宴低垂眼睫,看着手里的,心却在另一朵,“很漂亮,我很喜欢。” 说话间穿过长厅,停在沙发前,林汐音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乖乖坐好。 裴清宴在她面前蹲下,掌住她的小腿。 肌肤相触,她缩了一下。 “很凉。”裴清宴帮她暖着,仰头问,“要不要喝一点热牛奶?” 林汐音点头,前倾身子,想伸手拉他起来,指尖刚搭上他小臂,就听到胡姐“哎呦”一声。 胡姐从厨房收拾出来,看到他俩脑袋凑在一起,捂着眼道:“早餐放在桌上了,你们两个亲热完要记得吃……哦对了,林先生白天不在,午饭你们想吃什么呀?” 林汐音看过去:“我……” 胡姐又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小夫妻先亲热着,等我去主楼忙完再回来问好啦。” “……” 林汐音下意识想解释,裴清宴却不肯,握住她指尖包裹,等胡姐走了,才笑问:“怎么脸红了。” 她转回脑袋,结巴起来:“我,我没有……” 他依然笑着:“没有吗。” “没……” “好吧。”裴清宴很温柔,可下一秒又让她心跳,“那我们什么时候吃早餐,或者还是听胡姐的……” 他停顿,等捉住她的视线,才说完:“先亲热一下?” 林汐音怕胡姐还没走远,抬手去捂他嘴巴。 裴清宴笑起来,说抱歉,又轻吻了下她指尖:“饭后回房间陪你换件衣服好吗,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阳光明媚,风也宜人,林汐音点头说好。 …… 青杉居在千屿市郊区,依山而建,是一片私人别墅区,这里气温要比市区低一些,再加上被大面积的杉木包围,空气宜人的同时凉意也明显。 林汐音老实穿了暖和的衣服,下楼时注意到裴清宴也换了齐整的西装三件套。 她一顿:“等下你要走吗?” “先陪你吃午饭。”裴清宴解释,“下午有会议实在难走开。” 林汐音点点头,那应该要好久不见了。 并排走着,她没忍住偷看了几眼。 “你穿这个……”楼梯下到一半,她小声感慨,“很好看。” “什么。”他没听清。 林汐音难以重复:“没,没什么。” 人还没走,她就已经心事重重起来,想和他多待一会儿,也在想下次见面的时间。 从前厅出来,两人一起往主楼的花园走。 小路的每一个石子都被她踩过千百遍,沉默了一会儿,林汐音想起什么,主动挑起话题。 “你养过小动物嘛?”她铺垫了一下。 裴清宴摇摇头:“没有。” “那你喜欢小动物嘛?” 还是摇头。 好吧,林章越也不喜欢小动物,所以也不同意她养。 林汐音默了几秒,裴清宴又道:“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养在家里,音音喜欢什么小动物?小狗的话需要陪伴的时间比较多,我们忙起来也许不方便,其他的……小猫怎么样。” 看他认真在思考,林汐音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小动物都需要照顾,我照顾不好的。” 她一面谦虚,一面又顺着说她小时候在花园里偷偷养猫的事情。 其实只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她在花丛里撞见一只受伤的小猫,她找胡姐帮忙给小猫伤口包扎,谁知救助后就被缠上,小猫每天要来和她玩闹一会儿才肯离开。后来有一次不小心被它抓伤,林章越发现后才不准她去小花园。 “不过我爸爸虽然不准我再去见小猫,但还是会让胡姐每天送吃的给它,只是后来天气变冷,就没再见过它了。” 裴清宴说:“林先生很疼你。” “是呀。”林汐音认真点头,正巧走到一片花丛,她说,“那只小猫就是这里发现的。” 阳光洒下来,大片茂密的花朵浸在暖的光晕里,绚烂又宁静。 裴清宴注视着,她又说:“这些都是郁金香,漂亮吧?” “嗯,很漂亮。” “郁金香的品种很多,橘黄色的那一丛叫骄阳,是不是很形象?紫色镶边的是雪梨公主,白绿色的那一丛我很喜欢,叫绿萼。” 裴清宴听着,风过,一朵粉黄相间的花随风蹭过他手背,他停下,长指抚过花瓣,问:“这一朵叫什么名字。” 林汐音看过去。 “汤姆王朝。” 裴清宴点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补道:“也叫……初恋。” 微风拂过,花也茂密,他们在春日的阳光下安静对视。 “这样啊。”裴清宴笑起来,“那这一丛,我最喜欢。” 林汐音心跳起来,因为他的话,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没几步主楼的喷泉近在眼前。 林汐音回忆着,忽然紧张起来:“啊,刚刚那个故事,我会不会以前就已经给你讲过了呀,你会不会觉得无聊,要不我……” “没有。”裴清宴否认,又说没关系,“我很爱听,那音音有给那只小猫取名字吗,它叫什么。” 林汐音说:“就叫小猫。” 裴清宴侧目看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要给它取什么名字好,每次见到它就喊‘小猫你来啦’,时间久了好像就这样了……” 裴清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 他敛眸,笑起来:“很可爱。” 林汐音当他是在说猫,也同意道:“是呀,小猫都很可爱的。” 走到喷泉边,林汐音在石沿坐下,想到别的,又问他:“那我有给你讲过这里的池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硬币嘛?” 裴清宴坐在她身边,手碰到她,没回答,只说:“我想听。” “小时候我爸爸说这个叫许愿池,什么愿望都可以许,但要丢一枚硬币,还要把愿望告诉他。”林汐音说着语调轻快起来,“他说这样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说到这,她凑过来小声道:“其实我都知道的,他要我说给他听,其实就是想帮我实现愿望。” 裴清宴看了一眼喷泉池,很大的区域,池底的硬币成百上千。 他笑道:“看来音音的愿望有很多。” 林汐音脸红起来,没否认:“其实也不都是愿望啦,大部分都很好实现的,有时候是希望考试可以拿高分,有时候是希望我爸爸能早点下班,还有的就更简单啦,希望晚餐后可以吃一碗冰汤圆或者小蛋糕。” 她继续说:“基本上都是我有九成把握会实现的愿望,才会来这里投硬币哦。” 裴清宴看着她,都知道,却还是问:“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可以把许愿池的愿望成功率达到百分百呀,”她说着就笑起来,“多积攒一点运气值嘛,万一哪天真的有特别难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说不定就可以好运大爆发的。” 日光落下来,喷泉周围的光影浮动,好似真的搭起了一条彩虹桥,通向的地方愿望都可以实现。 裴清宴垂眸,目光锁着她,阳光下的俊脸一笑,说出的每个字都蛊惑人心。 “现在可以许愿吗。”他说,“我有很想许的愿望。” 林汐音小声问:“容易实现嘛?” “九成的把握。” “那你等我一下!”她说着,跑去不远处石凳旁的小信箱,从里面摸出一枚硬币,再回来时塞进他手心,“好啦,愿望许完把硬币丢进去就好。” 裴清宴接过硬币,又问:“愿望可以说出来吗。” 林汐音点点头:“可以啊,如果我可以帮你的话。” 他笑着:“只有音音可以帮我。” 林汐音好奇起来:“诶,是什么?” 裴清宴闭上眼睛,长睫垂下,光跃在他脸上。 林汐音心跟着轻轻一跳。 “我希望——”他睁开眼,低下肩,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你可以亲我一下。” 他说完,硬币没有丢进水池,林汐音微微偏头看他,心跳很快,脑子也很乱。他们离得好近,只需要再贴近一点,愿望就可以实现。 果然只差一成。 四目相对。 不过是短暂的几秒。 “那你……”她想了想,犹豫道,“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嘛。” 裴清宴垂眸,看她近在咫尺的唇,配合闭上眼。 胡姐应该在厨房备餐吧,方管家是在二楼安排清明节的事项吗,那胡师傅呢,陪爸爸去公司了吧,此刻花园里是不是没有其他人? 不管了,好像不重要。 林汐音凑过去,吻在他侧脸。 正文 第15章 初恋 会想我吗。 硬币叮咚掉入水池。 林汐音坐回去,垂着脑袋,耳尖又红了。 裴清宴笑着牵她的手:“位置有点不对,也怪我没有说清楚。” 林汐音侧目看他,反应过来后连脖子也红透,她站起来,说什么都要走。 裴清宴跟上,又低声哄:“抱歉,是我不好。” 声音里全是笑意。 林汐音闷头走进主楼,路过前厅时遇到胡姐,对方看到她很惊讶:“外面天气很热吗,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呀。” “……” 裴清宴好心解围:“花园里阳光很好,快到中午确实要晒一些。” 胡姐思考着:“这样啊……” 裴清宴将一颗脑袋埋低的林汐音挡在身后,又问胡姐有没有冰汤圆可以吃。 胡姐一听“哎呦”一声:“有的有的,你看我这记性,转头就忘了,你们去客厅等,我这就拿过来。” 人一走,裴清宴转过身,看着近在迟尺的毛茸脑袋,没忍住,低身将她环住。 鼻尖蹭过西服领口,林汐音抬起头,有些惊讶。 虽然他们之间有过几次拥抱,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就抱住她。 很自然,也很……亲昵。 她很喜欢。 “不想走,想就这样陪着你。”裴清宴埋首在她发间,声音清润温柔。 林汐音心跳着,全凭本能回抱住他:“下周我就回去了……” “嗯,那这几天见不到面,会想我吗。” 她动动唇。 “会么。” 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复,胡姐摆弄甜品车的声音响起,裴清宴正要松开她,就听到一声小小的,却很笃定的:“会的。” …… 午饭过后,裴清宴先走了。 林汐音独自坐在喷泉边上,发一会儿呆,林章越回来了。 迈巴赫停稳,胡师傅打开后座车门,林汐音看着林章越下车,然后对她招招手:“来书房,我有事情要跟你聊聊。” 林汐音咽下口水。 难道暴露了? 正心虚着,林章越要上台阶又停下,回头看她,问:“发什么呆呢。” “没。”林汐音整理好表情,跟在林章越身后,胡乱解释说,“只是在想晚上吃什么好。” 二人一前一后上楼,后者心虚又心事重重。 走进书房,林章越脱掉外套,坐进书桌后宽大的皮沙发里,边松手表,边问林汐音今天过得怎么样。 林汐音小学生一样站在书桌前,认真答:“很好啊!吃了小汤圆还逛了花园,郁金香最近开得好漂亮。” 郁金香是林汐音母亲唐芸生前最喜欢的花,林章越想到过世的爱妻,眼神瞬间柔下来。他没抬眼皮,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说:“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啊……” 林汐音凑近。 林章越说:“之前说结婚就结婚,对方是什么人你了解吗,稀里糊涂过了这么久,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不是真的傻。” 林汐音努力消化着这句话…… 林章越看她懵懵的样子,又叹气:“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这次如果决定还是他,你就给我把这些看完。” 什么叫这次决定还是他? 林汐音大脑又变一团浆糊,茫然了会儿,拿起桌面的文件。 她低头,看了两秒。 “哇。” 林章越抬起头:“怎么,现在发现自己选错人了?” “裴清宴……好帅啊。”林汐音视线依依不舍从文件上离开,看向林章越,眼神里全是期待,“爸爸,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嘛。” 林章越:“……” 当然家里的那张婚纱照他也很帅,可除了那张照片,林汐音没有任何关于裴清宴的照片可以保存。 这张证件照虽然不及他本人好看,但也已经是超绝帅了! 林汐音忍不住又欣赏起来。 林章越忍无可忍:“你给我往下看!” 林汐音心不在焉:“哦哦哦……” 林章越简直没有办法,指了指侧面的双人沙发,无奈提醒她:“坐下看。” …… 这与其说是一份裴清宴的个人资料,更准确来说是整个许家的资料——启天资本,旗下控股的上市公司超过百家。 林汐音不知道自己过去了解多少,总之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她坐在沙发里认真看起来。 林章越在女儿面前不抽烟,偶尔无聊了,就出声解释一句:“你爷爷那一辈的时候两家关系还算不错,不过到我这辈就淡多了。” 林汐音抬起头:“为什么啊?” 林章越哼了声:“我堂堂千屿市首富,是谁想巴结就能巴结的么。” “……” “他们许家的人,心术都不正。”林章越语气不屑,“尤其那个许绍琛,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绍琛,是裴清宴的父亲。资料里写他在同一辈里排行第二,上有哥哥下有妹妹,原本是家里最不受宠的一个儿子,但结婚后貌似情况有所好转。 林章越还在输出:“要不是裴觅羽看上他,他能有什么出息。” 诶?裴阿姨? 林汐音顿了一下,大脑慢悠悠转起来。 林章越有两个发小,一个是裴觅羽,另一个……印象中林汐音没有听到过名字,大多数时候从林章越口中说出的只有“那个垃圾”四个字。 听说那两位发小后来结婚了,现在想想…… 林汐音小心翼翼道:“爸,好歹是你好朋友嘛,干嘛这样说人家啊。” 林章越又不屑地“哼”了一声。 “……” 裴觅羽是苏黎世最大私人银行之一宝言集团的千金,林汐音自小从父母口中听说过她很多事情,最主要的一件还是林章越和唐芸能结婚,主要的媒人就是她。 林汐音对这个阿姨的印象不多,只记得她和妈妈一样久病缠身,几年前也离世了……但记忆中她漂亮明艳,现在想来裴清宴和许听言那样好看,多少应该是遗传了裴阿姨。 林汐音继续往下看,发现裴清宴竟然还有一个哥哥。 林章越不知道她看了多少,又自顾自说:“抛开他父母的事情不谈,整个许家就他一个姓裴的,你觉得那一家子人,谁会看得上他。” 林汐音小声嘟囔:“干嘛要别人看得上啊。” 再往下看,才发现裴觅羽和许绍琛在结婚的第七年,离婚了。 “裴觅羽的资产大都留给了许听言那小丫头,许老爷子现在看重的又是裴清宴的大哥,里里外外都没他什么事儿。他老子当年身为老二就不受待见,要不是攀上了小羽这个高枝,许家现在都不一定有他这个人物。” 林章越说着顿了一下,看向林汐音,暗示的很明显:“如今裴清宴这小子在许家的情况不比他爸当年好多少,你就不怕……他跟你结婚,是对你有所图?” 林汐音下意识反驳:“他不会。” 林章越凉凉道:“不会吗。” 虽然眼下林汐音丢掉了很多记忆,对裴清宴也算不上很了解,但她内心就是觉得:“他一定不会的!” 林章越没再说话,低头品了一口茶。 林汐音想了想:“可是对咱们家有所图的人,应该会很多吧……” 林章越承认道:“这倒是,毕竟我是堂堂……” 他话没说完,林汐音接过来补充:“千屿市最帅首富!” 林章越挑起半边眉毛,对这个修饰词很满意。 林汐音趁机小声道:“别人我不确定,但我就是觉得裴清宴一定不会,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对她很好,也看得出很喜欢她。 林汐音胸有成竹,本以为林章越还会再说什么打击她一下,没曾想他喝完杯里的茶,只说:“你只要自己决定好就行。” 这个反应是林汐音始料未及的,她一时呆住。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剩下的你回去慢慢看。”林章越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先来帮我挑挑,后天去见你妈妈,穿哪套西装更好。” …… 晚饭后回到副楼,客厅里满满当当摆着十几捧花。 林汐音走过去,很惊讶:“是从花园里摘的吗,怎么这么多呀。” 洋桔梗、郁金香、铃兰,还有一种玫瑰,是什么品种她一时没看清。 “哎呦就是说呀。”胡姐一边倒腾花瓶插花,一边解释,“都是小裴派人送来的呀,明明我们这里最不缺花的,他还送来这么多。” 林汐音一一看过去,发现几捧郁金香都是青杉居花园里没有的品种,粉色的居多,那束玫瑰……看起来像粉荔枝。 她认真欣赏着,胡姐插好一瓶,递过来给她看,问:“你房间要不要摆一瓶呀,喜欢哪些,等下我弄好了给你拿进去。” 林汐音想了想,都喜欢,纠结了两秒只好说:“我自己来吧。” 胡姐心想她手艺更好,同意道:“那这些我就先不弄啦,等你选好以后再整理。哦对了,早上你让我拿的睡衣都放你房间啦,晚上天气冷,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 林汐音独自上楼,不免又回忆起昨晚。 其实就算他不叮嘱,她也会想他的,最近总是这样。 推开门,房间的灯暗着,月光洒进来,书桌上好似有什么。 林汐音打开灯,走过去。 是她早上摘的那束洋桔梗,花被处理的很干净,插在一个漂亮的瓶子里,其中还搭着些粉色的玫瑰点缀。 林汐音视线移动,发现桌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是裴清宴的字迹,写着—— 此物最相思。 便签被一支粉白相间的郁金香压着,花瓣擦过相思二字。 她认出来,是那朵初恋。 正文 第16章 补汤 不要让我一个人。 清明去墓园看过唐芸后,林汐音又在青杉居住了两天。 回市区那天是工作日,她想着裴清宴工作忙,就没提前联系他。 胡姐给她准备了一些小甜点,叮嘱她带上,又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趁着中午时间富裕,可以多做一些。 林汐音摇摇头,她最近已经吃的很好了,这样下去真的要发胖了。 摇到一半,想到裴清宴晚上回家也许会没有饭吃,犹豫道:“要不炖一点汤吧。” 胡姐很惊讶:“汤?你从来不喝的呀。” “想给裴清宴带回去的。”林汐音不好意思起来,“他最近都工作到很晚回来,我担心他会饿肚子。” “这样啊。”胡姐思考着,“那炖一点鸡汤,还是什么补汤,我看小裴身体还是蛮好的,也许鸡汤就够……” “补身体的吧。”林汐音也没什么喝汤经验,只觉鸡汤还是太常见了,她想了想,说,“他最近很辛苦的。” 胡姐若有所思:“这样啊……” 林汐音认真点头。 胡姐头脑风暴了几个补汤的食谱,拿定主意后让她回房间去休息,保证道下午走的时候有一份香腾腾的汤。 …… 傍晚的时候胡师傅送林汐音回到家,偌大的房间空荡荡。 她把胡姐装好的小甜品打开摆在岛台上,洗手后尝了一口蓝莓千层公主卷,一边细细品味,一边思考保温壶里的补汤要盛在哪里比较好。 怕凉了,也不知道裴清宴什么时候回来。 正苦恼着,密码门锁“叮咚”响了一声。 下一秒智能管家的语音响起:“欢迎回家。” 她一顿,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是裴清宴回来了。 好多天没见了,她竟然生出一丝局促,直到他的身影拐进餐厅,林汐音和正在松领带的他撞上视线。 那不安感散了几分,原来真的可以有人只要见到他,心情就会好起来。 林汐音冲他展颜:“我在吃胡姐做的小蛋糕,你要不要尝一下啊。” 裴清宴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没多久,他松开领口一粒纽扣,说:“好。” 他撩起袖口,洗干净一双手后,没有先接过林汐音递来的叉子,反而垂首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她有些懵:“怎么啦?” “嘴角沾了奶油。”他低声说。 上次面霜没涂开,这次吃东西又沾奶油,好丢人。 裴清宴抬起手,林汐音知道他是想帮她擦干净,想说不用了,结果动作先于大脑反应,她伸出舌尖舔干净了。 他抬手的动作一滞。 “那,那个……”她稀里糊涂地想说点什么,结巴了两句才捋清舌头,“胡姐还给你煲了汤,要不先喝汤吧。” 这个奶油卷她暂时是没脸看了。 裴清宴放下手,说:“不急。” 林汐音仰起头:“你不饿吗。” “好久没见了。”他问,“有其他的话想对我说吗。” 这几天他们都是微信交流,连电话都没通过。 林汐音知道他想听什么,微微张了下嘴,又低头。她扯了扯他领带下摆,裴清宴配合地弯下腰。 “有在想你的。”她在他耳边小声道。 话音落下,背上就贴来他干燥又灼热的手掌。裴清宴低眉和她对视,没几秒她就受不了这直白的眼神,顺着他掌心的力度躲进他怀里。 四下安静着,他们沉默拥抱了片刻,林汐音伸手抱住他的腰。 她问:“你累不累啊。” 裴清宴如实回答:“有一点。” “那要先休息一下嘛?” “不用。”裴清宴埋首,蹭过她柔软的发,心情也渐渐舒展,他声音很低,像在呢喃,“下次不要分开这么久了,好吗。” 这么说似乎有歧义,他又纠正道:“或者不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好不好,不要让我一个人。” 他说:“我觉得很孤单。” 林汐音心跳了一下,她咬咬唇,自顾自想她去年出国的那段时间,看来对他影响很大,最近他总是患得患失的。 虽然想不起来,但她还是说:“我答应你。” 又抱了一会儿,她小声提议:“要不要尝一下胡姐炖的汤呀,很香也很补身子的,也许你喝一点就不累了。” 裴清宴松开她,终于心满意足:“好。” 走到餐台,他拧开保温壶,浓汤的香味立马散出来。 林汐音赞叹:“这个闻着好香哦。” 裴清宴拿来两个碗,问她:“要不要一起喝一点。” “不了不了。”林汐音摇摇头,“这个是胡姐特意炖给你的,我最近休息的很好,完全不用补。” “是吗。”裴清宴笑起来,“是胡姐‘特意’,还是音音‘特意’让胡姐炖给我的?” 林汐音反应了一圈,躲闪视线:“是我……” 裴清宴说:“我会好好喝的。” 他倒了满满一碗,在林汐音期待的眼神里喝了个干净。 原来看自己在意的人吃饭是这种感觉,林汐音觉得很满足,忍不住问道:“等下你不忙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呀。” 她最近在青杉居闲着的时候,搜集了好多感兴趣的电影待看清单,一直想和他一起看。 裴清宴点头说好,问她:“要先洗澡吗?” 林汐音嗯嗯点头:“要的。” 两个人都刚刚回家不久,简单吃过饭后分开回房间洗澡,林汐音自认为自己要慢一些,所以连带回家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匆忙吹干头发就去了放映室。 结果推开门,裴清宴还没到。 她熟练地打开投影,找出自己想看的电影,这次还是一部恐怖片,不过是末世题材,悬疑和惊悚比例五五开,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吓到裴清宴。 林汐音轻车熟路地给自己盖好小毯子,等了一会儿裴清宴终于出现了。 他关上放映室的门,双人软沙发的一侧随着他坐下凹陷,林汐音这才看清他穿的是短袖睡衣。 初春天气变幻莫测,这两天降温了一些。 林汐音分了一点毯子给他,疑惑道:“你不冷嘛?” “不会。” 裴清宴不知道要怎样解释,刚刚喝了那碗汤,没多久他就觉得很热,冲了两遍凉水澡,依旧没有缓解那分燥。 他注意到林汐音担忧的眼神,又解释说:“房间里暖气很足,我不会冷。” “那好吧。”林汐音把毯子轻轻搭在他腿上,点开了电影播放键,小声说,“这次还是恐怖片,但你放心,我已经看过评价啦,不会很恐怖的。” 怕他不信,又补充:“如果你还是觉得害怕的话,可以牵我的手哦。” 裴清宴没有动作,只说:“好。” 电影正式开始,没一会儿林汐音就沉浸其中。 末世电影的恐怖点大多来自世界崩塌前的压迫感,和中式恐怖的阴森感不太一样,林汐音虽然不太害怕,但电影里天色突变,黑压压的云大片压下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往裴清宴那边靠了靠。 幕布太大了也有缺点,沉浸感太强,她总觉得身临其境,仿佛天真的塌下来了一样。 手碰到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短暂相触,她顿了一下。 “你……不舒服嘛?” 林汐音小心翼翼问了句,手又重新贴上他小臂,他身子好烫,细看才发现他出了一层薄汗。 注意力瞬间从电影里抽离,林汐音侧身打量他,声音也急起来:“你好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说着,抬起手去探他额头。 没碰到,是因为裴清宴捉住她的手,他用力握了一下,声色里全是难耐:“没。” 他否认,艰难吞咽后,又解释:“可能是暖气太足,我觉得有些热。” 林汐音扯开他身上的毯子:“只是热吗,你脸色也不太好啊。” 她逐渐有些着急,挣开他的手,指尖贴到他脸颊时声音都高起来,“啊你的脸也很烫,不会真的发烧了吧,我们先不要看电影了,家里有没有退烧药啊。” 她说着就要从沙发站起身。 裴清宴满心满眼都是她,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扯动他的神经,他感觉此刻神志很乱,可看她要走,还是下意识钳制住她,阻断了她的动作。 “别走。”他混乱不堪。 林汐音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回身安抚他:“没有要走的,我只是想帮你去找退烧药。” “我没事。”裴清宴否认,“我喝一点水就好。” 林汐音连忙从沙发旁的小桌上取来水递给他。 裴清宴仰头喝掉,喉结滚动几下。 他额头有一层汗,脸也很红,林汐音越看越担心,又问他:“还需要什么嘛。” 裴清宴垂下眼睫,摇头。 他这样好可怜,林汐音又凑近瞧他,呼吸也很热:“要不要喝点药?” 摇头。 “或者我帮你拿一点冰块敷一下?” 还是摇头。 林汐音慌起来:“那你需要什么嘛。” “你。”裴清宴抬眼,眸色里的清润消失,唯独很浓的欲,他开口,惑人的声音钻进她耳朵,“我需要你,音音。” 正文 第17章 灼热 深深浅浅的啄吻。 林汐音呆了两秒:“我?” 她又不是药,怎么能帮他嘛,更何况她都不知道他怎么了。 林汐音很混乱,却还是问:“我要怎么帮你……” 裴清宴拳头握紧又松开,忍耐似乎已到极限,他侧身圈住她的腰,等了几秒,她没反抗,还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关切。 裴清宴吸一口气,手臂收紧,微一用力便将她抱到腿上。 突然腾空又被放下,林汐音下意识抓住他小臂,慌乱间人已经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 好亲密的姿势,她收回手撑在他胸口。 “为,为什么……”她差点咬到舌头。 裴清宴仰头看她,片刻后难以维持对视的姿势,箍紧她,头埋进她颈间。 热气窜进领口,林汐音轻轻颤了下。 “那碗汤……”裴清宴唇贴着她脖颈,声音难得有些含糊,却很沉,“不太对。” 他这样说。 林汐音大脑晕晕乎乎:“怎么不太对啊……”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腰上,微微发汗,他收紧五指,单薄的睡衣布料钻进他指缝。 林汐音听到他轻轻叹气,接着贴近她耳边,跟她讲述喝汤后身体的反应,以及姗姗来迟的原因。 他每说一句话,尾音就喑哑几分,说到最后,林汐音感觉半边耳朵有点麻。 他声音好好听,难受的时候……有一点性感。 林汐音撑在他肩上,靠他的拥抱着力,反应了几秒他说的话,一张脸红了个彻底。 “那,那那,那要怎么办啊……”她无措起来,又自责,“都怪我不好,胡姐本来要给你炖鸡汤的,是我说要补一点的,她,她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林汐音胡乱地解释着,体温也好似被他感染,逐渐热起来。 她渐渐撑不住,裴清宴掌心微微用力,她又被抱近几分,和他贴在一起。 好像有什么…… 下一秒她身体僵住,双目也瞪圆。 “抱歉。”裴清宴察觉到她的僵硬,找回一点理智,掌心放松和她拉开些距离,声音也潮热,“今天先到这里可以吗,你先回房间去休息。电影……改天再陪你看,好不好。” 林汐音呆滞地点了下头。 他抬起头,又松了手,禁锢消失,她却突然傻傻地问了句:“那个……或许……” 咬咬牙,“是要我帮你嘛。” 说着,试探着抬起一只手。 沉默。 裴清宴没说话,一瞬间只剩沉默弥漫在空气里,偏偏电影还在敬业地播着。 吵闹的、凌乱的、惊恐的声音源源不断从音响里散出来,明明和现实的暧昧氛围不同,却还是敲乱了裴清宴的神志。 “不用。”他话里在拒绝,掌心又收紧,“不要勉强自己。” 他还在给她退路。 而她的大脑已经乱做一团,一半靠本能:“不勉强……”一半又似乎有点理智,“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细声呢喃:“我,我不太会……” 裴清宴呼吸声变重,又僵持几秒,他腾出手将电影暂停,背景音消失,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光还在跃动。 “音音,想清楚。”他声音越发的哑,连呼吸都乱了几分,“要帮我么。” 纷乱的声音消失,林汐音灵台清明了几分,其实此刻退后还来得及,但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理智又崩塌:“我,我帮你吧。” 她小声说。 …… 裴清宴掌住她的手。 “别紧张。”他低声哄着,将她的手往腰腹处带,明明已经忍得发汗,却还是温声安抚她,“如果不喜欢,可以随时停下来,好吗。” 林汐音点头,点的乱七八糟。 指尖碰到他紧绷的小腹,瞬间蜷起来。 她想起不久前在他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他紧实又漂亮的腹肌。 “灯……”林汐音嗓子发干,艰难开口,有些词不达意,“可以把灯关掉嘛。” 放映室的灯一直没开,裴清宴分神思考,明白过来她指的是投影的光。 “好。”他应着,松开她手腕,关掉房间唯一的光源。 四下陷入黑暗,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静止了几秒,她抖着手覆上去…… 烫。 让人心慌。 意识仿佛也被灼伤。 林汐音像是被丢进火海,赤热的焰瞬间将她包围,她心慌意乱,想要逃,身后的大掌又将她锁住。 “别怕,音音。”他还在低声蛊惑。 林汐音熬干意识,终于在他的指引下探进去,手心都在颤。 …… 耳边传来裴清宴难抑的闷哼声。 林汐音羞到快要不能呼吸,仰颈闭上眼,深呼吸,哪怕房间原本就是一片漆黑。 “怎么办。”她听起来像是快要哭,“我不太会……” 说话间手心里又有一些变化。 她音调都颤起来:“握不住……” …… 裴清宴覆拢住她的手,动了两下,埋首进她颈肩,含住一小块肉,轻吮着。 热气落在她耳边,林汐音脑袋彻底发懵。 “就是这样。”裴清宴喘着气,呼吸也乱,“做的很好,音音。”他哄着,仿佛有无限耐心,“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林汐音艰难地点头,手上动作没停,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他,他又重新贴上她侧颈。 深深浅浅的啄吻。 ……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林汐音想,应该是很久的,不然她的手不会这么酸。 …… 不知道算不算结束,她靠在他肩头缓神。 彻底没了力。 裴清宴清理干净她手心的痕迹,微微偏头,轻吻了下她耳尖。 “累了吗。” 他不再阵阵地发烫,看起来好了许多,可林汐音贴他很近,有很多来自他的反应难以避免、也难以忽视。 她声若蚊蝇:“你好像还没有好,我……” “没。”裴清宴沉声否认,捉住她微微抬起的手,亲她头发,说,“没事,我已经好多了,谢谢音音。” 林汐音又把头埋起来:“不客气……” …… 裴清宴把她抱到楼下他的房间,在浴室里又重新帮她洗干净手,林汐音垂着脑袋任他摆弄,等收拾好躺进他温暖的被窝时,脑袋还是嗡嗡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直到现在她还在思考这一切不会是幻觉吧…… “我冲个澡,很快。”裴清宴沉而缓的嗓音将她带回现实,他轻柔地摸了摸她发顶,“如果困的话可以先睡,好吗。” 林汐音回神,摇摇头:“不困,我等你。” 裴清宴默了下,说好。 说着要等他,然而十几分钟的一个凉水澡,等裴清宴出来时,她已经睡得意识模糊。 感受到柔软床铺的凹陷,林汐音迷迷糊糊转醒,想要撑开眼皮,入耳先听到一声:“睡吧。” 她点头,其实只是蹭了蹭枕头。 裴清宴将她很轻地抱在怀里,干燥又清爽的体温将她包裹,想念了多天的雪松香味终于钻进鼻腔。 她满足地贴上去,意识再次朦胧。 “你好了嘛。”她像在说梦话。 裴清宴心口涨,也疼,全是被她暖的。 轻轻吻她的发:“我很好。” 等了几秒,没再有回应,月色沉沉落下来,裴清宴吻过她眉心:“晚安,音音。” 正文 第18章 躲藏 脖子那里,红红的一小片。 林汐音站在浴室里刷牙,想到昨晚的事,脸一阵阵发烫。 时间还不到六点,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裴清宴怀里,微微仰头就碰到他下巴,她先是茫然,随后几个小时前的记忆涌进脑海,她羞得瞬间清醒过来。 轻手轻脚从裴清宴怀里爬出来,趁他还在熟睡,林汐音一股脑跑回了楼上。 刷完牙,头脑还在发懵。 呆站了一会儿,马上要烧熟自己前,她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收拾好又匆匆出门。 大街上还很寂静,林汐音站在小区门口吹了几秒风,清醒过来后打车去了植物研究基地。 她来得早,走进办公室时,张院长吓得差点没抓紧手里的煎饼果子。 “小林?!”他震惊。 林汐音也很惊讶:“院长您来这么早啊?”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还不到八点。 年过半百的张院长看着她,咽下一口煎饼,发出了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大半年没见,你气色可比之前好多了,可见在国外这段时间调整的还不错?” 林汐音一头雾水:“调整……?” “过去就过去了。”张院长怕勾起她伤心事,没再多说,只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工作,昨儿我看你那块地的花都开得不错,好好伺候着吧。” 林汐音木讷地点点头。 张院长突然小声道:“我把你那块地交给别人管的事儿,林先生不知道吧?” 林汐音摇头:“不知道——” 张院长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汐音把话补完:“——吧。” “……” “就算他知道也没关系的。”林汐音看张院长脸色发青,忙解释说,“我爸爸他不会在意这个的。” 张院长手抖起来:“真的不在意吗?” “真的,他买的地数都数不清,根本不会记得这一块的。” “哇……”张院长感慨,“你差点就安慰到我了。” 林汐音:“……” “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改天我会和接管这块地的裴先生沟通一下,看怎么把钱退给他……” 张院长说着就思考起来。 “我来说吧。”林汐音下意识接道,张院长投来疑惑的目光,她又结巴起来,“那,那个……裴先生,其实是我……好朋友……” 张院长眼里放光:“好朋友?” 林汐音又补:“——的哥哥。” “你这孩子今天说话怎么总大喘气啊。”张院长以为她出国半年中文不流利了,没多深究,“那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交给你处理,林先生怎么都不会怪到我这里。” 他说着站起身,倍感轻松,压力释放后打起哈欠:“昨晚通宵观察温室里的几朵病株可给我累坏了,我去休息室补个觉,你看着该忙忙吧。” “好,好的。”林汐音心虚起来。 …… 办公室只剩她一人,独自待了会儿昨晚的画面又开始浮现,林汐音一个激灵站起来,趁思想还没彻底攻占大脑的时候跑去了花田。 风一吹,她平静多了。 她在花田里修残枝,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没多久关颖来上班,见到她又很惊喜:“学姐?!” 林汐音笑起来。“早啊。” “学姐你一周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关颖走过来,被她笑容迷的有点晕,“学姐你好漂亮啊。” 林汐音一被人夸就脸红,低着脑袋摘手里的花瓣,声音小小的:“谢谢。” 关颖凑近才发现她脖子红了一小片,像是被蚊子叮咬的,疑惑起来:“诶,这么早就入夏了吗,都有蚊子了。” “是吗。”林汐音没太关心,修剪好一丛,又往后面走,“可能是温室里气温调控的比较好吧。” 关颖跟过来:“你被咬了诶,学姐。” “啊?”林汐音站起来,眼神迷茫,“我吗?” “对啊,你脖子那里,红红的一小片。”关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位置,又问她,“不痒吗学姐。” 林汐音满头雾水,指腹蹭过脖子,没觉得痒,正疑惑着,昨晚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 脖子…… 红一片…… 难道是那个时候…… 林汐音回忆了几秒,脸红起来。 关颖看她突然视线闪躲,耳根也红,作为合格的成年人瞬间敏锐起来:“学姐你……交男朋友了呀?” 八卦之心瞬间燃起。 林汐音却摆手否认:“不是的。” 关颖被震住:“啊?不是男朋友吗?” 眼看关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林汐音脱口而出:“其实我……” 要承认结婚吗? 隐婚这么久了…… 犹豫片刻,不知怎么想到裴清宴受伤的眼神,她怔了怔,一股脑承认了:“其实……我结婚了。” “结婚?!”关颖和走进温室的张院长异口同声道。 两道声音同时钻进耳朵,林汐音吓了一跳。 “学姐你竟然结婚了啊!” “小林你还真的在国外结婚了啊?!” “……”虽然顺序不太对,但结果确实是,“是的,我结婚了,但不是在国外。” 关颖:“对方帅吗?” 张院长:“家境如何?” 林汐音有点害羞,低下头声音也变小:“很帅的,家境也很好。” 关颖:“那就好。” 张院长:“也算配得上你。” “不是,小关啊,一大早来了不上班,你跑这里干什么,这对吗?”张院长后知后觉这里还有一个人。 实习生小关声音也小起来:“老银杏最近挺好的。” 张院长:“好不好你也得给我看着,快去!” 关颖飞快和林汐音对了个眼神,一边喊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跑了。 林汐音笑着,张院长走过来,递给她手机:“你手机落在办公室了,一直响个不停,活活把我给吵醒了。” “抱歉院长……” 林汐音接过手机,解锁后滑开屏幕,裴清宴的未接来电和语音通话有十几条。 糟糕,她早上出门忘记告诉他了。 林汐音一瞬间紧张起来,张院长瞧她一眼就识破:“老公打来的啊?” “啊?” “你这表情和我漏接我老婆电话时候完全一样啊。” “……”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甜蜜了,我走了。” 张院长笑着摆摆手。 “院长拜拜。”林汐音心不在焉。 她低头,在下一通电话打进来前,主动拨回去。 嘟嘟两声。 裴清宴接的很快:“音音?” “抱歉今天我来院里上班,早上走的太急忘记告诉你了,刚刚手机又落在办公室,没看到你电话……”她毫无逻辑和语序的解释一番,又说,“对不起……” 手机那头短暂默了一会儿,林汐音愈发紧张时,裴清宴好听又温润的声音传来:“下班我去接你,好吗?” 他没有生气吧,林汐音忙说:“好的。” “嗯,那音音继续工作吧,下午见。” 就这样吗? 林汐音呆呆的:“下午见……” 电话挂断,她还有些茫然,可简单的几句话也无法判断他的情绪。 林汐音就这样怀揣着心事忙了一天,直到下班坐进宾利的后排车座,她也没想清楚他有没有生气。 本想和他聊几句,结果视线刚对上,昨晚的记忆又回笼…… 林汐音匆匆撇开视线,一路无言。 沉默着回到家,裴清宴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她说都可以。问她要不要吃小汤圆,她也说好。 裴清宴脱掉西装外套,走到厨房的水池边洗手,林汐音也跟着他。 洗完手回身,她又躲开。 如此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林汐音始终低着脑袋,每每视线要跟他对上,又飞快错开。 就这么静了会儿,裴清宴叹口气。 他朝她走过去,她一惊,来不及躲,只好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岛台边,腰被拦截,她停下来。 裴清宴长腿贴过去,在她仰头露出疑惑表情时,手掌探去她腰间,轻轻一提,将她抱上岛台。 林汐音差点惊呼,裴清宴却挤开她膝盖,不容拒绝般站在中间,堵住她的退路,一手撑在台边,一手握紧她的腰。 “一整天了。”他沉下嗓音,好看的眉眼被灯光衬的深邃迷人,声音也乱人心智,“为什么躲我。”他问。 正文 第19章 噩梦 为什么亲我。 “我没……” 林汐音下意识想否认,可自己的种种表现实在没有说服力,哑了几秒,她垂下脑袋,又不吭声了。 裴清宴很耐心地等。 默了会儿,她偷偷抬眼瞧他,结果看到他领口露出的锁骨,然后是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停在喉结…… 再次低下头,她连耳朵都红透。 他轻声叹气:“说句话,好吗。” 林汐音下意识就想说抱歉,可总道歉显得很生分,她犹豫了下,紧张又小心翼翼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裴清宴一瞬间怔住。 害怕对视,她藏进他侧颈。 “你别生气……”声音小小的。 “怎么会。”裴清宴回过神,大掌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上移,滑到她脑后,轻揉了两下,“为什么亲我。” 他说起这话倒是很坦荡。 林汐音埋在他颈间,声音也含糊:“想和你道歉……不是故意躲你的。” “那是为什么。”裴清宴说着,又温声,“不要道歉,我没有生气,只是你一直不说话,我会很担心。” 林汐音点点头,其实是在他颈窝里来回蹭:“我知道了……” 裴清宴被她蹭的心痒,微仰下巴,让她更好的趴在自己肩头,心情愉悦,声音也舒展起来:“今天工作怎么样,院里忙吗。” “不忙的。”林汐音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聊起白天的事,“院长今天还提到你了,他说改天要把钱退给你,花田以后还归我哦。” “一直是你的。”裴清宴笑着,鼻尖蹭过她长发,“我也是你的。” 语气温柔,和此刻的亲密拥抱相得映彰。 林汐音环他更紧,小小地哦了一声。 “还聊什么了吗,多说点,我很爱听。” 林汐音想了想:“还有……”想到脖子上的那片红,她支支吾吾略掉了过程,只说结果,“我把我们结婚的事情……告诉院长和同事了。” 裴清宴顿了几秒:“是吗。”他声音里的笑意似乎更浓,问她,“音音愿意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是不是说明……我还算拿得出手?” 林汐音摇头,否认他的修辞:“你非常非常拿得出手的。” 裴清宴低低地笑,抬手想将她从怀里捞出来,结果刚碰到她胳膊,她却缠的更紧:“别……先别看我。” “怎么了。”他停手。 “我……”声若蚊蚋,“我有点害羞。” 看来躲他一天也是这个原因,裴清宴了然,轻抚着她的长发安慰:“好,那音音还想抱多久。” 她声音更小:“一小会儿就好……” 厨房的顶灯单调却明亮,光斑落在相拥的人身上,无声又安稳,就这样沉默了半响,门铃突然响了。 林汐音一顿,害羞抛在脑后,抬起脑袋看他:“诶,有人来了嘛。” “我去看看。”裴清宴将她从岛台抱下来,倒了杯温热的水给她,“喝一点,你的手很凉。” 回来时外面下雨了,乍暖还寒这几日凉意十分明显。 林汐音乖巧接过来。 裴清宴去开门,门锁刚解开,许听言那道和天气一样清冷的声音就钻进来:“好冷好冷,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 裴清宴拿拖鞋给她:“为什么突然过来。” “心情不好。”许听言换好拖鞋,往屋里走,“有吃的么哥,我好饿。” 拐进客厅,和迎上来的林汐音对上:“音音你回来了啊。”一向冷漠的声音倒添了几分温度。 林汐音念叨了多日的“好朋友”出现,心情也开朗起来:“嗯嗯,我昨天回来的。” 还没来得及更近一步,裴清宴先走过来,对路过的许听言低声叮嘱:“不要没大没小。” 许听言翻着白眼嘟囔:“我们同龄啊,再说我还大俩月呢……” “是呀是呀。”林汐音的视线被身形高挑的裴清宴占满,只好仰头跟他说,“听言可以叫我音音,没关系的。” 裴清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在她晶亮期待的眼神下嗯了声。 他抬步往厨房走,问许听言:“意面吃吗?” 许听言:“泡面其实更好……” “家里没有。” “那就意面吧,但我要辣一点的。” 裴清宴说知道了,许听言又追上去:“哥,有酒吗。” …… 许听言坐在餐桌左侧,埋头吃干净一碗面,杯里的红酒也跟着见底。 打算再续一杯,只剩三分之一的酒瓶却被裴清宴推开:“少喝一点。” 林汐音跟着点头:“是呀是呀,你已经喝很多了,等下难受怎么办。” 许听言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只觉他们小题大做:“这点酒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我至少可以喝完这瓶。”她说着,手又探过去。 裴清宴长指按在桌面,沉了声:“许听言。” 直呼大名确实很有杀伤力,再配上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许听言顿了下,乖乖收回手:“不喝就不喝,你怎么这么凶,早知道我去找大哥了……” 气氛莫名有些紧张,林汐音打圆场道:“要不要吃一点小汤圆,煮了很多的。” 她和裴清宴各吃了一碗,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看许听言喝闷酒。 许听言摇摇头:“饱了。” 林汐音继续安抚:“那要不要喝一点热水,刚刚进门时候你不是说了有点冷嘛。” 喝了大半瓶酒,许听言说:“已经暖和了。” 裴清宴将林汐音的手牵过来,和她十指相扣放在腿上,低声道:“不用管她。” 许听言差点翻白眼,红酒下肚又上头,人也不太清醒了,她看着林汐音,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好奇道:“嫂子……” 林汐音因为还不熟悉的称呼瞬间坐直:“怎,怎么啦。” “你有过特别喜欢一个人,但他却对你没兴趣,不论你做什么做多少,他都无动于衷,这样的经历吗?” 林汐音一顿,思考后答:“好像没有诶……” 在她目前的记忆里,大学毕业前她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至于裴清宴…… 她现在确实特别喜欢他,但他有说过当初是他追的她,而且他们很快就结婚了,两情相悦的话,应该不存在许听言说的那种情况吧。 她眼神笃定,许听言却落寞:“这样啊,那看来这世上就我一个单恋还爱而不得的……” 林汐音忙否认:“不是啊你特别漂亮也特别好,喜欢你的人一定有很多。” “可那些我都不喜欢。” “那……” “嫂子。”许听言还在继续问,“如果是你的话,喜欢一个人很久,也追了他很久,可即便这样也依旧没结果,你会放弃吗?” 不知是不是林汐音的错觉,她感觉裴清宴握着她的手似乎突然收紧了一些。 难道是在暗示她? 劝听言早点放弃? 林汐音想了想,胡乱道:“可能会吧……” 那手握的好像更紧了。 许听言泄气,手也落下来,可还是不死心,又去问亲哥:“哥,如果是你呢?” 林汐音下意识看向身旁人,裴清宴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透着落寞,好一会儿,他才哑声答:“……不会放弃。” 许听言瞬间又有动力了:“果然是我亲哥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理解错他的意思了,林汐音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秒许听言站起来,向他俩举起酒杯,一口干掉余下的酒,说:“今晚谢谢你们,我要回家啦。”说着晃了一下。 林汐音和裴清宴同时站起来,他手长,先扶稳了许听言。 松开和林汐音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裴清宴温声说:“我送她回去,音音先洗澡休息吧。” 林汐音:“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许听言摇摇晃晃的,“嫂子你快睡吧,我就住这个小区,很快就回去了。” “这样啊。”林汐音放下心来。 裴清宴将许听言扶稳坐回椅子上,转身去卧室,拿了件长大衣,接好热水又回到餐桌边。 他递给许听言一颗白色药片,又递去水:“把这个喝了。” 许听言晕晕乎乎:“这什么?” “解酒的,喝了胃会好受一点。” “哦。” 许听言听话喝掉,她起身穿外套,裴清宴又把自己宽大暖和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出门前安顿林汐音困了的话可以先睡,不必特意等他。 林汐音乖乖点头:“我会的。” …… 林汐音回到楼上卧室,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好出来时裴清宴貌似还没回来。 上了一天班,虽然没干什么,但就是觉得好累,她仰倒在床上放松肩颈,没一会儿泡澡的余热上来,暖暖烘着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睡前听了许听言几句话的缘故,她竟然梦到很奇怪的画面,梦里她害羞地坐在裴清宴对面,朦胧中说了什么听不清,可裴清宴的话却字字清脆砸在她身上。 他神情很淡,说出的话低且伤人:“抱歉,我并不喜欢你。” 林汐音一瞬间惊醒。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手脚竟是凉的,她缓缓神,发现被子早已踢到一边。 梦里的余韵还在让她心悸,林汐音呆了会儿,抱着枕头下楼了。 她走到裴清宴房间门口,他没有关门,屋内灯光昏暗,只剩床边的一盏小灯,他靠在床头,正认真看着手里的电脑。 他看起来在忙工作,林汐音犹豫几秒,手指抠着绵软的枕头,脚步开始后移。 “音音?”刚想挪动,裴清宴先注意到她,他的视线从电脑移开,“怎么了。” 他嗓音好温柔,伴着夜色也很沉。 林汐音低着脑袋:“做噩梦了……”她声音很小,抬起头看他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裴清宴将电脑合上,放去一边,看她时目光柔,声音也是。 他朝她招招手,沉声道:“来。” 正文 第20章 心动 他温柔又重地含住她的唇。…… 林汐音抱着枕头挪过?去。 裴清宴接过?来, 把枕头放在床尾,然后又牵她?的?手将人拉到?身边。 “怎么这么凉。”他掌住那只纤细的?手,摩挲着。 林汐音嘟嘟囔囔解释说踢了被子。 裴清宴掀开?床被, 倾身把她?抱起来, 林汐音侧坐在他腿上, 被他抱小孩儿一样圈在怀里。 脑袋重新贴在他侧颈, 被子裹在身后。 “有?没有?好?一点。”裴清宴吻她?鬓角的?发。 林汐音点点头, 脸颊在他脖子里蹭蹭, 双手环住他的?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干燥又温暖的?体温将她?包围,雪松香气让她?心情也安稳下来。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脑后, 轻揉着她?蓬松的?长发, 声音无限放缓:“做了什么噩梦,可以和我说说吗。” 林汐音想到?梦里他冷漠的?表情,心口堵堵的?, 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说:“是恐怖片……” 裴清宴低低笑了声, 安抚她?:“恐怖片是假的?, 梦也是。别害怕, 现实中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的?,对不?对。” 梦里他说的?那句“我并不?喜欢你”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林汐音嗓音闷闷的?:“真的?吗……” 裴清宴认真道:“真的?。” 他好?像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可以让她?不?安的?心平稳下来,暖意渐渐从?四?肢开?始蔓延散开?,林汐音被他轻柔又舒适的?抚摸安慰, 没一会儿眼?皮发沉,趴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困了吗。”他问。 她?动作很小地点点头。 四?下变得安静,林汐音快要睡着时, 听到?裴清宴低声道:“晚上小言的?问题,音音回答的?……是真心吗。” 什么问题? 林汐音在陷入沉睡前分神思考,反应过?来是那句会不?会放弃一个喜欢了很久,也追求了很久的?人。 她?当?时说会。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误会了裴清宴的?意思。 三年前她?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很难想象放弃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会是多难的?决定…… 她?迷迷糊糊思考着,裴清宴又问:“如果那个人是我,音音还会放弃吗。” 喜欢的?人…… 如果是裴清宴…… 林汐音晕晕乎乎,意识马上模糊前,口齿不?清地给了个答案,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说了什么,话音刚落,便沉沉睡了过?去。 后来一夜好?眠,扰人的?噩梦也没再来。 …… 隔天早上裴清宴送她?去上班,快到?研究院时叮嘱司机李师傅,下午五点前来接她?。 车停稳,林汐音拉车门的?动作一顿:“下午你不?和李师傅一起来嘛?” 裴清宴帮她?把缠在衣领里的?一缕长发勾出来,贪恋的?在指尖卷过?,语气有?些抱歉:“今天有?些事情要忙,回去要很晚了。” 这样啊。 林汐音点点头,表情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黯淡下来。 裴清宴看在眼?里,笑着问:“怎么了,音音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林汐音下意识就否认:“没有?。”还想再说什么,抬眼?瞥到?李师傅还在车上,张张嘴,欲言又止。 裴清宴轻咳了声,李师傅很识趣地开?门下车,说要抽根烟休息一下。 车门关上,四?下安静,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汐音犹豫道:“晚上你几点回来呀,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 ……一起睡。 话没说完,林汐音垂下头说那好?吧,觉得尴尬,她?又抬起手挠了挠耳垂。 裴清宴捉住她?指尖,攥在掌心里摩挲,解释道:“林先生说你在国外的?那段时间,睡得不?太好?,我希望你能早点休息,不?用为了等我牺牲掉睡眠时间,好?吗。” “是吗……”林汐音最近睡得超级好?,以前也是,完全想不?到?在国外竟然会失眠,她?想不?到?原因,只好?说,“我知道了,我会早点休息的?。” “害怕一个人睡的?话。”裴清宴抬起她?的?手,递到?唇边轻吻了下,问她?的?意见,“要不?要搬到?我房间来?” 他这样说话好?犯规…… 林汐音看着他那张帅到?让人多看两眼?就会心跳不?停的?脸,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裴清宴舒展笑容,俊脸更加迷人:“那我尽量早点回来,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啦。”林汐音和他对视总是心跳很快,“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只是一点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可能会有?点乱……” 她?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她?楼上浴室的?东西好?多,都搬下来的?话会不会把他的空间占满啊…… 裴清宴却?不?在意,反而?心情不错:“乱一点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一起整理,好?不?好?。” 林汐音点点头,心里想的是一定要在他回家前整理好。 聊了几句,一根烟也快燃尽,眼?看李师傅就快回来,林汐音开?始依依不舍和他道别:“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裴清宴说好?,却?不?肯松开?她?的?手。 她?疑惑看过?去。 裴清宴向她?靠过?来,想要暗示,可对上她?的?眼?睛,话语都变得直白:“也许……” “我可以拥有?一个道别吻吗。”他问。 距离好?近,林汐音几乎能看清他的?睫毛。 怕她?太害羞,裴清宴微微侧了脸,他说不?要勉强,拒绝也没关系的?。 林汐音心怦怦跳,在他准备重新坐回去前,飞快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 大清早的?经历太过?让人心跳,这导致林汐音一上午工作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午饭后没多久,她?接到?了许听言的?电话。 “嫂子……”许听言嗓音闷闷的?。 林汐音听她?鼻音很重,忍不?住关心:“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嘛?” “挺好?的?,就是有?点断片。”许听言一觉睡到?现在,睁眼?才想起正事,“嫂子,你下午忙不?忙啊,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忙倒是不?忙,林汐音下意识问:“去哪里啊。” 许听言:“逛街买衣服。” “……”出于微弱的?敬业心,林汐音还是小小犹豫了一下,可她?最近实在没什么可忙的?,想了想选择答应,“好?的?,我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好?,等下我们在哪里见呀。” “把你地址发我。”许听言说着就翻身下床往浴室走,“等会儿我开?车接你。” …… 两人到?达商场时,时间还不?到?两点。 许听言停好?那辆限量款粉色保时捷,带着林汐音一路乘贵宾电梯到?了顶层vvvip室。 陷进软皮沙发,趁工作人员去拿衣服的?间隙,许听言闲下来和她?聊天:“嫂子,平时你买衣服会去哪里啊。” 林汐音回想了下,多数时间都是林章越派人带着一些当?季未发行的?新款到?青杉居,让她?挑选。 她?很少真的?逛商场,偶尔几次也是像这样直接到?vvvip室,不?过?都是陪好?友秦悦一起。 “林伯伯很疼你诶。”许听言听完,由衷感慨。 裴清宴也说过?同样的?话。 林汐音点点头:“我爸爸他对我很好?。”闲聊两句,她?却?不?忘正事:“为什么这么急着买衣服啊?” “也不?是买衣服,就是想让你帮我挑挑,今天晚上穿什么比较好?。”许听言说着就叹气,“我那俩哥哥根本就指不?住。” 为了给其中一个哥哥挽回一点面子,林汐音肩负重任,责任心也强起来:“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你挑选的?。” “你给自己也选一件呗。”许听言胳膊蹭蹭她?,“今晚家宴你和我一起去嘛。” 家宴? 林汐音顿了一下,回想起之?前许听言生日时,裴清宴提起的?“家宴”,没想到?竟然是今天。 所以裴清宴口中今晚要忙的?事情,也是这件吧…… “还是不?了。”她?想了想。 许听言坐起来:“为什么,都是一家人。” “我之?前有?问过?你哥哥,要不?要我陪他一起。”林汐音抠抠手指,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不?用的?。” “他那闷骚的?话你也听。”许听言吐槽亲哥毫不?留情,“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他那个人很口是心非的?。” 是吗…… 林汐音想起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俊脸,发觉自己有?时好?像真的?不?太了解他。 “不?过?他不?想你去的?原因……”许听言顿了顿,有?些烦地说,“应该也跟我们家里的?那些人有?关,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吧?很复杂……”许听言理所当?然道,说完反应了一秒,想起她?此刻失忆的?事情,又了然,“哦,我把你失忆的?事情忘记了……” “也有?了解一些。”林汐音回忆起在青杉居时候看的?许家资料,对他们一大家子的?人和事勉强有?个印象,但也算不?上很清楚。 说话间工作人员推来几排新款礼裙,许听言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忙,站起身拉着林汐音一起挑选,顺便道—— “我家老头儿,也就是我爷爷,一直都惦记林伯伯有?个女儿,想要把家里的?孙子介绍给你认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联姻。”许听言挑了一件黑色的?长裙,比划了一下,继续说,“你知道吧,我爷爷有?四?个孙子。” 除去许听言的?两个亲哥哥,还有?大伯家的?两个儿子。 这些都有?在资料里看到?,林汐音点点头。 “不?过?林伯伯一直拒人千里,我爷爷也没什么办法,至于三年前为什么同意你见我哥,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总之?结果就是你和我哥结婚了。但这个结果除了我大哥,其他人可都不?太能接受。” 许听言把一条淡黄色、裙身点缀着细闪碎钻的?长裙递给林汐音,说:“试试这条,感觉很衬你肤色诶,配上你漂亮的?长发,再把尾巴卷一卷,完全就是公主诶。” 林汐音接过?来,脑子还有?点乱:“不?是家宴嘛,为什么要穿这么隆重啊。” 许听言说:“其实是老头儿生日,他每年都把今天定做家宴的?日子,同时也会操办一场慈善晚会,两楼之?隔,家宴和商宴齐办,为了不?丢面子,要求大家都得盛装出席。” 林汐音若有?所思:“这样啊。” “貌似和我哥结婚前,你有?来过?一次诶,不?过?婚后你确实没再参加过?就是了,所以他们才会觉得……” 许听言顿了下。 林汐音追问:“觉得什么?” “觉得你随时要抛弃我哥呗。” 林汐音一时怔住。 许听言又继续道:“因为我哥跟我妈妈一个姓,所以那家里的?人都觉得他是外人,一个外人运气还这么好?,能和你结婚,他们当?然不?服。” 林汐音脑袋乱乱的?,虽然三年前的?记忆她?丢掉了,可她?清楚自己愿意和裴清宴结婚,一定是因为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一个人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结婚的?,林章越也不?会同意。 “在他们眼?里,谁和你结婚都可以,但就不?能是我哥。”许听言说,“那个家里除了我和我大哥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等你抛弃我哥。”说着,凑近林汐音耳边,悄悄补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连我爷爷也是这么希望的?。” 林汐音回想起前几日在青杉居时,林章越的?那句“那一家子人,谁会看得上他”,现在想想,裴清宴在许家的?处境似乎要比她?想象中还糟糕些。 许听言说:“我哥不?让你来,应该是不?想让你为难。” 林汐音回过?神,点了点头。 “但你真的?不?想去吗。”许听言看着她?,眼?神闪着期待的?光,“公主拯救骑士,这听起来很酷诶,你觉得呢。” 林汐音呆呆的?:“很酷……”她?声音小小的?,“但我不?是公主。” “你还不?是啊,你如果不?是,那整个千屿市谁是?好?吧,我应该也是。”许听言笑着,左手一条黑色长裙,右手一条黑色短裙,问她?:“哪条好?看?” 林汐音诚实指了指右手那条,说:“你的?腿长又漂亮,这条感觉更适合你。” “所见略同。”许听言忍不?住称赞自己,“我也觉得我的?腿很漂亮。” 许听言又叫来妆发的?工作人员,一切准备就绪,对着林汐音说:“音音,你来选吧。如果你想去,我就带你一起。” …… 裴清宴坐在宾利后排小憩,车子开?进许家大宅,主楼前已经停了几辆车。 李师傅轻声叫醒他,在两扇大门前犹豫:“裴先生,要去前楼问好?吗?” 裴清宴睁开?眼?。 “去副楼吧。”他说。 下车,裴清宴吩咐司机把礼物搬进去,他拾阶而?上,楼里出来个人,看到?他时很惊喜:“小裴回来了呀。” 是家里的?保姆刘姨,裴清宴颔首问好?,走到?门前,又问:“到?了多少人?” 刘姨小声道:“除了你们一家,其他两家都到?了的?。” 裴清宴点点头。 刘姨又说:“我看了眼?今天的?备餐,有?几道广式点心,是不?是砚知要回来呀。” 许砚知,裴清宴的?大哥。 想到?昨晚许听言说的?那句“早知道就去找大哥了”,裴清宴顿了下,说:“应该是的?。” “哎呦你们两兄弟真的?很少一起回来,如果小言那丫头今天也能在就好?了。”刘姨想了想,“要凑齐你们兄妹三人可真不?容易啊。” 裴清宴笑笑,和刘姨一同往楼里走。 刘姨又问:“林小姐今天还是不?来吗?” 裴清宴从?进入许家大宅起就冷下的?面容,此时舒展一些,带了点温度:“她?走不?开?。” 刘姨忍不?住小声担忧:“你们……还好?吧?” 关于他和林汐音婚姻的?状况,在这个家里每天都要传上一百个版本,其中九十九个都是林汐音要抛弃他的?传言。 裴清宴笑道:“放心,我们很好?。” “那就好?。”刘姨还是偏心他一些,“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单独做一点给你。” 裴清宴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但想到?林汐音,又说:“帮我准备一些甜点吧,交给李司机就好?。” “要带回家吗?”刘姨说好?,却?也疑惑,“你什么时候爱吃甜食了呀。” 闲谈间走到?客厅,满屋子闲散的?人视线移过?来,鄙夷、嘲弄、不?屑,裴清宴已经有?些司空见惯,所以他讨厌这里。 垂下眼?帘,他简单答:“家里有?人爱吃。” 刘姨点点头,岔路口和他分开?,拐进厨房,裴清宴也往餐厅的?方向走。 路过?单人沙发时,低着脑袋玩手机的?人冲他打招呼:“三哥。” 裴清宴停下来,视线舍得分过?去:“今天没去上课吗?” “请假了。”说话的?人是裴清宴姑姑的?独生子,陈嘉颂,还在读书?,个子倒是蹿得很高,眼?看就和裴清宴差不?多,说话吊儿郎当?却?很拽,眉眼?也帅的?张扬,“这儿好?无聊。” 陈嘉颂说着站起身:“三哥你玩儿游戏吗?” 裴清宴摇摇头。 收起手机,陈嘉颂又问:“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餐厅。” 这里没有?他想见的?人,许家的?人大都也讨厌他。 如果能早点结束这晚宴就好?了。 裴清宴继续往前走,陈嘉颂跟着他走了两步,突然道:“你怎么来了。” “没大没小。”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许听言长腿阔步走近,人美,长发散开?的?弧度也美,“我是你姐诶,这么没礼貌。” 裴清宴脚步顿住,侧身看着许听言走近,“不?是说不?来了吗。” 许听言凑近了跟他小声咬耳朵:“大哥非让我来的?,不?过?我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你想见的?人……” 裴清宴看了一眼?她?的?穿着:“去找刘姨要件披肩,夜里凉。”他话音落下,又问,“是什么人。” 许听言笑嘻嘻的?:“是嫂子哦,她?在我车上。”说着把钥匙递到?他手里,“三号车位。” 裴清宴怔了下,转身往门外走。 “三哥你去哪?”陈嘉颂追了两步被许听言拦下来。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两人对上,许听言上下打量一番,“诶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陈嘉颂压着眼?皮,兴致泱泱坐回沙发里:“要你管。” 许听言翻个白眼?:“你这小孩儿还挺装。” …… 疾步走到?那辆粉色车前,右手握上后座门把,晚风拂过?,裴清宴心跳有?些乱。 他很想见她?,时时刻刻都想。 但他从?来没想过?能在此时,此地,让他觉得最窒息、最难耐的?时刻见到?她?。 呼吸似乎瞬间通畅,他拉开?车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林汐音原本低头编辑消息的?手一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四?目相对,连月也温柔。 她?穿着条淡黄色的?碎钻长裙,裙摆蓬松,团在座椅,像无数散落的?花瓣。碎钻镶嵌的?细肩带,在她?白皙且纤细的?肩留下淡淡粉痕,她?仰头看他,微卷的?长发落在身后。 她?比月色迷人。 裴清宴脱下西装外套,矮身坐进去。 关上车门,雪松香味迎面而?来,林汐音紧张抬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额前碎发被拨开?,裴清宴长指探去她?脑后。 微微收拢,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一触即分。 林汐音没反应过?来,睁圆漂亮的?眼?睛,仰头看他。 裴清宴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有?些沉:“抱歉,这次没有?提前询问。” 他们离得近,那好?听的?低音几乎酥麻了她?的?耳朵。 林汐音晕晕乎乎,又听他继续道:“我很心动。” “什,什么。” “音音。”裴清宴看着她?,气息开?始乱,“看着你,让我很心动。” 他目光落在她?唇上,她?也是,就这样无声瞧了两秒。 林汐音抬起手,指腹蹭过?他下唇,说出句傻话:“沾到?了……口红。” 她?擦了擦,他目光渐渐沉了。 裴清宴抬起她?下巴,再次贴来,呼吸很近,他在询问,却?又不?像:“继续,可以吗。” 心怦怦跳起来,林汐音紧张地咬唇,伴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裴清宴倾身吻下来。 舌尖推开?她?咬唇的?牙齿,他温柔又重地含住她?的?唇,鼻息交叠间林汐音紧张到?几乎不?会喘气。 手指无措地攥紧他衣角,他更深地压过?来,她?失去重心,双手环住他脖子。 仅剩的?那点空隙被填满。 他们完全贴在一起,就连气息也重合。 林汐音双眼?紧闭着,长睫因为紧张颤动,鼻尖那颗小痣蹭过?他,裴清宴吻得更深。 月影浮动,车厢内只剩一人在呼吸。 他退开?些距离,林汐音重获氧气,大口呼吸。 不?过?两秒,他又重新吻回去。 她?的?每一个微小反应都落在他眼?里,眼?尾挤出一点生理性眼?泪,被他看到?,吻也变得缠人。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也没有?多久,林汐音趴在他肩头缓神,大脑也是一团浆糊。 裴清宴将西装外套搭在她?身后,拢了拢,低声问:“冷吗。” 林汐音摇头。 “为什么会来。”他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在意。 林汐音脑袋乱乱的?,回答也混乱:“有?想告诉你的?,我正在发消息给你,只是编辑了好?久……因为你说过?不?用我过?来的?……” “嗯。”他沉声应着,说自己知道了,又问,“音音,为什么会来。” 默了两秒,她?小声说:“我很想见你……” 心脏落回胸腔,裴清宴彻底从?窒息感中脱离。 他掌心按在她?脑后,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周遭安静得过?分,没一会儿她?坐起身,抬头看他一眼?,又害羞低头。 裴清宴抬起她?下巴,对视不?过?几秒,又重新吻在一起。 暧昧,拉扯,反复。 温度逐渐上升,林汐音的?意识快被熬干,力气也只剩一两丝。 混乱中他将她?抱到?腿上,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贴的?紧密,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林汐音双手抵在他肩头,累,累到?连攥紧他衣服的?力也没有?,迷迷糊糊中听到?他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 裴清宴眼?神暗着,尾音也哑:“要留下吗。”他的?掌心烫人,呼吸也是,“还是要回家。” 正文 第21章 戒指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哦。…… “都, 都可以……” 林汐音脑子发晕,思?考也费劲,她又认真理解了一下他的?问题, 重新?想:“回家的?话……你可以嘛?” 晚宴还没?开始…… 裴清宴轻啄她的?嘴角, 说:“可以。” “那要不……”她想了想, 昏昏沉沉地说, “还是回家吧。” 里面的?人, 她几乎都不认识, 冲动之下决定?来,其实也只是想见他而已。 裴清宴用西装外套将她裹好, 打开车窗, 带着凉意的?空气钻进来,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不少。 “我会让小言带你去休息一下,十几分钟, 最多半个小时,我很?快回来, 好吗。”裴清宴捏捏她的?手。 林汐音迟缓地点头:“好, 我等?你。” …… 来到三楼的?休息室, 茶几上摆满了甜点和饮品,甚至还有桂花酒酿冰汤圆。林汐音在沙发前坐下, 许听言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单手撑在茶几,表情很?疑惑:“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林汐音小学生一样端坐着,双手交叠在膝盖, 不好意思?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们家人好。” 桌上摆了几杯彩色的?饮品,许听言随手挑了一杯, 点点头:“反正?晚餐的?那桌人也是各怀鬼胎,不吃也挺好的?。你饿不饿,这些?都随便吃,是我哥让刘姨给你准备的?。” 怪不得。 林汐音选了一碗小汤圆,尝了一口?,漂亮的?眉毛拧起来,酒味好重。 许听言敏锐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林汐音有一点局促,摇摇头,否认了,“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别客气。” 许听言仰头灌入红色的?酒水,林汐音瞧着,有些?担心:“要不要吃一点东西啊。” 许听言说:“不想吃,我要买醉。” “……” “单恋真的?好苦,我昨晚好不容易才?重拾信心,结果那浑蛋一天都没?回我信息。”许听言心里烦,两口?又喝掉半杯,“果然不爱的?人最会伤人。” 林汐音静静看着,不知怎么又想到昨晚的?梦,许听言的?经?历明明和她没?关系,也没?法感同身受,可每一句话又好像她亲身体会过。 让她觉得很?难受。 许听言还在继续说:“其实他什么错都没?有,他拒绝我,也说了不喜欢我。说到底……只是我一个人想不开而已。” 顿了几秒,许听言笑说:“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以后也不要再喜欢他了!”说完,许听言仰头饮尽一杯酒。 “听言……”冰汤圆里的?酒似乎有些?上头,林汐音听着许听言的?话,脑袋开始痛,也乱,她指了指被?许听言一饮而尽的?那杯,迟钝道,“我也想要一杯……” …… 裴清宴返回别墅,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秒后接通,他问:“你在哪。”很?快结束通话,他往二楼书?房走。 门虚掩着,推开,迎面而来的?是烟味儿。 裴清宴顿了一下,看向慵懒坐在书?桌后抽雪茄的?人,把门大敞开:“掐了。”他说。 许砚知轻咳两声,看过来,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抽烟碍着你了?” 裴清宴淡淡的?:“有味道。” “你什么时候受不了烟味儿了?” “不想让我老婆闻到。”裴清宴瞥过去,音很?冷,“掐了。” 许砚知夹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看裴清宴转身要走,出声拦道:“行——”把烟拧灭,又说,“掐了,行了吧。” 裴清宴返身:“窗户打开。” “……”许砚知笑了,没?笑两声又咳起来,缓了一会儿才?道,“半年没?见,你好像分不清谁是大哥了。” 裴清宴看他咳得厉害,没?再计较,踩上地毯走进书?房,打开三扇窗户才?肯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十分钟,说完我要走。” 许砚知眯着眼看他,两兄弟抿唇不语时,神色很?像。 “说什么。”许砚知还是笑。 裴清宴言简意赅:“为什么回来。” 许砚知指腹搓着那截拧灭的?烟,静了一会儿才?道:“讨债。” 裴清宴问:“你要什么。” “你手里启天资本7%的?股份。” “可以。” “这么痛快?” “别的?事呢。”裴清宴站起来,“我赶时间?。” 许砚知指尖搭在桌上点了点,笑问:“不是说十分钟,现在连一分钟都不到。” 裴清宴已经有些不耐:“你还有其他事?” “没了。”许砚知点点压在桌面上的?股份转让书?,轻抬下巴,“签字,然后滚吧。” 裴清宴走过去,拿起笔,低肩,笔尖刚碰上纸。 许砚知明知故问:“不再考虑考虑?” 几秒签好,裴清宴放下笔:“好了。” “你也太心急了。”许砚知看着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弟弟,笑道,“就这么想脱离许家?” 裴清宴垂下眼睫,看过去,难得露出了一点表情:“是你动作太慢了。”兄弟俩笑意对上,他喊了今天的?第一声,“大哥。” 许砚知抬起半边眉毛,问:“什么时候走。” 裴清宴答:“现在。” “老爷子那边怎么办。” “你想办法。” 许砚知欲言又止,气笑,又咳起来。 裴清宴居高临下看过去,神色犹豫:“嫂子又不在,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怎么咳个没?完。” “滚蛋。”许砚知嫌他碍事,烦道,“北方?太冷,有点不适应。” “不是装的?就好。”裴清宴目的?达到,心情也舒展,懒得再纠缠,只说,“之后我不会再回来。” “嗯。”这事儿告一段落,兄弟俩不再互呛,许砚知想到什么,又问,“听小言说,林小姐失忆了?” 裴清宴顿了下,没?说话,算默认。 许砚知想续烟,碍着他在,又忍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以前的?事儿告诉她,难道真要等?她自己想起来,再离开你?”许砚知笑笑,说出的?话又刻薄,“到时候她指定?抛弃你,说不定?就算你给她跪下,求她,她也不会回心转意。” “没?关系。”裴清宴表情很?淡,更趋近于一种?麻木,他笑,像在笑自己,“就算她不要我,也是我活该。” 许砚知的?话被?堵回去,瞬间?没?了兴趣,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裴清宴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般:“但我不能再失去她。” …… 裴清宴从书?房出来拐上三楼,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 原本十分钟就可以结束,可许砚知的?话还是轻易就将他击碎,那种?很?久不曾有过的?头痛,,短时间?内又卷土重来。 他缓了很?久,直到胸腔有力的?心跳声进入脑海,他才?从那种?窒息的?溺水感里挣脱。 停在休息室门前,裴清宴沉而缓地吸一口?气,像一个月前重新?见到她那次,顿了几秒,推开门。 地毯上乱七八糟躺了两个人。 裴清宴怔了怔,长腿迈开,路过亲妹妹,走到另一个人身边,弯腰蹲下。 “音音?”他扶起躺在地上的?人,手臂勾在她腿弯,将人横抱起,抱回沙发,把散落的?西装外套重新?裹在她身上,又温声问,“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辨认出那雪松味,林汐音迷迷糊糊抱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醉的?有些?没?办法思?考:“你好香啊……” 裴清宴额角跳起来,他看向勉强还趴在矮桌上晃酒杯的?人,问:“为什么给她喝酒。” 许听言哭过两遭,嗓子有些?哑:“嫂子自己要喝的?啊,跟我没?关系……” 裴清宴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又拨出那个电话。 许砚知接起来,笑问:“刚走两分钟,怎么,后悔了?” “来三楼休息室。” “干什么。” “挂了。”裴清宴毫无耐心再解释,挂掉电话,又抬起怀里人的?下巴,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汐音挣开他的?手,重新?贴回他胸前,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没?有,我很?舒服的?。” “……”裴清宴一手抱着她,一手摁过额角,头痛间?许砚知推开休息室大门,声音懒懒飘进来:“怎么了。” 人来了,裴清宴将林汐音环在他腰间?的?两条手臂轻轻抽出,挂在脖后,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他往外走,冲着走进来的?许砚知说:“小言交给你了。” 许砚知瞥了一眼那酒鬼,额角也痛:“你们不是住一个小区吗,你送她。” 裴清宴讲道理:“人是你叫来的?。” 推来推去,许听言还有一丝意识,心烦地骂道:“我自己回去!用不着你们送我!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许砚知被?吓一跳:“她发什么疯?” 裴清宴随口?道:“失恋了。” 许砚知又惊:“什么时候恋的?。” 裴清宴失去耐心,往门口?走,丢下两个字:“单恋。” …… 回去的?路上林汐音一直昏昏欲睡,裴清宴时刻注意观察她的?状况,一分钟都难以移开视线。 把人抱回家,在沙发上放好,她一直乖得很?,直到他站起身要离开,她感应般睁开眼,伸手拽住他衣角,急道:“你要去哪里啊。” 裴清宴一顿,握住她的?指尖,柔声安慰:“我不去哪里,渴不渴,倒点水给你喝好吗。” 林汐音下意识摇头,是内心怕他离开,意识慢一步灌进脑海,她又小声说:“有一点渴……” 裴清宴单膝蹲下来,视线跟侧躺在沙发上的?她平齐,很?耐心地哄:“那我去倒一点水回来,好吗。” 林汐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缓地坐起身,摇头,还是重复:“你别走。” 裴清宴轻叹口?气,起身,在她边上坐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抱好,声音无限放柔。 “我不走。”他掌心覆在她脑后,轻轻地揉,“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林汐音醉的?迷糊,思?考和反应都很?慢,她逐字去理解他的?话,每次都要好一会儿才?能答复。 她点点头,借着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趴去他颈间?。 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她慢吞吞道:“小言今晚的?话,让我很?难过……” 裴清宴问:“她说了什么。” 林汐音想了想,不完全想的?起来,只能记得大概意思?,靠自己的?理解又润色。 “她说……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裴清宴身形一僵。 “她还说……”林汐音晕的?厉害,开了个头又顿住。 裴清宴感受到头痛,紧紧闭了下眼,才?忍住几分。 他再开口?,声音有些?哑:“还说了什么。” “还说……”想起来了,原话是,“——不爱的?人最会伤人。” “音音。”裴清宴没?办法再听下去,打断她,心仿佛被?揪起来凌迟,他静了几秒,问,“为什么觉得难受。” 林汐音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偌大的?客厅一瞬间?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又回想起来,慢吞吞继续道:“我在想,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我会不会也……” 裴清宴艰难问:“也什么。” “……也这样伤过你的?心。”林汐音声音渐渐小了。 裴清宴无法从那种?凌迟的?痛感里剥离,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没?有。”他否认,喉咙也变得苦涩,“你对我很?好,还送了我很?多礼物。”他说着,抬起左手和她相握,无名指的?戒指蹭过她小指,又继续道,“这枚戒指,也是你特意订做给我的?,它?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你说它?的?名字叫‘唯一’,我也是。还记得吗。” 林汐音昏昏沉沉的?:“是吗……” “是的?,你从来没?有让我伤心过,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戒指啊……”想不起来,声音也委屈,“我很?早就想问了……是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公开婚姻关系,所以把它?藏起来了。” 那枚戒指,在她离开前,被?她脱下盖在书?房的?那一纸合约上。 裴清宴直面让他痛苦的?记忆,仅两秒,便无法回忆,哑声道:“没?有藏起来,只是当时你受伤,检查身体时医生将它?摘了下来,它?现在很?好的?待在卧室抽屉里,晚点我帮你戴上,好吗。” 原来是这样,林汐音点点头,意识回笼,心情似乎也好了几分。 但她反应还是慢慢的?,好不容易想到一件事,只好迫不及待和他分享,否则转头就要忘记。 她坐起身,和他对视,目光澄澈又真挚。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裴清宴定?定?地看着她:“是什么。” “虽然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完全不记得你,但其实我——” 她笑起来,眼里仿佛盛了无数的?光。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哦。” 正文 第22章 爱意 一晚上过去了,还在害羞么。…… 林汐音第二天醒来, 头有点晕。 睁眼天光已?经大亮,她迟钝地翻了个身,伸懒腰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可她睡在裴清宴的房间里, 茫然?后又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们在车里接吻了…… 后来她好像又喝醉了…… 回到家之后她就一直黏着?裴清宴, 稀里糊涂说了好多话, 最后实在抵不过困意, 被他抱去浴室洗漱, 刷牙卸妆的过程中她险些睡着?,摇摇晃晃站不稳, 全靠他一直支撑着?。 再后来…… 林汐音想到什么, 脸蹭的一下涨红。 掀开被子瞧了眼,果然?换了睡衣……但貌似是他帮忙换的。 绞着?被子害羞了会儿,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她下意识看?过去。 “醒了?”裴清宴走过来。 林汐音半颗脑袋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声?音也小小的:“嗯……” 裴清宴放下一杯温水在床边小桌, 俯身打量她的状态, 问她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好。”想到昨晚的事, 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无法和他对视,只好将一颗脑袋都埋起来,“我想先洗个澡……”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发顶, 轻轻揉:“好。”又说,“起来喝一点水,不要闷着?。” 林汐音点头, 蹭过他掌心,模糊地说知道了。 裴清宴心知她害羞,也没多停留,安顿好以后就先开门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她终于肯从被窝里钻出?来,一秒不敢停留,跑进了浴室。 他房间的浴室和楼上的布局一模一样,直到一个澡洗完,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带干净的衣服进来,睡衣就算了,可是贴身衣物?…… 她正无措着?,裴清宴听到水声?休止,轻敲了下浴室的门:“音音?” 林汐音毫无准备,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衣服帮你放在床上,别?担心,我会先出?去,把水擦干再出?来换,好吗。” 裴清宴嘱咐完,没等她回复就出?去了。 林汐音站在浴室等了一会儿,听他的话乖乖擦干,又将浴巾裹在身上,这?才出?去。 …… 等她一切收拾好走出?房间,裴清宴已?经将早餐备好。 她朝着?餐桌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脑袋还是低低的。 他也不勉强,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推到她面前?,柔声?道:“吃点热的,胃会舒服一点。” 林汐音点点头,自认为神色无恙,可红彤彤的耳朵又将她出?卖,她埋头吃了一会儿,甚至都没分出?心思?问他怎么不吃。 眼看?一碗面在沉默中见底,裴清宴左手撑着?下巴,笑着?问:“一晚上过去了,音音还在害羞么。” “什,什么。” 林汐音慌乱抬起头,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 嘴角沾了一点汤,裴清宴伸手探过去,在她唇角抹过。 “昨晚说了好多让我欢心的话,音音都忘了吗。” “没,没有。”林汐音放下筷子端坐好,不想做言不由衷的坏蛋,只好诚实道,“没有忘,我都记着?的。” 昨晚的自白开头,似乎是她向他表达了心意,坦诚了在医院时见到他很心动,也很喜欢他。 后面她还说什么了? 迷迷糊糊好像夸他好高,身材也好,脸更是超级超级好看?,让她特别?喜欢…… 后来她昏昏沉沉要睡着?,裴清宴帮她收拾好,可将她放在床上后,她又不肯睡觉。 坚持要等他洗澡,还要看?他换衣服。 裴清宴想要拿睡衣去浴室里换她也不肯,坐在床边抱着?枕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没办法,只好在他面前?解衬衣纽扣。 刚解到胸口,她又害羞起来,双手挡住眼睛,其实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他只是脱掉衬衣,她就无法再继续,移开视线倒在床上,支支吾吾催他快去洗澡。 忍不住再次偷看?他时,裴清宴单膝跪在床边,将她捞起来,低头吻她的唇。 林汐音瞪圆双眼,听他低声?又忍耐道:“乖乖睡觉,好不好,如果再继续说好听话,我怕我会忍不住做坏事。” 醉酒的林汐音没办法完整理解他的意思?,可听到坏事两个字,记忆又回笼,她反应了一会儿,听话的钻进被窝,老老实实酝酿睡意。 说是酝酿,其实倒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此刻再回忆起这?些,林汐音只觉无法面对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个酒中色鬼。 她垂下脑袋。 裴清宴不再逗她,只问:“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她答:“很饱了……” 他又笑起来:“难得周末休息在家,音音有什么想做的吗。” 是哦,今天是周六,林汐音抬起头,想不到,问他:“以前我们周末在家里,都会做什么呀。” 以前?…… 裴清宴一顿,从他们结婚以后,他好像就一直在忙,大部分时间在出?差,偶尔回来了,也是在书房里开会。 有几次他闲着?,路过客厅,总能看到她窝在沙发里追剧,看?似追的认真,但其实观察几次就会发现,每每都是同一部剧。 他知她心不在焉,不过是为了偷偷看?他。 裴清宴回过神,说:“我们会……一起追剧。” “追剧吗。”林汐音好惊讶,“是什么类型的剧呀……” 读大学的时候她好像还不爱追剧,喜欢一个人?待着?,如果不是在种花种草的话,应该就是在看?书。 婚后竟然?也会爱上追剧。 林汐音回忆几秒,裴清宴轻声?说是一部爱情剧。 她一顿,有些了然?,读书时没谈过恋爱,所以生活很单调,婚后两情相悦,腻在一起追剧也会很幸福,更何况还是爱情剧。 她瞬间开心起来,问他现在就开始看?好不好,还说:“我们要不要准备一点小零食呀。” …… 两人?一同坐进沙发,裴清宴帮她把小毯子盖好,他总是会照顾到一些细节,让她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他的同时,又觉得很甜蜜。 电视剧开始播放,她才发觉这?沙发好大啊…… 之前?几次和他一起看?电影,放映室的沙发只容得下两个人?,所以他们一直都贴的很近,可客厅的沙发大又长?,裴清宴和她隔了一臂还远的距离。 她悄悄地瞟了一眼,入目是他一双修长?的腿,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坐过…… 裴清宴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林汐音被抓个正着?,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递过去手里的薯片,问他,“你要吃一点嘛。” 摇头。 又拿回来,片头曲结束,她认真看?起来。 这?是一部国外的电视剧,情感向,开篇就是男女主角互签离婚协议的画面,林汐音眨眨眼,觉得这?个寓意不好,想要提出?换一部,犹豫间男主角放下笔,拒绝签字,问女主角:“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看?来故事有转机,林汐音一顿,又看?下去。 剧情进展很快,没多久时间线闪回五年前?,讲述了男女主角从相遇、相恋、再到结婚的故事……大学时女主角一见钟情,追求了男主角好久,结婚后她也十分爱男主角,常常对他表达爱意,哪怕她结束一天的工作很累、心情也差,可只要面对男主角,她仿佛就有无限的热情。 男主角虽然?也爱女主角,可他总是吝啬于表达,长?久得不到回应的爱意,让女主角渐渐失去信心。 直到五年后他们结婚纪念日当天,她向他提出?了离婚…… 很简单常见的剧情,林汐音却看?得十分认真,中途到了午餐时间,她也不愿意割舍,只说自己不饿,吃点零食就好。 裴清宴不同意,却也不忍心打断她,只好做了简单的汉堡给她,她才肯边看?边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天色渐晚,林汐音看?得投入时,电视剧戛然?而止。 她点了几遍播放下一集,电视都没有反应。 剧情只是一味的停在男主角那句“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有些着?急地看?向裴清宴寻求帮助,收到她的眼神,他朝她张开手臂。 林汐音心轻轻一跳,心领神会地爬过去,坐进他怀里。 裴清宴抱着?她,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背,才想起要抱歉:“没想到音音看?得这?么投入,但其实这?部剧的后半部分……” 她期待着?。 他解释道:“还没有拍完。” 林汐音无法相信:“这?不是25年的电视剧嘛,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拍完啊。” 裴清宴说这?部剧的上半部收视没有达到预期,所以后半部迟迟没有开拍,不过听说前?段时间突然?售出?了很多海外版权,剧方赚到钱,最近又投入了新的拍摄,但播出?应该是下半年了…… 林汐音意犹未尽,情绪还沉浸在剧里:“好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分开啊……” 裴清宴看?着?她,仿佛意有所指:“音音希望他们分开吗。” “不希望。” 林汐音几乎没有犹豫。 裴清宴始料未及:“为什么。” “虽然?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我其实感受得到他们是很相爱的。”林汐音想了想,不知怎么表达才更准确,“而且女主她真的很喜欢男主,很爱一个人?的话,应该很难就这?样放弃的吧。” 她说着?,又觉得自己似乎不能代替女主做选择,只好又补充:“但其实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应该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裴清宴不知默了多久,再开口,不知是在说电视剧,还是在说别?的,“也许,他们之间有误会。” “可是那个男主好闷啊……什么都不说。”林汐音说着?,又有点为女主打抱不平的心,但又不好评价,只好蔫儿下来趴在裴清宴肩头。 她最近总爱这?样抱着?他,觉得开心、害羞、委屈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抱他。 从他的怀抱似乎能感受到很有力安慰。 裴清宴抱她更紧,掌心顺过她的长?发,说:“两个人?有误会的话,是不是要及时说清楚比较好。” 林汐音同意道:“是的。” 裴清宴又问:“那如果很爱一个人?,是不是也要经常说给她听。” 她点头:“当然?要的。” “那从今天开始,我会常常讲给你听。”他停顿两秒,开口时似乎患得患失,“音音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汐音怔了怔,没懂,坐起来,和他对上视线,疑惑道:“什么呀。” 裴清宴笑起来:“我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他望过去,声?音含了几分乞求,“就算是可怜我,讨厌我,恨我,骂我,什么都好,但能不能——” 他再次停顿,片刻后再开口,尾音似乎在颤,“音音,能不能别?离开我。” 正文 第23章 求你 要我帮你脱掉么。 林汐音看着他?, 对他?的?话毫无头绪。 “为什么这样说……”她晕晕的?,状态比醉酒还疑惑,“我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 裴清宴却像是突然泄了力, 抱紧她, 额头埋进她肩窝, 声音依旧哑:“求你, 音音。” “好, 好的?。”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他?看起来很痛苦, 让她心里也难受。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久到林汐音觉得肩膀有些麻。 她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下,还未开?口, 裴清宴唇瓣贴上她,轻轻吮过她颈间的?皮肤。 呼吸顺着她的?脖颈攀附, 来到耳垂, 那热气?无法忽视, 林汐音忍不住因为他?的?吐息轻轻颤抖。 指尖失力,裴清宴轻啄她红透的?耳尖, 声音低沉的?哑:“要不要回房间。” 夜色低沉,客厅安静得仿若无人,只有他?的?呼吸声缠在耳边。 林汐音听懂他?的?暗示,心跳超速, 紧张的?指尖都在抖,可还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裴清宴将她横抱起。 …… 陷进松软的?床被,林汐音长发散落, 铺满枕头。撞进他?的?眼睛,如此昏暗的?灯光下,她却还是能望进他?漆黑的?眼底,有光在跃动。 对视几秒。 林汐音偏开?头,视线无法落在他?身上,心跳也乱了个彻底。 裴清宴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和他?对视,他?笑,语调半真半假:“在害羞么。” 林汐音紧张看着他?,吐息都艰难。 本意是想逗逗她,可她眼尾因紧张潮红,领口散开?露出一小节锁骨,呼吸间胸口轻轻起伏,无声撩动着他?的?心。 裴清宴看她明媚漂亮的?脸陷进蓬松的?长发里,就连耳尖也红透。 无意识的?,指尖用了点力。 林汐音被他?捏痛,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尖刚搭上他?,裴清宴突然俯下身,吻住她毫无防备的?唇。 虎口卡在她下巴,两?指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也迫使她唇齿失守。 林汐音无措起来,一双手?抵在他?胸口,还没?推,就被他?更深地压下来,舌尖挤入她唇缝,勾她缠在一起。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意识飘散,只好任由他?摆弄。 裴清宴将她一双手?绕在脑后,沉下身更紧地贴着她。 恍惚间她感受到那份灼热,意识重新灌入大脑,几天前让她紧张慌乱的?画面浮现起来,她羞得快要不会喘气?。 裴清宴轻咬她的?舌尖:“呼吸,宝宝。” 什,什么宝…… 林汐音无法面对,喘息着躲开?一点,又被他?偏头追上。 裴清宴指腹顺着她脸颊摩挲,滑到脖颈,掌住,吻得更深。 “唔……”林汐音与他?的?唇蹭着,含糊道,“等一下……” 他?勉强还能忍住,轻轻退开?一点,嗓音却沉的?吓人:“怎么了。” 唇贴上她鼻尖的?那颗小痣,亲昵地蹭,克制地吻。 林汐音也不知?道要等什么,只觉大脑怦怦的?好像有什么要炸开?,她迷迷糊糊的?,恍惚地说:“我……我好热……” 裴清宴沉声笑着:“那怎么办。”他?说着,掌心贴着她锁骨下移,“要我帮你脱掉么。” 他?的?手?好热,碰过的?地方仿佛燃起点点星火。 林汐音难耐地扭了下身体,裴清宴手?指顺着她睡衣下摆滑进去,贴着她腰际游走。 “别——”她刚呼出一个字,他?就重新吻住她,轻咬她的?唇。 裴清宴含着她的?舌尖吮,“不做,别怕。” 林汐音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他?撑起身子,锁住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哑:“但我想看着你,好不好。” 看,看什么…… 她用眼神询问,裴清宴对上她的?目光,指腹摩挲她腰间的?皮肤,持续煽风点火。 林汐音下意识抓他?的?小臂。 裴清宴掌住她的?手?腕,连带另一只,一起按在头顶。 林汐音无措又紧张地看着他?。 他?看回去,四?目静静相对。 指尖挪动,她绷紧身体。上移,她忍不住咬唇,扭过头不许他?看。等了几秒,手?掌压上去,林汐音吐息凌乱,脚尖无措地划过床单。 所以是看她的?反应。 “你……”她转回来,视线又被他?捕捉,她的?一切难耐与羞涩落进他?眼底,她急道,“坏人。” 裴清宴很沉地笑了声。 抽出手?,他?讨好地揉了揉那双被他?按在头顶的?手?腕,在她身侧躺下,拉她抱进怀里。 额头相抵。 “对不起,别生我的?气?,好吗。”他吻她的眉心,又喊,“宝贝。” 林汐音受不住他?这么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让他别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裴清宴轻拍她的?背,低声哄,“不是有意的?,只是音音太漂亮了,我很想多看看你。” 林汐音脑袋乱乱的?,小声嘀咕:“明明就是有意的……” 裴清宴笑起来,明知?故问:“知?道我是有意的?,也还是允许我看吗。”他学她一样低下声,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如果想再过分一点,音音是不是也会同意。” 她抬起手?去捂他?嘴巴。 裴清宴配合地张开?嘴,含住她纤细的?指尖,轻咬,再温柔地舔.弄。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虽然表现还是温柔体贴,可某些方面又似乎过于?强势。 “音音。”他?声音很低。 她回过神:“怎么了。” “理理我。”裴清宴终于?肯放过她的?手?指,垂睫和她对视,眼底还是带笑,“每一次都这么害羞,可怎么办才好。” 这么过火的?事情也就两?次吧…… 林汐音心里嘀咕,裴清宴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好心解释道:“以前你也这样害羞,还记得吗。” 他?慢吞吞道:“以前我们还做过更亲密的?事,很多次,音音想起来了吗。” 他?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林汐音很容易就听懂,他?明知?道她什么都没?想起来,还故意这样逗她。 他?今晚真的?好坏。 林汐音说不过他?,只好逃避:“我要睡觉了。” 她还是没?做好准备,裴清宴也不勉强,只说:“再等一下。” 松开?她,起身下床,林汐音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坐起身。 拉开?床头小桌的?抽屉,他?回身,向她伸出一只手?:“来。” 林汐音挪过去,被他?牵着坐在床边,他?单膝蹲下。 “昨晚答应你的?。”裴清宴牵起她左手?,拇指按在她手?背轻抚两?下,音也沉了,“帮你戴上,好吗。” 林汐音迟缓地反应了一下,轻轻点头。 裴清宴将那枚和自己同款、周身嵌满星星钻石的?戒指戴进她左手?无名指。 冰凉的?圈口滑入指骨的?尽头,他?大手?包裹着她,轻轻摩挲。 时间就这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望进她眼底:“音音,我好爱你。” 心怦然跳动起来。 “知?,知?道啦,你今晚说了好多次……”她瞥开?视线,躲闪着。 “嗯,好像怎么说都不够。”裴清宴笑着握住她手?腕,脸颊贴上她掌心,近乎痴迷地蹭,“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也希望你还愿意爱我。” “音音……” 他?偏过脸,吻她的?指尖,呢喃重复,“我爱你。” 林汐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简直无力招架,有些慌张地想要抽回手?。 心越跳越快。 “困了吗。”感受到她的?不安,裴清宴及时停下,松开?她的?手?,“要洗澡吗,衣服都帮你整理好放在衣柜里了,不用再回楼上取,就在这里洗,好吗。” 林汐音依旧不看他?,胡乱点点头。 “我去书房开?个会,如果困的?话不用等我。”他?俯身吻她的?发,“晚安,宝贝。” …… 裴清宴出去后,林汐音又发了一会儿呆。 心跳平复后走进浴室,余光瞥见什么,她脚步顿住。 侧目,镜子前的?桌台摆满了瓶瓶罐罐,可与楼上不同的?是,这里的?整齐有序,和衣柜一样,林汐音怔了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很快一个澡洗完,重新躺回舒软的?大床,林汐音却没?了困意。 她摸来手?机,时间还不到九点半,闲来无事,点开?微信,想要刷刷朋友圈时,微信列表弹出条消息,是闺蜜秦悦。 【悦来悦美:音音!我回国啦!】 秦悦和林汐音从初中?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失忆的?这段时间虽然断断续续也有联系,但两?人有时差,每次分?享几条风景美食后就匆匆道别。 这次秦悦回国…… 林汐音想,这也许是个找回记忆的?好时机,哪怕想不起来,也可以从秦悦那里多了解一些三年来发生的?事情。 她心情愉悦起来,回复:【明天请你吃饭!】 刚发送,想起来明天是周日?,裴清宴应该还是休息在家,思考了一下,迅速撤回。 【悦来悦美:?】 林汐音又打字:【后天请你吃饭!】 【悦来悦美:不上班?】 林汐音:【晚饭,嘿嘿。】 【悦来悦美:行?,地址到时候发我。】 林汐音还想再聊两?句,秦悦先一步发来消息:【不多说了,等下要去吃点好的?(#^.^#)】 林汐音疑惑:【吃什么?】 【悦来悦美:男人(#^.^#)】 林汐音:“……” 【悦来悦美:年下哦(#^.^#)】 林汐音隔着屏幕脸红起来,回复她:【不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悦来悦美:这么早就睡?】 【悦来悦美:好吧,知?道你最近很孤单。】 【悦来悦美:放心,如果遇到帅气?冰山,姐妹会帮你多留意的?(#^.^#)】 林汐音不敢相信,她都结婚了怎么还能……! 她义正言辞打字,“我已婚诶——”输入到一半,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她一惊,心虚下手?忙脚乱锁屏,手?机也掉在地上。 她磕磕绊绊坐起来。 准备弯腰,裴清宴先帮她捡起手?机,递给她,“怎么了。”他?关心道,“是不是我开?门吓到你了。” 她接过手?机,藏进枕头下,结巴道:“没?,没?有的?,只是不小心。” 裴清宴在她身旁坐下,抬起她下巴,似乎要将她看穿:“为什么脸这么红,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都怪秦悦的?话…… 害她现在好心虚! 林汐音视线躲闪,摇头否认,她抓住他?贴在下巴的?手?,想要挪开?,先碰到他?无名指的?婚戒。 愣了愣。 是哦,她结婚了,结果还在因为害羞而拒绝他?的?亲近…… 秦悦还以为她最近很孤单,她明明一点也不。 林汐音犹豫地握着他?的?手?,没?推开?,闻到香味,笨拙地问:“你洗过澡了啊……” “嗯,怕吵到你休息。” 客厅也有浴室,林汐音想,是不是每间浴室的?沐浴露都是雪松香味啊,怎么她用着效果就不明显。 胡思乱想间,裴清宴捏捏她的?手?,又恢复温柔:“在想什么,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林汐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其实也不知?道…… 裴清宴耐心等了几秒,靠在床头,拉拉她的?手?。 林汐音抬起脑袋。 他?问:“要不要抱你坐一会儿。” 她挪过去,轻车熟路坐进他?怀里,被他?抱着,那雪松香味也变浓,变沉。 裴清宴静静抱着她,掌心贴在她腰际。 她回忆起一个小时前的?场景,心又开?始乱跳,“你要不要……” 嗓子有些干,她停顿了下,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脸却红透。 裴清宴垂睫:“哪个?” “就是……”她羞耻的?简直没?办法说话,只好一直重复,“就是那个,那个……” 静默两?秒。 她开?始犹豫要不还是算了…… 她退开?一点,裴清宴却握紧她的?腰,声线很沉,揉了一丝哑,“音音说的?——”他?欺身过来,那陌生的?压迫感似乎又回来几分?,“是我想的?那样吗。” 正文 第24章 冰山 她仰头吻了上去。 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点点头。 裴清宴定定地看她几?秒,“为什么会突然愿意。” “也不是突然,”她此刻才愿意坦白, “其实我一直都愿意的, 只是有点紧张……”说着, 抬眼悄悄看他?, “如果你想的话, 可以……” 话没说完, 裴清宴低头吻过她眼睫,很轻的一下。 “我虽然一直都想。”他?笑, 目光温柔澄澈, “但我希望你也想。” 他?继续道:“我不希望这件事?给你造成负担,更不急于?一时,我们?刚刚不是还说了——”裴清宴牵起她的手, 晃了晃,“——要永远在一起。所以我们?慢慢来, 顺其自?然, 让它自?然发生或许更好。” 林汐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认真点了头。 “困了吗,要不要睡觉。”裴清宴轻揉她长?发, 笑意温柔,“明天如果休息好的话,带你出去玩?” 她也笑:“好啊。” “顺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又起坏心思逗她, “买一点,家里没有。” 林汐音没听懂:“买什么?” 贴近她耳边,裴清宴嗓音沉沉地说了三个字。 反应过来是什么, 林汐音从他?怀里挣开,鸵鸟似得躲进被?窝。 …… “你长?得好好看,我很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 “抱歉。” “我不会和你结婚。” ——林汐音猛地睁开眼。 又是噩梦。 这次梦里的画面模糊,她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只有耳边回?荡着一男一女?的声音。她辩不出说话的人是谁,可那声音却莫名让她不安,心也不规则跳动起来。 夜很沉,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均匀有力。 林汐音坐起身,抬手顺过胸口,缓慢地调整呼吸。 明明不久前她的睡眠质量还很好,可最?近两天却不知怎么,总有扰人的噩梦。 她迷茫又不安地呆坐着,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一只温热大手覆盖。 “音音?”裴清宴声很沉,掺着一丝哑。 林汐音侧过身,手指无措抠着床单:“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裴清宴坐起来,瞥过墙上的电子?时钟,凌晨两点。 “失眠?”他?掌心贴在她脖颈,轻轻摩挲。 他?的手好温暖,抚平了几?分不安,林汐音摇摇头。 短暂默了下,他?问:“做了噩梦?” 她一顿,轻轻点头。 裴清宴回?身将自?己的枕头往她的方向挪去,轻轻拍了拍,示意她躺下。 林汐音顺着他?手的方向躺过去,枕在一边。 裴清宴和她同枕一个枕头,侧身揉她的后脑,问:“抱着你睡好不好。” 她还是点头,随着他?抬臂的动作,靠进他?怀里,鼻尖贴上他?胸口,令人安心的香味席卷而来。 “睡吧,宝贝。”裴清宴轻轻拍她的背,声音无限放缓,有安抚人心的功效,“别担心,梦里的事?情不会发生,不要害怕。有我在,对不对。” 是梦吗…… 还是什么…… 林汐音无法分辨,却贪恋他?怀抱的温度,她点头,心平静下来,很快沉沉入睡。 后来一夜好眠。 ……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进来,墙壁反射的光一晃,林汐音慢悠悠睁开眼。 睡得很踏实,前半夜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手下意识往身侧摸去,空荡荡的,裴清宴真的好自?律,每天都醒好早,不像她…… 伸了个懒腰,脑袋蹭了蹭绵软的枕头,突然有振动声传来。 她一顿,从旁边的枕头下摸出手机。 又是秦悦的消息。 【悦来悦美:(#^.^#)】 输入框还停在昨晚她未发送的那条“我已婚诶”四个字上,新的对话已经开始,林汐音想了想,删掉,又重新打字:【怎么啦?】 【悦来悦美:年下就是好,做饭花样也多?。】 【悦来悦美:让我意犹未尽(#^.^#)】 一大早就聊这么限制级的…… 林汐音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努力将话题掰到正轨:“明晚你想吃什么呀?” 本来她想自?己选的,但这三年千屿市的餐饮变化好大,好多?新潮的餐厅她都不熟悉,想了想,还是把选择权交给秦悦比较好。 【悦来悦美:我都可以啊。】 【悦来悦美:要不去程湛的酒吧?】 程湛,比她俩大一岁,从小很照顾她们?。只是,他?什么时候开了酒吧…… 林汐音犹豫间,秦悦发来个地址。 【悦来悦美:新开了一家分店,你还没去过吧。】 甚至已经开了分店…… 林汐音晕晕乎乎打字:【没有……】 【悦来悦美:那就去这里,你放心,让他?安排个安静的位置,不喝酒。】 林汐音不喜欢喝酒,也不爱去吵闹的地方,两个发小一直很迁就她,她也不想扫兴。 林汐音:【好,明晚见。】 【悦来悦美:推两天。】 【悦来悦美:拜托拜托。】 林汐音倒是没什么意见:【有别的事?情要忙嘛?】 【悦来悦美:和年下弟弟正在兴头上,你让我再享受两天嘛。】 “……” 闺蜜已然色令智昏,她也只好答应。 放下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听到客厅传来动静,林汐音忙起床洗漱收拾。 …… 吃过早餐,裴清宴说等下要带她去个地方。 林汐音期待起来:“哪里啊。” 他?笑笑:“暂时保密。” 这是自?从她失忆以来,他?们?第一次约会,林汐音开心起来,选了一件小裙子?,还没换衣服就被?他?驳回?。 “有些?单薄,最?近气温还很低。” 马上要立夏了呀,而且今天明明升温了。 林汐音努力争取:“我会搭一件外套的。” 裴清宴翻翻衣柜,指了指另一套,柔声问她:“这套怎么样。” 林汐音看过去,好吧,也可以,是她常穿品牌的当季未发售新款,保暖一点,也很漂亮。 她点点头拿去换。 出门时,裴清宴又选了一双舒适的鞋子?给她。 今天李司机休息,只好由?裴清宴来开车,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方向盘,惹得林汐音频频侧目偷看他?。 转弯时单手滑动方向盘,脖颈微侧,拉长?的颈线流畅漂亮。 林汐音吞吞口水,收回?视线垂头。 他?专心开车的样子?也好好看…… 很快到达目的地,林汐音心不在焉的下车,凉风拂过她发梢,她一顿,发现这地方是她很熟悉的…… 百望山。 百望山在千屿市西面的郊区,是一个不太出名的森林公园,林汐音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很爱带她来,是因为半山腰有一家小花店,那里会有很多?当季漂亮的郁金香。 林汐音最?爱吃的桂花酒酿冰汤圆,也是在这家店里。 那时候唐芸在店里选花,她就坐在一边吃小汤圆,长?脚凳高,她的腿总是晃晃悠悠,就这样童年慢慢过去,唐芸也离开了她。 后来她总会在特别思念唐芸的时候来这里吃小汤圆,可又怕林章越知道后会怀念爱妻,触景伤情,所以她一直偷偷的,连最?爱的这家店有小汤圆也没有告诉过爸爸。 她在病房醒来的那天,裴清宴细数她的爱好,说起最?爱吃的小汤圆时,提到的就是这家店。 所以即使她记忆空白,视他?如陌生人,她也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她知道,只有是她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她才会告诉他?,这个全世界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林汐音一时陷入回?忆,裴清宴走过来牵起她左手,指腹蹭过无名指的戒指,他?笑笑:“要不要走走?” 她失神地点点头。 裴清宴牵着她走上台阶,她才缓慢地回?过神,顿了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不多?时来到那家小花店,门口簇拥的鲜花没变,店里的陈设也没有变,林汐音路过脚边堆满的花束,来到尽头处的长?桌。 长?桌靠着一面墙摆放,墙面贴满了彩色的小纸条,写?着不同人对自?己或是其他?人三年后的寄语。 林汐音静静看着,想到什么,对身侧的裴清宴说:“这个,我写?过很多?诶……” 从九岁开始,三年又三年,每到一个节点,她都会写?上下个三年的寄语,现在想想,上一个三年好像是…… “小音?”她正回?想着,身后突然有道女?声喊她。回?过头,正是花店的老板娘周姨。 林汐音笑着打招呼:“周阿姨。” “哎呦好久好久不见了呀。”周姨走近,上下瞧她,“还是这么漂亮呀。”说完又看向她身后,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呦,这还是你那个‘超级好看’的老公对吧,三年前见过一次,长?得帅,果然让人记忆深刻的呀。” 林汐音脸红起来,原来是三年前带他?来过。 她暼他?一眼,忍不住同意周姨的话,他?真的是超级超级好看。 裴清宴看过来,她又匆匆移开视线。 周姨继续道:“你们?坐呀,要吃小汤圆对吧,马上来马上来。” 周姨说完就要走,想到什么,又返回?来:“这次怎么早来了一些?时间呀,上一个三年的寄语还没到时间,可不许再多?写?哦。” 林汐音笑起来:“过段时间我还会再来的。” 周姨这才笑眯眯地走了。 两个人坐下,林汐音双手撑在下巴,一边打量满墙的寄语条,一边找自?己上个三年写?的在哪里,可惜太多?,上千个小纸条,让她毫无头绪。 她看了看,问裴清宴:“我们?上次写?的,在哪里呀。” 裴清宴不知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才摇头:“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嗯。”他?似乎不愿意多?说。 林汐音想了想,按照裴清宴的性格,很有可能?没什么寄语想写?,而她每次写?完随手一贴,三年时间不知道会被?多?少小纸条覆盖,他?不知道在哪里也正常。 没关系,下个月她来写?新寄语的时候,周姨总会找给她的。 不一会儿小汤圆做好,一人一碗,林汐音低头认真吃起来。 山上空气好,心情也好,尤其今天阳光明媚,小花店也被?照的暖洋洋的。 林汐音很快吃完,视线又在花店里游走起来,上一个三年的事?情她不记得了,可一切也没有很大的变化,所有的人和事?都如往常,生命中似乎只多?了一个她很喜欢的人…… 她侧目看过去。 裴清宴吃饭总是慢条斯理,很优雅,也很赏心悦目。 林汐音看他?浸在阳光下的侧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弧度总是淡淡的,他?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有点像…… 林汐音想了想,对,像高冷冰山。 她心里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秦悦昨晚说要帮她留意帅气冰山,看来是知道她的喜好。 但她不需要其他?的冰山,她只喜欢这一个冰山,这个美貌的高冷冰山。 端详了一会儿,裴清宴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 放下勺子?,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跳起来,林汐音似乎没有犹豫,仰头吻了上去。 正文 第25章 下雨 是不是弄疼你了。 到家时?已经傍晚, 外面下起小雨,空气中也传来丝丝凉意。 林汐音先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时?, 裴清宴叫餐厅送来的晚饭也刚好到。一碗热粥进?入胃里, 四肢也重新注入暖意。 裴清宴问她要?不要?再喝一点, 她摇摇头说很饱了。 把餐具放入洗碗机, 裴清宴回房间去洗澡, 林汐音闲下来无事, 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坐下,欣赏窗外的雨。 如瀑的雨丝落入江里, 腾起白茫茫一片薄雾, 窗外雨意漫延,周遭安静,只剩雨落的声音。 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裴清宴洗完澡出来, 热了杯牛奶,才去她身边坐下。 “冷吗。”他把牛奶递给她, 又拿来小毯子搭在?她腿上, 捏她的指尖, 确认温度。 林汐音摇摇头:“不冷的。” 他嗯了声:“在?看什么。” “外面的雨。”她指了指,又说, “今年?的雨都很大诶,从这里看过去,雾蒙蒙的,也看不到江对岸了。” 裴清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去年?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千屿市也总是下雨。 回忆没几?秒,视线又落回她脸上。 她看着雨, 他眼里却只有她。 静了会儿,一杯牛奶喝完,裴清宴问:“今天开心吗。” 她转过脸:“很开心的。” “真的?” “真的。”她肯定道?,“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裴清宴轻轻笑了一声:“这段时?间和我在?一起,音音不开心吗?” 她这才后知后觉话里的歧义,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的,这段时?间都很开心,但今天最开心。” 说话间裴清宴勾起她左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声音也低起来:“如果开心的话,我能不能讨要?一点奖励?” 她问:“是什么?” “明?天要?上班吗,可不可以休息一天。” 这是什么奖励? 林汐音茫然?点点头:“可以的,我也不是很忙……” 裴清宴顺着她小指一路吻过去,嗓音越来越沉:“今天你主动亲我,我很开心,能不能……” 吻停在?食指,他轻咬后抬起眼皮,“能不能多亲亲我。” 林汐音脸热起来。 今天在?小花店的时?候,她被他好看的脸晃晕,鬼迷心窍就亲了上去,没几?秒周姨从后厨出来,她受惊又匆忙坐回去。 此刻他就这样说出来…… 林汐音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头道?:“可以的……” 裴清宴笑起来,松开她的手,配合地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他说:“我准备好了。” 林汐音瞥他一眼,对上他深邃狭长的眼睛,又低头:“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嘛。” 他又说:“好。” 长睫垂下。 林汐音悄悄看他。 他果然?合上了眼帘,她一点点挪动过去,手指搭上他的肩,扬起下巴去亲他的唇。 雨声淅淅沥沥,随着心跳声拍打着窗户。 林汐音小心翼翼地呼吸,仰头的姿势有些累,不知不觉攀着他肩膀的手指用了些力。 裴清宴握紧她的腰,将她往上提,同时?低头,唇瓣严丝合缝和她贴在?一起。 她无意识的将双手绕去他脑后,被他撬开唇齿吻的更深,指尖轻颤着划过他的背。 两个人?交颈相拥,时?间无声流逝,谁也没有主动退开。 …… 雨好像又下得大了一些,从客厅到卧室,林汐音始终晕晕乎乎。 什么时?候买的,她记不清,衣服掉在?哪里,她又无暇顾及,窗帘有拉吗……她偏过头确认,又被裴清宴追过来吻住。 他的呼吸好烫,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感觉和她想象中不同,也可能她对此没有想象过。 她咬紧唇,雨一遍遍拍打过窗沿。意识昏沉时?,听?到他好听?的嗓音沉沉道?:“不要?咬唇,音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裴清宴吻她的嘴角,诱她松开牙齿,又说,“会破皮。” 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林汐音模糊地想,是在?青杉居?亦或是更早之前…… 她想不到。 指尖无意识陷进?他小臂。 裴清宴低下身,贴在?她耳边喘息,低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想要?躲闪,胡乱地摇头,说不是的。他让她告诉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肯。 裴清宴撑在?她身侧的小臂绷紧,长指抚过她的唇,终于?肯让步:“很快就好,宝贝。” 雨声又急又大,落在?窗边,林汐音意识沉浮,无法辨认。 …… ……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小,窗外水雾也散去大半。 林汐音迟缓地从一片空白中回过神。裴清宴轻吻她的额角、眉心,宽大的手掌顺过她汗湿的长发,嗓音沉且温柔:“要不要喝点水。” 她点点头。 下床,他离开房间,林汐音想到什么,偏头。 白色纱窗合着,看不清窗外的雨,只能凭声音辨认。 他很快回来,温水灌入喉咙,她重获更多的空气,呼吸也渐渐顺畅。 “好点了吗。”裴清宴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抚。 “帮你缓一缓,好不好。”他低头吻她的唇角,柔声问。 怎么缓,她无法思考,全凭本能点头。裴清宴撑起身,目光贪恋的停在?她脸上几?秒,然?后慢慢下移。呼吸拂过腰间,她撑开眼皮,看过去。再往下,他停住,俯下身去。呼吸猛地一紧,林汐音睁圆双眼,无措地推他的肩。 雨又落了下来。 …… …… 再次结束时?已是半夜,林汐音昏昏沉沉被他抱去洗澡,重新躺回干净舒适的软床时?,才明?白他说的明?天休息一天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一天就可以…… 谁知他说自己?很快要?出差,一周见?不到会很想她,这几?天可不可以多陪陪他。 开始林汐音怎么都不同意,可他每次用失落受伤的眼神看她,她又忍不住心软。心软的下场就是几?日的荒唐。 …… 他要?走的那天终于?放晴,林汐音送他到门口,又突然?有点不舍。 这几?天几?乎走到哪都黏在?一起,裴清宴很能掌控让她舒服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过分腻,又很享受和他的亲近。 捏捏她的手心,裴清宴说:“我得走了。” 林汐音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裴清宴静静等了几?秒,抬手摩挲她的脸,又轻轻抬起她下巴,看进?她眼底:“好想带你一起走,或者留下来陪你,但这次不行。如果想我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每天想你。” 林汐音仿佛感受到了新婚小别的滋味,她很不舍,点点头:“我也会每天想你的。” 裴清宴笑起来:“那我想要?一个道?别吻,可以吗。” 她踮起脚尖,仰头的瞬间他低下来,一触即分的一个吻,对视的瞬间,他们又吻在?一起。 …… 连续旷工了四天,周五……林汐音顺便也旷了。 周末本想约秦悦去吃饭,结果饭局一推再推,直到五天后才终于?碰好时?间。 裴清宴已经出差走了六天,林汐音算算时?间,明?天他大概要?回来,她给秦悦下最后的通牒:【今晚一定要?见?面,不然?下次再约我,我可要?拒绝了哦!】 【悦来悦美:好好好,两个小时?后见?。】 林汐音调出导航看了眼,距离不远,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裴清宴不在?的这一周,她出门基本上都是李司机开车送她,此刻李司机已经下班,林汐音也不好意思再打扰,更何况这是临时?饭局。 她收拾好出门,打车的时?候又在?考虑,或许该抽个时?间回青杉居把她的车开过来…… 她出发前给裴清宴发了消息,说要?出门去吃饭,但会早点回来,让他不要?担心。 消息发出去半小时?没有得到回复,他最近很忙也很辛苦,回复她消息的时?间往往在?深夜,但他每天早上还是会按时?打电话给她,说想听?她的声音,又总要?追问她有没有想他。 林汐音有几?次不好意思开口,挂掉电话后又会发微信给他,说:【有哦,我每天都很想你。】 …… 很快到达目的地,林汐音开门下车,根据秦悦给的房间号,进?门后便有服务员带她上了三层。 三层似乎都是vip包间,一路很安静,进?到房间后,林汐音先看到了程湛。 他和三年?前相比变了好多,气质成熟,着装也很成熟,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和酒吧的气质似乎不符。 林汐音无端又想起裴清宴,他也总穿剪裁服帖的西?装三件套,他身量高,身材也好,是她见?过穿西?装最好看的人?,每次她都会偷偷多看几?眼。 “音音?”程湛不知她为何发呆,笑着说,“坐吧。” 回过神,她没动,只说:“我等一下悦悦……” 话没说完,脖子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搂住,秦悦从身后搂她,声音也很欢快:“都到了呀,还好我没迟到,来来来,坐。” 秦悦拉着林汐音走过去,两个人?坐在?一起,程湛在?对面。 包间的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清楼下的舞池,程湛解释说这是单向玻璃。 林汐音坐下后陷入思考,该怎么自然?一点告诉他俩自己?失忆的事,再顺便打听?一下这三年?…… 秦悦已经和程湛热聊起来:“你这酒吧好冷清哦,能赚到钱吗。” 程湛给她俩分别倒了两杯果汁,笑说:“本来也不是冲着赚钱去的,还不是我妈,怕我那个私生子弟弟惦记我爸的钱,所?以缠着我爸给我投资,开店只是噱头,买地才是我妈的目的。” “谢阿姨深谋远虑啊……”秦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看到面前的果汁,嫌弃推开,“这算什么啊,我要?喝酒。” 程湛问:“你不是说今天不喝酒吗。” 秦悦无所?谓道?:“失恋了啊,喝一点儿不打紧。” 程湛起身去身后的酒柜选酒,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不是上周才谈,这么快就分了?” “图个新鲜嘛,年?轻人?的恋爱不都这样。”秦悦笑了一声,想到什么,又发表看法,“你以为谁都跟我们音音似的,长情又专一……” 说着,秦悦恨铁不成钢地看林汐音一眼,“单纯又喜欢飞蛾扑火,两年?的时?间买个教训,怎么样,在?国外待了半年?有没有清醒一点?” 程湛选好酒回来,也在?等她的答案。 林汐音一瞬间茫然?起来,呆呆地看着秦悦,完全没懂:“什么教训啊……” “得。”秦悦懂了,“还没清醒。” 程湛倒好两杯酒,给自己?和秦悦一人?一杯,默了两秒才说:“感情上受到的伤害,是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秦悦准备反驳。 程湛又补:“你除外。” 秦悦:“……” “但既然?结束了,就忘了吧,人?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程湛把果汁推给林汐音,“那只是一份合约,音音。” 什么合约? 林汐音表情迷茫,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悦又接着程湛的话说:“真有那么容易能忘掉就好了,她当时?有多喜欢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连合约婚姻这种事都愿意瞒着林叔叔答应,你以为这是说结束就能结束,说忘掉就能忘掉的感情?往前走?她不往回走就不错了。” 这些话秦悦早就想说,之前看她那个的样子于?心不忍,如今过去半年?,说什么都要?骂清醒她。 林汐音突然?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脑袋开始痛起来,她喃喃想确认:“你说的那个人?……” “怎么,你不会现在?还想为他说话吧,裴清宴他就这么让你放不下?” 林汐音嘴唇发干,喉咙也是:“为,为什么要?放下……” 秦悦兼职忍无可忍:“都离婚了,还放不下吗?!” 正文 第26章 失约 她是我的妻子。 林汐音感受到一阵晕眩, 大脑不受控地发沉,她没办法思考,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吃力。 “什么时候……”她问着, 渐渐脱力, 手撑在桌面, 才把话说完, “是?去年的事吗。” 去年年底她出国离开,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 秦悦看她脸色突然发白, 以为是?自己的话太重,不由后悔起来:“怎么了音音,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我说的话太重了是?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我没事。”林汐音摇摇头, 艰难扯出一个笑,“能不能再多告诉我一点, 我想……”喉间酸涩, 她强忍道, “我想多知道一些。” 秦悦和程湛对视一眼,无法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汐音默了几秒, 缓慢将自己失忆的事情说了出来…… …… 几分钟后。 秦悦将她上下左右地打量:“然后呢,就?这样?吗,伤口都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林汐音摇头, 熬过最痛苦的那一阵,此?刻已经平静了些:“没有了,只是?一点小伤, 已经完全好了。医生说痊愈后就?没关系,记忆……也会慢慢恢复的。” 她只说了自己受伤失忆,却?隐瞒了这段时间和裴清宴在一起的事情。 此?刻她迫切想知道—— “我和裴……他的事,可以告诉我吗。”林汐音看着秦悦,一向亮晶晶的眼眸也淡了几分。 秦悦有些心疼:“你真的想知道吗,也许忘了也是?件好事……” “总会想起来的。”林汐音垂下脑袋,那酸涩感又泛起,“有一点心理准备也好,这样?也许那天到来……我也会好受一点。” 秦悦看向程湛,他犹豫几秒,点点头。 “三年前你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两家想要联姻,才安排你们见面。你那时……”秦悦每说一句,就?小心注意?她的状态,看她表情如常,才继续道,“你说见他第一眼就?很喜欢他。” 林汐音顿了顿,这话不久前她也说过。 “后来你们决定结婚,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毕竟是?合约婚姻……” 秦悦说着就?咬牙切齿,“他除了那副好皮囊,哪里配得上你啊,竟敢提出这种?要求。但你……你,你还?答应了。” 深呼吸两口,秦悦才继续道:“这事儿你让我俩瞒着,连林叔叔也不能说,所以我们猜测,可能许家那边的人?也不知道。” 合约婚姻。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 都是?假的。 林汐音想到朋友圈那条仅自己可见的婚纱照,眼睫垂下来:“所以他其实……” 并不喜欢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在听到秦悦说出合约婚姻时,并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 她很了解自己,也知道自己如果喜欢一个人?,或许会愿意?付出很多。她对这些似乎都不在意?,她只想问:“那,他喜欢我吗?” 秦悦看着她,踌躇几秒:“他……按照你之前和我们说的,他应该……”几度呼之欲出,却?又忍下,连秦悦都觉得伤人?,更何?况是?她。 林汐音牵起一个笑,很轻地叹了口气:“果然是?不喜欢啊。” 回想从病房醒来那天,他说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她,又说追了她很久,现在想想,角色互换也许才对。 “总之半年前你签了离婚协议,这一切就?算结束了。音音,他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既然过去了……”秦悦看向她,说了和程湛相似的话,“就?不要再回头了。” 林汐音无意?识地紧握左手,指甲陷入掌心,无名指冰凉的圈口硌的她生疼。 喉咙发涩,发干,她急需水,随手拿过桌面的一杯饮品,仰头灌入一大口。 “那杯是?酒——”秦悦伸手去拦,晚一步,林汐音咽下,辛辣的酒味冲淡酸涩,她短暂从那尖锐的痛苦里逃离几分。 “没关系。”她说,“我想喝一点。” …… 有什么在晃。 林汐音撑开眼皮,脑袋枕着小臂,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舞池中央。 灯红酒绿,大家似乎都很开心。 她有点晕,朦胧中那晃感又强烈几分,她偏过头确认,发现是?手机在响。 她看过去,秦悦也醉醺醺地靠过来,盯着她的屏幕,慢吞吞地逐字念:“冷、冰、冰、汤、圆……还?加了个爱心。”秦悦晕晕地说,“这人?谁啊。” 林汐音摸来手机。 什么时候改的备注来着,好像是上周……在那个小花店吻了他后,她似乎明?白了微信备注的含义。她很爱冰汤圆,所以丢掉的那三年记忆里,她也很爱他。 心血来潮把通讯录备注也改了,现在想想,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还?是?接通了。 “音音?”听到他的声音,那酸涩感又泛起,她很轻地应了一声,静静听着。 裴清宴比计划早回来一天,飞机降落后看到她的消息,他问她在哪里,林汐音想了想,说出酒吧的地址。 早点结束也好。 挂断电话,秦悦还?在问:“谁啊,来接你的嘛?” 几杯酒,依旧盖不住喉间的涩,林汐音大脑发沉,迟缓地点点头。 “可靠吗,要不还?是?程湛送你吧,反正他没喝。”秦悦酒量好,此?刻虽然晕,但也还?能正常思考,“可以吧程湛。” 程湛皱了皱眉:“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秦悦:“……” “不用了。”林汐音看看程湛,又看秦悦,眼皮越来越沉,“还?是?送你吧悦悦,我等一下就?好。” 秦悦没办法同意?:“不行,你醉成这样?我不放心。” 马上十一点,程湛看了眼时间,绕过桌子去拿秦悦的包:“你住的近,我先送你回去,十分钟就?能回来再送音音。” 秦悦思考着,程湛催促:“别浪费时间了。” “那好吧。” 林汐音想说不用了,但酒劲上来,她身不由己的犯迷糊,脑袋重新趴回桌子,朦胧中只听到程湛安顿店员小杨照看她。 她好累,想睡觉。 也想回家。 …… 裴清宴到达酒吧时,林汐音已经睡得很沉,她没接电话,询问店员后裴清宴走上三层,找到包间,看见座椅上缩成一团的她。 裴清宴将西装外?套脱下,走过去裹在她身上。 “音音?”他声音很轻,怕吓到她,却?又想确认她的情况,“醒一醒,我们回家睡好吗。” 回家吗…… 林汐音睁开眼,裴清宴出现在视线里,她心口又泛起酸。 她垂下眼帘,没说话,也没表情,像是?又要睡着。 裴清宴有些担心,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让她靠在怀里,手臂勾着她的腿弯将人?横抱起。 走到门口,店员小杨支吾道:“这位先生您等一下,我老板还?没回来,您不能带林小姐走……” 裴清宴看了眼怀里的人?,林汐音闭眼埋在他胸口,一张脸泛着熟睡的红潮。 他轻声解释:“她是?我的妻子。” 小杨张圆嘴巴:“啊……” “是?妻子还?是?前任。”程湛捏着车钥匙出现,小杨看老板回来,赶忙先溜了。程湛走近,对着裴清宴一字一句道,“裴先生,音音已经跟你离婚了。” 裴清宴不想纠缠,也不愿逗留。 他不知道林汐音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此?刻似乎也不重要。 他高程湛许多,居高临下地看过去,语气近乎冰冷:“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过去和现在,你都不会有机会。” 程湛脸色瞬间沉下来。 “还?有。”裴清宴神?色未改,音却?更冷,“我们没有离婚。我说了,她是?我的妻子。” …… 回去的路上,林汐音倚在裴清宴怀里睡觉,身上裹着他的西装外?套,意?识朦胧间全是?来自他的雪松香味。 她喜欢,下意?识蹭了蹭。 “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裴清宴低头确认她的情况。 听到他的声音,她似乎清醒了几分,大脑翻涌着,思绪迟缓:“你……” 她开了头,是?今晚自酒吧见面以来,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裴清宴听清了,却?不明?白:“什么。” 林汐音仿佛自言自语般,没听到他确切的回答,又开始想下一个:“还?是?说我有什么东西没有给你。” 裴清宴无法理解,温凉的手背贴上她脸颊,她温度很高,他不免有些担忧:“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好不好。” 林汐音迟钝地点头,继续喃喃自语,“可以告诉我吗,我想把它找到,还?给你……” 这样?也许一切就?可以结束,你也不用再假装喜欢我。 她话说完,没有得到回应,等着等着,又沉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家,她盖着熟悉的小毯子,靠在沙发里。 裴清宴看她醒来,将解酒的白色药片递到她唇边,声音也无限放缓:“把这个吃了好吗,会没有那么难受。” 林汐音呆呆地看他两秒,点头,听话的接过来,仰头顺着他给的温水一饮而下。 睡了一觉,她好像清醒了一点,也可能没有。 裴清宴在她身前单膝蹲下,仰头瞧她的眼睛,目光如往常温柔:“一周没见了,我很想你。但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开心,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林汐音看向他,反应了会儿,摇摇头。 裴清宴也不催,仿佛有无限耐心,只是?看着她,就?可以让他的心静下来。 几秒后,林汐音说:“我想回家。” 裴清宴愣了下,以为她还?醉着,柔声道:“我们已经到家了,音音。” “这里……”她说着,脑袋垂下,鼻腔开始发酸,“不是?我的家。” 裴清宴看不清她的神?情,想要伸手抬起她下巴,指尖擦过她发丝,她突然偏头躲开。 他一滞。 她不准他碰。 收回手,裴清宴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心悸,手指不受控地发颤,他攥紧五指,尽量平复情绪,“怎么了,宝贝。” 他试图用亲昵的称呼来唤醒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想要告诉林汐音他很爱她,能不能不要推开他。 呼出一口气,他开口,尾音连自己都没发觉地轻颤,“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可以告诉我吗,我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他再次尝试伸出手,只是?想要看看她,然而还?没碰到她的脸,就?有一滴泪先落在掌心。 灼热的,林汐音的眼泪。 她哭了。 这是?三年来,裴清宴第一次见到她哭。 她总是?笑意?盈盈的,仿佛永远不会受委屈,她带给他好多快乐,幸福,还?有爱。 此?刻她却?在哭。 裴清宴一瞬间被强烈又密集的头痛包围,有几秒钟大脑几乎陷入空白,轰鸣刺耳的声音穿过他,让他身形一晃。 他双手没有办法控制地抖,他轻轻抬起她的脸,喉咙干涩到痛:“不要哭,音音。”声音也在抖,“求你,宝贝,不要哭好不好。” 林汐音再次躲开他的手。 她后退陷进沙发与扶手的死角,低着头,将自己缩在角落,曲起腿挡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她想停下来,可眼泪却?不受控制。 只能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声音,视线却?被泪水模糊,她抬起双手按在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无声又可怜。 喃喃的,她只是?说:“我想回家……” 裴清宴从沙发边撑起身,坐去她身前,他宽阔又高挑的身形将她包围,她像一朵被暴雨肆虐的小花,浑身都在抖。 裴清宴感受到一种?极致碎裂的心痛,他将她圈在怀里,掌心一遍遍顺过她的背:“音音,不要哭。” …… 窗外?又落起雨。 不知多久,久到窗外?雨声渐重,林汐音哭到脱力,醉后本?就?疲惫的身躯,因伤心痛哭后抽干最后几丝力气,她大脑昏沉的靠在他怀里睡过去。 裴清宴抱着她,害怕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会将她从他身边抽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停,已经深夜。 裴清宴将她抱回房间,掖好被角,静静地坐在床边,俯身看着她。 林汐音哭得眼睛有些肿,小巧又漂亮的脸蛋泛着丝虚弱的红,她熟睡着,却?不安稳,隔一段时间又会皱起眉毛,紧闭着眼睛流泪。 眼泪每每从她眼角滑落,裴清宴都能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刺痛。 有什么似乎是?他无法掌控,正在悄悄流逝。 …… 醒来时晨光熹微,林汐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好肿,她似乎哭了一整晚。 房间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缓了片刻,她起身走进浴室。 收拾好出来,客厅传来动静,手指搭在门把上犹豫几秒,她打开门。 路过餐厅,裴清宴一如往常,穿戴干净利落,将一杯牛奶往前推了推,笑着冲她打招呼:“早,想吃什么,先喝杯牛奶好吗。” 仿佛昨晚的一切不曾发生。 林汐音想了想,摇头,说:“方管家在楼下等我。” 裴清宴指尖一顿。 还?想再说什么,似乎也不用,林汐音往门口去,换鞋时裴清宴走近,声音依旧温柔:“要回青杉居吗,这次要住几天,回来前可以告诉我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林汐音站起身,抬头看他,视线对上,她又低头:“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她声音小小的,不知想到什么,又说,“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做到了。” 裴清宴紧攥着手,强稳住情绪,用尽量看起来温润的神?色问她:“音音指的是?什么。” 林汐音停顿了几秒,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摘下,还?给他,“当时答应你的……很抱歉。” 一周前的那晚,他将戒指戴回她无名指,说爱她,又说希望她不要离开他,还?说了什么…… 想起来了。他说—— 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正文 第27章 倒放 我想起来了。 门关上, 林汐音眼眶又?开始发酸。 她其实没有联系方管家,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只?是没办法在清醒的?时候面对裴清宴,没办法和他共处在一个空间下?,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梯久久停在30楼不肯下?来, 林汐音等?了一会儿, 推开了一旁消防通道的?门。 往下?走, 才?发现21层的?楼是这么高, 台阶多到好像永远也走不完。走到十几层的?拐角时, 窗外正好有阳光落进来,她停下?, 坐在台阶上, 眼泪又?开始掉。 她难过自己?丢掉了记忆,难过这一个多月来对裴清宴的?依赖,难过此刻离开他, 她才?觉得孤单。 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 脑袋又?开始痛。 她往口袋里摸手机, 想打电话给方管家, 摸到空空的?口袋,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 …… 裴清宴在玄关处站了很久, 掌心攥着那枚戒指,仿佛要将?它揉进血肉里。 无法自控的?耳鸣让他身形不稳,他撑着门框单膝跪下?,粗重地呼吸着。极力忍过那一阵心悸, 眼前渐渐由?空白开始转为彩色,他缓了两秒,起身开门。 乘电梯到楼下?, 他长腿阔步走出门厅,拨电话给方管家,对方没接,耳鸣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第二个…… 第三个电话,方管家接通。 “方叔叔,可以先不要带音音走吗,我有话想对她说,很快就……”电话一通,他急切道,话没说完,方管家疑惑道:“小裴?” 他深呼吸:“是我。” “有什么事吗,机场有些?吵,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情,可否等?我十分?钟?” 裴清宴脚步顿住:“机场?” 方管家耐心道:“有位苏黎世来的?重要客户,半小时后林先生要和他开会。” 裴清宴喉咙发涩,吐字都艰难,“所以音音她……并?没有联系您,是吗。” 方管家听不太清:“小音?她怎么了。” “没有。”裴清宴转过身,又?往楼里走,“抱歉打扰您,晚些?我会再和您解释。” 挂掉电话,他长按“1”。 手机显示呼出一个号码,备注是:音音,名字的?最前面,有一颗粉色的?爱心。 嘟嘟声停,没人接。 裴清宴有些?燥的?按了两下?电梯,他不是这样心急的?性格,可此刻看着缓慢下?行的?电梯,却反常失了耐心。 26,25,24……12层,电梯停了。 裴清宴快步走向一旁的?步梯,往地下?三层停车场走。 他还在继续拨电话,没几秒胡姐接通:“您好,请问……” “胡姐,如果音音今天回家,麻烦您联系我。”裴清宴下?楼梯的?速度快,没多久推门出来,“嘀”的?一声唤醒他那辆很久没开过的?闪灵。 “哎呦是小裴呀,家里的?电话都没有存你号码,你说谁要回来,小音吗,没有听她说过的?呀。”胡姐一边慢悠悠存他号码,一边问,“你也一起回来吗,要吃什么,我好提前准备呀。” “不麻烦了,胡姐。”裴清宴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音音到家的?话,请您一定?记得联系我。” 插入车钥匙,他深呼吸道:“拜托了。” 跑车驶出停车场,挤入车流,飞快往南边开去。 ……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一楼,林汐音揉着额角从里面出来。 刚刚她从21楼一路走到12楼,坐在台阶上哭了会儿,脑袋晕晕乎乎疼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从昨晚开始没有进食的?原因,她隐约有种大脑供氧不足的?虚弱感。 缓了一会儿,她还是乘了电梯下?来。 走出大楼,微风拂过,阳光也好,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没有回去拿手机,此刻身上身无分?文,就连对附近的?记忆也不多。 她后知?后觉这段时间被裴清宴照顾得太好,他事无巨细地关心她,这让她几乎很少思考。即便那些?关心,也许并?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晃晃脑袋,林汐音命令自己?不许再想。 她踌躇着往保安亭的?方向走,在借钱还是借手机给方管家打电话之间犹豫,最终决定?—— “您好,请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公园,可以赏花的?那种……希望不是很远,走路能到的?话最好……” 小时候不论她是开心还是难过,都爱在青杉居的?小花园里闲逛,除除草摘摘花,能让她心情平静下?来,哪怕只?是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她也可以短暂的?放空思绪,让自己?从执拗的?情绪里脱离。 长大后虽然也去过几个喜欢的?公园,但千屿市真的?好大,没有手机导航,她有点找不到方向。 胡思乱想着,保安小哥说:“春见公园?不到两公里,走路的?话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到。” 林汐音顿了下?,春见公园……她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去,没想到竟然就在附近。 她小声道谢,又?问:“是往哪个方向走呀?” 保安小哥指了指:“出了小区往北走。” …… 跑车疾驰后刹停,裴清宴因惯性身体前倾又?落回靠椅,从疾驶的?状态中脱离,他勉强找回一点神志。 打开最近通话,半个小时的?功夫里,他拨了将?近二十个电话给林汐音。 她都没接。 他知?道她正在讨厌他,可找不到她、见不到她,这种失控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他感觉有一些?冷。 深呼吸,他开门下?车。 植物研究院看门的?保安认识他,这半年来他不知?来了多少次,有时匆匆看一眼就走,有时又?会在林汐音的?那片小花田上待上整整一个下?午,或是一天。 有几次保安夜里下?班看到他,他安静地像座石像,就那么一直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奇怪的?一个人。 裴清宴又?去了那片花田。 他几乎给所有林汐音可能会联系的?人打了电话,许听言、秦悦、甚至是百望山的?周姨。 林汐音还没有恢复记忆,这一个月来她去过的?地方不多,也没有认识新的?人,他想不到她会去哪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植物园。 一个衣食无忧的?漂亮大小姐,却总爱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和花花草草打交道。 裴清宴看过她认真修剪花枝的?样子,她小巧精致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要美?过无数推杯换盏酒宴里的?富家小姐。 她那样单纯美?好,而他却只?会让她伤心,他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裴清宴一怔,回过神:“音音?”他回头,攒起的?笑意凝固。 张院长老远就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人,疑惑走近,没想到是他,“裴先生,您怎么来了?” 裴清宴垂下?目光,从林汐音离开家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如果是来植物园,她早该到了。是他猜错了。 “您是来找林小姐的?吗?”张院长犹豫几秒,难得露出一点为难,“裴先生,半年前林小姐分?手的?那位男朋友,想必就是您吧?我看得出您很喜欢林小姐,也放不下?她,但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您比较好。” 裴清宴缓慢地抬起头:“什么。” “林小姐她已经结婚了。”张院长一把年纪,还要安慰年轻人,“小音这个人呀,漂亮可爱,家世又?好,即便这样,她平易近人还能吃苦,现在这样单纯的?年轻人就不多呀,我知?道像你这样帅气有为的?年轻人被她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已经结婚了,而且……” 张院长虽然不愿得罪这个看起来八成也是低调富豪的?年轻人,但还是忍不住说实话,“小音看起来很爱她的?丈夫,您还是不要再让她为难,苦苦纠缠了。该放手就放手,您这样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其他心仪的?吗?” 裴清宴有一瞬的?失神。 张院长还在继续:“小音用了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才?走出来,难得见她这段时间这么开心,提到她那位老公就脸红害羞,接到一个电话又?会开心很久,新婚小夫妻正是甜蜜的?时候,您既然已经是前任,就……诶,裴先生,您去哪,我还有话没……” 裴清宴快步离开花田,走得急,甚至连风吹起的?一片花瓣擦过手背都没有感知?。 他心跳得很快,大脑隐隐作?痛,但这感觉区别于耳鸣,是因为他无比清醒,他想到了她会去哪里。 他想见她。 …… 林汐音没有导航,也没有地图,一路凭着指示牌的?提示,拐错了两条街才?走到春见公园。 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走的?有些?疲惫,进入公园没多久,在一棵树下?的?小凳上短暂休息。 这个季节春见公园的?花开的?很好,林汐音目光扫过,迟钝地发觉这三年朋友圈发过的?花,似乎都是来自这个公园,包括那两棵树。 看来这三年间她经常来这里,看朋友圈的?频率,应该是每个月都会来。 她正回忆着,身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侧目看过去。 一个小女孩站在树下?,仰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林汐音心突然一跳,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久前才?这样哭过,一瞬间感同?身受的?难过起来。 她走过去,蹲下?身,捏捏小女孩儿的?手,柔声问:“你为什么哭呀,你家长去哪里了,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小女孩看着她,不说话,摇摇头,又?抬起手指了指树枝。 林汐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上看,不算高的?枝丫上,挂着一枚风筝。 她想了想:“你是希望我帮你把它取下?来吗?” 小女孩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倒是不算太难,林汐音大学学习植物救助课程时,爬过的?树要比这高许多,况且这棵树的?矮枝结实粗壮,应该不费工夫就可以取下?来。 林汐音往四周看了看,现在时间还早,公园里此处没什么人,最近的?服务台也不知?道在哪里,再加上她没有手机…… 她再看回来,笑着对小女孩说:“那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马上帮你取下?来。” 小女孩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林汐音起身去检查树的?情况,健康结实,她双手抓住一处枝干…… 很快取到,拿着风筝不太方便下?去,林汐音冲小女孩挥挥手,先将?风筝丢下?去,然后才?小心翼翼下?来。 还差一个矮枝,她踩上去,大脑忽然一阵发沉。 她用力抓住树干,莫名回忆起从病房醒来那天,医生说她是因为从树上摔下?来导致的?失忆,她当时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要爬树,此刻仿佛时空重叠,她一时有些?晕。 但这不是分?心的?时候,她稳了稳身子。 准备再次尝试时,大脑忽然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的?片段,回忆似乎在倒放,那些?她曾经无比熟悉,却又?被遗忘的?,翩翩然闪过。 她努力想抓住,分?神凝思,手上却忘记使力,记忆再次袭来,她脱力落下?。 恍惚中听到了小女孩尖叫地喊她,她想说别担心,却发现来不及。 不要摔到脑袋,不要再失忆,不要忘记…… 她闻到雪松的?香气,随后落入一个怀抱。 天旋地转,脑后被一只?温暖的?大掌包围。 睁开眼,无数闪回记忆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人,此时正在她身下?,紧抱着她,呼吸急促,眼里的?担忧倾泻而出:“痛吗,有没有受伤。” 是裴清宴。 林汐音近乎呆滞地和他对视,她不说话,他慌起来:“是不是摔到了哪里,手吗,还是……” “裴清宴……”她突然打断,喊他的?名字,停顿后,无数倒放的?回忆休止,停在三年前初见的?那天,她喃喃道,“我想起来了。” 正文 第28章 初遇 你长得好好看,我很喜欢你。…… 第一次见他那天, 天气很好?。 林汐音接到电话回青杉居,到家时灰扑扑的,她从小信箱里摸了?枚硬币, 坐在喷泉边上等林章越回家。 不多时迈巴赫停在她身边, 她看着林章越下车, 然后举起那枚硬币:“我要许愿!” 林章越瞥了?她一眼, 脏兮兮的:“我说了?多少次, 不要爬树, 很危险。” 这都?能?发现?心?虚下来,林汐音小声解释:“今天是例外啦, 是为了?救一只……”小猫, 这个也是禁忌,她及时刹住了?,改口道, “反正我今天要许愿嘛。” 有些日子没许了?,林章越问:“你有什么愿望。” “我希望今天的相亲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说完, 没等林章越点?头, 就把硬币丢进了?喷泉池。 “……” “拜托拜托。” “去换身衣服,客人马上来。”林章越往楼里走, 没正面?回答,也算同意了?。 林汐音开心?地跟在他身后:“我就穿这样也可以啊,反正只是见一面?嘛,今天来的人是谁啊?” 林章越随口答:“许老爷子的孙子。” 不认识, 林汐音点?点?头。 她坐在客厅里吃胡姐准备的小汤圆,林章越有事回了?二楼书?房,没多久她觉得?无聊, 想到小信箱里没有硬币了?,又?去休息室抱了?一大罐去补给。 还没走到喷泉,远远地看到一个陌生背影。 好?高,背影好?好?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像在艺术馆里看过的油画,只是……这画面?感觉有点?孤独。 林汐音小跑过去,站在石台边,歪头去瞧他的脸:“你好?呀……啊,”她一顿,眼睛睁圆,脸也红了?,“是你呀!” 早上在春见公园遇到的那个人! 视线里出现一张嫩生生的脸,她长长的马尾晃过来,微卷发丝擦过他领口。裴清宴蜷起手指,淡漠地看过去,然后又?平淡的移开视线。 被忽视了?…… 林汐音默默站好?,和他一起看喷泉,看了?两秒……不对诶,这不是她家嘛!青杉居很少有外人来,难道…… 福至心?头,林汐音又?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小声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又?是两秒沉默。 好?吧,她主动道:“那我先说好?啦,我叫林汐音,森林的林,潮汐的汐,声音的音,连在一起就是来自森林里的潮汐声音,是不是很好?记?那……你呢……”她又?歪头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是她。 裴清宴终于舍得?分目光过去,她期待着,他吝啬的吐出三个字:“裴清宴。” 哇!声音好?好?听! 可惜……不是姓许…… 林汐音小小失落起来,想要再细问一下是哪几个字,不远处青杉居的大门打开,缓缓驶入一辆陌生的车,她看过去。 糟了?,来了?……她下意识躲在旁边人的身后。 探出颗小脑袋。 裴清宴低头。 对上他疑惑的视线,林汐音小声解释:“是来和我相亲的人啦。” 裴清宴一顿,问:“你不想见?” 好?好?听的低音,林汐音被迷晕一秒,很快答:“不想的。” 裴清宴不知在想什么,远处的车速缓下来,迟迟没有靠近,他察觉到什么,又?低头:“看什么。” 她小脸一红:“你……” 他神色未改:“为什么看我。” 哪有人就这样问的!脸更红,“你长得?好?好?看……我很……” 车开过来,眼看要停在身边,林汐音匆忙说:“等下我来找你哦。”她跑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叮嘱,“我很快回来,你不要走哦……” 车门打开,她慌忙跑了?。 许砚知下来,往远处瞧了?眼,问:“那人谁啊。” 裴清宴淡淡的:“林小姐。” 许砚知惊讶:“这就聊上了??看来有戏啊。” “没。” “什么没。” “没聊。” “……”许砚知噎了?两秒,“你和亲哥说话有必要这么惜字如?金吗。” 裴清宴不说话了?。 “得?,你最?好?等会儿也一个字不说,说不定林伯伯以为你是个哑巴,就让林小姐和我相亲。”许砚知长腿迈开。 裴清宴冷淡看过来。 许砚知更不满了?:“你这什么眼神。” “她看不上你。” 这次倒是多说了?几个字,许砚知更不爽了?:“你还是装哑巴吧。” …… 林汐音回到副楼卧室,匆忙收拾了?一番,她换了?条漂亮的裙子,又?把长发放下来,下楼时蹦蹦跳跳的,拿了?两个星星状的发卡,问胡姐:“我戴哪个好?看呀。” 胡姐笑眯眯的:“都好看。” 林汐音苦恼了?一下,想到他衬衣领针的颜色,选了?亮晶晶的银色:“那就这个吧!” 胡姐疑惑:“刚刚不是还没兴趣见人家,怎么现在又?打扮起来了?呀。” 林汐音小声说:“我要去见其他人呢。” 胡姐更疑惑了?:“谁啊?” 还没有细问他名字是哪三个字,林汐音苦恼了?一下,说:“反正不是许家的那位啦。” 她跑去自己的小花园,想摘几朵花给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根本没种过花,她纠结要不要去主楼的花园里摘郁金香,可那些都?不是她种的,不如?这里的有心?意。 纠结了?一圈,她摘了?几株花叶络石。 回到喷泉前,他人却不在了?。 林汐音失落地坐在喷泉边上,摆弄手里的小草,思考他来青杉居是送文件嘛还是干什么,想不到,也许等下问问方管家比较好?。 早知道就先问他要个电话号码了?…… 胡思乱想间胡师傅过来叫过她一次,问她要不要进去吃晚饭,她摇摇头说晚一点?。 没几分钟脚步声又?近,她知道每次林章越让胡师傅叫她吃饭,最?多三次就要发火,这才第二次,她又?说:“我还不饿……” 脚步声停了?,没再靠近,也没走。 林汐音抬起脑袋。 日光下,那张好?看又?漠然的脸低着,目光锁住她。 林汐音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睛又?亮了?:“原来你没走呀。” 她漂亮的长发随风荡起好?看的弧度,裴清宴愣了?下,难得?嗯了?声。 “那个……”她仰头瞧他两眼,和他对视上,又?害羞低头,“抱歉,我的小花园里没种过花,但这株小草也很漂亮的,叫花叶络石,我想把它送给你。”她支支吾吾的,抬手递给他一株绿色的植物,中间有几朵白色的,像小花形状。 裴清宴没接。 她又?紧张起来:“啊你不喜欢是不是,那下次,下次我再送你花好?啦,你喜欢什么花呀?” 裴清宴不明白,摇头。 “花也不喜欢吗?”林汐音局促起来,脑袋疯狂思考有什么会是他喜欢的,还没想到,突然听到他低声问:“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我。” 花,或者随便什么。 林汐音紧张的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在附近,才小声害羞道:“因?为……因?为……” 要表白吗,会不会太快吓到他啊,他们早上才在春见公园第一次见面?诶,而且他看起来已经把她忘记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轻浮,可她真的第一眼见他就很喜欢啊。 怎么办怎么办。 林汐音无措地咬唇,长长的睫毛扑闪,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裴清宴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大概几秒,移开视线。 这不像他。他转身要走。 林汐音追了?几步:“那个那个,可以……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嘛?” 他脚步没停。 又?被忽视了?……诶?他怎么往主楼里走了?…… 林汐音跟上去。 …… “裴清宴……”林汐音喃喃念了?两遍,“没想到他就是要和我相亲的人啊,他名字也很好?听呢……” 林章越喝茶的动作一顿,无语放下杯子:“人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要不我把人喊回来,你再当面?多叫两遍?” 林汐音开心?起来:“可以嘛?” 林章越:“……” 饭前说不愿意见,晚饭时又?盯着人家一直看,饭后甜品都?吃过两轮了?,还在没完没了?的念个破名字。 林章越心?烦起来:“下午不是还许愿不想再相亲,怎么,现在后悔了??” “没有呀。”林汐音说,“我说是希望最?后一次嘛,而且我觉得?愿望已经实现了?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亲就很成功,哎呀,反正……” 林章越凉凉道:“反正什么。”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 “爸爸,那个……” 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林章越渐渐麻木:“又?怎么了?。” “他电话号码是多少啊……” …… 晚饭时都?没有空交流,一直是林章越和裴清宴的哥哥,叫许……许什么来着,林汐音记不清了?,反正一直是他俩在说话,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偶尔偷偷看裴清宴,他都?在安静吃饭。 他吃饭慢条斯理?的,好?优雅…… 林汐音回忆起来又?失神,她翻了?个身,点?开微信搜索手机号,找到裴清宴的微信,发送了?好?友申请。 发送完又?飞快把手机盖在床面?上,捂脸打起滚来。 好?害羞。 冷静了?大概几分钟,她小心?翼翼摸来手机,确认微信验证消息…… 好?吧,什么都?没有。 他可能?还没看到。 林汐音想了?想,起身先去泡澡了?。 她洗的慢,半个多小时后出来,陷进松软的大床,又?去确认手机消息。 再看一眼微信……还是什么都?没有。 快十?一点?了?,也许他已经休息了?。林汐音安慰了?一下自己,决定先睡觉,想着第二天一早肯定就会通过了?。 就这样,两天过去,微信她发过去的三条验证消息石沉大海…… 第三天,她又?找到林章越:“爸,那个,裴清宴他家地址是哪里啊……” …… 订了?好?多束花,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林汐音亲自去百望山的小花店挑选,又?亲自打包,最?后交给快递小哥,说:“麻烦您一定要送到本人手里哦。” 快递小哥:“您放心?,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到吗?” 林汐音想了?想,喃喃自语:“能?不能?通过一下我的微信啊……” 小哥没听明白:“您方便再说一下吗?” “啊。”林汐音回过神,笑起来,“就说希望他天天开心?!” 花一送就是一周,林汐音快把知道的花都?送遍了?,还是没收到他的微信好?友通知,期间甚至她还发了?短信给他,结果?……当然也是没有结果?啦。 打包好?七八束洋桔梗,再次交给快递小哥,她笑得?好?命苦:“还好?洋桔梗花色多诶,不然今天我都?不知道要送什么好?了?。” 快递小哥也笑笑:“今天也还是祝他天天开心?吗?” 林汐音撇撇嘴,今天不想祝他开心?呢,但这样好?像有点?小气,他也没做什么。 算了?,林汐音又?点?点?头。 快递小哥准备离开,她想了?想又?说,“等一下,那个,今天要不再补充一句吧。就说……” 小哥等着。 “算了?,我写下来吧。” 林汐音问周姨找了?张小卡片,写了?一句,不满意,划掉,又?找到一张小卡片,写完还是不满意,就这样找了?好?多张小卡片后。 她终于写下:“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哦,此物最?相思啦!” 又?通俗又?文艺,她还挺满意的。 最?近往返百望山好?累,尤其生理?期一到,她整个人都?好?没精神。 喝了?杯热牛奶,又?抱着暖宝宝,她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没精神,只想躺着,她摸来手机看时间,意外发现微信提醒了?条验证消息。 她一瞬间清醒,坐起身。 点?开微信,显示两条消息,一是您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二是…… 裴清宴问:【今天有空吗。】 啊啊啊啊啊……林汐音赶忙回:【有的有的。】 裴清宴发来个地址,又?说:【11点?见。】 还有两个小时,林汐音立马起床收拾打扮,出门前胡乱喝了?点?牛奶,早饭也没吃,胡姐看她要出门,忙说:“哎呀生理?期多穿点?呀,这才几月份就光着腿……” 林汐音跑远了?,声音却很欢快:“没关系啦!” 找到那家咖啡店,林汐音一进门就看到他,是因?为他长相实在太优越突出,就连店员小姐姐都?在偷偷打量他。 林汐音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一周没见有点?紧张:“你等很久了?嘛。” 裴清宴看一眼她穿着,又?移开目光,摇头。 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呢…… 他不说话,她只好?四处打量缓解尴尬,看到面?前的咖啡…… 她生理?期喝咖啡会不舒服,在思考要不要找店员换一杯……不过好?在是热的,喝一两口也许也没关系。 “不喜欢咖啡?”他开口,声色冷的林汐音差点?打寒战。 她忙摇头:“喜欢的喜欢的。”说完,忙自证地喝了?一小口,这纯属是太紧张了?的下意识举动,其实前一秒她都?决定要换杯牛奶了?。 放下咖啡,又?紧张起来。 “你约我来这里……”林汐音抬起头看他,脸红红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 裴清宴嗯了?声。 林汐音期待着:“是什么呀。” “上次你没说完。”裴清宴淡淡的,“我听你说完。” 上次她说什么了?? 林汐音想了?想,是她没表白完的那句。 当时怕太快了?吓到他,如?今她都?送花一周了?,他应该也明白她的心?意了?吧。 那就不犹豫了?,林汐音正襟危坐,低着头表达心?意:“你长得?好?好?看,我很喜欢你。” 他没说话,她又?一鼓作气继续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 “抱歉。”他低声,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我并不喜欢你。” 林汐音手指绞着,微微用力抠进掌心?。 裴清宴说完,不知为何默了?下来,又?停了?几秒,伤人的话被他稀松平常说出:“我不会和你结婚。” 林汐音想说什么,发现在如?此冷静的语句下,她竟然有点?难开口说没关系。 尽管她确实觉得?没关系,本来也没见过几次面?,不喜欢也很正常嘛。 而且相亲……他们两家确实是想要联姻来着,他拒绝的也很清楚了?。 她明白了?,小小地点?了?下头。 裴清宴静静看她几秒:“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还是点?点?头。 大概坐了?几分钟,或者更久吧,林汐音发现面?前的咖啡已经凉掉了?,拉花的小猫也消失了?。 裴清宴已经走了?,她也该回家了?。 虽然他已经明确拒绝她了?,可她好?像还是很喜欢他诶,一开始是觉得?他好?好?看,总让她心?跳个不停,可简单沟通几句后,发现他这个人冷冰冰的特别高冷,连这点?也让她很喜欢…… 可能?鬼迷心?窍吧,林汐音想,她应该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但后面?具体要怎么追,她好?像暂时还没头绪。 还是先回家再想吧,因?为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 她捂着肚子坐了?好?久,久到掌心?微微发汗,终于慢吞吞地起身。 小腹抽痛了?一下,她下意识往身边伸出手,还没撑到桌面?,先抓到一只温热的大手。 “对不起我不小心?的……”她胡乱道歉,想抽回手。 “你不舒服?” 耳边又?传来那道冷漠的声。 林汐音一顿,抬起头,咬唇的动作也停止。 裴清宴低头与她对视,漠然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他似乎忘记移开视线,大概几秒,应该不会很久。 林汐音手又?轻轻抖了?一下,有点?疼,也有点?冷,她不该不听胡姐的话的…… 裴清宴默了?下,松开她的手,将?西装外套脱下。 好?好?闻的味道,林汐音分神辨认了?一下,好?像是雪松木的香气。 她迷糊着,突然被温暖包裹。 外套搭在她肩头,裴清宴一向冷的音仿佛有了?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送你回去。”他说。 正文 第29章 喜欢 你好呀,又见面啦。 他原本想直接走的。 门外路过?她位置的窗户时, 恰好有雨落下?来,他想到什么,下?意识看了眼咖啡厅内。 还不到四月份, 竟然会有和许听言一样穿裙子的人。 她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不知在想什么, 胳膊横在腰间?, 很静, 和这?两次见她时的印象不同。 来自森林的潮汐……似乎没声音了。 不知不觉看了片刻, 这?是连裴清宴自己也没发觉的,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雨大起?来, 他回过?神,又转身回到咖啡厅内。 刚走近,她就晃了一下?。 伸手扶稳她。 算了, 裴清宴想,这?是林伯伯的女儿, 是母亲最好朋友的女儿, 出于礼节他也该送她回去。 况且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上了车, 裴清宴才想起?来问:“怎么过?来的。” 林汐音在副驾系好安全带,脑袋还是懵懵的, 紧张,但更?多的是开心,她嗅着来自他外套的好闻雪松木香,小声答:“开车来的。” 裴清宴又问:“车呢。” “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啦。”林汐音怕他担心, 解释说,“这?里离我学校很近的,下?次有时间?我再开回去就好。” 裴清宴没再出声, 发动车子。 路上很安静,回青杉居要一个多小时,林汐音雀跃地想,又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 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话,她一定?要抓准时机问问他的喜好,这?样下?次就可以送他花以外的东西了。 这?么想着,结果雨越下?越大,开往郊区的几条路都暂时封了,裴清宴再次拐上市区主路后,将车停在路边安全区。 车厢一时间?陷入沉默,只剩下?雨拍打车顶的声音。 大雨如瀑,积水也越来越深。 裴清宴默了几秒,说:“市区的家,地址给我一个。” “啊……”林汐音想了想,市区的房子虽然很多,但她和林章越都很少住,有几处甚至连她也记不清小区的名字,再说了,空荡荡的大房子,她其实不想去。 犹豫了下?,她小声说,“要不,你送我回学校吧。” 虽然做毕业设计的这?段时间?,宿舍也没人就是了…… 她好可怜。 这?么想着,一张小脸又皱起?来,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口是心非。 裴清宴侧目看她一眼,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把心事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雨还在下?,再犹豫可能?连他也要困在路上。 食指轻点?两下?方向?盘,裴清宴沉下?声,音调竟然带了几分?慵懒:“我家……” 他看过?来,林汐音听到他说话,下?意识抬起?脸。 目光撞上,他不带情绪地问:“去么。” …… 电梯停在21层,门开,林汐音心怦怦狂跳。 进度好快!才第二?次见面就…… “不进来么。” 裴清宴站在门边,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发呆。 “哦哦哦。”林汐音忙跟进去。 换好鞋,来到客厅。 他家好大,好空……家具看起?来也冷冰冰的,和主人一个气质呢。 林汐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沙发边坐下?,小学生一样端正,仰头看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搭上领口,拽松几分?领带。 啊啊啊……他好帅! 林汐音双眼亮起?来,浑身血液流动起?来,就连小腹坠痛感都减轻了几分?。 美色真是良药呢。 美色看她一眼,冷淡地问:“喝什么。” 林汐音乖乖答:“热水就好。” 虽然他的外套是很暖和没错了,但他家里好冷啊,为?什么一点?暖气也不开…… 林汐音又缩了缩,好想把外套盖在腿上,但又觉得不太礼貌。 裴清宴很快回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水。 林汐音又小声起?来:“谢谢。” 灌入两口,暖意上来,她舒服了一点?。 裴清宴沉默地看着她。 她越喝越紧张。 ……怎,怎么辣? 她无措地看过?去。 裴清宴问:“还需要什么。” 他好贴心,虽然声音还是很冷没错啦,但是话却很暖心,林汐音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番想法有滤镜加成,乖巧答:“如果有小毯子可以给我一个就好了。” 她其实从小身体蛮好的,生理期除了腰酸乏力不会有太难受的表现,但今天喝了咖啡,还有一点?冷,裹个小毯子暖和一下?估计就会好起?来。 她期待着,裴清宴却说:“家里没有。” 啊?毯子都没有啊…… “那,那……”林汐音犹豫起?来,再和人家要一件衣服是不是也不太好啊,她抠抠手指,说,“哦哦没关系的,我再喝点热水就好。” 说着又捧起杯子,吨吨两口喝掉。 放下?杯子,裴清宴人不在了。 诶,林汐音下?意识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他人,先看到了数十捧摆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花束,大大小小,有的花朵已经?有些蔫了,有的却依然开的很好。 花束太多,客厅都快摆不下?,最近的一束甚至就在她脚边不远,只是她从进来后视线就一直落在裴清宴身上,直到此刻他不在,她才注意到这?些漂亮的花。 就知道他不会打理的,还好她打包花束时放了足够的营养液和水。 只有最早两天送来的花有些打蔫,后面几天的都还开的很好,但其实只要再添一点?水,修修残枝,应该还能?漂亮的开上几天的。 林汐音思?索间?,裴清宴从卧室里出来。 递给她一件柔软的长大衣,他问:“这?个可以么。” 接过?来,干净清爽的香味又袭来,她开心的快迷糊:“可以的,谢谢你。” 又接了一杯热水给她,裴清宴叮嘱她坐,又道:“雨停了送你回去。” 她乖乖坐下?,又乖乖点?头。 裴清宴转身要走,她又急忙站起?来:“你去哪里呀。” 他顿住,再回头,目光又有些冷。 林汐音忙坐下?,低头,不敢再打扰他。 “我还有些事。”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能?是面对一张笑脸,他很难说出太过?分?的话,“我订了午餐,送到后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他说完,林汐音以为?他要出门,想再追上去,结果看到他似乎是往书房样子的房间?去了,才安下?心,默默坐回沙发。 林章越忙起?来也是不怎么按时吃饭,林汐音习惯了,能?理解,好在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就放心了。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 又喝了一杯热水,没多久午餐送到,热乎乎的粥,几份甜品,还有……一份热红糖水。 林汐音顿了下?,往书房的方向?瞧了瞧,心口突然暖暖的。 其实他只是性格冷冰冰,但其实人真的很好很细心诶,林汐音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他了…… 暖暖的饱餐了一顿,她把提前留好的粥和几份甜品放在餐桌上,又把自己吃空的餐盒收拾好,等她再回到客厅,身体已经?没什么不适。 她看着满地的花,想了想,去厨房接了点?水,又从茶几上找来把小剪刀。 …… 裴清宴揉揉眉心,抬手准备挂掉视频会议。 其他人都退了,只剩兄弟俩,许砚知在他挂掉前突然问:“你和林小姐那事儿,怎么样了。” 裴清宴指尖一顿,放下?手,看电脑屏幕的表情很淡:“没怎么样。” 许砚知跟他不聊工作就烦,点?了根雪茄,继续问:“没怎么样是怎么样。” 裴清宴:“跟你没关系。” 许砚知快气笑了:“你能?不能?给点?力,啊?林小姐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再说了,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吗。” 裴清宴眼睫垂下?,又不说话了。 沉默吸了会儿烟,许砚知态度放缓:“你知道老爷子不会轻易放弃的,林伯伯同意先见你,那是看在妈的面子上,但许锟许泽那俩兄弟可是虎视眈眈等着呢,你这?一秒不愿意,他俩下?一秒可就补位了。” 裴清宴淡淡的:“跟我没关系。” “跟我他妈的有关系。”许砚知受不了了,烟掐掉,语气沉下?来,声调有几分?和裴清宴一样的冷,“林伯伯和林小姐是绝对看不上那兄弟俩的,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裴清宴冷漠地掀起?眼皮:“那又怎么样。” “你……!”许砚知快被气死了,“林小姐能?看上你,那不就说明——” 短暂停顿,裴清宴静静等着。 “不就说明也能?看上我。”许砚知咬牙切齿说完,烦得又续了根烟,“你知道我绝对不行,我心里有人了,老爷子的安排我肯定?听不了。” 裴清宴难得有一瞬间?的无语:“她为?什么会看上你。” “哈哈。”许砚知也无语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和你亲哥我长得有多像?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脸更?是他妈的差不多。” 裴清宴平静地说:“我比你高一点?。” “不到一厘米的事儿你能?别?提了吗。”如果不是没办法,许砚知真不想和他多说,“老爷子的想法我知道,他心里最希望的就是我和林小姐能?成,否则也不会提出联姻能?成,就给我13%股份的事儿。” 话至此,许砚知又想到什么:“给你多少来着。” 裴清宴:“7。” 许砚知表情复杂起?来:“你怎么这?么廉价,那俩兄弟我听说都有10。” 裴清宴又不说话了。 “算了。”说到正事儿,许砚知烟也不想抽了,“这?点?儿股份咱们?可以想办法再弄,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绝对不行,林伯伯那儿我会再去说。但你也别?太伤害人家,妈在的时候,听说挺喜欢那小姑娘的。” 裴清宴想到那张总是扬着笑意的脸,小巧的脸,眼睛却很大,睫毛很密,鼻尖……好像有一颗小痣。 “发什么呆呢,我说话你听到了吗。”许砚知又不爽了。 裴清宴回过?神:“你说什么了。” “我说希望林小姐擦亮眼睛,别?看上那俩不成器的兄弟,不然被吸干血都不一定?能?摆脱。” “林伯伯不会同意的。” “是啊,林伯伯是看的挺清的。但你看他多疼女儿,想要星星摘星星,想要月亮摘月亮的,万一林小姐看上了,我看林伯伯就算是一万个不同意,也还是会听女儿的。女儿奴你知道吧,妈以前就是这?么说林伯伯的。” 裴清宴不受控地又想到客厅那个小小的身影,单纯善良得过?分?,许砚知说的对,她有可能?看上任何人,他本来也没那么好。 莫名有点?烦,裴清宴把领带扯掉:“挂了。” …… 走出书房,雨已经?停了。 裴清宴停在沙发边,垂眸,她睡着了。 林汐音裹着他的大衣,靠在抱枕上,一张漂亮的脸陷进软枕里,呼吸很缓很轻。她鼻尖的那颗小痣在左侧,很淡,浅浅泛着光。 意识到自己目光停留的有点?久,裴清宴移开视线。 然后又怔住。 落地窗前数十捧花,似乎被人重新打理过?,那些从送到家里起?,就被他忽视丢在客厅自生自灭的花,此刻好像又有了生机,杂乱的枝叶被剪掉,添了水,早上还蔫着的几朵花又支棱起?来,生命力顽强地盛开着。 花团锦簇,他不由想起?春见公园里的花。 他失神地看着,身边传来一点?很轻的动静。 “你忙完了呀。”他突然发觉,她声音很甜。 点?点?头,裴清宴收回目光:“雨停了。” 林汐音顺着他的声音往窗外看,天放晴了。好吧,她依依不舍地把他大衣整理好,又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站起?身,小声说:“那我们?走吧。” 裴清宴指指外套:“外面冷,先穿上。” 林汐音又高兴起?来:“好呀,谢谢你。” 很小的事情,她却说了好多次谢谢。 回青杉居的一路通畅,裴清宴车开得快,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车停在大门外,林汐音道谢后下?车,绕到他车窗面前敲了敲。 裴清宴降下?车窗。 她说:“等我一下?哦,我马上出来,你先不要走呀!” 说完,没等他回复就跑了。 裴清宴目光又落在她随风荡起?的长发上,她跑远,他一顿,向?后靠在椅背上,短暂休息。 雨后天气舒爽,青杉居又落座在一片树林里,空气清新,也安静,他心情宽阔起?来。 没多久林汐音跑回来,身上还穿着他那件宽大的外套,捧了一束和家里落地窗前相近的花。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走近,还有点?喘:“这?是我刚刚移栽到小花园的洋桔梗,丝雾香槟色,这?个颜色很少见的,我很喜欢,想把它送给你,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她说着,一张脸又开始泛起?红。 裴清宴沉默注视着,不久前她还说自己的小花园里没种花,这?么快又移栽,看来是很喜欢。 但他开口,却说:“不用了。” 林汐音送花的手停在一半,不知该继续还是该收回。 裴清宴淡淡扫过?那一捧花,目光放回前方,开始启动车子:“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他说完,车窗关上,掉头离开了。 林汐音愣了好久,回过?神来时却想,外套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呢。 …… 又又被拒绝了。 不过?这?次林汐音只失落了一天,就迅速整理好了心情,既然他不喜欢花,那总要知道他喜欢什么才好继续下?去呀。 她再次找到林章越,“慈祥”的老父亲却烦了:“我哪知道他喜欢什么,我一共也没见过?他几面。” 林汐音缠着他的胳膊撒娇:“帮我打听打听嘛,拜托拜托。” 林章越哼笑一声:“我?打听他?他算什么要我堂堂千屿市首富打听他的喜好。” 林汐音害羞地说:“他是你未来的女婿呀。” 林章越笑得更?冷了:“看你现在的进展,他不好说会是谁的女婿。” “爸!”林汐音小脸皱起?来,“你太伤人了!” 林章越淡淡地扫她一眼:“这?就伤人了,你追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受多少伤。” 林汐音不解道:“我没觉得追他很受伤啊,他人其实很好的。” “好在哪。” “好在……”林汐音想到那天在他家里时他的体贴,又不好意思?起?来,“不告诉你呢。” 林章越嗤笑:“我看你是想不到。” “哎呀不跟你说了。”林汐音想了想,有些事看来只能?靠自己,“我还是自己去问吧。” 林章越懒得管,只说:“马上清明了,这?段时间?没什么要去的地方了吧。” “没有啊。”林汐音说,“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家里陪你的,清明结束我再去追他。” 林章越没忍住笑了,还挺有激情,算了,再帮一把吧,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喝了口茶,他慢悠悠道:“清明后许家有个晚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林章越每年要参加的晚宴大大小小都数不过?来,林汐音一次也没去过?,主要是不喜欢,她摇摇头:“不去呢,我在家里做一下?毕设吧。” 这?时候又想起?来还有毕设要做了?林章越无语,又喝了一口茶。 林汐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喜的抱住他胳膊:“许家?那是不是裴清宴也在呀。” 林章越推开她的手:“小心烫到。”放下?茶杯,他瞥过?去,“你说呢。” 林汐音开心地用脸蹭他胳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 又看了一眼手机。 许砚知撞了一下?他小臂:“等谁的消息呢。” “没。”裴清宴收回手机,从身旁路过?的酒水车里选了杯伏特加。 许砚知抿了口酒:“喝这?么烈。” 随手拿的,没想喝,裴清宴没说话。 许家大宅今晚热闹的很,各界成功人士到了大半,也算给足了许老爷子面子。 裴清宴和许砚知站在人少的一个角落里,仿佛这?一切与他俩无关。 裴清宴沉默看了会儿,觥筹交错间?,他有些累,想找个地方休息下?,但不想跟许砚知一起?,所以他问:“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许砚知好心陪他,他倒是没良心:“那我站哪儿。” “人多的地方。”裴清宴往远处看了看,“这?么好的机会,你多结识几个启天资本的人,也许剩下?19%的股份就可以从他们?身上拿到。” 许砚知嘴角抽搐了下?:“那是19%,不是1.9%,你以为?那么好拿到啊,要不是你没出息,我现在只需要再拿12%就好。” 裴清宴冷漠的笑了一下?:“如果你自己有出息,现在就只需要再拿6%就好。” 许砚知受不了了:“你别?激我。” 裴清宴举起?伏特加喝了一口,依旧笑得很淡:“激你也没用。” “什么意思?。” “她看不上你。” 许砚知终于被气走了。 裴清宴放下?酒杯,长睫垂下?来,表情又恢复一贯的冷。 他上次在青杉居说了很伤人的话,但林汐音却仿佛没听懂,每天还在持续给他发微信。 路过?花园要拍照片给他,问他有没有喜欢的花;去餐厅吃饭也要拍给他,问他喜欢吃甜的吗,又说自己很喜欢吃;路过?那间?咖啡店也还是要拍给他,说自己已经?去取到车开回青杉居啦,但其实他根本就不关心。 就这?样,她几乎每天都要发好多消息给他,哪怕他从来没回过?,她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裴清宴习惯睡前随手刷一遍她的消息,是因为?他的微信里只有她头像那里显示小红点?。 昨天她没发消息给他,今天也是。 终于还是放弃了,裴清宴想,这?样其实很好,本来也不会再见的两个人。 伏特加确实很烈,他原本就不剩酒力。 又喝了一口,裴清宴将酒杯放下?,准备去二?楼的休息室缓口气。 还没来得及转身,身侧又探来一颗小脑袋,他垂眸,半个月前发生过?的场景,此刻重现,他恍惚觉得是梦。 “你好呀!”林汐音戴着镶满碎钻的星星发箍,蓬松的卷发散下?来,漂亮的脸蛋盛满笑意,“又见面辣!” 正文 第30章 动心 你穿其他的,也很漂亮。…… 裴清宴很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 林汐音讪讪站起身,他目光跟随她移动,可?还是不?说话。 她紧张起来:“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嘛?” 他盯着看她好久了, 但对她的打招呼却毫无反应。 裴清宴感受到自己的失态, 移开目光, 低声说:“没。”喉咙发干, 发哑。 林汐音小小地哦了声。 好久没见, 感觉更冷冰冰了呢。 她抠抠手指, 犹豫着要不?要再跟他说点什么?,但看他好像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思索间有小餐车经过, 林汐音往后挪了半步, 想腾开点地方。 裴清宴以为她要走?,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才觉得?不?妥,他有什么?资格问。 诶?他今天声音不?太冷呢。 林汐音又凑过来, 笑盈盈地说:“我和我爸爸一起来的。” 林伯伯从来没参加过许家的晚宴,今天是第一次。 裴清宴默了一下, 基本上有了猜想。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边啊。”林汐音感觉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于是主动了点, “我刚刚找你找了很久呢,你们家好大呀。” 裴清宴长指抚过杯身, 感觉呼吸似乎通畅了些,他淡淡的:“这?里?不?是我家。” 林汐音没听清,又凑近了点。 裴清宴侧目看她,声音放缓了些:“青杉居也很大。” “是哦。”林汐音又笑起来, “可?能?是我从小住在?那里?已经习惯了,家里?每一处我都很熟悉,就不?觉得?很大了。” “嗯。”裴清宴应着, 连自己也没察觉的多了几分耐心。 “你这?几天……”林汐音跟他多说了两句,胆子也大起来,“怎么?没回我微信呀。” 她问完,心想他一定会拒绝回答,于是又补道,“昨天我从墓园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刚刚才买了新的,本来想提前告诉你我要来的,结果没来得?及。” 裴清宴问:“怎么?摔坏的。” 她不?好意思起来:“下楼梯的时候没走?稳,摔了一跤来着。” 然后手机就从墓园几十层的台阶上滚下去?了,还挺丢人的其?实。 裴清宴目光掠过她,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吊带礼裙,很漂亮,但不?是短裙。 他轻声问:“摔到哪里?了么?。” 她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顿了下才说:“磕到小腿来着……但我没告诉我爸,不?然他又要发脾气了。” 她说着小声起来,仿佛这?是什么?小秘密,暗示他不?要说出去?。 裴清宴唇角不?自觉牵起,不?明显,但表情明显舒展:“疼吗。” “不?……”林汐音否认到一半,回想起胡姐给她上药时她嗷嗷叫的场景,又承认道,“上药的时候有点儿疼,不?过现在?好多啦。” 裴清宴又嗯了声。 眼?看气氛又要沉下来,林汐音大脑飞速旋转,在?想新的话题,他却突然说:“前些天,很忙。” 她眨眨眼?,没懂他的意思。 裴清宴清清嗓子,又继续道:“看到你消息时很晚,所以没有回。” 哇。 他这?是在?和她解释嘛! 林汐音开心起来,原本就没怎么?在?意的心情此刻更松快:“你是怕打扰我休息所以才没回我嘛?” 裴清宴没说话,林汐音当他是默认了。 “没关系的呀,你可?以回的,我第二天看到了也会再回你的,聊天不?就是这?样嘛,你来我往,才有下一次嘛。” 下一次?有必要吗。裴清宴想。 明明不?在?意、不?关心,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大概是醉了。 林汐音感觉他今天好温柔,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呢。她目光渐渐放肆起来,从他的领针往上看,喉结,下巴,弧度很平的薄唇,高挑的鼻梁,然后是狭长深邃的…… 对上他眼?睛,林汐音愣了愣。 “在?看什么?。”他目光锁住她,声色很沉。 林汐音脸红起来,耳尖也染上红:“你……你今天穿这?个,好好看。” 裴清宴沉默地看着她。 她又小声补:“我之前就想说啦,你穿西装好好看,今天这?身更好看呢。不?过……” 裴清宴嗓音沉了,眼?神也是:“不?过什么?。” “不?过主要是你长得?好看,所以穿什么?都特别好看。”反正她在?他心里?估计也是花痴,索性说点心里?话也好。 他果然没再理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林汐音贪婪地多看了他几眼?,裴清宴又抬睫,对上她视线,很低地说了声谢谢。 他说完,举起手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长颈仰起,喉结轻滚。 林汐音瞬间看呆:“你,你好性感啊……” 裴清宴手指一顿,酒杯放下,不?自然地撇开脸轻咳了声。 太轻浮了! 林汐音欲哭无泪,为自己的花痴。 气氛一瞬间有些默,连林汐音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她视线闪躲,无措的往四周乱瞟。 直到裴清宴说:“我去?休息一下。” 她也没反应过来:“哦哦哦,好的好的,你去?吧去?吧。” 身边空了,她才迟钝起来,自言自语着:“啊……那我怎么?办啊。” 裴清宴走?了,她独自站了一会儿,有点饿,脚也有点累,她想先回林章越的车上休息会儿,准备离开时,身边多了几个人。 …… 裴清宴喝了颗解酒药片,仰靠在?沙发上短暂休息。 他很反常,听她嘀嘀咕咕说那么?多话就算了,回应、道谢,这?都不?像他。可?能?是伏特加让他醉了,他明明已经拒绝过了。 许砚知推开休息室的门,长腿阔步往阳台走?,靠在?玻璃门上,点燃一根烟。 裴清宴安静闭着眼?。 吐出一口烟,许砚知笑:“你挺悠闲。” 裴清宴问:“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启天资本那些老?狐狸都贼得?很,我现在?根基不?稳,他们没那么?愿意站我。”说着,深吸一口烟,可?能?太浓,呛了两下,“再说吧,下个月我会去?趟南方。” 裴清宴睁开眼?:“去?多久。” “半年?,一年??可?能?更久,我说不?准,启天现在?的重心都在?那边,从那边下手也许会快点。”许砚知往阳台外看,夜空晴朗,星星也多。 裴清宴点点头?:“你自己去?么?。” “不?然呢。”许砚知答完,想到什么?,唇角勾了下,“哦,你嫂子也陪我一起。” 裴清宴又闭上眼?了:“我没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还能?有谁陪我去?。” “人家还没给你名分。” “早晚的事儿。”许砚知闲散靠着,不?知是说给谁听,“别看你嫂子那个人冷冰冰的,话也没几句,但其?实她对我,还挺不?一样的。” 裴清宴随口附和:“哪里?不?一样。” “她不?让我抽烟,也不?让我喝酒,她知道我身体不?好,天天要给我做完检查才能?放心睡觉,这?还不?够不?一样吗?这?明显就是爱了。”许砚知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根本没办法休息,裴清宴睁开眼?,有点想走?了:“哥。” 许砚知站直身,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怎么?了。” “那是她的工作。”裴清宴说。 “什么?意思。” “照顾你,是她的工作。”裴清宴觉得?亲哥挺能?脑补的,“你连工作和感情都分不?出来吗。” “分不?出来,你别管,你懂个屁,那就是爱。”许砚知懒得?跟他掰扯,一个寡王懂什么?,“不?过你要想跟我一起去?南方也行,反正这?边没你什么?事儿了。” 裴清宴顿了下,莫名道:“你不?是还让我……” 他话没说完,许砚知听懂了:“林小姐?她不?用你费心了,你不?是都把人家拒绝了吗。而?且刚刚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她了,身边围了一圈人,除了许锟许泽那兄弟俩,好像还有姓秦和姓陆的俩小公?子,你别说林小姐确实挺漂亮的,往那儿一站甜美单纯的气质挺突出,人家不?缺人喜欢,咱也多余操心,说不?定人家下个月……诶,操,人走?了也不?说一声……” 许砚知费了半天口水,一扭头?裴清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勾勾唇角,心想他这?弟弟心里?还挺藏不?住事儿。 …… 林汐音犹犹豫豫地摸出手机。 耳边不?知道是谁还在?说:“林小姐,加个微信嘛,你放心,平时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不?会打扰你的。要不?你加我哥的,我哥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 旁边有人不?乐意了:“许泽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就不?是正人君子了吗。” 许泽又笑哈哈地扯远:“兄弟这?说的哪的话。” 几个人一言一语的,林汐音被围在?中央,脑袋垂的很低。 她谁都不?认识,想拒绝,可?又担心会不?会得?罪爸爸的朋友,但爸爸也许不?在?意吧,她其?实也可?以不?加的。 她准备拒绝,手机屏幕刚划开,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盖住她的屏幕,拇指摁下锁屏。 她一顿,抬起头?。 裴清宴凉凉压着眼?皮,唇角的弧度很冷。 他开口,语气很冰:“在?这?里?做什么?。” 林汐音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沉默间,许泽明显愣了下:“三哥?” 秦陆两家的小公?子认出他,裴觅羽的儿子,不?好惹,没说话,一时也找不?到借口离开。 裴清宴目光停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顺着手机下滑,握住她手腕。 林汐音愣了愣,下一秒被裴清宴带着脱离人群,刚得?到喘息机会,许泽又在?身后说:“林小姐,那个微信还没加……” 裴清宴将她拉到一侧,转过身,修长宽阔的身形将她完全挡在?身后,林汐音听到他冷冷地说:“她不?方便。” 许泽噎了下,但也没放弃:“你怎么?知道她不?方便,林小姐都没说不?行。” 裴清宴耐心告罄,还未开口,林汐音从他身后探出颗脑袋,小声说:“我确实不?太方便啦……” 众人看过来,她指指裴清宴,更小声:“我是来找他的。” 秦陆两家小公?子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哦了下,不?再自讨没趣,也就散了。 许泽还想再说什么?,被许锟先拉走?了。 人走?光,林汐音站起身,绕到裴清宴面前,又笑起来。 裴清宴垂眸看她:“笑什么?。” 林汐音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嘛?” 裴清宴没否认,也没答:“你刚刚,是准备加那几个人的微信吗。” 林汐音摇摇头?:“没有呀。” “为什么?解锁手机。” 林汐音一顿,被他看到了吗。 她不?好意思起来:“我是想给你发微信来着,想问问你方不?方便来救我一下……”她说着说着声音小到快听不?见。 裴清宴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默了两秒,语气放缓:“你还想在?这?里?吗。” 林汐音飞快地摇摇头?。 “那走?吧。” 裴清宴还抓着她的手腕,连自己都没发觉地用了点力。 走?出主楼晚宴厅,他腿长,走?得?快,林汐音受裙子限制,小跑跟在?他身后,下楼梯时小腿有点疼,嘟嘟囔囔让他慢一点。 裴清宴没听清,停下,转过身。 林汐音踩到裙边,没站稳,脚滑过一节台阶,撞在?突然停下的人身上。 额头?碰到他胸口,发箍顺着他下巴擦过,仿佛真的有星星落了下来。 裴清宴毫无防备,下意识抬起手揽住她。 掌心贴在?她腰际。 灼热的温度传来,林汐音愣住。 他也是。 晚风拂过,四下突然安静下来。 她近距离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好闻的雪松香味也跟着袭来。 大概几秒,还是裴清宴先回过神,收回手,将她扶稳,退下一阶。 距离拉开。 “你……”喉结轻滚,他低声问,“刚刚说什么?。” 林汐音呆呆的,抬起脑袋,什么?都忘了,看他一眼?,“我,我说……啊,你好高啊。” 裴清宴低她一级台阶,但还是要比她高,甚至她今天还穿了高跟鞋呢。 她目光总是单纯又直白,裴清宴难以坦然对视,不?知为何想到那短暂一碰的细腰,顿了下,沉声转移话题:“你……饿不?饿。” 林汐音乖乖点头?:“饿的。” 他又问:“想吃什么?。” “如果有小蛋糕的话就好了……” 她真的很喜欢甜食,裴清宴眉目舒展,问:“刚刚宴会厅里?有很多,为什么?没有吃。” 林汐音不?好意思起来:“我这?条裙子的腰收的太紧了,没办法吃,而?且我还要……” 裴清宴追问:“还要什么?。” 她偷偷瞥他一眼?:“还要见你呢。” 月影浮动,风撩过她额前碎发,裴清宴的目光又落在?她鼻尖那颗小痣上。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现在?可?以吃了?” 她点头?,紧张地咬唇:“因为我真的太饿啦。” 裴清宴似乎轻轻笑了声,林汐音想要抬头?确认,他却先转身,说:“走?吧。” 跟在?他身后,林汐音轻轻拽了下他袖口的衣服。 裴清宴侧目,她小声解释:“可?以扶一下你嘛,我鞋子不?太好走?路……” 他伸出手:“可?以。” 得?到准许,林汐音搭上他小臂,又笑起来:“谢谢你呀。” …… 裴清宴带她来到副楼的小餐厅,这?里?没有其?他人,刘姨按照他的嘱咐准备了甜品,又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林汐音局促地不?好意思开口。 裴清宴想了下,说:“热牛奶吧。” 刘姨点头?准备离开,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问:“你喝酒了呀。” 裴清宴答:“只喝了一点。” 刘姨:“哎哟你这?酒量喝什么?酒呀,需要我给你准备点解酒的嘛?” 裴清宴摇头?拒绝了:“我喝过了。” 刘姨这?才放心离开。 没多久刘姨摆弄着甜品车过来,将圆桌摆满,笑眯眯的:“你们吃,我去?前楼帮忙,有事再喊我呦。” 林汐音小声道谢。 落座在?圆桌一侧,裴清宴将热牛奶推给她,低声说:“不?是饿了吗,吃吧。” 林汐音选了块朗姆千层,准备吃之前往身侧瞧了眼?:“你不?吃嘛?” 裴清宴淡淡说:“不?饿。” “哦哦,这?样。” 她只能?抵抗诱惑两秒,再多可?不?行了,于是她也不?再多问,低头?专心吃起来,没多久两颊塞满,小脸也鼓起来。 裴清宴食指轻点在?桌面,垂眸沉默看着她。 林汐音吃饭时很安静,但却不?专心,总是埋头?吃几口,就要偷偷抬眼?看他,有时裴清宴会配合她看向别处,给她机会盯着他看,有时又会转回视线,不?经意和她目光对上。 他倒是坦荡的很。 然后她会呆一秒,又红着耳根低头?继续吃。 反反复复,直到吃完两块小蛋糕,她才小声说:“我吃饱啦。” 他低低嗯了声。 机会难得?,林汐音往他身边挪了挪,期待道:“你不?喜欢吃甜食嘛,那你喜欢吃什么?呀,下次我可?以陪你去?吃。” 裴清宴没再纠正她的下次,只说:“什么?都不?爱吃。” 她默下来,以为他是在?拒绝。 “好吧。”她苦恼起来。 裴清宴顿了下,又补:“真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选择相信你吧!”她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看了眼?来电,忙接通,“爸?” 林章越不?知说了些什么?,林汐音嗯嗯啊啊地应着,最后勉强说:“好吧。” 挂掉电话,她失落地说:“我得?走?了。” 裴清宴拎起西服外套:“嗯,我送你。” 从副楼出来,夜沉,天气也凉了几分,裴清宴带她从小路走?,快,主要是人少。 林汐音又披着他的西服外套,暖洋洋的同时又抱歉起来:“你上次借给我的外套,还没来得?及还你呢。” 裴清宴似乎不?太在?意:“不?急。” 唉,暗示的这?么?明显,他都没听出来她是想再和他见面。 林汐音默默地想,看来和冰山聊天还是要把话说明白一点。 她酝酿着,裴清宴慢悠悠道:“之前……” 她停止思考,侧目凝神。 “对你说了很不?礼貌的话。”裴清宴顿了下,不?算熟练地说,“很抱歉。” 林汐音一顿,思考他指的是什么?,想到后又觉得?其?实没什么?。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只对我冷冰冰的,还是对其?他人也是冷冰冰的呀?” 裴清宴看着她,不?自然地默了下。 他想不?到,是因为他几乎很少和其?他人交流,大部分时间他只会沉默、忽视。 是因为他毫不?关心。 林汐音懂了:“那就没关系嘛,你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了解的,只要不?是只针对我就好啦,不?然我可?真的会很伤心的。” 裴清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又重复抱歉。 “不?过其?实在?咖啡厅那次你误会我啦,我当时是想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林汐音说完,又顿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当然如果是其?他的关系,我也愿意就是了……” 裴清宴看过来,她忙错开视线,怕他又拒绝,匆匆走?快了几步。 长长的卷发跟随她散开,晃动,月光洒下来,有淡淡的光在?跃动。 裴清宴跟上去?。 沉默间林章越的车近在?眼?前,林汐音知道要分别了,又有点不?舍。 她慢吞吞地准备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指尖刚撩开一边,就被他制止。 裴清宴帮她合拢,礼貌绅士,没碰到她,低声道:“下次见我……” 她抬起头?。 他说:“不?要穿裙子。” 啊? 林汐音没懂,甚至都没注意到他说的下次。 她疑惑起来:“为什么?呀,我穿裙子不?漂亮嘛?” “不?是。”裴清宴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他否认,又解释,“春末,天气还冷。” 林汐音还想再说点什么?。 裴清宴认真看着她,虽然语气还如往常般淡,也冷,可?他开口,却充满蛊惑人心的意味—— 他说:“你穿其?他的,也很漂亮。” 正文 第31章 合约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说我漂亮诶!” 从上车起林汐音就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每回味一遍,就害羞地低头?、往窗外看,如此反复了几次, 林章越终于?有点受不了了:“一句事实而已, 至于?这么开心?” “当然啦。”林汐音声小, 但藏不住雀跃, “他之前都?对我冷冰冰的, 今天不仅和我说了好多?话, 还带我去吃小蛋糕,给我外套穿……” 说着, 向林章越展示了一下, 脸又?红了:“他还说天气冷,让我最近不要穿裙子呢。” 林章越冷嗤:“胡姐也说了让你不要穿这么少,怎么没听?” 林汐音一时语塞, 心虚起来。 胡师傅好心在前排解围:“小音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在意他说的话呀, 林先生。” 林汐音忙点点头?:“是呀是呀, 我可喜欢他了。” 林章越又?问:“你喜欢他什么。” 林汐音张口?就来:“长相、身高、性格……很多?很多?, 都?很喜欢啊。” “性格?”林章越笑了,“我看你是在说梦话。” “他其实很温柔的。”林汐音想辩解一下, 发现这些小细节要靠相处才能感受,只好说,“哎呀和你说不清楚啦。” 林章越算是明白了,那个词叫什么, 恋爱脑吗,应该就是说他女儿,他倒是懒得管, 只是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你这是像谁。” “像你呀。”林汐音想到什么,笑嘻嘻地凑过来,“妈妈说你以?前追她?的时候,就因为有个男医生路过她?病房时多?看了两眼,你就非要把那个医院买下来,还说要都?换成女医生呢。” “……”林章越不自然地咳了声,“我和你妈妈那是两情相悦,有别人想打她?主意,我当然不爽。” “是嘛,可我记得妈妈说那时候她?都?没和你说过几句话呢。”林汐音佯装思考。 胡师傅顺着接下来:“太太的性格要清冷一些,话少,其实和小裴先生是有几分相似的。” 林汐音正要表示同意,林章越不满地啧了声:“就你话多?。” 胡师傅忙噤声。 林汐音只好偷偷笑。 林章越还想再说几句,比如那个家的情况有多?复杂,可看她?这个活力满满的样子,又?不忍心多?说。 算了,随她?去吧,喜欢就好。 至于?其他的,有他兜着。 …… 林汐音还在持续送花。 不过自从她?的小院子里移栽了洋桔梗后,她?就不用再辛苦往返百望山挑选了。 每天送往青杉居的鲜花很多?,林汐音总会先挑选些漂亮的修剪好送给裴清宴,剩下的才会让胡姐移到自己的小楼去。 晚宴后裴清宴对她?的态度有了一点点变化,虽然还是很冷淡,但偶尔她?发微信问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不再忽视,反而会在深夜的时候,回她?—— 【在忙。】 林汐音瞧着对话框里冷冰冰的两个字,有点啼笑皆非。 她?点开裴清宴的头?像,在备注一栏思考了下,敲下“美?貌冰山”四个字,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满意。 不够可爱,而且很有距离感。 她?又?开始思考,如何能既形象地概括他,又?能清楚表达她?的喜欢,想了半天没想到,结果先等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美?貌冰山:明天有空吗。】 林汐音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虔诚捧着手机打字:【有的有的。】发完,又?补了一个小猫期待的表情包。 裴清宴发来一个地址,还是那个咖啡店。 【美?貌冰山:11点见。】 这对话还真是似曾相识啊,林汐音苦涩一笑,回他。 【可以?换一家嘛╥﹏╥……】 【拜托拜托。】 他一时没回复。 她?又?发可怜小猫的表情包轰炸,补道:【感觉会唤起不好的记忆呢。】 这次他回了。 【美?貌冰山:什么记忆。】 林汐音打字:【被你拒绝的记忆╥﹏╥……】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林汐音乖乖等着。 两分钟后,对话框还是显示正在输入中,有这么多?字吗?林汐音疑惑着。 又?等了两分钟没收到消息,她?发了个小猫疑惑的表情。 【美?貌冰山:好。】 还真是想了很久呢。 林汐音仰躺回床上,如瀑的长发散开,开心起来:【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呀,上次你带我吃了小蛋糕,明天我陪你吃饭怎么样。/期待】 怕他拒绝,她?忙继续打字:【就算没有喜欢吃的,也总要吃午饭的吧。/可怜】 这次他回的很快:【好。】 重新发来一个地址,是一家名叫“Yan”的餐厅。林汐音对这家店有印象,不对外开放,貌似只招待一些超级贵宾。 她?乖巧回复:【我会准时到的!】 原本以?为对话就到这里了,谁知下一秒裴清宴发来一个“明日天气预报”的链接。 她?没懂,以?为他发错了:【什么意思呀(⊙.⊙)】 【美?貌冰山:多?穿点。】 …… 林汐音起了个大?早化全妆,又?乖乖选了条牛仔长裤穿上,半个月没见他,她?还有点小紧张。 到达那家餐厅时还不到十?一点,她?本想找个地方补补妆,毕竟从青杉居过来花了一个多?小时,她?都?不确定自己妆有没有花掉。 结果被服务员带着走进去,看到内院,她?呆了呆。 这家餐厅的外表很简洁大?方,冷灰色的高墙门面,镶嵌着名为“Yan”的logo,本以?为走进来会是西餐厅的模样,谁知穿过前厅,内院竟是一片园林。 这里好大?,林汐音跟着服务员走过曲折的回廊,路过几个临水的小亭,她?感慨这餐厅老板审美?好好,小院子竟然这么漂亮。 装修应该花了大?价钱吧。 拐过最后一道弯,服务员在一片长竹院景前停下,指了指一侧的门,和她?说:“林小姐,到了。” 林汐音回神?,点头?道了谢。 服务员离去。 她?推开门,裴清宴视线从窗外的竹景移开,看过来。 不知等了她?多?久。 好久没见,他好像更帅了一点。 林汐音收起害羞的小心思,在他对面坐下,又?是和上次一样的开场白:“你等很久了嘛?” 裴清宴说:“没有,刚到。” 林汐音瞥到他面前只剩半杯的温水,心想应该不是刚到。 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菜单推给她?,问她?想吃什么。 林汐音从善如流地打开菜单,翻了两页,很疑惑:“诶,为什么这个本子里的菜,都?没有标价格呀。” 她?好惶恐,不会每道菜都?超级贵吧,虽然她?和裴清宴都?不缺钱,但这么点起来心里还是挺没底的。 裴清宴淡声道:“因为这里不对外开放。” 林汐音心不在焉地点头?:“我知道呢,听说只对贵宾开放,但却不知道是怎么定义‘贵宾’的,之前我闺蜜悦悦很想来这里,但问了身边人,都?没有人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呢。” 裴清宴默了一下,答得有些慢:“贵宾……”他想了想,说,“大?概只是老板的一些朋友吧。” 林汐音抬起头?:“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呀?” 裴清宴模糊地回:“算是。” 林汐音小声道:“感觉这位老板很高冷也很有个性呢,在市区这么贵的地方建了座小园林做餐厅,还不对外开放赚钱,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走到哪个景区了呢。” 裴清宴轻声笑了下。 他笑起来表情也还是淡淡的,只是唇角的弧度有一点变化,可那张俊脸瞬间就有了温度,五官也生动迷人起来。 林汐音一时有些看呆。 裴清宴看她?有几秒没反应,食指轻轻点了下桌面,提醒她?:“看菜单。” “哦哦哦。”她?重新低头?,又?翻了两页,“我们这一顿,不会把卡刷限额吧。” 裴清宴说:“没有那么容易限额。”顿了下,又?解释,“放心吃,老板不会和你收费。” 她?又?抬头?:“为什么,难道漂亮就可以?免费嘛。” 原本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一瞬间默下来,林汐音为自己的笨嘴气恼,想要再补一句,先听到他低低应了声“嗯”。 “他是觉得你很漂亮。” 林汐音忙坐起来:“他认识我嘛?真的因为觉得我漂亮就要免费嘛?”她?问着问着真的信了,苦恼起来,“不行?的,我们一定要付钱,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 话题越聊越远,裴清宴终于?放弃让她?点餐,按下呼叫器,按照她?的喜好勾选好递给服务员,又?问她?:“还要加点什么。” 已经很多?了,而且她?都?很爱吃。 林汐音说不用啦:“这些就好。” 服务员一一记下,离开前又?询问裴清宴是否还是老样子,他淡淡地点头?。 没多?久一桌菜上齐,中西餐都?有,还有几道形状可爱的甜品,林汐音喜欢的很。 往裴清宴那边瞧了瞧,发现离他最近的一道是清淡的炒素菜。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吃这个嘛?” 裴清宴说:“还可以?。” 好的,她?默默记下来,食材很简单,胡姐应该也可以?做,如果下次能有机会请他到青杉居吃饭就好了。 裴清宴吃饭时不爱说话,林汐音也就安安静静地吃,期间偶尔偷偷看他,他也没注意到,只是沉默地低头?,慢条斯理进食。 好优雅好喜欢,好想每天都?和他一起吃饭。 裴清宴短暂吃了会儿就先停下,向后靠在软椅上,安静看她?吃甜品。 他不知在想什么,凝视她?久了,视线也忘记移开。 林汐音吃完最后一块小蛋糕,终于?满足,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小声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感觉他今天心事重重的。 裴清宴顿了一下,缓慢点了下头?。 林汐音等他继续,等待期间服务员进来将餐盘都?收走,又?添了新茶,他还是没有开口?。 她?有些紧张地问:“是很难开口?的话嘛?” 裴清宴又?轻点了下头?。 林汐音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裴清宴没懂,“为什么这么说。” 林汐音不好意思起来,但直觉自己猜的没错,“如果是拒绝我的话,应该会很容易说出口?吧。” “……”裴清宴更沉默了。 又?等了几秒。 林汐音不安起来:“真的又?要拒绝我呀?” “不是。”裴清宴答得很快,剩下的话却更难开口?,僵持没有意义,他停顿几秒,将两份文件摆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林汐音伸手去拿。 他按住,有几秒钟忘记松开。 她?乖乖等着,片刻后他松手,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她?听:“慢慢考虑,可以?随时拒绝。” 林汐音点头?说好的。 她?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合约婚姻”四个大?字。 她?一顿,第?一个想法是他要和她?结婚吗,会不会有点快呢,但她?考虑一秒,又?发现自己是愿意的。 第?二?个想法是……诶,合约? 她?没懂,抬起头?向他求助。 她?眼神?里没有受伤,也没有错愕,反而疑惑更多?。 裴清宴开始后悔。 这完完全全是一个错误的想法,但事情已经开头?,他只好说下去:“在拿回我母亲在启天资本残留的股份前,我没办法和任何人建立婚姻关系。” 不该和她?说这些的,裴清宴无数次提醒自己,这是他和许砚知的秘密,长久以?来他们的一切隐忍、蛰伏,不过都?是为了母亲生前被启天欺骗卷走的股份。 只要拿回那些股份,许砚知就可以?成为启天持股最多?的人,也可以?成为许家真正掌权的人,而他也可以?永远脱离那个令他厌恶、恶心的地方。 不能和林汐音结婚,也不能和任何人结婚,因为任何和他沾上关系的人,都?会被许家利用,成为他们填补启天的工具。 其实他只需要像从前一样安静的当个透明人就好,哪怕许锟许泽会继续纠缠林汐音,也跟他没关系。 而且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被那俩兄弟骗,也不会同意联姻,因为有林伯伯在。 可是万一呢。 万一呢。裴清宴想。 但也不该提出合约婚姻,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算了。”裴清宴伸手,想要拿回那份他并不冷静的决定,“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就好。” “我看到了呀。”林汐音不肯给他,以?为他反悔了,大?脑飞速旋转起来,“合约……我想想,我明白的,我身边也有见过这种?情况的,是谁来着,你等我一下,我想想……” 她?胡乱组织语言,还好大?脑灵光一现想到了:“啊对,我有一个认识的哥哥,他爸爸妈妈也是合约婚姻来着,我们这样的家庭不是会很常见嘛,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需要联姻,合约?我明白的,我能理解的……你,你别算了呀。” 林汐音有点急,害怕他就这样去找别人,一目十?行?快速看起来,偏偏简单的文字在此刻无法进入她?大?脑。 她?心急下咬唇,裴清宴看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惊,也让她?回神?。 他的手为什么这么冷,他也和她?一样紧张吗,林汐音被他碰着,渐渐冷静下来。 裴清宴说:“如果你还愿意听下去,我想讲个故事给你,可以?吗。” 她?迟钝的点点头?:“我会认真听的。” 裴清宴的母亲,裴觅羽,是苏黎世最大?私人银行?之一宝言集团的千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许绍琛结婚,在外人看来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但其实从她?进入许家那一刻起,她?的一切都?被许家完完全全利用。 用全部身家填补启天资本的亏空,成为启天名义上持股52%的最大?股东,但其实几年后离婚,她?的一切都?被留在了那个家里,她?能带走的,只有当时肚子里的女儿。 “我母亲她?……”裴清宴顿了顿,长睫垂下,林汐音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他平静道,“直到离世前,才将这一切告诉我哥,她?仅剩的愿望就是拿回这些本该属于?她?的,这也是我和我哥还留在那个家的意义。” 裴阿姨,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林汐音没想到会是这样。 “和你见面,讨你喜欢,能和你联姻,是他们新的目标。”裴清宴沉下声,厌恶到极致,手指无意识用了点力,“哪怕不是我,不是我哥,他们也不会放弃,许锟许泽,你已经见过了。” 林汐音呆了呆:“我吗,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啊……” “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弃的。”裴清宴说,“我爷爷……他拿出了很诱人的条件,承诺能和你结婚的人,可以?得到启天一部分优先股。” 林汐音听不懂,迷迷糊糊的:“有多?少啊。” 裴清宴默了下,不太愿意说:“每个人……不同。” 林汐音关心道:“你的话是多?少呀。” 裴清宴:“7%。” “那你哥哥呢?” “……13%。” “啊?”林汐音晕了,“是因为你哥哥排行?老大?,所以?多?一些嘛?” 裴清宴没答。 林汐音又?问剩下两个人,心想年纪最小的那个总要比裴清宴少吧。 谁知他说:“10%,他俩都?是。” “太过分了!”林汐音瞬间不开心起来,“你爷爷为什么要针对你啊,他们都?有那么多?,为什么只给你7%啊。” 裴清宴不知道她?的重点为什么会偏离到这里,淡淡回:“因为我随母亲姓,所以?那个家的人并不喜欢我,也不觉得我是那个家的人。” 林汐音抓住重点:“那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是吧,但裴清宴其实并不在意。 他没回答,是默认,也是无所谓。 林汐音心里难过起来,思考了一下,问:“这7%的股份对你是不是很重要啊。” 没有那么重要,其实他和许砚知已经决定放弃了,他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裴清宴摇头?。 林汐音当他是不好意思,没再追问,只问:“这个合约要在哪里签字啊,我没有看到……” 裴清宴愣了下:“不用。”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决定好,又?说,“这只是一份说明,没有法律效应,也不需要签字,只是……给你看而已。” 一开始他希望能通过这个协议吓到她?,让她?主动放弃,不再对他有期待,或者?……不再喜欢他,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就这样同意。 裴清宴一时想不明白。 “哦哦哦,那另一份是什么呀……” 林汐音说着打开,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眼前又?重新一黑。 还不如刚刚那个呢。 她?一张漂亮的脸皱起来,想仔细研究,又?不愿意多?看。 事已至此,裴清宴只好继续说:“我不确定我哥多?久可以?拿回剩下的股份……” 他停顿下来,是因为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份离婚协议可以?算作一份保障,如果失败,离婚,我会净身出户。”他简单解释这份说明,但伤害是事实,他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不会让那个家从你和林伯伯这里拿走任何。” 如果许砚知动作快一点,也许……这份协议不会有机会用上。 林汐音胡乱点头?,她?其实不太在意,而且她?觉得林章越应该也不在意。 但合约婚姻的事情应该不能让林章越知道……她?想了想,又?回去看合约的时间。 两年。 感觉是很短暂的一段时光呢。 不想再看了,林汐音合上文件,说:“我同意啦。” 裴清宴有一瞬的失神?。 林汐音想了想,还是想说。 “虽然这只是一份合约……” 虽然婚姻是假的,他应该也不喜欢她?,但她?就是觉得他很好很好,不想让他受委屈,也不希望任何人欺负他。 她?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 “你不要因为他们难过啦,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正文 第32章 生日 我想见你。 裴清宴沉默了很久。 林汐音看?他不?说话, 心里没?底,只?好又?去看?那?份合约,开头第一句写的是:希望双方能相?敬如宾, 不?要有过分的肢体?接触…… 还没?来得及看?完, 裴清宴长指捏住一角, 从她手里抽走了。 “不?用看?了。”他说。 还有好多条没?来得及看?呢, 林汐音想再争取一下, 可看?他神色似乎不?悦, 又?立马乖乖坐好。 她会好好谨记第一条的。 又?瞟到那?份离婚协议,她心里嘀咕是不?是要现在就签字, 犹豫间裴清宴将?它也抽走,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不?急。” 她顺从点头:“好的好的,两年后我?再签。” 裴清宴指尖一顿,唇角弧度又?压下来。 林汐音没?注意到, 但却想到另一件事:“那?我?们……”她支支吾吾的,“什么时候……那?个呀……” 裴清宴抬眉看?她一眼?:“哪个。” 她声音小小的:“就是结婚啦……” 他神色舒展几分, “等你毕业后吧。” 林汐音悄悄算了算时间, 婚后合约两年, 那?婚前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相?处呢。 她点头,抬眼?偷看?他时被抓到, 裴清宴和她对上视线,问:“等会儿你想去哪里。” 林汐音愣了下,这?是要和她约会嘛? 她坐直身子:“哪里都好。” 裴清宴想了想:“送你回青杉居吗。” 她赶紧补道:“除了回家……哪里都好。” 裴清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想不?到要去哪里, 思考间林汐音想到什么,弱弱的给出建议:“要不?……我?们去春见公园走走?” 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今天……天气也蛮好的呢。” 她第一次见他就是在春见公园, 虽然他可能并不?记得了。 几秒后裴清宴同意:“好。” 离开包间,林汐音跟在他身后,晕晕乎乎拐过几个长廊,她悄悄问:“我?们没?有付钱诶,真的没?关系嘛?” 裴清宴淡声道:“没?关系。” “那?好吧。” 林汐音低着脑袋嘀咕,裴清宴想起什么,停下,转过身,被丝毫没?看?路的她撞上。 撞进他怀里,她忙退开,长发晚一步,擦过他领口?才?归位。 裴清宴抬手将?人扶稳,在她脸红透时温声说:“以后什么时候想来,可以随时过来。” 林汐音定定神:“我?带朋友一起也可以嘛?” “可以。” “为什么,不?是说只?有老?板的朋友才?能来嘛?” 庭院水气缭绕,风过,带起林汐音额前一缕蹭过他的发,裴清宴轻拂过,柔软的触感?绕过他指尖。 他一怔,柔声道:“你们已经是朋友了。” …… 从春见公园回到家,林汐音还处在人生第一次约会的兴奋中,他们一起在春见公园里赏花,乘船,还爬了那?座小假山,只?可惜后来她实在走得太累,被裴清宴发现,这?才?送她回家。 总之关系已经迈近一大步了! 林汐音回青杉居后在自己的小花园里除草松土,干劲十足,没?一会儿又?去主楼的花园帮忙。 林章越到家后没?瞧见她身影,让胡师傅抓了三次才?把人抓回餐厅。 父女坐下吃饭,林章越看?她脸上还沾着泥巴,又?皱起眉:“一下午忙活什么呢。” “打理花园呀。”林汐音猛塞两口?小汤圆,抬头宣布道,“我?准备结婚啦。” 林章越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此荒谬无语的场面下也还能淡定咽下一口?水,他平静地擦了擦嘴,问:“和谁结,你结婚的时候打算请我?到场吗。” 林汐音笑起来:“那?我?要想想咯,万一你比新郎还帅可怎么办呀!” 林章越挑起半边眉毛,明显被这?话取悦到。 林汐音扭捏道:“还能有谁呀,就是裴清宴啦……” “这?就追到了?”林章越看?她吃完一碗小汤圆,推开另一碗,叮嘱她多吃饭,又?说,“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我?这?么漂亮又?有钱,谁会不?喜欢我?呀。”林汐音心虚说完,怕露出马脚,含糊吞了两口?米饭才?继续说,“我?想毕业后和他结婚,爸,你觉得怎么样呀。” “随你。”林章越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是因?为认可她说的话,他淡定地吃饭,只?说,“什么时候有空叫他来家里一趟,我?有话要跟他说。” 林汐音立马警觉起来:“你要跟他说什么呀,你不?要吓到他。” 林章越无语瞥她一眼:“我还能说什么,最多是嘱咐他对你好一些,再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是你们两个人就能决定的吗。” 林汐音再次心虚低头。 林章越默了下:“你不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吧。” 林汐音紧张的结巴:“没?,没?有啊……哈哈,怎么会,不?会的。” 话音落下,气氛陷入沉寂。 糟糕了,她根本不?会说谎,一定露馅了。 林汐音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她胡乱伸筷子,就连吞下不?爱吃的青菜也没?有任何反应,林章越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沉默喝了口?水。 杯子放下,桌台发出轻轻一声响。 林汐音受惊似的抖了一下。 林章越心里大概有数了。 “没?有就好。”他低声结语。 …… “裴清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许砚知一根烟尽,又?燃了一根,“你真是疯了,你知道那?是林伯伯的女儿吗,合约婚姻?我?看?你是活腻了。” 雪茄劲儿大,许砚知一口?气吸的太深,忍不?住咳起来。 裴清宴推过去一杯水,被许砚知扬翻在地。 玻璃碎裂声四起,“Yan”餐厅包间外的服务员听到,想上前又?不?敢,老?板和老?板的哥哥吵起来,这?场面他们八百年也没?见过一次。 包间隔音还算好,他们听不?到聊天内容,可玻璃杯碎裂砸在门上,他们想忽视也难。 “怎么办。”年纪小的服务员紧张起来。 经理路过,挥挥手:“散了吧。” 一群人立马四散开。 房间内。 裴清宴还算耐心道:“你听我?说。” “我?就是听你说的太多了,你不?是爱装哑巴吗,怎么这?次不?装了?” 许砚知烦的将?烟拧灭,“你为什么非要插手这?件事,不?是说好了那?7%优先股放弃,我?们想别的办法吗?林小姐她跟谁在一起,和谁结婚,都不?关我?们的事。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她会选许锟许泽,千屿市是没?有别的有钱少爷让她选了吗,秦家陆家多的是,只?要她招招手,有的是大把的人等着……” “我?不?想她和其他人结婚。”裴清宴眼?睫垂着,没?办法听下去,声音又?冷下来。 许砚知顿了下,以为听错了:“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不?想她和别人结婚,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 “……”许砚知气的又?把烟点燃了,“我?上辈子欠你的,我?跟你说话十句以内没?被你气死都算我?命大。” “合约……一开始我?只?是想吓唬她。”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合约上的内容,他想过一百种林汐音看?到合约婚姻四个字时的反应,把几页纸摔在他脸上,让他滚,或者是哭,但没?有一种是她眼?神亮晶晶的,对他说——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许砚知说得对,他没?有资格,而且他也配不?上她。 许砚知沉默,裴清宴又?继续说:“我?想过和她慢慢相?处,了解,但是……”裴清宴抬起头,“哥,我?不?知道要多久。” 许砚知明白了。 启天剩余的股份一日拿不?回来,裴清宴和她的关系就没?法更进一步,让林汐音等他脱离许家再结婚吗,要多久,两年,还是三年,或者更久,说不?定那?时候人家早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只?能想到先结婚,哥,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也许可以在许家察觉前拿回剩余的股份,我?也就……”裴清宴顿了下,出声有些如释重负,“不?用和她离婚。” 他说:“未来我?可以慢慢弥补她。” “你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弥补她都不?好说。”许砚知叹口?气,话题又?偏开,“不?是,你这?还不?算喜欢吗,你是不?是有哪边脑子发育有问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情感?障碍?我?看?你要不?先去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吧。” 裴清宴又?不?说话了。 “人死了嘴都是硬的。”许砚知不?想和他多说,算了算时间,压力又?大起来,“这?周你和我?一起出差吧,时间紧迫,我?们动作也要快一点了。” 裴清宴说好:“去多久。” “不?知道,问那?么多干嘛,以前出国走一年也没?见你有什么意见。” 裴清宴想了想,说:“知道了。” …… 【完辣完辣!】 裴清宴洗完澡出来,微信提示音“叮咚”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大部分人他都开了免打扰。 靠在床头,他划开手机,置顶显示有七条未读,他打开,满屏小猫哭泣的表情里夹着几条文字消息。 【魔法小音:我?爸说要见你,怎么办怎么办。】 【魔法小音:都怪我?都怪我?。】 【魔法小音:╥﹏╥……】 消息还在持续进来,裴清宴安静等她发完,唇角不?自觉牵起笑。 对话框不?再显示正在输入中,他回复:【慢慢说,怎么了。】 林汐音拿了个枕头垫在身下,趴在床上给他打字:【本来晚饭时聊的好好的,我?爸对我?们结婚的事也没?有意见,结果他一说要见你,我?就紧张起来多问了两句……】 【魔法小音:他立马反问我?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他……】 【魔法小音:我?爸爸那?个人很聪明的,虽然他没?说,但我?直觉他一定发现不?对了……】 【魔法小音:怎么办怎么办,万一他为难你怎么办啊……】 这?种时候还在担心他,裴清宴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说:【没?关系,别担心。】 【魔法小音:我?其实很害怕的……】 裴清宴问:【害怕什么?】 【魔法小音:我?怕你会后悔( >﹏<。)】 裴清宴盯着屏幕,有几个瞬间忘记思考。 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和谁建立过亲密的关系,长久以来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来自亲人的厌恶,习惯了自己在哪里都是一个外人,习惯了不?被爱才?是常态。 父母离婚,母亲离世,父亲消失,他偶尔能说说话的好像只?有总是被他气到的哥哥,和远在国外的妹妹。 他这?样的人,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受委屈都感?受不?到。 他想不?明白。 微信提示音又?响起来。 【魔法小音:又?去忙了呀?/可怜】 他回神,打字:【没?有。】 又?回:【不?会后悔。】 【魔法小音:那?一言为定哦。/可爱/可爱】 想不?明白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想。裴清宴回她:【一言为定。】 ……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毕业答辩结束,天气也暖和起来。 立夏过后是小满,林汐音又?勾掉一天,看?着日历上显示的5月21日,倒在床上开始忧郁。 和裴清宴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虽然这?段时间他们的交流变多,偶尔他太忙来不?及回消息时也会打电话给她,可总隔着手机联系,她渐渐变得不?安和伤感?。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见他。 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她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或者一丝丝?就算是只?有一秒也好,如果能想一下她就好啦。 打了两个滚,胡姐来敲门了:“再不?准备要来不?及了呀,寿星小公主。” 林汐音应着“知道啦知道啦”,又?磨蹭了会儿,翻身起床去收拾。 选了一条黑色的短款吊带公主蓬蓬裙,林汐音少见的把长发盘起,浓密的黑发在头顶盘成漂亮花苞,胡姐给她戴上星星钻石发冠,额前几缕碎发落下来,她完完全?全?是一个漂亮的小公主。 胡姐简直满意极了:“哎呦怎么这?么漂亮呀。” 林汐音也满意的照了照镜子,到了可以自在穿裙子的季节了,可他还是没?回来。 看?了眼?时间,六点半,林章越应该要回来了。 从一岁到二十一岁,每年生日青杉居的众人都会给她办个小晚宴,虽然来来回回只?有不?到十个人,可大家都很爱她,生日也总是热热闹闹的。 胡姐去主楼准备最后开餐的事宜,林汐音一个人无聊,遛达到喷泉边上等林章越回家。 她从小信箱里摸了枚硬币,坐在石岩上悠悠晃腿。 许个什么愿好呢。 九成把握能实现的愿望,好像不?多呢。 脑海里闪过七八个愿望,每出现一个,都因?为实现概率太低被她划掉,一直到最后一个……更是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她捏着硬币发呆,走神时听到不?远处有车驶入青杉居大门,她分神看?了一眼?,熟悉的迈巴赫,是林章越回来了。 她重新低头开始酝酿愿望,可愿望执拗停在最后一个,怎么也想不?到新的。 烦闷间她起身,硬币没?拿稳从裙边滑落,她着急去捡,硬币扑通一声掉入水池。 完了,愿望实现概率要被拉低了。 她下意识往水池里伸手,腰弯的太低没?站稳,晃了一下,还好被路过的人扶稳。 她继续往水里探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拦截,长指拢住她指尖,将?她连手带人拉起来。 “怎么了。”头顶落下来一道清冷却好听的声音。 林汐音愣住,以为是梦,怔怔然抬起脑袋。 太阳已经很沉了,只?剩橘色的光,淡,却暖,缓缓落下来,笼在青杉居这?一方喷泉前。 对上裴清宴平静温柔的视线,她连眨眼?都忘了。 他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许了什么愿望。” 林汐音呆呆地看?他:“我?……” 他耐心等着。 “我?想见你。” 正文 第33章 称呼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愿望实现了。 林汐音仰头看他, 说完这句话就笑起来,笑容明媚漂亮,反而让裴清宴怔了怔。 “咳。”林章越下?车等了几秒, 看喷泉前两个人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催促道, “还不吃饭, 生日是要明天过吗?” 裴清宴松开她的?手, 林汐音不自然的?抬手摸头发, 两个人默契又?尴尬地看向?两侧。 林章越没眼看,说完就往楼里走。 林汐音和裴清宴对视一眼, 跟上去, 上了两节台阶,她又?忍不住跟他咬耳朵:“我今天特意?做了盘发造型呢。” 裴清宴看到了,微卷的?碎发因?为她靠过来晃动, 很?美也很?动人。 他说:“很?适合你。” 林汐音开心起来:“还有?呢。”她眨眨眼,暗示地提了提裙摆。 他笑:“裙子很?漂亮, 很?衬你。” 林汐音彻底满意?, 乐呵呵地跑到林章越面前, 挽起他手臂,叽叽喳喳地讨好?。 一顿晚餐吃的?满足又?开心, 吃完蛋糕到了拆礼物环节,林汐音坐在客厅的?小地毯上,挨个拆将她团团围住的?礼品盒。 估计得拆上一个小时,林章越路过瞥了眼, 对着?站在边上的?裴清宴说:“你跟我来。” 林汐音听到了,急忙要站起来。 裴清宴弯腰单膝蹲下?,按住她撑在地毯上的?手, 递出?一个丝绒蝴蝶结包装的?小礼盒,低声说:“等你拆完这些?礼物,我就回来。” 林汐音心不在焉,小声凑近他说:“我们还没来得及对口供,万一我爸不同意?怎么办呀。” 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睁圆,满是紧张和担忧。 “放心。”裴清宴轻碰她指尖,“相信我。” 林汐音对上他冷静的?眼神,心怦怦跳,点头,却不安。 裴清宴跟着?林章越来到二楼的?书房。 林章越径直往里走,坐进书桌后宽大的?皮沙发里,边松手表,边对裴清宴道:“说吧,你和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裴清宴低眉看着?书桌一角,还未来得及开口,林章越又?道:“看在裴觅羽的?面子上,我可以心平气和地听你说,但如果你敢骗我。” 林章越说:“你知道后果。” 裴清宴顿了下?,点头,第一句是:“希望您能同意?我们结婚。” 林章越没答,裴清宴手指微蜷,缓缓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他说完,林章越沉默地点了一支烟。 书房一时陷入寂静。 半响,一根烟尽,林章越问:“还有?什么想说的?。” 裴清宴又?说:“希望您能同意?我们结婚。” 林章越又?点了根烟。 裴清宴微抬眼皮,刚看过去,林章越就伸手指了指一侧的?窗户,吩咐他:“打?开。” 裴清宴从善如流,返身回来,林章越问:“你想从我女儿身上得到什么。” 他一愣:“我没有?想过。” 林章越不语,他又?继续解释:“那天的?一切,不是我本意?。” “那你本意?是什么。” “我想和她结婚。” 裴清宴重新?组织语言,想了想,说:“我知道您不会同意?,但我……” “没有?。”林章越打?断他,将还有?猩红火光的?烟拧灭,平淡道,“我同意?了。” 裴清宴一瞬没反应过来。 “我女儿喜欢你,愿意?和你在一起,甚至是结婚。”林章越说,“只要是她想要的?,我想尽办法都会帮她得到,她同意?你的?提议,我虽然不爽,但我也无话可说。” 林章越话毕,又?燃了第三支烟。 几秒后,林章越语气明显放缓:“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多过问,但有?一条,我希望你能对她好?。” 裴清宴答得很?快:“我会的?,我保证。” 林章越轻笑了声:“你能保证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吗。” 裴清宴犹豫了一秒。 林章越又?道:“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裴清宴恭顺道:“您说。” “我不管你们这样能持续多久,一年,三年,或者五年,随便多久,你最好?能掌控一切让她没有?离开你的?想法,如果未来她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林章越停顿几秒,再开口语气很?冰—— “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裴清宴指尖蜷缩,无意?识陷入掌心。 “现在想不到那种感觉没关系。”林章越笑起来,似乎又?恢复平和,“等到了那一天,你可以慢慢体会。” …… “我爸他说了什么呀。”林汐音礼物拆到一半心绪难安,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索性挪步到楼梯口,来来回回踩着小碎步。裴清宴刚下?楼,她忙凑上去问,“没有?为难你吧。” 裴清宴目光落在她锁骨间一闪一闪的星星钻石吊坠上,摇摇头,说没有?。 林汐音注意?到他的?视线,献宝似的?凑近,夸赞道:“你眼光好?好?,选的?这条星星项链我很喜欢呢。” 裴清宴低声说:“那就好。” 林汐音还想再问问他漂不漂亮,结果刚一凑近,先闻到了他身上除雪松味的?其他味道。 她疑惑道:“你抽烟了呀?” 裴清宴摇头。 她又?问:“我爸爸抽的??” 点头。 “抽了几根啊?” 他想了想,如果算他离开书房时点燃的?那根,大概有?四根。 正准备开口,林汐音小声嘀咕道:“我爸其实也很?少抽烟的?,一般都是压力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抽一根代表解解闷,说明心情还算可以;抽两根代表生人勿进,这个时候我和方管家都不敢去找他的?;抽三根就彻底完蛋,说明心情很?差很?差,随时可能火山大爆发!” “……”裴清宴决定先沉默。 林汐音急迫地问:“他今天抽了几根啊?” 裴清宴想了想,难得说起谎话时有?几分不自然:“大概……一根。” “呼……那就好?那就好?。”林汐音如释重负,想到什么,又?扭捏起来,“那他……是不是……” 裴清宴听懂她的?停顿,垂眸,看向?她时很?认真:“林伯伯同意?了。” “太好?啦!”林汐音开心起来,全凭下?意?识举动抓住他的?手晃了晃,晃到一半想起合约第一条,又?紧张地准备收回手,“抱歉我一时……” 裴清宴反握住她的?手,挽留的?动作生疏,五指滑进她指缝。 十指相扣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怔住了。 林汐音心跳起来,怕他下?一秒就反悔,犹犹豫豫地回握住他,舔舔干涩的?嘴唇问:“那,那个过分的?肢体接触,是不是……不包含牵手呀?” 裴清宴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很?低:“嗯。” “那,那……拥抱呢?”她声音小小的?,视线乱飘,始终不敢落在他身上。 “也不算。” 心跳的?更快了,林汐音得寸进尺,想再往下?问,可鼓了几次勇气还是没好?意?思。 裴清宴看她一眼,嗓音有?点沉:“不用在意?那些?,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林汐音心不在焉的?:“哦,哦哦,好?。” 裴清宴心里忍不住叹气,又?开始后悔那份合约。 磨蹭了一会儿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林汐音犹豫道:“你今晚还要回去吗。” “嗯。”裴清宴应了声,和她不过短暂牵手,可他却似乎开始留恋她的?温度,“明天一早的?飞机。” 她又?苦闷起来:“这次又?要去多久啊。” 他诚实答:“还不知道。” 下?次见面又?不知是什么时候,林汐音想了想,不切实际地问:“那我毕业那天,你能来嘛? ” 裴清宴问:“什么时间。” “6月20。” 他默了一下?,林汐音准备说算了时,他又?道:“好?,我会来。” 她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 磨蹭再久也还是要分别,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林汐音再不舍他也还是要走,慢吞吞松开牵着?他的?手,她伤心地说:“路上小心哦。” 他点头,离开前,忽然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 “林汐音。” 好?听的?声音迷得她晕一秒,她下?意?识直起身,“怎么啦?” 他表情依旧淡淡的?,可声音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温度,低沉又?充满磁性。 “生日快乐。”他最后说。 …… 毕业典礼那天林章越在国外,人没到,礼物却是没少到。 大到送学校、送校长老师的?,小到送同学、送室友的?,就连宿管阿姨都有?,林汐音小心低调了四年,临近毕业还是被同学们发现了“家里十分有?钱”这个事实,她紧张兮兮的?应付了一天,快傍晚时大家散的?差不多了,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吹风。 裴清宴还没到。 她给他发微信:【我要成为全校最后一个毕业的?人啦!( >﹏<。)】 他倒是回的?很?快:【美貌冰山:你在哪。】 林汐音一顿,打?字:【图书馆前广场!】发送完想到什么,又?忙补充:【你已经到了嘛?你在哪里呀。】 【美貌冰山:南门,刚到。】 林汐音一秒都没耽误的?起身,边往南门跑边给他发消息:【你对学校不熟悉不要乱走啦,我马上就来!千万不要乱走哦!】 发完消息也顾不上看他回复,匆匆忙忙跑起来,跑八百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没几分钟她跑去南门,远远就看到人群中最亮眼的?他,高挑修长,俊美无比。 裴清宴站在校园人流最多的?地方,时不时有?路过的?女生打?量他,靠近,脸红心跳说上几句话,又?被他冷漠地摇头、拒绝,再失落离开。 唉,林汐音默默想,这种被拒绝的?滋味她真的?很?能感同身受诶! 不知不觉脚步慢下?来,快靠近时裴清宴看到她,长腿阔步朝她走过来。 林汐音心一跳,乖乖停下?等他。 眼前出?现一大捧丝雾香槟色的?洋桔梗,她一顿,呆呆地接过来。 是怎么做到他捧着?这么大一束花站在那里时,她的?眼睛却只看到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花呢。 裴清宴问:“在想什么。” 又?是时隔一个多月听到他好?听低沉的?声音,林汐音差点热泪盈眶,稀里糊涂地说心里话:“你好?帅啊,帅到我的?眼睛都看不到别的?了。” “……” “等下?要一起去吃饭嘛?”她从大捧的?花束里抬起头,心情因?为他明朗开阔,眼睛也亮亮的?。 裴清宴想了想:“可能来不及。” “那喝杯咖啡呢?之前我们去过的?那家店,离这里很?近的?。” 他又?说:“我很?快要走。” 好?吧,林汐音长睫垂下?来,完全掩不住失落。 裴清宴注意?到她额前的?薄汗,有?一缕长发顺着?贴在她唇边,他心一动,抬手轻轻拨开。 温热的?指尖蹭过她侧脸,林汐音抬起头。 四目对上,她鬼迷心窍,期期艾艾地问:“可以抱你一下?嘛?”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顿。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林汐音尴尬地笑笑,视线乱瞟:“哈哈,我,我开玩……” 话没说完,裴清宴低下?肩,弯腰,隔着?花束轻轻揽住她。 热烫的?吐息洒在她耳边,她紧张地不敢呼吸。 这个拥抱就这样沉默地持续着?,直到裴清宴腾出?只手,将她怀抱的?花束接过来,抽开,身前没了遮挡,他更近地贴过来,环抱住她。 鼻尖贴上他领口,她完完全全被他抱在怀里。 心怦怦怦怦一直跳。 “毕业快乐。”他叫她的?名字,温柔又?低的?声音灌进耳朵,她忍不住咬唇,半边耳朵都麻了。 林汐音头昏脑涨地说:“能,能不能不要叫我全名啊……虽然你声音很?好?听没错啦,但是这么叫感觉很?生疏,有?,有?点冷冰冰的?呢……” 裴清宴还抱着?她,人流不停更替,他轻声问,“那叫什么。” 嘴唇干涩,她紧张地咬,又?舔。磨蹭了半天,他始终耐心的?等,终于她慢吞吞地抬起手回抱住他,脸埋进他胸口小声道:“叫我音音啦。” 正文 第34章 亲近 好喜欢你。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 裴清宴终于回来了。 这次不再是短暂地停留几个小时就走,而?是完完整整的两天!虽然时间还是很短,可林汐音太久没见他?, 十分珍惜,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他?回来的第一天天气很好, 林汐音提前规划了几个约会地方, 然而?真见到他?时, 又临时改主意。 裴清宴去?青杉居接她, 她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笑盈盈的:“之?前我送你的花, 都是从这个小花店挑选的哦。” 裴清宴分神?看了眼, 百望山,他?没去?过。 不一会儿到达目的地,下车, 这里?是一片很安静的森林公园,林汐音带着他?拾级而?上, 边走边给他?讲自己和百望山的小故事。 裴清宴耐心听?着, 听?到她说最爱的桂花酒酿冰汤圆就在那家小花店时, 很轻地点了下头。 到了半山腰,那家小花店终于出?现。 门口簇拥着鲜花, 有一些裴清宴有印象,是因为在家里?见到过,还有一些……他?多看了两眼,林汐音注意到, 凑过来解释说:“这些都是郁金香哦,我妈妈很喜欢。” 走进店内,花束更多, 清新?的花香迎面拂来,裴清宴感觉长日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微微舒展。 几步走到花店尽头,有一张长桌,靠墙摆放,墙面贴满了彩色的小纸条。 林汐音又开始尽职尽责地科普:“这里?贴着的都是大家写给未来的寄语哦。” 裴清宴随意扫过一些,问:“你也写过?” 林汐音郑重道:“写过超级多呢。” 他?又轻轻笑了。 “每三年我都会来写一次的,今天刚好可以写下一个三年的寄语啦。”她说着,开心起?来,花店老板娘听?到她声音走出?来,林汐音又甜腻腻地喊,“周阿姨!” 周姨走过来,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人,了然一切,小声地在她耳边问:“是前段时间天天送花的那位嘛?” 裴清宴神?色平淡地看着墙面,林汐音猜他?听?不到,于是大胆几分,抬起?手?挡在嘴边和周姨说:“是呀,帅吧!” 周姨猛猛点头:“眼光真好,真帅!” “是超级帅啦!”林汐音说着声音就雀跃起?来,还好理智还在,声音压得也算低。 周姨又问:“在谈恋爱啦?” 林汐音想了想,害羞起?来,拉着周姨往一边走了走,脸红起?来:“我们马上要结婚啦。” 周姨惊了:“这么快?” “是呀。”林汐音语气不容置疑,“能遇到超级好看的老公很不容易的,当然要快点结婚啦。” 她说完老公两个字,连耳朵都红透,偷偷瞄了裴清宴一眼,怕他?听?到,害羞又心虚。 还好他?还在盯着那面墙看,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冷冰冰又淡淡的。 她又看呆了。 周姨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推推她胳膊,问:“什么时候写寄语啊,这次是要贴出?来,还是帮你保存下来三年后?给你呀。” 林汐音想了想,这次的比较特别?,还是偷偷留存下来比较好。 她说:“三年后?给我吧。” 周姨说好,不多时拿来一张纸条和信封,叮嘱她写好放进去?就行。 林汐音拿起?笔,又看了裴清宴一眼。 他?安静站着,侧脸浸在阳光下,整个人被光笼着,英俊好看,又平淡美好。 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可以记住这个画面。 摊开小纸条,她写—— “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应该已经结束合约啦,虽然那个时候我可能连你在哪里?都没办法知道,但还是……” 她顿了顿,忍不住又看他?一眼,心口竟然微微泛起?酸,缓过那一秒,继续写—— “希望你和你身边的那个人能开心幸福呀!” 最后?一笔落下,裴清宴似乎欣赏完了墙面的彩色便?签,他?看过来,问她:“在写什么。” “没什么。”林汐音迅速折了几下,塞进信封里?,又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写的呀,我找周姨拿个彩色小纸条给你呀。” 裴清宴淡淡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摇头:“没有。” “那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她话说一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瞥了一眼是林章越,忙接起?来,“爸?” 林章越说了几句话,她四周打量起?来:“汤姆王朝?你等我找找哦。”她说着指了指手?机,示意裴清宴是林章越的电话,又对口型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裴清宴点点头。 林汐音走出?花店,在门口簇拥的郁金香花束前选了起?来。 裴清宴视线移回桌面,看着那个信封,顿了几秒,伸手?捏了过来。 其实不该打开的,因为是她的隐私,可他?刚刚无意中看到她低落的表情,有些错愕,也有不安。 是因为他?很少在林汐音的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 她不开心了。 他想知道为什么,哪怕不该,也还是打开了。 笔放下,纸条重新?塞回信封,周姨恰好过来了:“哎呦小音写完了呀?” 裴清宴点点头,将信封递给周姨,又说:“麻烦您了。” “不麻烦的呀。”周姨笑笑,“这小丫头每三年都要来写一次,我都习惯了呀,要是她哪天不来了,我才觉得麻烦咯。” 裴清宴也笑:“她不会不来的。” 谈笑间林汐音选好了一束花回来,黄白相间的一束郁金香,漂亮又明艳。 她看到周姨拿走了那个小信封,依依不舍地多看了眼,和裴清宴视线对上,又重新?笑起?来:“我们走吧!” …… 开心又满足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想着和裴清宴约定逛春见公园的时间还早,于是慢悠悠地洗了个澡,准备先?吃个早餐再化妆。 结果刚下楼就听?到胡姐说:“睡醒了呀,小裴已经在前楼等你啦。” 她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回过神?后?匆匆喝了杯牛奶,回房间换好衣服就往前楼跑。 还没来得及跑进主楼,被正好走出?来的裴清宴遇到,他?温声提醒她:“不急,不要跑。” 没化妆,头发也跑乱了,她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低个脑袋看脚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不是说九点才出?发嘛,现在还不到八点呢……” 说完也不抬头,吞吞吐吐的:“要不你再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就能化好一个妆的。” 他?走近,想抬起?她下巴看看,指尖伸出?又顿住,怕吓到她,只好说:“我能看看你吗。” 林汐音心里?嘀咕着还好有头发可以挡挡脸,分神?时没听?到他?的话,心不在焉地应:“啊?” “抬头。”他?沉声,酥酥的声音钻进她耳朵,她下意识就听?话。 抬起?头,对上他?视线。 想起?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还素颜,又马上准备低头。 裴清宴这次没有给她机会,指尖抬起?贴在她下巴,柔声说:“不用化了,你现在就很漂亮。” 林汐音心虚地问:“真的呀。” “真的。”他?肯定。 “那,那好吧……”她顺了顺蓬松又长的发,让自己尽量看上去?体面,又问,“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春见公园不是十点才开园嘛?” “今天先?不去?。”裴清宴说,“有另一个地方要带你去?。” 林汐音眨眨眼:“哪里?呀?” …… 半个小时后?。 林汐音端坐在化妆镜前,脑袋完全是懵的。 天哪!她竟然和裴清宴来拍婚纱照了!天哪天哪!人怎么可以命好到这种程度! 负责化妆的小姐姐一边给她上粉底,一边忍不住感慨:“林小姐,你皮肤真的好好啊,又白又水嫩,一点都不卡粉。” 林汐音回过神?,害羞地答:“我,我可以把护肤品推荐给你。” 化妆小姐姐被她可爱笑了:“皮肤都是天生?的啦,就像你眼睛大睫毛又长,这都是天生?的,后?天哪能做得到呀。” 林汐音被夸的更害羞了。 很快化完妆开始做发型,小姐姐又忍不住和她感慨:“好久没有见过你们这么般配的夫妻了,今天拍出?的照片一定很好看……” 林汐音自己也超级期待,妆造一小时结束,她去?选婚纱,每一套都漂亮的移不开眼,纠结时小姐姐笑着说:“都来得及拍。” 她放下心,先?选了一件法式抹胸长裙,玫瑰花点缀裙摆,布幔轻纱的蓬蓬裙垂地,奶油色浪漫又温柔。 她换好出?来,裴清宴早已准备好在等她。 他?穿着礼服三件套,领口被蝴蝶结替代,整个人高?挑清冷,不仅优雅,还很矜贵。 林汐音慢吞吞走过去?,脸上化了妆不明显,耳尖却整个红透。 裴清宴伸手?接住她。 靠近了她小声道:“你好帅呀。” 裴清宴一顿,低头,贴近她红红的耳朵说:“你也很漂亮。” 摄影师趁机按下快门,夸赞道:“非常自然,就是这样!特别?好!继续保持住!” 对视一眼,他?俩一起?笑了。 摄影师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给好看的人拍照简直不要太容易,摄影师激情一顿拍,在他?俩换第三套衣服时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接下来给我一些亲密点的姿势,拥抱?只是拥抱不够,新?娘不要害羞呀,可以亲一下新?郎的侧脸呀,来,准备!” 林汐音羞得手?都在抖,马上就要站不稳,还好裴清宴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借她一点力?将她扶稳,配合地低了低头。 她紧张地快要结巴:“这,这个……算不算,那个,那个过分的肢体……” 她没说完,裴清宴没忍住叹气,说:“不算。”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再执着那个合约的第一条,裴清宴难得开始苦恼。 “哦,哦哦好。”林汐音小声应着,抖着手?指搭上他?的肩,微微垫了垫脚尖,还是够不着,她跟他?商量,“再……再低一点。” 裴清宴贴她更近,掌心用力?,将她更稳地抬了抬,肩膀再次低下来。 好闻的雪松味盈绕鼻尖,他?的脸也近在咫尺。 林汐音咬唇,颤着呼吸,轻轻吻上他?侧脸,贴上去?的那一刻,心脏怦然跳动,她情不自禁道:“好喜欢你。” 正文 第35章 婚戒 长成这样真的秒也认了。 她偷偷把那张婚纱照保存了下来?。 结束拍摄已经是傍晚, 林汐音上车后昏昏欲睡,挣扎着和裴清宴聊了两句,没多?久车驶入城郊高速, 平稳舒缓, 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再醒来?人已经回到了青杉居, 车停在大门外主道边上, 她听到一声微信提示音, 脑袋一晃醒了。 裴清宴注意到她的?动静, 侧目看过来?:“吵醒你了吗。” “不是。”林汐音脑袋还?晕着,下意识先反驳, 回神?后看他靠在驾驶座椅背上, 一手搭在方向盘轻点,一手拿着手机,似乎等了她很久。 她揉揉眼?睛, “我睡了很久嘛?” “没有。”裴清宴将手机收起来?,解释说?, “刚到。” 看他没有要进去坐坐的?意思, 林汐音心中?不舍, 没下车,试探着争取了一下:“你饿不饿, 要不要进去吃个晚饭再走呀。” 不出所料他说?:“不用了。” 下次见他不知又是什么时候,林汐音暂时还?不想跟他分开,于是又聊起今天:“感觉结婚真是个体力活,拍婚纱照就这?么累, 真到婚礼那天不知道会不会把人累晕倒呢。” 她说?完,想到他们不打算办婚礼的?事情,赶忙又补:“还?好我们不举行婚礼, 可以?好好休息啦。” 裴清宴没说?话?,她又有点紧张。 不该没话?找话?的?,这?下好了,他连看都不看她了。 林汐音坐立难安,想要再说?点什么,大脑飞速运转时听到他低声说?:“下个月回来?,我会多?住一段时间?。” 她立刻就笑起来?:“真的?呀?” 裴清宴点头,视线移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对上她眼?睛:“秋分那天我们去登记。”顿了下,他询问她的?意见,“可以?吗。” 林汐音愣了愣,仅用几秒钟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忙点头:“可以?的?。” “那领证后,你……”他说?起这?些话?来?很生疏,很慢,停顿的?时间?似乎是在给?她思考的?空间?,但他开口,却很郑重,“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林汐音大脑彻底晕了,心猛烈地跳,点头慢吞吞的?是因为太开心也太紧张。 看她同意,裴清宴很浅的?笑了一下:“那,下个月见。” …… “结婚?!”秦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好“Yan ”餐厅的?包间?还?算隔音,林汐音害羞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大概下周就会去领证啦。” 秦悦看看她,又看看对面一语不发的?程湛,疑惑:“这?事儿?你一早就知道?” 程湛摇头,似是觉得烦闷,独自开了瓶酒。 “刚决定不久啦,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跟你们说?。”林汐音尽量避重就轻,胡乱解释了下是类似联姻那种,对合约的?事情只字未提。 秦悦理解的?稀里糊涂,又问:“对方谁啊?” 林汐音羞怯地说?了裴清宴的?名字。 秦悦更懵了,扭头问程湛:“这?人谁?千屿市什么时候出了个姓裴的?公子哥是我不知道的??” 程湛彻底沉默下来?,只知道摇头。 “你今天这?是装什么深沉。”秦悦放弃了,又转回头继续问林汐音,“你别是被骗了吧,不对,有林叔叔在,也不应该啊。” 林汐音忙解释他爷爷姓许,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启天资本,然后又说?:“是裴阿姨的?儿?子啦。” 秦悦这?下知道了,长长地哦了声,说?:“我见过他大哥诶,特别帅,就是听说?不近女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方面有缺陷……”顿了下,又问,“你老公帅吗?” 林汐音被“你老公”三个字砸晕两秒,反应过来?后猛点头:“超级超级帅。” “口说?无凭,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秦悦还?在回味见许砚知那一面,意犹未尽,“他大哥特别高,感觉得往一米八五以?上了,腿巨长,老远看着跟模特似的?,那张脸更是没的?说?,你老公跟他是亲兄弟,估计也差不到……” 秦悦话?说?一半,看到林汐音递过来?的?手机照片,脏话?脱口而出:“我去,这?么帅……你怎么背着姐妹偷偷吃这?么好啊!” 林汐音脸红起来?,羞涩地说?:“他有一米八七哦。” 秦悦更嫉妒了,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长成这?样真的?秒也认了……” 林汐音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咬舌头:“你,你,说?什么呢!” 秦悦贼贼一笑,继续跟她咬耳朵:“看来你还没试过?” 林汐音手忙脚乱地找杯子喝水,否认都没力气,只是一味地摇头摇头摇头。 秦悦乐不思蜀:“果然是亲兄弟啊,他和他大哥长得还蛮有几分相似的。” 林汐音心不在焉地应:“是,是嘛……” 秦悦问:“你没见过他大哥吗,见过以?后说?不定你要纠结一下呢。” 林汐音呆呆的?:“见过呀。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就是和他哥哥一起来?的?啦。” “一次见俩大帅哥?”秦悦羡慕的?受不了了,“这?你头不晕?眼?不花?要是我都要幸福的?睡不着了。” 林汐音诚实答:“其实有点晕的?,但只是因为裴清宴特别帅啦,而且我没觉得他俩很像呀……”林汐音想了想,她当晚的?视线基本上都落在裴清宴一个人身上,甚至连许砚知的?名字都是后来?听林章越说?起才记住的?。 秦悦说?:“知道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看得到他是吧?其他人都是陪衬……” 林汐音赞同地点点头。 秦悦又说?:“你老公还?有其他照片吗,再给?我看看。” 林汐音想到那张她偷偷存起来?的?亲他侧脸的?婚纱照,红着脸摇摇头:“没有啦。” “小气鬼。”秦悦下了结论?,一扭头发现程湛一个人闷头喝了半瓶酒,惊呆了,“你今天心情这?么差?谁惹你了。” 程湛不想多?说?,只道:“点餐吃饭吧。” “哦哦对。”林汐音忙递给?他俩菜单,秦悦一边翻她一边解释说?,“没有标价格是因为不收费,你放心点,选喜欢吃的?就好。” 秦悦刚刚就想问了:“你怎么认识这?家店老板的?啊,听说?这?家店是国外注资,我一直以?为老板是个外国人呢。” 林汐音解释道:“我也不认识诶,是裴清宴带我来?的?。” “你老公和这?家店老板是朋友?” “嗯嗯。” “那好吧,沾你老公的?光,让我好好尝尝这?家店是不是真有传言那么玄乎。”秦悦不客气地点了几道需要当天空运海鲜才能做的?菜,然后递给?程湛说?,“剩下的?你点吧。” 程湛没什么胃口,按下呼叫器等服务员来?。 秦悦继续说?:“有一说?一这?家店老板审美是真不错,园林的?布景低调又优雅,刚刚经过第二个小亭子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景观中?央的?那个盆景啊。” 林汐音回忆了下:“没有诶。” 秦悦:“是天逸荷春兰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那株应该就是两年前千屿市兰博会上拍卖的?那一株。” 天逸荷的?话?是蛮稀有的?,林汐音想了想,问:“那株多?少钱呀?” 秦悦比了个四,又说?:“八位数哦。” 哪怕是林汐音这?样不缺钱的?人,也还?是愣了一下。 秦悦嘀嘀咕咕继续说?:“这?样类似的?景我看到好多?处,还?有几处景观石,貌似也有拍卖品,怪不得这?家店不对外开放,不知情的?路人万一磕碰到哪里,怎么赔得起呀。” 林汐音赞同的?点点头。 秦悦笑道:“一个布景就花这?么多?钱,感觉这?老板的?身家说?不定都要和林叔叔比个高低了。” 林汐音也笑。 聊着聊着服务员进来?,先在林汐音面前放了碗桂花酒酿冰汤圆,然后才开始听程湛的?点餐。 林汐音一愣:“我还?没有点呀。”而且这?家店她印象中?没有冰汤圆才对。 服务员笑眯眯的?:“我们老板嘱咐过了,以?后只要是林小姐来?,都要为您准备一碗桂花酒酿冰汤圆。” 秦悦凑过来?:“不会吧,这?老板连你喜欢冰汤圆都知道?” 林汐音更懵了,知道她喜好的?人虽然不少,可大部分都是很亲近的?人,这?位老板…… 她顿了顿,仿佛想到什么,又无法确认,只好小心翼翼地问服务员:“你们老板,他……” 服务员乖巧答:“是裴总。” …… 领证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林汐音甜蜜地想,除了咖啡厅被他拒绝的?那次,好像每一次见他时天气都特别好呢。 她坐在副驾上欣赏盖了章的?两个小红本,感觉有满满的?幸福感要溢出来?,虽然只是合约婚姻,但也是真的?结婚了呀! 好想昭告全世界! 当然她知道是不可以?的?…… 裴清宴专心开车,林汐音抽空偷偷看了他几眼?,等红绿灯的?间?隙她摸出手机,找到上次保存的?那张婚纱照,打开微信准备发条朋友圈。 编辑了半天,网上摘抄的?文案删了又删,最后发现在如此幸福的?时刻下,她竟然有点说?不出话?。 于是她默默配图,又默默勾选仅自己可见,欣赏了两秒,美美点击发送。 从今天开始她和裴清宴就正?式结婚啦! 又独自开心了一会儿?,她捏着小红本,侧目小声道:“这?个……我们要一人一个嘛?” 拐过一个路口,裴清宴没偏头,淡声道:“都可以?。” “那……”林汐音想了想,分开放的?话?到时候离婚还?要再凑一对,万一她忘记放在哪里就不好了,想了想,建议道,“要不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吧?这?样到时候走流程也会方便一点呢。” 裴清宴脚下用力,车子快速驶出一截,林汐音被突然的?加速吓到,整个人因惯性?向后靠进椅背。 他没吭声,她也不敢再打扰他开车,安安静静把小红本收起来?,想着等下车以?后再讨论?。 不多?时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林汐音懵懵地下车,发现这?里是她上次来?过的?……他家。 又偷看一眼?,心跳的?很快。 这?就要开始同居了嘛,林汐音悄悄脸红了。 裴清宴沉默地带她上楼,又沉默地站在门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呆呆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热门短视频,疑惑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脸放在他掌心上。 犹豫间?开始低头,裴清宴低声提醒道:“手给?我。” “哦哦哦。”迅速站起身,林汐音乖乖把手递过去。 裴清宴帮她录入指纹,又牵着她走近,再录入人脸识别,一切就绪,智能AI温柔播报:“欢迎回家。” 林汐音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想到自己以?后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他,可以?和他生活在一个空间?,一起吃饭……林汐音感觉幸福的?快要昏倒。 裴清宴没松开她的?手,牵她进门,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又说?:“还?需要什么,明天陪你去买。” 林汐音开心地点头又点头。 跟着他来?到客厅,裴清宴帮她倒了杯温水,又嘱咐:“累不累,可以?先休息一下。” 林汐音摇头:“不累的?。”她今天好开心,一直都处于亢奋状态。 裴清宴说?:“我要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你自己一个人……” 他话?没说?完,林汐音顺从地接过来?:“你安心去吧,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又害羞了。 家里……等你……回来?……这?完全就是真夫妻才会有的?对话?嘛! 羞了两秒,裴清宴低声说?好,又说?,“我会尽快回来?。” 他走后,林汐音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身上盖着裴清宴给?她准备的?小毯子,舒服又暖和,没一会儿?亢奋的?大脑宣布要短暂休息一下。 她想着裴清宴大概还?要两个多?小时才回来?,于是也没刻意挣扎,靠着小枕头就睡了过去。 睡得很香也很沉,慢悠悠转醒时是因为觉得手指有点凉。 她下意识想缩回小毯子,指尖动了下才发现使不上力,迷糊中?睁开眼?,先看到了单膝蹲在沙发前的?裴清宴。 她晕晕的?:“你回来?了呀。” 裴清宴目光从她手上抬起,对上她眼?睛,很轻地应了声:“嗯,饿不饿。” 她慢吞吞点头,“有一点。” “那醒一醒,我们准备吃饭,好吗。”他声音好好听,又好温柔。 林汐音开始清醒:“好呀。” 裴清宴没站起身,林汐音这?才发现他牵着她的?手,她顿了一下想抽回来?,被他更紧地抓住,她疑惑看过去,听他低声问:“看看合适吗。” 她没懂,想要问什么合适吗,视线却正?好落在被他牵着的?左手上。 无名指,那里多?了一枚戒指。 林汐音抬起手,客厅明亮的?灯光落下来?,她看清了,那是一枚镶了星星钻石的?—— 婚戒。 正文 第36章 误会 贴身衣物。 “怎么样。” “好漂亮……”林汐音一时间有些看呆, 仰头的动作傻里傻气的。 裴清宴不自觉牵起唇角,又问她:“尺寸、大小合适吗。” 她放下手,转了两圈:“特别合适的。” 说完, 又去看他的左手, 空空的, 她疑惑起来?:“你……没有嘛?” 裴清宴顿了下:“还?没来?得?及。“ 林汐音立马坐起来?:“你的戒指我来?准备可以嘛, 我会定制一个漂亮的同款给你的。” 其实已?经在制作中了, 可听她这么说, 裴清宴还?是配合地点了头:“好。” 又欣赏了几秒,林汐音跟着?他起身, 走出客厅, 看到餐桌上摆好的几道菜,以及餐盘…… 她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知道了哦。” 裴清宴递给她筷子, 又帮她拉开身侧的椅子,问:“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就?是‘Yan’餐厅的老板哦!” 裴清宴点点头:“你很聪明。” 林汐音嘿嘿一笑?, 在他旁边坐下, 说:“上周我带朋友去吃饭, 她夸你品味超级好呢。” 裴清宴说:“喜欢的话,可以经常去。” 他推给她一碗小汤圆, 又解释天气开始转凉,所以做了温一点的。 林汐音很乖地点头,和他一起沉默吃饭,想到什么, 嘟嘟囔囔地问:“餐厅为什么取名叫‘Yan’呀,是因为你名字里的‘宴’嘛?” 裴清宴想了下:“不完全是。” 她看过去,眼神充满期待的等他继续说。 裴清宴将筷子放下, 喝了水,才慢慢说:“我哥哥和我妹妹的名字里,都有一个‘Yan’字。” 林汐音眨眨眼,许砚知她知道……裴清宴竟然还?有一个妹妹? 她凑过去:“妹妹?” “许听言。”裴清宴解释,“她和你同岁,不过要大你两个月。” 林汐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兄妹三个人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呀?” “算是。”裴清宴笑?笑?,“但我们也很少见面。” “也不是要天天见面感情才会好呀。”林汐音心想她和裴清宴也没有经常见面,但她还?是很喜欢他呢。 只?要放在心里就?好。 几口?吃完剩下的小汤圆,她擦擦嘴说吃饱了。 裴清宴将餐盘收进洗碗机,带她往二楼走。 林汐音亦步亦趋跟着?,紧张地抠手,心也跳。 裴清宴推开主卧的门,没再往里去,说:“这是你的房间。” “哦哦。”林汐音向前挪了一步,很大很宽敞,和她在青杉居住的差不多,她回头,小声?问,“那你……” 裴清宴说:“我睡楼下。” 好吧,意料之中…… 裴清宴又带她认识楼上的其他房间,有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放映室,楼下是相同的格局,只?是再多一间客卧和浴室。 林汐音对放映室好奇起来?:“你平时会自己看电影嘛?” 裴清宴摇头:“不会。”只?是当初房子交给设计师朋友负责,房间太多,他又是一个人住,所以才设计了这样一间放映室。 “一直空着?也很浪费呀。”林汐音小声?提议道,“以后?你不忙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呀?” 他说:“好。”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恐怖片可以嘛?” “可以。” “那你会害怕嘛?”林汐音说着?又不好意思起来?,“我虽然很喜欢看,但其实胆子很小……” 她在青杉居看恐怖片时,总要胡姐胡师傅以及方管家?陪着?她看才可以。 裴清宴平淡地说:“不怕。” 闲聊间又回到主卧,裴清宴站在门口?,视线错开,有些不太自然道:“衣服……我让刘姨帮你准备了些,如果不合身,明天可以再买新的。” 林汐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的,不过明天下午可以嘛,上午我想回青杉居取我的车。” 这样之后?她去植物院上班也会方便一点,不然总是让裴清宴送她,他明明也很忙的。 裴清宴说好,又道:“明天上午我送你。” “不用啦。”林汐音说,“方管家?会来?接我的。” 裴清宴还?想再说什么,她忙道:“我们在家?里见就?好!” 她还?想顺便路过珠宝店帮他定制戒指呢。 裴清宴看她坚持,也没再说什么,点头算是同意了。 他下楼后?,林汐音关上门,乐呵呵地欣赏了一圈裴清宴帮她布置的房间,只?觉哪里都满意,哪里都喜欢。 时间不早了,她想着?明天的事?情还?很多,要早起,于是就想赶紧洗个澡睡觉。 习惯性地走到衣柜门前,她打开,才想起这里不是青杉居,没有她常穿的衣服,但……衣柜却满满当当的。 她愣了一下,发现四季的衣服都有,大部分是她经常穿的牌子,夏天的小裙子居多,她拿了几件,看尺码,感觉完全能穿。 放回去,又去找睡衣,几乎都是上下两件套,很保守,但又很适合和裴清宴相处时穿。 她开心起来?,觉得?他很细心,也很贴心。 拉开衣柜的抽屉,里面……放了一些贴身衣物。 林汐音脸红起来?,此刻才缓慢地反应过来?,他说的不合身……是指什么。 …… 第二天林汐音起了个大早。 下楼时她动作很轻,怕吵醒他,谁知路过他房间时发现门开着,人却不在。 走到餐厅,看到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出门了。 看来?他今天也很忙。 林汐音乖乖把他准备的早餐吃掉,又甜蜜的发了微信给他说早餐很好吃。 裴清宴不出意料没回,她倒是习惯了。 回青杉居取到车,她又拿了几件贴身内衣,是因为他给她准备的衣服有一点小…… 林汐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脸红起来?,心想他不知道也是完全正常的,但如果要他陪着?再去买新的…… 她想想还?是觉得?太害羞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她连午饭都没吃就?忙开车往市里去,本来?约好是下午见,可她实在太想他,好想快点见到他。 定制戒指没有那么快,她先说了自己的诉求,又约好珠宝设计师等草图出来?再见面。 把车停在裴清宴预留给她的32号车位,她下车时看到他的那辆闪灵停在边上,瞬间开心起来?。 想到他已?经回家?了,林汐音往电梯去时没忍住小跑起来?。 上楼识别人脸,门开后?智能AI却没有播报“欢迎回家?”,她纳闷了一秒,进门准备换鞋,发现鞋柜里……多了一双女式的高跟鞋。 她顿了下。 客厅传来?一道清冷又好听的女声?:“求求你了……” 林汐音大脑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第一个念头是屋里的人会不会是裴清宴的妹妹?可他昨天才说妹妹在国外…… 第二个念头是…… 前女友吗?还?是他喜欢的人……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她后?退几步,下意识把门关上了。 林汐音愣了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心里又很逃避面对,她很怕里面是裴清宴喜欢的人…… 犹豫两秒,她转身去摁电梯。 电梯缓缓从1楼往上,她感觉心情很奇怪,迫切想要离开,10楼、15楼、20楼…… 好慢,终于到达21楼。 她匆忙往电梯里走,没注意到身后?门开,也没发现探过来?的一只?手,温热握住了她手腕。 她慌乱回头,还?没来?得?及整理难过的表情。 裴清宴对上她眼睛,很平静地问:“要去哪。” “我……”她开口?,才发现喉咙如此酸涩,“回家?。” 裴清宴顿了下:“青杉居?” 她点头。 “为什么。” 不知道,脑袋很乱,林汐音低头随口?答:“有东西忘记带了,我回去找一下。” 她说着?又要去摁快要关上的电梯,害怕和他对话,害怕听到不想听的,害怕里面的人出来?……她想先走。 裴清宴连她另一只?手也捉住,挡在她面前,低下眼睫好声?道:“有什么忘带了,我陪你一起去。” 她稀里糊涂摇头:“不用。” 挣扎中门再次打开,里面的女生探出来?,疑惑道:“哥?” 哥……诶,哥? 林汐音睁圆眼睛看过去……啊,好漂亮的一个女生,她看呆了一秒。 裴清宴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心里叹气,他大概明白了。与此同时他又发现,他和林汐音之间要解决的问题,似乎还?很多…… “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呀,不进来?吗?”那女生又问。 林汐音回过神,下意识看向裴清宴,他捉到她的视线,低声?道:“许听言,昨天和你说过的,我妹妹。” “哦哦哦。”林汐音晕晕的,点头,又有点无措……她到底还?要不要走啊…… 好在裴清宴给了她台阶:“如果不是很着?急的东西,改天陪你去拿好吗。” 她心虚地点了下头。 “先回家?吧。”裴清宴牵起她的手。 林汐音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许听言让开一些,等人都回客厅坐进沙发,才凑到林汐音身边喊了声?:“嫂子?” 林汐音瞬间坐直,脸红了个透。 “许听言。”裴清宴沉下声?,将林汐音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又提醒道,“坐好。” 许听言撇撇嘴坐回去了。 林汐音晕头转向,一左一右坐着?俩兄妹,她大气不敢出,几分钟前她还?因为误会闹了小脾气……此刻有点不好意思见人。 许听言乖顺坐了两秒就?受不了,又开始嘀咕:“你就?收留我一晚上能怎么样啊,都说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你干嘛这么不近人情。” 裴清宴不想在没有意义的问题上过多纠缠:“那你可以去找许砚知。” 许听言噎了一秒:“你少拿大哥压我……” 裴清宴脸已?经冷下来?,林汐音看情况不对,稀里糊涂小声?说:“那,那个,我饿了……”说完又觉得?自己也太不识眼色了,想要再补一句,裴清宴先问:“没吃午饭吗。” 她摇摇头:“没……” 她心急想回来?见他,胡姐做好的奶油意面也没来?得?及吃…… 她紧张地咬唇,许听言弱弱地跟着?说了句:“哥,我也饿了……” “……”裴清宴头疼一秒,起身去找手机。 亲哥不在,许听言大胆地又凑近林汐音,夸赞道:“嫂子,第一次见面,你好漂亮啊。” 林汐音这下连耳朵也红透了:“你,你也超级漂亮的。” 许听言哈哈一笑?:“我知道呀。” 两人对视上,林汐音也笑?了。 “我……”她声?音小小的,“可以叫你听言嘛?” “当然可以啊,我哥说咱俩同岁,那就?是朋友,你不用太客气。” 林汐音点点头,许听言又小声?跟她咬耳朵:“嫂子,帮帮我,我好不容易才从英国偷跑回来?,你就?让我哥收留我几天嘛,我真的不想回那个家?啊,很讨厌的。” 林汐音迷迷糊糊地,想点头又不敢。 裴清宴打完电话回来?,站在沙发边,两个人又瞬间整齐端坐好。 他居高临下,无情开口?:“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两颗脑袋一齐看向他。 他沉默两秒,对着?许听言说:“送你回去。” 许听言马上就?要发疯:“我不要回去!你这样我还?不如回英国去!” 裴清宴说:“那就?送你去机场。” 许听言:“……” 林汐音小心翼翼站起来?,讨好地牵了下他手指,虽然感觉毫无用处,毕竟他对她也是很冷冰冰的,但还?是努力为刚刚交的朋友争取了一下:“那,那个……家?里房间也很多,要不还?是让听言……” 话没说完,裴清宴冷漠拒绝:“不行。” 果然没用,她讪讪地准备收回手…… 裴清宴握住她指尖,没松开,顿了几秒,看向许听言,态度勉强柔和了一点:“你去隔壁楼住。” 裴清宴在这个小区有两套房子,许听言一直都知道,只?是另一套她没去过,她站起来?,双眼冒光:“真的?” 裴清宴没说话,算作同意,许听言不敢再多问,卖乖道:“谢谢哥!我保证下周……”看到裴清宴瞥来?的冰冷眼神,又立马改口?,“大后?天?大后?天我就?回英国好吧……” 裴清宴问:“学校那边……” “我请假了的,你放心。”许听言忙解释,说完,又弱弱地补,“别告诉大哥……” 裴清宴又开始心烦,许听言多一秒也不敢再停留,拎着?包就?要逃,“那个哥……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过去吧?” 裴清宴冷声?说:“先吃饭。” “我点外卖就?好,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许听言疯狂给林汐音使眼色,林汐音懵懵的思考是不是要她说点什么。 裴清宴看过去:“许听言。” 立马安静了。 裴清宴烦闷地吸气:“我送你过去。” 许听言赶忙去沙发边推行李箱,路过林汐音的时候还?不忘吐槽一句:“我都读研了他还?这么凶的管我……脾气这么差,嫂子你每天不好过吧……” 话没说完,怕裴清宴听到,又迅速往门口?溜去。 林汐音手指被轻轻一捏,回过神,仰头看向身边人。 裴清宴用尽量柔的语气说:“我很快回来?。” 她乖巧点点头。 裴清宴又叮嘱:“不要乱跑,好吗。” 她更乖地点点头。 裴清宴和许听言出门后?,林汐音呆了几秒,一边为不久前自己的胡思乱想尴尬,一边又忍不住想万一下次真的遇到裴清宴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也只?是合约…… 她茫然想着?,没注意时整个人窝在沙发前的地上坐下。 她在青杉居时就?爱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尤其是焦虑想事?情的时候,总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着?,没一会儿裴清宴回来?,她还?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没回过神。 裴清宴眉毛轻拧,走过来?捞她手臂:“为什么坐在地上。” 她顺着?他手的力站起身,后?知后?觉这里的沙发前没有地毯,小声?解释:“我在青杉居习惯这样坐着?看电视,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裴清宴没应,订好的餐还?没到,他把林汐音安顿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又在她身前单膝蹲下。 林汐音瞬间紧张起来?,手放在膝盖上端坐好,垂眸看他:“你怎么不坐呀。” “那样看不到你的眼睛。”裴清宴仰头看她,声?音放缓,“刚刚在门外的时候,一直低头躲我,为什么。” 林汐音紧张地咬唇,支支吾吾说没有。 裴清宴耐心道:“回了家?却不进来?,为什么,以为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全被他猜到了,林汐音苦涩地想,完了,只?是一份合约而已?,她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她低头反思,声?音小小的:“对不起,我以为是你喜欢的人……” 裴清宴顿了下,想解释,却先说:“不管是谁,这是我和你的家?,只?会住我们两个人。” 林汐音胡乱地点头。 裴清宴叹气,她根本没有在听,甚至是没有听懂。 裴清宴放弃讲道理,伸手抬起她下巴,迫使她对上他视线,拇指又抚上她的唇,让她没办法继续咬唇的动作,漂亮的大眼睛也因受惊睁圆。 “我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包括恋爱,一切都没有过。”他沉声?,却难得?温柔,“明白了吗。” 她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贴着?她唇的拇指上,乱七八糟地点头,只?能思考出他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谈过恋爱这个结论。 但已?经足够她欣喜,答:“明白了。” 裴清宴放下心来?,指腹轻柔摩挲她侧脸,温声?说:“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直接来?问我,好不好。” 她继续点头:“我会的。” “那……”裴清宴向她张开手臂,轻声?道,“抱一下,这样以后?都不要有任何误会,好吗。” 林汐音心头一热,倾身环住他脖子,脸埋在他颈侧,小小声?道:“好。” 正文 第37章 初吻 要是不躲,我就亲你了哦。 国庆过后没多久, 裴清宴就走了。 和?他一起?生活了半个多月,林汐音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忙,在家?时也总在书房开会, 可?他们每天会一起?吃饭, 偶尔结伴逛春见公园, 甚至他不?忙的时候, 会送她去植物院上班。 林汐音对?婚后的每一天都特?别喜欢, 她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因为她很珍惜。 10月23那天是?裴清宴的生日,林汐音提前很久就准备了花, 选了蛋糕, 还有生日礼物,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唯独没想到的是?……生日前几天他出国走了。 独自对?着餐桌上漂亮的蛋糕, 以及客厅落地窗前她精心培育的几捧洋桔梗花束,林汐音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瑞士的秋季雨天很多, 气温也要比千屿市低一点, 林汐音无聊坐在岛台边上晃腿, 查了一下瑞士的天气预报,立马切换到微信对?话框找裴清宴。 她前几天给他改了新的备注:冷冰冰汤圆。 虽然他还是?冷冰冰的, 但她真的好喜欢他,目前感觉喜爱程度已经要超过小?汤圆了。 她截图瑞士的天气预报发过去,又打字:【寒潮来袭,记得添衣!/可?怜】 裴清宴那边正?是?中午, 他不?忙,所以回的很快。 【冷冰冰汤圆:好的。】 【魔法小?音:随时下雨,记得带伞!/期待】 【冷冰冰汤圆:好的。】 【魔法小?音:/流泪】 【冷冰冰汤圆:怎么了。】 【魔法小?音:你是?不?是?裴清宴的智能托管呀, 怎么只会回好的。/大哭】 发完这条以后林汐音单手托腮撑在桌上,等他回消息,结果等了两分钟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准备继续发小?猫哭泣的表情包,手指刚点到对?话框,裴清宴就发来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她一顿,紧急检查了下形象,找了个好看的角度,点下接通。 裴清宴大概是?刚开完会,背景是?类似会议室或者办公室的地方,他穿着好看的西装三件套,迷人的俊脸离屏幕很近。 好久不?见,林汐音一时有些看呆。 戴好耳机,裴清宴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对?上屏幕里静止的林汐音,他低沉的嗓音穿过电流有些抓耳:“信号不?好么。” “没,没有。”林汐音回过神,将手机找了个依靠立好,屏幕角度卡住半身,这才发现他好像是?在用电脑视频,“你刚刚在忙嘛?” 裴清宴没答,视频里她穿的那条黑色裙子他知道,是?之前让刘姨准备的,很漂亮,但却是?夏天的短裙。她似乎还化了妆,长长的头发放下来,尾巴有些卷。 他尽量自如地问:“要出门吗。” 林汐音摇摇头:“不?出呀。” “刚回来?” “没有啊。” 裴清宴顿了下,不?知在想什么,很轻地嗯了声?。 林汐音又靠近屏幕去看他,可?他离得有些远,垂着眼睫,她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她小?声?跟他商量,“能不?能凑近一点呀。” 裴清宴没动:“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林汐音有点不?好意思,还好隔着屏幕,脸红也看不?出来,“好久没见了……” 裴清宴还是?没动。 好吧,林汐音也不?勉强,想到什么,又问:“你今天有没有吃蛋糕呀?” 裴清宴动动唇:“没。” “那正?好!我陪你吃吧!”林汐音说着把手机挪远了一点,把她一早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抱过来,插上蜡烛,才发现忘记买打火机了,她愣了愣,问,“你房间有没有打火机呀。” 裴清宴还没反应过来,画面里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许愿池形状的奶油蛋糕,周围还装饰着鲜花,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工艺品还是?蛋糕。 他怔了下,摇头:“没有。” 林汐音想了想决定:“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买打火机,不?然没办法给你吹蜡烛许愿了。” 她说着就起?身,裴清宴看清她短裙的长度,出声?制止:“林汐音。” 她又从画面外探进?来:“怎么啦。” “外面冷。” 她说:“我会穿件外套的。”说完又要走。 他只好用她喜欢的低音喊她。 “音音。” 她一顿,从画面外挪进?来,人也呆呆的:“啊?” “不?用买。”裴清宴终于肯向前坐一些,温声?和?她商量,“这个蛋糕……是?许愿池?” 她坐回来:“是呀,好看吧。” “嗯。”裴清宴赞同道,又说,“许愿池已经很漂亮了,其实不?插蜡烛也可?以的,对?不?对?。” 林汐音迷糊地想:“可?以嘛……” “可?以的。”裴清宴说,“不?用吹蜡烛我也可?以许愿。” 对?哦。她终于肯乖乖坐下,不?再?执着打火机,她把许愿池蛋糕的正?面对?着手机屏幕,然后说:“我准备唱生日快乐歌啦,你可?以闭上眼睛许愿啦!” 裴清宴配合地说好,林汐音又提醒他:“要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哦。” 他也配合地照做。 林汐音一边唱生日快乐歌,一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看着屏幕里的裴清宴,她偷偷把他的界面全屏放大,又截了好几张图。 唱完歌,他睁开眼,林汐音对?着没有火苗的蜡烛假装吹了下,然后又拍手说:“生日快乐!今年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裴清宴目光停在蛋糕后面的她身上,很淡地牵了牵唇角:“谢谢。” 庆祝仪式结束,她把蛋糕推去一边,重?新霸占了屏幕,又开始有点遗憾地说:“我还给你准备了花和?礼物,可?惜也没办法给你。” 裴清宴说:“不?急。”又说礼物可?以等他回家?给他。 “我还穿了你给我买的小?裙子呢。”林汐音扁扁嘴,“我化了妆,做了造型,本来想好好给你过个生日的。”她越说越觉得遗憾,“你要是?可?以多待两天就好了。” 他没想到她盛装打扮是?为了这件事?,还以为她是?要出门去见什么人…… 裴清宴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对?她有一种奇怪的掌控欲。这并不?对?。 他一时分神,林汐音又继续问:“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呀,圣诞节可?以回来嘛?” 裴清宴想了想:“可?能有点困难。” “那跨年呢?” 他没说话。 好吧,和?圣诞节没差几天,估计也是?不?可?以。 林汐音恹恹的:“那只好过年的时候见了……” 她说完,看他还是?没有反应,一瞬间急了:“你不?会春节也不?回来吧?” 裴清宴抬眸,答得很缓慢:“我尽量……” 心彻底凉下来,林汐音难过得很,可?又想到今天是?他生日,自己这样闹情绪一点也不?懂事?,于是?她努力撑起?嘴角,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哒,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嘛,其实圣诞节和?跨年都好说,秦悦应该会约我出去玩的!春节更是?没关系啦,我会回青杉居和?我爸爸一起?过……” 她说完,突然想到他:“那你呢,有人陪你一起?过嘛?” 裴清宴顿了下:“应该有我哥。” 有总比没有好,她放下心。 沉默了几秒,裴清宴想到什么,又问:“圣诞节,是?你们两个人吗。” 林汐音反应了一秒:“秦悦嘛?她应该会叫程湛吧,可?能还有一些其他朋友……不?知道啦,她应该会安排的很热闹吧。” 裴清宴没说什么,好像又陷入思考。 不?多时有敲门声?响起?,林汐音心想他有事?情要忙,便?懂事?地道别:“你快去忙吧,记得要吃蛋糕哦,生日快乐啦!” …… 裴清宴生日后,林汐音回青杉居住了一段时间。 不?是?她不?愿意自己住,而是?因为某天夜里做噩梦,醒来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又安静又黑,紧张起?来看过的恐怖片全部袭来,导致她失眠了整个后半夜…… 为了在裴清宴回来前维持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她决定好好回青杉居休养一番。 快到圣诞节的时候她又搬了回来,不?仅为客厅置办了一颗漂亮的圣诞树,还挂了很多小?彩灯在窗户上。 虽然裴清宴不?在,可?她还是?想把他们的小?家?装扮的温馨可?爱一点,她学胡姐一样在圣诞树周围摆了很多小?礼物,巧克力、零食,还有各种各样可?爱的小?盲盒。 平安夜那天她把彩灯打开,坐在圣诞树前的小?地毯上,打扮漂亮地拨通了裴清宴的视频电话。 她今天拒绝了秦悦的通宵派对?邀请,一方面觉得人多,有点吵闹,一方面她又放心不?下裴清宴,怕他一个人太孤独,于是?想着和?他视频,顺便?给他看看她忙碌了好几天布置的家?。 第一个视频电话没接通,她想着他那边是?下午,也许正?在开会,没关系。 第二个视频电话没接通,她心想他可?能在加班,没关系。 第三个视频电话没接通,她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了,他那边进?入晚上,也许他去过平安夜了…… 算了。林汐音想,等明天再?视频好了。 她依依不?舍地在圣诞树前自拍了几张,可?惜她今天化了好久的妆了…… 卸完妆洗了澡,时间已经超过十二点,圣诞节到了。 她又回到客厅,给裴清宴的微信发了圣诞快乐,又发了小?猫蹭掌心的表情,他没回,时间也很晚了。 林汐音想了想,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综艺,又关掉客厅的其他灯,只留着窗前圣诞树的彩灯,窝在沙发里盖着小?毯子准备睡觉。 好歹是?过节,一个人回房间睡的话也太孤独了。 她把电视音量调到5,勉强听得到又不?会太吵,抱着楼上拿下来的玩偶,盖着软乎又厚实的毯子,她蹭蹭枕头,没一会儿就安心睡着了。 做了好多梦,甚至还梦到了裴清宴。 他们一起?去逛街、抓娃娃,从商场出来时下了雪,又牵着手去超市,买了好多好吃的,最后一起?回到家?……林汐音在梦里想,千屿市的冬天常常下雪,好可?惜他今年不?在,都没机会一起?看雪了。 迷迷糊糊梦也变得跳跃,晚饭没吃几口,他又不?知道去哪了。 梦里林汐音也回到沙发里窝着,酝酿睡意的同时又重?新祈祷他快点回到梦里。 再?睁开眼,他果然回来了,单膝蹲在沙发前,大衣也没来得及脱,里面叠穿着她最喜欢的西装三件套,温柔又安静地看着她。 林汐音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朝梦里的他伸出双手,黏黏糊糊地说:“要抱。” 裴清宴顿了下,将带着寒意的大衣和?西装外套脱掉,低下身接住她伸来的胳膊。 林汐音自觉将双手绕在他脖子后面,脸埋在他颈窝蹭:“你刚刚去哪了呀。” 他低声?说:“我……” “不?许乱跑,我好想你啊。” “好。”他将她抱紧了些。 他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衬衣传来,林汐音好喜欢他身上清淡却又好闻的雪松香味,贴着他脖子贪恋地闻了闻,身心又放松下来。 隔了几秒,裴清宴柔声?问:“抱你去睡觉吗。” “不?要。”林汐音不?敢乱动,怕画面跳转他就会消失,抱着他,连声?音都放轻,“你今天过得好不?好啊,我打视频电话你都没接……” 不?用他回答,反正?是?梦,她又继续说:“我没有和?悦悦她们出去玩,我把家?里装饰的很漂亮,本来想给你看,还想陪你过节,可?惜你没接我电话……” 她想了想,又问:“是?今天工作?很忙嘛,还是?去过节了呀。算了,什么都好。” 停顿了几秒,她声?音变得更轻:“你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好。” 裴清宴身形一顿。 她喃喃说:“我怕你会孤单。” 说完,从他肩头抬起?一点头,客厅灯光半明半昧,她摸索到他颊边,凑上去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嘿嘿。”她笑嘻嘻的,昏昏沉沉中发现他没消失,惊喜过后又大胆起?来,她收回手,撑在他肩头退开些距离。 他好看的俊脸近在咫尺。 林汐音视线先停在他垂下的眼睫,没几秒他抬眸,她直勾勾撞进?他眼底。 吞了下口水,她鼓起?勇气朝他凑近了一点,他没动,也没消失,她眼底闪过光,虽然是?梦,但她还是?很礼貌地说:“你要是?不?躲,我就亲你了哦。” 这样他还是?没动。 神情淡淡的,用她最喜欢的冷冰冰的表情,安静注视着她。 心已经开始狂跳,林汐音已经没空去管其他的,一点一点朝他靠近,紧张地睫毛都在颤抖,慢慢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唇……好近。 林汐音眼睛一闭,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她忙退开,大口呼吸了两下,迟钝地发觉他嘴巴好软,也暖暖的。 梦境好真实,她又忍不?住看过去。 裴清宴还是?保持着垂眸看她的姿势没动,一只手仍旧有力的抱着她,让她能稳稳撑在他肩头。 他眼神黯了黯。 林汐音色心又起?,咬咬唇,又问:“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嘛……” 刚刚他没应,这次却嗓音沉沉地说了声?:“好。” 得到准许,她又攀着他的肩凑过去,轻车熟路把唇贴上去,真的好软,她好喜欢。 毫无进?展的贴了两秒,她胆子大起?来,伸出舌尖,试探地舔了一下他的唇。 贴在她身后的掌心似乎用了点力,灼热的温度隔着睡衣传来,她紧张得头脑发懵,整个人也跟着热起?来。 又贪婪地舔了他一下,憋得快要喘不?过气前,她忙退开。 “好啦好啦不?占你便?宜啦……” 大口呼吸间,下巴突然被抬起?。 她呆呆地望过去。 裴清宴目光锁住她的唇,嗓音沉的吓人。 “只是?这样?”他问。 林汐音迷迷糊糊思考了两秒,“哪样啊……” 眼前突然被阴影覆盖,她下意识睁大眼,身后宽大的手掌托起?她,裴清宴同一时间偏头,含住了她的唇。 正文 第38章 下雪 舌尖挤入她唇缝。 湿热触感贴上来的瞬间, 林汐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万一惊动了他,梦境消失怎么办。 她紧张又惶恐地睁圆眼,不经意和他对上视线。望进那漆黑深邃的眼底, 她心一跳, 慌乱闭上眼。 他更深的压过来, 她双手脱力, 跟着他的动作?陷进沙发里。任他紧紧贴过来, 挤掉多余的空隙。 脑袋发懵, 人也?好?热。 林汐音晕晕沉沉地分神思考,梦里的裴清宴和现实的他截然?相反, 没了冷冰冰的气质, 只剩下强势和无尽滚烫的热息。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好?喜欢他…… 她紧闭的唇被?他含进口中?,温柔又充满压迫感地吮过, 她感觉大脑嗡嗡作?响,身体也?无法自控的轻轻颤抖。 “音音。”他沉声发哑, 好?听的声音贴着唇溢出。 她下意识张嘴回应, “嗯……?” 刚发出一个音节, 就被?他吻得更深,舌尖顺势挤入她唇缝, 她乱七八糟地挣扎,混乱中?似乎咬了他一口。 裴清宴吃痛,轻皱了下眉,惩罚似的轻咬她下唇, 没太?用力,林汐音感觉到酥麻,痒, 转瞬即逝的疼。 等等,疼……为什么会疼…… 不是梦吗? 她睁开眼,再?次对上他深邃的眼,瞬间清醒过来。 她稍微用了点力将他推开。脱离她的唇,裴清宴很沉的喘了一口气,静了几秒,他将她松开,起身仰靠进沙发软背里。 他闭上眼,扯松领带,沉而缓的呼吸。 林汐音呆滞了片刻,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看他,又看看客厅还?在闪着的小彩灯,圣诞树,以及重复播放了不知?道几遍的综艺…… 她大惊,捂住嘴巴,爬到他腿边小声喊:“裴清宴……?” 他睁开眼,眼底情绪不明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呀?”她惊呆后只剩惊喜,“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到做梦两个字,裴清宴又将眼睛闭上了。 她开心地凑近他,瞧了几眼发现他下唇有一点红,细看好?像是破了皮。她一顿,回忆起一分钟前的那个吻……脸又红透。 “对,对不起……”既为咬了他,也?为把他当成梦的轻薄。 平复了一点情绪,裴清宴重新睁开眼。 她近在咫尺地跪坐在他腿边,低头紧张地盯着他的唇看。 喉结轻滚,裴清宴挪开视线,嗓音还?有点沉:“怎么在沙发上睡觉。” “啊?”林汐音回回神,有些不好?意思道,“前段时间做噩梦了来着……而且昨天不是过节嘛,我不想一个人回房间睡……” 说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又去找手机。 凌晨两点半。 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光裸的膝盖贴在他腿边:“你刚回来嘛?那是不是我打视频电话给你的时候,你还?在飞机上呀。” 裴清宴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腿,低声说:“是。” “怎么你突然?回来也?没告诉我一声呀。”她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是欣喜更多。 裴清宴心情舒展开,解释说:“临时决定?的,半夜回来,怕你等。” 林汐音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抱着他手臂缠着他,但她刚刚才?做过很过分的事,此刻不敢贸然?上前打扰他,只好?乖乖维持跪坐的姿势,安静守在他身边。 又静了几秒,裴清宴问:“困了吗。” 她摇头又摇头:“不困。” “怎么没出去玩。” “他们人很多的,不缺我一个,我还?是更想回来陪你视频过节。”她眼睛亮亮的,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见到他。 裴清宴心里一动,向她伸出一只手。 林汐音呆呆的,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就抬起左手放在他掌心。 他轻柔地摩挲她指骨,拇指蹭过那枚婚戒,眼神也?柔下来。 林汐音乖乖任他摸了一会儿,在他不经意转动那枚戒指时,突然?想到什么,从他手里抽出手,起身又从沙发爬下去:“你等我一下哦。” 说着就要往楼上跑,跪了一会儿腿有点麻,拐过沙发时踉跄了一下。 裴清宴坐起身:“小心。” “放心放心。”她胡乱回应着,哒哒哒又往楼上跑。 裴清宴叹气,领口又松一颗纽扣,他起身将地毯上的大衣和西装外?套捡起,回房间挂好?。 再?出来时刚好?碰到楼上跑下来的林汐音,她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客厅去,边走?边开心道:“我迫不及待想给你试试呢,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被她拉到沙发前坐下,重新靠进软背,她还?是跪坐在他腿边,拉起他左手。 裴清宴顺从地配合她一切动作?,看她从漂亮的包装盒里取出枚圈口嵌满星星钻石的戒指,小心翼翼戴进他左手无名指。 她紧张地问:“你喜欢嘛?” 裴清宴轻轻动了下手指,说:“喜欢。” “真的?”她又问。 他重新补充:“很漂亮,我很喜欢。” “嘿嘿那就好?。”林汐音松一口气,没舍得松开他的手,继续说,“本来想在你生日时候送给你的,可惜晚了两个月。” 裴清宴说:“不晚。” 她又低头打量了一番,伸手转了转,感觉有点松,重新紧张起来:“是不是大小不合适呀?” 裴清宴捏住她不安的手,说:“很合适。” “感觉有点松呢,但我明明当时量的刚好?呀……”她嘀咕了两句,视线又放回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遍,问,“你是不是瘦了呀。” 裴清宴轻轻摩挲她手指,心不在焉地答:“也?许吧。” “你是不是在国外?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说吃不惯?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啊,身体是最重要的。”她又絮絮叨叨嘀咕起来,裴清宴安静听着。 她说着说着又上手,捏了捏他小臂,蛮紧实的,分辨不出来。又往上摸他胳膊,还?是分辨不出来。 她带着疑惑摸到他胸口,触感变了,鬼迷心窍又往下摸了摸,到了腰腹,手被?裴清宴捉住。 林汐音吞吞口水,小声说抱歉。 “你,你要多吃点饭呀……你都饿出腹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脸和耳朵一起红透,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手还?被?他攥着,逃不开,只好?又找话题说:“我,我好?像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谁有腹肌呢,你,你是不是真的有啊……”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林汐音紧紧闭眼,又开始咬唇。 一定?是深夜让她脑子不清醒,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她冷静了几秒,想要道晚安,谁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裴清宴沉声问:“你想看么。” 看什么?腹肌吗…… 林汐音又吞口水:“可,可以嘛。” 他没吭声,她又悄悄抬眼看他,小声说:“想看的……” 对上她视线,裴清宴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搭上衬衫纽扣,下一秒她眼睛直了。 解开一粒纽扣,她害羞地咬唇,再?解开一颗,她视线闪躲几秒又看回来,再?往下…… 裴清宴停下动作?,无情地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 >﹏<。)就知?道他是在逗她。 林汐音遗憾地塌下肩膀,像一朵瞬间蔫掉的小花,连精神气都没有了。 裴清宴很淡地扯唇,心情不错,十几个小时飞机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还?捏着她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同款的星星钻戒交替闪着光,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希望此刻可以长久的停留。 直到林汐音又带着惊喜的甜音将他唤醒:“改天?这?么说你这?次会在家里多待几天?” 裴清宴点点头:“陪你跨完年。” “哇!”蔫掉的小花瞬间支棱起来,她开心地扑过去抱住他,声音是藏不住的笑意,“太?好?啦。” 裴清宴稳稳接住她,掌心贴在她腰上抱紧。 林汐音又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越界,可他回抱住了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胆大妄为地伏在他肩头,小声问:“你几号走?呀。” 裴清宴答:“1号。” 那就是还?有一周的相处时间,林汐音满足的要掉眼泪,连觉都不舍得睡,问他:“等会儿你想去哪里玩啊。” 裴清宴看看时间,快三点了,他想不到哪里还?能?玩。 “先睡觉。”他低声嘱咐,又说用过午餐后陪她出去玩,哪里都可以。 林汐音想到他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过神乖巧说好?,依依不舍松开他,说:“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安安静静不吵到你的。” 怀抱里没了她的温度,裴清宴指尖轻蜷,缓声说:“好?。” …… 说是让他好?好?睡觉,结果林汐音上楼后因为太?兴奋透支精神力,倒在床上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醒来时还?很茫然?,一时间分不清半夜发生的是梦还?是现实,她躺在床上懵懵回神,往床头小桌看了眼,发现陪伴她两个多月的丝绒小盒子不在了,这?才?安心下来。 昨晚一切都是真的,裴清宴回来了。 她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起身去洗漱,收拾好?下楼,裴清宴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里,安静无声地看电视。 她踩着小地毯走?过去,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呀。” 话音落下才?想起来并?不早了。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说了声:“早。” 裴清宴穿着舒软的家居服,眉眼也?显得温柔起来,“要喝点牛奶吗。” 他难得没有守着电脑和平板开会,林汐音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摇头说还?不饿,“等下我们直接吃午餐吧。” “好?。”裴清宴说,“还?有十分钟午餐可以到。” 她没意见:“是‘Yan’餐厅来送餐嘛?” 他点头说是,又问她是不是想吃其他的。 林汐音凑到他身边抱着软绵绵的兔子玩偶,摇头说当然?不是,“好?久没吃,我很想念的。” 他嗯了声,视线下移,瞥到她光着的腿和脚上。 沉默几秒,他把毯子盖到她身上,又将室内温度调高些,才?叮嘱说:“天气凉,多穿点。” 她乖乖往毯子里缩了缩,说知?道啦。 林汐音并?肩和他靠在沙发里,心想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在,可却没少为家里置办东西。 沙发前铺上了软乎乎又十分暖和的地毯,只要是她爱长时间停留的地方都有毛绒小毯可以盖。甚至就连落地窗前的一片空地,也?在不久前多了块地毯。 是因为上周千屿市下雪,林汐音和他视频通话时跑去窗前看雪,没看几秒就随地坐下,他隔着屏幕提醒了她很多次,她嘴上听话应着,可身体却始终不舍得离开。 裴清宴想着家里有地暖不会太?冷,就也?没再?计较,不过第二天就派人给家里送来了新的小地毯。 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爱说什么,可总是很细心的把她照顾的很好?,林汐音一边觉得甜蜜,一边又忍不住为将来和他分开感到神伤。 但此刻他还?在她身边,她忧伤一秒又开心起来。 裴清宴感受到她的视线,平静侧目和她对视:“怎么了。” 她笑盈盈地说:“没什么。” 一转头,发现窗外?落了雪。 烟一样轻,银一样白的大片雪花缓缓落下,视线里染上一片白,远远的江面也?被?覆盖。 林汐音愣了愣,喃喃的:“下雪了诶。” 裴清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慢移到窗外?。 “圣诞节下雪,感觉很浪漫呢。”她抱着玩偶蹭了蹭,侧目仰头偷偷看他。 裴清宴神色很淡地看向窗外?,没有过多惊喜或者开心的表情,他平静又冷漠,好?像很难有事情能?让他的情绪起波澜。 真是好?冷静又好?冷冰冰…… 林汐音肆无忌惮欣赏他好?看的侧脸,安静了会儿,又小声说:“下雪天其实很适合告白呢。” “是吗。”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嘟囔着:“是啊,要比我在下雨天表白那次的时机好?上一百倍呢。” 裴清宴没说话,记忆翩翩然?闪回在咖啡厅见她那次,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看他两眼就脸红,表白时生涩紧张,却又明媚勇敢。 这?些原本他并?不在意的画面,此刻回想起来,却发现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甚至是她白嫩耳垂上的星星挂坠。 他一顿,垂了垂眼睫。 林汐音贴近他肩膀,软软的凑过来:“要不你把上一次忘记,我再?重新告白一次吧。” 他呼吸乱了一瞬:“不用。” 她撇撇嘴,估计他并?不在意,“那好?吧。” “那天也?很好?。”他补道。 “是嘛……” “嗯。” 林汐音眨眨眼,欲言又止。 静了几秒,裴清宴看过来:“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她笑眯眯地摇头:“没有啦。” 心里却想的是—— 请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吧。 正文 第39章 久别 嘴,张开。 跨年那天林汐音起了个大早。 裴清宴陪她去逛街、抓娃娃, 晚上?又一起去超市买了看电影吃的小?零食,平安夜那晚的梦几乎被还原,回到?家后她又有种恍惚的感觉。 吃完饭洗了澡, 她窝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上?拆盲盒, 没多久裴清宴洗完澡出来, 在她旁边坐下。 她挪了挪, 给他空出片地?方, 递给他五个小?猫盲盒。 裴清宴把绒毯盖在她腿上?, 他最近已经?不再执着于?提醒她多穿点衣服了,因为她压根不会听。 林汐音给他解释这个系列的盲盒是她微信经?常发的小?猫表情包原型, 有两种隐藏款, 一款是趴在星星上?睡觉的白色小?猫,还有一款是一黑一白两只小?猫托举星星。 “普通款也有五种哦,所以很有可能你拆出的这五个盲盒都没有隐藏款呢。”她说着就兴奋起来, 脑袋凑到?他面前,目不转睛盯他的手, “让我来看看你的手气。” 裴清宴视线里出现她毛茸茸的脑袋, 她刚洗过澡, 身上?带着清爽甜腻的香气,长长的头发柔顺又蓬松, 尾巴随她低头的动作扫过他手指。 他轻轻卷起一缕,绕在指尖顺过。 心?有点痒。 “还不拆嘛?”她仰起脑袋,杏眼?大又亮。 他低声:“好。” 修长的手指三两下拆开第一个,取出前林汐音象征性?的闭了下眼?, 再一睁开,“哇”地?赞叹了一声。 “你手气好好哦,第一个就是隐藏款!”是她最喜欢的睡在星星上?的小?猫。 裴清宴把小?猫摆件递给她, 又去拆第二个。 没几秒,出现另一个隐藏款。 林汐音眼?睛都不敢眨,仰头看他,不敢置信:“是因为你刚刚从欧洲回来,所以手气特别好嘛?” 裴清宴没忍住轻轻笑了,他把一黑一白举星星的小?猫递给她,又快速拆了剩下的三个盲盒。 虽然?其余的都是普通款,但?都没有重复的。 林汐音捧着五个可爱到?心?化?掉的摆件,简直开心?到?不行。 裴清宴垂眸看她,总觉得她和那小?猫摆件差不多可爱。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他又下意?识滚了下喉结。 “喜欢吗。”他问。 “特别特别喜欢。”林汐音下定决心?,“我决定以后的盲盒都找你来拆!” 他没什么意?见地?说:“好。” 磨蹭了会儿时间已经?快八点,裴清宴又陪她坐了会儿,问:“还要看电影吗。” “要的要的。”她快速收拾好小?摆件,又在圣诞树下拿了两盒酥脆巧克力,抱的满满当当的起身,“我们走吧。” 裴清宴大手接过她抱着的东西,又去茶几把她刚刚买来的零食拎起来,随后大步往楼上?放映室走。 林汐音跟在他身后,长发开心?的晃呀晃。 放映室的小?沙发刚刚好坐下两个人?,林汐音和他并肩坐进去,胳膊都贴在一起。 关掉灯,密闭的空间只剩他们俩,电影幽幽开始播放,他温热的体温很近的靠过来,她瞬间害羞紧张。 裴清宴帮她盖好毯子,看她神色不自然?,关切道:“害怕?” 她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什,什么。” “恐怖片。” 随口道:“哦哦不怕的。” 裴清宴默了下,没再问,视线挪回幕布上?。 电影的前半个小?时林汐音都没办法?集中精神,总是看几眼?就偷偷仰头瞧他,一开始裴清宴还愿意?配合她装不知道,后来实在是因为剧情进入到?关键时刻,他才忍不住低声提醒她:“专心?点。” 被抓包,林汐音只好乖乖去看电影。 这是一部校园恐怖片,题材其实还蛮吓人?的,但?因为不专心?,林汐音错过了几个惊悚点,后半程她认真起来,结果电影却突然?转变为纯爱内容,画面切换身为鬼的女主角生前回忆录。 初春的校园,浪漫的星空下,女主角在和男主角……接吻。 林汐音瞬间脸热起来,怎么恐怖片里有爱情电影的桥段啊,她紧张地?有些不好意?思看,放在平时还好,可今天偏偏是和裴清宴一起看…… 再加上?几天前她才刚刚亲了他…… 越看越脸红,本以为这样的情节很快就结束,谁知下一秒男女主角离开校园,画面切换到?酒店,然?后是床上?,再然?后…… 林汐音默默低下了头,耳边传来不可言说的喘息声,她紧张地?开始抠手。 脑袋越来越低,不多时,裴清宴淡淡地?问:“还看吗。” 喘息声还没停止,她小声道:“不看了……” 四下安静了,他点了暂停,也可能是点了退出播放。 林汐音不敢抬头去查看,浑身觉得热,她随意?把毛绒小?毯子撩开,还没来得及搭在沙发边上?,就听到?裴清宴沉声说:“盖上?。” 她弱弱的:“我不冷啦。” 他没回话,她又慢吞吞地?盖上?。 静了两秒,她小?心?翼翼抬头瞟了眼?,正好看到?男主角双手脱掉上衣的暂停画面,只看到一截腰,昏昏暗暗的,看不清。 不过男主角的身材一定没有裴清宴好就是了,首先身高看上?去不到?一米八,肩膀也不够宽阔,腿也不算长,穿着衣服就差很多,脱了的话想必也…… “在看什么。”发觉她目光停在屏幕上?有些久,裴清宴侧目问。 林汐音神游天外,胡乱答:“看他身材……”一般。 “好看么。”他问得很快。 林汐音下意?识偏头看他,对上?他视线,脑袋也乱了,又乱说:“还,还可以……” 裴清宴唇角压了压,没说话。 林汐音感觉更紧张了,她实在不想盖小?毯子了,因为好热。她想了想,目光放在裴清宴旁边的小?桌上?,支支吾吾说:“我想喝点水。” 他没动。 她犹豫起身,尽量不碰到?他,越过他往小?桌上?伸手。 身子探过去一半,房间突然?黑了。 她心?慌了一瞬,手下意?识往身边探,碰到?裴清宴的肩膀,被他拉住手腕扯下来。 晃晃悠悠没站稳,还好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腰,混乱中她迈出的步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就着这个姿势抱到?腿上?,双腿分开跪在他两侧,她紧张地?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下面是他的腿…… 裴清宴掌心?在她腰上?一按,她稳稳当当坐在了他腿上?。 面对面,看不清,但?呼吸很近。 “那,那个……我,我……”结巴了两句,尾音都在抖。 全黑的空间里,裴清宴又问:“好看么。” 她脑子乱成浆糊:“什,什么。” 他惜字如金:“电影。” “不,不好看……” “那个人?呢。” “也不好看……” 微弱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冷、唇角压着,是不太开心?的表现。 林汐音大脑飞速运转,回忆了两遍他说的话,犹犹豫豫开口:“我刚刚没说完,我其实是想说他身材一般的……” 裴清宴没说话,她又继续慢吞吞道:“当然?好不好的,我其实也不知道……因,因为我没有仔细看,只是我……我觉得肯定没有你好的……”她词不达意?地?解释一通,脑袋越来越低。 小?毯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就这样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想退后也没办法?。 裴清宴掌心?有力地?贴着她。 又等?了几秒,他终于?说话了:“还想看么。” 林汐音摇头:“不看了。” 他又问:“那我呢。” 她懵懵抬头:“啊?” 裴清宴嗓音沉沉的:“那天晚上?答应你的,还看吗。” 林汐音顿了顿,飞快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她迟缓地?点头,其实全凭本能,脑子早已乱的无?法?思考,光是看着他迷人?的俊脸就彻底晕了。 裴清宴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隔着衣服放在腰腹处,蛊惑人?心?的低音跟着响起:“看吧。” 心?快要跳出胸腔。 林汐音紧张地?视线乱飘,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情绪。 她抖着手捏住他衣服下摆,又开始结巴:“真,真的可以嘛……” “可以。” 她半天不敢更近一步,裴清宴好心?掌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往上?掀。 白皙,结实,纹理清晰又不夸张的腹肌渐渐浮现在眼?前,林汐音大气不敢出,只看了几秒耳根就彻底红透,再往上?是胸口,她慌慌张张要抽回手:“好,好了……” 他问:“不看了?” 她点点头。 他又问:“看清楚了么。” 她继续点点头。 他最后问:“和那个人?比呢。” 林汐音悄悄抬眼?,和他对上?视线,诚恳道:“没有可比性?,你的要好看一百倍。”说完,又觉得不够,“一千倍。”还是不够,索性?道:“你最好看!” 眉目终于?舒展开,裴清宴看着她,压迫感也散了几分。 想到?什么,他又低声说:“那晚……”顿了下,贴近她耳边,近乎呢喃,“我是第一次。” 林汐音迷迷糊糊的,又快速思考起来,什么第一次…… 初吻吗,应该是。 她咬咬唇,小?声说:“我也是的……” “嗯。”裴清宴应着,算是肯定她的猜测,然?后又说,“明早我得走了。” 她一下难过起来,手指撑在他肩头画圈:“我知道……我会很想你的。” “那……”裴清宴微微坐起身,又回到?她面前,近在咫尺,嗓音也沉沉,“要再来一次吗。” 不知是不是放映室的灯光太暗,林汐音总觉得他眼?底有她看不清楚的情绪,但?她知道自己心?跳的很快,点头也几乎没有犹豫。 “要……” 他嗯了声,又近几分。 “灯,可以关掉嘛。”她声音小?小?的。 他应:“好。”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音音。”他好听又惑人?的声音钻进她耳朵。 她紧张地?缩了缩:“在……” 他又说:“低头。” 林汐音乖顺地?低头,同一时间他扬起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裴清宴一手握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发丝,大掌扣在后脑,将她微微下压。 双唇紧紧贴着,湿热的触感席卷而来,那种昏沉无?法?思考的漂浮感再次将她包围。 贴着吮了几秒,他哑声道:“嘴。”她迷迷糊糊唔了声,听他诱人?的低音贴着唇缝响起。 “张开。” 心?跳乱了个彻底。 …… “亲嘴?!” “小?点声啦。”林汐音小?脸红透,坐在秦悦对面脑袋都不敢抬,谢天谢地?“Yan”餐厅的包间隔音又没什么人?。 秦悦简直不敢相信:“平安夜、圣诞、跨年,你连鸽我三次,就是为了在家和裴清宴亲嘴?!” 林汐音脑袋更低:“对,对不起……”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解释,“只亲了两次啦……” 秦悦恨铁不成钢:“除了亲嘴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没发生点别的?” 林汐音想了想:“还,还摸了他的腹肌……” 那天晚上?在放映室,她迷迷糊糊跟他亲在一起,一双手无?措地?不知道放在哪才好,一会儿搭在他肩头,一会儿缺氧又撑在他胸口,最后裴清宴带着她从自己衣服下摆探进去,贴上?紧实的腰腹,摸了两把她才老?实…… 后来当然?又摸了摸…… 越回忆脸越红,她害羞地?简直要钻进地?缝里。 秦悦却无?语了:“就这样?” 林汐音抬起脑袋,懵了:“这样还不够呀。” 秦悦简直受不了:“你们多大了,难道是高中生谈恋爱吗,只亲嘴就够了?” 林汐音摸不着头脑,声音小?小?的:“我们只是合约婚姻啦。” “……”上?次在“Yan”餐厅吃饭,吃到?后半程的时候林汐音老?实交代了她和裴清宴合约婚姻的事情,秦悦一开始觉得震惊,后面看她实在喜欢,想了想又觉得反正裴清宴有钱又长了副好皮囊,勉强也算配得上?林汐音。 联姻跟谁联都一样,重点是她特别喜欢,其实说再多其他的也没用。 作为好闺蜜秦悦很快就接受了,但?结婚都大半年了还只是亲嘴的进度,秦悦忍不住怀疑他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秦悦:“你老?公身体健康吗?” 林汐音肯定道:“很健康的。” 秦悦又问:“你老?公是第一次?” 林汐音脸又红:“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他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谈过恋爱,而且那天是……是初吻。” “处男啊。”秦悦若有所思,“处男好啊,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林汐音快要没办法?听下去,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 “那你要抓紧时间试试啊。”秦悦笑得十分暧昧,“万一很行,就别浪费掉大好时光啊。” 林汐音结结巴巴说他们还没有感情基础,而且只是合约婚姻。 但?其实是裴清宴还不喜欢她,这一点她偷偷隐瞒了。 “合约婚姻怎么了。”秦悦满不在乎道,“程湛他爸妈不也是合约婚姻,你看他都多大了。再说了,成年人?,合约也不影响身体关系啊。” 林汐音晕晕乎乎的:“是嘛……”所以裴清宴吻她,其实也只是因为身体关系,无?关感情…… “当然?。好了,这点小?事儿包姐妹身上?。”秦悦大脑构思了一百种方案,然?后问林汐音,“你老?公下次回来什么时候。” “顺利的话……”林汐音想了想,乖巧答:“大概半年后。” 秦悦:“……” …… 裴清宴在瑞士待了一段时间又辗转英国,期间有一段时间很忙,几乎有半个月没怎么和林汐音联系。 过完年以后林汐音从青杉居离开,又回到?她和裴清宴的家里,有时她会看着落地?窗前的圣诞树发呆,有时又会像平安夜那晚一样,窝在沙发里,开着电视看综艺,总觉得睡一觉也许他就会回来。 好多次半夜醒来,窗边的彩灯亮着,综艺重复播着,一切都如那晚般…… 唯独裴清宴不在。 她习惯了每个月都去春见公园拍花的照片,按时发朋友圈,也习惯每天查他所在地?方的天气预报,只要是下雨天,就总要反复叮嘱他添衣、带伞。 如此冬去春来,夏季又结束的时候,裴清宴终于?回来了。 这次回来他提前告诉了她航班信息,9月末的季节,千屿市又冷下来,林汐音再次忘掉裴清宴的叮嘱,执拗穿了小?裙子去机场接他。 薄薄的开衫搭在身上?,她却不觉得冷,只是想着要见到?他,心?就疯狂的跳,身子也热。 不多时他出现在视线里,依旧高挑,清冷,帅气,一如她第一次见他那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好像他没离开过,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离她很远。 林汐音呆呆看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记忆闪回一年前,她想要靠近,又怕他会拒绝。 好久没见,他会不会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有过的、短暂亲密的时刻。 林汐音紧张地?指尖陷入掌心?,看他一点点走近,呼吸都快暂停。 很快,裴清宴站定在她面前。 她仰起头,喉咙发涩。 对视两秒,裴清宴目光放缓,声音却一贯的冷:“不认识我了?” 她忙道:“不是的。” 说完又停止,尾音似乎在颤。 裴清宴顿了下,抬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她颊边,拇指轻蹭她眼?尾,那里红红的,还好没有眼?泪。 “怎么了。”他柔声问。 林汐音紧张地?咬唇:“我……我很想你。” 裴清宴垂下眼?睫,视线停在她紧咬的唇上?,低声道:“不要咬。” 她怔怔的。 算了,她不会听,否则也不会穿着裙子来见他。 裴清宴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低头,声音久违裹上?温度:“冷么。” 她摇头,答:“不冷。” 说话间牙齿松开紧咬的唇,裴清宴看了一眼?,低头吻了上?去。 正文 第40章 酒意 哪凉,这里吗。【一更】…… 回到家?, 裴清宴回房间挂西装外?套,林汐音跟在他身后?;去卫生间洗手,她守在门口;去客厅接水, 她呆呆看着水杯…… 再次回到房间, 他摘掉手表, 扯掉领带, 一回头, 她立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裴清宴哭笑?不得, 在床尾长凳坐下,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林汐音反应了半秒, 走?过去。 裴清宴接住她的手, 将人拉在腿上坐好,声音有点无奈:“怎么了,从机场见你就心不在焉。” 林汐音侧坐在他长腿上, 只知道重复:“我很?想你……” “我这?次走?的有些久了,对吗。”裴清宴心软下来?, 声音也?放缓, “下次不会了。” 她小声问:“真的吗。” “真的。”裴清宴勾她小指, “我保证。” 碰到他无名指的戒指,她心一跳, 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埋首在他肩头,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很?想你……” 裴清宴温声说 :“我知道。” “特别特别想你。” 裴清宴将她抱紧些,掌心按在她脑后?轻轻地揉:“我知道。” 她终于不再重复,任他抱着, 等他温热干燥的体温将她一点点包围,才终于从虚无不安的情绪里缓和一些。 又安静抱了会儿,裴清宴轻声说:“等会儿再陪你, 好不好。” 她一顿,声音又不安:“你要去哪啊。” “不去哪。”裴清宴一下一下摩挲她长发,耐心又温柔,“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已经很?累了。林汐音回过神,从他肩头撑起来?,终于肯点头:“好。” …… 洗完澡收拾好出来?,林汐音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 还没走?近,远远的,裴清宴就看到她纤细的背影在岛台和灶台前来?来?回回,她已经洗了澡,换了家?居服,长长的头发散下来?,发尾还有些湿。 她又穿着只堪堪遮住腿根的短裤,哪怕已经进入秋季,千屿市的气温不足十度。 裴清宴默了会儿,将室内温度调高,这?才往厨房去。 刚走?近,她熟悉欢快的声音又响起:“你洗完啦,晚上我准备煮粥喝,你有什么想加的呀。” 裴清宴凑近,轻声问:“是什么粥。” “南瓜小米粥。” 林汐音说着,又给他展示可添加的食材,玉米粒,小红豆,小汤圆,还有些裴清宴也?一时分辨不出的食材,但看上去应该都是甜甜的。 他说:“都可以。” “那就玉米和汤圆吧,这?个组合我很?喜欢。” 林汐音拿着两?个小碗回到灶台,往小锅里一勺一勺的加,直到满意才停下,然?后?她盖上小盖,回身和裴清宴说:“再等半小时就好。” 他向后?靠在岛台上,安静点点头:“好。” 一时间厨房只剩下煮粥的小锅在运作,咕咚的声音很?小,但又似乎很?清晰。 忙碌告一段落,林汐音对上他视线,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果然?还是太久没见了,她闲下来?就会紧张。 天人交际了片刻,她绕去岛台的另一侧,低头收拾剩下的小碗,其实也?只是推远又推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没几秒裴清宴朝她靠近,他高挑的阴影压过来?,她手足无措地将小碗推远,准备开启话题:“我……” 刚来?得及说一个字,腰就被?他的大手握住,轻轻一提,脚腾空的一秒她下意识将手搭在他肩头。 裴清宴将她安稳放在岛台边,挤开她膝盖,站在她两?腿中间。 林汐音一个激灵,嘟嘟囔囔:“凉……” 裴清宴顿了下:“哪凉。” 她缩了缩腿,小动作落在他眼里,他低下身,握紧她的腰,又将人抱起来?。 林汐音被?他面对面抱起来?,双手环在他脖子上,腿也?下意识勾紧他的腰。 脑袋嗡嗡响起来?。 裴清宴一手抱着她,一手托上她大腿,往客厅走?,又问她:“哪凉。” 她紧张地不敢说话,趴在他肩头支支吾吾的。 裴清宴灼热的掌心贴在她腿根,摩挲了两?下,问:“这?里吗。” 她轻轻颤,咬着唇一语不发。 抱着她在沙发坐下,裴清宴将她从肩头捞起,抬眉看她的眼睛:“知道凉,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林汐音吞吞口水:“习,习惯了……”又忙说,“下次不会了。” 裴清宴叹口气,从一旁摊开小毯子裹在她身后,又盖上她的腿,柔声道:“没有要责怪你。” 她稀里糊涂地点头。 裴清宴掌心在她背上安抚地顺过,有些无奈却又很?温柔:“半年?没见,和我生分了吗。” “没,没有。”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是九……” 他没懂:“什么。” “九个月……”她声音小又轻。 裴清宴身形一顿。 又静了几秒,他掌心贴在她脖颈,指腹缓慢蹭着,嗓音也?柔:“亲近一点,好不好。” 她心怦怦跳起来?,点头的间隙他慢慢贴过来?。 鼻尖碰到他侧脸,她紧张地闭上眼,裴清宴轻抬下巴,再次含住她的唇。 和机场蜻蜓点水的吻不同,这?次他温柔又耐心,含着她的唇慢慢舔.弄,又轻轻的磨。林汐音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袋也?晕,可身子渐渐暖起来?,心也?沉下来?。 这?个吻漫长又细腻,指尖蹭过他脖颈,裴清宴将她抱得更紧。 …… 朝夕相处了一周,林汐音好像又找到了一年?前和他相处的状态,买了盲盒要他帮忙拆,他不开会的时候缠着他看电影,就连路过小区外?的花店,都要选上几大捧摆在落地窗前。 家?里很?快又被?她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细看又发现都是买给他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林章越出国回来?,脾气不太好的把他俩叫回了青杉居。 本来?林汐音是万万不愿意回去的,可接到方管家?的电话,听说林章越最近抽烟越来?越凶,赶在火山真的大爆发前,她还是乖乖地回到了青杉居。 裴清宴陪她一起回去,她感觉更害怕了。 晚饭时气氛很?沉闷,胡姐和胡师傅看情况不对,躲在厨房里没出来?,方管家?借口有事情要处理,也?在二楼的休息室没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林汐音左看右看,半天一颗汤圆都没咽下。 裴清宴安静坐着没动筷。 林章越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看着他就能吃饱?” “不,不是……”她慌忙低头,整颗吞了。 林章越很?快吃饱,主要是气的,放下筷子,边擦嘴边阴阳怪气:“领证一年?,在外?面十个月,要不是她这?两?周不在青杉居,我都快想不起来?你们是结了婚的关系。” 林汐音小小声想要解释:“没有十个月的……” 林章越一记眼刀飘过来?,她又低下头不敢说话。 裴清宴看她紧张的样子,低头对林章越说抱歉:“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林章越冷道:“你以为你还能有下次。” 裴清宴没法辩解,沉默不过半秒,林章越又继续对着林汐音道:“他不在就蔫蔫地回青杉居,他一回来?又兴高采烈地回去,鱼的记忆都有七秒,你呢,三秒有吗。” 林汐音一颗脑袋埋的更低。 裴清宴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心疼,伸手过去握住她指尖,包在掌心里捏了捏。 林章越没眼看,对着林汐音又无情道:“今天开始你就留在青杉居。” 又瞥了一眼裴清宴,林章越声音更冷,“至于你,爱走?多久走?多久,十个月不够就一年?,我看你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裴清宴又道:“对不起,我……” “谁想听你对不起。”林章越任何解释都懒得听,大声喊:“老胡,老方?人呢!” 还是胡姐更有眼力见,从厨房里拐出来?,手里也?多了瓶酒:“林先生,伏特加酒烈,您还是少喝一点比较好……” 林汐音也?忍不住出声:“爸爸……” 林章越对着胡姐道:“带她回去睡觉。” 林汐音还想再说点什么,裴清宴轻捏她的手,温声安抚:“先去休息会儿,晚点我来?找你好吗。” 林汐音还惦记着林章越让她留在青杉居那句话,心里紧张又没底,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真的还会来?找我嘛,万一我爸爸不同意怎么办。” 裴清宴对她保证说一定会的,又说:“相信我。” 林汐音不肯走?,胡姐又来?劝她说了两?句,她怕自己留下来?更惹林章越生气,犹豫了会儿还是乖乖先跟胡姐走?了。 她回到副楼,焦虑地来?回踱步,反复问胡姐:“怎么办怎么办,我爸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他会不会赶裴清宴走?……”想了两?秒,更紧张了,“不会让裴清宴跟我离婚吧!” 说着又要往主楼去,胡姐拦住她安慰:“不会不会的,别担心呀,只是林先生看你这?大半年?总是闷闷不乐的,心疼你呢。” 林汐音犹豫:“可是……” 胡姐继续道:“林先生其实也?能理解小裴先生工作忙,毕竟他自己忙起来?也?是会很?久不回来?的呀。今天只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才多说了两?句。你就让他说嘛,释放一下撒撒气就好了呀。” “是嘛……”林汐音心揪在一起,视线忍不住往主楼瞟,什么都看不到,更焦虑了。 就这?样紧张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越来?越晚,眼看到九点,她坐不住了,说什么都要往主楼去。 胡姐追了几步,安慰说别急呀。 她怎么都不肯听,闷头往前走?,快到门口时,裴清宴从门外?进来?,迎面遇上她。 “怎么了。”他牵起笑?,温声问。 胡姐看了两?眼,心道没事了,转身回楼上去了。 扑面的酒气洒过来?,林汐音呆了一秒,忙上前去接住他。 裴清宴看她伸出双手,下意识低下身,将她抱进怀里。 正文 第41章 他说 我爱你。【二更】 熟悉的温热将她包围, 林汐音终于松一口气?,但声音还有?些抖:“没,没事?吧……” 他鼻尖贴着她颈窝轻轻蹭, 低声说:“没事?。” 她担心起来:“我?爸爸骂你了嘛?” 他说:“骂了。” 她又紧张了:“打你了嘛?” 他笑:“没有?。” “那……” “林先生同意你跟我?回?家了。”他轻轻吻她侧颈, 声音如释重负。 林汐音安心一秒, 忙推推他说:“那我?们快走?吧!” 裴清宴顿了下, 站起身:“今天已经很晚了。” “万一他明天酒醒了不准我?走?怎么办呀。”林汐音忙逃开他的怀抱去找车钥匙, 走?了两步又想起来, 他们今天来时是?裴清宴开的车,飞快返身回?来, 问, “车钥匙还在吧。” 裴清宴喝了酒,有?点慢吞吞地点头:“在。” “那我?们快走?。”她说着就牵他的手往主楼走?,裴清宴任她牵着, 长腿难得?落在她身后,看她长发随风荡起, 心又一片温热。 很快来到车前, 林汐音将他在副驾安顿好?, 自己坐进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车悄悄开出青杉居大门, 她又想起什么:“我?爸爸喝了几杯呀。” 裴清宴想了几秒:“不到半杯。”大部分?都是?他喝了。 “哦哦哦那还好?,我?爸爸的酒量起码能喝两杯呢。”她安下心来,车子?拐出青杉居,夜里路上车少又安静, 她稍微提了速。 裴清宴安静陪着她,林汐音看他有?些醉,嘱咐他可以休息一会儿, 他没应,始终凝视着前方,时不时轻声提醒路况。 回?到家时还不到十点,关上门,林汐音终于觉得?踏实。 裴清宴始终安静跟着她,醉酒后的他看着有?些静,又有?些乖,林汐音牵着他回?到房间,看他慢条斯理地解领带,然后是?衬衣…… 林汐音顿了下,犹豫:“你自己可以嘛?” 不可以她也帮不上忙,毕竟是?洗澡…… 裴清宴缓缓点头:“可以。” “那你洗完澡早点休息……”林汐音慢慢帮他关上门,“有?事?记得?喊我?哦!” 他背对着她点点头。 …… 紧张又慌乱的一天结束,林汐音心始终吊着,前前后后的忙碌让她浑身血液畅通又沸腾,泡个澡更?是?热的头昏,走?出浴室吹干头发,她翻了翻衣柜找了件吊带睡裙穿上。 虽然天气?还是?很冷,她也答应了裴清宴要多穿一点衣服,可是?晚上睡觉又碰不到他,少穿一点也不会被抓包。 只要明天一早换回?成套家居服就好?。 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碰巧刷到条帖子?说酒后喝温热的牛奶胃会舒服一点,她一顿,想着裴清宴半夜渴了也许会去餐厅找水喝,犹豫几秒又爬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下楼,又小心翼翼地来到厨房。 只敢开岛台边上的一盏小灯,她轻手轻脚地从冰箱拿了盒牛奶,准备给?他热一点放进保温杯里。 放上小煮锅,正要开牛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很低的声:“在干什么。” 她心虚吓一跳,手抖差点把小锅打翻。 慌忙中她把牛奶放在边上,关掉火,回?头紧张地问:“我?吵醒你了嘛?” 裴清宴定定看了她几秒,缓慢摇头。 “那……”她犹豫着,“你渴不渴,我?热一点牛奶给?你喝?” 他又摇头。 “那水呢?” 他还是?摇头。 “好?吧。”林汐音想到自己只穿了条单薄的丝质吊带裙,越来越心虚,只想赶紧逃,趁他醉酒还在迷糊,她一点一点挪步子?,声音也小,“那你早点休息哦,明天……” 刚跟他擦肩,手腕就被握住。 他体温好?高,林汐音颤了下,侧目瞧他,看他高挑的身影一点点压过来。 这画面?好?熟悉,她紧张退后,才退半步,腰就卡在岛台边被拦截。 裴清宴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台上,慢慢低下头。 雪松香气?迎面?而来,酒味淡了,轻飘飘的,呼吸间全是?来自他的气?息。 林汐音紧张地偏过头。 下一秒裴清宴将额头抵上她的颈,他身量高,低下肩时掌心也贴在她腰际,将她轻轻往上提了提。 脚尖无处着力,她忍不住攀上他的肩。 裴清宴呼吸很沉,也烫,洋洋洒洒扑在她肩头,问:“冷么。” 不冷,他声音比较冷。 林汐音紧张地吞口水,结结巴巴道:“还,还好?……” 他惩罚似的轻轻咬她颈肉,不痛,但痒,“为什么不听话。” 林汐音腿已经有?点软了:“对,对不……” 对不起也没说完整,只是?缩了缩脖子?,和?正好?抬头的他对视,只一秒,裴清宴便偏头吻了下来。 腰被他紧紧握着,他堵着她的唇,将她剩下的音节悉数吞掉。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起码到后半程不是?。 林汐音渐渐被他吻得?脱力,站不住,脚底发软,全靠他有力的掌心将她抱稳。 呼吸逐渐不畅快,明明他们最近已经吻了很多次,她也掌握了换气?的技巧,可这一刻被他无穷尽似的吮吸舌尖,她还是?大脑发懵,几乎忘记呼吸。 快要窒息前裴清宴将她松开,她软趴趴伏在他肩头喘气?,又被他横抱起,往楼上走?。 …… 心跳声几乎震动耳膜,她紧张地攥紧他衣领,直到被放回?柔软的大床,漂浮的身体找到依靠,她才短暂地清醒过来。 裴清宴俯身看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林汐音紧张地和?他对视,吞吞吐吐地问:“你……你醉了嘛?” 喝了解酒药,他已经好?多了。顿了两秒,他开口,却说了谎:“嗯。” “哦,哦……那,那我?……”林汐音结巴了两句,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手无措地在床被上划过,碰到一片轻纱布料,下意识看过去。 裴清宴跟随她的目光移动。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的,衣不蔽体的……林汐音脑袋嗡的一声,这是?前段时间秦悦送给?她的“拿下冰山”大礼包,除了这件衣服,还有?几盒超大号的乱七八糟的…… 她忙起身去遮挡,刚刚她找吊带小裙时不小心翻出来,还没来得?及塞回?衣柜,此刻就这样摆在床上。 她手伸到一半就被裴清宴修长有?力的两指按住。 她紧张又慌乱,他却平静冷淡,几乎没什么情绪的摸来其中一盒,是?因为上面?贴了便签纸,写着:【好?好?用哦。(#^.^#)】 他静静看着。 林汐音完全无法面?对,脸红透,只能缩成团滚到一边,一张脸完全埋进枕头里。 谁能把她打晕啊…… 沉默了几秒,裴清宴大掌按住她的腰,她一顿,下意识去捉他的手,人被他整个翻过来,这次他俯身下来,贴着她耳边嗓音沉沉问:“音音要和?谁用。” 在这个时候喊她音音……林汐音耳朵麻掉半边,咬唇不敢吭声。 “是?我?,还是?别人。”他又好?心给?出选项。 林汐音浑身一滞,颤着声音小声道:“没,没有?别人,只有?你……” 裴清宴勉强满意,瞥过那件黑色衣服,又说:“今天来不及,下次再穿给?我?看,好?不好?。” 她咬着唇不答,害怕地抓住他手臂。 …… …… 衣服掉在床下,林汐音完全无暇顾及,裴清宴的身材比她想象过的,甚至是?上次短暂瞥过的那一抹还要好?,肌肉线条流畅好?看,薄,却很结实,可此刻她也无暇顾及。 裴清宴轻轻收拢五指,她难耐地偏过头,脚尖滑过床单,又想去推他的手。 “之?前给?音音准备的衣服。”他顺从的移开手,换唇贴上去,声音又含糊不清,“似乎有?点小了。” 她抬起手背遮住眼,咬着唇一语不发。 他近乎痴迷的吻着,不多时重新起身,几秒后又压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林汐音下意识双手绕在他脑后,听他沉声贴着她耳边道:“痛要告诉我?,好?不好?。” 她意识混乱地点点头。 …… “等,等一下……”她突然僵住,声音都在抖。 裴清宴额头浮出一点细汗,手臂也绷起,却还是?温柔吻她的耳尖,嗓音哑成一片:“好?。”他又说,“别紧张,音音。” 她胡乱点头,想逃,可身体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挣扎了几秒,裴清宴重新尝试,她又疼的想哭:“别……” 他再次停下,额头汗凝成珠,“深呼吸,宝贝。” 陌生又亲昵的称呼,让林汐音浑身酥麻,仿佛过电,又轻轻颤着,裴清宴感受到她的变化,吻她的眼睛,又吻上她鼻尖的那颗小痣,只是?一点力,她疼得?瞬间哭出声,眼泪滑落眼眶,下一秒又被他吻干净。 …… 又过了会儿。 “还好?吗。”他也没好?到哪去。喘着气?,掌心轻轻摩挲她脖颈,诱她放松,又说宝贝做的很好?,“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她胡乱地点头,裴清宴耐心等着,温柔又烫的吻顺着她鼻尖下滑,含上她唇的那一刻,他彻底沉下身。 脑海里一闪而过第一次见他时的画面?,她落进他怀里,被他清冷疏离的抱着,和?此刻的温柔耐心截然不同。 可这些都是?他,只要是?他,她就喜欢。 渐渐被陌生的感受覆盖,她茫然又无措,只能慢慢攀上他的肩,埋在他颈窝。 浓郁又沉的雪松香将她一点点包围。 …… …… 大概过了很久,应该很久,记不清是?第几次。 她重新开始掉眼泪,牙齿更?紧地咬着唇。 裴清宴将她所有?的反应收进眼底。 “音音。” 她哽咽地应:“嗯……” “睁开眼。”他沉声发哑。 她颤抖着移开手背,视线对上的一瞬间。 裴清宴低头吻下来。 我?爱你。 正文 第42章 事后 昨晚你喝醉了。 结束时力气只剩一两?丝, 林汐音乖乖任他抱去洗澡,清理干净,又回到床边躺好。 裴清宴用薄绒小毯子将她裹严实, 最后一点发尾的水擦干, 才抱她去楼下?的房间睡。 躺进他舒软又温暖的大床, 林汐音脑袋贴在软枕上蹭了?蹭, 没几?秒就意识模糊地睡着了?。 裴清宴侧躺在她身?旁, 垂眸静静看?着她。 夜很深了?, 他却没什么睡意。 林汐音熟睡时安静又乖巧,她睫毛长, 也密, 闭眼?时垂着,随呼吸声很浅的起伏。她鼻子小巧却挺,白皙的鼻尖上有颗小痣, 每次接吻时蹭过裴清宴侧脸,他都忍不住更深地吻下?去。 他很少像此刻一样?仔仔细细地观察她, 可当他将这一切刻进眼?帘时, 才发现这些很小的细节, 在很早以前,甚至是第一次见她时, 就已经?被他记下?。 清晰又鲜活。 裴清宴情不自禁伸出手,很轻地贴在她侧脸,指腹摩挲她脸颊细软的肉,绵软的触感, 一点点化开他的心。 林汐音迷迷糊糊蹭过他掌心,他一顿,牵起唇角, 温柔笑了?。 不知看?了?多久,她嘟嘟囔囔哼了?一声,裴清宴低下?身?,轻吻她嘴角,柔声问:“怎么了?。” 她半梦半醒间嘀咕说渴。 他伸手去床边小桌取水,碰到时发现凉了?,又很轻的起身?下?床,去客厅接了?杯温水回来,动作温柔地扶她起身?喝了?两?口,她似乎一直迷糊着,喝完倒头又立刻睡着了?。 裴清宴心软的一塌糊涂,又盯着看?了?会儿,想到什么,再?次起身?下?床。 来到厨房,他将几?个小时前没来得及热的牛奶重新热上,靠在岛台边上等待时,手机正好亮起。 他看?了?眼?,接通电话,声音却很轻:“说。” 许砚知听到他声音愣了?下?,看?了?眼?时间,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在国外:“这么晚还没睡?” 裴清宴简单道:“有事。” “什么事?” “给我老婆热牛奶。” “?”许砚知又是愣了?好半天,“我没听错吧,你?老婆?” 裴清宴心情不错,手向后撑在岛台上,长指轻轻点,声音也慵懒:“嗯,我老婆。” 许砚知本身?就忙得烦,听到他这爽爽的声音更是烦的要?抓狂,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现在一口一个老婆叫的是挺亲密,一年前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合约婚姻,还什么,相敬如宾?” 裴清宴不想回忆这件事,转移话题问:“找我什么事。” 许砚知偏不绕开,不依不挠:“看?来你这合约婚姻是不想结束了??” 裴清宴答得很快:“本来也没想过结束。” “闷骚,也不知道你这是像了?谁。”许砚知笑骂了?声,点了?根烟,烦闷道,“下?周你得回来一趟,启天新投的那块业务不好弄,我一个人搞不定。” 裴清宴顿了?下?,水开了?,他先将火关掉,想了?想,说:“下?周不行。” 许砚知吸一口烟:“你有别的事儿?” 裴清宴肯定道:“对。” “什么事?” “陪我老婆。” “……”许砚知真的受不了?了?,“现在正是关键期你不知道?忙完你爱陪多久陪多久。” “不行。”裴清宴不想过多讨论,依旧坚持,“你把东西发我,我在家一样?能做。” 许砚知被噎住,懒得再?计较,主要?是也明白计较没用:“按照我的时间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这儿工作的时间你那儿可都是半夜。” 裴清宴说:“可以。” 许砚知挂电话前又问:“下?个月回苏黎世你得跟我一起去,没问题吧。” 宝言集团的事情,裴清宴答:“没问题。” 重新回到房间,裴清宴将温好的牛奶放在床头小桌,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热牛奶,也许接下?来林汐音根本不会再?醒,也不会再?口渴。 可他好像不厌其烦,也不觉得麻烦,只想在她下?次迷糊要?水的时候,能让她喝一点甜味的奶,他知道她喜欢。 他愿意耐心等,哪怕凉掉,再?去热新的,怎么样?都好。 他动作很轻地躺下?,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因为软床的凹陷,迟缓醒了?一秒。 裴清宴敏锐地发觉,其实不该再?吵她,可他还是忍不住温声问:“还要?不要?喝点水。” 她像是在说梦话:“不要?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扫过他的心,裴清宴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温柔摩挲她后颈,声音无限放缓:“好,睡吧,宝贝。” …… 醒来时昏昏沉沉,大脑完全没办法?思考,林汐音看?着眼?前熟睡的俊脸,下?意识先红了?脸。 昨晚发生的一切毫无预兆,甚至是有些混乱,有很多个瞬间她此刻没有办法?回忆,是因为大脑被陌生的感觉占领,似乎也剥夺了?她的记忆。 但感受却很清晰,她知道自己很喜欢,是因为喜欢裴清宴带给她的一切。 哪怕后来她因为承受不住一直在掉眼泪,可即便是那些瞬间,她也都很喜欢。 只是…… 似是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裴清宴缓慢醒来,睁眼?,对上她的视线。 有什么进入脑海,林汐音一瞬间睁圆眼?,慌慌张张爬起来,手忙脚乱扯着软被遮在身?前,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对,对不起……” 裴清宴顿了?下?,坐起身?,只看?的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带着些刚醒的哑:“怎么了?。” “昨晚你喝醉了?,我们?……我,我明知道你喝醉了?,不该趁人之危的,我……”林汐音吞吞吐吐的,脑袋里回忆起那份合约,头垂得更低,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对不起……” 我是坏人。 她紧张地咬唇,不敢抬头,裴清宴没明白,长指探过去,轻轻抬起她下?巴,想出声询问,却先看?到她唇角的一片红。 指腹轻轻蹭过,他嗓音很沉:“这里破皮了?,是我弄的吗。” 林汐音迷迷糊糊地:“啊?” 他又问:“会不会痛。” “不,不痛的。”她脑袋晕晕的。 裴清宴视线下?移,顺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又落在布满红痕的胸口,喉结轻滚,他眼?神?黯了?些:“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痛。” “没有了?……”只是腰好酸,腿也酸,只是坐着她都觉得好累。 沉默了?几?秒,裴清宴拇指贪恋地摩挲她唇角,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又悄悄抬眼?看?他。 裴清宴捕捉到她的视线,很耐心地问:“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好温柔…… 林汐音看?着他的俊脸,又开始晕乎,好在勉强还有几?分理智:“我,我想穿衣服……” 脑袋又垂下?。 好想抱着她,裴清宴看?着她,只闪过这一个念头。顿了?两?秒,他低声说好,又将软被往她身?上裹了?裹,这才下?床。 林汐音乖巧坐着,看?他身?影离开房间,往楼上去。 这是裴清宴的房间,她虽然来过几?次,但也只是在门口几?步的范围,没有仔细打量过内部,和她房间一样?的布局,家具颜色却偏冷,但床很软,也暖。 不多时裴清宴回来,拿给她一套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她之前很少穿,此刻却乖乖接过来,心想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衣服了?。 因为她腿上貌似也留下?了?很多痕迹,甚至有一块在腿根处,是因为他说她穿短裤时只遮得到这里,所以才会觉得凉。 他说她一点也不听话,然后在那处咬了?…… “在想什么。”裴清宴看?她突然发呆,脸也红,抱着衣服半天没动作。 林汐音回过神?,摇头说没想什么,又说,“那我要?换衣服了?……” 裴清宴听懂她的暗示,揉揉她的发,然后就出去了?。 他把门轻轻带上,林汐音抱着衣服在床上滚了?滚,冷静赶走?了?奇怪的想法?,才慢吞吞起身?换衣服。 裴清宴帮她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在自己的浴室,又换了?新的毛巾,林汐音对着镜子刷牙洗脸,脑袋不受控地又开始回想。 等她脸红心跳磨磨蹭蹭洗漱好出来,“Yan”餐厅已经?将午饭送了?过来。 很难想象,他俩一觉竟然睡到了?下?午一点钟。 吃过饭裴清宴去书?房开会,林汐音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里追剧,但其实电视剧播的什么她一点都没看?进去,浑身?又酸又累,她靠在抱枕里昏昏欲睡。 下?午的时光漫长又暖和,她一觉接着一觉睡,热了?就踢掉小毯子,冷了?又重新盖上。 一直昏迷到傍晚,天色黑了?,裴清宴忙完出来,她团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吨吨喝水,脑子还没清醒多少。 裴清宴走?过来,她仰头呆呆地看?他。 长长的头发蓬着,领口纽扣睡开一粒,有一缕尾巴微卷的发顺着藏进去,勾的他有些心痒。 裴清宴问:“饿不饿。” 她摇头说不饿,其实是没胃口,还想继续睡。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散着幽幽微光,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林汐音看?不清裴清宴的表情,只觉他好像看?了?自己很久。 她有哪里不对嘛?穿了?长裤,应该没有不对…… 那是因为她又在地上坐着?可是有地毯啊…… 天人交际了?几?秒,她想想还是先从地上爬了?起来,有点想回房间睡觉,还没挪步,裴清宴大步走?过来,牵她的手,坐进沙发,又将她拉下?来抱在怀里。 她侧坐在他腿上,一手绕在他脑后,一手搭在他肩头,还有点迷糊。 裴清宴笑着看?她,温声问:“休息的怎么样?。” 她诚实答:“睡得很好……” 她今天醒着的时间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两?个小时。 裴清宴嗯了?声,此刻月色温柔,他也温柔:“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顿了?下?,又小声道:“腰有一点点酸……” 裴清宴说知道了?,然后大手贴上她后腰,她有一瞬间僵了?僵,接着他轻缓又温热的揉着,没一会儿她舒服起来,浑身?放松的趴在他肩头。 脸贴在他颈侧,她又开始困了?。 裴清宴耐心又细致的帮她揉腰,舒缓她的不适,四下?沉默漫延开来,不多时,他又低声道:“今天……我一直没有办法?静下?心工作。” 林汐音舒服地哼哼,软声软气地问他:“怎么啦。” 听到她的声音,他手无意识用了?点力,嗓音也沉了?点:“因为总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林汐音迟钝地回忆了?下?,不知道他具体是指哪件。 看?她陷入思考,裴清宴好心贴在她耳边提醒道:“昨晚在你房间,我们?……”他停顿了?下?,又沉下?声,用她喜欢的嗓音慢悠悠说了?几?个字。 林汐音瞬间耳根红透,下?意识就想从他身?上逃开。 裴清宴掌心用了?点力,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声音也染上笑意:“怎么了?,音音在害羞吗。” 总在这种时候叫她音音……林汐音感觉浑身?发麻,埋着脑袋不肯说话。 裴清宴又继续说:“昨晚你好乖,也很听话,但我有些生疏……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林汐音快要?听不下?去,咬着唇小声道:“没,没有的……” 只有一开始的时候不太舒服,但他俩都很生涩,那段过程混乱又紧张,后面很快被他的温柔,耐心,甚至是有些陌生的强势覆盖……开头的一点不舒服似乎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裴清宴微微偏头,唇贴着她红透的耳尖吻,声音越来越低:“如果休息好的话,今天还可以继续吗。” 林汐音心怦怦乱跳,半天没吭声。 裴清宴耐心吻着,很轻,很柔,等她的回答,又温声说:“今天我会轻一点,慢一点,让你舒服,好不好。” 林汐音简直没法?听,抬起一只手去捂他嘴巴。 裴清宴顺从地含住她指尖,轻轻吮过,再?一次问:“好不好。” 指尖被轻柔舔过,她浑身?忍不住一颤,脑袋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小小的声音贴着他溢出。 “好……” 正文 第43章 结束 手凉,怕碰到你。 裴清宴这?次在家?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十月底的时候林汐音给他?过了生日?,甚至又?一起回青杉居住了几天。 林章越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但没再?当面说过重话, 林汐音总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替裴清宴说好话, 结果林章越每次看她那个样子, 只?会更生气。 住了三天她说什么都要拉着?裴清宴走, 只?怕再?待下去林章越又?要让他?俩分开?。 十一月底的时候裴清宴飞苏黎世, 林汐音和他?朝夕相?处了两个月, 几乎都快回忆不起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是什么感觉,结果他?又?要走了。 裴清宴不让她去机场送, 在家?里分别?时她心里难受不说话, 眼尾红红的让他?心疼。 好在没有哭,裴清宴轻轻抱着?她,保证道这?次不会走很久, 下个月一定回来陪她过圣诞节。 她一听开?心了点,但还是舍不得的他?, 磨磨蹭蹭快要赶不上飞机时才让他?走。 他?走前和林汐音说去年的小猫盲盒很可爱, 今年希望还能陪她一起拆, 她一一记下来。 平安夜前几天又?买了棵新的圣诞树,比去年的矮点, 两棵小树安静摆在一起,她看着?看着?觉得很像自己和裴清宴,于是一棵挂满了蓝白色的小灯,一棵挂满了粉白色的小灯。 看天气预报发现圣诞节会下雪, 而且是今年冬天千屿市的初雪,林汐音迷信得很,总觉得初雪许愿很灵验, 于是买了一整包可爱的小猫便签条,趴在落地窗前的小地毯上写愿望。 愿望啰啰嗦嗦写了很多,她把小纸条都藏在地毯下,想着?圣诞节那天如果真的下雪,就?拿出藏好的小纸条给裴清宴看,顺便还留了几张空白的给他?写。 忙忙碌碌准备了大半个月,裴清宴准时在平安夜的晚上回来了。 一进门林汐音就?想上前抱他?,他?低声说:“凉。”避开?了她一点。 她乖乖站在边上等他?脱掉大衣,又?脱掉西装外套,剩温暖干净的衬衣和马甲时,她再?次凑上去。 裴清宴又?避开?她,拐进客厅的洗手间,她茫然站在门口,看水流淅沥沥冲过他?揉满洗手液的长指。 擦干出来,裴清宴看着?呆呆站着?的她,上前握紧她的腰将人整个抱起来。 林汐音下意识缠上他?的脖子,腿交叠搭在他?腰上,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裴清宴抱着?她往客厅走,耐心道:“手凉,也脏,怕碰到你。” 林汐音抱紧他?脖子,脑袋埋进他?颈窝,嘟嘟囔囔说没关系,又?道:“我好想你。” 走到客厅,看到落地窗前的两棵小树,他?轻轻牵起笑,竟主动往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走,抱着?她坐下,履行离开?时的承诺:“帮你拆盲盒,好不好。” 林汐音开?心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这?次她买了更多,难度升级,推给他?十几个盒子,又?说这?次的小猫盲盒有二十款,但是隐藏款只?有三种,所以拆出隐藏款的概率要比上次低很多很多。 裴清宴点点头说知道了,又?问:“如果拆出隐藏款,我可不可以要一点奖励。” 林汐音眨眨眼:“什么呀。” 他?说拆出一款的话,希望她能主动亲亲他?。 林汐音一怔,红着?脸说可以的。 “如果拆出两款……”裴清宴停顿了下,低头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这?下她耳根也红透了,继续点头说可以的,他?又?笑着?说拆出三款的奖励,林汐音越听越害羞,只?好一直点头说都可以。 裴清宴终于满意,不再?逗她,垂眸认真开?始拆盒子。 他?手指修长,又?很有力,拆起东西来观赏性十足又?很快速,不一会儿已经拆掉十个盒子,隐藏款三种全部?集齐,甚至还重复了一种。 林汐音完全看呆,小嘴微微张着?不知在想什么。 裴清宴安静看了两秒,将其余的盲盒放下,长臂一捞重新把她抱在怀里,好声好气地商量:“剩下的改天再?拆,可以吗。” 林汐音还没从震惊缓过神?,木讷地点头说可以。 裴清宴抱着?她从地毯起身?,往房间走,说现在就?要兑现奖励。 林汐音回过神?,小声提醒他?:“我还没洗澡……” “我也没有。”他?笑笑,建议说,“一起洗。” 林汐音万万不肯,挣扎着?说奖励里没有这?一条。 “这?次欠着?。”房门在身?后关上,裴清宴轻车熟路含住她一块薄弱敏感的颈肉,嗓音沉沉地说,“下次帮你拆更多,好不好。” 她微微颤着?,咬着?唇,拒绝的话随喘息声一起咽进喉咙。 …… 一直荒唐到半夜,重新洗了澡,时隔一个月躺回裴清宴舒软的大床,林汐音边犯迷糊边断断续续嘟囔。 裴清宴将她抱在怀里,又?用被子将她裹好,这?才分神去听她说的话:“什么。” 她气若游丝地重复:“下雪了嘛?” 他?一顿,想起刚才关窗帘时的一瞥,温声说:“没有。” 林汐音点点头,靠在他?胸口蹭了蹭,安心睡了。 这?个圣诞节没有按林汐音预想的下雪,地毯下藏着?的心愿小纸条也没办法实现,但裴清宴却陪了她一整天。 他?以为昨晚睡前的嘀咕是因为她想看雪,于是开?车带她去千屿市北边郊区的雪场滑雪,又?包下了雪场的一块空地陪她堆小雪人。 回家?时已经很晚,林汐音满足又?开?心,洗完澡还没等裴清宴从书房开?会回来,就?沉沉睡了过去。 …… 裴清宴这?次回来待的时间更久了些,虽然他?还是很忙,甚至常常开?会工作到半夜,但他?不再?频繁的出国,多出了很多的时间陪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六月份,林汐音生日?后不久,他?再?次因为宝言集团的事情飞苏黎世,她虽然不舍,可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又?乖乖等待着?下次见?面。 这?半年裴清宴每次出差都不会超过一周,走前总要和她约定回来时要做的事,于是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林汐音总在一边准备,一边期待他?回来。 时间久了,偶尔她也会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合约,还是因为别?的…… 她似乎能感受到裴清宴对她的态度,甚至是感情的变化,可她又?实在辨别?不清,苦恼时总忍不住找秦悦求助。 不知是第几次了,秦悦终于忍不住吐槽:“这?‘Yan’餐厅到底是什么回事,这?一年菜单更新速度倒是挺快,怎么全加的是甜品啊,你老公是要把这?里改成?甜品站还是蛋糕店?” 林汐音低头吃着?一块奶油公主卷,抬头时还有些茫然:“啊?” “……”秦悦懒得多说了,毕竟吃人嘴短,而且也确实好吃,大手笔点了几道最贵的菜,闭麦了,“说吧,这?次找我又?是要咨询什么情感问题。” 林汐音擦擦嘴,乖巧坐好:“那个合约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秦悦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合约?” 林汐音声音小小的:“合约婚姻……” 秦悦恍惚了一下,才慢慢道:“哦,看你们这?一年的腻歪劲儿,我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其实林汐音也快忘了,只?是裴清宴最近不在,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难免想起来,脑子也乱。 秦悦瞥她一眼:“你想结束吗?” 林汐音呆呆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汐音晕晕的,“要看裴清宴的想法。” 秦悦又?问:“那他?是怎么想的?” 林汐音还是说:“我不知道……” 跟感情迟钝的笨蛋闺蜜沟通也费劲,秦悦又?耐心问:“那说点你知道的,你和你老公感情怎么样,都快两年了,他?喜不喜欢你总知道吧?” 这?个问题更是重量级,林汐音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才慢吞吞道:“这?个也不知道……” 秦悦愣了下:“他?没表达过?” 林汐音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诶。” 一个天天把喜欢和想念挂在嘴边,一个又?沉默寡言两年闭口不提,这?样的配置秦悦还真是没见?过,想了想,又?道:“那他?对你怎么样,你们相?处时的感情如何,这?你总能体会到吧?” 林汐音认真思考了几秒,诚实道:“他?对我很好,我们相?处时感情也很好的。” “那就?得了。”秦悦说,“感情归根结底还是看两个人的相?处,你有这?种感受,就?证明他?对这?段婚姻很认真,也没有想和你结束的意思,说不定也跟你我一样,早把合约的事情忘记了。” 林汐音喃喃的:“是嘛……” “反正只?要他?不再?提合约二字,你就?安心过你的小日?子就?好。”秦悦说完,怕她不懂,又?举最简单的例子,“你看程湛他?爸妈,同样也是合约婚姻,虽然感情一般,不也二十多年了还没结束嘛。” 秦悦最后又?给她一剂强心针:“更何况你和裴清宴感情还很好,对不对。” 林汐音稀里糊涂的,但她还是凭感受点了头,说:“对。” …… 七月前裴清宴回来了,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夏天。 之前那些炎热的,潮湿的夏天,他?总是不在。 夏季雨最大的时候,林汐音其实很难睡安稳,半夜会被雨声吵醒,也会被打雷声吓到,甚至有次家?里半夜断电,她都是裹着?绒毯在落地窗前的那块小地毯上坐着?睡觉。 但这?个夏天却不一样,她不用再?害怕雷声,也不怕被雨吵醒,很多次半夜醒来,裴清宴沉而缓的呼吸总落她耳边。 他?喜欢从背后抱着?她,鼻尖贴着?她耳朵,有力的手臂横过她腰间,掌心总是温热的贴在她小腹上。 林汐音总会在这?个时候翻过身?,钻进他?沉郁雪松香气的怀抱里,窝在他?胸口重新入眠。 半梦半醒间裴清宴会安抚地揉她后颈,也会俯下身?吻她的眉心,再?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也许秦悦说得对,裴清宴和她一样在这?段相?处中忘记了那份合约,也许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八月底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 裴清宴在书房忙到很晚,林汐音和往常一样洗了澡打算和他?道晚安,这?是他?们大半年朝夕相?处达成?的共识。 裴清宴如果深夜有工作,她会在睡前去书房和他?说晚安。 有一两次她不肯一个人睡,想要在客厅追剧陪他?,裴清宴却不同意。 他?放下工作回房间陪她睡觉,等她睡着?了又?回到书房。 第二天林汐音醒来发现他?一整晚没睡,心疼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不懂事,于是后来再?也没提过要陪他?的话,只?在睡前乖乖和他?道晚安,再?按照他?的心意亲亲他?侧脸。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许砚知隔着?电脑屏幕的声音传来:“下个月你得回来一趟。” 林汐音一顿,没想到今晚视频会议开?始的这?么早。 她犹豫了两秒,不知道要不要敲门道晚安,纠结时,恰好听到许砚知说:“你那合约婚姻快结束了吧。” 林汐音握上门把的手倏地顿住。 下一秒裴清宴略带冷的声音低低响起:“嗯。” 林汐音心一滞,收回手,又?停了不过半秒,轻手轻脚离开?了。 …… 房间内许砚知又?继续戳他?心窝:“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办。” “合约结束,婚姻不会结束。”裴清宴低头看一份文件,对许砚知隔三差五提起的“合约”两字已经脱敏,淡淡道,“我打算重新向她求婚。” 许砚知一愣:“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过啊。” “你不需要知道。”裴清宴指了指手里的文件,冷漠道,“还开?不开?会。” 许砚知伤人不成?,没了兴趣,无聊道:“开?呗。” …… 林汐音低头往楼上走,沉默间她又?回到那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很久没有住过的房间。 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好像一切倒回两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家?的夜晚。 其实本该是这?样的。 那时她答应过裴清宴的,他?们约定好的事情,她得做到。 明明是盛夏最炎热的时候,她却觉得有点冷,将自己缩成?一团,竟也就?这?样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雪松香味灌入鼻腔,她似乎被温热的怀抱圈住,她清醒了一秒,突然有些鼻酸。 裴清宴抱着?她,发现她有醒的痕迹,掌心贴在她后颈轻轻揉,温声和她搭话:“怎么回楼上睡了。” 她闭着?眼,将眼泪装回眼眶,咬着?唇,没答。 裴清宴当她迷糊睡着?了,吻她额头,眉心,又?轻声低语:“今天没有和我说晚安。” 她顿了顿,抬手回抱住他?,一张脸完全埋在他?胸口,将他?好闻又?令她沉迷的味道刻进脑海。 就?这?样安静抱了很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 很快裴清宴规律有力的呼吸声传来,林汐音咽下喉间的那份酸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什么,小声道了声。 “对不起。” 正文 第44章 离开 我好想你。 九月十六号那天裴清宴要飞苏黎世, 林汐音送他到门?口,牵着他的手一时?忘记松开。 裴清宴转身,她视线落在他的领针上, 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 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裴清宴沉默看了会?儿, 低身将她揽在怀里?。 他温柔地摩挲她后颈, 嗓音沉沉地安抚她, 又说下周中秋前会?回来?陪她一起?过。 林汐音反应了几秒,开口时?犹豫, 也像是提醒:“中秋节是二十五号……” 合约只到二十二号。 裴清宴没听清:“什么。” “没有。”岔过这个话题, 林汐音回抱住他,闭眼?贴在他胸口,声?音很轻也很小, “除了这个,其他的,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嘛。” 她抱他很紧, 比以往每次分别时?都紧。 裴清宴吻她头发, 沉下声?,像每一次分开那样和她约定回来?要做的事, 他说小猫盲盒好像有了新款,又说:“上次答应你的,回来?继续帮你拆好不好。” 林汐音有印象,这次还是小猫和星星系列, 概率提升了很多,只有五款加一个隐藏款。 她没答,又问他:“还有吗?” 裴清宴说没了, 轻轻吻她的额头,叮嘱道?:“如?果最近休息不好,要不要回青杉居住几天。” 自从九月份开始,林汐音虽然白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每到夜里?,总是觉浅又多梦。 好几次裴清宴半夜醒来?,她都躲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拽着他衣领,眉毛不安地拧在一处,像是在做噩梦。 裴清宴每次都会?轻轻拍她的背,吻她眉心,低声?安慰着,又问她怎么了。 她多数都还在睡梦里?,偶尔醒了也不答,只是沉默地抱着他,一张脸埋在他胸口。 就?像此?刻。 林汐音眷恋地闻着来?自他身上雪松的味道?,一点点平复心情,乖乖地应着:“好。” 裴清宴看了眼?时?间,说:“我得走了。” 她还是说好。 松开抱着他的手,裴清宴转身去开门?,她心一急,又拽住他衣角。 他停下来?,回身,温柔笑着:“怎么了,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喜欢你。结束前,还是想告诉你。 可对上裴清宴的视线,林汐音张张唇,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软软笑了一下,然后摇头。 裴清宴心莫名一揪,顿了下,大步回来?,俯身,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她的唇。 原本只是一个安慰的吻,林汐音却在他低下身的瞬间抱住他,踮起?脚尖,仰头回应他的吻。 裴清宴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将她抱紧,更?深地吻下来?。 …… 门?关上,林汐音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也没有难过,没有任何以往分别时?的情绪,只是感觉心似乎空了一块。 直到双腿僵硬,夜幕沉下来?,她回过神,缓慢地来?到客厅。 这个家里?留下了太多她的痕迹,拥挤的,杂乱的,那些她一点点填满的,此?刻都需要整理掉。 林章越在市区的房子很多,几乎都不住,林汐音选了一处他从来?没去过的房子,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将自己在裴清宴这里?的东西悉数清走。 原本以为要花上几天的功夫,谁知真的开始后,不过一天就?清空了。 就?像那份她以为积攒了两年,会?很深刻的感情,其实也只需要一天,甚至是一瞬间,就?可以结束掉。 …… 九月二十二号那天,她独自站在客厅,恍惚觉得是两年前。 站着站着又开始发呆,走神的某个瞬间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忙揣着车钥匙往外走。 答应裴清宴的盲盒,她差点忘记了。 林汐音跑去她常常买盲盒的那家店,店员小姐姐认出她,笑着问是不是要新到的小猫与星星盲盒,她点点头,有些急道?:“我全要了。” 小姐姐愣了下,去找库存,上百盒,林汐音付了钱,在店里?休息区拆起?来?。 五个普通款很快就?齐了,但是隐藏款那个睡在星星上的小黑猫却怎么也拆不出来?,她拆到后面有些急,白皙瘦弱的手指发红,甚至有点肿了。 店员小姐姐看她着急,陪她一起?拆,可直到所有的盲盒拆完,那个隐藏款还是没有踪影。 小姐姐有点不好意思道?:“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等补货了以后我联系您,以后打八折……” 店员小姐姐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林汐音只带了那五个普通款,匆匆忙忙走了。剩下的全部留在了店里?。 她又去搜其他的店,由近到远,每到一家店就买下所有的小猫盲盒。 直到第七家店,她才终于拆出了那个隐藏款。 看到安静睡在星星上小黑猫出现的那一刻,她突然脱力,顺着盲盒架坐在地上,毫无预兆掉了一滴眼?泪。 时?间已经很晚了,店里?没什么人?,可店员小哥看到她哭,还是有些紧张地问:“您好,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您的吗?” 林汐音静静地掉着眼?泪,声?音很轻地说:“我果然运气很差诶……” 店员小哥没听清:“您方便再说一次吗?” 林汐音盯着手里?的小猫看了几秒,摇摇头,迟缓地笑了下。 也是,她本来?拆盲盒的手气就?一般,前几次靠裴清宴很快的拆出了隐藏款,她还以为是自己买盲盒的运气变了。 如?今离开他再试,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变过。 变了的只是他们的关系。 又安静了几秒,林汐音轻不可闻的呢喃道?:“我好想你。” 店员小哥这次听清楚了,看了看她,了然道?:“需要我帮您联系您的另一半吗?” 林汐音顿了下,转头看过去。 店员小哥笑眯眯地指了指她左手无名指,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您的老公?需要联系他来?接您吗?” 林汐音目光落在那枚星星钻戒上,弯了下手指,抹干眼?泪说不用?了。 …… 重新回到那个家,林汐音将拆出的六只小猫放在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上。 圣诞树她搬走了,树下没来?得及拆的小礼物她也都清理了,只剩这块地毯。 放好小猫,她来?到二楼书房,翻出了那份离婚协议,还有……那两个红色小本。 她几乎没有多看就?签了字,放下笔时?顿了几秒,又慢吞吞摘下了无名指的戒指。 她戴了好久,似乎没有摘下过,此?刻戒指脱离手指,尽头处有一道?抹不平的压痕。 林汐音用?右手拇指搓了搓,直到搓红了,那道?长久被戒指困住的痕迹还是顽固地留在那里?,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切都存在过,也结束了。 她把戒指盖在签好的离婚协议上,离开那个家时?,删掉了门?锁录入的指纹和人?脸。 门?关上,智能AI语音又响起?:“欢迎下次回家。” 她怔了下,手指无措地收回。 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 回到青杉居,她坐在主楼前的喷泉边发呆,直到林章越第三?声?带着薄怒的声?音响起?,她才迟钝地抬起?头。 林章越脸色很黑:“说,怎么了。” 林汐音呆呆地站起?来?,开口,却没有任何铺垫:“我……我想和裴清宴离婚。” 林章越愣了下,似是完全没想到:“为什么。” “没,没有为什么……就?是,就?是想离婚了……”她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怕看到林章越的眼?睛就?露馅。 林章越安静了几秒,又问:“不喜欢他了?” 林汐音心一瞬间揪住,无措地抠着手指,好半天才缓慢,又慌乱地点头。 全是谎话。 林章越低头瞄她一眼?,沉沉地叹气,又轻飘飘道?:“行,那就?离。” 林汐音没想到这么顺利,抬起?头还有些不可置信。 林章越:“别的呢,还有吗。” “没,没有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他的。 林章越:“这段时?间要回家住,还是去哪里?。” 林汐音大脑一片空白:“都可以……” 林章越很快有了决定:“回澳洲,怎么样。” 她只知道?点头:“好。” 眼?看要下雨,林章越拎着她往楼里?走,语气也难得缓了些:“明晚就?走,还有什么没处理完要处理的,都和方管家说。” 林汐音没有尽头的点头。 林章越:“明天上飞机前把手机给我。” 林汐音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待在我身边。”迈进主楼,雨掉下来?,林章越略冷的声?音也跟着落下:“不论是谁,都不准联系。” 离开前林汐音还是去了趟植物园,她不是放心不下那片花田,而是想做个告别,毕竟那些花……也没有再需要送出的时?机了。 和张院长请了假,又和秦悦简单交代?了两句,她没细说,秦悦明白,也没多问,只安抚她出国这段时?间好好休养,最后又说,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林汐音将手机交给林章越的那一刻,又对自己说了遍。 …… …… “有完没完,开着会?呢一直看手机。”会?议中断休息,许砚知有些烦地对着裴清宴发牢骚,“你有什么着急事不能等会?儿再看?” 裴清宴往窗外又看了眼?,冷淡道?:“下雨了。” “看得见,我没瞎。”许砚知不理解,“不是下雨怎么了,下雨你不能开会??” 这次裴清宴没答,只是又垂眸确认了眼?手机消息。 林汐音上次给他发微信是在两天前,因为那天苏黎世有雨,所以她提前截图了天气预报,提醒他外出记得带伞。 他回了好。 但今天没有,雨下了很久,他都没有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这并不像她。 不知为何不安开始漫延,他甚至有种陌生的心慌,呼吸渐渐发紧,他扯松了领带。 许砚知看他这个样子,难得默了几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裴清宴摇摇头:“没。” “那继续开会?吧,早点结束你好休息。”许砚知电话叫回几个高管。 第二轮会?议开始前,裴清宴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往门?外走:“哥,对不起?。” 许砚知愣了下:“你去哪?” 裴清宴没答,人?快走到门?口,许砚知拔高了点音量:“裴清宴?!” 关上门?,裴清宴几乎是立马拨通了林汐音的电话,嘟嘟声?平稳,没关机,他松一口气,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她也没接。 心突然猛烈开始跳。 拨出第二个电话前,许砚知追上来?,声?音明显带着气:“你去哪?!” 裴清宴回身,声?音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有一丝抖:“我要回国,哥,我要走。” 许砚知彻底愣住,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清宴。 僵持不过几秒,许砚知说:“你坐我的飞机回去。” 快,也安全。 裴清宴顿了下,点头,回神后又拨出那个号码。 还是没有人?接。 裴清宴什么都没有带,也没心情收拾,他直奔许砚知的私人?停机场,这一段路程上他始终在执拗地拨林汐音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平静的电流声?始终没有变化,每一个电话都拨的通,可她始终没有接听过。 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手机终于传来?了其他的声?音,那是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女声?,提醒他——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清宴脚步一顿,心在瞬间沉入冰底。 正文 第45章 回忆 那不是她喜欢的样子,是我错了。…… 裴清宴站在门外?, 手握上?门把,沉而缓的吸气。 他慢慢平复情绪,收拢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怕吓到她?,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沉稳冷静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 几秒后, 他按下?把手。 门开了, 她?却没?有像以往每一次那样, 站在玄关处等他。 没?有盛满思?念的眼神, 没?有无措紧张的手抱住他,没?有她?。 裴清宴几乎无法思?考, 走到客厅, 落地窗前?的两棵圣诞树不在,就连装饰的彩灯和树下?杂乱的礼品盒也不见了。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两年前?,还是现在。 他近乎机械地走遍了家里的每一个房间, 每一处关于林汐音的痕迹似乎都不见了。 最?后他从二楼的书房里出?来,再次摸出?手机前?, 客厅落地窗前?很轻的发出?一点响动。 他顿了下?, 几乎是下?意识往楼下?看去:“……音音?” 动静散了, 远远的,他目光落在那块地毯上?。 下?楼, 走近,才发现是一个摆件倒了。 他走过去,单膝蹲下?,凑近了看清楚, 是他离开前?答应要帮她?拆的那款新盲盒。 睡在星星上?的黑色小猫,和他两年前?第一次帮她?拆的那款白色小猫,可以凑成一对。 此刻它却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就像他一样。 裴清宴将小小的摆件放在手上?, 看了几秒,用力攥在掌心,不停的深呼吸,试图用麻木的痛感,来换一点清醒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与耳鸣淡了,他缓了几秒,起身往门外?走。 闪灵急速奔驰在城郊高速上?,他似乎听?不到任何来自窗外?的声音,只有靠不停的加速,来冲抵胸腔剧烈的心跳声。 拐进青杉居,下?车,看到喷泉,他再次停住。 记忆瞬间闪回两年前?,第一次见她?那天。 她?鲜活可爱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似乎只要他低下?头?,就可以看到身侧探过来的脑袋,晃着马尾对他笑。 ——你好呀,我叫林汐音。 ——森林的林,潮汐的汐,声音的音。 而不像此刻,他茫然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不知静了多久,还是方管家先出?来,看到立在这里发呆的他。 “小裴先生??” 他顿了下?,缓慢转过身。 方管家笑着:“怎么突然过来,也没?提前?说一声。” 裴清宴难得紧张地整理了下?领口,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好,又说:“音音在家的对吗,可以让我见她?一面吗,我有话想对她?说。” 方管家停顿了几秒,诚恳道:“抱歉,小音她?并不在青杉居。” 裴清宴几乎是立刻问了:“她?在哪。” 方管家犹豫,却也无奈:“林先生?的私人行程,并未告知我。” 裴清宴心一滞,指尖狠狠陷入掌心。 回忆在此刻全部向他倾倒,林章越两年前?的那句话如?同子弹般,延迟射入他的心脏。 ——“如?果未来她?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仿佛被巨大?的潮水淹没?,裴清宴感觉呼吸停滞,耳朵轰鸣听?不到声音。 直到方管家略带担忧的声音将他唤醒:“小裴先生?……小裴?” 裴清宴抬起头?,目光重新凝聚:“方叔叔。” 方管家从没?见过这样失神的裴清宴,愣了下?,才问:“怎么了?” “音音她?还在国?内吗。”他乞求着,声音带着恳切。 明知不能说,可方管家在这一刻还是心软了,摇摇头?。 裴清宴手指陷得更深。 方管家又补:“但其他的,我确实一概不知。” 裴清宴道了谢,缓了几秒,开车离去。 他拨通许砚知的电话,连交代前?因后果的耐心也失去:“哥,能查到林伯伯的私人飞机起落点吗。” 许砚知反应了几秒,听?到他语气里的急切,思?考后认真答:“如?果是林伯伯,查不到。” 裴清宴猛地转动方向盘,瞬间刹停在路边。 许砚知听?到急促的刹车声,愣了下?,拔高音量问:“你人在哪?” “哥,我找不到。” “什么找不到?” 裴清宴没?答,只是喃喃地重复:“我找不到了。” 许砚知手势示意会议暂停,开门出?去,还算心平气和地说:“裴清宴,开车不是闹着玩,你要发疯也给我先回家再疯,听?到了吗?” 裴清宴充耳未闻,低声自语:“我想不到她会去哪里。” 顿了两秒,又道,“我不知道她?喜欢哪里,英国?,法国?,还是瑞士。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裴清宴双手交叠在方向盘,额头?低下?,突然卸了力。 四下?突然陷入沉默,时间一点点流逝,许砚知始终安静陪伴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你现在在哪,我找人过去接你。” 许砚知肯定道:“你这个状态不能开车。” 裴清宴没?应。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重新发动,许砚知听?到声音,停顿后又问:“去哪。” “回家。” “你确定可以?” “确定。” 裴清宴将车平稳驶入主路,许砚知始终没?有挂掉电话。 直到许久后,车子再次停下?,许砚知辨别出?拔出?钥匙的声音,才问:“到家了?” 裴清宴拿着手机下?车,低低嗯了声。 许砚知越发忐忑:“你确定没?问题?我觉得你不太正常。” “我很正常。”裴清宴沉默上?楼,许砚知不挂断电话,他也不管,重新回到家,回到曾经有过林汐音存在的地方,他才再次顿住。 隔了几秒,裴清宴举起手机,缓慢道,“哥,林伯伯的事情,麻烦你再帮我……” “好。”许砚知答的很快,但又补充,“我只能尽力。” 裴清宴也道好。 许砚知欲言又止几秒,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有些平静的过分?这跟刚刚的你完全不是一个人……” “刚刚是我错了。”裴清宴往客厅走,停在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上?,缓慢坐下?,“那不是她?喜欢的样子,是我错了。” 他低着头?,将那只黑色的小猫重新握在掌心里,才觉得找回一点呼吸。 林汐音她?喜欢的是冷静的,理智的,也许可能是有点平淡的他,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刚刚那个几乎失控的他。 裴清宴挂掉电话,手放松垂落,疲惫地闭上?眼。 在她?回来前?,在下?一次见到她?之前?,他必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正常。 这样也许再次见到她?时,她?还能愿意多看他几眼,哪怕不再喜欢,哪怕讨厌他,他也要维持住这份她?曾经喜欢的样子。 …… 后面的一段时间裴清宴几乎都待在家里,他和从前?一样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去书房工作?,又按时回到房间休息。 他习惯在入睡前?反复拨林汐音的电话,虽然大?部分时间她?会关机。 偶尔一两次开机,他会心跳到发疼,手指忍不住颤抖地发微信给她?,也会不停地拨打?那个号码,即便她?一次也没?有接听?过他的电话。 裴清宴看着通讯录里她?的名字,再次陷入回忆。 那是半年前?的某个晚上?。 她?像往常一样窝在他怀里昏昏入睡,裴清宴关灯前?,顺手挂掉了许砚知打?来的电话。 林汐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通讯录里他给许砚知的备注,嘟囔着:“备注竟然是本名诶,好冷冰冰呢……” 裴清宴抱着她?,温柔地笑:“那要备注什么。” 林汐音想了想,仰起下?巴看他,建议道:“哥?或者哥哥?” 裴清宴淡淡道:“本名就好。” 林汐音看他冷漠平静的表情,又忍不住问:“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呀?” 裴清宴张了张唇,却没?答。 林汐音瞬间懂了:“不会也是本名吧!” 他避之不答,掌心贴在她?后颈摩挲两下?,轻声问:“想要什么样的备注。” 林汐音下?巴抵在他胸口,思?考几秒,害羞起来,声音也小小的:“就,就是如?果能用你刚刚喊过的那个就好……” 裴清宴想了想,刚刚她?在他身下?掉眼泪,摇着头?说不要了。 当时他吻她?的眼泪,哄她?时喊了几个称呼,他记起最?后一个,却还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好心给了几个答案:“音音,宝宝,还是……”他低下?声,贴近她?耳边问,“宝贝?” 林汐音瞬间耳朵红透,脸埋在他胸口支支吾吾道:“是音音啦……” 再逗下?去就要不理他,裴清宴笑着揉她?头?发,又说知道了。 他单手解锁手机打?字,敲完音音两个字,她?正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又小小声补充:“可以在前?面加一颗粉色的爱心嘛……” 他俯下?身吻她?的唇,柔声道:“好。” 裴清宴伴着回忆入睡,不自觉空出?大?半床的位置,他总在闭眼时期待,渴望下?次醒来,能看到她?窝在怀里对自己笑。 但是一次也没?有。 …… 入秋后的千屿市又开始下?雨,阴雨绵绵似乎没?有休止的时候。 裴清宴习惯了雨天就去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毯上?坐一会儿,似乎这样他就能感同身受。 那些他曾经不在的日子里,她?独自在家里等他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想念,无穷无尽的想念。 原来真的可以将一个人吞噬,瓦解。 十月下?旬的某一天,他早早结束工作?,坐在客厅沙发上?分神时,门铃突然响起。 一个月了,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听?到了一点来自他以外?的声音。 顿了大?概几秒,可能更久。 因为他最?近常常发呆,分神,偶尔思?绪重新灌入大?脑,他会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一切,甚至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起身去开门,入眼是五颜六色的洋桔梗花束,满满当当摆满他门前?的地方,一如?两年前?他第一次收到林汐音送来的花时的场景。 看到其中一束香槟色的洋桔梗,他怔了怔,再次陷入回忆,大?脑短暂地空白。 “裴先生?……裴先生??”来人看他好半天没?反应,小声的喊了两句,又继续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解释道,“这是林小姐几个月前?订好的蛋糕和花,当时说会亲自来取,但今天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我就只好给您送过来了。” 裴清宴迟缓地接过蛋糕,几乎忘记思?考。 店员小哥送完东西,离开前?又提醒裴清宴说:“裴先生?,生?日快乐,您门前?还有个礼物别忘记拿哈!” 电梯关上?,门前?重新安静下?来,裴清宴缓慢回过神,将堆满门口的东西挪到客厅。 放下?蛋糕,他走到巨大?的礼物前?,一点一点将它拆开。 时间似乎停止,也可能开始倒放。 无数流逝的回忆倾泻,他抓住了几乎转瞬即逝的一个画面,是两年前?林汐音第一次踮起脚尖,吻在他侧脸的一幕。 一如?面前?巨幅的,定格过她?满满羞涩与爱意的,婚纱照。 正文 第46章 回国 她种给我的花。 开车去植物院的路上, 裴清宴额角越发的痛。 车停稳在园区门口,他眼前闪过?阵阵的白,平复了几秒, 开门下车。 周五的傍晚, 植物院很冷清, 他靠近大门时, 保安室刚好出来一个人。 “您好, 我们已经下班了, 有什么事情?请您下周一再……” “我想找音音。”裴清宴低着头,声音很淡, 力气也很轻, “林汐音。” 很少有人知道她在这?里上班,张院长想了想,说:“小音她最近不?在, 请假了。” 裴清宴抬起头:“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张院长摇头:“出国?了,具体不?知道。” 一样的答案, 裴清宴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张院长瞧他穿戴矜贵, 人也帅气, 忍不?住多?问了句:“您是……小音的朋友?” 裴清宴顿了几秒,回神, 缓慢地?点头。 “您来这?里应该是找不?到她的。”张院长说着就愁,自言自语嘀咕起来,“她那块地?林先生说不?要了,我看八成是不?回来了。” 裴清宴抬眸:“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张院长:“这?个不?行的, 我们这?都是工作区域,非管理和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裴清宴说:“那块地?我可以买下来,多?少钱都可以。” “那块地?是林先生的。”张院长想了想, 空着也是空着,又犹豫,“您要是想包下来的话倒不?是不?行……” “好。”裴清宴几乎没有犹豫,只?是重复,“多?少钱都可以。” 张院长带他往那片温室去,一路上喋喋不?休:“包给?您的本意呢,是希望您能?好好照顾这?些花。采摘啊,送人啊,这?都没问题。小音在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打包些送人呢……” 交谈间来达花田,张院长指了指:“就是这?里了裴先生,怎么样,好看吧。” 裴清宴目光落在大片的洋桔梗上,身形一怔。 “这?小姑娘以前爱种些树啊草啊的,快毕业那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改种花了,不?过?倒是照顾得挺好,我这?植物院也漂亮了不?少呢。” 张院长话多?,嘀嘀咕咕在裴清宴耳边说了很多?,大多?的话他后续听不?清,也记不?住了。 他只?知道自己安静站了很久。 久到直到张院长离开,夜幕也垂下来,他才迟钝地?回神,离开了植物院。 …… 许砚知人到医院时,裴清宴目光平静地?坐在病房床上,他左手拿着一支香槟色的花,右手缠着绷带。 “怎么回事儿。”许砚知尽量心平气和。 裴清宴思考了几秒,视线始终落在花上,平淡道:“追尾。” 许砚知:“你撞了别?人?” 裴清宴摇头。 许砚知又问:“别?人撞的你?” 他没答。 “人呢?” “不?知道。” “裴清宴。”许砚知深吸一口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开车不?是闹着玩,你他妈要是状态不?好就别?开,听不?懂是不?是?!” “听懂了。”裴清宴表情?很淡,似乎连疼痛也感受不?到,他只?是看着那朵花,喃喃道,“我不?会再开了。” 医生正?好过?来,看到许砚知,这?可是资方大老?板,于是低着头,认真嘱咐:“裴先生外伤不?重,休养几天就好,只?是……” 许砚知问:“只?是什么。” “只?是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医生尽量委婉道,“注意力难以集中的这?段时间,建议最好由司机来开车。” “这?段时间是指多?久?”没等医生回答,许砚知又道,“行,知道了,麻烦了。” 医生连忙摆摆手说不?麻烦,左看右看,气氛沉闷,于是悄悄离开了。 许砚知看着低头坐在床边的裴清宴,半响才道:“明天换辆车。” 裴清宴点点头:“好。” 许砚知:“以后李司机跟着你,没什么必要你尽量别?开车。” 裴清宴没有异议,还是点头:“好。” 兄弟俩又沉默对峙了会儿,许砚知问:“你拿的什么。” 裴清宴指尖一顿,反应了几秒,才说:“她种给?我的花。”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会儿,许砚知说:“走吧,回家把生日过?了。” …… 裴清宴养身体的这?段时间,许砚知很少找他开会。 他忙了很多?年,突然闲下来,才发现他曾经执着的,最看重的那些,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他开始慢下来,没事就去林汐音的那片花田,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在家里他会自己做饭,大部分时间都是西餐、甜点,他不?爱吃,有时就那么看着,时间也悄然流去。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似乎还和从前一样,寡言,沉默。 过?年的时候许听言回国?,还住在他同小区的那个房子里,偶尔过?来蹭饭,他总是在烤蛋挞。 许听言百无聊赖地坐在岛台边上晃腿,问他:“哥,今天能?不?能?吃点别?的啊,蛋挞我都要吃吐了。” 裴清宴沉默地?设置烤箱时间,回身递给?她手机,拨出“Yan”餐厅的电话:“想吃什么,自己点。” “好嘞。”许听言接过?手机,报菜名似的说出一溜想吃的。 挂掉电话后静了片刻,她又想起什么,“嫂子?去哪了啊,我回来这?段时间都没见过?她呢。” 裴清宴顿了下,反应又慢起来。 隔了几秒,他说:“她在国?外。” “哦。”许听言没太在意,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挺想和她一起逛街呢。” 裴清宴没答,收回手机,往房间走,声音低低落在身后。 “晚餐到了你自己吃,我休息会儿。” 许听言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再抬头,裴清宴已经不?在了,于是只?好又“哦”了声。 …… 林汐音在新西兰住了大半年,时差还是很混乱,夜里她睡不?着,白天又不?愿意睡。 每天浑浑噩噩的,总在下午补觉。 林章越有时不?忙了就会拎她去庄园里溜达溜达,她坐在连成片的草地?上,望着远处的湖面发呆。 林章越在她身旁的长椅上坐着吹风,心情?不?错了,就会问她想什么时候回国?。 林汐音没什么想法,摇头,说:“都可以……” 林章越瞥她一眼,慢悠悠道:“离婚手续还没办吧,要是真放下了,早点回去办完也好。” 林汐音一听,又吞吞吐吐的:“再,再待一段时间也可以……” 林章越恨铁不?成钢,懒得再说。 过?了会儿,林汐音从?草地?上爬起来,挪到林章越身边,小声问:“他……联系方管家了嘛?要是他着急要办手续的话,我,我们就回去吧……”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林章越更生气:“你管他急不?急,你想办了我们随时回去。” 林汐音张张唇,一颗脑袋又低下来。 林章越拿她没办法,气了半天又心软,说:“还没。” 还没什么? 林汐音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章越指的是,裴清宴还没联系方管家。 她点点头。 心想他也许还在忙别?的,暂时顾不?上。 她小声嘟囔:“那就等他忙完再说吧……” 林章越气的起身就走,林汐音摇摇晃晃跟在身后:“爸,爸,等等我呀……” …… 晚上林章越在三楼休息,林汐音又失眠了。 她蹑手蹑脚地?下楼,推开大门,在园子?里看星星。 新西兰的夜空很透,星星也亮,她总是看着看着就开始发呆,偶尔思绪会闪回裴清宴帮她拆小猫盲盒的时候。 但往往只?是一瞬间,她就会立马提醒自己停止回忆。 次数多?了,她好像也习惯不?再想他了。 然后脑袋就会变得空空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好。 看了一会儿渐渐有了睡意,她起身回到楼里,准备往房间走。 路过?客厅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光。 她一顿,犹豫几秒,走过?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清宴打来的电话。 林章越虽然没收了她的手机,却没有藏起来,总是大大方方摆在客厅桌上,像是在暗示她随时可以拿走。 几个月前刚来新西兰时,有一次她和林章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她下意识看过?去,又瞬间怔住。 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林章越却似乎司空见惯,平静道:“想接就接。” 她大脑反应慢慢的,说话也无措:“可,可以嘛。” “有什么不?可以,你的手机。”林章越淡淡道,“但你想过?接起来要跟他说什么吗,或者他会说什么,你又能?不?能?面对。” 她其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但似乎可以想到裴清宴会说什么,也许会问她什么时候签的离婚协议,又或者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有手续没有办完。 林汐音出国?后,总是在想他们之间是不?是缺一个正?式的告别?,可真当他打电话给?她时,她却不?敢接。 是因为她无法面对,也可能?是无法承受。 思绪翩飞了一阵,屏幕暗下来,没几秒重新亮起,她起身走了。 上楼时林章越问:“确定不?接?” 她脚步顿下,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是她少有的,不?勇敢的时刻。 “如果他是要办手续的话,和方管家说就好了,我……我会第一时间配合他回去的。”她声音小小的。 林章越无奈叹口气:“行了,回去睡觉吧。” 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再去客厅了,见不?到,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而此刻,她再次看到裴清宴打来的电话。 才发觉自己已经逃避了这?么久。 她在沙发前的地?毯坐下,想了想,将手机摸了过?来。 总要面对的,她不?能?一直拖着他,也耽误他。 深吸一口气,她点下了接通。 手机贴在耳边,她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听着,等待他说结束的判决。 几秒后,也许更久,在她忍不?住出声前,手机传来一道很低,又很轻的声:“音音……” 时隔将近半年听到他低沉又好听的声音,林汐音怔住,眼眶又开始酸。 她没应,等他继续说下去。 “又是梦吗。”裴清宴轻声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般,又呢喃,“音音。” 林汐音紧咬着唇,怕自己发出声音,也怕松口溢出哭腔。 四下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 林汐音心想他应该不?会再说下去了,也许夜晚本就不?是一个适合告别?的时刻。 等明天醒来吧,她会平复好心情?,好好和他告别?。 她慢慢将手机挪离耳边,按下挂断前,似乎模模糊糊听到四个字。 她愣了下,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不?过?半秒,她再次听到了那句她说过?无数遍的,却从?来没有在他那里听到过?的—— “我好想你。” …… “回国??” 林章越以为自己刚睡醒幻听了。 林汐音站在餐桌边,乖乖点头。 林章越问:“想好了?你确定?” 林汐音声音小小的:“想好啦,我确定。” 林章越没懂:“为什么,昨天不?是还不?愿意回去。” 林汐音想了想,实在不?会说谎,只?好将昨晚的事情?如实交代了。 林章越淡定用完早餐,又淡定问:“就这?么简单?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怎么那臭小子?随便招招手说两句话你就心软了,要跟他回去和好?” 林汐音急道:“不?是的……” 但她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解释。 是因为她知道裴清宴不?是随便招招手,说出那些话对于他也许也并不?简单,他本来就沉默寡言,什么都放在心里,昨天那一句……她听得出是他的真心话。 而且…… “我没有打算回去就跟他和好的……”林汐音抠着手,小声说,“我只?是想和他聊一聊,想确认他的想法……” 林章越哼道:“确认了又怎样,就算他不?想离婚,那你分得清他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吗,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习惯了你对他的好?” 没等林汐音反应,林章越又继续道:“半年时间不?够,也许一年,两年,他如果放下了这?份习惯,你又准备怎么办。” 林章越毫不?留情?地?提问,让林汐音本就糊涂的大脑更是转不?过?弯。 她想了想,什么都想不?明白,只?嘟囔着:“春分快到了,我想去春见公?园看看……” “……” 林章越简直鸡同鸭讲,气了几秒,随她去了:“定好时间,我让安娜送你。” …… 春分那天,裴清宴开完会,照例在李师傅的陪同下去了趟青杉居。 这?半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过?找林汐音,林章越在国?外的几个住处,他几乎都去遍了,但一如许砚知说的那样,如果林章越想让他找不?到,他就完全没有办法。 去青杉居似乎成为了他最后的希望,他渴望能?在林汐音回家的时候,短暂见她一面。 哪怕只?有一面,就可以。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青杉居,有时只?是问候一句就走,有时又会在喷泉前安静站一会儿。 今天也同往常一样,他和方管家胡姐道别?后,沉默坐进宾利后排。 他闭目休息,李师傅将车驶离青杉居。 拐上主路,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是许听言打来的电话,揉揉眉心,他点下接通。 “哥……”许听言的声音清冷,却带了点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但你答应我先平稳一下情?绪。” 裴清宴几乎没有情?绪:“怎么了。” “嫂子?她……”许听言说,“现在在医院。” 正文 第47章 受伤 你听话一点。 “我想起来了。” 林汐音呆呆地望着裴清宴。 可他?此?刻却无暇顾及, 身体无法自控地抖,攥着她小臂的手也用了力:“有没有哪里痛,刚刚我……”他?想到?什么, 掌心?贴在她脑后, 却不敢碰, “有没有伤到?这里?” 林汐音似乎比他?镇定?的多, 摇摇头, 认真解释:“没有, 我哪里都没有伤到?。” 裴清宴定?定?地看着她,掌心?收拢又松开, 最终还是不敢碰她, 泄力垂落在身侧。 他?低下头,喃喃道:“那就好……” 林汐音顺着他?的动作垂下视线,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右手上?, 下一秒整个人慌乱起来:“你,你受伤了!” 她吓到?呼吸快要暂停, 一双手无措又紧张地捧起他?鲜血淋漓的右手, 五指骨节全?部伤到?, 甚至还沾着被凝固的血包着的碎玻璃。 “你,这, 这是怎么弄的啊……”她担忧到?语无伦次,凑近了,才发现食指骨节伤的最重,此?刻还在继续渗血。 她害怕到?快要哭, 可偏偏裴清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受伤流血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大概两秒,他?抽回?手, 将?她整个抱在怀里,额头抵在她肩窝处。 “音音,求你。”他?不停地收拢掌心?,哪怕骨节因为用力渗血更多,他?也毫不在意,“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们还保持着坐在树下的姿势没变,林汐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慌乱到?声音都在颤:“你受伤了,伤的很重,我们需要马上?去医院……” 裴清宴充耳未闻,只是抱着她不停地重复:“求你,音音。” 他?完全?拒绝沟通,可林汐音满脑子都是他?鲜血淋漓的手,此?刻也顾不上?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她近乎恳求地喊他?:“裴清宴……”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喊出了他?的名字,他?似乎有一瞬间僵住,大概几秒,总之很快,他?找回?神志,一点点将?她松开。 林汐音慌忙从草地上?爬起来,又将?他?高挑沉重的身躯半拖着扶起来,她不敢碰他?的手,轻轻抓着他?的小臂往公园外走。 裴清宴沉默下来,几乎顺从地跟着她走。 林汐音摸了摸口袋,想起忘记带的手机,又转头去问?他?:“你手机在哪个口袋啊,我打个电话给听?言吧。” 裴清宴说:“在车上?。” 林汐音想他?此?刻完全?没办法开车,只好又问?:“那车钥匙在哪里,我来开。” 裴清宴顿了下,说:“也在车上?。” 林汐音完全?懵了,她甚至开始怀疑他?刚刚是不是摔到?了脑袋,车钥匙怎么可能在车上?。 然而没多久,她走到?那辆闪灵跑车前,才缓慢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车门关着,钥匙安稳插在车上?,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却碎掉了大半。 林汐音愣了愣,回?神问?他?:“你的手……”她简直不敢相信,“你砸了车窗?” 裴清宴沉默着,缓慢点了头。 林汐音惊了:“为什么啊?” 刚刚他?从植物院出来,走近才发现钥匙落在了车上?,他?当时心?跳如鼓,想到?她可能会去春见公园,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抬手砸碎了车窗。 他?记不清砸了多少下,只知道自己感觉不到?痛,直到?他?将?车停在这里,从树下接住掉下来的她,再次回?到?这里。 他?都不觉得痛。 林汐音看他?只知道沉默,心?乱成一团,时间不能耽误,她下意识往碎掉的车窗里伸手,想要拔出车钥匙开门。 裴清宴终于回?神,捉住她的手臂,说:“不能开。” 林汐音:“为什么?” 裴清宴没答,顺着她手的方向探进去,长臂一伸拔出车钥匙,开门,俯身摸出了驾驶座上?的手机。 座椅周围满是碎裂的玻璃,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再次划伤。 触目惊心?,林汐音完全?想不到?他?是怎么开着这样一辆车到?这里的。 分神间裴清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牵着她的手坐进后排,报出的却是家里的地址。 林汐音顿了顿:“我们不去医院吗?” 裴清宴神色平静:“我没事。” “你怎么会没事啊。”林汐音简直不敢相信,她不想再继续跟他?争辩,现在时间紧迫,她只能在司机发动车子前报出最近的医院地址,又道,“麻烦您了。” 裴清宴不愿意去,还想再说什么,林汐音扭头对他?发脾气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能不能听?话一点啊。” 他?一顿,撞上她紧张担忧的目光,噤了声。 对视不过两秒,她又生气地转过头不肯理他?。 裴清宴心?脏仿佛被柔软的羽毛擦过,整个人静下来。 安静了片刻,他?有些讨好地去牵她的手,林汐音紧张回?头查看,确认牵着她的是左手,才又皱着脸转回?去。 手却没有甩开他?。 很快到?达林章越投资的私人医院,林汐音轻车熟路领着他?去六层vip室,看医生一点点处理他?手上?的伤口。 镊子夹掉刺在肉里的碎玻璃,林汐音害怕的撇开眼,裴清宴却丝毫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痛嘛?”她还是忍不住问?。 裴清宴摇摇头,牵着她的左手没有使力,整个人平静又乖顺地坐在床边。 林汐音站在他?身侧,后半程实在没勇气看下去。 很快处理好,右手缠上?纱布,终于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医生起身,又说:“挂个水吧,免得发炎。” 裴清宴不说话,林汐音代替他?做决定?:“好的。” 右手伤着,只好用左手挂水,林汐音坐在边上?的椅子陪了他?一会儿,想到?什么,起身往门外去。 裴清宴几乎是瞬间跟着她站起身,一把扯掉了左手手背上?插着的针头。 医生惊吓着喊:“诶裴先生这可不能随便扯啊……!” 针头掉在地上?,左手也开始渗血。 林汐音听?到?动静回?头,裴清宴高挑的身形占满视线,她睁圆眼睛。 “你要去哪。”他?尾音有些颤。 “我……”林汐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医生拿着棉球过来,试探着要往裴清宴左手手背上?盖。 他?把手移开。 林汐音这才看到?他?流着血的手背,简直眼前一黑。 她忙从医生那里接来棉球,抓起他?手腕,毫不温柔地压在他?手背出血的地方。 裴清宴一声不吭,任由她动作。 医生左看右看,犹豫道:“那个……水还挂吗?” 裴清宴:“挂。” 林汐音:“不挂了。” 同?时间响起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医生更蒙了。 不过半秒,裴清宴改口:“不挂了。” 太好了,口径统一了,医生松口气,退出病房前又小心?翼翼叮嘱道:“最近别碰水,两天?后来换药,祝您早日?康复。” 林汐音低着头不说话,指尖还维持着压他?手背的动作。 裴清宴盯着她垂下的睫毛,心?头微热:“我们……”他?轻声问?,“要回?家吗。” 林汐音顿了下,拿开棉球,针头划伤的地方已经不再出血。 她想了想,点点头。 …… “欢迎回?家。” 熟悉的智能AI声响起,林汐音一时恍惚,竟有几秒钟分不清此?刻是哪一年。 但她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记忆,不需要再从任何人那里打听?和揣摩,此?刻她是完整的林汐音。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但那些似乎也并不重要…… 门上?锁的声音响起,她一顿,回?过头。 裴清宴低垂着眼睫,乖顺地等她吩咐。 折腾了一天?,昨晚也没休息好,林汐音此?刻只觉浑身乏力,只想快点去睡觉。 但还有一个伤员需要照顾。 她换好鞋往客厅走,拐过餐厅又往厨房去,裴清宴始终跟在她身后。 在水池前把手洗干净,她说:“晚上?喝南瓜小米粥可以嘛?” 裴清宴没想过她愿意和自己说话,点点头,说:“什么都好。” 林汐音让他?去沙发上?坐着等,他?不肯,明明也帮不上?什么忙,却始终要跟在她身后。 鼓捣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吃完饭。 时间不早了,林汐音又领着他?往卧室走,站在床边,她不肯看他?,低着脑袋说:“早点休息。” 裴清宴犹豫着:“那音音……” 她说:“我回?楼上?睡。” 他?默了两秒,只能说:“好。” 林汐音安顿完,往门外去,关门时看他?坐在床尾的长凳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又忍不住说:“你受伤了,养好身体最重要,还是早点上?床休息吧。” 裴清宴点头,又说:“脏。” 林汐音反应了下,这才缓慢回?忆起他?有多爱干净,回?家的第一件事要脱掉外衣,要洗手,回?到?房间后,没有洗澡的话绝对不会上?床。 就像此?刻,他?穿着衬衫长裤,只愿意坐在床尾的长凳上?。 他?不方便换衣服,也没办法洗澡。 林汐音看了几秒,嘟囔道:“难道你就要这样坐一晚上?啊。” 裴清宴想了想,站起身,抬起双手打算解衬衣纽扣。 林汐音被他?吓一跳,忙走过来抓住他?手腕,移开他?受伤的右手:“你手还伤着呀。” 她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天?人交际了两秒,她任命般开始解他?衬衣纽扣,裴清宴怔了下,低声喊她:“音音……” “我帮你……”洗澡两个字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可是当下也没别的办法,反正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也不是没有一起……想着想着脸又开始红,她飞快摒弃掉奇怪的想法,有些凶地说,“你听?话一点,不然我会生气的。” 裴清宴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只觉心?化?成一片,想要抱她,想要亲她,但此?刻他?却只能顺从的,轻声说:“好。” 正文 第48章 秘密 喜欢你。 一个澡洗得林汐音大?汗淋漓, 脸也红透。 好在裴清宴还算听话,一直乖乖配合,没说什么让她不好意?思的话。 他安静坐在床边, 任她吹干头发。 关掉吹风机, 林汐音看他一眼, 耳根又悄悄红:“你, 你要?不要?把衣服穿上啊。” 他只?穿了一条长裤, 上半身裸着, 皮肤白皙细腻,身材也十分惹眼。 裴清宴平淡地摇头:“怕碰到手。” 这个时候倒是记起自己受伤了。 林汐音撇撇嘴, 心想五月份的天气也不冷, 就没再管他。 她准备回楼上,可想到自己浴室的东西和衣服前?段时间?都被?他搬了下来,犹豫了几秒, 打开衣柜拿了换洗衣服又钻进浴室。 等她把自己收拾好出来,裴清宴还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 安静看着她。 他身材实在是太好, 林汐音心猿意?马, 撇开视线,随便从衣柜里翻了件家居服就往他身上套。 小心避开他伤着的右手, 纽扣系到领口,她终于?满意?:“我回去睡觉了哦。” 裴清宴仰头看她,眼神里有?不舍和挽留。 林汐音假装读不懂,掀开被?子把他塞进去, 关掉落地灯,再次叮嘱:“好好休息。” 回到楼上房间?,时间?其实还不到九点,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 昨晚喝了酒又迷迷糊糊哭了一夜,她现在脑袋还是乱乱的。 找回了记忆,也确认了他们?还没有?离婚。 虽然她想不明白在医院醒来时,裴清宴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骗她,但好在是确认了他的心意?。 他说喜欢她,她相信都是他的真?心话,只?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有?好多事情要?确认,林汐音想着想着,稀里糊涂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香,醒来时以为是早上,结果摸来手机发现时间?还不到三点。 她舒服地蹭了蹭枕头,伸长手臂想从床边小桌上取水喝。 摸了两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她一怔,又回忆起这段时间?她都睡在裴清宴的房间?,偶尔半夜渴了,床边都有?他准备的温水。 有?时她嘟囔着渴,裴清宴如果醒了,还会扶她起来喂给她喝。 好久没回自己的房间?,她甚至都忘了睡前?要?准备一杯水放在床边了…… 本想倒头继续睡,可闭眼两秒还是觉得渴,想了想,她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下楼时客厅有?微弱的光亮着,她以为是自己睡前?忘记关灯了,揉着眼睛走过去。 靠近才发现沙发上安静坐着一个人?。 她先是吓一跳,随后看清是裴清宴,又安下心。 “你怎么坐在这里呀。”她小心翼翼凑过去,揣摩着,“你也渴了嘛,要?喝水?” 裴清宴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很沉。 林汐音当?他是睡迷糊了,准备也去给他接杯水。 她刚转身,裴清宴却突然站起来,左手用力握住她手腕,指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 她疑惑看过去。 裴清宴说:“不要?走,好不好。” 她没懂,她只?是想接杯水。 “我……”刚出声说出一个字,裴清宴就低下身,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唇贴着她颈窝,呼吸也在轻颤。 “音音,求求你。”他用力抱着她,手臂缠的很紧,“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他尾音颤着,说出的每个字都轻,“我怎样都可以,只?是能?不能?——” “别不要?我。” 林汐音愣了愣,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可他抱她好紧,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轻轻挣了下,他不肯放手,她放弃前?想到什么,又忙提醒他:“啊你手还伤着呀,不要?这么用力抱我!” 用了点力将他推开,林汐音惊慌地拉着他回沙发坐下。 调亮落地灯,又在他腿边跪坐着,她紧张地捧着他右手仔细打量。 食指关节伤的最重?的地方好像隐隐有?血迹渗出,林汐音瞬间?又气鼓鼓:“你干嘛又不听话啊。” 裴清宴垂下眼睫,不看她,也不说话。 林汐音这才发现他唇色有?些白,脸色也不好看,明明几个小时前?洗完澡他还好好的。 “你怎么啦。”林汐音凑近看他,“不舒服嘛?” 裴清宴摇头。 林汐音张张唇,回想了一下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虽然不懂,但还是回应了下:“没有?不要?你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裴清宴顿了下,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温度:“真?的吗。” “真的呀。”她面对面看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只?是睡醒了有?点渴,想下来接杯水而已,没有要去哪里啊……” 她说着,想到晚上回家时他特意上锁的门,愣了下,问:“你以为我要?走嘛?” 裴清宴目光紧锁着她,点点头。 “所?以你是和我一样刚刚睡醒,还是……”林汐音想了想,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整晚都没有?睡觉,一直坐在这里吧?!” 她突然拔高一点音量,裴清宴默默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那就是没错了。 怪不得他脸色突然这么差,受了伤还一整晚不睡觉,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她心里瞬间?有?点堵,闷闷不乐起来,裴清宴却不知想到什么,又准备从沙发起身。 林汐音反应很快地按住他肩膀,问:“你又要?干嘛呀。” 裴清宴说:“去给你接水。” 她一顿,她刚刚说了渴。 突然气不起来了,她撇撇嘴道:“你都这样了还给我接什么水啊。” 他又说:“我没事。” “你哪里没事。”林汐音不想跟他争,只?是稍微凶了一点说,“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不要?动,我接了水就回来,可以嘛?” 裴清宴看着她,默了两秒,终于?肯说好。 林汐音接了两杯温水回来,举起其中一杯吨吨喝了两口,又递过去另一杯给他。 裴清宴没接。 她把自己那杯放在茶几上,又重?新贴着他腿边跪坐在沙发,举着另一杯问:“不喝嘛?” 裴清宴说:“手疼。” “……”林汐音难得语塞,“你刚刚还说你没事呢。” 他不说话,她又无情戳穿,“再说了,你左手不是没受伤嘛,干嘛不能?拿杯子。” 裴清宴想了想,慢吞吞抬起左手。 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水杯,林汐音叹气道:“算辣。”然后凑近了一点,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喂他喝了一口。 裴清宴抬起下巴,难得虚弱的模样竟然带了丝慵懒。 他微仰脖颈,侧颈线条流畅好看,喉结轻滚,喝水的姿势有?一点性感…… 林汐音看了两秒他的俊脸,手忙脚乱收回手:“我,我看你也不渴,喝一点应该可以了吧……” 裴清宴嗓音低沉,乖顺道:“可以。” 声音也好听。 深夜果然大?脑混乱,林汐音放下杯子,又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卧室领。 裴清宴听话跟着,被?她重?新塞回被?窝里,这次顺从的躺好。 林汐音坐在床边,认真?道:“你快点睡觉,我要?在这里盯着你。” 裴清宴一顿,似是没想到她会留下,想了想,往床中间?挪了些,留给她更大?的空间?坐着。 林汐音命令道:“快把眼睛闭上。” 他也照做。 沉默对峙了片刻,他这次果然听话多了,没再睁眼,安静躺着,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林汐音不放心,多陪了会儿,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睡饱了很精神,没曾想呆呆坐了会儿,困意?又来袭。 脑袋开始不受控地耷拉,她挣扎地抬了抬眼皮,想着要?回楼上去睡,可又懒得动,就这么想着,没一会儿身子一软,随便靠在哪里就睡着了。 裴清宴睁开眼,看着倒在他胸口安睡的人?,默了几秒,抬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 …… 在家里照顾了半天病号,林汐音才迟钝地发现,裴清宴沉默寡言的高冷外表下,竟然有?一点娇气。 早上起床要?她帮忙洗澡,因为他说睡一晚身体出了汗,不舒服;吃早餐又说手痛,需要?她喂;喝粥时就更别提了,还要?她吹一吹才肯喝。 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在沙发上休息会儿,他看着她腿上盖的小毯子,又说有?点冷。 林汐音拿掉小毯子盖在他腿上,这样他也说不行,非要?和她一起盖着才可以。 考虑到他还受着伤,林汐音一一应了,和他肩并肩贴着,同盖一条热乎的毯子,没一会儿她又昏昏欲睡。 裴清宴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林汐音挣扎着摸来手机,一看是林章越,又瞬间?精神。 “……爸?” 一通电话很快说完挂断,林汐音心惊肉跳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准备往楼上跑。 裴清宴握住她手腕,问:“怎么了。” 差点把他忘了,林汐音回身跪坐在他腿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嘱咐道:“我有?急事要?回一趟青杉居,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打算一走了之,明天我就回来陪你去换药,好不好?” 裴清宴点头,又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坚决不行!” 林汐音受伤失忆的事情暴露了,裴清宴跟她一起只?会让林章越大?发雷霆,但她此刻也不能?说,只?好软声安抚他,“你还伤着要?好好休息,而且你早上不是还答应我都听我的嘛。” 裴清宴张张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汐音飞快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又说:“我很快就回来,乖乖等我哦。” …… 下楼时方管家已经等了她一会儿,林汐音坐进车里还在忐忑:“我爸他心情怎么样啊……” 方管家说:“一下午没从吸烟室里出来。” 完蛋了,林汐音绝望地闭上眼。 很快回到青杉居,林汐音颤颤巍巍的爬上二楼书房,敲门时手都在抖。 林章越沉声说进来,她几乎一秒都没犹豫就开门走进去,又乖乖在一侧的沙发上坐好。 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学生一样坐姿端正。 林章越下令:“交代吧。” 林汐音连忙把在路上打好的草稿一字不落说出来,越说到后面林章越脸色越沉,听到她说是从树上摔下来导致失忆时更是气的眉毛拧成一团。 林汐音赶忙收了尾,又慌忙补充:“和裴清宴都没有?关系的,他都不知道我回国,也不知道我去了春见公园的……” 林章越问:“那他知不知道你失忆。” 林汐音声音小起来:“知道的……” 林章越气笑?了:“然后和你一起骗我,是吗?” 林汐音忙解释:“都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 林章越脸色沉下来:“你少替他说话!” 林汐音吓得抖了一下,林章越看她那样,沉沉呼出一口气,却不再说话了。 书房一时沉默漫延。 林汐音静了几秒,讨好地凑到林章越腿边,乖巧道:“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呀,而且也没受什么伤,裴清宴他把我照顾得很好的。” 林章越不看她,也不说话。 林汐音想到什么,又胡乱道:“而且他昨天为了我,还受伤了呢。” 林章越终于?开口了:“伤哪了,严重?吗。” 林汐音当?这是在关心,忙顺着夸张道:“伤到了手,可严重?啦。” 林章越哼笑?一声:“那就好,他活该。” “……”林汐音小脸皱起来,“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呀,他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啊。” 林章越问:“为什么因为你。” 林汐音脑子一抽,下意?识就把前?因后果说了,说完才发现不对,她又爬树了…… 慌乱中捂住嘴,来不及了,林章越脸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再敢去那个破公园爬树我就把它的树全砍光!”林章越说完,又无情下通知道,“这段时间?你给我留在青杉居,哪都不许去!” …… 完啦。 林汐音往副楼走时,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林章越彻底暴怒,后面更是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和她沟通。 今天不能?再惹他不开心了,有?什么事情也只?好明天再说。 林汐音耷拉着脑袋走进楼里,胡姐正在处理百望山送来的新鲜花束,看到她忙招招手,说:“小周送花时给你带了东西呢。” 林汐音抬起头,反应了两秒是在说周姨。 她走过去,看着新送来的漂亮郁金香,闷闷问:“是什么呀。” 胡姐递给她一个信封:“说是你三年?前?写?的寄语呢,她说差不多到时间?了,还让我提醒你下个月别忘记去呢。” “哦哦。” 林汐音接过来,胡姐看她蔫蔫的,又叮嘱:“先上楼去休息会儿吧,晚饭准备好了我喊你。” 她点点头,捏着信封往楼上走,开始回忆三年?前?她写?了什么寄语。 当?时好像是写?给裴清宴的,内容大?概是什么结束合约后,希望他和他身边的那个人?能?开心幸福之类的…… 林汐音撕开信封,唇角无意?识牵起,他现在身边的那个人?竟然还是她呢。 寄语纸条露出一个角,粉色的,林汐音顿了下,心想当?时她写?的那张不是紫色的小纸条嘛,难道是记错了? 迷糊中抽出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她突然停下脚步。 那是裴清宴的字,一笔一划,好看又有?力,写?着—— 【那个人?可以是你吗,或许该告诉你的,因为我好像】 笔记在这里停住,她一顿,下意?识翻到背面。 那里写?着他当?时未说出口的秘密—— 【喜欢你。】 正文 第49章 爱他 对哦,我会很爱很爱你。…… 林汐音呆呆站在楼梯上, 几乎忘了反应。 直到胡姐一声带着疑惑的“小裴?”响起,她一顿,回过头。 本该在家里等着她的裴清宴出现在门口, 林汐音恍惚觉得?是幻觉。 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 他平静淡漠的目光移过来, 恰好撞进她眼底。 林汐音怔了半秒, 胡乱往楼下跑。 她心不在焉, 脑子也乱, 十几节的台阶下的乱七八糟,人也晃悠。 裴清宴快步走过来, 刚到楼梯边, 她急的一步迈下三个台阶,几乎是摔在他怀里。 裴清宴稳稳将她接住,手臂箍住她的腰, 声音带着担忧:“怎么了。” 林汐音垫脚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侧结结巴巴的:“我, 我……”她很着急, 脑海里闪过好多?个需要?回应的画面, 此刻却紧张地不知该从哪开?始。 裴清宴轻轻拍她的背,又揉她后颈, 温柔道:“不急,慢慢说。” 她突然回忆起一周前,他为她戴戒指那晚说的话,心一紧, 忙道:“我也爱你?的。” 裴清宴身形一僵。 林汐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摘掉了戒指,其实那天早上说的话都不是出自我真心, 我不想和你?分开?的,我……” 她说:“我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 门在身后关上,林汐音白皙修长的脖颈扬着,垫脚承受来自裴清宴灼热又汹涌的吻。 她站不稳,腿软,脚尖也颤。 裴清宴一手垫在她脑后,一手紧紧握住她的腰,他修长高大的身形压过来,将她完全困在自己与门前的这一块空间里。 喘息声,湿吻声,混乱又旖旎。 昏沉中她仰躺倒在床上,裴清宴温热的掌心始终垫在她身下,他紧紧扣着她后脑,更深地吻下去?。 两具身躯贴着,失控的吻逐渐点燃星火。 林汐音大脑渐渐不能思?考,直到他隔着单薄裙子轻轻咬了她一下,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他的手,碰到网纱的布料,她才迟钝的回过神。 猛地睁开?眼,她慌乱去?推埋首在她身前的裴清宴,“等,等一下……” 裴清宴充耳未闻,吻又下移。 林汐音挣扎着从他身下爬起来,抓着他的手腕惊呼道:“手,你?的手伤着呀。” 裴清宴被?她推靠在床头,扬着下巴,气息还有点乱。 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针织开?衫被?他脱掉丢在地下,吊带小裙的肩带也滑落一边,长长的头发蓬乱,脸蛋也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但她眼神却很清澈,带着紧张与担心,跪坐在他腿边,低头检查他的手。 裴清宴目光很沉,含着很浓的欲,他低垂眼睫,看她两眼,又撇开?视线。 衬衫开?了两粒纽扣,领带也松,他很少有这么难以自控的时刻。 “怎,怎么办啊。”林汐音捧着他的手僵住,他刚刚手一直垫在她脑后,压在门板上,又在床上蹭过,此时纱布透着血迹,她声音也开?始抖,“你?,你?好像流血了……痛不痛啊。” “不痛,没关系。”裴清宴移回视线,左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又说,“抱一会儿,好吗。” 林汐音迷迷糊糊被?他拉过去?,侧坐在他腿上,目光还落在他受伤的手上。 裴清宴左手环住她的腰,右手垂在身侧没动,任她看着。 林汐音呆呆看了几秒,又偏头和他对视,重复:“流血了……” “我知道。”裴清宴语气温柔,“不碍事。” 她犹豫着:“可是……” 他低下头,含着她的唇啄吻,将她未说完的话吞下,又嗓音沉沉道:“说点别的,好不好。” 简单的一个吻脑子又乱起来,林汐音双手搭在他肩头,含糊道:“说什么……” “说你?爱我。” 裴清宴吮她舌尖。 林汐音晕晕乎乎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裴清宴松开?她的唇,先道:“好爱你?,音音。” 她睁开?眼,眼神还迷蒙着,“我也爱你?的。” 四目相对,裴清宴牵起唇角,温柔笑着。 林汐音呆呆看着他好看的俊脸,心一热,在他掌心用力?前主动贴近,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 四下安静下来,他们就这样沉默又安心的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汐音趴在他肩头,小小声问:“你?把?我的小纸条放在哪里了呀?” 裴清宴说:“扔了。” 林汐音傻了:“啊?” 他一顿,又慢吞吞说:“在家里书房的抽屉里。” 她又放松:“哦哦……” “但我看到很难受。”裴清宴掌心用了点力?,声音也似乎委屈,“可以不要?它了吗。” “可以呀。”林汐音蹭蹭他脖子,安抚说,“那个已经过去?啦,今年我会再写?新的呢。” “好。”裴清宴偏头吻她发丝,又说,“陪你?一起写?,好不好。” 林汐音坐起身,看他的眼睛,笑眯眯道:“今年你?打?算写?什么呀。” 原本以为他会说要?思?考一下,谁知他立马就说:“我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汐音一愣,呆道:“就这样嘛?” “嗯。”裴清宴说,“以后每一次陪你?去?,我都会写?这句。” 林汐音心头暖暖的,又想抱他,脑袋磨磨蹭蹭贴上他胸口,想到他三年前写?的那张小纸条,小声嘟囔道:“你?那时候喜欢……” 顿了下,又说,“怎么不告诉我呀。” 裴清宴揉了揉她后颈,声音满是抱歉:“对不起,我当时……” “算辣算辣。”林汐音抱住他的腰,不打?算再翻旧账,此刻心里暖暖的,全是两情相悦的甜蜜,“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啦。” 甜蜜中瞥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又忙坐起来,“我去?找胡姐拿药箱,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裴清宴毫无异议,俯身吻她眉心,柔声说:“好。” …… 胡姐一个药箱取回来,身后还跟着林章越和方管家。 林汐音和裴清宴双双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前者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裴清宴还算镇定,起身礼貌问了好。 林章越眼皮都懒得?抬,在客厅中央的主沙发上坐下,示意胡姐先把?药箱递过去?。 胡姐刚打?开?药箱,林汐音就抬起脑袋小声说:“我来吧……” 胡姐犹豫着:“你?可以呀?” 她认真点头:“我那天看过医生给他包扎的,记住了,我可以的。” “那好吧。”胡姐也不勉强。 解开?沾了血的旧纱布,食指和中指位置的伤口刚刚被?重新蹭破,纱布黏在伤口上,摘掉时还粘着一点血肉。 林汐音胆战心惊,手指也开?始抖,她拿棉签沾了点药,犹犹豫豫不知该从何下手。 裴清宴低头看她轻颤的睫毛,柔声说:“没关系的。” “哦,哦哦……好。”林汐音结巴着,棉签碰到伤口时没控制好力?度,重了些,她吓得?立马抬头,“没,没弄疼你?吧!” 裴清宴面色很平静,波澜不惊摇头:“没有,我很好。” “哦,哦哦……”林汐音再次垂下脑袋,后面手抖得?厉害,乱七八糟不知道在做什么。 眼看那只手就要?伤上加伤。 林章越实在受不了了,开?口说:“你?别把?他弄死在这里。” 林汐音忙收手道:“爸你?不要?乱说话呀……” 林章越简直没眼看,无语了几秒,扭头跟方管家说:“把?小梁叫过来。” 林汐音一顿,眨眨眼:“梁医生今天来了呀。” “算你?命好。”林章越凉凉道,“他今天刚好过来给我送药。” 有专业的私人医生在,林汐音不敢再造次了,胡乱把?棉签放下就乖乖坐好。 主要?是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被?她弄得?是一团糟…… 她心虚看过去?,“对,对不起……” 裴清宴捕捉到她的视线,温声说:“真的不痛,没关系的。” 很快梁医生过来,专业又细致地将伤口重新处理,上了药又贴上医用敷料,那可怜的手看起来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 梁医生起身嘱咐:“不要?碰水,也不要?再刺激伤口,按时更换敷料,很快就可以痊愈。” 林汐音道了谢,又扭头小声对裴清宴说:“听到了哦?不能再刺激伤口的。” 裴清宴乖顺道:“听到了。” 梁医生走后,林章越又坐了会儿,看沙发上两个小人儿局促又不安,哼了声,起身也准备走了。 林汐音小心翼翼道:“爸爸……” 林章越说:“等会儿过来吃晚饭。” 说完,大步走了。 方管家跟胡姐冲她使?眼色,林汐音知道这是林章越气消了的意思?,连忙应道:“好哒!” 人走后,偌大的客厅又只剩他俩。 裴清宴一直安静看着她。 林汐音心里的大石头好像瞬间全部放下,心情轻松的想要?蹦蹦跳跳,想到什么,又侧过脑袋小声道:“我爸总是凶凶的,是吧?” 裴清宴想了想:“还好。” “但他其实很容易心软的,只是嘴巴上不饶人。”林汐音欢快说着,又问道,“你?爸爸性格怎么样呀,没怎么听你?说过呢。” 裴清宴沉吟片刻,缓慢道:“我母亲去?世后,他就消失了。”顿了下,又补,“我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不是很能想得?起来。” 林汐音心一揪,紧张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以为裴清宴只是和那个家的人很少见?面,却没想到…… “没关系。”裴清宴神色很平静,似乎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们不重要?。” 林汐音心里酸酸的,忍不住侧过身抱住他的腰,小脸贴着他胳膊说:“我爸爸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说完又想到林章越刚刚才嘴毒的说过人家,又忙改口道:“我爸爸的女儿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裴清宴轻轻一笑:“我知道。” 四目相对,林汐音眼睛弯弯,笑眯眯的。 裴清宴认真看着她,又说:“我还知道,她会很爱我。” 林汐音笑得?更甜,仰起下巴凑过去?,轻柔在他脸上亲了下。 “对哦,我会很爱很爱你?。”她保证。 正文 第50章 愿望 我想做,可以吗。 晚饭时林汐音一会儿夹菜给裴清宴, 一会儿又喂粥给他。一顿饭林章越吃完都开始喝茶了,她?还在那里?喂个不停。 “小汤圆你要吃一点嘛,但这个是冰的诶, 会不会不适合你现在的身体……”她?勺子?举一半, 苦恼着。 裴清宴顺从地低下肩, 凑到小勺边, 说?:“不碍事。” 然后就是一碗小汤圆和一块抹茶公主卷。 林章越放下茶杯, 毫不留情吐槽:“你要把他喂成猪是吗?” 林汐音不乐意听了:“怎么会呀, 他个子?这么高,多吃一点也很正常啊。” 林章越:“那他为?什么不能?自己吃。” 林汐音:“他手受伤了呢。” “左手也坏掉了?” “左手不方?便呀……” 胡姐听着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 忍不住笑?着跟方?管家?说?:“小音这是心疼呢。” 方?管家?点头表示同意:“小音长大了, 也会照顾人了。” 讨论?的声音太大,桌上的三人“恰好”都听到了。 林汐音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埋头吞了两颗小汤圆。 林章越擦干净手, 准备回楼上洗澡休息,临走前又安顿:“你俩最近没?什么事儿的话, 都给我留在家?里?。” 说?着看了眼裴清宴, 语气?挺凶, 话却不是,“尤其你, 伤好前别到处跑,小梁每天会过来给你换药。” 说?完,像是怕裴清宴以为?这是关心,又生硬补道:“胡姐最近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 你留下陪我女?儿,我也放心一点。” 裴清宴一一应着:“好。” 林章越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往上楼走。 胡姐推车过来收拾, 走近了小声说?:“林先?生关心你呢。” 林汐音也道:“对呀对呀。” 裴清宴笑?着:“我知道。” 胡姐马上要走,临行前又问:“今晚还需要收拾一间房出来嘛?” 林汐音一顿,红着脸小声说?:“不用啦。” 胡姐笑?着说?好,整理完这一片就走了。 四下静下来,林汐音戳了戳有些神游天外的裴清宴,说?:“我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 回到副楼,林汐音轻车熟路帮裴清宴洗完澡,又把自己收拾干净。 等她?磨磨蹭蹭从浴室吹干头发出来,裴清宴已经靠在床头等了她?许久,他安静乖顺地坐着,夜晚将他衬的温柔又静谧。 林汐音心怦怦跳,主要是被他帅的。 她?挪着小碎步过去,往床边一坐,隔着被子?抱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结实有力的腰腹往上看,笑?眯眯的:“你好好看。” 裴清宴掌心顺过她?长发,摩挲了两下她?光裸的手臂,温声问:“会不会冷。”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丝质睡裙,白嫩的皮肤大半都暴露在空气?里?。 其实还好,但他这么一问,她?心里?甜甜的想和他撒娇:“有点诶。” 裴清宴大手捞起她?一条手臂,将她?整个人拎起来,又掀开被子?,重新勾她?的腰:“来。” 林汐音听话地爬过去,本?想躺在旁边靠他怀里?,裴清宴却掌住她?一条腿,往自己身侧带。 林汐音稀里?糊涂的被他抱过去,双腿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又被他按着腰往下压。 本?想挣扎一下,可一想到贴在她?背上的是他伤了的右手,忙顺从地坐在他腿上。 裴清宴用了点力,将她?更近的揽进?怀里?。 林汐音双手撑在他胸口,往前蹭了一点,紧接着感受到什么,又慌乱想往后靠。 裴清宴按住她?后腰,不让她?动:“怎么了。” “你……”林汐音脸红的很快,垂下视线不好意思看他,声音也小小的,“你那个了……” 裴清宴很低地笑?了声,伸长手臂将落地灯调暗两格,主要是怕她?害羞。 房间暗下来,也很静。 只剩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贴着她?耳边问:“哪个。” 说?完,他轻轻含着她?耳垂吮了一下。 林汐音浑身过电般酥麻,手软软的也没?力气?,胡乱攥他衣领,又顺着他胸口滑落。 “今,今天不行的……”她?声音颤起来,是因为?他呼吸落在颈窝,拂的她?有些痒。 “为?什么不行。”裴清宴啄吻她?的肩,想了想,说?,“我印象中,不是这几天。” 林汐音快要软成一团,大脑只剩几丝理智,她?咬着唇答:“不是我……是,是你手还伤着呀,这样做不好的……” 裴清宴沉声说没关系,咬下她?肩带,又说?,“我想做,可以吗。” 林汐音轰地一下热起来,理智还想说?不行,可身体被他勾出感觉,话也言不由衷:“怎,怎么……”她?说?不出口,只好想别的办法,手顺着他腰腹下移,犹豫着,“要不我帮你……” “不要手。” 裴清宴用伤着的右手握住她手腕,林汐音瞬间变得乖巧。 “那,那……”她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裴清宴好心给出答案:“这个姿势就可以,不会碰到伤口。”他说?着,唇又贴上她?耳朵,用她?最喜欢的低音轻声哄着,“我们还没?这样试过,对不对。” 林汐音大脑彻底晕了:“我不会……” “我教你。”蛊惑人心的声音跟着钻进?耳朵,他又继续道,“好不好,音音。” …… 林汐音昏昏沉沉靠在裴清宴颈窝,小裙子?被他揉的乱七八糟,她?也乱。 “我没?力气?了……”她?声音委屈巴巴的,抱着他的脖子?埋怨,“说?好按照我的心意的……你干嘛动呀。” 刚刚她?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点不至于太过分的节奏,可他非说?这样不够,掌着她?的腰夺走主动权。一两次不够,哄着她?说?了好多好听话,直到两个人都乱了,后面?的事情她?几乎回忆不起来。 黏黏糊糊的,澡也白洗了。 林汐音浑身力气?被抽干,此刻腰也酸到直不起来,只能?被他抱在怀里?,趴在他肩头发小脾气?:“等下我不要再帮你洗澡了。” 裴清宴一下一下吻她?的鬓角,心情舒畅,语气?也无限放柔:“都是我不好。” 他耐心哄着,温热的掌心一点点顺过她?的背,帮她?缓着,又说?:“我帮你洗。” 林汐音还惦记他受伤的事情,心软了一点:“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碰水的……” “没?关系。”裴清宴耐心解释今天换上的敷料是防水的,又保证洗完以后会立刻去换新的医用敷料,绝对不会弄到伤口,“放心。” 林汐音被他抱了一会儿舒服了些,大汗淋漓后开始犯困,迷迷糊糊问:“真的嘛……” “真的。”他偏头吻了吻她?眉心,说?,“再坚持一下,洗完再睡好不好。” 她?点点头,顺从地搂紧他脖子?。 裴清宴抱着她?下床,往浴室走,她?胡乱往床上看了眼,又嘀咕:“床单脏了……” “我换。”他说?。 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林汐音终于躺回舒爽柔软的大床上,脑袋贴上枕头,下一秒就要睡着。 裴清宴帮她?把被子?盖好,扯过床边干净的家?居服往身上一套,起身往门外走。 她?迷糊中爬起来,紧张地问:“你要去哪里?啊……” 楼里?今天只剩他们两个人,林汐音一秒钟都离不开他。 裴清宴又返身走回来,揉揉她?蓬松的长发,解释说?:“我去换敷料,很快就回来。” 她?掀开被子?也要下床:“我陪你一起去。” 但是腿软没?力气?,脚尖刚踩到拖鞋就往地上栽。 裴清宴手快握住她?手腕,又弯腰将她?横抱起,有点无奈却很温柔:“不困了?” 林汐音抱紧他脖子?,努力贴在他身上,不让他手使太大的力气?,乖巧道:“现在不困的。” 裴清宴抱着她?往门外走,长长的走廊只有一点微弱的地脚灯,林汐音抱他更紧,窝在他颈窝小声道:“好安静哦,像恐怖片。” 裴清宴轻轻笑?着,想分散她?害怕的注意力,笑?道:“有我在,也害怕吗。” “当然啦。”林汐音煞有介事地吓唬他,“像你这样帅的人,在恐怖片里?是很容易被盯上的。” “是吗。”闲聊间来到楼下,裴清宴取了几块敷料,又抱着她?往楼上走,“那我们要快点回房间。” 林汐音笑?嘻嘻的:“害怕了吧!” “嗯。”裴清宴低头在她?唇角轻吻了下,笑?道,“我只可以被你盯上。” …… 第二天梁医生来换药,摘掉敷料时很困惑,狐疑道:“这个药不管用了吗,怎么没?见好呢。” 林汐音在边上听的心虚,不敢多说?什么,等梁医生走了后又趴在裴清宴耳边小声指责道:“都怪你不听话。” 裴清宴点头认下,嘴上说?下次不会了,可一到晚上又想尽办法折腾她?。 青杉居最近人少?,大家?忙的忙,回家?的回家?,除了吃饭时间基本?上只有林汐音和裴清宴两个人。 尤其是她?的副楼,每天安静又空荡。 有时候白天裴清宴也在房间里?缠着她?,外面?阳光明媚小鸟叽叽喳喳,只有她?在屋里?累的哼哼唧唧,有气?无力。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着,很快到林汐音生日那天。 一大早裴清宴醒来,怀里?已经没?了她?的踪迹。 他一顿,摸来手机,时间还不到七点。 收拾好下楼,她?不在餐厅。 裴清宴走去落地窗边,看她?的小花园,人也不在。 他很久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紧张的情绪,可能?是最近每时每刻都和她?待在一起,他几乎都要回忆不起见不到她?是怎样的感觉。 此刻又隐隐不安。 他一边拨林汐音的电话,一边往主楼走。 电话接通前,先?在主楼的花园里?见到了她?跑来跑去的背影,他顿住,呼吸沉下,慢慢放下手机。 一颗心落回胸腔。 此时他终于发现,哪怕是一秒钟,他都没?有办法离开她?。 林汐音摘了几朵开的最好的郁金香,全是裴清宴上次说?过的,很喜欢的汤姆王朝。 她?欢快地绑起花束,想趁他还没?睡醒的时候插在床边的花瓶里?,结果刚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安静盯着她?看的裴清宴。 她?一顿,高兴地朝他跑去。 还有几米的时候裴清宴大步上前,将扑过来的她?接住,抱起她?转了两圈。 林汐音环着他的脖子?笑?得开心又甜,说?:“今天是我生日诶。” 裴清宴将她?放下来,却依旧抱在怀里?,低头吻过她?眉心,声音温柔:“生日快乐,宝贝。” 他很少?在床下喊她?宝贝,林汐音瞬间脸热起来,害羞地把刚摘的花送给他,又说?:“我查了今天的吉时,七点二十的时候很适合许愿哦。” 她?已经准备好了小硬币,捏在手里?给他看。 裴清宴温柔笑?着,问她?:“愿望是什么。” 她?抱住他的腰,仰头笑?嘻嘻回应他前几天说?过的话,“我要许的愿望就是——” “我也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正文 第51章 求婚 可以和我结婚吗。 在?青杉居住了大半个月, 裴清宴手伤刚好,林汐音就忙带着他回了市区的家。 主要是?胡姐从老家回来了,空荡了半个月的副楼突然多了一个人, 林汐音总觉得不好意思和裴清宴亲近。 回到他们的小家后就不一样了, 她心情轻松, 有时还会拉着裴清宴在?放映室里看通宵的恐怖片。 看到特别恐怖的地方她就会躲在?裴清宴怀里,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落在?屏幕上没几秒, 又回到他帅气的脸上。 她想到什?么?, 幽幽指责:“我失忆的时候你说害怕恐怖片,其实都是?骗我呢。” 裴清宴低头看她, 回忆几秒, 点点头。 林汐音说他:“坏蛋。” 裴清宴低声笑着,解释:“事出有因。” “什?么?原因啊。”林汐音被他牵着笑的帅脸晃晕,心里痒痒的, 忍不住仰头在?他下巴上咬一口,装凶说, “你肯定是?故意想逗我。” “不是?。”裴清宴否认, 礼尚往来的咬她下唇, 沉声说,“因为我想抱你。” 她眨眨眼。 “音音看电影时好专心, 根本注意不到我。”裴清宴贴着她的唇厮磨,电影声落在?耳边,此刻也无暇顾及,“我希望你能看我, 抱我,说害怕……是?希望你能心疼我。” 林汐音被他吻的呼吸有些乱,推推他肩膀, 喘着气艰难道:“我其实没有很专心啦……” 裴清宴看着她,她脸红起?来,小声说:“我偷看你好多次呢。” “是?吗。”裴清宴笑容更深,鼻尖贴着她脸颊温柔磨蹭,温热的掌心也下移,“那现在?是?要继续看电影,还是?看我。” 林汐音缩缩脖子:“都,都可以……” “看我,好吗。”裴清宴吻她颈窝敏感的皮肤,声色沉沉的蛊惑她说放映室还有其他回忆,“我们一起?回味一下。” …… 休息了两天?林汐音又回去植物院,腾出了一小块地移栽郁金香,忙忙碌碌连午饭也顾不上吃。 张院长饭后溜达到她那块小花田,坐在?摇椅上吹风,忍不住感慨:“你说这事儿闹的,你要是?早告诉我裴先生就是?你老公?,我也不至于在?人家面前闹笑话。”张院长回忆起?来就尴尬,“我还劝裴先生放手,这和劝人家离婚有什?么?区别。” 林汐音笑嘻嘻地摘了几朵郁金香,说:“没事呀,他不会在?意的。” “我挺在?意。”张院长说着又愁起?来,“裴先生现在?可是?我新老板呢。” 林汐音摘花的动作一顿,疑惑看过去。 张院长瞧她一眼,说:“你这小花田没什?么?地方种郁金香了吧,别担心,咱们基地下个月就能扩建。” 张院长指了指基地不远处那块空地,挺得意地说:“上个月土地拍卖会,那块地可是?被咱们拿下了。” 林汐音不敢相信:“我们院里哪来的钱呀。” 张院长说:“裴先生出钱。” 林汐音一呆,张院长又继续道:“那块地可比咱基地现在?的面积要大得多,到时候你想种多少郁金香都行。” 林汐音视线落在?远处的空地上,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闲谈间午休结束,大家都陆续开始回到院里工作,张院长责任心强,也不好再吹风摸鱼,临走前提醒她再忙也别忘记吃饭。 她满腹心事地点点头。 快五点的时候裴清宴来接她下班,她抱着一束黄白相间的郁金香走过去,靠近了先垫脚在?他下巴亲了一下。 裴清宴有一瞬怔住。 她把?花塞给他,又红着脸攀他的肩膀,小声说:“低一点啦。” 裴清宴配合的低下身,林汐音仰头亲他侧脸,又甜甜地说:“谢谢你呀。” 裴清宴揽住她的腰,问:“为什?么?谢我。” “张院长都告诉我啦。”林汐音指指远处的那片地,又说,“到时候我多种一些花送你,你还喜欢什?么?花呀。” 裴清宴说:“都可以。”想了想,又补,“种一些音音喜欢的送我,好吗。” 林汐音笑嘻嘻的:“可是?我喜欢小草呀。” “那就种小草。”裴清宴牵着她往车上走,夕阳缓缓落下来,他突然感受到无尽的幸福,“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 坐进宾利后排,隔挡升起?来,林汐音软绵绵靠在?他怀里。 “我好饿……” 裴清宴揉了揉她后颈:“午饭没吃饱吗。” 她小声嘀咕:“没吃……” 裴清宴顿了下,吩咐李司机先去“Yan”餐厅,然后又摸出手机单手敲键盘。 林汐音知道他是?在?给餐厅经理发消息,嘟嘟囔囔说:“今天我想吃奶油意面……” 裴清宴说:“好。” “芝士流心蛋黄披萨也想吃……” “好。” “酒酿冰汤圆……” “这个不行。”裴清宴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提醒她,“这几天?不行。” 林汐音撇撇嘴,她一到生理期就特别馋凉的,本以为趁今天?他心情好能争取一下呢,谁知他还是?这么?铁石心肠。 撒娇不成只好放弃,林汐音窝在?他怀里眯了会儿,没多久就到了“Yan”餐厅。 穿过熟悉的长廊,到达包间门口…… “嫂子!” 林汐音顿了下,房间内坐着两个人,靠窗边的是?许听言,她身旁是?许砚知。 林汐音一时没反应过来,裴清宴牵着她的手走进去,冷淡道:“你们怎么?来了。” 许听言张口就开始告状:“大哥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啊,他也不会做饭,眼看我俩就要饿死?了,只能来你这里讨口吃的了。” 许砚知无语了:“阿姨没给你做饭吗,你自己不吃怪谁。” 许听言更无语:“那是?做给我吃的吗,沙拉、轻食、素菜,你自己减肥干嘛拉我一起?。” 许砚知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说……” “要吵出去吵。”裴清宴好心情散了大半,牵着林汐音在?长桌另一侧坐下。 满满一大桌的食物,裴清宴将?她爱吃的食物重新调换位置,堆满她面前,又温声嘱咐:“多吃点。” 许砚知冷笑一声:“变脸倒是?快。” 许听言和大哥统一战线:“早知道就去隔壁房间了。” 裴清宴冷漠的抬眼,对面兄妹俩又各自看向一边。 林汐音脑袋晕晕地坐在?许听言对面,视线全被奶油意面吸引,她吞吞口水,乖巧和对面两个人打了招呼。 许听言笑起?来:“快吃吧嫂子。” 林汐音下意识看向裴清宴,都是?他的家人,她一时有点紧张。 裴清宴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其他想吃的。” “没,没了。”林汐音低头拿起?叉子,小声说,“这些就很好。” 许砚知看气氛沉闷,身为大哥主动道:“行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都多吃点。” 许听言闻声动筷。 裴清宴剥了一块虾肉放在?林汐音盘里,又道:“多吃点。” 她这才放松了些,低头认真吃起?来。 桌上几人都安静吃着,只有裴清宴目光一直锁在?身侧,时不时夹菜过去,又或是?剥一些带壳的海鲜给林汐音。 许砚知吃的最快,主要是?吃得少,没一会儿人闲下来,嘴却闲不下来,看着对面慢悠悠道:“你那右手怎么?样了,旧伤刚好又添新伤,别落下什?么?毛病。” 林汐音听到“旧伤”两个字,立马抬起?脑袋看裴清宴,脸颊塞得鼓鼓的,眼神却很担忧。 裴清宴解释道:“别听他乱讲,已经没事了。” 林汐音胡乱咽下食物,噎的咳了声,又忙问:“严重嘛?” 裴清宴还没来得及开口,许砚知又接过来说:“严重啊,又是?流血又是?骨折的,还好人家医生技术好,才没留疤。” 林汐音吓得立马放下筷子,捧起?裴清宴右手就检查起?来。 裴清宴看了许砚知一眼:“你别吓她。” 许砚知冷哼了声,凑到许听言耳边说:“挺没良心,我说这些是?为了谁。” 许听言抬手挡在?嘴边,挺大声音地说:“他就是?嘴硬,你看他表情挺爽的呢。” 裴清宴冷冷看过来,兄妹俩再次闭嘴看向两边。 林汐音紧张地没听到这两句对话,左看右看检查他的手,忍不住担心:“什?么?时候……怎么?弄的啊。” 裴清宴只是?重复没关系,声音也柔:“已经完全好了,别担心。” 许砚知看不惯他装模作样的德行,又帮了一把?:“去年生日的时候,车祸。就他那辆破闪灵,也不知道还开个什?么?劲儿,我看正好趁这次机会报废了得了。” 林汐音听到“车祸”二字瞬间心惊肉跳,手也抖起?来。 裴清宴这下是?真的心疼了,冷声警告许砚知别再说了,又安抚地捏了捏她指尖,问还要不要再吃一点东西。 林汐音摇头说饱了,眼神一直落在?他右手上,干什?么?都没心思。 裴清宴静静看她两秒,温声问:“要不要回家?” 林汐音心不在?焉地点头:“好……” 简单道了别,林汐音跟着裴清宴离开房间。 “不是?。”房间只剩俩兄妹,许砚知指了指门外?,又问许听言,“我多嘴了?裴清宴这家伙没大没小,走前都没跟我打招呼,我不是?大哥?” 许听言笑着啃一块爆辣鸡翅,又重复:“放心吧哥,他超爽的。” …… 回到家,林汐音一直牵着裴清宴的手,乖乖跟在?他身后。 他脱外?套,她等着;他去洗手,她担忧看着;他往浴室走,她也跟进去…… 裴清宴回身看她,解纽扣的手顿住,笑着逗她:“要一起?洗吗。” 她一顿,凑上去说:“好的……” 很快洗完一个热乎乎的澡,林汐音回客厅拿手机时,恰好窗外?开始下雨。 天?色暗下来,瓢泼大雨落在?远处江面上,她呆呆看了两秒。 千屿市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她出神地看着,没一会儿裴清宴接了温水回来,递给她喝了两口,又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林汐音坐在?他腿上,柔软的绒毯裹在?身后,她抱着他的腰继续往窗外?看。 裴清宴惦记她生理期怕凉,掌心贴在?她腰后轻轻摩挲,语气温柔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汐音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舒服地说:“没有呢。” 雨声越来越大,打雷声也响起?,林汐音被他抱着,心却很安静。 沉默听了一会儿雨声,裴清宴牵过她左手,指腹摸了摸她无名指,突然说:“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咖啡厅见面那一次吗。” 林汐音靠在?他胸口蹭蹭:“记得呀,当时我和你表白,你还拒绝我了呢。” 裴清宴说抱歉,又说:“那天?的雨也很大。” 林汐音回忆两秒,很认可:“和今天?差不多呢。” 裴清宴低低嗯了声:“那今天?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握住她左手,有冰冰凉的触感贴过来,林汐音下意识坐起?身,想抬手,又被他牵住。 “什?么?呀。”她疑惑道。 裴清宴将?一枚崭新的星星钻石戒指,温柔套入她左手无名指,没等她反应,又递到唇边轻吻。 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又真挚。 “可以和我结婚吗。”他笑着,时光仿佛回到三年前,但这次不再因为合约,而是?他说,“我爱你,音音。” 正文 第52章 花语 始终如一的爱。 心?跳突然变得快起?来, 林汐音呆呆抬起?手看了眼,嘀咕说:“不是之前那枚诶……” 但她转念想到那个戒指被自己摘掉两次,又埋下身抱住裴清宴的腰, 吸了吸鼻子说:“这?次我会好好戴的, 再?也不摘了, 我保证。” 裴清宴笑着, 问她:“音音这?是答应我了吗。” “我答应我答应。”她仰头亲他下巴, 认真?道, “你说的我都会答应的。” 裴清宴顿了下,低头, 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 心?又揪起?来:“怎么哭了。” 他吻她潮湿的眼睛,林汐音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否认说:“还没有哭……” “嗯, 不要哭。”裴清宴吻她眉心?,又吻她鼻尖那颗小?痣, 窗外雨落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的心?却似乎静下来, “以后都不要哭,好吗。” 林汐音下意识点头, 点了两下,想到什么,红着脸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个时候也不能哭嘛?” 裴清宴难得默了一下:“那个时候不算。” 林汐音笑起?来,心?情好, 仰头又用鼻尖蹭他侧脸。 客厅灯光半明半昧,点点的光落在她眼睛里,跳跃着, 裴清宴似乎真?的看到了星星。 他低下头,不带情欲地啄吻她唇角,“谢谢你愿意爱我。” “不客气呀。”林汐音学他的样子吻回去,此刻情意绵绵又温馨,她却突然想到什么,退开一些,眼睛睁得圆圆地说,“你对你哥哥也好冷冰冰哦。” 绒毯滑落,裴清宴分神扯回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才平淡道:“有吗。” “有哦。”她说完又笑,“但你现在很温柔呢。” 裴清宴眉目舒展起?来,耐心?道:“那我以后改掉冷冰冰,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好不好。” 林汐音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摇头:“不行的,你冷冰冰的时候很帅的。” 裴清宴怔了怔。 “难道不是嘛。”林汐音短暂回忆了下刚认识他的时候,思?考着,“你以前那个样子,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跟你表白吧!” 也许吧。 裴清宴记不清了,是因为他很少正眼去看别?人。哪怕收到过很多当面的示好,他都懒得掀起?眼皮,也没兴趣分神去听那些人说了什么。 但此刻他却不想承认,否认道:“没有,只有你一个人喜欢我。” 林汐音愣住,不敢相信:“怎么会。” “真?的。”裴清宴看向?她,清冷的目光难得柔和,“没有人喜欢我,只有你,音音。” 林汐音柔软的小?心?脏被戳中?,忍不住抱紧他的腰,声音软软地说:“那说明只有我的眼光特别?好呢。” 裴清宴笑起?来:“嗯,只有音音一个人爱我,可不可以多爱我一点。” 他偏头吻她发丝,“只有你爱我了。” “好!”她下定决心?,“我每天都会多爱你一点的。” …… 雨夜交心?的第二天,裴清宴就把许砚知的微信拉黑了。 许砚知股权大会前有急事,死活联系不上人,逼得没办法了只好上门去堵。 裴清宴不给他开门,他就一直按门铃,边按边喊“弟妹”,好在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户,才没被邻居投诉扰民?。 大概喊了二十声弟妹,裴清宴终于开门了。 许砚知见人就骂:“你有病啊。” 裴清宴面无表情,抬手冷漠的准备关门。 许砚知反应快,先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又顿了下,难得礼貌地问:“方?便进去吗。” 裴清宴转身往客厅走:“我老婆不在。” “呵。”许砚知边换鞋边冷嘲热讽起?来,“怪不得,弟妹不在你又恢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是吧。” 裴清宴去客厅接水,许砚知拿着两份文件就往书房走:“你快点,我有急事儿。” “你的急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清宴冷漠喝水,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许砚知纳闷了:“我怎么惹你了,昨天吃饭我帮你还不够多?你少跟我装。” 裴清宴放下杯子,将昨晚从林汐音那里得知的,去年她出国的真?正导火索慢悠悠说了出来。 许砚知越听越心?虚:“所以弟妹是因为听到咱俩通话内容,误会了?” 裴清宴抿着唇不答,脸很冷。 “不是,这?事儿能都怪我吗。”许砚知虽然心?虚,但还是理性讨论?,“虽然我是提起?了你们合约婚姻要结束的事儿,但这?是事实啊,你不是也没否认吗。” 许砚知确定道:“弟妹是听到你承认要结束才决定走的,这?跟我有关系?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 裴清宴不说话,转身往房间走。 许砚知无语了,“欸”了两声反应过来,警惕地说:“这点事儿你至于这么生气?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裴清宴脚步停下来,转身又平静地看着他。 许砚知心?一紧:“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先说好啊,钱我一分给不了,我钱有用。再?说了,你现在名下的资产还少吗,惦记我这?……” “没人惦记你钱。” “那你要什么。” “春见公园。” “啊?”许砚知愣了几秒,反应也慢起?来,“什么公园?……哦,你说妈走时候留下的那个公益小?花园?你要它干什么,毫无盈利的一个地方?,每年维护费还要搭进去不少呢。” “以后这?些钱我出。”裴清宴指了指许砚知手里的两份文件,“你把春见公园的经营权让给我,我就帮你看这?个。” “你不会是钱多的没处花了吧。”许砚知把文件丢过去,还是纳闷,“就为这?点事儿,你至于故意拉黑我让我来一趟吗,你直接微信说我会不同意?一个破公园而已。” “你不会。”裴清宴翻开文件往书房走,语气很淡,“但我不想和你微信交流。” “为什么?” “你话太多。” “……” …… 甜蜜享受了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七月初,裴清宴陪林汐音再?次回百望山写新的寄语。 周姨远远看他们小?夫妻走过来,笑得慈爱:“今天要带些什么花走呀。” “今天不带花呢。”林汐音凑近,神秘兮兮地说,“前段时间我让您帮我养的小?多肉和万年青,今天我是来带这?个的。” 周姨很疑惑,看了眼裴清宴,又问:“不送花给你老公啦,他不是喜欢洋桔梗嘛?” “唔……这?个其实是误会啦。” 当初林汐音追裴清宴的时候,不知道要送什么花好,百望山几十种花送过去,只有在她送洋桔梗的那天,他通过了她的微信消息。 所以从那之后林汐音都默认他喜欢洋桔梗…… 也是最?近她才知道,裴清宴其实根本对花没什么兴趣,后面反过来送她花,是以为她喜欢。 他们俩就这?样互相误会的送了好多好多花,虽然现在依然在互相送着,但其实也无关喜好了。 “解释起?来很复杂啦。”林汐音想了想,简单道,“总之他现在和我一样,改喜欢小?草啦!” “小?草也很可爱啊。”周姨笑着,说自己最?近培育了不少小?植物,往后面花园指了指,又安顿她,“你先去吃小?汤圆,我等?下拿给你。” 林汐音笑嘻嘻地说好呀。 她拉着裴清宴去那面颜色丰富的寄语墙面前,把周姨一早准备好的两张彩色小?纸条拿出来,递给他一张,说:“我准备写了哦。” 裴清宴拿起?笔,点头说:“好。” 很快两个人都写好,林汐音手快先将自己的小?纸条装进信封,然后又装作好奇去看裴清宴那张。 他坦荡将小?纸条摊开给她看,是因为上面写的是不久之前他们说好的那一句—— “我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汐音很开心?,裴清宴低头看她眼睛笑得弯弯的,温声问:“音音写了什么。” “暂时保密哦。”林汐音接过他的小?纸条,和自己的装在同一个信封里,幽幽道,“三?年后给你看!” 裴清宴点头说好。 不一会儿周姨抱了满怀的东西回来,林汐音眼睛亮亮的跑过去,不停地说:“好可爱呀。” 裴清宴靠在长桌边上,安静地看过去。 前段时间他坦白了心?意,诚恳说了希望林汐音可以送些她喜欢的东西给他。 从那以后,他们的小?家?里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可爱的小?东西,有时是几盆饱满的多肉,有时是几株小?草,还有时是一些小?猫和星星的盲盒摆件。 每次林汐音把他们带回家?,总会先堆在客厅小?桌上。 她胡乱地拆开又放下,大多时候总是嘟囔着“运气好差呀”苦恼几分钟,然后又会想到有他在,黏着他求他帮忙拆剩下的盲盒。 拆到隐藏款她会开心?地抱他,没拆到又会安慰他说这?次一定是小?猫躲起?来了,下次保证会拆出更多。 然后那些小?猫摆件越攒越多,始终摆在客厅的小?桌上。 裴清宴有时看到了,会把倒在桌上的小?猫摆正,但次数多了后,他也不再?强行纠正了。 看着歪歪扭扭的小?东西,每天都有不同的新造型,他突然发现这?就是生动的,不一样的每一天。 就像他也不再?提醒她在开着空调的家?里要多穿点衣服,而是习惯性给她搭上小?毯子,又或者是在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出门时,多带一件衣服。 偶尔他会得到她一个感谢的亲亲,这?让他慢慢在一些很小?事情上,感受到巨大的幸福。 就像此刻,她笑眯眯地朝他走来,手里捧着几棵绿色的小?植物,却还是要先把一支白绿色的洋桔梗递给他。 “这?个花色眼熟吧,是我第一次送给你的那束洋桔梗哦。” 裴清宴接过来,发自内心?地说:“很漂亮。” “是吧。”林汐音献宝一样地问,“那你知道这?个颜色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嘛?” 裴清宴问:“是什么。” 她笑起?来:“是始终如一的爱。” 花语 始终如一的爱。 心跳突然变得快起来, 林汐音呆呆抬起手看了眼?,嘀咕说:“不是之前那枚诶……” 但她?转念想到那个戒指被?自己摘掉两次,又埋下?身抱住裴清宴的?腰, 吸了吸鼻子说:“这?次我会好好戴的?,再也不摘了,我保证。” 裴清宴笑着, 问她?:“音音这?是答应我了吗。” “我答应我答应。”她?仰头亲他下?巴, 认真道,“你说的?我都会答应的?。” 裴清宴顿了下?,低头,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心又揪起来:“怎么?哭了。” 他吻她?潮湿的?眼?睛, 林汐音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 否认说:“还没有哭……” “嗯, 不要哭。”裴清宴吻她?眉心, 又吻她?鼻尖那颗小痣,窗外雨落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的?心却似乎静下?来, “以后都不要哭,好吗。” 林汐音下?意识点头, 点了两下?,想到什么?,红着脸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个时候也不能哭嘛?” 裴清宴难得默了一下?:“那个时候不算。” 林汐音笑起来, 心情好,仰头又用鼻尖蹭他侧脸。 客厅灯光半明半昧,点点的?光落在她?眼?睛里,跳跃着, 裴清宴似乎真的?看到了星星。 他低下?头,不带情欲地啄吻她?唇角,“谢谢你愿意爱我。” “不客气呀。”林汐音学他的?样子吻回去,此刻情意绵绵又温馨,她?却突然想到什么?,退开一些,眼?睛睁得圆圆地说,“你对你哥哥也好冷冰冰哦。” 绒毯滑落,裴清宴分神扯回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才平淡道:“有吗。” “有哦。”她?说完又笑,“但你现在很温柔呢。” 裴清宴眉目舒展起来,耐心道:“那我以后改掉冷冰冰,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好不好。” 林汐音点点头,顿了一下?,又摇头:“不行的?,你冷冰冰的?时候很帅的?。” 裴清宴怔了怔。 “难道不是嘛。”林汐音短暂回忆了下?刚认识他的?时候,思考着,“你以前那个样子,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你,跟你表白吧!” 也许吧。 裴清宴记不清了,是因为他很少正眼?去看别?人?。哪怕收到过很多当面的?示好,他都懒得掀起眼?皮,也没兴趣分神去听那些人?说了什么?。 但此刻他却不想承认,否认道:“没有,只有你一个人?喜欢我。” 林汐音愣住,不敢相信:“怎么?会。” “真的?。”裴清宴看向她?,清冷的?目光难得柔和,“没有人?喜欢我,只有你,音音。” 林汐音柔软的?小心脏被?戳中,忍不住抱紧他的?腰,声音软软地说:“那说明只有我的?眼?光特别?好呢。” 裴清宴笑起来:“嗯,只有音音一个人?爱我,可不可以多爱我一点。” 他偏头吻她?发丝,“只有你爱我了。” “好!”她?下?定决心,“我每天都会多爱你一点的?。” …… 雨夜交心的?第二?天,裴清宴就?把许砚知的?微信拉黑了。 许砚知股权大会前有急事,死活联系不上人?,逼得没办法了只好上门去堵。 裴清宴不给他开门,他就?一直按门铃,边按边喊“弟妹”,好在这?个小区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户,才没被?邻居投诉扰民?。 大概喊了二?十声弟妹,裴清宴终于开门了。 许砚知见人?就?骂:“你有病啊。” 裴清宴面无表情,抬手冷漠的?准备关门。 许砚知反应快,先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又顿了下?,难得礼貌地问:“方便进去吗。” 裴清宴转身往客厅走:“我老婆不在。” “呵。”许砚知边换鞋边冷嘲热讽起来,“怪不得,弟妹不在你又恢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是吧。” 裴清宴去客厅接水,许砚知拿着两份文件就?往书房走:“你快点,我有急事儿。” “你的?急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裴清宴冷漠喝水,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许砚知纳闷了:“我怎么?惹你了,昨天吃饭我帮你还不够多?你少跟我装。” 裴清宴放下?杯子,将昨晚从林汐音那里得知的?,去年她?出国的?真正导火索慢悠悠说了出来。 许砚知越听越心虚:“所以弟妹是因为听到咱俩通话内容,误会了?” 裴清宴抿着唇不答,脸很冷。 “不是,这?事儿能都怪我吗。”许砚知虽然心虚,但还是理?性讨论,“虽然我是提起了你们合约婚姻要结束的?事儿,但这?是事实?啊,你不是也没否认吗。” 许砚知确定道:“弟妹是听到你承认要结束才决定走的?,这?跟我有关系?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 裴清宴不说话,转身往房间走。 许砚知无语了,“欸”了两声反应过来,警惕地说:“这?点事儿你至于这?么?生?气?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裴清宴脚步停下?来,转身又平静地看着他。 许砚知心一紧:“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先说好啊,钱我一分给不了,我钱有用。再说了,你现在名下的资产还少吗,惦记我这?……” “没人?惦记你钱。” “那你要什么?。” “春见公园。” “啊?”许砚知愣了几秒,反应也慢起来,“什么?公园?……哦,你说妈走时候留下?的?那个公益小花园?你要它干什么?,毫无盈利的?一个地方,每年维护费还要搭进去不少呢。” “以后这?些钱我出。”裴清宴指了指许砚知手里的?两份文件,“你把春见公园的?经营权让给我,我就?帮你看这?个。” “你不会是钱多的?没处花了吧。”许砚知把文件丢过去,还是纳闷,“就?为这?点事儿,你至于故意拉黑我让我来一趟吗,你直接微信说我会不同意?一个破公园而已。” “你不会。”裴清宴翻开文件往书房走,语气很淡,“但我不想和你微信交流。” “为什么??” “你话太多。” “……” …… 甜蜜享受了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七月初,裴清宴陪林汐音再次回百望山写新的?寄语。 周姨远远看他们小夫妻走过来,笑得慈爱:“今天要带些什么?花走呀。” “今天不带花呢。”林汐音凑近,神秘兮兮地说,“前段时间我让您帮我养的?小多肉和万年青,今天我是来带这?个的?。” 周姨很疑惑,看了眼?裴清宴,又问:“不送花给你老公啦,他不是喜欢洋桔梗嘛?” “唔……这?个其实?是误会啦。” 当初林汐音追裴清宴的?时候,不知道要送什么?花好,百望山几十种花送过去,只有在她?送洋桔梗的?那天,他通过了她?的?微信消息。 所以从那之后林汐音都默认他喜欢洋桔梗…… 也是最近她?才知道,裴清宴其实?根本对花没什么?兴趣,后面反过来送她?花,是以为她?喜欢。 他们俩就?这?样互相误会的?送了好多好多花,虽然现在依然在互相送着,但其实?也无关喜好了。 “解释起来很复杂啦。”林汐音想了想,简单道,“总之他现在和我一样,改喜欢小草啦!” “小草也很可爱啊。”周姨笑着,说自己最近培育了不少小植物,往后面花园指了指,又安顿她?,“你先去吃小汤圆,我等下?拿给你。” 林汐音笑嘻嘻地说好呀。 她?拉着裴清宴去那面颜色丰富的?寄语墙面前,把周姨一早准备好的?两张彩色小纸条拿出来,递给他一张,说:“我准备写了哦。” 裴清宴拿起笔,点头说:“好。” 很快两个人?都写好,林汐音手快先将自己的?小纸条装进信封,然后又装作好奇去看裴清宴那张。 他坦荡将小纸条摊开给她?看,是因为上面写的?是不久之前他们说好的?那一句—— “我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汐音很开心,裴清宴低头看她?眼?睛笑得弯弯的?,温声问:“音音写了什么?。” “暂时保密哦。”林汐音接过他的?小纸条,和自己的?装在同一个信封里,幽幽道,“三?年后给你看!” 裴清宴点头说好。 不一会儿周姨抱了满怀的?东西回来,林汐音眼?睛亮亮的?跑过去,不停地说:“好可爱呀。” 裴清宴靠在长桌边上,安静地看过去。 前段时间他坦白了心意,诚恳说了希望林汐音可以送些她?喜欢的?东西给他。 从那以后,他们的?小家里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可爱的?小东西,有时是几盆饱满的?多肉,有时是几株小草,还有时是一些小猫和星星的?盲盒摆件。 每次林汐音把他们带回家,总会先堆在客厅小桌上。 她?胡乱地拆开又放下?,大多时候总是嘟囔着“运气好差呀”苦恼几分钟,然后又会想到有他在,黏着他求他帮忙拆剩下?的?盲盒。 拆到隐藏款她?会开心地抱他,没拆到又会安慰他说这?次一定是小猫躲起来了,下?次保证会拆出更多。 然后那些小猫摆件越攒越多,始终摆在客厅的?小桌上。 裴清宴有时看到了,会把倒在桌上的?小猫摆正,但次数多了后,他也不再强行纠正了。 看着歪歪扭扭的?小东西,每天都有不同的?新造型,他突然发现这?就?是生?动的?,不一样的?每一天。 就?像他也不再提醒她?在开着空调的?家里要多穿点衣服,而是习惯性给她?搭上小毯子,又或者是在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出门时,多带一件衣服。 偶尔他会得到她?一个感谢的?亲亲,这?让他慢慢在一些很小事情上,感受到巨大的?幸福。 就?像此刻,她?笑眯眯地朝他走来,手里捧着几棵绿色的?小植物,却还是要先把一支白绿色的?洋桔梗递给他。 “这?个花色眼?熟吧,是我第一次送给你的?那束洋桔梗哦。” 裴清宴接过来,发自内心地说:“很漂亮。” “是吧。”林汐音献宝一样地问,“那你知道这?个颜色洋桔梗的?花语是什么?嘛?” 裴清宴问:“是什么?。” 她?笑起来:“是始终如一的?爱。” 正文 第53章 婚礼 她掉进他的怀抱。【正文完】…… 秋分那天, 林汐音和裴清宴在春见公?园补办婚礼。 九月末,千屿市还没完全进?入秋天,林汐音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 在一片草地前的甜品桌旁,认真吃一块奶油公?主?卷。 今天是闭园日,公?园里除了参加婚礼的几位亲朋好友, 也没有其他人。 秦悦走?过来, 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也太松弛了吧,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甜品?” “什么?时候啊。”林汐音嘟嘟囔囔的,“没有外人在呀,我不紧张。” 青杉居来了四个人,裴清宴那边三个人, 除了秦悦, 只剩下几个林章越公?司的高层, 以及帮忙打点餐品的工作人员…… 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 秦悦不爽了:“难道今天全场, 只有身为婚礼主?持人的我独自紧张?” 林汐音没忍住笑了声?,叉了一块奶油蛋糕送去秦悦嘴边, 笑嘻嘻地说:“你也不要紧张呀, 今天我们?就只是吃吃饭,赏赏花就好啊。” “吃不下。”秦悦一把推开。 第一排, 林章越和许砚知都已经落座,不知在聊些什么?,许听言靠在椅子里打瞌睡, 方?管家胡姐胡师傅又在后面?忙忙碌碌的…… 秦悦捏着临时准备的小台本,问:“你老公?去哪了?” “去给我拿衣服啦。”吃完一块小蛋糕,林汐音心满意足道,“他说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凉, 让我多穿点呢。” 秦悦白眼翻上天:“今天二十几度,根本就不冷好吧。” “可是他觉得冷呀。” “你别是个夫管严吧?” 林汐音一顿,认真思考了下,慢吞吞道:“好像是哦……” “……” 秦悦懒得理她?,举起小台本又认真看起来。 闹腾了一会儿裴清宴回来,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人少,流程也简单。 秦悦在前面?尽职尽责地念台词,胡姐也在对?面?很有氛围的配合放温馨音乐,只有林汐音牵着裴清宴的手站在后面?,仰头跟他说小话。 “你今天好帅呀。” 裴清宴身穿笔挺的西服,手握捧花,和无数婚礼上的新郎无差,可林汐音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帅的那一个。 他身量太高,她?说小话的时候又在吃力垫脚,才?勉强凑到他耳边。 裴清宴腾出手,掌心贴在她?腰后,将她?往上抱,头也低下来,“你也很漂亮。” 时间仿佛回到三年前拍婚纱照的那天,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又默契同时笑起来。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秦悦回身,话说到一半,看那俩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的样子,又临时改口,“请新娘亲吻新郎!” 林汐音一顿,听到声?音呆呆地转过脑袋。 几双眼睛含笑看着她?,她?瞬间脸热起来,想推裴清宴,他却?依旧平静地抱着她?。 许听言反应很快的拿过相机,站起身,走?近他俩面?前说:“来来来,我数三二一,新郎新娘要亲的漂亮一点哦。” 还没开始数,相机就已经“咔嚓咔嚓”地响了好多声?。 林汐音耳根也红起来,紧张无措地看向裴清宴,他却?温柔展颜,笑得俊美:“音音准备好了吗。” 她?呆呆的:“啊?” 许听言:“3——” 裴清宴应声?低头,在她?侧脸轻轻一吻。 许听言“咔嚓咔嚓咔嚓”一顿连拍,又继续道:“2——” 林汐音持续呆着,裴清宴贴在她?耳边轻声?问:“婚礼结束后,客厅的照片,要不要换张新的。” 林汐音心怦怦跳:“换,换哪张呀……” 许听言:“1——” 话音落下,四目相对?。 漫天的彩带随风扬起。 林汐音仰头的瞬间,裴清宴垂下眼睫,吻在她?唇上。 …… 一点点小插曲结束,秦悦越来越游刃有余,不仅能淡定推进?流程,还时不时临场发挥调整一下。 林汐音乖乖和裴清宴并肩站着,捧花已经来到她?手里,又是一束洋桔梗。 是因为裴清宴说,喜欢它的花语。 站着站着又开始走?神?。 公?园安静怡人,天气也好,有风吹过,树上掉下一朵小花,擦过她?发丝。 裴清宴下意识抬手,那朵白色的花刚好落在他掌心。 林汐音垂眸看过去,想到什么?,又重新垫脚跟他咬耳朵:“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呀?” 裴清宴点头,说:“记得。” 她?笑起来:“是什么?呀。” “青杉居,喷泉前,你对我说……” “不是哦。”林汐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青杉居哦。” 裴清宴一顿:“不是吗。” 她?点点头:“要比青杉居见面的时间,再早几个小时呢。” 裴清宴看着她?,缓慢陷入思考。 林汐音好心提醒着:“就是在这里哦,春见公?园。” …… 2024年春分。 “歪?” “今天没课吧,下午回家一趟。” 林汐音刚把车停在春见公园门口,就接到了林章越的电话,她?想了想:“什么?事呀?” 林章越言简意赅:“家里有客人要来。” “什么?人啊?” “你不认识。” “……”青杉居很少有外人来,哪怕是重要的客户或者?是公?司里的人,林章越都很少让她?知道,今天蛮特别的,她?忍不住又多问了句,“我也要见呀?” 林章越说:“对?。” “为什么??” “因为是要和你相亲的人。” 林汐音吓得立马把电话断了。 相亲?她?没听错吧,她?还没毕业就要开始考虑这件事了吗…… 林汐音点开微信打算发小猫惊恐和小猫哭泣的表情?包,结果对?话框刚打开,就先收到了林章越发来的:【今天必须要见。】 好严肃,感?觉推不掉。 林汐音皱着小脸关掉了微信。 胡思乱想间走?进?公?园,她?想去熟悉的那块草地上坐着放空,顺便?拍几张万年青的照片。 公?园入口处的一棵树下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小孩子居多,仰头不知在看什么?,她?好奇就凑过去了。 “你们?在看什么?呀。”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小女生,她?小声?询问。 小姑娘仰头指了指挺高的一处树枝,说:“上面?有只小猫被困住了。” 林汐音顺着看过去。 很小的一只奶猫,躲在一处摇摇晃晃的枝丫上,不停向下张望。 公?园里的管理人员搭着长梯架在树上,尝试了几次往上爬,可每次树干晃悠,小猫受到惊吓,都往更远处爬。 眼看小猫越来越靠近枝末,管理人员只好先退下,又想新的办法。 林汐音想了想,走?过去说:“让我试试吧。” …… 裴清宴靠在椅背里短暂休息,他双眼闭着,近处是许砚知和公?园负责人的交谈声?,远处是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原本以为能在公?园讨个安静,此刻却?只能强迫心静。 园长恭敬道:“许先生您放心,公?园的基本安全和保障我们?都会做得很好,以前夫人在时种?的花,依旧会有专人继续打理,只是费用上……” “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这小公?园的一切费用都由宝言集团出。”许砚知翻翻文件,“就一点,按照我妈以前说过的来,不盈利,无收费项目,这你都记得吧。” 园长说:“您放心,都记得。” 许砚知点头:“行,你把它维护好就成,我每年过来看。哦对?了,每周几闭园来着?” 园长答:“周四和周五。” 许砚知大笔一挥签了字,合上文件递给园长,“您去忙吧,我坐会儿就走?。” 园长又支支吾吾起来:“那个……” “您有话直说吧。” 许砚知和园长重新交流起来,裴清宴渐渐被远处的声?音分了神?,休息不成,他睁开眼。 先看到团团围着的一圈人,再看到一棵很高的树,以及…… 踩着长梯往上爬的少女。 只有一个背影,所以他视线都被那长长的马尾吸引,风吹过,枝叶拂动,发丝也晃。 他多看了两眼。 很快少女救下一只猫,搭着杆子递给树下的人,小猫获救的一瞬间人群变得沸腾,所有人视线都被小猫吸引,似乎忘了树上还有一个人。 她?慢慢往下爬。 脚踩的很稳,人却?纤细,初春风大,那人影似乎晃了一下。 树下没人注意到。 裴清宴默默看了两秒,站起身。 身旁位置空了,许砚知喊他:“去哪。” “救猫。” …… 裴清宴沉默站在树下,准确说是站在那摇晃的长梯下。 人群散了大半,留下的只剩些叽叽喳喳逗猫的小朋友。 管理人员不知去了哪,裴清宴冷淡地想,那份文件还是签的早了些。 他抬头,少女晃晃悠悠下来大半。 只剩下一段不长的距离,应该是安全的。 裴清宴收回视线,从树下走?过。 春分,天气还不错,他想随便?散散步,也顺便?想想晚上拒绝不掉的那顿餐,他该说些什么?。 说他并不愿意,说他没有兴趣,说他…… “哇,你长得好好……哇啊啊!”长梯倾斜,树也摇晃。 裴清宴停下脚步,转身。 风过,花落下来。 她?掉进?他的怀抱。 【正文完】 正文 第54章 称呼 老婆。 午餐时林汐音喝了点小酒, 到家后人晕晕乎乎的,裴清宴把她抱到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有些?暗,林汐音恍惚以为是晚上, 摸来手机发现时间还不到五点,伸了个懒腰磨蹭了会儿,起身走出房间。 厨房传来似有若无的香味, 靠近后发现是裴清宴在?煮东西。 他回家后似乎就一直在?忙, 婚礼时穿的衬衫马甲没来得及脱,宽阔的肩膀下背线流畅,那一截瘦且有力的腰收着,腿修长又?直。 他一手拿着汤勺在?小煮锅里忙着,一手将手机贴在?耳边, 时不时回两句电话, 声线低沉又?好听。 林汐音静默地看了几秒, 心跳起来。 她悄悄走过去, 自后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背上蹭蹭, 声音特别小地嘀咕道:“想?你啦。” 裴清宴身形顿了下, 手机里许砚知没听到答复,又?问了遍:“这事儿你怎么看?” 裴清宴回过神, 没心思:“先不说?了。” “为什么?” “我老婆醒了。” 他说?完就把电话断了。 这两个字林汐音从没听他讲过,一时有些?愣住,甚至裴清宴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来时, 她还在?懵懵地回味。 “还困吗。”裴清宴抱着她,抬手抚摸她侧脸一块睡出压痕的皮肤。 细嫩,绵软,他渐渐有些?心猿意马。 林汐音摇头, 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大概几秒,她小声说?:“你刚刚……”开了个头就停住。 裴清宴耐心问:“怎么了。” 她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头埋在?他胸口,声音模模糊糊的:“……为什么那样叫我……” 裴清宴弯腰将她横抱起:“哪样。” 林汐音下意识环住他脖子,四?目对上,又?听到他含着笑意问:“老婆?” 她一怔,眨着眼?害羞了。 裴清宴抱她往厨房外走,柔声道,“饿不饿。” 她摇头,“还不饿。”看到小煮锅,又?忍不住问:“你在?煮什么呀?” “冰糖雪梨。”裴清宴怕她不放心,又?温声说?,“设置了定时。” 她点点头,刚睡醒好像问题很多,也不知他要?抱她去哪里,就继续问:“为什么要?煮冰糖雪梨啊?” 拐进卧室,房门在?身后关?上,裴清宴轻声说?:“早上听到你有点咳嗽。” “有嘛?”林汐音想?了下,早上她醒得早,迷迷糊糊吃早餐时不小心被可颂面包的酥皮噎到,嗓子不舒服,所以咳嗽了一阵。 没想?到竟然被他记下了。 虽然可能有些?误会,但此刻她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搂紧他脖子在?他侧脸亲了两下,甜甜道:“谢谢你呀。” 裴清宴将她抱进浴室,抬手解她衣服纽扣时,笑着说?只有谢谢还不够。 林汐音脸红心跳,没推开他的手,小声问:“那还需要?什么……” 衣服掉在?地上,水落在?身上,裴清宴始终抱着她,只是姿势换了换。 “音音也叫我一声,好不好。” 他充满蛊惑的声音钻进耳朵,林汐音埋在?他颈窝,回应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她凑不齐完整的字眼?,裴清宴也不着急,他似乎有无限的温柔和?耐心,在?她不停战栗中吻她的唇,将那些?难抑的呜咽声全部吞入口中。 很快洗完一个澡,浴室闷,裴清宴怕她呼吸不畅,就也没多停留。 吹干头发回到床边,裴清宴将室内温度调高?一些?,又?要?往外走。 林汐音拉住他的手,难得不算累的结束一次,她还不想?和?他分开:“你去哪里啊。” “去接水。”裴清宴揉她长发,“累吗,可以休息一会儿。” 林汐音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来到餐厅,冰糖雪梨已经炖好,裴清宴盛了两碗放在?桌上,看林汐音低头认真品尝着。 “怎么样。” “很好喝诶。”暖暖的,有很熟悉的甜味,她认真想?了想?,抬头时很惊喜,“有桂花酱?” 裴清宴温柔笑着:“想?着你可能会喜欢,所以加了一点。” “我很喜欢!”林汐音开心起来,她吃酒酿小汤圆时也很喜欢里面的桂花味道,这碗冰糖雪梨轻易就俘获了她的心。 一碗接着一碗,两碗喝完,她心满意足地对裴清宴说?谢谢。 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她想?到什么,又?偷偷脸红。 裴清宴用湿巾帮她擦擦嘴,他将用过的两个小碗洗干净,林汐音始终乖乖站在?他身后等着。 收拾干净,他回身牵起她的手,问:“要睡觉吗。” “不要。”林汐音说,“还不到八点呢。” “怕你会累。”裴清宴牵着她往客厅走,窗外天色阴着,又?下起雨,明明白天时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他们一同?坐进沙发里,裴清宴将毯子盖在她腿上。 林汐音摊开小毯,也往他身上搭,想?了想?,又?对着他小声说:“我可不可以抱着你呀。” “当然。”裴清宴应着,没等她反应,将她整个捞过来抱在?怀里。 林汐音侧坐在?他腿上,这是她无比熟悉的姿势,她张开双手就可以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远处是雨拍打窗沿的声音。 世界好像突然静下来,她从婚礼巨大的幸福感脱离后,又?感受到许多来自裴清宴的,细腻又?温柔的爱。 这让她更加幸福。 安静了片刻,她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说?:“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裴清宴偏头吻她眉心:“我也是。” 她笑起来:“和?你在?一起做的每件事,我都?很喜欢哦。” 他还是说?:“我也是。” 林汐音仰头在?他下巴轻咬了下,嘟囔着:“你的智能管家又?来托管啦,怎么只会说?我也是呀。” 裴清宴很低的笑了声,她不痛不痒地咬他,像小猫挠在?他心口。 他解释:“抱着你,我很难太专心。” “为什么呀?” 裴清宴低下头,轻咬她耳垂,模糊地说?:“因为我在?想?那件事。” 他们已经无比熟悉,林汐音几乎是下意识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红的瞬间又?忍不住指责他:“最近已经很多次了……” 他笑着说?:“只要?音音在?我身边,我总会忍不住想?。” 她问:“那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他诚恳道:“也会想?。” 林汐音眨眨眼?看他,裴清宴目光真挚的对上她,她又?害羞起来:“睡觉的时候再……”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裴清宴声色清润地笑着,林汐音听到他声音里没有那些?时刻的浑浊,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逗她,又?气?呼呼去咬他喉结。 这一咬裴清宴身体绷紧,她反应过来有些?过火,赶忙讨好地亲了亲,小声说?:“我不闹啦。” 裴清宴缓了会儿,低声吓唬她:“现在?讨饶还有点早。” 林汐音立马老实起来,窝在?他怀里乖巧靠着。 又?静静听了会儿雨声,她想?到什么,缓慢回忆起来:“去年?我刚到新西兰的时候,那里也总是下雨呢。” 那是她离开后的日子,裴清宴几乎很少?回忆。 他不自控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沉声应着:“嗯。” 林汐音继续说?:“我失眠了好久好久,时差怎么都?倒不过来,因为我很想?你。” 裴清宴心里疼了一下:“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林汐音回抱他也用了点力,“可惜我知道的晚了一点,都?怪我太笨了。” “不怪你。”裴清宴吻她发丝,否认她说?的部分,又?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又?心疼地问,“后来失眠有没有好一些?。” “没有哦。”林汐音原本以为回忆起这些?会很难过,可没曾想?这些?痛苦不知何时已经过去,也许是因为此刻他就在?身边,她的心也变得安稳,“我每天都?很想?你,下雨天会特别想?你,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千屿市也经常下雨,但你每次都?会抱着我睡觉……” 她说?:“我很怀念你的拥抱。” 裴清宴向?她保证:“我会每天都?抱着你,无论是不是下雨天。” 林汐音心里高?兴,可冷静想?了想?,又?小声嘟囔:“如果你出差就没办法抱我呢……” 她以前没有说?,其实他每次离开,她都?会失眠好久,那时她不敢说?,是因为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怕他会觉得是负担。 可现在?不同?,因为他们心意相近。 裴清宴说?未来的工作重心都?会在?千屿市,不会经常出差,又?说?就算真的要?出差,“音音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她一顿,忍不住坐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可以嘛?” “当然可以。”裴清宴笑笑,手指忍不住摩挲她下巴细嫩的皮肤,温声说?,“如果音音可以陪我,我会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但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呀。”她思考着,“你出差的话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吧。” 裴清宴说?:“不会再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 林汐音呆呆地看着他。 裴清宴又?说?:“白天我会尽快处理工作,不忙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看风景,对不对。” 她眼?睛亮起来:“可以嘛。” “苏黎世的雨季很长,也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听雨?” “好呀。”她终于开始期待,“我会每天帮你看天气?预报,然后等你开会回来。” “不要?等我。”裴清宴笑着,“可以陪在?我身边,结束后我们还可以逛逛超市,买一些?你喜欢吃的甜品。” 他说?着想?到什么,“热巧,泡芙卷,音音想?不想?尝一尝。” “想?!”林汐音听到好吃的甜品眼?睛就放光,可最吸引她的还是能陪在?裴清宴身边,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看到他工作时的样子…… 他穿着好看的西装三件套,认真开会时的模样…… 一定很帅! 林汐音开心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眼?巴巴地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下次出差了……” 裴清宴温柔笑着:“我也期待能和?你一起,看更多的风景。” 林汐音满心欢喜地去亲他侧脸,难得主动邀请道:“我们去睡觉吧!” 裴清宴看了眼?时间,20:15,他说?:“等一下。”然后吻她的唇角,将她抱在?沙发上坐好,起身往门口走,“我很快回来。” 林汐音趴在?沙发靠背上,看他打开门,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回来。 她坐起身:“这是什么呀。” 裴清宴将包装盒摆在?沙发前的矮桌上,拆开,里面是一个漂亮的许愿池蛋糕,周围摆满了名为“初恋”的郁金香花朵。 她一顿,忍不住凑近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认真打量这个漂亮的蛋糕。 “要?庆祝什么嘛?”她仰头看向?裴清宴,看他将一支数字“3”的蜡烛插在?许愿池顶端,点燃,又?在?她身边坐下。 时间来到20:20,窗外雨依旧下着,天色昏暗,客厅这一方空间却明亮温暖。 “虽然缺失了两年?,但未来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庆祝。”裴清宴温柔笑着,“宝贝,结婚三周年?快乐。” 正文 第55章 圣诞 蕾丝超短。 平安夜当?天裴清宴醒的?很早, 他?掀开?被子打算起身时,林汐音睡眼惺忪地抱住他?,嘟嘟囔囔问?:“几点了……” 人其实还没清醒。 “还早。”裴清宴回身吻她额头, 掌心贴在她后颈揉了揉,低声?哄,“再睡会儿, 我去做早餐给你吃。”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裴清宴拒绝了。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 抱她洗澡时就睡得很沉,此刻天光还没大亮,他?不?想她起太早,会累。 千屿市的?冬天温度很低,哪怕家里开?了暖气, 也比不?了夏天暖和。被子一掀有了凉意, 裴清宴又顺着躺回去, 将她抱在怀里, 轻拍她后背哄睡。 林汐音本来就迷糊,重新靠进他?温热的?怀抱,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裴清宴再起身时很小心, 怕吵醒她,洗漱都是回到楼下的?卧室。 他?先去准备早餐, 八点多的?时候两棵圣诞树送到家里,摆在落地窗前,裴清宴又为他?们挂上彩灯。 他?不?算熟练的?在树下摆礼品, 放盲盒,到巧克力时……他?一顿,想起他?们过的?第一个平安夜。 那天晚上林汐音在睡梦中?亲了他?,后来聊起才知道, 那个梦的?开?始,是他?陪她去逛超市。 思及此,裴清宴将一早准备好的?巧克力收起来,打算傍晚去陪她买新的?。 客厅装饰完,时间快到九点,他?想着她就要?醒了,又往楼上去。 …… 天色亮了许多,林汐音慢悠悠醒来,先对上了裴清宴清润的?双眼。 对视的?瞬间她笑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亲昵蹭他?下巴:“早呀。” “早。”裴清宴吻她眉心,“睡得好吗。” “超级好。”昨晚累的?眼睛都睁不?开?,此刻睡好了又精神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她似乎已经忘了几个小时前的?短暂交流,裴清宴也不?提,只说:“刚醒。” 林汐音点点头,脑袋又在他?胸口蹭蹭,每次她睡饱了总爱赖一小会儿。 “醒了的?话要?不?要?下楼去吃早餐?”他?并不?着急,只是怕她饿。 “好呀。”她掀开?被子,感受到凉意,忍不?住往窗外看,“有点冷诶……” “下雪了。”裴清宴看她短裤睡衣下光裸的?双腿,调高?室内温度,起身又从衣柜里拿了条加绒的?小毯子。 洗漱好下楼,林汐音刚迈下几级台阶,视线就被落地窗前的?两棵圣诞树吸引,一高?一低,让她恍惚以为是自?己搬走的?那两棵。 她一顿,小跑着下楼梯。 走近了才发?现不?是,因为这树上还挂了许多星星小灯。 她惊喜地绕着圣诞树欣赏了两圈,又被树下的?小礼盒吸引,顺着那块毛绒地毯就坐了下来。 她仰头对着裴清宴询问?:“这些礼物都是给我的?嘛?” 眼睛亮晶晶的?。 裴清宴将小毯子盖在她腿上,点头:“都是你的?。”又说,“先吃早餐,再陪你一起拆,好吗。” “我还不?饿呢。”她心思全在小礼品和盲盒上,低头选了一个粉色小盒子,又询问?他?的?意见,“我拆了哦?” 此刻的?劝说她没心思听,裴清宴只好点头说:“好。” 林汐音认真拆起来,裴清宴起身去餐厅将可颂三明治拿过来,在她拆礼物的?空隙喂给她吃。 吃了两口拆出第一个礼物,是个漂亮的?星星钻石发?夹,她喜欢的?不?得了,夹在头发?一侧,偏头问?他?好不?好看。 裴清宴诚恳夸赞:“很漂亮。”又将可颂递到她唇边。 林汐音张嘴大大的?咬了一口,低头又去拆剩下的?小礼盒,项链,手链,包包,小裙子……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又都有星星元素。 林汐音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它们都穿戴在身上展示给他?看,不?一会儿早餐吃完,大大小小十?几个礼盒也拆完。 她开?心的?眉眼弯弯,忍不?住问?他?:“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怎么送我这么多礼物呀。” 裴清宴说:“只要?你喜欢就好。” 她一顿,眨眨眼,放下礼物爬到他?怀里,笑眯眯道:“但是我最喜欢你呀。” 裴清宴抱住她,也笑:“我早就是你的?了。” 闹着闹着毯子滑落在地上,裴清宴想着窗边冷,就将她整个抱起来,往餐厅走,说她还有牛奶没有喝。 林汐音乖巧的他说什么都好,平安夜刚开?始就令人欢喜,她忍不?住又问?:“我们今天是不是还有其他安排呀。” “下午陪你逛街,回家前我们可以逛逛超市,买些你喜欢吃的零食和巧克力。” 坐在餐桌旁仰头喝完一杯牛奶,林汐音满心欢喜:“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原本想在家里做奶油意面给她吃,可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裴清宴又想到来日方?长四个字。 一切都不?急,他点点头:“好。” 林汐音回房间收拾打扮,化了很甜美的?一个妆,下楼时换了件小裙子,又将裴清宴送给她的?项链手链一股脑戴在身上。 出门?前她踩着长靴,外套还没来得及穿,裴清宴先将一早准备好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 她小声?嘟囔:“小裙子看不?到了……” 裴清宴很少在穿着上和她商量,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替她做决定,但还是好声?劝着:“外面冷,多穿点。” 她说:“可是我想给你看呀。” “我在家里也可以看。” “在家里不?穿这个呢……” 她不?满着,却还是很乖顺地穿好羽绒服,裴清宴忍不?住牵起唇角,笑着问?:“那在家里要?穿什么。” 林汐音想到什么,不?好意思说,只好攀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话音落下就脸红了。 裴清宴顿了几秒,“谁教你的?。” 她一愣,这都能被发?现? 红着脸支支吾吾不?敢说,裴清宴又问?:“秦悦?” 毕竟有前车之鉴。 林汐音下意识摇头,然后又顿住,她的?朋友也不?多,否认一个就相?当?于暴露了…… 裴清宴果然很快反应过来:“……许听言。” 林汐音紧张起来:“我刚刚乱讲的?,你是不?是……不?喜欢呀。” “没有不?喜欢。”裴清宴突然就有那么一点不?想出门?了,但想着家里也没有,就和她商量,“等下逛街的?时候可以买几件?” 林汐音不?敢置信,脸红了个彻底:“要?,要?嘛……” …… 圣诞节商场气氛浓重,到处挂着小雪花和圣诞老人的?装饰。 林汐音一进商场就被不?远处的?盲盒店吸引,全然忘了两人出门?时的?约定,拉着裴清宴就去挑了起来。 她看到可爱的?小东西就走不?动道,问?裴清宴哪个好看,他?给的?建议却是喜欢的?都买。 林汐音嘟囔着买太多拿不?下的?,可真到挑选下手的?时候,又没轻没重,各种各样买了个遍。 去结账时店员小姐姐认出她,毕竟她常来这家店,甚至去年出国前还大手一挥买了上百个盲盒。 当?时想留她联系方?式没成,一年过去了,再来身旁多了个帅气男人,她气色也好多了。 店员小姐姐一边整理装袋,一边忍不?住小声?八卦道:“林小姐,男朋友呀?” 裴清宴正专心结账,林汐音偷偷看他?一眼,也小声?回道:“是我老公哦。” “哇!” “很帅吧!” 店员小姐姐由衷感慨,“超级帅呢。” 林汐音嘿嘿笑起来,店员小姐姐又发?自?内心说:“两位很般配哦。” 裴清宴结完账,一手拎起两个装满盲盒的?购物袋,又用另一只手去牵她:“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她摇摇头:“我们快去超市吧!” 林汐音很喜欢逛超市,尤其是零食区,她爱买些甜甜的?小饼干和巧克力,裴清宴虽然很纵容,但也不?是每天都同意她吃。 现在他?很少让“Yan”餐厅送一日三餐,而是习惯了在她放纵吃甜品的?几日后做一些清淡健康,但有营养的?菜给她吃。 林汐音以前很挑食,现在却不?会,是因为裴清宴总会按照她的?口味准备食物,哪怕健康餐也特别好吃。 逛完超市后他?们回车上放了一次东西,原本林汐音以为要?启程回家了,裴清宴却说不?急,又带着她往商场里走。 “我们还有什么没有买嘛?”她问?。 裴清宴按下电梯,数字停在“5”,林汐音下意识往楼层导航看了眼,那里显示5层是内衣专区…… 她一顿,想起什么,出了电梯后怎么都不?肯让裴清宴跟着,红着脸让他?在原地等她,说她自?己去就好。 裴清宴问?:“音音自?己可以吗。” 她胡乱点头:“可以的?……” “可是……” “我真的?可以……”她羞得一颗心乱跳,“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裴清宴同意了,在她走时又不?忘提醒出门?前商量好的?,“多买几件。” 林汐音直奔熟悉的?内衣店,在蕾丝睡裙专区随便指了指,嘟囔着说要?买这个。 前段时间许听言来家里找她玩,两人在她房间里挑选逛街要?穿的?衣服,许听言看她衣柜有不?少漂亮裙子,忍不?住就玩起换装小游戏,让她一件一件试穿。 每换一件许听言都由衷赞美,夸赞的?话从开?始的?“真漂亮”“真好看”,到后面越来越直白“嫂子你身材真好”“腿好白”“胸也好大”…… 越夸林汐音越害羞,眼看脸要?红透,许听言也不?好意思再逗她,但正经没两秒,又忍不?住贼兮兮地问?:“嫂子,你有没有那种大尺度一点的?裙子啊……” 林汐音愣了愣:“什么是大尺度的?啊。” 许听言暧昧地说:“就是那种……能增进夫妻感情关系的?。” 林汐音懂了,耳根也红了:“没,没有……”之前秦悦送过她一件,但她没穿过,去年收拾东西离开?时,好像也顺手清理了。 许听言不?敢相?信:“这都没有?!我哥也没给你买过吗?” 林汐音想了想:“你哥哥他?应该不?喜欢?” “哈哈。”许听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那么闷骚,会不?喜欢?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副装模作样的?高?冷外表骗了,他?心里指不?定多喜欢呢。” “是嘛……”但他?没提过,林汐音也不?确定。 “你们也太没情趣了。”许听言随手翻了翻她的?睡衣,忍不?住说,“谁在家里穿这么保守的?睡衣啊……你应该多买几件蕾丝超短,保证迷死我哥!” …… 林汐音脸红心跳的?回忆了几秒那天发?生的?小插曲,回过神时店员笑眯眯地问?她尺码,又问?需要?哪件。 林汐音呆呆报了尺码,真到挑选时又害羞,随便看了一眼就说:“都,都要?了……” 正文 第56章 永远 预定下辈子。 午饭后雪下得大了些, 裴清宴陪林汐音在楼下堆了会?儿雪人,直到她白皙的鼻尖冻出一点红,他?才带着她回家。 到家后热乎乎的洗了个澡, 离晚饭时间还有些距离,她窝在沙发里等裴清宴开?会?的间隙就睡着了。 再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她睁眼先看到了落地窗前?调试彩灯的裴清宴。 宽肩窄腰, 哪怕穿家居服也好看。 林汐音掀开?小毯子走过去, 没?穿鞋,踩在地毯上从后抱住他?的腰:“平安夜快乐呀。” 裴清宴很喜欢她这?么抱他?,她软软的身子贴在身后,会?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调好彩灯,暖黄色的星星亮起来, 随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一闪一闪。 裴清宴转过身, 低头, 将她抱起来踩在自己脚上。 “晚餐想吃什么。” “还不饿。”她抱他?的腰, 下巴垫在他?胸口撒娇,“我想吃零食和巧克力可以?嘛。”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裴清宴很容易就心软:“好。” 林汐音高兴的想垫脚亲他?下巴, 裴清宴顺势握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纤细的小腿搭在身后, 他?拖稳她的腰臀往楼上走。 林汐音趴在他?肩头,疑惑起来,以?为要去放映室:“看电影?” 他?否认:“我饿了。” 饿了为什么要往楼上走, 她更疑惑:“你想吃什么呀?” “你。” 关?上门,裴清宴将她抱到床上,她躺上去的瞬间,手先碰到一片轻纱布料。 偏头看过去, 几个小时前?她闷头买来的衣服此刻都铺在床上,十几件,黑色的居多。 林汐音瞬间脸红起来,视线闪躲不知?道?该看哪里。 裴清宴牵唇笑:“没?想到音音买了这?么多件。” “我……我胡乱买的……”她当?时羞得不敢挑选,随口就说?都要了,本来以?为没?几件,谁知?道?摆在床上竟然这?么壮观。 头低的快要缩进地里,裴清宴不忍再逗她,就温声说?:“那选一件?” “你,你选吧。”她哪敢看啊,声音弱弱的,“选你喜欢的就好……” 裴清宴却很诚恳:“我都喜欢。” 她为难起来,视线偏过去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胡乱抓来一件就说?:“那这?个吧……” “好。” 没?忍住看了眼,黑色,连吊带都是蕾丝,短短的一件,看起来哪都遮不住。 “要不还是换一件吧。”她说?着准备放手,看到远处有件布料多一点的,又?想说?,“那件……” “就这?件。”裴清宴握住她的手,“我喜欢。” “那,那好吧……”林汐音像是握着烫手的山芋,脸越来越红,马上要红透前?说?,“我去浴室里换……” “好。” “窗帘要拉……” “好。” 林汐音手脚并用的爬下床,进浴室前?又?说?:“灯也关?掉……” 裴清宴全部答应:“好。” 只是换件衣服而已,她磨磨蹭蹭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 领口太低,白皙细嫩的皮肤大片露着,胸口也挡不住,她往上拉了拉,本就堪堪遮住腿根的裙摆上移,下面又?遮不住了…… 林汐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了个透,平复了半天心跳还是很快,她又?犹豫了会?儿,慢吞吞打开?浴室门,探出颗小脑袋。 房间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她身后浴室的灯。 裴清宴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看过来,和她紧张无措的目光对上,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你……能?不能?先别看我啊。”她不停地提需求,裴清宴却耐心十足,她说?什么都好。 他?转过头。 林汐音关?掉浴室灯,摸黑爬上床,又?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 裴清宴抱住她的腰,摸到网纱布料的同时,也碰到她一截漏在外面的腰。 林汐音环着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嘟囔:“哪都遮不住……” 裴清宴很低地笑了声,和她好声商量:“我可以?看看吗。” “别……”林汐音下意识拒绝,可转念又?想到本来就是要穿给?他?看的,犹豫了几秒,声音很小,“一点点灯……” 裴清宴答应了,伸长手臂,摁亮床头一盏灯,亮度却只有半格。 足够看清她。 白皙的肩头,挂着根蕾丝肩带,身后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引诱他?更想看前?面的风景。 裴清宴灼热的掌心搭在她肩头,林汐音脑袋低着,跟随他?指尖的一点力坐起身。 她不好意思看他?,他却将她看了个遍。 “可,可以?了嘛。”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侧颈,拇指卡在下巴,将她一张红透的小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他说:“好漂亮。” 心怦怦跳起来,林汐音颤着眼睫看他?,还未开?口,裴清宴大手滑到她后颈,掌心用力,低头含住她的唇。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吻,舌尖挤入她唇缝,强势又?滚烫的吻咬。 一片湿热间林汐音脑袋昏沉,明明这?件事他?们已经?做过许多次,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令她紧张,她浑身绷着,手指撑在他?肩头无措地划过。 “放轻松,宝贝。”裴清宴含着她的唇吮,呼吸向下,又?吻上她颈间敏感脆弱的皮肤,林汐音浑身颤抖,裴清宴滚烫的掌心贴着她腰线下移,探进去时愣了一秒。 林汐音分神感受到他?的暂停,反应过来后支支吾吾解释:“反,反正要脱的……” 后三个字说?的小声又?紧张。 裴清宴呼吸一滞,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暴戾的,不够温柔的念头,可当?下他?却只能?沉沉的呼气,唇贴着她脖颈问:“音音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还是按照我的心意来。” 他?声音低哑,吐息也热,林汐音没?来由的害怕,只好胡乱道?:“我的……” “好。”裴清宴抬起头,重新靠在床头,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他?眸色很深,像藏着把火。 领口也有些乱,松了一粒纽扣,漏出的锁骨性感好看…… 林汐音吞吞口水,手指顺着他?肩头滑落,紧张的去解他?纽扣,他?有纹理好看的腹肌,她特别喜欢…… 几颗纽扣解了半天,到最后还是裴清宴帮她一把,脱掉了衣服丢在床下。 微弱的灯光下,他?的身材和脸一样有看头,林汐音看看他?帅气的脸蛋,又?往下挪视线…… 手撑在他?身上,她凑过去亲他?侧脸。 裴清宴掌心回到她身后贴着,借她一点力,指腹摩挲她细嫩的皮肤。 林汐音脑袋混乱,全凭本能?摸索,吻落在他?脖子,闻到好闻的雪松香气,思绪一乱就咬了上去。 裴清宴握紧她的腰。 这?一口咬的林汐音好像打开?了什么色鬼开?关?,只觉他?哪哪都香,哪哪都好看,抱着他?的脖子啃了半天,又?去咬他?肩膀,含他?锁骨…… 闹了一通裴清宴始终安静坐着,倒是她越来越热,渐渐有些身不由己。 后面的事情她有些不会?了,只好埋在他?颈窝蹭蹭,软声软气喊他?名字:“裴清宴……” 他?应着,嗓音沉沉蛊惑她:“换个称呼。” 林汐音反应了几秒他?的暗示,抱紧他?的脖子小声喊:“老公……” 裴清宴偏头吻她发丝,又?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额前?也有细汗,却还是在开?始前?询问她:“接下来要按照我的心意吗。” 林汐音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心怦怦跳着,点头的瞬间裴清宴低下身,含住她耳垂。 他?一向是温柔的,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有几次力度超出他?控制的范围,林汐音呼吸一滞,紧咬着唇流泪,裴清宴迟缓回过神,力度放轻,低头温柔啄吻她唇角,喘着气问是不是弄疼她了。 她摇摇头,抱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脖颈里,哽咽地说?她饿了,“想吃小汤圆……” 裴清宴理智尚在:“凉的不行。” 她抽泣起来。 裴清宴心一紧,吻她的额头安慰,又?柔声给?出其他?选项:“奶油小蛋糕好不好。” 她掉着眼泪说?好,又?嘟囔:“现在就想吃。” “很快。”裴清宴将她抱进怀里,温声哄着,“再坚持一下,宝贝。” …… 结束时林汐音连手指头都没?力气动?一下,裴清宴抱她去洗澡,又?给?她换上长袖长裤的家居服。 吃了一块小蛋糕她勉强恢复了几丝力气,却还是懒懒的不想动?,去哪里都要他?抱着。 裴清宴无比耐心,扯来条小毯子抱她去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让她靠在怀里,沉默拆起他?一早准备在圣诞树下的小猫和星星盲盒。 林汐音看了一眼精神了,想到什么又?抱着他?的腰埋怨:“如果拆不出隐藏款,晚上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哦。” 裴清宴笑着说?好。 倒不是相信自己的手气,而是他?总能?想到办法和她一起睡。 好在运气还算不错,拆到第五个就集齐了两个隐藏款,林汐音高兴的一直笑,看到可爱的小猫抱着星星,就忍不住仰头亲他?下巴:“谢谢老公!” 她知?道?裴清宴喜欢听她这?么叫,今天心情好,就想多喊几声。 果然裴清宴眉目舒展,就连眼睛也带了笑意。 但今夜还没?结束,他?又?从树下摸来几张星星便签,记得她说?前?年平安夜那天她写了好多小愿望藏在地毯下,可惜圣诞节没?有下雪,所以?那些愿望也没?有机会?给?他?看。 裴清宴递给?她纸笔,说?:“今年还可以?再写一次吗,我想帮你实现那些愿望。” 林汐音从他?怀里爬起来,缓慢地回忆了下,说?:“其实都是些很简单的愿望……” 想要吃小汤圆,想要和他?一起逛公园,还想和他?一起去百望山写新的寄语……诸如此类的,其实都已经?实现了。 “不过有一个确实没?有实现啦。” 裴清宴问:“是什么。” 林汐音抱住他?的腰,怕他?难过,尽量轻松地说?:“我写了‘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一起过圣诞节’。” 也就是去年,他?们分开?的那段时间。 裴清宴顿了顿,眸色果然黯下来。 林汐音忙起身啵啵啵亲他?的脸,说?那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又?说?:“我现在有新的愿望需要你帮我实现呢!” 裴清宴掀起长睫:“是什么。” 林汐音摊开?星星小便签,很快就写好递到他?手里。 “想好了再看哦。”她笑嘻嘻地吓唬他?,“很难实现呢。” 裴清宴说?:“我想好了。” “那你看吧!” 便签翻过来,上面写着—— 【我要预定你后半辈子所有的圣诞节哦^^】 裴清宴笑着,说?:“这?个不算。” 她心一急:“为什么呀。” “这?辈子都是你的,不用预定。” 林汐音想了想,改口说?:“那我预定下辈子?” 裴清宴吻她的唇,一诺千金:“好。” 正文 第57章 if线—他的梦(一) 我想追你。…… “我说了, 我对?今晚的相亲没兴趣。” “那你还答应赴约?” “因为那是林伯伯。” 裴清宴和许砚知离开春见公园,时间已经不早了,人刚上车落座, 司机就往青杉居开。 “你刚刚干嘛去了。”许砚知看他一眼,领带乱了。 “救猫。” “男猫还是女猫?” 裴清宴一顿,侧目看过去。 许砚知哼笑了声:“我都看到了, 你在树下抱了一小姑娘, 怎么样,长得漂亮吗?” “不知道。”裴清宴冷淡道,“没看。” “切。” 裴清宴不再说话?,视线又落在窗外。 他懒得骗许砚知,是因为他真的没有看, 那小姑娘掉在他怀里最多两秒, 他将人平稳放下就走了。 甚至没给?别人道谢的机会。 车厢安静了片刻, 许砚知又忍不住了:“不是你真的假的?” “什么。” “你真不近女色啊。”许砚知没办法想象, “咱们家基因到你这儿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行,那讨论点现实的。” “什么。” “那19%的股份怎么办。” 裴清宴停了两秒:“再想别的办法。” 许砚知一时没说话?, 裴清宴等了会儿, 偏头?看过去。 许砚知耸耸肩:“行呗,你都这么说了。” …… 大概一个小时后到达青杉居。 裴清宴先下车, 不远处喷泉前停着林章越的车,他顿了顿。 许砚知冲他挑眉:“走吧,来都来了。” 刚靠近, 就听到林章越略带不满的声音:“我说了多少次,不要爬树,很危险。”对?面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章越看到走近的两人, 压着眉毛说,“来了。” 许砚知颔首问好:“林伯伯。” 裴清宴跟着做。 简单打了招呼,林章越回过头?,又继续问:“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林汐音看来了客人,只?好先把硬币收起?来,小声道:“晚点再说好啦。” 一抬头?,看到几米外的人,愣了下:“是你呀。” 她看向裴清宴,他也愣了愣。 许砚知左右看看,没说话?,林章越淡声问:“认识?” “嗯嗯。”林汐音张口就来,“刚刚在春见公园他救了我呢。” 林章越:“救了你?” “对?呀,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没踩稳梯子,是他……”话?没说完,反应过来暴露了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的事情,忙闭上嘴。 晚了,林章越已经听懂了,一张脸黑下来。 林汐音捂着嘴巴低下头?。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林章越强忍着怒意,毕竟外人面前不好发火,只?好深呼吸,尽量平静道:“先去换件衣服,脏兮兮的像什么样。” 林汐音声音小小的:“知道啦……” 林章越看她一眼,转身往主楼走。 许砚知准备跟上去,抬腿前还是没忍住朝身边低声道:“你救的猫竟然是她啊。” 裴清宴没说话?,他也没想到。 “怪有缘的。”许砚知跟上林章越,又回头?冲他挑了下眉。 裴清宴看懂那意思?,是要他陪着去换衣服。 他没动,林汐音偷偷往楼里瞟了一眼,看林章越进了门才?松口气,接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裴清宴笑起?来:“刚刚谢谢你呀。” 亮晶晶的大眼睛,脸很小,五官明媚漂亮,鼻尖有一颗小痣。 心莫名动了一下。 裴清宴看了两秒,移开视线:“不客气。” “那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回房间换……” 话?没说完,裴清宴接道:“我陪你。” 林汐音愣了愣,裴清宴话?音落下也顿住,他甚至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先出口了。 “抱歉。”为自己的鲁莽,也为那一丝冒犯,裴清宴又补,“如果不方便的话?……” “哦,哦哦……可以啊。”林汐音低着脑袋,打断他的话?,脸飘了点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无声站了会儿,林汐音指了指远处,小声说:“我住后面那栋。” 裴清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那……” “我们走吧?” “好。” 往副楼去的路上,林汐音询问了他的名字,又问刚刚和他一起?的人是谁呀。裴清宴一一答了,顺便多说了几句。 迈上副楼门前台阶时林汐音一顿,睁圆眼睛惊喜道:“你是裴阿姨的儿子呀?” 裴清宴点点头?。 她捋了捋他刚刚说的话?,想到他哥哥姓许,小声试探道:“那今晚和我相亲的人……” 裴清宴看她一眼,说:“是我。” …… 用过晚餐,送走许砚知和裴清宴。 林章越站在喷泉边上,看一旁低着脑袋心不在焉的人,问:“今天要许什么愿望。” “啊……”林汐音回了回神,想到那个不想相亲的愿望,犹豫着说,“没,没有了……下次再许吧。” 林章越“嗯”了声,随口问:“今晚那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谁啊?”林汐音一顿,“裴清宴呀?” 林章越一脸“你说呢”的表情看着她。 林汐音认真想了想,脸又红了一点:“还,还可以呢……” 他长得好好看,人也很温柔,虽然看着有些冷冰冰的,但她还挺喜欢话?少的男人呢…… “还可以就相处看看。”林章越看她一眼就差不多明白?了,转身往主楼走,却不忘提醒一句,“女孩子别太主动,明白?吗。” 林汐音刚想问他电话?号码是多少,听到这句话?又只?好先放弃,她今天才?刚惹了林章越。 也不急于一时,那就明天再问好啦。 她跟在林章越身后,乖巧答:“明白?辣。” …… “把她手机号发我。” 许砚知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林小姐?” 裴清宴说:“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个小时前有人说‘对?今晚的相亲没兴趣’,这话?是你说的吧。” “是我。” “那你这是做什么。” “把她手机号发我。” “……”许砚知气笑了一声,难得看他着急,就忍不住摆起?姿态,“干什么,这会儿觉得你那7%优先股挺重?要了?” 裴清宴点开微信的手指一顿,说:“我没想。” “……没想是什么意思?。” 裴清宴问:“如果今天就这么算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还会安排许锟许泽见她?” 许砚知说:“我不会,但老爷子会。” “我不想她见其?他人。”裴清宴冷漠道,“那俩兄弟是什么人,你知道。” “我知道,但是林小姐看上谁,跟你我无关。” 裴清宴将手机递过去,界面停在微信添加朋友那一栏,他沉声道:“跟我有关。” …… 林汐音热乎乎泡了个澡,吹干头?发往床上一躺,摸来手机打算下单她今天看上的一个星星发卡。 划开屏幕,先点开微信,碰巧看到有新添加好友提示,添加请求备注是:裴清宴。 她一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心怦怦跳着点了通过。 他的微信名很简单,只?有一条横线。 林汐音从表情库里挑选着,打算先发一张小猫打招呼的表情,指尖还没来得及点下,先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 哇! 林汐音倒在床上滚了两圈,红着小脸给?他回复:【有的。】回完想到什么,又忙撤回,重?新发:【啊明天上午有课来着( >﹏<。)】 【-:下午呢。】 【魔法小音:下午没有课!】 【-: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林汐音这下连耳根也红了,这就是相亲嘛?感觉进度好快呀! 但如果中午吃饭的话?她来不及回家换漂亮的小裙子,也来不及化妆,想了想,打字问他:【晚饭可以嘛?】 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林汐音安静等了会儿,直到对?话?框的提示消失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难道是去忙了?或者晚上他有其?他的事情? 想了想,她主动发了一个小猫疑惑的表情包。 大概几秒,裴清宴回复了。 【-:太晚怕你不方便。】 第一次单独吃饭就选晚上,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林汐音一边觉得他想的很周到,一边又开心他好温柔。 她决定早点起?床化妆,小裙子可以下次再穿,于是和他敲定:【那就中午见辣!】 …… 沾了裴清宴的光,林汐音竟然去到了那家秦悦想了好久都没有吃到的“Yan”餐厅,口味很好,也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她特别喜欢。 可惜的是裴清宴话?很少,林章越又不许她太主动,于是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 饭后裴清宴送她回青杉居,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到家后反而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感觉这次见面很糟糕,她没有穿漂亮的小裙子,妆也不满意,重?点是两人全程都没说几句话?…… 他会不会不想再和她吃饭了啊…… 胡思?乱想间小脸皱着,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裴清宴下车,看她一脸不开心地站在那里,风卷起?她散落在身后的长发,他突然很想碰一下。 他走过去,低头?看她,问:“怎么了。” 林汐音这才?发现他声音也很好听,低低沉沉的,很有磁性。 她埋着头?不好意思?起?来:“没,没什么……” 她不愿意看他,今天也没说几句话?,裴清宴想了想,她大概是不喜欢他。 也许是太快了,他应该放缓一点节奏,但他明天要出差,也许会很久见不到面,他并?不希望她在这期间去见其?他人。 裴清宴稳住心绪,轻声说:“你不想见我吗。” 林汐音立马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满是震惊:“没有啊。” “或者……”他又想了想,“是和我一起?吃饭太无趣吗。” 她眼睛睁得更圆:“不是啊。” 裴清宴选择直接问:“那为什么不开心。” 林汐音顿了顿,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无措:“我……我怕你下次不会再约我了……”她说着说着脑袋又垂下去,声音也小了,“因为我们今天几乎没有交流,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的……” 裴清宴无声地松了口气,他沉默看她几秒,说:“可以等我一下吗。” 她点点头?。 裴清宴转身往后面走,打开后备箱,犹豫了下,低身将一束花取出。 人还没有走近,林汐音闻到花香,下意识抬起?头?。 郁金香,黄白?相间,是汤姆王朝,也叫…… 裴清宴走过来,说青杉居的花园里种了许多花,他打听过后知道了那些花是郁金香,但品种太多,这次只?好先选了其?中一种。 又说:“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送你更多的花。” 林汐音脑袋懵懵的,这好像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虽然她更喜欢小草,但此刻又觉得这束花好漂亮,比花园里的还好看。 她呆呆地伸手去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送我花呀。” 裴清宴很低地笑了声:“还没有发现吗。” 她仰起?脸:“什么呀?” 对?上她清澈的目光,裴清宴终于确认了那天心跳的原因,所以他说—— “我想追你。” 正文 第58章 if线—他的梦(二) 可以吻你吗。…… 那天之后林汐音和裴清宴的?交流变多了一些, 他很忙,总在国?外,但有空就会发消息给她。 他送了她好多花, 还有礼物,他给她过生日,也陪她去百望山写?寄语。 林汐音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谈恋爱, 可裴清宴却连她的?手也没牵过…… 她很困惑, 但又?想?不明白,苦恼时只好向闺蜜秦悦求助。 秦悦感情经验丰富,听完她的?描述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你不喜欢他?” 林汐音愣住了:“喜欢呀。” 秦悦:“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追求?” “啊?” 林汐音呆了呆,好像是哦,裴清宴说了想?追她, 他的?各种表现也确实是在追她, 可她虽然答应了他很多次约会, 却没明确回应过接受他的?追求…… “喜欢他的?话就答应呀,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恋爱……哦不,你们是相亲, 要联姻, 那就直接准备结婚!” 秦悦的?话让林汐音更加紧张,结婚……她感觉这个词离她还挺遥远呢。 但和裴清宴谈恋爱她很愿意?, 她决定尽快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应他。 结果这一等就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毕业典礼那天林章越有事没来,裴清宴人在国?外也没办法来,林汐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她第一次发现她竟然会这么想?念一个人。 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吹了会儿风,起身准备回青杉居时,先收到?了裴清宴发来的?消息。 【-:毕业快乐。】 她盯着看了几秒,回了个小?猫沮丧的?表情包。 裴清宴很快问她:【-:怎么了。】 她想?了想?, 破天荒的?主动表达了点情绪。 【魔法小?音:就是……】 【魔法小?音:感觉有点想?你呢( >﹏<。)】 在这之前他们的?微信交流一直礼貌且有距离,好像除了问候和生活分享,没说过太亲密的?话。 消息发出?后林汐音心就怦怦开始乱跳,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回复,只好埋着头往校门外走。 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快走到?门口时,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似乎有感应般,从手机屏幕上抬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是裴清宴。 林汐音心跳的?更快了一点。 她下意?识划开屏幕确认消息,看到?了几分钟前他发来的?两?条。 【-:我也很想?你。】 以及—— 【-:可以见一面吗,我在等你。】 再抬起头,裴清宴已经抬步向她走过来。 林汐音顿了顿,小?跑着往他的?方向去,脸上终于挂了笑容。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她仰头看他,眼神晶亮,额前有碎发落下来。 裴清宴抬手帮她拨开那缕长发,撩到?耳后,指尖碰到?她饱满的?耳垂,心乱了一瞬。 回过神,他答:“刚来不久。” “哦哦。”林汐音好开心,也不再着急回家,就问他,“等下我们要一起吃个饭嘛?” “可能来不及。”裴清宴语气抱歉,“我很快要走。” “那喝杯咖啡呢?” “下次可以吗。” 林汐音瞬间又?失落起来,他怎么这么忙啊…… 小?脸无意?识皱起来,甚至连面前什么时候出?现一束花都没反应过来,丝雾香槟色的?洋桔梗,花开的?很漂亮。 她怔了下,仰头的?瞬间听到?裴清宴低声问:“可以抱你一下吗。” 她不合时宜的?呆住。 裴清宴又?继续道:“再见是一周后,我会很想?你,所以……” 他诚恳请求:“可以拥抱你吗。” 林汐音反应还是慢慢的?,可有些事靠本能也能给出?答案,于是她点点头。 裴清宴低下身,隔着洋桔梗花束环住她,掌心轻轻贴在她身后,柔声道:“有件事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离得?好近,好闻的?雪松香气让她失神,“什么呀……” 裴清宴说:“我喜欢你。” 林汐音瞬间屏住呼吸,连眼睛也不敢眨,她仔细回味他说的?话,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静了几秒,裴清宴不着痕迹地直起身,将?花束递给她,又?说:“我得?走了。” 林汐音呆呆的?点了点头。 “下周见。” 他转身要走,林汐音回过神来,忙拉住他手腕,着急地说:“我也喜欢你……” 裴清宴顿了下,回身,对上她紧张又?无措的?视线。 林汐音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此?刻来不及,只好和他约定:“下周一定要见哦。” 裴清宴掌心向下,握住她的?手,笑起来:“好。” …… 林汐音打了好几天的?腹稿,想?着要和他当面确认恋爱关系。 结果一周后裴清宴回来,飞机落地就开始发烧,约会取消,林汐音无聊的在家里来回晃悠。 想?去见他,可又?怕会打扰他,但他后天又?要走……这次不会连面都见不到?吧? 她烦心的?晚饭也吃不下,还好林章越最近不在家,不会拎着她教育。 傍晚的?时候突然开始下雨,天色昏昏沉沉的?让人没精神,林汐音想?到?裴清宴还生着病,就担心的?拨了电话给他。 想?要听听他的?声音,也想?叮嘱他要好好吃药,如果明天能痊愈就好了,这样他们还来得?及见个面。 电话打了三个,始终没有人接。 林汐音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渐渐就有些焦虑。 第五个电话没通后,她当即就决定去看他,万一他病倒了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大雨封了几条路,等她开车到?达裴清宴小?区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钟。 她之前被?雨困在市区时来过他家一次,小?区保安认出?她,同意?她进去,可地下停车场没有业主的?通行证没办法停车。 保安小?哥打了几个电话给裴清宴,他都没接。 林汐音坐立难安,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把车停在安全?区域,拿了伞就下车往小?区里跑。 暴雨如瀑,她小?小?的?一把伞只勉强能保护脑袋不淋雨,等她跑到?裴清宴楼下,浑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21层,她走到?裴清宴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先自内向外被?推开。 她一顿,对上了裴清宴清冷的?目光。 他眼底有明显的?血丝,白皙的?皮肤因?生病而染上红,神情挂满疲惫和不安。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有明显的?冷。 林汐音愣了愣,以为他是在生气,还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裴清宴握住她手腕,将?她带入门内。 门关上,屋内很黑,只有远处客厅的?一盏小?灯亮着。 裴清宴将?手机丢在玄关处的?小?桌上,他接到?小?区保安的?电话,听说她来,呼吸都滞了一瞬间。 帮她拿拖鞋,她的?伞和衣服在滴水,手腕也凉。 他无意?识皱起眉头:“这么晚为什么要过来,很危险。” 林汐音紧张的?声音也在抖:“你没有回我消息,也没接电话……”她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我有点担心你……” 裴清宴默了几秒,再开口,语气放缓:“冷吗。” 林汐音换好拖鞋,摇摇头。 裴清宴无声地叹气,牵着她往屋里走,犹豫了几秒,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从没穿过的?干净T恤,柔声说:“先洗个澡好吗,你这样会感冒。” 林汐音看了眼自己胸口以下全?部湿透的?衣服,听话的?点点头,说:“好……” 裴清宴指腹贴在她下巴,轻轻用力,说:“抬头。” 林汐音跟着他动作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又?有些紧张地咬唇。 “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没,没有……”她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只好小?声问,“你是在生我的?气嘛?” 裴清宴否认了,又?说:“你能来我很开心,但外面雨很大,时间也晚,我会担心你。” 裴清宴捏着她微凉的?指尖安慰,“等下我们再慢慢聊,好吗。” “好……” 裴清宴又?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她,林汐音脑袋懵懵的?钻进浴室,直到?水流打在身上,她才迟钝的?回过神。 她竟然在裴清宴的?浴室里洗澡……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脸也红透。 心不在焉的?洗了一个澡,她没在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只好随手擦了擦头发就先出?去了。 她穿着裴清宴宽敞的?T恤,领口有些大,虽然长,但也只是刚好遮住了腿根。 她有些不好意?思,走出?浴室时都不敢抬头。 只能凭刚刚的?记忆走到?床边,视线里出?现裴清宴修长的?一双腿,她顿住,埋着脑袋说:“我想?借用一下吹风机可以嘛?” 裴清宴牵起她的?手,将?她安置在床边坐下,说:“我帮你。” “哦,哦……” 心又?开始乱跳。 裴清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小?毯子,盖在她腿上,然后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低头一点点帮她把长发吹干。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安静下来,她感觉自己更紧张了。 垂着脑袋抠手指,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裴清宴等了几秒,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仰头寻她的?眼睛,又?去牵她的?手。 他掌心温热干燥,却有些烫,林汐音顿了顿,抬头看他,担忧地问:“你是不是还没有退烧呀,吃药了嘛?” 裴清宴说:“还没。” “那怎么行。”林汐音着急起来,手被?他牵着,只好下意?识低头碰他额头,好烫,心又?一紧,“你好烫,要赶紧吃药的?!” 她说着就挣扎着要去找药箱,裴清宴双手锁住她小?臂,没让她起来,还在缓慢感受她刚刚额头贴过来的?那一下。 凉,软,让他觉得?很舒服。 心却有些痒。 “吃药先不急。”裴清宴看她的?眼睛,声音却有些沉,“有件事,我想?先确认一下,可以吗。” 林汐音快急死了:“什么呀。” 裴清宴掌心下滑,顺过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指尖扣住。 “我想?……”他说,“我们应该是在恋爱,对吗。” 林汐音愣了愣,她准备了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呢…… 但此?刻却顾不上,她用力地点头:“对!” 裴清宴轻声笑了,手指也在瞬间放松了一些,“那我可不可以——” 他一顿,林汐音又?忙追问:“什么呀。” “可以吻你吗。”他问。 正文 第59章 if线—他的梦(三) 我有多爱你。…… 林汐音脸瞬间红起来:“你, 你先吃药……” 说着一颗小脑袋又?要垂下来,裴清宴笑着捏起她指尖亲了亲,低声说:“好?。” 他起身走?出房间, 再回来时?拿了杯水,递给她,“暖暖身子。” 林汐音乖巧接过来, 喝了几口, 还剩一些?,想要找个小桌子放下,裴清宴从她手里接来,吞了颗药片,仰头?饮尽了剩下的水。 她脸更红了。 喝了药, 四下一时?陷入安静, 只剩窗外?的雨声。 “今天……”裴清宴单膝蹲在她腿边, 顿了几秒才说, “很晚了,要不要住在这里, 明天我?再送你回去好?吗。” 林汐音不敢看他, 抠着手指慢吞吞的点头?。 “后天也可以……”她小声补了一句。 不然下次见他要好?久之后了,她不想总是匆匆见他一面就分开。 “好?。”裴清宴应着, 又?道,“等我?一下。” 他去玄关处取了手机回来,点开微信, 找到一个对话框,递给林汐音,“衣服,或者其他需要的, 都可以发过去。” 林汐音懵懵地接过来,又?听裴清宴继续补充,“是刘姨,明天一早她会送过来。” “哦,哦,好?的。” 需要的好?像也只有贴身衣物和睡衣,林汐音把自己常穿的牌子和尺码发过去,将手机还给裴清宴。 他视线在对话框里停过,接着不动声色的摁掉了屏幕。 “今晚就睡在我?房间可以吗。”裴清宴解释说,“我?睡楼上。” 她点点头?:“好?的……” 她一直低着脑袋不肯抬起来,裴清宴顿了下,说:“那,晚安?” 默了两?秒,她小声问:“手机充电器可以借我?用一下嘛?” “好?。” “我?还想喝一点牛奶……可以嘛?” “可以。” “那……”林汐音抬起头?,“你能再陪我?一会儿?嘛。” 声音很小,软软的敲在裴清宴心口。 “当然可以。”他笑起来,“你希望我?陪多久都可以。” 她说:“不用很久的,你还生?着病呢。” “那需要我?陪你做什么,躺一会儿?,还是……”裴清宴思考了下,“看电影?” 林汐音眨眨眼:“电影?好?呀。” 裴清宴问她想看什么类型的,林汐音本来想说恐怖片,可转念想到这是在他家里,她胆子又?很小,万一晚上做噩梦怎么办……犹豫了半天只好?说:“文艺片……” 裴清宴顿了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喜欢这个类型,看她打算掀开毯子下床,又?按住她的手说:“我?们就在房间里看。” 房间里有投影,林汐音想这样他也可以靠在床头?上休息会儿?,点头?说好?。 他们分别靠在床两?边,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林汐音和他同盖一床被子,虽然离得?很远,可她还是脸红了。 不一会儿?选好?的电影开始播放,林汐音一直心不在焉,分神时?偷瞟裴清宴,他都在安静认真看着电影。 林汐音收起心思,专心投入剧情,看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电影已经结束,卧室里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她窝在裴清宴的被子里,松松软软地睡的很舒服。 他人已经不在了,林汐音揉揉眼睛爬起来,看到床头?小桌上有杯牛奶。 取来摸了下,还温热着,再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那她应该也就睡了一个多小时?。 几口喝掉热牛奶,她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客厅再接点水,走?出房间发现二楼他的卧室有光亮着。 难道还没睡? 生?着病还这么晚不睡觉,难怪不见好?呢。 林汐音放下杯子,犹豫了下往楼上走?。 裴清宴没关房门,她刚走?近就看见他靠在床头?,垂下眼睫看手里的电脑。 他的床铺干干净净的,连个被子都没有。 林汐音顿了顿,轻轻敲了下门。 裴清宴抬起头?,“怎么了。” “你的被子去哪里了呀。”林汐音站在门口,一时?间忘记走?进?去。 “我?……”裴清宴难得?磕绊了下,才解释,“我?一直都是自己住,所以楼上的房间……” 他剩下的话没说完,林汐音倒是懂了。 所以他一直睡在楼下的主卧,家里其余房间除了家具都是空空荡荡的,哪还有多余的床品。 林汐音有些?生?气地走?进?去,站在床边,低头?指责他:“你还生?着病呀,怎么可以睡觉不盖被子?” “有几条毯子……” “那怎么够。”林汐音伸手去拉他手腕,“你和我?去楼下睡吧。” 裴清宴指尖一动,“会不会不方便。” “当然不会,这是你家呀。”林汐音觉得他这个病号太不懂照顾自己了,牵着他就要往楼下走?,“你都生?病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呀。” 裴清宴放下电脑,乖顺地跟着她下楼,“你说的对。” 关上门,林汐音把他塞进?被窝里,被子盖到下巴才满意,“睡吧。” “好?。”裴清宴应着,闭眼一秒,又?睁眼,“你呢。” “啊?我?,我?也要睡的……”她回答完,又?有点脸红。 裴清宴说:“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不礼貌的事?情。” “你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呀。”林汐音撇撇嘴,“你快点好?起来呀,我?还想和你一起逛公园呢。” “好?。” “那晚安啦。” 林汐音关掉床边的小灯,缩在被子另一角,平躺着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床真大,他们中间隔着好?远的距离,林汐音想自己应该怎么翻身都不会打扰他,安心了几秒,闭眼开始酝酿睡意。 窗外?雨声很大,白噪音让人舒适,没多久她又?睡着了。 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虽然床也很舒适,可林汐音醒醒睡睡好?多回,觉始终很浅。 不知道是第几次翻身,她寻到一个热乎乎的地方,蹭过去又?重新睡。 迷糊中好?像听到一道很低的声音,温柔问她:“怎么了,睡不着吗。” 林汐音迟钝地睁开眼,傻乎乎愣了一秒就清醒了,因为面前出现裴清宴那张无比好?看的俊脸,离她很近。 大脑意识清醒后,身体也开始苏醒。 她这才发现自己滚过了半张床,此刻正把他挤在床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甚至……还抱着他瘦却有力?的腰。 他温热的体温近距离传过来,林汐音耳根瞬间红透…… “对,对不起……” 她慢吞吞的想要收回手,裴清宴察觉她离开的动作,掌心贴在她身后微微收紧。 “为什么对不起。”他沉下声问。 林汐音根本答不出来,支吾了两?秒,想到什么,忙转移话题说:“我?……我?其实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裴清宴“嗯”了声,配合地说:“那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林汐音脑袋懵懵:“怎么检查呀。” 裴清宴朝她又?靠近些?,慢慢将额头?贴上她,两?道呼吸瞬间交叠在一起。 他轻声说:“这样检查。” 离得?好?近,林汐音紧张的有些?不敢喘气,只是轻微动了下,鼻尖就碰到他。 裴清宴灼热的呼吸乱了一些?。 她轻轻抖了下,小声说:“好?像……不太烧了……” 是因为她也好?烫,此刻根本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高一些?。 裴清宴静静看了她两?秒,撤退的动作艰难,于是温柔询问:“我?可不可以……” 刚开一个头?,林汐音就懂了。 她说:“可以的……” 阻断了他剩下的话。 又?静了几秒,在她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想要抬头?询问的瞬间,裴清宴轻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吻住她的唇。 林汐音跟随他的动作仰躺回柔软的床铺,陷下去一秒又?回弹,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呼吸是热的,吻也是。 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林汐音就下意识屏住呼吸,脑袋乱乱的,是因为从没想过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软,烫,混杂着来自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裴清宴微微起身,认真看着她,林汐音大脑昏沉的和他对视几秒,又?听到他问:“继续,好?吗。” 声线喑哑,钻进?她耳朵,酥酥麻麻。 她眼眶含水,胡乱地点点头?。 裴清宴重新压下来,雪松香气扑面而来,这次他张口含住了她的唇,唇瓣重重碾过。 “唔……” 她呼吸急促,心跳也快,唯一慢的,是裴清宴温柔又?耐心的吻,一点点撬开她唇齿,勾她的舌尖,再重重的吮过。 心跳失速,完全没办法思考,只能靠本能抱住他的脖子,直到慢慢缺氧。 不知过了多久,裴清宴轻啄她唇角,又?吻她鼻尖,眉心,最后将她松开一些?。 林汐音脸颊绯红,眼尾也湿润。 “音音。” 他嗓音沉沉的喊她名字,林汐音茫然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底。 “和我?结婚吧,好?吗。” 林汐音呆了一瞬:“结婚?” “嗯。”裴清宴用被子将她裹好?,慢慢起身靠在床头?,掌心贴在她发顶揉了揉,深呼吸平复情绪,“我?喜欢你,想和你长?久的在一起。” 林汐音心一跳,从被窝里爬出来,往他身边靠,“我?也想和你长?久的在一起……” 裴清宴低低笑了声,伸长?手臂,将她抱在怀里,又?问:“那就结婚,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之前秦悦提起结婚两?个字时?,林汐音还觉得?这件事?离她很遥远。 可此刻从裴清宴口中听到,她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抵触,甚至只是想到能和他长?久地待在一起,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她从他胸前抬起头?,认真回:“好?。” 但她转念想到什么,又?从他怀里起身,跪坐他腿边,认真说:“其实你每次出差,我?都好?想好?想你,我?们结婚后,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很长?时?间都见不到面嘛?” 她没有责怪的口吻,而是发自内心的担忧,是因为她真的很想念他。 她又?小声嘟囔:“其实也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工作很忙的……” 她说着说着一张小脸又?要垂下,裴清宴掌心拖住她下巴,温柔用指腹摩挲她细嫩的皮肤,说:“我?答应你不会。” 她抬起头?。 裴清宴朝她张开手臂,她心领神会的爬过去靠进?他怀里,听他说:“我?会把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陪着你,如果偶尔需要出差,音音愿意陪我?一起吗。” “我?愿意的。”她答得?很快。 裴清宴笑起来,左手去勾她小指,说:“一言为定?” 她回扣住他指头?,点头?认真道:“一言为定。” …… 裴清宴醒了。 他睁开眼,房间很暗,窗外?雨落着,视线捕捉到的光有限。 但怀里柔软温热,林汐音正靠在他胸口熟睡着。 梦里的一切无比真实,有几个瞬间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甚至以为一切本就该是梦里那样。 是他先动心,是他先喜欢,是他先追求,也是他先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这样也许一切会变得?不一样,起码她不会再因为他,心痛很久。 这是他永远的遗憾。 裴清宴忍不住将怀里人抱得?更紧,唇贴在她眉心轻吻,生?平第一次想将“永远”无限拉长?。 大概是感受到他的不安,林汐音慢悠悠转醒,听到裴清宴的呼吸声,小声问:“你做噩梦了呀?” 她抬手抱住他的腰,蹭蹭他胸口安慰。 裴清宴说:“不是噩梦。” “那你怎么不睡觉呀。” “是一个……很美妙的梦。”裴清宴解释,又?补充,“也是我?的遗憾。” 遗憾?林汐音好?奇起来,缠着他要听他的梦,裴清宴揉揉她后颈,缓慢将梦里的内容讲给她听。 夜晚很静,雨声淅沥,他们的心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裴清宴话音停在“一言为定”的约定上,说:“大概是这样。” 林汐音听完困意彻底消失,趴在他胸口,笑嘻嘻地问:“所以你的遗憾是没能和我?表白,也没能主动追我?呀。” “算是。”裴清宴顿了下,又?说,“我?不希望你难过。” “我?不难过呀,喜欢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呢!”林汐音凑过去亲他下巴,“你不要遗憾啦,我?们现在也很好?呀,梦里的结局也和现在一样,我?们都约定好?了呀,要永远在一起呢。” 裴清宴心境有瞬间的开阔,是因为她的那句“永远在一起”。 “谢谢你,音音。” 谢谢你走?进?我?的世界,谢谢你愿意爱我?,也谢谢你,同我?长?久的在一起。 “不客气呀。”林汐音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侧脸安慰,又?问,“你困不困啊,要睡觉嘛,还是说我?们继续聊聊天,聊通宵也可以哦,我?很喜欢!” 裴清宴笑起来:“那再聊一会儿?吧。” 她也笑:“好?,我?们聊什么呀。” “就聊……”裴清宴低头?吻她的眼睛。那就聊一聊—— “我?究竟有多爱你。” 正文 第60章 if线—少女心事 快点长大,女朋友。…… 升高一的那个暑假, 林汐音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林章越心情好,在青杉居大摆宴席, 请了裴觅羽一家来吃饭。 说是一家,但其实裴觅羽也只带了小儿子过来,她和前夫离婚多年, 大儿子一直跟着对方, 小女儿常年在国外读书。 林汐音就是在那一天,见到了裴清宴。 一大早她就在主?楼前的花园里倒腾新送来的几株郁金香,林章越提醒了好多次有客人要来,早点去换件衣服,她也不听, 穿着宽大的连体工作服, 和花匠师傅一起移栽新花苗。 十一点多的时候有车开进青杉居, 她远远地?望过去, 看到一个风姿卓绝的女人下了车,后面跟着个身形高挑, 背影修长的少年。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 侧面薄,肩膀却很宽阔。 林汐音努力瞧了两眼, 看不清他的脸,却遥远感觉到他偏头,似乎对上?了她的眼睛。 短暂的一秒, 还是看不清,可她的心就在那一刻跳起来。 没多久两个人影消失在主?楼前,林汐音又呆呆站了会儿,直到胡姐再来提醒, 她才乖乖回到房间换衣服。 下楼时听到二楼会客厅传来笑声?,心想?八成是林章越在和好朋友叙旧,于?是又默默拐弯,往楼下走。 只剩几个台阶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个陌生?少年,不过只是看了两秒,林汐音就脸红了个彻底。 竟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她一时呆住,下脚没轻没重,擦着两节台阶踩下去,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还好抓住了扶梯,而且还被人扶稳了一条小臂。 她抬起头。 高度不够,又仰了仰。 他好高,近距离看他的帅脸,林汐音连耳朵都红了:“谢,谢谢你呀……” 少年松开她,“不客气?。” 声?音也超级好听! 少女心事翩翩然飘飞,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少年垂下长睫,转身要走。 “你好呀。”林汐音小跑着追上?去,长长的马尾晃呀晃,“我叫林汐音,森林的林,潮……” “我知道。”少年声?色冷淡,却礼貌回复,“裴清宴。” 姓她知道,但名……她忍不住又问:“是哪两个字呀。” “清静,宴然。” 林汐音眨眨眼,和他气?质好般配呢。 还想?再多问几句,身后传来林章越的谈笑声?,她一顿,回头看林章越和裴觅羽并肩往楼下走。 裴阿姨,她小时候见过的,漂亮明艳的大美人。 “我去,你女儿什么时候长成可爱的小蛋糕了。”裴觅羽踩着高跟鞋下来,往林汐音面前一站,忍不住双手捧着她的脸揉揉捏捏,“哎呦太水灵了,这小脸感觉都能?掐出水。” 林章越得意的“哼”了声?,心情不错,嘴却不饶人:“喜欢你自己也生?一个。” 裴觅羽翻着白?眼:“老娘也有女儿的好吗?”说着又去揉林汐音的小脸蛋,“可惜我女儿长得快,没这么软萌可爱的时候,不过却是十足的漂亮,像我。” 林章越继续拆台:“性格可千万别像你。” 裴觅羽要怼回去,林汐音忙道:“裴阿姨好久不见呀。” “哎呦,太萌太甜了。”裴觅羽喜欢的不得了,拉着林汐音的小手往餐厅走,嘘寒问暖了一遭,快到餐桌旁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个儿子,回头看了眼,确认自己那冷冰冰的儿子跟着,又放心去摸林汐音小脸。 一顿餐吃的舒心又欢乐,快结束时裴觅羽想?到什么,问林章越:“你是不是马上?要出国去澳洲?” 林章越擦擦嘴,示意胡姐添茶,点头说:“是。” 裴觅羽:“那我们家小音怎么办,一个人在青杉居啊?” 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成别人家小音了。 林章越淡淡道:“青杉居有胡姐还有方管家在,哪是一个人。” “要不去我家呗,我帮你照顾女儿,等你回来了再还你。”裴觅羽说着笑眯眯地?看向林汐音,“跟阿姨走好不好,阿姨带你去买漂亮的小裙子,保证你过一个开心快乐的暑假。” 林汐音心跳起来,却是为别的事,她想?点头说好,又不敢,只好紧张期待地?看向林章越。 林章越接收到她的眼神,耸耸肩无所谓道:“行啊,我女儿愿意就行。” …… 就这样,一周后,林汐音住进了裴清宴的家。 她住在别墅的三层,和裴觅羽的主卧隔着一个书房,原本裴清宴的房间也在这一层,但裴觅羽担心她不方便,就把?裴清宴赶去了一楼的房间。 裴觅羽大部分时间都很闲,只要不开会就带着林汐音到处兜风逛街,打扮洋娃娃一样给她买了很多漂亮衣服。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林汐音却很少见到裴清宴,他大部分时间在书房里看书,偶尔出门,听说都是去和他哥哥打篮球。 林汐音很想跟着去看,却找不到什么理?由?。 虽然见不到他,林汐音却从裴觅羽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他的信息,大她三岁,今年高中毕业,考上?了千屿大学,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裴觅羽说起这个的时候满脸得意:“别看我那儿子话少冷漠,但他这款还挺招女孩子喜欢的,上?高中后情书就没断过,有几次人家女孩子都追到家里来了。”裴觅羽回忆起来乐呵呵的,“全靠遗传了他老娘我好看的脸蛋,不然就他那性格,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儿。” 林汐音点点头,是同意好看的脸蛋那句,她想?到什么,又小声?地?问:“阿姨……那他有没有谈恋爱呀?” “不知道啊,也许有吧。”裴觅羽没问过,也不太在意,“我记得有几个女孩子挺漂亮的,十七八的男孩子哪有什么定力,不过随他,早恋什么的我不在乎,别给我惹事儿就行。” 林汐音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什么,心里堵堵的。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这情绪是什么,但很快,在一个雨夜,她的少女心终于?有了答案。 …… 某天夜里突然肚子痛,林汐音迷迷糊糊往厕所跑,看到大姨妈突然来了时愣了几秒。 半个多月前明明刚来过,这次怎么提前这么久啊。 大概是假期昼夜颠倒过得太混乱,林章越和胡姐不在,没人管制,她看到什么喜欢吃的都要吃两口,百无禁忌下生?理?期也紊乱了。 带来的卫生?巾只剩一片,她想?了想?,换好衣服下楼,打算去买安睡裤。 裴觅羽已经休息了,她不好意思?打扰,站在大门前看到外面的暴雨,又开始迟疑犹豫,算了,还是明天一早再说吧。 她转身拐过门厅,往楼梯处走时,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看过去。 裴清宴似乎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长裤,他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个空杯子往客厅方向走。 拐出长廊,客厅微弱的灯光下,他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少女浑身僵硬,呆呆地?看着他。 裴清宴顿了下,低声?说“抱歉”,同一时间转身快步回房间,放下水杯,又捞起T恤兜头套上?。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钟,皱了下眉头。 再次走出房间,林汐音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迟钝的停在他卧室方向,看到他的一瞬间,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 裴清宴走过去,和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问:“要出门?” 林汐音下意识点点头,回神后又摇头,声?音小小的,“明,明天再买就好了……” 裴清宴问:“买什么。” 林汐音实在不好意思?说,垂着脑袋抠手,支支吾吾地?嘟囔:“没什么……” “那早点上?楼睡觉。”裴清宴声?色很淡,“很晚了。” “哦,哦,好的……” 裴清宴叮嘱完,往餐厅走,打开冰箱取了瓶水,路过林汐音时没看她,径直往卧室方向走。 林汐音脸红心跳,也不敢看他,是因为几分钟前才刚看到他赤裸的上?身,少年身材薄,肩膀却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总打球,肌肉线条好看,竟然还有腹肌…… 想?到这里林汐音脚下一个踉跄,弄出动静后更紧张,胡乱爬起来就往楼上?跑。 裴清宴听到声?音回头,看她捂着肚子消失在楼梯尽头,他一顿,想?到什么,回房间叠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拿了把?伞出门了。 林汐音回到房间后躲进被子里,睡意消失,满脑子都是裴清宴清瘦好看的身体…… 越想?脸越红,脑袋一点点缩进被窝,快到眼睛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这么晚很少有人给她发微信,她摸来手机看了下,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睁圆。 是裴清宴,而这是他们自半个月前加上?微信后,第一次聊天。 【-:东西放你门口了。】 【-:早点休息。】 【-:不用回。】 林汐音愣了愣,没懂他话里的意思?,却下意识掀开被子往门口走。 打开门,裴清宴已经不在,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购物袋,她拎起来才发现上?面落了雨水。 打开,满袋子的卫生?巾,同一个牌子,全部的款式。 林汐音怔了下,夜很静,她的心却随着窗外的雨声?,轻轻跳起来。 第二天一早裴觅羽有事出门了,林汐音睡到快中午才醒来,磨磨蹭蹭洗漱好,下楼时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餐,裴清宴安静坐在桌子一边。 林汐音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小声?说:“早呀……” 裴清宴抬眸看她一眼,“吃吧。” “哦哦好。”林汐音拿起筷子,趁阿姨上?完菜离开时又说,“昨晚谢谢你呀。” 裴清宴低头夹菜,淡声?道:“不客气?。” 阿姨回了趟厨房又出来,将一碗桂花酒酿冰汤圆摆在林汐音面前,又笑着走开。 好闻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林汐音眼睛亮了亮,拿起小勺子往碗里捞。 还没来得及捞起一颗小汤圆,面前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她勺子,又将整个碗端起来放在一边。 手里突然空了,林汐音懵懵地?抬起脑袋。 裴清宴容色很淡的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声?音没什么温度,“少吃凉的。” 她一顿,回神后脸颊飘红,小声?应着:“好的……” …… 那天过后林汐音和裴清宴的关系好像有了点改变,也可能?没有,因为只是微信多了些交流。 大部分聊天内容都是她在问他数学题,偶尔也问问英语,这让她又发现了令她心动的一个点,那就是裴清宴说英语时特别好听。 林章越在几天后回国,林汐音也收拾东西回家。 离开前她不舍得,磨磨蹭蹭收拾了好久,裴清宴帮她拎行李箱时,听到她小小声?地?问:“以后我有不会的题,还可以问你嘛?” 他看她一眼,点头说可以。 …… 高中生?活一点也不无聊,是因为裴觅羽的小女儿许听言回国了,甚至还和她一个班。 林汐音特别喜欢许听言,因为她明艳漂亮,性格也阳光讨喜。 女孩子很快就玩到一起,许听言喜欢和林汐音黏在一起,要么和她一起去青杉居,要么带她回自己家。 裴清宴上?大学后就很少回来了,他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只偶尔家里有事才回别墅这边。 林汐音很少能?见到他,除了每年的寒暑假。 她还是会经常发消息给他,好像她有问不完的题,偶尔休息了她也会问他大学生?活怎么样,这种时候裴清宴的回复总是单一的:“还可以。” 高三寒假时两家约好一起过年,除夕夜那晚下了好大的雪,林汐音和他们兄妹俩在青杉居的喷泉前堆雪人,听许听言忧伤道:“音音,寒假结束我就要回英国继续读书了,等我再回国的时候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绝对不会的!”林汐音目光真挚,“我会经常想?你的。” “嘿嘿。”许听言满意的笑起来,“你好可爱!” 笑着笑着又打闹在一处,堆雪人变成了打雪仗,裴清宴无辜受牵连,往楼里走时身上?沾了很多雪。 他轻轻拍着,许听言闹够了就躲去一旁给男朋友打电话,林汐音和他并肩走着,偷偷看他几眼,忍不住说:“我也想?考千屿大学……” 声?音小小的,好像怕惊到什么。 裴清宴想?了下,说:“可以。”根据她的成绩,千屿大学有很多专业可以选。 林汐音因为一句小小的回复就高兴起来,如?果她能?顺利考上?千屿大学,就还来得及和裴清宴同校读一年书,她想?想?就觉得开心。 快进门时远处传来许听言气?闷的一声?:“我不要再理?你了!” 裴清宴和林汐音一同看过去,又转回来。 重新抬步前,裴清宴想?到什么,说:“不要学她。” 林汐音摘下毛绒帽子,一张小脸冻的红扑扑的,眼睛却很亮:“不要学什么呀。” 裴清宴视线落在她鼻尖的那颗小痣上?,又移开,往前走,声?音淡淡的落在后面。 “早恋,不要学。” …… 林汐音原本以为自己和裴清宴考上?同一所大学,就能?经常见到他,谁知他大四后就很少来学校,偶尔几次回来,林汐音都有课。 大学里关于?他的话题和传言一直都很多,林汐音喜欢听的是关于?冷面冰山校草的话题,不喜欢的是偶尔听闻他在和高年级学姐交往的传言…… 每当这时候林汐音就会闷闷不乐,找到他的微信对话框,发一个小猫沮丧的表情包。 自从她上?大学以后裴清宴回复她的频率就变多了一些,偶尔周末或者假期,还会来学校接她,送她回青杉居。 他们认识了很多年,关系也亲近了许多,可这种亲近似乎总保持着距离,很难再进一步。 这次裴清宴没有很快回复,林汐音赌气?地?摁掉手机,心说他这个人就是坏蛋! 明明告诉她不许早恋,可他自己却似乎从高中时就在恋爱,大学可能?还换了好多个!对她是淡漠疏离冷冰冰,也许对别人很好呢。 林汐音越想?越难过,周五下课后她闷头往校外走,在路边站着发呆时,都没听到熟悉的喇叭声?。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长腿,她呆呆的往上?看,穿着好看西装三件套的裴清宴站在她面前,身形脱离了少年时期的单薄,变得有力,却仍清瘦好看。 “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也低沉好听。 林汐音不争气?的被他帅红脸,但心里还有气?,一时间不肯理?他。 路边不能?停车太久,裴清宴先带她上?车,往青杉居开的路上?又问:“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林汐音心想?算了,不喜欢她也不是他的错。 “没有……”她否认了,又胡乱道,“快期末考试了,复习很焦虑……” 裴清宴偏头看她一眼,她平时上?课乖巧认真,应该不是因为考试的事情,但她此刻不愿意说,他也不想?勉强。 很快到青杉居,林汐音耷拉着脑袋下车,进大门前像往常一样问他:“要不要进来休息会儿呀。” 以前他都说好,可今天却拒绝了。 林汐音又想?到上?午听到的那个传言,他正在和大三的一个漂亮学姐谈恋爱…… 估计要去陪人家吧,林汐音心口酸涩,道别的话说不出口,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裴清宴扯住她手腕,短暂的一下,又松开,说:“等一下。” 他打开后座车门,低身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小盒子,走过来递给她,“下周没办法陪你过生?日,这个送给你,成人礼快乐。” 林汐音一顿,呆呆接过来。 裴清宴看了眼时间,说:“我得走了,下个月见。” 林汐音懵懵的抬起头,感谢的话都忘记说,开口竟然先问他:“你在和徐莹学姐谈恋爱嘛?” “谁。”裴清宴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想?多问,漠然道,“没有。” 林汐音眼睛慢慢亮起来:“哦,哦……”她知道裴清宴不会骗她,心怦怦跳起来,又问他,“你毕业的时候会回来嘛?” 他说:“会。” “那毕业典礼见,”林汐音眼睛笑的弯弯的,“我会送你漂亮的花!” …… 裴清宴毕业那天,林汐音化了很漂亮的妆,穿了小裙子,还戴了他送她的星星钻石项链。 她在青杉居的花园里种了漂亮的洋桔梗,挑选了最?饱满好看的几十朵扎成花束,绑了漂亮的蝴蝶结,打算送给他,也想?和他表达她的心意…… 毕业典礼开始前,林汐音在小礼堂外面看到裴清宴,他远远站在一棵树下打电话,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衣,系着领带,身形高挑要比周围的人都好看。 林汐音心跳起来,朝他走去,还没靠近,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生?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而裴清宴挂掉电话,低下头,冲她轻轻笑。 林汐音心一滞,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脚下慌乱,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心神不宁时来到操场,没什么人,她胡乱走到一块茂密的树荫下,爬上?看台,在最?高一节台阶上?,背对着操场坐下。 漂亮的洋桔梗花束放在身边,有一片花瓣擦过她裙角,她看了一眼就开始掉眼泪。 心口泛酸,喉间也涩,一旦开始流泪就怎么都停不下来。 手机响了好多次,她似乎都听不到,只知道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无声?地?哭。 这一哭似乎就过去了很久,直到远处小礼堂有音乐响起,她想?应该是裴清宴的毕业典礼开始了,可一想?到他,刚止住没几秒的眼泪又开始掉。 哭得抽抽嗒嗒,脑袋缺氧,就连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人都没发现。 她坐的石阶高,腿搭下去离地?面还有好远,平时很危险的地?方,此刻也都顾不上?。 视线里模模糊糊有个人,她怕被人看到窘态,手撑着石台想?要转过去下台阶离开。 手被宽大的掌心按住,她一愣,呆呆抬起头。 “怎么躲在这里哭。”裴清宴这么高的个子,站在她面前,竟然还要微微抬一点下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这里很危险,我先抱你下来,好吗。” 他说着就要靠过来,林汐音推他肩膀,哭得更凶:“不要,我不要跟你说话。” 裴清宴一顿:“为什么。” “你明明就恋爱了。”她哭得委屈又难过,“你干嘛骗我啊。” “什么时候。”他看她哭,心下一紧,可此刻更多的是茫然。 “就刚刚!”她哭得哽咽,“我都看到了,她抱着你的胳膊,你还对她笑,呜呜呜,你对我都很少笑……” 越说越委屈,眼看哭得要更凶,裴清宴却松一口气?,说:“许听言?” “对,许听……啊,听言?”她呆呆的停下,可刚刚哭的太凶,此刻身体控制不了的一下下抽泣,“……那个人是听言啊……” 她推他的力气?小了一点,裴清宴顺势上?前,抬手轻轻帮她擦眼泪,眼尾湿湿红红的,让他心疼。 “不是说不会把?她忘记么。”裴清宴轻轻笑了下,“怎么才一年多,就认不出她了?” 刚刚林汐音只看到一个长发披散,踩着高跟鞋的漂亮女生?背影,一时间完全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许听言…… 她只忙着难过了。 此刻缓慢地?回过神,她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想?到自己哭花的妆,又忙想?捂住自己的脸。 裴清宴将她两只手都攥进掌心,仍旧能?空出一只手去给她擦眼泪,柔声?问:“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就因为误会我谈恋爱了吗。” 林汐音吸吸鼻子,垂着脑袋,嘀咕说:“反正你迟早都会谈恋爱的……不对,反正你已经谈过很多恋爱了……”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难过,“你不让我早恋,可是你自己都做不到呢……” 裴清宴简直无从解释,“我没有早恋。”说完又觉得不够严谨,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林汐音瞪圆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不敢置信。 裴清宴问:“不相信我吗。” 她说:“可是有好多漂亮女生?喜欢你呢。” “我没有注意过,也不在意。”裴清宴听懂了她的心意,心情舒展,笑着问她,“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林汐音心想?难道在他眼里她也是漂亮女生?吗,可这么想?有点偏题,回到正题后红了红脸,咬着唇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承认心意后想?到什么,又捧起身旁的花束递给他,说:“送给你。” 裴清宴接过来,夸道:“很漂亮。”又很快放回原处,说,“我接受了。” “接受什么呀?” “接受你的表白?。” 她脸更红:“我才没有跟你表白?呢。” “那我表白?好吗。”裴清宴捏捏她的手,笑得温柔,“我很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林汐音心怦怦跳起来,眼眶又热,开口时有点哽咽:“可,可以的……” 裴清宴忍不住叹气?,指腹蹭她眼尾,温声?问:“怎么样可以不哭。” 她偷偷看他一眼,嘟囔道:“亲,亲你一下就可以……” 裴清宴实在被她可爱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答应了,却还是说:“顺序不太对。” “哪里不对啊。” “先抱一下。”裴清宴说着,松开她的手,走近朝她张开手臂。 林汐音心又跳,但这次没有推开他,主?动向前抱他脖子。 裴清宴握紧她的腰,将她从危险又高的石阶上?抱下来,俯身轻轻吻她眼睛。 林汐音安稳踩在地?上?,仰头看他,红着脸勾他的脖子,示意他低一点。 裴清宴配合地?弯了腰,将侧脸送到她面前,林汐音脸红心跳的踮脚,仰头亲上?去的瞬间他偏头,吻在她唇上?。 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睁圆,裴清宴笑笑,重新吻下去时低声?道。 “快点长大,女朋友。” 正文 第61章 爱你 春分见你。【全文完】…… 林汐音把自己藏满“少女心事”的梦讲给?裴清宴听, 他听后沉默了几秒,觉得如果故事就按照梦里?那样来,似乎也很不错。 他们可以早早认识, 早早恋爱,早早结婚,现在仍旧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汐音抱住他的腰说:“说不定我们现在连小宝宝都有?了。” 裴清宴顿了下, 伸长手臂去关床边的灯, 问她:“要睡觉吗。” 他们过年这段时间?都住在青杉居,睡得早,此?刻还?不到十一点。 林汐音翻身趴在他胸口,盯着他的眼睛,“你又在逃避这个话题哦。” 灯没关掉, 裴清宴收回手揽住她的腰, 笑说:“没有?逃避。” “有?哦。”林汐音戳穿他, “上次提起这件事你也避而不谈呢。” 元旦后他们回青杉居陪林章越吃了顿饭,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林章越难得心情不错, 看他俩感情稳定, 就说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林章越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只是他近年来放下了不少工作,空闲时难免回忆起林汐音小时候的样子,萌萌的一小点, 可爱又讨喜,家里?如果能再添个小姑娘就好了。 裴清宴当?时没说什么,林汐音却?认真思考了起来。 今天?正好又聊到这里?,她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朋友啊。” 裴清宴掌心贴在她后颈缓缓揉着, 说:“是的。” 这么坦诚?林汐音往上蹭了蹭,凑近了问他:“为什么呀?” 裴清宴认真答:“有?点吵,也很闹,而且……” 林汐音问:“而且什么?” “我并不希望再多一个人和我分享你的爱。” 林汐音眨眨眼:“竟然是因为这个啊。” 裴清宴说:“这很重?要。” 她笑起来:“你干嘛吃小朋友的醋啊,而且这不一样,就算有?了小宝宝,我也肯定最爱你呀。” 裴清宴被“最爱”两个字取悦,笑着问她:“音音很喜欢小朋友吗。” 她点头:“我觉得小朋友很可爱哦。” 裴清宴凝神想了想,这次正面回复道:“顺其自然。” 林汐音开心的亲他下巴,提前规划起来:“我们是不是该早点给?宝宝取个名字,感觉好难哦,最好女孩儿?男孩儿?的名字各取一个,毕竟都是未知?数呢……” 裴清宴安静听她畅想,也不打?扰,只是在她聊起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的时候,无声同意林章越的想法,家里?如果能再添个小姑娘就好了。 林汐音嘀咕了会儿?,想到什么,眼睛亮亮的,“我想到宝宝的小名了。” 裴清宴问:“是什么。” “小汤圆!”她问,“是不是很可爱?” 裴清宴一顿,说:“我记得音音给?我的微信备注名,好像是这个。” 几分钟前的预想果然成?为现实,小朋友一定会分走林汐音很多的爱,他突然又犹豫起来。 林汐音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神秘地说:“给?你改了新的哦。” 裴清宴看向她。 林汐音从他怀里?爬走,去床边小桌上取手机,重?新回来后打?开微信给?他审阅。 对话框最上面显示着“老?公”二字,跟在后面的还?有?一蓝一粉两颗爱心。 裴清宴微不可察的牵了牵唇角,对这个称呼似乎还?挺满意。 毕竟林汐音很少当?面这样喊他。 但他开口,却?说:“没有?修饰词了吗。” 修饰词? 林汐音想了想之前的备注,犹豫地问他:“冷冰冰呀?” 裴清宴说:“换一个。” 她问:“换什么?” “音音可以想一下。” 林汐音一顿,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但这一时间?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她又凑过去亲他侧脸,希望他能给?一点点提示。 裴清宴握紧她的腰,暗示地说:“音音刚才提到过的。” 她默了几秒,恍然大悟,摸来手机敲下几个字,又重?新递给?他确认。 裴清宴看到“最爱的”三个字终于满意,低头吻她的唇,声音也柔:“不早了,睡觉?” 林汐音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他的腰,说:“好呀。” 裴清宴关掉灯,侧身将她捞在怀里?。 安静了片刻,林汐音柔嫩的小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睡衣下摆,钻进去,沿着他结实紧致的腹肌向上游走。 裴清宴身形僵了僵,没制止她,却?也没什么反应。 胡乱摸了一通,他不回应,她又凑上去咬他脖子,解他衣领的纽扣,咬他锁骨和胸口。 裴清宴始终安安静静,仿佛真的在酝酿睡意。 林汐音犹豫了几秒,红着脸往下摸,刚碰到小腹的位置,裴清宴就捉住她作乱的手。 “还不睡?”他声音有些哑。 她笑嘻嘻的:“不困,嘿嘿。” 裴清宴没办法再忍下去,低声笑了,抬手主动解自己的纽扣,衣服丢在床边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贴在她耳边低声提醒:“老?婆,等?下记得小点声。” 林汐音一顿,小脸红了个彻底。 …… 结果还?是戴了。 第二天?林汐音略带幽怨地指责他是不是反悔了,裴清宴笑笑否认了。 过完年他们回到家,裴清宴和她一起去医院做体检,认真准备起来。其实要不要孩子对他来说都可以,如果一定要有?小朋友,他希望是在确认她身体状况可以的前提下,安全又健康的迎接一个小生命。 后面他真的履行承诺“顺其自然”起来,林汐音却?发现不戴以后,他折腾她的时间?貌似更久了…… 有?时她受不了了求饶说明天?再继续吧,裴清宴却?不肯,一边用“小汤圆”诱惑她,一边又偷偷作弊弄在外面,林汐音意识混乱身不由己,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就这样磨磨蹭蹭又稀里?糊涂的,小汤圆终于在第二年的儿?童节当?天?出生了。 大概是因为太多人念叨,小汤圆不负众望真的是个小姑娘。 小汤圆眼睛像妈妈,其余像爸爸,小脸圆圆的,还?没长开就十足的可爱漂亮。 林汐音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回家,林章越不放心,就让他们先?待在青杉居。 青杉居有?些?日子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所有?人都围着林汐音转,太多人照顾的下场就是越养越懒,她现在觉变多了不少。 午后林汐音和小汤圆一起窝在床上睡觉,裴清宴坐在床边守着她们,突然就觉得幸福似乎又多了一些?。 小汤圆睡够了睁开眼,那双眼睛和林汐音一模一样,又大又圆,盯着一处看时总是炯炯有?神。 小汤圆认真看着裴清宴,目不转睛的,好像在说爸爸你长得好好看。 裴清宴冲她笑笑,指尖轻轻碰她小脸,软软弹弹的,太过细嫩,让他的心又软了许多。 小汤圆因为他的笑也乐起来,小手晃晃,裴清宴柔声道:“别吵醒妈妈。” 小汤圆眨眨眼,好像听懂了。 …… 小汤圆九个月大的时候,裴清宴买在青杉居隔壁的别墅可以住人了,通风打?扫了大半年,两栋楼干干净净也很舒适。 林汐音看到主楼前比青杉居大了两倍的喷泉时愣了愣,和裴清宴说这个都可以给?小汤圆当?小泳池玩了。 裴清宴笑笑说小汤圆的泳池主副楼里?都有?,又解释:“这个是给?音音许愿准备的。” 林汐音无比惊讶:“我哪有?这么多愿望要许呀。” “再多一些?也可以。”裴清宴捏捏她的手,“我希望能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新家的花园也很大,暂时都空着,裴清宴说可以按照她的心愿来种,哪怕都种小草也没问题。 林汐音对这里?特别满意,因为离青杉居近,有?时候他们在林章越那里?吃过饭,沿着林荫小路散散步就能回到家。 只是两栋楼都太大,他们三个人住起来总是空空荡荡的。 裴清宴不用阿姨做饭,也不再需要司机,几个阿姨往往都是下午来,打?扫干净两栋楼后就走了。 小花园有?他陪着林汐音一起打?理,偶尔两个人忙不过来了,胡姐就会带着青杉居的众人过来帮忙,活儿?没多少,工资还?能拿两份,大家每天?也都乐呵呵的。 小汤圆一周岁的时候两家人都来给?她过生日,小姑娘软软萌萌的,会口齿不清地喊“妈妈”爸爸”“爷爷”“外公”,这让林章越特别得意也骄傲,因为“爷爷”和“外公”都是他。 抓周时林章越把一早准备的书籍,笔,算盘,乐器等?等?的东西都撤了,只摆了钱币,食物,黑卡和各种各样的珠宝奢侈品。 林汐音坐在小地毯边上,担忧的和裴清宴咬耳朵:“小汤圆不会从小就很奢侈吧?” 裴清宴低声笑:“不会。”又说,“没关系。” 抓周仪式很快开始,小汤圆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看什么都好奇,她每爬到一处,林章越就得意的挑眉。 许砚知?在一旁建议小汤圆抓黑卡,小汤圆抬头看看他,又往旁边爬,许听言笑着吐槽大哥太物质,又冲小汤圆小声喊说选珠宝。 许砚知?哼笑一声:“你不物质。” 小汤圆前前后后没有?挑到满意的,一转头看到妈妈,眨眨眼,嘬着手指头朝林汐音爬过去。 林汐音下意识张开手臂,小姑娘咯咯笑着爬到她怀里?,抱住她的脖子就去亲她嘴巴,“吧唧”一声大家都笑了。 林汐音呆呆地看着她,眼眶热了热。 小姑娘亲完她又去抓旁边裴清宴的手,抓过来和妈妈的手放在一起,这才满意的结束了抓周仪式。 林汐音看了裴清宴一眼,快要掉眼泪:“她好可爱哦。” 裴清宴捏捏她的手,将她和小汤圆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吻她的眼睛,“像你一样。” 给?小汤圆过了圆满的一个生日和儿?童节,下午小汤圆和林章越回青杉居玩,林汐音和裴清宴难得有?了自己的时间?。 恰好又到了每三年写一次寄语的时候,两人当?即就开车去了百望山。 周姨一见他俩就心领神会的准备好小信封和彩色便签纸,顺便还?把他们三年前写的寄语拿了出来。 那时林汐音说要跟他保密,三年后再给?他看,没想到三年转眼过去,他们的生命里?还?多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林汐音没有?立马拆开之前的寄语给?他看,而是故作正经道:“今天?我的寄语要写给?小汤圆哦。” 裴清宴看她一眼,低声应“嗯”。 他现在已经很少这么冷漠地回单字给?她了,林汐音忍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呀。” “是。”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林汐音笑意更浓:“那你准备写什么寄语啊。” “和之前一样。”裴清宴说着就提笔,是他三年前写过的那句—— 【我希望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林汐音眨眨眼,真是毫不犹豫呢。 对上他的视线,她说:“那我也写了哦。” 裴清宴虽然会吃小汤圆的醋,却?不会阻止林汐音写给?她的寄语,因为那是他们的女儿?,他也一样爱她。 他点点头,说:“好。” 林汐音这次没有?背着裴清宴,而是大大方方写下—— 【希望小汤圆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将来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遇到可以爱一辈子的人哦。】 裴清宴看到后面几个字,眉目浅浅带笑。 虽然不是写给?他的,却?和他有?关,他喜欢“爱一辈子”这几个字。 林汐音看他神情温柔起来,又笑嘻嘻地问:“还?吃醋嘛?” 他摇头:“今天?不了。” 还?挺严谨的…… 新的寄语写好,这次没有?再装进信封,而是在漂亮的彩色寄语墙上,找了块落着阳光的地方,认认真真贴了上去。 林汐音满意地欣赏了几秒,想到什么,将三年前的寄语信封递给?裴清宴。 他顿了下,垂眸,缓慢将信封拆开。 先?取出那张和今天?重?合的寄语,再取出剩下一张。 粉色的便签,一笔一画认真写着—— 【我所有?的少女心意,其实都是因为春分见你,而我也会】 笔迹在这里?停住,翻到背面,是她的承诺—— 【永远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