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战神今天也是男妈妈》 正文 第1章 穿越时间 在经历过一场巨大的能量对轰后,高专某处就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趁着烟尘还未散去,失去右臂的夏油杰扶着墙走远了。 而另一边的战场中心,在特级咒灵里香的保护下,乙骨忧太并未受到太多能量冲击的影响。 “赢了啊……太好了,谢谢你,里香。”巨大而狰狞的咒灵怀中,清秀少年抬起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我会兑现诺言和你离开的,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了。” “里香最最最最最最喜欢忧太了!忧太和里香——要永远在一起!” 随着咒灵的话音落下,乙骨忧太感觉自己的意识不断上浮着脱离了身体。 这样也不错,他心想,至少自己打败了夏油杰,保护了朋友们,只是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与大家告别…… 但是很快,乙骨忧太便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随后他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还在高专里,而里香则是不见了。 “里香?”他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里香已经离开了吗,可是为什么他没有一起? 再看周围的景色……这里的确是东京咒术高专没错,但却明显不是刚刚经历过战斗的那个高专。 不远处,两个少年一个少女并排走着。 少女嘴里叼着烟,少年们嘴里却叼着棒棒糖,这一幕相当有反差感。 尤其那两个少年似乎还在拌嘴中。 “悟,下次再把我的咒灵也一起祓除,我就掰了你的墨镜。” “哈?那我可不会对你的刘海手下留情——” 墨镜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他们看到了前面站着的陌生少年。 而陌生少年乙骨忧太,也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这是五条老师、家入小姐还有诅咒师夏油杰?! 虽然五条悟的脸看起来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但他的眼睛没用绷带缠住而是戴着墨镜。再看旁边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发型变了,脸也明显比记忆中稚嫩了许多。 而且他们身上都穿着高专的校服,所以……现在还是学生吗?老师和夏油的关系看起来不错,难怪之前是那样熟稔的态度。 夏油杰:“这是哪位?话说高专的校服还可以选白色款式的吗?” 家入硝子:“不认识,不知道。” 五条悟:“没印象,反正我是肯定没见过他。” 面对他们审视的目光,就在刚刚还是三人或“学生”或“敌人”的乙骨忧太瞬间紧张了起来。 “那个……请问,”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三人间飘忽不定,最后看向了自己最熟悉的老师,问道:“现在是哪一年呢?” 五条悟瞬间嫌弃脸:“在玩什么‘时间穿越者’的梗么?” 随后他刻意做出搞怪的表情,露出墨镜后天空般的眼睛回视乙骨忧太,沉着声音道:“现在是一万两千六百三十一年——人类,早就已经灭绝了!” 人类灭绝了那你是什么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动作十分同步地左移几步,远离了五条悟,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乙骨忧太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虽然会做搞怪表情的老师挺可爱的,但他令人无语的功力也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啊。 另一边的家入硝子渐渐地迈开步子,最后步伐越来越快,很快就抛下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于是乙骨忧太发现自己被两人一左一右围住了,是把他当做什么可疑人士了吗? 不过突然出现在学校的、穿着不同颜色校服但又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的确可疑就是了。可惜的是,乙骨忧太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连自己现在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总之,还是说点儿什么比较好……先进行自我介绍吧。 “你们好,我叫乙骨忧太。”他装作不认识对方,并尽量把善意平均地分配给两人。 五条悟“哦”了一声。 反倒是夏油杰礼貌回应:“你好,我叫夏油杰。” 乙骨忧太顿时有了股强烈的违和感——明明就在不久前,“夏油杰”还跟他打得你死我活,说他是“玩弄女人感情的家伙”呢。 他没有被少年夏油杰的表象迷惑,因为这是个会在未来发动“百鬼夜行”,杀害无数普通人的诅咒师。 不过现在的“夏油杰”还没有叛逃对吧?那是不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五条老师…… “那个,其实我是从未呃——” 来字还未出口,乙骨忧太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就在刚刚,他感觉到喉咙被一股力量“掐”住了,恐怕再多说一个字,他的嗓子就会废掉。 虽然拥有可以治疗的反转术式,但那股力量……他能感受到,那是不可违抗的“束缚”。 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说出自己的来历,更无法向别人透露未来的情报。 “搞什么啊,突发恶疾吗你。”五条悟把棒棒糖嗦得滋啦响。 乙骨忧太:“……” “咳咳……不是……”声带恢复以后,他看了眼少年五条悟,却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真是太糟糕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那个不正经的五条老师。 “别一副这种‘我很好欺负’的表情啊,看着很让人手痒的,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想打架就直接动手啊,我才不跟你玩什么‘123木头人’的游戏呢。”五条悟再次摆出嫌弃脸。 青春期的五条老师未免也太难搞了吧!乙骨忧太简直快要裂开。 他只好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抱歉!但我真的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尽管他对夏油杰的警惕和敌意,其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但夏油杰姑且相信了他的话,提醒五条悟道:“悟,别冲动,这里是高专,可不能随便对人动手啊。” 要是破坏了什么建筑的话,会被夜蛾老师铁拳教育的。 “知道了知道了——意思就是不在高专就可以动手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杰。” 夏油杰:“……”呵。 随后五条悟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打一架也挺有意思的,这个人很强,尤其咒力量深不见底哦……” 竟然能让五条悟给出“很强”的评价? 听到这话,夏油杰本就不大的瞳孔又缩了几分。他下意识地转头仔细将乙骨忧太打量了一番。 少年有着微炸的黑色短发和单纯无害的长相,身上连武器都没有,一双眼睛又大又真诚,更别说现在还举着双手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这样的人——很强?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他们终于等到家入硝子带来了夜蛾正道。 乙骨忧太见状,隐晦地松了口气——还好来的是夜蛾校长,也算是熟人了。 “你是谁?我可不记得高专有你这样的学生。”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脸凶相,一下子给乙骨忧太又问得紧张了。 再说一次,现在他真的无比想念五条老师。 然而一转头,此时自己都还是个学生的五条悟立刻回视,竟然挑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乙骨忧太:“……”扎心。 “你好,我叫乙骨忧太,”最后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夜蛾正道,鞠了一躬:“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几人:“???” 是耳鸣了吗,还是真的有人说自己迷路迷到高专来了? 乙骨忧太:“……”他没说谎,真的,不过迷的是时间的“路”而已。 “哎呀——不要啰啰嗦嗦的啊——” 五条悟“嘎嘣”两下将口中的糖嚼碎,剩下的棍棍直接用咒力碾成灰,接着转眼就又从夏油杰兜里掏出一根来,撕开包装含进嘴里,含糊着催促道:“要做什么决定就搞快点呐,又不是在比谁眼睛大。” 离开或者留下,乙骨忧太只有这两个选择。 他其实想留下,但却害怕这一切有天会成为泡影,也担心会给大家添麻烦,所以—— “我现在就离开高……这里,可以吗?”他选择离开。 “支持——”五条悟含着糖举起一只手。 “离开可以,解释一下你身上的高专校服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却对乙骨忧太说道:“或者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入学高专,那么关于‘迷路’和‘校服’的事情也都不必再追究了。” “来上学呗,也不用等明年了,直接插班来我们一年级吧,”五条悟又举起另一只手来,双手齐平:“我举双手支持——” 夜蛾正道:“别捣乱,悟,这里没你的双手什么事。”所以快把手收回去。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没说走还是留,一时间气氛又有些沉默。 “来嘛来嘛~留下来就请你吃糖哦——”五条悟把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对着他晃了晃。 乙骨忧太:“……”那是你吃过的吧? 夏油杰:“……”那是我买的糖吧? “悟开玩笑的,”夏油杰笑着拆同期的台,从衣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扔给乙骨忧太:“不留也请你吃。” 五条悟:“嘁——” “谢谢……” 少年夏油杰,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和那个一脸疯狂地说着“那我就是大义”的家伙完全不像啊。 乙骨忧太攥紧了手里的糖,点点头:“我想留下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回一趟家。” 非咒术师家系入学高专,想要征得父母的同意是很正常的,因此夜蛾正道允许了这个要求。 接着三位一年生非常积极地表示想和新同学处好关系,要一同前往。 夜蛾正道凝视了他们整整三秒钟,最终还是同意。 正文 第2章 替代 仙台市,宫城县。 出来以后,乙骨忧太这才明白了夜蛾正道那道凝视的含义。 因为一到地方,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就不见人影了,只剩一个夏油杰跟在他身边。 熟悉的两位“长辈”将他甩下,未来想要杀掉自己的“敌人”反而陪在身边——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难受得浑身发痒啊。 “你不跟他们一起去逛街吗?”乙骨忧太问道。 “我没什么想逛的,”夏油杰回答:“再说了,你身上没有手机,也需要一个人陪着吧?” 乙骨忧太僵住,实际上不止手机,他现在除了里香给的戒指,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连能够保护他的里香也没有了。 “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叫悟给你带,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随后夏油杰又补充道。 “不用了,谢谢。”乙骨忧太礼貌拒绝。 拜托请先别跟他搭话了……“夏油杰”那些“猴子”啊“神”啊之类的言论还在脑子里回荡,导致他现在听到少年说话也感到有些心理不适了。 他不想迁怒此时还无辜的少年,虽然也有努力在将两个人区分开来,但这种事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 “乙骨,”夏油杰却没有如他所愿,继续搭话道:“是我做了什么吗?感觉你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抱歉!” 乙骨忧太稍微愧疚了一下:“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有个很讨厌的人和你长得有点像,迁怒到你,我很抱歉。” “恐怕不是‘有点像’吧?”夏油杰苦笑着问。 乙骨忧太尴尬地笑笑,没有回话。 这种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两人到达目的地。走至居民楼下时,夏油杰顿住了脚步:“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麻烦你了。” 乙骨忧太独自上楼,找到了记忆中的家。 他之前在路上就问过了,得知现在的时间是2005年12月24日。而“乙骨忧太”出生于2001年3月,今年该4岁了。 站在门口,他内心忐忑地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入咒术界后,乙骨忧太才知道命运的许多安排都是公平的,比如他之前对战“夏油杰”时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向里香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所以对于现在的“穿越”,他有一个猜想…… “你找哪位?”来开门的是一位女士,乙骨忧太的妈妈。 “您好,我找……乙骨忧太。”他说。 “老公——”女人转头对谁问着:“乙骨忧太是你的亲戚吗?” 乙骨忧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女人身后,一个正哄着婴儿的男人走上前来:“虽说不认识,但我本来还打算生个儿子的话就叫‘忧太’的……” “那我大概是走错楼层了,十分抱歉,打扰了!”乙骨忧太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给夫妻俩都吓了一跳。 “这位先生也姓‘乙骨’是吗?”得到男人的点头后,他继续笑着说道:“这么巧啊,竟然和我想找的人一个姓——那就祝乙骨先生和乙骨夫人能够一直幸福快乐下去吧。” 女人乐了:“谢谢你啦!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个过路人而已……”乙骨忧太摇摇头,微笑道:“该告别了,有缘再见吧,乙骨先生、乙骨夫人。” 夫妻俩回应:“拜拜……” “啊还有,你们的女儿很可爱。”他最后补充道。 关门声响起,乙骨忧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随后他落寞地走到楼梯间,靠着墙垂下头静静站着。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16岁的他,取代了这个世界本该4岁的“乙骨忧太”。 既然代价已经付出,那么事情也就不能再挽回了——他回不去了,彻彻底底成为了“外来者”。 里香。 随后他想起这个名字,转动起无名指上的戒指来。 这个世界的里香有五岁了,没有“乙骨忧太”的话,她会是什么样的呢?应该也能过得好好的吧…… 倒是自己,现在都不知道以后能怎么过了。 然而当乙骨忧太走出楼道,看见外面正在争抢一碗关东煮的三人时,脸上的笑意便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忧太——慢了不会给你留的!”五条悟喊道。 乙骨忧太加快脚步:“来了——” 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在五条老师将他从死刑室里带出来的那一刻,不是就已经决定好了吗? 从今以后,要为拯救他人、证明自己而活啊。 碗里剩下的最后四串还是平分给大家了。 他们一人一串,姿势整齐地并排走着、吃着。 之前应该都是家入硝子走在两人中间的,现在五条悟旁边多了一个人后,忽高忽矮的阵型看起来变得有些不太和谐。 “矮个子走中间。”五条悟突然搭着乙骨忧太的肩膀,互换了下位置。 然后他顺嘴撸下最后一颗鱼丸,把剩下的竹签往旁边一递—— “……?”乙骨忧太一脸懵地接过。 这时另一边的家入硝子朝他伸手,他领悟到什么,赶紧吃掉最后一口香菇,将两根空竹签一起递过去。 家入硝子吃完鱼豆腐,将三根空竹签递给夏油杰。 最后夏油杰一边吃着海带结,一边离开队伍去丢垃圾。 这感觉不赖嘛……乙骨忧太心想,是跟真希和棘他们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氛围呢。 “介意我来一根么?介意的话就跟悟换位置啦。”家入硝子掏出一支烟来,问道。 乙骨忧太摇摇头:“我不介意的。” 刚回归队伍的夏油杰熟练地拿出打火机,给家入硝子点燃。 “硝子又开始了啊,你烟瘾真大诶——”五条悟说着,一只长手越过中间的两人向夏油杰伸去:“杰,棒棒糖。” 夏油杰从兜里拿出一根,直接朝着人头顶扔去,被五条悟收手接住,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给忧太也一根啦,我们几个要整整齐齐的。” 家入硝子听得无奈叹气。 “不用了,我这里有的。”乙骨忧太莫名对上了五条悟的脑回路,拿出之前夏油杰给的糖,也拆开包装吃进嘴里。 很快四人嘴里都叼了根什么,这下子就整整齐齐了。 走在路上还能吸引一波注意力呢。 等到几人越走越偏,前方的诅咒气息也越来越浓郁时,乙骨忧太才发觉他们并没有要回高专的意思。 “是要做任务吗?”他问。 “不是我们,是你,”五条悟说道:“夜蛾说要测试一下你的实力啊,之前没说吗?” “……”乙骨忧太:“没人说啊。” “哦,那么你现在知道了。” 五条悟指着前面的废弃建筑,说道:“这里面有几只咒灵,都是我专门给你找的哦,拿去练练手吧,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你该不会还需要人陪的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夏油杰:“我陪他去。” 两人同时开口。 不过没人感到奇怪,毕竟夏油杰是咒灵操使,他所谓的“陪”大概就是指去吃个“小零食”而已。 接着乙骨忧太举手提问:“那个……请问有武器吗?”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同时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看我干嘛……我什么武器都没有好吗?” 于是两人就只好这么空着手进去了。 “杰要好好和新同学相处哦——”五条悟挥手。 夏油杰头也不回:“知道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像是家长送孩子去上学的场面呢。”乙骨忧太发现了盲点。 夏油杰:“……”呵,五条悟! 一进入废弃建筑,腐败的气息便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 跨过一地的废弃物品,乙骨忧太循着残秽来到一个房间,夏油杰紧跟在他身后,道:“忘记说明了,我的术式叫做‘咒灵操术’,可以将咒灵收服后作为己用,所以等会儿还请稍微克制一点,不要一下子就把咒灵祓除了哦。” “啊,好的,我尽量。” 刚走进房间,两人抬头看见咒灵正攀在天花板上。 浑厚咒力在瞬间覆盖到全身,唯有拳头上的咒力微弱许多。乙骨忧太一个跃起又落下,咒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打掉下来。 “这样可以了吗?”他回头问。 “不太可以……”夏油杰指着他前面提醒道:“咒灵又爬起来了哦。” 乙骨忧太有些尴尬,于是赶紧又上去补了一拳,他再次收起了部分的咒力,生怕不小心就将其祓除了。 “可以了。” 夏油杰上前,伸手张开五指,虚弱的咒灵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搓成了团黑色的球,他用手抓住后直接塞进嘴里。 他能感觉到这只咒灵的实力差不多有准二级——竟然被乙骨两拳就打残了,而且还是收起了大部分咒力,明显“轻飘飘”的两拳。 这个少年果然不简单,尤其光他的来历就是个谜团了,好在看上去人不坏……话说咒术界未免也太缺人了吧,夜蛾老师简直是逮着一个咒术师就不放过呀。 一边在心里叹气,夏油杰一边跟着乙骨忧太走上二楼。 循着残秽穿过走廊,然后两人听见了……小孩的哭声? 他们立刻加快脚步赶去,到地方时,就正好看到咒灵将小孩抓起来往嘴里塞的一幕。 人命关天,此时也顾不上对乙骨忧太的测试了,夏油杰抬手就将咒灵召唤了出来,准备出手救人。 然而动作更快的却是乙骨忧太。 夏油杰连他做了什么动作都没看清,只知道他冲上去以后,那只咒灵就跟被秋风卷起的枯叶堆似的,瞬间就溃散消失了。 幸存的小孩从空中掉下,同时还有另一个从咒灵肚子里掉了出来,都被乙骨忧太眼疾手快接住。 “你刚刚……做了什么吗?”夏油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接下来还有更令他震惊的——小孩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我用了反转术式,”乙骨忧太一边安抚着两个小孩,一边抽空回头对他抱歉地笑笑:“抱歉刚才没有收手,直接将咒灵祓除了。” 反转术式是正极能量,一旦被打入由负极能量组成的咒灵体内,咒灵便会瞬间支离破碎。 “没关系的,救人要紧。”夏油杰说道。 却是引来乙骨忧太惊讶的一睹:“你……不讨厌普通人吗?” 未来夏油杰还一口一个“猴子”地叫呢。 夏油杰:“……?”这是个什么问题?好怪。 正文 第3章 入学 夏油杰懵了。 乙骨忧太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他赶紧补救道,试图让人跳过刚才那个尴尬的话题。 此时楼里已经没有别的咒灵了,乙骨忧太的测试也就到此结束,安抚好两个小孩后,他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率先往外走去。 “我的喜好其实无所谓,毕竟,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不是吗?所以对普通人,我称不上喜欢,但也不能说成是讨厌吧。”夏油杰斟酌了许久,突然在下楼梯时回答道。 乙骨忧太听得一愣,他想,自己挺喜欢这个夏油杰的。 并不是欣赏,因为他不太认同夏油杰的观点。 他自己的话,可以为了不再伤害他人而“自杀”,也可以为了拯救别人而活。但这个“别人”并不单单是指咒术师或者普通人啊——何况自己“不再伤害他人”的想法也已经改变了,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为了保护伙伴而想要杀掉“夏油杰”呢。 他之所以不认同,还是觉得夏油杰将普通人和咒术师分得太开了。 说咒术师,或者说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什么的……这样的言论和诅咒师“夏油杰”所谓“神与猴子”的言论是何其相似啊。 只不过一个是想要拯救世人的“神”,一个是想要毁灭世人的“神”罢了。 “没错,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所以还请努力地一直保护下去哦。”然而乙骨忧太肯定了他的观点。 不论夏油杰的想法是如何转变成未来那样的,至少如今,他还是一个想要拯救世人的“神”。 ——那么,还请坚定地一直“拯救”下去吧。 因为有普通人知晓了咒灵的存在,这次随意的“测试”最终还是交给了辅助监督来处理,顺便让他们将受惊的小孩子送回家。 等待的过程中,几人得知了乙骨忧太会反转术式,并且能够对外输出这件事。 五条悟鼻梁上的墨镜都下滑了一大截,他上前去圈住乙骨忧太的脖子,不服气似的用另一只手不停戳着少年的脸: “你竟然也会反转术式啊,快告诉我们是怎么用出来的!” “悟,你别欺负新同学了,倒是和人家好好相处啊。”夏油杰无奈道。 “知道了——”五条悟表示知道了但不改,继续戳戳人家:“忧太快说快说啊,你是怎么用出来的?” 少年时期的五条老师可真令人难以招架呢……乙骨忧太心想,原来老师也不是生来就最强的,这个时候的他竟然还不会反转术式啊。 于是乙骨忧太无奈张口,准备说出自己的心得:“就是……” 等等,他的反转术式是复制了家入硝子的,并不是他自己领悟的啊! “就是……”就是想用就用出来了啊,但是这么说容易被打吧? “就是什么啊?”五条悟催促道,就连夏油杰也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开始冒汗:“就是……” 完了,他“就是”不出来了。 “就是先‘咻’地一下,然后再‘嗖’地一下就好了对吧?”家入硝子忍不住插话道,还附上了奇奇怪怪的肢体语言。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转头看向她。 硝子你不必再说了,再说也还是听不懂啊! 乙骨忧太思索过后,最终一脸纠结地艰难点头:“嗯,差不多……吧。” 他的反转术式就是模仿了家入硝子的,所以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吧? 正处于无语中的两人又回过头来看向他:“???” “真的假的?”五条悟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我不信。”夏油杰失去了眼里的高光。 家入硝子平静吐烟:“看来只有会反转术式的人,才能体会到我言语中的奥妙啊。” 五条悟/夏油杰:“……” 乙骨忧太:“……”不,我不能! 实在不忍心看两个少年受到打击的模样,他最终开口透露道:“其实,我的反转术式并不是自己领悟的,能使用出来是因为和我的生得术式有关。” 不过关于自己的术式是“模仿”这种事就不必多说了,毕竟他模仿的就是“家入小姐”的术式啊…… 两人没有追问,不过看表情应该是心里好受多了。 没多久,几人就等来了两位辅助监督。一位负责带走两倒霉小孩,一位则是负责带乙骨忧太去进行入学测试的,也就是咒术师等级评定。 “……入学测试?”他疑惑地看向某个正笑得呲出大牙的少年:“我刚刚不是已经测试过了吗?” 五条悟收起大白牙,故作腼腆地一笑,同时做出可爱式小猫举手:“不好意思哟,刚才那个其实是我的任务啦。” 乙骨忧太:“……”哦,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呢。 夏油杰/家入硝子/辅助监督:“……” 总之,乙骨忧太即将迎来第二次“测试”。 想不到穿越一次,他倒是体验了一回正常的入学流程。 不像之前带着死刑入学时,他甚至连高专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而且因为里香的存在,一入学就是特级。 现在的话,就算从四级咒术师开始做起也没关系,他会靠自己慢慢变强,重回特级的。 正如真希问他为什么做咒术师时,他的回答那样——想要获得自信,想要被人需要。想要变得很强很强,将未来所见到的咒灵通通祓除! 与一年级三人组告别后,乙骨忧太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得知这次测试需要在班主任,也就是夜蛾正道的陪同下进行。 毕竟他是个凭空冒出来的咒术师,咒术界对他的实力一无所知,因此保险起见,由一级术师陪同进行更加安全。 测试不难,到达现场后,乙骨忧太面对的是一只二级咒灵,要祓除很容易,只不过两手空空的战斗方式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他本身的术式是“模仿”,对于祓除咒灵并没有直接效果。而已经被他模仿的术式,目前只有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和狗卷棘的咒言。 用反转术式祓除咒灵相当容易,但若想要快速成长,就不能太过于依赖这个招式。 除此之外,就是棘的“咒言”了。 虽然乙骨忧太可以直接使用“咒言”,但他还无法熟练控制作用范围,也无法把握将受到的反噬程度。 所以之前在与“夏油杰”一战时,他才让里香复制出了具有“咒言”效果的喇叭,那么其反噬也将由里香承担。 不过现在他没有里香了,而且“咒言”是狗卷家的标志,今后还是不要再使用比较好,反正他的咒力也足够耗死很多咒灵了。 不必多说,测试的通过十分顺利。 在其他人眼里,乙骨忧太已经是一个不使用术式,全靠有咒力加持的体术力量就将二级咒灵祓除掉的家伙了。 ——说来惭愧,他的体术其实是相当差的了。 晚上,乙骨忧太拿着新鲜出炉的、带有【二级】印章的学生证,和夜蛾正道一起回到了高专。 像这种等级评定,似乎最高也只能二级,再往上升的话就需要一级术师的推荐了……不过特级除外,只要能够强到那种地步,就可以直接被评为特级。 五条悟和夏油杰未来都会成为特级,他也不能落下才是。 不过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一把咒具。 夜蛾正道将人带去了高专的仓库,以前五条老师也带乙骨忧太来过,因此他这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进去之后便直接拿起了那把陪伴他许久,但在和“夏油杰”一战中被弄碎了的武士刀。 “就它了。”身后的夜蛾正道刚关上门,里面的学生就已经选好了。 于是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又重新将门打开:“接下来就去选宿舍吧,你跟我……” 屋里泄露出来的灯光照亮了门外的阴影,显现出一个穿着灯笼裤的轮廓。 夜蛾正道立马改口:“看来不用我了,你跟着杰去吧。” 说完,他关上仓库的灯和门,就转身离开了。 “正好看到你们,我就跟过来了,”外面站着的正是夏油杰:“这么快就选好武器了吗,那现在要不要去我宿舍吃夜宵?悟和硝子也在。” 乙骨忧太自然是点头答应,随后还腼腆地朝人笑了笑——经过短短半天的相处,他已经能够将两个“夏油杰”分开了。 “夜宵吃的什么?”他问。 “是烧烤哦,悟买了电饼铛。”夏油杰回答道:“虽然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开始处理食材……不过还是走快点吧,秋刀鱼只买了四条,我担心悟会把我们的那份也吃了。” 约好吃夜宵都不等人的吗,不过这也的确像是五条老师能做出来的事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两人同时加快脚步,进入宿舍楼。 “五条……悟会烤鱼?”乙骨忧太突然发现了某个重点,惊讶之时还不忘改掉“老师”这个称呼。 “会啊,他其实很多料理都会做的,虽然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夏油杰失笑。 “的确看不出来。”乙骨忧太在心里赞叹,五条悟还真是全能。 “忧太……啊,介意我这么叫你么?” “没关系,以后大家都是同学了,杰……我也这么叫你吧。” 夏油杰笑眯了眼,心想可总算是消除了那个和自己“长得有点像”的人给乙骨忧太留下的坏印象了。 “对了,我刚刚想问,你想好选哪个宿舍了吗?我和悟的宿舍是相邻的,想要热闹一点的话,你可以选在他旁边或者我旁边。” “他旁边的话,就是这一间了。”正好路过某个房间门口,夏油杰便朝里指了指。 乙骨忧太正想张口说选五条悟旁边,接着就见夏油杰走到了下一扇门前,伸手敲了敲。 他顿时把刚才想说的话憋了回去:“不是去你宿舍吃吗?”可这敲的好像是五条悟的门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想起一开始确实说的是去自己宿舍。 “都一样的,我和悟宿舍之间的墙壁……被打通了。” 大概十几天前,两人在五条悟宿舍打游戏,结果最终上升成真人互殴,不小心就把两个宿舍之间的墙打通了,到现在都还没去修。 因此说到这个时,夏油杰的表情有些奇怪,可惜乙骨忧太并没有注意到。 他下意识心想:这也像是五条悟能做出来的事呢…… “我选你旁边的那间吧。”乙骨忧太说。 正文 第4章 夏油是个好同学 “好啊,”夏油杰看样子十分欢迎:“不过你今天还没有买日常用品吧?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我的床单被罩,其他有什么需要的也都可以借给你。” “嗯,谢谢你。” 好细心,居然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乙骨忧太对少年夏油杰的好感顿时又蹭蹭上涨了一大截。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家入硝子嘴里叼着一条秋刀鱼出现了:“哈喽,你来得有点慢啊夏油。” “我就知道……” 夏油杰说着,快步走进宿舍,应该是要去抢救他的秋刀鱼去了。 乙骨忧太紧随其后,果然第一眼就看到那边的墙上有着一个大洞——中间还连个遮挡的帘子都没有,是坐在床脚就能直接两两相望的那种。 一眼看过去,这边是浅色系,那边是深色系,就和两人的发色差距一样,他们的宿舍风格也区别明显。 好在尽管东西不少,但看上去都挺干净整洁的。 等等,怎么这才一会儿不看着,那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好像是要打起来了? 乙骨忧太看了看那边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淡定吃鱼的家入硝子,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喏,你的。” 家入硝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条用竹签穿好和烤好的秋刀鱼! 是家入小姐特意给他留的吗,怕被五条悟吃掉了? 乙骨忧太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接过:“谢谢。” 这好像是五条老师烤的……他好奇地尝了一口。 “好吃诶。”乙骨忧太眼睛一亮,想不到看上去不会做饭的五条悟手艺竟然相当好。 于是他下意识去寻找五条悟的身影,却发现那边的两人已经玩起了「追逃游戏」,正在墙上的大洞里跳进跳出,你追我赶,偶尔还从他们身边经过,刮起一道凌乱的风。 乙骨忧太:“……” 家入硝子似乎习以为常,吃着烤鱼的姿态十分淡定,并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 可是食物还在烤诶…… 于是乙骨忧太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拿着烧烤夹上前接替了五条悟的位置。 蘸料都已经调好了,现在只需要将食物烤熟就行,他毕竟独居过那么久了,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先将电饼铛里烤好的食物夹进盘子里,没烤好的就翻个面,有空的位置就添上生食来烤。 周围时不时地传来“乒铃乓啷”或者打架斗殴时发出的声音,都被这边两人统统忽略过去。 荤素分开烤、分开装盘,很快就装满了两个盘子。 “先别闹了,已经有很多烤好的可以吃了哦——”乙骨忧太头也不抬地喊道。 “抢先!硝子先帮我治疗!” 五条悟立刻急吼吼地冲过来,中途拖了个凳子坐到硝子面前。 家入硝子无语地盯了他一会儿:“那只是一些淤青吧……” 乙骨忧太闻言抬眼,猝不及防看到了五条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抽了抽嘴角才勉强忍住笑意——真想拍个照给五条老师未来的学生们看看呢。 等等,他好像就是学生来着。 ——已看,心情很微妙。 “我是故意放水了才这样的,你看杰,为了秋刀鱼被我揍得好惨呢~”五条悟得意道。 “彼此彼此。”落后一步的夏油杰顶着肿起的半边脸颊咬牙切齿道。 他手里拿着用竹签穿得不太好的秋刀鱼,迈着平稳的步伐不紧不慢走来:“还有,悟,你在抢先什么?忘了忧太也会反转术式了吗?” 乙骨忧太将视线转移过去,当看到某人松垮的丸子头和肿起的脸颊后,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个更好笑啊,不过还好他忍住了,没笑出声。 “啊?反正我已经抢先了,硝子快帮我治疗啊——”五条悟在一旁不满地嘟囔着。 “就仗着有反转术式,所以你们就使劲打是吧?”家入硝子无奈,抬手使用术式替他治好了淤青。 五条悟理直气壮:“硝子的术式也需要经常练习嘛。” 家入硝子落下了夏油杰,于是乙骨忧太放下手里的烧烤夹,准备替他治疗。 “杰,请再站过来一些吧。”因为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治疗不是很方便,乙骨忧太便说道。 “嗯,麻烦你了。” 夏油杰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然后稍稍低头将肿起的脸颊凑到他面前去。 额角的刘海随着动作在两人间晃动了几下,乙骨忧太甚至有种自己的脸被头发尖扫到的错觉:“没关系,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都尽管来找我啊。” 说着,他伸手虚虚覆盖住夏油杰肿起的脸颊,在反转术式的治疗下,那处肿胀很快便恢复如初。 “忧——太——我现在就需要帮忙!”五条悟挤开夏油杰把脸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串好的鱿鱼:“帮忙烤个鱿鱼。” “好。”乙骨忧太接过。 五条悟:“忧——太——再帮忙烤下口蘑。” “好。” “忧太——帮我拿点纸。” “好……” 乙骨忧太正要腾出手来递纸,旁边的夏油杰便忍无可忍地将一包抽纸砸向五条悟的脸:“不、用、谢。” “杰吃醋了吗?那下次叫你帮我好了。”五条悟抬手将抽纸抓住,说这话时笑出了一口嚣张的白牙,因此很难让人相信其中的真诚度。 “哦?我谢谢你体谅?”夏油杰露出温和的微笑,实则额角已经青筋暴起。 “杰,”乙骨忧太这时朝他伸手,微笑询问:“需要我帮你烤鱼吗?” 夏油杰将看起来快散架的秋刀鱼递过去,额角的青筋瞬间消失,微笑道:“好,谢谢。” 五条悟在一旁做出牙酸似的搞怪表情,成功让夏油杰的青筋再次突起。 愉快的夜宵时间就在这样的打打闹闹中过去。 乙骨忧太差不多摸清了三人的相处模式,只不过对于两位少年之间的话题还不能很好的融入——他们在硝子面前似乎不怎么提起咒术相关的话题。 因此今晚的聊天内容都比较日常,可惜在这方面乙骨忧太和他们有点代沟,只有在心里记下,等以后再去了解了。 大家一起收拾完残局后,家入硝子便从门口离开了。 夏油杰的房间内,他正埋身在衣柜里翻找着:“床单、被套、枕套……睡衣你需要吗?我这里也有多的。” 乙骨忧太接过三件套:“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改天我去买新的还给你吧。” 虽然他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但加入高专后还是可以领到一些补助的,买点生活用品不成问题。 “你要洗干净还给我也行,我不介意的。”夏油杰道。 “忧——太——” 这时五条悟瘫在床上喊道:“你自己来我宿舍看吧,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拿走就是,我柜子里还有很多新用品呢。” 乙骨忧太:“……谢谢了,不过我都暂时不太需要。” 随便选随便挑什么的,这种超市减价大甩卖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和两人告别,乙骨忧太从夏油杰的房间离开,来到了空荡荡的隔壁。 不同的房间,熟悉的布局。时间好像回到了三个月前刚来到高专的时候,让他的思绪都有些恍惚。 这一夜有些难以入睡,乙骨忧太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的人生。 或许也不能算作思考,因为他并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来,而是放空了大脑持续性迷茫发呆。 不过第二天乙骨忧太还是顺利起床了,只是照镜子时发现眼下的黑眼圈重了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阴郁的气息。 他揉了揉眼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气质真的在之前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现在更是,有一种缺失了什么的感觉,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导致他都有些提不起干劲来。 “早上好,忧太。”刚打开房门,就碰巧看到了也从隔壁房间出来的夏油杰。 等等,方向和目标的话,眼前不就有一个么? “早上好,杰。”乙骨忧太扬起微笑回应。 夏油杰,一个在未来会成为盘星教教主、极恶诅咒师的人……在经过短短一天的相处过后,乙骨忧太发现这人现在竟然是一个正直的三好学生。 他为什么会变成诅咒师?总不能是因为和五条悟吵架了吧……开玩笑的啦,肯定是后来出现了什么变故才会那样的吧。 乙骨忧太心想,不管是为了未来的五条老师还是为了夏油杰本人,他都应该要帮助现在的正直少年以后也走上正轨啊。 “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好重。”夏油杰问道。 “是吗,可能第一天来,有些认床。”乙骨忧太无奈地笑笑。 “高专没有食堂,来我宿舍吃早饭吧?” “好。” 走进夏油杰的宿舍,乙骨忧太看到了两份已经准备好的三明治——所以不是什么恰好一起出门的偶然,而是他专门为了叫自己吃早饭才出门的吗? 夏油杰,是个好同学啊! “不知道你有什么偏爱的食物,所以就只做了普通的三明治。”他说。 “谢谢,我不挑食。对了,怎么没看到……”五条悟呢。 乙骨忧太问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了咒灵的气息。 他扭头看去,发现原来是那个有着大洞的墙上,此时正有好几只低级咒灵贴在洞口挡住了视线。 夏油杰收起咒灵,朝洞里探头往隔壁看了眼,道:“不在。” “不用管他,估计又是去贩卖机买吃的了吧,他总是习惯迟到几分钟的。” 没错,这很五条悟,乙骨忧太暗自点头赞同。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走进教室。 家入硝子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不一会儿,夜蛾正道也来了,而五条悟果然是个迟到大王。 就在几人等得快要不耐烦时,五条悟这才踏进教室,于是惨遭夜蛾老师铁拳教育。 “从迟到时间上来看,你也是挺‘准时’的啊。”被迫习以为常的班主任如此说道。 正文 第5章 假期 今天是12月25日,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了,因此没有任务,到教室来也是相当于做下学期总结这样子。 教室里总共四张课桌,夜蛾正道就站在讲台上,眼睁睁看着底下的两位学生交头接耳。 五条悟:“假期完全没安排啊,我干脆就待在学校算了,杰你呢?” 夏油杰:“我还没有想好,反正我家距离高专也不是很远,就算来回跑也可以。” 两人的音量并不算太小,更别说那用手罩住嘴巴的动作实在过于明显。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 座位被安排在两人中间的乙骨忧太:“……” “忧太你呢?”夏油杰无视了班主任的眼刀,问道。 无奈被拉下水的乙骨忧太也用手罩着嘴回答:“我要待在高专做任务。”要赚钱,并且家里也没办法回去了。 “那我们三个就都待在高专嘛,只有硝子要回家哦。”五条悟说道。 夜蛾正道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假期要留在高专做任务的同学,就单独去和辅助监督交流吧,忧太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他们就可以了。” 乙骨忧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学期最后一天很清闲,因此家入硝子决定下午就离开高专,少年们一起送她去车站时,乙骨忧太还顺便买齐了生活用品。 随后的假期第一天,就出现了新的任务。 难度不高,因此资料直接送到了乙骨忧太手上,毕竟现在只有他比较需要赚钱。 车辆后座,已经换上深色校服的乙骨忧太拿着资料坐在中间,另外两人也跟着上车坐在旁边,纷纷把脑袋凑过来看着资料。 “忧太的第一次任务是在学校啊,那附近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五条悟说道,他想跟着蹭车出去玩的意图十分明显。 “那你先去试探一下口味吧,我和忧太做完任务就来找你。”夏油杰跟着蹭「咒灵小零食」的意图也很明显。 于是到达地点后,三人分成了两拨离开。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走进学校后,辅助监督在外面放出了「帐」。 “忧太,对于你的第一次任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在寻找咒灵的时候,夏油杰主动问道。 作为初入咒术界的术师,应该都有很多疑问才对,可乙骨忧太到现在却什么也没问过,就连实力也很神秘地只展现出了「反转术式」。 或许是和五条悟相处久了,夏油杰对于和乙骨忧太这类性格的人的相处,隐隐有些束手无策了。 虽然已经开始互称名字,但他们以后该不会变成会互相因为小事而道谢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其实我有稍稍懂一些……不过可能知道的还不是很全面,如果遇到了疑问的话,我会向你请教的。”考虑到五条老师的放养式教育,乙骨忧太纠结着用出了「稍稍」这个形容词。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既然反转术式可以作为治疗使用,为什么对咒灵却会产生那样的效果呢?”夏油杰问道。 硝子也会反转术式,但她之前一直是作为奶妈跟随任务的,因此夏油杰还是头一次知道,反转术式对咒灵有着这样大的威力。 “啊……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知道是它们能量相斥——咒灵由负面情绪构成,而反转术式是正极能量,两者的关系大概就像水克火那样。”乙骨忧太回答道。 夏油杰点点头表示清楚了,随后便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话原本该就此结束。 然而乙骨忧太却开口问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杰有什么想要完成的理想吗?” 这算闲聊吗?但这个话题是不是有些…… “理想吗?我这个年纪,谈理想还有些太早了吧?不过我是会留在咒术界做咒术师的,以后也要继续为拯救非术师而努力啊。”夏油杰回答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扬起微笑:“那我也告诉你吧,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可靠的人,想要帮助他人、获得认可。所以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记得来找我啊,不管是物质上还是心理上,我都很乐意帮助你的。” 原本以为腼腆害羞的少年,竟然是个直白过头的家伙吗? 夏油杰大受震撼,呆呆回应:“啊……好的?” 还一不小心回答成了疑问句。 “杰看上去是个会将心事藏得很深的人呢,”对话仍未结束,乙骨忧太继续打直球:“这方面我有时候能够看得出来,你如果不主动告诉我的话,我也会问的。” “嗯……诶?” “我可不想做个讨人厌的家伙啊,你要是介意,现在就可以拒绝我。” “不……其实我并不介意这个,”夏油杰失笑出声:“只是你也太直白了吧,我需要点时间缓缓。” 新同学在第二天就彻底颠覆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什么的,是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呢。 “嗯,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吧。” 乙骨忧太突然注意到什么,从布袋里取出武士刀,独自走进了教室。没过多久便提着只剩半截的咒灵出来了。 夏油杰伸手将咒灵搓成一团,在另一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将其塞进嘴里。 “咒灵是有味道的吧?看上去不好吃的样子。”乙骨忧太紧盯着他说道。 好敏锐的直觉……夏油杰心想,他明明每次吸收咒灵时都会绷着脸,应该是面无表情的才对。 “还好吧,我都已经有些习惯了。”他微笑着无奈道。 乙骨忧太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杰有什么偏好的食物,我们等会儿一起出去吃吧。” “好啊。”以这种方式安慰他么?夏油杰再次失笑。 “那你喜欢吃什么呢?” “这个也问吗……好吧,我喜欢荞麦面,但对其他的食物也都不讨厌。” 礼尚往来,紧接着夏油杰回问道:“你呢,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吗?” “应该都称不上喜欢,不过我不挑食的,随意就好。”乙骨忧太答道。 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连自己喜欢的食物都不知道呢? 夏油杰心想,乙骨忧太看上去不像说谎,可是他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未免也太过随意了吧。 就连自己的「理想」都是与他人有关的,这家伙还真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吗?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轻松,都是乙骨忧太一个人祓除的,夏油杰只需要在旁边等待「投喂」就好。 比起任务,乙骨忧太觉得此次最大的收获,就是自己对夏油杰的了解又多了一些,不过一些也就够了,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离开学校后,两人在游戏厅与五条悟会合了。 乙骨忧太表示自己不会玩游戏,被五条悟吐槽为“是不是古时候来的原始人”…… 没办法,十岁那年,自从里香被诅咒后,他就没有再去过人多的地方了,因此像这样的游戏厅还真是第一次进来。 毕竟是好奇心重的少年,在五条悟的「挖坑式」和夏油杰的「耐心式」讲解下,乙骨忧太很快就掌握了游戏玩法,随后便参与到了双人游戏对决中。 “杰,我就知道是你!”五条悟突然站起来,控诉站在对面机子旁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将双手背在身后,无辜回视:“悟,愿赌服输啊,现在该你去排队了。” 规矩已经定下:一对一pk,输的人就要去旁边的店里排队买饮料。 乙骨忧太输给了夏油杰,他已经去买过饮料了,接着夏油杰又输给了五条悟,于是被指定去买了甜品。 现在坐在五条悟对面机子上的是乙骨忧太,而夏油杰就站在旁边观战。 结果居然是——五条悟一时大意输给了游戏新手!而他可以肯定就是夏油杰在旁边搞了鬼! 不会要在这里打起来吧? 乙骨忧太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心想他可不能像家入硝子那样袖手旁观。 “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去吃荞麦面吧?附近的那家似乎口碑还不错哦,我去买饮料的时候有问过。”他没有出卖夏油杰,但也没有帮着一起欺负五条悟,而是选择了转移话题。 这波转移注意力很成功。 “啊?忧太你这么快就搞清楚杰的喜好了吗,你们两个都背着我干了什么!”五条悟表现得活像个遭到背叛的「正室」,一下子引来了周围人八卦的目光。 夏油杰瘫着脸:“……” “那边还有一家喜久福口碑也不错,吃完饭再陪你去买吧?”乙骨忧太继续保持微笑。 “那就走吧,忧——太——”五条悟满意了,双手插兜率先走出了游戏厅。 剩下两人慢悠悠走在后头。 夏油杰略微惊讶道:“这么快就知道悟是甜党了啊。” “因为很明显嘛。”乙骨忧太回答。 还有家入硝子的喜好,就是抽烟喝酒——这些其实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虽然后来的家入小姐已经戒烟很久了。 “你可别太惯着悟啊,他会得寸进尺的。”夏油杰无奈提醒。 乙骨忧太道:“没关系,我也可以惯着你的……” “走快点啊你们,还要排队呢!”五条悟在前面招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来了——”乙骨忧太赶紧回应,随即加快速度跟上。 而夏油杰则停下脚步,站在最后看着前面清瘦少年离去的背影。 什么叫做……也可以惯着你的……? 啊,不是,他才不需要被人惯着呢,又不是五条悟那种「小孩子」了。 夏油杰摇摇头,快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五条悟回头奇怪道:“杰,现在很热吗,你怎么脸红了?” “没有的事……” 正文 第6章 体术对练 夏油杰因此大脑混乱了一路,说这话的人却好像转眼就将其忘记了,言行举止都非常自然。 所以还是不要太过在意了吧……夏油杰心想。 他又不像悟那样没有分寸,麻烦别人的事情他通常是不愿意去做的,反而主动担起责任才是他习惯性的做法。 在和同学们过去半年多的相处中,夏油杰才是那个一直照顾人的角色。 比如他不抽烟但会随身携带打火机,以及为了照顾五条悟的口味,他也开始吃比以往更多的甜食了。 硝子是女孩子,受到更多的照顾是应当的,而悟的性格就不是会照顾人的类型,相反还会令人头痛……所以夏油杰在三人组之中主动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但说是「习惯」也不准确,毕竟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并没有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而且他的脾气也算不上好,刚入学时会经常和五条悟打起来。 不过现在,两人已经是朋友了,夏油杰了解了五条悟的性格,照顾一些也就理所当然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打起来。 硝子则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夏油杰突然想起了同样会反转术式的乙骨忧太,只使用一点点能量就能够让咒灵「灰飞烟灭」了。 所以只作为咒术师来说,硝子已经不是「弱者」了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初次见到又丧又弱气的乙骨忧太时,五条悟却评价他很强那样的心情。 原以为的「弱者」,实际上却并不弱。 于是夏油杰接下来也持续大脑混乱中…… “杰,这么快就有心事了吗?”乙骨忧太的问话让夏油杰回过神来。 他猛然想起在之前的对话中,忧太所说的那句「你如果不主动告诉我的话,我也会问的」。 于是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我只是在发呆而已。” “这样啊。”乙骨忧太笑了笑,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追问。夏油杰松了口气的同时,竟然也隐隐有些遗憾……? “硝子又不在,你买棒棒糖做什么?”是五条悟在问乙骨忧太。 他虽然喜欢甜食,但对棒棒糖其实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一般是为了学家入硝子抽烟的样子,叼个东西在嘴里而已。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原来在他和悟还在吃饭的时候,乙骨忧太就已经出去过一趟,将说好的喜久福以及几大袋棒棒糖买回来了。 “我认为有用就买了,不一定要等家入同学一起啊,你想吃的话随时可以。”乙骨忧太拆开一大袋棒棒糖放在桌上。 五条悟刚吃完面,喜久福又是打算留着回去的路上吃的,他想着反正现在嘴巴闲着也是闲着,便不客气地挑了一根,拆开包装就塞进了嘴里。 夏油杰则是拒绝让荞麦面的滋味被甜味覆盖——这种时候,甜食就不太可。 然而五条悟竟然试图往他添的第二碗面里加白糖,夏油杰反应极快地移开碗,并踩了五条悟一脚。 这就是男子高中生的日常,总是充满恶搞和欢乐的。 旁边的乙骨忧太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接下来的几天,任务接连不断地出现,有时候是乙骨忧太一个人做任务,有时候另外两人也会和他一起,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会坐同辆车一起出来玩。 于是夏油杰第二天就知道了,原来那几袋棒棒糖所谓的「用处」就是指给他吃。 “喏。” 每当他将一团咒灵球塞进嘴里后,旁边的乙骨忧太便会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来。 从第一次哭笑不得地接过,到后来习惯性地朝旁边伸手,不过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夏油杰心想别说五条悟了,自己都快被「惯坏」了啊。 做完任务后,在回到高专之前,这段时间便又是三人在外玩耍的快乐时光。 一起并肩作战,又一起玩耍打闹,假期时间飞快地过去。 虽然中途夏油杰有回家一趟过新年,但靠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乙骨忧太与少年们之间的亲密度依旧突飞猛进。 不过玩耍的时间并不是每次都有的,有时候任务结束得晚,就会提前回去。因为太过勤奋的夏油杰每天都要腾出时间来锻炼体能。 难怪未来的夏油杰光靠体术就能够打乙骨忧太和里香两个了……可惜就从咒灵的攻击力上来看,里香一个就锤爆了他剩下的咒灵加起来的总和。 当初「百鬼夜行」时,夏油杰可是贡献了很多咒灵去牵制其他咒术师呢。否则,赢的那个人会是他才对。 ——毕竟夏油杰有天赋,而且还很勤奋,乙骨忧太心想。 回到高专后,三人便开始各自锻炼体能,而其中的训练内容还包括了双人对练。 在乙骨忧太加入之前,应该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对打练习的,不过五条悟最近受到了刺激,表示想要领悟反转术式和开发其他招式,因此暂时退出了对练。 两人相处的时间莫名就变得更多了。 不过乙骨忧太可没有「未来夏油杰」那种边打架边谈理想的爱好,所谓对练就真的只是简单的切磋而已,即使都知道有反转术式可以用作治疗,两人也只是点到为止,会在决出胜负前及时收力。 对练的结果各有输赢,不过这算是乙骨忧太有意「放水」的结果。 此时的夏油杰还不是特级,体术自然也不如未来强大。而乙骨忧太虽然没有里香的帮助,但好歹也是与「特级夏油」战斗过的,尤其是在那一战中使出【黑闪】过后,他感觉自己的咒力和身体变得更加契合了。 所以乙骨忧太想要赢过现在的夏油杰并不难,只需要将咒力的输出加大就好。但要说他刻意放水,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单纯的比较体术他还是打不过夏油杰的。 为了不太打击少年的自信心,以及为了让对练起到良好的锻炼作用,乙骨忧太将咒力的输出量控制在了一个恰当的范围,使自己可以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然而今天的对练刚进行到一半,五条悟便开着【无下限】乱入,强行停止了两人的攻击。 “我也要来!加我一个!”他说。 夏油杰无奈地按了按额角暴起的青筋,道:“那你们先打吧。” 因为乙骨忧太习惯使用木刀,所以夏油杰也拿上了木棍战斗,刚才的对练如果不是五条悟的话,他已经输了,手里的木棍都断成两节了。 再去拿一个好了,这种用作练习的木制武器想废多少就有多少。 “杰竟然输了吗?你好逊哦——”五条悟这样一说,夏油杰刚按下去的青筋又起来了。 他微笑着看向乙骨忧太:“忧太,不用对他留手,反正受了伤你也可以治好,狠狠打就行了。” “我尽量……”乙骨忧太也想爽快的答应啊,但这可是少年时期的五条老师,他不确定自己能打过。 “好啊,那就试试。”五条悟跃跃欲试地看向他。 夏油杰继续保持微笑:“公平起见,你们都不要使用术式怎么样?” 见两人都爽快答应,夏油杰满意转身离去。 乙骨忧太单手握刀摆好架势,神情严肃:“请赐教。” 五条悟空手应战。 手掌与木刀碰撞也丝毫不落下风,比起夏油杰,他对咒力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何况五条悟似乎并没有想要训练格斗技巧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赢过对方。 于是两个回合后,五条悟硬生生掰断了乙骨忧太的木刀。 他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忧太,你该认输……”了…… ——接着他就被一发【黑闪】揍飞了。 这一幕简直就是「情景再现」,只不过上一个弄断乙骨忧太武器然后被揍飞的,是「诅咒师夏油杰」而已。 黑发少年兴奋得双眼冒光。 他打到五条悟了!还是没有使用【无下限】、用脸接了一拳头的五条悟! 在穿越之前,乙骨忧太是五条悟的学生,因为自身拥有反转术式,在训练场上被揍到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 但穿越之后,他现在是五条悟的同学了,有了和最强的五条老师的对战经验,相比之下显得经验不足的少年悟竟在他手上讨不到好。 ——五条老师在出拳时不仅会使用咒力强化自身,同时还会使用【咒术·苍】,这样的一拳挨上了可不好受。 而少年悟则还没有这样的习惯,在做任务的时候也是,比起体术他似乎更习惯于使用咒术。 于是就被看上去「羸弱」的未来学生揍到了。 乙骨忧太表示,体验感极好,整个人突然就神清气爽了呢! 五条悟立刻翻身站起,气得跳脚:“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你像是作弊一样,总是能提前知道我的招数。要不是六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我都要觉得你的术式是「预知」了!” 乙骨忧太挠了挠脸,不好解释原因。收敛了兴奋的眼神后,他腼腆地笑了笑道:“要不你还是使用术式吧,即使是对练也要用尽全力才好。” “你的术式到现在都还没有使用过呢,我要是使用术式的话不就太逊了?”五条悟一手捂着肿起的脸咬牙切齿道,随后他放下手,摆好战斗架势:“再来!” 五条悟的咒术杀伤力太大了,在高专训练场收敛一下也好……至于【无下限】术式,他不想用就算了,反正受了伤自己也能给他治好。 这样想着,乙骨忧太也握着剩下的半截木刀,准备再度发起进攻。 “这么快就被揍了吗?”夏油杰手里拿着崭新的木棍回来了,打断了两人正准备进行的下一次对练:“悟,你也太——逊了吧。” 这回青筋暴起的轮到五条悟了:“杰你再晚来一些就能看到我揍回去了!” 夏油杰微笑着无视了某人的嘴硬。 “试试打三人混战怎么样?”他提议道。 五条悟:“我很赞同!” 乙骨忧太也点头,于是三人混战开始。 这个混战的确十分混乱,因为没有阵营之分,另外两人都是对手,所以没有人知道对手是会攻击你还是攻击另一个人。 尤其对于夏油杰来说,乙骨忧太是非常难以揣测到行动的对手。 五条悟还有六眼收集信息呢,夏油杰却是根本无法通过咒力流动判断乙骨忧太的攻击意图——因为他的咒力流动全身,显然一副“我咒力多不怕浪费”的模样。 然而后来夏油杰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他最该提防的应该是某人才对。 肩膀上突然多了个半个鞋印的夏油杰提议:“……忧太,我们先联手把悟踢出局吧?” “好啊。”肩膀上同样带着半个鞋印的乙骨忧太微笑接受。 于是两人同时转身追向五条悟。 五条悟:“???” 正文 第7章 问题儿童 第二天早上,家入硝子推着行李箱,提前一天回到了高专。 经过训练场时,她停下脚步,看着地面上的几个大坑以及附近残缺了的几栋建筑物,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前一天晚上三人弄出来的杰作了——说好的「对练」,结果打着打着就演变成了「互殴」。 半夜听到巨响的夜蛾正道穿着睡衣黑着脸出现,一人赏了一铁拳后,限他们今天上午之内将训练场打扫干净。 于是现在,三位罪魁祸首正在打扫训练场上的碎石。 虽说是「打扫」,但实际上只有乙骨忧太一个人是拿着扫把在扫的。 五条悟双指并拢,使用咒术让周围的碎石聚拢起来,然后掉在地上聚成一堆——虽然掉下去时又会散开,但好歹也算起到了点作用……吧。 夏油杰则更是潇洒,直接双手插兜,等着地上爬来爬去的几只咒灵将碎石聚集在一起。 最后老实使用扫把的乙骨忧太走来,将由他们聚在一起或者并没有完全聚在一起的碎石扫走。 看见这一幕的家入硝子:“……” “硝——子——我的礼物呢?”首先注意到同期的五条悟挥手喊道。 家入硝子将行李箱放在原地,手里提着纸袋朝五条悟走来:“喏,喜久福——夏油和乙骨都不挑的吧?所以就买了一样的。” “谢谢了。” 夏油杰抢在五条悟伸手之前拿走了纸袋,随后转头对上了某人墨镜下疑惑的眸子,似笑非笑道:“等打扫完就给你吃,要是再帮倒忙的话就把你的份丢掉。” 帮倒忙指——把另外两人已经打扫干净的地方又弄脏。 “……”五条悟的手抬起又放下。 不用过多解释,根据以往经验,家入硝子已经得出了少年们此时打扫训练场的原因。 无非就是又在对练时破坏了建筑物什么的…… “两位问题儿童,”家入硝子撇了另一边的乙骨忧太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么快就把乙骨带坏了么?”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转头,面向看似乖巧的「三好学生」。 乙骨忧太避开他的视线,脸上带着冷汗尴尬地笑了笑。 五条悟回忆着开口:“我记得昨天晚上有人说过‘不用留手,就算受伤我也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把你们治好’这样的话,对吧?杰,是谁说的来着呢——” 夏油杰微笑着接话:“我也不记得了呢,当然,首先排除我们两个不会反转术式的。” 家入硝子看向另一个会反转术式的某人:“……” 乙骨忧太心虚望天:“……” 不过造成这样的结果也并不完全是他的问题,毕竟这次的拆迁主力是五条悟,跟着打上头的是夏油杰,而乙骨忧太…… 他只是选择了纵容他们,并且成为从犯,而已。 但是好像,似乎,大概,他还是不小心被某种神秘力量给「传染」了——总之当事人表示,就是很上头嘛。 以及夜蛾老师的臭脸其实也很有意思。 乙骨忧太摇摇头,赶紧将上述念头抛之脑外,并且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我才不是问题学生」。 家入硝子闭目两秒,似乎是在为自己又多了一个「问题同学」而叹息。 “夏油,借个苦力帮我搬行李。”随后她恢复平静,指了指远处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夏油杰会意,释放出一只团状咒灵塞到她手里。 家入硝子抱着咒灵转身离开:“继续加油吧,三位问题儿童。” 乙骨忧太僵住。 “别太在意,”夏油杰抬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道:“硝子以前还说过我们是「人渣」呢。” “说的是你,别带上我。”五条悟纠正。 夏油杰:“……说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没数的吗?” “绝对不会是我大帅哥五条悟啦!”坚信。 乙骨忧太无奈摇头:“还是先继续打扫吧,我还想挽救一下在夜蛾老师心里的形象呢。” “比赛!”五条悟赞同并举手提议:“谁先打扫完自己的区域,谁就可以先吃喜久福!” 另外两人面无表情地异口同声道:“反对——” “一人一个,你别想多吃,”接着夏油杰又看向乙骨忧太:“忧太你可别惯着他。” 乙骨忧太点点头,坚定地表示绝对不会。 “哈?那惯着你就可以是吧?”五条悟不满反问。 然而另外两人都当做没有听见,分别朝着两边走开了。 * 假期结束,学生们的第三个学期从一月八号开始。 上学期间的任务其实不多,除非是乙骨忧太这样急需赚钱的情况,不然学校对一年级生还是有些优待的。 就好比现在这届一年级生的强度都够单独出任务了,但学校分配的依旧是集体任务,再加上偶尔还会留在学校上个课,生活总体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早上,乙骨忧太习惯性地去找夏油杰吃早饭,随后两人便一起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说起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高年级的前辈们呢?”加入高专两个月后,乙骨忧太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五条悟突然从背后钻出来,给出不合格答案:“不知道啊,可能你运气不好吧。” 乙骨忧太:“……” 这个回答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高专去年根本没有招到学生,所以二年级是不存在的,至于三年级的前辈……我也没见过,听说是不幸死在任务里了。四年级只有两位学姐——冥冥和庵歌姬,大概是因为临近毕业了,任务很多吧,我现在也已经很少见她们回高专了。” 以上内容是靠谱的夏油杰给出的正确答案。 庵歌姬。 乙骨忧太以前在京都校参加姐妹交流会时曾见过这位前辈,当时她是京都校的老师——等等,原来她是在东京校毕业的,怎么最后跑去京都校做了老师呢……? 至于冥冥,他好像也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并不认识。 “那有机会的话,再和前辈们认识一下吧。”乙骨忧太说。 不过这样看来,咒术界还真是很缺人呢,好在现在的咒灵也没有未来那么强大,起码他们还没有遇到过特级,否则光靠那个游手好闲的九十九由基怎么能行? “等等,悟,你怎么在这里?”夏油杰突然意识到这点。 一旁的五条悟奇怪反问:“你这是什么问题,我不能在这里吗?”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脸上惊恐的神情:要迟到了! 接着他们又同时回头,运转咒力,开始全力朝着教室的方向冲刺,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某个「迟到大王」的视线尽头。 留在原地的五条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早呢,正好去贩卖机买罐饮料。 他双手插兜,不慌不忙地掉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 踏进教室时,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幸运地没有迟到,几人在座位上坐好后,接着便开始了等待五条悟——五条悟迟到——五条悟被铁拳教育的日常。 日常结束,夜蛾正道进入正题:“今天要出任务,这次的地点是长崎县樱之岛,任务为祓除岛上的咒灵,救援受到诅咒的非术师,具体的相关信息还需要更多调查,你们准备好了以后就出发吧。” 夜蛾正道前脚刚走,五条悟后脚便拿出手机搜起了旅游攻略:“樱之岛是约会圣地诶,上面有很多樱花树,特色美食是樱饼,还有什么特色的……樱缘神?哦不管那个,啊这个温泉看起来不错,樱花蛋糕也可以……” “好像是什么都有樱花口味的呢,”乙骨忧太也拿出手机搜索着:“杰你要不要试试樱花味的荞麦面?” 夏油杰:“……?” “还是不了。”他艰难回答。 几人就这样一路嘀嘀咕咕着走出高专,坐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辅助监督递来两份资料,家入硝子坐在副驾驶上自己看一份,后面的三个人则挤在后座一起看。 “关于这次的咒灵,「窗」给出的信息并不明确,只知道有许多受到诅咒的岛民莫名陷入了昏迷中……”辅助监督一边开车,一边向四人补充道。 “这个樱缘神很可疑啊。”坐在后排中间的五条悟拿着资料,指着地图上的某个著名景点「樱缘」神社。 旁边的夏油杰看着手机道:“「樱缘神」,樱之岛人民所信仰的能够使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神,为此而新建的「樱缘」神社如今算是樱之岛的一大特色,另外还有个特色是「樱缘神」的本体——传言那是一棵活了上百年的樱花树。” 五条悟的手指随之移动到了地图上的另一个景点,「樱缘神树」。 “速战速决吧,”他打了个响指道:“我们分成两组行动,一组去找神树,一组去神社,这样不管咒灵本体在哪,都直接将它祓除就好了。” 其余三人都点头同意,在所得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这个计划的确是简单粗暴又省时。 “杰,我们两个……” 五条悟话未说完,夏油杰便将其打断道:“悟,既然是分成两组,那就该将硝子和忧太分开才对,他们可是唯二会使用反转术式的人。” “哈?”五条悟不解:“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至于那么容易就受伤。” “呵,反倒是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受伤更多吧?”家入硝子插话道,暗指两人经常性的「掐架」行为。 五条悟撇嘴不语。 “那就我跟杰一组吧?”乙骨忧太询问似的说道。 “随便吧,反正很快就能搞定了。”家入硝子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五条悟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也对,反正每次任务他们都总是能够很快就解决的。 于是分组的结果就这样定下来了。 “那个,等一下……” 辅助监督在这时弱弱出声道:“你们分成两组的话,那我该跟哪一组呢?” “你直接回去就好啦,不然还想跟着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吗?”五条悟说道:“还有就算你说‘想’的话我也会拒绝你的。” 其余人纷纷把脸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跟五条悟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后,乙骨忧太也算是对「甩下辅助监督」这种事习以为常了——毕竟,他也阻止不了。 辅助监督欲哭无泪。 “可是……” 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悟,上船之前不买些甜点吗?” 五条悟越过夏油杰,看到了窗外街上的一家甜品店:“买!” 家入硝子:“我也要去。” 五条悟:“下车!” “等等,码头附近也有商店的——”辅助监督的话还没说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就已经把车门一开,跳了出去,坐在中间的五条悟紧随其后。 还没反应过来的乙骨忧太:“?!” 辅助监督赶紧一脚踩下刹车:“车还在开啊!” 于是车上就只剩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少年了。 辅助监督回头看他,简直快要感动哭了:“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那侧的车门突然打开,夏油杰的手伸进来将他拉走:“忧太快跟上。” 然后“砰”的一声,车门又被关上了。 辅助监督:“……” 打工人终于落下了两道宽面条泪。 正文 第8章 是的我们是一对 如果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做出这种事,乙骨忧太还姑且感觉到「合理」。 但是家入同学你怎么也搞这出啊?!而且跳车的时候还把脚给崴了! 家入硝子很快就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淡定得仿佛刚才瘸着腿跑了几步的人不是她似的:“你们赶快啊,我买完烟就回来。” 说完,她迈开平稳的步子转身离去。 街边围观群众的目光愣愣地随着她走。 “他们刚才是直接跳车了吗?” “对,我也看到了,那个女生还把脚崴了没错吧?” “没错……吧?” …… 乙骨忧太指了指家入硝子的背影:“可是未成年是买不到烟的吧?” “不用担心,硝子会拿出她的「备用」证件。”夏油杰回答。 「备用证件」是个什么形容,这是身份年龄造假吧?这就是吧! “快走啦,你们两个都去给我排队——喜久福我要毛豆泥鲜奶油味的,蛋糕我只要最甜的。”五条悟一手推着一个人的后背往前走,短短几秒内就已经把两个工具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无奈对视一眼,自觉地找到了属于各自的队伍。 “杰要试试抹茶鲜奶油味的喜久福吗?” “好啊,”夏油杰也问:“你呢,这次尝尝蓝莓蛋糕怎么样?” “好,不过家入同学要什么味的啊?” “不知道……随便买吧。” 等三个少年各自提着纸袋返回路口时,辅助监督和家入硝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顺利等到三人,辅助监督狠狠松了口气:“继续出发吧,船票已经给你们买好了,是二十分钟后的……” 随即又立马强调道:“只买了你们的,没买我的。” 乙骨忧太:“……” 突然感到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后,四人顺利坐上了前往樱之岛的船,并在途中讨论了更加详细的……旅游计划。 住宿都已经订好了,就在神社和神树之间的一家温泉旅馆。做完任务以后可以去泡温泉,也能骑着自行车去海边烧烤,主要是那里距离神社和神树都不远不近,还挺方便他们到时候集合的。 至于哪一组去哪个地方,也由于五条悟积极选择了「古树」而被敲定,因为他觉得咒灵在传言为「本体」的古树那里的概率更大。 上岛以后,四人组便开始两两分开行动。 “忧太,我们租一辆自行车就可以了。”夏油杰说着,已经选好了一辆看起来结实的自行车,坐上了前面的驾驶位。 “好。”乙骨忧太跨坐在后座上。 等人坐好以后,夏油杰蹬地起步,踩着踏板飞快从另一边还在选车的五条悟旁边经过:“我们就先走一步咯——” “硝子快点——”五条悟赶紧也选好了车,坐在驾驶位上。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骑着车出现在他旁边,开口便是云雾缭绕:“慢的是你啊。” 烟雾在靠近五条悟时被「无下限」挡住:“我们也可以只骑一辆。” 家入硝子:“不可以。” * 如今三月份,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樱之岛上到处都是樱花树,小道上铺满了星星点点的粉色花瓣,空气清新且伴有淡淡的香气,再加上附近连墙外都爬满了绿色植物的居民楼,以及时不时出现的鸟鸣和自行车「叮铃铃」的清脆铃声…… 但凡是互生好感的两人一起上街,如粉色泡泡一样氛围感就能在瞬间拉满。 ——实在是名副其实的「约会圣地」。 夏油杰载着乙骨忧太从小道上驶过。 一阵微风吹来,树上觅食的麻雀丢掉了衔在嘴里的樱花,这一抹樱粉便打着转儿从树上飘落,恰好夹在了路过的夏油杰发间。 后座上的乙骨忧太看到,顺手将其摘下。 他发现那朵花竟然长得十分完整好看,而且还很干净,毕竟掉在道上的樱花大多是一瓣一瓣的,很少见到这样的一整朵。 感觉丢掉有点可惜,于是他便趁着夏油杰毫无察觉时,又将花朵插回到了面前的那颗丸子头上。 黑色配粉色,也还不错。 乙骨忧太悄悄勾起了嘴角,接着又赶紧趁自己还没笑出声时压了下去。 咦,他怎么也学会恶作剧了? ……没关系,只要不被杰发现,那就不算「恶作剧」。 在夏油杰「司机」的全速行驶下,那朵樱花也依旧顽强地插在丸子头上,接着很快,樱缘神社的影子便出现在视线范围里了。 将自行车停放在空旷的停车区域后,两人朝着神社走去。 “我还是第一次来神社呢。”乙骨忧太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 “没事的,你跟着我做就行了。” 踏入鸟居前,夏油杰停下来鞠躬,乙骨忧太也跟着照做。 “那要是等会看到咒灵了,也不太方便在这里祓除吧?”毕竟这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很严肃的样子,感觉不太好放开手脚。 夏油杰这下子也沉默了一会儿:“实在不行,那就半夜再来。” 乙骨忧太点点头,随后便是一路安静地跟着他踏进鸟居,在「手水舍」洗过手后,再走到殿前,准备往钱箱里投放纸币。 周围往来的人皆是男女同行,这让两个少年的组合显得格格不入。 “离开的人身上都带着「诅咒」。”乙骨忧太小声道。 夏油杰也小声说:“应该是在「参拜」时被下的「诅咒」,可是殿内现在却没有咒灵。” 没有咒灵,却有人被下了诅咒,会是因为「束缚」吗? “我也没察觉到咒灵,那么要「参拜」一下吗?或者还是先离开……吧?”乙骨忧太说道,因为他感觉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还是「参拜」一下试试吧。”夏油杰直觉这次的任务没有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五条悟那边也不一定能见到咒灵。 “两位——” 此时一个神职人员注意到了两人,他微笑着迎了上来:“我们神社的「参拜」流程和别处有些不同,没有事先了解过这里的规则,的确就会有些找不到方向呢,不过我还是多嘴一问,你们——是一对情侣吧?” 两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住了,他们悄悄对视一眼—— 乙骨忧太:现在还「参拜一下试试」吗? 夏油杰:试试……吧。 眼神交流完毕,两人又微笑着面对神职人员,但却都沉默着没有回答问题。 神职人员逐渐开始怀疑:“你们……难道不是情侣吗?” 夏油杰继续保持着微笑。 “是的,我们……”乙骨忧太只好硬着头皮接话:“都是来参拜的。” 这就相当于是在委婉地回答「是的我们是一对」了。 “那就请跟我来吧。”神职人员点点头,转身带路。 “我们这里在参拜「樱缘神」时,通常都要使用代表「情缘」的红线,将线的两端分别绑在情侣双方的小拇指上,然后再一同进行参拜——若是红线隐入现世,那就说明「神」赞同、祝福了你们。” 一边说着,神职人员一边拿起一根红线,示意两人抬手。 看着那根红线,乙骨忧太不由有些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来是因为那上面的诅咒气息,二来……大概是因为被人误会的不自在吧。 不过既然连夏油杰都僵硬地抬起了右手,乙骨忧太便也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跟着抬起了左手。 左手无名指上的纯色戒指异常显眼。 “竟然已经「订婚」了吗?”神职人员惊讶道,随后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夏油杰瞬间瞪大了双眼看向乙骨忧太,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竟然才发现这个」以及「你竟然订婚了?!」 “是的,”乙骨忧太再次硬着头皮点头:“我们……很坚定。” 夏油杰赶紧收起了震惊的表情,微笑着看向神职人员,并且跟着坚定地点头。 实则脑海里已经被「订婚了」几个字刷屏,内心的小人更是咬牙切齿——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乙骨忧太! “「神」一定会祝福你们的!”神职人员也坚定地点头。 一根红线被绑在了两人的小拇指上。 随后他们便开始一起进行参拜,两鞠躬,两拍手,然后双手合十在心中祈愿,最后再进行一次鞠躬。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发现连接着两根小拇指的红线果然消失了,已经化作「诅咒」进入了身体。 刚转过身,一旁的神职人员便欣慰地上前:“恭喜两位获得了「祝福」,现在可以去领取「神」的小礼物了——” “「樱花香囊」,据说一起戴着香囊入睡,能够获得「神」的祝福,在梦中一起体验幸福的一生,还有可能会美梦成真哦。”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道过谢,一人从篮子里拿走了一枚香囊。 参拜的流程就是这些了,他们转身离开神社,在踏出鸟居后又回头鞠了一躬。 “忧太……” “香囊上果然也有诅咒……” 两人同时开口,随后乙骨忧太看向夏油杰,示意他继续说。 “你竟然——”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足足有两倍大:“订婚了?!” “没有订婚,”乙骨忧太无奈解释道,他抬起左手,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眉眼温柔:“这是小时候和玩伴的约定,其实以前是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的,后来才拿出来戴在手指上。” 夏油杰敏锐地眯起眼睛:“……那我,祝你成功?” 不管怎么看,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行为都很不对劲,于是他瞬间得出了乙骨忧太喜欢那个幼时「玩伴」的结论。 乙骨忧太张了张嘴,想说「里香」已经去世很久了,但转念一想,去世的是他的「里香」,而不是现在这个世界的「里香」啊。 于是张口就变成:“已经有六七年没联系了。” 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多说。 恰好这时,五条悟的电话打来:“杰,这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神的本体」简直就是谣传——” “喂你怎么乱说话的?”电话里插入了路人的背景音。 不过五条悟完全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对着手机讲话:“你那边怎么样?我特意等了这么久才打电话给你,应该是已经解决了吧?” “神社里面也没有看到咒灵,但来这里「参拜」的人身上都带着诅咒——所以一开始跟「樱缘神」有关的推测是正确的,只不过这次估计要费些功夫去找咒灵了。”夏油杰拿着手机回答道。 虽然他用一只手骑车也不是不行,但既然旁边的乙骨忧太已经坐上了驾驶位,夏油杰便自然地跨上后座。 “先去旅馆集合吧,我和忧太刚才也去参拜过了,现在身上都带着诅咒,更多的等你看过以后,自己来判断吧。” “啊?好吧,真是麻烦。”五条悟说着,挂断了电话,又对一旁已经骑上车的硝子道:“杰那边也没看到,先去旅馆跟他们会合吧。” 家入硝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便踩着踏板率先离开。 正文 第9章 入睡 “你竟然不等我!”被甩在身后的五条悟控诉道。 风中传来家入硝子模糊的声音:“你自己搞快点。” 五条悟收起手机,回头看了看路边整齐停成一排的自行车……然后转身迈开长腿朝着家入硝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旁边被一阵风糊住眼睛的路人:“!”好快的速度! “硝子!载载我啊——” 眨眼间五条悟就已经追到了自行车屁股。 家入硝子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吓得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了,双脚踩踏板的速度瞬间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就按这个速度跑过去好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 然而终究还是逃不过—— “不要。” 五条悟一个轻松的小跳跃后,成功落座在了家入硝子的自行车后座上,以一个「少女式」的横坐姿势。 整辆车突然猛地一晃后,家入硝子赶紧把握好方向控制住了平衡,接着又稳稳地继续骑着走了。 “五——条——!” 铺满樱花的浪漫小道上,传来了少女的怒吼。 前方散步的一对小情侣因此被吸引了注意力,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有辆自行车带着一双横起的大长腿,正朝着自己袭来:“?!” 两人紧急避让,险险躲过。 没错,为了避免让一双大长腿拖在地上,五条悟选择了把腿平抬起来迫害无辜路人。 实际上路人不躲开也不会有事,因为他还是略有「道德」地开启了「无下限」的。 认命骑车的家入硝子满头黑线:“你好歹给我换个坐姿啊,丢死人了!” * 当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到达温泉旅馆的时候,另外两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等待的过程中,乙骨忧太无聊摆弄着手里的樱花香囊,倒是夏油杰一直在窗户旁边守着,不知道是在欣赏风景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他拿出手机对准窗外,「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乙骨忧太好奇地凑上前去:“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了吗?” “记录一下硝子的痛苦瞬间。”夏油杰回答。 顺着他的视线,乙骨忧太向窗外看去,就见到了家入硝子在前面骑车,一「条」五条悟坐在后座上的场面。 “……她需要安慰吗?” 夏油杰:“不用,她习惯了。” 下面的两人也看到了他们,很快就停好自行车往里面走。 刚进屋,五条悟就摘下墨镜,绕着两人看了一圈,疑惑地摩挲下巴:“你们两个怎么被诅咒连在一起的?” “感觉可能会有用,我们就也去「参拜」了一下。”夏油杰避开了被误认为是「情侣」的重点。 “哦——那关于咒灵还有别的情报吗?”五条悟问着,又绕到了夏油杰身后去。 家入硝子似乎察觉到什么,也往他身后走。 夏油杰一头雾水:“你们在看什么?” 乙骨忧太赶紧取下丸子头上插着的樱花,递给他:“你头发上有花。” “哦,谢谢。” 夏油杰接过那朵完整的樱花,拿在手里把玩着,完全将这当做了一个意外的小插曲,继续回答五条悟的问题:“我们还拿了同样带有诅咒的「香囊」,据说同时带着入睡能够做个好梦,甚至美梦成真什么的,这大概也跟咒灵的能力有关。” 对面两人一边点着头听着他说话,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旁边乖巧微笑着的乙骨忧太:「那朵花正正好插在丸子头中央,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被风吹的吧?!」 夏油杰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疑惑心想:「他们又在看什么?忧太头上也没花啊。」 “会不会是能力和「梦境」有关的假想咒灵啊,需要我和杰睡一觉试探下吗?”乙骨忧太提议道。 睡一觉?这个说法很有歧义啊—— “你们要一起睡?”家入硝子双眼一眯,发现了重点。 “我知道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插话道:“这个咒灵可以进入「梦境」,但一个人的梦境不足以「承载」它,要两个人的梦境才行,就像水面上一块漂浮的木板所能承载的重量有限那样。” 夏油杰点头赞同:“这样也能解释那些非术师陷入昏迷的原因了,可能是在梦境里遭遇了什么。” “你们睡吧,我要去神社看看,”接着五条悟转头问道:“硝子一起吗?” “不,你自己去,我留在这看着他们。” 五条悟惨遭拒绝,只好自己骑着自行车离开。 因为不知道神职人员所谓的带着香囊「一起睡」,是指时间上的「一起」还是空间上的,于是两人觉得还是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比较好。 家入硝子拖了个椅子坐到床边玩手机,两个少年则一左一右躺在床上,分别将两枚香囊放在胸口,闭眼入睡。 这个点还算是正常的午睡时间范围内,想要酝酿睡意并不困难,再加上身上的诅咒和香囊似乎也有催眠的作用,两人很快就同时陷入了梦乡…… 海边阳光正好。 沙滩上,乙骨忧太正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旁边的夏油杰和他一个造型。 “杰?” “怎么?”夏油杰立刻看向他。 乙骨忧太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奇怪地皱着眉头回答:“没什么……”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呢。 夏油杰却是继续盯着他看,看着看着也皱起了眉头:“忧太,悟呢?” 对哦,乙骨忧太猛地反应过来,dk三人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他居然都没发现。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说。 “我也觉得,”夏油杰同意:“还有,沙滩上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 氛围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诅咒的气息摸索着来到沙滩上,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两人,就被他们身上同时爆发的咒力给狠狠弹开。 随后周围的空间便扭曲着化作烟雾消散了。 床上,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同时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就醒了啊,看到咒灵了吗?”家入硝子撑着脸问。 两人对视一眼。 “大概……咒灵还没来得及进入梦境,就被我下意识用咒力弹开了。”乙骨忧太苦着脸道。 “我也是,”夏油杰按着太阳穴叹气:“在梦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啊,睡之前的打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回来得晚了一步啊——” 这时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刚刚察觉到这里有咒灵的气息,但很快就消失了,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两人把刚才跟家入硝子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啊,”五条悟点点头:“那么在梦里把咒灵赶出来就可以了,不过那还需要你们在梦里阻止它穿梭到其他梦境才行,哦还有,它应该是个「特级假想咒灵」哦。” 虽说是「应该」,但这话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几乎已经可以说就是事实了。 “可是,现在入梦的「媒介」已经被破坏了。”乙骨忧太打开了手中的香囊,其中的樱花已经不复存在,化作了一片黑色渣滓。 估计是他在睡梦中咒力爆发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带着诅咒的樱花给摧毁了。 夏油杰赶紧打开自己手里的香囊,看到里面果然也只剩下了一片渣滓。 “幸好有我!” 五条悟笑出一口大白牙,然后在三人惊奇的目光中从兜里拿出了四个香囊:“虽然有个很啰嗦的家伙说要情侣一起「参拜」成功以后,才能拿这个小礼物,不过我偷偷顺出来几个简直不要太容易啦。” 夏油杰朝他竖起大拇指。 仿佛受到了「神秘力量」的牵引,乙骨忧太也跟着竖起大拇指。 “那么,我和忧太就再睡一次吧。”竖起的大拇指自然地转变成了摊开的手掌。 乙骨忧太也跟着摊手。 旁边的家入硝子:“……”真的没人觉得「再睡一次」这个说法很奇怪吗?! 五条悟在一人手里塞了一个香囊:“我说你们两个,一起去神社的时候该不会是装作「情侣」了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了,乙骨忧太尴尬地笑笑:“是啊,反正最后是参拜成功了……” 家入硝子加入话题,挑眉问道:“没有让你们证明一下吗?比如当场「接吻」什么的。” “没有。”两人立刻异口同声道。 “毕竟是求姻缘的神社,比起用接吻来证明关系,他们会更愿意相信所谓的「神的判断」吧。”夏油杰说道。 “而且,忧太已经有……”他刚想补充点什么,又顿住了。 家入硝子接话:“已经「订婚」了是吧?我早就注意到他手上的戒指了。” “哈?!”五条悟墨镜瞬间下滑了一大截,他俯身去看乙骨忧太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所以「戴戒指」就有已经订婚的意思?那杰的耳钉呢,有什么含义?” “……”三人同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乙骨忧太:“不是戴戒指就有订婚的意思……” 家入硝子:“是因为戴的无名指,才有这个含义。” 夏油杰:“还有准确来说,我这个叫「耳扩」。” “啧,麻烦。”五条悟撇嘴,突然回想起自己刚才去神社的时候,因为没有洗手而被路人口头教育的事。 夏油杰无奈摇头,转移话题道:“先忙正事吧,做完任务不是还要泡温泉吗?” “那你们快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五条悟也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两人再次一左一右躺上床,双手手掌搭在小腹上,手中放着香囊,做出一模一样的标准入睡姿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后。 乙骨忧太:“我好像睡不着了。” “我也是,大概是因为之前睡过一次,已经对香囊上的诅咒免疫了吧。”夏油杰闭着眼回应。 “小问题,我有办法。”五条悟跳上床,蹲在了两人脑袋中间,推着肩膀示意他们坐起身来。 一边配合着坐起身,夏油杰额头上的青筋一边突突地跳:“你怎么不脱鞋……” 五条悟装作没听见,只是呲着牙笑:“好了好了,准备睡觉咯——” 等等,他该不会是要……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皱起的眉头。 接着五条悟双手比作手刀,高高抬起——同时砍在了两人的侧颈。 “扑通”的声响过后,床上的两人瞬间躺平了,五条悟看向家入硝子:“搞定。” 家入硝子缓缓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正文 第10章 入梦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无一人的城市街道中,乙骨忧太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两旁的风景逐渐倒退。 他伸手去接雨水,却无法感受到一丝雨滴的温度和重量。 这就是「梦」了,一切感受都是模糊而不真实的。 除了前面那个正在骑车的熟悉背影。 “杰,你清醒了吗?”乙骨忧太戳了戳面前的后背。 “非常清醒,”夏油杰说着,单脚踩地停下了自行车,回头看向他:“我猜是因为刚才入睡的方式不太安详。” 乙骨忧太无奈失笑:“那么这次就努力控制好咒力吧。”否则下次入睡也不会「安详」的。 话音刚落,诅咒的气息便悄悄涌了过来,两人紧绷着神经,最终克制住反抗的本能,放松身心接受了它。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了。 “梦到高专了啊……” 随后夏油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五条袈裟:“不过我的穿着怎么这么奇怪?” 旁边的乙骨忧太穿回了代表着「问题儿童」的白色校服,他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可能是咒灵的审美如此……?” 糟糕,实际上这个场景正是他和夏油杰的初见地点。 正常来讲,双方的初见都是一样的场面才对,但乙骨忧太和夏油杰所认为的「初见」却不是同一次。 穿着五条袈裟,带着好几个诅咒师来高专宣战的「夏油杰」,才是乙骨忧太对他的第一印象。 当时那个「夏油杰」还冲过来握住他的手,邀请他加入诅咒师呢。 而穿着白色校服,一脸迷茫地站在高专里的乙骨忧太,就是夏油杰对他的第一印象了。 幸好,两次地点都是在高专附近,除了夏油杰身上的五条袈裟有些奇怪以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我们是已经在咒灵的「生得领域」里了,还是……?”乙骨忧太对这方面的感知不太敏锐,于是便问道。 “我没察觉到「领域」,而且咒灵也不会那么快的,”夏油杰很快就对身上的衣服接受良好,转而思索着道:“它的入侵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跟梦境内容有关。” 梦境内容么…… 乙骨忧太无意间往旁边一瞄,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刚才好像远远地看到了一抹绿色的头发,旁边还有一个熊猫脑袋,那该不会是真希和胖达吧?! 只是遇到她们的话那倒没关系,就怕等会儿迎面撞上五条老师啊! “杰,我们出去吃凉面吧。”乙骨忧太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拉着夏油杰的袖子提议道。 夏油杰一脸懵逼:“现在?在梦里?” “是的!” “后面有什……?”夏油杰察觉到不对劲,正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就被面前的少年用双手捧住了脸。 脸颊上的软肉挤在一块,连带着中间的嘴唇都被挤变了形。 乙骨忧太在心里祈祷后面的五条老师赶紧过去,面上则严肃地和夏油杰对视:“请不要回头,你身后是我的梦境内容。” 他身后不就是高专吗,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夏油杰茫然眨眼,挤成尖尖形状的嘴唇一张一合:“不能让我看吗?” “不能,”乙骨忧太狠狠点头,眼神带着祈求:“所以,我们离开这里,去吃凉面吧?” “好吧……” 在梦里就不必刻意隐藏了,夏油杰直接释放出一只飞行咒灵,带着他们起飞,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两人直接从天上降落下来,「人们」也都跟没看见似的。 走进记忆中熟悉的那家店,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来:“恭喜两位,你们是今天的第一百单,中了本店的免单大奖哦!” 两人欣然接受,然后找好位置坐下。 “真的有这个奖吗?”乙骨忧太问。 夏油杰:“假的,我的梦境而已。” 不止「中奖」是假的,就连荞麦面的味道在梦里也不真实,吃了也像是没吃一样。 不过对于夏油杰来说,好歹吃到面时愉悦的心情是真实的。 很快吃完面,两人就在大街上闲逛起来,去了一些现实中去过的地方,游戏厅、咖啡厅之类,也有遇到一些现实中没去过的地方…… 在路过某个挂着亮眼的「LOVE」招牌的旅馆时,两人手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张传单。 接待人员热情推着他们的后背,将人塞进了门:“恭喜恭喜,两位是今天光顾的第九十九位「情侣」呢,中了免单大奖哦!” 怎么又是这个说辞?梦里的这「一天」里,他们已经中了五个免单大奖,四次被当做「情侣」了! “各种类型和风格的房间都可以体验哦~祝两位体验愉快呀——”接待人员说完,将两人往过道上一推,随后便消失了。 于是莫名其妙的,他们就进来了。 “可我们现在已经在「梦」里了啊,梦里也需要「睡觉」吗?”乙骨忧太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旅馆」来着。 “忧太,你……”夏油杰斟酌着语言,最后神情纠结地问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乙骨忧太有些迟疑地反问:“不就是LOVE旅馆吗?” 嗯,他记得是个店名叫「LOVE」的旅馆没错啊。 夏油杰将手里的传单凑到他面前,只见上面加红加粗的一行大字是——情侣/情.趣/刺激体验。 一抹红色逐渐从脖子根升到了脸颊上,乙骨忧太顿时不自在起来:“等等,这该不会就是我想的那个……” “就是你想的那个。”夏油杰放下传单,严肃点头:“那么,咳,进去参观一下试试?” “杰你?”乙骨忧太顿时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陌生又复杂的目光看向他。 “反正也是在梦里……” 夏油杰默默移开了视线,看向某个角落,脸颊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红晕:“而且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 「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 “好吧,那就,稍稍参观一下。”乙骨忧太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点头同意了。 夏油杰:“对,只是参观而已。” 乙骨忧太再次强调:“嗯,参观。” 等等,他们两个除了「参观」也不能干别的啊!这个心虚的方向好像不对头吧?! 传单背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地图,从走廊这边过去,第一个房间的场景是…… “教室场景,我们天天都去教室,这个就不用参观了吧?”夏油杰说道。 乙骨忧太赞同:“好。” 然而当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时。 “这里面的「教室」跟学校的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啊。”夏油杰打开一道门缝,从外面探头进来。 “毕竟都叫做「教室」嘛……”对于同伴的好奇心,乙骨忧太有些无奈,认命地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两人进去看了一圈,表示对里面的教鞭和学生校服都兴致缺缺,很快又回到走廊。 「咖啡厅」场景。 夏油杰:“这里面居然还有「燕尾服」,忧太要穿穿看吗,感觉跟你很搭。” 乙骨忧太:“好哦。” 少年瘦削的身形的确和燕尾服很搭,本就细腰长腿的身材显得更加突出,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优雅了许多。 “不看脸的话,这套就非常合身哦。”夏油杰评价道。 这句话是怎么做到又褒又贬的…… “我的脸很不搭嘛?”乙骨忧太问。 “脸太嫩了,”夏油杰走到他面前,五指插进他发间,将额前的刘海一把薅了上去:“而且发型也不太合适。” 乙骨忧太突然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杰也试试吧,把头发披下来怎么样?” “我跟这种风格不太搭吧?”虽然这样说着,但夏油杰还是开始脱起了身上的五条袈裟。 他的身材比乙骨忧太高些也更壮一些,优雅的燕尾服穿在身上,仿佛都能透过紧贴的布料看到里面紧实的肌肉线条。 再戴上白手套,整个人的气质说是优雅又暴力也不为过。 乙骨忧太伸手替他取下丸子头上的橡皮筋,一头柔顺的黑发便立即披散下来,使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添了一份独特的迷人。 两旁的发丝都垂在脸侧,显得那一缕怪刘海都没那么奇怪了。 “还是挺搭的。”乙骨忧太评价道。 接着两人又在房间里逛了一圈,还跑去厨房调了两杯咖啡喝后,这个场景的体验就结束了。 带上自己的「初始服装」,他们穿着燕尾服赶去了下一个房间。 「萌宠物语」场景。 夏油杰:“忧太,这个兔耳朵跟你很搭,试试看吧。” “等等,你不对劲,”乙骨忧太警觉:“这种类型的你还是自己试吧!” “反正是做梦,试试看啦——” 最终,那对毛绒绒的白色兔耳朵还是戴在了乙骨忧太的头上。 作为「回礼」,一对黑色的猫耳朵被戴在了夏油杰的头上。 …… 梦境里的气氛轻松又愉快,梦境之外则是沉默无聊的等待。 别看五条悟翘着椅子一副等待得极其不耐烦的模样,但实际上距离两人「睡着」才过去短短几分钟罢了。 椅子上的一「条」人突然消失,再次踩上了床。 “你要干嘛?”原本玩着手机的家入硝子警惕地抬头看了某人一眼。 于是她就看到,五条悟分别抓起了睡着那两人朝着里面的手,使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好怪哦。 家入硝子:“……” 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缓缓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正文 第11章 沉迷,假想,领域 全身镜前,乙骨忧太身穿白色衬衫配黑色背带短裤,丧丧的气质再加上头顶半垂的兔耳,看起来温柔又忧郁,同时还带有一股单纯气息。 然而背后…… 夏油杰伸手戳了戳他后腰处的皮肤:“正面明明很正常,就是后面露这么多也太瑟情了吧?” 在梦中五感削弱了太多,乙骨忧太对身后的那只手没什么感觉,任由他戳戳着:“嗯,你也一样的。” 随后他也伸手,点了点夏油杰那套深V衣领挡不住的胸口——虽然同样是衬衫和背带裤的搭配,但他的这个款式,衣领的开叉都快开到肚脐去了。 再加上头顶的黑色猫耳,嗯,也瑟情得可以呢。 镜子里的两人消失。 不一会儿,另一个房间的全身镜前,换了身衣服的两人再次出现。 夏油杰:“忧太,后面房间里的衣服都开始漏风了啊。” 乙骨忧太:“毕竟是这种主题的「旅馆」……而且就算漏风你不还是在穿。” 在梦里换装这件事实在上头。 再说了,青少年好奇这种东西也很正常嘛,一旦「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放飞自我」就会变得更加彻底。 并且还会越来越彻底。 夏油杰端详着手里的长条状物品:“这个东西也太长了吧?全部进去的话……” “杰!” 乙骨忧太大惊失色,赶紧将穿到一半的衣服套好:“试衣服就算了,你该不会连这种东西也想试吧?!” “咳咳——当然不是!”夏油杰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红着脸解释:“只是看一看而已,你就不觉得这个尺寸的确太夸张了吗?” 乙骨忧太:“……” “的确太夸张了,正常来说也不可能全部进去的吧。”他凑上前道。 夏油杰又拿起另一个:“这个形状也好奇怪,用起来不会死人吗?” 乙骨忧太:“应该不会吧……它设计成这样总该是有点道理的……” 究竟有什么道理,那就不得而知了,两人对新奇事物的探索到此为止。 至于实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嗯! 地图上的房间很快就被逛遍了,乙骨忧太扯下在房间里穿上的清凉布料,打算换上自己的「初始服装」。 “忧太,”夏油杰笑眯眯地把五条袈裟塞进他手里:“我们交换一下试试吧。” 乙骨忧太点点头,接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单薄的身形显然无法撑起这种宽大的服饰,不过比起外表上的「合适」,他更喜欢这种带有趣味性的交换「体验」。 夏油杰也是同样的想法,尽管紧身的长裤让他穿起来有些不太适应,他也还是穿上了那套白色校服。 “现在,我就是「乙骨忧太」了。”他一本正经地宣布。 真正的乙骨忧太失笑道:“幼稚。” “好吧「忧太」,我们现在该离开这里了。”随后他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 夏油杰纠正他:“不对,我说话没有这么「正经」吧?” 乙骨忧太的正经表情一秒垮掉:“啊?那我也没有像你刚才学的那样「正经」。” 夏油杰:“我cos的是「正经」版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你ooc了,杰。” “那是我私设的正经版本,不存在ooc的。” “不,我是说你整个人,杰,”乙骨忧太好笑地看着他:“感觉你刚才和之前很不一样。” 太兴奋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吧?总之在现实中的杰其实还蛮正经的。 虽然,乙骨忧太觉得自己也同样有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因为在「做梦」吧,有种很自由、什么都不想再加以掩饰的感觉。”夏油杰说道。 “好吧,我也有点……” 说着,两人刚好走出旅馆,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黑了。 “又想吃凉面了,反正是在梦里,走,我要一次吃十份!”夏油杰拉着身边人的袖子就急冲冲地往店里走。 “好,你随便吃。”乙骨忧太纵容道。 接着他尝试动了动让他不太适应的宽大袖子,想把手掌从袖口里伸出来,结果就发现夏油杰一手拽着整个袖口,把他的手给「封印」在里面了。 乙骨忧太无奈:“……” 不出意外地,这顿「晚饭」也中了免单大奖。 梦里的这「一天」还真是过得比现实里一年都精彩,尤其是各种不断出现的小惊喜。 ——梦境里的日子本就轻松又快活,尤其当你清楚地知道这是做梦以后,就更轻松更快活了。 夜晚,两人各自拿着杯饮料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梦里的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感觉不过眨眼间,天色就深了。 夏油杰伸着懒腰回道:“是啊,梦里……等等,居然都过去一天了,我们刚开始是要干嘛来着?” 两人对视良久以后,乙骨忧太语气沉重道:“我们是来「祓除」咒灵的。” 结果却一不小心沉迷梦境,到处玩了起来。 “我想想,悟说了什么来着,只需要阻止咒灵穿梭到其他「梦境」里就可以了吧?”夏油杰思索着道。 乙骨忧太也跟着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赞同,随后他又皱起眉头:“感觉思维迟钝了好多。” “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夏油杰抬起一只手臂,绕过脖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忧太,暂时打起精神来,从头开始梳理——首先,级别是「特级」,能力是「梦境」。” “以「红线」上的诅咒做「定位」,以香囊里的樱花做「媒介」入侵梦境。”乙骨忧太补充。 夏油杰:“在人们的假想中,它能使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能力的使用对象以「情侣」为单位。” 乙骨忧太:“可以在「梦境」之间穿梭……不过具体什么样的「梦境」才能让它自由出入,这肯定是有条件的。” “可能性一,”夏油杰接话道:“让做梦的人逐渐失去自我,从此浑浑噩噩被困在梦境当中,再也无法醒来,咒灵借此侵占「梦境」。” “可能性二,”乙骨忧太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梦境」,而是在咒灵的「生得领域」里,做梦的人受到领域影响,逐渐被同化,直到……变成这个「领域」里随处可见的「路人」,而自身的「梦境」也在同时被彻底掠夺。” 夏油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迟疑着道:“那可能性……三?” “还有三吗?” 两人对视了半晌,也没「三」出个结果来。 于是乙骨忧太继续分析:“第一种可能,虽然符合我们现在这种「思维不清晰」的状态,但关于之前咒灵能够「穿梭梦境」这点就不好解释了。” 第一次入梦时,咒灵还没来得及入侵梦境,就被两人本能地使用咒力弹开了,当时它就是直接通过「穿梭梦境」逃走的,并没有现身。 所以如果是第一种可能,还未完成「侵占」步骤的「梦境」显然不可能用来当做「梦境穿梭」的通道。 “第二种可能,”夏油杰点点头,接着他的话分析道:“符合咒灵能够「穿梭梦境」的情况,但是,如果已经在「领域」里了,那我们应该会有所察觉才对,可事实却是我们毫无察觉地就被梦境内容牵着走了。” “那么第三种可能……” 乙骨忧太看向他,他也很快转头对视。 两人异口同声:“「领域」和「梦境」是共存的。” “再更加深入地分析一下,”乙骨忧太的眼神越来越清明,最终眸子里明亮一片:“既然是以「情侣」的梦境作为入侵单位,那么所谓的「梦境穿梭」,就有可能只是指在「情侣双方」的梦境里随意移动而已。” “于是咒灵要做到「穿梭梦境」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在入侵我们梦境的时候,带着已经侵占的其中一个「梦境」过来就行了,这样的话,遇到危险就可以随时通过「情侣」之间的梦境连接来逃跑了。” 夏油杰点头,狠狠赞同了他的看法,眼神也逐渐清明起来:“这也说明咒灵的能力只能在梦里使用,现实中它的实力并不强。” “那么,把咒灵随身携带的「梦境」破坏掉,就可以阻止它「穿梭」了,而且这样对梦境原来的主人也不会造成伤害。”乙骨忧太补充。 “嗯,现在就可以去找咒灵了,虽然做梦耽误了些时间——” 夏油杰说着,伸出手掌召唤出几只咒灵:“但是看样子,它的领域还没有来得及延伸到这边来。” 乙骨忧太挑眉,清醒许多的大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咒灵操术,可以通过收服的咒灵来进行战斗——但咒灵可不会做梦,更不可能跟着夏油杰来到梦境里。 所以之前他放出来的咒灵,就跟乙骨忧太梦境里的「五条老师」一样,只是虚幻的、不能够加以利用的梦境内容罢了。 因此,想要在梦境里找到咒灵的「领域」也就很简单了。 夏油杰放出大量咒灵,命令它们四散开来:“即使是虚假的咒灵,它们在消失的时候我也还是能感觉到的。” 在属于咒灵真实的「领域」里,虚假的梦境内容必然不可能再继续存在下去,于是由此推出——夏油杰的咒灵会在进入「领域」的瞬间消失。 这大概也是梦境太过真实的好处。 “找到了。” 很快就出了结果,夏油杰召唤出飞行咒灵当做交通工具,带着两人朝感应到的方向飞去。 “杰,衣服要换回来吗?等会儿要战斗,我感觉不太方便。”乙骨忧太甩了甩比手臂长出一大截的袖子。 “好。” 夏油杰也觉得紧身的裤子穿起来不太舒服,于是点头答应后,背过身便开始脱了起来。 “杰……抱歉……” “怎么?”夏油杰拿起衣服,刚转身要递给乙骨忧太,就看到了他单薄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 等等,五条袈裟呢? “衣服,不小心被吹走了。”乙骨忧太指向后方,但是因为天色太黑,什么也看不到。 夏油杰:“……” “没关系,梦里战斗怎样都无所谓。”他当然是微笑着选择原谅。 乙骨忧太狠狠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他就看到夏油杰手臂一抬——手里的衣服连带着裤子都一起飞了。 乙骨忧太:“!!!” 连裤子也不留吗?! 正文 第12章 梦境操术 好兄弟就是要同甘共苦才行。 所以夏油杰表示,衣服要飞就一起飞吧,反正不能只飞他一个人的。 不过乙骨忧太的衣服裤子倒是飞下去了,但是本该属于另一人的灯笼裤却还在他身上呢。 夏油杰低头,盯—— 乙骨忧太用手抓住裤腰,又往上提了提,想要保护这条仅剩的裤子的意图很明显。 然而夏油杰微笑着伸出邪恶的双手:“忧太,没关系的,梦里怎样战斗都无所谓嘛。” “我突然觉得还是穿点什么更好……” 反对无效,裤子争夺战,开始—— 以飞行咒灵的后背为战场,乙骨忧太护着裤腰处不断躲闪,夏油杰紧紧跟在他身后逮人。 将目标视作「裤子」是有些难办的,但将目标视作「乙骨忧太」整个人,那可就好抓多了。 一个飞扑,夏油杰成功将乙骨忧太压倒了。 接着,结实的裤腰带在两双手的拉扯下,最终“嘶啦”一声报废了。 乙骨忧太:“……”也好,毁灭吧,大家都别穿了。 然而祸不单行,下一秒,两人同时感觉到身下一空,伴随着失重感而来的,还有他们突然恢复了的五感。 而他们现在的姿势却是这样的—— 夏油杰跪在乙骨忧太双腿.间,一只手掌按着腰,另一只手拽着裤腰,而乙骨忧太的两只手都抓着他的手腕。 猝不及防到达了目的地,刚才还在争夺裤子的两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一瞬间的行动全靠「本能」。 比如乙骨忧太,本能地合拢了双腿,又本能地拽了一把手里握着的手腕。 五感恢复以后,原本像是被一层纱蒙住的「梦境」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皮肤与皮肤的接触、温度与温度的传递,甚至还有一股近在咫尺的淡淡清香…… 夏油杰懵了,当压着人砸到地上时,都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要不是他刚才及时偏过头,恐怕这时候两人就要面临和好兄弟亲嘴的尴尬了。 对于咒术师来讲,这点高度自然不算什么,充当垫子的乙骨忧太伸出手推开对方那张凑得过近的脸,说道:“杰,这附近有商场。” 夏油杰回过神,站起身,顺便伸手将乙骨忧太也一把拉起来。 周围的场景和他们的「梦境」内容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夜晚、商业街、行人…… “这里是咒灵的「领域」,同时也是「梦境」,但我不能确定两者是已经融合了还是分开的。”夏油杰说道。 “我会判断的,”乙骨忧太说着,转身朝附近的服装店走去:“先去找点衣服穿吧,浑身空荡荡的去战斗我更加不习惯。” 夏油杰连忙跟上他,问道:“怎么判断?” “就像判断「式神」和「式神使」一样。” 咒灵的能力为「梦境操术」,它本身的领域是自带的,而那些被侵占的「梦境」,就好比被夏油杰收服的「咒灵」一样,两者之间存在着主次关系。 但式神和式神使之间的差别一般是十分明显的,光靠外表就能判断出来,而这个咒灵的领域和梦境,比起实物来讲更偏向于一种「概念」。 光靠肉眼是根本无法判断的,毕竟这个咒灵的「领域」也和梦境有关。 走进服装店,乙骨忧太随手拿起一套衣服就往身上穿:“首先要确保能够把作为穿梭通道的「梦境」破坏掉,到时候不管是将咒灵赶到现实,还是就在这里祓除都没问题了。” “虽然我在这里无法召唤出咒灵,但收服咒灵的能力还是有的。”夏油杰说着,也拿起一套衣服穿上。 两人很快穿戴完毕,没有给钱就离开了服装店,周围的「店员」也都没看见似的直接将他们无视。 “那么,接下来你要去哪?”判断梦境和领域的方法夏油杰是听懂了,但理论和实践完全不同,他还是判断不来,于是现在就只能跟着走。 莫名地,他就是感觉乙骨忧太肯定知道具体方法。 “先找个视野不错的地方。”走到十字路口中央,乙骨忧太便停下了脚步。 肉眼无法分出两者的差别,所以能够判断出「主次」的大概就只有「六眼」,或者…… 另一个「梦境操术」了。 夏油杰就站在一旁,和他稍微隔了些距离,双手插兜等待着。 梦境里的夜晚天色很黑,两旁星星点点的路灯根本无法照亮整条街,然而路上的「人们」却还是和白天一样多。 十字路口处,不断有虚假的路人从夏油杰面前路过,时不时地遮挡住他视线中心那个唯一真实的少年。 乙骨忧太忽略周围的动静,专注地看向了一条街道的尽头,接着他以自身为圆心缓缓向右转头,目光也随之移动着。 嘭嘭嘭…… 目光所到之处,街边的路灯如同烟花般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随后散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将这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梦境」找到了,就在这一片区域。但是,有主的「梦境」无法直接夺取。 明亮的路灯灯光又瞬间黯淡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路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突然停下了动作。 “被发现了。” 乙骨忧太的话音刚落,大片「路人」便同时朝着两人一拥而上。 既然是「梦境操术」,那么能够控制梦境里的东西也很正常,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些人只是「虚假」的梦境内容,没有丝毫留情的咒力输出直接击溃了一大片「人」。 剩下的「人类」身形扭曲膨胀着,很快就变异成了身材高大的咒灵模样。 它们身上的咒力也肉眼可见的增长了许多。 “杰,咒灵本体就在那边的公园里,你先过去吧,这里交给我。”乙骨忧太说道。 先拦住咒灵,以防它在梦境被打破前逃跑,这样做的确是有必要的。 “好,你自己小心。”夏油杰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没有其他人了,那么接下来……干脆粗暴一点好了。 乙骨忧太翻身躲过几只大型咒灵的攻击,最后轻轻一跃跳上路灯,做出用手掌挡住下半张脸的动作。 再次放下时,嘴边和舌头上已经多出了「蛇目与牙」的咒纹—— “【去死吧】。” 大片咒灵的身体纷纷溃散消失了。 果然还是「咒言」方便啊,感谢狗卷同学。可惜这次依旧不是很熟练,又浪费了许多咒力。 脸上的咒纹消失,乙骨忧太从路灯上跳下来,朝着公园的方向赶去。 他误判了。 原本以为可以通过同样的「梦境操术」去夺取或者打破梦境,结果当他真正「触碰」到梦境时,他才发现破坏梦境的方法只有四个。 一,祓除掌握了梦境的咒灵。这大概跟当初「夏油杰」想要杀掉他,再夺取里香是一个道理。 二,杀死创造出梦境的非术师。 三,杀死非术师在梦境里的意识体。 四,用另一个「梦境」去对撞、中和。 二和三是绝对不可以的,就算只是杀死精神体,也会对非术师造成不可挽回的精神损伤。 而一和四的做法实际上差不多,因为咒灵的领域是将「梦境」包裹在其中的,如果想用第四个方法,还需要先将「领域」打破才行。而打破领域,还不如直接祓除咒灵来得轻松呢。 总之,将咒灵赶到现实的路是行不通了,如果夏油杰无法在梦境里将咒灵收服的话,那他们这次的任务时间还得继续加长…… 也就是再睡一次。 还不等乙骨忧太赶到地方,突然间,天崩地裂——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真实的天地崩裂的景象。 大块大块属于「黑夜」的碎片如同带着咒力的冰雹般从「天空」中掉下,露出底下明亮的白昼,大地也剧烈地震动着,裂开一条又一条深深的沟壑。 梦境坍塌了?不,这是咒灵在操控梦境内容。 毕竟它在现实中的本体已经弱得可以了,那么相对应的,在梦境里,它就是操控一切的「神」。 乙骨忧太脚下突然裂开了巨大的缝隙,他连忙跃起,学着前方夏油杰的样子,在空中寻找碎片作为着力点。 然而继冰雹、地震以后,巨大的龙卷风也开始刮了起来,风中裹挟着各种物品和建筑残片,统统砸向了那两个在天灾之中显得无比渺小的身影。 “砰砰!”两声。 两道身影同时破开了外围的一堆杂物,从龙卷风里冲了出来。 或许是领域带来的自信,咒灵还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现在正悬浮在空中当着一个显眼的靶子。 别看这长得跟黑色果冻似的咒灵只有一只眼睛,乙骨忧太心里明白,实际上这领域之内处处都是它的「眼睛」。 偷袭行不通,硬刚就对了,反正也不是刚不过。 裹挟着浑厚咒力的拳头打向了咒灵。 一阵风吹过,咒灵身形忽地拔高一截,乙骨忧太的攻击就此落空。 然而夏油杰预判了它的预判,他瞬间出现在咒灵身后,一个抬腿下劈将其踢下半空。 乙骨忧太在下面接住,接着一拳把咒灵揍飞。 夏油杰立刻又出现在另一边,在建筑上借力一跃后,于半空中截住咒灵,再次踹飞出去。 两人默契十足,不断更换着位置将咒灵当球一样踢来打去。 不过这好歹是个特级咒灵,他们没有咒具也没有可驱使的咒灵,如此原始的打拳难以造成高额伤害。 尤其在梦境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他们连「黑闪」都打不出来,只能依靠纯粹的咒力进行输出。 “杰,可以了吗?” “可以了,把它——”踢过来。 话没说完,就在两人同时慢了半拍的时候,龙卷风带着咒灵一溜烟跑了。 乙骨忧太率先追上去,途中遇到的任何阻拦都统统用咒力碾碎,任咒灵费劲巴拉拦截半天,他的速度也丝毫不减。 夏油杰跟在后头,一路通畅。 到达「梦境」区域之后,即使是穿梭也需要大概两秒钟时间,乙骨忧太决定要在这两秒钟内,将咒灵打出「梦境」! 他加大咒力输出,速度瞬间提升后,很快就来到咒灵身后,一拳挥出—— 咒灵背后裂开一条缝隙,从中吐来出一道人影。 乙骨忧太顿时瞳孔紧缩,立即停下了挥到一半的拳头。 这个人不是梦境里那些虚幻的npc,而是真实的人类精神体! 慢了一步的夏油杰也赶到了,两人同时抬头,看到的便只有开始扭曲着化作烟雾消散的梦境了。 而咒灵,早就消失不见。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已经可以想象到五条悟拉着脸嫌弃他们的模样了。 现实中。 正翘着椅子腿斜躺着的五条悟突然翻身坐起,凑到床边。 墨镜后的一双猫眼逐渐从「期待地瞪大」到「恢复正常」,最后定格成「眯着眼嫌弃」。 随后,床上的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乙骨忧太坐起身,刚要懊恼叹息,就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他的右手是抓着个……? 低头一看,他和夏油杰,十指相扣。 同样看到的夏油杰:“……” 乙骨忧太:“……” 正要叹出来的一口气顿时卡在了喉间。 正文 第13章 术式,模仿 “你们两个也太——逊——了吧,又让咒灵逃跑了哦。”五条悟蹲在夏油杰那头的床边,将一只手肘杵在床上撑着脸。 那双蓝眼睛由下往上看的时候,露出的大片眼白,很难不让人误会他那是在「翻白眼」。 当然,也有可能他就是。 乙骨忧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五条悟神色自然,家入硝子也神色自然,那么他和夏油杰的手……难道是做梦的时候不小心扣在一起了? “出了点意外而已。”借着身体的遮挡,夏油杰神色自然地松开了手。 只是掌心和指缝里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乙骨忧太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表面上也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一边下床一边说道:“虽然这次又放跑了咒灵,但它离开的方向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赶快过去还来得及。” 三人陆续跟上,家入硝子走在最后,似乎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讨论。 五条悟双手插兜,神色纳闷:“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连我都看不到这个。” “咒灵的能力为「梦境操术」,它可以在自己掌控中的「梦境」里随意移动……”乙骨忧太打算从头开始解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五条悟的插话打断:“所以它把一个单位的「梦境」拆成两个,再把其中一个随身携带着,于是就拥有了类似于「瞬移」的能力是吧。” 乙骨忧太点点头,继续道:“只是「类似于」,实际上这样的梦境穿梭也是会留下「残秽」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开始同时四处张望起来。 “残秽?我怎么没看到?” 听到五条悟都这么说,夏油杰顿时就放下心了。 “那是不含有「咒力」的另一种「体系」,”乙骨忧太笑着解释:“大概只有能力与「梦境」相关的术师才能看到。” 这是……终于要公开「术式」了吗?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接着快走几步将乙骨忧太夹在中间,转头同时看向他。 走在最后的家入硝子也悄悄加快速度跟上。 “啊……别这样看我,我的能力和「梦境」没有关系的,我能看到「残秽」只是因为我的术式是「模仿」而已。” 「模仿」——入学几个月,乙骨忧太的术式终于曝光了! 不过,等等,他们听到了什么?术式是「模仿」,而已?! 继「深不见底的咒力储备量」之后,乙骨忧太再次震撼到了三位同期。 关于术式的透露到此为止,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拥有了「梦境操术」,于是四人准备骑上自行车离开旅馆。 作为带路人,乙骨忧太获得了一辆自行车的驾驶位,五条悟则眼疾腿快抢到了另一辆:“杰——” 夏油杰正准备走向乙骨忧太的步伐一顿,某些荒唐的「梦境」内容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他自然地转换了方向,朝着五条悟走去。 等身后的家入硝子坐好,乙骨忧太脚下蹬地骑走了自行车。 目的地是——医院。 几人神态自然地走在过道上,等几个护士消失在视线里后,才突然鬼鬼祟祟地钻进某个病房。 病房是双人间,受到诅咒后昏迷不醒的一对情侣都在这了。 而进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帐」。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杰就等着我把咒灵赶出来吧……还有家入同学,等我睡着以后,麻烦你将患者身上的诅咒都消除掉。”乙骨忧太安排道。 夏油杰点头。 家入硝子回道:“不客气啦。” “哎——”五条悟张嘴大叹一口气,也不只是装郁闷还是真郁闷:“居然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么。” 乙骨忧太微笑着敷衍他:“那就麻烦悟加油打气了。” “噗嗤……”另外两人不小心喷笑出声。 五条悟摘下墨镜,翘起手指,抛出媚眼:“干巴爹~干巴爹~” 乙骨忧太:“……”失策。 夏油杰木着脸,一把将墨镜给他按了回去。 插曲到此结束,乙骨忧太站在两张病床中间,伸出双手发动咒术。 不再需要香囊,他以自身咒力作为媒介,只要触碰到梦境就够了,即使咒灵操控梦境拒绝他的进入,也可以强行闯进去。 之后就等家入硝子唤醒两位患者了,届时咒灵将直接失去两个「梦境」,要么回到现实,要么就继续缩在由生得领域构成的梦境里。 总归是不可能再让它逃走了。 咒力很快就触碰到了「梦境」边缘,强行在「壳」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现实中,乙骨忧太的身体软软倒下,被站在身后的夏油杰接住,家入硝子则上前伸出双手,开始使用反转术式消除诅咒。 一旁没事干的五条悟双手握拳:“干巴爹,干巴爹……” 夏油杰额头上的两条青筋顿时突突直跳:“闭嘴。” 「梦境」中。 一切都如乙骨忧太事先预想的那般顺利。 家入硝子的治疗很快起到作用,两个非术师的「梦境」瞬间便支离破碎,而咒灵果然没有选择回到现实,而是缩进了生得领域里。 咒灵本身不会做梦,也就不存在梦境,但它的生得领域与梦境很类似……乙骨忧太尝试着带自己的「梦境」去和「领域」对撞,没想到竟然成功半融合了。 「梦境」和咒术的顶点「领域展开」不同,两个「领域」只会对抗,直到其中一个崩溃。 而两个「梦境」,是可以和平共存的。 可惜两个梦境的操控者之间并不是很「和平」。 依旧是天崩、地裂、龙卷风……咒灵的想象力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它的攻击手段。 就算这些天灾般的景象看起来再恐怖,那也只是咒力的某种攻击形式罢了,而乙骨忧太的「梦境」里,可是有着更加「恐怖」的家伙呢…… 他就踩在路灯顶上,穿着白色的宽松校服,身后背着布袋,一手插兜,一手抓着肩上的袋子。 各种由咒力形成的梦境内容朝着乙骨忧太攻击而来,但都被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的浓厚咒力碾碎,唯独幸存的风能够吹起他的刘海。 他没有动身,而是目视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以「梦境操术」,对抗「梦境操术」。 突然,一道手持薙刀的身影从天而降。 高高扎起的绿色马尾随风摆动着,少女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向咒灵,将沿途挡道的东西统统斩断。 咒灵见势不妙,控制着石块正要将自己托举上天。 然而就在它附近的石块上,一个发尾乱翘的白发少年显出身形来,他拉下围脖,露出了脸颊和舌头上的「蛇目与牙」:“【不许动】!” 咒灵浑身一震,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按住般动弹不得,于是少女顺利近身,干脆利落地穿透而过,将其劈成了两半。 “这就是拥有「咒力」的感觉么?”少女半侧过身,摘下款式老土的眼镜,微微一笑:“还不赖嘛。” 少女正是乙骨忧太的「老同学」——禅院真希。其本体是完全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但「梦境」之中的她却是完全由咒力构造而成的。 “腌高菜。”另一位老同学,狗卷棘指了指一旁正在修复身体的咒灵。 真希一脸无所谓地撑着薙刀,擦了擦眼镜后又戴回去:“胖达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巴掌就将咒灵拍飞出去老远。 ——来者拥有大猩猩的体型和熊猫的配色,正是开启了大猩猩模式的胖达。 在梦境中威力翻倍的「激震掌」直接将咒灵拍成了一团黑泥,然而对于咒灵来说,它自身同样是属于「梦境」的一部分,因此很快又恢复了完整的形态。 三位老同学和咒灵在下方激战着,乙骨忧太则站在高处观战。 “忧太,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嘛——” 一只大手拍上了乙骨忧太的肩膀,接着变成一根大拇指竖在面前:“不错哟!” 他转头,就见一个眼睛上缠着绷带的白发男人浮在半空中和自己齐平了。 刚刚才和现实的学生悟分开,接着又在梦境里见到了教师悟,还真是令人有种奇妙的时空割裂感呢。 不过,他耗费咒力不是为了「闲聊」的吧? “五条老师,你怎么不去?”乙骨忧太问道。 “啊?”五条老师指着自己,惊讶道:“你自己的「梦境」居然还要问我吗?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是完全知道我是这种人的啊。” 乙骨忧太:“……”知道什么,知道你是会把任务丢给学生的那种无良教师吗? “好啦好啦——还是速战速决吧。” 五条老师随意拉伸了两下,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咒灵后方,一拳挥出:“让我在学生面前耍耍帅咯?”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空间都震了三震,乙骨忧太脚下的路灯也随之断裂,于是他一个轻跃后稳稳落地。 差点被波及到的两人一熊猫跑到他旁边来,真希伸手扇了扇烟尘:“这家伙……你做梦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他「梦」好点?” “鲑鱼。” 恢复了本体的熊猫:“大概是潜意识塑造的吧,真希的要求别这么高哦。” “是啊,大家也都是记忆中的样子嘛,”乙骨忧太扬起笑容:“好久不见了。” “干嘛这么肉麻……好吧,好久不见了。”真希说道。 胖达:“虽然是「梦境」构造出来的,但我还是要说,忧太,我们都很想你哦。” 狗卷棘认真点头:“鲑鱼!” 乙骨忧太愣了愣,垂眸浅笑:“嗯,我也想你们的。” 面前的几道身影实实虚虚,随时都会跟着梦境一起破碎…… 就在这时,另一边属于咒灵的领域整个溃散消失了,但并不是祓除,只是将其赶去了现实世界。 “搞定!”五条老师走了过来:“我们该走咯——” 乙骨忧太抬手:“嗯,拜拜。” 五条老师路过身旁时与他击掌:“拜什么拜,「我」就在外面等你啊。” 走到人身后时,那道高挑身影便忽地消失了。 狗卷棘路过,也与他击掌:“大芥。” 随后击掌的是真希:“会见面的。” 最后是毛绒绒的熊掌:“忧太要继续加油哦。” 一道又一道身影路过,然后消失。 该「醒来」了…… 乙骨忧太转身,发现梦境中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雾,接着很快雾气消散,露出其中穿着裙子的娇小女孩。 “忧太,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拜拜——” 十六岁的少年,和十一岁的女孩,两人遥遥相望,差的却不只是这点距离,还有无法跨越的时间鸿沟。 乙骨忧太一愣,随即跟着挥手:“好,拜拜。” 等到那一天,或许会见面的吧? 正文 第14章 习惯,幸好有你 本次任务顺利完成,在通过电话上报给辅助监督后,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吃喝玩乐了。 逛街,购物,沙滩,烧烤…… 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了大半,太阳渐渐藏进海里,意味着这个白天即将结束。 收拾好烧烤用的物品后,几人沿着海边开始散步消食,即使这个时候,夏油杰的每日锻炼计划也不打算暂停,他决定等消好食就跑步回旅馆。 这种放松的时刻,五条悟就表示不奉陪了,家入硝子更是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于是当走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时,两人一人一辆骑走了自行车。 看着两位同学毫不留恋的背影,夏油杰突然感叹道:“幸好有你,忧太。” “嗯?”乙骨忧太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啊……说实话,如果没有你在这里陪我的话,或许我就放弃锻炼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夏油杰解释道。 所以才说「幸好有你」。 刚开始分明只是一时兴起的感叹,但等到他将这解释说出口后,才忽然发觉,乙骨忧太的到来真的改变了他的很多生活细节。 吃饭上课总是有人一起,每日锻炼总是有人陪同,收服咒灵总是有人会递来一根棒棒糖…… 每天出门听到的第一句是他的「早安」,听到的最后一句也大概率都是他的「晚安」。 然而在此之前,夏油杰从不觉得一个人做任务原来是会孤单的,也从不觉得事事都有人陪同是什么幸运的事,但现在,他却突然开始为此感到庆幸了。 “那如果没有我在,你会问悟要不要和你一起锻炼吗?”乙骨忧太问道。 “不……”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回答:“这种时候悟一般都不会想着要锻炼的。” 所以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就不必再说出口了,干脆直接服从结果。 乙骨忧太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抬眼认真地看向他:“以后的锻炼我都会陪着你的,不过杰有什么想做的事,还是都请主动说出来吧。” ——比如当有「叛逃」这样的想法出现时,请一定要提前告诉他啊! 夏油杰一愣,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不过他上次听到的是「就算你不说我也会主动问的」,结果现在就变成「请主动说出来」了。 乙骨忧太,好像比之前变得霸道了呢。 太阳还未完全落下,视线尽头的海天相连成一色,橙黄泛红的绚丽色彩从天空延伸到海面,再倒映进瞳孔中。 有人被惊艳而不自知,只是忽然发觉刚才的烧烤很香,黄昏很美,还有海边带着咸腥的风很甜…… “杰?”乙骨忧太还在等他的回复。 夏油杰立刻回过神来,移开了视线,他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突然大脑宕机了。 “哦,好的?” 然后又一不小心回答成了疑问句。 乙骨忧太将其当做了肯定的回答,发自内心欢喜的笑容迎着夕阳绽放:“那么……再消会儿食就开始锻炼吧,今天打算做什么呢?” “跑步回去,然后再做两百个俯卧撑吧,做完就正好可以去泡温泉了。” 泡温泉……说到这个,之前在「梦境」里发生的某些场景就随之浮现在了脑海里。 可恶,那个情节实在太少女漫了,他真的很难不去想啊! 不过其实,现在的场景也很少女漫…… 尽管两人之间隔着一些距离,但被海风吹起的衣服正在悄悄贴近。 就像是有什么懵懂的念头即将发酵。 可惜现在的夏油杰还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海风会那么甜。 * 消食,跑步,俯卧撑,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着。 很快就来到了「泡温泉」环节,等两人换好衣服过去时,摘下墨镜的五条悟已经在里面泡得满脸通红了。 “你们两个好慢啊——”他的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 “你这是泡多久了?”夏油杰嫌弃地问道。 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挺久了吧,差不多是刚回到旅馆就开始泡了,不过泡久了我就会用「无下限」隔绝一会儿,现在正在尝试隔绝温泉水而不隔绝热气——因为这种热气也可以是水蒸气带来的,如果我可以做到只隔绝温泉水,那么练出「可自动识别危险程度」的无下限就指日可待了!” “嗯,你一定可以的。”毕竟是五条悟,乙骨忧太觉得,不管有什么事发生在他身上都不奇怪。 对于乙骨忧太如此快速而肯定的回答,夏油杰稍稍有些惊讶,但随后还是对挚友表示了支持:“嗯,那你加油,尽管泡吧,泡晕了会把你扛回去的。” 才怪,实际上大概率会把他弄醒接着再狠狠嘲笑。 “哈?温泉谁会泡晕啊!” 五条悟表示不存在这种可能,随后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晕,一场水仗在温泉池里打了起来。 “记得不要用咒力哦——” 乙骨忧太靠在温泉池边上悠闲观战,直到他注意到原本到达胸口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后,才连忙阻止:“还有不要把温泉水都泼出去了啊!” 水仗结束,五条悟最终也还是打算离开了,毕竟就算不晕,泡久了皮肤也会皱。 于是汤池里就只剩下了乙骨忧太和夏油杰。 只有两个人的温泉池,气氛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感觉不管沉默还是聊天,都会让人感到不自在的那种「古怪」。 乙骨忧太打了个哈欠,随后便注意到他的不自在:“怎么了,杰?” “啊……没什么,你困了?”等真的开始聊天时,预想中的「古怪」却并不存在。 乙骨忧太点头:“有一点。” 毕竟刚刚才运动完就来泡温泉了,这两项活动加在一起还挺催眠的。 “那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睡着了。” “睡着了你会把我扛回去的吧。”乙骨忧太一边起身,一边开玩笑道。 “当然。” 而且是不会有嘲笑那种,夏油杰心想。 “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别泡太久啊,晚安。” “晚安。” 今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一如既往。 * 第二天一早,四人赶回高专上课。 尽管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夜蛾正道也没办法,只能选择把他们原谅。 现在已经三月份,过不了多久就是假期,然后四月份就该升二年级了。 因此夜蛾正道忙着招生,出现在高专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学生们期末也没有什么任务,这个时候倒是该为学年测试做做准备了,但所谓测试总共也就只有「理论学科」、「咒术」和「运动能力」这三门而已。 区区考试根本没人担心,大家都已经开始规划假期,在经过一次讨论后,结果是——除了乙骨忧太,其他人都要离开高专。 看来第一次的陪伴果然是同学心地善良啊。 这里单指夏油杰同学,五条悟怎么看也不像是和「心地善良」搭边的。 而在假期到来前,乙骨忧太终于好运地在高专见到了两位前辈。 “歌姬——有给我带伴手礼吗?” 五条悟的一声招呼瞬间点炸了可爱少女:“不尊重前辈的混蛋还要什么伴手礼?!” “歌姬前辈,恭喜毕业了啊。”一旁的家入硝子微微一笑,又瞬间熄灭了少女的火气。 庵歌姬一秒变脸,冲上去抱住家入硝子:“硝子,我有给你带礼物的,今天晚上来我宿舍,嗯哼哼……” 眼神暗示—— 家入硝子眼神一亮,了然点头:“嗯!” ——眼神接受。 这是什么加密对话?乙骨忧太听得一头雾水。 夏油杰凑到他耳边悄声解释:“肯定是一些未成年禁止的东西,比如,酒。” 乙骨忧太了然。 “这个是歌姬哦,那个是冥冥,很好认的吧。”五条悟凑到了他另一边,介绍道。 稍稍落后的银发御姐慢悠悠地走过来,很快就注意到了多出来的少年:“插班的新学弟吗?叫什么名字?” 是和庵歌姬完全不同的风格呢…… 而且乙骨忧太总感觉她有点眼熟,但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前辈你好,我叫乙骨忧太。”他回道。 庵歌姬似乎这才发现少年的存在,惊讶道:“居然还有插班生?而且难得的讲礼貌诶。” ……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有多不礼貌? “我是冥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冥冥的关注点却是完全不在「礼貌」上,她掏出手机递给乙骨忧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花钱——找我。” 这位前辈的风格也有点熟悉啊…… 乙骨忧太也递出自己的手机,然后默默接过她的,往里面输入联系方式。 即将毕业的前辈和刚入学的插班生没什么好交流的,短暂的接触过后,两位前辈就都离开了,只不过庵歌姬顺手带走了家入硝子。 看着冥冥的背影,乙骨忧太思索着,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在京都校交流会上见到过的女人。 听秤金次说,她的术式可以通过和乌鸦共享视觉,来对交流会比赛进行实况转播。 至于一时半会没想起来的原因则是……冥冥前辈,到底是谁教你那么扎辫子的? 正文 第15章 新发型解锁 3月26日,假期的第一天。 乙骨忧太正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看着手里的任务资料,突然想起昨天分别时,夏油杰对他说过的话。 「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哦,我家就在东京……」 就在东京,离这次的任务地点很近啊。 但这才假期第一天而已,而且这个假期总共也没几天,4月1日就要升学了。 所以,今天要不要去找杰呢? 只是这么几天不见的话,他还不至于就「叛逃」的吧,因为按照穿越前的信息推断,夏油杰叛逃时至少已经成为特级了。 乙骨忧太将视线从资料上移开,撑着脸看向窗外。 随后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走出房间,在路过夏油杰的宿舍门口时,习惯性地敲响了门…… 然后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乙骨同学,已经到地方了哦。”这时辅助监督提醒道。 “哦,好的。”乙骨忧太回过神来,下车。 不管怎样,都要先把任务做了再说,如果杰也有空的话,倒是可以在这边逛一逛。 任务场所里的非术师都已经被清空,等乙骨忧太走进去,辅助监督也在外面下好了「帐」。 咒灵很弱,拔刀的瞬间就已经被砍成了两段,虽然看上去惨烈,但乙骨忧太并没有输出太多咒力将其祓除。 只是当他下意识将半截咒灵提起来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夏油杰现在不在身边了,他应该直接祓除掉才是。 咒力从掌心涌出,半截咒灵瞬间就化作飞灰消散了。 乙骨忧太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 “头发长长了,正打算去理发店剪剪,要一起吗?” 另一边的大街上,夏油杰正在物色靠谱的理发店:“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两人意外的没有离得太远,等乙骨忧太到地方时,夏油杰才刚洗完头。 “你是坐在旁边等我一下,还是也来理个发?”夏油杰问道。 乙骨忧太浏览着墙上用做展示的不同发型图片,道:“那……我换个发型吧。” 现在的五条悟还没用上绷带,因此两人的发型看起来有点撞了——虽然发色明显不同。 “好的,先生你想换什么样的?”一旁的理发师问。 “这个吧,”乙骨忧太指着墙上的某张图片,“杰你觉得怎么样?”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三七分?是看起来很成熟的款式啊,不过你想换就换吧。” 少年身上的青涩已经褪去许多,初见时的忧郁气质也减少了,还有这段时间在任务中锻炼出来的气势,都足够他撑起这样的款式了。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日渐「霸道」的作风?夏油杰心想。 总之,两人从理发店出来后,乙骨忧太的新发型就成功解锁了。 没有了挡在额前的刘海,稚嫩减分,可靠加分。 “新发型还不错,给悟和硝子也看看吧——”夏油杰说着,掏出手机来将摄像头对准了乙骨忧太。 他看向镜头,下意识微笑着比出剪刀手。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手机屏幕中的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夏油杰把照片分别发给了家入硝子和五条悟。 【家入硝子】:新发型么,还不错。 随后她准备退出聊天界面时,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给对方的备注——夏油杰。 嗯?等等,这怎么是夏油杰给她发的? 五条悟也很快回复,只不过回的是一张自拍照。 【夏油杰】:…… 随后他搂上乙骨忧太的脖子,又拍了一张合照发过去。 【五条悟】:你们在约会吗 【夏油杰】:? 【五条悟】:不然怎么不带我玩! 看到这个回复,夏油杰莫名松了口气……等等,他刚才在心虚什么? 下一条信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五条悟】:在哪? 【夏油杰】:不告诉你 他偷偷看了乙骨忧太一眼,见少年没注意到自己这边,于是又打出几个字发过去。 【夏油杰】:约会,勿扰 然后收起手机,就可以开始约……哦不,逛街了。 “悟不在,感觉还有些不习惯呢。” 经乙骨忧太这么一说,夏油杰也的确感觉有些不习惯了,实际上他们两人独处逛街的时候,总共就之前在梦境里的那一次。 察觉到手机在震动,乙骨忧太刚拿出来,就看到了五条悟发来的消息:“正好悟问我在哪,把他也叫来一起吧。” 夏油杰:“……” “哦,好。” 一听说五条悟要来,他怎么就有种一口气卡在喉间,不知道该不该松的感觉呢? 于是接下来大概就是,一个不管五条悟想往哪走,身后两人都会无奈跟上的dk三人组日常。 意外路过一家挂着「LOVE」招牌的旅馆时,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换做以前,他们肯定是完全将其当做空气一样忽略掉的,但现在,令两人注意到它的原因是——这家店竟然和之前梦境里的那家一模一样! 大概是夏油杰曾经路过时,潜意识里对其刻下了印象,于是就在梦境里重现了吧。 他们很快就同时想到了原因。 然而两人停顿以及对视的那一眼都被五条悟注意到了,于是他看了眼那家旅馆的招牌,当即脚步一转就要往里面走。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赶紧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拖:“你往哪走呢?!” 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无奈跟上」的! “那里啊,”五条悟精准指向了某个「LOVE」招牌下的简介图:“里面有cosplay耶,没玩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那种地方未成年肯定进不去的。”诚实的语气。 “里面的cos服都很烂,相信我,我和忧太去过。”诱骗的语气。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同时开口劝说道。 刚说完,随后两人便瞪大眼睛对视。 夏油杰:「悟怎么会懂十八禁啊,你竟然说实话?!」 乙骨忧太:「我们一起去过这种实话你居然都说?!」 还有,他们只是在梦里去过而已啊! 墨镜下的一双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在将两人的话都消化完毕后,突然猛地瞪大:“你们去的时候都不带我?!” 乙骨忧太松了口气,原来他是不懂啊。 夏油杰也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听懂忧太的意思。 “不就是情.趣旅馆嘛,” 五条悟脸上隐隐冒着黑气,趁着夏油杰被他的话震惊到时,猛地用手臂夹住他的脖子,狠搓他的脸颊肉:“杰该不会把我当做什么纯洁的「小宝宝」了吧?!” 乙骨忧太:“……” 打扰了,所以明知是这种性质的地方,却还是想进去玩玩的五条悟究竟是怎么想的?! 前面两人已经开始挤来挤去地较着劲了。 为了不让留着回去路上吃的甜品损坏,五条悟将纸袋往后一扔,精准掉进乙骨忧太的怀里。 夏油杰也学着他的样子随意一扔——乙骨忧太赶紧后退几步稳稳接住。 行,你俩掐架,装备还往他怀里掉的。 于是乙骨忧太就走在后面观战,并且吃起了小零食。 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啊,看他们闹得多开心。 可惜,没有人是会一直陪你打闹的。要产生羁绊、要能够理解对方的感情,才是更加长久的相处方式啊。 五条老师最后没能留住挚友,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懂得「理解」和「羁绊」吧? 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悟只做「最强」就够了,杰只做「拯救世人的神」就够了,而你们的笑容,就由他来…… 前面正在互掐脸蛋的少年们突然感到后背发凉,无意间同时往后一瞄,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立了一大片,两人对视一眼—— 夏油杰:「他那是什么眼神?还有那个笑容也太……了。」难以描述。 五条悟:「该不会把我们都当什么三岁小孩了吧?!」 于是乙骨忧太就看到前面两人突然停止了掐架,那在他想象中应该十分开心快乐的笑容,在侧过脸时隐隐露出了阴森的一角。 你们的笑容,就由我来……呃……嗯…… 突然卡住。 下一秒,五条悟和夏油杰顶着个被掐得大红的脸,一左一右把他包围了。 乙骨忧太:“……?” 为了保护怀里三人的「总财产」,他连还手都不能啊! 总之,一直到吃过晚饭分别时,三个人都还各自顶着一张大红脸——被掐的。 正文 第16章 宿傩手指 短短的几天假期,任务却是不少,乙骨忧太也是来者不拒,做完一个又接另一个。 或许是因为他完成任务的效率太高了,再加上一级咒灵也独自祓除了不少,高层最近已经有要将他升为一级咒术师的意思。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早就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下个学期会升上准特级也说不定,他也要努力升级追上才是啊。 只不过在确认让他升级之前,还得再完成一个任务——回收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以及祓除附近城市的其他咒灵。 因为地方比较远,任务也比较多,这次需要出差两天,等做完任务回来的时候,正好就该开学了。 随便收拾了点行李,乙骨忧太便跟着辅助监督出发了。 宿傩的手指一共有二十根,但并不是所有的都被高专回收了,还有一些散落在外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没被咒术界发现。 这次他需要回收的这根手指,大概是上面的封印脱落了,吸引了大量的诅咒聚集在一起,因此也引起了「窗」的注意。 事态紧急,几乎是刚确认了这个消息,乙骨忧太就接到任务了,随后在匆忙间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被拉上车离开。 辅助监督在路上向他解释了时间如此紧张的原因。 封印失效的特级咒物会吸引咒灵,那是因为咒灵可以通过吞噬咒物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要是去得慢了,指不定要面对的就是一个特级咒灵,再加上许许多多个其他咒灵了。 辅助监督看起来很担心他的样子,但其实只要面对的是咒灵,乙骨忧太就有着必胜的底气,不过他没有透露自己的反转术式,只是笑着宽慰了回去。 稍微好一点的消息是任务地点比较偏远,聚集的咒灵并没有波及到城市,但也因为偏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等乙骨忧太下车离开后,辅助监督就在外面意思意思下了个「帐」。 从布袋中取出武士刀,乙骨忧太感受着前方传来的大量诅咒气息,决定——他要只靠咒力和体术将咒灵全部祓除干净! 包括那个因为吞噬手指而成为特级的。 辅助监督就倚靠着车身等待,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一眼,神情有些焦躁不安。 说实话,就以这个地方的咒灵密度来看,里面已经有成形的特级咒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就从今年开始,结界内的咒灵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了。 看来高层将这样的任务交给一个学生来做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辅助监督虽然只能服从上级的命令,但同时他也做好了随时给五条悟打电话的准备。 同样是学生,五条同学的实力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毕竟咒术界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 实在没办法,就让乙骨同学跟着他一起跑,然后五条悟顶上吧。 不过话说车子能跑得过咒灵吗? 然而就在辅助监督愁得都抽完了一整根烟时,他突然猛地抬头看向了从「帐」内走出来的少年,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的假的?! 这才几分钟啊?他好像也就抽了根烟的功夫吧! 乙骨忧太摊开手掌,展示出那根丑陋的手指:“请问这个宿傩手指需要用什么东西来保存吗?” “啊?哦……”辅助监督愣愣点头,随后立即从车里面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道:“放进来吧。” 长条形状的盒子看上去像是专门用来放手指的,应该能起到封印的作用。 这时一股灼热又狂暴的气息悄声蔓延而来,乙骨忧太猛然察觉到,立刻将手指塞好,盖子合上,再把盒子塞进辅助监督怀里,最后抱着人远远跳开—— 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辅助监督一脸茫然地抬头,就看到了乙骨同学清晰的下颌线。 公……公主抱?! 砰! 近在咫尺的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辅助监督扭头,就看到自己的车子已经被火焰吞没了。 而就在车子旁边,一道穿着披风的身影走进了火光的映照范围内,这竟然是一只头顶富士山的人形咒灵! “特级……”乙骨忧太神情严肃道。 而且还是一个攻击范围极大、伤害极高的特级咒灵。 现在他就算想独自迎敌也不敢将人放下,因为自己并不是防御很高的类型,不能做到像五条悟那样替别人完全挡住攻击。 所以与其让辅助监督冒着生命危险离开,还不如带着他一起躲避。 作为累赘的辅助监督也很自觉,一听到是「特级」,立刻就双手双脚主动缠上了乙骨忧太:“乙骨同学请不要放弃我啊!” 这个咒灵那么快,伤害还那么高,恐怕只是一点火星子就能烧死他吧! 乙骨忧太单手握刀,郑重点头:“不会让你有事的。” 要不是气氛不对,辅助监督都想大喊「乙骨同学你好帅!」了。 火山头咒灵嗤笑一声,竟然开口说话了:“自大。” 它一张开手掌,便发出一道温度极高的火焰冲击波。 乙骨忧太带着一个人,速度也丝毫不减,几个跳跃后再次躲远了,而承受了攻击的地面已经变得一片焦黑。 看着地上这一条长长的焦黑痕迹,先把辅助监督送远的想法顿时打消了。 祓除咒灵的方法他有很多,但同时他又并不想自己的能力被咒术界高层摸清,思来想去,大概也就一个反转术式能用吧。 不过那也得先近身才行。 “跳来跳去的像虫子一样!”又有两次攻击落空后,咒灵的耐心耗尽,手臂上携带着火焰近身攻了上来。 居然主动近身了,那就算手臂上带着火焰也没关系,他可以把反转术式附着在咒具上。 第一刀—— 砍空了。 身上攀着这么大个人的确有些碍事,在阻碍动作的同时还会遮挡他的部分视线。 直到一股热气隐隐从旁侧传来,乙骨忧太才发觉到危险,迅速后退,躲开了旁边一口小火山的喷发。 “还没完呢。”咒灵笑出了一口黑牙,随后旁边的另外几口小火山也接二连三的喷发了。 不等火光散去,它便趁机从背后偷袭出掌。 乙骨忧太做不出灵活的反击动作,只能分心护着辅助监督继续躲开,等转身出刀反击时便又慢了一拍。 “蠢货,竟然敢带着拖油瓶和我战斗。” 被半遮挡住视线的方向,一波带着翅膀的大虫子正朝着两人飞来—— 下意识地,乙骨忧太一刀就斩灭了大片,「砰砰」的爆炸声近距离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声波攻击。 他赶紧用咒力护住自己,同时抬起一只手替辅助监督也捂住耳朵。 然而剩下的几只虫子已经近在咫尺,反击或者躲开,都来不及了。 咒灵见状,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空气中伸了出来,随后一把就抓住了那几只剩下的虫子,手掌一握便将其捏得噼啪作响,而那只手掌却将所有伤害都隔绝,没有被爆炸伤到分毫。 紧接着,空气中出现的是一颗属于咒灵的狰狞头颅…… 近距离遭受到冲击的辅助监督简直快要晕厥过去了——怎么又是一只咒灵啊啊啊! 咒灵长满了尖牙的嘴上下开合着,冲向了另一只火山头,愤怒道:“不准——欺负忧太!” 而且这个咒灵也会说话啊啊啊啊……啊? 听清了内容的辅助监督一愣,它说了啥,不准欺负忧太?是那个乙骨忧太的「忧太」吗?! “特级咒灵?” 火山头也傻眼了,它看不懂为什么一个咒术师身边会突然冒出咒灵,而且还是和自己一样拥有思想的咒灵! “里香,” 乙骨忧太刚出声,咒灵便立刻调头回去了,随后他一把将辅助监督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递给了咒灵:“麻烦你保护好他就可以了,温柔一些……” “就像对待蝴蝶和花儿一样。”长相狰狞的咒灵乖乖接过。 被比喻为蝴蝶和花儿的辅助监督瑟瑟发抖:“……” 但又不敢出声。 “嗯,谢谢你,里香。”乙骨忧太对着里香温柔笑道。 随后转身面对火山头咒灵时,又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既然还是下意识把「里香」复制出来了,那么反转术式就没必要用了,这只咒灵就拿来练练手吧,如果能带一半回去给杰就最好了。 火山头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自从有意识起,它就知道自己是特级,并且还是特级中的「特级」,所以自认为独特的它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漏瑚。 但不管是面对咒灵还是咒术师,它都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压迫感,只因为——对方从一个守护者,转为了狩猎者。 战斗一触即发。 辅助监督被里香捧在手心里观战,但其实除了一些火星子,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一道刺眼的冲击波横扫过来,原本被温柔对待的辅助监督,脸皮一下子就被风抻平了。 虽然人差点被这股力道甩飞,但好歹命是保住了,不过他是差点,怀里的盒子却是直接飞出去了! 表面没来得及合紧的盖子在空中张开,宿傩手指直接从中掉了出来。 “手指——”辅助监督伸出手臂试图接住。 同时里香也察觉到诅咒的气息,抬头望去。 那根手指沿着一道抛物线朝着这边掉来,接着错过了辅助监督抓来的手掌,掉进了……旁边里香张开的嘴里。 辅助监督傻眼了:“!!!” 身后,刚好结束战斗的乙骨忧太手里提着一颗火山头走来:“里香,你吃了什么东西?” “忧太忧太,是好东西。”里香看上去很高兴。 乙骨忧太宠溺地拍了拍它低下来的脑袋,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辅助监督不知是震惊更多,还是灰败更多的……总之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它把宿傩手指吃了啊!”辅助监督告状。 乙骨忧太也傻眼了:“……!” 虽然把任务物品吃了是不太好吧,但是……嗯,的确是好东西没错呀。 正文 第17章 特级 4月1日,正忙着开学事宜的夜蛾正道被高层紧急召唤,据说是他的学生在做任务时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前去沟通调解。 显而易见的,现在只有出差两天的乙骨忧太不在高专。 当夜蛾正道匆忙赶到地方时,却是正好在门口跟出来的乙骨忧太撞上了。 不过才假期的这几天不见,少年身上便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不仅换了发型,还换回了初见时的那套白色校服。 “夜蛾老师,”乙骨忧太打了个招呼:“麻烦你跑一趟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回高专吧。” 夜蛾正道点点头,还是关心似的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他们把我升为「特级」,然后给我做了身份登记而已。”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刚才里面的气氛是有些剑拔弩张的,当然,作为特级咒灵的里香一出现,所有人顿时都不敢吱声了。 以及,里香吃掉的宿傩手指到最后也没有被追回,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个能保存咒物的方式。 唯一的隐患,就是增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能掌控的乙骨忧太,因此将宿傩手指当做橄榄枝抛给他,对于高层来说,大概算是一件好坏参半的事情吧。 夜蛾正道听言,再次点头,哦,原来只是升到了特……等等,特级?! 他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少年,随后又若无其事般地平静回头。 然而没过多久,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是怎么从「二级」升到「特级」的?” 还是在这短短的几天假期内! “要跟她打个招呼么?”乙骨忧太张口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夜蛾正道:“……?” “出来吧,里香。”少年抬起左手,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分明不是咒具,但却仿佛连通着什么,在他张口的瞬间就产生了变化。 随后一只高大的咒灵凭空出现在了乙骨忧太背后,夜蛾正道先是头皮一紧,见对面的少年神色自然,这才跟着放松下来。 “她就是里香,等级的话,是特级。” “你好。”里香羞涩而有礼貌地向夜蛾正道打了个招呼。 夜蛾正道:“……” “你好。”他回道。 这下总算知道「学生变成特级」这种好事,高层为什么还要叫他来「调解」了啊! * 此时高专,属于一年级的教室里,刚升为二年级的三位前辈正在为新生举行欢迎仪式。 今年运气不错,一共招到了两位新生,不过都是学弟,再算上还没回来的乙骨忧太,这整个高专如今就只剩下家入硝子一位女同学了,属实有些阳盛阴衰。 而所谓的「欢迎仪式」,是由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时兴起想出来的。 零食、饮料、礼花筒,样式简陋不说,流程也很老套,就是两个人一左一右事先藏在门后,然后对着第一个开门进来的人喷彩带。 所以,是的,夜蛾正道就被喷了个正着。 随后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在把两位新生扔给二年级后,就匆忙离开了。 而五条悟敢肯定,他绝对在电话里听到了乙骨忧太的名字。 “我也听到了,”夏油杰点头附和,担忧猜测道:“听说他已经出差两天了,今天应该回来开学才对,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哈?他还能出什么事?”五条悟却是一副毫不担心的模样:“我看他是闯了什么祸还差不多。” 夏油杰反驳道:“忧太才不会闯祸呢,你以为是你吗?” 五条悟恼羞成怒:“怎么不会?你忘了他上次跟我们一起炸了学校的时候……” “那也是你先炸的好吧?” “那也……杰你竟然这么维护他!” 夏油杰吐舌。 五条悟动手。 教室边缘站着的新生之一,七海建人觉得,从踏进这个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到了今后会有着怎样纷扰的校园生活了。 再低头看看教室里一地的彩带,他又开始为自己第一天入学就要做扫除这件事而感到头疼。 “「忧太」是谁?”另一位新生,灰原雄问着家入硝子。 “乙骨忧太,也是你们二年级的前辈,听说前两天去做任务了,今天应该能回来才对。”家入硝子解释。 那边两位最后还是在新生面前稳住了面子,没有就地掐起来。 而当夜蛾正道带着乙骨忧太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五个人、两套桌椅和一地彩带。 “忧太,你没什么事吧?”虽然人已经完好无损地站门口了,但夏油杰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五条悟则是某种幸灾乐祸似的语气:“忧太,该不会是闯祸了吧?” 回答他的是夜蛾正道:“没有闯祸,你以为他是你?” 五条悟:“……”可恶! “只是刚刚升为了「特级」咒术师,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而已。”夜蛾正道似乎强调了一下这个「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震惊地对视一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从「二级」到「特级」,这怎么可能?! 下一秒,两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围着少年便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乙骨忧太试着躲了两下,躲了,但又没有完全躲开。 他有理由怀疑五条悟根本不是在搜身,而是在挠他痒痒肉! 最后夏油杰成功从他兜里摸出了一张崭新的学生证,五条悟也赶紧凑过去看。 上面照片里的少年留着三七分发型,一看就是新出炉的,而旁边的确清清楚楚地盖着一个代表着「特级」的印章! “什么是特级咒术师?听起来好厉害啊。”灰原雄一脸茫然中带着崇拜的眼神。 “「特级」是咒灵和咒术师最高的等级,之前听说特级咒术师只有一位,现在再加上乙骨就是两位了吧。”家入硝子解释道。 灰原雄赞叹:“好厉害啊,乙骨前辈。” 七海建人点头附和:“的确很厉害。”而且看上去也比较值得尊敬的样子。 “真的假的?!” 五条悟扳着乙骨忧太的肩膀使劲摇晃:“才几天假期诶,这也太夸张了吧!” 被摇晃成面条状的乙骨忧太晕晕乎乎:“淡定,干嘛这么激动?你们也迟早都会成为「特级」的嘛。” 五条悟继续摇他:“可是忧太你居然背着我和杰偷偷跳级啊啊啊!” 夏油杰欣赏了一会儿学生证后,又给人塞回了兜里,比起五条悟来,他的情绪淡定多了:“没有那么简单吧,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校服也是,又换成白色了啊。” “啊……的确是因为有特殊情况啦,至于校服颜色,这大概算是特权吧,我提出来,他们就同意了。”乙骨忧太觉得还是白色的款式穿起来更习惯些,而且这样的黑白搭配看起来也不错。 随后他扯下五条悟的手,停止了「摇晃运动」。 “好了,你们几个出去再聊,没事干就去训练,别杵在一年级的教室里。”夜蛾正道出口赶人了。 高专老师本就少得可怜,再加上夜蛾正道正在为了当校长而努力,现在许多事情都被他一个人包揽了。 所以为了给一年级科普咒术知识,二年级的几位只能先放养着了。 “是因为你获得的新能力吗?” 几人来到了贩卖机处,五条悟拉开易拉罐拉环,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变化很大啊,不过不是变强了,更像是……隐藏了?” 的确,乙骨忧太现在的咒力有不少都交给里香了,所以在「六眼」看来,大概就是凭空消失了一部分咒力这样。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那就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吧,”乙骨忧太无奈说道,接着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因为刺目的反光变得更加显眼起来:“里香,她就是让我升为特级的原因。” 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从他身后凭空显现出来。 三人:“……!” 里香羞涩而有礼貌地打招呼:“大家好——” 五条悟:“特级……” 夏油杰:“咒灵?” 而且还明显不像是由【咒灵操术】收服的那种咒灵,至少在夏油杰收服过的那些咒灵里,还没有这样仍拥有属于自身思想的存在。 “对了,杰,还有一个礼物忘了送给你呢。”乙骨忧太突然想起来这回事,对里香说道:“把「那个」拿出来吧。” 里香当场伸出双手打开了自己的胸腔,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球形物体——火山头。 “竟然可以储物?”家入硝子眼睛一亮。 “对哦,以后逛街想买多少都没关系。”虽然里香实际上并不是「空间系」,但毕竟长得有这么大一只,身体里还是能够塞下许多东西的。 随后乙骨忧太拿过火山头,递给夏油杰:“这也是一只特级咒灵,之前做任务遇到的,正好它的生命力还挺顽强,只剩下头也没死,我就这样带回来了。” 夏油杰愣愣地接过火山头,随后又愣愣道谢。 高专内出现陌生咒力是会触发警报的,但在乙骨忧太的咒力包裹下,这个咒灵的气息竟然被完全覆盖了。 尽管只剩个头了,漏瑚也依旧在顽强地朝外喷着火星子:“我们咒灵是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的,总有一天我会再次出现,消灭人类,让咒灵成为真正的……” “说得对说得对——” 五条悟在一旁鼓掌,可惜咒灵的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就手掌一握将它搓成了球。 “啧,好稀奇啊,不仅说话条理清晰,而且还有自己的理想。”五条悟搓着下巴,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叹。 “的确,”夏油杰像是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璀璨的光芒:“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忧太,谢谢你。” 被收服的咒灵的精度不会再成长,但损伤的部分会慢慢恢复,而从「精度」上来看,这只咒灵的等级相当高了。 他一口吞下咒灵球后,旁边的手立刻递来一罐已经打开的饮料。 夏油杰接过饮料灌了一口:“没糖了?” 其实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想吃糖的意思。 “还有的,只是一会儿还要喝饮料,就不用让糖的味道混进去了。”乙骨忧太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因此也没有拿出来给他吃。 夏油杰勾上他的肩膀,笑出一口大白牙:“还是忧太懂我。” “哦——那杰以身相许吧。”五条悟阴阳怪气道。 正在喝饮料的乙骨忧太一口喷了出来。 察觉到气氛开始古怪起来了,后头的家入硝子悄无声息溜走。 “别开那种玩笑,没看到忧太手上的戒指吗?”夏油杰正经的回了一句。 五条悟顺口接道:“那不是用来召唤咒灵的嘛。” 夏油杰短暂地陷入了回忆,发现刚才忧太还真是用戒指召唤的咒灵,他居然都没注意到! “那「里香」这个名字……”他缓缓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乙骨忧太。 五条悟恍然大悟:“我最多会对着路过的狗叫「杰」的名字,而忧太,你该不会是对着咒灵叫的心上人名字吧?” 震惊!堂堂特级咒术师竟然—— 正文 第18章 忙碌,充实 “等等,不是的!” 以为他对着咒灵叫心上人的名字什么的,这个脑回路异常得也太过了吧! 乙骨忧太的脸瞬间红得快炸了,本来是没必要说的,但这件事情不解释一下实在有损他的形象啊! “其实作为人类的「里香」已经去世了,”他平复了脸上的温度,认真解释道:“然后她……不,应该是我,是我无法接受她的死亡,诅咒了她。” 如果说以前还不能确定的话,那么在他将「里香」复制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能够确定这个事实了。 “接下来就很明显了吧?里香变成了咒灵,不过真正的她并不是刚才跟你们打招呼的那个,那只是我用术式复制出来的,以戒指为媒介就可以召唤。” 解释还有很多不清晰的地方,比如真正变成咒灵的里香……他其实也并不知道现在在哪,又是什么样子,大概是像之前五条老师所说的那样,解咒了吧。 提到「死亡」相关的这种话题,气氛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五条悟的反应是「哦」了一声:“这样啊。” 夏油杰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竟然「哦」一下就完了?倒是给点其他反应,或者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啊! 刚听到开头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额头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好吗! 随后夏油杰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着——这种情况算失恋还是……?可恶,他之前还说「祝你成功」呢,现在想起来就突然感觉良心好痛。 “忧太……”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乙骨忧太打断:“没事的,我说这些只是不想你们误会而已。” “不断变强吧,”五条悟揉了一把乙骨忧太的头,难得正经地说出了似乎很有道理的话:“只要成为「最强」,以后就可以留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 乙骨忧太无奈点头附和。 所以才说是「似乎很有道理」嘛…… 毕竟想要「留住」夏油杰,光靠自己变强可不行啊。 这也需要细心和耐心,仅仅是平时的相处还不够——他还不够了解夏油杰,因此总是想不明白未来他叛逃的原因。 总之,就用最笨的方法,一直盯着他就够了吧? 然而乙骨忧太的算盘落空了。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会干活的特级,这学期刚开始,他就被高层安排了许多单独任务。 无法经常「盯」着夏油杰不说,任务稍微完成得慢了,恐怕就会连赶回去一起做每日锻炼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除了五条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都加入了夏油杰的每日锻炼,于是这样对比一下,显得更「寂寞」的应该是乙骨忧太才对……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这样觉得,毕竟一天的任务多得连「感到寂寞」的时间都没有呢。 天色渐暗,这时高专的训练场上才开始有了人影,四个少年先是各自做完了体能锻炼,接着才是双人对打。 等到乙骨忧太结束了充实的一天,回到高专时,几人的锻炼都还没有结束。 他明明记得以前杰的锻炼都开始得挺早的,最近却是越来越晚了,就好像大家都在等他回来一样。 ——除了五条悟,那家伙已经不见了。 “乙骨前辈晚上好!”灰原雄活力满满地向他打招呼。 乙骨忧太笑着挥手:“晚上好啊,大家。” 看着少年眼下浓浓的黑眼圈,夏油杰都要于心不忍了:“忧太,你要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每天做任务已经够累了,额外的锻炼就可以不用再继续坚持了吧。” 可他坚持的哪里是「锻炼」啊,是和杰的约定才对。 “没关系,”乙骨忧太强压下快要控制不住露出来的疲惫,伸手抽走夏油杰手里的木刀:“灰原不是想跟我对练吗?至少练过这一场再说吧。” 比起夏油杰或者五条悟,还是乙骨忧太的战斗方式更加适合灰原雄,因此两人几乎每天都至少要对练一场。 夏油杰无奈,带着一旁的七海建人远离了战场。 “乙骨前辈,请赐教!”灰原雄也举起木刀,摆好了架势。 而对面这个神情坚定的少年,就是乙骨忧太每天坚持来训练场的第二个原因了。 在穿越之前,他曾经听说过七海建人这个名字,但对于灰原雄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他猜想,灰原雄要么是和之前的七海一样不做咒术师了,要么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而他现在连盯着夏油杰的时间都没有,就更不可能有机会去盯着灰原雄了,现在能够避免那个最坏的结果的唯一方法,就只有勤加锻炼,让他提高自己的实力了。 虽然说是至少打过一场,但实际上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就结束,等完成了今天的锻炼后,天色都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 和另外两人在楼梯口分别,乙骨忧太跟夏油杰一起走在宿舍楼的走廊里,在路过自己的宿舍门口时,夏油杰却并没有进去,而是跟着走进了乙骨忧太的宿舍。 “忧太,高层每天都给你分配这么多任务,不太正常吧?”一进去,夏油杰就问道。 乙骨忧太的感觉首先是惊讶。 如果换一种情况,把这么多的任务都交给夏油杰去做的话,他是一定不会觉得「不正常」的吧? 因为对于有责任心的咒术师来说,任务不仅仅是工作,更像是一种拯救普通人的使命,而夏油杰的使命感尤其的重。 这么看来他刚才只是单纯地在……关心自己? “之前做登记的时候,我透露了「模仿」这个能力,所以每天的这些任务,大概就是为了摸清我都拥有哪些术式吧。”乙骨忧太回答道。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已经想过了。 高层以「这是只有特级能完成的任务」为借口,给他塞了很多任务。 实际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也早就已经达到特级了,只不过学生证上还是「准特级」而已,但他们却并没有这么多任务,甚至连单独任务也都没有多少。 前几天夏油杰还提出过要帮忙分担任务的建议,却被高层驳回了,理由是「不允许跨级做任务」。 但乙骨忧太祓除的咒灵最多也就是一级而已,结界内可没那么多「特级」咒灵让他祓除。 于是这样一来就更显得有鬼了。 “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出任务吧,理由就是——需要更强大的咒灵来增强我的实力,如何?”夏油杰提议道。 乙骨忧太眼睛一亮:“非常正当的理由,而且只是跟随的话,也算不上是跨级做任务。”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就让悟和硝子带一年级去吧。”说完,夏油杰便推开门准备离开:“晚安,明天再见。” “晚安。”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乙骨忧太躺在床上,竟然兴奋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至于他兴奋的点是什么,就连自己都没弄明白。 莫非只是因为夏油杰自己送上门来让他「盯着」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多了另一个人的陪伴而已。 *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分成两拨离开高专。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上了同一辆车。 这几天跟着乙骨忧太做任务的是一个陌生的辅助监督,他见到多出来的少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开车之前,不知道拿出手机给谁发了消息。 后座上的两人则拿着资料,看起了今天的任务行程。 第一眼,夏油杰就看出来哪里有问题了。 废弃工厂、偏僻山村、荒野田间……这些地方都太偏僻了,偶尔出一两次任务还有可能,但偏僻的地方过多就显得不正常了。 毕竟咒灵诞生可不会挑出生地,一般人多的地方咒灵才多,像学校、医院之类。 夏油杰看向乙骨忧太,眼神示意。 乙骨忧太挑眉,表示自己不是笨蛋,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最合理的猜测,便是这些任务里的咒灵都有可能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高层特意投放给他祓除的。 因为投放在城市里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干脆就放在偏远的地方了。同时这也说明了,高层竟然还有储存高级咒灵的习惯。 但不管真相如何,两人都只有老老实实做任务的份。 任务不难,就是一个拔刀斩然后搓成球就能解决的事,只是不停地赶路实在让人精神疲劳,夏油杰也算是体会到了充实的一天是什么样的了。 将近黄昏时,两人还剩下最后一个任务没做。 从山顶的树林里出来,他们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打开资料查看最后一个任务地点。 “这个比较近,就在山下的小镇里。”乙骨忧太说道。 夏油杰看了眼环山公路边上的悬崖,道:“那直接跳下去不是更快吗?” 捕捉到关键词的辅助监督回头:“等等,你们……” 然而口头上的阻止完全无效,夏油杰说到就做,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打开车门,拽着乙骨忧太的手腕跳了出去。 “车还在开啊!” 辅助监督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当自己的手腕被拽住那一刻,乙骨忧太就猜到了会是这个操作,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次跳车时的茫然无措,如今只觉得无比畅快! 跟着夏油杰在公路上快跑几步后,他们一起跳下悬崖。 忙碌、无趣又黑白的世界,在这一刻被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狂风吹起两人的刘海,迎着夕阳,乙骨忧太头一次发出了不加掩饰的笑声。 正文 第19章 奇怪的人型生物 听到笑声的夏油杰转头,便看到少年罕见地笑出了两排牙齿,脸上前几天积累出来的疲惫神色,似乎就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一扫而空了。 真好哄啊。 夏油杰也不自觉地笑了,提醒道:“风要灌进肚子里了哦——” 这时一只咒灵凭空出现在脚下,将两人接住,然后朝着山下的方向飞去。 乙骨忧太挨着他跪坐在咒灵身上,听到提醒后赶紧闭上了嘴巴,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盖不住。 “真的有这么开心吗?”夏油杰其实觉得这件事的高兴程度也就一般,主要还是少年的笑容将他感染了。 乙骨忧太却是答非所问:“杰,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前些天可是一直都有在老老实实做任务呢,事实证明没有被「带坏」的时候,他依旧是个「乖乖学生」。 夏油杰故作无奈地叹息道:“好吧,是我带头做坏事的,我会自首。” “啊?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乙骨忧太刚要做解释,接着便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自己。 “嗯?”果然,夏油杰正挑眉看向他,眼神揶揄,又似乎是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非要我说的话,那好吧——” 他无奈叹气,然后微笑,直接挪用了上次在海边的对话:“幸好有你,杰。” 枯燥、无趣又繁多的任务日常里,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好啦好啦……” 夏油杰感觉自己柔软的心脏莫名被什么戳中了,他赶紧扬起笑容掩饰,随后伸手扯动着少年的两边脸颊:“现在高兴一些了吧?别再苦着脸了。” “诶?”乙骨忧太傻眼了。 他有苦着脸吗?没有的事吧! “虽然不是很明显吧,”察觉到他的疑惑,夏油杰一边继续扯动着他的脸皮,一边无奈解释道:“但我能感受出来的啊,忧太该不会是个连自己的心情好坏都分不清楚的「笨蛋」吧?” 明明整个人都快被繁重的任务压垮了啊,还有脸上的黑眼圈也是,重得都快比上熊猫了,偏偏少年还逞强得很。 “我才不是。”乙骨忧太反驳道,并掰开脸上的双手。 夏油杰转移目标,捏他的鼻子,补充道:“还是个连自己的「喜好」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笨蛋。” “才不是。” 继续反驳,并继续掰开脸上的手。 “总之是个「特级」笨蛋。”夏油杰总结了一句。 “才不是!” 乙骨忧太终于气笑了,他扑过去反击,目标是杰的丸子头! “等等,注意点,我们可都还在天上呢!” “你别躲,老实点让我弄不就好了?” “忧太,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也太霸道了!” “抱歉,因为我可不会撒娇哦——” …… 最后丸子头还是垮了,乙骨忧太在空中扯的。不过下地后,他很快又给夏油杰扎上了,但只扎了上面的一半。 然后两人便朝着小镇的方向继续前进了。 夏油杰扯了扯被故意留下来披在肩上的头发,感觉还有些不习惯:“怎么只给我扎一半?” 乙骨忧太神秘地笑笑。 面对这种问题,以前的他或许会绞尽脑汁去思考,但现在的他选择用废话来回答:“因为是我扎的。” 别问,问就是跟五条悟学的。 夏油杰:“……” 调皮起来了是吧? “那我逢人就说是你给我扎的。”他说。 乙骨忧太差点笑出声:“你是在学悟么,逢人就说「我们可是最强」?” “哈哈哈哈哈——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不行,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说得出口?” 夏油杰表示这真的很难不笑,这两样单拎出来说都还好,但是一旦放在一起,他就有种自己以后大概很难再将「最强」两字说出口的感觉了。 因为突然就觉得很羞耻了! “说就说嘛,怎么就说不出口了?我们一起说啊,”乙骨忧太揽过他的肩膀,道:“而且三个「最强」总比一个「最强」好吧?只有一个人「最强」的话,那也太寂寞了。” 他可不想让这里的五条悟也继续寂寞下去啊。 “等等,”夏油杰止住笑,突然想到:“那硝子也太「寂寞」了吧。” 家入硝子,被她那三个「最强」的同期排挤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笑出声来。 太阳快下山了,为了赶上饭点,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前往了任务地点。 这个镇子地方不小,因此甩下辅助监督后的一个坏处就是,他们需要自己找咒灵了。 眼看着路边摊都一个接一个地摆了出来,两人绕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咒灵的痕迹。 “奇怪啊,这个任务到底怎么回事,杰,你没有把资料拿出来吗?”乙骨忧太问道。 “我忘记了。” 夏油杰苦恼摊手,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等等,我还以为这些任务里的咒灵都是上面故意放出来给你祓除的呢,难道这是混进来一个真的了?” “这个任务地点……我感觉也像是真的。”乙骨忧太不是很确定地道:“总之,不可能用一个虚假的信息骗我过来吧?要不我们先调查看看。” 夏油杰看了一眼手机:“距离辅助监督过来应该还有十几分钟左右,我们尽快吧——找不到就算了,我记得最后一个任务本来就只有一个大概的描述,就算是辅助监督在这,我们也还是需要时间进行调查的。” 乙骨忧太点头,提议:“那分开行动?” “好,尽快汇合。” 两人就此分头行动,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南边的尽头是一小片树林。 乙骨忧太很快来到小镇边缘,隔着一片空地,他感觉在那暗淡日光无法照亮的位置里,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 以前因为有里香在身边,他对咒灵的存在不太敏感,后来解咒了也一样,他还是没有去主动感知的习惯。 只不过…… 乙骨忧太拿下身后背着的布袋,从中取出了武士刀。 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下个瞬间,几条粗壮树根从树林下的阴影中飞射而出—— 乙骨忧太斩断树根的尖端,一个跳跃踩上树根,顺着它们伸出来的方向快速跑进了树林里。 头顶茂密的树叶将本就暗淡的日光完全遮挡了。 因此靠着对咒力残秽的感知,乙骨忧太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这是个咒灵!反倒是借着从树叶间隙中照进来的日光,他隐约看清了这个咒灵,是眼睛里长出了两根树枝的模样。 又是一个未登记的特级咒灵。 “【我是为漏瑚报仇而来的……】” 不是人类的语言,乙骨忧太却是莫名能够听懂其中的含义。 “「漏瑚」是谁?”他问。 “【用火的那个咒灵,我还想知道,它有什么遗言吗?】” “抱歉,我不记得这个,还是请你自己去问吧。”不再废话,乙骨忧太举刀发起进攻。 完全感知不到咒灵的气息,再加上树林的场地优势,这家伙的难应付程度比上次的火山头还高一点。 至少,乙骨忧太认为,他不能有那么厚的脸皮,为了省事就把这一片树林都夷为平地什么的。 随后“轰隆”一声巨响,身旁一棵大树倒下了。 ——不过像这样,偶尔破坏一两棵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里香凭空现身,大手拍向树枝咒灵,一巴掌将其拍飞出去,一路上接连撞坏了好几棵树,最后落到了小镇边缘的空地上。 其实偶尔破坏那么一排树,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乙骨忧太紧紧跟在身后,朝着咒灵一刀劈出,刀刃砍在竖起的厚实树根上,竟然一时没能破防。 他立刻加大输出,浑厚的咒力冲击波将咒灵死死按进了地里,那两根从眼睛里长出来的树枝同时被瞬间震碎。 里香也跟了上来,一起对着咒灵进行围殴。 突然一片种子打在乙骨忧太身上,竟然直接穿透了浑身的咒力,一下子就在他身体里扎起根来。 咒灵趁机用树根包裹住自己,远远跳开:“【感谢你足够多的咒力,很好的滋养了种子。】” 说完,它这就打算退场了。 可惜它想错了一点,里香并不是完全依附乙骨忧太存在的「式神」,而是作为他的外置装备和充电宝存在的。 所以尽管他本人因为种子而暂时无法动用咒力,里香也依旧可以自由行动。 见乙骨忧太受伤,里香彻底爆发,疯狂追着咒灵攻击。他则站在原地,一个个将身上的种子拔出来,每一下都连皮带肉的。 算算时间,杰应该也快过来了…… 远处一个小点在快速放大,正是察觉到动静赶来的夏油杰。 乙骨忧太看到人影,彻底放下心来,他继续忍痛拔着身上的种子,只有尽快拔完才好尽快治疗。 然而没有察觉到的危险正在他身后放大—— 张着大嘴的咒灵凭空从乙骨忧太背后冒出来,接着一口将模样古怪的人型生物吞进嘴里。 夏油杰随即赶到:“忧太,怎么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乙骨忧太也想知道这个问题,于是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眼被咒灵含在嘴里的生物,迟疑道:“这个,好像不是咒灵吧?” 夏油杰也疑惑地看去:“好像……真的不是?” 两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着,都傻眼了。 这时里香空着手回来,模样气愤:“忧太,跑掉了——” “没关系。”乙骨忧太摸了摸它的头,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以后,将里香收了起来。 奇怪的人型生物便成为了两人这趟任务的唯一收获。 在等待和辅助监督会合的期间,他们也没能搞懂这是个什么东西,最终决定带回高专再仔细检查。 虽然人型生物看起来很高大,但生命力却十分地脆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具尸体。 于是在费劲地将尸体塞进了车后座以后,两人只能一起在副驾驶座上挤挤了。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夏油杰率先抢到了座位。 “你就坐我腿上吧,忧太。”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着乙骨忧太微笑道。 乙骨忧太认命地叹气,弯腰进去,坐在了「人皮座椅」上。 说实话,硬邦邦的,体验感很差呢。 正文 第20章 偏爱 “花御,那个人的实力怎么样?” “【很强,这下我能肯定,漏瑚的确是死在他手里的了。】” 此时树根咒灵的旁边,还有个留着一头灰蓝色长发的人形咒灵,若不是脸上那诡异的缝合线,它看上去简直和人类没有区别。 “那就同意「合作」吧,”缝合线咒灵说道:“至少在我成长起来前,先避开这个特级。” “【真人,不只是他,「六眼」和「咒灵操使」也需要小心。】” “知道了——” 夜晚,灯红酒绿的城市街道上,两个咒灵直接大摇大摆地从人群之中穿行了过去。 *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 医务室。 手术台前,在三位同期的注视下,家入硝子摘下手套,得出结论:“是人类。”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水平的话。”随后她又补充道。 五条悟立刻举手:“我投「人类」一票。” 下一秒,两只手同时从左右两边伸出来,将他举起来的手按了下去。 家入硝子:“……” “应该是那个咒灵的同伙,”乙骨忧太猜测道:“这几只特级咒灵之间肯定是相互认识的,今天遇到的那只,就是为了给「火山头」报仇而来。” 五条悟双眼一眯,发现事情不简单:“那它怎么知道是你祓除了「火山头」的呢?” 三位少年眼神交流一阵,同时「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你们不是「最强」么?” 家入硝子一边说着,一边脱下白大褂,向外走去:“除了人品,其他方面我还是很信任你们的啊——对了,记得把残局收拾完再走。” 五条悟「蹭」地站起身来,跟在了家入硝子身后:“记得把残局收拾完再走哦——” 夏油杰/乙骨忧太:“……” 剩下的两人看了看手术台上的尸体,无奈起身,准备动手收拾。 “幸好有你啊,杰。”乙骨忧太叹息道。 夏油杰发现自己对这句话的免疫力下降了,因为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他竟然有了一种浑身过电的感觉。 “没什么……”他微微撇开头,低声道。 等两人走出医务室时,训练场上已经有了三道身影。 刚开始因为乙骨忧太的原因,每日锻炼的时间被越推越晚,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睡前锻炼」。 都不用仔细分辨,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边有个上蹿下跳的身影,正是以一敌二逗着后辈玩的五条悟。 “忧太。” 夏油杰的声音拉回了乙骨忧太的注意力,他疑惑转头:“嗯?” “关于那个咒灵透露出来的信息,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指高层可能有着针对他的阴谋,甚至为此不惜与咒灵勾结。 “我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呢,”他说道:“总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奏效的吧。” 夏油杰轻笑一声:“说的也对,不过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你一个人做任务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些,万一有什么针对你的陷阱……不,干脆以后我都跟你一起吧。” “诶?”乙骨忧太顿时双眼一亮。 什么阴谋、陷阱之类的都不是重点,倒是夏油杰最后的提议…… “好啊,”他欣然同意了:“那以后就麻烦杰陪我一起奔波咯。” 意外之喜,再次降临。 “夏油前辈——乙骨前辈——” 靠近训练场时,灰原雄带着一如既往的热情语气,向两人挥手打招呼。 两人同时扬起笑容,抬手:“晚上好。” 今天也是个平平无奇,但十分充实的一天呢。 这一天,夏油杰也依旧以和乙骨忧太互道晚安为结束。 然后第二天,以互道早安为开始。 高专门口,还是像昨天那样的两辆车,两拨人。 在得知今天的自己也被夏油杰和乙骨忧太抛下后,五条悟已经不满地推了好几次墨镜了——用中指推的。 夏油杰无情地将他的举动当做了空气。 乙骨忧太则好脾气地表示会给他带伴手礼。 这一招效果显著,五条悟瞬间就气消了。随后他抬手,用咒力将刚被喝光饮料的易拉罐挤压成一小团,当做硬币似的用大拇指往上一弹—— 小铁块在空中沿着一条抛物线划过,最终精准地砸中了目标,夏油杰的脑袋。 获得奖励,夏油杰的怒气:“悟!” 五条悟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紧接着辅助监督便踩下油门,原地很快就只剩下了一串车尾气。 “谁让你不搭理他的,”乙骨忧太感到好笑:“悟还是很好哄的啊。” 居然用「哄」这个字眼,忧太也太宠他了! “我「受伤」了,我也需要被哄。”夏油杰揉了揉自己刚被偷袭到的脑袋。 “那给你揉揉?” 虽然这么说了,但乙骨忧太实际上并没有要伸手的意思,他也明白对方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还是不了……” 拉开车门,坐上后座,夏油杰有些郁闷地看向同样坐上车的少年:“显而易见的,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我。” 好像还真是? 或许是因为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很容易开心起来的性格吧……乙骨忧太开始回忆、思索着,最后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哄过对方。 而夏油杰已经跳过这个话题,拿起车上的资料查看今天的任务流程了。 在昨晚得出那具变异尸体是人类的结论之后,几人就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高层,巧合的是,池袋那边很快就出现了相关的受害者。 于是今天两人的任务就只有一个。 “地铁站入口出现形状古怪的……” “因为杰好像很少真的生气,而且不用哄也能自己消气的样子。”乙骨忧太思考完毕,这时突然开口说道。 夏油杰傻眼了:“诶?” 等等,他刚才竟然有在认真地思考「哄人」这个问题吗?! “所以你如果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呢?”乙骨忧太的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探讨着什么大难题:“请提前告诉我,要怎么哄才行。” 夏油杰持续傻眼中:“等等,认真的吗?!” 快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话,不然话题就会很奇怪地发展下去了啊! “当然是认真的,杰,这是大事。”乙骨忧太说完,还点点头强调了一下。 仿佛被一道电流通过全身,夏油杰有些不自在地默默撇开脸,然而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掐着下巴转了回去:“……” 对方那双真诚的大眼睛正期待地看着他……尽管手上的动作十分霸道。 “不用哄,我会自己消气的。”他只好无奈开口。 乙骨忧太双眼一眯——终于找到问题了! 除非失忆,否则根本不存在「自己消气」这种事情,因为糟糕的心情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而是会在心里不断堆积起来,最后越积越多。 所以有气还是该当场出了才对。 “杰,你可不要把自己憋坏了,”于是他建议道:“下次悟再惹你生气,你就还手吧,对着他出气就行了,不用担心,悟也生气的话我会负责哄好的。” 夏油杰:“……” 好怪,认真的吗? 还有他听着怎么有种「你尽管上,出事了有我给你兜着」的即视感啊? “悟知道你这么说他吗?”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乙骨忧太:“我们,不告诉他。” 共享小秘密,加一。 “好……的?不过还是先看任务吧。” 夏油杰赶紧转移话题,抬手,把资料凑到了他脸上。 乙骨忧太伸手将资料拉开一些,目光很快就被上面的任务内容吸引过去:“地铁站入口出现形状古怪的尸体……” 夏油杰也凑在旁边一起看,只是纸面上的文字却怎么也入不了眼了。 脑子里很乱。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和乙骨忧太初见之时,对方很自然地就跟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亲近起来,唯独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 虽然后来知道了,那是因为自己跟某个「讨厌的人」长得很像。 然而现在的乙骨忧太却好像……把所有偏爱都留给他了? 正文 第21章 糖呢 「地铁站入口处的怪物尸体引起了群众围观,经专业人员鉴定后,记者辟谣其并非新型物种,而是由人工制造的大型玩偶……」 新闻报道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真相究竟如何,就只有他们咒术师知道了。 “尸体上留下的咒力残秽和昨天那个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手段造成的变形,无法使用反转术式治愈……” 两个少年并排走在池袋的街道上,一边观察着附近的咒力残秽,一边低声交流着。 从事故发生的地铁入口处沿着街道走过一段路后,他们在井盖旁停下了脚步。 “下水道?”乙骨忧太看了眼周围路过的人,又看了眼井盖,最后对着夏油杰挑眉示意。 夏油杰会意,放出几只小小的章鱼状咒灵,让它们从井盖边缘挤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可惜我不能像冥冥那样「共享视觉」,所以还是要亲自下去确认才行,走吧,我们去找其他入口。” 这里人太多了,还是不要做出当众打开井盖跳下去这种事比较好。 在绕路进入下水道,然后又跟着夏油杰来到之前标记的地点后,两人看着留在原地的几具「变异人」尸体,意识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咒灵已经不在这里了,就连咒力残秽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于是今天的任务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没有另外的线索,想要找到肇事咒灵可不容易。尤其是乙骨忧太昨天遇到的那个——比起咒灵,它的气息更加接近「自然」。 一个防御力极高,擅长隐藏气息,一个手段诡异,能把人类变成怪物,再加上已经被收服的火山头,它们一看就是属于同一个团伙的咒灵。 那么会相互帮忙善后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我觉得像这种任务,起码也该让悟参与进来才对。”夏油杰说道。 “对哦,还是悟更擅长找线索啊,”乙骨忧太有被提醒到,说着就已经拿出手机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打电话问一下吧。” 电话很快顺利打通。 等乙骨忧太先说明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夏油杰便将耳朵凑过去一起听。 五条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原本的任务交给七海和灰原了,我们刚才临时接到通知,要去营救歌姬和冥冥——她们已经失去联络两天了哦。” “你们要去哪?我跟忧太也一起来吧。”夏油杰插话道。 “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好了,搞快点啊,来晚了我可不会专门给你留「小零食」。” 夏油杰语气温柔:“是吗,那池袋这边的喜久福你还要不要了呢?” 五条悟:“要啊,杰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喜欢给你留「小零食」。” 通话挂断。 乙骨忧太:“……” 夏油杰:“呵。” * 两人因为排队买喜久福耽搁了点时间,没能赶上某人的帅气营救现场,反倒赶上了庵歌姬的大型咆哮现场。 好在家入硝子的出现成功安抚了歌姬。 而一片废墟之中,五条悟就踩在咒灵身上,倒是真的有记得留下咒灵没祓除。夏油杰便走上前,两人一手交咒灵一手交喜久福。 高大的咒灵渐渐拉成长条,最后团成一颗球安静地躺在夏油杰手中,他将其塞进嘴里,仰头吞咽下去。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后……依旧无事发生。 别误会,夏油杰当然无事发生,他将咒灵收服以后,身上并不会出现什么夸张的特效。 所以他的意思是——忧太呢?棒棒糖呢? 四处张望了一阵后,他发现乙骨忧太竟然从刚才起就没有跟在自己附近,而是站在隔着好一段距离的围墙边,正在跟旁边的冥冥交谈着什么。 他们不熟的吧?应该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忧太很快就会过来了,夏油杰心想。 同时他自然地移开视线,不再去关注那边的两人。 毕竟一直偷偷盯着别人聊天什么的,那也太奇怪了,而且还会显得自己……咳……好像有多想吃糖一样。 等等,他该不会被惯坏了吧?以前没有糖吃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吗?现在干嘛这么在意啊!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惯坏」,夏油杰甚至背过身去,假装和五条悟聊天。 “今天的任务真该让你一起来的,我们只追到下水道就……” 话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杰是痴呆了么,这件事忧太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了。” 夏油杰:“……”可恶。 “不过冥冥跟忧太是去干嘛了啊,还要等他们一起回去交差呢。”五条悟的视线越过夏油杰,看向他背后的方向。 “什么?”夏油杰神色一僵,缓缓转头,果然看到之前还待在那边聊天的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准确来说,是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你有看到他们去哪了吗?” 五条悟回答:“翻到围墙外面去了,也不知道要干嘛,总不能是去「打招呼」的吧。” 夏油杰沉默了。 哪有打招呼还躲着人的啊! “杰,脸色很差哦——” 随后五条悟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双手在自己身上翻了个遍后,居然从不知道哪个兜里掏出来一根棒棒糖:“想吃糖了?” 夏油杰惊奇地看向他,思索了一秒后,还是坚定拒绝道:“我不想。” “哦,”于是五条悟拆开包装自己吃了:“那你就是凉面吃多了吧。” “悟,我是想吃喜久福了。”夏油杰微笑伸手。 “其实你的脸色看上去挺不错的,”五条悟悄悄把喜久福藏在身后,然后按下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竖起大拇指,赞道:“很精神哦!” 夏油杰:“……呵。” 乙骨忧太和冥冥很快就翻墙回来了,于是几人便准备打道回府。 “那个,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乙骨忧太看了眼身后的废墟,提醒道。 夏油杰默默跟在他旁边,心想,他们忘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肯定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冥冥:“「帐」呢?” 几人同时看向五条悟—— “呃……”五条悟呆滞地眨巴眨巴眼睛,把嘴里的糖咬得「嘎嘣」响。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众人抛在了脑后,包括某个说过会放「帐」的罪魁祸首。 “杰,怎么了吗?”回去的路上,乙骨忧太终于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夏油杰回过神来,很自然的对他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有些出神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现在有些不爽,然后给出「你刚才因为跑去和冥冥私聊而忘记了给我糖,并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这样的理由吧?! 他自己都觉得很离谱,所以才神情恍惚了一路啊…… 好在乙骨忧太并没有追问。 不,夏油杰发现自己好像更不爽了。 而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更加恍惚了——可恶,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恶性循环? * 「帐」的问题不用担心,几人对于供出罪魁祸首五条悟这件事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于是理所当然的,某人受到了铁拳教育。 “说到底,「帐」有那么必要吗?[1]”教室里,头上顶着个大包的五条悟郁闷地说道。 “没关系,悟下次记得就行了,”乙骨忧太戳了戳那块包,顺手用反转术式给他治好了:“因为救援前辈们更加要紧,所以这次忘记放「帐」也是可以理解的。”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平下去的包,脸色瞬间就多云转晴了,果然好哄。 就坐在隔壁座位上的夏油杰撑着脸,默默看着这一幕——明明是悟做错了事,忧太竟然也会哄他! 说好的「偏爱」呢?难道都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受到「冷落」的好像是自己? 还有冥冥,忧太到底为什么跟她私聊啊,夏油杰头都要想破了也想不通,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熟悉到那种程度的? “杰,你还在想什么事情啊?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 乙骨忧太当然是一直有在关注他的,只不过夏油杰的表情很严肃,感觉像是在思考很重要的私事呢,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询问了。 “我……” 想问「冥冥」的事,但是忧太都已经刻意避开他们了,再问就会显得失礼了吧?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发会呆。”夏油杰还是将差点出口的疑问咽了下去。 乙骨忧太刚想再说些什么,瞥见夜蛾正道走进了教室,于是赶紧转身坐好。 夏油杰则依旧没精打采地撑着头,目光看似对着讲台上的夜蛾正道,实则余光里全是乙骨忧太,脑子里全是「忧太和冥冥」、「糖」、「不爽」。 他因为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爽」而不爽。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真的,凉面吃多了? “杰,走了。”乙骨忧太一动,夏油杰便立刻回神了。 “走哪去?”他一脸懵。 五条悟凑上来揪住他的耳朵,批判道:“怎么回事啊杰,你是一点都没听啊!” 乙骨忧太拉下五条悟的手,又顺便揉了揉夏油杰的耳朵,无奈道:“是天元大人指派给我们的任务……” “哦。” 夏油杰应完声,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刚才忧太说了什么「任务」来着?他好像光顾着耳朵去了! 正文 第22章 “情报不足,这个任务我就不插手了。” “还有你不知道的情报?” “新晋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嘴角带疤的黑发男人拿着手机说道:“术式是「模仿」,但模仿的上限是多少、已经模仿了什么术式,完全未知,再加上还有五条家的「六眼」在,这就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如果只是拥有「模仿术式」的普通学生,他或许不会在意,但乙骨忧太可是「特级」,作为能够比五条悟更早成为「特级」的术师,显而易见的,他绝对不可能是个花瓶。 手机里继续传来声音:“那如果把这个「特级」调开呢,怎么样?现在有两个任务了,你有没有兴趣接一个? ” “什么两个?” “杀死「星浆体」,或者杀死那个「特级」术师。 ” 另一边,刚解决完「Q」的三个少年正悠闲地或坐或靠在沙发上,等待「星浆体」天内理子醒来。 这时乙骨忧太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拿出手机接通以后,里面传来夜蛾正道的声音:“忧太,长崎那边出现了大批「改造人」,高层指定要你去解决这件事——现在就出发吧,保护「星浆体」的任务交给悟和杰就够了。 ” “都不用杰的啦,保护星浆体我一个人也可以。”一旁偷听的五条悟说道。 “好歹是天元大人亲自指派的我们,悟,你还是稍微认真一些啊。”夏油杰道。 五条悟伸手掏耳朵,露出鄙视的表情:“第三次才听清任务内容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的确听漏了两次任务的夏油杰:“……” 随后他低头,看着沙发上某人用手掏耳朵的动作,一个想法突然从脑海里闪过,同时,五条悟警觉地抬头。 转瞬之间,两人同时出手揪住了对方的一只耳朵,还都梗着脖子不肯躲开,只在手上暗暗较劲。 两个幼稚鬼。 刚挂断电话的乙骨忧太转身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我要出发了,现在家入同学也不在这儿,你们两个做任务的时候都要小心啊,可不要受伤了。” 两个幼稚鬼继续较着劲,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而是眯着眼睛互相瞪视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刚才那些话。 乙骨忧太:“……” 他微笑着伸出双手,分别救下了两人受到钳制的耳朵,然后自己用手揪了上去:“听到了吗?” “听到了——”夏油杰立刻应声。 “你在担心什么啊?我们可是「最强」!”五条悟不满地嚷嚷。 好歹也算是听见了吧,虽然可能并没有听进心里。 乙骨忧太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我会尽快做完任务回来的,起码也要赶上最后一天。” 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另外两人都懂。 在接到任务以后,他们私底下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不愿意与天元同化,那就不同化了——哪怕要让他们与天元为敌。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夏油杰点点头道。 五条悟夸张地吐着舌头做出呕吐表情:“呕——担心来担心去的,你们两个也太肉麻了!” 乙骨忧太:“……” 夏油杰:“……” 某人因为嘴欠,最后两只耳朵都惨遭毒手。 迫害完五条悟,乙骨忧太和两人挥手作别,独自出发赶往长崎。 所谓的「改造人」,就是指之前被他们带回高专的变异人类。 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前几天遇到的改造人都是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尸体,但长崎那边,却是出现了大批具有生命特征和攻击性的——活着的改造人。 路途较远,在乙骨忧太赶路的过程中,那边已经有咒术师参与进去了,毕竟改造人和咒灵不同,能够被非术师看到的改造人无疑会造成众人的恐慌。 “数量太多了……我姑且问一下,这些改造人都是已经无法再救回来的了是吧?”电话里,正在参与行动的咒术师问道。 反转术式无法对改造人奏效,这是早就已经确定的事实,咒术师这样问,大概还是有些过不去良心那关。 乙骨忧太回道:“如果可以,还请尽力救下来吧,我会有办法的。” “特级已经去长崎了,星浆体也已经被保护起来,你怎么还坐在这儿?” 黑发男人,伏黑甚尔懒洋洋地瘫在赛马场的座位上,瞥了来者一眼:“星浆体任务不是已经在做了,至于那个特级……并没有规定任务截止时间的吧?” “同时接两个任务,我还以为你要一起做了呢,”来者在他旁边坐下:“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先去长崎吧,”伏黑甚尔甩了甩手中的赛马券,自信笑道:“等赢了这场赛马以后——” 长崎的一处公园里,战斗和杀戮正在不断发生着。 就在之前,这里突然被天空降下的「帐」笼罩住,效果为不允许普通人进出,咒术师却能够随意穿行。 大量普通人被困在了里面,因为无法看见「帐」,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之中快速传播着,「帐」内的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诅咒师和咒灵在其中大开杀戒,于是在放下「帐」的短短几个小时后,普通人——全军覆没。 现在的战场当中,只剩下普通人的尸体,以及活着的改造人了。 不过据脸上带着缝合线的咒灵所说,这些改造人也都是还活着的「人类」,尽管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们偶尔也能张口说话。 在和改造人接触之时,这位术师听到最多的是「救我」,或者「杀了我」。 但不管那些改造人说的什么,术师都坚定的选择将其救下——因为那位最年轻的特级说过,他会有办法的。 “居然还不肯下死手,”缝合线咒灵,真人,正无聊地站在几个改造人身后,嘲讽着对面的术师:“真是没劲透了,让我想想该怎么让你有趣一点……” 它做出摩挲下巴的思索神情,很快就想到什么,开心到打了一个响指:“有了,把你变成改造人,再让其他术师把你杀死怎么样?你会失落到痛哭的吧?” 随即它伸出覆盖上咒力的双手,清秀的脸蛋上是满满的纯粹恶意:“我尽量留下你的脸,让别人能认出你是谁好了。” 说完便双腿一蹬,已经消失在原地。 术师只有二级,他一向有自知之明,因此并不期待自己能从特级咒灵手里逃脱,只希望让更多的改造人活着,等到那位乙骨同学的到来。 不过眨眼之间,真人就已经来到他面前,而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双手即将触碰到自己—— 两只大手突然从面前的空气中钻出来,分别抓住了真人的两只手腕,然后狠狠用力地向上掰断! 术师清楚地看到咒灵脸色一变,随后带着被折断的手腕迅速后撤了大段距离。 得救了……? 乙骨忧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术师身后,一只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微笑着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嗯,好!” 等二级术师转身离开,再面向咒灵时,乙骨忧太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而完全显形出来的里香就在一旁,同他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感受到少年身上浓浓的压迫感,真人连灵魂都在颤抖着发出警报,但它丝毫没有要逃避的意思,反倒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笑容。 “特级术师,你能杀死这些人吗?他们可都还是活着的哟。”在真人的指挥下,周围大片的改造人同时朝着乙骨忧太一拥而上。 少年大睁着双眼,瞳孔中隐隐浮现出狰狞的血丝。 此刻他愤怒到极致但也冷静到极致。 咒力从身上倾泻而出,将来到周围的改造人弹开,而这刻意控制了力道的一击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于是真人便看到挤在他们之间的大片改造人,在一瞬间就被通通弹飞了出去,然而当视线开阔以后,它却并没有看到少年留在原地的身影。 不对,在上面! 乙骨忧太跃起在空中,朝着真人举刀劈砍下去—— 在攻击到达之前,浑厚的咒力浪潮就已经压在了咒灵身上,竟是压得它动弹不得,只能待在原地罚站! 真人拿出提前放在手心里的改造人,将其放大后「拉」成了一块盾牌模样,挡在面前。 果然,乙骨忧太投鼠忌器,立刻便收起刀来。真人则是趁势反击,手里的改造人被拉成了更长的一条,鞭子似的甩向少年。 如果使用咒力抵挡,改造人可能会因为强力的碰撞而死亡……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于是乙骨忧太立即卸了浑身的咒力,被一鞭子打飞出去。 一片阴影在同时悄无声息出现在真人后方。 里香夺过它手里的改造人,接着伸出大掌扣住咒灵的整个脑袋,将其提起来,旋转两周后再扔出去。 之前被打飞的乙骨忧太突然出现,他避开了地上的改造人,踩着周遭建筑物的侧面飞速接近了咒灵——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真人还没来得及落地,便惊恐地发现少年已经来到自己上方。 然后,一刀劈下。 看似简单的劈砍,实则蕴含着巨大的威力,甚至连同脚下的地面都被砸出来一个大坑,周边的土石纷纷崩裂着四散飞射而出。 这一击本该将咒灵拦腰斩断,但真人却靠着一截顽强相连的部分,很快就让身体恢复了原状。 乙骨忧太看到它和自己拉开距离,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击:“改变身体的形状,这就是你的能力?” 里香也没有上前,而是在身后替他赶走接近的改造人。 “准确来说,是通过改变灵魂来改变身体的形状。” 真人摊手纠正道,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现在是完全放松的神情:“所以你明白了吗?就算肉.体受到再严重的伤害,只要无法伤到我的灵魂,我就可以一直恢复。” “明白了,”乙骨忧太点点头道:“只要打到你咒力耗尽就可以了。” 说完,他已经消失在原地,举刀攻击,刀刃之上由咒力形成的飓风,瞬间就将咒灵刮得遍体鳞伤。 真人轻松的神情一滞,不过随着伤势的恢复,脸上很快又挂上了兴奋而疯狂的笑:“那我就在耗尽之前,先杀了你!” 因为里香完全被改造人绊住了,所以它才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仗着术式特性有恃无恐。 然而真人自以为能够「以伤换伤」的打法根本无法实现,也是在这一刻,直面乙骨忧太恐怖实力的它,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是「特级」了。 【无为转变】的发动条件分明很简单,只需要用手掌触碰到对方就可以,但在战斗开始后的短短半分钟内,真人的一双手就已经被砍断好几次了! 不仅如此,乙骨忧太的每一次攻击都带有附加伤害,手中武士刀只是简单地一挥,就能绞得咒灵浑身是伤。 他对咒力的使用其实十分浪费,但却好像怎么都用不完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在以自身的咒力,去消耗真人的咒力。 再这样下去,显而易见的,真人会死。 突然间,石砖做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花海,乙骨忧太神经一松,不自觉地就沉迷在了这幅美丽的景象当中。 不过「沉迷」只有短短一秒,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砍断身后偷袭的树根。 真人自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趁着乙骨忧太转身的时候,它冲上去,终于成功将手掌按上了少年的后背—— 【无为转变】 触碰只有一瞬间,随后真人便被咒力弹飞出去,同时这也宣告着它的偷袭失败了。 真人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咬牙切齿道:“竟然无意识地用咒力保护了灵魂吗……” 乙骨忧太也不清楚咒灵的说法对不对,他只知道在刚才被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自己下意识运转起了反转术式而已。 总归是没什么好聊的,一人两咒灵暂停了一会儿后,便在突然间又同时出手攻向目标。 以一敌二,光靠自身恐怖的咒力量,乙骨忧太便隐隐占据了上风。 真人的灵魂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这是由「恐惧」造成的——它的咒力已经快要见底。 但它却并没有多么慌张,因为对方的软肋过于明显。 “花御,攻击改造人!” 顿时,铺天盖地的树根凭空出现,朝着那些改造人的方向攻击而去。 于是接到「保护改造人」命令的里香,开始来回跑动着与树根战斗起来,同时还要拦住想要去打扰乙骨忧太的改造人。 但除了这边的树根以外,另一边还砸下了几颗巨大的球形植物,而正在忙碌的里香根本来不及去那边解救。 真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乙骨忧太就算伤害再高,也不可能赶在改造人被砸死之前祓除防御力极高的花御,因此术师只会选择亲自去解决那边的危机。 这个时候就可以趁机逃跑了,等它成长起来再…… 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时,真人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它居然看到乙骨忧太冲向了花御,接着一刀刺进了花御的胸口。 然后,天上的树根、球形植物以及咒灵花御,都在瞬间溃散消失了。 “怎么……可能?” 不等大受震撼的真人回过神,乙骨忧太持刀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它眼前。 因为没能把那只咒灵留给夏油杰,少年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到你了。” 说完,他将一只手掌对准了真人。 尽管不知道花御是怎么死的,但真人觉得自己只要不被触碰到,应该就不会有同样的死法。 它先是控制着身体快速缩小,减小能被攻击到的目标,接着盯准了地上的一条缝就要往里钻。 但是,它怎么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变得娇小的咒灵还没来得及跑远,便被一股力量拉扯到变形,最后团成了一颗黑色的咒灵玉,安静地躺在了少年的手中。 果然还是这样携带起来更加方便呢。 乙骨忧太随手将咒灵玉揣进兜里,心想把它拿回去送给杰以后,杰的自身安全就能有保障了。 毕竟夏油杰本身不会反转术式,而咒灵的特性也注定其不可能拥有反转术式,这使得在分开之后,自己总是担心他会受伤。 这时,乙骨忧太不小心碰到了兜里的棒棒糖,神情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事情…… 呜呜呜真的写不动了 等等!我自己来:我是废物!我是小趴菜!(大声) 嘤嘤跑走—— 正文 第23章 头顶的「帐」消失,便说明里面的诅咒师和咒灵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了。不过为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新的「帐」很快又重新将公园笼罩住。 因为咒术界人手不足,现在正在核对伤亡和损失的,是作为非术师的警察。而辅助监督则是负责计算改造人的数量,然后再由咒术师把改造人带到乙骨忧太那里。 “之前进入公园的人数大概有一千三,目前已知的死亡人数是四百三十七。” “除去一百一十九个已经死亡的,现在还存活着的改造人有五百二十三个。” “那还有两百多个呢?”正在跟辅助监督一起核对信息的警察头都快秃了:“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 辅助监督苦笑道:“可能是有些让人尸骨无存的特殊能力吧。” “一个活人都不剩了……还好那位先生及时赶到,还救下不少改造人,”警察叹息着,随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少年,语气充满希望:“如果真的能将改造人都变回原样,那就太好了。” “一定会好的,他可是「特级」。 ”辅助监督肯定地说道,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接着两人就看到少年突然捂着喉咙,跑到绿化带那里,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警察开始迟疑:“他……这是怎么了?” 辅助监督一脸坚定:“没事的,他可是「特级」。 ” 警察:“……” 令乙骨忧太不顾形象当场干呕的,正是那颗由真人变成的咒灵玉。 因为之前被真人触碰到的时间太短,再加上他自己还用咒力做了保护,所以并没有成功复制到【无为转变】。 于是乙骨忧太就只能对着咒灵玉下口了。 虽然早就知道咒灵的味道差劲,但他没想到只是一小口,就能让自己恶心得差点当场去世。 还是杰厉害啊,每次都面不改色的——不愧是杰! 将咬过一口的咒灵玉重新揣回兜里,乙骨忧太顺手拿出一根棒棒糖续命,随后便走向被咒术师钳制住的改造人,伸手按了上去。 改造人的灵魂已经被变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光靠【无为转变】的话,只能将其粗糙地变回人形。 不过好在乙骨忧太还拥有另一个术式,那就是能够进入「梦境」当中,观察到梦境主人精神体的【梦境操术】。 之后再使用【无为转变】,将改造人变回「精神体」的模样就好了。 实际操作起来有些复杂,但在其他人眼里,少年只是简单地伸出手,就让外形狰狞的改造人慢慢变回了娇小的少女模样。 少女眸中带泪,朝着乙骨忧太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便跟着警察离开。 而剩下那五百二十二个改造人,也将会一个一个变回原本的模样,然后跟着警察回到家去。 【梦境操术】——【无为转变】——【梦境操术】——【无为转变】——等重复了五百多次以上操作后,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上一根棒棒糖早就吃完了,终于将最后一个改造人也恢复以后,乙骨忧太疲惫地揉了揉太阳xue ,又从兜里取出一根棒棒糖来。 警察和辅助监督都忙着去处理其他事了,现在这边就只剩一个帮他钳制住改造人的咒术师,正好就是刚开始被他救下来的那位。 “一次性救了这么多人很累吧?乙骨同学,还请早点回去休息。” “我会的,”乙骨忧太点点头,拆开棒棒糖塞进嘴里:“你也辛苦了……” 轻松的气氛突然间凝固。 棒棒糖从微微张开的口中掉了出来,落在地上一滚,便粘上了满满的灰尘。 “啪嗒、啪嗒……” 紧接着,一滴滴鲜血砸在棒棒糖上,又将其染红。 咒术师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乙骨忧太也低头,看到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上露了出来,正在往下滴血。 已经疲劳至极的大脑瞬间清醒。 是什么时候接近的?两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不知何时出现在少年背后,用短刀刺透他胸膛的,正是「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啧,男人遗憾地心想,居然没能刺中心脏,看来还是太久没活动了。 “不准伤害忧太!” 里香现身,一巴掌就将伏黑甚尔按进地里,接着就这样按着人继续往前跑出老远,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清晰的凹陷痕迹。 乙骨忧太握住刀尖,用咒力将其震碎后弹出体内,同时还不忘微笑着安慰咒术师:“我没事的,你赶紧离开这里吧。” 咒术师知道他会反转术式,因此不打算留在这里碍事,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伏黑甚尔从远处赶了回来,而原本牵制着他的里香,竟然倒在地上,被拦腰斩成了两段! 乙骨忧太取出武士刀摆好架势,严肃的神情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丝毫咒力波动,竟然是和真希一个类型的天与咒缚。 因此男人身上带有咒具他并不奇怪,但肩膀上的咒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刚才用来偷袭他的短刀并不是咒具…… 伏黑甚尔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手里提着长刀攻了上来,看这速度,似乎刚才里香的做法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乙骨忧太举刀格挡,就在双方两把刀接触的一瞬间,他的刀刃崩断成了两截。 ——特级咒具「释魂刀」,能够无视一切物体的硬度。 在斩断刀刃后,伏黑甚尔手中的释魂刀速度不减,直直砍向了少年的脖颈。 乙骨忧太急速倒退,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原来是那把咒具的效果,既然能连里香的防御都破开,看来比「硬度」自己是比不过了。 那么,该尽全力了,里香。 持着断刀,乙骨忧太和男人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远处的里香已经修复好身体,额头上长出的竖眼代表着她已经彻底解除了限制。 一道完全由咒力构成的冲击波对着伏黑甚尔输出,当即将他轰飞出去,接连砸穿好几栋建筑。 乙骨忧太紧紧跟上,对着男人掉下的位置举刀劈砍,咒力将那堆碎石一分为二,然而其中却不见人影。 下一秒,伏黑甚尔从另一个方向钻了出来,举刀攻击。 大量咒力瞬间从乙骨忧太身上爆发,他没有选择用咒具硬拼,而是靠着浑厚的咒力将其整个人弹飞出去。 判断失误了啊……伏黑甚尔心想,这家伙祓除了两个特级咒灵,又拯救了五百多个改造人,竟然还能剩下这么多咒力,这是何其恐怖的咒力储备量? 男人暂时停下,从肩上的咒灵口中取出形状奇怪的咒具,接着又用铁链勾住其手柄末端。 ——特级咒具「天逆鉾」,效果为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 用来针对【无下限】更好,但因为「天逆鉾」拥有能够穿透咒力的特性,所以对于咒力量庞大的特级术师也还算有效。 “为什么偷袭我?”乙骨忧太实在不解,抽空问道。 用的「偷袭」一词而不是「杀」,是因为他没有在男人身上感受到杀气。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回答:“拿钱办事,就是这么简单。” 随后他一手甩动着铁链,一手持着释魂刀重新攻击上来——他已经没有必杀的把握,因此只是打算再试探一下对方的底就好。 里香在同时赶到,配合着乙骨忧太跟男人战斗起来。 用天逆鉾破开咒力,用释魂刀破开里香的防御,这样的计划是可行的。但由于少年毫不吝啬地不停使用着大量咒力,因此在对比之下,显得十分娇小的天逆鉾简直就跟毫无用处没什么区别。 这场战斗打得伏黑甚尔上火极了,在又一次被轰飞出去掉进公园中央的水池以后,他决定立即跑路。 以及,这个任务得申请加钱! 正当男人将手掌按在水池边缘,准备翻身出来时,他突然察觉到身后的水池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随后赶到的乙骨忧太也朝着水面看去。 此刻,有只章鱼似的特级咒胎在水中褪下了一层皮,皮囊下那具高大的身躯浮出水面,接着露出强壮的双手双脚。 ——这就是四大特级咒灵中的最后一只了,诞生于人类对海洋的恐惧的咒灵,陀艮。 “漏、漏瑚……你杀了……” 水池瞬间炸开,各种水球和环状水带将乙骨忧太和伏黑甚尔一起包围。 “有没有脑子啊,他杀的,关我什么事?”伏黑甚尔郁闷地说道,甩着天逆鉾从破碎的水球之中现出身形来,然后——继续跑路。 他希望这个刚孵化的咒胎最好能多绊住少年几秒。 可惜乙骨忧太并没有要放跑他的打算,在里香将陀艮拦住后,他破开周边的水带,选择追上男人:“打不过就跑,是不是太没品了些?” 他并不想杀人,但就这样放跑又实在不甘心,至少也该教训一顿才行! 然而对于他的话,伏黑甚尔只是嗤笑一声。 “领域展开——” 蓝天、大海、沙滩……周遭昏暗下来的景色瞬间变亮,这里正是陀艮的领域内部。 “【荡蕴平线】。” 除了乙骨忧太和里香,就连伏黑甚尔也被包含在其中,这下跑路跑了个寂寞,气得男人腮帮子一紧。 成功展开领域后,陀艮当即解放术式,调整了领域的输出力量权重——即针对实力不同的个体,领域发出的攻击程度也不同。 必中效果之下,大量食人鱼朝着乙骨忧太和里香袭来,等他挥动断刀解决了这些式神鱼后,却发现一旁的伏黑甚尔不见了踪影。 而那个刚孵化的特级咒灵已经倒在地上被砍成了数段,随着陀艮的死亡,将他们包围的领域也彻底破碎。 “透明人也有透明人的好处嘛。”已经跑出老远的伏黑甚尔自言自语道。 因为自身没有咒力,肩膀上的咒灵也太过弱小,调整了式神力量权重的陀艮便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完全忽略了他。 于是男人就趁着乙骨忧太和里香暂时被式神绊住的时候,秒杀陀艮,逃出了领域。 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申请加钱! 忧太一口,杰一口,抹布味咒灵也能变得香甜可口(bushi) 正文 第24章 这天晚上乙骨忧太没能赶回东京,他因为帮忙收尾而耽搁了时间,只好选择在长崎休息一晚。 恰好夏油杰的一个电话打过来,告知乙骨忧太他们准备明天前往冲绳解救人质的计划。 那就干脆不回去了——双方决定就在冲绳集合。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一早,乙骨忧太便又接到了任务,前往集合的时间只好往后推迟。 这个上午,五条悟和夏油杰顺利解救人质。另一边,乙骨忧太在为任务奔波。 下午,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海边玩耍,两个一年生也抵达冲绳,他们决定第二天再回高专。而另一边,乙骨忧太依旧在为任务奔波。 第三天下午,在星浆体的悬赏任务到期以后,几人顺利回到高专,夏油杰给乙骨忧太打电话告知了这个消息。 “就快进入高专的结界了,大家都很安全……有空闲的时间你就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事,也不用太着急赶回来,我和悟可以搞定的。” 旁边的天内理子双眼一眯,终于没忍住八卦的心,靠近五条悟后踮起脚尖悄声问道:“他是在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吗?已经看到好几次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随口回道:“搞错了哦,是男朋友。” “什么?!”天内理子惊叫出声。 “悟,你在开什么玩笑,”夏油杰正好挂断了电话,一脸无语:“别以为我听不到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在帮忙纠正忧太的「性别」嘛。 ” “……所以就只纠正「性别」吗,至少也要把其他的一起纠正了吧!” 夏油杰刚冲他吼完,转头又对着天内理子微笑:“是在跟我的同学通话,其实一开始救援你的任务他也参与了,只不过在你醒来之前,他因为要做紧急任务而中途退出了。” “这样啊。” 少女愣愣点头,随后也冲着五条悟咆哮道:“你这家伙也太恶劣了吧——” 另一边,乙骨忧太歪头靠在车窗上,出神地盯着窗外的风景。 任务、任务、总是任务…… 刚完成一个,就又来了另一个,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空出时间,再去做那个据说由天元大人亲自指派的「星浆体任务」。 这很不对劲,乙骨忧太甚至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不允许参与「星浆体任务」的圈套里。 不过既然杰和悟回到了高专,那么这个任务的一部分就已经完成了,现在只剩下另一部分,星浆体的抹消了。 所谓的星浆体,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啊,应该给她带礼物的,乙骨忧太心想。 可惜,就连之前在长崎给同学们买的伴手礼,都还在里香那儿呢,现在是暂时拿不出来了,只有等里香做完任务回来才行…… 前方的道路逐渐开阔起来,一片建筑物出现在视线尽头,正是东京咒术高专。 星浆体任务的第三天,乙骨忧太选择了悄悄回到高专。 刚才通电话时,就连杰都没有告诉。 这只是一个出于「直觉」才做出来的决定——说不好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总之他的大脑已经拉响警报,告诉自己「夏油杰准特级」了,距离叛逃大概不远了。 所以就算不能时刻盯紧,至少这种时候也该和他站在一起才对。 然而此时的高专内,场面并不像夏油杰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安全」。 碎石残片之中,五条悟已经倒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前两天在长崎偷袭过乙骨忧太的伏黑甚尔。 “总算是顺利一些了啊。”男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六眼神子,终于找回了自信。 既然已经将五条悟搞定,那么这个刺杀星浆体的任务也就稳了,然而刚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起来。 ——真的假的?说好的「调开」呢! 远处的树林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眨眼间,人影就来到伏黑甚尔近前:“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乙骨忧太并没有要「叙旧」的意思,举起长刀就砍。 男人躲过刀刃,接着又在咒力飓风形成之前自觉退开,和他拉开一段距离,随后在将天逆鉾塞进咒灵嘴里的同时,另一只手从里面取出三节棍来。 特级咒具「游云」。 攻击性不够强,却很适合中、近距离的战斗,用来对付少年正好。 看到对方手里眼熟的咒具,乙骨忧太一愣,随即瞳孔里的血丝再次浮现出来……不错,这个很能激发他的怒气。 战斗,一触即发。 不止乙骨忧太有怒气,伏黑甚尔也有,否则他就该理智地直接跑路,而不是留在这里继续战斗了。 但是很快,随着理智渐渐回归,他突然从少年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乙骨忧太在因为五条悟的死而愤怒,这是显而易见的,可他不是能将反转术式对外输出吗?为什么不试着去救五条悟呢? 靠着超出常人的五感,伏黑甚尔把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少年身上,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惨,但五条悟的呼吸依旧在持续,胸口依旧在起伏,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死! 要补刀吗? 星浆体是杀不成了,乙骨忧太也不可能杀掉,伏黑甚尔现在只能选择跑路,那么在跑路的时候,要顺手补刀吗? 毕竟五条悟就躺在地上,看上去就很好杀的样子,但是…… 伏黑甚尔借着乙骨忧太攻击的力道飞出去,随后便迅速钻进了树林里,为了不被「六眼」捕捉到踪迹,他一边蛇形奔走着,一边将身上的咒灵团成球塞进嘴里。 就算杀了五条悟又能怎样?拿不到钱的活他可不干。 乙骨忧太也紧随其后冲进树林,脸颊和舌头上浮现出「蛇目与牙」的咒纹:“【不许动】!” 咒言似乎奏效了,然而少年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树木的空隙,却没能捕捉到一丝痕迹。 砰砰砰—— 猛然爆发出来的咒力飓风将周围的大片树木轰碎,露出来的一片空地之中,依旧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伏黑甚尔,第二次,跑掉了。 “悟?!” 夏油杰刚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里美出来,就看到了外面的废墟景象,以及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白发少年。 “我还没死呢,可别急着哭啊,不会安慰你的。”五条悟半睁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天内理子立刻收起了已经含在眼眶里的泪。 夏油杰见状也松了口气,既然还有力气说这种话,那就说明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忧太,他人呢?” 经五条悟这么突兀地叫出一声「忧太」,夏油杰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了不知何时走近的人影——由下及上看去,少年此时的神情简直阴沉得可怕。 那个「他」,应该就是指刚才偷袭五条悟的黑发男人了。 “抱歉,又让他跑掉了。”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平复了些许。 “又?”夏油杰捕捉到关键词:“还有忧太,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前两天做任务时被他偷袭过,让他跑了一次……至于突然回来,”乙骨忧太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当然是为了和你们并肩作战啊。” “呵呵呵……算他跑得快。” 五条悟突然坐起身,奇异地平静了许久的脸上浮现出癫狂似的笑容,随后他又很快伸出手掌捂住脸:“不过话说星浆体被我们带走的话,天元会立刻出来跟我们拼命吗?我现在可是——血液沸腾得很想打烂点什么啊!” 夏油杰刚刚才被乙骨忧太的话感动到,随后就因为五条悟的发言而将差点露出来的感动神情压制了回去。 “应该……” 他正要开口,便被乙骨忧太打断:“我想是不会的了,还有,恭喜你领悟反转术式了,悟。” 夏油杰立刻一脸震惊地看向五条悟。 然而五条悟只在意前面那半句话:“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有办法,让不与星浆体同化的天元大人保持肉.体的「不死」。 ” 既然天元能够通过重置肉.体实现「永生」,那就说明在「灵魂」和「肉.体」当中,是她的「肉.体」拖了后腿,所以用【无为转变】改变她的身体状态,是可行的。 乙骨忧太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五条悟,当做无声的「安慰」——驱散一下他因为无法与天元战斗而产生的小小失落。 五条悟拆开包装就塞进嘴里,绷着脸把糖咬得「嘎嘣嘎嘣」响。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们!”天内理子兴奋到热泪盈眶,和旁边的黑井里美激动地抱在一起:“黑井,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一起生活吗?” “当然可以!我可是一直把理子小姐当做家人的。”黑井里美也同样热泪盈眶着。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先为悟领悟反转术式高兴,还是为小理子高兴,还是该为跑掉的杀手生气,又或者是震惊于忧太的「办法」…… 不过不管怎样,就从结果来看,还是好事更多。 拿棒棒糖时,乙骨忧太便想起了自己兜里还有颗咒灵玉,立刻将其拿出来递给夏油杰:“这个咒灵的能力就是我所说的办法了——杰,把它收服以后,你就不需要反转术式,也可以拥有恢复能力了。” 模仿【咒灵操术】是经过自己同意了的,因此看到他拿出咒灵玉时,夏油杰并没有感到奇怪。 “谢谢。” 他接过咒灵玉,对忧太口中的「办法」实在好奇极了,简直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当着几人的面将其吞下。 然而正准备张嘴时,夏油杰突然眼尖地发现…… 这咒灵玉上面怎么有个缺口? 夏油杰:“……” 撞的、磕的还是这颗咒灵玉形成的时候就长这样?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许多猜测,紧接着又被自己一一否定。 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被咬的啊!而一旦有了这个猜测以后,那个缺口上凹凸不平的边缘就怎么看怎么像是牙印了。 注意到了夏油杰的沉默,于是顺着他视线看去的乙骨忧太:“……” 等等,这个牙印怎么还在? 他还以为会自己消失的呢! 明天上夹,晚上十一点前不会更新哦~ 正文 第25章 在被其他人注意到之前,乙骨忧太赶紧伸手调整了一下咒灵玉的方向,把上面那个显眼的「缺口」转到了下面去。 欲盖弥彰是吧? 夏油杰承认自己有被这个动作可爱到,差点笑出声来,好在还是轻咳一声忍住了。随后他便假装没有看见那个牙印的样子,仰头将咒灵玉塞进嘴里吞咽下去。 心情有些微妙,但动作毫不迟疑。 咒灵的味道一如既往地令人感到恶心,夏油杰还记得在忧太复制咒灵操术时,自己有提醒过他味道不好的,结果忧太只是为了获得更方便携带的咒灵玉而已,并未收服过任何一只咒灵。 所以在刚才看到那个「牙印」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的——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了。 不仅仅是「知道」,而是「理解」。 一根已经拆开包装的棒棒糖递到面前,夏油杰愣了一下,懒得伸手,干脆直接张口含进嘴里。 光是看着咒灵玉,乙骨忧太就已经有些犯恶心了,于是这回贴心到家,随手帮忙拆开了包装。 旁边的天内理子都看愣了:“……” 有点怪,再看看。 ——懂了,这是个温柔大哥哥啊!既哄五条悟又宠夏油杰的。 乙骨忧太见她看着自己,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糖递过去:“你也要吗?” “谢谢……”天内理子微红着脸接过。 “不行,我要去找他!”五条悟突然蹭地站起身来,看样子还是气不过,说着就已经转身离开:“天元交给你们搞定。” 留下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走吧,我们一起去薨星宫。” 在夏油杰的带领下,四人进入隐藏结界之中,来到薨星宫外。 其他三人在外面停下,只有乙骨忧太见到了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并且顺利使用【无为转变】帮忙重置了肉.体。 随后在外面三人的紧张等待之中,乙骨忧太走出薨星宫,微笑着宣布了计划成功的好消息。 星浆体任务结束,皆大欢喜。 同化时间已过,刺杀星浆体的任务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因此天内理子如往常般继续回到学校上课,过上了平凡但快乐的生活。 那天,前去找人算账的五条悟最终无功而返,缠着两人要出去「散心」,最后三人偷偷溜出高专「散」了一晚上的「心」才回去。 于是第二天,谁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留家入硝子一个人在教室里,和夜蛾正道大眼瞪小眼。 比起只是迟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乙骨忧太犯的错更加严重——为了赶回高专,他逃了高层专派的任务。 然而仔细一查就发现,他的确逃了,但又没完全逃。 乙骨忧太自己走了,里香却被留在了那里,由辅助监督带领着做任务。总之高层没能挑到他的错处,只好在任务结束后同意让里香也回到高专。 一有主从关系,二有梦境操术,里香回到乙骨忧太身边,就只是「梦境穿梭」那一瞬间的事。 顺便地,还把之前买的伴手礼都带回来了。 和被收服的咒灵不同,和式神使的式神也不同,「里香」是乙骨忧太的外置装备、是充电宝,甚至是另一个「乙骨忧太」。 除了反转术式,乙骨忧太的能力里香也都同样拥有。 因此,那些在任务中遇到的咒灵一个都没浪费,全被里香使用【咒灵操术】搓成球收服了。 反正当好几个咒灵排成一排对着乙骨忧太整齐鞠躬时,他的心情是相当微妙的……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的任务不就可以让里香帮你做了么?”在得知乙骨忧太留下「里香」的操作后,夏油杰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这次是因为情况紧急,以后还是不要了吧,”乙骨忧太微笑着给出理由:“毕竟里香不会反转术式啊。” 做任务时有可能会遇到卷入其中的非术师,而没有反转术式的里香无法救人。虽然它也可以使用【无为转变】,但乙骨忧太并不打算将里香的更多情报暴露出来。 “也对,是我没想得那么周到。”夏油杰了然点头。 说到反转术式他就有些心塞,现在四个人里就他不会了,要不是有乙骨忧太送的那个会【无为转变】的咒灵,他还真是一点恢复能力都没有呢。 不过那只咒灵现在也用不到,因为星浆体任务过后,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就一起组队做任务了。 原本该两个人做的任务,现在被丢给了五条悟一个人,而原本该一个人做的任务,现在由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两个人做。 达成两个人的快乐,一个人的不满。 快乐是真的快乐,今天两人又甩下了辅助监督去做任务,因为就在东京,干脆便买了两辆自行车骑着去,并且也打算一直骑着回高专。 然而山路陡峭,碎石较多,等做完任务准备回去时,乙骨忧太才发现自己的车轮胎已经扁了。 “忧太,那就跟我一起吧。”一旁已经坐上车的夏油杰说道。 可是这个自行车没有后座啊。 乙骨忧太转头,就看到夏油杰正一副努力憋笑的样子,指着自己前面的那条杠示意着。 他凑近过去,盯着那条杠看了半晌,某个部位开始隐隐作痛……骑车的人方不方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某个地方一定会很伤,尤其这还是山路。 随后在将整辆自行车观察一番后,乙骨忧太还是挑了后面的「位置」,虽然没有后座,但他可以双脚分开踩着后轮两边的那个地方。 等人踩好,双手也已经搭在自己的肩上后,夏油杰准备起步了,还好心提醒道:“要下坡了哟,可要抓紧我啊忧太。” 话音刚落,他就松脚冲下坡去。 风吹乱两人的头发,乙骨忧太顿时一个后仰差点翻下车去,好在他及时变换手上的姿势,由把住肩膀变为了搂住脖子。 因为一站一坐形成的身高差,两人的姿势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而乙骨忧太的确整个人都趴在了夏油杰身上,也差不多就是那样了。 这个起步太突然,即使夏油杰并没有笑出声,乙骨忧太也通过和背脊紧紧相贴的胸膛,感受到了某人胸口处憋笑似的震动。 真的很难相信这不是故意的。 “杰你……咳咳咳呸!” 刚才往前贴的时候,乙骨忧太下意识把脑袋放在了左边肩膀上,于是刚一开口,他就感觉嘴里迎风飘进了几根头发。 啊,好像是杰的刘海。 乙骨忧太:“……” 莫名被「呸」到一脸的夏油杰:“……?” 乙骨忧太悄咪咪抬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湿掉的刘海,嗯,直接把刘海按在夏油杰脸上的那种擦。 通过脸颊上的触感,发现自己刘海湿掉的夏油杰:“……” “忧太!” 这回轮到乙骨忧太把脸埋到他肩膀上憋笑了。 自行车骑着骑着,突然猛地蛇形扭了一下,乙骨忧太猝不及防一脚踩滑出去,好在最后靠着上半身的支撑又踩了回来。 “好好骑车啊杰!” “哈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一路骑回了高专,中途乙骨忧太终于想起了自己是咒术师这回事,召唤出收服的咒灵连在车座后面,就当做座位来坐了。 刚停好自行车,身后一阵轰鸣声飞速靠近,很快就超过两人,摩托车一个炫酷的摆尾后停在了他们面前。 金色长发的女人摘下头盔:“竟然这么巧在门口就遇上了,乙骨同学——”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乙骨忧太傻眼:“啊?” “你是哪位?”夏油杰下意识向前半步挡住了乙骨忧太。 “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女人回答道,单手抱着头盔走到两人面前:“乙骨同学成为「特级」挺久了吧,应该早点来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星浆体并没有与天元同化,这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她正好顺便来看看情况。 “对了,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她又问道。 “并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了。”乙骨忧太于是回答。 “忧太……”夏油杰欲言又止,这种问题竟然也回答吗? ! 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对那个回答做出什么反应,大概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样子,随后便又看向了夏油杰:“夏油同学还有五条同学也快成为「特级」了吧,到时候我会再来高专看你们的。 ” 夏油杰:“……谢谢?”但并不需要。 “不过今天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先不浪费时间聊天啦——”说着,九十九由基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欲走时才突然想起什么。 于是又回头问道:“对了,夏油同学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乙骨忧太也好奇地看向夏油杰。 “我还没成为「特级」呢。 ”他避而不答。 九十九由基朗声笑道:“我这又不是针对「特级」才问的问题,快回答啊!” 这个女人,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对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问出这种问题的啊? ! 夏油杰无奈开口:“无所谓什么类型,只要互相喜欢就可以了。” 九十九由基:“……” “喂——你这答案抄得也太明显了吧!” “没人规定两个人不能喜欢同一种「类型」吧? ”夏油杰理直气壮。 乙骨忧太憋笑,挥手:“快去忙吧,九十九小姐。” 九十九由基撇撇嘴,戴上头盔骑车离开了这里。 忧太:这什么?杰的本体,吃吃看 正文 第26章 经九十九由基这么一「提醒」,夏油杰倒是想起了个事:“对了忧太,我和悟之前都申请要成为特级的事,那边已经同意了,只不过还需要我们出几个单独任务,所以在大概下个学期开学之前,我都不能和你一起做任务了。” 要不是乙骨忧太突然间成为了特级,他和五条悟也不会这么急着主动提申请,不然按照正常流程来的话,他们成为特级恐怕得等到三年级了。 然而乙骨忧太并不知道两人的提前申请都是因为自己,他只是捕捉到了关键词「特级」,于是瞬间警觉起来:“就连假期也要做任务么?” 从七月份到八月份,这个假期可是有着至少一个月啊。 “大概是的,”夏油杰也不是很确定:“那边并没有给出准确的说法,不过我认为,还有十几天就要放假了,只是这点时间应该还不够达标的吧?” 「达标」肯定是够了的,夏油杰已经有了两只特级咒灵,五条悟也领悟了反转术式,之所以还没有给他们升级,可能是因为高层还想再拖一拖。 只不过这样对比一下,感觉乙骨忧太升为特级就要简单容易得多呢…… “杰,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是怎样成为特级的吧。”乙骨忧太突然开口道。 “是怎样的呢?”夏油杰实在好奇。 “我在他们面前把「里香」召唤出来,就没有人再说话了,然后他们集体赞成把我升为「特级」,并且作为任务物品的宿傩手指也没有被追回。 ” 其实在召唤出里香之前,那些高层的嘴脸还是很嚣张的,不过这些就不必多说了。 总而言之,升为特级的最快方式就是——足够的震慑。 瞬间听懂了言下之意的夏油杰表示:“这样啊,可以是可以,但还是没必要。” 毕竟他可是「三好学生」啊,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挑事的那种。 “这样啊……”乙骨忧太开始思考能够继续盯紧夏油杰的对策。 思考失败,他干脆直说:“可是我还不想跟杰分开啊,怎么办,杰想想办法吧?” “啊?”夏油杰懵了。 一瞬间,有许多种想法同时从脑海里掠过,但是又没有任何一个念头停留下来,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弄明白此时此刻的自己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来应对这个场面。 「分开就分开,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如果是面对五条悟,他肯定就这么说了。 但是面对乙骨忧太…… 夏油杰瞄了眼少年脸上真实的苦恼神情。 人家可是真的有在为此感到苦恼的啊!他又怎么可以说出如此煞风景的回答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于是夏油杰艰难开口。 然而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回答不太合适,好像显得很敷衍很不在乎对方的样子。 “不,我的意思其实是……” 他刚要开口补救,乙骨忧太的声音同时响起:“我做完自己的任务就去找你怎么样?” 夏油杰:“……啊?” 乙骨忧太:“嗯?你的意思是什么?” “哦,我是说……”原本想说什么来着,居然瞬间就忘记了,夏油杰立马换了个回答:“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好啊,”乙骨忧太笑道:“你不会因此感到苦恼就好。” “不会的……” “杰!忧太!”一道人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在来到两人面前时才紧急刹车。 五条悟一脸严肃地伸出食指:“我要通知你们一件重大的事情——” “今天,7月3日,是七海的生日哟!” 夏油杰顿时露出了疑似蛋疼的表情。 他可还记得今年2月份,自己的生日那天,五条悟暗地里叫上了乙骨忧太和家入硝子,在他的宿舍里组织「生日派对」,给他准备了一个天大「惊喜」的事。 大概描述一下,这个所谓的惊喜就是在他生日当天,他去了经常光顾的几家店里想要吃荞麦面,结果每一家店老板都告诉他,今天的面已经卖完了。 接着就在他整个人都十分低落难过之时,回到高专一推开宿舍门,收获的就是三人异口同声的「 surprise !」以及一个超级大的、用各种口味荞麦面做装饰的生日蛋糕。 总之就是很难真心笑出来。 “夏油前辈!乙骨前辈!”灰原雄也从那边跑了过来,少年看上去兴奋不已:“我们一起为七海准备生日惊喜吧!” “好啊,不过七海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呢?”乙骨忧太立刻同意了,并且已经开始思考起方案。 五条悟:“总之准备蛋糕就对了!” “我知道的!七海身上有四分之一的丹麦血统哦。”灰原雄给出优秀答案。 “这样啊……” “那么……” 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对视一眼,严肃点头:“酒!” 灰原雄:“没错,我也这样认为!” 虽然他其实并没有见过七海建人喝酒就是了,但「偷偷喝酒」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嘛,毕竟作为学生,这种事情还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的。 夏油杰:“……” 有丹麦血统不一定就会「喜欢喝酒」的吧,而且你们都还是未成年人好吗! 可是看着那三双冒着兴奋光芒的眼睛,夏油杰就很难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来——算了,总归这回有他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对于「酒」这种东西,家入硝子才是真正的「行家」,因此几人出门准备惊喜时也没忘记叫上她。 路上,五条悟提议:“把酒藏在蛋糕里怎么样?或者把酒加在蛋糕的原材料里,做成酒味的……” 家入硝子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杀气:“我说,你最好别这么做。” 否则她绝对会把蛋糕扣在五条悟的脸上! “有蛋糕有酒就行了,悟,”夏油杰无奈道:“尽快打消你想要准备惊喜的打算吧,我想七海应该也并不期望收到你的「惊喜」。 ” 所谓的「惊喜」通常无法令人感到高兴,用来治疗低血压倒是有效。 乙骨忧太赶紧点头附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五条悟给带歪了。对于自己曾经竟然认为给夏油杰准备的「惊喜」很有趣这件事,他已经不愿再去回想! “不愧是夏油前辈,想得很周到啊!”灰原雄早就成了夏油杰的小迷弟,此时也尽职尽责地担任着「夸夸机器」。 夏油杰故作无奈,实则得意地叹了口气——哎,这个团体没他得散。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多亏了夏油杰,五条悟的许多想法才没能实施,至于其他人……家入硝子除了酒什么都不在乎,而乙骨忧太和灰原雄只会跟着点头。 果然,没他得散。 「生日派对」的地点定在了一年级的教室。 在夏油杰的把控下,就连七海建人都意外地觉得这个生日过得还不错。 主要是,他真的喜欢喝酒这点被几人猜对了。 今晚准备的酒水不少,光看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对饮也没意思,于是由灰原雄带头,其余人也开始倒酒品尝起来。 “还请你们都有些「自知之明」,没喝过酒的话就少倒一些,我可不负责扛醉鬼回去。 ”七海建人看了眼「咕咚咕咚」往杯子里倒酒的灰原雄,提醒道。 灰原雄自信笑道:“放心吧,我的酒量应该还可以的。” 七海建人不想对「应该」一词做评价。 要论自知之明,乙骨忧太还是有的。他只倒了一小杯来品尝,只不过在发现自己没醉以后,就开始大着胆子尝试起了其他的口味。 夏油杰的操作跟他差不多,总归两人还是不愿意成为「醉鬼」的——要是让五条悟拍到丑照,绝对会被嘲笑好久。 而两人警惕的对象,五条悟,此时正对着一小杯酒看来看去闻来闻去的,还时不时皱个眉撇下嘴,一副准备下口但又下不去口的样子。 乙骨忧太看乐了:“悟好像一只看到新奇事物的猫咪啊。” “该不会下一秒就要故意把杯子打翻了吧?”夏油杰接话调侃道。 “行!给我看好了——” 五条悟一拍桌子,端起酒杯,然后猛地……尝了一小口。 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灰原雄错过了好戏,虽然他不太懂夏油前辈在笑什么,但跟着笑就对了。 五条悟双手捂着脖子吐出舌头,一副吃到了什么毒药的表情:“好难喝!” 家入硝子:“不懂欣赏的家伙……” 随后几人眼睁睁地看见五条悟的那张脸「唰」地变得通红起来,整个人似乎都突然呆滞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悟?”乙骨忧太对着他的脸挥了挥手,人还是完全没反应。 夏油杰摘下他的墨镜,果然,那双眼睛已经失去焦距,就连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众人:“……” 这算什么,一口倒,认真的吗? 乙骨忧太拿起他的杯子闻了闻:“是同一种酒没错啊。” “不用怀疑,就是他酒量差。”夏油杰掏出手机就是几个怼脸拍,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七海建人:“我可不负责……” “我会负责的。”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同时说道。 然而一段时间后—— “这是几?”乙骨忧太伸出两根手指。 夏油杰:“我没醉到那种程度……二!” “不对!”乙骨忧太晃了一下手,迅速把手指换成四根。 “四!”夏油杰抓住他的手腕阻止晃动:“别使诈,这怎么还能变的?!” “再来再来——” 夏油杰:“五……六!” “一只手哪里来的「六」啊? ”灰原雄探头过来,他也喝了不少,眼神都开始恍惚了:“是「六」!真的是「六」!哈哈哈哈哈原来我已经醉死了!” “杰,听到了吗?你和灰原都醉了!”乙骨忧太憋着笑道。 夏油杰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随即抓起那只手猛瞧——真的有六根!难道他也醉死了吗? ! “我醉了?”怀疑的语气。 灰原雄点头:“没事的夏油前辈,我也醉了!” 乙骨忧太继续憋笑。 一旁清醒的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 “六根手指是怎么做到的?”七海建人看了眼乙骨忧太多出来的一根手指。 “别奇怪,他的能力有很多。” 七海建人点点头,又道:“不过,他们是都醉了没错吧?” 指已经倒下的五条悟,和兴奋地玩起了「手指游戏」的三人——虽然「醉」的程度不太一样,但看上去都不太好搞的样子。 “是的吧,所以麻烦你了。”家入硝子语气沉重。 七海建人:“……” 说好的「自知之明」呢? 正文 第27章 “不可能!我还清醒着呢!”夏油杰不信邪,掰起乙骨忧太的手掌开始一根一根地数:“一,二,三……” 灰原雄也凑上来一起,从夏油杰已经数过的方向开始:“一,二……” 结果就是两个人的声音和用来数数的手指都乱七八糟起来,最后小小的六位数谁都没能数完。 乙骨忧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到几了来着?”搞忘了,于是又重新开始:“一……” 夏油杰都被弄得大脑混乱了,赶紧抬手制止少年:“灰原,麻烦你再去拿一瓶酒来吧。” “啊,好哦……”灰原雄缓缓点头,然后晃着身体站起来,朝两位酒豪的那桌走去。 七海建人开了两瓶酒放在桌边,还顺手扶了他一把,嘴上却无情地说着:“你要是喝趴下了,那就在教室里睡吧。” “不了,不了,”灰原雄拿过酒瓶,摇头道:“不在……教室睡。” 七海建人:“……” “你应该说「不喝了」才对。 ”他纠正。 灰原雄反应了一会儿后,点点头:“对,不喝了,给夏油前辈喝。” 旁边的家入硝子看着他晃晃悠悠走回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玩手指游戏的两位同期:“继续喝下去会更麻烦的吧?” “算了,随他们高兴。”七海建人心想,大不了就一个个扛回去吧,总不能真的让人在教室里睡。 另一边,趁着灰原雄离开的这会儿时间,夏油杰总算能专心去数乙骨忧太到底有几根手指头了。 “六、七、八……你怎么还在长?” 越来越多的手指看得夏油杰开始眼晕,随即他突然想到什么,大脑瞬间清明:“忧太!你竟然用术式骗我!” “哈哈哈哈哈——”笑声终究还是没能憋住。 夏油杰顿时黑了脸,拽着他的手往前拉,再把手臂夹在自己腋下,最后将手掌往面前的桌子上用力一扣。 乙骨忧太一时不察,被拽得半扑在他身上,下巴正正好能够搁到肩膀上。 “五根手指才是正常的,”夏油杰咬牙切齿着,狠笑道:“多余的手指就让我帮你切、掉、吧!” 说完,他举起「手刀」就要砍下。 “我错了我错了……” 乙骨忧太立刻表现出对手刀的「忌惮」,动了动恢复原状的手指,投降道:“好了现在只剩下五根手指了,已经正常了!” 夏油杰收起手刀,低下头仔细去瞧,的确只剩下五根了,是的他果然没有醉。 然而再抬起头时,他突然又举起手刀砍了下去:“是你喝醉眼花了,明明就有六根!” 被突如其来的一下「砍」得浑身一抖的乙骨忧太:“……” 怎么可以记仇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夏油前辈——乙骨前辈——继续喝酒啦。” 灰原雄手里拿着两瓶酒过来了,刚坐下,立刻就给三个酒杯都满上,显然已经忘记了还没数完的手指,更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不喝了」这回事。 乙骨忧太正想伸手去拿酒杯,结果抽了抽右手臂,没能抽出来,左手则因为被夏油杰阻挡了,也伸不过去。 夏油杰腋下依旧夹着他的手臂,另一只空出的手拿起杯子往他嘴边凑,微笑着道:“来吧忧太——” 乙骨忧太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等等……” 来不及阻止,杯沿就已经凑到嘴边,他只好张嘴喝酒,竟然顺着夏油杰的动作,一口气就干完了一杯。 夏油杰放下他的酒杯,转而端起了自己的:“再喝一杯,就放开你哦。” “醉了你可要负责把我扛回去……”随后乙骨忧太便又顺着他的动作干了一杯。 连喝两杯,感觉竟然也还行?似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晕晕乎乎的。 夏油杰果然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举起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二。” 手腕一晃,迅速变成三根:“错!你醉了!忧太。” 乙骨忧太:“……”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对面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继酒量最差的五条悟之后,灰原雄成了第二个倒下的醉鬼。 七海建人头疼扶额:“已经倒下两个了……今晚的聚会就到此为止吧。” 寿星发话,其余人自然点头同意。 “教室我来收拾吧,你们把那两个醉鬼带回去。”家入硝子掐了烟,撸起袖子起身,开始收拾留下的垃圾。 两个醉鬼被剩下三人分配了。 七海建人带着灰原雄,乙骨忧太和夏油杰两人带着一个五条悟,毕竟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两个半醉的带一个醉死的」,刚刚好。 一二年级宿舍并不在同一层楼,七海建人扛着灰原雄率先拐进了楼道。 分开前他不太放心地回过头:“你们……注意点,我把灰原送回去就上来帮忙。” 他本来想说别把五条悟摔了,但转念一想,好歹也是快「特级」并且会反转术式的人了,不至于摔一下就怎么样的。 于是便放心带着灰原雄先离开了。 至于七海建人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已经醉成了「幼稚鬼」,原本一个人就可以把五条悟扛起来,但偏偏两人都不愿意打空手,最后商讨完毕,两人是一个抱手一个抱脚地将人抬过来的。 夏油杰抓着五条悟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后抬起来,乙骨忧太抓着的则是五条悟的两只脚腕。 然后就跟晃面条似的把人抬上来了。 在楼梯间拐弯的时候,还差点把人给撞了,毕竟五条悟的身高着实有些离谱,最后他们能成功拐过那个弯,全靠七海建人的「耐心」指挥。 与唯一清醒的人分开后,两人继续带着「面条悟」上楼。 夏油杰抬的脑袋那方,便倒退着走在前头,结果在从楼梯拐进楼道时又卡住了——哦不,不是卡住,是他因为急着拐弯,让五条悟的腰撞到墙角了。 两人都清晰地听见了「嗷」地一声。 但当夏油杰低头看去时,五条悟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头皱起来了些。 “醒了吗?”乙骨忧太问。 夏油杰摇头:“没有,刚才是幻听了。” 那没事了,乙骨忧太点点头。 两人继续尝试拐弯,你退我进,你进我退,却怎么都拐不过去,倒是五条悟的侧腰在墙角那来回摩擦了好几次。 五条悟:“……”闭目但眉头紧皱。 “把他折一下吧。”夏油杰提议。 乙骨忧太点头。 然后两人一个抬高双手,一个抬高双腿,就这样打算把人折起来后拐过这个弯。 “嘿哈!” 五条悟突然睁眼,人还没清醒过来,腰就先弹了一下,双腿瞬间发力,蹬得乙骨忧太猝不及防往后一仰,接着又后退两步在梯坎那一脚踩空—— 乙骨忧太的两只手紧紧拽着五条悟的脚腕,他甚至为了避开鞋底,下意识把两只脚左右拉开了。 五条悟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身体就已经第一时间收紧双臂,反扣住了夏油杰的手。 于是五条悟就这样被乙骨忧太拽了下去,然后夏油杰又被五条悟拽了下去。 三人顿时挤作一团,「哐当哐当」从楼梯上头滚到了最下头,时不时还能听到不知名人士发出的痛呼声。 响动停下时,最先倒下的乙骨忧太已经成了压在最上面的人,夏油杰则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到吐魂。 五条悟扭着身子斜躺在两人中间,不知道是只清醒了一会儿,还是又给晃晕过去了,总之现在已经闭上眼睛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磕……到了。” 夏油杰艰难抬手,推开脖颈处的脑袋。 乙骨忧太顺势抬头,就见夏油杰的喉结位置沾上了一点血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明显凹进去的牙印。 “抱歉。”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刺痛,还有点铁锈般的血液味道,看来夏油杰喉结那里的血就是在他嘴唇上沾的了。 自己闯的祸,要自己弄干净。 大概是酒精造成的脑子不清醒,乙骨忧太只想到「脖子离自己很近」,然后便下意识低头凑过去,舔掉了上面的血迹。 夏油杰突然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 大脑像是吸了一口薄荷般,在那瞬间无比清醒。 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忘了使用咒力保护身体,身上哪哪都是痛的,但那些痛觉好像都消失了,以至于他现在只能感受到那股湿湿的、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乙骨忧太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用反转术式这回事,于是伸出手指揉了揉受伤的喉结:“好些了吗?”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口水的声音无比「响亮」。 夏油杰有一瞬间握紧了拳头,随后又很快松开。 “没事了。”他说。 刚上楼,就看到了三人奇特造型的七海建人:“……” 实际上,他已经双手环胸,看了都有好一会儿了。然而地上那个睡着的人就算了,但清醒的人竟然也跟木头似的动都不动一下,又是怎么回事? ! 终于,七海建人忍不住了:“我说,你们不会是想在那睡一晚上吧?” 如果是的话,他就立刻,马上,掉头回去! 面条悟:我就是你们()中的一环吧! 正文 第28章 第三道声音的插入让乙骨忧太突然惊醒过来。 不知道慢了多少拍的脑子,这才开始回顾刚才发生的情景:滚下楼梯,啃到喉结,还有用舌头……打住! 脑海里瞬间就被「我都干了什么啊!」给刷屏了。 夏油杰推了推还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说道:“忧太,你先起来。” 再这样被压下去,他人就要麻了。 谁料乙骨忧太突然「自闭」,把脑袋往他的脖颈间一埋,无脸见人:“我醉了,我已经醉死了……” 七海建人/夏油杰:“……” “你是在撒娇么,乙骨前辈?”七海建人终于察觉到了夏油杰的「无助」,走上前来帮忙,抓着乙骨忧太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随着脖颈间温热的呼吸离去,突然接触到冷空气的夏油杰浑身一抖,手指又下意识紧了紧。 被提起来的乙骨忧太:“……”虽然丢脸,但依旧闭目装死。 “乙骨前辈。”七海建人晃了晃手里的人,晃不起来,因为太僵硬了。 嗯,装的,而且还装得很假——是因为摔下楼梯感到丢脸了吗?脸皮很薄嘛。 照顾到「值得尊敬的前辈」的面子,七海建人并不打算揭穿他,抬起他的一条手臂就要往自己肩膀上放。 然而下一秒却放了个空。 乙骨忧太被夏油杰拽走,换了个五条悟过来。 七海建人赶紧把人接住:“……?” “啊……悟比较重,就麻烦你了。”夏油杰手里托着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带路吧。”七海建人只好说,随后他晃了晃五条悟,软的,看来是真睡了。 面对「不值得尊敬的前辈」,他选择用肩膀顶着五条悟的肚子,将人粗鲁地扛起来。 接着一抬头,他就看到夏油杰一只手揽着乙骨忧太的腰,另一只手捞起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哦,公主抱啊。 故意的吧…… 七海建人心想,乙骨忧太装得那么明显,夏油杰一定是故意这么整人的。 僵硬着身体装醉的乙骨忧太:“……” 救命,真的有被整到!还有这个时候就更加不能「醒」过来了啊! 偏偏某个故意使坏的人还把他往上掂了掂,语气「疑惑」道:“奇怪,怎么这么僵硬啊?” 无人应答。 乙骨忧太继续装睡,七海建人则是假装没有听到,默默扛着五条悟跟在后头。 脸皮真薄,夏油杰心想。 或许是因为有了另一个人当「缩头乌龟」,最先感到尴尬的人反而变得自在多了——不就是啃了一下喉结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这么僵硬吗,抱起来手感都不好了。 就连脖子都是僵着的,生怕碰到自己的手臂一样,不过这样显得侧颈线条好清晰啊,还有下颌线也是,很好看。 咦,眼睫毛在颤诶…… 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了。 他突然移开视线,就猛然发觉五条悟和自己的房间已经走过了,现在刚好来到乙骨忧太的宿舍门口。 但是他假装自己并没有因为某些不好描述的原因而走过头,淡定地腾出一只手来开门,走进房间把乙骨忧太放上床。 “装得太假了,忧太。”走之前,夏油杰终于还是没忍住拆穿道。 不过为了避免被门口的七海建人听见,他还是很贴心地低下头去,小声凑在人耳旁说的。 毫无反应的乙骨忧太:“……”别想诈我。 “好吧,”夏油杰见他没有反应,于是只好无奈道:“晚安。” 不过就在他起身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很轻很轻的一声「晚安」。 太好了,今天也没有缺席呢。 门口等待的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奇怪地心想,今天的酒后劲很大吗?他记得刚刚夏油前辈的脸没这么红啊。 接着两人又掉头回去,把五条悟也送回了宿舍。 终于搞定一切后,夏油杰像往常那样放出几只咒灵堵住了墙上的大洞,然后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过了许久还没睡着,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突然起身打开灯,跑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一点痕迹也没有。 他用手摸了下,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看来别人摸和自己摸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乙骨忧太还不止是摸了……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起来看这个,可能喝了酒的人就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吧。 很快他又回到床上,关灯,躺下。 莫名其妙的举动……就像刚才的乙骨忧太一样,做出那种事情肯定是脑抽了,否则,总不可能是因为对自己有…… 某个自恋的「答案」就快要成形了。 “杰!”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人浑身一震,汗毛都激得竖起来了。 五条悟踹飞堵着洞口的咒灵,怒气冲冲地闯入夏油杰的地盘:“你这个人渣趁我喝醉的时候都对我做了什么?!” 夏油杰猛地坐起身来,瞪大了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上去捂住某人的嘴,然后对隔壁有可能听到的乙骨忧太说「我不是我没有」! 接着就见五条悟打开灯,掀起上衣,指着一片红的侧腰道:“为什么我的腰像是断了一样痛啊!” 夏油杰:“……” 哦这个啊,那没事了,他和忧太一起整的,忧太肯定知道。 等等,他为什么要担心别人误会自己和悟啊,要误会也该是自己和忧太吧……等等!好像这个也很不对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太欠揍了吧!”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五条悟当即撸起袖子扑了过去,势要为自己报仇! 实际上是在内心唾弃自己的夏油杰:“……?” 隔壁的乙骨忧太已经睡着了。 宿舍墙的隔音效果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也没差到只靠五条悟的一声吼,就能把人吵醒的地步。 实际上乙骨忧太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是很好,看他平时眼下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不过今天和往常不同,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让他比平时睡得更沉。只是再沉,也不可能听到墙被打破的动静后还不醒。 在「轰隆」地一声巨响过后。 乙骨忧太猛地睁开了眼睛惊醒过来,大脑察觉到「危险」时,身体就已经自主从床上弹起,躲开了直直朝着自己飞溅而来的一片碎石块。 然后他就一脸茫然地站在床边,看了眼瞬间变得乱七八糟的床,再扭过头,视线透过墙上的大洞,和隔壁疑似正在掐架但是突然停手的两人对上了。 “怎么了?”乙骨忧太的头发还乱翘着,一副没完全清醒的模样。 没睡醒诶……好可爱。 也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夏油杰瞬间就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松松垮垮的睡衣都歪了,一边的锁骨清晰可见,旁边的肩膀更是差点全部露出来! 五条悟立刻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转身往回走:“好困啊……回去睡了。” 姿态看似慵懒,实则步伐一点儿也不慢。 瞬间想通了什么的乙骨忧太:“……” 被某些东西暂时吸引了视线,而没来得及阻止的夏油杰:“……” 刚走到自己的宿舍,五条悟又突然倒退回来,迅速捡起地上的咒灵把洞给堵上了。 “哈哈,这两个洞,打得还挺对称的呢。”乙骨忧太干巴巴地说道。 是那种站在他这里,就能一眼望到五条悟那里的——「对称」呢。 夏油杰无力叹气:“明天就去跟夜蛾老师「自首」吧,干脆一次性把两堵墙都修好算了。 ” 不然五条悟每次一脚踹飞咒灵就闯进来,搞得他一点私人空间都快没有了。 “好啊……”说着说着,乙骨忧太抬手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继续睡吧。”夏油杰克制着视线不往某个地方瞄,随后抬手放出咒灵,就要将这个洞也堵上。 “等等,杰,”乙骨忧太出声阻止他,伸手往后一指:“我的床太脏了。” 夏油杰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床上铺满了碎石块,已经脏得不能睡人了。 但如果要收拾也很简单,把床单被罩一换就行了,忧太困得不想动的话,他可以代劳…… “可以跟你凑合一晚么?”现在眼皮好重,明天再收拾。 正想开口主动帮忙的夏油杰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好啊。”他说。 于是乙骨忧太就只简单换了个枕套,然后就抱着枕头爬上了隔壁房间的床。 虽然是单人床,但两个人睡下也不会感到挤,只不过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都会有一截探出床外。 而且即使是盖着同一床被子,两个人也可以不用触碰到,平躺着的时候中间刚刚好能够隔开一点距离。 乙骨忧太一沾枕头就快要睡着了,显然是已经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缩头乌龟突然把头探了出来,不禁让人又想把他的头逗弄回去。 “忧太,睡了吗?”夏油杰小声问。 “还没呢。”乙骨忧太打起了些精神。 夏油杰起身开灯:“我感觉脖子还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吧?” 说完,他又再次躺下。 脖子?乙骨忧太一下子精神了不少,不过因为对方一脸自然的模样,他现在也觉得没有多尴尬了。 于是撑起身来,低头,用手指碰了碰喉结那处。 就跟条件反射似的,喉结再次上下滚动起来,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看起来没问题啊。”乙骨忧太说道。 “哦,那就是没问题了,”夏油杰拉下他的手,把他按回到枕头上,然后随手关灯:“继续睡吧。” 乙骨忧太:“嗯,晚安。” “晚上好……” 哪里没问题了? 当被忧太触摸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又来了啊……这分明就是有着,很大的问题吧? ! 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文 第29章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时,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都消散了,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虽然在近距离看到乙骨忧太安详的睡颜时,大脑还是混乱了一瞬。 显而易见地,两个人的睡相都很老实,被子还是稳稳的盖在身上,中间的分界线也依旧很清晰,只不过在睡着时偶尔无意识的翻身后,他们就形成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夏油杰抬手使坏,捏住了乙骨忧太的鼻子。 少年的眉头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皱起来,随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而某个人已经松开了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脸自然地微笑道:“早上好啊忧太。” “唔……” 乙骨忧太没有反击,只是揉了揉自己感到不太舒服的鼻子,似乎就这样被某人的表现糊弄过去:“早上好。” 今天起来得比平时早些,毕竟昨天晚上睡得也早,就连睡前锻炼都给省了。 不过正好,在开始今天的任务之前,乙骨忧太还能有时间去收拾自己的宿舍,而夏油杰则去找夜蛾正道「自首」了。 站在夏油杰房间里,看着两个左右对称的大洞的夜蛾正道:“……” 别太离谱。 不过转念一想,跟「做任务时甩下辅助监督并且忘记放帐」比起来,把宿舍墙打穿什么的只是小事,夜蛾正道当然只能选择把他们「原谅」。 而且就算他想把人留下来教育也来不及了,三人都各自有任务要做,门口辅助监督的车也准备好了。 ——其实这才是真实原因。 总之,今天的行程的确如夏油杰之前所说那样,把三个人都分开做单独任务了。 “那就说好了,换地址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啊,我做完任务就去找你。”前往高专门口的路上,乙骨忧太对夏油杰说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的情况反过来了,乙骨忧太的任务减少,另外两人的任务变多了。 夏油杰点头:“嗯,知道了。” 随时报备,应该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有点「奇怪」,但并不令人反感。 “哦对了,还有这个,”乙骨忧太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棒棒糖来,直接塞进他兜里:“记得吃啊。” 弄得他哭笑不得:“好,我记得。” “好~我记得~”来自旁边被两人忽视的五条悟。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僵住:“……” 乙骨忧太抽了抽嘴角,随后反手就从夏油杰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竖到五条悟面前。 “我才不喜欢吃糖呢,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特产,甜的。”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接过棒棒糖,拆开包装就吃了起来。 “好,我记得。”乙骨忧太点头。 夏油杰瞄了他一眼:“……”干嘛又学我,再学可就「羞耻」了啊! “还有杰呢?快答应我。”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到他旁边,用嘴里露出来的棒棒糖棍棍戳他的脸。 被戳得脸颊肉凹进去的夏油杰一脸忍耐:“知道了——” 五条悟满意地缩回头,但继续摇头晃脑地搞怪:“你难道不应该说「好~我记得~」吗。 ” 夏油杰故作疑惑地挑眉,把手掌放在耳后:“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我说——”五条悟凑到他耳边起了一个超大声的头:“杰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啊!” 声音「震」得另外两人的刘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了。 乙骨忧太:“……” 夏油杰淡定地拿出手机,翻到相册:“这是谁啊?一口就醉倒。” “我也不记得了呢,首先排除我们几个没有醉倒的。”乙骨忧太立即接话。 然而区区丑照根本难不倒五条悟,他对着手机里的自己露出欣赏的目光:“大帅哥五条悟,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两人:“……”输了。 “居然照了这么多,”五条悟甚至夺过手机继续往前翻,一张张点评道:“帅,帅,哇还有这张也帅……” 两人:“……”彻底输了! 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抢回手机,盖上后揣回兜里。 刚好走到门口,三人便分开了,乙骨忧太已经挥手告别,先行上车。 随后夏油杰也坐上车,刚关上门,五条悟就把头探了进来:“杰~杰——杰!” 夏油杰:“记得了!” 他头一次觉得,五条悟是个很破坏气氛的家伙啊……虽然并不清楚被破坏的是哪门子的「气氛」,但就是突然很不想看到他就是了! 随后拿起车上的任务资料,夏油杰大致浏览了一遍,就打开手机,想要给乙骨忧太「报备」一下任务行程。 但手指放在按键上,又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现在发消息好像还太早了些,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到达任务地点,又什么时候做完一个任务。 这样一想,夏油杰关掉手机,靠着窗看车外倒退的风景。 没多久,他又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乙骨忧太:「注意安全,不用着急做任务,我会等你。」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看风景。 等等! 夏油杰突然又打开手机,检查自己刚才发出去的消息——最后那句「我会等你」显得好怪好多余啊,他怎么就手快发出去了呢? ! 乙骨忧太的回复恰好出现在了屏幕上:「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在「好」什么啊,会错意了吗? ! 夏油杰开始打字。 字数增增减减,最后还是一下子删空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叮嘱一个特级术师「注意安全」什么的没有必要,而想问他「不想和自己分开」的原因,也不知道要怎么起头。 因为昨天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五条悟打断了,现在才问不是显得很奇怪了吗? 可恶啊——五条悟! 摸到兜里的棒棒糖,夏油杰拿出一根来塞进嘴里,狠狠咬碎。 乙骨忧太说不会让夏油杰等太久,果然就没有太久,刚过中午他就已经做完任务,往另一个地方赶去了。 路上还要耽误些时间才能到呢。 如果未来十几天或者几十天,也都像今天这样的话,那他一天里就起码会和夏油杰分开半天。 虽然对方的确有给自己报备行程,但也只是知道时间地点而已,更加详细的情况根本就没有提。 乙骨忧太撑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发愁——该怎样去了解夏油杰这段自己没有参与的经历呢? 直接问也太失礼了,而且他现在急着赶去会和的样子,就已经够奇怪了。 如果又让里香代替自己做任务……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 上次是因为情况紧急,「星浆体任务」的古怪之处再加上自己的「直觉」,才促使他做出了那个选择。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好,他当时只复制了两个术式,也就暂时没有召唤里香的必要,后来又复制了「梦境操术」,他才发觉自己的大脑无法承载太多的术式。 因此在做回收手指的任务时,他顺理成章召唤出里香,把它当做了「外置大脑」,用来承载多余的术式。 如此重要的外置大脑,即使知道里香很强,乙骨忧太也是不敢随随便便就放出去的。 要不还是直接点……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字数增增减减,最后还是又给删空了。 ——问不出口啊!完全没有正当理由! 乙骨忧太愁得整个人都变得灰暗起来了。 终于到了地方后,两人不再使用line,干脆打了一通电话,边走边聊起来,很快就在某个转角碰头了。 “辅助监督呢?”乙骨忧太问。 夏油杰揣好手机,大概是刚做完任务。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回道:“甩下了,反正也只剩下两个任务,很快就能做完了。” 乙骨忧太点点头,已经不觉得甩下辅助监督是什么大问题了:“记得放「帐」就好。 ” “当然记得,我又不是悟。” 说着,夏油杰转身带路。 随后,他问出了酝酿已久的开头:“你今天的任务怎么样?” 乙骨忧太顿时双眼一亮:“做了两个任务,第一个是在■■祓除了只一级咒灵,那里比较偏僻,没有遇到普通人,任务很简单,刚放下「帐」我就完成了。 ” “第二个任务是在■■游乐园的鬼屋,我去得比较及时,救下了三个普通人,其他交涉的工作是由辅助监督和知情的警察一起完成的,总体来说虽然花费了点时间,但也还是很顺利的,任务期间大家都很配合——嗯,包括看热闹的普通人也都很配合的,我觉得能帮到他们真的很好。” 「噼里啪啦」说完了两段详细情况后,乙骨忧太看向夏油杰,期待地问道:“你呢?” 自己都说得这么详细了,那么礼尚往来,他是不是也该来几段? 夏油杰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他只是想以此起个头,打算接着聊下去以后,再转移话题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啊! 怎么一下子就引出这么大段的回复了? ! 看着乙骨忧太脸上隐隐的期待,夏油杰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任务情况的大段描述,似乎就只能说明一点了吧?那就是——忧太在向他说明,为了尽快赶来跟自己会和,他在做任务时是有多么地着急。 不然怎么会再三强调「大家都很配合」还有「普通人也很配合」呢? 这两句话明显重复了嘛,重复不就是为了强调,说明因为有别人的配合,他才能这么快赶来吗? 等待回复的乙骨忧太:“……?”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上的期待渐渐转变成了疑惑。 杰的脸是不是红了些……难道今天的任务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经历? 杰/忧太:头脑风暴! 太好了我竟然赶上了!!! 正文 第30章 夏油杰的确是有些「难以启齿」,只不过并不是针对什么任务经历,而是因为某个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忧太该不会是……对他…… 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昨天的部分对话场景:「可是我还不想跟杰分开啊,怎么办……」 回忆中的语气似乎有些变调,结合话语内容,更显得像是在撒娇一样。 “杰?”乙骨忧太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油杰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话题,立即回复道:“我吗?还好啊,刚才做的几个任务都很顺利。” 竟然,一句话就给带过了! 计划失败——乙骨忧太撇过头,掩饰住脸上的挫败。 与此同时,因为他刚才那个出乎意料的回复,夏油杰原本打算转移话题的计划也没能实施。 说来奇怪,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或者就算好奇,也会碍于种种原因,而不会想要去究根问底。 但对于乙骨忧太这个人,从初次见面开始,夏油杰的好奇心就从未降下来过。不过关于那些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部分,他都有很克制地将好奇心压了下去。 可现在却好像有些压制不住了——他想知道乙骨忧太「为什么不想跟自己分开」,很想知道! 可是他又不想直接问出来,那样不就显得自己特别在意了吗,莫名就会有种「输了」的感觉啊! “杰是有什么心事吗?”乙骨忧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就知道「脸红」一定是有原因的! 既然忧太都这么问了,那么…… 夏油杰双眼一眯,开口回答道:“我还没吃午饭,在想等会儿做完任务去吃什么。” 可恶,还是没问出口! 虽然还没搞懂自己这么「纠结」的原因,但夏油杰靠着直觉确认了一点——他不想「输」。 好在来日方长,他先按兵不动。 乙骨忧太表面上接受了他的说辞:“这样啊,我也还没吃呢,等会儿做完任务在附近看一下吧。” 实则内心警觉起来:「杰在说谎,他果然有问题。」 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不过还是先静观其变吧,逼得太紧会物极必反的。 ——旧的「计划」已经失败,新的「计划」重新在两人心中敲定。 剩下的两个任务相距不远,大概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乙骨忧太决定要时刻观察夏油杰的表现,看和之前相比是否有什么异常。 然而结果却是没有异常。 即使是在任务当中遇到普通人,夏油杰的神色也都很正常——就是一副没什么特殊表情的模样。 他要是一脸笑意,笑得像十年后那样和蔼可亲的话,乙骨忧太反倒觉得问题大了。 可这样一来,刚才的异常又不好解释…… 夏油杰发现了,乙骨忧太有心事。 好奇心又冒出头来了,可他还是不想主动去问——是对方先要求自己有心事就主动说的,那么最基本的,忧太应该自己先做到「主动」才对。 做不到的话……那就算了,他主动问不就又显得「输了」吗! 而且,等等,是对方先不正常的吧,好端端的说什么「不想分开」啊! 于是他决定要从现在开始收集「证据」,跟自己比起来,乙骨忧太更加「不正常」的证据。 然而结果却是十分正常。 即使夏油杰表示自己要在吃饭前先把五条悟要的甜品买好,乙骨忧太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要跟着一起,而是选择先去店里占位置和点餐。 当然,他要是连这么一会儿都「不想分开」的话,夏油杰反倒觉得有更大的问题了。 可这样一来,昨天的话又怎么解释…… 买完甜品后回到店里吃面。 桌上的气氛沉默得不像以前,两个人简直都把「不对劲」写在了脸上。 他们克制着自己不去询问探究,但又控制不住没有落点的视线,于是不约而同地悄悄抬眼,恰好和对方的视线相接后,才又立马收回眼神继续吃面。 和夏油杰比起来,乙骨忧太要直接得多:“杰好像总是在看我?” 夏油杰差点噎住,「反击」道:“你不是也在看我,不然怎么知道我看你了?” 救命,这是什么幼稚园级别的对话啊! “嗯,也是,”乙骨忧太点点头,左右扫视一番后,面向他正色道:“不过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看什么了。” 夏油杰:“……” 明明还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就忽然感觉自己「输了」呢? 真是败给他了。 夏油杰无奈叹气,打算直说:“忧太,你就没有发现自己不对劲……” 谁知乙骨忧太立刻便点头赞同了:“没错,因为在想和杰有关的事情,所以一直在纠结呢。” 夏油杰:“……!” 竟然说出来了?而且还这么直接! “和我有关?什么事情?”他的心脏突然「噗通噗通」地跳得快了起来,像是在期待一个就连自己都不清楚答案的回复。 乙骨忧太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我在想,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嗯,总不可能真的在思考要吃什么吧?杰,你每次都吃凉面的啊。” 可恶,竟然被拆穿了! 夏油杰僵住:“……” 他刚才在期待什么答案?他不知道,不过现在被拆穿谎话是真的挺尴尬的。 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夏油杰闭目叹气,彻底「认输」:“好吧,我是想问,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是那个……「不想和我分开」那种话。 ” 大概是乙骨忧太的表现太正常,让夏油杰突然觉得,一直纠结那个问题的自己反而不正常了。 “杰是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么?不希望我参与进来吗?”乙骨忧太看上去有点忧伤。 「不想分开」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杰这样问,是因为有什么不想被他发现的秘密吧? 还以为之前已经刷上足够多的好感了呢,结果就连可能是「想要叛逃」这样的秘密,也不肯跟他分享么? 脑电波没对上,夏油杰直接表演一个当场傻眼:“诶?虽然没有,但是……” 他想说「你这样不对劲,这不是有没有秘密的问题啊」! 还有「你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难道我们不分开才是正常的,而分开了才是不正常的吗」? ! 然而「但是」什么,他也没说出个后续。 紧接着,之前被按下去好几次的想法再次冒出头来——忧太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那种,本该出现在男女之间的喜欢。 “但是什么?”乙骨忧太继续问。 “没什么……” 刚刚才得出某个结论的夏油杰不自在极了,移目:“反正,我没有什么不想让你知道的小秘密就是了。” 乙骨忧太脸上的忧伤立即消失,扬起微笑:“太好了,杰,那就这么约定咯?从现在起,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说完,他抬手伸出一根小拇指示意——拉勾。 夏油杰:“……” 这什么操作啊,霸道,而且幼稚! 还有为什么,他莫名感觉自己又「输了」呢! 最终还是没有让那根手指停留太长时间,夏油杰无奈伸出小拇指,和对方的勾在一起:“嗯,约定了。” 不过,只是「从现在起」吗,好狡猾的前提条件。 拉完勾,两根手指便立即分开,在乙骨忧太收回手时,夏油杰的余光注意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那个戒指啊,还在无名指上呢。 紧接着,一个疑问渐渐浮现在脑海:忧太真的喜欢自己么? 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啊,否则这个看似腼腆实则直白的家伙,应该会直接开始「追求」什么的吧…… 随即另一个更准确的结论渐渐在夏油杰脑海里成型了——是喜欢,只不过乙骨忧太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 笨蛋忧太,还没开窍啊。 好消息,杰开窍了。 坏消息,窍开反了(?) 短小,我的罪TvT 正文 第31章 终于得出一个怎么看都很真实的答案,在给之前两人的种种奇怪行为都找到理由后,夏油杰反倒松了一口气,顿时感到自在多了。 紧接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的一个想法是……想逗逗忧太。 率先吃完面后,夏油杰没什么事干,也不拿手机玩,而是一手撑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少年看。 实在太过明显,乙骨忧太想不察觉都难,他疑惑抬眼看去:“怎么了吗?” ——没有脸红,也没有不自在,要么是自己推测错了,要么就是对方真的完全没有开窍。 夏油杰心想:哎,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喜欢上了谁都不清楚的呢?也太迟钝了吧。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看什么了。”他当即就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可惜没有成效。 乙骨忧太呆呆地「哦」了一声,然后就继续低头吃面。 好平淡啊……这跟完全没反应有什么区别? ! 不过夏油杰觉得,这并不能证明自己刚才的结论就是错的,毕竟他又没有谈过恋爱,就连心动的感觉也不曾有过,所以忧太的反应正不正常他也不知道啊。 总之,来日方长。不急于探究这一时。 吃完饭,又没有任务,下午剩余的时间便拿来逛动物园了。 是乙骨忧太提议的——这可真的就有些稀奇了,以前不管去哪玩他都只是跟随,现在居然也会主动带头了。 而夏油杰自然赞成,于是两人买好票,跟随人流进入了动物园。 今天是周末,来动物园参观的人有不少,大多是一家三口或者年轻情侣,也有几个女生一起结伴而行,不过像他们这样两个男生一起来的……还真是少见呢。 约会吗? 才不是。 乙骨忧太只知道未来的「夏油杰」讨厌普通人,但却不清楚那是由什么经历造成的。 经历或许还是其次了,因为从思想上,杰就把自己定义为了地位更高的「咒术师」,所以让他去一些普通人多的地方,说不定能改善一下情况呢? 比如动物园就很不错,一家三口,大手牵小手的,多温馨啊。 “杰,你讨厌猴子吗?” 逛到猴子的那部分区域时,乙骨忧太突然回忆起了诅咒师「夏油杰」对普通人的称呼。 “不喜欢也不讨厌吧,我对动物没有太大感触。”夏油杰莫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耳熟,似乎最开始忧太还误以为自己「讨厌普通人」来着。 他疑惑道:“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一般说到动物,应该也是问对方属于猫派还是狗派吧?” 毕竟养猫或者狗的人最多。 “刚好看到猴子就问了,”于是乙骨忧太顺嘴问道:“那你是猫派还是狗派?” 都不是。正如前面所说,夏油杰对动物的确没有什么感触。 但当和乙骨忧太眼神接触的一瞬间,他说出口的回答就变了:“狗派吧。真诚、热情、黏人……还有点可爱和活泼的那种。” 大概就像忧太你一样——当然,这话夏油杰并没有说出口。 乙骨忧太:“……?” 狗派就狗派吧,怎么还带分种类的? “你呢?”夏油杰也问。 乙骨忧太回答:“都是吧,小动物我都挺喜欢的。” 这样啊,夏油杰点点头,那以后可以猫和狗一起养。 猴园已经逛到了头,两人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区域。 “是熊猫。”乙骨忧太眼睛一亮。 夏油杰问道:“你喜欢熊猫?” “嗯。” 如果是会说人话的那种就更好了,啊,还不知道夜蛾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把胖达做出来呢。 夏油杰点头,嗯,不知道有没有熊猫咒灵呢? 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将动物园逛了个遍,出来时已经到晚上的饭点了。 五条悟早就做完了任务,在高专待得无聊,便带着家入硝子和两个一年生一起出来玩。 六人在餐厅会和,吃着寿喜锅和烤肉。 人多了,气氛也就变得热闹起来,其中灰原雄的功劳最大,活跃气氛他是第一,五条悟第二。 第三则是被迫加入抢菜行列的夏油杰。 旁边观战的三人:“……”成熟,稳重。 继吃饭过后,另一个集体活动是逛街。 毕竟属于青少年的夜晚并没有太多娱乐活动,更何况他们还要留出些时间来,等回高专进行睡前锻炼。 “灰原,少吃点了,吃撑了等会儿回去可不好锻炼。”夏油杰提醒道。 几个人当中,灰原雄是最能吃的,也不知道是晚饭没吃饱还是消化太快,逛着逛着就又跑去买小零食了。 这方面五条悟其实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买的是甜品,因为附近的甜品店并不多,所以对比之下才显得他吃得就少了。 而在灰原雄的各种强烈推荐下,其他人偶尔也会被带动起来买点东西吃,最终形成了边吃边消食,边消食边吃的恶性循环。 “还没有感觉到撑呢,放心吧夏油前辈,我的饭量很大的!” 灰原雄拍拍平坦的肚皮,竖起大拇指,随后举起手里的饮料,强烈推荐道:“我还是头一次喝到这种咖啡呢,里面加了牛奶和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哦!” 其余人转头,看向那家店门口的gg牌——「红茶鲜香,绿茶清爽,欢迎尝试■■咖啡!」 几分钟后,乙骨忧太和夏油杰的手里已经各自多了一杯饮料。 “你是什么味的?”夏油杰问。 “绿茶。” “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直接把吸管凑到了他嘴边。 哇哦——夏油杰没有拒绝,含住吸管喝了一口,果然清爽好喝。 礼尚往来,他也把自己的吸管凑了过去:“我的是红茶。” 于是乙骨忧太也低头尝了一口。 果然鲜香好喝。 刚买完咖啡过来,就看到这一幕的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灰原雄把目光从那边两人身上移开,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七海建人:“七海,我是红茶,你……” 话没说完,便被七海建人打断:“我也是红茶。” “哦……”语气失落。 嗯,这下再看前面那两位,突然又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此时最后买完的五条悟走了过来,很快就越过后面三人来到了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的旁边。 两人转头,就见他手腕上挂着好几个甜品袋,左右手还各拿着一杯咖啡。 接着,五条悟抬手将两根吸管一起含进了嘴里——同时鼻梁上的墨镜缓缓滑落,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带着鄙视般看向两人。 通过透明的吸管,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有两种不同颜色的咖啡被吸进了嘴里。 几人:“……” 离谱,但发生在五条悟身上又感觉很合理。 “呵,一般。”喝完,某个人还评价道。 废话!这混在一起能好喝吗! 不过五条悟也不是傻的,并不是每口都混着喝,刚开始那样做,只是为了鄙视夏油杰和乙骨忧太而已—— 你一口我一口也太令人呕吐了吧!想尝两种味道那就干脆买两杯啊! 不过很可惜,似乎并没有人对接上他的脑电波。 并且还有人继续「火上浇油」。 “忧太,再来一口。”夏油杰低头,先主动把脸凑了过去。 “喏。”乙骨忧太递上吸管。 再喝一口绿茶味的,嗯,太清爽了。 然后作为交换,红茶口味的吸管也再次凑到了乙骨忧太面前,他依旧没有拒绝,偏头喝了一口。 嗯,红茶味的也不错,太鲜香了。 旁边的五条悟:“……” 硬了,拳头硬了! 两根吸管再次同时被塞进了嘴里,他猛吸一大口吞咽下去,然后对着两人做出「呕吐」表情。 脑电波对接失败。 乙骨忧太:“……” 瞧这难喝的,都快吐了,两种口味不好喝就不要混在一起喝了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油杰隐约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呕吐的表情。”五条悟继续呕吐。 夏油杰:“……” 哦,瞧这难喝的,呕死你算了! 不过作为挚友,他其实大概猜到了五条悟的意思——说不定悟这家伙还觉得,自己没有直接说出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夏油杰表示,这不是绿茶味多好喝的问题,主要是他不想让五条悟好受:“忧太,再……” 话没说完,五条悟就突然插到中间来,一屁股把夏油杰顶出去后,成功将两人分隔开了。 踉跄了几步的夏油杰:“……” 乙骨忧太探头,视线越过中间的人看了过去:“什么?” “你幻听了。”五条悟肯定道。 “没什么……”夏油杰也只好说。 这下五条悟舒适了,他又同时抬手把两根吸管都塞进嘴里,左右手腕上挂着的袋子「啪」地一下甩在旁边两人的脸上。 两人:“……” 五条悟表示更舒适了! 路过公园的喷泉池时,家入硝子决定留下来拍个照,单人照,还有六人的集体照。 她站在最前面,一手举手机一手举咖啡,身后半步是一左一右半弯下腰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最后面的则是最强三人组——五条悟在中间的那种。 大家的咖啡都还没喝完,便纷纷拿起来凑到脸旁,当做合照的统一标志。 一时间,除了七海建人和五条悟,其余人都扬起笑容来面对镜头。 七海建人是性格如此,虽然没笑但也缓和了些面部线条。五条悟则大概率是故意搞怪地吐出舌头,还让两根咖啡的吸管在嘴前比了个「叉」。 “三、二……” 家入硝子开始倒数。 夏油杰脸上微笑着,额角的青筋却是悄悄凸了起来——站位的时候悟又把他挤开了!甜品袋也又「啪」地甩在他脸上了! 「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了上来,夏油杰那只空着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一,茄子!” 家入硝子按键,「咔嚓」几下连拍了四张。 第一张,大家看上去都很开心,除了被交错的两根吸管插了鼻孔的五条悟。 第二张,看起来和第一张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夏油杰的身影消失了,五条悟也只剩下半个模糊的身影,两杯咖啡飞在空中,盖子都掀了起来。 第三张,看起来和第二张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五条悟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而剩下几人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挂着咖啡渍。 第四张,和前几张的区别就大了——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家入硝子翻了翻照片,一下子就找到罪魁祸首:“五!条!” 留下三人站在原地抹脸:“……”成熟,稳重,但想回家。 杰:给大家表演一个「我骂我自己」 正文 第32章 等在公共场合丢完这一波脸后,六人便不打算再多逛了,直接坐车回到了高专。 走到训练场时,家入硝子就和他们分别了,剩下几人则留下来进行今天的睡前锻炼,甚至加长了时间,把昨天缺失的份也补上了。 锻炼完毕就回宿舍洗澡睡觉,充实的一天便到此结束。 施工队效率极高,回去时宿舍墙上的两个大洞都已经被修好。夏油杰躺在床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并且发现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期待明天的到来…… 不过接下来,新的一天、两天、三天……实际上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有时候大家任务少,就能像之前那样聚在一起,有时候任务多或者时间对不上,那就只有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两个人一起了——反正时间对不上也会有人要去对。 就算实在对不上了,也要常常电话联系,两个旁观了一切的辅助监督对此最有发言权,他们在背地里称之为「就差拿根绳子栓在一起了的两人组」。 而懂事的辅助监督们早就学会了自愿被甩下,然后顺理成章给少年们留下独处空间。 虽然所谓的「独处」大多数时候还是在任务期间,不过偶尔也有空闲,两人就会去人多的地方逛,不再仅限于青少年都热衷的游戏厅,像游乐场、植物园、海洋馆之类的地方也会去。 大多数是乙骨忧太的提议,少数……比如电影院,就是夏油杰的提议。 似乎慢慢地、悄悄地,就在朝着「约会」的方向发展了呢。 而且忧太也越来越有「查岗」的架势了,从刚开始的隐晦试探,逐渐变成了后来的直白询问,夏油杰就连做单独任务的经历都被扒了个遍。 不过作为交换,乙骨忧太对自己的经历也丝毫不做隐瞒,就好像那天那个与咒术无关的约定,自觉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束缚」一般。 当然,夏油杰始终没有忘记乙骨忧太是个没开窍的笨蛋这一点。 这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去逗逗对方,不管是羞涩、尴尬或者不自在的反应,他都隐隐有些期待着,如果忧太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并为此纠结到脑子打结的话,那个场面会更加有趣的吧? 可惜笨蛋的反应总是很自然很平静。 夏油杰想喝他的饮料,给,喝。 想吃他手里的面包,给,吃。 想吃虾,忧太帮他一起剥了。 手脏了但想吃东西,忧太直接给他喂到嘴里。 诸如此类带着小暧昧的动作,某个笨蛋做起来竟然都十分自然,自然得简直就像是在……照顾儿子? 真的完全不开窍呢! 呵,夏油杰对此的反应是在内心发出一道不屑冷哼——那又怎样,起码他喝到了饮料、吃到了面包而且还不用剥虾!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某些相处模式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定型,只不过身在其中的他们似乎都还没有发觉。 但到了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一二年级的六人又难得聚会一次时,大家都发现夏油杰——被乙骨忧太「惯坏」了! 其实并没有那么明显和夸张,只是几人隐约能感受到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外人融不进去的、「宠」和「被宠」的气氛而已。 好在五条悟最懂破坏气氛了,一句「忧太我也要吃」,就成功让乙骨忧太也开始给他剥虾了。 嗯,这下子气氛突然就变得正常多了呢,毕竟有五条悟参与进去的场合,「氛围」这种东西就很难会被烘托起来。 不过,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虽然脸上还笑着,但刚才夏油杰是手快地把额角凸起的青筋按下去了对吧? 不仅如此,他还很有「同学爱」地迅速剥好了一只虾,然后抢先放到五条悟碗里,微笑道:“吃!” 在做出这个行为以后,夏油杰心头的无名火就莫名消下去了,甚至还隐隐有种自己「辈分」涨了的感觉呢。 “哇哦——” 五条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仔细地把虾肉检查了一番后,发现竟然真的被剥干净了。随后对乙骨忧太剥好的虾,他也照收不误,并且继续伸手:“再多一点啊!” 于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演变成了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一起给五条悟剥虾。 其余人:“……”起猛了,看到五条悟成团宠了。 夏油杰:“……”他算是明白忧太那种「照顾儿子」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乙骨忧太则微笑表示,现在的气氛很好,还请一直保持原样吧。 这学期的最后一次聚会结束后,出了餐厅,几人就各自分别了。 回家的回家,回高专的回高专。 从7月22日到8月23日,这是一个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 正如之前夏油杰所猜测的那样,短短十几天并没有那么容易就晋升成特级,所以他和五条悟为了早点达成名义上的「最强三人组」,都决定留下来继续做任务。 而乙骨忧太,除了穿越过来的那天以外,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受到某个直白过头的笨蛋传染,夏油杰现在就连提问都不会拐弯了,直截了当地询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有约定在先,之前乙骨忧太的回答都很干脆,然而到了这个问题时,他却是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油杰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不好,踩雷了? 乙骨忧太只是短暂地陷入了回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要说伤心,其实现在也没剩下多少。 或者说,在十岁那年选择搬出去住以后,他的所有人际关系就断开了,包括亲情也是,很淡很淡,从那之后就只靠着血缘来维持,偶尔才会回去一起过节。 要去重新认识父母和妹妹,认识还活着的里香吗?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答案是没有必要。 与感情深厚与否无关,他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带来困扰了,知道自己在乎的人还在好好的生活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身为咒术师,还是不要跟普通人有太多交集比较好。 “不想说的话……” 夏油杰已经不需要答案了,这段时间的沉默就足够他脑补出许多内容。 “不,并没有什么不想说的,”乙骨忧太很快回过神来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没有「家」了,嗯,就是这样。 ” 已经脑补出各种家庭矛盾的夏油杰:“……?” 哦对,差点忘了,当初回家的那一趟还是夏油杰陪同的呢。 看出他一脸不解,乙骨忧太立即补充道:“其实那天去的时候,没有找到「家」啦,所以我现在算是只剩下自己了吧。 ” “这样啊……” 因为和自己脑补的内容大相径庭,让夏油杰准备的安慰话语一下子卡在了喉间,随即说出口的就成了另一番话:“怎么会只剩下你自己呢?有需要的话,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啊。” “嗯?”乙骨忧太愣住。 夏油杰反应过来,赶紧补充:“我、悟、硝子还有七海和灰原都可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也可以称作「家人」不是吗? ” 一秒,两秒…… 乙骨忧太的双眼缓缓睁大,随后才回过神来放松了表情,脸上浮现出笑意,以及一点淡淡的红晕:“啊,这样吗,我……很高兴。” 「家人」这个词,真是让人心动,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不过杰你刚才说的那种话,还真是让我感觉有些肉麻呢。”随即他又笑着补充。 肉麻但有效,因为他的确有被安慰到,现在心脏都还是暖洋洋的。 夏油杰愣住:“有……吗……” 哪里肉麻了?有「不想分开」肉麻吗? 等等,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和忧太的脑电波好像老是对不上啊! 总之关于「家」的话题就这样揭过去了。 夏油杰知道乙骨忧太不是什么敏感脆弱的人,因此也就没有在他面前刻意回避过「家」这个字眼。 于是在某个特别空闲的日子里,夏油杰表示自己想要回家一趟了。 毕竟这么长的假期,不回趟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咒术界的事情不好跟他们解释,编造理由的话又会很麻烦。 好在他的父母控制欲都不是很强,偶尔回一次家让人安安心就足够了。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夏油杰的家就在东京,很近。 “那你今晚要回高专吗,还是明天?”乙骨忧太问。 “大概今晚吧。” “好,那我就……” 夏油杰似乎已经能够猜到对方即将说什么了,嘴快打断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忧太这么优秀,父母会喜欢的吧? “可……可以吗?”乙骨忧太傻眼了。 去别人家里做客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这种经历啊! 可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吧,他又很好奇未来讨厌普通人的「夏油杰」,现在跟父母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相处方式呢。 “当然可以,”夏油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父母脾气都很好,他们会喜欢你的。” 乙骨忧太缓慢且呆滞地眨眼:“……?”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不然的话,你是想一个人在外面逛街逛到晚上吗?”夏油杰随即便说出了乙骨忧太原本的计划,打断了他的思绪。 “被猜到了啊……”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么一说,突然就觉得一个人逛街会有些寂寞了呢。 “好,那就打扰了。”他说。 杰:我们可是纯爱! 忧太:不,我是你男妈妈 前面两章有修改过,前一章不用看,后一章有新添加内容哦,么么~ 正文 第33章 见到夏油夫人的第一眼,乙骨忧太就觉得她跟夏油杰好像。 只不过更像的是未来的「夏油杰」,感觉两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是属于现在这个夏油杰还不具有的那种……「佛」性。 最重要的是,他的母亲很温和随意,这让乙骨忧太大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性格严肃或者特别热情的类型,他大概就会感到有些难以应付了。 午餐是很简单的蛋包饭,三人都坐好以后,便拿起勺子一起开动了。 刚进屋的时候夏油夫人正在做饭,大概是来不及寒暄,也就没有趁着空隙的时间开启什么话题。 于是现在乙骨忧太就莫名紧张起来了,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在心里设想出了各种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现在是时候问了吧? 比如问杰在学校的表现之类的,他一定会努力搜刮自己的大脑,找出优秀的赞美词汇来好好回答的! 然而忐忑了一会儿后,无事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夏油家有饭桌上不说话的习惯,用餐时的气氛安静得可怕,夏油夫人就连发出的咀嚼声都很轻,好优雅。 还有杰,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之前一起吃饭时总喜欢打扰他的,在家居然就突然变得安静优雅起来了。 搞得乙骨忧太很不习惯,这种强烈的违和感简直让他整个人都要浑身发痒了……于是他也下意识地克制了咀嚼的声音,静悄悄地吃完了这一顿饭。 等等,而且杰竟然全程都没有看他一眼。 明明之前就会经常直勾勾地盯着他,又或者时不时偷瞄一眼的……不过这样说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一个「拿杰下饭」的小癖好呢。 而乙骨忧太预想中的那些问题,直到收拾完饭桌闲下来后,夏油夫人也没有问出任何一个。 突然就发觉,母子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些平淡呢。 跟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但又感觉这样的话才算合理。毕竟要是和家人的关系特别好的夏油杰,最终却成为了讨厌普通人的诅咒师,那乙骨忧太就要觉得杰的人品有大问题了。 “对了,杰这次打算在家待多久?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做,你爸爸今天回来也会比较晚。”这就是目前为止夏油夫人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不过是在她准备出门时。 夏油杰说出了原本的打算:“待到今天晚上吧,吃过晚饭后?” “那时候你爸爸可能还没回来哟,不打算住一晚吗?乙骨君也可以一起。” 住一晚? !乙骨忧太顿时瞪大了双眼。 不过这个选择该夏油杰来决定,他看向对方,结果就看到少年竟然点点头改变了主意:“那就住一晚吧,明天早上再走也来得及。” 没说「来得及」干什么,夏油夫人也没问,只是微笑着补充道:“思考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吧,到时候电话告诉我。” 乙骨忧太:“……” 等等,其实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杰要在家住一晚的话,自己就回高专的,是因为杰说晚上就走他才跟着来的啊! 结果现在怎么就变成一起在家住了啊! 不过乙骨忧太现在是想走也来不及了,母子俩已经就这样定了下来,然后双方便挥手告别。 关门声响起。 乙骨忧太缓缓转头,盯—— “今晚跟我一起睡?”夏油杰问。 “好吧……”他只好无奈同意,“不过,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说是「回家一趟」,结果还真就只是名义上地回了一趟家啊,夏油夫妇都出门工作了,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 “去我房间,”夏油杰转身带路,“感觉自从你入学后,我都好久没玩过游戏了,一起嘛。” “好啊,要玩什么?”乙骨忧太只跟他们一起玩过街机,家用机的游戏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我有mvs街机基板,可以在家玩街机,不过你要尝试新游戏也行,像「桃太郎电铁」之类,就比较……呃,休闲。 ” “这个听上去有点耳熟啊,是悟为了通关一夜没睡的那个?”竟然管这叫「休闲」吗!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超级桃太郎电铁」,在游戏开局时可以选择指定年份,悟为了彩蛋非要选到99年,活该他熬几个通宵了。 ” “这样啊,那就试试看吧。” 两人就这样敲定了一下午的安排,窝在夏油杰的卧室里打游戏。 打着打着,最后还是换成了街机,一人拿着一个手柄准备转移阵地。 乙骨忧太看了看被放到椅子上的显示器,问道:“那我们坐哪里?” “床上。” “啊?” “坐呀,反正等到晚上你也要睡的。”夏油杰调整好接头,便走过来顺手将人按坐在了床上:“冷吗,要不要盖个毯子?” “还好吧……” 然而夏油杰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立刻转身就去柜子里拿毯子了,翻翻找找,最后从底下拿出来了一个最大的。 嗯,盖一个就够了。 随后两人都盘腿坐在床上,腿碰着腿,肩挨着肩,然后一起缩在毯子里,就像是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卧室里的气氛愈发火热起来。 身上的毯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两人谁都不肯挪屁股,但又为了更方便地进行操作,纷纷往外歪着身子,手指激动地按动着手柄。 没多久,屏幕上出现了「KO」的字样。 “哎……”乙骨忧太颓丧叹气,双手高高举起手柄:“又输了——” 夏油杰刚挂上的胜利笑容瞬间消失,赶紧伸手阻止:“等等!” 谁知乙骨忧太又突然收手,导致旁边的人一下子用力过猛扑倒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 夏油杰从他身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忧太,愿赌服输!” “什么「赌」?玩之前没有说过有赌注吧!” “那么现在有了——”夏油杰正式宣布:“惩罚你晚上给我剥虾!” 乙骨忧太:“诶?” 夏油杰:“我这就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晚上要买虾!” 乙骨忧太:“诶?!” 没开玩笑,电话是真打了,虾也是真买了。 而乙骨忧太……也是真剥了。 晚饭时间,依旧是三个人,依旧是食不语的安静气氛。 眼睁睁看到乙骨忧太把剥好的虾放进自己儿子碗里的夏油妈妈:“……?” 她看不懂,并……算了,年轻人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夏油先生的确很晚才回来,大概是快深夜的样子,这时乙骨忧太已经穿着夏油杰的衣服裤子,躺好在床上了。 浴室门打开,一片朦胧雾气散发出来。 夏油杰只围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了。 察觉到屋外的动静,他转身背着乙骨忧太,迅速换上了自己的睡衣睡裤。 床上的少年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哇哦,很有料,不愧是杰。话说他自己也同样有跟着在锻炼的啊,怎么看起来就还是一副羸弱模样呢? 余光看到夏油杰准备出门,他也坐起身来。 夏油杰注意到他的动作,回头说道:“你躺下就好,我出去跟爸爸说说话,很快就会回来。” “或者你要先睡也行。”随后他又补充。 “哦……”乙骨忧太呆呆点头。 随着房门的关闭,他的眉头渐渐纠结起来。这样子……好像是不太礼貌的吧? 可杰那么说,应该有他的道理,而自己从母子之间的相处模式所感受到的那种气氛,似乎并不是错觉呢。 他们都做到了家人的本分,但却缺少了很多亲人之间的「温情」。 夏油杰依旧会遵守家里的规矩,照顾到妈妈的习惯,但从言语间所透露的信息能感受出,他的家庭地位不像是「未成年孩子」,反倒像是能够独立生活,并且慢慢在家庭里掌握话语权的成熟男人。 是因为经常不回家,因为咒术师是保密职业,因为见过了太多普通人的弱小……乙骨忧太觉得这不是母子间谁的错,只是在当了咒术师以后,的确就很难再融入到普通人当中了。 不,也不一定仅仅是因为当了咒术师。 对于能够看到咒灵的人来说,从能意识到自己的不同那刻起,就很难再把自己认定为「普通人」了。 原本想要让夏油杰和普通人建立起联系的想法打消了,每个人的生活和经历都不同,乙骨忧太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就像是夏油家的古怪气氛,他不能、也做不到对着别人的家庭指手画脚。 顺其自然,做好自己能做的就够了。 开门声打断了乙骨忧太的思绪。 也不知道是他这段时间的思考太入迷,还是夏油杰真的很快就回来了。 湿漉漉的头发还披在肩上,少年就已经一屁股坐在床边。 乙骨忧太以为他这就准备睡觉了,震惊地坐起身来:“你不把头发吹干再睡吗?” 其实只是来摸手机,然后顺势坐了一下的夏油杰:“……” 他悄悄松开了准备拿起的手机,转身看向乙骨忧太,斟酌着道:“……有点麻烦。”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最终乙骨忧太率先落败,试探着开口:“那……我帮你吹?” 夏油杰刚要露出胜利的笑容,又很快将其压制下去:“好吧。” 半分钟后,吹风机的「呜呜」声响了起来。 夏油杰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享受着身后人的吹发服务。 忧太真是越来越好说话了,现在都不用提要求,就能自觉揽活。 但是……不妙,再这样下去,自己可是会忍不住一直「欺负」他的啊。 夏油父母私设。 文中骨子哥只站在咒术师角度思考了问题。 普通人父母视角大概就「儿子上学比我们还忙」,「儿子上学能赚钱,并且赚得比我们都多」这个样子。 正文 第34章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夏油杰舒适地闭目仰头,感叹道,这副模样属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在吹风机近距离的声音掩盖下,他的话语大概率传不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于是自顾自说出这样令人肉麻的话也无所谓。 然而下一秒,吹风机停了。 夏油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乙骨忧太低头和他对视的双眼,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不知道怎么办的话,那就不要跟我分开啊。” 他清晰地听到了本以为不该得到的回复。 羞耻感瞬间上脸,夏油杰赶紧又把眼睛一闭,故作镇定道:“你听错了,好了,继续吹吧。” 乙骨忧太轻笑出声,这次没能顺他的意,拽了拽他的头发道:“我可没听错,杰怎么这么不诚实?” “就是听错了!” “没有。” “听错了!” “没有——” “你到底还吹不吹?”夏油杰睁眼瞪他。 乙骨忧太笑眯眯低头,一字一顿:“我、没、听、错。” 他可是很少见到杰尴尬的呢,不多逗一逗怎么行。 夏油杰真的要恼羞成怒了,立即站起身来,一溜烟就钻进了被子里:“不吹了!就这样吧!反正也干得差不多了。” 他甚至把脑袋都包了起来,导致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变得闷闷的。 乙骨忧太不慌不忙地拔掉电线,随后转移阵地将吹风机插头插进了床头的插座里。 “不行哦,还没有完全吹干呢。”他往下拽了拽被子,没拽动。 再加大力道,虽然这次拽下去了一些,但里面的人紧接着就像泥鳅似的往下滑了,很快又用被子牢牢挡住了脸。 看得乙骨忧太无奈又好笑。 于是他一手举着吹风机,抬腿一跨就坐到了某条「泥鳅」的身上,双腿紧紧夹住人的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把被子掀开了来—— “给我乖乖躺好啊!”起码不要再乱动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这说的是什么话? ! 夏油杰暴露在灯光下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更别说某个人还坐在了他的…… “等等——” 他伸手想把人推开,结果因为自己的衣服套在乙骨忧太身上显得有些大了,这一下没有碰到柔软的布料,而是阴差阳错把手伸进了衣摆下的空隙里。 手掌之下是温热紧实的触感。 夏油杰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是完全没发觉,还是就算发觉了也不在意,竟然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一手伸进脖子下方,把他的头发全部捞到头顶去了。 “等等啊!”夏油杰拽住他的手腕,一脸纠结地开口:“你……要么往前坐一点,要么就往后坐一点……” 不要坐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啊! 虽然有隔着一层被子,但是那也……! 事实证明,乙骨忧太似乎真的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他认真跟夏油杰讲「道理」:“杰,但凡你躺得乖一点,我也不至于坐到你身上啊。” “好,我乖一点……”夏油杰抬手捂眼。 太要命了,他真的,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火炉里烤那样,热…… 乙骨忧太得到回应,立即便翻身下床了。 夏油杰则翻身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整张脸直接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像是无脸见人。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杂音的掩盖下,他更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杂乱无比,且震耳欲聋。 头发本就干得差不多了,完全吹干也就一两分钟的事。 乙骨忧太的手指插进他发根里试探温度,感觉是暖烘烘的,便收起了吹风机,放进柜子里。 回到床上,旁边的夏油杰还在埋头自闭。 乙骨忧太伸手戳戳他,小心翼翼问道:“我坐痛你了?” 夏油杰浑身过电似的一颤,后脑勺上的几根头发都明显炸了起来。 他缓缓转头看向对方,脸是红的,表情是扭曲的,声音是咬牙切齿的:“你这家伙,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羞耻」的吗? !” “杰,”乙骨忧太正色道:“你有的,我都有。” 所以,有什么好羞耻的? “是、吗?”夏油杰继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随后他突然转身面向乙骨忧太,一只手在被子的掩盖下,出其不意朝着对方探去:“那你试试这样呢?” 乙骨忧太顿时脸色一变,猛地弯腰弓成了一只虾米,屁股因此露到了被子外面,而他也就这样顺便把脸藏进了被子里。 不愿抬头。 怎么可以突然这样?这种事情真的会让人产生感觉的啊!他以后还能直视杰的手吗? ! 但夏油杰偏要掐着他的下巴,把人家的脸给弄出来,同时狠笑着问道:“我摸痛你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揉吧…… 乙骨忧太瞬间脸色爆红,眼神飘忽起来。他不想说话,但这话题又的确是自己先起的头没错。 “没有……”他只好回答。 夏油杰:“呵。” 乙骨忧太:“……” 夏油杰:“我有的你都有。” 乙骨忧太:“……” “这下知道「羞耻」了吗——”夏油杰拉长了声音,手上还揉搓着某人的脸。 “知道了……”乙骨忧太受教,但还是没忍住小声辩解:“可我不是故意的,你是啊……” “嗯?” 夏油杰假装没听清,把脸凑近过去。 那一手托着人下巴,还要把脸凑过去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某个少儿不宜的行为的前兆。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身体就跟应激似的下意识往后一缩,差点掉下床去。 夏油杰反应极快地出手,揽着他的腰立即往回勾,于是顺理成章地用力过猛,一下子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勾肩、搭背、拥抱,两人早已做过很多次,可大概由意外造成的结果,就是更加令人容易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产生一些脸红心跳的错觉。 夏油杰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不过这算是一个比平时的刻意行为还要「小暧昧」的意外吧? 忧太,会不会…… 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两人同时回过神来。 夏油杰立刻松开了手,转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备注是——「五条悟」。 旁边同样看到了备注的乙骨忧太:“……”他就说呢,怎么老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而事实是,两个人谁都没能想起此时正留守高专的五条悟。 接通电话,听筒里顿时传出了某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真,而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还能有空接我电话呢?记得找夜蛾老师报备,不记得我还在高专是吗?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出去玩又不带我?!” 夏油杰将手机移开了些,从中发出的恐怖的咆哮声让他有种手机会对着自己喷口水的错觉。 乙骨忧太赶紧凑过去抢答:“抱歉了悟,会给你带特产赔罪的!” “好!算你识相!杰呢?” 夏油杰无奈照抄答案:“也会给你带特产赔罪的。” “好!你们在哪?” “东京。”两人齐声。 五条悟:“……” 那还能算什么「特产」啊? ! 沉默一会儿后,听筒里继续传来声音:“哈?所以你们就在东京都还不回高专!” “我回家了啊,夜蛾老师没告诉你吗?”夏油杰快无语了。 “没有!”五条悟斩钉截铁。 “哦?” 某人随后补充:“我没听全。” 夏油杰:“呵。” 乙骨忧太:“噗……咳……” “反正都给我带喜久福赔罪!” 乙骨忧太成功憋住了笑,道:“好,悟早点睡吧,晚安。” 经过这么一通电话的打岔,床上的气氛又重新回归原点。 电话挂断以后,夏油杰移目看他:“……你也太惯着他了。” “嗯?杰,我刚刚才帮你吹了头发没错吧?”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夏油杰:“……” “睡觉。”他说着,直起身子把灯关了,房间里顿时黑暗下来。 的确到点了,乙骨忧太也就不打算再多逗他,立即跳过了那个话题,转身正面朝上,躺平。 夏油杰感觉另一个人的体温离自己有些远。 于是乙骨忧太躺着躺着,一只手臂就伸了过来,揽着他的腰将整个人往里面挪了一截:“睡在边上干嘛?里面还有这么多位置呢。” “哦……好。”刚才手伸过来的时候真是吓他一跳。 “抖什么?”夏油杰察觉到了他的瑟缩,嘴上不自在地解释道:“我又没有那种癖好……” 乙骨忧太:“……哦。” 他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跳过去了呢,不过现在跳过也行。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乙骨忧太尽量避开旁边的热源,把手臂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准备入睡。 “我真的没有那种癖好。”夏油杰突然再次强调。 乙骨忧太:“……?” “我真的知道了。”他说。 “好兄弟也可以睡一张床。”夏油杰继续道。 “知道了。” “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乙骨忧太打断他:“好了,睡吧,晚安。” “……晚上好。” 笨蛋忧太。 纯洁的悟:这么晚还在一起,他们一定是在熬夜打游戏 正文 第35章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夏油家,便又回归了每天做任务的假期日常。 除此之外,就是逛街、打游戏还有在高专训练了。 现在训练最积极的成了五条悟,自从领悟到反转术式后,许多只存在于理论当中的构想就可以开始实现了。 比如全天全自动的无下限,以及长距离的瞬间移动之类,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电话,就可以随叫随到。 特别方便,一天之内可以去好几个地方买特产,而且再也不用担心夏油杰和乙骨忧太把他丢下了。 因为自从那天得知两人是一起回家,并且还住在一个房间之后,五条悟就突然隐隐有了种自己被排斥了的感觉,于是每天闲得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另外两人到处跑。 重新回归三人组日常的结果就是——夏油杰制造的小暧昧在短短几天之后,就被破坏得干干净净了。 毕竟有五条悟在场的时候,有些要求他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太要脸,而是因为五条悟太不要脸。 一般在没有主动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每个人都默认自己做自己的事,但如果夏油杰第一个向乙骨忧太提了要求,那么五条悟肯定会选择跟风——参考上次的剥虾事件。 所以夏油杰干脆不再提任何要求了,毕竟忧太惯着自己没关系,惯着悟可不行,他会不爽的。 他只是对这种事情感到不爽而已,并不是针对五条悟,真的。 剩余的假期时间很快就这样过去了,期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升级审核通过,咒术界从此又多了两位特级。 8月24日,开学第一天。 二年级的四人坐在教室里,听讲台上的夜蛾正道宣布消息:“下个月就是和京都校的姐妹校交流赛了,准备一下,今年还是由你们几个参加。” 五条悟无聊地翘起椅子:“有什么好准备的?去年都打不过我跟杰,更别说今年还加上忧太了,我们现在三个特级,他们完全不能比啊。” “如果是要去京都的话,倒是可以准备一下行李。”夏油杰也对这个比赛提不起什么干劲。 去年因为人数不够,两人都被拉去凑数了,结果是毫无悬念的胜利,比起来真是怪没劲的。 “交流赛将近,高专还是给你们留了准备时间的,从今天起直到比赛结束,都不会再有任务了……随便你们准不准备吧。”夜蛾正道说完就离开了教室,直接将几人放养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发出欢呼:“好耶!” 姐妹校交流赛真是个好东西! 二年级的四人这下都空闲起来,从一开始的游玩两人组到三人组,最后又变成了四人组,有的时候还能凑齐六人组。 大概是因为有了更活跃的五条悟做对比吧,乙骨忧太发现夏油杰比起之前来,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如果四人一起出行他们两个却还像之前那样的话,会让另外的同伴感觉受到排挤吧?于是乙骨忧太也自觉做出了改变,距离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拉开了。 有的时候用力过猛,甚至会给人造成一种「他们一点也不熟」的错觉,但之后随便一句「早安」或者「晚安」,又能将温度重新拉回到从前。 就好像不久前的樱之岛旅行,两人并排走在沙滩上,海边的风吹得他们的衣摆悄悄贴近,但同样也会悄悄变得更远。 海风是腥的,是咸的,只有人的心里才会是甜的。 不再觉得甜的时候,嘴里也就苦了。 这天天气正好,没下雨也没出太阳,是个适合逛街的好天气。 临出门时,灰原雄请乙骨忧太帮忙选择了咒具,因为自身实力不强,乙骨忧太建议他自己给自己设下「束缚」,限制平日里实力的发挥,这样关键时刻就可以通过解除束缚提升力量了。 于是灰原雄选择用咒具来当束缚的媒介,并决定从今天的任务开始做尝试。 乙骨忧太替他选了棍刀,棍身即刀鞘,未出鞘时是束缚,出刀则解除,简单又方便,最重要的是即使未出鞘的棍子也拥有一定攻击力。 等两人选好咒具出来时,其余人都还在外面等着。七海建人单独站在一边,另外两位高个少年则是熟练地将少女夹在了中间。 就近原则,乙骨忧太回到队伍时恰好走到五条悟旁边。 “矮个子站中间。”五条悟搭着他的肩膀互换了下位置,做出似曾相识的举动。 于是这样的站位就保持了一整天。 不过夏油杰觉得这样还好,至少硝子比忧太要矮一些,不像五条悟那家伙,往中间一杵就是一堵「墙」。 五条悟:“他那是什么眼神?” 指一个盯着他看了好几次的路人。 乙骨忧太:“可能以为你是盲人吧……” 毕竟正常人谁阴天还戴墨镜的。 “哈?有我这么帅的盲人?” “这不是重点吧……” “哦,重点是「盲人」应该这样走路才对吧。 ”五条悟说着,一条手臂搭在了他肩膀上,突发恶疾似的有模有样学了几步。 猝不及防被压得一个趔趄的乙骨忧太:“……”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了过去,盯—— 这时家入硝子改用手指夹着烟,抬头吐出的一片烟雾迷住了某人的视线。 夏油杰被转移了注意力,下意识低头,却发现家入硝子正好也在看他:“杀气都快冒出来了哦。” “啊?”夏油杰一脸不解。 “好吧。”家入硝子重新把烟叼回嘴里,却是没有再说下文了。 毕竟夏油杰的眼睛有些小,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不过就算没有看错,也别指望她会助攻啊,就慢慢折磨去吧,笨蛋们。 在交流赛结束之前,这的确是一个「漫长」的折磨过程,好在他们也并不是每天都要出门的。 有时候五条悟会提出一起在宿舍打游戏,再顺便聚个餐什么的,于是依旧出任务的一年生们就多了买食材的额外任务。 因为有五条悟一起待在高专,乙骨忧太对夏油杰的精神状态就放心多了,毕竟他的叛逃理由总不能是因为「和五条悟一起打游戏输了」吧? 所以乙骨忧太就陪一年生们一起出任务了,据说是为了帮助灰原雄熟悉咒具。 虽然这个说法的确……但是……夏油杰难以置信,说好的「不想分开」呢? ! 事实却是,他跟五条悟在宿舍打了几天的游戏,乙骨忧太就跟着一年级出了几天的任务——喂,对后辈「溺爱」过头了吧! 不过确实只是陪同而已,对于两人的任务,乙骨忧太并不插手,甚至有时候都不会进去观战,而是站在「帐」外跟辅助监督聊天。 成为特级以后,他就换了一个专门负责自己的辅助监督,原来那个一起做过宿傩手指任务的辅助监督就转而带一年级去了,所以两人姑且还算熟人吧。 说起往事,辅助监督还有些唏嘘,当时他竟然不看好还只有二级的乙骨忧太,差点就给五条悟打电话求救了。 乙骨忧太倒是觉得他很机灵,表示如果一年级们遇到超出估计的危险的话,也请记得向自己或者悟打电话求救。 提前说一下,防患于未然。 出任务的人聊得挺欢,待在宿舍和某人打游戏的夏油杰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 KO 」,象征着夏油杰的游戏人物再次被打倒,而面对五条悟「哈哈哈哈」的疯狂嘲笑,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趁着这个空闲,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爱消失了,明明以前分开做任务的时候,恨不得一天都不挂电话的。 现在呢?除了偶尔问下需要代购什么东西,就再没有别的消息了,就连以前那些事无巨细的分享也没有了。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又开始翻起了两人的消息记录。翻不完,根本翻不完,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代入到当时的情绪里,再下意识跟现在的情况对比一下,那真叫一个心酸啊。 难受,笑不出来。 放下手机,他垮着张脸继续下一把对局。 对此,五条悟一点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输了的人就该垮着张脸才是,不过话说他今天竟然这么厉害吗?杰一次都没赢过诶! 这样想着,五条悟又突发神经似的「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夏油杰淡淡地瞥他一眼,然后又平静地把视线转移回了大屏幕。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而他只觉得五条悟非常吵闹——吵到他想忧太……不对,吵到他想事了! 正文 第36章 然而空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姐妹校交流赛开始的时间。 过程和结果都不必多说,东京校大获全胜,京都校众人一脸麻木地来,又一脸麻木地离开。 而随着交流赛的结束,二年级几人的休闲生活也结束了,他们的日常生活节奏开始往回拨,一下子就重新回到了上个学期末时的状态。 出任务的都单独出任务,而留校的也继续单独留校。 乙骨忧太能察觉到夏油杰的不对劲,但仔细梳理一番,他又找不到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自从那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后,他们就好像已经在别人面前装了一个多月的「陌生人」了,只有偶尔独处的时候才会重新找回熟悉的感觉。 但最近即使是独处,乙骨忧太也感觉夏油杰变得不对劲了,简直就是很明显的——心情不好。 开始出任务的前一天,在进行互道晚安的环节时,乙骨忧太提醒他明天出任务要记得电话联系。 夏油杰竟然没有回「晚安」,反倒是「砰」地一声把宿舍门给甩上了。 乙骨忧太缓缓收起了笑意,变得一脸茫然,杰……生气了?为什么? 门内。 夏油杰懊恼地抱着头蹲下,为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自责,同时也因为忧太的话而感到生气。 他的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并不突兀,毕竟早在几天前被「冷落」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苗头了。 那种感觉说是从天堂跌到地狱也不为过。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不再习惯向对方提要求,因此他已经打算接受这种新的模式了,甚至还说服自己,以后忧太在做完任务后说不定会去找一年级,而他要习惯一个人。 习惯一个人——他每个晚上都在说服自己。 结果乙骨忧太刚才却说,明天还要像以前那样联系,像以前那样亲密。 太过分了吧!明明这些天都自顾自地将他抛下了! 可是就算这样,他刚才也不该对忧太生气的,那些纠结和难过都只属于他一个人。对于忧太来说,他就是个因为一句「晚安」就莫名其妙生气的家伙吧? 夏油杰的气还没消,但却很快就后悔起来,或许他应该立马回头道歉才是,可那样他就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而生气。 他纠结着眉头,快速思考着自己生气的原因——要快点想好啊,道歉太慢会被讨厌的吧? 虽然之前已经……但还是不想被讨厌啊。 这时背后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还有乙骨忧太的声音:“杰。” 夏油杰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手掌下意识按上了门把——道歉、道歉,你要道歉,快调整一下表情。 房门打开,夏油杰面无表情道:“什么事?” 等等!明明应该道歉的!但是一看到乙骨忧太脸上「抱歉」的神情,为什么就不由自主地又生起气来了啊? ! “杰生气了吗?为什么?”乙骨忧太担忧问道。 “我……”夏油杰刚开了个头,就咬住下唇不再说话,因为他还没有想好。 对方却是以为他不愿意说,伸出小拇指示意:“约定过了哟~杰。” 夏油杰只好不自在地开口,声音又小又含糊:“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再陪我出任务了。” 可惜乙骨忧太还是听清了,他一脸不解:“诶?为什么——” “好了就是这样!”夏油杰不愿再说,一下子把人从自己门口推到了隔壁宿舍:“还有刚刚……对不起,不该凶你的。” 说完就跑,他迅速蹿回到自己宿舍里,扑倒在了床上。 莫名其妙地生气,看起来很不走心的理由,还有听起来很不真诚的道歉,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那种久违的被「偏爱」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知道的,忧太才不会讨厌他呢。 第二天,单独出任务之前还有碰面。 “杰……”乙骨忧太刚要开口,夏油杰就瞪他一眼,于是准备问出的话也就咽回去了。 至少生气的理由跟「叛逃」无关,所以也就没有究根问底的必要。 可他还是很好奇啊,自己让杰生气了,却不知道人家生气的具体原因,这样晚上会失眠的,眼下的黑眼圈都重了些。 不过杰不愿意解释的话,还是算了。 上午的时间交给单独任务,两人依旧是电话联系,还有事无巨细的报备,相处模式就这样回到了从前。 乙骨忧太的任务率先做完,在问过夏油杰的地址后,通话结束,他准备让辅助监督开车把自己送过去。 因为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地点比较偏,自己打车的话就太浪费时间了。 然而很快就有下一个电话打过来了,乙骨忧太接通,手机里传来的是一年级辅助监督的声音:“乙骨同学!■■的土地神好像是一级,我感觉他们要有危险了!” “具体地址是……?好,我这就去。”乙骨忧太问到了地点后,便挂断电话,准备让辅助监督开车过去。 巧合的是,自己这边离土地神并不算太远。 然而辅助监督也刚刚结束了一场通话,他率先开口:“增加一个紧急任务,■■■工厂发生爆炸,里面许多咒灵……” “里香,”乙骨忧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任务就交给你了,要乖乖做好哦。” 高大的咒灵老实地低头蜷缩在车子里,头颅几乎快和前面驾驶位上的辅助监督亲密接触:“好哦,忧太。” 在辅助监督的沉默注视下,乙骨忧太就这样打开车门自行离开了。 偏远地区不用在意会不会被人看到,他直接召唤出飞行咒灵,朝着土地神的任务地点赶去。 赶路期间拿出手机,乙骨忧太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五条悟,毕竟他的瞬移速度更快,不过得知对方正在做任务后,还是不勉强了。 第二个电话则打给了夏油杰,说明一下自己改变了的行程。 “刚好我的任务快做完了,把地址发给我,我直接去找你吧。” “好。” 通话简洁快速,电话挂断后,乙骨忧太将地址发送过去,随后土地神所在的村庄便近在眼前了。 他已经能够看到那边的「帐」,还有辅助监督的车了。 然而还不等来到近前,「帐」就突然解除。 辅助监督看到七海建人半背着昏迷过去的灰原雄,从建筑物里跑出来时,便解除了「帐」,顺便又给乙骨忧太打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却是在他身后响起。 “乙骨前辈!”七海建人惊喜道。 “做得很好。” 乙骨忧太拍了下辅助监督的肩膀,随后来到两人面前,掌心中代表着治愈的正极能量输入两人体内,将他们身上的伤痛全部消除:“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拿出布袋中的武士刀,头也不回地走进建筑里。 土地神咒灵,它的形成听上去就跟普通人有关呢,等会让杰知道的话……没关系么? 拔刀一砍,然后把咒灵搓成球,一级咒灵就这样轻松解决,期间乙骨忧太还在思考,不过没等思考出个结果来,夏油杰就已经到地方了。 乙骨忧太把刚搓好的咒灵玉交给他:“这就是土地神咒灵了……要去逛逛么?这个村庄。” 比起故作轻松粉饰太平,还是直面一些普通人的丑恶之处更好,如果杰因此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就趁机教育一下他。 “逛逛?” 夏油杰不太明白为什么忧太救完人做完任务以后,不跟他去过轻松愉快的「二人世界」,反倒问他要不要在这个小破村庄里逛逛。 不过忧太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想逛:“那就……逛逛吧。” 于是他就顺了对方的意。 反正这也算是二人世界吧,因为他刚过来的时候,把还留在外面的一年级给「赶」回去了。 两人就这样先在咒灵的出生地「参观」了起来。 这里是村民祭祀土地神的地方,所以从某方面来说,这个咒灵算是被村民们给供奉起来的,就像当初的「樱缘神」那样。 “普通人不知道咒灵的存在,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倒是觉得可以理解。”普通人对咒力「一无所知」,且没有什么能耐,这一直是夏油杰对他们的整体印象。 所以做出一些在咒术师看来很蠢的事,也就可以理解了,并且看在一年生都完好无损的份上,他甚至还可以大度地选择把他们原谅。 杰这不是很「懂事」的嘛。 乙骨忧太表示很满意:“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以及比起「制造」了咒灵的普通人,对咒灵的等级判断出错才是更大的问题,还好灰原他们的进步都很大,不然这次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 “也是,”夏油杰点点头道:“反正现在也已经多了我们三个特级,比以前只有那个游手好闲的九十九由基好多了,只要我们尽最大的能力做事,就可以减少其他人的伤亡。” “是啊,说起来,我刚刚离开时还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为了不耽误过来支援,我就让里香去了。” 夏油杰:“上面不会说什么吗?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应该不要紧的吧。” “不会有问题的……” 正说着,乙骨忧太突然感觉大脑内部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袭上心头,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鲜血从鼻端流出,大团大团地掉在地上。 “忧太?!” 夏油杰赶紧伸手扶住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刚才还好好的人,竟然还能当着自己的面出事! 乙骨忧太抬手抹掉沾在嘴上的血,强忍着不适,微笑安抚他:“我没事的,只是「超负荷」了。 ” 这是由于大脑承受了太多「术式」造成的超负荷。 一个术师的大脑大约能承载三到四种术式,而乙骨忧太光是复制的术式,就已经有七种。之前没有「超负荷」,那是因为有里香作为外置大脑,替他储存了多余的术式。 于是现在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里香被「杀掉」了,”乙骨忧太解释道:“不过没关系,我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只是现在会先虚弱……”一段时间。 「砰」! 话未说完,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 夏油杰眼睁睁看着那颗子弹没入了乙骨忧太的太阳xue ,然后又从大脑的另一侧穿了出来,带出一片绽放的血花。 角落里,一手拿着木仓的黑发男人显出身形来,带疤的嘴角向上勾起:“哟,好久不见了。” 随后巨大的龙头凭空探出,张嘴就把他给吞进了肚子里。 “忧太!” 夏油杰连余光都没分给伏黑甚尔一个,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那片绽放的血花,还有那个倒下的身影。 怎么可以这么突然…… 那个强大到堪称全能的少年,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在他面前被杀死了?被一颗子弹? ! 血花倒映在瞳孔中,成了根根分明的血丝。 夏油杰将软倒下去的身体拥入怀里,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僵硬、冰冷得可怕,环着人的双手不停颤抖着。 实际上他清楚的知道,虽然咒力是在腹部产生的,但术式却是要靠着大脑来运行,而刚才那颗子弹也的的确确穿透了乙骨忧太的大脑…… 可这要让他怎么相信,要让他怎么接受?接受忧太不在了,接受他曾经的那些期待和设想都成了一片幻影吗? ! 他不接受! “忧太……”如果没有你,那我的未来还能剩下多少? 求你,别死。 一条布着缝合线的手臂凭空伸出,手掌按在了乙骨忧太身上——这正是之前被夏油杰吸收的特级咒灵,「真人」。 如果是【无为转变】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然而乙骨忧太的身体却是没有发生丝毫变化,那两道狰狞的伤口依旧刺得夏油杰双目生疼。 怎么会失效? ……等等!不是失效! 他沉静下来,仔细判断刚才的情形,发现比起「失效」,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止了「发挥」。 要么是用咒力覆盖、保护了灵魂,要么就是另一个【无为转变】已经在运行中。 而这两种可能性都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忧太还活着! 夏油杰惊喜地转移视线,看到少年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 “我没事……”乙骨忧太发出了一丝气音。 声音很小,但夏油杰刚好能够听到。 仿佛被泡在冰水里的心脏开始渐渐回温,僵硬的四肢也终于放松下来,他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热泪最后也没能忍住,在那个瞬间夺眶而出。 土地神任务时间提前 本来应该断在爆头那里的,但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咬牙写到了4k(拍桌!)(杯子弹起来!) 正文 第37章 从第一次受到伏黑甚尔的偷袭起,乙骨忧太就有想过自己被盯上的可能,因此对于失去里香这种事他的确是早有防范的。 原本他预想中的方法有两个。 要么再次捏出一个里香做外置大脑,要么就赶紧通过转接或者丢弃的方式,剔除大脑中多余的术式。总之要先尽快消除超负荷带来的影响。 只不过当事情真的发生以后,他发现前者虽然效果最好,但因为大脑超负荷严重而无法使用。 后者的操作则有些复杂,在不能一次性转接到位的情况下,只能先用比反转术式更方便的【无为转变】来吊着,暂时阻止恶化。 于是失去咒力的保护,子弹轻易穿透了大脑,但又因为有无为转变做修复,他的大脑内部完好无损。 而为了不分心,乙骨忧太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大脑内部,所以从外表来看也就跟失去气息差不多了。 结果,把杰给吓哭了吗…… 他能感受到外界,却难以再分出心神来做反应,更别说安慰吓坏的少年了。 不过情绪的失控也就在一瞬间,夏油杰很快擦掉眼泪,把乙骨忧太放平在地上,再召唤出咒灵来护卫。 随后转身,面向浑身颤抖着的「虹龙」。 一截刀尖从其腹部探出,随后便将「虹龙」砍成了好几段,伏黑甚尔身上缠着咒灵,再次扛着大刀冒了出来。 这场景简直就是昨日重现,不过与上次有区别的是,「虹龙」的硬度可是要强得多啊! 夏油杰收起手机,面色严肃起来。 这个家伙的几样咒具,他是有听忧太说起过的,比如那把大刀的强度,可是连里香都能斩断。 所以比物理强度肯定不行,对付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还是要靠咒力比拼——这是乙骨忧太的经验。 抬手,大批咒灵喷涌而出,瞬间将伏黑甚尔淹没其中。 「咒灵操术」的优势在于数量,和咒灵的能力多样性,虽然夏油杰自认近战能力不差,也想过要不要近身收服男人肩膀上的「武器库」咒灵,但现在忧太就在自己身后,他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不过再多的低级咒灵也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而已,伏黑甚尔很快又从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我……我……漂亮吗?” 假想咒灵「裂口女」,在对方回答出她的问题之前,双方会进入互不可侵犯的状态。 这是靶子。 裂口女的实力不到特级,但它却能够使用简易领域将敌人纳入攻击范围,因此想离开就要回答问题,而想要完好无损地离开,就要把裂口女干掉。 对于依赖咒具的天与咒缚来说,近战是必然的吧? 夏油杰承认自己的速度比不过天赋之人,但这就跟打游戏一样,前摇较长的法师若想要打中速度快的刺客,那么只需要把技能放在刺客的目标脚下就行了。 很简单的道理不是么?只要他舍得,把裂口女一起消灭。 就在伏黑甚尔回答过问题,并且换了把咒具后,下个瞬间,一道巨大的火焰冲击波就冲着裂口女袭去。 极大的攻击范围甚至将裂口女的简易领域也一起囊括其中,就算男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得过去! 冲击过后,原地什么也不剩了,只留下一条长长的焦黑地带。一直从建筑物这头延伸到了村庄的另一头,中途所经之处的墙壁和树木都被烧成焦炭,激得一群失去落脚点的乌鸦振翅起飞。 这就是特级咒灵「漏瑚」的实力,火力全开的情况下,夏油杰不认为有几个人能扛得过去。 何况这还是个没有咒力的家伙。 解决完敌人,他转身朝着乙骨忧太走去,急切地想要再次确认少年的情况。 然而这时一道风声突然逼近,夏油杰立即警惕地旋身,但却还是晚了,伏黑甚尔的刀刃已经在他胸口划上十字,再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刚才的冲击波并没有被男人躲过去,从他手臂上的烧伤就能看出来,肩膀上的咒灵更是差点被点燃了。 只不过当时凭借直觉,他及时收回了对着「裂口女」的攻击,让简易领域和裂口女为他抵消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再加上手里还拿着可以抵消术式的「天逆鉾」,他这才能只带着点烧伤再次出现。 “升级了,咒灵都比之前厉害些了啊。”伏黑甚尔评价了句,随后便甩了甩「天逆鉾」,走向乙骨忧太,路过时随手就把周围夏油杰留下的咒灵都给祓除了。 几只乌鸦从外面飞过,停在了被烧出来一个大洞的墙壁边缘。 “还真没死啊,”看着乙骨忧太缓缓半睁开的双眼,伏黑甚尔纳闷道:“会反转术式的家伙果然最难杀了,不过用我手里的这把咒具破坏大脑的话,总不能再活过来了吧?”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天逆鉾」就要刺下—— 乙骨忧太的手臂肌肉一绷,正要抬起,随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用不着了,因为杰还在。 以伏黑甚尔的耳力,他自然听清了那边的人爬起来的动静,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下手的速度竟然会比不过夏油杰赶来的速度? ! “你再动他试试?” 拳头携带着黑色的闪光,在那个瞬间扭曲了空间,一拳揍到了伏黑甚尔的脸上! 「黑闪」,是在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有着近乎完美的配合时,才能够打出的属于平常实力2.5倍的攻击。 伏黑甚尔就这样被一拳揍飞出去,脸上的震惊都还没来得及消退——身上的伤势都愈合了,他居然也会反转术式吗?而且速度还突然快了这么多! 再次放出几只咒灵围在乙骨忧太身边,随后夏油杰伸手抓住了一只布着缝合线的手,「真人」的身体完全显现出来,很快就扭曲变形成一把长棍,被他握在手里。 下一秒,他双腿一蹬便消失在原地,朝着伏黑甚尔攻了上去。 什么优势?什么战术?一边儿去吧!他现在只想把这家伙弄死! 两个人的战斗波及到建筑物,眨眼间又有部分墙面倒塌,头顶的天花板失去支撑点掉下,被乙骨忧太身边的咒灵接住后甩开。 同样失去落脚点的乌鸦振翅起飞,不停在几人头顶盘旋…… 在星浆体任务之前,冥冥和乙骨忧太有过短暂的私聊,她的第一句话是恭喜成为特级,第二句话则是问他拥有多少存款。 于是乙骨忧太就花费了半数存款,换来了【黑鸟操术】。 他缓缓坐起身来,单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动手抹了把脸上的鼻血,问道:“就是你杀了里香吧?” 就在身后不远处,一道用兜帽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被发现了啊,没想到你受伤了还能这么敏锐……” 接着那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扫了眼半空中盘旋着的乌鸦,嗤笑道:“原来是「共享视觉」,这么没用的术式你也复制,难怪大脑会爆炸。 ” “哪里没用了?你不懂。”明明用来「监督」杰的时候就很方便。 “是吗,那你现在还剩下几种术式能用呢,该不会是要用乌鸦跟我打架吧?”略带嘲讽的语气。 “先回答我的问题,”乙骨忧太站起身来,警惕地面向来人,身边的咒灵也纷纷竖起了身子和他一致对敌:“你是谁?我们有仇吗?为什么要针对我?” “问题太多了些吧,乙骨同学,”男人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也不介意,反倒摘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展示真容,顺便露出了额头上的缝合线,笑眯眯道:“不用绞尽脑汁去回忆,我们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我有一些计划需要你的帮忙而已。” “帮忙,就是需要用我的尸体帮忙吗?”乙骨忧太想到了什么,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抬手拔刀。 “没错。”男人点头认同,随后也浑身气势一变,展露出攻击意图。 而在双方动手之前,身边早就被下过命令的咒灵已经率先出击。 另一边。 为了不波及到乙骨忧太,夏油杰和伏黑甚尔的战场在不知不觉间就转移到了建筑之外。 手中由真人【无为转变】而成的武器变化多端,操纵起来十分方便,再加上他刚刚才领悟「黑闪」,对咒力的操控变得更加精准,再时不时召唤漏瑚出来喷个火,差不多是将另一人压着打了。 但也只是压着打而已,要想彻底解决敌人,夏油杰的攻击还不够快不够狠。 “该死!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地到处跑。 突然,夏油杰动作一顿,双眼惊恐地瞪大,立刻甩下伏黑甚尔就转身往回赶去——他放在忧太身边的咒灵都被祓除了! 该死,都怪自己打架一时上头了,怎么能跑到这么远来! 等人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后,伏黑甚尔才从角落里钻了出来,身上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看上去十分狼狈。 “呸!”他转头吐出一口含着血丝的唾沫。 这年头的任务真是越来越不好做了,普遍近战不行的式神使竟然都能靠体术跟他过招,还有那个喷火的咒灵,绝对是特级没错,杀伤力实在太高了。 看来自己的极限就是「特级」了,目前遇到的特级还没一个能打得过的。 伏黑甚尔摸了下自己身上被烧伤的地方,心想就算留疤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随后便拍拍肩上被吓坏了的丑宝,伸着懒腰离开了——是的,他又不干了。 一个咒灵操使他打不过,等加上恢复了实力的乙骨忧太以后他更打不过,而且还有一个现在不知道……在哪的……五条悟…… 伏黑甚尔拉伸着肩膀的手臂一顿,瞳孔猛地一缩。 刚刚还想着的五条悟现在就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兜,居高临下。 少年的墨镜早就已经摘掉,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不怀好意地对他笑道:“嗨,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应该是分开做任务的才对,虽然伏黑甚尔的确有想过五条悟赶来的可能,但他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快! “哦,你问这个啊,”五条悟以为他问自己为什么会来,掏出手机把屏幕展示给他:“喏,聊天记录,以你的眼神能看清楚的吧?” 伏黑甚尔:“……” 看清楚了,特别清楚。上头的备注是夏油杰,内容是「■■村庄,反转术式导师,速来」。 虽然这个场面不太合适,但伏黑甚尔还是有点想笑。 反转术式导师……他……? 甚尔:你的任督二脉也被我打通了? 杰:不,是恋爱脑 正文 第38章 乙骨忧太想过很多「转接」术式的方法。 用【无为转变】在身体里再造出一个大脑,又或者是转接到自己收服的咒灵和乌鸦身上……听上去都具有可行性,但最终还是因为操作精细复杂而以失败告终。 现在有新的敌人出现了,用着超负荷的大脑和未知的敌人作战,显然是不利的。而无法将多的术式转接,那就只有自己破坏大脑再愈合,直接暴力剔除多余的术式了。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五条悟在被刺穿喉咙时放弃一切防御,专心领悟了反转术式,那他怎么不能也试着突破呢? 试着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旧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新的血液便又从鼻端流下。 “还在使用术式,是要加速自己的死亡吗?”男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猛地加快了速度,一拳击中他的心口。 自身的削弱加上敌人的增强,乙骨忧太这一下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当即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不等落地,中途便伸出一只手臂来将他稳稳搂在怀里。 夏油杰赶到,在那之前就已经抬手放出大片咒灵涌向男人,很快就将其淹没。 “忧太?” “我没事……”乙骨忧太又抹了把脸上的血,可因为手上脸上都是脏的,怎么也抹不干净。 于是夏油杰拿下他的手,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脸:“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但可以肯定就是他杀了里香,”乙骨忧太严肃道:“小心,他的实力能秒杀里香,会反转术式,而且至少还有个「领域」没用出来。 ” 只有秒杀这一种可能,才会让他对失去里香这件事一点准备都没有。以及如果刚才不是他反应迅速地砍掉了男人的手掌,「领域」说不定就已经用出来了。 “领域么……”夏油杰召唤出「漏瑚」,看向已经冲出咒灵包围的男人,道:“那就先发制人。”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 一颗巨大的「黑球」凭空出现,将男人困在了里面,而夏油杰早已揽着乙骨忧太躲得远远的。 “「超负荷」还没治好吗?还是你又在用术式? ”看见对方又流出鼻血,夏油杰皱着眉头再次给他擦干净。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有……” 夏油杰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的术式,和我复制的术式之间存在着「壁垒」,就像两台电脑,可以一起玩联机游戏,但从本质上讲它们依旧是「两台电脑」。所以不管是「咒灵操术」还是「黑鸟操术」,都无法替代和我属于「同一台电脑」的里香带来的作用。 ” 听到还有「黑鸟操术」,夏油杰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之前做任务时,看到偶尔出现在身边的乌鸦,该不会是忧太在……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回过神来,继续听乙骨忧太讲话: “再复制出一个「里香」的话,我短时间内还做不到,所以我觉得自己是时候做个突破了——”他抬起手,展示出掌心中的一团混沌。 “就像可以把不同咒灵糅合在一起使用的「咒灵操术·极之番」那样,我想,属于我的「极之番」,是不是也可以将几台不同的「电脑」糅合在一起使用。 ” 夏油杰:“……” 等等,「咒灵操术·极之番」是这样的?他怎么不知道?忧太又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掌心中的混沌咒力团很快就溃散了,乙骨忧太随手抹了把鼻血继续道:“结果还是做不到,因为这样就变得太复杂了,起码我的大脑现在还是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就别承受了。 夏油杰刚想要这么说,然而还不等开口,他就转头,惊恐发觉漏瑚的领域外壳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盖棺铁围山」在下一秒就破碎开来,露出里面的一棵巨大「肉树」,树上镶嵌着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和人体,光是看着,仿佛就能听到其中那些灵魂的哀嚎。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 这竟然是没有边界的开放型领域! 两人同时转身想要跑出领域范围,可惜终究没能来得及,身上一股巨大的压力将他们死死压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噼啪」作响。 乙骨忧太艰难伸出手掌,按在夏油杰身上释放反转术式。 原本使用无为转变效果会更好的,可他现在的大脑状况,已经不能再继续使用术式增加负担了。 另一边,男人迈步朝着两人走来,路过同样被压扁的漏瑚时,一脚将其踩碎,同时开口说道:“咒灵操使死掉的话,会有些麻烦呢,所以我姑且留你一命。” “那么乙骨同学,你现在的大脑怎么样了?”他笑眯眯地蹲在乙骨忧太面前:“看样子是消除超负荷了啊,应该没有把「无为转变」剔除吧?我可是很需要那个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闯入领域,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秘传·落花之情】 这是御三家用来抵抗「领域」的秘传之术,比不上「简易领域」的范围性作用,它只能用来保护自身。 不过对于五条悟来说,现在能用来保护自己也就够了。 “救世主来咯——” 他一脚踹飞男人,随后双手分别捞起地上的两人,【无下限】术式发动,瞬间便带着他们逃到了领域范围之外。 “喂,都还活着吧?”五条悟把两个人的脑袋从自己两边肩膀上弄下来,然后「砰」地一声在半空中撞了个响。 两人:“嘶……” 五条悟移目:“……” 乙骨忧太的反转术式就没停过,因此在刚出领域时,两人身上的伤势就都已经彻底好转了。 所以现在也都还能动弹。 他们一起站稳脚跟,又从五条悟身边退开一些,接着就看到五条悟解除了会儿术式,让没能沾到身上,而是飘在空中的血滴掉落在地。 两人:“……”呵。 因为不清楚前情,五条悟问道:“那个人,要杀掉吗?” “杀掉。”两人齐声肯定道。 “这样啊,那就往死里打吧,”五条悟兴奋地咧开嘴,把手指关节按得「嘎嘣」响:“正好也让我练练「领域展开」。 ” “封闭型领域没有优势的吧?”夏油杰提醒道。 “那又怎样,大不了就用反转术式救回来呗,而且不是还有你们在嘛,”五条悟自信地抬起下巴,握拳,伸手:“怕什么?弄死他就完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笑着伸手和他碰拳:“好,弄死他!” “一定可以!”乙骨忧太也跟着伸出拳头。 三个拳头碰在一起,互相激励着。 随后拳头分开,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看到了飘在空中,又很快掉下去的红色血滴。 两人:“……”呵! “我先去了!”五条悟随意做了两下拉伸,“你们看准时机再上。” “加油。” “小心。” 两人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下一秒,面前的少年就瞬间消失在了视野里。 “对了,忧太,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成功了,”乙骨忧太的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我没有将所有的术式糅合在一起,而是建立了「术式」和「术式」之间的联系——就好比原本只有我的「主机」和其他的「电脑」能够联机,在使用极之番后,其他的「电脑」之间也可以联机使用了。 ” “于是就可以做出像把「黑鸟操术」和「无为转变」连在一起这样的操作,将两个甚至多个术式视为一个「整体」,再让这个整体和「主机」相连,就可以做到把分组后的术式当三个术式来使用了。 ” 大脑也就不会再超负荷了。 而且反转术式还可以单拎出来,因为它只是一种咒力操作方式,并不算刻印在大脑中的术式。 夏油杰惊叹似的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少年身上的意气风发,满足的笑意不自觉浮现在了脸上:“太好了,忧太。” 真的太好了。 “杰,咒灵操术的极之番你也可以试着去领悟了。”乙骨忧太道。 “好,一起突破吧。” 他可不想被甩下太远。 另一边。 开放型领域之中,五条悟已经展开自己的领域和男人对抗起来。 然而夏油杰的提醒没错,外部脆弱的封闭型领域对上开放型根本没有优势,能够中和必中效果的时间,甚至还不如「落花之情」来得长。 黑色的外壳上裂开道道缝隙,最终完全碎裂开来。 在自身领域破碎的瞬间,一股巨力便压在了五条悟身上,只不过他靠着自身的咒力硬生生扛住了,表面轻松地笑着:“就这种程度啊?” 实际上还是有些棘手的,尤其是在领域范围开始缩小,攻击力渐渐增大的情况下。 “就算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也对「六眼」没什么兴趣。 ”男人烦躁地皱着眉头,感觉自己这次的行动大概又要以失败告终了。 至于自身的安危,已经掌握了三个少年情报的他,自认为还是可以做到全身而退的。 五条悟:“哈?” “看来你是只对我有兴趣了?”乙骨忧太也进入了领域范围,浑厚咒力包裹着全身,用来抵抗来自领域的攻击。 「落花之情」其实就是这样用咒力对抗领域的原理,只是比起秘法,直接用咒力对抗消耗更大也更耗费心神而已。 不过乙骨忧太对于咒力的使用,向来「浪费」就是了。 “悟,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远程输出啊,”他拍了下五条悟的背,“这里换我来吧。” 五条悟反拍回去:“给点力,你可别太逊了。” 接着就真的转身离开。 男人惊讶地挑起了眉,像是捡到了什么意外之喜:“真的?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人。”乙骨忧太做好架势,准备赤手空拳地和敌人在对方的领域里干架。 战斗一触即发。 一个在开着领域的同时进行战斗,一个在抵抗领域的同时进行战斗,双方都有着巨大的咒力消耗,比拼咒力储备的同时也在比拼体术。 乙骨忧太心想,如果自己不这样让对方产生能赢的想法,他大概会选择重新蛰伏起来,再等待下一次机会吧? 那样可就太令人窒息了,毕竟对方要比那个天与咒缚棘手多了,所以干脆把他彻底留在这里更好! 咒灵操术、无为转变、黑鸟操术,男人大概判断出,少年应该是只留下了这三种术式……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几只乌鸦还要留着。 但这并不影响他决定速战速决,毕竟五条悟刚刚才开过领域,现在正处于「术式熔断」的状态中,而另一个咒灵操使输出最高的咒灵已经被他祓除,根本产生不了威胁。 所以现在就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乙骨忧太,然后就只再需要半分钟! 领域之外的远处。 “是时候了吧?杰。”五条悟时刻用六眼观察着战场,感觉差不多了,便提醒道。 “好。”旁边的夏油杰散去了手里把玩着的小型漩涡,点点头。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他将五千只咒灵融合在了一起,形成的巨大漩涡之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咒力量。 “哇哦。”五条悟赞叹了声。 黑色的漩涡快速形成,接着就迅速冲向了战场之中。 与此同时,乙骨忧太一记鞭腿把男人踹飞在那棵长在领域里的「肉树」上,夏油杰的「漩涡」紧随其后。 没有明说,但这是默契。 巨大的咒力冲击波过后,男人维持了许久的领域终于坍塌。 正文 第39章 “咒灵操术极之番?” 男人从地上爬起,很快就用反转术式修复好了身上的伤势。他显然是惊讶极了,没想到夏油杰竟然这么快就成长到这种地步。 见男人撒腿就跑,乙骨忧太知道他已经处于术式熔断状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乘胜追击的机会:“我还是想再问一次,你对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跑几步,男人就停了下来,似乎是打算回答问题,因此乙骨忧太也跟着停下,和他保持着一段足够反应过来的距离。 “真的想知道的话,那就……”男人停顿了下,接着突然转身就跑:“下次再告诉你!” 乙骨忧太再度紧紧跟上,失去了刨根问底的兴趣,一条手臂变化成大锤模样,对着男人砸去:“没有下次了……呃!” 然而刚靠近对方,一股巨力便压在了他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脚下的地面连带着人一起往下狠狠压低了几十公分! 乙骨忧太震惊地瞪大双眼——术式这么快就恢复了?怎么可能! 领域展开后会有一段不能使用术式的时期,称为「术式熔断期」,这一点算得上是众所周知了。 然而术式熔断期是可以人为进行加快的,只要在破坏右脑前额叶皮层的同时,再使用反转术式修复就可以了——所以男人在赌,赌他比五条悟更快度过术式熔断期! 另外两个人离得那么远,是从一开始就打着放暗箭的主意,现在反倒是给了他机会。 毕竟五条悟还没能瞬间赶到这里来,就证明他已经赌赢了不是吗? 不等乙骨忧太反应,男人手上便喷涌出鲜血,化作绳索将他捆了起来。 【赤血操术·赤缚】。 「重力」的压制和「赤缚」的束缚,再加上…… 男人双手合十,手指抵在少年眉心——【百敛·穿血】。 一套连控带打,毫不拖泥带水,而面对最后这招如此近距离的「穿血」,对方几乎已经没有躲开的可能! 然而乙骨忧太突然抬头,嘴边浮现出「蛇目与牙」的咒纹:“【不许动】!” 男人正在蓄力的双手顿时僵在了那里。 狗卷家的「咒言」? !他怎么可能会有! “滚开!” 这时五条悟的身影瞬间抵达,一拳挥在男人脸上,一下子就将其揍出好几米远——不就是提前结束「术式熔断期」吗?开玩笑,他也会! 随着压在身上的重力解除,乙骨忧太挣开「赤缚」,紧紧追上男人,同样张口就是一套连控:“【睡吧】。” 男人还没从带着【咒术·苍】的一拳里缓过神来,紧随其后的咒言便让他的眼神再次恍惚了一下。 【极之番·咒灵操术·梦境操术】 随后便是一片咒灵凭空冒出,紧紧缠在男人身上,数条无形的触手接触、闯入他的梦境,并试图将他的精神体一直留在梦境当中。 “喜欢爆头是吧?”五条悟单手做出弹指的动作,抵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将「术式顺转·苍」和「术式反转·赫」结合,制造出的假想质量,就是他自从领悟反转术式后就很期待,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出来的大招:“【虚式·茈】。” 超小型,瞬发型。 一颗指甲大小的「假想质量」随着手指弹出—— 「砰」! 「虚式」成功打了出来,但男人的头颅却也在同时朝着四面八方炸开,一团粉色的脑花弹射出去掉落在地,竟然紧接着就在地面上翻滚弹跳着移动起来? ! “什么东西?”骑着咒灵的夏油杰这才赶到,他试图阻拦那个脑子,但是因为对方的走位太骚、体型太小而失败。 “杰闪开!”乙骨忧太突然蹲下身来喊道。 夏油杰听到提醒,再次骑着咒灵飞上空中,五条悟则赶紧后退两步站在少年身后,他有预感,忧太要放大招了。 乙骨忧太的目光紧盯着大脑逃走的方向,随后一手触地——【捌·蜘蛛丝】 以他的手指为起点,地面上瞬间布满了扇形范围极大的「蜘蛛网」般的痕迹。 就在蜘蛛网出现的瞬间,随后沿着痕迹形成的「斩击」便自下而上发出,连带着地面都因此碎成了无数小块。 这是「两面宿傩」的斩击!再加上刚才的咒言和梦境操术,乙骨忧太竟然一个术式都没有剔除? ! 当小脑花意识到危险时,它已经来不及躲开。 “打中了!”乙骨忧太惊喜道。 「捌」是能够根据目标的咒力强弱,来调整攻击强弱的斩击,因此在打中脑花的那一刻,施术者能够明显地感觉到。 “这招很炫酷嘛!” 五条悟说完,人已经率先赶到脑花那里,就地观察起「奇特物种」来。 夏油杰则是来到乙骨忧太面前,突然伸手抱住了少年。 刚才的战斗他都看到了,忧太差点就又要被爆头,还好…… “杰?” 乙骨忧太感受到圈着自己的一双手臂似乎在微微颤抖着,赶紧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慰。 夏油杰长长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后才松开双臂,看向少年:“刚才真的是吓到我了……” 看到心上人在自己面前被爆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 然而只是看着少年脸上残留的血迹,还有那双总是能触动自己心神的眼睛,夏油杰就没忍住又抱了上去。 还懵着的乙骨忧太:“……没事了。”他只好又伸手拍拍对方的后背。 怀里拥着珍宝的感觉,好幸福……不是胜利过后的喜悦,而是一种「他还完好」的满足。 夏油杰承认了,笨蛋是他自己,不开窍的也是他自己。 是他喜欢乙骨忧太很久很久,却一直不愿意在心底承认,只是默默跟对方较着劲,告诉自己对方的行为都是喜欢自己、但是还没有开窍的证明。 跟忧太开暧昧的玩笑,是想看到他做出特别的反应,是希望他也喜欢自己……如果这是一场「谁先喜欢谁就输」的游戏,那么夏油杰已经认输。 他现在突然清醒了很多,清醒到开始害怕,之前自己所以为的「忧太喜欢自己」是真的吗? 不敢赌,所以他不敢将心意说出口,就连此刻的拥抱,也要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 没多久,夏油杰就松开了手臂,微笑道:“抱歉,情绪有些失控了。” “杰想抱多久都没关系啊。”乙骨忧太继续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已经抱够了……” 再抱下去,他怕会变得更失控啊。 “哇,好恶心,这是个长了嘴巴和牙齿的脑子诶,杰,忧太,你们怎么还不过来……看……?” 五条悟乐呵呵地转头,就看到后边的两人正面对着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的神情看着有点……「恶心」?周围的气氛感觉也有点……「恶心」? 再面无表情把头转向地上碎成四块的脑花,他突然又觉得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恶心了。 两人还不至于同时耳背,听到声音后就一起走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不过这下子总算是彻底解决了吧?”乙骨忧太也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脑花道。 五条悟点头:“看样子是的。” “那家伙呢,你杀掉没?”夏油杰突然问道。 “啊?” 五条悟站起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夏油杰:“你的反转术式导师啊,来的时候应该遇到了吧……等等,这哪来的蝇头?” 此时一只非常弱小无助的低级咒灵,「蝇头」,孤零零地从三位特级咒术师的面前路过。 五条悟一个弹指就将其祓除了,脸色同时臭了起来:“那家伙故技重施,又在那只储物咒灵里养了一堆蝇头用来干扰我,然后就又让他跑了,真是没劲。” 夏油杰的脸色也跟着臭了起来:“没关系……下次一定。” “嗯?”五条悟略带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后大度地摆摆手道:“算了,没必要,我倒也没那么记仇,才懒得抓着一个怂人不放。” 不过真能再遇上的话,肯定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不,有必要!” 夏油杰说着,突然弯下腰,两只手从背后捞着乙骨忧太的腋下就将人提起,然后撩开少年侧边的头发,向他展示出太阳xue上的一片血迹:“他都把忧太打成这样了,爆头了,爆头!” 差点蹲着睡着的乙骨忧太强行撑开眼皮,缓缓眨眼:“……?” 五条悟看了眼那处痕迹,已经能想象出当时的伤势有多么狰狞了,随后他又看了眼少年鼻端缓缓流下的血迹,伸手指了指:“忧太,超负荷了哦。” 夏油杰一惊,赶紧扳过乙骨忧太的脸检查,当然最后还是没能判断出什么,只好又换了一边袖子给他擦擦脸。 五条悟双眼一眯,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那种「恶心感」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呢?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刚才没维持住「极之番」。 ”乙骨忧太安抚地笑笑,看样子的确是有些打不起精神来。 “怎么超负荷这么严重啊,之前忘了问,你的「里香」呢? ”五条悟问道。 夏油杰替他回答:“被杀掉了,然后就是流鼻血,再被偷袭。” “原来是这样啊……”五条悟点点头,突然凑近了乙骨忧太观察起来。 夏油杰差点下意识给他推开,但考虑到「六眼」的作用……等等,不管什么作用你都不能凑得这么近啊!鼻尖和鼻尖都快碰上了喂! 他伸出两根手指,抵着五条悟的脑门推远:“凑这么近,你眼神不好吗?” 脸皮厚就是好啊,他都还没凑过这么近呢!可恶! “我知道了,就是消耗太大累了而已,睡一觉就可以了。” 五条悟没有发觉夏油杰的不对劲,已经迅速得出结论:“问题是你不能在睡觉的同时维持极之番,而且以现在的状态也不能进行精细的咒术操作,所以赶紧回高专最好,让硝子用反转术式守着你先睡一觉。” 乙骨忧太撑起眼皮,缓缓点头。 “用「无为转变」可以吗? ”夏油杰问。 无为转变可以达到和反转术式相同的效果,但两者原理不同,这点五条悟是知道的。 于是他点头:“可以,只要不让他在睡觉的时候脑子炸掉就行了。” “那现在就睡吧,忧太,有我守着你也一样。”说完,夏油杰就背过身子蹲下:“上来,我背你。” 大脑多次受损又修复,再加上高强度高消耗的战斗,如今闲了下来,乙骨忧太就突然困得不行,都来不及做回应,趴到夏油杰背上就睡着了。 「真人」的手臂凭空伸出来,手掌按在他身上发动了【无为转变】。 啊啊啊战斗写得脑子快炸掉了,杰也终于开窍了开窍了! 落花之情,原著禅院家主对抗陀艮领域用过 忧太的极之番,私设 脑花的赤血操术,私设 捌·蜘蛛丝,宿傩打虎子和真希时用过 提前结束术式熔断期,5t5决战用过 正文 第40章 “好了,现在就回高专吧……”夏油杰说着,托起乙骨忧太的腿弯将人背了起来,随后便发觉周围似乎安静过头了。 “悟?”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却都没看到人。 “来了,”五条悟突然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似乎是刚把什么东西揣进了兜里,接着在路过地上碎成几瓣的脑花时,顺脚就给踩得稀碎:“走吧,回高专?” “你去找什么了?”夏油杰问。 “一点可能会有用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五条悟说着,另一只手拿着根「宿傩手指」甩了甩:“我刚才在那个人身上找到了手指,上面还有忧太的咒力残秽呢,所以里香就是他杀的了吧?” “没错,现在看来,他针对忧太是因为想要「寄生」吧?我看到他能使用两种术式,有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而且他还说过「需要无为转变」这样的话。 ” 五条悟把手指揣进兜里,道:“操控重力,或者实际上是「反重力」的术式反转……算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不过另一个「赤血操术」我倒是知道,那是加茂家的祖传术式,看来这个脑花至少跟加茂有关系,还有跟咒术高层那群腐烂的家伙应该也脱不了关系。 ” 有关系是自然的了吧,否则今天怎么会出现那么多巧合? “这样吗……”夏油杰垂眸,掩住其中的阴暗之色。 “那些腐败发臭的家伙早就该烂在土里了,”五条悟撇撇嘴,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已经不自觉地冒出了杀气:“迟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那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这个啊,暂时——”五条悟思索了两秒,道:“还没有呢。” 夏油杰:“……” “留在高专当老师吧,我们自己带学生,培养新鲜血液,你觉得怎么样?”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突然又提议道。 “等忧太醒来再说吧。”夏油杰回答。 和未来有关的事,他都希望有乙骨忧太的参与。 “诶?”五条悟不解地转过头看他:“等忧太干嘛?我明明是在问你——” 夏油杰瞪了他一眼:“嘘——小点声。”忧太已经睡着了! “嘁……”五条悟撇嘴,噤声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都很安静。 乙骨忧太的呼吸声轻而绵长,喷出来的温热气息恰好都落在夏油杰脖颈间,让他感觉痒痒的,但又因为不想打扰背上已经睡着的人,只好强忍着痒意。 等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夏油杰才终于换了个姿势,在坐上后座时改为把乙骨忧太抱在怀里。 被赶到副驾驶座的五条悟:“……” 他总感觉那两个人身上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可恶! 于是他选择半途下车,和自己心爱的喜久福「约会」去了。 剩下两人就这样一路坐到高专。 下车时懒得再换姿势了,夏油杰就干脆把乙骨忧太横抱起来,直接带到了自己的宿舍去。 「公主抱」的姿势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前,就在宿舍门外的这条走廊里,他也抱着装醉的乙骨忧太走过。 现在想想,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心动了吧? 虽然当时有些微醺,但这并不妨碍夏油杰回忆起某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细节。 比如忧太装睡的样子真的很假,身体都还是僵硬着的,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软得像面条,抱起来的手感也跟想象中一样的舒服。 替怀里的少年脱掉鞋,再把他平放在自己的床上,真人探出的手掌也随之改换了角度,随后夏油杰拿来打湿的毛巾,轻柔地将他脸上的血渍拭去。 然而只擦脸还不够,少年的头发上、身上也同样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 担心把人弄醒,夏油杰只轻轻擦了下额头和鬓角,还有凝固在发丝上面的血块,有些粘在皮肤上的血痂擦不掉便没再管了,接着就是……身体上的血污。 手指停留在白色校服的第一颗扣子上,迟迟没有动作。 只是帮忙清理一下身体而已,忧太肯定不会介意这个的,说起来,两人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都早就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但对于现在的夏油杰来说,做出某种决定可是个艰难的心路历程,毕竟他的心境在刚刚才有过翻天覆地的变化。 于是…… 手指最终还是没有停顿太久,继续向着那颗漩涡状的纽扣探去。 一时之间,夏油杰的耳膜当中全是自己聒噪的心跳声,血液的流动随之加快,身体自然而然地也就跟着热了起来。 没多久,他再次拿起湿毛巾,脸上的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做着什么复杂的工作……虽然对他来说也的确复杂就是了,嗯,心绪很复杂。 接着他从中体会到的是——果然开窍和不开窍的心境区别很大。 总是莫名觉得口渴也就算了,更加令他感到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也开始多出来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这也太糟糕了,难道他的思想就不能稳重点吗? ! 然而他还是惊恐得太早了,因为很快,更「糟糕」的事情就发生了。 夏油杰最终顶着一张滚烫到通红的脸,狼狈地钻进了浴室。 真的,太不稳重了。 他仰着头,脑袋抵着冰凉的瓷砖,让喷头里洒出来的冷水浇在脸上。 体表的温度因此逐渐褪去,额头和手臂上时不时突起的青筋之中,血液却依旧沸腾滚烫着,此时同样滚烫的舌尖里含着一个没能说出口的名字:忧太…… 真的很喜欢、很想要,已经没法放手,也没法不去想他。 所以一定要,努力让忧太也喜欢自己啊。 乙骨忧太醒来的时候,夏油杰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侧对着他,低头看书。 丸子头只扎了上半部分,其余的则披散下来,刚刚好垂到肩膀的位置,没被发丝挡住的侧脸线条清晰流畅,鼻梁和下巴的弧度十分完美,再配上一头长发,看上去莫名地蛊惑人心…… 在夏油杰的预想当中,应该是这样的效果。 可惜乙骨忧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睡醒后的第一个动作是伸懒腰。 紧接着少年就注意到了身上的异样,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件眼熟的长袖衬衫——在夏油杰身上见到过的那种眼熟。 于是鬼使神差地,就抓起胸前的布料闻了一下。 果然,和杰身上那种清新好闻的味道一模一样。 床边时刻用余光注视着他的夏油杰突然手指一紧:“……!” 这一局,心机vs天然,完败! 「天然」完美躲开了「心机」的蛊惑,并且反手打出一套持续性暴击。 心上人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穿着自己的衣服,然后还拽起来闻一下什么的……真的很要命啊! 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 夏油杰瞬间腮帮子一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心情,看似主动解释,实则是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因为你之前的衣服有些脏了,我就给你换了我的。” “诶?居然帮我收拾过了吗?”乙骨忧太惊讶道,接着随手就掀开衣服检查了一番,然后很快又放下:“不过杰,你可以直接把我放在我床上的啊。” 反正宿舍门也没锁。 夏油杰一僵:“……”他能说这是私心么? “怕你脑子炸掉,所以还是这样由我守着比较安全。”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也对,麻烦你了。”乙骨忧太点点头,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而一掀开被子,他就发现裤子也被换了,鞋袜则更不可能会被留在脚上,所以这些都是杰……不行,那个场面想起来也太羞耻了! 虽然能理解,但心里还是会难免感到不自在的啊! 于是乙骨忧太就这样僵着身子下地,然后又僵着身子离开了夏油杰的宿舍。 等回到自己的宿舍后,没忍住又扯起身上的衣服闻了一下…… 等等,他这样的行为很像个变.态吧!可是身上有股陌生但又充满存在感的味道,真的会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闻的嘛! 乙骨忧太抹了把脸,克制着自己不去在意鼻尖的那股清香,赶紧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再去浴室清理一遍。 因为有些已经凝固的血块还粘在皮肤上,不过从边缘的颜色来看,杰应该有为将其擦掉而努力过,最后大概是为了不把自己弄醒才…… 打住!不许再想了! 重新收拾过一番后,乙骨忧太第一时间就动手把夏油杰的衣服裤子都洗了。洗着洗着,他又抓起来闻了闻——嗯,这下就变成很熟悉的、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洗完以后就立刻拿去还给夏油杰。 一打开门,就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的夏油杰:“……” 好可惜,就穿了那么一会儿啊。 等门口的少年离开以后,宿舍门关上。 夏油杰把湿衣服拿到阳台晾了起来,之后随着一阵微风拂过,属于乙骨忧太身上的淡淡味道钻入鼻尖…… 并不是很香的那种类型,但却十分熟悉,且充满了存在感。 这样的话,突然觉得换一种味道也不错呢。 正文 第41章 夜深人静时的独处,最适合用来思考人生,因为这个时侯的情绪会更容易冷静下来。 夏油杰是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在真正做出决定前容易摇摆不定,他也一直知道这点,所以常常会给自己留下可选择的余地。 虽然他很少真正下定决心要去做什么,但只要决定了,就一定要做到——比如想要和乙骨忧太在一起这件事,他就真的有在努力地思考对策。 从忧太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这是一个稳赢的局面。 于是他立刻翻身下床,决定不委屈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去做,毕竟他可是先开窍的那个人,怎么可以在「追求」这方面束手束脚呢? 隔壁宿舍里。 乙骨忧太已经睡了快一下午,晚上便顺理成章地失眠了,睡不着,他就坐起来巩固自己新领悟的极之番。 除了能够将几种术式融合起来使用以外,他发现极之番还可以帮助自己更快掌握复制的术式。 比如两面宿傩的斩击,自从里香吃掉手指将其复制以后,他就从未使用过,可今天的初次尝试便成功使出了【捌】,那都是「极之番」的功劳。 由此,他只差一点就能探索出咒灵操术的全部了……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乙骨忧太下床去开门,看到的便是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的夏油杰:“忧太,我刚才做噩梦了,今晚想跟你睡。” 没错就是这么直接。 不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从现在开始,夏油杰决定要「重拳出击」! 乙骨忧太自然是把他放了进来,同时心里已经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噩梦」了,一丝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其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而就在他转身之时,身后的夏油杰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不管忧太有没有想到那方面,都算他赢回一局! 乙骨忧太上床,给他腾出了一半的位置:“那你先睡吧,我陪着你,正好白天睡多了,现在还不困。” 夏油杰也跟着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身体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人残留的体温,鼻间也全都是熟悉的气息。 很满足,但又不完全满足。 “你不睡吗?躺下来陪我一起吧。”他说道。 乙骨忧太自然愿意将就他,立刻就关灯躺下了:“好吧,那晚安。” 黑暗之中,一股热源贴了过来,夏油杰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晚上好。” 低哑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上的小绒毛,激得乙骨忧太起了一阵痒意。 他下意识抬起了手,最终还是没有挣开,而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夏油杰的手臂。 不过耳旁的呼吸声也太近了,还是让人感觉有些不习惯呢,接下来更过分的则是,夏油杰不仅凑得近,甚至还用自己的脸蹭了一下他的。 乙骨忧太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蹭过的脸颊不自觉地涌上热意。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头发扎在脸上有点痒。” 声音变得更近了,近到对方说话时,乙骨忧太都会产生一种,自己的耳朵一不小心就会被吃进嘴里的错觉。 大脑有些宕机,乙骨忧太不知道怎么回,只好抬手又拍了拍他的头。 这下房间里终于安静了,然而与此同时,另一道「嘈杂」的「声音」在感官里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噗通噗通」……是很快很有节奏感的心跳声,来源于夏油杰紧贴着乙骨忧太手臂的胸膛之中。 像是会传染一样,引得另一个人的心跳也开始逐渐加快起来。 “睡不着吗?”于是乙骨忧太问道。 夏油杰诚实回答:“嗯,有一点。” 没有兴奋起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这样啊,我有办法。” 夏油杰:“……?” 难道是要唱歌哄他吗?可不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黑暗之中,乙骨忧太的嘴角两边出现了蛇目与牙的咒纹,不等对方回应便开口说出咒言:“【睡吧】。” 并不知道他会咒言,并且对咒言还一无所知的夏油杰当即双眼一闭,瞬间就进入了梦乡,呼吸和心跳也变得平稳起来。 乙骨忧太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赶紧翻了个身背对他。在稍微和另一人分开些后,顿时觉得空气似乎都要凉快不少,不像刚才那么燥热了。 随即刚才夏油杰可怜兮兮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时的模样便浮现在脑海里,乙骨忧太莫名心一软,又翻了个身转回去,主动抱住了少年。 明明个头比自己还大,但有时候就是感觉很孩子气呢,提要求也越来越直接和霸道了…… 不过没办法,乙骨忧太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无法做到拒绝了。 于是突然觉得就这样惯着也不错,要是能惯到他无法离开自己去做诅咒师就更好了。 在短小和请假中,我选择了短小QAQ 呜呜呜私密马赛orz 正文 第42章 两人这是第三次睡在一张床上了,但醒来时抱在一起的情况,却还是头一次发生。 当然,这得归功于他们都很老实的睡眠习惯。 夏油杰率先睁眼,看见的就是乙骨忧太近在咫尺的睡颜,随后身体感受到的是他主动抱上来的手臂,以及彼此纠缠在一起的呼吸…… 明明还没有确定关系,却已经能够拥有这种待遇,也太幸福了吧。 这样一想,昨晚没有预想中的哄睡服务也就能接受了。 轻轻蹭一下乙骨忧太的脸颊,夏油杰宣布——美好的一天,美好的心情,从现在开始! 乙骨忧太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轻轻回蹭过去,带着懒懒的鼻音道:“早上好啊,杰。” 夏油杰呼吸一顿:“……早上好。” 所以严格来说的话,更美好的心情,还是要从现在开始! 五条悟今天难得没有想迟到的意思,在两人出门时,竟然就已经等在了宿舍门口。 “你们两个,昨晚通宵打游戏了?”他墨镜下带着审视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六眼之下,周围的一切变化都无所遁形——那么大的两个咒力团在一块挤了整晚,真是想忽略都难。 “没有啊,”夏油杰揽着乙骨忧太的肩膀说道:“就是一起睡了个觉而已。” 语气听起来是蛮自然的,但其中到底有没有炫耀的成分就很难说了。 五条悟:“……” “呃,这是什么表情?”乙骨忧太被某人的变脸速度惊到了。 “牙酸。”五条悟说。 突然牙酸吗?有点怪,但又感觉不像假的。 于是乙骨忧太迟疑着问道:“是甜食吃多了吗,那……帮你看看?” “不用了,”夏油杰手上暗暗使劲,笑眯眯地推着他继续往前走:“长蛀牙了的话,他可以自己把牙齿敲掉再长新的。” 五条悟:“……”好了,现在成「牙疼」了。 不过被丢下又怎样?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背影,他双眼一眯,三两步就跟了上去,然后强硬地扯下夏油杰的手臂,挤进了两人中间。 由于五条悟这种操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乙骨忧太对此表示见怪不怪。 原本夏油杰也该习惯了的,但他今天偏偏不想再迁就,立刻从身后绕过两人,走到了乙骨忧太的另一边去。 五条悟不甘示弱,再次挤到了中间。 夏油杰顿时腮帮子一紧,继续从后面绕过去。 五条悟预判了他的行动,在他刚起步时就开始跟着走——夏油杰往左他就往左,往右他就往右,反正就是一直挡在两人中间不让道。 最后就演变成了「老鹰捉小鸡」。 乙骨忧太:“……” 你们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但再这么继续耗下去可是会迟到的,于是他主动绕过两人,和五条悟一起把夏油杰夹在了中间。 杰和自己挨在一起,悟和杰挨在一起,这样总行了吧? 于是「老鹰」夏油杰满意了,但「老母鸡」五条悟依旧不爽,长腿一跨就又挤到了中间去。 所以五条悟只是单纯地想走中间吗……乙骨忧太悟了。 可夏油杰就偏不让他走中间,依旧非常执着地绕后,和乙骨忧太挨在了一起。 于是「老鹰捉小鸡」的戏码继续上演…… 乙骨忧太只好无奈提醒道:“杰,再这样下去会迟到的哦。”那么就不要再继续跟着闹了吧。 之所以只提醒夏油杰,是因为觉得他更好讲道理,而且「迟到」这种事情「威胁」不了五条悟。 但夏油杰表示谁还不是个「17岁的宝宝」了呢?他不妥协,他就要闹! “忧太,你怎么不说悟?明明是他先开始的。” 乙骨忧太傻眼了——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这都是什么幼稚园小朋友式发言啊!被悟同化了吗?杰你清醒一点! “略略略——” 五条悟吐舌头作为回应,并且趁着休战的这会儿功夫,成功挤进了中间,随后两条手臂一抬就分别搭上了两人的肩膀,其中一条手臂还死死摁着夏油杰那边。 夏油杰不甘示弱,跟他暗中较起劲来。 连咒力都纷纷用上了。 乙骨忧太:“……”别太离谱。 “可是杰,真的要迟到了。”他再次无奈提醒。 夏油杰眉头一紧,不想迟到,但更不想纵容五条悟,于是他从某人身前探出头来,眼神示意:“忧太,有办法了。” 乙骨忧太也探出头,接收暗号——点头。 五条悟跟着把脖子往前伸,挡住。 然后他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一分钟后。 在前往二年级教室的路上,夜蛾正道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少年超过自己,手里举着一个很长条的「东西」飞快奔向教室。 仔细一看,哦,原来手里举着的「东西」是五条悟啊。 夜蛾正道:“……” 你们又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 “再跑快点啊,没吃饭吗?”平躺着被两人高举过头顶的五条悟表示,夏油杰的这个「办法」还挺有意思的。 可以,好玩。 好玩是吧?夏油杰阴狠一笑,仗着自己跟忧太的身高差,突然用力伸直手臂把五条悟扔了出去—— 同时迅速伸手,一把搂住乙骨忧太的腰,然后就这样扛着人飞快窜进了教室里。 五条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杰!!!” 差点被迎面飞来的一只五条悟砸中的夜蛾正道:“……”呵,好玩是吧? “哈哈哈哈——” 教室里,被夏油杰顺手放坐在课桌上的乙骨忧太正趴在他肩膀上笑得肚子痛,这两个人真的太好玩了! 看到身前的少年笑得这么开心,夏油杰刚才被五条悟惹出的火气都不知不觉消散了,伸手揉了把肩膀上的脑袋。 就在气氛快要升温之时…… 「砰!」地一声突然响起。 乙骨忧太屁股底下的桌子猛地抖了一下,吓得他也浑身一抖。 随后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坐在这个课桌面前的人,家入硝子,脸上的黑气已经冒出来了:“回自己的座位去。” 别在她这里发、情!好吗! “咳……”乙骨忧太尴尬地收起笑:“这就回去。” 说完,他往前面一滑就想要下地,然而挡在面前的人却没有及时让道,导致他就这么岔着腿,卡在了桌角和夏油杰之间。 乙骨忧太猛地僵住:“……” 等等,那个地方? ! 夏油杰却好像「毫无察觉」似的,很自然地就伸手托起他的屁股,手动帮他下地。 于是乙骨忧太就这样持续僵着身子走回了自己座位。 被当做小孩抱来抱去什么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而和他有着明显对比的则是,夏油杰双手插兜坐回座位,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愉悦的笑。藏在兜里的手指揉搓了两下,像是在回味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旁边目睹一切的家入硝子:“……”当她不存在是吧? 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兜里摸烟,摸到了,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只有放在手心里把玩着…… 可恶!烟瘾犯了,真的犯了! 但如果硬要说的话,她现在更想抽的不是烟,而是夏油杰! 就在教室里的三人各自想着心事时,五条悟走了进来,在紧随其后的夜蛾正道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没能跟夏油杰当场掐起来。 不过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五条悟决定,以后见到这两人就必定进去掺一脚!像昨晚那样一起睡觉?好好好,就算是睡觉他也要进去掺一脚! 路过夏油杰时,他阴狠一笑,伸出中指推了一下墨镜。 夏油杰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最近有些忙,只好又短小了QAQ 正文 第43章 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在之前夏油杰还没开窍的时候,五条悟就常常插足他和乙骨忧太的二人世界,当时就已经感觉五条悟够「亮」的了。 然而到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够亮」,只有「更亮」。 今天这一整个白天,他就没有找到过和忧太独处的机会! 前段日子在做完任务会合的时候,五条悟虽然也会参与进来,但还是会留给两人一点独处时间的。 今天却是连独处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比夏油杰更早和乙骨忧太会合!于是接下来—— 他们一起坐车时,五条悟坐中间。 他们一起日常甩掉辅助监督,坐上夏油杰的飞行咒灵时,五条悟坐中间。 他们一起逛街时,五条悟走中间…… 可恶! 夏油杰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暴起,随后又被他一根根地按了回去——外面不比高专,人多,所以他要注意形象,不跟电灯泡计较! 但他积攒了一天的「委屈」还是快溢出来了。 于是到了晚上,睡前锻炼过后,夏油杰再次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了乙骨忧太的宿舍门。 第一次还需要借口,第二次再来就不需要了,乙骨忧太看到他抱着的枕头,连问都没问就直接侧身示意他进来。 夏油杰内心窃喜着,已经打算以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以及无数次了,等他们就这样一起睡成习惯,忧太还怎么能拒绝得了他呢? 然而就在乙骨忧太正准备关门时,门口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撑住了即将关闭的门扉:“加我一个!” 一位「闪闪发光」的五条悟登场——六眼之下,你俩休想再把他甩开!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夏油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恋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五条悟啊! 乙骨忧太则是懵了——「加一个」什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杰抱着枕头过来是想一起睡觉的吧? 难道连睡觉都要「加一个」吗? ! 五条悟也不管他们回没回应,同样是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接着一屁股坐在床上,盘腿,歪头:“开始吧?我都准备好啦。” 乙骨忧太也歪头,同时头顶缓缓弹出来了一个问号:“……?” 准备好什么?可是悟连枕头都没带,不对,就算带了枕头,三个人也挤不进单人床啊! 夏油杰将自己的枕头扔上床,「微笑」着接话道:“好啊,开始玩游戏吧,我也准备好了。” 乙骨忧太持续傻眼中:“……?” 玩什么游戏,他怎么不知道? “原来你们,是约好了一起来我宿舍玩游戏啊。”随后他便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但另外两人还是神奇地异口同声了:“对啊。” 于是,大晚上的,他们就挤在乙骨忧太的床上玩起了大富翁。 因为是更加注重运气的游戏,一局玩下来的时间也就不固定了,而三人当中并没有运气特别好或者特别差的,导致第一把游戏的时间有点长。 不过很明显的,夏油杰跟五条悟是杠上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人从今天早上起好像就一直在「杠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局游戏终于结束了,乙骨忧太成为最终胜者,这次能在游戏方面赢过两人,他还真挺不容易的。 “是时候睡觉了吧?”他试探性的问道。 夏油杰立刻看向五条悟:“悟,该回去睡觉了。” “不要,我不困,”五条悟说着,挑衅般回视:“也不回去。” “那就继续打。”夏油杰咬牙切齿道,尽管脸上「微笑」依旧,但眼睛里已经蹿起了小火苗。 五条悟挑眉:“那就继续。” 于是乙骨忧太也只好奉陪到底:“好吧。” 第二局、三局、四局…… 两位不速之客还是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反倒还有越打越起劲的架势。 而乙骨忧太已经开始打哈欠:“真的很晚了,你们也该睡觉了吧?” “这算什么,别说「桃铁99年」了,连保护天内那会儿的程度都比不上,”五条悟说道:“而且忧太你黑眼圈那么重,居然一点也不能通宵吗?太逊了吧。 ” 乙骨忧太弱弱开口:“虽然的确有睡眠质量不好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体质问题……” “忧太困了就睡吧,别勉强。” 夏油杰先是对乙骨忧太说道,随后又转头瞪了五条悟一眼:“所以你也该回去睡觉了,悟。” “赶我走?”五条悟摊牌了,不装了:“杰都把枕头带过来了,是打算今晚就在这睡了吧?那我也要在这睡,我要睡中间!” 真是好不要脸! 硬了,夏油杰的拳头瞬间硬了。 听到这话的乙骨忧太也猛地清醒过来,睡意瞬间消失:“认真的吗?!三个人不可能睡下的啊!” 怎么回事,悟今天好像特别「黏」他们两个啊,所以他竟然还会害怕被朋友「孤立」吗? 乙骨忧太心情复杂极了,一边觉得「不合适真的不合适」,一边又觉得「他们都还只是少年啊」,然后内心就莫名开始柔软。 “好吧,”刚说完「不可能」,他又立刻叹气妥协:“挤一挤或许也可以……” 不,夏油杰认为绝对不可以! “忧太,你先睡吧,我们都还不困,还想再打几把游戏。”说着,他把乙骨忧太按倒在床上,还顺手给盖上了被子。 五条悟点头赞同:“行啊,继续玩游戏我也奉陪。” 被迫躺好的乙骨忧太:“……好吧,那你们也别睡太晚了,晚安。” “知道了,不会太晚的,晚安。”夏油杰表面上乖巧答应,实则已经做好了跟五条悟通宵的打算。 睡中间?想都别想! 五条悟呲牙笑——睡不睡中间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是舒服了,总感觉自己好像破坏了杰的什么计划呢,开心! 因为少了一个人,接下来他们便换了格斗类游戏继续消磨时间。 对了,之前说过什么来着?乙骨忧太的睡眠质量不好,于是理所当然地,在两人的打扰下,他硬是躺了几十分钟也没能睡着。 就在床脚的两人玩得正酣时,他悄悄坐起身来,凑到两人中间,双手分别搭上了他们的肩膀。 低声道:“这叫「不会玩太晚」? ” 糟糕,说谎被抓了,夏油杰顿时身子一僵。 好在有五条悟替他「解围」:“现在很晚吗?不能熬夜的小朋友就快去睡觉啦。” “那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睡?准确一点。”乙骨忧太问道。 夏油杰继续「拖字诀」:“再打几把就睡……” 然而五条悟的诚实出卖了他:“通宵呗,杰肯定是不想让我睡中间。” 夏油杰再次手痒:“悟!” 乙骨忧太:“……” 蛇目与牙的咒纹瞬间浮现在嘴边,他故技重施:“【睡吧】。” 两位不想睡觉的「小朋友」顿时同时闭上了眼睛,往后一倒就躺在了床上。 嗯,这样子就顺眼多了。 随后乙骨忧太关掉了没打完的游戏,又将两人的位置挪整齐,甚至照顾到了五条悟的想法,把他摆在了中间。 但等到自己也跟着躺下时,乙骨忧太才发现是真的挤——单人床能躺两个人就不错了,挤三个人是会呼吸不畅的啊! 挤了一会儿也没能睡着,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勉强自己了。 开灯下床,然后抽掉了床上的一个枕头,再把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脑袋放到另一个枕头上去。 这张床就让给他们了吧。 而乙骨忧太自己,则选择了出门,抱着枕头去隔壁夏油杰的宿舍里睡。 正好,杰不想一个人睡,悟最近也黏人,于是就干脆让他们一块儿,简直完美。 杰:悟,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见没见过? 短小我的罪,最近真的累QAQ 正文 第44章 夏油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半个脑袋都已经伸出床外,刚动了下脖子,就是一阵刺激的酸痛感袭来—— 竟然落枕了? 随着记忆回笼,他想起自己对昨晚最后的印象,就是五条悟拆穿了他,接着便是再次中了乙骨忧太的咒言后睡着了。 等等,五条悟? ! 那么也就是说,昨晚抢了他的枕头害他落枕,并且现在还压着他一条腿不放的家伙岂不是…… 夏油杰一只手扶着脑袋,艰难地把头转了个方向,果然就看到旁边睡在自己枕头上的是个白毛,而这张床的主人乙骨忧太,以及另一个枕头则是不见了踪影。 于是他立马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先下床开窗,接着再回到床边,抓起睡得正香的五条悟,迅速一扔,然后再一脚踹出银河系……不是,一脚从窗户踹出宿舍楼。 “哇啊啊——” 飞出去的五条悟在半空中彻底清醒。 夏油杰立即关窗,然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心中的怒气终于消散了些——嘶,不过落枕的脖子好像在刚才又扭了一下呢。 那这下还真是「伤上加伤」了。 于是夏油杰钻回自己的宿舍,打算找某个笨蛋求安慰去。 他没有猜错,乙骨忧太果然就在隔壁的床上睡,不过看样子他已经被五条悟的声音吵醒了,此时正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夏油杰顿时被萌到了,当即便扑向少年,隔着被子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床上,控诉道:“忧太,为什么不把悟弄回去?他昨晚抢我枕头,害我落枕了!” 听到他这么说,乙骨忧太下意识伸手捏住他的后颈揉了揉,同时解释道:“因为我的床挤不下三个人,而你和悟又正好都需要有人陪.睡嘛……” 正享受按摩的夏油杰听到这个解释,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忧太我恨你是根木头啊! 面前就是某人露出来的脖子,所以想要「发泄情绪」简直不要太简单,他随便找到个顺嘴的位置,就一口咬了下去。 咬得并不算用力,但脖子毕竟是个敏感的地方,再加上这个举动实在太突然,弄得乙骨忧太顿时浑身过电似的一激灵…… 还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道短促的鼻音。 “杰?” 听听这无措的语气,真是可爱死了,让人想再咬点别的。 但夏油杰还是克制住自己松了口,随后安抚似的舔了舔刚留下的齿痕,与此同时,喷在乙骨忧太脖子上的鼻息烫得惊人。 “笨蛋,你难道不知道……”我只想跟你一起睡吗? 话没来得及说完,五条悟便从外面推开了窗户,随后腿一蹬就朝着床上两人飞扑过来:“加我一个!” 两人:“!!!” 好在乙骨忧太反应够快,抱着夏油杰往旁边翻了个身,就成功躲开了这招「泰山压顶」。两人的位置因此调换了一下,身上的被子也全都卷在了他们身上。 但五条悟反应也快,上一招落空了没关系,他紧接着又一挺腰,翻坐在了乙骨忧太的背上,就这样一屁股把两个人都压在了底下。 “忧太为什么不让我睡中间!而且那把游戏还没打完!”说着,他把垫在下面的两人当做蹦床一样,坐在上面弹了弹。 “可是三个人真的挤不下——” 乙骨忧太又艰难开口解释了一次,随后无力地把脑袋往夏油杰脖颈间一搁,欲哭无泪道:“悟,你先起来吧,今天让你走中间嘶……杰?” 表示反对的某人在他耳朵上也留了个牙印。 乙骨忧太浑身一颤:“……”为什么,又突然咬他一口? “悟——有什么事还是出去说吧。” 成功打断乙骨忧太的话后,夏油杰很快松嘴,在隐忍着怒气开口的同时,旁边的空气中,随着咒力的涌动,一只咒灵凭空探出来了半截身子。 他摊牌了,不装了,就是看「绊脚石」不爽好吧!难道他是什么耐心很好的人吗?根本不是啊! “现在又想出去「说」了,那刚才把我扔出去的时候怎么不一起来? ”五条悟往后一躺,接着就这么耍赖似的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底下被当成垫子的两人都快被「压实」了。 探出半截身子的咒灵就这样卡在那里。 夏油杰:“……”本来还想立刻把五条悟扔出去的,现在突然觉得等会儿再扔也不是不行了。 乙骨忧太伸手揉了揉被咬得发烫的耳朵,心中刚闪过一丝异样,又很快因为两人的对话而消散了。 杰为什么突然咬了他两次?不知道,但乙骨忧太决定趁机咬回去。 本来是想咬耳朵的,他甚至已经打算刻意避开戴耳扩的位置了,结果背上的五条悟突然一动,这一口就歪到了脸上…… 左脸颊颧骨处,一道浅浅的牙印就这样留了下来。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刚才真没来得及收住嘴! 夏油杰:“……!”颧骨好痛,不过,可以再来一口? “怎么都没声了?”五条悟感到奇怪,立即翻身下地,凑到两人面前去看,于是一眼就看到了某人脸上新添的牙印。 他还以为这是被自己刚才的「翻滚」搞出来的杰作,顿时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于是乙骨忧太就也假装这是五条悟的「杰作」了,趁现在,他赶紧双手撑起身子准备下床。 结果五条悟一挥手臂又把他打了回去:“哈哈哈哈再来一下!” 顿时,鼻梁和鼻梁磕在了一起,下方的嘴唇也在同时直直地撞上了另一个—— 两人:“?!” 好在只有一瞬间,乙骨忧太很快就转过头避开了…… 不对,这算哪门子的避开啊?鼻子和嘴唇上的触感那么明显,想假装没发觉都不可能的吧? ! 好,这下可真成五条悟的「杰作」了。 而夏油杰也在内心表示:好,原谅你了,悟。 乙骨忧太坐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鼻子:“悟。” “怎么,咬到了吗?” 五条悟左看右看,眯着眼睛想要在两人脸上寻找痕迹,然而才刚凑近,就突然被乙骨忧太搂住了脖子,接着用力往夏油杰的脸上按去—— 不是,这是什么操作啊? ! 夏油杰瞬间从悸动的情绪当中回过神来,双眼瞪大,接着脖子猛地一扭避开了正脸。 与此同时,另一张脸在距离他两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是五条悟主动开启了针对他的【无下限】:“哈,碰不到我!” 夏油杰顿时狠狠松了口气,紧接着心里又因为某人刚才的举动而感到恼火极了。 乙骨忧太没发觉他的情绪,在感到可惜的同时,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五条悟:“你竟然嫌弃杰?” 他和杰都不会互相嫌弃的! 五条悟甩开他的手臂直起身来,嘴里说着大实话:“放心,我也嫌弃你。” 乙骨忧太:“……” 他居然以为对方会解释说不是嫌弃,只是不想亲在一起而已,毕竟这家伙昨晚还说过想「睡中间」的呢。 而且嘴对嘴亲上什么的,其实他自己都有些抗拒的,也不怪五条悟嫌弃…… 等等,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乙骨忧太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是迁怒到夏油杰了,随即低头一看,发现被坐在屁股底下的少年竟然还是保持着转过头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 难道,是生气了吗?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因为一个好友的恶搞导致自己和另一个好友亲上,而另一个好友为了报复,试图让前一个好友也跟自己亲上什么的。 生气——那不就是必然的了吗! “杰……”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五条悟低头,也注意到了夏油杰的不对劲,伸手就要去碰:“我又没咬到你,干什么一副被占便宜的模样啊?” “别碰!” 夏油杰抬手制止他,依旧保持扭着脖子的姿势,艰难开口道:“我的脖子,本来就落枕了……” 所以现在是伤上加伤再加伤,扭到了。 乙骨忧太松了口气,原来是扭到脖子了啊,那就好,还以为是生气了呢。 “居然会扭到脖子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五条悟则是捂着肚子快笑疯了。 夏油杰:“……”可恶! “不知道反转术式能不能治扭伤,我试试吧。”乙骨忧太说完,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脖子,一边使用反转术式,一边轻轻揉捏着,慢慢替他将脖子转正过来。 动作小心温柔,也算是变相地在为刚才的行为「道歉」了。 虽然并没有接收到实质的歉意,但夏油杰心里的气的确因此消散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乙骨忧太揉得好,还是反转术式的效果,夏油杰的脖子很快就没那么僵硬了,只是动起来还是有些酸痛感。 反转术式治伤不治病,或许这种扭伤也不能完全算是伤吧。 “哎——” 五条悟笑完就开始假装同情,实则连脸上的幸灾乐祸都没收住:“杰也太惨了吧,不过我和忧太都会想办法帮助你及时去教室上课的。” 夏油杰:“……?” 他怎么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前往二年级教室的路上,夜蛾正道再次见到两个少年手里举着一个人超过了自己。 看来五条悟还玩上瘾了……不对,被举起来的人怎么成了夏油杰? 夏油杰将双手交叠于小腹处,躺姿十分「安详」:“我是落枕了,不是下肢瘫痪了啊!” 五条悟:“那换你抬我?” 夏油杰:“不要……” 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嘛! 跟着搞事的乙骨忧太暗中松了口气,心想只要别提那个意外,就这样转移一下杰的注意力也不错。 突然想到一个表情包 杰:伤到了,退网 正文 第45章 被乙骨忧太在意得要命的「意外」,实际上并没有对夏油杰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他后来「报复」五条悟的行为让夏油杰难受了好几天。 忧太真的只是没开窍吗?他开始深深怀疑起了这一点…… 不过那天的意外亲嘴事件最终还是没有被任何人提起,两个当事人不敢提,另一个肇事者则是根本不知道。 接着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天半月,夏油杰和乙骨忧太的感情进展几乎是一点也没有。 这其中有五条悟的问题——有他在场就别想把气氛搞起来。 也有乙骨忧太的问题——他的脑子里似乎真的没长那根弦。 最后就是夏油杰的问题——他自闭了。 自闭原因如下,他认为忧太能做出把五条悟按到自己脸上这种事,大概、似乎是真的,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他的喜欢却是真的啊,所以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有拉长战线,重头开始新的「追求」计划了。 首先,最重要的是要防住「绊脚石」五条悟。 以夏油杰对那家伙的了解,他不可能每天都有那么多精力来搞破坏的,现在就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养成一个习惯不简单,但要打断习惯的养成却很容易。 今天,五条悟率先找到了夏油杰,反正对于他来说,不管先跟谁会合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惜这天不一样了,夏油杰表示今天空闲时间比较多,他要回家住一晚——没办法,高专离家近,想回家就是这么容易。 知道这个消息的乙骨忧太已经打算独自回高专了,鉴于上次的经历,他是不会想要再跟着一起去住一晚的。 而五条悟则问了句「忧太也去吗」,得到的回答是不去以后,他直接转头就消失在了夏油杰面前。 就这样,日常三人组被拆开了第一次。 当天,夏油杰也的确回了趟家,因为没有提前通知,还把夏油妈妈吓了一跳。 不过更大的惊吓还是后面这句话:“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以后也都只想跟他在一起。” 夏油妈妈沉默了很久。 “这样啊,你喜欢就好吧。”她说。 接着又过了很久,她突然问道:“是乙骨同学吧?” “嗯,是他,”夏油杰愣了下,还是承认了,不过:“很明显吗?” “我猜的。” “那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原来还没有追到手啊,夏油妈妈一晃神,仿佛在自己儿子脸上看到了「迷茫」和「低落」的神色。 “会的吧,我觉得他对你很特别呢。” 很特别吗? 随着天色渐深,街边的路灯一排排亮了起来,很快就又到了每天的睡前锻炼时间。夏油杰换上运动服出门,独自沿着街道开始跑圈。 好像也不是多特别,他心想,忧太对大家都很温柔的啊,虾不止会给他剥,任务也不止会陪他做…… 所以哪里对他「特别」了?之前自己也认为有受到过「特别对待」,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暗恋者的一厢情愿吧? 然而在夏油杰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漆黑的乌鸦立在居民楼外的窗台边,藏在盆栽植物的阴影里,静悄悄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与此同时,高专训练场上。 一二年级的少年们也在进行着今天的睡前锻炼。 不过因为道具齐全,他们的锻炼内容要比独自在家的夏油杰丰富多了,能够随机进行体术或者咒术的对练。 此时五条悟正在训练场上一打二,乙骨忧太便站在一旁撑着木刀观战,实则心神早已被另一边的「视觉」吸引了过去。 路灯之下,夏油杰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快要消失在视线尽头。 乌鸦拍打着翅膀就要起飞跟上,却很快又掉头回到了窗台边,继续藏进盆栽植物的阴影里。 【黑鸟操术】,之前的土地神任务时,乙骨忧太在夏油杰面前暴露过这个术式,所以现在使用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想这么「看」着夏油杰。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训练场上没有他,感觉到不习惯了吧,还有,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失信了呢?明明之前说过「以后的锻炼我都会陪着你」这种话的。 虽然乙骨忧太的确不太想再去夏油家添麻烦了,但如果夏油杰再问他一次「要不要一起回去」的话,他想……自己说不定会答应的。 不过可惜,杰没有再问。 “忧太,来对练啊——”五条悟喊道。 另外两个少年气喘吁吁着,被他高抬贵手放过一马,准许中场休息去了。 “来了。”于是乙骨忧太手持木刀顶上。 摆好架势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出手,木刀与手掌在短短几秒钟就已经对撞数次,看得一旁观战的后辈们眼花缭乱起来。 以两人的实力,如今的对练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真想分出胜负恐怕要底牌尽出才行,因此他们每天的锻炼也就是热热身,你来我往交几次手这样子。 观战的人通常也就把这当作某种「视觉盛宴」来看,别的不说,至少前辈们的外形和动作都还是很具有美感的。 然而突然「咔嚓」一声,乙骨忧太的木刀被五条悟徒手折断了。 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都希望乙骨忧太能把某人暴揍一顿的后辈们瞪大了眼睛——竟然落入下风了? ! 虽然木刀的质量本就不如咒具,但乙骨忧太已经很久没有弄断过训练用的木刀了,而且刚才的意外也算是事出有因…… 另一边的东京街道上,少年已经结束了第一圈,再次回到起点,进入乌鸦的视野当中。 夏油杰身形优越,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也挡不住那隐约显现出来的肌肉轮廓,是在人群之中都能够被一眼认出来的类型。 更何况他还在匀速跑动着,这使得周围女性投去的视线也越来越多。 乌鸦的视线隐藏在其中,显得更不起眼了…… “跟我对练还分心,活该你输。”五条悟找到乙骨忧太的破绽,迅速缴械并将其制服。 一只手腕被反扣在身后了,他才回过神来,无奈承认道:“是,我认输。” 然而动了动手腕后,他发现还是被扣得死死的,疑惑地转头去看,结果脸正好对上了五条悟的手机摄像头—— “茄子!” 「咔嚓」一声,乙骨忧太被「制服」的照片就这样留了下来。 “不错,也给杰看看。”五条悟说着,空出手去操作手机了,这才松开他的手腕。 乙骨忧太:“……” 一年生们:“……” 另一边的夏油杰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打开图片,他看到是另外两人的合照,哦,悟还扣着忧太的手腕呢。 可恶啊! 夏油杰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个为了减肥而节食,但却收到好友发来的美食照片的人——忧太就是那个他现在想吃但却吃不到的「美食」! 尤其是,他也很想这么扣着忧太的手腕啊,在房间里或者……打住,不能再想了。 没有回复消息,他直接盖上手机假装没看到,然后继续跑步。 呵,绊脚石,迟早把你踢开。 第二天,「踢开绊脚石」计划继续进行。 因为今天的时间依旧比较空闲,所以夏油杰打算再回家住一晚。这次五条悟都没问乙骨忧太去不去,直接转身就离开了,看来计划的确有在起效。 失去了当电灯泡的机会,五条悟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夏油杰通过乙骨忧太得知他的动向后,顿时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不过忧太又陪一年级做任务去了呢……有点糟心,但是问题不大。 晚上,依旧是夏油杰一个人在街道跑步锻炼,而等天色一黑,乌鸦也再次藏进角落里,小心隐蔽地投去视线。 从昨天分开起到现在,乙骨忧太就没有再见到过夏油杰了,因为刚问了对方在哪里做任务后,他就说自己要回家住,于是两人就这样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好消息是「回家」不是借口,夏油杰真的回了,并且晚上还有记得出门锻炼。 可在上学期间连续两天都回家,虽然高专并没有禁止这种行为,但对于夏油杰来说,这算得上是反常了…… 不对,不能这么想,乙骨忧太在心里摇头否认,人家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是叛逃,他不能这么疑神疑鬼的。 毕竟做出偷偷控制乌鸦观察杰这种事,他觉得自己就已经够变.态的了啊。 然而到了第三天,夏油杰竟然还是要回家? ! 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回复的消息,乙骨忧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他很快又说服自己,不要多想。 只不过是有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起飞,又来到了夏油家附近蹲点而已。 没过多久,已经做完任务的夏油杰就出现在了视野里,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还会像前几天那样,等晚上锻炼的时候才再次出门。 期间不知道在家里做了什么,乙骨忧太并没有让乌鸦去看过,担心被发现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则是觉得夏油杰在家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很快,他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视野里——竟然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纠结了一会儿后,乙骨忧太还是小心地控制着乌鸦悄悄跟了上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跟得很远。 于是也就理所当然地,看不到夏油杰缓缓勾起的嘴角了——「黑鸟操术」,他这下终于能够确定,前几次感觉到的偷窥视线不是错觉了。 那么更早之前感觉到的那些,也同样不会是错觉了吧? 笨蛋忧太,竟然会做出这种变.态偷窥的行为,可是怎么办,他好像更喜欢了呢。 感觉心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真想立马转身把乌鸦揪出来啊,然后带到忧太面前去,指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或许就能看到对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得说不出话的模样了。 如果实在想不出理由的话,夏油杰可以帮忙教他说出来,就说是因为「喜欢」,因为「想念」,因为「没有杰在身边会寂寞」…… 一句一句地教,直到他承认这些理由为止。 可是,不想吓到他,不想用这种「暴力」的方式跟他在一起。 想让他更加随心所欲一些,不管他要做什么事,都依他就行了。 夏油杰双手插兜,一个人在大街上慢慢散起步来,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花钱买下来。 实际上他这趟出门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让忧太的视野里有自己的身影而已,如果对方正好也想看到他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以一直看,再凑近一些看,他会好好假装一无所知的。 写到后面突然想搞个番外if线 就写「 if杰抓着乌鸦去找忧太了」,逼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假装超级凶超级生气,而忧太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 于是杰就开始教他「」,于是忧太「」,于是两人「」 嘿嘿嘿,有想看的吗(搓手手) 正文 第46章 乙骨忧太觉得最近的夏油杰有问题。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但是对比起来很明显的不是吗。 之前杰回家的时候还会问他要不要一起,但现在杰回家,就连出门逛街都不会问他要不要一起了。 而且回家这样的行为也显得很奇怪,就回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又出来,这跟不回去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倒是从他第一次回家开始起,乙骨忧太就没有再跟他见过面了。 所以杰是在躲着自己么? 难道是因为那次……乙骨忧太下意识回想起了嘴唇上的触感,随后又很快在心里将其否定,不会的,那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想躲的话也不该等到现在啊。 而当排除所有可能性后,剩下的那个,就是叛逃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到来了吗,虽然乙骨忧太并不觉得他现在有什么叛逃的理由,可万一历史的进程会「自动纠正」呢? 这样的分析听起来不太靠谱,不过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于是乙骨忧太立刻给对方打去电话,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另一边,接到「查岗」电话的夏油杰莫名又觉得心口开始火热起来——明明知道他正在逛街,却还要电话询问的忧太真是太可爱了。 就像是在故意试探对方是否对自己诚实的恋人一样。 夏油杰自然不敢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诚实回答道:“我在■■逛街,要一起来吗?” 有几天没见了,很想他。 听到这个回答,乙骨忧太一愣,又开始责怪自己多疑起来,随后心里不自觉地涌上了一丝愧疚。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前段时间黏在一起太久了,杰才会找借口躲他几天的吧?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再多给他一些独处时间好了。 反正还有「黑鸟操术」呢。 于是他拒绝道:“还是不来了,我就问问,等会儿要陪灰原和七海出任务。” 夏油杰心口的火焰顿时熄灭了。 “对了,你明天还回家吗?”随后乙骨忧太又问。 “不知道,看情况吧。”他回答。 五条悟来当绊脚石就回家,不来的话就不回,随机应变。 “好吧。” 可能杰家里真的有什么事吧,挂断电话后,乙骨忧太心想,不过好歹,对方并没有真的在躲着自己。 第二天。 运气不错的是,五条悟很快就失去了当电灯泡的耐心。因为他既不可能会跟着夏油杰一起回家,同时也不想跟乙骨忧太一起去陪一年生做任务,于是就自己回宿舍玩游戏去了。 正好,夏油杰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和前几天一样先假装回了趟家,随后便主动询问乙骨忧太的位置,跟着去了一年生的任务地点。 虽然有了更多的电灯泡,但至少这几人可比五条悟有眼力劲多了。 而且一年级都在「帐」内做任务的时候,夏油杰和乙骨忧太还可以等在外面聊天。 两人紧挨着坐在石阶上,辅助监督则靠在车边,和他们相隔了一段距离,真是属于非常有眼力见的成年人了。 “杰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 不愧是忧太,问话还是那么直白。 好在夏油杰已经提前思考过答案了:“不算什么事,只是我想一个人待几天而已。” “秘密?”乙骨忧太挑眉看他。 两人之前可是约定过,他们之间不会存在秘密的。 “不是秘密,”夏油杰一本正经地纠正着,实则偷换概念道:“是「问题」。 ” “嗯?” “因为答案已经超——级明显了,只有忧太这样的笨蛋才会猜不出来吧?” “诶?!”乙骨忧太傻眼了:“难道其他人都已经猜出来了吗?” “没有,这个问题只针对你一个人而已。”夏油杰道:“毕竟也就只有你会关心我为什么回家了吧?如果是悟的话,说不定会给我来一句「你是不是凉面吃多了」这样的话。 ” 说得好有道理啊,竟然无法反驳呢。 “是不是你的「提示」太少了?我完全猜不到啊。 ”虽然嘴上说着完全猜不到,但乙骨忧太心里又开始冒出来「叛逃」这个词。 夏油杰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选择克制一些,只是抬起手臂绕过了对方的脖子。 借由这个动作,两张脸凑得很近,尤其他们还都转过脸对视着,光看背影,简直就像是一对正准备接吻的情侣了。 “竟然觉得少吗……好吧,其实我也不准备太快让你猜到的,因为感觉时机还不够,太快的话我怕会失败呢。不过就算现在猜不到,你以后也迟早会知道的。” 随后夏油杰微微侧开头,掩饰住自己脸上快要控制不住的柔和神情,继续说道:“忧太,我这个人其实很少想要得到什么,但只要我想了,我就会不择手段去得到。” 说是「不择手段」,实则却是温柔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因为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也就无法快速猜到这个问题的性质了,于是乙骨忧太下意识将所得信息和「叛逃」做了个对比。 时机不够——还没准备好立刻叛逃。 迟早会知道——迟早会叛逃。 猜到太快怕会失败——自己会阻止他叛逃,所以有可能会因此失败。 还有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叛逃? ! 对上了,似乎真的全部都对上了啊! “嗯,我知道的。” 乙骨忧太的神情严肃起来,当初「诅咒师夏油杰」为了夺取里香发动百鬼夜行的事,他可还记得呢,的确是挺不择手段的。 知道的? 夏油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诧异地转头看向对方,难道,他这么快就猜到了? 乙骨忧太同时抬起头,两人就这样肃着脸,凝重地对视了许久:“……” 刚从「帐」内出来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前辈们在做什么啊,再近一些就能亲上了吧? ! 于是私聊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两人各自怀着心事扭开头,接着不约而同在后辈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至于叛逃不叛逃,喜欢不喜欢什么的,就只有继续留在脑子里打结了。 等一年生今天的任务也做完了,夏油杰便跟着几人一起回到了高专。 察觉到他们进入高专后,五条悟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中,墨镜后的双眼一眯道:“你们又背着我一起去哪里玩了?” “夏油前辈和乙骨前辈跟我们去做任务了哦!”灰原雄大声抢答道:“五条前辈下次要不要唔……” 七海建人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其余的话不要多说啊! “好,下次再说!”五条悟抬手做出制止的手势,接着就挤进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中间,一手推着一个人离开了:“走,跟我打游戏去。” 陪做任务?才不要,五条悟表示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空闲时间拿去「加班」的。 于是夏油杰就突然多了另一个踢掉绊脚石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办法就被继续用起来了,五条悟不会陪「加班」,但等几人做完任务以后,还是会像往常那样叫上家入硝子在外面聚一聚的。 慢慢地就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方式。 其实夏油杰并不在意多跟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说五条悟是「绊脚石」也不是刻意针对他,完全是因为他那段时间跟得太紧了,而且还总是会很没分寸地做出一些让人酸到冒泡的举动。 好在有了一段时间的过渡以后,某人终于正常多了。 但是乙骨忧太好像变得不太正常了…… 夏油杰总是会有种,对方好像猜到了,但是又装作没有猜到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也不敢去问,于是接下来就连肢体间的接触都刻意减少了许多,战线拉长了再拉长。 「不择手段」,他之前都说了什么大话啊?事实却是根本做不到。 与此同时,乙骨忧太也很愁。 他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叛逃」原因是否正确,但是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夏油杰最近的异常了。 直白一些或许会很好解决,但万一搞错了的话,他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毕竟从逻辑上来讲,杰把「叛逃」这种想法当做问题来让自己猜,这样的行为是不太符合正常人思维的。 因此乙骨忧太每天都在想破头……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这个学年的第二个假期。 好消息是五条悟不会留在高专。 于是忌惮「六眼」已久的夏油杰又开始暗戳戳地起了爬床的心思。 但他需要一个机会来试探,毕竟现在已经没有理由要求陪.睡了,直接开口的话又显得太突兀,那跟直接把答案摆出来有什么区别? 今天,假期的第一个晚上。 留校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学生,白天他们出去逛街的时候买齐了东西,晚上便偷摸拿出来,借用了五条悟的电饼铛吃烧烤,又拿出杯子来喝酒。 是的,夏油杰决定用酒来试探。 他甚至偷偷换了酒瓶上的标签,把高一些度数的酒倒进乙骨忧太的杯子里。 好坏,好有心机,好机智! 没办法,毕竟从上次的情况来看,他们两个的酒量应该差不多。不过这次不是单纯的喝酒,夏油杰还拿出游戏机,定下了输一局就喝一杯的规则。 玩对方不擅长的格斗类游戏会显得很欺负人,于是他选择了更看运气的休闲类游戏。不管是谁输,或者谁先醉,他都能有机会试探一波。 不过最好还是乙骨忧太先醉吧,否则夏油杰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然后把人家扑了也说不定…… 杰:喜欢喜欢喜欢 忧太:叛逃叛逃叛逃 突然又想整一个if线嘿嘿…… 「if忧太先开窍+杰在开窍之前黑化准备叛逃了结果被忧太当场逮住」 霸道奶狗忧太上线:我喜欢你,能不能为我留下来,拒绝就把你「」 咳咳……这个怎么样(搓手手) 正文 第47章 夏油杰的房间里,烧烤的香气沿着窗户缓缓飘散出去。 两人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打游戏,就这样慢慢消磨着时间,并且已经决定要取消今晚的睡前锻炼了。 十几局游戏下来,两人算是各有输赢,于是他们喝下去的酒量也都差不多,但因为夏油杰偷偷搞了小动作,乙骨忧太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杰,我喝不下了——”这次只喝到一半,他就皱着眉头放下了酒杯。 紧接着夏油杰就拿起他的杯子,凑到他嘴边,诱哄道:“来把最后一点喝完,我们下一局就换个赌注。” 于是乙骨忧太勉强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但很快又推开:“不行,我要醉了——” 的确是快醉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含糊起来。 “可是就差最后两口……” “你喝!你帮我,”乙骨忧太突然抓着他的手腕,把杯沿凑到了对方嘴边,道:“我感觉这个酒,比上次的醉人,你尝尝。” 夏油杰稍稍撇开脸,继续诱哄:“我已经尝过很多了,跟上次没有区别呀,忧太,是你酒量变差了吧?快愿赌服输啦。” “你尝尝嘛,这个真的不太一样。”乙骨忧太干脆把杯口抵上了他的嘴唇,眼看着就是一个「耍赖」的大动作—— 真是太犯规了。 再一低眸,夏油杰看到抵着嘴唇的那处杯口位置亮晶晶的,显然是残留着某人喝过的痕迹。 于是便顺着对方的手,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了。 果然味道不太一样,毕竟度数要高一些呢,但忧太应该不会猜到真相,只是会怀疑自己的味觉或者记忆力出现了问题而已。 “明明就是一样的啊,肯定是你的酒量变差了吧?”夏油杰睁眼说着瞎话。 乙骨忧太假装没有听到,将空荡荡的杯子倒过来展示:“好,已经喝完了哦,下局换个赌注吧。” 顿时把夏油杰给逗笑了。 “你是不是已经醉了?”他问道,同时一只手臂已经伸出去绕过对方的脖子,悄悄拉进了距离。 乙骨忧太思索了一会儿,正色道:“没有的,我的思路还清晰着。” “好,”夏油杰点头:“那么接下来的赌注简单一些吧,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了,回答不出来再喝酒怎么样?” 就这样定好以后,游戏继续。 第一局结束。 夏油杰:“提问,你讨厌的食物?” 听到这个简单的问题,乙骨忧太松了口气:“肥肉。” 第二局结束。 乙骨忧太:“提问,你讨厌的食物?” “没有。” “诶?!” “真的没有哦,”夏油杰好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挑食的啊。” “对哦……” 第三局结束。 乙骨忧太:“你讨厌的……随便说出一种你讨厌的东西吧。” 夏油杰秒答:“咒灵玉的味道。” 第四局结束。 夏油杰:“你讨厌的东西,也随便说一个吧。” 乙骨忧太秒答:“咒灵玉的味道!” “怎么可以抄我的答案呢?!” “是事实啦!”某人理直气壮。 第五局结束。 夏油杰:“你喜欢的……随便什么东西吧,说出不止一种!” 这其实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他就是趁着乙骨忧太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恶劣地欺负人。 “喜欢杰。” 夏油杰呼吸一窒:“……!” “说人名是可以的吧?”答案已经出口了,乙骨忧太这才想起来要询问细节,毕竟「人」好像也算不上是「东西」来着? “咳……可以啊。”夏油杰当然要给自己开后门了:“不过还有一种呢?” 他很好奇,能跟自己并列的另一样东西会是什么呢。 乙骨忧太不假思索:“五条……悟。” 夏油杰:“……” “为什么有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是第三个问题了。 然而乙骨忧太还没反应过来这点,顺着这个问题便回忆起了和「五条悟」的初见。 准确来说,他刚才不假思索说出来的答案,本该是「五条老师」的,他一直有把这两个人分得很开,就像是把两个「夏油杰」也分得很开那样。 “因为在我心里很重要啊,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我其实一直对他都很……”信任并且尊敬的。 “好了,”夏油杰突然打断他:“这是多余的问题了,你其实可以不用回答的,我们继续游戏?” 不想再听了,害怕会听到什么恐怖的内容。 “哦,那继续吧。”乙骨忧太点头。 新一局的游戏开始,夏油杰却是心不在焉起来——他后悔打断那个回答了。 刚才为什么就冲动了呢,是因为觉得当时忧太脸上的神情「充满怀念」,所以感到害怕了吗?现在倒好,没有听到最后,整得他不上不下了。 没多久,第六局结束。 夏油杰:“现在来继续刚才的问题吧,为什么「喜欢悟」? ” “那个啊……让我想想。”因为刚才已经被打断过一次,乙骨忧太现在有些想不起来原本的回答了。 于是他根据自己对少年悟的感官开始思考,然而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来什么:“好难啊,我想不出来,反正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的吧?” 夏油杰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就跟喜欢杰是一样的道理啊,朋友之间那种的——毕竟,我们是「最强」嘛。 ” 原来是这种啊……夏油杰大松了一口气,浑身的血液也开始回温了。 “可是你之前的回答不一样的吧?”接着他疑惑道。 于是乙骨忧太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是吗?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夏油杰最终还是没有为难「醉鬼」,只不过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地让他有些难受。 游戏继续。 第七局结束。 夏油杰:“忧太现在有喜欢的人么?爱情那方面的,喜欢过的不算。”他细心地排除了「里香」。 “没有。” 得到准确的答案,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第八局结束。 乙骨忧太:“杰呢,有喜欢的人吗?爱情方面,还有喜欢过的也算。”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往杯子里倒满酒,仰头一饮而尽。 “诶?!”乙骨忧太双眼一眯,思维在此刻无比的清晰:“竟然有喜欢的人了啊,我真的完全没想到呢!” “等等,我刚才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夏油杰试图反驳。 然而乙骨忧太狠心拆穿了他:“如果是「没有」的话,直接回答「没有」不就好了?杰是因为不想回答「有」,所以才选择喝酒的吧?欲盖弥彰了哟——” 夏油杰:“……”可恶,不是应该已经喝醉了吗? ! 乙骨忧太憋笑:“继续吧?” “继续!” 第九局结束。 乙骨忧太:“杰~喜欢的人是谁呢?” 夏油杰一声不吭,仰头喝酒。 第十局结束。 夏油杰:“忧太……接过吻吗?” 乙骨忧太张口,刚想说「没有」,然而某段印象深刻的记忆便立马浮现在了脑海里,于是差点脱口而出的答案就这样卡在喉间。 “不想说吗?”夏油杰问道。 按照刚才忧太说的那一套逻辑来推测,不想说的话,就代表「有」…… “不是,”乙骨忧太纠结着开口:“接吻这种事,我应该,不算「有」过吧? ” “这种事怎么能用「应该」来回答呢?不接受模棱两可的答案哦。 ” 乙骨忧太的脸都快垮下来了——杰怎么可以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呢,难道上次的意外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吗? ! 他终于还是认命地撇开头,小声且快速地回答道:“意外碰到嘴唇算「接吻」吗?算的话那就是有吧。 ” 夏油杰瞬间便想起了某次的「意外」,紧接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就开始扑通乱跳起来。 “嗯,算。”他的嗓音听起来干涩了许多:“那……继续吧?” “嗯,继续吧。” 第十一局结束。 乙骨忧太:“杰——” 夏油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等等,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有提问吧!” “我已经猜到你要问什么了。”夏油杰无奈。 “啊……真的不能说吗?” “嗯哼。” 第十二局结束。 夏油杰:“忧太,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诶?!” 问出这种问题也太可恶了吧!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已经清醒了不少,于是干脆地选择了喝酒。 第十三局结束。 乙骨忧太立刻「报复」回去:“杰,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太快了,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夏油杰几乎秒答。 乙骨忧太:“……”他输了啊! 第十四局结束。 乙骨忧太:“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 夏油杰:“因为我不愿意告诉你。” “这也行?!” “怎么不行呢,我不是回答了吗?” “我不接受——”乙骨忧太掐着他的脖子摇晃起来:“你这是在用我的「问题」当「答案」,不行不行!” 夏油杰放松了身体,整个人被摇晃成面条状:“你把我晃晕了,我已经醉了——” 乙骨忧太立刻停下了动作。 “醉了,起不来了……”然而对方一下子就跟面条似的往他身上压,他没接住,身体一个不稳就被压倒在了床上。 “那就不玩了吧,快起来,收拾收拾睡觉了。” “不想动,”某人看似「摇头」,实则是把脑袋埋在乙骨忧太脖颈处狂吃豆腐:“牙好痒啊,想咬点什么——” 自认为已经给过「提醒」后,夏油杰张口就想啃一口脖子,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嘴,脑袋就被一只手推开了。 “我有办法,来咬这个吧。”乙骨忧太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东西就往他嘴里塞。 出于信任,夏油杰下意识咬了一口,随后便立刻转开头吐出来,脸皱成了一团:“咒灵玉?忧太!” “哈哈哈哈哈——” 恶作剧成功,乙骨忧太笑得浑身发抖,谁知某人又报复性地扑了回来,然后一口咬住他的脸颊肉不放。 “啊我错了!”他立即求饶:“杰吃糖啦,别吃我——” 夏油杰松了下嘴,接着换到脖子继续咬:“不吃糖,就吃你!” “杰,听我说,”乙骨忧太脸颊上浮现出咒纹,开口道:“【松口吧】!” 依旧对咒言没有防备的夏油杰立即松口了,紧接着被咬过的咒灵玉就塞进了他嘴里。 “怎么可以这个时候给我吃咒灵玉?太过分了忧太嗷——” 以痛呼声作为结尾,是因为乙骨忧太一口咬在他脸颊上,当场报复了回去。 于是最后,两人是脸上都带着牙印去浴室洗漱的,一左一右,咬得还挺对称。 大概三年级就可以正文完结了,剩下的就都交给番外吧,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开始提啦~ 只要是杰x忧太就都可以,各种if线或者日常之类的 ps.废作者还没完结过书,预计完结时间和字数大概都不准的(直说的话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啦QAQ) 正文 第48章 “先睡觉,明天再收拾吧?我宿舍味道好大……”洗漱完,夏油杰说道。 乙骨忧太似乎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那去我宿舍睡?” “好啊。”夏油杰立即答应,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向衣柜,然后从中拿出睡衣来换上,就要跟去隔壁房间:“走吧。” 乙骨忧太看了眼他空着的双手:“等等,你的枕头呢?” “该洗了,我不想用。”他用真诚的眼神看着对方,回答道。 上次忧太竟然让他跟悟睡一个枕头,真是好不爽,这次一定要睡回来。 “好吧……” 乙骨忧太隐约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现在酒劲上来了,他不想再启用有些困倦的大脑,干脆就这样随意应了声。 于是两人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成就达成。 一躺下,夏油杰顿时就睡意全无,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事情想在这时候做,但又不敢将那些想法付诸于行动。 最多也就只敢转身抱抱身边的人这个样子。 然后就没忍住开启了话题:“忧太,有想过自己未来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吗?” 乙骨忧太听到他说话,睡意顿时消散了不少,打起精神回答道:“没有想过呢,顺其自然吧。” “怎么顺其自然?”夏油杰追问。 “大概是……如果有人喜欢我,对我告白,我或许就会答应的这个意思吧。” “不论是谁?” “那当然不可能!”乙骨忧太立即回答,随后他又想起了刚刚才得知的,有关杰的新秘密:“我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呢,倒是杰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啊?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你也知道自己没察觉到啊……”夏油杰小声嘀咕了句。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告白了吗?在一起了吗?”乙骨忧太转过身面向对方,接连问道。 或许是八卦的心理起了作用,他现在不仅困意消散了不少,就连迟钝的大脑都开始转了起来。 不大的枕头上挤着两个脑袋,面对面时,这个距离简直近到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了。 可惜,夏油杰心中恨铁不成钢地想着,某个笨蛋都已经和他睡在同一个枕头上了,却还八卦地问着跟自己「喜欢的人」有关的问题。 这还不够明显吗?难道真的要他亲上去,对方才能明白吗? ! 不过夏油杰忍住了。 或许是抱着「就这样暴露心意」也不错的想法,他诚实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没有告白,也没有在一起,我还在悲催地暗恋着呢。” “诶?”乙骨忧太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他发现这个事情可以跟之前杰提出的「问题」放在一起来看。 由于不知道未来夏油杰叛逃的原因,他便大胆猜测着——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杰喜欢上了某个诅咒师,为了追求人家才叛逃的呢? 越想,乙骨忧太就越觉得有道理,而且这样也能解释杰之前给他「提示」的原因了,恐怕就是正处于一种纠结着的状态当中,所以才会迷茫吧。 于是他绞尽脑汁地、试探性地问出了一个问题:“杰你……有多喜欢那个人呢?” “竟然问出这种话来,”夏油杰捂着脸挫败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回答道:“大概是,如果对方不在了,我可能会疯掉的程度吧。” 乙骨忧太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转动起来——第二种可能性出现了,杰喜欢的人被咒术师或者高层「杀害」,他因此而「疯掉」,然后叛逃。 只不过,他心里突然出现的那股异样又是怎么回事? “杰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真的很想知道啊……明明我们经常都在一起的,但我什至想不出几个可能的人选。” 夏油杰心累的绷着脸:“那你就别想了,笨蛋。” “好吧,我知道了,”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还是挺明显的,毕竟我们高专的女生就只剩家入同学一个了,当然如果是庵前辈或者……” “我说——” 夏油杰掐住对方的脸,手动打断了他的话:“不,你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都不是,全部错误!”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好吧,那样的话,杰你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吗? ” 居然还在说、还在问。 即使是黑暗之中,也能隐约看见少年一张一合个不停的嘴巴——夏油杰简直想要直接给他堵上,免得再问出些什么能让他吐血的问题来。 再次深吸一口气,夏油杰还是耐起了性子,但胡乱作答:“或许是见色起意,或许是日久生情,也或许只是因为一些小细节而喜欢上的,总之我已经彻底「认输」,并且每天都在为了「追求」这件事情而绞尽脑汁——”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些咬牙切齿道:“所以等我追到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把对方的嘴亲肿,等到我们都成年,我还要做更多更多可以做的过分的事情……” 随着语言的描述,乙骨忧太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某些相应的画面,想象中,杰对着脸部模糊的少女…… 心口突然莫名有些堵塞起来。 而关于「一见钟情」的这个问题,就同时被两人忽略了过去。 “这样啊,”乙骨忧太紧接着嘴快问道:“那在杰心里,我跟她比起来怎么样?” 然后莫名其妙的,就问出了这种问题。 同一个人要怎么比较啊? ! 夏油杰肺都快炸了,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按,咬牙切齿道:“好了睡觉了,从现在起,谁再说话谁就是小狗!” “好吧……晚安。”乙骨忧太懊恼极了,不过不是因为对方没回答,而是感觉问出那种话的自己好像是有病。 “嗯?” 乙骨忧太立即认输:“汪!” 生气容易,但被逗笑也容易,夏油杰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也无奈回应道:“晚安,汪!” 说完,他明显察觉到怀里的少年笑得浑身发抖起来。 于是他趁机将手臂塞进了对方的脖颈下,充当另一个人的枕头。 “嗯?”乙骨忧太疑惑发声。 夏油杰解释道:“只有一个枕头……我怕又落枕了,要不你就枕着我的手臂睡吧?” “好吧……” 此时乙骨忧太脑子里莫名想到的是,杰以后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这么做吧? 而夏油杰也在这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刚才忧太问了什么来着?他居然是在跟自己「喜欢的人」作比较! 那这是不是就说明对方很在意这个? “忧太……”然而夏油杰刚开口,就听到了怀里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那到底在意还是不在意啊? ! 不过酒精的确催眠,没过多久,夏油杰便也带着纠结睡了过去。 两人睡觉都很老实,睡着时抱在一起,醒来也还是抱在一起。 只不过夏油杰在睡着时大概是感到血液不流通了,收回了枕在乙骨忧太脑袋下的手臂,还顺便把脸埋在了对方的脖颈间。 于是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收紧手臂,然后抱着怀里的人蹭了蹭。 头发丝扎着乙骨忧太的脖子,让他也很快清醒过来,接着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手感很好。 ……不知道以后还有谁能摸到。 “早上好,杰。” “早上好,忧太。” ……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还能不能见到这样的场景呢。 各自起床,洗漱完毕后,两人一起去隔壁宿舍收拾昨晚留下的残局,还顺便做了个早饭。 “忧太,你觉得我想追人的话,怎么做比较好呢?”夏油杰突然问道。 “诶?”乙骨忧太又莫名觉得心口一堵,但还是思索着回答:“这要分情况吧,看对方是哪种性格的人。” “是……比较迟钝的家伙吧,我都担心不直接说出来的话,对方会一辈子都不知道我的喜欢。但直说又害怕会被拒绝,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向「迟钝的家伙」真诚发问。 乙骨忧太认真地替他思考着办法:“先试探她对你有没有喜欢,有的话那就直接告白吧。” 笨蛋忧太,一直用的是「她」做指代啊,夏油杰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用过「她」,并且就连指代也都是用的「对方」呢? “这样啊,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试探」比较好呢,也不知道怎么判断对方对我有多少喜欢,忧太帮我想想办法吧? ”夏油杰道。 毕竟自己想的办法,自己也能更容易接受才对,而且这样一来,自己给出的办法很快就被用到了自己身上,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所以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然而乙骨忧太在思索了半晌后,说道:“杰,我觉得你把跟我一起做过的事情,再跟她做一遍就可以了。” “比如经常发消息聊天,经常一起出去吃饭逛街,时间久了,应该自然而然就会有感觉了吧?到时候再做一些比较「暧昧」的事情,比如……吃同一份食物,喝同一份饮料,还有吃海鲜的时候,杰要主动给女孩子剥虾哟,可不要让人家给你剥啊,最后或许可以邀请她去家里做客?嗯,还可以帮她吹头发,记得不要让人家帮你吹。 ” 夏油杰:“……”他真是败了! 说完,乙骨忧太转头看向他,却被某人布满了阴影的脸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表情?” 当然是「你这不是很懂吗」的表情啊! 夏油杰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忧太,你是觉得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比较「暧昧」是么? “不,”然而还没说完,就被乙骨忧太不好意思地打断:“我是因为想不出其他办法,所以才拿我们的经历举例的,但是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啦。一般来说,男生单独邀请女生出门,就已经可以被理解为是「约会」了吧? ” 夏油杰悟了,「男生和女生不一样」,所以这就是乙骨忧太一直不开窍的原因么? “不,那家伙不一样,”他无奈道:“或许只有直接亲上去,对方才会觉得这是「暧昧」的举动吧。 ” “不行!”乙骨忧太坚决反对:“直接亲上去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的啊杰!” “当然,我知道的……” “总之先按照我说的办法试试吧?” “嗯,我会的。”夏油杰敷衍地应声。 于是问了半天,他得到的只有「心累」和「梆硬的拳头」——追求什么的,最后还是得靠自己啊! 杰:(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抱住忧太)我啃啃啃啃啃啃啃啃 正文 第49章 短短几天的假期一晃就结束了,时间很快来到一月份,第二学年的第三个学期。 夏油杰没能天天都找到理由跟乙骨忧太同床共枕,不过在那天被气了个够呛后,他的心态倒是平稳多了,每每跟对方聊起「心上人」的话题时,也能脸不红心不跳了。 而乙骨忧太所谓的「办法」他其实也有在实施,虽然看上去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但至少在一起吃海鲜时,夏油杰开始主动给对方剥虾了。 “咦?这算是开始提前练习了么,”这就是乙骨忧太对此的反应,接着他还顺便关心了一下某人的追求进度:“所以你是打算邀请人家约会了吗?” 还是没开窍啊,不过夏油杰早有预料,木着脸继续剥虾,隐晦提醒道:“其实已经开始约会了。” “这样啊……”乙骨忧太点点头,随后把脸埋起来吃了两口菜,又道:“那应该有好几天了,也差不多该告白了吧?” 他和夏油杰分开的时间很少,但恰好前几天就有一次。 当时对方说要回家,乙骨忧太就猜测他会不会是去见心上人了,因此拒绝了同行邀请,并且还很自觉地没有使用「黑鸟操术」进行监视。 要尊重杰的隐私,还有……某些事情他其实也不是很想看。 “嗯,差不多吧。” 夏油杰嘴上随意应着,同时已经剥完了手里的这只虾,然而一抬头,就发觉乙骨忧太的神情有些不对。 稍稍一思考就明白,这家伙肯定是想到了前几天自己回家的事。 不跟他一起回家也就算了,但那天他出门时没找到乌鸦,才发现忧太竟然就连偷窥这种事都不做了。 否则,他这时就该知道自己压根就没跟别人约过会啊! 可恶,这该死的巧合! “诶?真的这么快吗?”听到他的回答,乙骨忧太惊讶道:“要不还是……算了,你自己决定就唔……” 夏油杰给虾肉沾上调料,直接塞进了某人嘴里,手动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咬牙切齿道:“是、的,但我还是希望对方能先意识到这点,因为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够「明显」了。 ” 都给你剥虾了,都喂你嘴里了,周围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了……还要怎样啊喂!忧太你还真是个死脑筋啊! 乙骨忧太吃着虾,嘴里含糊不清道:“那祝你好运。” 夏油杰:“……”你最好是! 于是计划和日常的第一个不同点,「帮对方剥虾」——失败。 现在只剩第二个不同点,「帮对方吹头发」了。 本来想再邀请乙骨忧太一起回家的,但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了,而且就在高专也不太行,因为现在已经开学,五条悟那家伙的六眼肯定在看着呢,晚上根本不敢单独去隔壁。 于是计划就这么一直搁置下来。 搁置太久,以至于乙骨忧太有时候都会疑惑他怎么还没脱单,他也只好尴尬地说自己还在等机会。 并没有等太久,时间很快就来到2月3日,夏油杰的生日这天。 和去年一样,五条悟积极组织着「惊喜」,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两位一年生的加入,大家一起在宿舍里喝酒吃面,比起上次热闹了许多。 好消息是,今天买了酒,所以有机会灌醉并踢走五条悟,顺便把乙骨忧太也灌醉然后扔上床了。 坏消息是,五条悟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了喝酒,所以没有一滴酒精能穿透「无下限」进他的嘴。 稍微好点的消息是,乙骨忧太喝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心事,今天喝酒时完全没有克制,结果醉得比前两次还狠。 但更坏的消息是,等其他人离开以后,乙骨忧太躺在夏油杰的床上,拍着床中间邀请五条悟睡过来。 “来咯——”五条悟当即一个飞扑上床,翻身躺好,然后又拍了拍另一边的空位:“杰,来睡觉啊!” 夏油杰:“……” 真该死啊! 然而他拿乙骨忧太这个醉鬼没办法,拿五条悟这个幼稚鬼也没办法,最后还得往隔壁跑一趟,给他们再多拿一个枕头过来。 但是,他只是离开了一分钟而不是一个小时吧? ! “哇哦——杰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居然都不告诉我!”五条悟简直不可置信。 “忧太你……”夏油杰立马瞪大眼睛,看向某个醉鬼。 醉鬼乙骨忧太的脸上带着酡红和憨笑,晃晃悠悠伸出一根手指,大概是想指五条悟,但实际上却指着一片空气,道:“不是我说的啦,是悟,自己猜到的!他好聪明啊,我也没办法!” “没错,就是我猜到的!”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笑道。 夏油杰:“……”心好累。 他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枕头和一套睡衣,先摆好两个枕头的位置,接着再顺手把乙骨忧太按躺在床上,直接就开始帮忙解起了扣子。 乙骨忧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压根就没反应,就这么躺平任他动手。 “你干嘛?”旁边的五条悟原本还想追问,结果就被他的动作给震傻了。 “帮忧太换睡衣啊,”夏油杰用一种「这不是废话吗」的语气回答着,接着又道:“你不换吗?要换就赶紧回去换。” “哦。” 对哦,是该换睡衣再睡的。五条悟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离开宿舍。 等等!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吧? !他明明也没喝酒啊,怎么突然就大脑宕机了呢! 等五条悟换完睡衣回去时,他还是没能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再看床上的乙骨忧太,竟然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已经睡着了,而夏油杰也换好了睡衣准备上床。 于是五条悟突然又想起了刚才被跳过的那个话题:“杰,快老实交代,你喜欢上了外面的谁?” “外面的?你怎么能确定……”夏油杰问道:“还有刚才忧太都跟你说什么了?” “为什么不先回答我的问题?”五条悟双手抱胸,不满。 夏油杰指着门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出去,三个人挤不下。” 五条悟撇嘴,摊手,回答道:“真的是我自己猜出来的嘛,忧太只说了句「杰要是脱单了我怎么办啊」大概这样的话。 ” 夏油杰一愣,随后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他居然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看着他脸上的笑,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这并不重要,他三两下就将鸡皮疙瘩抖了下去,继续追问:“所以你是真的要脱单了?不会吧——” “大概是吧。”夏油杰随意应付着某人,坐到乙骨忧太那方的床边去,低头看着他安详的睡颜。 因为醉酒,此时那张清秀的脸蛋上是绯红一片,对比之下就显得饱满的嘴唇更红了,两瓣唇肉分开着,露出一条唇缝,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红舌。 “到底是谁啊?” 五条悟还在继续张嘴叭叭,其实他也不算特别好奇,只是很不理解:“明明每天都在忙着做任务,你竟然还能有时间谈恋爱吗?我不信!除非你……”说出一个名字来。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夏油杰低头,亲上了乙骨忧太的唇。 五条悟:“……” 或许是因为酒精上脑,又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烈心动,夏油杰终于没能忍住,就这样低头亲了上去。 舌头挤进微张的唇缝里,偷偷闯进了那个遐想已久的温热口腔。 口腔中残留的酒精已经散去,只剩下一股苦涩的味道,但却依旧醉人得很,惹得夏油杰头脑发热发胀,欲罢不能。 五条悟:“!!!” “杰!你——” 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当即瞪大了双眼,接着立刻上前抓起夏油杰的后衣领把人拽起来。 一条银丝被拉得长长的,最后从两张嘴唇之间断开。 清晰地看到这一幕的五条悟:“……” 啊他的眼睛! 被拽起来但还在意犹未尽舔嘴唇的夏油杰:“……” 刚移开视线就又看到某人舔嘴唇的五条悟:“……” 啊他的眼睛! “杰、你、好变.态啊啊啊!” 他一个激灵把夏油杰扔了出去,然后开始疯狂甩手——脏东西,他碰到了脏东西! 被扔到地上,夏油杰也不在意,站稳后便愉悦地勾起嘴角:“现在你明白了?” “明白什么?”五条悟的疑问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因为刚才那一幕属实是把他的大脑给整超载了。 “明白我喜欢的人是谁了啊。” 五条悟顿时停下了甩手的动作,木着脸:“……” “所以你这电灯泡是不是该自觉一点,自己回房间了啊?”夏油杰已经毫不掩饰了。 “你说什么?”五条悟装没听清,开始掏耳朵,随后神情狰狞着咬牙切齿道:“那我更应该留下来才对,免得你这个「人渣」趁着忧太睡着的时候,又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 夏油杰:“……”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忧太还不知道你喜欢的就是他吧?要是他明天知道了你刚才……”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就对着床中间做出「请」的手势,打断他道:“请睡中间吧,小悟。” “呵。”五条悟得意地一撩刘海,然后手脚利落地爬上了床中间。 夏油杰按下额头暴起的青筋,道:“保密,两件事都要。” “OK,但你这人渣今晚别想越过我碰到忧太。”五条悟道。 “……我只希望第二天醒来,你别把我们两个都踹到地上去就行。” “哈?那我当然是——不能保证啦。” 夏油杰:“……” 算了,睡觉。 悟:啊啊啊(尖锐的爆鸣声) 娜娜明/灰原/硝子/夜蛾:谁家的水烧开了? 正文 第50章 夏油杰前一天晚上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至少当他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醒来时,一点也没感觉到奇怪呢。 随后他坐起身往床上一看,就见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还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夏油杰:“……!” 等等,抱在一起? ! 他立马爬上床抓向五条悟的衣领子,一抓,抓了个空,再抓,还是抓了个空——哦,原来这家伙开【无下限】了啊,那没事了。 于是他就走到另一边去,先把被某人压在底下的乙骨忧太抱了出来。 “嘶……我的腰……”乙骨忧太立马皱着眉头清醒了,他伸手捂着肚子,感觉腰腹那一片位置酸痛至极,像要断了一样。 “怎么了?我看看。”夏油杰说着,一手搂着少年,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他的衣服就检查起来。 只见腰背上通红一片,看着像是被压出来的。 夏油杰手掌按上去替他揉了起来,嘴里挑拨着:“活该,谁让你要叫悟睡中间的?这一看就是被「无下限」和床给挤出来的。 ” 乙骨忧太被对方的动作弄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一愣:“啊?我有吗?不记得了呀。” “你醉断片了?”夏油杰问道。 “好像是的……” 一旁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清醒了,还跟鬼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就「飘」着坐起身来。 然后低头看向某人伸进乙骨忧太衣服里的手,盯—— 夏油杰:“……” 他默默把手拿了出来。 五条悟的视线持续跟随着,盯—— “咳……”夏油杰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说道:“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去教室了。” “提议!”五条悟举手,“既然这次是忧太腰痛了,那么——我们再来一次「那个」吧!” 话没说全,但懂得都懂。 正一手扶着腰的乙骨忧太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前往二年级教室的路上,这已经是第三次,夜蛾正道见到两个少年手里举着一个人超过自己了。 哦,这次换成了乙骨忧太。 夜蛾正道:“……” 你们还是商量了轮着来的是吧? 路上,乙骨忧太的躺姿也十分「安详」,他将双手交叠于小腹处,闭目:“请把我完好地送到座位上,谢谢。” 于是最后是由夏油杰把他抱到座位上的,简直完好得不能再完好了。 一旁围观的家入硝子闭目:“……” 这就开始肆无忌惮了是吧? ! 没错,在昨天晚上知道了乙骨忧太的醉话后,夏油杰觉得甜蜜恋爱,已经指日可待了。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表白,或者想办法让乙骨忧太自己开窍也行,这样比较保险。 于是接下来的计划,就是一边等待时机,一边毫不掩饰地做出各种暗示行为了。 走在路上勾肩搭背什么的是常态,夏油杰有时还会故意帮忙整理仪表。 先来一句「你头发上有东西」,接着凑得很近去「看」,直到气氛暧昧得像是快要亲上去的时候,再把「东西」弄下来。 于是就能收获到乙骨忧太略带茫然的神情了。 然而不知道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别的什么,他往往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关心一下某人的恋爱进度。 因为这样他就能提醒自己,刚才以为「暧昧」都是错觉罢了。 “我觉得快成了。”对此,夏油杰的回答很诚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相比之下,乙骨忧太脸上的笑则有些勉强起来:“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在为「叛逃」而担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心情有些不妙。 可惜某个笨蛋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夏油杰心想,笑得这么勉强,是因为「吃醋」了吗? “忧太,” 他看着都觉得心揪,便干脆掐起乙骨忧太的脸转向了自己,然而当和对方疑惑的眼神对上后,正打算脱口而出的话就变了个样:“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乙骨忧太迷茫了一会儿,在夏油杰的眼神逼视下,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我在想,你要是谈恋爱了,那我是不是就不能总来找你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垂眸掩饰住眼中的失落:“怎么不能?你想找就找呗,难道我还能赶你走吗?” “可是,你不应该抽空陪恋人吗,我当电灯泡不太好吧?”乙骨忧太尴尬地笑笑。 “那我要是说……我不跟别人谈恋爱了,你觉得怎么样?”夏油杰心想,他本来也没打算要跟别人谈的,所以这话不算说谎。 “诶?”乙骨忧太愣了一下,但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的确隐秘地闪过了一丝喜悦。 “不……我不觉得怎么样,你做下的决定,你高兴就好,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追求人家了,还要是好好走到底啊,不可以当渣男的哦。” 说到「渣男」时,乙骨忧太下意识想起了「诅咒师夏油杰」,他曾经就说过自己是骗人感情的渣男来着…… “嗯,会好好走到底的。”夏油杰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像这样的动作,最近做得越来越熟练了呢。 乙骨忧太张口想提醒点什么,但又怕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最终还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悟最近怎么不来了?”他转而问。 当然是为了给挚友制造机会了。 但实话是不能说的,夏油杰同样「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又找到什么好玩的游戏了吧,对了,我们买点食材和酒回去怎么样,今晚在我宿舍聚一下吧?” “好哦。” 既然买了酒,那肯定就要叫上所有人一起了,虽然其他人都不是很理解怎么突然又要聚一次。 早已知晓一切的五条悟冷笑一声——还能为了什么呢?真是诡计多端的人渣杰! 距离知道真相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某人各种暗戳戳的行为都被五条悟看在眼里,看得他都要急了。 连偷亲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了,怎么就是能憋这么久还不告白呢! 于是五条悟决定今晚帮忙助攻一下,在其他人准备喝酒时提出建议:“来玩山手线游戏吧,来报最喜欢「乙骨忧太」的地方,全部!” 其余人:“……” 等等,他说要报谁?他难道不应该说报「五条悟」的吗? 乙骨忧太:“……诶?!” 夏油杰:“悟!” 不要帮倒忙啊这家伙! 最后游戏还是玩起来了,只不过几人报的是菜名,在两次拍手的时间内,没有成功报出菜名的人就要喝酒。 虽然五条悟酒量极差,但他还是参与了游戏,并且最终靠实力成为了唯一一个没有喝过酒的人。 而其他人当中,那两位酒豪就没醉过,于是今天的聚会,依旧只有夏油杰、乙骨忧太和灰原雄三人「受伤」。 结束以后,乙骨忧太和五条悟再次留了下来。 喝酒留宿已经成为习惯,早在清醒的几人收拾残局时,乙骨忧太就自觉地躺在了夏油杰的床上。 这次喝得不算多,但因为酒精催眠,躺下以后还是不知不觉就闭眼睡了过去。 大概小睡了一会儿后,他被五条悟摇着肩膀晃醒:“忧太,醒醒,你不洗漱就直接睡的吗?” 于是乙骨忧太清醒过来,下床,打算回自己宿舍洗漱去了。 “忧太,”夏油杰叫住他,“等会儿还过来吗?” 还过来干什么?乙骨忧太一愣,思索了会儿,发现似乎过来就只有睡觉这一件事可做了。 杰这样问,是想一起睡吗?那么…… “嗯,一会儿再来。”他说。 听到这个回答,夏油杰松了口气,接着等人离开后,他便双手环胸看向五条悟——不必开口,含义就已经够明显了。 五条悟也看向他,学着他的样子双手环胸:“求我。” 夏油杰放下双手,态度诚恳,稍稍弯腰:“求你。” “好!祝你成功!”五条悟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成功什么呀……这家伙该不会以为他今晚就要告白吧?说实话,感觉这不是个好时机啊。 所谓的「时机」,就是一个应该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夏油杰已经想到了一个,那就是3月7日,乙骨忧太的生日那天。 是生日,而且还是成年日。那天起,他们两个人就都成年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现在也没剩几天了,大家过生日时都没有送礼物的习惯,只是会一起给寿星准备惊喜派对这样。 所以夏油杰需要准备的,应该算是告白礼物吧。 至于今天晚上的聚会,他只是单纯地想找个理由抱着乙骨忧太睡觉而已。 没多久,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热气的乙骨忧太就回来了,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夏油杰双眼一亮,拿来吹风机就要帮他吹头发。 于是乙骨忧太便顺从地坐在了椅子上,半低着头,好方便身后人的动作。 「呜呜」的吹风机声中,垂下来的发丝挡住了微颤的瞳孔…… 乙骨忧太的宿舍里也有吹风机,他原本可以吹干头发再过来的,但就在拿起吹风机的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大脑开始自动分析起了夏油杰的行为。 为什么又要跟他一起睡觉?为什么最近的动作会给人暧昧的错觉?为什么明明说要追求心上人,但却很少见他抽时间出去约会? 还有上次饭桌上对方主动剥虾,真的像他当时以为的那样,是为了「提前练习」吗? 乙骨忧太还记得自己给夏油杰提过的建议,是「把跟他做过的事再跟心上人做一遍」就行了,但其中有两点不同,一是吃饭时要主动剥虾,二是要帮人家吹头发。 想到这里,他便放下吹风机,湿着头发过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试探着什么,又在期待着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夏油杰真的主动拿出吹风机,说要帮他吹头发时,乙骨忧太的心情又莫名平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吗,那他还真的是个笨蛋啊。 在得到某个答案的那一刻,大脑瞬间放松下来,被短暂压制下去的酒劲再次上头,「呜呜」的吹风声中,他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歪着头闭眼睡了过去。 吹风机停下来的那一刻,乙骨忧太又短暂地清醒了瞬间,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几根手指插入发间,似乎是在试探头皮的温度,随后便是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夏油杰这回没敢太放肆,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嘴唇的一个吻。 但却在乙骨忧太的内心掀起了巨浪。 先补一下昨天的,今天努努力,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不确定……TvT 正文 第51章 夏油杰没注意到的是,某个自己以为已经睡着的人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后,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接着自己也关灯上床,把对方搂进怀里。 乙骨忧太假借着在睡梦中翻身的动作,在他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睡意很快便再次袭来,中断了某些混乱的思绪。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夏油杰松了口气,刚才换姿势的时候,他差点就要以为对方已经醒过一次了。 不过没醒就好,他的告白计划还是打算在生日那天实施的…… 第二天醒来时,乙骨忧太回想起这一切,几乎要以为那是个梦了,但因为最后的那一个吻,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认为那是错觉。 杰喜欢的人,就是他。 按照这个结果,来推断之前发生的种种他不能理解的事情,乙骨忧太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是他被「叛逃」蒙蔽了太久。 原来所谓的「迟钝的家伙」是自己,「不在了就会让杰疯掉的」也是自己,「等追到了就要把嘴亲肿的」还是自己…… 等等!最后这个也太—— “早上好,忧太。” “啊,早上好,”乙骨忧太「蹭」地翻身下地:“我先回去换衣服了,等会儿再见。”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房间,留下还坐在床上茫然揉眼睛的夏油杰。 要直接说开吗?还是等杰开始他的计划? 乙骨忧太记得前些天,夏油杰还说希望心上人能先开窍呢,但最近似乎就变成有了成功率很高的「告白计划」了。 所以他还是……尊重一下杰的计划,暂时不要在那之前说开吧。 等等,可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啊,感觉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好像都不太合适,可杰却说「感觉快成了」——真的假的,他怎么不知道? ! 一起去上课时,在走廊遇到了五条悟,他看到两人,张嘴就是一句:“哇哦,恭喜咯。” 乙骨忧太:“……?” 等等,这事竟然连悟都知道的吗? ! 夏油杰背对着乙骨忧太,狞笑着上前捂住某人的嘴,咬牙切齿地凑到他耳边暗示道:“恭喜什么啊?你可别乱说。” 五条悟瞬间意会了,拉开他的手掌:“恭喜——你们一大早就可以看到我的这张帅脸!” 两人:“……” 竟然连悟都比他先知道杰喜欢自己,乙骨忧太糟糕地心想,是真的有这么明显,还是他真的有这么迟钝? 而关于回应,他还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互相喜欢就可以了」,听起来很简单,但他不知道自己对杰是否有那种「喜欢」,因为是同性还是挚友,所以很难判断出来。 心里装着事的感觉是很明显的,不过好在前些天乙骨忧太的状态也差不多,因此夏油杰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还以为他是在吃那个心上人的醋。 大概是为了稍稍转移一下注意力,在睡前锻炼时,乙骨忧太又捡起了荒废很久的「极之番」练习起来。 夏油杰也不藏私,当即甩下其余人,跑来给他讲解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的技巧。 「弱小无助」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就这样被留下来,面对狞笑着活动手腕的五条悟。 而另一边,原本只是想稍稍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乙骨忧太,不知不觉就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跟随夏油杰的讲解,成功将几只咒灵凝聚成了「漩涡」,然后就发现咒灵操术极之番的咒力运转方式,似乎跟自己的「模仿」术式有些类似。 “你收服的咒灵太少了,都不够玩的。”夏油杰说着,放出几只在高专登记过的咒灵,搓成球递给他。 乙骨忧太惊讶地接过:“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已经被收服了的咒灵想怎样都行啊,”夏油杰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快收服试试吧。” 乙骨忧太点点头,转手就把那几颗咒灵玉塞给了里香,然后由里香塞进嘴里吸收。 这回轮到夏油杰惊讶了:“还能这样?”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吸收咒灵玉呢,因为之前看到的那些都被送给自己了。 “对啊,里香和我是一体的,这样就很方便。”乙骨忧太回答。 “这样啊……”夏油杰故作失落:“所以被味道折磨的还是只有我是吗。” 虽然是玩笑似的感叹,但还是给乙骨忧太看得心疼了,他拍拍对方的肩膀:“我会想办法的。” 夏油杰:“……?” 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嘴对嘴喂他的话那倒是可以接受……打住! 乙骨忧太所说的办法当然是正经的办法,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专注得连思考「回应」的时候都少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几天,睡前锻炼时,乙骨忧太就表示他的办法成了! “太好了,是什么办法,说说看?” 夏油杰表面上很捧场,实则内心正在为明天的计划感到忐忑——没错,明天就是对方的生日了。 “杰知道的吧?术师的大脑大概能承载三到四种术式,再多就会「超负荷」了,我之所以能够复制那么多术式,都是因为有里香作为我的「储存卡」而存在,所以我会的,里香也都会。 ” 说着,乙骨忧太抬手对准旁边冒出来的里香,外形高大狰狞的咒灵就这样缓缓拉长变形,最后被搓成了一颗咒灵玉躺在他掌心里。 “忧太,你怎么能……?”夏油杰看到他的动作,似乎猜到什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没事的,你继续听我说啦,”乙骨忧太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的能力是「模仿」,想要多少个「里香」都可以,这个「里香」就是我刚刚才做出来的,可惜的是我只能制造出一模一样的里香,也就是几张已经储存了术式的「储存卡」……” “本来想弄个空白的送给你,但尝试了几次也做不到,所以干脆就这样了,只不过你在吸收的时候,做好要超负荷的准备哟。” 夏油杰接过对方递来的咒灵玉,傻眼了:“……啊?” 什么空白不空白的,还有超负荷是什么意思? 乙骨忧太继续解释:“这就要说到我最近的发现了,杰,在吸收咒灵玉时使用「极之番·漩涡」,可以提取准一级以上咒灵的术式——虽然只是一次性的,而且在提取到术式以后,咒灵就会作为一次性用品消失。 ” “但只要你从里香那里提取到我的「模仿」术式,就可以再把「里香」模仿出来,于是你就也可以拥有一张「储存卡」,来帮你吸收咒灵了!” “相对的,我复制过的其他术式也同样会被你提取,所以你这一吸收就是……”乙骨忧太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六个术式。” 竟然让他提取「模仿」术式……心动的感觉像是阵阵海浪,不断拍打在夏油杰的心岸上。 忧太的这个做法,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术式全都透露给他了吗?仅仅只是为了不让他再吃到抹布味的咒灵而已。 怎么办?他好高兴啊,好想抱住对方,亲吻那双兴奋到发亮的眼睛。 “谢谢你……忧太。”可惜他现在能表达出来的,只有苍白的语言。 “快吸收吧,有我在,不用担心超负荷的事。”乙骨忧太已经把手掌按在他身上,做好了治疗的准备。 夏油杰点点头,将咒灵玉塞进嘴里,仰头吞咽下去。 依旧是难吃的味道,但这次却莫名觉得「甜」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吃到咒灵玉了吧。 模仿、梦境操术、黑鸟操术、无为转变、斩击、咒言,六种术式的信息在同一时间刻印在大脑上,于是理所当然地,瞬间就超负荷了。 鼻血还没来得及流下,很快便在另一人的治疗中止住。 “再吃一个。”乙骨忧太说着,一手维持着反转术式,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之前用作练习时准备好的咒灵玉。 模仿术式的关键在于咒力,术师可能会有相同的术式,但绝不可能会拥有相同的咒力,这样他才能每次都精准地复制到另外的术式。 可乙骨忧太却能用自己的咒力施展出不同的术式,于是这就是他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的难题了——杰吸收他的咒力的话,能模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只有「模仿」吗? 好在夏油杰只需要模仿出「里香」就好了,而里香恰好是咒灵,可以被搓成咒灵玉,这样在将整个咒灵玉吸收以后,模仿的对象就会被精确成「里香」,不会再像「极之番·漩涡」的提取那样,一次性把所有术式都提取了。 而模仿出来的里香只会有「储存卡」的功能,毕竟它本身并不具备什么术式,只是会诞生出和主人相同的能力而已。 夏油杰只好再次接过咒灵玉吞服下去:“……” 感觉这颗吃起来没有上一颗「甜」。 “快,模仿「里香」。 ”乙骨忧太激动地催促道。 很快,旁边的空气中伸出来一双属于咒灵的大手,接着是头颅和身体——同样是「里香」的外形,但这个它却是由另一个人的咒力所构成。 “成功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乙骨忧太提醒他:“你也可以试着像我那样,把多余的术式分给它,这样就不会超负荷了。” 夏油杰尝试了一会儿,叹息道:“这个有点困难,我现在做不到呢。” “那就把多的用掉吧,”乙骨忧太提议:“「模仿」你已经用了,现在加上咒灵操术还有六种术式,接下来就再从里面选三种用了吧? ” 夏油杰点点头,先是对着空气发出一道斩击,接着又用无为转变玩了下自己的手指,最后脸颊两边浮现出咒纹。 乙骨忧太一愣,连忙环视一周,发现其余三人都离得够远,而且还都正在进行着对练,这才松了口气,道:“你小声说给我听就行。” 因为「咒言」是通过语言产生作用的「诅咒」,只对能够听见声音的对象有效,对着死物是没办法发挥出作用的,所以他才得留下来听。 夏油杰撤下咒纹,问道:“如果我说了你不愿意做的指令,你可以……挣脱吗?” 乙骨忧太愣了下,点头:“可以啊。” “好吧,那……” 脸颊两边再次浮现出咒纹,夏油杰迟疑着说道:“【亲我一口】。” 如果忧太不愿意的话,挣脱就可以了。 事后他还可以说这是「玩笑」,毕竟只是「亲一口」,并没有说要亲哪里嘛。 一秒、两秒…… 就在夏油杰以为对方是挣脱开了时,乙骨忧太突然缓缓朝他凑近过来。 速度很慢,慢到夏油杰完全可以躲开,但他不想躲,于是就这么任由对方亲到了自己的唇。 双唇轻轻贴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夏油杰原本想这么说的,但当接触到对方似乎盛满了什么的双眼时,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随后说出口的话就变了个样:“我喜欢你。” 很苍白,很突然,完全没有计划中的浪漫和值得纪念,并且他就连礼物都还没拿出来。 真是,糟糕透了! 更糟糕的是,乙骨忧太垂眸,对这个「告白」避而不答:“杰,看样子你对「咒言」的效果完全不了解啊。 ” “……是吗?”夏油杰苦笑着接话,心脏顿时沉了下去,仿佛浸泡在冰水当中。 “说出口的「咒言」是一定会起效的,要么是中术者被操控,要么是施术者受到反噬,所以并不存在「中术者不愿意做就可以挣脱开」这种事。 ” 夏油杰缓缓眨眼:“……?” “因此能够抵抗咒言的唯一方法,就是用咒力堵住耳朵。”乙骨忧太抬眸看他,眼睛里像是装着星星:“我刚才说我「可以」挣脱开,是因为我提前用咒力堵住了耳朵,这样当你说出我不想做的指令时,我就可以不用去做了。 ” “那你刚才还——”夏油杰的心脏迅速回温,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乙骨忧太露出一个微笑:“而当你说出我愿意做的指令时,我就打算假装受到控制,配合你的「表演」。 ” 这短短几秒之中,情绪的起伏实在太大了,惹得夏油杰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不敢相信,他再次确认。 “嗯,”乙骨忧太脸上的笑容扩大,眉眼弯弯:“我也喜欢你的,杰。” 在刚才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亲吻时,他就确定了——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当第一个「嗯」字说出口,夏油杰就已经将他抱进了怀里,懊恼道:“抱歉,这个告白一点也不浪漫。” “那我假装没听过,你按照计划再说一次?” “到时候再请你「假装」吧,所以现在我们是已经在一起了对吗?我想吻你。 ”夏油杰说着,脸已经凑近过来。 乙骨忧太轻轻一笑,也配合着凑了过去。 双唇相触,随后是唇齿交接,默契地张口,舌尖与舌尖的双向奔赴,构成了心尖最甜美的味道。 夏油杰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逐渐急切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情,于是在这场较量中他很快就占了上风,含住另一人的下唇猛攻起来。 第一次分开时,乙骨忧太感觉自己的下嘴唇似乎已经肿了不少,随即他便想起了某人之前说过的话。 哭笑不得道:“真的给我亲肿了呀,杰。”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夏油杰意犹未尽地舔着唇,一脸无辜。 “其实怎么样都没关系的,”乙骨忧太纵容道,又问:“还要继续吗?上嘴唇还没肿,或者你想把舌尖吸肿也可以唔……” 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也太犯规了! 双唇再次紧紧贴在一起,连一刻也不愿分开,夏油杰便只有在暂时「休战」时抽空说话:“忧太,把舌头伸出来……” 乙骨忧太便乖巧地将舌头伸进他嘴里,主动把自己交给他,任由对方贪婪地吃得啧啧作响。 虽然说是要亲肿,但夏油杰并不想以太暴力的形式,而是在慢慢探索着,慢慢享受着,慢慢让爱意去填满胸腔。 从激烈,到温存,再到激烈……一个由青涩开头的吻,渐渐变得有了节奏和技巧。 乙骨忧太不自觉地抓着对方的手臂,手指越收越紧,然后不知何时就被扯了下来,跟另一只手掌十指相扣。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即使是口干舌燥,也没有人率先认输。 杰以后不用再吃抹布咯!能想出这个办法的我莫非是天才? (摸下巴) 感觉有几个争议点,提前说一下: 1.咒灵操术不能收服有主的咒灵,是说的「收服」阶段,也就是有主的不能被搓成球,搓成球以后的事不归iivv管,是我私设,可以吸收。 2.咒灵里香,私设相当于伴身的式神,能力跟随主人变化,所以「杰·里香」不具备「忧太·里香」的能力。 3.咒灵里香不能使用反转术式,杰提取不到反转术式。 4.咒言设定,原著没有具体描述,不过我感觉好像要完全堵住耳朵听不见才能避免被操控(?),为了剧情发展,这里私设用咒力堵住就可以,还是能听到声音。 5.不直接让杰吸收里香,是因为那样的话被里香吸收的咒灵,就是里香的咒灵而不是杰的了,虽然也可以用,但用起来不方便——来自忧太细心的思考。 6.再说一次,忧太的术式私设,加精评论说过。 正文 第52章 远处,训练场的另一边。 尽管距离两人很远,肉眼看不出来什么,但五条悟的六眼早就已经看破了真相。于是他指挥一旁中场休息的后辈:“灰原,去把杰和忧太叫过来一起训练。” “哦……好的。”虽然不解,但灰原雄还是老老实实地过去了。 然而当走到一个距离不远不近,隐约能够看清那边两人正抱在一起的位置时,灰原雄整个人就石化在了那里。 “咦,灰原怎么不动了?七海,你也去叫。”不一会儿,五条悟又指挥另一人道。 七海建人:“……” 他无奈动身走去,接着在走到灰原雄旁边时,脚步也突然顿住了。 “这就是你停下的原因吗?” “是的……”灰原雄脸上的神情僵硬、扭曲又纠结:“直接上去打扰肯定不行,就这么回去跟五条前辈交差也不好开口。” “所以,等他们结束后再过去,然后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把五条前辈的话带到就行了。”七海建人点头赞同。 灰原雄也点头赞同。 然而几分钟后—— 五条悟站到了两人身边:“竟然这么久吗,我还以为会很快呢。” 两人同时看向他:“……?”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 接着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某人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硝子——我们有人受伤了你快过来看一下。”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乙骨不是在那的吗?” “你快过来看嘛,忧太已经看过了,现在就差你没看了。” 旁边的两人:“……”还真是就差她没看了啊! 家入硝子:“……?” 虽然不解,但没过多久,她还是来到了训练场,皱着眉头走到三人身边:“五条,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太好了,你赶上了!他们还没结束呢。”五条悟指了指某个方向。 于是家入硝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沉默一会儿后:“这就是,你专门叫我来看的东西?” 杀气,冒了出来。 她迅速抬脚狠狠朝着某人的鞋面踩下,结果被「无下限」挡住,五条悟做出双指并拢的手势:“我早有防备!” 家入硝子:“……” “不过,他们这是亲多久了啊?”突然好奇。 至少从她挂掉电话,到赶来训练场,少说也有个几分钟了吧? 灰原雄说道:“特别久了。” 七海建人缓缓点头。 五条悟拿出手机看时间:“感觉有半个小时了吧。” 家入硝子:“……!” “哇哦——”灰原雄赞叹道:“竟然这么久都没停一下诶,不愧是夏油前辈和乙骨前辈!” 五条悟摸着下巴点头附和:“不愧是跟我并列的「最强」。 ” 家入硝子:“啧……不愧是「人渣」。 ” 七海建人:“……”他不想发表评价。 “无聊,散了吧。”家入硝子说着,转身离开。 今天的训练已经差不多达标了,七海建人也不想再继续围观别人谈恋爱,伸手拽上灰原雄:“走了。” 剩下的五条悟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亲多久。” 还能亲多久? 乙骨忧太表示不能再继续了,在这场长达半个小时的「战斗」里,他的嘴巴和舌头都被磨得好痛,最后分开时发现果然肿得很彻底。 当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夏油杰的嘴也没好到哪里去,主要是刚才不小心把对方吸痛了,然后立即就被反咬了一口。 于是「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怎么样都没关系」——这可是你自己刚才说的。 ”夏油杰舔了舔被咬破皮的嘴唇,嗓音干涩道。 “嘶……”乙骨忧太倒吸一口凉气,开口说话时感觉自己舌头都大了,无奈道:“我是没关系的,但是你用力过猛了吧?口水都给我吸干了。” “再说这种话?”夏油杰掐起他的脸颊,藏在阴影下的神色变得有些危险。 乙骨忧太一脸茫然:“哪种?”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算了,没什么,下次还要给你吸干。” 乙骨忧太:“诶?!” 夏油杰侧过头,掩饰了一边勾起的嘴角,道:“嗯,今天就这样放过你了,觉得难受的话,你自己可以修复的吧。” “用「无为转变」是可以修复……不过你都已经做出这种事了,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放过」我吗? ”乙骨忧太颇有些无语地道。 “就好意思。”对方扬起下巴,随后牵起他的手掌,十指相扣:“走吧,刚才都不知道被看了多久的戏了,悟真是难得没来打扰我们呢。” “嗯,”乙骨忧太修复好了自己肿起来的嘴,又问他:“我记得刚才有给你咬破的吧,要不要也治疗一下?” “要。”夏油杰说道,但走向五条悟的脚步却还不停。 只好跟着走的乙骨忧太:“……?” 直到走近了,某人才停下来,微微低头将脸凑近他:“用嘴嘛——” 乙骨忧太强行压制住差点笑出来的声音,然后按照对方的要求,在嘴唇上破口的位置亲了一下,顺便用反转术式治好。 旁边被怼脸开大,受到暴击的五条悟:“……?” “你们两个!” 夏油杰拉起乙骨忧太就跑:“哈哈哈哈哈……” “竟然故意恶心我——”身后继续传来某人愤怒的呼喊声。 就这样一直跑出训练场后,没多久,新晋小情侣就像阵风似的窜进了夏油杰的宿舍里。 夏油杰:“今晚跟我睡。” 乙骨忧太:“好。” “以后都要跟我睡。” “好。” “一起洗澡。” “好……诶?!” 乙骨忧太僵住了,满脸无措地看向对方,迟疑着问道:“只是单纯的一起洗澡吗?” 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单纯」不了的吧。 夏油杰也很清楚这点,轻咳一声,随后半撇开头:“算了,下次吧。” 毕竟关于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两个人谁都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那……给我吹头发。” “好。” 明明才刚确定关系,可相处模式却似乎直接就进入了「老夫老夫」的状态呢。 等躺在床上,和另一个人相拥时,乙骨忧太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接着安静下来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杰不会再叛逃了吧? “杰,以后不管有什么想法都会告诉我的吧?”他突然问。 “你指哪方面的?” 哪方面……不好说啊。 于是乙骨忧太道:“所有。” “所有啊——”夏油杰拖长了声音:“那现在就有哦。” “什么?” 夏油杰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些什么话,温热的气息同时喷洒在对方的耳朵和脸颊边。 黑暗之中,乙骨忧太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你……现在就……?” 难以启齿。 “不,不是现在,我在等。” “等什么?”乙骨忧太疑惑。 “再等一会儿,应该快了。”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一道闹钟铃声突然响起。 夏油杰拿起手机关掉闹钟,然后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给他看:“现在是3月7日了,忧太,生日快乐——” “还有,成年也快乐。” 灯光在这时「啪」地亮了起来。 “我们开着灯,怎么样?”夏油杰问。 乙骨忧太呆滞地眨眨眼,又张了张嘴,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吐出一句:“你开都开了,还问我。” 「等到成年,还要做更多更多可以做的过分的事……」某人之前说过的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你先还是我先?”夏油杰也有些不自在地问。 “我……不需要,帮你就可以了。” “不行,我也要帮你。” 接着,两人面面相觑。 随后夏油杰开口:“要不先接吻?” “好。” 于是便顺从本心压了下去。 混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中,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举旗投了降,接着就是变得更加混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整齐的床单被乙骨忧太的一只手抓得起了皱褶,他的另一只手则被夏油杰抓在掌心里,做着过分的事。 心跳很快,身体里的血液也渐渐变得滚烫起来,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手心的烫具有更加强烈的存在感。 夏油杰专注地看着他的脸:通红、羞涩、难耐,简直就是令血液沸腾的催化剂。 乙骨忧太则专注地盯着对方的手臂:有力的肌肉,流畅的线条,表面上时不时凸起的青筋很具有某种色.气的美感…… 此时早就已经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夏油杰的房间里,灯光却是亮了很久。 短小但赶上了,真不容易QvQ 正文 第53章 就在乙骨忧太半阖着眼平复呼吸时,夏油杰先是抽了几张纸巾,替他仔细把手掌甚至是指缝都擦了个干净,随后便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枚黑色戒指,塞进他手心。 乙骨忧太回过神来,抬眼疑惑地看向他。 “戒指,本来是告白礼物的。”夏油杰解释道,同时眼睛紧盯着对方的无名指——那上面有一枚戴了很久的戒指。 乙骨忧太顿时会意,立即摘下了那枚银色戒指,随手放在床头。 然后又把「告白礼物」塞回到他手里,手掌摊开示意:“喏。” 夏油杰缓缓勾起嘴角,问道:“不用换根手指戴么?那枚戒指是召唤里香用的吧。” “不用了,我收起来就行,上次里香被破坏过一次后,我就没再用戒指做媒介了。” “这样啊。”夏油杰的笑容渐渐扩大。 随后他在乙骨忧太的眼神催促下,抓住对方的手掌,顺手揉了揉无名指根部,最后把戒指戴上了……中指。 乙骨忧太惊讶挑眉:“嗯?” “太简单了,先这样吧。”时机不对,气氛也不够。 而且无名指已经习惯了戴那枚戒指吧?所以换了戒指自然也要换根手指,再习惯一次了。 夏油杰轻吻了下对方的手指,接着又拿出另一枚戒指给他,然后同样摊开手掌示意。 乙骨忧太拿到戒指,却是先观察了起来:“原来上面还有字啊,是蓝色的字母……Y?” “Y是「yuta」的Y,颜色是你的眼睛。 ”夏油杰解释道,然后抓起他的手展示出另一枚戒指上的字:“S是「suguru」的S。 ” 金色,是他的眼睛。 “哇,好细心的设计。”乙骨忧太说着,也将戒指戴进了对方的中指。 “咳,忧太,你先「失忆」一下。 ” “好。”郑重点头。 然后闭眼,失忆中—— “好了,忧太,”等到他睁眼,夏油杰才继续说道:“我喜欢你,请做我男朋友吧。” “嗯,我答应你,杰。” 两人同时肃着脸,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后。 夏油杰:“为什么我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乙骨忧太:“可能是因为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而且我们演技也不太好。” 果然,很快就进入「老夫老夫」模式了呢。 “不行,要再亲一个。” 夏油杰「啪」地一下先把灯关了,然后才开始在一片漆黑里摸索着目标。 黏腻的声音很快在黑暗中响起,没过多久又消失。 “好了,该睡了。” “忧太,我还想……” “晚安,你不想。” “好吧,晚安。” 临近升学,又到了夜蛾正道忙碌「招生」的时候。 因此第二天早上不用再去教室,再加上今天连任务也没有,小情侣便心安理得在床上赖了很久。 等五条悟不耐烦地破门而入时,两人正一站一坐着,是乙骨忧太在给夏油杰梳头发。 “敲门啊,悟!” 夏油杰不满道:“拜托你下次自觉点好吗?我跟忧太已经在谈恋爱了诶。” 万一被撞见到什么就不好了。 “知道的啊——你以为我想长针眼吗?看到你们下了床我才进来的,”五条悟大大咧咧坐到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搞得这么慢还出不出门了,今晚的生日派对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夏油杰道。 “弄好了,”乙骨忧太拍了拍刚刚扎好的丸子头,示意对方起身,“等会儿出去逛街吗?我要不要一起?” 毕竟按照没有明说的惯例来看,过生日的人一般会被刻意排除在逛街的人选之外,以达到「惊喜」的效果。 五条悟立即回答:“当然不能,我们可是要给你准备惊喜的,还有用「黑鸟操术」偷窥也不行,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 “那我也不去逛了吧,你们去就行了。”夏油杰屁股都没挪一下,转身抱上乙骨忧太的腰,语气黏黏糊糊、暗藏炫耀道:“情侣怎么可以刚在一起就分开呢?”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后,用中指推了一下墨镜:“……好样的。” 当然,小情侣没有留在高专,出门的时候倒是有跟他们一起走,只是在半路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到游乐场约会去了。 勾肩搭背的是兄弟,手牵手才是情侣。 今天这次同行,夏油杰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光明正大地牵着乙骨忧太的手了,手指上同款的戒指便更加引人注目起来。 不过对于路人的目光,无人在意就是了。 一天的约会结束以后,等待他们的就是高专其余人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了。 虽然是乙骨忧太的生日,但派对地点还是选在了夏油杰的宿舍——这里已经成了聚会的老地方了。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宿舍门,结果迎接方式竟然只是很寻常的彩带,以及餐桌上摆着的蛋糕和一些零食酒水看上去也都很正常。 不过到了切蛋糕的环节时,一直警惕着的夏油杰还是注意到了五条悟脸上的窃笑:“这个蛋糕……” 瞬间意会到的家入硝子接话:“是五条一个人去准备的,里面有炸弹也说不定。” 乙骨忧太拿着刀的手顿时停在了蛋糕上方。 “什么啊,我是那种人吗?”五条悟不满抗议。 灰原雄加入话题:“炸弹还是不至于吧,不过有可能一切开,蛋糕就会爆炸?” 五条悟:“喂——” 七海建人:“这个很简单,在里面放一个气球就可以做到。” “怎么可能!”五条悟为自己辩解:“我是那种人吗——我发誓里面只有我准备的「惊喜」而不是「惊吓」!” 夏油杰:“你的惊喜就是我们的惊吓好吧?” 其余人点头附议。 虽说如此,乙骨忧太还是持刀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切了下去。 五条悟:“……” “直接一刀切啊,不会爆炸的!”他催促道。 于是意料之中的,这一刀下去没能切到底,外表看上去很大的一个蛋糕,里面大概有一半的内容都是「惊喜」。 先把外面能吃的蛋糕部分挪开,露出来里面的透明罩子,再把罩子拿开,更里面的是用一层透明的膜简单包起来的东西,哦不,实际上是一堆东西…… 乙骨忧太刚用手捏起一角,那层膜就受不住力破开,里面又小又多的塑料包装袋便「哗啦啦」散了一桌。 “这是什么?”他问。 其余人也都好奇地凑上来看。 五条悟偷笑着:“当然是有用的东西。” 这些「惊喜」的包装看上去都是同款,但又并不完全一样,至少有很大一部分的包装外面是什么文字说明也没有的。 不过里面的物品大概是同一种,因为通过外面的轮廓,肉眼能看出里面是一种圆形的、很小的东西。 乙骨忧太眼尖地瞥到一个有字的包装,伸手将其拿起来,便看见上面清晰地写着两排字:「颗粒状凸点」,「情.趣助力型」。 乙骨忧太:“……” 同样眼尖的其余人:“……!” 是他们想的那个东西吗? ! “竟然把包装都拆开了啊……不过这种东西,是分型号的吧?” 见夏油杰似乎已经思考起了这些东西的可用性,乙骨忧太猛地扭头,震惊地看向他。 “不知道,反正我只买了max哦。”五条悟摊手。 随后几人就见夏油杰红着耳廓,双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把全捧了起来,拿过去放在床上,然后迅速用被角盖住。 其余人:“……” 家入硝子:“……”有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啊! 放好回来以后,他发现乙骨忧太手上还拿着那个「助力型」,随即也一把扯走,再次掀开被角塞了进去。 乙骨忧太的脸顿时红上加红:“……” “咳……”夏油杰故作自然道:“派对继续?” “继续——来分蛋糕吧。”乙骨忧太咬牙切齿道,动作利落地把分出来的蛋糕平均切成了几份。 先给家入硝子一份,七海建人一份,灰原雄一份,然后是五条悟…… “这是悟的,来——” 五条悟伸手正准备接过时,乙骨忧太突然用力抬手,将蛋糕扣在他了脸上,和煦的神情一秒变成阴暗:“我喂你!吃!” 被成功糊了一脸奶油的五条悟:“……” 像蛋糕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以自动识别危险的「无下限」竟然也不拦着点? ! “咳咳……”一旁的夏油杰差点笑出声,好在他突然想起了刚才来自挚友的「助力」,及时忍住了。 两位后辈也在同时硬生生憋住了笑。 家入硝子却没这个顾虑,直接放声嘲笑起来,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留恋:“给歌姬前辈欣赏一下。” “什么嘛——忧太是对我好心准备的「惊喜」有什么不满吗? ”五条悟摘下替他挡了灾的墨镜,说话时嘴一张一合,就有奶油不断从脸上掉下来。 乙骨忧太顿时心情舒畅了,愉快反问:“悟是对我好心的「投喂」有什么不满吗? ”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夏油杰终于没忍住喷笑出声,觉得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害羞的忧太真是太可爱了。 “……哈哈唔……”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另一块蛋糕被扣在了夏油杰的脸上。 “杰,你也别「客气」哦——” 夏油杰:“……”完蛋,忧太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无辜眨眼,伸出舌头将唇边的奶油舔进嘴里,乖巧示弱道:“嗯,好吃的。” 乙骨忧太的心情顿时更加舒畅了。 随后他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块蛋糕,那是留给自己的…… 啪! 五条悟突然一抬手,精准地把蛋糕扇在了乙骨忧太的脸上。 然后又是几个抬手,把家入硝子的、七海建人的、灰原雄的统统扇到了对方脸上:“一个都别想逃!” 自此,蛋糕一个不剩。 夏油杰悄悄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关于杰的瞳色,有说蓝有说绿,也有说周边是金色的。同人图好像又是紫色的多……不过我觉得说得最对的是「反正眼睛小根本看不出来」,于是对黑色的戒指而言,我就选择了更好看的黑金搭配() 正文 第54章 蛋糕大战之后,派对才算是真正开始。 由于五条悟一个人就成功激起了除夏油杰以外其他人的火气,于是在后来的游戏环节当中,大家暗中联手让他输了游戏,罚酒一杯。 说是一杯,实际上一口就倒了。 于是今天的派对结束时,醉倒一人,微醺五人。 将五条悟送回隔壁以后,夏油杰一回到宿舍,就发现乙骨忧太竟然已经飞快收拾完躺床上了。 他走到床边准备换衣服,中途似是无意间把床尾的被角掀开了,然后余光再一瞥——空的? 脱完上衣,他把衣服拿在手上,假装绕过床尾往衣柜那边走,期间顺手把掀开的被角盖了回去,接着又随手掀开了另一边的被角。 再看——怎么还是空的? ! 去衣柜里拿了睡衣以后,夏油杰又经过床尾回去,这次便干脆直接掀起了床尾的一整截被子。 全是空的!怎么可能?他记得是放在这边的啊! 乙骨忧太就这么静静地靠坐在床头,看着对方忙忙碌碌寻「宝藏」:“……” 场面过于好笑,以至于他差点笑出声来,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然而夏油杰在看见被子下空空如也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于是他猛地转头,便看到了乙骨忧太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 “怎么了?”某个被怀疑的对象赶紧收起笑,装着无辜道。 这下连衣服也不急着穿了,夏油杰双眼一眯,直接扑上床去,掀开已经盖在乙骨忧太身上的被子,然后围绕着他翻来覆去地又找了一番。 “到底在找什么啊,杰,需要我帮忙吗?”这句台词没毛病,可惜乙骨忧太的憋笑声出卖了他。 “不用帮忙,你玩你的手机就行,”夏油杰微笑回应道,随后埋下头继续忙碌:“我自己再找找——” “哇啊!” 乙骨忧太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往哪里找呢?我睡裤里什么也没有啊!” “怎么就什么也没有了?这不就是吗,我找的就是这个啊。”夏油杰也跟着演了起来,手里抓着他已经找到的「东西」。 乙骨忧太脸一红,一口气当即憋在了肺里,等再吐出来时就已经变了个调。 夏油杰邪恶地勾起嘴角,继续演着戏:“让我仔细检查下,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一个呢?” 乙骨忧太又是一抖,咬住下唇:“……” “体积不够大,温度也不够高,好像跟我要找的不太一样啊?我再摸摸看——” 手指突然攥紧床单,随后又松开,乙骨忧太朝他伸手:“我也来帮你「找找」吧。 ” “不要。”然而夏油杰却打开了他伸来的手。 乙骨忧太:“……?” “你不用帮我找这个,我要你帮我找那个。”他解释道,随后又凑近了低声问:“是不是被你藏到「里香」那里了?拿一个出来吧,忧太~就一个~” “我唔……” 乙骨忧太刚要开口,就被某人用嘴堵住了声音。 “好,要我先帮你弄完是吧?”夏油杰语速极快地开口:“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咯。” “我不唔……” 乙骨忧太再次开口,接着就又被用嘴堵住。 夏油杰松嘴,又是语速极快道:“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唔……” 梅开三度。 乙骨忧太:“……” 他干脆放弃挣扎,主动伸出舌头回应起来,三两下就勾得对方也空不出嘴来说话。 房间里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乙骨忧太突然用膝盖顶他一下,转开脸,腾出嘴说道:“手,继续「检查」啊,怎么停了? ” “好,我继续。”夏油杰把脸埋进他脖颈间,试探着道:“那你就是答应了哦——” 乙骨忧太叹息一声。 “忧太~那个型号……只有我能用嘛。”某人蹭蹭他的脖子,小声讲道理。 硬了,第二个硬的是拳头。同时乙骨忧太的腮帮子也不自觉地一紧,他闭目,咬牙切齿道:“我知道的。” 输在这里,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我之前生气是因为……我当时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还可以那样……” 夏油杰诧异地抬头看他:“不然你以为?” “继续。”乙骨忧太提膝顶他,提醒着,然后嘴上解释道:“我以为只是像昨天那样就行了。” 因此在收到五条悟准备的「惊喜」时,他才会「回馈」以蛋糕,毕竟像拳头这种东西,一旦硬起来就很难再收回去了。 听清缘由后,夏油杰又把脸埋回去,偷偷笑得浑身发抖:“忧太你也太可爱了……” “那现在气消了吗?”他很快便收起笑,又乖巧地用脸颊蹭蹭脖子:“那个东西可以拿出来一个吗?” 抬手揉揉肩上的脑袋,乙骨忧太无奈道:“那就……看你表现了?” 顿时,一道明显的口水吞咽声响起。 夏油杰抬起脸看向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周,长发披下来后,这样的动作带上了更加明显的涩气。 “一定好好表现。”说着,他就要低头。 “等等!” 乙骨忧太赶紧一提膝盖把他的脸顶开,脸红得简直快要冒烟了:“用手就可以了,你在想什么啊!” “用手怎么能表现好?”他反问。 “总之……不至于……” 夏油杰打断他的话:“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你一会儿还回来就可以了。” 至于怎么还,用什么还,心知肚明。 乙骨忧太只好抬手,捂眼。 这表现实在太好了,好得他就要呼吸不畅了。 “你怎么会这么多花样……”他很快投了降,嘴上不甘心地说着。 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先跑到床头扯了好几张纸,才开口道:“因为我爱你嘛,忧太——” 擦完嘴,他凑近过来,分明像是撒娇一样的姿态,但与此同时显露出来的,却是狼一样的眼神:“你也爱爱我呗。” 摊开手掌,示意。 乙骨忧太无奈,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夏油杰:“……?” “忧太,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开始伤心了。 甚至开始脑补,如果对方回答说是骗他或者是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满意的话……那他就只好! 再表现一次了。 好在乙骨忧太还是爱他的,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掌说道:“去浴室啦,要先好好洗个澡的吧?” “好啊!”夏油杰立刻兴奋起来,当即将人打横抱起以后就往浴室里冲。 速度太快,乙骨忧太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脑袋「砰」地一下就撞在浴室门框上了:“嗷!”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夏油杰赶紧把他的头按进怀里揉揉。 脸颊贴上了硬邦邦的肌肉……乙骨忧太还是头一次有这样清晰的感受,毕竟昨晚他们都还是很克制的。 “感受出来了。”他哭笑不得地回应。 对于特级咒术师来说,区区撞到头根本不算事。因此夏油杰也没过于紧张,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激动状态:“先拿出来吧?哦或者等会儿要用的时候再拿也可以。” “第一次,先不用试试看吧?”乙骨忧太道。 “啊那就……”夏油杰缓缓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可以……?” “对,你可以。”对方开始解扣子准备洗澡:“所以就算不是你的型号,也都可以的。” 夏油杰的心跳声顿时加快了节奏。 水声淅淅沥沥响起,花洒里先是放出冷水,然后才开始慢慢升温,与此同时,体温也在缓缓上升,直至滚烫。 乙骨忧太踮起脚尖吻了上来,舌头探进去,很快就在夏油杰嘴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简直就是堪比咒灵玉一样的味道,也难为对方能下得了口。 然而夏油杰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仅能下口,也能下得了手。 乙骨忧太抓住他的手腕:“等等,我可以自己来的……” “不等,我等不及。” 花洒下的人一离开,水流便冲刷在地上,发出更加清晰的水声,同时将另一道水声掩盖其下。 没过多久,水声停止。 “不在这里吗?”乙骨忧太问。 “不要,这里不舒服,”夏油杰回答:“反正我的床,弄脏了我来收拾。” “嗯……” 这次换做乙骨忧太把脸埋在他脖颈间了:“你不弄脏,也可以的吧?” “嗯?” “我是说你可以……”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我记得的,”夏油杰把人放上床,轻吻他额头:“可是笨蛋忧太,你会把床弄脏呀。” 乙骨忧太:“……” 抬手,捂眼,装死。 “反正你收拾。”他突然小声道。 “对,我收拾。”夏油杰挪开他的手腕,终于能够开始享用精心准备的美食。 拿起餐具的人分明内心急切,但动作却还是要故作优雅,不紧不慢。 因为不想吃相难看,这样会破坏美食的风味,也会破坏形象,可能导致下一次就吃不上这样的美食了。 所以小心,谨慎,温柔。 半长的头发直直垂落下来,发尖扫在另一个人的皮肤上,惹起一阵痒意。 刚开始,乙骨忧太温柔且有耐心地将发丝收拢,虚虚握在手里。 后来,整个手掌贴着夏油杰的头皮,五指插入发根,一抓就是一大把。 “嘶——” 夏油杰被扯的头皮一疼,脑袋下意识跟着手的力道往后仰。 “弄疼你了?”他问。 然而乙骨忧太张了张嘴,最终沉默着没说话。 但看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痛苦啊……于是夏油杰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哦,那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闭目:“……”继续沉默。 夏油杰决定在精神上放过他,但在另一方面却是变本加厉起来,就像是切到牛筋的餐刀,一下子切不断,那就一直切,用餐刀来来回回朝着那根筋死命地磨。 直到切断,或者切到手酸为止——其过分程度令人发指。 忍无可忍时,乙骨忧太的手便不受控制地一紧。 “嘶——” 于是头皮再次一疼。 夏油杰这回也是硬气,愣是不肯停一下,反倒用脖子跟对方的手较着劲,最终脖子胜利,带着嘴巴成功堵上了乙骨忧太的唇。 手指越攥越紧,但没多久就松开,放过了那一头顺滑的头发,转而向下挪到了宽厚的背脊上。 总之是想抓点什么就对了…… 今晚,房间里的灯光亮了更久更久。 结束时,乙骨忧太仰面躺在床上,失去了夏油杰的遮挡,头顶上方投射而来的灯光直直照射进双眼,再通过眼眶里的泪水折射以后,显得更加刺目。 他猛地闭眼,眼睛受到刺激后产生的更多泪水便顺着眼角流下。 不一会儿,温热的唇吻上眼皮,轻轻带走了泪水。 “杰。” “嗯?” “明天的任务让悟帮忙做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好?” “所以你想继续的话,我奉陪到底。” “好……” 于是灯光就继续亮了下去。 尽力了(瑟瑟发抖.jpg) 顶锅盖逃跑 正文 第55章 咒术师的体力很好,包括外表看起来羸弱的乙骨忧太,在经过那么久的睡前锻炼以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穿着衣服看起来很显瘦而已,实则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线条清晰的肌肉,并不夸张,很有种清秀的美感。 反正夏油杰是被迷得要死。 区区一个通宵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对乙骨忧太来说就更算不了什么了——毕竟出力的又不是他。 但体力不等同于精力,对于夏油杰竟然精力旺盛了一整夜这件事,乙骨忧太还是觉得有些离谱了。 但没办法,他说过要「奉陪到底」,那就算是汗水和泪水都流干,也要哑着声音开口问「继续吗?」 而夏油杰则往往用行动表示:继续,当然继续。 等窗外的天色渐亮时,乙骨忧太开始觉得难捱起来,并且已经在心里开始骂对方是不是狗了——各种意义上的「狗」,特别是在他咬人的时候。 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个手机突然响起了一个,铃声伴随着「嗡嗡」的振动声,一下子就盖过了另一道「嘎吱」的震动声,引起两人的注意。 夏油杰显然正忙得没空,乙骨忧太便伸出带着各种颜色的手臂去摸手机,收回手一看,是五条悟的来电。 这个时候接显然不合适,他只好把屏幕展示给夏油杰看,希望他能赶紧停下来接个电话。 然而夏油杰的选择是晾他一会儿,等忙完再说。 虽然电话还没接通,但乙骨忧太已经有种发出的声音会被听到的错觉,急得揪了某人一把,瞪眼:「这都多久了,自制力竟然还没有一点进步的吗?!快给他接电话啊!」 夏油杰只好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 两道震动声同时停止了。 “喂!你们两个家伙该不会是搞了一晚上——真以为我们宿舍的墙隔音很好吗?!” 五条悟用实际行为证实了什么叫做「隔音不太好」,因为除了手机里,两人还隐约听到了从墙那边传来的吼声。 乙骨忧太狠狠闭目:“……” 先别管他了,这一刻,就当他死了吧。 夏油杰揉了揉他的头安抚,对着电话那边温柔又和煦道:“那么我们最好的最强的挚友悟,是否愿意帮他的两个挚友一个小忙呢?比做调查问卷还简单的那种哦。” 五条悟沉默了许久。 在对方沉默的期间,夏油杰又开始忙了起来——真是等不了一点。 乙骨忧太猛地睁大双眼,紧咬住下唇,连瞪向他的目光都在颤抖——非要这样的话,那就互相伤害吧! 夏油杰身子一僵,手上动作飞快地挂掉了电话,然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扔完事。 隔壁突然被挂掉电话的五条悟:“……” “你们还真是两个人渣啊!”他隔墙咆哮道。 “辛苦了,悟!”夏油杰抽空回应。 乙骨忧太搂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也辛苦了啊。” “不辛苦,还能继续。”他说。 四大特级之中,一个游手好闲不接任务,两个黏黏糊糊忙着谈恋爱,担子突然就压在了五条悟这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 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事实其实也差不多了,反正自从夜蛾正道忙起来,早上不用再去教室以后,小情侣就再也没早起过了。 于是早上的任务就都被五条悟接了下来,而等到下午有空时,小情侣才会还回去。 好在最近期末,任务不算太多,不然五条悟高低得把乙骨忧太宿舍的床给拆了——因为自从发现宿舍墙的隔音不太好以后,小情侣就转移阵地到乙骨忧太的宿舍里了。 很快就到了3月25号,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等再开学时就是三年级了。 这天起床时又过了中午。 五条悟发来消息,将自己下午的任务交给了两人,所以这个床不能再赖了。 各自洗漱完毕后,夏油杰坐在椅子上思考等会儿吃什么,以及安排空余时间的行程。 乙骨忧太则站在他身后,替人扎头发。 一头黑顺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感觉再像之前那样扎成整个丸子头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于是这次他就只抓了上半部分梳在一起,可最后用橡皮筋扎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多一圈绑不上,少一圈又太松,大概对于一半的发量来说,这个橡皮筋的松紧度不太合适。 乙骨忧太拿着橡皮筋在夏油杰面前晃了晃,道:“橡皮筋松了,怎么办?” “经常用就会松,换一根就好了,我抽屉里还有新的。”夏油杰回道。 然而过了一会儿后,他感觉身后的人还没动静,疑惑转头,顿时被对方脸上的阴影吓得浑身一震。 夏油杰茫然眨眼:“……?” “「经常用就会松」——你这不是很懂的嘛? ” 等等,这说的是「橡皮筋」吗?怎么感觉不太像。 夏油杰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嘴,闭嘴,张嘴,又闭嘴,最后小声辩解道:“也没有……经常「用」吧? ” 乙骨忧太:“……” 原来天天用还不叫「经常」? “而且也不会松啦……”夏油杰随后又补充。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算了,”乙骨忧太无奈叹息:“迟早榨干你。” “欢迎尝试——”夏油杰幸福地抱着他的腰蹭蹭:“不过忧太,我只是恰好这几天太兴奋了嘛,等以后就会好了。” 况且他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头发啊,每天起床时在枕头边上看到的那一把把头发,不都是乙骨忧太的杰作吗? 真亏他发量多啊,暂时还不怕抓的。 “没关系,”乙骨忧太拍拍他的后脑勺,道:“杰的技术还不错啦,不然我也受不了这么久的。” 夏油杰不自觉勾起了嘴角,但嘴上还是遗憾地说着:“只是不错吗?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啊。” 或许可以玩些其他花样了…… 可惜不能今晚,因为今天他要带忧太一起回家,所以还是打算在家收敛一些的。 至于回家的用处,一是想带恋人见见父母,二是为了不待在高专,也就是为了不再做任务。至于后面的几天假期……他们可以出去住啊。 出门做任务时,夏油杰就已经悄咪咪在心里打好了算盘,只有乙骨忧太还在纠结假期的几天要怎样跟夏油父母相处才好。 以及,带恋人见父母这件事,他也想去做。 “杰,跟我去一趟仙台吧。”于是做完任务以后,他便说道。 没有明说要去做什么,但夏油杰其实还记得,当初对方说过要回的家就在仙台市。 宫城县。 乙骨忧太牵着他漫无目的地逛着,逛街、逛商场、逛超市,两人都无所谓消磨时间,所以走路的速度很慢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买些吃食。 接着当他们在街边偶遇乙骨夫人时,乙骨忧太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好巧啊,乙骨夫人晚上好,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夏油杰发现对方跟自己牵在一起的手突然一紧,情绪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那么这位乙骨夫人究竟…… 女人听到这声招呼,愣了一下,很快认出这个换过发型的少年,就是一年多前令她印象深刻的孩子。 “是你呀孩子,晚上好,我还记得你的哦,但你可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她说道:“那么这次可以说了吗?毕竟我们已经「有缘再见」了嘛。 ” 更加奇特的缘分是,她觉得这个少年很合眼缘。 “好吧,那个,其实我叫……” 乙骨忧太在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感觉说真名不合适,但编造出其他的名字也不应该,于是最终脱口而出:“夏油……忧太。” 夏油杰猛地转头看向他:“……!” “那夏油君,”乙骨夫人提起手中的菜示意:“可以邀请你去我家里吃晚饭吗?我老公和女儿都在的,还有你的这位朋友也可以一起。” “好,那就打扰了,”乙骨忧太欣然接受,随后举起自己跟夏油杰牵在一起的手,介绍道:“不过我需要纠正一下,这位——是我的恋人哦。” 乙骨夫人缓缓瞪大了眼睛。 夏油杰微笑着自我介绍:“乙骨夫人您好,我叫夏油杰。” 两个少年……是一对恋人。 在回家的路上,乙骨夫人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但毕竟两位少年都是自己请回家的客人,因此她也不便对此做出什么评价。 等回到家,小情侣跟乙骨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饭时,乙骨先生发现了乙骨夫人没注意到的盲点:“你们竟然同姓啊,是已经结婚了吗?” 虽然这里不能同性结婚,但去国外还是可以领到证的,不然的话,总不能是兄弟吧?眼睛看着都不像。 接受到夏油杰投来的灼热视线,乙骨忧太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已经结婚了,我改姓「夏油」。 ” 这个年龄能结婚吗?去国外领证也能改姓吗?他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是只能点头了。 于是夏油杰投来的视线变得更灼热了…… 晚饭结束后,准备离开乙骨家时,小情侣得到了夫妻俩的祝福:“祝两位夏油君一直幸福快乐下去哦——” “嗯!” 看到乙骨夫妇站在门口挥手的模样,乙骨忧太几乎快要落下泪来,他挥手回应:“你们也是——” 随后两人走出居民楼,抬头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杰,其实他们是我的呃——”话没说完,乙骨忧太感觉喉咙突然被一股力量「掐」住,意味着违背「束缚」的话不可出口。 “怎么样了?”夏油杰察觉到异常,抬起他的下巴检查起来:“有些事情你不用说的,我不介意你有一些小秘密的啦,以为我像你那样「霸道」吗? ” 乙骨忧太清了清嗓子,很快恢复了声音,突然有感而发:“好吧,最喜欢杰了。” 对方一下子笑出声来,也有感而「亲」,迅速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那搞快点吧?我们不是还要回东京。” “不回了。”夏油杰却说。 “诶?不是说要带我回家见你父母么?” 这还能说不回就不回的吗?太任性了吧! “急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而且我早就已经告诉他们我在和你谈恋爱了。”夏油杰牵起他的手,径直朝着一家旅馆的方向走去:“放心,我会跟他们说计划有变,今晚先去你家住的。” 乙骨忧太弱弱反对:“等等,说谎不太好吧?而且你这明显是去旅馆的方向啊!” “说谎不好吗?那之前是谁说自己叫「夏油忧太」来着? ” 乙骨忧太闭嘴了:“……” 原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谁知道在开好房间以后,又被某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点了出来。 “夏油忧太,来洗澡啊。” “夏油忧太,我的衣服刚扔哪了?算了不重要,等会儿估计也不穿。” “夏油忧太——” “杰!”乙骨忧太忍无可忍:“还没有叫够吗?!” 夏油杰笑嘻嘻地扑倒他:“你把悟送的那些拿出来,我就不叫了。” 五条悟送的那些东西早就已经用过不少了,因此乙骨忧太熟练地召唤出里香,然后又熟练地抓起一把散在床上。 夏油杰翻找了下,没一个包装带字的:“不要这些,全部拿出来让我挑啦,忧太你每次都拿的普通款,是故意的吧?” 干嘛说出来啊,乙骨忧太狠狠叹气。 “夏油……” “拿拿拿——” 他无奈取出所有库存丢在床上,那些东西已经肉眼可见地没剩下多少了,刚才拿出来的几个几乎就是全部的普通款,而剩下的包装上都带着字。 夏油杰拿起一个带字的包装,将一角叼在嘴里,然后单手撕开:“忧太,帮我戴吧。” 乙骨忧太接过时,摸到了里面凹凸不平的颗粒,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起来。 “等等,你突然不想回家,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他瞬间明白过来什么。 夏油杰轻笑一声:“你才发觉吗?笨蛋忧太,今晚要全部用完哦~” 反正夜不够长的话,那就拿白天来凑。 天色越来越深,地上躺着三个已经被撕开的带字包装袋。 接着「嘶啦」一声,夏油杰又撕开了一个。 乙骨忧太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带着祈求:“先换一个吧,我受不了了……” 夏油杰如愿停手。 “可以是可以,不过忧太,既然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也已经「改姓」夏油了,那么我现在想听你叫我一声「老公」不过分吧? ” “那……先把戒指换到无名指上吧。”乙骨忧太说着,伸出手掌。 看起来,竟然超级认真的啊。 夏油杰的心跳渐渐加快,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接着依言取下对方中指上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承诺的话自然而言脱口而出:“忧太,我爱你,请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吧。” 随后乙骨忧太也取下他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好的,老公。” 下一秒,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了唇上。 乙骨忧太的手似是不经意间轻轻一挥,将床边对方刚放下的东西打落在地,地上铺着毯子,因此发出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忧太,干坏事了哦。”然而夏油杰在结束这一吻后,无情揭穿了他。 背后长眼睛了吗? ! 对方不自在地移目:“就一个嘛……” 夏油杰耐心跟他讲「道理」:“这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是悟的心意我们不能浪费啊,乖,一会儿去捡起来。” 乙骨忧太:“……” 可恶!那么多根本不可能用的完啊! 夜果然不够长,还得白天来凑。 换上我自己画的封面嘿嘿……上色太麻烦了,有空再弄(就怕越画越丑QAQ) 本来想画点更亲密的动作,但是画技有限QvQ 封面大概这样—— 忧太:宝贝请喝~ 杰:宝贝也请喝~ 正文就写到这里啦!还有一些没交代的事情,留到番外啦~ 暂定的番外有「与正文有关的日常」和「与正文无关的if线」 ①日常,顺便交代一下正文没交代的东西,大概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说QAQ ② if线 if杰抓着乌鸦去质问(这个应该不多,留在最后写,估计放哪章作话一起发了) if叛逃杰x黑化忧太 if穿原著 if杰叛逃带走忧太,小白屋(确信) if观影体,大家围观两人谈恋爱 最后提前说一下,下一本打算开的预收是咩咕咪! 当然隔壁的坑会先填的 正文 第56章 至于五条悟送的那些东西,最后凑上了白天也还是没能用完,因为夏油杰根本没那么快。 尽管用了很多「助力款」,但这对他并没有产生什么直接作用,不过间接作用还是有的,像直接刺激到乙骨忧太,然后再刺激到他之类。 刺激方式包括难以抑制的哭腔、眼泪、神志不清的呓语等,偶尔也会变得暴力起来,比如——扯头发。 等起床看到床上落下的大把长发时,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他该重视起这个问题了,否则再多的发量也经不起天天这么掉的啊! 对此乙骨忧太提出了合适的解决办法:“只要不天天做,不就不会天天掉了吗?” “忧太,应该是你不抓就不会掉。”他正经反驳。 “你不过分,我就不会抓。”对方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夏油杰理直气壮:“谁让你勾我的,这我怎么忍得住?” 乙骨忧太:“……?” “我怎么勾你了?”他瞪大双眼,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 “看吧,你现在就是在勾我,坏蛋。”夏油杰笑嘻嘻地抱上去,显然一副被偏爱就有恃无恐的模样。 乙骨忧太无奈叹气,没办法,都是自己惯的。 “那就再来一次吧,”他突然推倒夏油杰,翻身坐在对方的肚子上,掐起他下巴:“不许动,这次换你勾我。” 夏油杰茫然眨眼:“……?” “这回我出力,就不扯你头发了。”乙骨忧太解释道。 一道口水吞咽声下意识响起,夏油杰紧握着拳头,控制住反压回去的冲动,嗓音干涩道:“好……” 新花样,又解锁一个。 不过就只有半个回合,没过多久夏油杰就忍不住翻身了,然后头发再次惨遭毒手。 事后他揉着发麻的头皮,对着某人指缝里挂着的几根长发委屈巴巴—— 乙骨忧太移目:“今晚要回家了吧?那明天就不会再掉了。” “好。” 夏油杰觉得的确也是时候让他的头皮休息一下了,以及,忧太的这个习惯真的不好,要想办法让他改正才行。 所以今天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回家见父母,还有顺便收获祝福了。于是自生日那晚过后,小情侣终于在家一起度过了一个纯洁的夜晚。 第二天,两人出门,再次走在熟悉的东京街道上。 现在已经是假期,夏油杰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看见乙骨忧太还穿着高专的校服,他便拉着人拐进一家商场。 “很少看到你穿其他衣服呢,来选几套吧。” 乙骨忧太点点头,任由他拿着各种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 试衣间的门开开合合几次,夏油杰很快就选好两套衣服,是一模一样的两套,两人当做情侣装,直接穿在身上走出商场。 因为乙骨忧太穿着休闲裤,所以上身也给他选择了休闲式的T恤加衬衫外套,夏油杰为此还抛弃了自己最爱的灯笼裤,也买了一条同款休闲裤穿。 对方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有着奇奇怪怪的占有欲呢,乙骨忧太心想。 随后在走到某条熟悉的街道时,两人又看到了熟悉的「 LOVE 」旅馆。 夏油杰突然驻足。 乙骨忧太瞬间明白过来什么,看了眼天色:“等会儿吧,现在还早诶。” “我们就进去看看,不在这里住。”夏油杰拉着他走了进去。 至于周围人的目光?不用在意,反正他们已经是情侣而且还成年了,就要去情侣该去的地方才对。 可惜现实中的旅馆装修不如梦境里的那么精致,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又要刺激得多,毕竟当时梦境的主人夏油杰还是一个纯洁少年,在某些方面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 最后两人真的就只是进去逛了一圈,什么cos装都没试,只不过中途夏油杰借口去上厕所,把藏在背后的东西偷偷拿去结账了而已。 从对方拒绝自己跟着的那一刻,乙骨忧太就发觉有鬼了。 是顺走了什么东西吗? 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那些未开封的cos道具,因为东西很多,以至于他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少了哪个。 不可能吧……杰会舍得给他用假的么?嗯,应该是他多想了。 然而到了晚上,事实就证明夏油杰的确不舍得用假的,但同时也证明了乙骨忧太并没有多想。 因为刚躺上床,他的手腕就被按着绑在了床头——不愧是情侣双人间,难怪会是这种款式的床头呢! 乙骨忧太傻眼了:“……杰?” 今天没有回家,纯洁的时光便一去不复返,于是夏油杰为了自己的头发着想,在逛「 LOVE 」的中途顺走了捆绳子。 “不许用咒力挣开哦,忧太,”他打着商量道:“嘴巴和肩膀不都可以给你咬的嘛,所以就放过我的头发好吗?” 话刚说完,乙骨忧太就仰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嘶——” 虽然……但是……好吧,只要能放过他的头发就行了。 这个措施果然有奇效,第二天起来时,床上再没有一根被抓掉的头发了。 至于被乙骨忧太咬出来的印子,当然是他自己负责消除——所以当咒术师就是好啊,一点皮肉伤根本不带怕的,就算床塌了人都不会塌。 接下来还剩下几天假期,两人打算去樱之岛旅游。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为了做任务就去过一次,在神社参拜时还假装过情侣呢,现在已经成了真情侣后,自然也要以新的身份再去「约会圣地」玩一玩了。 照例只租了一辆自行车,夏油杰骑行在铺满樱花花瓣的小道上。 两人对樱之岛的两大特色,神社和神树都不感兴趣,这次的目的地是上回吃烧烤的那个沙滩。 正午的太阳高挂在天空中,再加上这边的气温本来就比东京要高一些,小情侣便定下了附近的旅馆,然后在里面换上了短袖衬衫和沙滩裤。 乙骨忧太刚要出门,就被夏油杰一把拉了回去,双手合上大大敞开着的衬衫,将扣子一颗颗扣上。 看了眼他的,乙骨忧太也给帮忙一颗颗扣上了。 夏油杰熟练地低头给了一个亲亲:“好了,走吧。” 阳光,沙滩,烧烤。这里的白天很热闹。 附近有卖首饰的摊位,别的情侣买了带猫耳朵的发饰,在一旁打打闹闹,反观这边两人躲在遮阳伞下吃着烧烤,岁月静好。 然后夏油杰就凑到了恋人耳边,眼巴巴道:“忧太,我也想要猫耳朵~” “好啊,我去买……” “不要假的,”夏油杰拦住他:“我要玩真的,你快用「无为转变」弄一个嘛。 ” 咒术师就要玩更高级的猫耳朵! 乙骨忧太自然是点头,他观察到周围没有人注意这边,赶紧伸手按在夏油杰身上,给他头顶变出了两个真正的黑色猫耳来。 夏油杰:“……!” 他迅速抬起双手分别捂住两只猫耳,这个动作再配上一脸震惊的模样,顿时萌到了乙骨忧太的心坎里。 “哇!猫猫杰真可爱!”他说着,拽过对方的衣领然后对着嘴唇就是啵啵两口。 猫猫杰不满,猫猫杰抗议:“忧太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想玩的是你头上的猫耳朵,不是我自己的啦!” 他自己想要的话,不知道召唤「真人」变一个么?真是讨厌! 某人的确是故意曲解的,但他才不承认:“原来是我理解错了吗?那既然都已经长出来了,杰的耳朵就给我玩玩嘛~” 乙骨忧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滩椅上,然后强硬地拉下对方的脑袋按进怀里。 夏油杰顺着他的力道低头,于是就一下子膝盖着地埋进沙里,形成了某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姿势。 取下恋人头上的橡皮筋,乙骨忧太将猫耳连带着柔顺的长发一起揉搓起来。 毕竟是用「无为转变」弄出来的,这对猫耳真实得就跟本来就长在夏油杰头上一样。揉到耳根时会惹得耳尖发抖,随后便下意识地躲避着乙骨忧太的手掌,在脑袋上打着转地形成各种飞机耳。 夏油杰红着脸又往恋人怀里钻了钻。 凉凉的、软软的、带着细小绒毛的猫耳朵很快就沾上掌心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同时也已经被手掌驯服,乖乖立在头顶任其揉搓了。 “哇你看,那个女孩子的背影好壮哦。” “是啊,比他男朋友还壮了……” 附近路过的一对情侣小声讨论着。 虽然小声,但这个音量对于咒术师来说其实还是很清晰的。 差点被口水呛到的乙骨忧太:“……” 被误认为是「女孩子」的夏油杰:“……” 他悄悄伸手,掐了一把憋笑憋到发抖的恋人的腰。 于是乙骨忧太轻咳两声,又使用无为转变消除了猫耳朵。 夏油杰立即从他怀里抬起头,神情幽怨道:“忧太……该你了。” “回去再变给你看好不好?”乙骨忧太打着商量。 「真人」悄咪咪凭空伸出来一半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好啊。”夏油杰欣然答应。 回去?那就要等到晚上才会回去了。 下午的时间都在沙滩上消磨光了,两人玩水玩沙,后来还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违规跑到海水里去,用咒灵当冲浪板冲浪。 当然最后被海浪打翻了好几次后,他们都是湿着回去的。 洗澡,换衣服,吹干头发。 然后就到了兑现承诺,变出猫耳的时候了。 乙骨忧太按照要求,在自己头顶变出了一对白色猫耳。 而比起他之前白天的揉搓行为,夏油杰显然要更加过分,仗着「人工制造」的猫耳不会掉毛,就吃进嘴里含得湿漉漉的。 不仅猫耳朵,猫尾巴他也缠着恋人变出来一条来玩。 至于最后尾巴尖尖的毛为什么会被一层白色粘成一团,那就要问问夏油杰把它拿去干什么了。 “忧太,我突然发现「无为转变」的用处好多诶。 ” 乙骨忧太顿时头皮一紧:“那……你还想怎么玩?” “我想长点「倒刺」。 ”夏油杰说道。 “我不——”乙骨忧太话没说完,就看到旁边的空气中伸出一只带缝合线的手,按在了对方身上。 他:“……” 太过分了! 一艘小船在海面上摇摇晃晃,不断承受着狂风暴雨和汹涌海浪的打击,但最终都顽强地挺了过去,然后瑟瑟发抖着迎来平静的海面和温暖阳光短暂地安抚。 而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一整晚都没停。 值得批评的是,两人在樱之岛旅行的这段假期里,竟然有半数时间都用在了旅馆,然后才是沙滩、公园、温泉还有水族馆。 一直玩到开学当天,小情侣才带着各种樱花口味的特产回到高专。 正文 第57章 小情侣第一次手牵着手出现在高专时,把许久没见的夜蛾正道给惊呆了——上个学期末他忙得到处跑,因此也就错过了吃狗粮的最佳时机。 所以暂时还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哦,你们又有新花样了啊。 随后两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将手里的各种樱之岛特产都分给老师一份。 他们递过来的礼品袋是樱粉色的,看上去好像不太直,更别说两人同时抬起的手上,还有两枚戴在无名指的同款戒指异常显眼。 夜蛾正道:“……?” 这个「新花样」是否有些过于超前了? ! 夜蛾正道伸出一半的手顿时僵硬在了原地,小情侣也没等他主动接过,便直接把礼品袋挂在了僵住的手腕上。 送完礼物后,两人就又手牵着手离开,留下在原地石化的老师。 接着是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还有一二年级的后辈们也都有份,细心的两人在买伴手礼之前就有专门找辅助监督问过,得知今年的新生只有一个少年,叫做伊地知洁高。 刚听到这个名字时,乙骨忧太大受震撼。毕竟他是知道伊地知先生的,五条老师的辅助监督嘛,一个看上去被工作压榨得很厉害的卑微打工人,他竟然会是比五条悟低两级的后辈? ! 说实话,真的没看出来啊,果然操劳过度就会容易显老么! 总之三年级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小情侣每天都黏在一起,原本说好的最强三人组,五条悟却不配拥有姓名,哦不,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至少他现在还有发挥着工具人的作用——几乎每天都在帮另外两人做上午的任务。 属实是咒术界好挚友了。 不过这和他想成为一个电灯泡并不冲突,挤进小情侣中间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了。 并且乙骨忧太宿舍的那张床,五条悟也是真的有拆过一次,最后拆完把咒力残秽一抹,就装作无事发生。 后来的场面怎么描述呢?大概就是其余人都「心照不宣」吧——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们一致认为床是被小情侣睡塌的。 当然最后是没有真相大白的。 但两位受害者很快就猜到了嫌疑人,并且施展了最简单有效的报复——他们「恶毒」地当着某人的面,嘴对嘴吃了同一块喜久福。 这对纯洁的五条·未成年·悟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心灵伤害啊! 害得他未来几天看喜久福都不顺眼了。 特意买了五条前辈最喜欢吃的喜久福作为伴手礼,却被嫌弃的伊地知·不知真相·洁高大受打击:难道就因为嫌弃他,连自己送的喜久福也跟着一起被讨厌了么? 这对未来的卑微打工人又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心灵伤害啊! 三人组之间的这一波互相伤害算是两败俱伤,还意外误伤到了一位无辜路人。 可惜小情侣的温存时间并不能够一直保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灾害频出的原因,近来诅咒的数量又增多了,三位特级的任务也变得越来越多。 为了身体健康着想,小情侣只能减少了夜间活动的时间,终于做到早睡早起,不再依靠好挚友的帮忙了。 高兴得五条悟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喜久福。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没发现就算我们上午开始做任务,你的任务量也比起之前要更多了吗?”夏油杰一口道出大实话。 好有道理啊,竟然完全无法反驳呢。 五条悟:“……” “我要加入你们!”鸡掰猫愤而转移话题,立刻挤进两人中间做电灯泡。 乙骨忧太下意识松开恋人的手,包容了。 夏油杰却是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不放,成功阻拦了第三者的加入:“婉拒了,我和忧太不需要你这么大的儿子。” 鸡掰猫暂时被击退。 然而当天晚上,赶在小情侣上床之前,五条悟直接出现在了乙骨忧太的宿舍里:“我要加入你们!” 说完,不等两人反对,他就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婴儿奶嘴含进嘴里,然后「嗖——」地一下就「瞬移」到了床中间。 此时正分别站在床两边的小情侣同时低头,就看到五条悟已经钻进被窝,手掌乖巧地待在脸颊旁抓着被子边边,一双没有被墨镜遮挡的苍蓝眼眸「懵懂」地眨巴眨巴着,嘴里还同时「嘬」着奶嘴,一副「纯洁无瑕」的婴儿模样。 夏油杰:“……” 乙骨忧太神色扭曲——尝试绷住——尝试失败,顿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悟!你这又是在搞哪出?!”夏油杰动手试图掀开被子,但不管怎么暗中使劲都掀不动。 五条悟含着奶嘴,声音含糊不清道:“我现在已经是个足够小的「小宝宝」了,让我加入你们!” “哈哈哈哈哈……”乙骨忧太笑得更大声了,根本停不下来。 夏油杰则还在跟某个力大无比的「小宝宝」进行着被子争夺战,咬牙切齿道:“就算是小宝宝也不能跟父母一起睡啊!乖,快去睡你的婴儿床!” “哇啊啊啊宝宝不要,宝宝不要——”宝宝不满,宝宝打滚,宝宝哭得很假很浮夸。 夏油杰立即嫌弃地松开手,脸黑得就快能滴水了。 “好了好了宝宝哈哈哈哈……一起睡就睡吧哈哈哈哈……”乙骨忧太再次诠释了什么叫做「溺爱」。 五条悟瞬间躺平,吐飞奶嘴:“哦耶!” 奶嘴飞起又落下,恰好掉回了他嘴里。 “忧太?!”这下轮到夏油杰不满了。 “没关系的啦杰,”安抚完悟宝宝,乙骨忧太又继续安抚杰宝宝:“下次补偿你好不好?” “好吧。”杰宝宝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但不报复电灯泡是不可能的,随后他隔着床扯过恋人的衣领,直接当着五条悟的面来了个长长的湿吻。 一吻过后,夏油杰得意地低头,结果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吓人的眼白。 听到某种令人脸红的声音结束后,五条悟立刻翻回了苍蓝眼眸,「懵懂」地朝着夏油杰眨巴眨巴,然后又嘬嘬奶嘴。 夏油杰:“……” 比脸皮的厚度,果然还是输了啊! 熄灯睡觉后,夏油杰依旧不死心地想要恶心电灯泡,在黑暗中摸索着牵过了乙骨忧太的手,然后故意放到挤在中间的五条悟的肚子上。 睡衣的触感很明显,说明对方正好没开「无下限」。 然而感受着另一只手掌的皮肤,夏油杰渐渐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大小不对,手感也不对,而且这好像是一只左手? 可乙骨忧太不是睡在五条悟左边的吗,他的左手竟然伸了这么长过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夏油杰开始缓缓收力,想要悄悄把手缩回来。 然而另一只手却是突然使力反握住了他的手,黑暗中,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起:“忧太!杰这个人渣竟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摸我的手啊!你快看!” 乙骨忧太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后,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啊?” 啊?杰为什么要摸悟的手? “你不要胡说八道啊!我只是摸错人了!”夏油杰终于成功把手挣脱出来,顿时只觉一口老血哽在喉间,憋红了脖子和脸。 乙骨忧太恍然大悟,随后尝试绷住——尝试失败。 “噗哈哈哈……咳咳咳……杰你怎么哈哈哈哈……”他今晚就快被这两人乐死了。 这个嘲笑挚友的机会五条悟自然也没放过,两个人的「哈哈」双重奏听得夏油杰自闭地把脸缩进了被子里:“……” 知不知道摸错人对夏油·恋爱脑·杰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心灵伤害啊! 不过被乙骨忧太嘲笑没关系,但被鸡掰猫嘲笑不可忍——夏油杰突然起床开灯,在床头摸到奶嘴,然后转身一把就塞进了五条悟张开的大嘴里。 最后还不忘捞起乙骨忧太的右手抓住,再把两只牵在一起的手放在五条悟的肚子上,接着安然躺下,指挥咒灵关灯。 动作迅速又完美! 五条悟的笑声消失,乙骨忧太便也停止了嘲笑,手指安慰似的摩挲了几下恋人的手背,夏油杰立刻回以轻挠。 这时第三只手突然放了上来,故意打着转地来回摸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两人:“……” 小情侣同时感到恶寒,松手,然后迅速分开。 五条悟:“嘬嘬嘬……” 黑暗中,乙骨忧太精准地一把抢走了他的奶嘴,抬手就给扔飞出去。 五条悟:“……” 很好,世界安静了。 可恶,原著看得我没忍住激情摸了一张护士杰() 哦还有,除了伊地知不知道还有谁是后辈了,那就他一个吧 正文 第58章 溺爱五条悟的后果就是,这个晚上被挤出去的换成乙骨忧太了。 好在他睡眠轻,还不等自己被完全挤下床去,人就已经清醒过来,及时挽救了差点掉下床的半边身子。 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不到平时起床的时候。 于是乙骨忧太轻手轻脚绕到了床的另一边,直接钻进自家恋人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趴下。 忽然被身上增加的重量压醒,夏油杰迷迷糊糊睁眼,确认搁在自己脖颈间的脑袋是黑色后,这才安心伸手回抱过去。 五条悟一个人就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旁边一个叠一个抱成一团的小情侣——真是相当节约空间了。 夏油杰在尝试入睡失败后,把乙骨忧太往上托了托,用嘴唇在对方脸上寻找着,很快就摸索到另一张嘴唇,舌尖探进唇缝里肆意品尝。 这下乙骨忧太也入睡失败了,下意识动嘴回应起来。 啧啧作响的声音并不大,却愣是将一旁的五条悟给吵醒了。 他像鬼一样缓缓坐起身来,在发现那对无良情侣完全无视了自己后,便目不斜视地下床穿鞋,继续像鬼一样飘着走出了房间。 五条悟:“……”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再也不想做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夏油杰翻身压倒乙骨忧太,顺便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还早啊忧太,我们来一次就起床吧?当然你困的话也可以继续睡。” 说他可以继续睡什么的……乙骨忧太自然懂得他的言下之意:你睡你的,我动我的。 所以睡是不可能再睡着了,他只好无奈拉下恋人的脖子:“好,你搞快一点。” 闹铃响起,小情侣便准时起床,又到了该出发做任务的时候。 最近咒灵数量增多,高层自然不可能那么好心地给情侣安排相同任务,好让他们整天都可以黏在一起。 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光是乙骨忧太放出的里香就足够完成一人份的任务了,只是为了避免上次的意外出现,夏油杰又加上了一个真人「奶妈」做保险。 然后小情侣就可以放心地甩下辅助监督,做他们的双人任务去了。 两个为了腾出更多时间约会的特级咒术师任务效率极高,往往是刚拿到任务清单的那一刻,被操控的乌鸦便带着用无为转变缩小的咒灵先行分散出发了。 毕竟很多任务都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咒灵到底在哪则是需要任务者自己去调查的,因此放出去的乌鸦就可以提前帮忙寻找了。 如果接下来的战斗是乌鸦和咒灵的组合能够解决的,乙骨忧太就会使用「极之番」让乌鸦暂时获得「无为转变」的能力放出咒灵,等做完任务再让乌鸦获得「咒灵操术」的能力,把咒灵收服成咒灵玉以后带过来。 这样就可以完成一部分难度不高的任务,节约很多时间了——顺便一提,这招已经有名字了,叫做「极之番·混沌」。 因此今天才到下午,小情侣的任务就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偏僻村庄需要亲自跑一趟。 刚踏进村子,一只乌鸦便朝着两人飞来,精准停在乙骨忧太伸出的手臂上,张嘴吐出缩小的咒灵和一颗咒灵玉。 他接住这两样东西就往旁边递,顺便将咒灵恢复了正常大小。 夏油杰收回咒灵,一边伸手接过咒灵玉交给里香,一边疑惑地问道:“里面还有其他咒灵吗?” “没有了,我来这里是因为有别的事,之前通过乌鸦看到的……”乙骨忧太解除了「黑鸟操术」,抬头放飞乌鸦,继续说道:“这里有两个被关起来的小孩。” 所以还是亲自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乙骨忧太还记得位置,便直接带着恋人绕开村民,来到笼子这边把两个小孩放了出来。 “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把她们关起来的吗?”看起来像是,但这让他很不解。 而面对浑身脏兮兮的双胞胎姐妹,夏油杰的做法是伸出手指,在指尖放出部分咒灵身体,问道:“你们能看见的,对吗?” 两姐妹抱在一起,同时小心翼翼地点头。 “她们是咒术师。”夏油杰道,于是被关起来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这样啊……” 双胞胎,一个浅褐发色,一个深棕发色,两个小女孩的形象逐渐和记忆当中的两个少女重合了。 乙骨忧太在穿越之前只和她们见过一次,当初诅咒师夏油杰前来高专宣战时,身后就跟着这样发色不同的双胞胎少女。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其中一个说着「店就快打烊了」,于是诅咒师夏油杰为了赶上时间,就匆匆结束了和高专众人的交流。 短暂的回忆结束。 “你们叫什么名字?”乙骨忧太蹲下来,微笑着询问的同时,手中释放反转术式替她们治好了身上的伤势。 “菜菜子……” “美美子……” “忧太想要怎么做?”夏油杰这时问。 “先出去吧,”乙骨忧太说着站起身,对着双胞胎伸出手掌:“要牵手吗?我们去帮你们报仇怎么样?” 小女孩自动将其理解为了「牵手=去报仇」。 于是菜菜子率先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放到了少年比她大出几圈的掌心里。 “走吧……杰?” 夏油杰在三秒内进行了「他牵小孩怎么牵我」——「原来他不打算牵我」——「算了不跟小孩计较」的心路历程,最后自觉走到另一边牵起了美美子的小手,道:“走吧,去报仇。”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家温柔的恋人会怎么报仇。 不等两人去找,路过的村民见到他们带着双胞胎,便呼朋引伴,纷纷拿起扫帚之类的工具,嚷嚷着要将几人统统赶出村子。 在各种古怪的口音中,乙骨忧太隐隐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村民竟然将最近的失踪、丧命等离奇事件统统归咎于双胞胎,就因为她们的父母曾经也是「怪物」。 夏油杰忍着没有动手,因为已经有人说过会「报仇」。 乙骨忧太摊开手掌,随后再一握,抓住了用咒力凭空凝聚出来的喇叭,上面有着夏油杰已经很熟悉的蛇目与牙咒纹。 “【闭嘴】。” “【不许动】。” 接连发出的两个咒言在通过喇叭的扩音后,传到了周遭村民们的耳朵里,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当起了木头人。 再看离得最近的恋人和两小孩都安然无恙,乙骨忧太便知道自己的「咒言」算是熟练了。 “【跪下】。” 第三个咒言发出,村民们同时「噗通」一下双膝着地,发出整齐的沉闷声响。 “【磕头】。” 又是整齐的「咚」地一声,咒言的作用之下,所有人都是结结实实地在以头抢地。 很快控制效果结束后,有人抬起通红的额头,开始惊恐求饶。 夏油杰笑眯眯道:“刚才不是还说她们是怪物吗?现在「大怪物」来给「小怪物」报仇咯。 ” 菜菜子和美美子终于小声笑了出来。 “【磕头】。”乙骨忧太继续发出咒言。 总之,要让这些村民磕到等双胞胎解气到为止,当然还得不弄出人命才行——况且有反转术式在,也不至于出人命。 报仇的过程耽误了些时间,最后是因为两姐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小情侣才停手,打算带她们去附近吃点东西。 “杰,在东京买个房子怎么样?先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安顿下来……对了,买大一点,等我们毕业了也可以住。”乙骨忧太提议道。 夏油杰附议:“买个带院子的,还要养猫养狗,这样会方便很多。” “诶?你居然还想养猫和狗吗,我只记得你说过喜欢狗来着。”没说也喜欢猫啊。 “你不是猫狗都喜欢吗?那就都养咯,”随后夏油杰又转向两姐妹,问道:“菜菜子和美美子呢,让猫猫狗狗在家陪你们怎么样?我和忧太还在高专念书,不能每天都回家。” 菜菜子连连点头:“放心吧夏油大人,我会照顾好小猫小狗,还有美美子的!” “嗯,我也是!”美美子微笑着乖巧应声。 “那就这样决定了,”夏油杰转向对面的恋人:“忧太,等会儿我们就去看新家吧。” 新家吗……真不错啊,自穿越以后,他还是头一次有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就好像他这颗外来的「种子」终于在这里落了根。 “嗯,去看新家吧。” 说是「新家」,实际上为了快速安顿好两姐妹,小情侣看的都是已经装修好的二手房。 两个特级咒术师的工资买房完全不是问题,就算独栋带院也不在话下。因为出钱爽快,他们很快就在东京买下了房子,路上还顺便帮两个小女孩采购了不少生活用品,连小猫小狗都一起买好了。 宠物是两姐妹一起选的,是浅黄色的橘猫,和深棕色的泰迪。 乙骨忧太笑着付了钱,突然有感而发小声凑到夏油杰耳边说了一句:“其实家里已经有一只「泰迪」了呢……” “忧太——”夏油杰懊恼地咬了口凑到嘴边的耳朵。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两人不可能把小孩留在什么都还没有安装好的新家里,于是他们决定在这里住一晚,先把家具都布置好。 在早早就将两小孩赶去睡觉以后,小情侣又忙活了许久,才终于将家具都摆在了各自都觉得养眼的位置。 等洗漱完两人都躺在床上,夏油杰便理所当然地又开始「泰迪」附体:“忧太……” “杰,”乙骨忧太憋着笑打断他:“狗狗又在客厅拉了哦。” 怕吓着小动物,他没有操控乌鸦监视,而是放出了附带共享视觉的咒灵。 夏油杰只好无奈起身,捏着鼻子去教育小狗和收拾客厅了。 乙骨忧太则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欣赏自家恋人的背影——嗯,干活的时候真帅,新家也真好看。 啊啊啊私密马赛最近真的忙起来了,起码也要27号才忙完TvT(吸氧) 正文 第59章 一年后。 火车「呜呜呜」地从铁轨上驶过,车厢之中,三个帅气少年和两个可爱小女孩坐在一起,不断吸引着周围其他乘客的注意力。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靠坐在窗边的夏油杰纳闷地一手撑着脸:“悟,你所谓的「惊喜」,该不会就是要把我们都带去乡下看风景吧? ” 甚至是偏僻到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村子,因为刚才某人的原话就是「带你们去一个距离盛冈要坐四小时火车的某乡村」。 “不对不对——这真的是一个我最近才发现的惊喜啦,”五条悟伸出双手比叉:“而且你们不是也正愁着要去哪里旅游吗?跟我一起不是正好。” 哪有去乡下旅游的啊,认真的吗? ! “去乡村旅游……似乎也不错吧。”乙骨忧太竟然思考起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夏油杰顿时用一种「你就惯着他吧」的无奈眼神看向自家恋人——算了,这个醋他已经吃腻了,无所谓了。 “杰,我会等着你在收到「惊喜」后向我道谢的。 ”五条悟抬起下巴,自信满满。 “好哦。”夏油杰回应但敷衍。 五条悟才不理他,转头去看旁边的小女孩玩游戏,把手一伸:“菜菜子,这关你打不过的,让哥哥来啦。” “我是美美子啦……”跟对方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小女孩也知道他玩游戏厉害,便乖乖把游戏机递过去。 “好的菜菜子,看我操作!” 美美子/菜菜子:“……”故意的吧! 对面的小情侣:“……”幼稚。 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后,几人便到达了五条悟所说的「某乡村」,随后跟着他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在一扇房门面前停下。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大概是通过「六眼」预估了屋内人的速度,在门打开之前,他双手对着门口做出展示的动作,同时转头朝身后几人介绍道: “这就是我要带你们见的人——拥有特殊诅咒能力的钉崎术师!” 话音刚落,房门便正好打开了,开门者是一个脸上隐隐有着皱纹痕迹的女人,看上去比夜蛾正道的年纪还大些。 她转头看向摆出奇怪姿势的五条悟,疑惑道:“你哪位?” 一排黑线同时从小情侣的额头上滑落:“……”所以人家完全不认识你是吗? ! 五条悟收起手臂,终于正经起来:“你好,我是五条悟,来这里是想请你用咒术帮一点小忙啦,报酬什么的尽管提。” 大概是看到他们还带着两个小孩子,钉崎夫人错身请几人进屋坐下:“说说看?” 小情侣根本不知道五条悟所说的「小忙」是指什么,只能坐在一旁听他道出来意。 “希望你可以帮我们找一个人,”五条悟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黑色短发:“就是这些头发的主人。” 钉崎夫人摇头拒绝:“就算我能找到人,也无法在同时得知对方的具体位置,跑来跑去地指明又太麻烦……何况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家里还有个小孙女需要照顾。” 顺着她的目光,几人同时转头,看到了从窗户外边探出来半个黑色脑袋的小女孩。 见自己偷听被发现,小女孩便大大方方推门而入,甩下身上背着的方正小书包,问道:“祖母,他们是谁啊?” “是客人,”钉崎夫人只这样说,随后便转移话题:“野蔷薇,今天怎么不出去跟朋友玩了?” “这破乡下有什么好玩的。”钉崎野蔷薇撇着嘴,像是在强忍着眼中的湿意。 “你的孙女也有咒术师天赋啊,要不要……” 五条悟的话没说完,便被钉崎夫人打断:“不了,我们祖孙俩待在这乡下就够了,就算有天赋我也不会让她去做什么的。” “好吧,”五条悟耸肩,还想继续努力说服:“那我不找人,只……” “我才不要待在这个破乡下呢!”小女孩的反驳声又打断了他的话。 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被忽悠过来「旅游」的两人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能先暂时旁观。 “你还小,听祖母的,”对自家孙女说完,钉崎夫人又转向五条悟道:“我带着野蔷薇来到这里,就是不想再掺合咒术界那边的事情,所以只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小情侣同时站起身来。 “麻烦了。” “打扰了。” 两人微微躬身,随后便一起拽着五条悟离开了屋子,双胞胎姐妹乖巧跟在身后。 “啊……打扰了……”某个被拽走的家伙不太走心地跟着复读了一声。 门刚关上,钉崎野蔷薇的哭喊声就从里面传来:“纱织都已经搬走了,我也不要待在这个破乡下——” 随着距离的拉远,屋里传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 “谢谢了,悟。”虽然的确是白跑了一趟,但夏油杰还是开口说道。 五条悟双手插兜走在一旁,正有些不爽,听到这声道谢一愣,嘀咕着:“谢什么啊……事都没办成。” “谢谢你用心啦,”乙骨忧太笑着替恋人解释:“做这些事是很费心思的吧,悟又不是一个喜欢动脑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五条悟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 “等等,你们难道都知道我想做的是什么了吗?”他突然问。 夏油杰挂着虚假的微笑:“原来你也知道我们不知道啊,那还不解释一下?” 再看乙骨忧太,也是一脸「求解惑」的表情。 “所以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刚才只是在哄我而已吗?!”五条悟小发雷霆。 然后撇着嘴解释道:“我让她帮忙找的人是禅院甚尔啦,那个天与咒缚,上次在土地神那里捡了他的几根头发,就想着什么时候会遇到可以用来寻人的咒术,就能派上用场了,否则他想要刻意躲开我们的话,躲一辈子都是有可能的哦。” 也就是说,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帮乙骨忧太报那一木仓之仇。 乙骨忧太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真的有心了,悟,谢谢你。” 夏油杰却是突然脚步一顿,身体似乎有往后转的趋势:“你不早说?” 早说,他刚才就帮着说话了啊! 这时钉崎家的房门打开,很快又「砰」地一声关上。 几人同时回头,就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等等我!我有事找你们!” 他们停下脚步:“……?” “我也会「刍灵咒法」,可以帮你们找人,不过你们要带我去城里玩!”钉崎野蔷薇说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即同意:“成交!” 乙骨忧太迟疑的声音紧随其后:“……这真的不算雇佣童工吗?” “不算!”两少年一小孩异口同声。 于是钉崎野蔷薇立即从兜里拿出稻草人,将五条悟提供的头发放在上面,又用小锤将钉子打进去:“【刍灵咒法·共鸣】!”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 “失败了耶,你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用咒术啊?”五条悟的话狠狠打击到小朋友。 钉崎野蔷薇差点想把锤子挥他脑袋上:“第一次用还不熟练而已,再来两次就好了!” “悟,对小朋友有点耐心啦。”夏油杰「安慰」她:“没关系的,慢慢来,反正找完人以后就带你去玩,最后会在今天之内把你送回来的。” “杰你也别拱火……”乙骨忧太无奈发现自家恋人越来越像狐狸了。 钉崎野蔷薇的火气果然更大了,毕竟现在找人耽误的都是她去大城市玩耍的时间。 “【刍灵咒法·共鸣】!” “【共鸣】!” 大概又试了几次,咒术终于发动成功,钉崎野蔷薇隐隐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反馈是在很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 她一指,夏油杰便放出巨大的鹈鹕咒灵,张嘴将几人全部放进嘴里,随后展翅起飞。 躲在「透明」的咒灵体内,他们在普通人的眼里便也会「透明」,看路的问题则交给乙骨忧太的「极之番·咒灵操术·黑鸟操术」了。 中途停下来好几次,让钉崎野蔷薇纠正了方向,最后慢慢朝着琦玉县的位置而去。 “你就是伏黑惠了吧。” 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被一个造型奇怪的老头拦了下来。 “你是谁?”伏黑惠问。 “禅院家主,禅院直毗人,”老头说完,又蹲下来继续解释道:“你的父亲曾经就是禅院家的人,我跟他有过交易,会在你觉醒术式后把你接到禅院家,而他获得一定的报酬——现在差不多就是时候了,你也对自己体内的力量有所察觉的吧?” “这样啊,也就是说,他把我卖给你们了。”小男孩的神情看上去依旧冷静:“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最近津美纪的妈妈也不再回来了,我只想知道去了禅院家以后,津美纪会怎么样?她会得到幸福吗?” “她能看见诅咒吗?哦不对不对……她是女孩子啊。”禅院直毗人一脸遗憾地摇头。 伏黑惠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突然警惕地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买卖儿童是犯法的。” 禅院直毗人一愣,随即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普通人的法律可管不了咒术师,我们咒术界自有一套标准。” “不过小鬼,我欣赏你的眼神。”他拍了拍小男孩四处乱翘的海胆头:“禅院家是一定要去的,但你有什么要求现在还可以提。” 比如让他帮忙安顿一下那个津美纪,也不是不行。 “我要见见我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爸。” “嗯?”禅院直毗人愣住了:“你就这个要求?” “既然是他提出的交易,那么我会想办法让他收回的,请带我去见他。”伏黑惠说道。 比起面前这个陌生的老头,亲老爸或许会好搞定一些。 “收回?你还是……”太天真了。 对上男孩坚定的眼神,禅院直毗人突然把说到一半的话收了回去:“好吧,满足你。” 他一把抓起伏黑惠的书包,尽管手里提着一个小朋友,脚程也依旧飞快地朝着附近的某个赛马场而去。 进入琦玉县的范围后,夏油杰便收回了咒灵,几人靠腿继续赶路。 为了加快速度,小情侣已经一人抱上了一个小孩,剩下的五条悟则提起钉崎野蔷薇的后衣领,把人家当「提灯」用。 “喂!你倒是看看别人怎么抱的啊!”钉崎野蔷薇看了眼分别坐在小情侣手臂上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满地在空中扑腾。 五条悟嫌弃地把手里的人拿远了:“不要,我不想抱小孩。” “那让我来抱吧。”乙骨忧太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 却惨遭钉崎野蔷薇拒绝:“不要!” “我「喜欢」自由!”她说着,做出自由的空中蛙泳动作。 “好吧。”乙骨忧太无奈点头。 “那我们走快点好了,”夏油杰说:“大概方向是?” 钉崎野蔷薇再次使用「共鸣」,然后伸手指路:“那边。” 少年们直直朝着那个方向赶去,直到超过感应范围,钉崎野蔷薇开始喊停。 最后一次「共鸣」过后,她准确地指向了一旁的赛马场:“这里面!” 三人转身朝着那边赶去,跑到门口时差点跟另一边的来人相撞。 好在双方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在真正撞上之前同时急急地停下了脚步。 于是顿时就僵持在了赛马场的入口两边。 野蔷薇的棕色头发是染的,原本是深色,具体偏哪个色不清楚,我看漫画里是纯黑的那就当她是黑的吧 4-6岁觉醒术式,几个小朋友都6岁了,一年级(感觉上学好早啊,但漫画里是这样的) 正文 第60章 认出三个特级的禅院直毗人:“……?” 最强三人组:“……?” 同样被人提到空中,然后突然面面相觑的两小孩:“……” 钉崎野蔷薇敏锐地发现,自己被提起来的高度竟然低于对方,赶紧「扑腾」着身体想把脑袋往上抬。 对面的伏黑惠:“……” “好巧啊,三位。”禅院直毗人把手里的小朋友放下,率先开口打招呼。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并不认识对方,同样放下手里的小朋友后,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五条悟。 “是有点巧了啊,禅院老爷子。”五条悟也放下钉崎野蔷薇,问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不会跟我们相同吧?” 小情侣听到「禅院」这个姓氏,就明白眼前的老头和那个「禅院甚尔」的关系了,但更具体的「关系」还是只有御三家的人知道,因此他们这时只有继续旁观的份。 “我没什么目的啊,”禅院直毗人说道:“就是带小朋友来玩玩而已。” “阿嚏——” 伏黑甚尔感觉有些不妙,他今天的喷嚏打得有些多了,是感冒了,还是不祥的预感在提醒他危机的到来? 他当然是选择相信后者,毕竟…… “天与咒缚的体质不可能会感冒的吧。”一边嘀咕着,他一边起身离开赛场,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他没忍住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鼻子,几张没中的赌马券被顺带到裤兜边缘,摇摇欲坠。 奇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想到此,伏黑甚尔加快了离开的脚步,结果刚走出大门,就受到了两方人的「夹道相迎」。 伏黑甚尔:“……” 他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和脸,但恰好两边都有着令他印象深刻的家伙,一个老家伙禅院直毗人,一个六眼五条悟,还有一个他两次都没杀成的会很多咒术的特级……叫什么来着?搞忘了。 啊对,另一个怪刘海也是特级,那个咒灵操使。 总之,不祥的预感立即就应验了。 附近的建筑物里还有普通人,担心使用咒术会误伤,因此第一个动手的夏油杰只是简单地出拳,咒力裹挟着拳头,打在了对方及时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伏黑甚尔借力倒退出去老远,同时张嘴吐出一团东西,那一小团很快舒展开来,变成一个模样丑陋的咒灵缠在他身上。 剩下几人连忙跟上,自然而然便将战场转移到了附近无人的空地,同时乙骨忧太弯起无名指和小指放好了「帐」。 “咦~恶心。”钉崎野蔷薇对沾满口水的丑宝做出评价。 双胞胎姐妹点头赞同。 “干嘛这么突然,我可是有段时间没活动了呀。”伏黑甚尔说着,伸手从丑宝嘴里抽出「释魂刀」,如临大敌。 而说「只是带小朋友来玩玩而已」的禅院直毗人也随后跟了上来,带着伏黑惠被一起关在了「帐」里,捻着胡子一副看戏姿态:“原来是他招惹你们了啊,那我倒不奇怪。”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转头问两人:“怎么打?” 五条悟捏着指关节跃跃欲试,故意说道:“这个咒具,我上,那个咒具,你上。” 没说具体,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咒具」是指对夏油杰不利的「释魂刀」,而「那个咒具」是指针对无下限的「天逆鉾」。 伏黑甚尔当场傻眼:“……认真的?” 其实是开玩笑的,三位特级都有各自的傲气,还不至于去围殴一个手下败将,不过五条悟这么说确实成功恶心了对方一下就是了。 “还是我来吧。”乙骨忧太从探出半边身子的里香怀里接过武士刀,走上前道。 其余两人自然没有异议,自觉后退了几步挡在三个小孩面前,随后三个小朋友分别扒拉着两人的长腿,探出半个脑袋观战。 “乙骨大人加油!”对双方实力一无所知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加油打气。 夏油杰笑着摸她们的头:“会赢的。” 于是很快,几个小朋友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接下来的战斗虽然看得她们都眼花缭乱起来,但乙骨忧太的实力明显是在碾压伏黑甚尔。 一直跟着禅院直毗人安安静静看戏的伏黑惠很快就失去了兴趣,拽了拽老头子的袖子,道:“看够了没,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老爸了吧?” 禅院直毗人一下子乐了,他低下头跟小朋友说话,还指了指那边被暴打的伏黑甚尔:“原来你都不记得自己老爸长什么样啊,喏,这个不就是吗?” 伏黑惠:“……?” 人都快被打死了,你才跟他说这是他老爸? !该不会是打着等人被打死然后就赖账的主意吧! 「无为转变」加「咒灵操术」,这是乙骨忧太头一次做这样的尝试,将几只咒灵的灵魂融合进手臂里,再用「无为转变」将其变形,能够大大提高攻击力。 事实证明效果很好,这一铁锤砸在伏黑甚尔脸上,打得他脑瓜子嗡嗡的,甚至偏头吐出几颗牙齿来。 “等等!”伏黑惠试图终止战斗,原本打算凶狠叫出的「人渣」,此时为了吸引注意力不得不改口:“那个……老爸,我想跟你谈谈!” “啊?”听到那声「老爸」,乙骨忧太立即停手了。 甚至有种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揍了对方老爸的罪恶感。 然而真正被叫到的那个人却是无动于衷,趁对方停手的时候举刀反击,将乙骨忧太用于格挡的武士刀砍断成两节。 “喂!你倒是停手啊!”伏黑惠顿时被人渣老爸气成了河豚,立即抬起双手结印:“【玉犬】!” 一黑一白两条式神犬冲进战场,分别咬上了伏黑甚尔的两条小腿。 乙骨忧太跟人拉开距离后便没再动手,只是暗自警惕着,已经打算给小朋友留下谈话的空间。 “十种影法术!”认出伏黑惠术式的禅院直毗人双眼放出锃亮的光。 五条悟也是惊讶挑眉:“十种影法术?” “十影法?就这?”伏黑甚尔抬了抬腿,虽然两条式神犬跟狗皮膏药似的咬住他不放,但实际上造成的伤害并不高。 “不过也算是你开到宝了,老爷子,祖传术式,你说的十把咒具是吧?咒具拿来,然后直接把人带到禅院家就行了,没必要再带来找我……” 人渣老爸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因为他看到儿子怒气冲冲地走到自己面前,抬起的小脸上满是怒意,但眼神中似乎还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个的,我不想去禅院家,津美纪会得不到幸福,而且买卖儿童是犯法的!”可恶,路上打好的腹稿一下子气得全忘光了,竟然把「管不到咒术师的普通人法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钉崎野蔷薇探头附议:“对,买卖儿童是犯法的!” 菜菜子/美美子:“对,是犯法的!” 听到三个小孩复读机似的重复着自己的错误说辞,伏黑惠瞬间感到羞耻起来,情绪波动之下,两条式神犬便「噗」地化作黑影消失了。 听到「犯法」,禅院直毗人果然又开始放声嘲笑他,笑完才道:“小惠,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术式在禅院家代表着什么吧?那我就直说了——只要你改姓禅院,下一任家主就一定是你!” “老爷子非要强迫一个小孩子吗,”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走上前来拍了拍伏黑惠的海胆头:“小惠不想去禅院家就不去呗,垃圾堆有什么好的?” 禅院直毗人眼神犀利:“五条悟,禅院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吧?”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还说过「只要他改姓禅院」这个前提,也就是说小朋友现在还不是禅院家的人咯,”夏油杰也笑眯眯地走来,在海胆头上拍了拍:“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朋友? ” “伏黑……” “你看,人家这不是姓「伏黑」嘛。 ” 禅院直毗人看向伏黑甚尔。 人渣老爸开始人渣发言:“是我要把惠卖过去的,虽然是垃圾堆,但只要有咒力就还好吧。” 原来都说是「垃圾堆」啊,难怪真希想打倒禅院家,乙骨忧太心想。 “哦,那事情不就很好解决了,”五条悟笑着打了个响指,随后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杀了你——” “嘁。”伏黑甚尔咬牙,瞬间绷紧了身子。 伏黑惠小朋友也被吓得突然绷紧身子。 乙骨忧太拍拍他的后背,在他疑惑抬头看来时,悄悄用口型说道:「开玩笑的」。 这个做法太残忍了,会给小孩子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相信五条悟这样说也并不是真的就想这么做。 “哎呀呀——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打打杀杀的?”禅院直毗人终于不看戏了,走过来充当「和平使者」。 “确实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啦,很好解决的,”夏油杰依旧脸上笑眯眯道:“只要把他做过的那些事还回去就好了。 ” 禅院直毗人松了口气,同时不忘拉踩五条悟:“还是夏油同学明事理啊。” 不,其实夏油同学才是最记仇的。 “老爷子,你有这个废话的功夫,不如帮我把「帐」打破,再帮我拦住他们三个。 ”伏黑甚尔颇有些无语地说道:“毕竟我可不会反转术式,被爆头是会死的。 ” 禅院直毗人:“……?”拦住三个?开玩笑吗! “闭嘴吧你,说话漏风真的很搞笑诶。”五条悟立即拆台。 伏黑甚尔:“……” “你拦吧,我会让惠改姓的。”他说着,拽起伏黑惠的衣领就往外冲。 以免误伤,五条悟只有挥拳阻拦,却被「天逆鉾」弹开,旁边的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刚要动作,就突然化作纸片凝固在半空。 “啊!”观战的三个小朋友惊叫一声。 这就是禅院直毗人的术式了,老爷子速度极快,一套连招行云流水、连控带打的,可惜两人被从「纸片人」打回原形后看上去毫发无伤。 不过好歹是真的起到了点拖延时间的作用。 头顶的「帐」在这时消失了,拥有「天逆鉾」的伏黑甚尔完全可以轻易将其打破。 “跟我比速度?”五条悟却是瞬间就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伏黑惠,然后又一脚把人踹飞回去。 在抢人的时候,两个力大无比的家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大力出奇迹,一个拽前襟一个拽后衣领,最后「嘶啦」一声把小朋友的衣服给报废了。 伏黑惠:“……”谢谢你们没有拽胳膊腿啊! 野蔷薇:【刍灵咒法·共鸣】! 伏黑甚尔:阿嚏—— 野蔷薇:【刍灵咒法·共鸣】! 伏黑甚尔:阿嚏—— 野蔷薇:【刍灵咒法·共鸣】! 伏黑甚尔:阿嚏—— 正文 第61章 另一边,夏油杰已经跟禅院直毗人缠斗起来。 乙骨忧太正要去追人,就看到一道人影被五条悟踹到了空中,他也不等人落地,就一跃而起用刀柄狠狠撞向伏黑甚尔的头颅,把人打得直翻白眼掉在地上,紧接着又将断刀的刀刃刺入他心脏后拔出。 抬手,缠在伏黑甚尔身上的丑宝便开始拉长变形,最后团成咒灵玉躺在了乙骨忧太的手掌里。 禅院直毗人:“……!” 刚被五条悟拽着书包提溜过来,伏黑惠就看到那个温柔说着「开玩笑的」的大哥哥杀了自己的老爸:“!!!” 说好的开玩笑呢? ! “老爷子,还不走是想挨揍么?”五条悟放下伏黑惠,伸出一只手掌就盖住了小朋友的整张脸。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配合地将视线移向老人家—— 禅院直毗人:“……”好后悔,他到底为什么要带惠来见甚尔? 最后在三位特级的眼神逼视下,老头子只能甩袖子走人了。 等人走远,乙骨忧太这才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已经醒了就别装了,只是收了你的武器库,又没要你的命。” 在刀刃刺穿心脏的那一刻,他就同时使用反转术式给治好了,这样做并不是打算要糊弄谁,只是单纯想没收那个武器库咒灵而已。 躺在地上的伏黑甚尔死气沉沉:“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伏黑惠听到声音,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扒拉开五条悟挡着自己脸的手掌,悄悄瞄向伏黑甚尔。 看起来还挺精神的,也不像是回光返照——虽然说话还是有些漏风。 “抱歉,吓到你了吧?”乙骨忧太蹲下来揉了揉小朋友的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眼间就又恢复了对方眼里温柔大哥哥的形象。 伏黑惠摇摇头,抬起的小脸上满是认真道:“谢谢你。”没有杀掉他老爸。 “嗯?不用谢。” “咒灵收走就收走吧,不过能把咒具还给我吗,一把也行,谢谢你。”伏黑甚尔坐起身来,伸手,不要脸地得寸进尺。 伏黑惠额头上缓缓暴起青筋。 “不能,不用谢。”乙骨忧太微笑着起身,然后把手里的咒灵玉扔给夏油杰。 伏黑甚尔又躺下了:“……” 夏油杰一把接过,脸上顿时露出了令人牙酸的幸福笑容:“这里面有很多值钱咒具的吧,忧太都要交给我吗?” “当然,你管钱呗。” 下一秒,「吧唧」一口就盖在了乙骨忧太脸上。 被刺到眼睛了,伏黑甚尔闭目:“……” 这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得伏黑惠没好气地踹了他两脚。 “力道不够,我帮你。”五条悟说着,用力一脚就把人踹得腾空翻了个身。 伏黑父子:“……” 总之靠着天与咒缚的身体素质,伏黑甚尔很快就又活蹦乱跳起来,并且不要脸地带着儿子跟了几人一路,蹭了一顿晚饭,还让他们「赔」了件儿童衬衫。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让他收回了把伏黑惠卖给禅院家的打算。 吃完饭,由速度最快的五条悟把钉崎野蔷薇送回乡下后,小情侣这一天的「旅行」就算是结束了。 四年级后就不用再回高专,他们便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回到了东京的家。 一开灯,家里的泰迪便热情地冲上来迎接主人,已经长得很圆润的橘猫则迈着优雅的步子,凑在主人腿边歪着头蹭来蹭去。 小情侣先是收拾了下屋子,然后给宠物放水放粮,再将两个小朋友都赶去睡觉后,他们便也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后就开始——清点战利品。 伏黑甚尔的咒具还真是不少,按照金钱来换算的话,少说也有几十个亿了。主要是有些看起来就很贵的咒具不好换算,比如那个「天逆鉾」。 最后清点完,小情侣一致决定将「天逆鉾」交给五条悟来处理,电话告知对方后,他说明天会过来拿。 然而第二天。 还没等到五条悟过来,伏黑惠就先来了。 说「来」也不对,准确来说,是菜菜子美美子在院子里遛狗的时候,两人通过一直发出叫声的泰迪发现了院门外的小男孩。 当时他就孤零零地在门外站着,不敲门也不吱声,没人知道他已经站多久了。 小情侣让他进来跟双胞胎一起玩,得到一声感谢。 “你是有什么事要找夏油大人和乙骨大人吗?” “为什么要在外面站着不敲门啊?是不是傻?” 面对双胞胎的询问,伏黑惠又开始觉得太阳xue突突地疼了,大概是同龄的关系,他最后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回答:“我那个人渣老爸一大早就把我扔过来,说要我出卖一下……随便什么东西,替他要回随便什么咒具都行……” 然后伏黑甚尔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且伏黑惠觉得自己也没有站很久,只是在思考是该转身离开还是该敲门,离开的话要去哪,敲门的话又要怎么开口……而已。 双胞胎姐妹沉默了,安慰地拍拍他肩膀。 “哎……”生活不易,惠惠叹气。 “菜菜子美美子——快来看小鸡破壳啊!” 一道元气满满的声音突然闯入耳膜,是五条悟从外面冲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个什么东西,飞快来到三小孩面前。 菜菜子和美美子很给面子地凑了过去,留下伏黑惠一个人在原地。 不过五条悟发现了他:“你也在啊,惠惠子也来看啊——” “拜托请别那么叫我……”伏黑惠无奈起身跟上。 于是四个脑袋凑到一块,看所谓的「小鸡破壳」。 五条悟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鸡蛋,那蛋壳上的几道裂缝已经清晰可见,时不时地凸起一下,证明里面的小鸡就快要破壳而出了。 三个小朋友渐渐看得入神,纷纷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到小鸡。 “怎么还没破啊,要不我帮它一下。”菜菜子说着,就想上手。 五条悟连忙移开:“不行哦,小鸡要自己破壳的才能健康长大,有点耐心啊菜菜子,你看,就快了。” 小鸡啄壳的速度果然越来越快。 接着就跟声控似的,五条悟一说「快了快了」,它的速度就会变快。 “马上就要成功破壳了,快看快看!” “破了哈哈哈哈!” 三小孩瞪大眼睛—— 五条悟的手指成功破壳而出! 伏黑惠的眼神瞬间死了:“……” “五条先生!”双胞胎发出惨叫。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猖狂:“所以为什么还不叫我「五条大人」,改口的话就给你们看真的「小鸡破壳」!” “不要!”双胞胎异口同声,夏油大人和乙骨大人是不一样的! 这时窗户里探出乙骨忧太的头:“饭做好了,快来趁热吃咯——” “好的,乙骨大人!”双胞胎再次异口同声,连忙跑回屋求温柔小情侣的安慰去了。 五条悟落在后面,撇嘴冷哼。 随后他感觉到袖子上传来的拉扯感,疑惑低头,只见伏黑惠小脸微红道:“我叫你「五条大人」,你能把我送回琦玉县的家么? ” 五条悟缓缓咧开了嘴:“好啊,不过先去吃饭吧。” 餐厅里,收拾好厨房的小情侣已经落座,两姐妹也乖巧地坐上座位等待开饭。 看到桌上的甜品,五条悟立刻上前将盘子挪到了自己附近。 夏油杰拧眉:“悟,你是不是没洗手?” 五条悟刚坐下就起身。 “带小惠一起啊,等你们上桌哦。”乙骨忧太说道。 伏黑惠便跟着五条悟去洗手了,低垂的眼里隐隐闪动着光——像这种幸福的感觉,真好。 吃饭之前,伏黑甚尔找到乙骨忧太:“把我牙治好,我就不卖儿子了。” 乙骨忧太:“?” 伏黑甚尔:“去医院弄很麻烦,而且费钱。” 乙骨忧太:“……” 正文 第62章 乙骨忧太喜欢夏油杰,他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一次次做完任务以后的会面中,还是一次次用「黑鸟操术」进行的监视中,又或者是从「为了不让对方叛逃而不想分开」逐渐变成了「为了想一直见到对方而不想分开」后? 他不知道,只是当他意识到这种感情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抽身了。 开窍是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是他18岁的生日。 派对结束时,夏油杰已经喝多了,直接在乙骨忧太的宿舍床上躺下,而他也喝多了,顺从本心偷偷吻了醉倒的心上人。 那一刻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对杰产生了奇怪的感情——不,或许这并不奇怪,因为像他这样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对方,最后会变得习惯然后沉迷于其中,大概是并不奇怪的。 可他是个胆小鬼,这天晚上,他逃到了隔壁去睡,甚至第二天分开做任务时都没敢主动联系夏油杰。 不过夏油杰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说起来,或许是乙骨忧太之前太过主动了吧,的确一直都是他先给对方打电话来着,夏油杰很少主动跟他联系。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半天的「失联」,就发生了乙骨忧太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在连着三通电话都没能打通以后,他转而联系上了夏油杰的辅助监督。 可辅助监督也不在对方身边,因为被甩下是经常的事情,于是乙骨忧太在询问到了夏油杰的任务地点后,选择了自己去找人。 可惜当他赶到任务所在的村庄时,就发现村子里的112口人已经全部被杀害了,而早就去做任务的夏油杰则不知所踪。 乙骨忧太当即就心脏一沉,随后冒出来的第一想法就是——叛逃,尽管早就有所提防,但没想到事情还是依旧发生了。 至于夏油杰到底在哪,他问遍了也没有人知道。 或许……可以去夏油家蹲蹲看。 乙骨忧太曾经跟着对方回家做客,甚至借住过一晚,因此还记得他家的位置。 东京的一栋居民楼下,乙骨忧太还没有进去,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里面传来的熟悉咒力波动了。 他刚要庆幸自己还没有来晚,就突然发觉不对——等等,咒力波动怎么会这么强烈? ! 那股不好的预感促使着乙骨忧太飞速赶到,等不及敲门便直接破门而入。 今天是休息日,夏油杰和父母都在家中,此时一家三口正坐在沙发上谈话,于是在乙骨忧太闯进来时,三人纷纷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也一脸震惊地看了回去。 「里香」瞬间显出身形,两手分别抓住攻向夏油夫妻的两只咒灵,三两下便撕成碎片。 之前还是「惊喜」、「忐忑」的心情,在看到夏油杰竟然将咒灵对准自己的双亲后,顿时就被「心痛」和「不可置信」替代。 作为普通人的双亲根本看不到咒灵,也就没有察觉到儿子的行为,反倒是乙骨忧太踹门而入的模样更加令人不解。 夏油妈妈显然还记得他:“乙骨君?你怎么……” 一旁的夏油杰「蹭」地站起身来,打断她的话,神情似是有些紧张地看向对面的少年:“你怎么知道我在……算了,你现在是已经知道我做过什么了吧?” “知道了,包括你刚才想做的,我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乙骨忧太阴沉着脸道,实际上他是在用愤怒的情绪,掩盖快要痛到滴血的心。 “如果你想劝我,那就别了,我已经决定要做的事不打算收回。”夏油杰回道。 夏油父母意识到这是儿子的私事,不知道前因的他们只好坐在旁边没有吭声。 “出去谈吧,”乙骨忧太却还是说:“我不劝你,是你应该劝我才对,如果不想我把你打晕带回去的话。” 夏油杰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从居民楼里出来后,就一直在往人多的地方走,似乎是都没有想要跟对方动手的打算。 恍惚间,乙骨忧太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之前做完任务一起逛街的时候。 “杰不打算说些什么吗?”他闲聊似的问。 夏油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迅速从思绪中回神:“说什么?劝你不要把我打晕带回去吗?”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拽过身旁的人,走进了附近建筑物无人的缝隙间。 “杰,我很失望。”他抬眼看着对方说道。 夏油杰下意识低头和他对视,却是突然被对方眼里的悲伤刺到,顿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我……抱歉?” 奇怪,为什么要「抱歉」?他不是早就做好打算,要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被别人所动摇的吗? 见对方情绪松动,乙骨忧太立即问道:“那你还可以回来吗?杰,不要再继续做错事了。”就连刚才看到的那些,他都可以当做不存在。 “错事?”夏油杰捕捉到关键词,顿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不,在你看来或许是错的,但我是在做我自认为正确的事。” “比如杀掉你的父母这种事,你就认为是「正确」的吗? ”乙骨忧太也不自觉地收起了表情。 “没错,既然我想要杀光所有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那么我同样身为普通人的父母又怎么可以享有差别待遇呢?” “你疯了吗?” 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转移视线和他进行了一次沉默许久的对视。 乙骨忧太发觉他变了,变得更加内敛,或者说是更加令人看不透了。 “好了,忧太,我说过的吧?已经决定要做的事情不打算再收回。”夏油杰说着,双手插兜就要迈步离开:“既然你不打算加入,那就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 “不行!”乙骨忧太突然伸手抓住夏油杰的胳膊。 下一秒,数只咒灵凭空冒出来攻向乙骨忧太,同一时间里香也从空气中探出了身体,双方在短短数秒间就已经过了好几招,最终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被祓除干净,两人暂时停手。 “你要在这里打架吗?到时候周围的普通人我可一个都不会放过。”夏油杰说。 乙骨忧太皱着眉解释:“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想留住你而已。” 只是想留住你而已——夏油杰的心脏莫名为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留住我做什么?”他装作毫不在意:“如果是要把我打晕带回去什么的,我可不会束手就擒。” “放心,就算打晕也不会把你交给高层的。”乙骨忧太朝着他走近。 这次夏油杰没再主动出手,只是暗自警惕着对方的行为:“那你想做什么?” “打晕后就把你关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怎么样?”乙骨忧太走到近前说道,趁着对方大脑宕机时,他的下一句话迅速切换成了「咒言」:“【不许动】。” 随后便推着夏油杰的胸口把人按在墙上,踮起脚尖亲吻上去。 夏油杰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并非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少年的舌尖带着或许是忐忑或许是紧张的情绪,慌慌张张地往他唇缝里挤,几次想要撬开牙关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还是用手捏着他的下巴才顺利让牙齿分开。 吻是青涩的,舌尖对口腔的探索是急切的,手掌接触着的胸腔,让乙骨忧太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也在加快。 对于夏油杰来说,「咒言」的控制效果并没有那么久,与之相比,「控制效果」更强的其实是这个吻,这个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愿去打断的吻。 即使没有被打断,乙骨忧太也还是很快就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杰,我喜欢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为我留下来?”答应最好,那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被拒绝的话,他就…… 夏油杰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后,回过神来:“抱歉,我……” “【睡吧】。” 依旧对咒言没有防备的夏油杰只能在懊恼中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睁眼就是陌生卧室的天花板了。 夏油杰躺在床上,两只手腕正被绳子绑在一起固定在头顶,同时乙骨忧太不知道在往他手臂上贴着什么符咒。 “忧太?”他猛地清醒过来想要挣脱,于是很快就知道这符咒的作用了——能够禁锢咒力。 “杰这么快就醒了啊,”乙骨忧太一边继续贴着,一边带着歉意道:“抱歉刚才没有听你说完话,现在再回答一次怎么样——你是想拒绝我的告白,还是拒绝为我留下来?” 这两个「拒绝」根本就没有区别吧?就算只是「拒绝留下来」,那不也是在变相地「拒绝告白」了吗? 夏油杰很想这么说,但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却都没能开口。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并不排斥的吻。 乙骨忧太很快就贴完手中的一沓符纸,没有听到回答,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看到少年的这幅模样。 因为黑眼圈很重,乙骨忧太的脸色看起来一直有些病病的,但为了安抚任务中受到波及的普通人,他一直习惯于表现出温和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眼神中都带着病态,以及某种侵略性。 在对视上的一瞬间,夏油杰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不回答吗?那杰可真的要被我关起来了哟。”乙骨忧太弯下腰说道。 浓厚的黑眼圈再配上一双下三白眼,看上去侵略性翻倍。 夏油杰突然一个翻身,就要从床的另一边滚下去,结果乙骨忧太的速度更快,拽着他的衣服就把人扯了回来,随后便翻身上床跨坐在他肚子上。 “我拒绝留下来。”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夏油杰有些不自在地说。 乙骨忧太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答案:“骗你的,回答了也要把你关起来。” “你——”夏油杰一时语塞。 于是乙骨忧太扳过他的下巴,随后就低头亲吻下去,让他彻底语塞。 居然又来…… 这次舌尖撬开齿关的动作熟练了许多,舌头轻易便钻进去扫荡起来。但实际上是夏油杰顺从本心主动张口迎接了对方,甚至主动伸舌与其纠缠。 “杰,你并不讨厌跟我接吻是不是?”乙骨忧太很快停下来问道,额头抵着对方的,让呼吸交融在一起。 “嗯……”夏油杰动了动绑在一起的手腕,勾住乙骨忧太的脖子就往下压。 双唇再次紧贴在一起,不过这次发起进攻的换做另一人了。 两道心跳声都越来越快,逐渐重合到一起,直到双方都口干舌燥起来。 “还想试试别的吗?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乙骨忧太问。 “你想做什么?” 另一人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脑袋整个低下去,同时一道清脆的拉链声响起。 夏油杰瞳孔一缩,被捆在一起的双手下意识便按在对方后脑勺上。 不过也就是虚虚碰着头发,并没有真的要按下去,而当他真的想用力往下按时,乙骨忧太一个扭头便躲开了。 他开口,嗓音由于刚才的行为变得有些受损:“我可不想让你这么轻松啊,杰,说点好听的吧。”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你想听……好吧,我也喜欢你的,忧太,我们在一起吧。” “好,那我们从现在起就是恋人了,杰,你也不许再叛逃了,作为恋人要回高专跟我一起继续做任务。” 说完,乙骨忧太又低下头。 “嘶……”夏油杰猛地反应过来什么,道:“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乙骨忧太抽空回答:“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给你咬掉?” 夏油杰:“……” “没什么,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只好说。 所以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明明是想叛逃来着,却一不小心就被人种出了恋爱脑。 都怪忧太,太会了。 当看到少年没来得及躲开的脸上沾了些许白点后,夏油杰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现在可以把我的手松开了吗?我想自己来。”他说。 “好啊,”嘴上说着「好」,但乙骨忧太一点要替他松绑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脸也不擦,又坐回到他身上:“先尝尝你自己的味道怎么样?” 说完就低下头去,将口中久久没有散去的味道传递过去。 难吃,虽然不比咒灵玉那么差劲。 见对方只是亲吻,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夏油杰一个挺腰便翻身将其压倒,接着就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也不是很需要松绑了。 因为他想…… “自己脱。” “嗯。” “自己做准备,好了告诉我。” “嗯……” “等等,”乙骨忧太伸手抵住他:“我还没说好呢。” “有吗?我觉得好了啊。” “没……算了,那就好了吧。” 夏油杰赶紧道:“快,自己对准。” “你不是也可以自己弄吗?”乙骨忧太瞪他一眼,但还是无奈妥协了。 “好了,可以给我松绑了。”夏油杰这才举起双手。 “不给!”乙骨忧太恼了。 “求你了,这样真的不方便。” “知道了,我自己会抱住腿的!”更恼怒的语气。 夏油杰脸一热:“那……也不是不行。” 外面的天色由亮转黑,卧室里的灯光便打开来,亮了半夜。 夏油杰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又因为一次次的沉迷而总是忘记去回忆,甚至忘记去思考。 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乙骨忧太问他为什么要杀村民,他才突然想起了被自己丢在某个旅馆的双胞胎姐妹。 “怎么办呢,忧太会包庇我吗?” “会啊。” 恋爱脑已经长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正文番外暂时结束啦,现在开始if线了 (当做小情侣之间的play好了,写的时候没有太注意细节) 正文 第63章 经历过一场巨大的能量对轰后,高专某处就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在这场战斗当中落入下风的教主杰失去了右臂,趁着烟尘还未散去,他凭借着自己对路线的熟悉,很快就扶着墙走远了。 只不过他怎么又走回去了?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专,教主杰懵了,再回头,发现身后的景象也不是刚才被轰炸过后的模样。 所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夏油?” 路过此地,打算去贩卖机那里买饮料的家入硝子也懵了,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但面前这人又的确长着张「夏油杰」的脸没错。 可是夏油杰怎么会失去右臂,还一副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呢? “啊……是硝子啊。”教主杰倒是一眼就能确认这是自己的老同学,只不过是曾经那个青涩的、还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女而已。 见对方一副熟稔模样,看上去也没什么恶意的样子,家入硝子悄悄松了口气,随手就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真是稀奇了,你今天起这么早?” 其实也不算早了,但自从小情侣确定关系以后,像这种没有任务的空闲时间里,通常都是一上午见不到人的。 教主杰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啊?” 等等,他以前是个很懒的人吗,为什么要对「早起」这种事感到奇怪呢?难道不应该先奇怪一下他这凄惨的造型吗,硝子你是「奶妈」没错的吧? ! 烟已经叼进嘴里,然而「咔哒」两声过后,打火机点不燃了。 家入硝子立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教主杰:“……”被无视了啊! 话说他以前在硝子眼里有这么不受重视的吗? ! “回来了没?嗯,那正好,给我捎个打火机吧,谢谢了。”说完,家入硝子挂断电话。 捎打火机……这不是他以前常干的事吗?教主杰刚这样想着,很快,一道高挑身影就瞬间出现在半空。 “你的打火机,接好咯——” 然而来人是五条悟,并不是教主杰以为的另一个自己。 就在他悄悄松了口气时,五条悟也注意到了他,在「六眼」看来这毫无疑问的就是夏油杰,没有什么可警惕的。 不对,还是有个很奇怪的点:“哟,杰,你居然起这么早?” 教主杰:“……”又来。 “这很奇怪吗?”他问道。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穿越到从前,而是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了。 家入硝子终于点燃了烟,有最强在身旁,便大着胆子问:“你确定是他?” “我确定啊,除了确定他是本人以外,我还确定他被忧太揍过了!” 五条悟满脸的幸灾乐祸,绕着教主杰欣赏了两圈:“把整只手都打掉了诶,忧太居然这么舍得,所以杰你到底做什么天大的错事了,难道——是出轨?!” 至于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这种事,因为被恋人揍过,这也就显得很正常啦。 乙骨忧太打的?家入硝子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教主杰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首先高专时的五条悟能认出他身上的咒力残秽属于乙骨忧太,这件事就很不对劲,其次,什么叫「舍得」、「错事」还有「出轨」啊? ! 听起来就好像他和乙骨忧太有那种关系一样!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我跟乙骨……不对,你们怎么会认识乙骨忧太的?”本来还想先搞清楚状况再说的,但教主杰表示他现在已经忍不了一点了,大脑宕机,直接装都不想装。 于是显而易见的破绽就出现了。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警惕地看向教主杰:“你是谁?” “我是夏油杰啊。” 这点两人都没法反驳,但他们能肯定这个家伙跟自己逐渐变成恋爱脑的同学不是一个人。 “给夏油打个电话吧。”家入硝子提议。 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知道起床没有,万一……算了,他「忙」的时候自己会拒接的。 ” 说完,他一个电话拨打过去,还顺手开了个免提。 疑点太多,教主杰实在忍不住吐槽的欲.望了:“等等,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还没起床,难道这个世界的我很懒吗?” 两人同时捕捉到关键词,「这个世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五条悟只是笑。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然而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夏油杰的声音:“上午好,悟,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乙骨忧太的声音吗?毕竟前不久才听到过,教主杰很快就分辨出来。 “杰呢,还在你旁边的吧?”五条悟问。 乙骨忧太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他现在在洗澡,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这个台词怎么那么……! 教主杰忍不住插话道:“乙骨忧太,你出来一下。” 宿舍里,拿着手机的乙骨忧太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坐直了身子:“……杰?” 随后他赶紧前往浴室,确定里面的确有传出「哗哗」的声音。 “别叫我「杰」,”教主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是「大义」。 ” 乙骨忧太:“……”瞬间懂了。 “好吧,我这就来。”说完,他挂断电话。 接着直接开门走进浴室里,把正在洗澡的夏油杰吓了一跳,他赶紧关掉花洒,疑惑道:“怎么了?” “亲一个,”乙骨忧太先是熟练地给了恋人一个亲亲,随后才道:“杰,等会儿如果有人说我是「欺骗人感情的渣男」,你会帮我说话的吧? ” 夏油杰愣了一下,好笑道:“当然,不过我要反驳,明明你才像是被骗的那个吧。” “不,等会你要这样回答才行……” 乙骨忧太很快赶来这边,欣赏到了教主杰的狼狈姿态。 五条悟问:“杰呢?” “我还没告诉他,只是让他等会儿吹完头发再过来。”一边回答着,乙骨忧太一边打量教主杰,语气复杂道:“你这是……我打的?” “真的是你……”面对刚刚才重伤了自己的少年,夏油杰的语气也很复杂,而且对方看上去明显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要早。 家入硝子好奇:“你们认识?” “我懂了,所以忧太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对吧?毕竟你们出现在高专的方式都很突然诶,真不愧是人渣情侣啊。”五条悟推了一下墨镜,分析道。 “你说谁跟他是情侣?” 教主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随后不可置信地将视线转移到乙骨忧太脸上:“喂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还说你是个欺骗女人感情的渣男,结果你竟然连男人都不放过吗?!” 隔着老远,夏油杰都能听到这句咆哮,他连忙赶到几人面前。在看到教主杰时一愣,接着想起恋人刚才的话,又咽下了疑惑,揽着乙骨忧太的肩膀回道:“真是失礼啊你这家伙,我和忧太可是纯爱。” 教主杰:“……” “乙!骨!这绝对是你教的吧?!”他额头上的青筋接连暴起。 乙骨忧太笑眯眯地奖励自家听话的恋人一个亲亲。 吃着瓜就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两同期:“……” 成功预防了低血压的教主杰:“……” 于是事情的开头就是这个样子了。 在搞清楚身份以后,教主杰住进了高专,睡的是夏油杰的那间宿舍。而小情侣自从得知宿舍隔音不太好以后,就一起换到了乙骨忧太的宿舍里住。 因为教主杰的到来,大家就都知道乙骨忧太也不是本土世界的人了,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如今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在穿越之前,竟然会是打得你死我活的敌人。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打架?”五条悟揽着教主杰的肩膀问道。 穿越过来没多久,教主杰就已经成功代替恋爱脑杰,跟五条悟成为挚友2.0了。 “说来话长,总之要说根本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三年级的时候叛逃了吧。”教主杰的心情很复杂,因为现在这个夏油杰都已经四年级了,却还没有叛逃。 而他刚才从五条悟嘴里所得知的消息就是,天内理子没有死,灰原雄没有死,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和他们一起过得好好的——乙骨忧太的到来,弥补了他过去的所有遗憾。 也难怪,这里的夏油杰可以每天都很开心的笑出来。 不过自从教主杰也过来以后,夏油杰就笑不出来了。 他不怪忧太隐瞒来历,也不怪对方为了防止自己叛逃而做出的那些事,只是害怕他会不会有一天,像来的时候那样又很突然地离开。 于是晚上的情侣双人活动就变本加厉起来,惹得隔壁的教主杰被那出死动静吵得睡不着觉,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隔壁宿舍门—— 夏油杰迅速扯过被子盖住乙骨忧太,不爽地看向另一个自己:“什么事?” “我说,隔壁真的能听到……”教主杰脸上不断冒出黑气,但面对从前的自己语气还算温和。 无意瞄到少年背上的红色抓痕时,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到,连忙移开了视线。 “难道你还想睡觉吗?”夏油杰对他却没那么客气。 这时被子边缘悄悄伸出一只手来,乙骨忧太正要扯下一些被子偷看,就被另一人眼疾手快地盖了回去,同时他继续说道:“这么弱你是怎么睡得着的?快自觉去训练场锻炼啊。” 教主杰对自己有了新的认知:“……你对我都这么无情的?”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缺失的一条手臂——竟然要他单手锻炼吗?太残忍了! 还记得之前乙骨忧太有问过要不要帮他治疗来着,结果却被夏油杰拒绝了,当时某人身上那股刺鼻的「醋味儿」,教主杰到现在都印象深刻着呢。 乙骨忧太治不行,但夏油杰自己来就可以,他干脆地召唤出真人,很快就治好了教主杰的手臂,还顺便召唤里香将他赶出去:“好了现在可以了,让里香陪你训练去吧。” “等等!诅咒女王里香?这是你的?!”教主杰大受震撼,被里香拽着身子的他在得到答案之前,双手扒拉着门框不肯出去。 夏油杰趁机炫耀,得意地笑道:“对啊,忧太送我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教主杰的手便一松,顺利被里香拖了出去,接着关门声响起,中断的双人活动继续进行。 “忧太,我不留长发了,不想变得跟他一样……”那身五条袈裟夏油杰曾在梦境里穿过,用一半头发扎起的丸子头,乙骨忧太也曾给他梳过。 以前还觉得是对方审美不错,现在再看才知道原来处处都是别人的影子。 乙骨忧太:“……”竟然又吃自己的醋吗? ! “可你们本就是一个人啊,不用为此刻意去改变什么的,杰。”他无奈道。 “不一样的,忧太,我有你,我比他更幸运。” 夏油杰比自己更幸运——此时的教主杰也是这样想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劲巴拉半天都没能获得的「诅咒女王里香」,乙骨忧太竟然直接送给了夏油杰! 教主杰感觉自己像是被命运玩弄了,一时间思绪万千,羡慕、嫉妒、苦涩,但同时又有些欣慰和庆幸。 至少还有人愿意拯救他,真好啊。 训练场上,里香使用咒灵操术召唤出丑宝,伸手接住它吐出来的「游云」,随后一棍子甩向教主杰。 回过神来的教主杰:“……?”故意的吧! 大概是教主杰的到来打破了束缚,乙骨忧太终于能说出自己过去的事情了。 在了解到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乙骨忧太,但却有两个夏油杰后,几人推断教主杰能够回去的几率很大,让他们试试来时的方法。 因此这些日子里,为了增强极之番的威力,教主杰一个人就承包了大部分任务,每天都祓除和吸收咒灵,又让小情侣快活了好些天。 半个多月后,教主杰终于收集得差不多了,请乙骨忧太来到训练场。 “需要我提醒你吗,确定要帮我回去,而不是杀了我?”他说道。 对于教主杰的叛逃,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很正常,没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徒生烦恼。但乙骨忧太不一样,就算回不去了,他在那边也还有家人和朋友。 乙骨忧太语气复杂:“让五条老师做决定吧,我已经无法对你下手了。” 如果降落的地点还是在高专,五条老师肯定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就算老师不在,他也没打算让教主杰完好无损地回去,至少要消耗完对方所有的咒灵才行。 “哇哦——忧太好信任老师啊,老师太欣慰了!”一旁围观的五条悟故作感动。 乙骨忧太:“……” “没说你啦。”他无奈。 当真剪了短发的夏油杰催促道:“好了,都别废话了,快开始吧。” 他就站在乙骨忧太身后,紧紧抱着自家恋人,生怕对方会不小心跟着教主杰一起回去了——就算走那也要带着他一起走才行! 准备完毕,「战斗」便开始了。像穿越前那样,里香和「极之番·漩涡」发出的咒力冲击波在半空中对撞,随后爆炸开来。 跟教主杰相处了些时间的学生们都来围观了,只不过他们为了避免受到波及,都站得远远的,只有五条悟仗着有无下限就凑得极近。 等刺目的光芒消失以后,围观的几人看向一片狼藉的训练场中心,傻眼了。 “人呢?” “该不会是全走了吧……” 教主杰、五条悟以及两个小情侣,统统不见了! 短发杰,有空摸一个(搓手手) 正文 第64章 2018年10月。 东京咒术高专出现神秘现象,天空中突然掉下来了四个人——掉下一个五条悟和一个乙骨忧太也就算了,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夏油杰! 于是就遭到了正在训练的高专一年生的「围观」。 哦不,或许也可以说是他们在围观一年生。 五条悟直接反客为主,打量起三位少年少女来,随后很快一拍手掌:“小惠!你是小惠对吧?旁边那个是钉崎野蔷薇?染过头发了吗,看上去变化好大!”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举手说话:“你这是什么新的整人方式吗?” “是的,没错!请你配合我,不知名的学生。”五条悟煞有其事道。 两个夏油杰:“……” 乙骨忧太无奈插话:“那个,请问现在是哪一年呢?” “乙骨前辈,请不要跟着无良教师一起闹啊。”伏黑惠道。 “乙骨……忧太?!”钉崎野蔷薇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炸了:“是那个赢了姐妹校交流赛,害得我们没去成京都的家伙对不对!” 乙骨忧太傻眼:“啊……抱歉?” “等等,”虎杖悠仁突然指着他们身后:“如果这个是五条老师的话,那后面的又是谁?”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抬头看去,四个外来者则是转身,便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另一个「五条悟」。 伏黑惠一眼就分辨出真正的五条老师,瞬间冷汗直冒,警惕地摆好了架势:“你们是谁?!” 教师悟落地,掀开眼罩:“有点意思啊,你们四个竟然都是原装货诶,不过两个杰……也太超过了吧?” “他们是有区别的哦,”五条悟不甘示弱地摘下墨镜展现自己的美瞳,然后指着教主杰积极介绍道:“这个长发杰是叛逃款,已经被忧太揍过的那种,现在变得超弱了。” 教主杰额头青筋暴起:“喂!” “这个短发杰是恋爱脑款,已经跟这个忧太确定恋爱关系一年了哟!”五条悟继续介绍。 夏油杰补充:“而且我没叛逃。” 教师悟:“……啊?” 总之事情的开头就是这个样子了。 经过半天的交流后,教主杰和乙骨忧太同时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原来的那个,而是另一个教主杰已经死亡,乙骨忧太成功升学并且去国外出差了的平行世界。 于是教主杰打算再收集咒灵进行一次尝试,为了不影响原世界的进程,他照常戴上兜帽出去收服咒灵。 教主杰不好露脸,两个五条悟就更不能同时出现在人前了。 不过两个相差起码十岁的五条悟从外表来看并没有多大区别,少年悟把后脑勺下面的头发一剃,再抢来教师悟的眼罩一戴,直接就代替另一个自己给学生上课去了。 教师悟乐得清闲,跑到给小情侣准备的宿舍里去围观人家谈恋爱:“你们亲嘴用什么姿势啊?好好奇哦,亲一个我看看呗~” 小情侣:“……”从未听过如此奇葩的要求! 大概是为了躲开化身问题宝宝的教师悟,小情侣也戴上兜帽出门了,地点是乙骨忧太在仙台的家。 虽然这里并不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但好歹父母都还认识他,于是乙骨忧太打算带恋人弥补一下见家长的遗憾。 “爸、妈,这是我的恋人夏油杰!” 乙骨夫妇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不过好歹最后还是没有反对什么的,离开时还给了他们祝福。 至于本世界的「乙骨忧太」在被父母误会有个同性恋人后是什么心情,乙骨忧太就坏心眼的表示不去理会了。 没过多久,几个出任务的二年级也都回来了,乙骨忧太终于在这个世界见到了自己的老同学。 见面的第一时间,当然是先介绍自己身边的恋人。 胖达第一个冲上来,揽过乙骨忧太的肩膀说「悄悄话」:“等等,说好了「喜欢大的」呢? !” 最后竟然找了个男人,这都不是大不大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啊! 一旁的夏油杰:“……?”在说什么,他有听到哦。 乙骨忧太瞬间反应过来,有些艰难地点头,红着脸难以启齿道:“嗯……大,也很大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都不说一声,悟那家伙也瞒着我们。” 禅院真希打断了一人一熊猫的私聊,随后又看向旁边那个跟记忆中很不一样的短发少年:“还有,你这是找了个夏油杰的……替身?” “鲑鱼!” “下午好,真希同学,狗卷同学,”乙骨忧太笑着解释:“不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乙骨忧太哦,他的话听说还在国外出差呢。” 而且都没有人告诉那个自己,一批穿越人员突然到来的事情呢,真是可怜。 “还有这个「夏油杰」,并不是揍过你们的那个!他今年19岁还很年轻,是我在另一个世界谈到的恋人啦!” 三位老同学头顶冒出问号:“……?” “所以是真的夏油杰是吗,看起来好不爽。”禅院真希说道。 “我要告诉忧太,他估计会更不爽的。”说着,胖达拿出手机拨打视频电话。 “鲑鱼,”狗卷棘掏出手机,想要跟两人合照留念:“金枪鱼蛋黄酱!” 夏油杰一头雾水:“他是怎么回事,在说些什么啊?” “狗卷同学想要拍照留念啦。”乙骨忧太解释着,拉过恋人配合地进入了拍摄范围内。 另一边的视频电话打通了。 禅院真希一脸严肃:“忧太,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乙骨忧太」吓得手里的卷饼都掉了:“啊?!”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人!”胖达补充。 “啊?!”手机里的「乙骨忧太」人都傻了:“我有对象吗?” “你有,”胖达肯定地点头,然后转移了手机摄像头,展示给对方:“看,那两个就是你和你恋人了!” 拍完合影,乙骨忧太转头跟自己打招呼:“下午好啊——” “啊?我这边还是早上,不过,下午好。你也是……乙骨忧太?” “没错!”胖达抢答,将摄像头怼到夏油杰脸上:“而且另一个你找到的恋人是夏油杰!” 「乙骨忧太」:“……?” “你会好奇我们的亲嘴姿势吗?”夏油杰问两个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当然不会啊,我又不是五条老师!” 而且亲嘴给另一个自己看什么的,只有杰才有这种嗜好吧? ! 10月31日这天,教主杰的咒灵终于收集得差不多了,便来到高专召集几个穿越者准备一起回家。 “好耶!我们去训练场集合吧!”五条悟发出元气满满的欢呼。 周围突然安静了,他一睁眼,发现大家都用一种「习惯但已经累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五条老师,悟又跑到哪里去了?”乙骨忧太问。 教师悟挫败极了:“怎么就从来骗不到你们呢?!”他的学生都被另一个五条悟骗到好多次了诶! 乙骨忧太:“他听说要回去不会那么高兴的。” 教主杰:“你每次看到我都会愣一下,他不会。” 夏油杰:“你还在高专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吧,两个悟都不可能老实待在高专的,除非是为了玩什么扮演游戏。” 教师悟:“……” “好吧,他去涉谷做任务了。” 涉谷地铁站,地下五层。 “狱门疆,开门——” 一个正方体掉落在地,随后「唰」地分成四份,展开了中间一只巨大的眼睛。 五条悟:“……?” “嗨。” 五条悟被这道声线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身后。 “悟,好久不见。”来人摘下兜帽,露出属于教主杰的那张脸,以及额头上的缝合线。 这个人,还有身上的咒力都的确是「夏油杰」没错,但他不可能是dk杰,也不会是应该正在为回家做准备的教主杰,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他是这个世界的已故杰。 而且对方脑门上的缝合线,让五条悟瞬间想起了那个长了牙齿的恶心脑花,于是脚一蹬便冲上前去,一拳K在他脸上! 脑花:“……?” 等等,怎么会变成这样? ! “小悟~该换班啦,诶这又是哪位?”一道身穿兜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地铁站内。 看到正在跟五条悟战斗的脑花,教师悟惊讶地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极具标志性的天空六眼。 “两个五条悟?!”脑花以及周围的一众咒灵目瞪口呆。 紧接着一旁又出现了三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其中一个说道:“是那个脑花吗?把他解决掉再走吧,这家伙很恶心的。” 教主杰双手抱胸:“我是不会出手的。”节约咒灵。 “你别死了就行。”夏油杰道。 “我来吧,你们都不适合露面。” 乙骨忧太说着,已经摘下兜帽,拔刀冲向那边几只特级咒灵——正好,给他的杰捉点特级战力使使。 至于那个脑花,交给两个五条悟就足够了。 封印五条悟的计划宣告失败了。 在看到两个五条悟的时候,脑花就已经打算撤退,让分开的狱门疆合拢后,他正要召唤咒灵将其传递过来,结果就发现他召唤的咒灵被另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咒灵吃了? 竟然也是咒灵操术! 紧接着就见那个咒灵一摆身子把狱门疆抽飞出去,被站在角落里一个戴兜帽的人伸手接住。 无名指上的黑色指环非常显眼。 “还敢分神?” 五条悟一个起飞降落就把脑花压在身下,双腿夹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掐住他脖子,同时指挥道:“老师快把他按住!我要开箱了!” 教师悟闻言加大了无下限的输出,按住脑花的手脚:“要现在弄死他吗,那杰的忌日到底算12月24那天,还是算今天?” 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的脑花:“……?”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 “啊?这个自己去问杰啦,”五条悟说着,抽出脑花额头上的缝合线,成功「开箱」:“当当当当——看!这是个长了嘴巴和牙齿的脑花!” 教师悟:“哈哈哈哈好恶心啊哈哈哈——” 教主杰:“……好辣眼睛。”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夏油杰表示很赞同,忍不住大声传话道:“别对我的身体做出那种姿势啊悟!” 即视感会很强的! 五条悟撇嘴,立刻从尸体上下来,把脑花交给教师悟。 “解决完了就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悟。”乙骨忧太拿着三颗咒灵玉回来,递给夏油杰。 “哦——这么快啊。”五条悟果然还没玩够,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教主杰真的很急,他看向教师悟:“就在这里,可以吗?” 反正附近也没个活人了,教师悟耸肩:“随便吧,我会说是咒灵干的。” “对了,杰,你是要12月24那天做忌日,还是今天?”他问。 教主杰:“……” “两天都要,”他「微笑」着回答:“你这家伙一年要给我去两次,听到没有?” “啊?”教师悟故作不耐:“你可真会麻烦人诶——” “等等,”夏油杰举手:“关于这件事,我没有发言权的嘛?” 乙骨忧太立刻把他的手按下去,攥在手里:“不,你没有。”这多不吉利。 “那就准备离开了,你们应该都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了吧?”教主杰问。 小情侣摇头。 五条悟「依依不舍」地看向教师悟:“老师~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哦,有的!”教师悟打了个响指:“拜托多拍一些小惠的黑历史哦,你也看到了吧,小惠现在一点也不可爱了!” “收到!” 扭曲的咒力冲击波之中,教师悟和几人挥手告别。 突然,咒力团中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对了,忘记跟你说——” “小惠是叫我「五条大人」的哦!” 教师悟:“……?” “好了快滚吧!”他酸了! 涉谷事变结束后,第二天,一年级三人突然神情复杂地看着教师悟,最后还是由虎杖悠仁开口:“老师,那个你是已经离开了吗?还有乙骨前辈他们。” “没错,昨天刚离开的,怎么……等等,你们没有被他骗过去?!”教师悟惊讶。 “这怎么可能会被骗过去啊,”虎杖悠仁颇为无语:“就算我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他也还是一直叫我「不知名的学生」诶!” 教师悟:“……” 钉崎野蔷薇:“他演得太正经了,虽然的确像个教师没错,但一点也不像五条老师啊。” 伏黑惠:“他总想让我看小鸡破壳……” 教师悟抹泪状:“大家竟然都没有被骗过去,老师真是太感动了!” 三人:“……” 教师悟:小惠,我要跟你商量个事(严肃) 伏黑惠:? 教师悟:你叫我一声「五条大人」,我就给你看小鸡破壳怎么样! 伏黑惠:……(青筋暴起) 「 xx节快乐!忧太,替我向夏油君也问好,你们是已经去国外结婚了吗?什么时候再回家一趟?」 收到父母短信的原著·乙骨忧太:? ? ? 正文 第65章 「 2007年,咒术高专三年级学生夏油杰,杀害旧■■村庄共112位村民,以及家中父母,随后不知所踪。根据咒术规定第9条,将其判定为诅咒师,成为处刑对象。」 「同年12月,夏油杰被捕,特级术师乙骨忧太成为处刑人。」 灯光昏暗的狭小房间里,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贴满了符纸,空荡荡的地板只在中央摆了一把椅子。 夏油杰恢复意识时,他就坐在那把椅子上,双手绕过椅背被用绳子绑了起来,上面贴着的符纸能够限制咒力的发挥。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自荐成为「处刑人」的乙骨忧太。 大约几个小时之前,家入硝子在大街上偶遇叛逃的夏油杰,发消息通知了五条悟和乙骨忧太。 两人迅速赶来时,隔着人群,一个无比熟悉的少年伸手跟他们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了。” 依旧笑着、熟稔着,看起来跟以前完全没有什么区别,怎么就突然叛逃成为诅咒师了呢? 乙骨忧太沉默了。 共同相处了两年的杰,和那个作恶多端的诅咒师夏油杰,两道身影在此时渐渐开始重合起来。 但是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乙骨忧太现在的态度了——他喜欢上了夏油杰,两人甚至已经确定过关系。 所以现在更加不能接受对方的叛逃,不能接受对方的弑亲,只是在同时他也无法再做到像从前那样「杀死」对方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隔着人群谈话,直到谈崩了,乙骨忧太都没有插嘴,只是默默看着对面显得「陌生」了许多的少年。 无话可说,五条悟便咬着牙安静下来,夏油杰却是突然转身,似乎是打算离开。 这时乙骨忧太才终于开口:“我以为你至少会跟我说句话。” “抱歉,”夏油杰头也没回,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们就到此结束了吧,忧太。” 祝你找到真正的幸福……他很想这么说,但嗓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这样违心的话来。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能不能为我离开高专」,但他不能,他尊重对方的想法,因此无法提出这样任性的要求。 “就这样结束?我们才一个月不到啊,杰,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为什么不愿意为我留下来?”乙骨忧太慢慢穿过人群靠近他。 “抱歉,我有了自己真正想要去做的事,”夏油杰终于转身,等待对方走向自己:“总之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最后可以再抱一下吗?这之后就各走各路,各自安好吧。” “好。” 最后的拥抱带着冰凉的温度,和微不可察的颤抖。 “【睡吧】。” 乙骨忧太终究还是不愿再放开他,而夏油杰也终究还是没能对他产生防备。 “你要动手吗?”回到现在,夏油杰苦笑着问。 或许是心狠的「报复」吧,总之乙骨忧太就这样将他交给了高层处置,结果是毫无疑问的死刑。 “对,杰,你被判了死刑,而我是处刑人。”这个回答是更加心狠的「报复」,像是将几把刀子同时插入夏油杰的心口。 但这同时也是乙骨忧太在听说对方叛逃以后,内心的感受。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乙骨忧太再次心狠地插刀子:“时间很宝贵的,杰,没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夏油杰一愣,脸色苍白了瞬间,最后还是故作轻松地笑着开口:“提个要求可以吗,一边吻我一边动手行不行?” 那就互相伤害。 “行。”乙骨忧太便也笑。 说完,他俯身亲吻下去,两个人的嘴唇都已经失去了血色,让这个吻变得很干燥、很无趣。 不知是谁先下了口,一股血腥味开始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苦涩至极。 乙骨忧太的手掌附上咒力,渐渐摸到了另一人的脖颈处,夏油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像是要把这双眸子深深刻进脑海里。 但在看到对方眼里浮现出悲伤神情的那瞬间,他突然开始害怕起来。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是的,夏油杰后悔了,他不想要这样的悲剧结局。他不后悔自己杀了村民,而是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弑亲证道了。 不然的话,忧太其实是可以原谅他的吧?他们还可以回到从前的吧? 而不该像现在这样…… 乙骨忧太看到了他眼中的晶莹。 下一秒,蓄好咒力的手掌迅速下移,打断了捆住对方手臂的绳子。 双手突然恢复自由,夏油杰先是一愣,随后神情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手掌按住乙骨忧太的后脑勺,让这个有着血腥味的吻瞬间带上了滚烫的温度。 不再干燥、无趣,而是有了热烈且疯狂的爱意。 乙骨忧太抱住对方回吻。 他不知道的是,按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手掌已经竖起两指,随后对着脑袋一点—— 夏油杰抱住昏迷的少年,舔净了他唇上的血液。 既然对方给了他机会,那他就干脆地随心所欲了……说是任性也好,强迫也好,他都再也不会放手了。 乙骨忧太,只能是属于夏油杰的。 几个月后,盘星教总部。 地下的某个神秘房间里,铁链「哗哗」响动着,时不时和木制的床头柜碰撞,发出清脆且有节奏感的声音。 两只手腕被带铁链的手铐禁锢在一起,上面贴满了符纸,限制着乙骨忧太那一身庞大的咒力。 在信徒眼中充满威严的盘星教教主,此时正可怜巴巴地哀求着:“忧太,今天一直陪你好不好?你别生气,求你跟我说说话吧……” “有说话的必要吗?我又管不了你。”夏油杰这几个月的行动并没有瞒着乙骨忧太,像是夺取盘星教,杀害普通人……这些事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将自己困在房间里无所谓,但滥杀无辜这种事他不能接受,不能原谅。 “我错了,对不起——” 又是这样,认错相当快且干脆,但就是不改,然后就到了乙骨忧太熟悉的卖乖环节:“我爱你,忧太,我爱你,求你别生我的气了,别讨厌我,我爱你。” 够了,一天几百遍的「我爱你」。 但乙骨忧太还是妥协着叹了口气:“我不讨厌你。” “但是……杰,为什么又不肯「到此结束」了呢?你之前说得对,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像现在这样互相折磨有什么意义? ” “你想离开我吗?我不让。” 铁链突然狠狠在空中颤抖起来,「哗哗」声变得急促又刺耳。 乙骨忧太紧紧咬住下唇没再接话。 “不是互相折磨……我爱你忧太,我不想你走,看不到你会疯掉的,拜托了。” “拜托了……” 乙骨忧太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眼皮上很快就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是某人的舌头在作乱。 可他真的有些累了啊,这样的互相折磨会到头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 睫毛微微颤动着,乙骨忧太睁开双眼,很没出息地再次因为对方的道歉而心软了。 夏油杰大概一直觉得亏欠于他,同自己说话时总是低声下气、带着哀求。 但乙骨忧太没有告诉他的是,自己其实也不想跟他分开,在被关在这里的那些日子里,他从来没有试图要离开过。 他没说出口,而是任对方自觉亏欠、胡思乱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复呢? 既然已经形成了现在这样糟糕的局面,那就干脆谁也别想好过了。 互相纠缠,互相折磨,彼此伤害但又相爱。 就像两颗处于不同轨道的行星,分明只是一次相遇,他们便从此纠缠不清,时而远离、时而靠近,相互捕捉但又相互逃离,却怎么也捉不到、逃不开。 夏油杰不会问对方是否爱自己,就像乙骨忧太不会问他能不能放自己离开。 注定纠缠下去,这样的命运轨迹也无不可。 但夏油杰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理想,接到电话时,会在乙骨忧太冷漠的注视下换上衣服离开。 走出这扇门,他是盘星教教主,走进这扇门,他才是积极认错但不改的恋人。 不过这次,乙骨忧太想要做出改变。 他突然伸腿将夏油杰绊倒在床上,然后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用脚掌打着转地踩他要害。 “这是想做什么?”夏油杰没能忍住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动作,抓住他的脚腕。 “别走,再陪我玩会儿,”乙骨忧太掀开被子,露出一片梅花的红、樱花的粉,是对方最无法抗拒的风景:“你刚才还没尽兴的吧?再来一次怎么样。” 夏油杰移开视线:“等回来再继续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真的不要吗?”乙骨忧太加大筹码,跨坐上去。 然而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夏油杰推开了他:“对不起,我真的很快就回来。” 于是房门关闭,留下乙骨忧太垂头坐在床上,看着手腕处的铁链发呆。 夏油杰的确很快就回来了,一如既往地,他走的时候对方是什么姿势,回来就还是什么姿势,大概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都没有动过一下。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夏油杰的心脏顿时又不受控制地开始麻麻地疼起来,他上前抱住对方,扯着被子往人身上裹:“怎么也不知道盖被子?会着凉的。” 乙骨忧太:“……” “对不起,是我离开的时候忘记了,对不起。” 乙骨忧太:“……” “你不是还想来吗,我们现在继续好不好?或者你想先吃点东西也可以,想吃什么?” 乙骨忧太:“……” “我错了,忧太,对不起,你跟我说说话吧,我爱你,求你了……别生气,我爱你……” 相同的情景再次上演,他们自己制造「牢笼」,用来困住自己,也困住对方。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乙骨忧太第二天还是生病了。 着凉,发烧,体温很高,大脑都被烧得晕晕乎乎。 夏油杰取下他的一只手铐,轻轻揉着皮肤上的红痕,揉完这只再小心拷上,换另一只手揉。 手铐里垫着棉花,但还是难免会留下些许痕迹。 迷迷糊糊间,乙骨忧太听到夏油杰接起了电话,声音很小,大概是怕吵到自己,只是模模糊糊传进了耳朵里,不管他怎么集中精力都无法听清内容。 “……放到门口就行,麻烦了。” 挂断电话,夏油杰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床上的人拽住了一片衣角。 “别走……” 他停下脚步,俯身正准备哄哄此时脆弱的恋人:“忧太,我只是去……”门口拿个药,不会离开你的。 乙骨忧太却以为他还要去忙「事业」,处于生病时期的脆弱少年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了鼻音:“你试试好不好?我现在很软,里面也是热的。” 一团火顿时在夏油杰脑袋里炸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是又生气又心疼,气对方不爱惜身体,气对方把自己当成那样的人。 乙骨忧太通红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微笑:“杰,来吧,难道你不想吗?” 他是在惩罚忧太,还是在惩罚自己? 当真留下来去做的时候,夏油杰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热,确实很热,软,也确实更软。 身体是滚烫的,但心口很冷。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对方现在还在生病!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夏油杰猛地清醒过来,急忙想要退出去,却被生着病的家伙反应及时地抱住:“别走,杰,你别走——”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乙骨忧太以往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最终只凝聚成一句:“我爱你……你别走好吗?” “你……别哭啊,对不起,”夏油杰慌乱起来,不停吻掉他脸上的泪水:“我不走,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我只是去门口拿药,不会离开的,在你好转之前都不会离开你的。” 乙骨忧太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刚才的信息:“电话叫你,你也不离开吗?” “不离开,我保证,”夏油杰亲吻他滚烫的额头和脸颊,擦干他脸上的泪水:“乖,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去拿药。” “好,”乙骨忧太松开了手脚,露出这几个月来第一个开心的笑容:“你不离开我,那我也不离开你。” “好……”夏油杰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离开你,你也别离开我。” 束缚,达成。 我们要一辈子都这样纠缠不清下去。 正文 第66章 「咒回恋爱小剧场」,一道大家都会参加的睡后节目。 所谓「大家」,是指乙骨忧太原世界线认识的大家,再加上现世界线认识的大家——也就是说除了一个乙骨忧太和他的老同学以外,其他人都是「双份」。 所谓「睡后节目」,是指在睡着后自动开始播放的节目,并且是所有人联机的那种,嗯,很有趣。 哦还有最重要的部分差点忘记介绍,那就是「恋爱小剧场」的内容——是!夏骨cp的恋爱史! 【正文·纯爱战神今天也是男妈妈】 这是第一个放映在大屏幕上的节目。 以乙骨忧太为主视角,大屏幕上闪过了他穿越以后的所有经历,前面部分看起来还算正常,直到「樱之岛任务」那里,画风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夏骨进入神社:是的,我们是一对。」 观众席中发出声音:“咦——” 「夏骨进入梦境中的love旅馆: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哈哈哈哈哈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一片笑声当中,就数两个五条悟的声音最猖狂。 夏油杰一脸淡定地炫耀:“那你们知道我和忧太是情侣座吗?” 其余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只有小情侣的位置是中间没有扶手的双人座! 笑声停止。 「最强三人组的日常。」 五条悟怒气冲冲拍椅背抗议:“喂!为什么要给旁边的我打码啊!我的帅脸很见不得人吗?!” 所有人都笑得很大声,一时间竟分不清谁的声音最猖狂。 “大概是因为这个节目的主题是我和杰的恋爱日常吧?”乙骨忧太忍着笑回复他。 夏油杰的话就没那么委婉了:“电灯泡还想要什么姓名啊,没有给你抠出去就不错了。” “悟,好惨哦——”教主杰也乐了。 五条悟回以轻蔑一笑:“你乐什么?你个单身狗。” 教主杰:“……” 教师悟:“杰,好惨哦——” 「夏骨的开窍之路与感情拉扯。」 教师悟:“牙好酸。” 教主杰:“手好痒。” 真希:“真磨蹭。” 胖达:“忧太好会,真的很像渣男哦。” 狗卷棘:“鲑鱼!” 等等,他的咒言在梦里好像是失效的,改口:“真的有点渣!” 「夏骨先接吻再告白,第一晚满屏马赛克。」 所有人:“……” 狗卷棘:“我的咒言竟然成了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可恶! 观众席里传出啧啧水声。 其余人转头看向声源,小情侣不止在大屏幕上接吻,在观众席也接吻。 “喂,谁手里有能扔的东西?”因为无法离开座位,五条悟只能这样问,随后他率先朝小情侣扔出墨镜。 教师悟扔出眼罩。 教主杰扔出一对耳廓。 真希扔出眼镜。 狗卷棘扔出润喉药。 夏油杰:“多谢打赏?” 众人:“……” 「第二晚满屏马赛克,第三、四……n晚,满屏马赛克。」 众人:“……” “还好有打码,不过什么都看不到的话,那我们还待在这里看什么呢?”乙骨忧太发出疑问。 夏油杰附和:“对啊,还是别耽误时间了吧,我们醒来还有一些「马赛克」的事情想要做哦。 ” “杰……”乙骨忧太捂脸。 五条悟扔出了自己的鞋子。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扔出了自己的鞋子。 夏油杰护住乙骨忧太:“这群单身狗真是太过分了!忧太我保护你!” 其余人:“够了!!!” 「由于马赛克内容太多,系统选择跳过。」 【番外·if叛逃vs黑化】 「黑化忧太按住准备叛逃的杰,打包带走。」 夏油杰和恋人咬耳朵:“忧太霸道起来好带感啊,下次一起玩这个嘛。” 乙骨忧太:“好哦。” 其余人:“……”眼里失去了高光。 【番外·if被教主杰藏起来的恋人】 「小虐怡情版恋爱。」 夏油杰:“忧太……” 乙骨忧太赶紧打断他未尽的话语:“好。” 其余人:“……”持续心累。 【番外·正文第45幕if·杰抓住乌鸦去质问忧太】 「在发现乌鸦的第一时间,夏油杰召唤咒灵将其成功捕捉,随后他带着乌鸦找到乙骨忧太。」 「已经得知乌鸦被捉的乙骨忧太无比紧张,在对方赶来询问前编造好了许多理由。」 「夏油杰赶到,提起乌鸦道:忧太,你监视我?」 「对方面无表情的模样太唬人,再加上乙骨忧太自觉理亏,他一时间忘记了打好的腹稿,张了嘴却说不出话。」 「夏油杰凑近他问:你先回答,是或者不是?」 「乙骨忧太无法在这方面说谎:……是。」 「夏油杰继续问: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乙骨忧太紧张地吞咽口水:因为,我……」 「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他无法说出违心的虚假理由。」 「夏油杰轻笑:说不出理由吗?那我教你。来,跟着我说——」 「夏油杰:因为好久没有见到杰了,所以很想你,想见到你。」 「在对方的注视下,乙骨忧太只好跟着小声开口:因为好久没见到杰了……所以想见到你……」 「夏油杰:因为没有杰在身边,会觉得寂寞。」 「乙骨忧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不想开口,但夏油杰掐住他的下巴,脸突然凑得很近,给他一种再不开口就会亲上来的错觉。」 「于是他妥协了,红着脸开口:因为没有杰在身边,会觉得寂寞……」 「夏油杰满意了:继续来——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喜欢,喜欢你,所以想看着你……」 「乙骨忧太瞪大双眼,咬住下唇,大脑顿时乱成了浆糊,不管怎样都无法再开口。」 「夏油杰便掐着他的下巴亲吻上去,狠狠嘬了几口以后,他道:说,还是继续亲?」 「乙骨忧太傻眼了,他抖着唇开口:因为喜欢杰,所以想看着你……」 「虽然有些细节不对,但夏油杰还是姑且放过他,继续道:喜欢你,世界第一喜欢你。」 「如此真情实感,以至于乙骨忧太根本分不清这是杰自己想说的话,还是他想让自己重复的话。但可以肯定的是,喜欢是真实的。」 「乙骨忧太不自觉地舔了舔下唇:喜欢你,世界第一喜欢你。」 「凑近接吻。」 「马赛克。」 「马赛克消失。」 「两人同时开口:我们在一起吧。」 「马赛克。」 观众席某处传来啧啧水声。 不愿再转头的众人:“……” 水声消失后,五条悟和教师悟同时扔出了另一只鞋子。 夏油杰护住乙骨忧太:“……”来自单身狗的破防罢了,他不生气,不生气。 其余人也纷纷扔出另一只鞋子。 夏油杰受不了了,捡起周围的鞋子一个个扔了回去。 乙骨忧太默默脱鞋,为恋人的反击事业添砖加瓦。 放映厅里突然黑暗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大屏幕—— 【咒回恋爱小剧场】 【—END—】 【感谢大家的观看,我们下期再见吧!】 全文完结啦! 感谢宝子们在连载期间的支持!么么么我爱你们! 隔壁的坑要开始填了,惠惠的预收要开始存稿了,对专栏其他文感兴趣的宝子们,下一本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