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后服务》 正文 第1章 进入夏天,南城空气变得粘腻闷热,太阳落山后才终于有风,城市脉络开始流动。 西溪街2号一家挂着“玩心岛”招牌的店铺正在营业中,装修符合当下年轻人口味,光线柔和,配色以暖色调为主。 一面墙是三层动物小家,一面墙是宠物食品和日常用品,中间是玩乐区,白色栅栏内一只胖乎乎的金渐层正懒洋洋躺在它的小沙发上,另一只白色布偶在云朵猫爬架上上窜下跳。 店铺门口左斜二十米是公交车站,抵达终点的乘客们往里面张望,但没一个走进。 打扫完卫生的店员岑佳目睹一群人离开,无奈叹气,“长乐姐,我先下班咯。” “好,明天见。”收银台后传来一声温润嗓音,空灵性感。 岑佳回头看,看见自家老板对着电脑拧眉,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周一,一周当中生意最差的一天,从早上到现在七点,店里只接待了两个因为好奇进来转转的老人,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门可罗雀。 不过网上卖猫粮狗粮的电商店铺倒是卖出好几单,询问没下单的也好几个。 所以岑佳今天工作就是打扫打扫卫生,把淘宝订单打包好,下午叫来快递发出去。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工作内容挺对不起这份工资的,西溪街2号这家店开业半个月,她闲得快要发霉。 所以漂亮老板现在估计也愁,她不敢再出声打扰,把猫咪抱回笼子,关掉主灯,最后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面,朝外露出“休息中”三个字,微微掩上门,离开。 叶长乐确实愁,她手里一共三家店,一家开在副市中心商场三楼,一家开在老城区附近,生意都还不错,而现在这家同样位于居民区的分店居然没有生意。 选址时自然做过背调,西溪街2号位于新城区,年轻人多,而不论是单身还是刚结婚的年轻人是养宠主力军。 因此这半个月的冷清让叶长乐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没关系,开店挣钱,怎么打开市场是她的工作,接下来得好好想想办法。 天已经完全黑透,西溪街开启夜晚序幕,叶长乐捏捏眉心,移动鼠标去看今天另外两家店的报表。 才刚点开,半关门的店铺忽然进来人,叶长乐抬头,看见个一米八几的帅哥,浅蓝细格衬衫加黑色裤子,干净清爽。 她站起来,保持热情但又不会让人感到太过热情地招呼,“您好,需要买点什么吗?还是看看小猫小狗?” 男人望向旁边笼子,“看看猫。” “好的,需要我帮您介绍吗?” 视线相接,男人再次点头,“麻烦你。” 叶长乐心一喜,看来今天有望开单。 开店也有一年多,什么样的客户只是随便看看什么样的客户成交率高早心里有数,像这种直接进门目标明确并且不抗拒介绍的说明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成交率80%! 叶长乐走出收银台,“想要什么品种的猫猫?” 更近距离,叶长乐边说话边观察并再一次感叹,长得真帅,皮肤细腻五官立挺,一双眼睛像阳光下浸入水底的水晶,澄澈透亮,眼尾还有枚小痣。 他身上有股淡淡消毒水味道,叶长乐下意识分析客户画像,这人可能刚从医院出来,也许从事医疗方面工作,又或者有洁癖,需要时常消毒。 另外看气质谈吐应当是受过高等教育,说话也温和,爱干净,这样的人基本属于他们的目标客户。 她把他带到猫猫区,“之前养过小猫吗?” “没有。” 叶长乐扫一圈,最后落在一只体型中等的布偶猫上,“这个怎么样,布偶性格温顺恬静,对人友善,很适合新手。” 男人又一次点头。 叶长乐打开门抱出小猫,边抱边哄,“来,小仙女,我们来见见你未来主人咯。” 毛绒绒小布偶漂亮得不像话,一双深蓝大眼滴溜转,乖乖窝在臂弯。 她递出去,“你试试抱抱它。”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猫,犹豫片刻,伸手接了猫。 小仙女不怕生,好像还很喜欢他身上味道,爪子攀着他手臂,小鼻子乱嗅。 叶长乐看见男人眼角流露的温柔,赶紧再介绍,“我们店里的小猫小狗起码都养了两个月以上,驱虫疫苗都有记录,非常健康,你现在买我们还送三次洗护卡。” 陈颂时摸了摸小猫脑袋,少顷,做下决定,“那就它吧。” 叶长乐心底惊讶,开宠物店这么久,这是她成交活体最快的一单。 不过还是要留心,她详细问了他养小动物的初衷,住哪里,做什么工作,以防小仙女跟他回家后遭受不好待遇。 男人答得详细,回答也验证她猜测,确实是个医生,巧的是还和她同一个小区。 大致上没有问题,叶长乐让他填登记表,趁他填表把小仙女装进送他的小笼子里,这只小布偶血统比较纯,价格不低,她多附送一周猫粮。 等填好表,她再交代他照顾小仙女的注意事项,又加上他微信把更详细的内容发过去。 最后看着笼子里还不知道自己有了新家的小仙女,叶长乐心里冒出不舍。 活体生意不好做,几乎一个月也卖不出一只,因此店里这几个小家伙跟自己养的没什么区别,现在突然送走多少舍不得。 小动物一般售出概不退换,不过她店里没有这条规则,“先生,如果一个星期内您发现和小仙女性格不合,又或者后悔不想养的话可以退货,每只小动物都是一条宝贵生命,既然互相选择彼此,请您好好照顾它。” 对视,男人郑重点头,“好。” 一人一猫离开,叶长乐准备继续看看报表,电脑刚开打,店长谭霏打过来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不去,你们去……”话一顿,叶长乐低头看自己,然后改口,“走吧,我去买两套衣服。” 约在一店的商场,谭霏一见人就问:“怎么突然买衣服?” 叶长乐没瞒,“准备见家长。” “哇哦,恭喜恭喜,还是盛经理?” 叶长乐好笑瞥她,“不是他是谁?” 不是谭霏胡说,她们老板属于美艳妖娆型,面容惊艳身材摇曳生姿,妆化得浓了可以直接上电视演古代狐狸精那种角色,妆要是淡点就是楚楚可怜的花魁,一笑一蹙眉勾得王公贵族豪掷千金。 今天只浅浅画了眉涂了口红,再加一条普通素色裙子,然而这一路已经吸引无数回眸。 谭霏见过盛思远,人不差,头部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放在人群中还能说一句优秀,但是配老板差的有点多了。 她应该配迈巴赫,红裙黑车,十厘米高跟踩上红地毯,迎着镁光灯走向尽头偏爱她的霸总。 所以谭霏实在好奇,“长乐姐,能问问你为什么想要嫁给盛经理吗?” 为什么? 盛思远长相中上,性格温和做事踏实,家境也不错,是好友眼中最佳老公。 这一年多他们感情不错,盛思远喜欢她爱她,她同样喜欢他温和情绪和日复一日给她的爱,感情来到平淡期,顺其自然开始谈婚论嫁。 许久,红唇轻吐出答案,“踏实。”…… 上到四楼,谭霏环视一圈,嘀咕:“吃什么呢,天天吃这些店我都腻了,什么时候来家新店啊……长乐姐,这家烤鱼怎么样?好久没吃了。” 没有回复,女人看向哪里出神,谭霏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一家火锅店透明玻璃墙内坐着的盛思远。 五六个人,有男有女,都穿通勤装,估计是刚下班来聚餐。 “盛经理哎,怎么来商场也不来我们店里转转?” 叶长乐摇头,情绪淡淡,“走吧。” 盛思远其实不太同意她开宠物店,他不看好这一行,也不喜欢小动物。 这一年多勉强维持租金和人工成本的营业额也常常让他有理,即便自己解释营业额一直在增长也无济于事。 所以他不会来打招呼,更不会带着同事走进她的铺面。 叶长乐不太在意,她没打算改变他的认知,只要他不干涉自己嘴皮子念叨两句没什么大事。 走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头,但是下意识回头,然后看见盛思远给对面女孩夹了块肉,女孩露出笑容说谢谢,男人也低头一笑。 氛围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情侣。 叶长乐陡然被自己脑海想法吓一跳,赶紧制止。 盛思远这人对人对事都挺温和,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合适的照顾是绅士行为。 吃完饭谭霏陪她试了两套衣服,简约得体,适合见家长,平时上班也能穿。 她发过去给盛思远让他挑一套。 到家对面才回过来消息: 【抱歉,刚刚在和同事吃饭,大家话很多没顾得上看手机。】 【浅蓝色这套好些,我妈喜欢蓝色。】 【下班了吗?我周末要出差,周五下班过去找你。】 她前两天刚搬到西溪街后一个九十年代步梯小区,小区环境不错,她租的屋子也干净整洁,就是隔音不太好,楼上一对中年夫妻性生活她听得一清二楚。 起先还有点愁,不过六分钟后不再担心。 每天六分钟不算什么事。 这会又开始响起咿咿呀呀动静,叶长乐莫名有些烦躁,没回他的消息,丢掉手机找衣服去洗澡。 洗完出来楼上已经安静,桌面上手机亮起通话请求,她放下毛巾来到桌边。 看见来电显示,心头闪过一阵无端失落。 不是盛思远,是傍晚客人。 叶长乐按下接通,换上接待客人语气,“你好。” 陈颂时抱着还不太熟,但已经乖巧躺在他怀里的猫,挠挠它小下巴,对开了扬声器的手机问,“你好,我刚刚喂了小仙女一点东西,不过它好像没什么胃口。” 果然是新手猫爸,叶长乐充当售后客服,耐心回答:“我们店员下班前给它喂过,它晚上估计饱着呢。” “这样啊……”安静几秒,男人自然询问,“我第一次养猫,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当然,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谢谢。” 电话挂断,陈颂时举起一点不怕人的小猫咪前臂,嘴角轻轻抿起道笑容,叫它名字,“小仙女。”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欢迎大家~~~前面可能稍微慢一点,故事正在铺开~ 正文 第2章 第二天叶长乐在商场店这边,西溪店上班的岑佳没看见小仙女很是惊讶,打电话过来问,知道是卖掉后声音肉眼可见地失落,“谁买的啊?” “一个帅哥。” “多帅?” 叶长乐没跟她讨论帅不帅的话题,认真说:“岑佳,你各个社交平台去注册一个账号,以后每天按时推一篇内容,小动物介绍、饲养注意事项这些都可以,另外能挂网店的挂网店。” “好的长乐姐。” 叶长乐再扭头,“谭霏,你找点大学生兼职,每天中午和傍晚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去西溪店里做托。” “能行吗?” “试试看。”从众效应的力量不可小觑,毕竟人们吃饭都愿意去人多排队的地方,所以空落落的店铺十分赶客。 叶长乐昨晚睡觉之前还想了很多,这会又说:“谭霏,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做直播,我们也得开始新尝试,我昨晚搜了搜,宠物直播非常多,你说我们这要什么有什么,是不是也可以做?” 谭霏想了想,说:“长乐姐,直播水很深的,可能入行门槛低,但是做起来很难,想要流量必须要花钱,需要很多钱。” 没人比谭霏更清楚,老板口袋比她还干净。 这三家店有幕后大佬投资,每月公司账户会固定进来一笔资金,有时候多有时候少,看老板要多少。 她远远看见过大佬来接老板两回,车子迈巴赫,很贵,人看着也很贵,不像普通人。 不过老板一般不提起,她们也就不多好奇。 叶长乐低头思考,两三分钟后才说:“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好。” 这个计划需要详细考虑,叶长乐在商场店工作到下午。 临下班前想起个事,给盛思远发消息问他爸妈喜欢什么,见家长要带礼物。 盛思远好久没回。 半小时后还是没回复,叶长乐皱皱眉,这不太像他。 盛思远这人最大优点是体贴,即便正在忙工作也会先回一条在忙,要是有需要关机的乘飞机或者封闭培训也会先给她说明情况。 半小时还不算长,她没太在意,摁灭手机…… 一附院白班四点下班,不过加班已经是常态,陈颂时五点多离开医院。 回到小区门外时玩心岛还开着,脚步略一迟疑,换了方向。 “欢迎光临。”收银台后拿着逗猫棒逗猫的店员热情招呼,“你好,想要什么?” 陈颂时视线环顾一周,声线平缓,“我昨天在你们这买了只小猫,想多买点猫砂,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岑佳惊喜,“是你买了小仙女?” “是。” “啊真是太棒了,小仙女很乖的,而且特别漂亮,你真有眼光。” “是你们……”陈颂时停顿片刻,继续说:“昨晚那个是你们老板吗?” “对,我们老板。”岑佳带他到猫砂区,边走边偷偷看,心想长乐姐还是含蓄了,这哪是一点点帅,分明就跟个男明星似的,不对,气质比男明星们更绝,一看就特别有文化。 她给他推荐,“这是小仙女常用的猫砂,它拉粑粑很有规律,你早上晚上各清理一次就行。” “好。” 再挑了逗猫小玩具,结账时男人不经意问:“你们老板今天不在?” 岑佳在扫条码,随口应:“不在。” 陈颂时点点头,不再问…… 叶长乐熬了一天一夜终于理清目前直播流程、内容,也对自己要做什么心里有数。 这会电脑一关身子一靠,打开外卖软件琢磨晚饭。 这几天邻居每晚七点左右开始做饭,不到八点香味传满整个三层。 大前晚好像做的烤鱼,前晚应该是熬了一道汤,昨晚吃的鸡肉。 叶长乐猜对面住的应该是个女孩,会做饭的漂亮单身女孩。 不过今天好像没动静,什么味都没有。 洗好澡出来门铃响起,她以为是外卖,喊:“放门口。” 外面扬起声接话,“长乐,是我。” 盛思远,拎着两个袋子。 门开后自然挤进来,第一句话是拧着眉头问,“又吃外卖?” 盛思远这人生活上挑不出什么缺点,叶长乐唯一烦他总爱唠叨,光外卖这事她听得耳朵都起茧。 叶长乐擦着头发往回走,“太忙,没时间做。” 事实上搬过来这边厨房从没开过火,以前也少做,她那厨艺做出来的东西能毒死人。 盛思远没纠着不放,他把手里袋子放桌面,打量一圈新租的屋子后给评价,“挺干净,但是有点小,住得习惯吗?” “还行。” 盛思远上前两步拥过人,“想我没?” 他想亲,叶长乐想起不久前商场一幕,下意识撇过头,“哎呀没刷牙,别亲。” 正愁怎么应付过去,外卖小哥悦耳大嗓门及时传来,“外卖!” 叶长乐顺势推开人,“好饿,先吃饭。” “也行,我去洗个澡。” 新租的房子还没有准备他的东西,盛思远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女士浴袍去浴室。 水声响起时叶长乐打开外卖,顺便打开他带过来的两个袋子。 看见东西后很惊奇,一盒燕窝,一套情趣内衣裤。 她缓缓皱眉,盛思远不算开放,甚至可以说保守,怎么会给自己买这种东西? 还有燕窝?她哪会喝这种娇贵玩意? 叶长乐在袋子里翻了翻,没翻到小票。 带着怀疑把内衣塞回袋子,打算等会问问。 可熏鱼刚咬一口,盛思远放在桌面一边的手机亮起屏幕。 叶长乐看两眼还在使用的浴室,迟疑一二,伸手拿过手机。 她知道他密码,刚在一起时他为表“忠心”把密码改成自己的生日,她没有很感动,反而觉得他有点蠢蠢的单纯,一个男人要是想偷吃,方式不要太多。 不过盛思远没设置微信显示方式,这会不用解锁锁屏界面也能看见信息内容。 小田:【思远哥,怎么样,嫂子喜欢礼物吗?】 小田:【你听我的准没错,没有女人能逃过这两样东西。】 小田:【加油哟~】 叶长乐瞬间如梗在喉。 盛思远没有姓田的妹妹表妹,这个“小田”大概率是他下属,她再次想到那天商场火锅,这是那女孩? 也不由联想他们聊起这个话题场景。 一个快三十的男人问一个小姑娘该给女朋友送什么礼物,小姑娘认真思考,然后说出情趣内衣这个答案,说不定还是俩人一起去挑选……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叶长乐都有点膈应了,她把手机放回原位,顺便推远这两个袋子。 盛思远很快洗好澡出来,不太合身的浴袍将男人缺点暴露无疑。 刚在一起时他还健身,腹上硬邦邦,这一年疏于管理,已隐隐约约有些小肚子,力气也大不如前。 “吃的什么?” “熏鱼面。”叶长乐收回眼,示意已经拆了的袋子,挑眉,“送我的啊?” 他去厨房拿水,冰箱一开又是唠叨两句,然后才应:“当然是送你的,不送你送谁?” “怎么突然想买这个?谁给你出的主意?” “哪有人给我出主意。”男人不假思索回。 叶长乐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分明自己已经提示到这个份上,但他说了谎。 她嘴角带上笑容,像是说起一件寻常事,“对了,周二那天谭霏说在商场看见你,我记得你公司离那里好几公里呢,跑这么远?” 盛思远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似的,“噢那天啊,同事说那边开了家不错的火锅店,请我们大家去试试来着。” “火锅好吃吗?” “一般般。” 叶长乐目光冷静,暗含警告:“盛思远,不要骗我。” 男人胡乱点点头,压下来,她手拦在他胸口,直接拒绝:“不行,例假。” 盛思远动作一停,眼底晦暗淡去一些,“是这两天吗?” 不是。 “嗯,提前了。” “那睡觉吧,我留下来。” 叶长乐再一笑,“你留什么啊,不是说明天要出差?我这离机场远,你回家去睡。” 盛思远思忖几秒,点头同意。 待了一会,他回去换衣服出来,叶长乐送到门口。 盛思远亲亲脸颊并拥抱她,亲昵说再见。 余光里买了猫的那个男人拎着东西上楼,狭窄逼仄楼梯道让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 视线相触,男人淡淡撇开,表情平静越过他们掏钥匙开门,进屋。 叶长乐目光追随,看见那曾躲在蓝色衬衫下的宽阔肩膀和劲瘦腰身,满是力量。 盛思远察觉怀里人失神,“长乐?” 叶长乐回眸,淡声说:“一路平安,等你回来。” 盛思远离开,刚想转身想进屋,可对门又开,男人手里一袋垃圾,看起来是要下楼丢。 叶长乐拢了拢不那么保守的睡衣,遮住胸前风光,微微一笑,“你好。” 男人点头,声线依然清澈,“你好。” 她指指对门,“你住这?” “嗯。” “一个人?” “嗯。” “真巧,我住你对面。” “嗯。” 话挺少,叶长乐继续维护客户关系,“小仙女怎么样了?” “挺好。” “适应吗?” “目前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 行吧。 叶长乐退回门内,“那再见。” 门合上,感应灯不到十几秒就熄灭,窗外昏黄路灯透过老式方砖格将男人影子拉长。 寂静里蓦然响起来电铃声。 陈颂时掏出手机按下接通。 “颂时,明早蔡主任查房,你记得好好看看12床和15床的病历,蔡主任会问得很细,每次跟蔡主任我都觉得要脱一层皮,听师兄说他以前当场把一个小姑娘问哭……” 电话里人抱怨不停,从蔡主任一直说到病人,又从病人说到搭班的护士,陈颂时没怎么听,视线一直定在三楼对面老旧暗红色大门上。 先前一幕仍历历在目。 夜风清凉,半倚在门口的女人只穿一件轻薄绸缎睡衣,黑色卷发铺在胸前,素颜却依然秾艳,短裙下双腿纤细白皙,脚趾涂着红色指甲油,格外耀眼。 她完全掌握楼道空气与谈话秩序,整个人姿态、眼神、笑意充满侵略性。 “噢对,你白班到什么时候?我周一有事,能不能跟你换?” “颂时?” “颂时?” 男人眸光撤回,嗓音恢复清冷,“我在。”—— 重新进屋,门一开,独自待了一天的小仙女瞬间冲过来,在脚边绕来绕去。 从小到大家里都不允许养小动物,他也没什么心思养,不过同事家有,同事那只猫高冷不近人,每次见他都躲得远远,哪像脚下这只,“喵喵”叫得像个孩子一样要抱。 陈颂时弯腰抱起小猫,声线比先前搭话温柔不少,“饿了吗?” “喵~” 他想伸手去摸它肚子,可还没靠近小仙女就下意识避开,这明显是不喜欢别人碰肚子,男人嘴角上扬,起坏心思又戳了戳它软乎乎的小肚子,“不能碰肚子啊?” “嗷呜~”可爱的小脸硬是装作凶狠。 看来是了。 陈颂时把它抱到昨晚临时给它弄的小窝,早上出门前给它倒了点猫粮,不过他还把不准这只小猫胃口,怕一下喂太多消化不良没倒多少,这会猫碗已经空空。 又倒了些,饿坏的小猫咪迫不及待吃得香。 陈颂时蹲在旁边看,小仙女是非常典型的布偶长相,脸部毛发白灰相间,一双蓝眼睛又大又圆,像那双眼…… 脑海浮现某个身影,男人低头一笑,伸手摸摸小猫光滑背部,“你先吃,我弄你的猫砂。” 这边房子不大,不过好在他一个人住用不着很多地方,整个客厅都可以是它的。 第一次养猫,很多东西都没准备,这两天先把必需物品安置上,后面再慢慢置办猫爬架这些。 小猫吃饭,他也得吃饭,简单做了个牛肉面解决晚饭。 吃完洗漱完,像往常一样准备看些论文,但今天多了个绊脚石,小仙女又在脚边打转。 相处一天,陈颂时已经完全懂它是什么意思——要抱。 一抱上怀里,吃饱喝足的猫伸懒腰打哈欠,眯眯眼就要睡觉,他哭笑不得,是给你做的窝不喜欢?非得来怀里睡是吧? 陈颂时一只手抚着它脑袋,一只手拿过手机打算给它重新买一个,顺便也看看猫爬架。 只是刚点开购物软件,指尖微顿。 安静小半分钟,陈颂时退出购物软件切到微信,找到昨晚联系过的对话框,【您好,请问有猫窝和猫爬架推荐吗?】 那边可能在忙,没回。 这是私人微信号,头像本人侧脸照,很漂亮,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位女性都漂亮,自信张扬,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妩媚天成。 手指一移,点进去朋友圈。 朋友圈内容几乎都是店铺和产品宣传,他翻过几页,最终停在过年时一条。 碧海蓝天,穿着比基尼的娇媚女人和男友在海边拥吻。 是刚刚那个。 正文 第3章 和盛思远父母见面前先和她妈白蓉见上。 白蓉和父亲离婚后不久有了新男友,后来叶长乐才知道这位新男友是他们离婚的根本原因。 俩人本来打算速度再婚,后来她爸意外去世,又拖一年才结婚。 没错,白蓉要面子,即便出轨在先也要做足面子功夫。 她妈生得漂亮,二十年多前和她爸的结婚照上美得跟港姐一样,也有手段,当初拼了命都要离婚再嫁的男人家底不错,这些年生意更是做得起飞,白蓉得以一跃成为上流圈里富太太。 两天前她说见一面,约在商场附近咖啡厅。 下午四点,叶长乐跟店里交代一声,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咖啡厅。 不多时,打扮贵气的白女士拎着玩心岛一个月营业额的包包施施然坐下。 “生意怎么样?” 叶长乐抿一口咖啡,“还行。” “你哥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白蓉嘴里的哥是她继子,也是那边的大儿子,玩心岛的股东,谢晋晏。 这位大自己两岁的兄长和他父亲一样,可能见自己没了爸孤苦伶仃,平时多有关照,在知道她有开店想法时提出帮忙。 开店需要钱,叶长乐想了几晚决定让他以入股方式投资。 不过谢晋晏从不管她做什么,一开始她还想跟他汇报经营情况,可惜人家根本不听,后来只管打钱,跟提款机一样。 叶长乐对提款机保持敬畏,“谢晋晏怎么了?” “没怎么。”白蓉眼里有闪躲,招来服务员点咖啡。 她不说叶长乐却能猜到一些,也猜到她今天找自己的目的。 两个儿子,一个原配长子,一个现任次子,当然要争家产。 谢晋航还在上中学什么都不懂,然而谢晋晏二十八,早接管家中产业有了自己的经营势力,谢晋航拿什么争? 白蓉有心计,不过叶长乐作为局外人还是少不得要说一句,嗓音浅淡:“妈,我奶奶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长乐这个名老太太给取的,她出生那会老太太迷上部古装剧,剧里面有个配角叫长乐公主,长得圆乎乎胖嘟嘟特别有福气,老太太喜欢得紧,就给她取名长乐。 可惜她这小半生挺配不上这个名字,三岁被拐,家里乱了套,最后是一个认识的邻居在火车站认出嗷嗷哭的她来,这才救下小命一条。 五岁染上肺炎,小命又差点丢在医院。 七八岁,父母闹离婚闹得天翻地覆,最后婚离成,她的成绩也从正数变倒数。 九岁,身为人民公仆的父亲下班路上救了个失足落水的女孩,可惜湍急水流非要带走一个人。 十岁,母亲改嫁豪门,次年生下一个男孩。 十七岁高考,考得还行,上了本市一个重点,大三大四有了点小心思学人家搞创业,搞着搞着赔不少钱。 硬要跟名字沾点边的话大概是“知足常乐”这个词,常乐长乐,她心态还算不错,不管发生什么总能睡得香,第二天一早两眼一睁赖个五分钟床能立马爬起来。 白蓉看过来,少顷后冷声,“行了,说你和盛思远,什么时候结婚?” “还不知道。” “你年纪不小,有合适的就赶紧嫁了。” 叶长乐笑,“嫁出去省掉你一个麻烦是吧?” 未成年前的自己的确是白蓉的麻烦,尤其父亲离开后更是成为大麻烦。 在父亲离世不久的某个傍晚,白蓉来找老太太,她躲在门后,看见她递了一袋钱,听见她说让老太太好好照顾自己。 老太太气得把那钱一扔,破口大骂。 她想,幸好老太太当时秉着一口气硬是留她在身边,不然带着女儿的白蓉改嫁可能要经历一些波折。 白蓉哼声,“胡说什么。” 叶长乐又抿一口咖啡,勾起唇角,“你别想得太轻松,我嫁人生子还有什么婆媳矛盾,唔,说不定还要离婚再婚,都得找到你的。” 白蓉觑她,再看一眼表,“要是定下来就带人来见见我和你叔叔,好了,我得去接你弟弟放学。” 急得和送咖啡的服务员*擦肩,险些撞上。 人走远,服务员看着空位子尴尬,“咖啡……” 叶长乐目光从匆匆离开的女人身上收回,掩下眸,没有情绪,“放着吧。” 正好这几晚做方案没睡好,多喝一杯提神。 时间还长,叶长乐慢慢品尝白女士点的这杯卡布奇诺。 手机里消息回完,点开朋友圈。 刷了一会刷到盛思远动态。 三张集体庆功照片,配文简单:【庆祝拿下SEC项目!】 他周末去出差谈项目,周一当天签约,晚上和同事们聚餐,这些她都知道,盛思远报备工作做得一直都不错。 但是今天都周三,现在才发朋友圈? 叶长乐点开照片看,七八个人,大家一起围着圆桌举杯,齐齐看镜头。 眸光在盛思远身边女孩停留。 女孩长相乖巧,看起来年纪不大,略一眯眼,身影跟那天火锅店他对面人重合。 她没多想,退出朋友圈。 …… 陈颂时今天还是白班,六点左右和同事交接好工作准备下班,衣服才换上又临时来了个急诊小手术,手术一直到九点多结束。 做好收尾工作离开手术室,又花了点时间整理好手术记录拿去给主刀医生签字,签完字交班,快十一点才走出医院。 手术前在食堂吃了点饭,这会肚子已经空空。 陈颂时来到小区门外24小时便利店,便利店还有些卖剩的关东煮,他随便选了些,付好钱在店里卡座坐下,准备解决他的夜宵。 便利店对面是那家开业不久的宠物店,玩心岛。 店铺跟一般铺面没什么不同,又有些格格不入,大片马赛克式的粉蓝设计让它与众不同,若是开着门,明亮光线比旁边药店理发店更加耀眼。 他第一次经过时被里面活泼乱跳的猫猫狗狗们惊到,而更令人惊讶的是给猫喂粮的老板娘。 第二次经过,看见她在给客人介绍产品,态度亲和模样认真,好奇的客人没有购买,她微笑着把人送到门口。 后来上了一个星期夜班,再经过时店里只有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关东煮最后一个牛肉丸下肚,手机弹出消息。 规培管理部王老师:【颂时,下班没?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比较急。】 规培管理部王老师:【是这样,傅池他本来下个月要去泌尿外科,但院里临时决定让他去肿瘤科,问你愿不愿意和他换。】 傅池是同一批规培生,听说家里在医院有人脉。 陈颂时对去哪里无所谓,规培快结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回了同意。 吃完把小碗和筷子收拾好,离开便利店。 规培学生有宿舍,六人间,但他不大想和别人一块住,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 夏日正盛,小区花园两棵大香樟上传来阵阵蝉鸣,饶是深夜也不停歇,“吱吱……吱吱……”时短时轻,时长时重。 陈颂时喜欢这样的白噪音,来到空无一人的凉亭放松身体坐下。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人生轨迹平直往前,没有机会让他发展兴趣。 非要说,喜欢独处时脑子放空,只有这个时间身体和心灵才真正完整属于自己。 只是今晚好像有些不同,心绪无法宁静,脑海也总跳出个身影。 他尝试转移注意力,然后想到小仙女,今早给它多加了一些猫粮,这会不知道吃完没。 陈颂时无声笑,自从养了这个猫,身上好似背上责任,得照顾它吃饭喝水拉屎拉尿,买床买玩具,还要陪玩、抱着睡,这跟养小孩有什么不同? 正准备起身,一束手电光照在脸上,保安问:“哎哟小伙子睡着了?” 陈颂时用手半遮住光,“没有。” “这是刚下班啊?打起点精神来,家人还在家等着嘞。” 他不擅长与陌生人交流太多,笑笑算是回应,提起包回家。 上到三楼,钥匙刚插进钥匙孔,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杯子落地破碎声,伴随一声呼喊。 陈颂时手一顿,转身去敲门,提高音量问:“没事吧?” 里面有脚步声,过了大概三分钟门才打开,一张浓艳鲜亮的脸先探出来,举起的手指头裂了个口子,正汩汩冒血。 陈颂时抬起眼,“有医药箱吗?” 女人立刻摇头,“没有。” “你跟……”本来想让她跟自己回去,话收住,陈颂时改口,“你等我一下。” 叶长乐有点懵,直直站在门口等。 他回屋拿医药箱出来,温声问:“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处理。” “不介意……” 陈颂时进屋,把医药箱放在两步远餐桌上,打开箱子找到等会要用的东西。 再伸手,“手给我。” 叶长乐在他旁边坐下,乖乖伸出手。 伤口流血速度变慢,陈颂时握着手掌观察几眼,移来垃圾桶,再取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用碘伏消毒,动作标准熟练。 “伤口有点大,得包扎。” “……噢。” 握着她手的手掌宽厚,掌心温热,叶长乐渐渐失神,盯着眼前侧脸看。 线条很漂亮,下颌线完美,鼻梁像座小山峰似的,可以在上面滑滑梯。 眼睛也很漂亮,瞳孔是非常干净的黑色,不含一丝杂质,跟他这个人给人感觉差不多,一尘不染。 还有嘴巴……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她欣赏男色。 陈颂时包扎动作因为这一声娇吟微停,很快继续,什么话都没说。 最后打上结,“好了,注意前两天不要碰生水。” “好。”叶长乐举起包扎得漂亮的手指头,像在欣赏闪耀钻戒,“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那天买猫,登记表上写了名字,加她微信,他也礼貌备注好名字才加,陈颂时声音淡下来,“陈颂时。” 叶长乐随即靠过半个身子,真心说:“陈医生,谢谢你。” 她比较注重精神世界享乐,闲下来时爱看点电影喝小酒,她可以购置几万的投影仪沙发,还有最佳年份的Petrus,只为一部电影。 性体验同样重要,那是从基础需要到灵魂透彻的升华。 现实生活却过得糙,顿顿外卖餐馆,这个家大部分时间用来睡觉和加班,活动范围不大,家政阿姨每周来一次打扫卫生足够,租这套房子前房东特意交代照顾照顾阳台绿植,她一直没想起来这事。 也没把小动物带回家,店里工作太忙,她没办法分心照顾。 所以哪有什么医药箱?连创口贴都没一片,他敲门前她正拿手机准备叫外卖。 说完即退回原位,短暂气息相交,陈颂时闻见她身上沐浴露味道,很甜,不知是玫瑰还是葡萄。 他快速站起来,环顾一圈,“扫把在哪?” 叶长乐明白他要做什么,朝阳台扬扬下巴。 三楼两间房户型相似,都是小两房,客厅厨房不大,她这边应该是专门为出租重新装修过,看起来挺新,不过阳台没怎么弄,生锈的栏杆依然把屋子围成鸟笼。 阳台角落放着几盆长势颓败的绿萝和仙人掌,洗衣机上是十几年前岩板洗衣柜,看起来没有使用痕迹。 再往上,晾晒杆子悬挂着几件女性衣物,中间夹杂一件男性四角内裤。 陈颂时没多看,拿过扫把进屋。 叶长乐再次道谢,“谢谢你啊。” “没事。” 玻璃碎片掉落范围大,全部扫干净要花点时间。 女人目光一直都在,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玻璃碎片扫完,陈颂时多套上两个垃圾袋,打上死结,最后提着垃圾和医药箱一起出门。 叶长乐把人喊住,“陈医生!” 男人回眸,看见她从冰箱里拿出个小蛋糕,小步跑到跟前,眼底笑意熠熠生辉,“我今晚买的红丝绒,请你吃。” 一时没接。 她往前推,“呐,这家店味道还不错的。” 陈颂时只好接过,温声说谢谢。 回到自己家,先前匆匆回来拿医药箱没理要抱的猫咪,这会被冷落的小仙女摇着尾巴从他面前经过,非常高傲。 陈颂时看看手里蛋糕又看看毛绒雪白的猫,唇角不由抿起笑意。 想到什么,笑容快速回落。 她有男友,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 还是随机小红包~ 正文 第4章 最后一天白班,也是在科室的最后一天,陈颂时把所有材料交接好才下班。 到家已经八点多,对面门窗紧闭看起来没人在。 他掏钥匙准备开门,钥匙还没插进孔,门从里面开。 看见人后陈颂时愣了愣,“妈。”然后想到什么,立马去找小仙女。 陆修敏看见他搜寻眼神,脸一拉开始训斥:“我关起来了,你怎么回事,养什么猫?” 陈颂时皱眉,小仙女到他家第一个晚上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小动物,打算先让它先在笼子里待一晚,哪知这猫像个小狮子一样又叫又喊又咬,一看就不喜欢待在笼子里,把它放出来后才乖顺地喵喵叫。 养了一个多星期,小仙女脾气他摸得差不多,傲娇金贵得很,现在被关估计等会又要闹脾气。 陈颂时放下包进屋,在阳台找到当初带它回来的笼子,小猫咪果然黑着脸嗷呜叫,嘶哑嗓音里全是不满。 他上前把猫抱出来,安抚了两下才放它自己在客厅里转。 陆修敏越加生气,“你工作那么忙,养猫做什么?而且养猫多麻烦你知不知道,又脏又臭的。” “您不用管。” 陆修敏看那已经跑去吃饭的小猫,忍了忍,转而问:“这个月怎么没回家?” 男人声音依然没什么情绪,“事情多,没有假。” 出来工作后陆修敏要求每个月起码回家一次,目的是让他们了解自己近况,维护亲子关系。 陆修敏很多这样的要求,譬如每个月要看完一本书,保持阅读能促进大脑思考,即便工作学习再忙也要每天抽出一小时运动,每一顿要保持肉类和蔬菜的均衡摄入,每天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入睡等等。 当然也不允许家里养小动物,小时候路上捡到只小狗,他求了一周她态度依然决绝。 还有人际关系,初高中她会跟老师要玩得比较好的朋友联系方式,她怕那些朋友带坏她的好儿子。 陈颂时为此感到窒息,为不影响同学他很少真正去交朋友。 大学住到学校宿舍,如今工作租下医院附近房子,这让他得到不少自由。 他给小仙女换水,陆修敏跟在身后,“一天也没有?这怎么行?你们科室是哪个主任在管,我打电话问问。” 陈颂时站定,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妈。” “妈什么妈,你们工作任务本来就重,没有休息你等着哪天猝死吧。”陆修敏进厨房端出来一锅炖了不少时间的乌鸡汤,“先吃饭,我放了点你爸下属送的野山参,补气血。” 陈颂时去洗手,洗完来到餐桌边。 陆修敏舀好汤递过来,“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 “是不是准备轮到肿瘤科了?” “是。” “你们肿瘤科准备退休的蒋主任经验丰富,有钱都排不到他的号,你过去之后跟着他好好学,谦虚一点,嘴巴甜些,知道没?” 陈颂时喝汤的动作不停,不假思索应:“知道。” 陆修敏给他夹一块鸡腿肉,“你和你那舍友,叫什么尚毅的,还有联系吗?” 陈颂时这才抬起眼,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好,你说现在不趁年轻多学点东西,天天在朋友圈发些什么不知所谓谈恋爱的东西,白糟蹋时光。”陆修敏语重心长,“谈恋爱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医院不好进,特别是排名第一的心胸外科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妈妈希望你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等规培结束定岗了再好好考虑婚姻恋爱的事。” 陈颂时不太在意点头,想着等会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他妈微信的尚毅以后发朋友圈注意点,起码把人给屏蔽。 陆修敏又督促几句生活上事项,离开餐厅准备去打扫卫生。 陈颂时拦了拦,“我自己收就行,您回去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顺便帮你整理整理。” “我平时有整理,不乱。” 确实没什么好整理,她这个儿子有点小洁癖,平常屋子里都干干净净。 再看那只在猫爬架上自己玩的小猫,她怎么也没想明白他好好的怎么开始养起猫。 陆修敏走到阳台去晾早先洗好的衣服,三楼不高,这会边晾衣服边外看,看见什么轻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不害臊,这大庭广众的就亲上了。颂时你可别学啊,我知道你们现在年纪小思想开放,但还在小区里呢,邻居一个传一个不到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小区,丢人。” 陈颂时脑袋短暂空白,来到阳台也往外看。 不出意料,看见刚结束吻别和男友挥手说再见的叶长乐。 陆修敏看见女人往他们这栋楼走,又看清女人脸上妆容,眉皱得更深,“还住你们这栋呢,你见过吗?” 陈颂时已经往回走,语气淡淡,“没见过。” 陆修敏不再说什么,坐了一会离开。 陈颂时吃完饭回卧室,卧室被动过的痕迹明显,床单被套铺得齐整,放在床上的衣服收走,桌面也整洁一新。 他压下心底一丝不适,去找衣服洗澡。 晚上九点,客厅明亮。 时间还早,陈颂时打算看一看书,明天休息一天后要去泌尿外科报到,得提前做一些准备。 看得入神时门外传来动静,外卖员大声敲对面门:“外卖!外卖!” 连续敲了几声都没人应,陈颂时放下书开门。 外卖员听见动静回头,抱怨说:“这有没有人在家啊,打电话不接门也不开。” “应该在的,您给我吧,我给她发消息。” “哎好好好,我这还赶下一单。” 陈颂时接过披萨模样的外卖,返回屋内拿手机发消息。 两三分钟后,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女人敲门,嗓音也似乎带着水汽,湿湿柔柔,“不好意思啊陈医生,我刚刚洗澡,下次外卖你让他放门口就好了。” 陈颂时把披萨提给她,“你就吃这个?” 男人好看的脸蹙起眉,语气与神情正经,叶长乐觉得自己像被中学班主任训话,下意识解释,“嗯,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做饭。” 陈颂时回头看还剩大半锅的乌鸡汤,迟疑几秒,带着不太确认的语气说:“我这里还有点汤,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女人没有过多思考,眼尾上翘,“不介意不介意。”她早馋他手艺。 “那我先热热。” 陈颂时回屋热汤,小仙女绕在脚边凑热闹,出门时硬要跟着,他把它带过去。 叶长乐在吹头发,她抽空从卫生间探出头,“陈医生,你等我一会。”又看见猫,惊喜哎呀一声,“小仙女也来了呀,好久不见,等等我啊。” 小猫认出人,咻地一下就跑到她身边。 陈颂时把汤放在餐桌上,等待空隙再一次打量这间小屋子。 不大,但是干净,或者应该说没什么生活痕迹,最显眼是墙上一片与这空间不匹配的巨大投影幕布,还有幕布前柔软舒适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色沙发,宽阔得如同一张床。 可能物随主人,这一张红色沙发实在太过张扬。 晚上起了风,白色纱幔轻舞。 他来到阳台关上窗。 目光一移,最后实在看不过眼角落几株濒死的仙人掌绿萝就这么放着,他从洗衣机柜面下找到容器接上水浇淋,又扫掉枯枝落叶,连带着把她乱糟糟的阳台整理好。 叶长乐从卫生间出来时他正把枯叶倒进客厅垃圾桶,又顺手把垃圾袋收起来放门口。 她瞥向干净一新的阳台和被放到栏杆上晒月光的绿植们,心想她这个邻居心挺细,再加上长得周正工作正经,会做饭,这不就是三大姑八大姨眼中的五好男人? 她收回视线,声明:“我可没时间照顾它们。” “不用怎么照顾,仙人掌和绿萝生命力都很顽强。” 抱着猫的女人再一扬眉,神情骄傲,“这样啊,那和我一样。” 陈颂时掀起眼皮望去,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又快速收起,“好了?” “好了。” 陈颂时去厨房给她找碗舀汤,可打开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橱柜懵住。 叶长乐面色不改解释,“我平时不怎么做饭。” “……”看出来了,陈颂时只好回自己家给她拿碗、筷子勺子,顺便多拿一个大碗,“碗留在你这,不用还我。” “啊,那怎么好意思。” 陈颂时瞥她脸上盈盈笑意,没看出来不好意思。 他舀汤,“这个乌鸡汤炖了两小时,里面有野山参,味道不错。” 叶长乐从他手里接过碗,直接端起来就喝,喝完大赞,“哇,真不错,陈医生你这手艺可以上五星级酒店做大厨了!” 陈颂时不解释,等她喝完一碗再动手舀时开口:“那个……” “嗯?” 他看向对方清亮的眼,终是忍不住,缓声说:“我接下来半个月都跟诊上白班,晚上会做饭,你要是下班可以过来吃。” 叶长乐一点不客气,“好呀,我转你伙食费。” 陈颂时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愣了愣,好一会才接着说:“要是不回来提前说。” “没问题。” 等她吃好,男人收了锅准备走。 没走两步,楼上忽然传来夫妻生活动静,木床伴着女人干瘪的吟声吱吱呀呀地响。 空气变了味,尴尬蔓延。 陈颂时僵了僵,忽视这暧昧动静,抱起猫沉默离开。 身后女人看见几次见面都正经温和的男人红到滴血的耳朵和脖子。 正文 第5章 直播要准备的东西不少,西溪街2号人流量目前不高,场地正好。 这几天她买了不少设备,也重新让人整过店里灯光,一切准备就续。 特地从商场店过来的谭霏看这架势,发出疑惑,“姐,能行吗?” “不知道,试试看?”女人歪了歪头,勾唇一笑。 谭霏看着这灿烂笑容,有片刻失神。 她们老板属于敢想敢做型,说开店就开店,说做直播就做直播,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不怕困难也不怕失败,有豁出去的勇气也不惧重头再来。 谭霏跟着她笑,“那就试试。” “试试!” 目前市面上宠物直播大多聚集在活体售卖与专门的食品玩具直播,也有日常式的撸猫遛狗直播,但这种转化率不高,她初初想过,打算以小动物自然睡觉、玩耍、吃饭状态为主要内容,在客人同意出镜下的来店撸猫、小动物洗澡也可以直播。 不过这些日常也许能让路过的网友留下,但是没有特色留存率肯定不高。 所以她们必须再在里面加内容,要能给观众带来足够的情绪价值,无论是放松搞笑还是别的什么。 叶长乐不想浪费第一次直播资源,打算准备齐全再上。 她约了个有经验的朋友,下午三点,去到约定的咖啡厅。 一进门,一眼看见坐窗边烈焰红唇的闵秋。 俩人其实不算太熟,也不是什么闺蜜,准确来说是以前还在广告公司时的对手,那时候立场不同,为了一个项目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一年多前自己离职,没多久闵秋也出来单干,一开始她先做的直播,后来直播做不下去开始开情趣用品店,某天俩人碰见,死对头聊了几句一笑泯恩仇。 之后因为做生意常常互相望来,叶长乐也成为了她店里小玩具的第一批使用用户。 这会一坐下,闵秋摘下她鼻梁上黑墨镜,“给你点了美式,我看你以前和我抢项目手里就爱端一杯装腔作势的美式。” 叶长乐笑,“那可不是装腔作势,是真救我的命。” “说吧,怎么突然想搞直播?” 服务员送来咖啡,叶长乐抿了口,“不突然,一直想做,不然现在的流水活不下去。” “我也想做,但做不了。” “你那做了得进局子。” 闵秋摇头遗憾,像以前一样直切主题,“我怎么帮你?” 叶长乐没跟她客气,“设施设备我都有,我现在需要一个什么都会的运营,要是做得上去,薪资不是问题。” “这简单。” “还有,你有没有推荐的女主播?” 闵秋一听,上上下下看她,叶长乐生得漂亮,大气型,而且有辨识度,站在镜头下妥妥电影高级脸,她挑眉,“干嘛还要浪费钱,你自己上不就好了。” 叶长乐想过这事,但是一来她没经验,二来三家店事情也多,她哪有时间去直播。 闵秋再劝,“现在漂亮点有经验的女主播都贵,要是随便找个没经验的还花了钱做不出效果,我建议你自己尝试尝试,不是开玩笑。” 女人垂下眸,不到半分钟做出决定,“那我试试,有什么不懂的再请教你。” “没问题。”闵秋抬起咖啡杯,“现在轮到你帮我了。” 叶长乐一笑,“怎么,又测试小玩具?” “不是,我想自己做一款,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医生?” “我哪认……”话语猛地停下,最近还真认识一个,“但我不知道人家是什么医生。” “帮我问问。” 叶长乐掏出手机,正好看见陈颂时十分钟发来的消息:【今天晚餐是水煮牛肉、鱼香肉丝、蚝油生菜和排骨玉米汤。】 这是在他家蹭饭的第三天,头一天他会问她想吃什么,叶长乐没做过饭脑海对菜单一片空白,让他随便做,做什么吃什么,后面他就只发来菜单。 叶长乐先抬眼问闵秋:“三菜一汤的话市场价多少?” 闵秋:“得看什么菜。” “水煮牛肉、鱼香肉丝、蚝油生菜、排骨玉米汤。” “嗯……按照我们这边物价怎么也要一百五吧。” 叶长乐算了算,直接给他转过去三千。 陈颂时发来一个问号,她回:【先预付一个月晚餐费。】 对面很快显示已收款。 她再问起一开始找他的目的,【陈医生,你在什么科室?】 这次那边十分钟才回复消息:【泌尿科。】 叶长乐对医学不了解,一时没想起泌尿科看的什么病,问闵秋:“泌尿科可以吗?” 闵秋惊喜:“太可以了!”说完拿包抓着她就往外走,“走,去医院。” 取车路上闵秋跟自己说了她的计划,现在她店里都是卖别人的货,要是做大做强得有自己的产品,现在正在研发阶段。 这是求人帮忙的事,叶长乐提前问:【陈医生,你现在上班吗?方不方便帮我约你们科室的医生?】 陈颂时:【?】 叶长乐:【我朋友想咨询些问题。】 陈颂时:【不太方便。】 叶长乐想想也是,人家坐诊上班呢,不太合适。 她只好再问:【那下班有空吗?我们请你们吃饭。】 陈颂时:【没空,也不合规。】 “……” 闵秋看见回复,好奇问:“你和这朋友不熟?” 确实不熟,不过叶长乐能理解,“他看起来就是比较严肃那种性格,而且我们冒然过去的确不太合适。” 正发愁,那边又发来消息——一张某副主任今天下午的挂号情况截图,号源还有不少。 俩人一看,瞬间有了主意,没错,可以挂号啊! 当即挂上号进医院,不过一进诊室叶长乐先愣了愣,年纪稍长的副主任旁边是陈颂时。 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白色制服下的身型看起来清瘦,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隐约可见青色脉络的白皙手臂,面上神情与姿态严肃,挺有禁欲那股味。 他看一眼电脑屏幕,按照流程询问:“叶长乐是吗?” 先前叶长乐用自己名字挂的号,和闵秋对视一眼,闵秋直接推她坐做下去,只能硬着头皮上,“是我。” 李主任问:“小姑娘来看什么病?” 闵秋已经交代过找医生干嘛,她希望做一款能针对性功能障碍患者的小玩具,叶长乐琢磨了会,直接说:“李主任,我是想来帮我老公问问情况。” 拿过本子准备记录的男人抬眸望来一眼,眼底疑惑。 她没时间解释,继续一脸忧愁开口:“是这样,李主任,我老公特别敏感,时间又短,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帮帮他?” 李主任:“他怎么不过来?” 叶长乐表情尴尬,“臭男人死要面子。” 李主任可能见得多,继续问:“性生活频率,性生活质量,时间多长,能否自己控制?” “两分钟,一个月两三次,质量……”都两分钟了哪还有什么质量,叶长乐拉回主题,“李主任,我就想问问怎么能让他不那么敏感,吃药有用吗?或者用些小玩具?” 李主任看她好似真的着急,笑道:“别急我们慢慢来,你老公不来我看不出什么东西,下次可以的话你们小两口一起,让他来做个检查,另外这事跟心理因素也有关,过往性经历,情绪问题,你们俩人之间的关系都会有影响。” 叶长乐:“好的李主任,下次我们一起来,我实在是忍不了才想来看看,他心里不好过我也不好过。另外李主任,您说这件事会不会跟姿势有关?我老公总就那样。” “当然,一般来说先用拇指或食指按压……” 李主任教了些方法,身后闵秋听得认真。 她们没待太长时间,十来分钟结束,不耽误李主任看病。 出门前看向一直低着头专心记录的男人,他正好抬起脸,目光相接,叶长乐看见对方眼底读不懂的情绪,幽暗、深沉…… 离开后闵秋有事先走,快下班的时间,叶长乐想着等一等邻居一起回去。 五点多,男人出来,见她还在有些惊讶,叶长乐歪头笑,“陈医生,走吧,回家。” 陈颂时怔愣片刻,几秒后才微微点头。 路程不远,不过她开了车,陈颂时坐到副驾驶。 路上盛思远打过来电话,通话声音透过车机放大,“长乐,在做什么?” “回家。” “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晚上有事,明天吧。” “那明晚我去你家,你等我。”男人嗓音压低,带着些暧昧,“上次送你的裙子可不可以……” 叶长乐心里一个咯噔,赶紧打断:“知道了,开车呢,挂了。” 通话结束,她快速看一眼旁边人,男人表情不变,只是淡淡问:“你老公?” “不是,男朋友。”叶长乐想起她胡说八道那些话,一阵头皮发麻加尴尬,讪讪解释,“刚刚在诊室里那些,你别误会啊,我朋友不好意思,我帮她问的。” 叶长乐知道许多人不信这个“朋友”,但自己是真有一个朋友啊!她再解释:“我朋友,就是站我身后那个,她开情趣用品店的,她要自己研发针对性功能障碍人群的小玩具,现在做调研呢,真的,你不信我带你去她店里看看。” 她说着就要掉头,陈颂时及时开口,“我信。” 接着嘴角浅浅勾起笑容,她在诊室说起那些脸不红心不跳,谎话故事简直信手拈来,要是去当演员肯定能当影后。 叶长乐没察觉身边人情绪,继续说:“陈医生,你比较专业,如果之后我朋友有需要能不能请你帮忙?” 陈颂时如实说:“我只是在泌尿科轮岗,如果她需要专业帮助可能我能力还不够。” “没事,够了够了,那麻烦你。” “没关系。” 城市夜景在车窗外倒退,车内一时安静如许。 临到家的一个红绿灯,男人再次轻声开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两三秒,补充,“看你们感情很好。” 那个男人时不时会过来看她,又或者送她回家接她上班,他们会在楼下拥抱分别,也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 后来再去店里,话很密的店员告诉他,他们好事将近。 “一年多。” “他做什么工作?” “产品经理。” “你们怎么认识的?” 叶长乐笑,“陈医生,你问那么清干嘛?” 陈颂时自知失言,“抱歉,有点好奇而已。” 叶长乐扭头看他一眼,过了会,似乎在跟他说也跟自己说:“我们感情是不错,准备结婚。” 正文 第6章 闵秋帮忙找的运营小曾第二天直接来店里,叶长乐跟他沟通了大半天,基本上捋清双方意见。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推流的钱。 当天晚上她核对了三家店目前能用的流动资金,又打开自己钱包看,然后得出结论,钱不够。 于是只能给金主打电话。 谢晋晏电话接得快,“哥,我给你微信发了份方案,你看看。” “要多少?” “……”叶长乐没跟他客气,“我算了算,店里这几个月利润加上我的钱还差三十万左右,如果做得好后面可能还需要一点。” 那边安静大概一分钟,随后说:“打过去了。” “谢谢哥。”到底是金主,叶长乐面子关系还得做做,“你最近在国外开拓市场?” 男人浸着尼古丁的嗓音低哑,“嗯。” “什么时候回来?” 谢晋晏低笑,“想我回去?” “没有,就是你有空可以过来看看,这个季度开始店里每个月利润都不错,现在投资的这笔估计一个季度内能回本,如果销量好的话一个月就行。” “好。” 叶长乐:“回来我请你吃饭。” “好。” “那先这样?你那边是上午吧?不打扰你工作。” 电话里呼吸重了重,低声叫她名字,“长乐。” 叶长乐一顿。 “你妈说你准备结婚?” 女人咬咬下唇,声音弱两分,“对。” 一阵安静,不久后那边助理喊,男人沉吟几秒,只说:“回国见。” “嗯,再见。” 电话挂断,叶长乐捏着手机发了会呆。 她跟谢晋晏关系其实有些奇怪,第一次跟着白蓉进谢家门时她十四岁,他十六*岁,十六岁的谢晋晏已经十分成熟稳重,白蓉介绍这是妹妹时仅是不咸不淡看着她,不过那时候的叶长乐年纪还小,把对母亲的恨对继父的讨厌都转嫁在他身上,态度并不好。 之后断断续续又见几面,关系没有任何进展。 直到上高中有一次在公开场合碰见,记不清什么事了,只记得他当着许多人的面说她是他妹妹。 后来走近一些,但也没多好,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是被父亲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她是没有根漂到哪是哪的浮萍。 一开始接受他的投资她犹豫很久,不过她没想着不还,也因此更加努力,起码不让他亏本。 下午五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叶长乐跟岑佳聊天。 岑佳之前做过新媒体工作,现在不仅做得不错,小视频账号也开始有一些流量, 而这小流量已经能让挂着的店铺每天卖四五十单商品,可能挂上地址,洗护造型的量也翻了翻,非常令人意外。 叶长乐看完最近业绩,直接给岑佳比大拇指,“这个月发奖金。” 岑佳高兴得不行,她叮嘱:“你注意着点不要违反平台规则,平时多跟小曾学习学习。” “我学着呢,最近天天跟他混。” 叶长乐想了想,又说,“最近西溪街这家店也开始有生意,我想着给你招几个兼职怎么样?我看前段时间谭霏找的大学生拖有两个不错,这么几天下来她们对我们业务也比较熟练了。” “可以呀,小许和小顾悟性高,来了没几天就能帮我招呼客人,她们可以的。” “那你去联系问她们愿不愿意定下来,没课的时候就过来上班,你以后专心和小曾一起做新媒体账号,有什么需要及时跟谭霏说。” “没问题长乐姐,交给我好吧!” 聊完天,看见手机躺着的消息,陈颂时发来今日菜单,【红烧肉、肉末蒸蛋、油麦菜、菌菇牛尾骨汤】 叶长乐想着今晚盛思远过来,打字:【陈医生,我晚上不吃,不用准备我的。】 他没回。 放下手机,叶长乐到边上便利店买了两盒常用的套子。 距离上次已经好久,家里没了备用的。 其实这件事没让她感受到很多快乐,成年女性欲望不比男人低,排卵期时更强烈,这个月月初给他打电话,他当时在忙,她就自己解决。 盛思远只能勉强算一个合格性伴侣,不会太多花样性能力也很一般,在一起后她很少有过极致体验。 不过她明白这是正常现象,很多人性体验并没有那么完美,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到达过。 如今既然已经是快要结婚的关系,能够和谐就已经足够。 回到店里,岑佳看见她塞东西进包的动作,暧昧打趣,“哎哟姐,我听霏姐说你快要结婚啦?” “嗯。” “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早着呢。” “按照我这么多年参加婚礼的经验,我觉得秋天办比较好,不冷也不热,穿婚纱最好看。” 叶长乐笑她,“你就想着穿婚纱是吧?” “那不然呢,女人这辈子就穿一次,可不得漂漂亮亮的?” “谁说只能穿一次?” 岑佳恍然大悟般啧啧,“果然是我长乐姐。” 叶长乐勾勾唇不说话了,她没有抱着离婚的心态去结婚,但也不排斥离婚,过得不开心还强撑那是真傻。 至于婚礼……确实还早,如果有可能不想大办,她更喜欢旅行结婚。 但是盛思远提过,他的父母就期盼着他结婚,婚礼肯定要办。 店里进来人,岑佳去接待,她收起思绪继续在收银台后干活。 没一会,岑佳喊:“长乐姐,买单。” 叶长乐站起来,等看见拿着一包猫粮过来的女孩时怔了怔,没认错的话,眼前这位估计是盛思远那位下属,小田。 她不确定小田认不认识自己,没主动招呼,“你好,这边买单。” 田倩却一眼猜到,这应该就是盛经理的女朋友。 她前两天偶然听同事们提起,说盛经理准备结婚的女朋友开一家叫做“玩心岛”的宠物店,长得非常漂亮,跟明星一样。 她今天出外勤路过,一时兴起想进来看看。 一进门就先看见倚在收银柜台旁边风情万种的女人,身材容貌太过耀眼,比女明星有过之而不及。 她后来没看自己,全程低头打字,模样专注。 符合盛经理提起她时给人的感觉,他说她很努力很有想法,外貌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田倩微笑,“你好,能请问一下,你是盛经理女朋友吗?” 叶长乐表情惊讶,也确实有些惊讶,“你知道我?” “没有,我猜的,盛经理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田倩笑容更深,指指外面,“我今天在对面办事,正好路过。” “这样啊……”叶长乐也微笑,“怎么称呼你?” “叫我小田就行,嫂子,我能这么喊你嘛?盛经理人很好,平时都把我们当弟弟妹妹对待。” “当然。” 叶长乐拿过猫粮扫标签,“98。” “好。”田倩扫码支付,表情有些羞怯,“说起来我还闹了个乌龙。” 叶长乐大概猜出她想说什么,微微松了松身子听她说:“嗯?” “之前盛经理想给你买礼物,他不知道买什么来问我,我就。” 叶长乐笑容看不出来情绪,“那套睡衣我很喜欢,你眼光很好。” “真的吗?”女孩不过二十出头,满脸胶原蛋白,唇角露着两颗小虎牙,像晨雾中小麋鹿,迷茫又单纯,这会捂着胸口直呼气,“嫂子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误会……” 叶长乐把猫粮袋子里,“这是快下班了吧?欢迎你下次再来。” “没有呢,我还得回公司一趟,那嫂子再见。” “再见。” 田倩提上袋子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女人已经重新坐下看电脑,依然漂亮得夺目,她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叶长乐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这小姑娘说单纯也不单纯,但看起来也没多大心思,所以不必细究多想,否则伤的只有自己。 人彻底走远,手机里盛思远发来消息:【长乐,我临时有点工作,可能八九点才能到你那,你先吃点东西。】 叶长乐撇撇嘴,不早说,害她推了今晚的红烧肉…… 陈颂时在泌尿科待了几天。 他专业方向是心胸外科,泌尿科仅仅学过些皮毛,泌尿科常见疾病有肾上腺疾病、肾脏疾病、输尿管疾病,当然,前列腺、睾丸这些也归他们科室。 陈颂时没做过这方面手术,第一次跟着老师进手术室还有些不自在,两三天后才回归平常。 今天她有约,他不打算再做饭,加了一会班后和朋友尚毅去食堂吃饭,尚毅格外好奇,“怎么样?泌尿好玩不?” 陈颂时选好菜刷卡,“轮到你去不就知道了。” “哈哈,我听说现在放暑假,你们科室都是小男孩啊?” 是,一天七八个小男孩来割BP,老师带他几回,后面直接让自己动手。 尚毅暧昧撞撞他肩膀,“你割了没?” “割了。” 尚毅没想直接听见答案,大笑两声。 俩人是大学同学,现在进同一家医院规培。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只有一根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跟你弯弯绕绕。 这样的性子太容易吃亏,刚进医院那会老师让他跟病人交代病情,他一股脑给人全说了,吓得家属直接投诉,后来才慢慢学会委婉些。 可他就喜欢这样的陈颂时,没有心眼子相处起来才舒服。 尚毅逗了两句,接着说起傅池的事,“这个傅池可真厉害,一句话就让王老师给他换科室,听说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换科室,我看啊,最后人家就只轮自己想轮的咯。” 陈颂时对这些八卦或内幕不感兴趣,低头专心吃饭。 尚毅还在说:“要我是你我就拒绝,这个月本来就该是你轮肿瘤科,凭什么他说换就换?哼,他要是哪天找上我,我非得写信举报去。” 尚毅扒拉两口饭,接着换了语气,“颂时,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科有个小护士特别漂亮……”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额,这不重要,今天人家找我来着,说是我们学校护理学院的,还看过我们打篮球赛呢。我觉得她可能对我有点想法,你说我要不要……” 男人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不要,不要跟同事谈恋爱,会很麻烦。” “……” 尚毅不说了,他是傻了才跟这个处男交流感情问题,这人在他们宿舍曾获“得道高僧”一名,就是那种身后冒佛光的大佬,但男女之事一点不通。 吃完饭,陈颂时回到小区已经八点多。 夏天夜晚的小区还热闹,他穿过一群玩耍的小孩来到三栋楼下,刚要上楼听见一侧传来说话声。 “我这都下班,那怎么办?” 是熟悉的声音,她男朋友。 陈颂时脚步停下。 原本以为是和叶长乐打电话,但听了两句不是。 “好好好,你别慌,你先找小孟,他熟悉这个项目。” “我真不行,我现在在我女朋友这呢。” “不行,真走不了,这样,我这边结束去找你,你等我会。” “一定一定,十一点之前。” “不着急的,怎么这么大个人还哭鼻子?” “好好,我尽量快点。” 通话估计快要结束,陈颂时表情不变,提步上楼。 刚进屋不久,对面传来敲门声,不太隔音的楼板门框让门口交流清晰可闻。 “长乐,是我。” 吱呀——门开。 “下班了?” “嗯,紧赶慢赶终于结束……想我没?” “别闹……” 又吱呀一声,大门合上…… 叶长乐也才回到不久,她想先洗个澡,但粘过来的男人猴急,“等等,你急什么呀。” 盛思远把人抱到沙发,温柔说话,“这段时间我手里三个项目,忙得晕头转向的,对不起,没什么时间来找你。” 女人不太在乎,也没有一点气男朋友冷落自己的娇气或生气,“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这边事情也很多。” 盛思远笑笑,又亲了亲她嘴巴,心底渐渐冒出一丝异样情绪。 他最开始知道叶长乐这个人是听以前同事说楼上公司有个非常漂亮的AE(广告客户执行),他花了点时间加到她微信,后面认识越深越被吸引。 叶长乐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她漂亮、独立、聪明、性格好,她有很强大的精神内核,任何人动摇不得。 所以十分不好追,可越不好追让他越上头,持之以恒追求一年终于在一起,他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她是带来无上荣耀的战利品。 他欣赏她爱她,和她结婚顺其自然。 可如今却渐渐有些遗憾,叶长乐太过独立,独立到他常常觉得自己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一开始她说要离职去开宠物店,他不同意,她已经做到4A广告公司经理,就这么放弃去做一件看不见结果的事,实在太过冒险。 但她执意要做,他后来想着帮一帮,以后如果结婚怎么也是共同资产,可她自己一个人统统弄好,不论是资金还是供应商,所以他很多时候觉得这家店跟他没关系。 她也很少说起家人,他只知道她父亲离世,母亲再婚,跟母亲关系不好,他想走进她心里,可每次一说起母亲她总闭嘴不言。 还有许多日常中小事,换电器、看房子、搬家,她从不向自己请求帮助。 盛思远捏捏她手心,温声问:“最近店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没有呀,都挺好的,你呢,工作顺利吗?” “我也挺好。”盛思远脸上有笑容,笑容却不深,“准备见我爸妈,紧不紧张?” “不紧张,你爸妈又不会吃了我。” 依然是没有任何弱点的叶长乐。 盛思远不再问,凑上前亲她。 渐渐陷入情欲时他想,她也不是完全不需要自己。 亲了一会,气息浑浊的女人推开,“先洗澡……” “一起。” “不要。” 她每次必定要洗澡,无论事前事后,但从不愿意和他一起。 盛思远今天不想顺她意,禁锢着把人压进沙发。 叶长乐微微挣扎,“思远……唔……不行……你放开我……” “啪” 停电,灯光瞬间熄灭,空调停止运转,旖旎气氛散尽,盛夏闷热随之而来。 【作者有话说】 故事会慢慢变得有趣~~~[墨镜] 正文 第7章 房间陷入黑暗那一刻,叶长乐心底出奇松口气,她虽然不介意陪他演一场戏,但不代表对性生活没有要求,她不喜欢被霸王硬上弓。 盛思远烦躁从她身上爬起来去检查是不是跳闸,“附近那么多新楼盘你不租非要租这么个老小区,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这边电路老化安全风险……” 叶长乐拢了拢睡衣,就着月光从茶几摸到烟和打火机,打火机刮擦跳跃出火花点燃香烟。 女人迷离视线透过模模糊糊烟雾聚在男人略显松垮的赤裸上半身。 也许应酬太多,他身上小肚子又多一圈。 许久,叶长乐阖起眸。 吐出第三个眼圈时男人唠叨话终于停下,“也没跳闸啊,怎么回事?” 盛思远反复推拉电闸,头顶灯具依然没动静。 他返回来,“算了,就这样吧。” 叶长乐完全没了心思,避开重新凑近的身子,“不要,腻得很。” “开窗就行。”他偏要,压下。 “盛思远!”女人嗓音加重,狠狠推了把。 盛思远没想到她真用力,不敢置信倒在地毯上。 不甚明朗的光线下男人欲望慢慢淡去,他捡起地上衬衫,“我先回去,找个时间再过来。” 大门开合。 叶长乐摁灭烟头,安静在昏暗空间里坐着,思绪放空。 小半个小时还是没有来电迹象,她拿过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可老旧小区的物业同样不给力,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没了法子,她系上睡衣扣子趿上拖鞋去敲对面门。 对面也没电,空气闷热,男人发梢被汗洇湿,他没穿上衣,视线稍移,触碰到倒三角胸肌腹肌,硬挺、线条流畅沟壑纵横,肌肉上漫出的小水珠热得烫人。 叶长乐撇开眼。 男人目光却专注,声线稍低,“物业说已经叫人来处理,整栋楼都没电。” 女人点点头,重新回自己家。 走到餐厅才听见那边的门关上。 十一点终于来电,叶长乐去洗澡,洗完拿出闵秋送的小玩具躺在床上。 第一次在五分钟内释放,脑海闪过白光时眼前浮现的是…… 叶长乐瞬间睁眼,平稳呼吸同时移开玩具。 她真是疯了!…… 第二天出门对面已经没人。 下到一楼遇到来二次排查的物业保安,保安盯着总控位置嘀咕,“奇怪,怎么好好的跳闸呢。” 叶长乐看一眼保养得好的电路开关,“大叔,天热,可不能再断电了。” “是是是。” 才九点多,整座城市已经像被丢进火炉,一路七八分钟走到店里叶长乐被热出一身汗。 岑佳站在空调底下吐槽,“这也太热了吧,还让不让人活。”又去拍盯着老板出神的小顾脑袋,“怎么,没见过美女啊。” 确实没怎么见,她之前来兼职都碰不上老板,每次只能听小许描述来馋她。 今天一见,小顾信了小许的话。 女人一身绿色绸缎长裙,这种面料最考验身材,但凡肚子有点肉屁股瘪瘪都给你暴露得干干净净,但老板这一身前凸后翘、婀娜多姿,完美如同仙女下凡。脸也好看,朱唇半染,略施粉黛也让人醉。 叶长乐来到收银台,“小顾你好啊。” “老板好老板好。” “不用客气,好好干活。” “好嘞。” 中午吃饭,叶长乐临时想起来个事,问小顾,“小顾,你是什么专业?” “临床医学。” “临床医学?你不忙吗?” 小顾摇头又点头,“忙的,就是因为太忙太累,而且家里没什么资源,所以我不想当医生。”她扬起手里的考研英文单词本,“我现在在准备明年的考研,我想当老师,轻松一点,还有寒暑假。” 叶长乐点头,她觉得学什么都无所谓,重点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有认识你们学校计算机专业的人吗,我想请他们帮我做个小程序。” 小顾:“认识是认识,但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 “你帮忙问一下。” “行。” 下午三四点,手机照例来消息: 陈颂时:【卤牛肉、宫爆藕丁、豆腐鲫鱼汤,今天少一个菜。】 叶长乐看着这几道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菜,扭头又问小顾,“你们规培是不是挺轻松的?” 小顾震惊,“怎么可能,实习和规培那是真牛马,所有杂活大活小活都让你干,一天能睡四五个小时都算好的了。”她压低声音,“老板我跟你说你别传出去啊,我就是因为我们专业有个实习的学姐跳楼我才决定不做这行的。” 叶长乐再低头看这两菜一汤,顿了好几秒,“可能白班好一点?” “NONONO。”小顾接连晃手指头,“什么班都一样,而且下了班也有一堆作业论文研究要写,一点不轻松。” “这样啊……” 小顾感慨,“可能也分人吧,有的人热爱这一行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我反正不行,我就打算在我们县城医院简单实习实习得了,什么一附院二院这些我是不敢进的。” 店里来人打断交流,叶长乐脑海闪过一丝怪异,又很快甩开,之前每天晚上都闻到饭香,他本来就自己做饭。 又想要是按照小顾说的,陈颂时这是真精力旺盛。 小顾速度快,没到一个小时就联系上计算机一个大四的团队,发过来的介绍里经验丰富价钱低,正好适配她的要求。 加上微信,叶长乐当即和对方约好时间去南大。 下午四点多,出门时天空阴沉,空气停止流动,闷得厉害,估计要下雨。 早上过来没开车,这会直接打车过去。 南大离西溪街不远,到时三个小男孩已经在校外咖啡厅等。 一见面,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头头的男生惊讶确认,“你是‘长乐’?” “是我,你们好啊。”这个和她联系的男孩叫甄广,叶长乐坐下,叫来服务员点单,“我请客,你们随意点。” 三个男生互相看看,都有些不敢相信找他们的是这么个大美女。 叶长乐给他们点好咖啡,开口:“我们不用做太高端太复杂的东西,你们可以参考其他大的连锁宠物店,我只要能够让客人实现产品购买、预约洗护,还有一些售后问题就行。” “更加详细的内容到时候会找人跟你们对接,唯一一个问题是我是门外汉,所以我大概只负责提出要求和检验成果,中间过程需要你们自己把控,你们看看能不能接?” 三人又互相对视,一分钟后做出决定,“我们接。” “行,我明后天拟好合同,签完合同先付一半钱,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们的团队里必须要有一个女生,可以吗?” “可以。” 合作敲定,三个男孩先离开,叶长乐留下把刚刚交流时闪过的点记到手机备忘录。 十来分钟,玻璃窗外忽然下起瓢泼大雨,雨水赶走闷热,也让路上行人东躲西藏。 叶长乐没带伞,但她不着急,夏日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雨势稍小,她点开手机想打个车,手机屏幕恰好弹出陈颂时微信语音请求。 “喂?” 电话那头也夹杂雨声,滴滴答答,“我现在在菜市场,你带伞了吗?在店里吗?需不需要我顺路接你?” 叶长乐:“不用,我在南大这边。” “南大?回得来吗?” “能回。” “那行。” 通话结束,叶长乐盯着漫天雨幕发了会呆,又低头看停在微信聊天界面的手机。 最新一个对话框是刚打完电话的认识还没一个月的男人。 而置顶是盛思远,聊天记录停在前天他说过来,昨晚不那么愉快的分别后他也没有联系自己。 可是刚谈恋爱那会盛思远黏人得简直让人心烦,消息不断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她身上。 叶长乐觉得自己可能有病,太黏人觉得烦,如今一两天没联系还不习惯了。 她往下滑,手一停,还是上滑点开置顶对话框,【下大雨,带伞了吗?】 没回,等了两分钟,依然没回。 估计在忙,她叫好网约车,拿过包离开咖啡厅。 雨更小了些,不过仍旧淅淅沥沥。 用包顶在头上跑到街边公交车站等车,车站头顶滴落水珠,水珠跳跃溅上高跟鞋,她往里缩了缩。 到家,车子不能开进小区,叶长乐再用包挡着小跑回三栋,没一会,绿色缎面裙尾已经湿漉漉粘在小腿。 上到三楼,整个楼道传遍鲫鱼汤香味,对门正好打开,“回来了?” 男人视线下移,随后皱皱眉。 叶长乐在他直白目光下挪了挪位置,“我先回去洗个澡。” “嗯。” 直到吃完饭,盛思远那边终于回消息,说刚刚在加班,没看见信息。 叶长乐下意识想选个表情发过去,手按在发送键上又转为删掉,换成文字:【在忙什么?】 十分钟后那边回:【项目上的事。】 女人沉默几瞬,不再多问…… 雨下一整晚,气温降低,可能晚上没盖好被子,可能淋过一场雨,叶长乐第二天早上醒来头重脚轻,鼻子也被塞住。 感冒了,她爬起来找医药箱。 医药箱是上次陈颂时拿过来的,他说他从医院拿了些家庭必备药品,必要时用得上。 测过温度,好在没发烧。 不过感冒同样不好受,她给谭霏岑佳发消息说不去店里,让她们好好看店。 发完重新躺回床上,鼻子一直难受,没一会纸巾都快用完半包。 中午时好些,她叫外卖,也许是最近天天吃陈颂时的饭,胃被养刁,眼下这份外卖实在难以下咽。 勉强吃下几口填肚子,叶长乐把外卖盖好推到一边,开始工作。 忙到四点,拖着疲惫过度的身子去睡觉,这一觉一直睡到门被拍得震天响。 她昏昏沉沉拿过手机看,已经七点,手机消息很多,最新一条是盛思远的,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迟疑几瞬,跟他说自己感冒了。 还有谭霏今天的工作汇报和熟悉菜单。 现在门外是陈颂时,因为他无比大声地在喊自己名字。 她喝下半杯水才去开门,门一开,撞上对方有些着急的目光时微微顿住。 陈颂时也定住一会,缓声解释,“我看你没回我消息,刚刚路过你们店,店员说你今天没过去。” 又看她脸色不太对,低声问:“生病了?” “嗯,感冒。”感冒的女人声音嗡嗡,带着沙哑。 “有没有发烧?” “没有。” “量过了吗?” 叶长乐觉得好笑,“量过,我又不是小孩,知道分寸。” 男人仍是皱着眉,“再量一遍,我给你煮点粥。” 没等应他就转身回去,叶长乐听着对面乒乓作响洗碗声接水声失神,她呆呆在自己家门站了两分钟,随后抿出道笑容,回屋。 留了门,不到半个小时陈颂时端着锅香味四溢的青菜瘦肉粥过来。 “量温度了吗?” “37.2。” “低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早上比较难受,现在好多,叶长乐没回他,坐到饭桌开始喝粥。 陈颂时扫了两眼屋子,“上次我给你的医药箱放在哪?” “茶几下面。” 男人去找药箱,又从药箱里找到感冒冲剂,接着到厨房烧热水,烧好找杯子去冲冲剂。 叶长乐边喝粥边看他一整套熟练动作,没说话。 心底却像有石头在拽着,沉到底,盛思远刚开始追她时也这样体贴细致,每天公司楼下准时送达的爱心早餐,下雨刮风下雪无微不至的护送,有时深夜能收到他或想念或做了噩梦需要她的消息。 也许没有感受到很多爱的人会更加珍惜别人的赠与,她不可避免被打动,同意与他交往。 陈颂时把水杯放她面前,声音温柔:“放凉了喝。” 叶长乐回神,清浅笑应:“谢谢。” 陈颂时见那个平时吃饭总会提问、分享的女人现在一反常态不出声,他想着可能是真的不舒服,最后再提醒,“晚上注意再量一次温度,要是发起烧得去医院,”停顿片刻,再补充,“联系我也行。” “知道。”叶长乐仰起脸来,“谢谢你陈医生,还有不少粥,我明天洗好锅再送回去给你。” “好。” 她又低头喝粥,陈颂时静了会,“那我先走。” “嗯,拜拜。” 刚走两步,没关的门进来人。 视线相接,盛思远眼底惊讶,看看这个陌生男人又看看饭桌边女人,“这是……” 可能联想到什么,眉心渐渐拧起,“长乐,你们?” 叶长乐看了两眼那宽阔背影,一抿唇,起身来到盛思远身前,抱过他腰贴上胸口,“我好难受,好想你啊,你怎么才来。” 嗓音里带着点娇气,满是亲密、依恋。 目睹一切的男人握了握拳心,沉默离开。 大门在拥抱着的俩人身后轻声关上。 正文 第8章 她很少这样娇软,盛思远这会听着这一句心花怒放,开口语气都温柔许多,“谁啊?” “邻居。” 他望向那一锅不可能是叶长乐煮的粥,“这又是?” “感冒难受,花钱让他煮的。” 盛思远这才彻底放心,“让你总开窗睡觉,晚上也不好好盖被子,现在感冒好给你长点教训。” 又是一如既往责怪式的唠叨,叶长乐习以为常,继续抱着他,“没事,你怎么过来,工作忙完了?” 西溪街准备新开一家商场,他们公司有项目,之前田倩对接出了些问题,他过来帮忙,她发消息时正好忙完,不过盛思远没说这么多,“还不是看你说感冒,我赶过来看看,吃药了没有?” 说完才看见桌面上一杯冲剂,不远处还放着个医药箱,箱子开着,里面不少急救物资,盛思远又有些吃惊,叶长乐不仅不会做饭,生活上也完全一个大龄儿童,怎么可能备了这么个医药箱? 他问出声,叶长乐也瞥一眼过去,看了几秒,淡淡收回视线,“小区门口药店做活动送的。” 盛思远不疑有他,坐下来跟她说见父母的事,之前说好月底见面,后面因为他工作忙延了几天,“礼物我都备好,你直接过去就行,地址我等会发你,我爸妈估计会提前一点过去,你十二点前要到,他们不大喜欢人迟到。” “知道了。” 他站到旁边摸摸她脸,“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又熬夜?每次让你早点睡都不听。” “事情多。” “不是说店里已经开始营利,还有什么事?” 叶长乐抬首望去,这段时间她恍恍惚惚意识到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厌烦他没有意义的说教唠叨,也不愿意跟他分享工作快乐或困难,因为大多时候得不到正向反馈,还会让她产生不如不说的疲惫。 而他也不再像以前,现在总是在忙,消息回复变慢,同样不再分享生活与工作。 这不是一个好预兆,再这样下去会让这段关系变得危险,叶长乐握上他手,露出笑容,“思远,我准备做直播,要是做得好收益能翻不少,再往前一步,玩心岛也许会成为一个品牌。” 她说起这些眼里放光,可盛思远越听眉却拧越深,“做直播?” 叶长乐听出这句一丝不开心,补充道:“之前还没定下来,就没跟你说。” 盛思远看着人,最终没没多说什么,又问:“玩玩?还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商业直播要专业设备,要引流,你哪里来的钱?” 她省去谢晋晏那部分,“不用花很多钱,而且我还有点存款,再加上之前几个月的利润够了。” 男人声量提高,“全投进去了?” 叶长乐从他睁大的眼看出什么,沉默下来。 盛思远胸口起伏,压着不解,“长乐,你一没经验二没市场三没有人给你托底,你不要看别人做得好就一股脑冲进去,直播这行水比你想得深。” “你应该跟我商量,这不是一个小决定。你总是这样,当初说辞职就辞职,你要是不辞职说不定能做到高级经理,现在店里入不敷出,每个月还要付租金工资,你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长乐始终不发一言,她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传统实体、电商成本高利润低,直播是必须要走的一条路,没错,这条路很多人走,挤上去可能头破血流,但不挤就只能永远被甩在身后。 另外,现在的利润覆盖租金工资完全没问题,甚至还有结余,而且最近网络销量不错,这个月收入已经翻一倍。 她也没把自己老底全投入进去,就算失败她也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不过眼下却什么都不想再说再辩解,果然不该跟他说起工作,她的计划与理想在他看来一点价值没有,说出来完全就是给自己找冷水淋。 说什么来说什么,她急促打了三个喷嚏,鼻子一阵难受。 盛思远缓下来一点,给她抽纸巾,“长乐,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提前和我商量,好吗?” “好。” 男人看一眼表,“我还有工作得先走。”他低下身亲亲她额头,“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嗯。” 叶长乐没有力气送他,等人离开,默默把剩下一碗粥喝完,再洗好锅和碗,打算明天找个时间还回去。 出了厨房看*见那杯没喝的冲剂,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下午睡过一觉,晚上没什么困意,叶长乐洗过澡拿了电脑坐在饭桌边干活,边吸鼻涕边打字,敲的每一下键盘都是傲气…… 陈颂时好像上班很早,早上出门对面已经没有动静,叶长乐直接去店里。 今天开始第一次直播,上午做最后的准备和调试,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她没有直播经验,运营让放松,尽量展示最真实状态。 陪她直播的小动物选了最闹腾的小柯基赞赞,赞赞才一岁,毛绒绒一脸憨劲,跑起来时屁股一晃一晃,特别可爱。 叶长乐没有以卖货为目的,她希望点进直播间的观众能够感受到轻松愉悦,以后慢慢地有了粉丝,橱窗商品自然而然能卖出去。 开机前她揉揉赞赞脑袋哄:“宝宝,等会靠你了。”她指向直播镜头,“里面有很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不可以丢脸噢。” 赞赞直接对着镜头汪汪汪,叶长乐笑着握住它嘴巴,“没礼貌!” 镜头后小曾探出头,“长乐姐,好了,准备。” 她打了个“ok”的手势。 旁边围观的岑佳谭霏都纷纷加油打气。 镜头一开,旁边实时能看见直播间的大屏幕多少让人紧张。 她深呼吸,尽量不去看屏幕,专心逗赞赞。 赞赞是个给力小狗狗,蜜桃臀一晃一晃地去捡球,再腆着笑脸把球送到她面前。 他们投了推流,直播间人数从几十到一百多,再慢慢掉到一百,不过弹幕互动量不大,大多是点进来随便看看的观众。 七八分钟,小曾打手势开启下一part。 扮演客人的小顾进店,小顾想买猫,叶长乐给她介绍。 镜头跟着移动,聚焦店里各种可爱小动物。 直播间人数上到三百,并且比先前单纯玩乐稳定,弹幕也越来越多,互动大多问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狗小猫,夸可爱,当然,夸主播的也不在少数。 主播叶长乐在招待客人没空回答,等人数基本稳定在五百人,运营示意小顾可以退场。 叶长乐抱着赞赞面向镜头,这才开始回答大家之前问的问题,这一次,“客人”变成线上观众。 这一部分大概二十分钟,按照计划接下来是二十分钟的轻松玩乐时间。 不过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之前介绍猫猫时笼子没关紧,奶牛猫萤火虫跑出来,最闹腾的猫碰上最闹腾的狗,中间玩乐区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主战场。 一猫一狗你追我赶,你喵我汪,叶长乐愣住,赶紧去看屏幕。 这一看吓一跳,原先掉到一百多人的直播间现在人数已经过千,并且不断上涨,弹幕也快得看不清。 当下更愣,大家……喜欢看打架? 快速来到三千人的数据告诉她,是的。 叶长乐哭笑不得。 由着一猫一狗你追我赶打了半分钟,她去抱起猫,不然再打下去会受伤。 “不许打了,晚上还想不想吃饭?” 赞赞立即乖乖坐好,“汪汪汪。” 被抱在怀里的萤火虫则是做胜利回应:“喵喵喵,喵喵。” 赞赞一听,又立马跳起来,“汪汪汪!” 叶长乐头疼,“好了你们俩,再打都关禁闭。” 本来以为到此能结束,没想又来意外,门口进来真客人。 第一次直播,他们还没做过这个计划,不过叶长乐反应快,当即跟客人说明情况,问她愿不愿意入镜。 客人估计也觉得新奇,探头看镜头,一看在线人数五千,当即后退。 叶长乐不强求,抱歉送走客人。 直播差不多可以结束,她抱着猫靠近镜头,“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啦,喜欢我们的赞赞和萤火虫可以关注噢,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会再开播。” 【明天还能看打架吗?】 【主播太漂亮了吧!】 【明天能安排打架吗?】 【已关注。】 叶长乐浏览一遍弹幕,微笑:“那就明天见。”她举起萤火虫爪子挥了挥,“拜拜。” 镜头关。 女人长松口气,揉揉快要笑僵的脸。 岑佳和谭霏靠过来,“天啊,太厉害了吧,刚刚最高峰值有六千人!这才是我们第一次开播啊!” 小曾汇报数据:“长乐姐,这场直播观看人数七万三,平均留存两分钟,涨粉七百,另外后台多了不少私信,橱窗也卖了十几单,数据很不错。” 不是不错,是已经超乎意料。 叶长乐把猫给岑佳,去抱受冷落的赞赞,分别亲亲这一猫一狗,不由笑,“没想到啊,还有人喜欢看你们打架。” 小曾在旁边说:“长乐姐,之后我们账号发的内容要统一,我建议主要以萌宠日常为主,视频内容要有话题度。” 叶长乐是外行,不过最近使用短视频软件时长骤增,大数据也推了许多几十万、百万点赞的萌宠视频到她面前,她没有一刷就过,相反,那些高点赞的视频她每个看了不下五遍。 每一个高赞高评论高收藏视频都有它值得赞评论收藏的价值,不仅仅是话题度,还有情感共鸣、情绪提供,总而言之,总有一点让观众愿意停留。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直播,现在直播已经开头,接下来该是认真打磨视频。 怎么拍视频也有讲究,有的博主是随手一拍日常就意外火了,有的博主则是有团队有剧本,非常专业。 剧本是最后一步,她如果拍视频还是想要更加自然随意一些。 赞赞现在估计有二十斤,叶长乐没抱一会就手酸,她弯腰放它自由,小柯基瞬间扭着蜜桃臀跑开。 她盯着小狗琢磨了会,扭头对岑佳说:“岑佳,你帮忙收拾一下赞赞的东西,我带它回家。” “没问题。” 忙到快下班,微信依然来消息。 陈颂时:【小银鱼煎蛋、蒜蓉粉丝虾,炒空心菜、丝瓜排骨汤。】 她直接回复:【陈医生,我今天要加班,不吃饭。】 陈颂时:【嗯。】 岑佳见她回完消息举着手机发呆,凑过来,“干嘛呢老板。” 叶长乐回神笑笑,“没事。” 晚上九点多带着赞赞到家,她站在楼下看了看,三楼左面的屋子没亮灯,上到三楼,门缝底下也没开灯。 她去洗漱,洗完照旧在餐厅干活,不知什么时候,对面终于响起开门关门声。 她看一眼时间:23:03 又看看厨房里的锅,心想算了,下次再还好了。 第二天依然在西溪店忙直播,有过经验,这一次比昨天顺畅很多。 赞赞同样跟着她出镜,不过今天没有打架,而是放了它之前隔壁床的兄弟跟它一起玩。 场观人数有所下降,不过橱窗里商品多卖一倍,因为今天准备充分,小顾和岑佳在门口提前对真客人介绍和送礼,叶长乐借机介绍商品的机会增多。 直播结束一拿手机再次看到准时送达的消息:【腐竹闷鸭,韭菜香干炒肉、上汤娃娃菜,山药肉片汤,今天路过水果摊还买了西瓜。】 叶长乐轻轻叹气,拍了张店里照片给他,【陈医生,今天也要加班。】 陈颂时:【好的,记得吃饭。】 六点多,跟小曾讨论了一个小时的女人按按后脖颈放松,一抬眼,对上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人,仍旧是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夕阳落在他身后,光线浅黄柔和。 男人没有表情,视线相触后也没有情绪变化,但周身却似乎散发落寞气息。 五六秒,他错开眼,抬步走开。 叶长乐内心一时不是滋味。 她因为那晚不合时宜浮现的身影对盛思远心生愧疚,想着要和他保持距离。 又隐隐约约察觉这个邻居对自己太好,她不想多怀疑什么,可到底只是猜测没有实质证据,这样一昧躲着伤人心。 真是折磨人。 叶长乐收拾电脑和包,“小顾,我先下班,你关店啊。” “好嘞老板。” 她落后几分钟,在他快进门时追上人,“陈医生!” 男人站定,转过身。 叶长乐踏上阶梯,轻轻喘了两口气,“陈医生,晚上还做饭吗?” 陈颂时盯着她看了几秒,摇头,声线冷淡平静,“不做,在医院吃过。” “噢……”叶长乐觉得尴尬,她抿出道笑容,指指自己家,“那行吧,我就是回来拿个东西。” “嗯。” 男人依然没什么表情,掏钥匙开门。 门关上,叶长乐站在楼道里有点懵,这是……生气了?…… 陈颂时换好鞋,等听见外面关门声才往屋里走。 在食堂吃过晚饭,不用煮菜的傍晚十分轻松,他去换上干净衣服再给小仙女喂饭换水。 小猫咪没有人类烦恼,吭哧吭哧吃饭吃得香,陈颂时顺着它的背,脑海放空。 小仙女不知到什么时候吃完,转而舔他手心,男人低头看,挤出笑容,“吃饱了?” “喵喵~” 他一手捞起猫,把它放书桌上,“陪我看会书。” “喵~” 陈颂时点点它脑袋,打开电脑准备看论文,虽然现在在各科轮转,但最后还是要回到心胸外科,导师课题还带着他名字,任务很重。 翻了几篇,对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音,不知在做什么,听着有狗叫的声音。 陈颂时定定心神,继续专注看电脑。 几分钟后,手机弹出消息,视线顷刻捕捉到,点开。 尚毅:【我刚去你们科,你下班了啊?出来玩吗?献仪师姐也在。】 陈颂时嘴角放平,打字:【不去。】 尚毅:【来嘛,献仪师姐九月份就要出国,你来送送怎么了,之前她对你那么好。】 陈颂时:【不去。】 又几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陆修敏,等到快挂断时才接通,“妈。” 陆修敏直接开口,带着质问语气,“颂时,你是不是换到泌尿科去了?” 陈颂时不奇怪她怎么得到消息,只冷静回答:“是。” “为什么?你这个月应该轮到肿瘤科,我都跟你们王老师打过招呼,怎么好好的说换就换?” “就是王老师的决定。” 陆修敏加重音量,“你应该跟我说一声,你们肿瘤科蒋主任下个月退休你知不知道,等你再去谁知道让谁来带你?!我马上给王老师打电话。” 相对电话那头急躁,陈颂时显得淡定许多,“换不了了,我已经在泌尿科待一个多星期,您不用白费力气。” 陆修敏一停,声音更大,“你真是要气死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你的事前前后后求多少人,蒋主任那边你爸还亲自去过一趟,现在平白被换,你一声不吭!” “颂时,我早跟你说过这些事你要自己上点心,别总是让人欺负了还帮人数钱。” 陈颂时沉默没说话,陆修敏是南大教授,资历深人脉广,确实为他这个儿子操碎心,从出生到现在。 尚毅总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教授妈局长爸,这样的家庭多少人求之不得。 他却时常想跟羡慕他的人换一换。 耳边陆教授教训叮嘱话语还在继续,陈颂时把手机调低声音放到一边,等她快要结束时说,“妈,我明早早班,想睡了。” “那行,你早点睡。”又说:“你舅舅这周末回国,你提前安排好休假回来吃顿饭。” “再说吧。” 电话挂断,陈颂时捏捏眉心,疲惫不散。 手机第三次有动静,是师姐季献仪。 陈颂时沉吟片刻,接通。 “颂时,是我。” “我知道。” 那边笑一声,“你还是这么不合群。” 陈颂时不置可否。 “来送送我吗?” “不了,师姐,祝你顺利。” 沉默,沉默过后那头轻声问:“颂时,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动心?” 前两天下过雨凉快了一两天,今天温度又将近36度,空气闷热,晚上的风都带着粘腻气息。 陈颂时望向开着的窗户。 许久,目光撤回,“师姐,一路顺风。” 对面先挂断。 他盯着眼前莹白电脑屏幕看了一会,直到外面传来动静,“外卖!” 陈颂时挠了挠桌边舒服得四脚朝天睡过去的小仙女,在第二声外卖高喊时退开椅子出门,来到门口正好碰见出来拿外卖的女人,对视一眼,他先开口,“我锅呢?” 女人愣了下,赶紧说:“在厨房,我拿给你。” 他跟着进去。 客厅多了只瞪着他的狗,怂怂地站在原地狂吠。 女人边走边喝:“赞赞!不许,有点礼貌。” 小狗大耳朵瞬间耷拉。 等拿到这口洗得干净的锅,男人眼眸抬起,声线清亮,“西瓜还在,吃吗?” 【作者有话说】 宝们,我回来了,这一章不是最新章,之前更新到停电那里换到六章了,要从七章开始看 很抱歉,情趣用品不能写,所以只能修文,情趣用品店改成了宠物店,男主人设和年龄也有改动,大家可以从头看一遍 我很喜欢上个故事,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很多话想说,但还是不多说了,如果喜欢我们一起往下看吧! 明天开始还是每晚八点日更~ 正文 第9章 周末见家长,吃中午饭。 叶长乐早早起来打扮,选的那件浅蓝色裙子,盛思远说他妈喜欢蓝色。 原本做的长指甲,前两天在商场顺便去修了,又连续敷几天面膜只为了让气色好看些,她想着总归是第一次见面,多少留个好印象。 化好妆再挽了个看起来贤良淑慧的发髻,挽好后忽地觉得讨好意味太过明显,重新放下来只简单扎马尾。 十一点多盛思远过来接。 他说不用准备礼物,不过她还没到那么不灵光的程度,自己准备了两套茶叶。 提着东西出门,恰巧碰上陈颂时。 叶长乐没再故意避着,先打招呼,“上班吗?” “嗯。” “这个点?” “今天换班。” 还想再问问,楼下一辆本地牌照的奔驰C260鸣笛,俩人一起看过去。 叶长乐:“我男朋友来接我,那我先走了。” 陈颂时目光从奔驰上收回,声线平静,“再见。” 叶长乐把茶叶放后排,拉开副驾驶坐上。 盛思远靠过来偷亲,她推开,“别不正经。” 车子启动,往后视镜一看,看见男生背着双肩包已走远。 吃饭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中餐厅。 盛思远父母提前到,叶长乐把礼物送上。 盛母细细打量眼前女人,看了一会,不安看向自家儿子。 太漂亮,一般男人控不住这样的女人,容易吃亏。 但见盛思远一双眼睛都在对方身上,她没在这种场合说什么。 那边叶长乐虽然听盛思远说过他父母,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在打量,她也在观察。 如果要结婚,他们将成为她的公婆,要是关系不好性格不对付,那么结不结婚她要重新考虑。 来之前盛思远提前说过,他父亲是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母亲小学老师,都是工作稳定的文化人,他说他们很好相处,不用紧张。 现在接触几分钟下来的确还不错。 直到聊起工作—— 盛母问:“小叶现在做什么工作?” 叶长乐看向盛思远,用眼神询问,他没跟他们说? 对方却回避目光,低头倒水。 叶长乐沉默两秒,如实说:“我开宠物店。” 盛母一下没听清,“什么?” “宠物商店。” “自己开店啊?现在听说实体店不好做噢,生意怎么样?” “还行,能回本,网上也有店铺,销售量不错。” 盛母接着问:“那以后呢,以后和思远结婚的话你们什么打算?”还没等回答就往下,“我和他爸还有两年退休,到时候可以帮你们带孩子,不过你这又开着店不太方便,我看呐咱们家不缺钱,不如……” 叶长乐已经听明白,温和打断,“阿姨,孩子的事不着急。” 这下不仅夫妻俩懵了,就连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盛思远也看过来。 叶长乐尽量解释,“我将来打算再开几家分店,没有精力要孩子,其实……也不打算要孩子。” 她知道说这些意味着什么,可这是早晚都要面临的问题,有问题就要提出解决,她不想假装同意要孩子,然后稀里糊涂结婚,这样引爆的矛盾付出的代价更大。 饭桌上瞬间安静,盛思远拉拉她手,低声:“长乐。” 女人依然笑容和善,“思远,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 说过是说过,但是盛思远压根没当回事,结了婚什么想法都会改变,而且现在这么直接说出来这不是存心让他爸妈为难,搅黄这桩婚事? 盛父先反应,拉住想说话的妻子,转移话题,“小叶你爸妈做什么的?” 叶长乐已经不用去跟盛思远对什么暗号,他们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他没说过,或者他们明知道依然要问。 “我爸早些年去世,我妈再婚,不跟我一起住。” “这样……改天时间方便我们和你妈妈见一面,这终生大事还是要家长做主。” “好。”叶长乐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站起身礼貌说:“叔叔阿姨,我先去上个卫生间。” 不需要上卫生间,她只是想到外面呼口气,也让气坏的盛母呼口气。 餐厅人来人往,不远处有对小夫妻在吵架,女人脸通红,男人耐心哄,哄了几句没哄好也摆起脸色,女人声音愈大,最后酒店工作人员上前劝,女人拿起包气冲冲离开,男人没有追。 叶长乐看完全程,心里反倒渐渐冷静。 她很少和盛思远吵架,吵不起来,盛思远这人性格温和事事随她,即便不喜欢她开店也不会多加干涉,顶多像那天大声说几句,最后还是以他妥协结束。 以前只以为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今天看来却不是,夹在父母和女朋友中间的男人变成缩头乌龟,没有任何主见。 而这,也许会成为婚后常态。 三四分钟回去,手按在门上时忽然停下,然后听见里面断断续续说话声:“……思远你再认真想想,不要孩子?不要孩子她结什么婚?我不同意!” 盛父:“思远你也真是,还有她家那边什么情况你了解过吗,她妈再嫁的是什么人?家庭情况怎么样?” 盛思远:“她妈那边不是问题,爸、妈,你们别在她面前说什么,孩子的事我会再和她好好聊聊。” 盛母:“儿子,你不懂女人,这越是漂亮越有主意的,你拿捏不住啊。” 一门之外叶长乐摸摸自己脸,无声笑,得,总算被夸一句,又漂亮又有主意,不得不说他妈看人还挺准。 她不再偷听,用力按动门把手闹出声响,进屋。 屋内一家三口停止交流,气氛较出门前缓和一些,点的菜也都陆续上,叶长乐专心吃饭,早上早餐都没吃,就等这一顿呢。 盛父盛母估计也没什么好问,零零碎碎说一两句。 倒是身边男人有些忙,频频看手机回消息。 大约十来分钟,盛思远坐不住了,“爸妈,今天就先这样,我还有点工作,得先走。” 叶长乐巴不得离开,附和说:“那叔叔阿姨我们有机会再见。” 盛父盛母几乎异口同声,“去吧。” 俩人来到门口,盛思远脸色焦急,“长乐,我这边还有事,晚点和你说。” 叶长乐确实有不少话要和他说,不过看他好像真有事,先放人走,“晚上你来找我。” “行。”…… 医院,下午五六点,工作结束后尚毅来找他吃饭。 “我说陈颂时你可真够狠心的,不对,应该说你可真够绝情,献仪师姐这么漂亮聪明一个人那么喜欢你,你却一点不为所动。你知不知道,那晚你说不来,献仪师姐整个人都蔫了。” 陈颂时打着菜,“抱歉。” “你应该跟师姐说抱歉。”尚毅拿过餐盘跟在他身后,忽然低了声调,“我跟你说,今天那女孩又找我搭话了,问我以前在学校的事,还问起你来。” 高冷舍友依旧不理人,尚毅嘿嘿笑出声,“甜甜的恋爱要轮到我咯。” 陈颂时瞥他一眼,端起打好的菜找位置坐下。 “你想不想看她照片?” “不想。” 尚毅掏出手机,找出女孩朋友圈照片递到对面,陈颂时看两眼,女孩小圆脸,属于可爱型,是尚毅喜欢的类型。 “漂亮吧?” 陈颂时“嗯”一声,说到这他想起什么,抬头问:“你是不是加了我妈微信?” “是啊,怎么了?” “什么时候加的?” “啊?不记得了,好久之前了都。” 陈颂时皱皱眉,“以后你发朋友圈屏蔽她。” 尚毅一想就想明白,“你妈又管你了啊?” 陈颂时他妈是他们学校有名望的教授,他作为舍友见过几面,非常严厉,陈颂时衣食住行都得按照她要求来,之前有次大家一起出去酒吧玩,陆教授电话直接打到他这里,话里话外是别带坏他儿子,毕竟陈颂时可是学院里优秀学生代表,未来的心胸外科一把手。 从那时起尚毅就明白了自己这个舍友不爱出门不爱社交的缘由,不过陈颂时可不是个乖乖仔,他会打游戏会喝酒,去年元旦他不声不息消失一晚,后来问去哪,他说爬山看日出去了,一个人去的。 所以有时候他觉得这人骨子里肯定有股劲,哪天说不定就爆发出来,尚毅操作两下把陆教授设置成仅聊天状态,“这样可以了吧?” 陈颂时瞄两眼确认,点头。 尚毅说起其他事,“你听说没,傅池在肿瘤科犯错了,人院长主任开了半天会呢,最后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你说这傅池也真是胆大,竟然敢在手术室……” 说了几句没见回应,抬头一看,发现对面人目不转睛看着哪里,他顺着视线望向另一半对病人及家属开放的食堂,什么也没看着。 尚毅伸手在他面前挥挥,“看什么呢?” 陈颂时回神,低头继续吃饭,“没什么。”…… 今天提前交待过,西溪店的直播交给岑佳,见完家长后叶长乐直接去最近的商场店。 周末,生意比平时要好一些,进店时两个店员都在忙,她到收银台帮忙收银。 商场人流量大,且多为年轻人、小情侣、一家三口,或闺蜜结伴而行,店铺装修温馨,小猫小狗又可爱得不行,十分引流,再来门外路人看里面三三两两站着几群人,自然忍不住好奇也进来看看。 午饭时间十二点到两点是客流高峰,三四点人相对较少,叶长乐让店员轮流吃饭,自己看家。 晚上五点到九点又是一个高峰期,她一直忙到打烊,最后对了对今日账单,将近八千营业额,还算不错。 锁门准备下班,叶长乐看一眼手机,盛思远没给她发消息。 她想了想,主动发过去:【忙完没?】 那边两分钟没回,她再发:【你要是还忙我去找你。】 依然没回。 她沉下心,收拾东西离开。 回家路上,等红灯时无聊打开朋友圈,朋友圈人不多,大多是转发工作相关或分享生活,刷了一会刷到什么,手指停下,往回拉。 一张医院食堂的照片,拍摄重点在餐盘食物上,但清晰可见的背景里,盛思远在喂一名女孩吃饭。 【作者有话说】 晚点会改个名字,叫《越界》,别认错哈 正文 第10章 红灯不知何时转绿,身后汽车鸣笛,叶长乐放下手机启动车子。 抵达小区,熄了火,重新去看那张照片。 是盛思远无疑,对面女孩也曾多次出现,此刻身穿病号服,楚楚可怜。 出轨。 叶长乐心脏如坠冰窖。 “出轨”这两个字很长一段时间是她噩梦来源。 七八岁时出轨的母亲和父亲离婚,一辈子老实正直的父亲强撑着生活上班。 那时候不少流言蜚语,可年少的叶长乐一无所知,直到父亲因为救人离开这个世界,那些被拦住的刀终于齐齐扎进她心口。 她的妈妈婚内出轨,爱慕虚荣,抛夫弃女。 后来他们又说她是没有人要的垃圾,是孤儿。 老太太总气得拿起扫把就扔向那些孩子,然后抱着小叶长乐边流泪边安慰,六十多的老人也想自己的儿子,为他觉得不甘和可怜。 叶长乐想她压根没有公主命,她是垃圾堆里长出来的小草命,随风飘摇靠老天的阳光雨露活命。 盛思远他妈说她有主意,没错,她有主意,她必须为自己谋划,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从父亲离开直至现在。 可没想到如今却和他一样栽在同一个位置。 而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动了结婚这个荒唐念头,竟然相信爱情,真是太可笑。 好在老天待她不薄,把“出轨”放在前头,让她能够及时止损。 天渐渐黑,坐着车里的女人一动不动,尽职尽责的保安过来敲窗户,“美女,没事吧?” 叶长乐挤出笑容,嗓音平静,“没事,谢谢您。” 保安离开,她拿过手机,盛思远终于回消息,说正在路上。 叶长乐不打算再上楼,按下车窗让风进来,怔怔望向前面小区小花园。 老小区人多,这个点正是热闹,一边是亭子里聚一块聊天的老人,一边是骑自行车打闹玩耍的小朋友,他们看起来没有烦恼。 哪家传出饭香,闻着好像是烧茄子,老太太最拿手的烧茄子。 叶长乐鼻头一酸,打过去电话。 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住城东老家,身子骨还硬朗,一帮老姐妹每天其乐融融,省她不少心思。 电话打过去时那边正打麻将,“做什么,忙着呢。” 叶长乐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莞尔道:“今天赢没?别又输给罗奶奶晚上睡不着觉。” “呸呸呸,乌鸦嘴。” “吃饭没有?” “不吃哪有力气赢钱。”那头有人胡牌,接着麻将声刺耳,老太太终于得空理她,“你和小盛最近怎么样?” 听筒里传出来罗奶奶声音,“长乐啊,你家老太婆等着喝孙女喜酒嘞,你还不赶紧的。” “去去去,谁等着喝喜酒。” “你敢说不是,是谁天天在我们面前夸她那孙女婿哦。” 叶长乐听着有些不是滋味,等她们聊过这阵才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奶奶,我准备跟他分手。” 那边停了停,接着麻将声离远,老太太应该是离了人群,“是不是受欺负了?” 她简单说:“有点矛盾,不想处了。” “不处就不处,我家长乐还愁找不到男朋友?” 叶长乐摇头,“不找了,没意思。” 老太太低叹一声,“行,回来奶奶养你,咱不靠别人。” “嗯。”女人眼眶红红,“我周末回去,要吃烧茄子。” “没问题。” 电话挂断,叶长乐心情平复一些。 又坐了十几分钟,视线里出现熟悉身影。 叶长乐看着这道身影有些恍惚,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盛思远呢? 正式在一起前他追了自己将近一年,那时候她还在上班,俩人不同公司但是同一栋楼,每天下班时间他等在楼下就为跟她一起走到地铁口,两百米路程,五六分钟。 锲而不舍的嘘寒问暖,日复一日的陪伴,叶长乐动了心,想要和他试一试。 坦诚而言,那一年和谈恋爱这一年多她大部分时间都觉得舒服,盛思远体贴周到,在最大限度内包容自己,事事以自己为主。 他也很努力,工作能力强有上进心,短短两年从专员做到高级经理。 即便知道婚姻并不那么美好,即便盛思远不是十全十美,即便俩人生活工作中也有不少分歧,但她觉得他是爱她的,她愿意和他结婚。 在看见那张照片之前她想和他好好聊一聊,尝试让他更有担当,尝试解决另一半和父母之间的矛盾。 可如今一切都被摧毁。 那些刻意压下、不敢触碰的怀疑统统冒头,贴心照顾,突然发的朋友圈,超过界限的情趣内衣,日渐减少的关心问候和频繁加班。 他早有出轨迹象,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盛思远已经看见她车子,过来敲车窗。 叶长乐收起思绪,抿起笑容,“走吧,散散步。” 盛思远表情歉疚,想牵手,她借揉耳朵的动作避开。 “长乐,我替我爸妈跟你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 “老一辈思想比较陈旧,关于孩子的事我会和他们再……” “盛思远。”叶长乐打断,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人,心平气和说出这句,“我们分手吧。” 她可以接受任何不完美,但出轨是唯一不可触碰的底线,哪怕是未实施的想法。 从看见那张照片起,她所有的喜欢、期待到此结束。 盛思远以为要聊他爸妈的事,没想到径直听见这一句,也惊疑她如此果断说出分手,当下愣住,“长乐,你不要开玩笑。” 叶长乐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们在一起一年多,现在都快要结婚你说我们不合适?”盛思远有些着急,拉过她手腕,“长乐,今天我爸妈让你不开心了对不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是你今天突然提出不要孩子他们有些意外,我们慢慢来。” 叶长乐摇头,“你爸妈没说错,他们的担心也没有错,我不会放弃我的工作,我也不会为了谁要孩子,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为了大家都好,我们分开。” 盛思远认识她两年多,知道她什么性格,眼下表情坚定冷静,不是开玩笑。 他有些慌也有些生气,随之而来是失望,“长乐,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我们的未来?也不愿意相信我?” 想过的。 但现实依然太多阻拦。 彼此忠贞唯一的爱情更是如梦似幻不存在于世间。 叶长乐轻轻挣脱他手,“思远,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希望你找到一个真正适合的人,我会祝福你们。” 盛思远又拉上来,靠着蛮力把她抱进怀里,压着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不,不分手,我不同*意,长乐,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你说过的,我让你感觉到踏实和平静。” “我跟我爸妈说说,不想要孩子我们就不要孩子,我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不分手,长乐,我爱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夕阳最后一丝霞光终于消散殆尽,小区里路灯定时亮起。 头顶太过刺眼的光线让还未适应的双眼不适,叶长乐眨了眨眼,忍住酸涩。 “你爱我?”女人失笑,淡淡问出:“你爱我你出轨?” 盛思远惊了,松开人,“我出什么轨?” 她沉默一会,终是找出那张照片,“她叫小田对吗?” 男人看清,一瞬间慌了神,“长乐,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你不要误会,她阑尾炎要做手术,这边没有家人,我只是过去看看她。” 叶长乐心里苦涩笑,不是那种关系,但是一则消息能让他从还在僵持的父母和女朋友身边离开,不是那种关系,但是能从中午一直照顾到晚上,不是那种关系,但是能超越边界喂饭。 她抿紧唇,字句清晰,“是,我相信你们现在没有关系,你只是一时忍不住去照顾刚毕业的甜美小女孩,忍不住跟她请教该买什么礼物哄女朋友,没了解过情趣用品,但她说送情趣内衣你就去买。” “看她一个人做手术忍不住心疼,她一个外地女孩没有亲人在身边,你这个领导不得不去帮帮忙。” “她打着吊瓶不方便,你要喂她吃饭,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是不是?” 叶长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声音越来越重,路过邻居纷纷侧目。 “可是盛思远,你是不是忘记,你有女朋友,你和你的女朋友准备结婚。” 女人坚定地判死刑,“盛思远,精神出轨在我这里和□□出轨没有区别,你对她心生怜爱那一刻起,我们的感情就已经结束。” 盛思远看着眼前决绝干脆的女人,忽地笑了声。 没错,这就是叶长乐,一块漂亮得不可方物却又冰凉坚硬的石头,没有心,捂不热捂不软,永远高高在上。 他不为自己辩解,只低声问:“长乐,你有没有爱过我?” 叶长乐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没有对吗,你从来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从来没想过依靠我也从来不会为了我妥协半分。没有小田你也会说分手对不对?因为我爸妈不想你开店希望你生孩子,这有违你的人生计划。” “叶长乐,对,我们准备结婚。”盛思远嗓音提高,成了控诉的一方,“我们准备结婚!现在因为一张子虚乌有的照片,你问也不问我直接提分手!” “叶长乐,两年半,我爱了你两年半,你爱我多久?” “分手吧,如你所愿。” 男人失望看她最后一眼,沉重脚步一步一步走远,直至消失。 叶长乐撇过眼,忍住不掉泪,忍住心脏急促攀升的刺痛感。 视线模糊间看见不远处隐在半明半暗里的人,影影绰绰的路灯光线照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不知站了多久,不知听见多少。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发随机小红包~ 正文 第11章 冰箱里红酒不知什么时候喝完,叶长乐只能抱着膝盖干窝在沙发里。 小狗狗最能感知情绪,乖巧蹲在沙发边,圆溜大眼一瞬不瞬盯着情绪不佳的主人。 主人一伸手,立即跳上沙发靠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拱了拱。 叶长乐摸着它送过来的脑袋,轻轻一笑,“别怕,我没事。” 辞职开宠物店这件事很多人不理解,同事、朋友,盛思远、白蓉都说过她任性。 但老太太懂。 抛开市场、挣钱这些外在因素,无非就是一个情结。 父亲离世母亲再嫁后老太太不知从哪给她弄了条小狗,说是捡的,也的确像捡的,脏兮兮臭烘烘一点不亲人,名字也土得很,叫小黑。 老太太交代任务,让她帮洗澡、带它去驱虫、打疫苗,这么几天折腾下来,小黑只黏着她她自然也舍不得送走了。 后来长大才知道老太太用心良苦,花在照顾小黑上的时间可以免去许多悲伤难过和胡思乱想。 生老病死,捡来的狗狗寿命比平常小狗要短许多,它只陪她四年,可那四年,让她一点点重新活过来。 叶长乐亲亲赞赞头顶,靠得更近,汲取它身上温度。 楼下喧闹归于沉寂,楼上传来不甚清晰的说话声,幕布里看过两遍的《霸王别姬》从头开始播放。 盛思远不喜欢这类型电影,他认为无病呻吟,不过会耐着性子陪她看。 电影播到段小楼为程蝶衣在冬夜雪地里跪着受罚,从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之前,程蝶衣开始失去自己,也开始补全自己。 盛思远看不懂这些,他觉得程蝶衣不清醒,明知不可为而为。 叶长乐没和他争辩,只把他当靠枕。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虽然抱持不同思考,但总归能坐到一起,有人能陪伴本身就已是一件幸福的事。 没开灯的房间随电影播放时明时亮,蜷成一团的身子深深陷入沙发。 清亮双眸盯着屏幕,心思却不在电影上,脑海反复播放昔日相处场景,或甜蜜或惊喜或寻常,还有对他频繁唠叨的烦闷。 通红眼眶不知不觉滑落泪水,叶长乐惊觉自己像程蝶衣不清醒,胡乱抹了两下眼角,暂停电影起身去洗澡。 找衣服时不可避免看见那套偏保守的情趣内衣。 她失神几秒,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塞进衣柜最深处。 来到浴室,又看见夹在洗漱用品中的男性牙刷和剃须刀,旁边还挂着一块没使用过的蓝色毛巾。 这套房子盛思远只来过两三回,但在交代阿姨买生活用品时也都为他准备一套。 她爱他吗? 不知道。 但这一年半盛思远的确入侵她的生活,而她在尝试接受。 接受一早醒来看见床边躺着个男人,接受她不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因为他说要吃早餐,那是他一大早去买的,营养健康。 接受情侣间没有意义的闲聊,因为他多次抱怨她工作忙,希望她能留一些时间给他们的感情。 接受他一次只有一种姿势的性生活,结束后装作满足迎接他的亲吻。 接受他的父母,接受他们老旧思想并尝试找到解决方法。 叶长乐越想越可怕,她居然对婚姻对爱情妥协。 盛思远没说错,她只爱自己,她真是昏了头竟然想结婚。 叶长乐忍住喉间频频冒出的酸涩把牙刷剃须刀毛巾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回卧室把那套睡衣,哦,还有燕窝,统统扔进垃圾桶。 没有如释重负,但心情轻松不少,她不适合谈恋爱不适合结婚,这是这段感情带来的至真经验,她现在比人生任何一刻都清醒。 重新踏进浴室前门被叩响,抱着衣服的女人身子一顿,而后放下衣服加快脚步来到门边。 门开,看见站着的高大男人时叶长乐张嘴要说的话全都吞进肚子,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是你啊……” 不过片刻带上微笑,“陈医生,有事吗?” 陈颂时看着眼前女人,要强笑容让她看起来实在别扭,眼底往常璀璨的光消失,水润晶亮取而代之,似乎有星光在跳跃。 他实在想不明白她那男朋友什么眼光。 陈颂时递出手上东西,“先前回来路过小区外蛋糕店,多买了一份红丝绒。” “谢谢。”叶长乐接过,准备关门,但门外人没有要走的趋势,“还有事?” 男人直接问:“你们分手了?” 叶长乐觉得有意思,倚上门框,“怎么,你很抱歉?” “没有。”陈颂时面色坦然,“你们分手的原因不是那张照片。” 叶长乐这才认真看他。 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但有时却单纯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眼下这份纯净折射出的是通透,他似乎什么都懂。 她往回走,陈颂时跟进来,顺手带上门。 叶长乐坐到餐桌边,找了个小勺子挖蛋糕。 她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甜食确实有种令人愉悦的魔力,吃下两口,她抬起眼问:“你故意的?” 自然落座对面的男人回答:“不算,只是直接告知你有些唐突,所以只能用这种隐晦方式。” “如果我不刷朋友圈呢?” “对我没影响,而且你总有一天会通过另外的方式知道。” 叶长乐低头再挖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等吃完,缓声问:“那个女孩……” 问题到这里截住,陈颂时等了几秒没有下文,随后听见她自嘲笑一声,“算了你应该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那是病人隐私。” “……” “第二天如果要做手术的话八点后不能进食,之前最好吃些易消化的食物,他们在食堂大概待了二十分钟,你男朋友喂她喝下一碗粥,吃完陪她回病房,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叶长乐咬牙,“我不想知道这些。” “噢。” 叶长乐白他一眼,放下勺子去卧室,走两步回头,“你还不走?” 男人这才站起身,直直盯着她看,“我在心身医学科待过一个半月,失恋属于丧失的一种,如果你需要心理支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叶长乐再次咬牙,牙根都要咬碎,“我,不,需,要!” 快走到卧室,身后传来动静,叶长乐一回眸,看见他已经移动到阳台用花洒接水。 “仙人掌不用浇太多水,但是绿萝最好每十天换一次水,你这里的绿萝还没长新根,3-4天换一次水比较合适。” “……” 随便吧,叶长乐进屋关门,躺到床上闭眼。 十分钟后,还没走的人过来敲门,“我还没吃饭,准备叫外卖,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吃。” 门外安静一会,而后低声说:“我只是觉得这种时候不太适合一个人待着,负面情绪只会越压越多,所以我想你愿意的话可以尽情把我当垃圾桶。不过如果你一个人会比较舒服那也很好,我先回去了。” 叶长乐眼皮撩起,盯着头顶天花板。 不好,一点也不好,她现在感觉糟透了。 成长历程和性格使然,她其实没有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别的女孩嘴里的那种闺蜜,她体会不到亲亲热热和闺蜜手挽手逛街吐槽,难过时打一两个小时电话的感觉,很多压力和情绪都是一个人消化。 幸好的是消化能力不错,睡一觉第二天又是崭新一天。 门外响起脚步声。 叶长乐扭头望向门口,片刻,起身去开门,男人听见声音脚步停下,回头时扬起唇。 她没看对方直视的眼,声音也有点虚,“你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烧烤,再加一打啤酒,不,一箱。” 陈颂时皱眉,“喝得完吗?” “你管我,我付钱。” 他不再说,掏出手机点外卖。 等外卖时叶长乐去洗了个澡,洗完澡整个人都清醒很多。 啤酒先到,她擦着头发指挥,“我先吹头发,你把酒放到冰箱冰一下,冷冻层,快一些。” 他又拧眉头,“喝那么冰?” 叶长乐好笑,“陈颂时,你没喝过酒吗?” “烧烤热气,再搭配冰啤酒一冷一热对肠胃刺激过大,很容易拉肚子或者胃肠痉挛,一般不建议两者过量食用。” “……我偏要。” “不行。” “我买的!” “那也不行。” 男人表情和语气坚定,叶长乐放弃和他争辩,只在转身回房时嘟囔了句,“老古板。” 这顿烧烤吃上已经十点。 叶长乐一边啃着肉一边喝“常温”啤酒,心里怎么也不得劲,她举起一根手指做乞求样,语气也放软,“就冰一听,好嘛。” 女人好像没了先前失恋的难过,‘讨好’的笑脸光彩夺目,陈颂时看两眼,低下眸,“不行。” “……” 叶长乐恨恨睨过去,“你怎么像个老人一样,现在哪个年轻人有你这么古板?” 说完又想自己跟他较什么劲,想冰直接拿过去不就好了?怎么还非得他同意? 但到底为了肠胃着想,算了。 陈颂时没对这句话表态,他把签上的肉取下来放到一边,还有蔬菜也弄成方便吃的形态。 等她吃完两串牛肉,他浅声问:“你们怎么了?” 叶长乐动作停了下,很快继续,声线也淡下来,“没事。” 她出来跟他吃这顿烧烤的确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但并不代表她要把自己的感情和心情说给他听,一来他们其实还不算熟,二来他不是垃圾桶,人和人之间有来有往才能平衡,她没有闺蜜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是很喜欢接受别人的负面情绪,因为不会安慰人共情能力也没那么强,还会影响自己。 所以无法回馈,那就不要索取。 她举起一瓶啤酒碰他的,“干杯,陈医生,谢谢你。” 但仍然感激他陪着吃东西,这顿烧烤这些酒能让今夜好梦。 又吃两口,桌面手机弹出消息。 盛思远:【长乐,你是不是真的不信我?】 叶长乐看了这条消息好一会,随后拿起手机,解锁,关机。 俩人说起话,她问他工作,聊自己工作,又聊直播,絮絮叨叨想到哪说到哪。 大概十一点半,烧烤被解决完,一箱啤酒还剩一大半。 陈颂时收拾残局,半清醒的女人抱过抱枕坐沙发上看,看着看着眯起眼睡过去,那只柯基时刻跟在她身边,也躺在一边眯眼。 他放轻动作。 收好把垃圾袋放到门口,再回来抽掉她怀里抱枕,“我走了,你回屋里睡。” “嗯……”叶长乐摇摇晃晃直起身子,陈颂时跟在后面。 进到卧室,女人准确无误躺上床,同时不忘扯过薄被盖上,然后长腿夹过被子,呼呼大睡。 他看了一会,掩上房门。 再掏出已经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手机。 陈颂时目光扫过最后一条。 陆修敏:【到底去哪了,不是让你周末回来吃饭?】 他回复:【有事,明天回。】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最近数据不太好,所以文名文案会有变动(可能还会改)不过内容不会再变 还是随机小红包~然后以后改到晚上七点更新哈 正文 第12章 分手没有给叶长乐带来什么困扰,更准确点说,她能够很快调整自己,感情只是生命里极小一部分,她的很多人生高峰体验源于工作。 没工作前是学习,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不完美,没有父母认可的孩子需要更加努力给自己找存在的意义,她的意义体现在在一个普通中学普通班级拿到一次比一次更高的分数。 上大学后同样如此,她是班长是学生会会长拿国奖拿市优毕,她享受每一次鲜花和掌声。 当然也不是一路顺风,毕业前和学长创业,一群人斗志昂扬希望干出一番事业,可惜现实倒泼一盆凉水。 那之后她进了本地一家4A广告公司,两年时间做到小经理,每一个加班熬夜的夜晚同样让她有成就感,可到底少了些什么。 朝九晚五打卡,领导与甲方反复无常的无理要求以及应酬陪笑都让她感到疲惫。 等手里有点小钱,慢慢萌生开店的想法,好在这一年多没再亏钱。 现在直播和视频让她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伤春悲秋。 谭霏知道分手这件事,又看她几乎不眠不休忙好几天,忍不住说:“姐,要不你休息休息,这有我看着。” 叶长乐懒得再说自己没事,直接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她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给赞赞拍视频,吃饭的、自己玩的、和她玩的,大大小小一共十几段,今天想整理一下剪出来。 不会太多剪辑技能,但她想自己做,把自己的想法转述给别人,别人做了返工再返工,最后效果还不一定好。 这段时间跟着小曾学了不少东西,叶长乐心里有点底,开始动手操作。 最后挑来选去选了一段赞赞吃饱后撞墙上撞迷糊的可爱笨蛋片段,再简单配上音效和特效,发送。 “玩心岛”这个账号岑佳之前运营过一段时间,那时就涨了一万多的粉,直播到现在已经涨到十三万,视频一发出,立马五六十赞。 不过之前账号内容都是发一些经验分享和照顾小动物注意事项,内容不垂直,现在真正要做起来不能只靠一条视频。 半个小后再一看,已经过万赞,评论三百多条,二百条笑赞赞这个小笨蛋,剩下一百条觊觎他饱满的、白里透红的蜜桃臀。 叶长乐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想今晚要奖励赞赞吃顿好的才行。 中午吃饭看见隔壁美甲店,心情非常好的女人进去做了个漂亮指甲,于是心情更加不错。 下午没再待店里,直播岑佳和小顾都能上,小动物们也轮番上场,流量基本慢慢稳定,每天都在涨粉,商品收入也在逐步上涨,不再用她操太多心。 买了点牛肉和茄子回家看老太婆,刘荷一见她那银色指甲盖,直蹙眉,“尽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叶长乐挨在她身上,“好看不,我领你做一个去。” “滚滚滚,我才不做这玩意。” 她把菜和肉放餐桌上,眼一眨,“想吃牛肉丸子和烧茄子。” 刘荷立马瞪眼,“回来折腾我的是不是?不做!” “嘿嘿,做嘛做嘛,刘女士做的牛肉丸子和烧茄子天下第一香~” 老太太嘴硬心软,没一会就操持锅碗瓢盆剁肉馅,叶长乐在旁边帮忙。 刘荷瞥她,到底小心问:“真分了?” “嗯。” 刘荷叹声气,放下手里的活去抱这个打碎牙往肚里咽但又忍不住回家的小孙女,“分了也行,我看姓盛那小子就不怎么靠谱,不担事,真要结婚有你委屈的。” 叶长乐不知该说什么,又闷闷“嗯”了声。 “你妈知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用不着跟她说,她说什么你也别听。” 老太太和白蓉早不对付,早些年老太太私底下常常把白蓉骂得狗血淋头,说要不是她她儿子哪会有这一遭。 不过她没在自己跟前说,叶长乐也就装不知道,这会笑呵呵,“我不听她的,但她要是给我钱我得拿对吧?” 刘荷又一瞪眼,“那是你的你干嘛不拿?多拿点才对。” “是是是。”叶长乐也的确一分没少要,自己这个“烂摊子”没去那富豪家搅局白蓉得偷着乐,她才没有什么不认母亲自强不息的傲气。 祖孙俩和和谐谐做丸子,直到罗奶奶一通电话打进来。 罗奶奶:“打牌!” 刘荷:“不打,长乐在家。” 罗奶奶:“哎哟,长乐怎么突然回来?” 刘荷:“分手回来哭鼻子。” 叶长乐:“……” 罗奶奶一听,拍拍大腿兴奋说:“哎哟分手了啊,那敢情好,我这有个小孙子挺不错,现在在家呢,我这就领他过去啊,俩人相看相看。” 叶长乐:“……”…… 下午泌尿科有科普性性知识讲座,邀请嘉宾是李主任还有市里其他两家医院的泌尿科主任,大咖云集。 陈颂时自然要跟着去,忙完科室里的活,他拿过本子去会议室。 中途被护士长喊住,“小陈你去哪?” “不是有讲座吗?” 护士长指指相反方向,“在食堂那边的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 “是啊,今天的讲座是公益活动,谁都可以来,刚刚还有病人过去呢。” 陈颂时思考了会,点点头往食堂方向去,同时掏出手机,先找到群里发的讲座海报,再转发:【下午三点有公益讲座,如果你朋友有时间可以过来听听。】 那边即将相亲的叶长乐收到信息差点喜极而泣,【去去去,我去,我帮她去。】 陈颂时:【?】 陈颂时:【你来?】 叶长乐:【没错,二十分钟到。】 去食堂要经过住院楼,陈颂时余光一扫,好似看见个熟悉身影,但再仔细看已经不见人,目光撤回时却落在旁边停车场一辆奔驰C260上。 他看了两眼住院楼门口,好一会才继续往前。 在大会议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叶长乐喘着粗气出现,“开始了吗?” 陈颂时低头看一眼表,“已经开始五分钟。” “还好还好,走吧。” 会议室内几乎坐满人,俩人在后排找到位置。 科普性讲座,内容不深,但对病人和她这种好奇者很是适用,叶长乐几乎一坐下就杵起耳朵专心听,专心致志。 听了一会,凑到他耳边,“还挺好玩,你们每天上班都要接触这些吗?” 女人身上有股淡雅的茉莉花香,眼下清浅香味直接窜进鼻息,陈颂时微微躲了躲,“差不多。” 两三分钟,又凑到他身边,“有提问环节吗?” “应当有。” “那就好,闵秋让我问问题。” 说完专心和手机那边的人打字交流,等到提问环节第一个举手,阳w老公再次上场,把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陈颂时侧眸看,看她如诉如泣鲜活的脸。 差不多十分钟,女人一句接一句和主任们讨论得热烈,要不是主持人喊停她还能继续。 讲座结束,俩人一起往外走,路上叶长乐十分真诚开口:“陈医生,你今天简直帮了我大忙。” 罗奶奶的孙子哪都好,但就是从小喜欢她,一见她就来劲,她可受不了和他以相亲身份见面。 男人抿抿唇没说话,叶长乐往前迈一步看着他脸,笑容明媚,“陈医生,我请你吃饭~” 陈颂时低眸看表,又想了会,说:“我得回门诊签个字。” “没问题,我跟你去。” 走到一半,叶长乐想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可他忽然站定不动。 她顺着目光回头,看见盛思远和那女孩,男人扶着人走向停在住院楼停车场的奔驰,动作小心。 来到近处,一男一女终于发现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盛思远尴尬放下手,嘴巴微张,又闭上,终是说:“长乐,你别误会。” 这几天盛思远情绪不太对,田倩已经知道什么,眼下上前两步着急解释,一脸愧疚和担心,“嫂子,我和盛经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住院,他……” “行了。”叶长乐移开眸光,淡淡打断,“我们已经分手,你们做什么不关我事。” 她抬眼看向身边人,“走吧陈医生。” 可路过盛思远时手腕被拉住,对方语气小心翼翼,“来看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长乐甩开,“不关你事。” 盛思远捏起拳头,脸色绷紧,嗓音也低着,“长乐,这几天你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果断、决绝地。 空气再一次静止,周围气压瞬间降低。 叶长乐看着这个出现在她生命中两年半的人,忽然觉得好陌生,那些给自己的好和爱完全可以复刻给别人,这段感情原来脆得都用不着拉扯,一击即断。 视线相接,没人说话。 良久,她先打破宁静,哂笑一声,“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这几年辛苦你。” 田倩又一急,“不是的,嫂子你听我说……” “是。” 女孩话语再次被打断,这次是盛思远,他克制着,声音沉沉:“是,小田和你不一样,她值得被心疼被照顾,而你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被爱,不值得被爱,我们早该分手!” 叶长乐扯扯唇角,扭头就走。 走到无人处,她伸手往包里急急掏烟,包包不大,却怎么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仰着有些红的眼问:“这里可以抽烟吗?” 男人依然是正经又严肃,“不可以,我们医院没有吸烟区。” 叶长乐无奈叹气,清透眼眸从某种情绪中渐渐抽离,“那我在这里等你。” 陈颂时看看眼前住院楼,脚步往外,“走吧。” “不用签字了?” “明天再签。” 正文 第13章 没去吃饭,去了叶长乐常去的小酒馆,店开在有格调的巷子里,窗外是大片梧桐。 傍晚时分,密绿梧桐叶片与日夜交换时的蓝调时刻绘成颜色鲜明的油画作品。 酒馆老板是她大学同学,叫李将,一个富二代,吊儿郎当每天翘着腿在收银台后面收钱。 李将看见她来很是惊奇,又看她后面跟着的人,随即绕出吧台在耳边叭叭,“什么情况,换男朋友了?” 叶长乐没理,跟调酒师点好酒,随便找了张靠窗的空桌子坐下。 这个点人不多,歌手还在舞台试音,灯光柔和。 坐下后叶长乐介绍,“陈医生,这是我大学同学,李哪吒。” 李将家中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三太子,又姓李,性格随性恣意,便有了哪吒这个外号。 李将跳脚,“什么哪吒,你才是哪吒!” 陈颂时视线从对方一头银发下移,最后定在他锁骨蔓延至胸口直至消失的蝴蝶纹身上。 叶长乐笑着解释:“为前女友纹的,纹的时候哭了两天,后来怕疼不敢洗,不过还挺好看。” “……叶长乐!”李将扭头对调酒师说:“老吴,这位女士这两年的账单等会一起结了。” “小气男人。” 李将哼哼,不再和她插科打诨,“怎么突然过来?谈生意?还是分手了?” 叶长乐瞪他,接过服务员送来的酒水说谢谢。 等抿一口,浅声说:“分手了。” 李将没想自己随口猜都能猜中,怔住。 他不太会安慰人,那些劝慰的大道理在嘴巴里打了个转又吞下去,大大咧咧拍手叫好,“我说早该分了,那什么姓盛的哪配得上你,你等会啊,兄弟我马上给你摇人。” 叶长乐拉住他,“别搞,就想静静待会。” 李将不喊人了,开始正正经经打量起她带过来的男人,看起来挺正经也挺干净,不像他们圈里混的,他冲叶长乐暧昧一笑,“这么快找到新对象?” 叶长乐用手肘撞过去,“别乱说,人家陈医生大好祖国花朵,我可不做不道德的事啊。” 陈颂时听见这一句抬了抬眼,眼里没什么情绪。 李将不再开玩笑,俩人说起工作。 他们很熟,叶长乐跟他说自己店里规划,又问他有没有认识品牌管理方面的人,越聊越深。 陈颂时不懂这些,只默默在旁边听。 她有自己成熟融洽的交际圈,和她认识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他插不进他们的话题。 不过叶长乐偶尔会和他搭两句话,估计是怕自己不自在。 店里来了两桌客人,歌手开始唱起婉转情歌,灯光也逐渐变换,小酒馆气氛变得温情。 李将离开去招呼客人,耳边终于清净,叶长乐推过去一杯特调Margarita,“能喝这个吗?” 能,但是明天要上班,等会也还要送她回去,陈颂时拒了,“我不喝。” 叶长乐喝完自己的AppleMartini,又去拿那杯Margarita,小口小口抿。 她酒喝得不算多,也没有瘾,只偶尔工作累了就喜欢小酌一杯让脑子放空休息,这是她的放松方法。 教她这个方法的是老太太,老太太也不太爱喝酒,但爸爸过世那会得靠酒过日子,小叶长乐深夜悄咪咪打开冰箱偷喝,好辣,再喝一口,还是好辣,不过喝完躺床上就能睡着的舒服让她“上瘾”,从此以后每当不开心了就偷老太太的酒喝。 在她喝完Margarita朝吧台招手时陈颂时伸手拦下,“好了,再喝会醉。” “不会,我酒量很好,你忘记啦?”叶长乐还很清醒,她盯向对面高大帅气男人问出心底疑惑,“陈医生,你在家里是不是个乖乖宝?” 他的父母一定恩爱明事理,在一个完美家庭里养成这样温和正直性格,还成绩好、会做饭、爱干净,不怎么会喝酒,听见楼上声音居然还不好意思红脸,这是没经验?叶长乐于是问:“陈医生,你谈过恋爱吗?” 陈颂时看过去,眼底清澈,“没有。” “果然……” 陈颂时默了默,开口:“我虽然没谈过,也没有分手的经验,但是从这两次见你前男友来看,我觉得他才是不值得被爱的那个。” 女人眨了眨眼,“嗯?” 男人嗓音在嘈杂背景音乐里更加清晰,“我是说,每个人都值得拥有爱,你很好,不要被他的话影响。” 叶长乐笑容缓缓从嘴角绽开,“我知道,谢谢你。” 她没有被影响,只是情绪确实有些波动,因为没想到这段感情竟以出轨和诋毁收尾。 也幸好,盛思远从今以后彻底从她心里搬走,她不会再有任何留念。 叶长乐朝老吴打了个手势,等酒送上,她轻轻碰他的柠檬水,“陈医生,不要谈恋爱,谈恋爱会让人失去自己。” 恋爱没让她变得更好,反而让她差点走了偏路,为一个男人妥协自己的人生,太不值得。 陈颂时没应话,她也没往下说,只端着酒盯向台上吟唱的歌手,身子跟随音乐轻轻摇晃。 女人长得漂亮,不管正脸侧脸都有让人入迷的魔力,掩映在秀发间的下颌与脖颈线条似是天然雕刻,每一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陈颂时移开眼,专心听小歌手演绎的歌曲。 王力宏的《心跳》。 他听完几句歌词,低下眸浅浅尝一口柠檬水。 这里的柠檬水可能也染上酒精粒子,有丝醉人。 酒馆逐渐坐满,不多时,碰上意料外的人。 尚毅和文冉冉眼里都震惊。 尚毅:“颂时?” 文冉冉:“姐,你怎么在这?” 沙发上俩人也不清楚什么情况,文冉冉看向对面男人,随后抿唇一笑在叶长乐身边坐下,亲昵挽她胳膊,“姐姐,我好久不见你*啊。” 文冉冉是她爸当年丢掉性命救下的小女孩,文家人明事理,觉得愧对恩人留下的独女,文妈妈曾说要认自己做女儿。 白蓉和奶奶自然不肯,是以文家这么多年有意照顾,时不时会送些礼物让她过去吃饭,当初高考上大学还搭过一把手,文冉冉也乖巧懂事,一直叫自己姐姐。 叶长乐把她当妹妹,温和问:“你现在是不是实习了?” “嗯。”文冉冉再望一眼陈颂时,接着介绍尚毅,“姐,这是尚毅师兄,今天我们一块下班。” 那头尚毅尚处于震惊之中,震惊陈颂时这个大木头居然和女人在……约会?而且!还是大美女!跟女明星一样! 对方一双大眼扫过来,尚毅不敢直视,僵僵应:“你好。” “你好。”叶长乐笑笑,“冉冉平时比较粗心大意,麻烦师兄你关照。” 文冉冉嗔声,“姐!” 尚毅这才敢快速和女人短暂对视,“应该的。” 等俩人说起话,尚毅凑到陈颂时耳边,“怎么回事?这谁啊?” “邻居。” “邻居?真邻居?” “不然呢?” “……不是,你这邻居也太漂亮了吧……” 陈颂时见他紧紧盯着人看,碰碰他肩膀,也问:“这是?” 尚毅瞬间回过神,压着声音,“冉冉,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喜欢我的女孩,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尚毅忽略好友直白的回答,自信扬起眉,“我之前还不敢确定,但今天下班她主动说请我吃饭,然后带我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她肯定是喜欢我!” “这里只有酒,没有饭。” “没事没事,酒更好。” 文冉冉和叶长乐聊完,看过来,“师兄,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陈师兄吗?” “对对对。”尚毅拍陈颂时肩膀,“之后你回去心外记得多照顾照顾冉冉。” 陈颂时点点头算应下。 文冉冉:“我听我们护士长说起过陈师兄,说他是心外罗主任的关门弟子,现在就等着师兄轮完科室回来。” “没错。”尚毅格外骄傲,“以后有他在一定有我们一口饭吃。” “那我要跟陈师兄多学习。” “不不不,你别跟他学习,他教人会把人带阴沟里去。” 叶长乐见他们说得欢,起身去找李将。 陈颂时目光追随,看见女人挽起裙子坐上高脚凳,又撩过头发举着下巴和调酒师说话,吧台晦暗光线下一张脸妩媚又张扬。 很快有男人跟她搭讪,俩人说了几句,男人遗憾而去。 十来分钟,陈颂时把剩下柠檬水喝完,“我们得先走了,家里还有猫和狗。” 尚毅巴不得他走,“去吧,明天我上你们科室找你。” “嗯。” 陈颂时拿起她落下的包,冲文冉冉颔首示意后走向吧台。 很快叶长乐也朝窗边沙发示意离开,俩人一起往外。 一出小酒馆,进入夏日的城市闷热拂面而来。 女人双手绕两圈把一头秀发扎了个丸子头,再叉着腰用手掌扇风,视线斜斜,“会开车吗?” “会。” 叶长乐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一抛,陈颂时稳稳接住。 南城是省会,这个点城市道路繁华忙碌。 坐副驾驶的女人按了按太阳穴,摇下车窗,怔怔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 陈颂时扭头快速看一眼,“很难受?” “没有。”但酒精还是慢慢上头,叶长乐这会有点晕,快速流动的夜风又吹得有些舒服,她手撑着车门,闭上眼,轻缓说:“陈医生,我们绕点路好不好。” “好。” 陈颂时没下路口,继续在高架路上开。 她一直盯着外面,保持一个动作许久不动。 汽车红色尾灯与昏黄路灯光线轮番映在那张动人脸上,有种绮丽又梦幻的不真实感。 等回到家已经十点,本来不醉的人坐一路车开始变困,脚步虚浮,他想扶,被推开,“不要,我可以。” 陈颂时看着这起了醉意的倔强酒鬼,有点好笑,只好紧紧跟在身后。 上到三楼,女人掏钥匙开门,又掏半天没掏到,身子歪歪扭扭。 他手虚扶着,“我等会煮个面条,你要不要吃?” “吃,咦……我钥匙呢……吃红烧牛肉面。” “没有牛肉,猪肉行不行?” “也行叭。” 陈颂时转身回自己屋,可走一步身后人也跟着走一步,像个小僵尸一样。 “你干嘛?” 叶长乐仰起脸,眼里模模糊糊,清醒又混沌,“不是吃面吗?” 他把人带到自己家沙发,嘴角藏着笑意,“这叫做酒量好?” “嗯……”女人可能以为在自己家,踢掉高跟鞋抱过抱枕大剌剌侧躺下,红润脸颊挤出小圆球,另一只手不忘安抚来到她跟前的小仙女。 陈颂时看了几秒,上前把她几乎滑到大腿根的裙子拉下,又拿过另外一个抱枕给她垫着,最后把高跟鞋拿去玄关,再找了双拖鞋放沙发边才去煮面。 面煮得差不多,闻到饭香的饥饿女人已经半清醒,张着眼打量小小屋子。 和她那边一样的格局,但是东西比她的多很多,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原本电视位置弄成小书柜,书本挤得满满当当,餐桌应当也是被他用来办公,上面电脑水杯书都有。 东西多,但很整洁,每样东西都在它们该待的位置,像他这个人,干净清爽,只做规矩内的事。 赞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接过来,正在和小仙女抢饭,小仙女娇软身子乖巧蹲在一边看它吃。 又望向不远处厨房,男人背对着的身形板正,换下白大褂的身材十分有料,宽肩窄腰,炒菜的手臂稳稳当当也满是力量。 他在给她煮面,她吃了他很多顿费不少心力做出来的饭。 她恍然意识到什么,盛思远好像从来只有口头上的叮嘱,没给她做过几顿饭倒是唠叨话一箩筐。 陈颂时不一样,可能未真正进入社会、可能只待在学校医院相对单纯的环境中,他看起来老实,只会做事,没什么花花嘴皮子。 但实在太过直白,没有邻居会做到这个份上。 “好了。”陈颂时扭回头喊。 没听见回答,他端起面放到餐桌,再走过来,对上她直勾勾的眼。 “不舒服吗?给你弄点蜂蜜水?” 夜色静谧,小区也早已归于宁静,一男一女目光上下缠绕,头顶温和暖黄色光线慢慢变得模糊暧昧。 叶长乐眼神从上至下描摹男人过于优秀的五官,视线逐渐晦暗。 清亮眼眸最终落定在看起来很好亲的水润双唇上,她忽然好奇先前冒出的一丝疑惑,低声问:“陈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视线在越来越热的空气中融化。 在对方近乎压迫的目光里,陈颂时一字一句回答:“是。” 叶长乐直起身,葱白手指摸到他喉结位置,这是男人第二性征,敏感又性感。 她轻轻按了按,男人随即溢出一声闷哼,克制、低哑。 女人心一颤,抬起眼,继续低缓问:“想不想亲我?” 【作者有话说】 宝们,预计明天入V哈 正文 第14章 气氛过于难以言喻,陈颂时心跳剧烈,快要控制不住。 叶长乐抓着他领口,稍微一用力,把人扯下沙发,两人腿贴着腿黏在一起。 男人喉结滚动,大手紧紧扣着沙发边缘,凸起的青筋即将爆裂。 “叶长乐……”嗓音克制到极点,暗含警告。 叶长乐嫣然一笑,“不是说喜欢我吗?”她垂眸看因用力而变得性感的手,伸手覆上,再轻缓撩起眼皮,扬声笑,“紧张?” 陈颂时吞咽口水,避开她过于侵略的目光,“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叶长乐像个女流氓,掰正他脸,逼着他与自己直视,“喜欢我什么?” 他不答,她便自问自答,“漂亮?唔,应该是,盛思远也喜欢我漂亮,还有吗?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温柔可人会撒娇?生病了要人喂饭才能好那种吗?” 陈颂时依然未发一言,望向她越说越落寞的眼。 “是他没眼光。” “没错,我瞎了才会看上他,不仅有小肚子,以后可能还会秃头,丑死了。”说到这里,女人视线缓缓从他的脸扫到白T下的胸肌腹肌,再到黑裤隆起位置。 那里已然发生变化,且让人吃惊。 叶长乐挑起眉眼,嘴角笑意意味深长,“陈医生?” 他无法控制,用沉默代替语言。 “是因为我吗。”身边人肆意笑,耳边珍珠式样的耳环来回摆动,珠光晃眼,“陈医生,你这么喜欢我?” 陈颂时望去,对方冷静模样与他红透的耳朵形成鲜明对比,一点没有普通女孩子的羞意与矜持。 他早知她是这样,毕竟下午在五六十号人面前,她侃侃而谈性话题丝毫不怯场。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疯狂拍击窗面,呼呼作响。 无声对峙,女人估计清醒,眼眸慢慢变得明亮,起身想走。 叶长乐混乱脑子确实清明一刻,他那看不懂的深浓目光与空气里暧昧气氛压得她心猿意马,再不走要做坏事。 可站起那一刻手腕被拉住,再一回眸,那人一个用劲把她拉得跌倒进沙发。 位置轮换,他随即压上,眼底依然克制,却又好像突破某种限制,开始变得混浊。 温软唇瓣贴上来时叶长乐心想,这人哪里正经,分明比她想象的要更大胆。 可惜动作实在干涩,只会贴着不动。 叶长乐想逗逗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陈颂时身子僵住,脑子里绷紧的弦也断裂,身体将近失控时快速分开。 “没接过吻是吗?” 这在许多人看来仿佛是一件伤自尊的事,男人却只在片刻的羞怯后镇定答:“是。” 女人眼尾翘起诱人弧度,“要不要我教你?” 他盯着她。 叶长乐真要“教”:“接吻能让男女双方感到愉悦,还能够刺激大脑释放内啡肽等快感激素,有利于提高性生活舒适感和持久性。这是今天你们李主任开会说的,你听了吗?” 陈颂时这次没有躲开,视线也越加大胆,“然后呢?” 叶长乐唇畔藏笑,靠近他发红耳朵,语气勾人,“捧着我的脸。” 男人乖乖听话捧起脸,但没听下一步指令,对视几瞬,主动像刚刚那样亲上来。 叶长乐在他依然僵硬的亲吻中说话,“身体放松,嘴巴张开,先上下含吮,轻一点。” “很好……伸舌头……” “嗯……” 一声不自控的娇吟让他动作停了停,而后不用再教。 好学生总是什么都学得快。 带着初学者小心翼翼的温柔亲吻轻缓铺展,还没学会控制的呼吸浓重,室内温度急剧上升,贴近的身体比外面依然三十度余温的夏日夜晚更令人躁动。 三四分钟。 脸红心跳的人变成叶长乐。 她有些慌,到底没有那些经嘴巴说出的勇气和胆量,身体在亲吻后变得燥热,空虚渴望被填满,这是近半年来重新体会到的欲望。 陈颂时松了人,指腹轻柔抹去唇角拉出的银丝,声线低得可怕,“是这样吗?” 自诩经验也算丰富的“老师”强装镇定,“不错,学得很棒。” 她站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裙子,用手扇风,“好热,我回去洗澡。” 陈颂时没说话,盯着她走开,女人走几步又返回拿包,顺便抱上正在和小仙女玩的赞赞,全程没看他。 大门合起,小仙女来到脚边喵呜叫了几声,沙发上失神的男人没有理会。 …… 开店的人没有周末,不过叶长乐还是比平常晚两个小时出门。 没想到门一开,直接碰上对面同样要出门的男人,她勾起笑容,像以往一样打招呼,“陈医生,上班?” 陈颂时眸光直视,没从她脸上看见因为昨晚而产生什么变化,也如常回答,“不上,回家。” “噢。”叶长乐下楼,楼道狭窄不能并行两人,他跟在自己后面,“你家在哪?” 男人停顿片刻才回答,“南大附近的公务员小区。” “金湾一号?” “没错。” 叶长乐惊讶,“这么巧,我家以前也是金湾一号。” 她爸生前是人民警察,结婚时低价买的那套公务员小区房,他离开后一老一小没有收入来源,在房价猛涨那段时间老太太怕会跌咬牙卖掉,置换了后三街一套小房子,手里握着一笔钱。 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白蓉出轨闹得小区人尽皆知,那些好奇八卦的眼神总落在小叶长乐身上,老太太想让她换个环境。 不过后来每次提起房子老太太都恨得牙痒,要是当时不卖现在祖孙俩已经是小富翁。 来到一楼,叶长乐挥手跟他说拜拜,说完往车子方向走去,干脆利落地像昨晚,完全没有要说什么的模样。 陈颂时看着那绰约多姿背影,颇有些无奈。 她也许真的有健忘症。 打车半小时到家,陆修敏站在门口,脸很黑,“你舅舅等了你一晚上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这样,跟你舅舅说好的事你失约,昨晚我多丢脸?你真是一点不懂事。” “知道了。”陈颂时往里探,看见沙发上父亲陈知和舅舅陆修霖,他打招呼,“爸,舅舅。” “颂时回来了啊?” “嗯。”陈颂时换好鞋进去,陆修敏叹气,把儿子鞋子摆正,关上门跟着进去。 陆修霖年轻时到美国上学,后来一直留在那边,工作结婚生子,一年只回那么一趟,陈颂时问:“舅妈和小宛没回来吗?” “没,小宛还要上学没时间,她妈留下照顾她。”陆修霖认真打量自己这个外甥,随后朝陆修敏夫妻俩笑,“颂时这是越长越帅了,我看比姐夫你以前还帅。” 陈知今年四十多,比寻常这个年纪的中年人保养得好,年轻时更是引人目光。 坐陈知旁边的陆修敏接话,“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姐你这就不懂了,现在网络世界发达,‘美’就是经济。”陆修霖扭头跟陈颂时继续说话,“颂时有女朋友没有?” “没有。” “咦?就没小姑娘喜欢……” 陆修敏打断陆修霖接下来的话,“他才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医院工作有多忙,现在谈恋爱不是耽误事吗?以后多的是时间。” 陆修霖:“哎哟,能耽误什么事,趁年轻就该多体验体验人生,享受自由。” 陆修敏嗤道:“我看你是被自由主义洗脑,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顺利结束规培,尽早适应工作。” 陆修霖还想说两句,陈知在中间周旋,“好了,你们姐弟俩就别争了,谈不谈颂时说了算。” 陆修敏瞪一眼丈夫,顺势移开话题,“颂时,你舅舅说美国那边有个项目,我昨晚看了看你们规培的细则,你可以申请出去。这个机会难得,舅舅又在那边,你考虑考虑。” 一直沉默的人几乎没有思考,“我不出去。” “你这孩子,这是多好的机会……” 陆修霖伸手拦,“颂时不愿意去就不愿去,现在国内也很好,不需要到外面。” 陆修敏叹气,恨恨起身去做饭。 过了会,陈知跟进厨房,装作找杯子,“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你别总逼他。” “我逼他什么了?让回来吃饭不回,一到家就跟我唱反调,我是恶人吗?我都不是为了他!”陆修敏把早上刚买回来的大虾从盆里捞出来,陈颂时最喜欢吃虾,但挑,必须得是新鲜的,处理干净的。 她边挑虾线边说,“他还年轻,多出去看看有错吗?我看指定是被哪个女的给迷住。” “越说越离谱了啊,你自个儿子什么样你不清楚?”陈知拍拍她肩膀,“等会别再提不开心的事,修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哼……” 陆修敏的确不担心陈颂时谈恋爱,她这个儿子七窍开六窍,只剩下这一窍情情爱爱不通,成年后多少女孩追他,有些还被同事告到她这里来,可陈颂时一个没理,只专心学习,压根不用她多管。 陆修敏捏着大虾,又轻轻叹气,算了,随他吧,他真不想还能押着人去不成…… 叶长乐上午在西溪店帮忙,下午到南大附近和甄广商量小程序的事。 一坐下,先收到来自陈颂时的消息:【今晚吃饭?】 她回:【估计要加班,不吃。】 等了一会,甄广到咖啡厅,一坐下看了她两眼,脸先红。 叶长乐看着人,心里好笑,怎么现在这些小男生都这么容易害羞吗,她推过去给他点的咖啡,“小程序做好没?我们可签了合同的啊,不能违约。” “不会不会那倒不会。”甄广为了这五万重新调整心情,他掏出笔记本电脑把这几天按照她的要求初步拟的界面给她看,“姐,你看这样成吗?” 叶长乐移动屏幕,认认真真开始看,从一级页面到每一个二级页面。 基本上能达到她的要求,看了十来分钟,叶长乐一一提出可以优化的地方,这几年小程序已经成为标配,自己做不出来,但作为用户还是有一定使用经验。 “挺不错,甄广,我们现在业务量扩大,不仅有小程序和淘宝店,还有直播挂的车和橱窗,所以我想专门请一个团队维护,你看你们有没有意向?” 男生惊讶又欣喜,“有,姐你就放心交给我们!” 一直聊到下午五点多结束,叶长乐看一眼手机时间,又扭头看看外面,“我请你吃饭吧,这边好像开了好多新店。” “啊……这怎么好意思……”男生害羞,猜测:“你也是南大毕业吗?” “嗯。”叶长乐指向不远一个比较旧的小区,“我以前住哪,好久没到这里来,变化挺大。” “那我请长乐姐你吃,我们学校外面有家东北菜非常不错。” 叶长乐一笑,“东北菜?” 男生挠挠后脑勺,“不是……那个……就是同学们都说好吃。” “行,走吧。” 女人拎起包先去前台买单,甄广望向那道玲珑有致身影,光这么看着脸又渐渐红起来…… 陈颂时六点从家里离开,他没打车,走到公交站坐公交。 公交站为收获更多客源开设在大学门口与小区中间,到西溪街二号的13路公交到站,又开走,站在一边的男人却一直不动,只盯着旁边街道“英姐东北菜”店铺一面透明玻璃墙看。 店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吃饭,言笑晏晏。 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比他小一两岁,模样帅气。 女人举着果汁杯听对方说话,不知说到什么,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男生则是一脸害羞不怎么敢看对面,只偶尔快速抬眼偷偷看,然后假借喝水的动作掩饰。 陈颂时垂下眸。 轻轻握起拳头。 在第三辆13路公交到站时他转身上车。 到家,小仙女迎过来,他低眸看着这缠人小猫,好一会,蹲下去戳它喵喵叫的小嘴巴,哼声:“没良心。” 叶长乐到家已经八点多,她站在门外伸手掏钥匙,无奈包里东西太多掏半天没掏到,想着过两天得换个密码锁。 “吱呀——” 对门开。 刚洗完澡发梢还滴水的高大男人开口:“加班结束了?” 叶长乐回头,目光从那张精致帅脸移到浴袍深V下隐隐约约裸露的、白得泛粉的胸膛,她小心咽咽口水,“嗯……呐……” “小仙女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看?” “哪里不舒服?” 陈颂时侧过半个身子让出门口位置。 【作者有话说】 入V啦,V后三章有随机小红包~明天的更新提前到零点,就是今晚零点哈 正文 第15章 屋子里应当是刚吃完饭,空气里还残余饭菜香。 叶长乐先去找小猫,可小仙女活泼乱跳的哪像生病?她抱着猫来到厨房找里面不知干什么的人,“小仙女哪里不舒服?” 陈颂时从冰箱里取了根香蕉,剥开切成小段,顺便答话,“晚上拉的猫屎有点黑。” 叶长乐又去看猫砂盆,粑粑确实有些黑,但看着不像生病,她重新回到厨房,“你这几天喂它吃了什么东西?” “没喂什么。” “那可能是便秘,平时让它多喝点水,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我明天拿点回来给你,不过如果便秘很严重的话要去看宠物医生。” “好,谢谢。” 厨房里男人动作不停,一阵猛烈响动后他从榨汁机里倒出两杯香蕉奶昔。 “试试这个。” 叶长乐接过其中一杯,“谢谢。” 非常浓郁的香蕉味和奶味,里面可能还放了冰,一口下去冰冰凉凉很舒服。 “好喝吗?” 给口水就能养活的女人惊喜点头:“好喝。” 陈颂时也浅浅喝了口,随后放下杯子去洗榨汁机。 叶长乐端着奶昔靠上厨房门,视线静静望向里面认真做家务的人。 今天工作间隙偶尔会想起昨晚,她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什么,虽然酒精占一半缘由,但始终太过冲动,换成别人还好,可偏偏是一个完全没感情经验的男人。 以前有人跟她说男人一般不喜欢拿走女生第一次,因为他们不想负责,害怕被纠缠上,叶长乐当时听得翻白眼,这不就妥妥渣男? 可没想到如今这情况发生在她身上,虽然只是亲了亲,虽然她没有太高道德感,但心里还挺愧疚,觉得自己……玷污了他的清白,就像打搅一个好学生学习耽误人家前程一样。 今天早晨是想避着他的,包括工作结束请甄广吃饭,她害怕太早回家会撞上他在做饭。 这么一看,白天的自己还真是渣。 现在也没想得太清楚,但她承认自己受了情绪影响冲动行事,也承认当时的他对自己来说太过诱人,所以她想跟他道个歉,至于以后……尽量保持距离。 叶长乐再抿一口香甜奶昔,轻声开口,“陈颂时,关于昨晚的事我们谈谈。” 陈颂时动作微顿,把洗好的榨汁机放回原位。 “嗯,谈谈。”他转过身,不疾不徐说:“昨晚我说我喜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喜欢,但我也喜欢我们主任,喜欢我的导师,喜欢尚毅,你身上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优点,我也很喜欢你。” “另外,当时你喝醉,环境氛围都特殊,我没控制住自己,抱歉冒犯你。” 叶长乐一下不知该说什么,话都被他先说完,错的仿佛是他一样,不过她脑子清醒,该道歉还是要道歉,“我也有错,对不起,以后……” 男人弯腰抱过她怀里的猫,打断:“我看到你们在店里在做直播?” 叶长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点头,“对。” “前两天在你们账号看见赞赞,我这里也有两条视频,我转你,看你用不用得上。” “……可以。” 他当即转过来,两段视频都是赞赞和小仙女一块在他家的时候,没有打架,反而温馨得不像话,一段是小仙女仰着小肚子睡在赞赞旁边,小嘴巴还一动一动,一段是赞赞不知从哪里叼个小球放在小仙女面前,小仙女一脸傲娇用小爪子碰开,赞赞迈着小短腿晃着蜜桃臀去追球,追完送到仙女面前。 叶长乐看得吃惊,这几天她发了两段赞赞视频,第一条两万赞,第二条将近五万赞,这只小狗现在已经是他们店里小网红,每天直播弹幕呼声最高就是它。 然而眼下这狗腿模样???她已经能想象视频发出去评论会是什么模样。 叶长乐不由笑:“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 陈颂时看她笑容僵住,嘴角终于轻轻向上挑起,打开冰箱拿出一个舒芙蕾,“刚做好不久,抹茶味。” 抹茶绿的小蛋糕又松又软,才拿出那么一会空气里已经满是甜腻的蛋奶气味,叶长乐可能被甜得有些发愣,心里很吃惊:“你做的?” “嗯。” “……谢谢。” 回家前陈颂时最后把人叫住,“我明天开始要上夜班,估计上半个月,你放在我这的钱还有不少,我下午上班前给你做好饭再去上班,你下班回来吃。” 叶长乐连连挥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我自己解决晚饭就行。” 他稍停几秒,“那好,等我上白班再做。” “好好好。”…… 科室给他排的夜班是下午四点到零点,不过通常不能准点下班,一般得忙到一两点。 陈颂时之前上过夜班,也上过大夜,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上夜班意味着俩人不会碰见,他上班时她已经在忙,他到家她通常已经睡下,要是准时下班,回来偶尔会看见对面门缝下露出来的光。 叶长乐一周在西溪店的次数不多,陈颂时只一次经过时看见她在里面忙,没打招呼,他多看了两眼就离开。 夜班工作极端化,闲时一分一秒十分难熬,忙时水都不能喝一口,病房里突发情况一个接一个,再加上临时急诊手术,别说准时下班,能让人在天亮前走出医院都算意外情况。 有天晚上连续两台手术,他跟完全程,手术结束照例整理手术记录,最后直接略过大夜同事和白班同事交接。 这天下午六点多,带他的师姐梁蔓从一堆病历里抬头,“颂时你先去吃饭,吃完我去吃。” “嗯。”陈颂时收好他负责的床位病历本,把笔放进口袋,去往食堂。 路上碰见也开始上夜班特意来找自己吃饭的尚毅,尚毅一脸苦瓜相,“天啊,心外怎么这么多ICU,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和前晚真的快要忙疯。”他猛拍自己胸口安抚,“还好我没选心外,太可怕了。” 陈颂时没反驳,涉及心胸血管的都不是小手术,晚上尤其重要,自然会忙碌些。 尚毅边走边掏手机边说:“冉冉今天白班,我问问她下班没。” 陈颂时睨去一眼,看见身边人一幅恋爱模样,他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呢,她藏得很好。”尚毅一通打字,最后高兴说:“她说刚下班,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俩人先在食堂找位置坐下,不多时,门口进来个小女生,看见他们挥挥手后跑进来。 “师兄,陈师兄。” 尚毅殷勤拉椅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 文冉冉看一眼没说话的人,放下包,笑道:“没事,我跟你们一块去。” 这个点医护食堂人正多,中间碰上认识的同事同学说两句,好一会才回到位置。 文冉冉看着陈颂时饭盘里的菜,疑惑问:“陈师兄,你吃这么少?” 食堂饭菜一般,不太对他胃口,他一般吃得比较少,尚毅在旁边说:“你这陈师兄挑食,不喜欢吃食堂,一出来规培他就自己开始在外面租房子自己做饭吃。” 文冉冉有些吃惊,“这样啊,那师兄手艺肯定很好。” “可不嘛,能去开饭店了都,吃过的都说好,想当初我们宿舍为了吃他一顿饭真是用尽十八般武艺。”尚毅讨好补充,“我也会,下次有机会做给你试试。” 文冉冉灿烂一笑,“好呀。” 吃了几口,她又问:“对了陈师兄,一直没机会问你,你和我姐上次怎么会在一起?你们认识吗?” 尚毅抢答,“他们是邻居。” 陈颂时掀起眸,“你姐?” “嗯,不过你别误会啊,我们不是亲姐妹,就是以前……”文冉冉简略说:“以前她爸爸帮过我,后来我爸妈就把她当女儿,我和她关系也很好。” 陈颂时点点头算了解,但尚毅不知道发生什么,追问:“也是邻居吗?” “不是的……”文冉冉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详细说。 陈颂时瞄了眼,再朝尚毅问:“傅池的事怎么样了?” 尚毅果然转移注意力,“还能怎么样,人家家里有关系,自然是从轻发落咯,不过听说两年内他都不能再进手术室。” 文冉冉自然也听过这事,“傅池也是你们同学吗?” “嗯,同一个班的,冉冉,以后你要是不幸撞上和他搭班,你一定要小心点,他这人……” 尚毅嘴皮子开始上下磨,陈颂时继续吃他的饭。 聊完傅池,文冉冉大方提起,“陈师兄,我想加你个微信可以吗?以后说不定有请教你的地方。” 男人略微犹豫,尚毅撞撞他,表情不满,“加呀,都这么熟了。” 陈颂时低眸瞥去,心里笑骂了声白痴,加上这个微信。 他已经吃得差不多,通过申请后顺便点开朋友圈。 没刷两条,看见叶长乐发的动态。 她几乎一天一条朋友圈,大部分是店铺经营宣传,小部分是分享心情和天气。 今天是一张傍晚霞光,粉紫色的天空恍若梦境。 陈颂往窗外看,从医院一角同样捕捉到这一片稍瞬即逝的美景。 他抬起手机拍了张,没有修图也没有配文,直接发到朋友圈。 再返回去,给她点赞。 快七点重新回到科室,换梁蔓去吃饭,他接剩下来的工作。 夜班的泌尿科没有心外那么辛苦,要是碰上不忙还能到值班室睡一觉。 陈颂时拿过本子,打算再走一遍病房。 这个点病人们和家属都在活动,有些能进食的病人在吃饭,他也都顺便看了看吃的什么,提醒注意事项。 有的病人家属话多,聊完病情开始关心他私人生活。 刚工作那会人情世故不会太多,遇上类似事情他总觉得要工作和生活要分开,不愿意过多回答,后来导师说过他一回,轮转这几个月也见识到老师们面对病人时的无所不谈和病人对老师们的信任。 虽然还不太适应也不喜欢,但他在慢慢尝试改变。 眼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热情问:“陈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啊?”* 这是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几乎两天一次。 陈颂时熟练应对,“还没有,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经验练就的最有效回答,既是实话,还能避免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他不好应付的场景。 果然,奶奶眉一拧,“哎哟,那可惜了,我正好有个孙女……” 旁边另一床一个三十多岁阿姨笑:“陈医生这么优秀,那陈医生喜欢的人那还得了?” 陈颂时笑笑,再叮嘱了两句,离开病房。 一轮走下来梁蔓已经吃完饭回来,他把刚刚发现的一个特殊情况跟她说了,梁蔓听完说没事,“今晚比较轻松,应该能按时下班。” “嗯。” 陈颂时把本子塞回桌面的文件框,坐到属于规培生的位置。 吃饭时发的朋友圈已有十几条点赞和几条留言,他扫了两眼,没看见那个头像。 又翻开未读的群聊消息,看完退出来,朋友圈红点显示“3”,不过依然是同学和同事们。 还有不少空闲时间,他顺手点开短视频软件。 “玩心岛”这个账号大概下午三四点开始直播,她偶尔会出境,不过次数不多。 最近的视频都小火,她昨晚发了赞赞狗腿讨好小仙女的视频,点赞量已经十万加。 评论区里网友们很喜欢赞赞,嫌弃它、夸它的都有,稍微往下一滑,看见一条评论:【赞赞妈今天也没有直播。】下面还跟着一条回复:【赞赞都有女朋友了,赞赞妈什么时候能跟我在一起。】 他盯着看了三四秒,笑容抿起,点赞这条评论。 粗粗刷一会,陈颂时熄灭屏幕,打开面前电脑打算看一会论文。 那边玩手机的梁蔓一瞥过来,看见自己这个师弟正看论文看得专注,内心不觉得奇怪。 俩人不同师门但同源,心外那边一把手罗主任一届只招一个学生,她是罗主任学生的学生,虽然比他大三届,但严格论起辈分来她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罗主任会收陈颂时一点不奇怪,他聪明、努力,医学理论和技能都十分扎实,以成绩论的话就是第一名,也从不抱怨环境,抗压能力很强。 不过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太多,罗主任收他肯定不仅是这些原因,认识他这么久,梁蔓慢慢明白了。 陈颂时天生适合做医生,严谨认真这些自不必说,而是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他很冷静,面对生死尤其。 医院里生老病死太多,有次病人在重症监护室离世,家属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医生护士也都动容,他仅仅是垂下首默哀一会,接着冷静提醒同事们开始后续工作。 用前辈们的话来说,他这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修炼完医护们花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人生课程。 她摇摇头,放下手机,也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课题。 九点的病房开始慢慢安静,值班室外偶尔传来护士来回换吊瓶动静。 陈颂时捏捏眉心,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去拿手机。 点赞新增几个。 十一点多,旁边梁蔓见他频频看手机,但只拿起看两眼又放下,像是在等什么,“怎么了?有事吗?” 男人淡声应:“没有。” 十二点,按时交班,陈颂时脱下白大褂挂到自己位置,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朋友圈提醒:【1条新消息】 叶长乐点赞了你的朋友圈。 【作者有话说】 还是随机小红包,下一章更新是明天零点~ 正文 第16章 晚上叶长乐请闵秋吃饭,直播这事这两个月闵秋帮了她很多,理应好好感谢。 闵秋也有给她带礼物,叶长乐一拆开包装盒,看见什么立马吓得赶紧合上,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 “怕什么。”闵秋翘起腿,姿态悠然,“这是之前跟你说的那款小玩具,现在做出来了,你拿回去试试。” 叶长乐已经不是第一回试她的玩具,不过眼下这款她姑且也算有参与感。 她小心拿出来看,玩具是小月芽形状,前端是吸吮口,尾巴半翘起,可以入体。 配色手感都非常棒,女生应当会喜欢。 叶长乐把玩具重新放回盒子里,恭喜她:“大卖。” 闵秋则是一脸羡慕,“再大卖也比不上你咯,我看你最近直播弄得不错。” “都是靠平台给饭吃,哪天出了什么事就得从头再来。” 叶长乐想得长远,现在线上聚焦商品带货,猫粮狗粮猫砂这些能够直接让商家发货,线下主要是活体售卖和美容养护寄养。 因为直播和账号的推广,玩心岛现在有点小名气,他们趁机建了不少社群,三家店周围社区资源聚拢,每天生意都不错。 所以只要服务不出差错,就算线上资源没了,线下实体也能活一阵。 当然,线下再怎么火三家店营业额也比不上一场直播的收入,闵秋正是羡慕这一点,“我打算拍几个故事集做推广,把我的品牌推出去。” “可以啊,我看别人做得不错。” “人家有资本有资源当然能做起来,我们这些小店能夹缝生存就不错了。”闵秋叹气,“我现在就寄希望在这个新品上,要是销量好一传十十传百也算有了自己的东西,等我有钱再做其他款。” 闵秋抬起酒杯,突然问:“长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长乐也举起自己的酒碰她的,灿烂一笑,“非常棒。” 以前为别人打工,手里捏着上千万标的额的项目,但那时候那个数字就只是一个数字,甚至见了都心烦,然而现在不同,店里就算卖了一个几块钱的逗猫小玩具她都非常有成就感,更别提现在每天过万几万的收入。 她如今每次站在店里都感觉非常幸福,也前所未有地斗志昂扬。 闵秋回敬,同样笑得夺目,“我也是,慢慢来,总有一天这个城市会有属于我们的一方天地。” “加油。” 十一点分别,喝了点酒,叶长乐叫代驾回去。 等车时掏手机看,傍晚发的动态不少点赞,她点开看几眼,再退出刷朋友圈。 没刷多久,看见同一片天空。 左下角时间:18:42 她低下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给他点了赞…… 八月,盛夏。 叶长乐到家已经一身汗,洗完澡坐到饭桌边把今天最后一点活干完。 现在线下有谭霏盯着,线上有岑佳和小曾,她这个老板不用操心太多,这会只需看看今天的销售报表。 看完,目光一移,看见晚上拿回来的小玩具。 她坐了一会,起身关掉客厅主灯,来到沙发。 闵秋用不少心思,小玩具做得比之前几款都更精妙,带来的体验也更加愉悦。 分明开了空调,可没一会,叶长乐还是热得一身汗。 十分钟后,厨房传来一股浓烈烧焦味,接着整间屋子“啪”地陷入黑暗。 叶长乐吓一跳,双眼也瞬间失明,她赶紧拢了拢衣服找手机。 手机手电筒刚打开,门口又响起重重敲门声,一声一声,急促不已,“叶长乐!” 往厨房去的脚步只好移向大门。 门一开,对上昏暗里男人焦急目光,“没事吧?” “啊……没事,你那里也停电了吗?” “没有,我闻到烧焦味。”借着楼道微弱泛黄光线,陈颂时看清她脸上不对劲,眼眸含水、脸颊泛着不太自然的潮红,他手下意识往她额头伸,“发烧了吗?” 叶长乐更加不自然,撇过脸,“没事,热的。” 陈颂时不疑有他,放下手,“嗯,我进去看看。” 她来不及阻止,男人已经迈着长腿进屋,在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时他已走至客厅。 阳台洒进来的夏夜月光足以让人看清屋内一切。 他不知看没看见茶几上小东西,不知认不认得出那是什么,只是身子一转,去厨房。 叶长乐长长松口气,立即上前把小玩具塞进抽屉再跟过去。 厨房里还是一股浓烈烧焦味,男人四处检查,最终确认烧焦味从热水器传出,“这边房子上年纪电路老化,电器也用了很多年,你这套房又是房东专门翻新来出租,肯定偷工减料,明天得让人来全面检修,你今晚先不要用热水器,有漏电风险。先联系房东吧。” “好,谢谢你。” 陈颂时低头看人,这才看见她身上过于松散的衣物,胸前雪白、纤细长腿也露着,他微微移开目光,再问:“真没事?” “没事没事。”叶长乐也没敢和他对视,“那个,我能不能去你那洗个澡?” “可以。” 叶长乐等身子缓了些,再裹得严严实实抱着衣服去他那边洗澡。 天气太热,她身上又一身汗,这个澡不洗今晚不用睡。 过去时男人在厨房不知捣鼓什么,她打了声招呼直接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干净,洗手台上只有牙膏牙刷、洗面奶和剃须刀几样东西,台面亮得发光。 马桶也无异味,湿区同样整洁,整个卫生间地面没有水渍,显然不是刚刚打扫。 叶长乐心底惊讶,却又想如果是他那没什么好奇怪。 她去过几个独居或结了婚的男性友人家,她忍不了他们卫生间隐隐约约的尿骚味。 盛思远一开始也没好到哪里去,后面她三令五申才改。 她曾想,如果以后结婚她的老公要是学不会尿准位置那这个婚别结。 洗完出来,陈颂时坐在餐桌边逗猫,怀里小仙女伸着爪子去够逗猫棒,差不多够着又被他移开,来回两次,小猫咪傲娇拉下脸,不再配合他玩。 “我洗好了。” 陈颂时抬起头,示意桌面上的水,“先喝点水。” 洗完澡口渴,叶长乐没拒绝。 水不是普通水,喝着像是添了西柚柠檬,酸酸甜甜很清爽。 “还热吗?” “……不热。” 桌面上还有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叶长乐捧着水杯问:“这么晚还工作啊?” “在赶课题。” “课题?” “嗯,心胸外科方面。” 叶长乐是医学小白,好奇问:“陈医生,那你是不是经常要开膛破肚?” 陈颂时被她脸上伴随的害怕表情逗笑,“算是,不过现在仪器先进,手术画面没有那么恐怖。” “啧,吓人。”叶长乐摇摇头,“我挺佩服你们,我连进手术室的门都不敢。” 也不太喜欢去医院,医院里太多痛苦和生离死别,不去就眼不见为净,也不会想起不想回忆的过去。 她抬眼望过去,男人虽然长得帅气,但并不浮夸,五官反而有种“国泰民安”的气质,她想如果她是病人,看见他应当会很安心。 “陈医生,你不怕吗?” “不怕,比起身体器官,我更怕我的手抖。” 叶长乐一笑,“那你可千万不要手抖。” 陈颂时眼尾也含起笑,问她:“你呢,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那时候没经验,随便选的。” “原本想选什么?” 原本啊……叶长乐思绪放空,原本想像爸爸一样考警校,可惜十八岁的叶长乐没顾上身体,体测不达标。 后来这么多年早渐渐放下,她笑笑:“没什么,反正学什么出来不都一样?我开店用不上太多专业知识,对我来说经验比理论更重要。” 陈颂时盯着她不达眼底的笑意,不再问了,他看看大门,停顿片刻,柔声说:“你那边没电没空调,要是不嫌弃可以先睡我这。” “啊?”叶长乐脑子慢了半拍,“那你睡哪?” “我这里另外一间屋子收拾收拾能睡,你住那。” “噢。”叶长乐不过犹豫几秒做出决定,真的太热,没空调她会活不下去的,“那好吧,麻烦你。” 她回自己家把床单枕头都拿过来,简单铺好床。 再出门时那人还在看电脑,“陈医生,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小次卧同样干净没有味道,叶长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除了盛思远她没和别的男人同居过,这会外面虽然安静,但依然时不时响起走动声,小声哄小猫咪声,还有细微的敲键盘声。 不过奇怪的是她倒没有多少害怕,可能陈颂时看起来太过正经,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 没一会,小猫咪扒门,扒了一会还真给它扒开,再一跃跳上床。 还没睡着的女人惊喜,掀开被子让它进来,“呀,小仙女你要和我睡吗?” “喵~” 她摸摸那毛绒绒小脑袋,“来吧,我们一起睡觉觉。” 很快,它的主人轻轻敲门,音色温柔,“小仙女是不是进去了?” 叶长乐扬声:“嗯,让它跟我睡吧。” “行。” 门外陈颂时带上门,顶顶下颚,这只小猫…… 叶长乐半夜渴醒,伸手摸了好一会床头没摸到水杯才意识到不是在自己家。 她迷迷糊糊出门找水喝。 这边厨房方向跟她家不太一样,打开主卧门看见里面黑乎乎一团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关上。 陈颂时已经被她吵醒,掀开被子下床。 屋外没开灯,只有月光的厨房悉悉簌簌传出动静,“咦……水在哪?噢这,杯子嘞……” 胡乱一通摸终于摸到,倒了水喝了水,然后娇细身影就这么靠着橱柜不动,脑袋往下一点一点,仿佛要睡着。 陈颂时等了两分钟也没见她有动静,正准备进去喊醒,人又动了,眯着眼出来。 他往大门这边侧过身子让她过去,没想这人方向不分直冲他怀里来。 抱了个严严实实,女人身体紧紧贴在自己身上,软得不像话。 叶长乐估计把他当床,手环过腰抱着、头靠在胸口,嘟哝两声不知说了什么,又砸吧两下嘴。 他原本有些有足无措的心一下又哭笑不得。 “叶长乐。” 她蚊子叫似地应:“唔……” 小仙女也从房间出来,伸了个舒服懒腰后直勾勾站在三米远盯着相拥的人看,蓝色眼珠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陈颂时冲它挑挑眉。 小猫不开心了,“嗷呜!” 安静片刻,女人呼吸平稳,估计是睡着,他打算把人抱回屋里睡。 只是一动,怀里人扭了扭表示不满。 “思远……不要……” 所有动作停下。 小仙女翘起尾巴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还有随机小红包~下一章是明天(周四)晚上23:30 另外还有个小抽奖哟 正文 第17章 第二天一早一出门就看见坐餐桌边吃早餐的人,陈颂时抱着猫,淡淡移来一眼,声音也没什么情绪,“吃早饭。” 叶长乐心里纳闷,这一大早的还有起床气? 她挪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早上好。”又摸摸他怀里小猫脑袋,“早呀小仙女。” 想起什么,再问:“小仙女昨晚不是跟我睡吗?它跑出去了?” “嗯。” 叶长乐见他好像真心情不好,边吃着吐司边问:“你下午才上班,起这么早白天做什么?” “写论文做研究。” “那挺辛苦。” “不辛苦。” “陈颂时……”叶长乐歪了歪头认真看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男人视线再瞥来,把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她碗里,“没有。” “噢……” 吃完早餐,叶长乐没去上班,昨晚联系了房东,上午要弄好热水器,再全部检查一遍。 下午得去一趟谢家,谢晋晏回来了。 第一次踏进谢家是弟弟谢晋航出生,她去看白蓉和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十几年前谢家就已经住上豪华别墅,一日三餐有阿姨照顾,刚生完孩子的白蓉身边更是三个月嫂轮番上阵。 那天老太太很担心,反复叮嘱她不要惹事,但又怕她受欺负,叮嘱着叮嘱着变成有人欺负你你就骂回去打回去,到最后又怕她被糖衣炮弹哄了,不愿意让她过去,白蓉打了好几个电话老太太才放人。 她第一次见谢淮,也第一次见谢晋晏。 谢淮模样周正,很有老板范,十来岁的谢晋晏也很早熟,年纪轻轻就是个小霸总,穿着小西装打领带,那时候还没见过世面的小叶长乐盯着他身上衣服看了很久。 谢淮可能可怜她,可能真的爱白蓉,也可能是因为单纯有教养,总之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真把自己当女儿一样。 她想那时候如果再小个几岁,说不定就被那花花世界迷了眼。 但她不小了,她是父母婚姻破裂的见证者,她亲眼看着俩人歇斯底里的争吵,亲眼看着爸爸一天一天憔悴,在知道白蓉要再婚时更是喝得昏天暗地。 她不小了,已经明白失去父亲是什么滋味。 她不小了,也能够听懂外人对她们家的指指点点。 所以她不可能真的把谢淮当继父,把谢晋晏当哥哥。 所以见到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咿咿呀呀抓着她头发笑的小婴儿时心里酸得想掉泪。 不过后来她依然一年去两三趟谢家,因为要钱,只有维持良好的面子工作白蓉才会支付本就该支付的抚养费,甚至更多。 小叶长乐早知道钱对她们一老一小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天踏进谢家门,阿姨率先发现她的到来,“长乐来了啊。” 客厅里说话的一家三口齐齐望来,叶长乐走进去,礼貌打招呼,“叔叔,哥。” 谢淮招手,“来,坐。” 单人沙发位上衣着矜贵的男人撩起眼皮,不动声色打量。 叶长乐视线相触一秒后快速掠过,在白蓉旁边坐下。 谢淮问:“长乐最近在忙什么?” “店里在做直播,效果还行。” “需不需要帮忙?” “哥有在帮我。” 谢淮笑,“那就行,你哥不懂那些东西,但是做生意还行,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缺钱了也不要客气,都是一家人。” “是,我知道。” 谢淮再接着问,“听你妈说你准备结婚呐,怎么不把人领到家里来看看?” 谢晋晏漫不经心转着食指素戒,听见这一句再次抬起眼睑。 白蓉也接话,“就是啊,不是之前就说带他过来,怎么这么久没动静,工作这么忙?” 距离上次和白蓉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中间分手的事叶长乐一直没跟她说,这会犹豫着要不要坦白,思虑一二,还是说:“叔叔,妈,我们分手了。” 夫妻俩对视。 谢晋晏低下头,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白蓉问:“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闹到分手?” “性格三观什么的都不太合适,真要谈婚论嫁才看得更清楚,就分了。” 白蓉有些生气,“你也太冲动,性格不合你们在一起那么久?现在突然一声不吭地就分手,你当儿戏呢?” “人家小盛哪里不好,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待人又温和,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声音越来越大,叶长乐脸上表情也越来越淡。 谢淮伸手拦,“好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长乐还小不愁找不到好的对象,不行不是还有我这边……” 他看过来,“长乐,你要是什么时候调整好心情了跟叔叔说一声,我这边有两个年轻人不比小盛差。” 叶长乐:“谢谢叔叔,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再谈恋爱。” 白蓉叹气,“二十六七不小,再谈恋爱、结婚,最后生孩子得多少年后?长乐,我知道你性格要强,小盛又正好脾气好,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解决的?” “小盛?盛思远是吧?” 从进门开始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像是真的好奇,他把亮着的手机放桌面,推过来,“是这个吗?” 白蓉弯腰去看,身子瞬间僵住。 照片里盛思远和一个女孩相视而笑,氛围说不出的亲昵。 叶长乐看见她妈这个反应也望向手机,同样惊了惊。 不奇怪照片内容,但惊疑谢晋晏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是从哪里拿的这张照片。 再抬眼时男人已经施施然起身,什么都没说,走向旁边书房。 白蓉嘴里数落的话消失得一干二净,谢淮愤愤,“这个小盛,真是辜负你妈还为他说好话。” 叶长乐随便接两句,用上厕所借口离开。 她来到书房,站了片刻,伸手敲虚掩着的门。 里面一声硬朗磁性的男音传出,“进。” 谢晋晏站在落地窗前,身影优越,香烟雾气在他周身四散,袅袅娜娜。 她见过不少人,公司职业高管、民营企业老板、经理总监,但都没他身上高贵典雅气质。 那个小霸总长成真霸总,变得更加高不可攀。 叶长乐来到他身后两步远,问出声,“你怎么知道?” 他不答,指间细烟送到嘴边,雾气再次飘散,男人沉声:“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 “分彻底了?” “嗯。” 谢晋晏转过身,深邃眼眸望了她一眼,再揿灭烟头,“店铺怎么样?” “这个月我们直播做得不错,营业额几乎翻两番,接下来新媒体是我的重点工作内容。” “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当然有,如何把握新媒体宣传的度,怎么获取更多流量,还有品牌管理,大的小的一堆亟需解决的大难题,但叶长乐不会跟他说这些,“没有。” 谢晋晏笑了声,“真没有?” “真没有,我都能解决。” 男人走到书桌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盒,“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你妈和晋航的都给了。” 叶长乐沉默。 谢淮和谢晋晏都对自己很好,每次谢晋晏出国都会带礼物,要是她没时间来谢家也会交由白蓉转交。 她有时候分不清这份好是真心还是表面功夫,也许足够强大有钱有势的人不会在意一个根本构不成威胁的继女继妹。 叶长乐拿过盒子,抬眸与他对视几瞬,再低头拆开黑色丝带。 一串光泽鲜亮的黑色珍珠项链。 产自大溪地的黑珍珠,这样的圆度和品相一颗价值不菲。 她合上盖子,微笑道谢,“谢谢。” 谢晋晏没应话,对视的目光沉静,带着淡淡侵略性。 屋内安静得磨出令人难耐气氛时,书房门口一把被推开,十几岁谢晋航带着跟他哥如出一辙的冷淡气场,“吃饭。” 叶长乐几乎是同时呼出一口气,“嗯,哥,吃饭吧。” 三人一起去往餐厅,阿姨已经做好一大桌菜。 谢晋航一坐下就拿筷子夹菜,白蓉拍他手,“没礼貌。” 男孩撇撇嘴,撞上谢晋晏扫过来的视线,到底乖乖放下筷子。 叶长乐已经见怪不怪。 她和谢晋航关系一般。 不过小时候不是这样,六七岁以前的小男孩一见她就黏得紧紧,后来长大性格变化俩人慢慢生分,现在就仅仅是一年见两三面的同母异父姐弟关系。 至于他们一家……有个工作忙、不多管自己的爸,有个高冷但优秀成标杆的哥哥,有个一心想让他有出息能争家产的妈,她充分理解谢晋航青春期叛逆。 谢晋航是白蓉的话题中心,“你开学就上高一,说了多少遍不要再打你那破游戏,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到什么时候?” 谢淮果然注意到,“听你妈的,少熬点夜。” 白蓉给他舀汤,“我是不指望你能给我考个什么好大学了,就想着你顾着点你身体,不要仗着年纪轻轻随便糟蹋,还有你那些同学……” 谢晋航听这些听得烦,直接撂筷子,“烦不烦啊,让不让人吃饭了!” 说完推开椅子上楼,在白蓉喊声中重重关上门。 叶长乐嘴里一块排骨吞下去,趁夹菜偷偷望一圈。 白蓉气得脸发白,不知是因为儿子的叛逆还是别的什么,谢淮脸也不好看,压着声数落一句,“看你怎么教的孩子。” 谢晋晏则是事不关己继续淡定吃饭。 白蓉自然不敢跟谢淮吵,只能一口气闷着。 叶长乐心里忽然同情谢晋航,白蓉这一口气不得发在他身上?一来一回,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晚上到家,叶长乐给陈颂时发消息,问他几点下班回来,她想去抱小仙女。 之前发的小仙女和赞赞的视频直接二十多万点赞,小曾说要抓住这波热度,建议她晚上抽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在家里直播日常。 她当然同意,现在每天橱窗流水已经到一打开就合不拢嘴的程度,有钱不挣是傻子。 陈颂时:【下班要晚点,楼道消防栓上面有备用钥匙。】 叶长乐一看,直接去取了钥匙开门。 小仙女正懒洋洋躺在她的窝里晒月光,见到人后舒服伸懒腰。 她蹲下抱起猫,挠它小下巴,“这才多久你个小猫咪就胖了几斤,陈颂时把你喂这么好啊?” 昨晚没到阳台来,现在环视专属小猫的整个阳台空间,越看越惊讶,角落是木头和棉麻打造的豪华猫别墅,还有延伸到天花板的猫爬架,橱柜里各种进口猫粮猫条……越看叶长乐越觉得赞赞可怜。 毕竟赞赞在她家只有个狗窝和饭碗,其他所有东西都是缺了什么才从店里搬,平时带它去上班,下班再牵回来就算遛狗了。 她再摸它小脑袋,眼眸藏着笑:“高贵的仙女公主,你命可真好。” 在家里直播不用太专业设备,叶长乐调好手机镜头直接开播,一开播,瞬间涌进来千人。 镜头对准猫猫狗狗,叶长乐在画面外说:“我去洗把脸,大家先帮我看着赞赞和小仙女。” 今天化的妆脱了不少,毕竟要上镜,还是要补补。 再出来,直播间人数已经上万,而镜头里一猫一狗不负众望,赞赞正在舔小仙女,是动词“舔”,没有尾巴的屁股都快摇成虚影,小仙女可能嫌弃它,它靠过来就迈着猫步躲开,赞赞再追。 叶长乐好笑不已,赶紧上前去分开两个小动物,“赞赞,你是小男子汉,有点骨气好不好。” “汪汪汪~” “嘿,你还不高兴了。” 她抱起猫坐在镜头前,一只手拦住往前拱的小狗,“hello大家好,我回来了。” 叶长乐倾身看评论,并念出来,【赞赞,你的蜜桃臀呢?】【请用蜜桃臀对小猫进行魔法攻击!】 读到这里,叶长乐举起第一次直播的小猫爪子打招呼,“小仙女,来,跟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吧。” 小布偶本身就长得乖巧精致,这两个多月又被养得胖乎乎,可爱得不像话,弹幕一阵嗷嗷叫:【真的是小仙女!】【好漂亮的布偶!】【赞赞妈,这是店里的还是你的?】 叶长乐头一回看见“赞赞妈”这个称呼,当下愣了愣,随后不由笑,拍拍旁边受冷落的赞赞,“儿子,给大家表演一个后空翻。” 之前在店里岑佳闲得无聊就爱跟赞赞玩,这个小东西听懂后空翻是什么意思,当下抬着它的蜜桃臀翻了一圈。 直播间因为这一翻迎来直播以来第一个嘉年华,叶长乐震惊在原地,看看直播间又看看翻完跟头在她旁边傻呵呵笑的小狗,表情差点没控制住。 她快速反应,念出送礼的ID:“谢谢‘句号’送的嘉年华。”又转身拍小狗,“你也得谢,再来一个后空翻。” 赞赞非常听话,又一个后空翻后直播间大礼小礼不断,叶长乐受宠若惊,急忙说:“谢谢大家,好了好了,我们今晚就是聊聊天,让小猫小狗陪陪大家,不用送礼。” 然后再解释:“小仙女之前也是我们店里的小动物,两个月前被我邻居买了,如果大家真心喜欢他们的话也可以到我们店里看看,店里还有很多可爱小动物,买不买都行,但是如果把小动物带回家,我希望大家把它当亲人,认真爱护他们。” 【赞赞妈你是老板娘吗?】 【店在哪里啊?】 【没错,希望大家是真的喜欢小动物才去买。】 【店在哪里?可以见到主播吗?】 【能线上买吗?】 叶长乐挑着回答问题:“我们这里活体小动物不支持线上购买,很抱歉。” “我们有三家店,我不经常在,所以过去不一定能见到我噢。” 【赞赞妈多多直播吧,好喜欢你,还有赞赞和小仙女。】 【是啊是啊,我就是看主播漂亮才进来的。】 【除了布偶还有其他猫吗?】 【真的好漂亮。】 叶长乐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有其他猫,基本市面上有的猫我们都有,而且猫猫狗狗们都很健康,大家可以放心。” 这样一来一回聊了不少时间,直播间人数最高涨到两万,后面慢慢回落。 礼物和涨粉数据同样看得叶长乐心惊。 十一点多,门外传来熟悉脚步声,步步有力。 紧接着响起敲门声。 直播已经进入尾声,叶长乐举起小仙女爪子在镜头面前挥,“好啦大家,仙女爸回来接小仙女咯,我们说再见吧,拜拜~” 她关掉直播去开门。 南城渐渐入秋,晚上风凉,门外男人穿了件长袖浅蓝色衬衫,清秀干净,“还没睡?” “没有,刚刚在直播。” 叶长乐往屋里走,他跟进来。 陈颂时把包放沙发,抱起跳过来找他的小仙女,眼睛再一转,去看阳台绿萝和仙人掌。 距离上次浇水已经是她刚分手那会,这一个月她估计都没走到阳台,绿萝枯了一地,仙人掌也嗷嗷待哺。 叶长乐一回头,看见男人有些无奈的眼神,然后越过他身后看到耷拉的阳台植物,她耸耸肩,非常理直气壮,“我自己都养不活。” 陈颂时突地笑开,眼尾黑色小痣也跟着扬起漂亮弧度。 没错,看出来了,门口玄关放着个外卖垃圾袋,他只要不煮饭,她的晚餐一定是外卖。 他移动到阳台浇水,等绿萝和仙人掌尽情喝饱水才回到客厅。 “时间不早,你带小仙女回去休息吧。” 但对方没接话,“我也要喝水。” 叶长乐盯着那自然走进她家厨房的高大背影,小声咕哝:这么多事呢。 他对她家已经很熟悉,熟练从橱柜*里找到杯子接水,接完端了两杯过来。 “我不喝,会水肿。” 陈颂时放下水杯,望向她摆在客厅的支架和手机,“改在家里直播了?” “没有,今天第一次尝试,在店里是正经工作,晚上就随便聊聊。” 男人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水,抱起小仙女离开…… 第二天在西溪街工作,现在各个社交账号做的都不错,岑佳专职做新媒体工作,再加上运营小曾,叶长乐已经着手再租一间办公室专门用来办公,队伍越来越强大,不能让人老是待在店里。 岑佳一走西溪街这家店就得再找一个正式工,谭霏前些天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今天有两个人来面试。 叶长乐每个人都足足聊了半个小时,面试内容包括经验、性格、对这行的思考等等,最后一个没要,又让谭霏再找找。 送走最后一个面试者,小顾凑过来,“长乐姐,还是不合适啊?” “嗯,她要的薪资太高,我们给不起。” “好吧,我们这工作这么轻松她真是不懂珍惜。” 叶长乐敲她脑袋,“那是因为你是兼职,工作当然轻松。” 岑佳之前工作可不轻松,除了日常招待客人,她还得对库存做报表,对接供应商对接社区,还要有分析数据的能力,哪一款卖得好,为什么卖得好都得心里有数。 小顾摸着后脑勺,吐吐舌头,“我当然知道工作不少,佳姐每天都忙成狗,但是我说的轻松不是工作量,而是环境啊氛围啊这些,在我们这没有太大销售上的压力,也没有复杂人际关系,长乐姐你又这么好,主要工资真不低,所以要不是我要考研我毕业都想来这里。” 叶长乐好笑看她,“有点志向好不好。” “怎么没有啦,我跟佳姐一样,真心希望咱们店咱们玩心岛这个牌子有朝一日能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宠物店品牌,这是事业!” 叶长乐一怔,随后掀唇一笑。 没想到被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教育了。 是的,这是事业,她也希望有朝一日玩心岛能路人皆知。 俩人说着话,叶长乐抬起头,恰好看见门外经过的陈颂时,她追出去,“陈医生!” 男人在公交站一颗高大梧桐前站定,夏日梧桐下,身着浅蓝色格子质感衬衫和黑裤的人干净清爽,咋一晃眼,像青春电视剧里明媚张扬的男主角。 “怎么了?” 叶长乐失神两秒才应:“去上班吗?” “嗯。” “晚上我应该还需要小仙女。” “你去就好,不用问我。” 还是要问的,叶长乐笑笑,“行。” 人走远,跟到门外的小顾纳闷,“长乐姐,你认识这个帅哥?” “认识,邻居。” “噢邻居啊!我说怪不得呢,他之前经过都会往里望,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现在看估计是在找你。” 叶长乐往回走的脚步停了停,“找我?” “我不知道,可能吧,看你在不在?” 叶长乐没多想,要是位置调换,她路过估计也想看看认识的人在不在里面。 小顾又挠头,“不过今天看见正脸,我觉得他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见过……”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现在在一附院工作,估计比你大两三届。” 小顾这么一听,脑海开始飞速运转,随后惊在原地。 叶长乐已经回到收银台,看她睁大眼呆呆站着,好奇:“怎么了?” 小顾扬高声音,表情兴奋到夸张,“长乐姐,我想起来了,他是陈颂时对不对,天啊天啊天啊!!!我们学院的男神!!” 叶长乐更好笑,“既然是男神你没认出人家?” “哎呀,我们专业太忙了嘛,我只是从同学嘴里经常听见这个名字,而且我们差了那么多届。” 小顾攀上收银台,“长乐姐,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多少女生喜欢他,不全是那种喜欢,就是,你懂吧,大家就喜欢这种聪明能力强还高冷不理人的,那冷冷小眼神一瞥就把人迷得五迷三道。” 叶长乐嘴角笑意更深,“没把你迷住?” “嘻嘻迷住了迷住了,刚才他跟你说话就帅我一脸。”小顾忽然凑近,“长乐姐,你们是邻居,那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想做什么?” “好奇嘛,之前人家就说他超难追的,制造偶遇死缠烂打什么的统统没用,而且听说啊,我们学院一个校花级别的女生追他,但是最后连微信都没加到。” 小顾歪着脑袋,“他真那么清心寡欲吗?要是我这么高这么帅,我一定把大美女都谈一遍!” 叶长乐失笑,低头继续工作。 不过心思跟着飘了飘,是啊,他为什么不谈恋爱?男人要是长得帅花花肠子肯定多,哪会像他,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 门口进来的客人打断思绪,她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最近陈颂时上夜班,晚餐没着落,叶长乐到家照例叫了份外卖,又去抱小仙女,等会吃完饭准备直播。 她除了李将闵秋几人朋友不多,因而没什么下班后的聚会玩乐,之前谈恋爱偶尔还和盛思远…… 叶长乐整理沙发的动作猛地停了停。 那天医院意外见面后他们没有过联系,盛思远也不再发消息。 他偶尔会发工作生活动态的朋友圈,但那些多少会像影响情绪,所以她从提分手那天起屏蔽掉他的朋友圈。 再加上没有共同好友圈子,这么半个多月下来,这个人好像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昨天谢晋晏突然拿出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拍的照片,她有一瞬间的猜测,他们在一起了吗?这是公开在朋友圈或者其他社交软件的照片吗? 叶长乐望一眼也许只要解开朋友圈权限就能知道答案的手机,两三分钟,最终没选择去触碰。 直播结束,小区开启深夜模式,叶长乐看一眼手机右上角时间,快十二点。 门外一直没动静,估计是还没下班。 一直到周末白天才在家里听见对面有声音,她去开门和他打招呼,“陈医生。” 提着垃圾袋准备下楼的男人回头。 叶长乐站在门边,“你上班?” “今天休息。”陈颂时看着人,“晚上做饭,想吃什么?” “都行,你决定。” 他点点头,继续下楼丢垃圾。 下午五点多,叶长乐自动自觉挪到他家,想找点活干,但陈颂时没让她进厨房,“我教你要五分钟,你做五分钟,我返工五分钟,而我自己做只要三分钟,我觉得为了今晚能顺利吃上饭你还是在外面等着比较好。” “……”叶长乐撇撇嘴,小声骂骂咧咧去沙发坐着等。 中间和谭霏打了个电话,打完还和老太太聊了十分钟,一放手机,厨房已经飘来饭香。 吃了将近两个星期的小餐馆和外卖,叶长乐的胃早惦记他手艺。 今晚只有一道配菜丰富的水煮牛肉,像火锅一样。 花椒香菜葱被热油浇得嗞啦冒响,她的胃也跟着叫了两声。 “陈颂时,你好棒啊!”真心实意的夸奖来自做饭小白。 陈颂时瞥两眼那快流哈喇子的脸,轻轻抿唇。 怪不得能和姓盛的谈一年,还差点结婚。 “吃饭还是喝汤?” “还有汤?” “有,排骨萝卜汤。” “那喝汤!” 陈颂时舀好两碗汤出来,女人已经乖乖坐好拿着筷子在等,“谢谢。” 白天没怎么吃,这会叶长乐动了筷就停不下来,一直到吃到七分饱才放缓速度。 胃被填满,开始填脑海疑惑,“陈医生,我问你件事。” “你问。”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陈颂时不敢置信抬起脸,“???”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就是好奇。”也大概明白他没有那方面取向,说这个只是为了开启话题。 男人扯扯唇角,无比肯定回答:“不喜欢。” 虽然已经很饱,不过叶长乐还是夹了筷牛肉送进嘴巴,随口问:“那为什么不谈恋爱,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 他捕捉到这句话里疑点,“你怎么知道喜欢我的女生很多?” “我们店里小顾是你们专业学生,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 陈颂时放下筷子,沉默好一会才说:“学习压力很大,谈恋爱会分散心神。” 而且陆修敏不会允许他谈恋爱,要是让她知道她会用她自己的方法各种阻挠,这段恋爱不会顺利。 “仅仅是这个原因?” 空气中视线碰撞,片刻,他先避开眼,淡声说:“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真的?” “嗯,性冷淡。” “……”叶长乐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吐出来,睁大眼,“什么?” 男人笑笑不说了,转身进厨房,叶长乐掏出手机百度,看完好几个网页后完全理解。 等人重新出来,叶长乐靠过去,正经道:“陈颂时,上次我们……你的反应是正常的,所以你所谓的‘性冷淡’是不是不存在?我看上面说性冷淡跟很多因素有关,而且你都没谈过恋爱,所以有没有可能跟经验有关?” 陈颂时扭头看,看见她红润双唇一张一合。 这个人不知是真的有健忘症还是太过大方,忘记他们亲过?还是那个亲吻对她来说不足挂齿?不然怎么越说越激动越靠近?不然怎么说着“性”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然怎么这样一个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没有一点防备?他好歹一个生理心理健康的成年男人。 叶长乐一口气说到快结束,眼睛一抬,直接跌进一道晦暗深渊,有什么在拽着拉着。 不久前流畅语速变得卡顿,“你有……在……听吗?” 陈颂时低笑,“在听。” 他是医生,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同龄男孩子热衷各种小电影时常讨论性话题,同宿舍男同学有些不顾忌的甚至当着他的面取悦自己,而他看着听着内心与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学医,明白这不正常,也知道不正常的原因,性冷淡分原发性和继发性,他的确从小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丝毫不觉得那些事可以给人带来愉悦,而且不论上学还是现在规培压力都很大,每天累得只想睡觉哪有其他心思。 眼下对面的“诊断”让他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那怎么办?” 对面人一下没回答,小半分钟,陈颂时再出声,字句清晰,“你要帮我吗?” 叶长乐望去,清透眼眸沉静,心却乱了乱,分不清这句话真正意义。 是不是又像那句“喜欢”一样,他会给出合理解释。 她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一点也不正经。 许久,她微微一笑,“你真想我帮你?” 女人面容冷静,陈颂时没看出她在想什么,颔首:“想。” “那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内容比较多,还是有随机小红包~ 正文 第18章 叶长乐是真想帮忙,为此还问过小顾愿不愿意认识他,小顾又勇又怂,最终退缩。 “算了,他肯定不喜欢我这种,我去追人家不是自取其辱吗?” 叶长乐杵着下巴,“那你说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追他的什么类型都有,邻家小女孩、美艳大美女,但都没成功。” 真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那就知难而退,等候时机。 三天后李将发来消息,说周末店里三周年庆,让她过去庆祝,她回过去好,又问他能不能带人,李将说能,她转头问陈颂时有没有空,下午那边才回过来有空。 周六下午俩人一起出发。 路上叶长乐问:“陈颂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陈颂时知道她还记着那天的事,但他没多大兴趣回答这个问题,“漂亮的。” “……”正在开车的女人快速睇去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他不应声,叶长乐想行吧,那就漂亮的,有标准总比没标准好。 李将的店开得不大,但是南城三太子名号在这,今天来捧场的朋友不少。 叶长乐到之前跟陈颂时说过来这的原因,让他等会跟着她,要是碰上喜欢的女生她可以帮忙联系,他没当回事。 倒是盯着她的男人不少,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酒走过来,“长乐,好久不见。” 女人言笑晏晏,姿态自然大方,“韩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不是那样,每天挣点小酒钱。” “您那要是小酒钱,那我们这不就是馒头钱?您谦虚。” “哈哈哈。”男人话锋一转,“听说你和男友分手了?” 没想到分手这种小事都能传这么开,叶长乐面色自然,“是啊,不合适当然分手。” “那你看我能不能拿个爱的号码牌?” 吧台隔壁陈颂时这才抬了抬眼正式打量这个男人。 只比她高几厘米的身子,眼角有细纹,轻微啤酒肚,穿搭俗气,她不会喜欢。 下一秒,果然听见女人笑吟吟拒绝,“韩总可不要开玩笑,我最近没打算谈恋爱。” “凡事不要说得这么绝对,我听说你正在搞直播,直播水深,正好我这里有资源人脉能帮帮你。” 叶长乐心里翻白眼,正好他身后来人,她举起酒杯示意,“学长,这里。” 朱洲是带她创业的学长,算是一起共过患难的朋友,三人接头打招呼,姓韩的男人看叶长乐只专心和另一人说话,讪讪离开。 叶长乐松口气,侧开身子介绍人,“学长,这是我朋友陈颂时。” 朱洲看向旁边陈颂时,一扬眉,“朋友?” “别误会,真的是朋友。” 朱洲想想也是,叶长乐不会说谎,要是俩人真有什么她不会这样大方介绍。 打完招呼,朱洲问酒保要酒,坐下来和她聊起天,没一会李将过来,三人这边侃侃那边侃侃有聊不完话题。 李将:“怎么样,失恋治好没?治好我这有人要上咯。” 叶长乐踢他脚,“别乱来。” “你先别着急拒绝,人家手里有家MCN公司,现在运营非常成熟。” 女人眼神一下变了,“真的,在哪?” 李将冲东南方向招手,一个长相帅气的高大男人走近:“你们好。” 李将站起来攀着他肩膀,“顾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叶长乐。” 顾席肃微笑伸手,“你好。” 女人礼貌回握,“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叶长乐很热情,问题也很多,俩人交谈甚欢。 没人注意角落,陈颂时目光放肆打量。 这个姓顾的男人和上一个不同,身材面容优越,身上定制西装裁剪合体,说话动作绅士保持距离,聊天内容适当,偶尔还逗得她露出笑。 单以眼下观察,比她道貌岸然的前男友优秀。 是她喜欢的类型。 耳边俩人谈话持续传来。 叶长乐:“……是有不少机构抛橄榄枝,不过我目前只打算自己做,加入公会有好处但也有许多麻烦,我就做个小本生意。” 顾席肃:“自己做没问题,但你要特别注意同行,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挣钱,平台管得很严,稍微有一点小差错就会被举报,还有你卖的货,售前售后服务一定要做好。” 叶长乐:“我知道,我们已经在慢慢完善,顾总,我打算再找几个人,主播和场控都要,你那边有没有推荐” 顾席肃:“当然……” 俩人越聊越深,许多专业名词不是业内人根本听不懂。 陈颂时掩起眸,嘴边她一来就体贴给他要的柠檬水变得又苦又涩。 聊到最后,顾席肃邀请她到另一边单独饮酒,叶长乐看看不远处一直闷闷喝水的人,拒绝了,“顾总,我明天再请您吃饭。” “好的,我很期待。” 等人离开,叶长乐目光放在陈颂时身上,“抱歉,人比较多,今天来的大都是朋友,你不用害羞,感情这事也看双方感觉,我们平常心。” 从那声只是朋友后就一直沉默的人这次也没答话。 很快,俩人身边又来人,这次是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女孩子,“长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薇薇,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呀,我上周和朋友去逛商场看见你的店,我朋友还进去买了东西呢。” “那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给你朋友打个折。” “哈哈,没事。”女孩望她身后引人注目的男人看了看,小心问:“长乐姐,这位是?” 叶长乐再次介绍:“这是我朋友,陈颂时。颂时,这是李将表妹曲薇,也是南大的学生。” 陈颂时没有多热情,但也没让她的介绍落到地上,微微颔首,“你好。” 曲薇大方一笑,“你好。” 叶长乐见女孩可能有意,让出空间,“那你们聊,我去找你哥。” “啊……长乐姐。” “没事,你们聊。” 陈颂时目送人离开,舌尖顶顶上颚,表情不明。 曲薇坐到叶长乐原本位置,圆圆脸挤出甜美笑容,“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不远处女人已经游刃有余与其他人攀谈,时而露出佩服神色,时而开怀大笑,聊得非常开心,陈颂时回眸,浅声回应,“你好。” 曲薇问:“你和长乐姐真的是朋友?” “……是。” “长乐姐说你也是南大的,那你应该是我学长吧?” “嗯。”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呀,噢对,我是金管的。” “医学院。” 女孩脸上闪过惊喜:“哇,那你是医生!” 陈颂时尽力维持的耐心所剩不多,偏头再望去,女人已经在视野范围内消失。 他站起来,“我去上个卫生间。” “啊……好。”…… 叶长乐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盛思远,更没想到再见面他手里已经牵着人。 本来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却在入口处这么毫无预料撞见。 田倩没看见她,亲昵贴着他肩膀说话,“听行政那边同事说这家小酒馆很有格调,今天是周年庆有活动……” 可能见男人表情惊讶,停下话头看过来,随后表情有一瞬间慌乱。 叶长乐倒是镇定,视线上下逡巡,“恭喜啊。” 盛思远相挽的手动了动,终是没松开,握得更紧,“谢谢。” “你是该谢我。”她摸摸头发,抱起胸,讽刺一笑,“没有我哪能成全你们?” 盛思远皱眉,“你还是这样,说话完全不顾别人感受。” “我为什么要照顾你感受?出轨的又不是我。” 田倩急急接话,“思远哥没有出轨!” “是,没有出轨,你们只是暗渡陈仓,不过这都撞上就别装了。”叶长乐居高临下瞥去一眼,轻哼一声,她回头指指李将几人,“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我朋友,我劝你们不要再进去,否则估计要吃拳头。” 盛思远看着他不认识的几个男人,心里再次冒出不爽,在一起一年多,她从来没有带他进入过她的朋友圈,这一刻更加印证她不爱自己。 叶长乐不再说话,扭头上二楼。 盛思远看着那果断离开的背影,心里憋着气,无论什么时候,即便眼下他带了新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依然不为所动,就像那天提分手,没有争吵没有生气,她始终置身事外。 “思远哥……” 旁边年轻女孩轻声撒娇,满是委屈的水润双眸可怜兮兮望着他,盛思远却觉得这一直想要的东西失了味道…… 陈颂时在二楼平台找到的人。 平台开阔,放眼望去是五彩斑斓城市夜景,美得像一幅画。 倚着栏杆抽烟的女人入画,晚风扬起她发丝,吹动她裙摆,轻易夺去画外人视线中心。 陈颂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直到她抖烟灰间发现人,“怎么上来了?”嗓音藏着被尼古丁熏过的暗哑,性感低沉。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会为一顿饭露出孩子一样纯粹笑容,工作时全情投入专业性十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些他厌烦的场景她手到拈来应付,此刻安静抽烟又好似变得多愁善感,怀揣许多心事。 陈颂时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叶长乐灭了烟头丢到旁边垃圾桶,“怎么样?” 他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女人低笑,转过身面对灿烂夜景,“曲薇性格不错,没什么坏心思,家庭条件也好,是真正温室里长出来的花朵,漂亮的向日葵。” 漂亮的花朵就该配他这种年轻单纯的男人。 但对方只是“嗯”一声。 叶长乐听着这意味不明回应,好笑扭头看他,“怎么,你不喜欢?不是说喜欢漂亮的吗,曲薇还不够漂亮?” “喜欢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容易吗?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上盛思远花了不少时间,可他喜欢上别人似乎只用几天。 不对,应该要问问自己,那是喜欢吗? 喜欢是什么模样?她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被他喜欢? 没有答案了,渴望从一段关系中得到什么的人终究处于弱势,轻易被抛弃。 如亲情,如感情。 她捋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飘远,“总要去尝试尝试。” 陈颂时看向身侧精致侧脸,许久,低声问:“如果注定会失败呢?” “失败就重头再来。” 沉默。 在晚风越肆意撩拨时他轻轻喊她名字,“叶长乐。” 女人望来,眼底倒映万千光芒,“嗯?”…… 没能说完的话被开门声打断。 曲薇找上来,深深看了几眼靠在栏杆边气氛有些怪异又暧昧的俩人,接着露出灿烂笑容,“长乐姐。” “怎么了,你哥找我?” “不是不是,噢,也是,我哥他们准备切蛋糕,大家一块过去吧。” “行。” 叶长乐先下楼,陈颂时却被拦住,“学长,我有话跟你说。” 女孩身子完全挡在门口,他不得已停下,正打算委婉拒绝,女孩了然似的笑道:“学长,你喜欢长乐姐对不对?” 男人表情未变,但起伏的胸口出卖他此刻情绪。 “我刚刚就看出来了,你跟我说话但是一直在偷看长乐姐,先前你分明不是上厕所,你出来找她对不对,刚刚……” “是。” 曲薇露出胜利笑容,“我姐知不知道?” 他没说话。 曲薇在他身边走一圈,举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猜她肯定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撮合你和我呢?” 她站定在他跟前,“学长,你知道我姐很受欢迎吧?” 陈颂时低头和她对视,“知道。” 曲薇没想他答得这么直接,噎了噎,不过还是照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我哥和长乐姐玩得好,我很早认识她了,以前我哥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她从不缺男生追,说排到法国真的一点不夸张,就你刚刚见的朱洲哥也喜欢她,不过朱洲哥跟她太熟知道自己追不上才没追。” “我听我哥说她最近分手,那那些喜欢她的男人肯定蠢蠢欲动,你刚刚也看见了对吧?” 陈颂时眯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曲薇一点也不着急,“你既然喜欢她那肯定知道或者认识她前男友,她前男友还是挺优秀的,人长得不差,家里也不错,还有刚刚找她的什么韩总、顾总,人怎么样我暂时不评论,但是这些总哪个手里没公司?就那个顾总还是开MCN公司的,没记错的话我姐最近在弄直播吧?” 尾音转了转,这话背后意义显而易见,曲薇认真观察男人脸上神色,但很可惜,这人岿然不动,一张帅脸一点情绪没有。 她心里不禁怀疑,他真的喜欢长乐姐?哪个男人听见这些不吃醋? 好吧好吧,曲薇没了办法,小脸一拉,“我们利益交换,我帮你追她,你帮我个忙。” 男人眼底这才有波动,垂下眸,“什么忙?” 哼,还不是拿捏你,曲薇掏出手机找到张相片,举到他面前,“你帮我要到这个人的联系方式,他是你们学院大三的学生。” 陈颂时皱皱眉,“我不认识。” “我不管。” 他略为无奈,“名字总有吧?” “有,我发给你。” “好。” 曲薇开心收起手机,哼着小曲准备下楼。 刚走两步,身后人开口:“我的呢?” 她伸出手挥挥,“你等着。”…… 楼下在切蛋糕,陈颂时来到她身边。 “周年快乐!” “生意兴隆!” 接着礼花筒一个接一个,无数亮闪碎片飘飘洒洒。 叶长乐跟着鼓掌欢呼,笑容灿烂。 酒馆灯光音乐变换,鼓点旋律极强的DJ曲透过音响传递每一处空间,人们也跟着躁动,身体开始舞蹈。 叶长乐回头说:“你去玩啊。” “什么?” 音乐声太大,听不清彼此说话,叶长乐便踮起脚尖到他耳边,“你也去玩玩,好不容易来一趟。” 这次听清,而更加清晰的是她呼在耳边的甜腻气息。 还未应,混乱中不知谁撞了一把,叶长乐身子一歪直接扑进他怀里。 陈颂时也没料到,下意识伸出手接。 紧紧密密抱了个满怀。 他稍微一移眼,看见几米外冲他比耶的曲薇。 女人同样有一瞬间的慌乱,几秒过后撑起身子。 还没整理好,酒保又端着酒路过,盆子里七八个高酒杯,陈颂时再次揽过人避开,“小心。” 这一次手按在腰上,太过娇软的触感让他愣了愣,反倒先松开。 叶长乐没注意到异常,离开他怀抱,嘟囔:“这个李将到底请了多少人。” 她抬起头,“我们什么时候回?” “随你。” “那再等一会,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好。” 人走开,没一会,曲薇来到身边,“学长,三分钟后你去二楼右面那间休息室。” 陈颂时已经猜出来她想做什么,“不用了,我们准备回去。” “那不行,计划已经开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女孩鬼鬼祟祟跑开,他无奈笑一声,低头看表。 一分钟,音乐换了一首。 两分钟,酒保第二次从他身边经过,他挥手说不用。 三分钟,音乐来到副歌,小酒馆完全变酒吧,空气满是燥热。 他抬起脚步上楼。 二楼相对一楼要安静许多,他敲响二楼右面休息室的门,敲了两下没人应,推门进去。 寻常休息室,沙发茶几,最里头还有张床,床尾搭着件白色裙子,而这裙子五分钟前还被穿在身上。 没走两步,身后门忽然关上,有落锁的声音。 卫生间门同时打开,女人边系着衬衫扣子边出来。 扣子从下往上系,还剩三颗。 胸前雪白起伏。 俩人都惊了惊,叶长乐快速转过身,捂着胸口,“你怎么来了?” “……楼下没找到你。” “噢,曲薇不小心把酒撒我身上,我上来换衣服。” “嗯。” 陈颂时低头抿起笑,这个曲薇还真是会搞事。 她快速穿好衣服,“走吧。” 等来到门口一拧门把手才发现不对劲,“咦,怎么锁了?” 陈颂时没说话。 叶长乐皱眉,给李将打电话。 现在楼下正热闹,李将又是老板要招待客人,这个电话自然不会接。 又给曲薇打,响了两轮都没人接,最后给朱洲打,结果一样。 叶长乐放下手机,“真是服了这群人。” “发个消息吧,看到会上来的。” “只能这样了。” 俩人坐到沙发,相对无言,女人劈里啪啦打字。 陈颂时静静看着,在她望过来时收回视线,也拿起手机随便翻看。 坐了两分钟,狭小空间内温度渐低。 他看一眼中央空调出风口,再次无奈笑,同时给尚毅转过去那张相片和名字,让他帮忙找人。 尚毅人脉广,找个男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颂时,你冷不冷?” “这边是中央空调,楼下现在热闹得打低一点温度,估计上面也受影响。”他望过去,“冷吗?” “有点,还好。” 又过两分钟,叶长乐抱起胸取暖,“他们到底在干嘛啊,没人看消息的吗?” 有肯定有,但估计都被曲薇拦下。 陈颂时移动,更靠近一些,但还保持安全距离,“这样好点。” 女人仰起脸看了几眼,到底没说什么,默认他的动作。 真的冷。 “陈颂时,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空调冷能理解,但是门怎么好好地上锁了?” 陈颂时面不改色,“这里直接连着露台,风吹雨打锁容易生锈变形,我刚刚好像用了点力,可能卡住了,抱歉。” “好吧,希望他们早点上来,不然明早一来发现的估计是我们的……” “别乱说。” 男人语气正经,叶长乐瘪瘪嘴,“开玩笑而已。” 陈颂时挪了挪想更加靠近,可她拦下,“好了,就这样,再靠近逾矩了。” 他低声笑:“你亲都亲过,现在在乎这个?” “……那时候喝醉,脑子不清醒。” 过了会,房间里响起男人清晰嗓音,“叶长乐,我不喜欢曲薇,也没兴趣了解别人,你不用乱点鸳鸯。” 叶长乐汲取着背后温暖,眼睫毛垂了垂,“嗯。” “刚刚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什么时候?” “你在二楼抽烟。” 叶长乐惊讶他的心细,但到底不会多说,“没什么。” 一个人的情绪会从眼睛里露出来,他虽然不是专业心理咨询师或精神科医生,可自诩对她足够了解,开心或难过可以分辨。 “跟我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 陈颂时只好猜,“工作遇到麻烦?” “没有。” “那是……盛思远给你发消息?” 这一次没有听见回答,三四秒,女人轻笑,“你非得问这么清吗?” “不问你不说。” 在心身医生科跟诊时老师说,一个人如果缺乏心理支持,那么这个人就很容易*生病。 所以人要有朋友、家人、爱人或者网络上的知己,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可以拥有兴趣爱好和梦想,最后再不济,还可以拥有陌生人。 那些来到诊室的病人一开始都不愿意描述自己的病情或者遇到的困难,老师们总是耐心询问与关心,直到他们心里不安全部发泄。 “所以说了什么?” 女人腿折起来,脑袋搭在膝盖上,缓缓说:“他没给我发消息,我们刚刚在酒馆门口碰见,他们在一起了。” 陈颂时没想到是这样,一时沉默。 “难过说不上,就是觉得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脆弱,今天还要死要活地说爱你,明天就可以搂着别人甜甜蜜蜜。” “还有……”叶长乐安静少许,说出自己也许从未敢直视的内心,“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可看见他们牵着手那一刻……” 还是受了影响。 她背对自己,陈颂时看不见她脸上表情,可能从这句话里感受到和平常不一样的那个叶长乐,他想了想,认真说:“你会有情绪波动是因为你对这段感情付出过,不管现在如何,但是你当初选择他并且在一起那么久,一定是因为你们有过快乐和幸福,不必否认这一点,也不用讨厌自己,你不是神仙,你已经做得很好。” “这件事里明明确确犯错的是他,你更加不用自责,不用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叶长乐沉默,比起这两句话内心更加惊讶的是,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真情实意安慰自己。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拳打脚踢、大声咒骂他祖孙三代,如果你觉得不过瘾,我也可以帮你给他几个拳头,打在该打的地方,保证验不出伤。” 叶长乐忍不住笑,转过身,“陈颂时,你……”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接着一阵开锁声。 曲薇推开门,表情惊讶:“哎呀,长乐姐你们怎么在里面!” 正文 第19章 这一晚注定不平凡,叶长乐刚走出小酒馆就接到派出所电话。 “你好,请问是谢晋航姐姐吗?” 对面语气正经,叶长乐也严肃应:“我是。” “谢晋航在网吧和人打架,请你现在过来一趟。” “打架?”叶长乐不太相信,和旁边男人对视一眼,再回到通话中,“你不是诈骗吧?” 那边放下电话说了什么,随后听筒里传来熟悉声音,“是我。” 是谢晋航那又别扭又拽声音无疑,叶长乐挂断电话匆匆打开车门,“我去一趟派出所,你先回去。” “我跟你去。”陈颂时补充,“你喝了酒,我来开车。” 差点忘记这回事,叶长乐换到副驾驶。 俩人赶到派出所快十一点,一进门,先看见低着头坐在审讯大厅的谢晋航。 叶长乐走过去,谢晋航听见动静抬头,他那一张脸已经不能看,眼睛肿了,嘴角挂彩。 “怎么回事?” 小男孩别扭扭过身子,那边工作人员喊:“谢晋航家长,过来。” 警察言简意赅讲述打架过程。 打的是谢晋航的“好朋友”,那朋友收了他的钱答应给他买一个游戏账号,今天俩人约好去网吧交易,后来那朋友说卖家临时涨价要多收钱,谢晋航不信,后来对方找来两个人证明,谢晋航意识到被骗,动手打人。其中一个掉了颗牙齿流血不止,送医院救治去了。 警察说:“对方家长说这件事要个交代,不然就起诉你们。” 叶长乐不理解:“是他们骗人凭什么要我们交代?” “他们俩人和卖家聊天记录清清楚楚,真要说骗人也理不清。” 姐弟俩感情不深,但这不代表她要看着他被欺负,“那就让他们去起诉!” 叶长乐声音有点大,旁边陈颂时拉了拉,“不着急,先问问你弟弟什么情况。” 女人冷静两分,走到谢晋航身边,“我听你说。” 小男孩不知道还在别扭什么劲,“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赔他们钱,我后面还你。” 叶长乐瞬间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干嘛叫我来,叫你妈不是更快点?” 谢晋航抿紧唇不说话。 陈颂时看着僵持着的姐弟俩,主动在男孩旁边坐下,“你好,我是你姐的朋友。” 男孩深深看他一眼,依然什么都没说。 不过陈颂时趁这一眼倒是看清他长相,和叶长乐不太像,甚至没有一丝相似,单眼皮的小男孩长得很“凶”很“厌世”,但无论怎么凶此刻肿起来的眼眶里全是装起来的倔强。 他轻轻笑:“你和你姐一点不像。” 男孩小声哼,“谁和她像……”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如果你不说你姐会叫你妈过来。” 叶长乐抱着胸站一边,听见这句笑出声,“陈颂时,你还替我决定了?” 陈颂时没理她,按照自己的猜测继续说:“那个卖家也是假的?” 谢晋航终于又转过来,沉默几秒,点头并带着怒气说:“对,他们就是联合起来骗我钱,亏我还把他当朋友!” 陈颂时伸手,“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手机不在我这。” 站着的叶长乐先一步去警察那拿手机。 她虽然看不懂太多游戏术语,但十几页聊天记录下来信了谢晋航的话,的确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她挺直腰板递出去自己名片,“警察同志,人我先做保带走了,对方的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不过请先把这三万块还回来,如果不还我会请律师起诉他们诈骗。” 警察没料到这一通反转,但也没多说什么,“你先在这签个字,后续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商量。” 叶长乐签完字把人带走。 离开警局上了车,副驾驶叶长乐回头看,“先去医院。” “我不去。” “那送你回家。” “不要。” “……”现在十几岁小男孩都这么有个性吗? 最后又是陈颂时在中间说话,“回你家吧,我给他处理。” 谢晋航抢答:“嗯。” “……”…… 到家,鼻青脸肿小公子四处打量小房子,最后嗤一声:“妈没给你钱吗?” “闭嘴。” 又看冲他狂吠的赞赞,嘴里嘟囔:“傻狗。” 叶长乐瞪他,瞪得人缩了缩头。 谢晋航还是嫌弃,别别扭扭坐上沙发。 陈颂时从餐边柜下找出医药箱坐到他身边,“我先给你清理伤口,痛的话喊出来。” 谢晋航看看厨房女人又看看他,问:“你是她新男朋友吗?” 那边听见的叶长乐,“别乱说,不是。” 陈颂时手也一顿,“不是。” 谢晋航已经快十六,不是小孩子,他虽然还没谈恋爱,但见过别人谈,这俩人要是没猫腻他吃粑粑。 肿着的眼角按上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男孩疼得大喊,“疼疼疼。” 叶长乐倒好水过来,“疼死你最好,还学别人打架,打了架不敢叫家长叫我,真是出息。” 谢晋航被说得没有还嘴能力,滋着牙喊疼忽略过去。 简单处理好伤口,陈颂时去冰箱找冰袋,当然没找到,只能回自己家给他拿过来,“敷在肿的地方,24小时内要冰敷。” 谢晋航接过冰袋贴上眼睛,再掏出手机,“这里地址是什么?” “干嘛?” “饿了,点个外卖。” “……”叶长乐真是后悔把他接过来,冷冷出声,“你回家,我给妈打电话。” “不要,我住你这,你不要跟她说。” “我这就一张床。” “我睡沙发。” “……” 陈颂时看俩人拌嘴,笑了笑,“这个点没什么外卖,我给你下碗面吧,不过你姐这做不了饭,你得跟我回对面。” 谢晋航也不怎么想和她待一块,快速起身。 于是叶长乐听着门被重重关上,觉得这世界有一瞬间的魔怔。 回到对门,小少爷又发号施令:“我要先洗澡。” 陈颂时回屋给他找没穿过的衣服,等浴室水声响起去煮面。 中间叶长乐过来,问人在哪,陈颂时给她指卫生间,“洗澡呢。” “这个谢晋航。”叶长乐倚在厨房边,“我这个弟弟脾气臭,麻烦你。” “不麻烦,可以让他住我这。” “行。” 陈颂时下面,等烧开这会回头问:“你们关系不好?” 叶长乐如实说:“一年见不了几面能好到哪里去。” 他点点头表示了解,转回去用筷子搅了搅面条。 “那我也回去洗个澡,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嗯。” 面煮好,谢晋航也洗完澡出来,他拉扯着又宽松又长的大人裤子,嘴里嫌弃,“这也太大了。” “没洗脸吧?” “没有,哼,我是那么笨的人吗?” 这个小男孩嘴里没一句好话,一点不讨人喜欢,陈颂时把面条端上饭桌,“吃吧。” 可能是真饿,谢晋航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他坐对面,等吃得差不多,问:“打的什么游戏?” “王者。” “我会一点,好久没打,来两把?” 谢晋航有些不敢相信,“你真会?” “会。” 陆修敏从不允许他打游戏,她认为玩物丧志,不过她越是不允许他越好奇,在脱离管教的地点时间外游戏也曾经是他放松的方式之一。 重新下载游戏要花不少时间,陈颂时找好新的床单被套枕头给他,好在小少爷也不是真少爷,自己能去铺床。 谢晋航边铺床单边问:“哥,你和我姐什么关系啊?” 陈颂时嗓音淡淡,“邻居。” “真邻居?你不喜欢我姐?我可看出来了啊。” 陈颂时瞥过去,没被他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我妈说她好像分手,你如果喜欢她可以趁虚而入。” 他轻轻抿起唇,离开次卧。 游戏下好,陈颂时上线,简单熟悉回忆后退出来,打开微信,“你加我微信。” 沙发一边眼睛还肿着的男孩双手已经熟练捧起手机,“不用,我在附近的人找你。” “以后还可以一起打。” “也是。” 微信顺利加上,第一把游戏也顺利开局。 陈颂时不常玩,但操作流畅漂亮,连续击败播报后谢晋航抬头,“行啊哥,你这么厉害。” “小心后面。” “哎哟我C,搞偷袭。” 游戏内局势逐渐平稳,陈颂时开口和他聊天:“为什么找你姐不找你妈?” “我妈要是知道我打游戏,知道我买账号被骗,知道我打架,我这辈子和下辈子都出不了门。” 陈颂时默了默,少有地跟人推心置腹,“我妈以前也不让我打游戏。” 谢晋航像是找到同盟,猛地点头,“是吧,我真是服了,我打个游戏好像就世界末日一样。” “但我不打架。” “……”谢晋航听懂,脸红了红,手里操作也慢下来,好一会,轻声说:“其实我不是在乎被骗,没多少钱,我在意的是我把他当好朋友,他却把我的信任丢进垃圾桶,联合其他人一起骗我,他靠近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骗我的钱。” “我明白。”陈颂时望一眼说起这些变难过的小男孩,认真说:“提高自己识人的能力,管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进派出所,也是最后一次。” 陈颂时不再多说,投入游戏。 第二把打到一半,留着的门被推开,叶长乐看向沙发上打游戏的一大一小懵住,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她走到边上,陈颂时抬起眼和她对视,几秒,又低头操作手机,躲闪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好意思。 叶长乐无声笑,这人说话做事都挺成熟,但眼下打游戏模样又像个男大学生,青春年轻。 她盯着看了一会,冲对面小男孩说,“我跟你妈说了,你今晚在我这。” “噢。”谢晋航身子跟着手机一起歪,“上上上……漂亮!哥你太厉害了!” 一局结束,叶长乐拍他脑袋,“好了,去睡觉。” 可能不小心碰到伤口,男孩“嘶”一声,“痛啊!” “痛痛痛,打游戏不痛是吧?活该你被骗。” 谢晋航嘟嘟嘴巴,语气低了低,“连你也管我。” 叶长乐一下怔住。 目睹一切的陈颂时出声,“不打了,睡觉。” 已经打两把,小男孩放松许多,只是走到次卧门口时还是担心回头,小心翼翼问:“妈她……” “我没跟她说你打架。” 谢晋航这才彻底放心,进屋。 次卧门关上,陈颂时推出游戏,一抬眼,对上一双水润含笑双眸,他微微避开,轻咳了声,压低嗓音极为正经强调,“我平常不打游戏。” 不再是这一晚做中间人的成熟大哥哥,也不再是先前酒馆安慰自己的陈医生,男人耳朵根似乎害羞,渐渐染上红晕。 叶长乐第一次觉得他还挺可爱,掀唇一笑,“嗯,我知道。”…… 第二天叶长乐亲自开车把谢晋航送回家。 一晚过去,对方家长估计自知理亏没有联系她,这件事暂时过去。 可年纪不大的男孩到底还后怕,“你真没跟妈说?” “没有。” 谢晋航安静一会,小声说:“我答应你邻居了,以后不会再打架。” 叶长乐不清楚俩人聊过,当下有些惊讶,“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但昨晚那只有他卫生间大小的房间却让他睡了这辈子最好一觉,谢晋航再低声,“我还能去他家吗?” 叶长乐快速扭头看去,惊讶依然,“可以是可以,但就一晚你们那么好了?” 谢晋航点头又摇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家,什么都不知道的白蓉摸摸儿子的脸,温柔问:“怎么突然去找你姐?” 谢晋航微微撇过头,“正好在那边,懒得回来。” “你这孩子。”她把人带进屋,“吃早餐没?妈让阿姨做了你喜欢的粥。” 走两步好像才想起来女儿,白蓉回头,“长乐吃早餐没?” 叶长乐笑笑,“吃过了,不打扰你们。” 她重新坐进车子,启动,倒退的后视镜里,母亲亲昵想拉儿子的手,儿子嫌弃避开,加快脚步进屋。 离开奢华别墅,子不孝母慈场景消失。 回到店里九点多,处理了会日常工作,手机微信弹出昨晚新加的顾席肃约她吃饭的消息,叶长乐欣然答应。 顾席肃动作言语都非常绅士,也毫无保留地给自己传授直播经验,而且每次交谈到最后都会问她愿不愿意加入他们公司,他说他们会为玩心岛规划一条康庄大道,不到一个月,营业额可以是现在十倍。 她虽然仍是拒绝,但心里没了压力,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如果不是希望她加工会,那肯定是其他目的,她还挺害怕他有其他目的。 想到这叶长乐忽然愣住。 平白无故……陈颂时…… 这段时间他上白班,下午会问她吃不吃饭,想吃,但是很多时候都要加班没空回家吃。 手机恰好来消息: 陈颂时:【多做了一份饭,要不要给你送?】 曾经冒芽又死掉的心思再次复活。 叶长乐手按在键盘上,半晌,发过去一个地址。 下午她没在店里,在租的摄影棚里拍店铺宣传视频,他来的时候正好休息。 “谢谢。”叶长乐没跟他客气,接过饭盒打开,还是像以前一样的三菜一汤,香得胃叽里呱啦叫。 陈颂时在她对面小凳子坐下,环视一周,“你都在忙这个?” “嗯,快结束了。” 不过这个饭吃得不太安宁,摄影团队和演员经过时都会打趣几句,“长乐姐,这你男朋友啊?”“这么幸福,男朋友给送饭?”“长乐姐,你男朋友真帅!” 两三次解释后叶长乐悄悄看了看身侧,男人也有些不自然,好看的眉眼半遮着,脖子微红。 她缓缓收回眼,觑一眼还待在旁边的化妆师,这次不解释了,扬唇笑:“帅吧?” 化妆师猛点头,“帅,比我化的那么多男明星都帅。” 叶长乐再笑,“好了,快去补妆,我马上来。” 化妆师离开,饭也吃得差不多,她合上饭盒,“陈医生,谢谢你。” 陈颂时意味不明看她一眼,接过饭盒,“不客气。” 叶长乐送他到门口。 男人站在台阶下,仰起脸,“我明天继续休假,你还吃吗?” 她抱起胸,深深看他,嘴角翘起弧度,“你想送吗?” 相触的目光纠缠,初秋氤氲霞光映在双方眼底,片刻,陈颂时点头,“我有时间就送。” “行。” 男人提着饭盒走远,女人嘴角慢慢放平,转身回屋继续工作。 第二天傍晚,饭准时送到。 不过当时在忙,他估计是等了一会后离开,空下来时桌面上只有孤零零一份饭。 小化妆师再次路过,“哎哟长乐姐,男朋友又送饭了啊,真是羡慕。” 叶长乐手顿住,撩起眼皮问:“你们从哪看出来他是我男朋友?” “啊?这还不是男朋友吗?” 她内心沉默,不再追问…… 陈颂时上白班,意味着他晚上都有时间在家。 之前为了直播方便小仙女会直接住她那边,现在仙女爸有空了自然要回人家自己家去。 现在每天下午店铺直播已经成为主要工作内容,不过晚上这一趟随她心意,想起来就播,也没有运营管着,随便聊聊天,但就随便聊天直播间人数都基本维持一万加。 距离上次开播已经好几天,忙完一段时间的叶长乐得了空,准备和粉丝们说说话。 照例是一开播就瞬间进来人,与此同时还有两个嘉年华。 叶长乐完全愣住,愣完伸手点开送礼的账号看。 ID是简单一个句号,75级,没有作品,主页介绍简单:艾特元气传媒。 是顾席肃,以前也来过。 她念ID感谢。 一波送礼过后恢复正常,今天只有赞赞这只小舔狗没有小猫,弹幕一溜烟地都在问小仙女去哪了。 叶长乐低头看狗,十分同情:“你看,大家都不喜欢看你,想看小仙女。” 赞赞:“汪汪汪,汪汪!” 【想看赞赞,也想看小仙女!】 【最想看赞赞妈~】 【赞赞也是到讨老婆的年纪了吧】 【我看小仙女就不错。】 叶长乐看见这些弹幕直想笑,“小仙女是别人家的猫猫,是它能讨的老婆吗?” 【求求,看小仙女。】 【不想看这个逆子。】 【除非它用蜜桃臀诱惑我。】 蜜桃臀是赞赞必杀技,叶长乐满足粉丝要求,扔了个球让赞赞捡,小家伙果然晃着屁股屁颠屁颠跑过去,又屁颠屁颠跑回来。 【啊啊啊啊可爱!】 【好儿子!】 【老婆老婆,你有没有个人账号啊?】 叶长乐看见最新一条弹幕这个称呼,内心顺了顺才回答:“我没有个人账号,一般都是在这里直播。” 【好吧,难过.jpg】 为了直播她专门买了台手机,这会桌面上自己的手机亮起来,陈颂时问她要不要小仙女。 叶长乐当即回了要,然后对着镜头说:“大家先忍一忍看看赞赞,我去抱小仙女。” 赞赞摇屁股表示开心:“汪汪!” 开门,陈颂时正好抱着猫出来,她从他臂弯接过小猫,往回走。 门没关,男人跟着她走进去。 她在客厅沙发直播,陈颂时没去打扰,坐到餐厅,手机调最小声,打开玩心岛直播间。 在线人数比刚刚多了不少,弹幕也刷得飞快。他一个一个点开直播间按键查看相应功能,看到礼物这一栏,略一思考,充钱送了个嘉年华。 客厅相应传来声音:“谢谢用户1785的嘉年华。” 陈颂时皱眉,顺手改掉昵称,再送一个。 “谢谢颂……”叶长乐往镜头后看一眼,再淡定念出声,“谢谢颂时送的嘉年华,好了大家不用送了,再送我下播了哈。” 他不再送,叶长乐专注直播聊天,可对面总有道直直望着的目光,她感觉有些别扭,说话也不太放松。 没过一会,被抱腻的小仙女突然趁她手松开的间隙跳下沙发去找对面人,赞赞也跟着跑过去。 男人抱起猫送过来,身子在手机后,只有修长白皙的手晃过镜头。 【是仙女爸吗?】 【仙女爸是单身吗?】 【是单身我就开磕了哟。】 叶长乐看见弹幕,内心复杂,只能匆匆说两句结束今晚的直播。 镜头关闭,女人神情无奈,“你好好的送什么礼物啊?” 陈颂时走到沙发边,摸了摸赞赞脑袋,低头看她,“不小心点到。” 鬼才信,叶长乐跟他说:“你送一个礼物平台要抽掉一半的钱,还要交税才能到我手里,你还不如直接把这三千块转我。” 陈颂时不太懂这些,“抽这么多?” “你以为呢,下次不要送了,你都还没正式工作有什么钱,我等等转回去给你。” 男人坐下来,沉默几瞬,镇定开口:“我平时花销不大,一附院研究生规培薪资待遇也还可以,奖学金补贴这些都存着,再加上从小攒的钱,估计有个七八十万,我父母在我成年时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房产……” 叶长乐睁大眼,“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陈颂时看着她,唇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比起她的店和直播,比起姓顾的男人,一个医生的收入的确相形见绌,也许将来有了职称会好些,但现在而言他一年也比不上她一个月。 他抱过小猫,声线淡淡,“没什么,不用还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叶长乐没错过男人脸上细微变化,她视线聚焦,盯着对方阖起的眼,“就这么平白送我?” 男人抬眸,三四秒,找到原因:“谢谢你照顾小仙女,我看大家很喜欢它。” 叶长乐心里笑,拉住去蹭小仙女的狗,忽然提起:“上次给你转的伙食费快用完了吧?” “没有,买菜做饭花不了多少钱。” “我还是再转你一些。” “不用。” 女人唇角翘起漂亮弧度,“怎么不用,以后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二合一~ 正文 第20章 周五下午和顾席肃约好吃饭,约在他公司附近,吃饭前先参观公司,叶长乐直接从店里过去。 顾席肃的MCN公司能排头部前十,规模庞大,孵化内容包括PK、游戏、娱乐和带货等等,各部门分工很细,各司其职。 叶长乐一一走过,内心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她目前还没有很大野心,在什么阶段做什么事,揠苗助长死更快,她现在就希望玩心岛能顺顺利利地稳步前进。 参观到最后,顾席肃十分坦诚说:“萌宠赛道一直十分火热,我们也想分一杯羹。” 叶长乐微笑:“可惜碰上我这枚钉子。” 顾席肃目光直视,也含笑回,“不可惜,我很幸运。” 女人笑意微僵,移开眼,“走吧,去吃饭。” 来到西餐厅,顾席肃绅士为她退开椅子,落座后主动点单,“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 他便做主点好前菜主菜和甜品。 等服务员送过来佐餐的红酒,手挥了挥示意自己来,他拿过她眼前红酒杯倒酒,“这家餐厅主厨来自意大利,做的菜味道不错,你等会试试。” “好。” 叶长乐接过他送来的红酒,小抿一口。 顾席肃:“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意大利的Sassicaia,她酒柜里有16年、18年两瓶,去年九月谢晋晏出差还给她带回来一支72年的,她一直没舍得喝。 叶长乐没作声,只是歪了歪头示意对方往下。 顾席肃摇着红酒杯介绍:“Sassicaia,西施佳雅,入选世界百大名酒之列,口感柔和果香浓郁,被誉为意大利的拉菲。” 叶长乐又抿一口,“确实不错。” “喜欢意菜吗?” 她对酒还算熟悉,对食物就没什么讲究了,送上来什么吃什么,是以摇头,“吃得不多。” “意菜被称为‘欧洲烹饪的鼻祖’,古罗马宫廷在饮食方面要求严苛,多以海鲜为主料,煎、炒、炸、煮、红烩或红焖手法各异,而更为出色的是它的面食,我们现在常吃的意大利面跟产自原产国的面条无法比拟。” “那我等会得好好品尝品尝。” 说着话,一位打扮精致的女生路过,看见顾席肃惊喜又害怕,乖巧打招呼:“顾总。”打完招呼悄悄往她身上看,脸色变了变。 顾席肃颔首,但没有为彼此介绍,女生三步一回头离开。 饭桌上安静小半分钟,对方似乎在等她发问,叶长乐便笑道:“是你们公司女主播?” 顾席肃给她倒酒,不太在意回答:“嗯,一个小主播。” “顾总公司人才济济,这么漂亮都是小主播,那大主播哪还得了。” “要做大主播不能只靠颜值,智商情商特长缺一不可。”顾席肃深深看她,“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不到半年你也能成为大主播,收入比你劳心劳力开宠物店要丰厚许多。” “多谢顾总这样看得起我。” 她不惧和他对视,嘴角依然保持微笑。 顾席肃这人和盛思远、陈颂时不同,于公来说,他是一名成功商人,运筹帷幄老奸巨猾,很懂拿捏人心利用人心,并且循循善诱不着急张嘴捕猎。 于私,几次聊天见面他好似对自己有意思,但始终游离在外,前一句暧昧捧你后一句又似真似假挑明目的画大饼,要是她是一个单纯小姑娘早被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早早跳入他布好的陷阱。 好在她不缺钱也不急功近利,这个装满金钱的陷阱对她没有诱惑力。 在喝完半杯红酒后叶长乐再开口:“顾总,你和李将认识,多跟他打听打听就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玩心岛做到今天我已经十分满足,什么大主播之类的我不敢奢求。” 顾席肃不以为意,“人的想法不会一成不变,等你接触更多就会想要更多,再过两个月,我相信你会再来找我。” 前菜上来,他体贴再添酒,“不说这些了,今天请你吃饭可不是为了聊工作。” 叶长乐扬起唇,安静不再说话。 刚喝完一道汤,身旁压下一道高大阴影,她不由抬头,出乎意料看见谢晋晏。 和顾肃晋不同,西装革履的男人眉眼间显露矜贵气质,光这么站着就令人发怵。 叶长乐愣了愣,“哥?你怎么在这?” 谢晋晏视线扫过她对面人,嘴角下压,眼底嫌弃毫不遮掩,就差当面数落她眼光差。 叶长乐不由笑,站起来介绍:“这是元气传媒顾总。” 顾席肃也站起,带着惊讶问:“这位是?” 叶长乐:“这是容正集团,谢总。” 顾席肃自然听过容正集团,当下越加震惊,“……你哥?” 还没等回答,谢晋晏眼风再扫去,十分不礼貌地忽视这个问题直接朝叶长乐冷淡开口:“等会来找我。” 人一走,饭桌上气氛忽然安静,好一会,顾席肃还是惊讶:“谢总真是你哥?” 叶长乐没有解释太多,默认。 顾席肃:“怪不得你多次拒绝我的邀约。” 女人摇摇头笑,动筷吃饭。 吃得差不多离席,顾席肃知道她要去找谢晋晏,大方放人。 谢晋晏在包厢,他的助理在外面等着,语气恭敬,“谢总让您去隔壁稍等。” 等了一会,谢晋晏推门,叶长乐抬头,“哥。” 男人来到身边,第一句问:“新男友?” 叶长乐失笑,“不是,普通朋友,我现在不是在做直播吗,他手里有MCN公司,我取取经。” 谢晋晏似乎这才放心,在隔壁沙发坐下,“需不需要我查一查?” “不用,我没打算跟他们合作。” 男人沉吟一二,认真说:“长乐,你以前开店是自己小打小闹,现在进入更大的圈子意味着要去分别人的蛋糕,不得不多加注意。” 叶长乐笑意敛起,“我知道。” 几秒,笑容又咧开,“哥,你觉得我开店是在小打小闹吗?” 谢晋晏对上她目光,微微怔住,低声应:“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长乐心里奇怪,盛思远觉得她冲动冒险,顾席肃不理解她为什么没有“志向”,谢晋晏认为她小打小闹,人人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她的店是小,但她喜欢天天和小动物打交道,能从工作中感受到快乐和满足,她没有冲动没有小打小闹,更不是没有志向,她从小动物从店员从每一个购物的客人,到现在,从直播间每一条评论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这就足够了。 她和谢晋晏从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不过她也充分理解他的立场,没有纠结太多,“哥,这个月加上直播和橱窗收入,我们的利润大概有六十万,我晚点把那三十万转给你。” 谢晋晏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拧眉,靠近两步,“长乐……” 叶长乐仰头,“你说的那些我都有考虑,我们的直播和视频都很注意平台规范,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如果出什么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男人沉默一会,只说:“好,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嗯,那我先走。” 离开西餐厅,好巧不巧,小曾打过来电话,“长乐姐,我们今天下午的直播被限流了,五点的时候突然被审核,最后因为‘虚假宣传’被停播三天。” 叶长乐望向道路流动车辆,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六点多,陈颂时和同事交接准备下班。 晚上她说有约,不用做饭,晚餐简单在食堂解决。 今天耳边没有尚毅吵闹声音,难得清净。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先给曲薇发过去她要的帅哥信息和微信,那边回得快: 【学长你太棒了!】 【就是可惜你们不认识,要不我就是近水楼台了。】 【对了,你拿下我姐没?要不我再给你出出招。】 陈颂时*打字:【算了,你那些烂招小学生都不稀罕。】 曲薇:【哇,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那天一推门,是谁抱着谁?】 曲薇:【哼,过河拆桥!】 陈颂时笑笑,退出微信。 现在已经过了玩心岛固定的店铺直播时间,不过一打开短视频软件依然接二连三跳出来根据大数据推荐的宠物直播和视频,他一个一个点进去看。 直播形式各有不同,有的专注小动物售卖,有的只有动物出镜,有的专注带货介绍产品,也有的像她一样以日常真实的店铺运营、动物相处为主。 有的直播间一百来个人,有的直播间上千过万人,他每个直播间大概停留三四分钟,认真观察直播内容和网友们的评论,也会去翻翻账号的的作品和橱窗。 刷了大概四五个,耳边传来声音:“陈师兄!好巧啊!” 陈颂时一抬头,看见文冉冉。 他收好手机,把自己的餐盘挪了挪位置。 文冉冉坐到对面,面容热情,“你下班了吗?” “嗯。” “最近好久都没有见到你,尚毅师兄说你前段时间上夜班。” “嗯。” 男人态度稍显冷淡,不过文冉冉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每次和认识他的人聊起,他们也总说他优秀是优秀,但是不太好相处。 文冉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她找到切入口:“你最近有见过我姐吗?” 陈颂时抬眼,这次多说了一个字:“见过。” “她好像好忙噢,上次我妈让我叫她回家吃饭她都没空。” 男人又低头,嘴角擒起笑,“嗯,她在忙。” “你们住哪里啊?我等会跟你一起去找她吧?” “她今天和人在外面吃饭,估计很晚才回。” “那明天呢?” 陈颂时默了默,直接说:“我不是太方便,你要是想见她可以联系她。”说完站起身端饭盘,“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男人头也不回离开,文冉冉心里难过了一小阵,真的好难搞噢…… 回到西溪街天色已经全黑。 陈颂时在还亮着的店铺门口看了看,意外看见这个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脚步一转,敲门进去。 西溪街2号店现在是直播主场地,中间玩乐区扩大,后面收银台也变成小曾的临时场控地,这会电脑前正坐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 直到走近她也没察觉,陈颂时敲敲桌面,叫她名字:“叶长乐。” 太过专注的人吓得身子抖了抖,抚着心口抬眸:“吓死我,你怎么过来了?” “刚下班。”他在她旁边小凳子坐下,“不是说和朋友出去吃饭?” “吃完了。” “在忙什么?” 叶长乐轻轻叹气,“有点事。” “可以跟我说说。” 她看过去,对上男人此前见过的认真的眼,笑道:“跟你说有用吗?” 陈颂时也轻缓抿出笑容:“不知道,也许有用?” 叶长乐回店里跟小曾商量了一个小时,小曾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被人举报,他们账号最近流量不错而且稳定,被同行恶意举报很正常,让她放宽心。 她也知道很正常,不过还是为之苦恼,想着接下来怎么避免出现类似情况。 千言万语最终只总结一句话;“我们被举报了。” “举报?能查清是谁吗?” “查不出来,查出来也没用,同行太多没有这个总有那个。” 陈颂时安静少许,跟着她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确定我们没有犯错可以申诉,如果确实让人抓住小把柄只能认了,下次改进。” 我们……叶长乐盯着他多看了两眼,忽然笑开:“你还知道可以申诉?” 男人有片刻的羞窘,很快恢复如常,还瞥了她一眼,正经说:“我又不是山顶洞人。” 叶长乐笑容更深,心情也放松许多,“申诉了,不过申诉成功可能性不大,今天是新招的主播第一次在我们店里直播,她之前没接触过小动物,可能确实有说得不规范的地方,我已经让小曾整理了违禁词和有关小动物的内容给她,争取不再让人抓小辫子。” “嗯,你们才刚开始做,遇到困难很正常,而且解禁之后平台应该还是会正常给流量,不用担心。” “陈颂时……”叶长乐歪着脑袋在他跟前,“我怎么感觉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距离贴近,陈颂时轻易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他后退两分,解释:“正常猜测。” 行叭,叶长乐收拾东西,“下班下班。”又捂起肚子,眼尾溢出笑意,“陈医生,我下午吃得少,好饿噢。” 男人自然又带着丝宠溺应:“回去给你煮面。” “好嘞,谢谢,记得从伙食费里扣钱,三十够了没?” “够了。” 俩人一起离开,叶长乐关灯锁门,锁好一转身,看见不远处提着饭盒的顾席肃。 顾席肃上前两步,声音温柔:“长乐,下午那会看你没吃多少,我打包了点夜宵过来,南城老饭店的砂锅鱼茸粥,味道很好。” 叶长乐下意识望向右前方板直背影,莫名地有些心慌。 正文 第21章 叶长乐拎过粥,但拒绝了顾席肃跟她一起回家的请求。 俩人一前一后进小区。 等上到三楼,她喊住那个一直沉默准备掏钥匙开门的人,“陈颂时。” “嗯?”男人转身,给了个笑容,“不用煮面了吧?” 叶长乐盯着这落落大方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勾起唇角,“不用了,谢谢你。” 陈颂时颔首,开门进屋。 对面房门关上,屋内声音清晰传出,小仙女喵喵叫,一阵放包换鞋动作后男人估计是抱起猫,而后不轻不重嗔了句:“没良心,没喂饱你是吧?” 叶长乐低头一笑,回身开门。 店铺停播三天后正式复播,这一次他们谨慎许多,把每一步能想到的可能会出问题的环节都反复推敲确保无误。 复播第一天很成功,后台依然显示有举报和审核记录,不过这次没有警告提醒也没有封禁,算是顺利过关。 叶长乐再三思考,还是创立了自己的个人账号,一来避免自己的自由播影响到玩心岛这个账号,二来也为预防再有这种停播三天、七天的情况下他们还有另一个号可以用。 新号没有店铺账号流量好,但吸引了许多不是从店铺账号过来的人,算一波小引流。 直播时只有赞赞陪她,老粉丝非常想念小仙女,评论不断。 叶长乐看一眼门外,微笑说:“最近仙女爸不在家,等他回来我再把小仙女抱过来。” 事实上她的确三四天没看见陈颂时,他也没再给自己发菜单,估计是有事或者又上夜班去了。 直播结束,屋外响起开门声音,接着是下楼声,上楼声,最后关门。 叶长乐撇撇嘴,拍了拍怀里汪汪叫的小狗,“怎么,你也想小仙女了啊?” “汪汪汪。” “哼,小狗腿。” 顾席肃正式开启猛烈追求,每天一束花一份小礼物,还有不知疲倦地邀请,下午会在店外专门等她下班,只要她一直播他必定是榜一大哥,吓得她后来一个星期没有播。 叶长乐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是容正集团准继承人的“妹妹”,这个身份可比一个宠物店店长值钱。 小顾看着店里快要堆不下的礼物袋子合不拢嘴,“长乐姐,这个顾总真的下血本,你不动心啊?” 叶长乐反而头疼,无奈再三给顾席肃发消息让他不要再送,再送她要挂闲鱼卖掉了。 那边回复:【送礼是我的心意,礼物随你处置。】 “……”叶长乐扭头,“小顾,把这些礼物拆了挂二手网站卖,钱凑一起大家团建。” “啊?” “卖。” “好嘞。” 她打算好好跟顾席肃聊一聊。 这天下午忙完,叶长乐提前收拾好包出门,得到应约的顾席肃已经亲自到门口来接。 可刚一出门,恰巧碰见从医院方向走来的男人。 叶长乐定在原地,对方也停下脚步。 “长乐,这边!”而不远处,是满脸笑容的顾席肃。 九月末,南城秋意凉爽,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旋转。 叶长乐拢了拢身上轻薄风衣,转身走向顾席肃,“走吧。” 顾席肃绅士为她开副驾驶,“我朋友最近新开了家日料,我们去试试。” “好。” 车子启动,叶长乐透过黑色车窗与外面依然站着的男人对视,触碰的目光一闪而过。 挺拔身影在后视镜中慢慢倒退,直至消失。 她没什么好跟顾席肃聊,到餐厅落座后直接挑明不会接受他的追求,请他不要再劳费心力。 顾席肃自然还想再争取,“为什么?据我所知你已经和前男友分手好几个月。” 叶长乐哑然:“我单身就要找男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乐,上一段感情已经是过去式,为什么不打开心扉迎接下一个人?我很喜欢你,现在也只是希望得到追求你的机会,我们可以慢慢互相了解。” 叶长乐喝了口水,再不疾不徐开口,“顾总,我很欣赏您,在这个竞争得要死要活的网络时代您能杀出重围非常了不起,我这段时间都以您为目标。” “不过您可能不知道,我妈不同意……对了,我妈,这个您知道吧,就是谢晋晏的继母,我跟她关系不好,也很少去谢家,我开店的钱都是到处借的,我现在还住西溪街后面九十年代小区房子呢。” “所以啊,以后工作上还想请顾总您多帮忙,我听说平台每个内容都有相应负责人,您之后如果加入萌宠赛道一定要引荐我认识认识。” 叶长乐举起茶杯碰他的,十分谦虚:“感谢顾总。” 顾席肃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是知道这是容正集团老板的继女没错,但没想到她与谢家关系恶劣,竟然开店的钱都是借的? 当下琢磨了会,脸上笑容依然得体,“长乐,你可能对我有误会,如果我对你没意思,不会通过李将和你认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多了解了解我。” 叶长乐心底叹气,没招了。 顾席肃在平台有一定影响力,她不可能把事做绝弄坏关系。 算了,再过段时间应该会知难而退。 她维持笑意,和他吃完这顿饭。 九点多结束到家,才刚走上三楼就听见对面传来谢晋航夹杂脏话的游戏动静。 叶长乐敲门,里面很快响起脚步声。 拿着手机正打游戏的陈颂时开门,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回去。 叶长乐跟进去,果然看见盘着腿大大咧咧坐沙发上的小男孩。 谢晋航没空看她,举着手机左摇右晃,“唉唉唉……上啊……这个李白傻逼吧……卧槽!” 已经站到沙发后的叶长乐拍他后脑勺,“文明点。” 谢晋航扭头,看见人后吐吐舌头,继续游戏。 叶长乐看一眼他对面,男人也玩得认真,冷静指挥游戏里其他角色,手里操作流畅。 她看了几眼,放下包去找小仙女。 小仙女正舒服窝在它的小床上睡大觉,一点不受影响。 没人搭理她,她就闹醒小仙女,小猫咪幽幽转醒,不吵也不闹地一个跃身扑进她怀里,叶长乐摸摸猫头,温柔出声:“饿了没?” “喵~” “饿了啊。”她扬起声,“陈颂时,猫条在哪?” “餐边柜左下角抽屉。” 叶长乐抱着猫去找,找到后又移动到单人沙发,边抱着猫边喂,小仙女吃饭声嘬嘬响。 陈颂时抬眸望去时女人正努力给它挤猫条最后一点,小仙女仰脸,一双水灵大眼眼巴巴望着。 “哥哥哥……快!” 他无声扬起唇,低头继续游戏。 七八分钟后一把结束,谢晋航丢掉手机,一个翻身跳下沙发熟练往厨房去,当自己家一样。 叶长乐终于能说话:“你怎么在这?不是开学了吗?” 谢晋航没回答,拉开冰箱门问:“姐,你喝奶昔不?” 奶昔?叶长乐又看向沙发另一头的男人,对方面色自然,冲小仙女招手,小仙女立马离开她怀抱跑去,亲昵把脑袋拱到他掌心。 谢晋航已经倒了两杯过来,顺手递给她一杯,这才说:“爸妈吵架了,我不想回去。” 奶昔冰过,握在手里有些凉,不过这会她顾不上喝,“为什么吵架?” “为了谢晋晏的婚事呗,爸妈要给他挑联姻对象,这个喜欢那个,那个又喜欢这个。”谢晋航哼声:“真是搞笑,谢晋晏怎么可能同意联姻。” 叶长乐第一次听这事,听完也觉得挺搞笑,对啊,谢晋晏同意联姻那真是见了鬼,她笑两声,想到什么,朝谢晋航意味不明睇去一眼。 谢晋航瞬间读懂,抱着胸作防护状,“不可能!” 叶长乐喝一口香浓的香蕉奶昔,心情愉悦:“怎么不可能,一般吊儿郎当没有能力的二公子都是用来联姻的。” “……”谢晋航咬牙:“绝!对!不!可!能!” 然后乜起眼:“倒是你,说不定妈会给你找个富二代。” 叶长乐脸色当即崩掉。 “嘿嘿,你小心咯。” 那头陈颂时起身,对谢晋航说:“去洗澡睡觉。” 谢晋航真带了家当过来,进屋抱起一团衣服和毛巾进卫生间。 等响起水声,叶长乐看过去,“他下次再过来你跟我说,我给他订酒店。” 男人没应,先走到冰箱前,“奶昔还有一点,要吗?” 她把还剩一半的杯子递给他,最后半杯奶昔倒完,他就着杯子喝了两口,再自然递过来。 叶长乐懵了,那是她刚喝过的杯子……口红印还在上面啊……他没看见吗?还是故意的? 懵逼中眼睛全程没离开那张清俊帅气的脸。 不过对方好像有点爱搭不理且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表情淡如水,杯子一离手就转身拿着榨汁杯去洗。 她跟进去,站他身后不远。 他应该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有很好闻的沐浴乳味道,再混合空气里香蕉奶昔味,甜腻又清爽。 这人估计有一米八八,一米七的她在他旁边完全不占优势,连影子都要被压一头。 目光直视是宽阔肩膀,稍微下移是劲瘦腰身,身上这件普通白T根本遮不住它们轮廓,她想要是抱的话,她应该能牢牢圈住。 可能感觉到气息流动,陈颂时微微侧过身低眸看,开口嗓音依然冷静,“需要恭喜你吗?” 叶长乐仰头,接上他目光,“嗯?” 男人做了个“装傻”表情,又继续洗他的碗。 叶长乐嫣然笑,“你如果想恭喜我,当然也可以。” “我不想。” 身后女人笑意越深,“陈颂时,你这么看不起我吗?” “你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 她咂咂舌,表情可惜:“好像也是,不然让我妈给我找个富二代好了,省心又省力还不会被骗。” “不过顾席肃也挺好,长得帅、温柔、出手又大方,跟他在一起肯定很快乐。” 叶长乐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奶昔,越过那高大身躯把杯子放进水槽,“谢谢啦。” 再踩着高跟鞋欢快离开厨房,来到客厅抱起小仙女亲了一口,哼上曲出门。 陈颂时听着重重关门声,垂下眸。 浴室里小男孩洗完澡出来,嘴里同样哼着歌,“哥,那我先睡咯。” “嗯。” 十一点多,小区进入宁静夜晚,虫鸣声淡去。 秋日晚上不用再开空调,主卧窗户开了半扇,风声呼呼吹过放在窗边书桌上的书本,书页哗啦翻动。 陈颂时心里闪过烦躁,起身去关窗。 再回来,枕头边手机屏幕亮起。 叶长乐:【我没跟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零点加更一章~ 正文 第22章 第二天白蓉电话打到她这里,问谢晋航是不是在她那,又抱怨谢晋航不听话,刚开学不久就惹不少事,说完一堆开始说谢晋晏的事。 说是最近集团压力大,谢淮不得不想法子,谢淮有意北城房地产头头的千金,白蓉觉得那千金太任性,嫁进来家里不是鸡飞狗跳?她比较喜欢南城这边某科技集团的女儿,搞艺术的,性格温婉可人。 叶长乐不发表意见,只提醒她:“你们能搞定谢晋晏,谁都行。” 白蓉压低声音:“要不是他点头同意,你以为我们能给他挑?” 这下叶长乐着实震惊了,“他真同意?” “反正没反对,你叔叔已经给他安排相亲,相亲也是一个讯号……哎呀总之这里面很复杂,跟你说也说不清楚。”白蓉转而叹气,“要是他和那房地产千金成了,你弟……” 叶长乐笑道:“谢晋航多长两个脑袋都比不过谢晋晏,他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呗,你非逼他他哪天被骗到缅北去。” “呸呸呸乱说,你懂什么,现在容正集团股份……”白蓉话头截住,“不跟你说了,你晚点送他回来,今晚还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我没空,他自己回去。” “嘿你送送怎么了。” “没空,挂了。” 电话挂断,叶长乐找到谢晋晏微信,点开,手指上下滑动,最终什么都没发。 谢晋航从隔壁过来,她收起手机,“陈颂时呢?” “我哥早上班去了。” 叶长乐斜眼看去,“你哥你哥,别谁都叫哥。” “要不叫什么,姐夫啊?” “……”女人怔愣片刻,然后拎起枕头砸过去,“不要乱叫,走了,送你回去。” 谢晋航不情不愿上她的车,叶长乐看他两手空空,“你包呢?” “下次还来,带来带去麻烦。” “……” 抵达别墅,叶长乐按下车门解锁按钮,在他下车前多说一句:“谢晋航,知足常乐。” 父母健全且爱他,家庭条件优越,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谢晋航这一生被多少人羡慕。 小男孩撇撇嘴,推开门下车,插着兜大摇大摆,大门不走,偏要踩着旁边小花坛从矮墙翻进去。 叶长乐无语,掉头离开。 来到店里,马不停蹄投入工作,最近网店销量好,她要整理整理库存,卖不好的淘汰,卖的好的多进些货。 三家实体店生意也都不错,特别是洗护生意暴增,她三个店分别多招两个美容师都差点忙不过来,最后弄了个预约制,刚开始要提前一天预约,后来提前一天也不行了,要提前三天。 店里人很多,叶长乐穿过人群来到收银台,没一会,一个抱着只暹罗猫的小女孩来到跟前,害羞说话,“老板娘,我终于蹲到你啦!” 这些天偶尔也会有粉丝追到店里,西溪店尤其多,岑佳和小顾说一天起码有十几个人专门来找她,为此她不得不减少去西溪店次数。 没想到这会在二店也躲不过,她露出温柔笑意:“你好啊。” “姐姐,你好久没有直播,我们都很想你。” “最近事情有些多。” “那今天呢,晚上能播吗?半个小时就行,我也好想赞赞。” 叶长乐估摸着晚上没什么事,应下来,“那晚上见吧。” “太好了!”小女孩递过来一个小本子,再害羞问:“姐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叶长乐看着面前空白白纸,微笑摇头,“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不签名噢。” “啊……那可以合照吗?” “这个可以。” 小女孩立即抱着猫来到她旁边,店员接过她手机帮忙拍照,拍完店里其他粉丝也纷纷凑上前要拍。 ——“赞赞妈,你比直播里漂亮。” ——“姐姐,你超级美!” ——“赞赞妈,怎么不见赞赞?” 这一趟一趟,拍到叶长乐脸都笑僵,“谭霏,办公室装修得怎么样了?” “报告招财猫老板娘,装好了,再晾晾下个月可以搬进去。” 叶长乐好笑瞥她,“什么招财猫。” “可不是招财猫?招财进宝的吉祥物,还是网红款。” “胡说八道。” 说笑间叶长乐视线往门外一扫,意外看见倚在车门边径直朝店内看的谢晋晏,手里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谭霏顺着她目光望去,小声惊呼。 新来的店员同样看见,好奇问:“这是谁啊?好帅。” 谭霏做了个“嘘”的动作。 别问,反正是幕后大老板。 叶长乐回过神,放下手里工作出去。 这边是老居民区,男人身形高挑姿态矜贵,身后迈巴赫价格不菲,轻易吸引路人目光。 谢晋晏见她出来,灭了烟。 叶长乐站到他跟前,“怎么在这?” 男人往她身后看,再转回来,黑色的眸落在她身上,嗓音熏着哑意,“生意不错。” “嗯,最近好很多。” 他没再说话,只是视线仍在,复杂眸色让人不太自在。 好一会相视无言,叶长乐指指店铺,“进去坐坐?” 等了小半分钟,谢晋晏垂下眼,“不坐了,还有事。” 他拉开车门上车,叶长乐后退两步,车子缓慢离开。 驾驶座司机问:“谢总,去见童小姐吗?” 男人视线从后视镜中收回,淡声应:“嗯。”…… 泌尿科轮转结束,这天晚上同事们说要给他践行。 说是践行,不过就是找个一起聚餐的由头,吃完就散。 尚毅也凑一起,再加一个文冉冉。 尚毅一见人就攀过来,愁眉苦脸地贴近耳朵说话,“兄弟,你给我出出招,这都快两个月,冉冉怎么还没跟我表白?” 又看他嘴角带笑,好似心情不错,打趣:“离开泌尿就这么开心?” 陈颂时敛去笑意,推开他重得要死的手,“喜欢就主动点。” “我也这么想,她估计不好意思,告白这种事果然还得我们大男人们来做。” “……” 文冉冉跟上来,笑着打招呼,“陈师兄。” 陈颂时保持距离,“你好。” “我跟尚毅师兄来蹭饭,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尚毅平时是个自来熟大喇叭,医院哪个科室他都熟,眼下一进门就这个那个的打招呼。 梁蔓看得直摇头,“他不应该来做医生,销售可能更适合他。” 陈颂时笑笑,叫来服务员上菜。 一桌七八人,有的人明天不上班,叫了酒,“颂时会喝酒吗?” 尚毅接话,“哪不会啊,人家喝酒可厉害了,半斤白酒打底,还不是喝出来的,天生就厉害。” “哟,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 “可不是,大一那会聚餐,大家都醉得不醒人事,就他一个人清醒得很。” “那今晚可得让我们好好见识见识。” 同事们兴致高,陈颂时没坏人家心情,跟着一起喝了点。 聊天话题不断,聊谁谁谁晋升、聊医院不合理规章制度、吐槽无理病人,一句接一句。 中间文冉冉越过来问:“陈师兄,你后天轮到哪个科室了?” “儿科。” 女孩不经意露出失望,过了会才说:“儿科挺忙的,事情也多。” 尚毅:“哪个科都忙,得看带你的老师怎么样。” “也是。” 说到这,陈颂时举起杯子面向梁蔓,“师姐,这两个月麻烦你了。” 梁蔓第二天要上班,以茶代酒,逗他,“哎哟小师叔你可别说这些话。” 文冉冉疑惑:“小师叔?” 尚毅凑过去给她解释,解释完女孩恍然大悟,“师兄真厉害。” 正说着话,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人,大家自动停下嘴巴。 尚毅先作声,“傅池?你怎么在这?” 傅池手插着兜,视线掠过陈颂时,抬起下巴,“我怎么不能在这?” 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过这个公子的肿瘤科传闻,也知道他什么性子,没人理他。 傅池也不屑跟他们有关系,洋洋得意宣布,“陈颂时,罗主任那个课题组前两天刚加上我名字,你那部分工作以后由我来接手。” 陈颂时不知道这个事,蹙起眉。 傅池说完自己想说的话,高调得像个孔雀一样仰着头离开。 人一走,众人纷纷反应过来,“颂时,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问问导师。” 尚毅靠近,言语气愤,“这个傅池背景真是大,你手里的东西他都能抢。”又看自己这个朋友一点不慌,撞撞他肩膀,“上次被抢科室,这次又来抢你课题,你是不是跟他结了什么仇?” 没有,虽然同一个班,但他跟傅池没说超过十句话。 尚毅担忧:“你赶紧找罗主任吧,别又被抢。” 陈颂时抬起水杯喝了口水,淡声回:“抢不走。” “唉你是真不懂……” 九点多,还有同事第二天要上班,聚餐结束。 尚毅自然是送文冉冉,文冉冉看过来,“陈师兄,你喝了酒,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有人来接我。” 听见这话的尚毅瞬间扭过头,“有人接你?谁啊?” 尚毅没听见回答,因为本人也不确定。 等人陆陆续续走光,陈颂时拿过桌面手机点开微信,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二十分钟前发过去的消息。 【我在商场附近的南城老饭店,喝了点酒,你要是下班的话方便顺路来接我吗?】 视线挪向右上角时间:21:34。 陈颂时握紧手机。 心想着再等十分钟,要是她不来,他就走。 21:40,手机没动静。 21:42,群里有消息艾特他,说后天去新科室的安排。 21:46,离家近的同事已经回到发消息。 21:54,尚毅问到家没。 陈颂时阖起眸,呼了口气,拿过旁边的包打算离开。 来到饭店门口,一抬头,却看见那辆熟悉车子。 驾驶座扎着低丸子头的女人专心回复消息,回完好几条才望过来,皱着眉抱怨,“怎么这么久,我都等你十几分钟了。” 正文 第23章 炎热夏天彻底离去,夜风凉快,陈颂时按下一截车窗。 他酒量不错,但是上脸,有人说喝酒上脸的人不容易醉,事实上只是因为乙醛不能代谢而让毛细血管扩张导致脸红,上脸的人可能比不上脸的人有更严重醉酒反应。 不过脸红总会让人误会,叶长乐看他两眼,又皱眉,“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 陈颂时靠上椅背,借着“醉”意大胆盯着她看。 她今天化的妆好像要浓一些,还贴了假睫毛戴了美瞳,本就大的眼睛更圆更亮,一眨一眨地像月亮。 戴的珍珠项链和珍珠耳坠也很好看,她好像很喜欢珍珠,珍珠也的确配她,圆润透亮、光泽细腻,是无价之宝。 等红灯,女人扭过脸,“干嘛一直看我?” 陈颂时没有被抓包的羞意,捏捏眉心正身,咕哝着说话,“难受……” “难受还喝,你喝点柠檬水就好了啊。” “我本来负责我导师的一个课题,今天忽然知道有可能要换人,换的人是个关系户。”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但他想找点话跟她说说。 说完去看她反应。 女人果然又拧起眉头,“你导师换的?” “还不知道。” “那估计你导师也有压力,我最烦这些关系户,你如果有能力有信心,那就坚持坚持,尽人事听天命,就算结果不是好的也不要丧气,哪行哪业都是靠真本事吃饭。” 陈颂时勾起唇角,轻轻应了声。 她还在继续说:“我听小顾说你在学校很优秀,我不知道这个课题对你意味着什么,不过机会总是有的。” “小顾说我在学校很优秀?” 叶长乐不知他怎么偏移话题中心,回:“也没说什么,就说成绩很好专业第一之类。” 男人嘴角再扬起。 窗外的风越加舒适,初秋果然是令人愉悦的季节。 到家,车子熄火,“你能走吗?” “能……不能……” 叶长乐再望过去,这人好像真醉得不行,眼神飘离脸也红,她叹声气,下车绕到副驾驶把人扶下车。 男人身子重重压在她身上时她差点崴了个趔趄,“陈颂时,你怎么这么重啊!” 陈颂时环在她脖子上的手收了收力,“187,140斤。” “……我没问你这个!” 陈颂时抿起唇,俩人搀扶着上楼。 来到三楼门口,叶长乐要在他包里掏钥匙,那只搀扶的手松开,男人顺势倒进她怀里,脑袋也搭在肩头。 完全相拥,来自对方身高体重的压迫她不得不后退两步,被压在墙壁上。 带着酒味的呼吸拂在耳边,叶长乐动作停下,开口的话不太顺,“喂,陈,颂时……” “唔……” “……你这样我怎么开门?” “开门……” 叶长乐小声嘟囔:“醉鬼。” 手继续在包里摸,终于摸到,用了点力推开人,开门,再扶到沙发。 小仙女摇着尾巴过来,等闻到他身上酒气又摇着尾巴离开,满脸嫌弃。 下午那会答应过小女孩要直播,这会惦记着这事,叶长乐给他脱了鞋,扯过旁边小毯子盖他身上,“好了,我得走了。” 可转身之际手被拉住,“渴……” 她只好再去厨房给他倒水,倒好放茶几,“不用我喂你吧?” 沙发上男人眼皮撩起,眼底流露可怜兮兮渴求。 叶长乐一时分不清真假,这和她以前认识的陈颂时不太一样,以前的他正经严肃,哪会像此刻像个大男孩。 她十分有理由怀疑,“陈颂时,你真醉了?” 男人言语还算清晰,“没醉,就是有点难受,你能帮我泡点蜂蜜水吗?还有小仙女的猫粮……” 更加看不出真假,叶长乐端起水去加蜂蜜,又给小仙女添猫粮,等小仙女吃完重新回到沙发边,“还有什么事?” 陈颂时看她一幅着急走的不耐烦神色,双眸下垂,嗓音变淡,“没了,谢谢。” “那我回去了,你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他没应,闭上眼。 叶长乐拿过自己的包往外走,关门前看一眼沙发上*那个似乎已经睡过去的男人,内心闪过一丝莫名情绪,最终关上门,离开…… 按照约定,叶长乐抱过赞赞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开播。 账号名字当初和小曾他们商量过,就叫“赞赞妈”,虽然平白把她叫大一辈,但是网友喜欢又有辨识度,她丝毫不介意当赞赞妈。 直播日常化,主要跟粉丝们聊聊天,聊着聊着聊到小仙女,自从上次某人手在直播间一闪而过,大家对仙女爸好奇心直线上升。 【仙女爸单身吧?】 【能不能让他也开一个账号直播啊】 【好想小仙女啊。】 叶长乐想着陈颂时那张堪比男明星的脸,他要是直播估计刷刷涨粉,又想他那性格,估计坐在直播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不由笑:“仙女爸有正经工作,不太可能直播。” 【好吧,可惜。】 【。送来嘉年华】 【。送来嘉年华】 顾席肃。 她像平常一样感谢,再跟粉丝们聊起其他,话题大多围绕小动物,时不时再让赞赞展示绝技,直播间人数一直很稳定。 半个小时结束,她关掉镜头起身去倒水。 水喝到一半,视线不自觉朝门口望去。 对面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声响,应该是睡着了? 他一个大男人,又还没彻底醉过去,没事吧? 赞赞围在她脚边也要喝水,她去给它水碗加水。 小狗舌头哈哈舔着,非常快活。 等这碗水快喝完,叶长乐轻轻叹气,往门口走。 人家给自己做这么多顿饭,平时又那么照顾,现在晾着不管多少过意不去。 敲门,敲了大半天都没人应,叶长乐到底不放心,去消防栓上去找他的备用钥匙开门。 屋内沙发上没人,倒是关着的卫生间响着水声。 叶长乐心里笑自己,瞎担什么心,人家好着呢。 赞赞跟她过来,这会已经直冲小仙女去,小仙女嫌弃躲开,一猫一狗开始在客厅你追我赶。 他没事她也就不打算多待了,招呼赞赞,“赞赞,我们回家。” 赞赞十分不满:“汪汪汪。” “你不开心也得回。” 她走过去打算强制抱起狗,可手还未伸出去,小狗一跃跑开,身后卫生间也“吱呀”打开。 叶长乐下意识回头,只一瞬间,呼吸骤停,吓得赶紧捂上眼。 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只穿内裤啊!!!! 只有内裤!!! 硬梆梆的上半身裸着,一双笔直白皙的腿也裸着,中间…… “怎么过来了?”声音也像被水浸润,低沉温和。 “你先穿衣服!” 陈颂时轻笑一声,往回退一步扯过浴巾裹上。 叶长乐转身,松开半只手,又快速合上,“上面!” “热。” “孤男寡女你注意形象。” 刚洗完澡口渴,陈颂时去厨房倒水,心里还有点气,吐出来的话也带气,“没见过男人?你前男友没有?” 叶长乐这次真真翻了个白眼,没有!没有!他以为谁都有他那八块腹肌! 他又问:“过来做什么,怕我一醉不醒?” 依然带着刺的话,叶长乐现在完全确定,先前这人肯定是装醉,演技真是好啊,差点连她都骗过。 她撇撇嘴,去招呼已经压着小仙女亲的赞赞,“干嘛呢,回去了,松开!” 陈颂时靠在橱柜边,嘴角狭起笑意静静看她分开一猫一狗,看那俩小动物怎么喵喵叫汪汪叫。 两三分钟,赞赞终于被她抱起来。 女人挺直腰板直接往门口去。 “叶长乐。” “再见。” 他深吸了口气,放下杯子,两步走到门口,手越过一米七的身子把打开的门重重摁回去,把人困在门板间。 动作突然,赞赞从惊吓的女人怀里跳下去。 陈颂时把她转了个身,手捏着下巴,不由分亲下来。 太过意外,叶长乐懵得眼睛睁圆。 对方身上清爽的柠檬沐浴露味道即刻窜入鼻尖,让她天灵盖都麻了麻。 唇被撬开,温软舌尖相触,叶长乐瞬息间清醒,伸手推。 可完全推不动,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腰后的手往前一扣,紧紧把她扣进怀里。 不是第一次亲,可上次好遥远,那时掌控主导权的是她,此刻掌控她的是他。 空气迅速升温,亲吻也越加激烈,吸吮声充斥玄关狭窄空间。 小狗因为主人被桎梏而汪汪叫。 无人理会。 身体在沦陷,可脑子还清醒,趁他松气,叶长乐猛地推开,右手毫不留情给了一巴掌。 上下对视,在都不均匀的粗重呼吸里她质问:“陈颂时,你做什么!” 陈颂时缓缓扭过头,眼底不知是还未淡去的酒意还是急速上升的欲望,暗红一片。 嗓音却清晰,一字一句,“为什么回来?” “为什么去接我?” 叶长乐后退一步靠上门,忽地笑开:“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让我去接?为什么装醉?” 女人眼神锐利,“有意思吗?不是说不喜欢我?” 男人抵了抵还残余她气息的下颚,沉沉出声,“叶长乐,我喜不喜欢你,你真看不出来?” 空气里有什么被戳破,“嘭”地一声,叶长乐心底也“嘭”地一声炸开,轰鸣声让她脑子短路。 她活了二十几年,当然看得出,没错,他的喜欢昭然若揭,比最初的盛思远更甚,甚到让人心底害怕。 没听见回答的男人上前两步,高大身躯遮住头顶所有光。 她像之前,纵容他的每一次意图接近,只是在唇再次贴上来时转过头,无比清醒:“我不谈恋爱。” 不会再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好、喜欢自己而陷入,“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陈颂时微滞两秒,随后手穿过细腰将人揽入怀里,细密亲吻落下。 “我也不谈恋爱。” 正文 第24章 叶长乐不知什么时候被抱到沙发,等意识过来陈颂时已经撑在她身上。 没有谈过恋爱、连亲吻都不会的男人吻技开始变得熟练,热得烫人的胸膛贴着她胸口,唇间渡过来的气息灼热,所有一切都让人呼吸不畅。 叶长乐一步步沦陷,手攀上他脖子,感受亲吻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 狗叫声不断,像是在助兴。 恍惚间忽然想起这人曾说过的性冷淡,性冷淡会是这副模样吗?会恨不得把她吃了吗? 嘴里简直没一句真话。 她咬他唇瓣,男人吃痛,微微退开撑起身子,“咬我干嘛?” “嘴巴贴牙齿,咬到不是很正常?”叶长乐往下瞄一眼,又掀起眼皮,红润眼底聚起笑,“这就是你说的性冷淡?陈医生,你这个医生当得不是很称职啊。” 陈颂时也往下一看,耳根红了红,不过开口的话倒没什么不好意思,“被你治好了。” “……” “应该比你前男友好点,不至于两分钟。” 叶长乐脑子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我说了那是我朋友!” “嗯,朋友,我知道。”陈颂时低头想要继续亲,叶长乐清醒一些,手拦在他湿了汗水的胸口,“我要先洗澡。” “在我这洗。” “不要,回去。” 陈颂时起身,看一眼墙上挂钟,蹙眉,“我跟你过去。” 叶长乐理了理早乱得不像话的衬衫,笑:“怎么,怕我跑了?” “怕。” 叶长乐一滞,推开他人,“随便你。” 从沙发上一坐起,视线径直对上地毯上乖乖蹲着的赞赞和小仙女,一猫一狗眼神清澈盯着沙发,似乎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在干嘛。 从头到尾没有害羞的女人脸霎时红成晚霞,僵着脸穿上鞋离开。 陈颂时目光送她到门口,再转回来,摸摸赞赞脑袋,含着笑意:“你妈跑了。” “汪汪汪。” 他起身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门时把要跟着的赞赞推回去,“你和小仙女在一起。” 小狗摇屁股反抗,“汪汪汪,汪汪。” “不行也得行。” 对门没关,他推开进去,反锁。 浴室有动静,陈颂时到厨房倒水,喝两口,又到阳台给绿萝换水。 她是真的一点不管这些植物死活,一次水没换过。 好在照顾赞赞还算上心,没饿死那个小家伙。 换好水,浴室水声渐小,他把绿萝和仙人掌放回原位。 等了一会,里面又响起吹风机声。 陈颂时看一眼手机时间:11:21 等到吹风机声停,他再看手机:11:40 原以为这个澡洗到这里应该差不多,没想里面又传出悉悉簌簌不知什么动静。 手里的水喝完,又倒一杯,顺便帮她整理了乱七八糟放酒的冰箱、餐边柜、调味料,用剩的外卖筷子丢掉。 最后再把客厅赞赞的玩具、狗粮统统整理好。 11:54分,卫生间门终于打开。 敷着面膜的女人看见他好像惊讶,“你怎么还在?” 陈颂时简直想笑,“叶长乐,你有没有良心?” 叶长乐当然知道他在,只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走来走去叮叮咚咚。 她进卧室,身后也跟着进卧室,带上门。 陈颂时来她家无数次,却第一次进这间卧室。 屋里东西挺多,但干净整洁,衣柜挂满衣物,旁边还置了个架子放她的包,梳妆台上也放满瓶瓶罐罐,口红眉笔粉饼四处散落。 正中一间大床铺着松软舒适的黑色被子,两个枕头,枕头边上一台平板。 女人从床上捞过手机插上充电线,打开微信回消息。 陈颂时上前两步,把人圈进怀里。 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先前起的欲望早淡去,双方也都清醒至极,不是非要做什么,但要继续,不能让这件事悬而不决。 他的确怕她跑了,生米煮成熟饭用在此刻简直太合适不过。 叶长乐身子一顿,几秒后继续打字。 男人头压在肩膀,看她手机,“跟谁聊天?” 满是荷尔蒙的气息拂过耳朵、脖子,流至心底,叶长乐身体密密麻麻地痒。 她想他真的没谈过恋爱吗?不然这手段怎么一套一套的?他知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有多亲密?他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远远不到这么亲昵的程度? 叶长乐佯装镇定,“店里的事。” 小曾说账号后台有人请他们打猫粮广告,他粗粗了解了,给的费用还不错,问要不要安排。 她想先看看是什么猫粮,合适的话确实可以推荐。 身后男人似乎不着急,耐心等她处理完这件事。 只是放下手机那一刻,脸上面膜被撕掉,亲吻从后脖一路蔓延到耳朵。 叶长乐忍不住低低“嗯”了声,哑着嗓音,“我得先去洗脸。” 成年男女,都到这一步,不管谁先开的头都没必要矫情,她用洗澡吹头发擦脸的一个小时做好充足准备。 但有些事要说在前头,她背对着人,再强调:“陈颂时,我不谈恋爱,也没办法给你什么保证,出了这个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男人沉默几秒,低声应:“我工作忙,也没时间谈恋爱,正好。” 他圈紧人,“还有什么想说?” “没了,来去自由,不干涉彼此生活。” “好。”陈颂时把人转了个身,四目相对,视线交缠,气氛蓦地暧昧,双方呼吸变重。 他右手捧起眼前未施粉黛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残留的面膜痕迹,靠近亲了一口,退开,先前暗哑的嗓音变得克制:“我先回去。” “???” 这一瞬间,叶长乐合理怀疑他是真性冷淡。 陈颂时无奈笑:“没有准备那个。” 叶长乐听完,也忍不住轻笑,侧身拉开梳妆台抽屉,取出上次买了一直没用的两盒。 “够了没?” 男人愣了愣,再次莞尔:“应该够了。” 他抱过人,压进松软被子,亲吻落下。 叶长乐回抱着那截又硬又瘦的腰,仰起脸承受…… 第二天出门,对面安安静静。 手机有消息,说早上溜过赞赞,他出门顺便把它带到店里去了。 小狗和小猫不一样,小狗要溜要活动,叶长乐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溜它,所以隔三岔五会带它出门上班丢店里,下班再带回来,小家伙每天都能见到一堆人一堆朋友可高兴。 六七分钟到店,大家都已经在。 新办公室就在这栋楼楼上,这会还在通风,岑佳和小曾只能委屈在店里办公。 玩乐区追小猫的赞赞一见人,摇着屁股一晃一晃跑过来,叶长乐摸摸它脑袋,弯下腰亲了口。 岑佳在旁边说:“长乐姐,买了小仙女的帅哥原来是你邻居啊?” 叶长乐面不改色,“嗯。” “哇,长得是真帅啊,一米八几大高个,腿长得不要命,而且他好像还是个医生……”岑佳看向走近的女人,专注看了两眼,再凑近,“姐,你气色看起来不错。” 叶长乐手指点开越凑越近的脸,“好好干活气色会更好。” 岑佳吐吐舌头,汇报这一个月新媒体数据,汇报完小曾也在旁边补充直播以来的各项数据,叶长乐听完,气色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 直播以前西溪街这家店苟延残踹快要倒闭,现在一朝翻身当大哥,一个月流水是另外两家店总和。 还有令人震惊的直播收入,近七位数,这是开店那会怎么也不敢想的事。 “很好,再接再励。” 之前三家店一共也就六七个员工,美容师还是兼职,这段时间招了不少人,合计算一算差不多十五个,小团队越来越壮大,管理也得跟上。 叶长乐和小曾对接完接广告的事,十点多,给谭霏打电话,和她核对这个月大家的工资,再根据每个人表现发奖金。 这个电话一直打到中午都没结束,她打算下午过去找谭霏当面聊。 “叶长乐在吗?” 快十二点,门口进来个抱着花的快递小哥,岑佳应:“在在在。” 小哥把花放收银台桌面,已经听见声的叶长乐从后面用作临时办公室的仓库出来,签字签收。 不是普通玫瑰向日葵,是用了心思包装很漂亮的花束,里头看着不少名贵花材。 店员们起哄:“哇,真漂亮,是不是又是顾总?” “顾总好长时间没送礼,我猜应该是新的追求者。” “谁啊谁啊,老板,你谈恋爱了吗?” 叶长乐捧着花,心荡了下。 陈颂时? 他看起来没什么浪漫细胞啊。 她望一眼没有消息的手机,小心拿出夹在花里的卡片。 【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意不尽情——顾席肃】 叶长乐忍不住笑,果然。 她把花给岑佳,“拆了插到花瓶里。” 店员们看见卡片,又起哄,“又是顾总,我就说嘛,最近顾总都是长乐姐的榜一。” 饭点,店里留人看店,剩下的一起出去吃饭。 老板请客,大家高兴得不行。 吃完回去路上,叶长乐拐进旁边便利店,岑佳跟着她进去,“我买个雪糕。” 叶长乐也到冰箱拿饮料,结账时顺手拿过两盒避孕套。 岑佳看见,又大惊小怪,“哇~~~” 哇完捂起嘴巴,睁大眼,“长乐姐,你不是分手了吗?” 是啊,分手了。 前男友的号太小那人用不了,得再买。 【作者有话说】 滴滴,加更掉落! 正文 第25章 尚毅告白失败。 陈颂时难得休息一天,原本想白天睡一会下午出去买菜做饭,晚上……可一通电话搅黄计划。 赶到酒吧时这人已经点了好几瓶酒自斟自饮,一脸颓败。 他心里叹一声,放轻脚步过去。 尚毅抬起头看,接着给他倒酒,直接来一句,“什么都别问。” 行,不问,陈颂时陪他喝。 可没喝两杯就自己一股脑吐出来,“昨天她休息我约她吃饭,她说累没空,我就想着到她宿舍去给她送点水果,到之后打电话,她下来了,可能有些不好意思,陪我在楼下走了走。” “我像以前一样逗她开心,但她没笑,心里像藏着什么事,我说可以跟我说说,她不说,我看得难受就拉她手,她一把挣开。” “我傻傻地还以为她是害羞呢。”尚毅举起酒瓶子猛灌两口,自嘲笑:“那会我们走到棵大树下,头顶着月光,昨晚月亮很亮很圆,你有看见吗?” “氛围太好,我忍不住告白,她听完只低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她有喜欢的人,我TM一口气没上来,那我这两个月算什么?算小丑吗?” “两个月,快三个月,她有没有心?就这样逗我玩?” 不知是因为告白失败而难过还是自尊心受挫,酒像水一样愤愤喝,尚毅捏着酒瓶,牙根紧咬,“要是让我知道那是谁,我非得揍他一顿!” 陈颂时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只默默给他开酒。 他又灌了几口,突然笑:“颂时,我早该听你的,不要谈恋爱,我真傻,我TM纯大傻逼一个!” 声音太大,旁边人纷纷侧目,陈颂时拉了拉,“早点明说也好,及时止损。” 尚毅仰起头,对着天花板拍胸口,“没错,我尚毅从此封心锁爱,再爱谁我一头撞墙去。” 傻缺,陈颂时勾唇笑,“话别说太早。” “呵。” 聊完他自己的事,尚毅头一歪,“你跟你那邻居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装傻,你肯定喜欢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颂时谁啊,得道高僧,曾经女人在他眼里就是浮云,现在呢,天天一下班就赶回家,谁不知道似的。 尚毅接着说话,眼神暧昧,“没想到你喜欢这种,那姐姐真漂亮……” 陈颂时直接一片西瓜塞他嘴里,“尊重点说话。” “得得得,尊重。”聊起别人难过消失得一干二净的男人吐出西瓜凑过来,“在追吗?要不要我分享点经验给你?” “失败经验?” “……”尚毅一下瘪了气,“失败经验也是经验,失败是成功之母你懂不懂?” “行,你说。” “首先,你得确认她对你有没有意思,不然就像我一样一朝不慎,全盘皆输。” 陈颂时淡淡抿酒,心中明了。 叶长乐对他身体有意思,对他没意思。 他抬起眸,问:“然后呢?” “然后就进攻呗,投其所好呗,刷存在感呗……”估计是想到什么,越说声音越低,接着闷了几口酒,“算了,我这确实是失败经验,别听我胡扯。” 又开始难过喝酒,陈颂时看一眼手机时间,七点多,她应当下班。 他发过去消息:【晚上有事,不知道几点能回。】 叶长乐:【知道了。】 聊天框输入文字:【等我】,再一一删掉,熄灭屏幕。 半醉的人见他频频看手机,“有事啊,有事你回呗,我一个人可以。” 陈颂时无奈瞥他,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不回,陪你。”…… 把尚毅送到家再回来,玩心岛已经关门,倒是不远蛋糕店还开着,他进去买了最后一个红丝绒。 进到小区,三楼右面的屋子黑魆魆,估计是还没回。 他把蛋糕放冰箱,再去照顾小仙女的吃食。 养了几个月,小仙女现在长胖不少,肚子圆溜溜。 陈颂时跟它玩了一会才去洗澡。 洗完出来又看了会书,对面依然没有动静。 他拿过桌边手机,手却犹豫着没打下字。 昨晚以前他可以光芒正大询问她为什么还没回,现在却要顾忌着不能走太近。 纠结三四分钟,最终还是放下手机。 快十一点,小猫咪在他怀里睡得香,脚丫乱蹭。 他灭了屋内主灯,只留一盏桌面台灯,光线柔和。 十二点,门外终于传来开门关门声,陈颂时望向装着蛋糕的冰箱,心想太晚,明天再说了。 可第二天也没能见着人。 第一天到儿科上班跟诊就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到家一身疲倦状态也不好,他没去敲对面门。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没好到哪里去,忙得水都没空喝。 一直加班到周五,周六能休一天。 下午发过去菜单,到菜市场了那边才回复,说会回,但可能晚点。 买好菜,回去路上经过玩心岛,他往里看了两眼,恰好和收银台后的人对上目光。 片刻后撤回,脚步刚提起准备走,女人喊:“陈医生!” 陈颂时折返进店。 “陈医生,我等会要去一趟商场,很快回来,不过想麻烦你先把赞赞带回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从她手里接过狗绳,他抬眼望向对方,女人完全一幅普通邻居表情,带着感谢帮忙的笑意。 他牵过狗狗出门,走到门口回头,那人已经重新坐下工作。 晚上八点门口才响起动静,赞赞跑得比他快,晃着屁股让他开门。 门一开,叶长乐看了他一眼,再半蹲下去摸小狗,言语温柔得不像话,“这么想我呀。” 小家伙被摸的舒服了,张着嘴哈哈哈。 陈颂时进屋炒最后一个蔬菜。 今晚依然是三菜一汤,锅里的老鸭汤炖了两个小时,已经入味。 热锅下油,葱姜蒜爆香,倒入空心菜。 翻炒两下,陈颂时回头看。 洗完手的女人从卫生间出来,一猫一狗紧紧跟在她脚后,屁股尾巴各自摇。 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继续炒菜。 俩人一起吃了不少顿饭,叶长乐熟练进厨房拿碗盛饭盛汤。 陈颂时温声叮嘱,“小心烫。” “知道。” 八点一刻吃上饭。 以往饭桌上都有话说,叶长乐会聊起自己工作,也好奇他工作内容,基本不会冷场。 今天却特殊,这人专注低头吃饭,时不时只夸一两句好吃。 她不说,只能他来说,陈颂时放下筷子,盯着对面,“这几天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忙忙。” “随便忙什么?” 叶长乐嘴巴里还有菜,说话模糊,“你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嗯。” “……”她咽下菜,一股脑说:“我们现在直播间人数很稳定收入也不错,我想升级直播环境,用更专业的设备和人手,另外之前我们三家店都只是办了营业执照,我现在想更完善一些,成立公司,做好玩心岛的品牌管理,就这么多。” 男人露出笑,“知道了,注意休息。” 知道知道,叶长乐心里别扭,怎么跟跟他汇报工作似的,她于是也问:“你呢,你在忙什么?” “我现在在儿科,儿科事情多,工作难做,而且缺人手,常常需要加班。” “噢。” 陈颂时主动说:“今天来了对双胞胎,烧到39.5度才送到医院来,父母不上心还死犟,差点让两个孩子烧成脑炎。” “这也太不上心。” 他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是,孩子不像大人,平时照顾要很小心。” 叶长乐自然夹起来吃,“你什么时候规培结束?” “快了,还有最后两三个科室。” “然后呢?” “通过规培考试,入职。” “难吗?” “不难。” 叶长乐不太信,“小顾说很难。” “嗯,因人而异,对我来说不难。” 叶长乐看着他那平静得好似一点不在乎表情,真是有点欠揍。 “你上次说课题被抢,现在怎么样了?” 陈颂时内心吃惊,惊讶她居然还记得,“没被抢,对方用关系进课题组,不过导师没交给他什么实质工作,让他做的都是小杂活。” “那你导师还挺精,所以说啊,大家眼都利着呢,谁好谁不好一眼看得出来。” “我好?” “……自恋。” 他笑一声,又夹过来一块红烧肉,叶长乐嫌弃推开,“好肥,不吃。” 男人沉吟一二,夹回来咬掉肥肉,只把剩下的瘦肉递过去。 叶长乐终于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像老夫老妻吃饭? 她心一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回去洗澡。” 陈颂时看着一瞬间跑没影的人,无奈扯出笑。 他吃完自己碗里的,又解决对面还剩一半的饭,最后把剩菜整理好放进冰箱。 等她回来时洗过澡,他收拾厨房好厨房直接过去。 一猫一狗依然留在这边…… 叶长乐今天这个澡洗得快,没吹头发也没敷面膜。 只是一出门就失去重心被抱住,男人挤在卫生间门口亲她。 那晚该亲的该做的都做了,只差最后一步,套子实在不合适,套都套不进,只能作罢。 后面他想搂着她睡,叶长乐没让,把人赶回自己家。 相隔几天,身体还有记忆,她攀上他脖子,细细回应。 她二十六七,上一次性生活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而当时盛思远都快抱不动她了。 叶长乐想她俗得很,不说别的,光眼前这具健硕身体就对她有致命吸引力。 白天清醒时有过纠结,纠结这样一段不健康关系要不要继续,可又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她凭什么有负罪感? “陈颂时,我问你件事。” “非要这时候问?” 叶长乐难耐嘤了声,“正好想起来。” “问。” “你看起来不会像是做这种事的人。” 他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工作也正经努力,性格温和正直,一看就是乖乖男一个,而且又没谈过恋爱,精神应当高度洁癖才对,可为什么愿意和自己发展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什么事?” “你说呢?”叶长乐捧着他脸,被亲得红润的双唇开合,笑意盛满眼底,“你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陈颂时按着她腰往怀里带,不以为意,“知道又怎么样?” “对我来说不怎么样……不过,他们就没给你介绍什么乖乖小妹妹?” 他没接这句,咬到哪里,叶长乐后仰,脖子在空中划起漂亮弧线。 一片混乱,混乱中女人开口,字不成句,“去……床……上。” 等扑入松软被子,跪着撑在她腿边的人停下,居高临下问:“这张床……” 就三个字,让她补。 叶长乐偏不,抬手擦了擦额间细汗,嘴角笑容在未开灯的房间妖冶异常,“这张床干嘛?” 他不问了,覆身。 套子她前几天买的,回来后一直放在抽屉,他像是提前预知,叶长乐惊奇:“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我买的,刚刚放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一眼牌子,居然还一模一样。 “你看号数了吧?” “看了。” 从那晚到现在,叶长乐已经完全不怀疑他有什么性冷淡,甚至怀疑他说的没谈过恋爱是假话。 可稍微直起身子看他动作,再次忍不住笑意,“你会不会啊?别戴反。” 的确第一次,可他不是傻子,只是观察确保不出错的时间长了些,听见这句,好整以暇抬眸,“你来。” 女人笑意一僵,重新躺下去,“不要,我没戴过,不会。” 陈颂时套上,压下。 小船摇摇晃晃,不知疲倦…… 已经进入秋天,晚上温度降低,不过仍是出不少汗,叶长乐盯着天花板,灵魂出窍。 她想,年轻真是好。 很多时刻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又被他拉回来沉沦。 空气里暧昧气息浓重,她扯过睡衣穿上,用脚踢了踢旁边人,嗓音里还轻轻喘着气,“陈颂时。” “我想抽根烟。” “嗯。” 她从床头拿了烟,移动到窗台,靠着窗,打火机刮擦,点燃细长女士香烟。 不常抽,但许久未体验过的快乐需要压一压。 青雾缭绕之外,男人裸着躺在她的床上,只中间薄被遮住重要部位,上半身硬紧,下半身匀称修长,用力时全身紧绷,又热又烫,她终于明白什么是男色。 陈颂时扭过头,视线在清浅月光中触碰纠缠,她看见对方眼底暗涌的情欲。 慢慢地,身体里躁动再起,像是有瘾。 她吐了口烟,移开目光,“你回去。” 陈颂时望向面色绯红的女人,轻扯起唇角,“你每次也赶你前男友走吗?” “你跟他不一样。” 正文 第26章 陈颂时加班多,而国庆假期叶长乐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俩人几乎一个多星期没见。 等她忙完国庆他又上夜班去了,下午上班,晚上她睡觉了才回,更是见不上面。 叶长乐其实觉得很轻松,恋爱关系会捆绑着人,要维系感情聊没有意义的天、要对彼此唯一、互相哄着对方,但现在完全相反。 俩人只存在身体联系,不用负责,想做什么做什么,更别谈要跟他汇报自己的行程和工作。 分手那么久,叶长乐越加觉得谈恋爱荒唐,为什么工作上做点什么都要跟对方商量?要不然就是不尊重、对俩人的未来没有规划? 为什么她要去将就对方和对方的父母?那一段恋爱和幸好没踏入的婚姻从没让她感觉轻松,反而像是身上压了千金石,要负重前行。 如今石头搬开,心轻松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下午文冉冉突然来消息,说是她爸妈旅游回来带了礼物,还熬了锅汤给她。 叶长乐本来想过去拿,不过文冉冉说她在医院,可以直接送到西溪街,她没再多说。 六点,小姑娘提着两个袋子准时出现在门口,往里挥手,“姐!” 叶长乐跟店员交代了两声,拿起包出门,“走吧,去我那。” 文冉冉边走边回头看,惊叹道:“长乐姐,你这好大啊,我前两天刷到你直播,居然有一万多人。” “嗯,大家都是随便来看看。” “怎么会,超厉害的!” 叶长乐笑笑,带她进小区。 文冉冉家庭条件不错,眼下估计是第一次见破旧的九十年代步梯小区,微微皱起眉,等踏上水泥地板的楼道、看见楼梯角落堆的上了年纪的杂物,终于忍不住开口:“长乐姐,你就住这啊?” “这挺好的。” 不好,这哪是人住的地方,文冉冉提起裙角,小心不碰到地面。 进到重新翻新过看起来还不错的屋子她才松口气,满是同情开口,“姐,要不你搬到我家去住吧。” 叶长乐把手里袋子放在桌面,失笑道:“冉冉,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懂吧?” 文冉冉撇撇嘴,不说了,她拆开礼盒袋,“我爸妈他们刚从瑞士回来,给你带了块表和手链,姐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长乐拿起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安静几秒,合上还回去,“这太贵重,我不能要。” “不贵的,你收着。”她又打开饭盒,“还有这个牛骨汤,我妈熬了一个下午呢,味道特别好。” 女孩跑进厨房拿了两个碗,小心把汤倒出来,“我妈特地交代我了,要盯着你喝完,她说你一个人特别辛苦,得好好爱护身体。” 叶长乐接过她递来的汤喝下几口,用料舍得,味道确实不错。 文家这几年一直这样,有时候她觉得文妈妈更像她妈,毕竟这辈子她都没喝过白蓉亲自熬的汤。 不过她也清醒,文家不是平白对她好,要是她当年真住进文家当了人家的女儿,今天不会有这一道汤。 叶长乐认真喝完一碗,真心道谢,“替我谢谢你妈妈。” “姐你还跟我们客气呢。” 屋子里睡醒的赞赞出来,看见陌生人喊了两声,文冉冉吓一跳,连忙躲到她身后。 叶长乐安抚:“别怕,赞赞不咬人,很乖。” 她朝小狗做了两个动作,小狗乖乖坐下,文冉冉这才放松,“这就是跟你一直直播的狗狗吧?” “对。” “那还有只小猫呢?” “小猫陈颂时的。” 文冉冉刚想摸小狗的手撤回来,回头,眼里含着惊喜:“陈师兄的?” “对。” 刚说什么就来什么,门口被敲响,叶长乐去开门。 后面文冉冉已经看见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高兴打招呼:“陈师兄!” 陈颂时本来想问问她晚上吃不吃饭,听见这一句话语咽下,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人,嘴角笑意变得标准,“你好。” 文冉冉来到门口,“你下班了吗?” “嗯。” 陈颂时看向被挤到一边的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要回去。 文冉冉急忙喊:“陈师兄,我能去看看你的猫吗?” 一句话,男人身子一顿,女人眼神带起惊讶,随后视线饶有意味在俩人间逡巡。 她说怎么这小公主突然跟着她回家,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啊。 陈颂时再回身,先看叶长乐。 女人头点了点,眉毛再挑起。 他只好应下。 文冉冉跟过来,他不太喜欢陌生人进到他空间,把猫咪给她后说:“你带去和赞赞玩。” 小仙女也不喜欢陌生人,生气地嗷呜两声,想挣脱。 不过文冉冉想和猫咪亲近,紧紧抓着不放,“师兄,小猫叫什么名字?” “小仙女。” “小仙女……”女孩重复,“真好听,也好漂亮,真跟小仙女一样。” “你过去,我换件衣服。” “嗯,我给长乐姐带了汤,师兄你过来一起喝啊。” 陈颂时应好,把人打发走…… 去到对面,客厅里只有跟狗狗玩的文冉冉,他望了几眼,看见躲到一边的小猫,也听见她在卧室打电话的声音。 “师兄,赞赞是不是喜欢小仙女啊?” “嗯。” “哇,好可爱。”文冉冉想和猫咪亲近,奈何一靠近小仙女就弹射开,现在主人来了,直接躲到他脚后,她见状可惜:“小仙女好像很怕生人。” “嗯。” 男人依然惜字如金只有一个字,他低下头看猫,脚做出假动作踢了踢,小猫立即跑向卧室,陈颂时喊:“去哪,别乱跑。” 他跟着进屋,窗台边打电话的女人转过身,视线悠悠。 小猫黏她,一下跑到脚边。 陈颂时走到她身前。 “嗯,我知道,按照你的想法来。”女人红唇一张一合对着耳边手机说话,目光却一直与他的纠缠。 少顷,叶长乐移开视线望向开着门的外头,再转回来,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唇角。 陈颂时有一瞬间的错愕,接而勾起笑意,抱猫出门。 “师兄,来喝汤,等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 三四分钟女人出来,自然拉开餐桌椅子坐下。 文冉冉也给她舀汤,“姐你多喝点。” “谢谢。”叶长乐手按在勺子上,突然想起来,看向陈颂时:“你不是上夜班吗?” 文冉冉接话,“师兄今天好像换班了。” “这样啊……”叶长乐再次意味深长看着俩人。 “师兄,儿科是不是真的很忙啊?” 陈颂时自然接收到她那好奇又八卦的视线,垂眸回避,“是。” “我听说也是,好多孩子,他们说有时候儿科跟人间炼狱一样,一走进去都是孩子的哭声。” “是。” “师兄,你什么时候休假?” “还不确定。” “噢,过几天有场音乐会,我妈给我弄了几张票,你要不要一起去?”说完特意看向叶长乐,“姐你也一块。” 叶长乐哪敢当这个电灯泡,直接摇头:“我工作忙,恐怕没有时间去,你和你师兄一起。” 陈颂时眉心下压,不咸不淡睨了她一眼,也说:“我没什么音乐细胞,就不去了。” “啊……怎么会,可是我听梁蔓师姐说你唱歌很好听的,而且你不是去过……”文冉冉越说越低声,“好吧。” 叶长乐看向冷脸拒绝的男人,没多说什么。 文冉冉知道他是难啃的骨头,丧气了小半分钟后恢复如常,脸上还带着笑容,“嗯也是,师兄工作那么忙,休假还是好好在家休息比较好。” 又伸手舀汤,“师兄,你觉得汤怎么样?要是你喜欢我过两天让我妈再熬,我带去医院给你。” “不用。” “好吧,嗯……那我能经常来看小仙女吗?医院离这近,我下班过来。” 陈颂时叹气,言语变冷淡:“不方便。” 小姑娘最后一脸难过走的,叶长乐把人送到小区外,目送她上车才返回。 回到家那人正在洗碗,洗得认真,她先去洗澡。 出来时他在门口等,一见人就搂过来。 叶长乐推开,开起玩笑,“不要,等会我妹妹又该难过了。” 他跟进卧室,女人坐到桌前开始敷面膜,刚想说话被打断,“师兄,你能不能去开个窗,好热。” 陈颂时咬牙,“别叫我师兄。” “噢,陈颂时,麻烦你去开窗,我好热。” 男人去窗边打开窗户,再回来,无比严肃开口:“我不喜欢她。” “但她喜欢你。” “所以呢?” 男人声线低低,似乎还有话没说话,可等了一会也没见往下。 叶长乐抚平面膜角落,抬头看去,“所以什么?所以我要不要结束我们的关系?把你让给她?” 陈颂时垂在身侧的手握起拳心,唇线紧抿,眼底情绪复杂。 她认真说:“陈颂时,她是我妹妹没错,但我结束关系的前提不是她喜欢你,而是你喜欢她,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对她有意思,我们结束。” 男人紧捏的拳头终于松开…… 第二天上班,刚进儿科门陈颂时就迎来一个大拳头。 旁边路过的护士惊呼,“小陈!” 这一拳力气不小,陈颂时眼冒金星,扶着墙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他摸到嘴角,不出意外,摸到血迹。 医生护士们拦住挥拳头的男人,有人不认识他,以为是闹事的家长,已经开始给保安处打电话。 陈颂时回头看,看见尚毅时吃惊,却又很快想通。 他拦下同事,“没事,这是骨科那边的同事,我们认识。” 大家这才松手,左右看看,年纪稍长的医生叮嘱:“有什么事好好解决,别打架,打架医院要处分。” “明白,谢谢你张医生,麻烦您等会跟主任说一声,我迟点到。” “行。” 陈颂时摸了摸嘴角,轻轻扯起唇确认伤口,再重新去看捏着拳头气还没消的男人,“外面说。” 尚毅狠狠瞪了他一眼,率先往外走。 来到无人楼梯间,尚毅把后面人急促顶到墙壁间,手拦在他脖子上,厉声:“陈颂时,你TM是不是人?!” “抱歉。” “抱歉?抱歉有用吗?你明知道我喜欢冉冉,你却背地里做了什么?你还是我兄弟吗?!”尚毅越说越大声,“你从头到尾就看我笑话对不对?看我辛辛苦苦追她你很爽对不对?看我告白失败你心里是不是笑开花!” 被顶在墙上的男人沉默,尚毅越加用力,“说话!” 陈颂时呼出一口气,认真看他,先问:“你怎么知道的?” 尚毅瞪了眼,拿出手机找到文冉冉昨晚发的朋友圈怼到他面前。 朋友圈照片是小仙女,配文:【喜欢。】 尚毅唰地又放下手机,“这是你那只猫对吧,你们昨晚在一起。” 肯定句,陈颂时承认:“是,昨晚她来找她姐姐,我也在。” “她不是去找她姐姐,是去找你!” 尚毅这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虎头虎脑,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陈颂时没想到他难得这样心细一回,没忍住笑了声,笑容动作稍大扯到嘴角伤口,又“嘶”一声。 “你TM还笑!你是不是当我傻子!”他手肘再逼向男人脖子。 尚毅想他确实是傻子,文冉冉明确拒绝他后发了条这么暧昧不明的朋友圈他才发现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对。 她跟他在一起旁敲侧击问得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人,问大学生活,问他的感情史,问他的排班等等,起初他以为她是在找共同话题,直至看见朋友圈前他也都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尚毅恨恨挥拳打向墙面,大傻B,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傻B! 陈颂时笑意已敛去,“尚毅,我们同宿舍五年,又在一起规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许比我更清楚。我没把你当傻子,我反而希望你能追到她和她在一起,事到如今我很抱歉。” 尚毅只逼问:“你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你?” 陈颂时扭头避开目光。 “说话!” 好一会,狭窄楼梯道传出答案:“最开始。” 尚毅后退两步,冷笑:“最开始?” “最开始……” “我把你当兄弟,你真把我当笑话!” 男人气极离开,防火门重重关上…… 陈颂时回到科室先简单处理嘴角伤口,再戴上口罩上班。 大家不知道俩人发生什么,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关切又八卦,主任应当是听说什么,问他两句,陈颂时含糊过去。 下午五点交接下班,下到门诊一楼正好碰见同样下班的尚毅。 对视上,对方装作不认识直接越过他往外走,陈颂时站在原地,发消息:【食堂等你。】 前头收到信息的人掏出手机看一眼,再塞进口袋,头也不回离开。 陈颂时心里叹息,往食堂去。 食堂喧闹,耳边却没了吵闹声音。 尚毅这人话真的很多,大一开学第一天,一个宿舍他们俩个去最早,外地人的他就拉着自己问东问西,问得人心烦不自知,又分享他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热情介绍家乡。 他神经大条,不太会看脸色,从来都只一腔热血地对别人好,以前就受过不少伤,宿舍一个男生把他带来的特产扔掉被他发现,俩人干起架,要不是拉住估计俩人要进医院。 也不是没谈过恋爱,但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 陈颂时想自己也有错,当初如果多提醒两句不会有今天场面。 等到六点,食堂门口依然没出现人。 他收好饭盘倒掉,去宿舍。 规培生宿舍在医院后面小巷子,尚毅住三楼。 宿舍门开着,陈颂时推开,看见坐在床上抽烟的人,红色塑料凳上烟灰缸已经满是烟头。 尚毅瞥过来,看他,看他嘴角的伤,也看他手里拎着的酒,再转回去,“你来干嘛,不去你的食堂了?滚!” 陈颂时把酒放桌面,在离他两米远距离停下,只说:“喝不喝?” “明天上班,不喝。” 陈颂时不由笑,“啤酒。” 床上男人咬咬牙,吸了口烟,吐出,声音是难过后的清醒,“陈颂时,我真挺喜欢她。” “我知道。” 就是因为太喜欢,每次吃饭看见他脸上说起对方的甜蜜他不忍告知也许那女孩有其他目的。 陈颂时心底也真抱有希望,希望文冉冉有一天会被他的喜欢打动。 尚毅:“我想过我们以后在一起了能一块上班下班,下班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做饭,过温馨平淡的小日子,她家里条件不错,她爸妈未必看得上我,我就想努力工作,以后攒点钱在医院附近买套房,再买辆车,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她,虽然不是什么富贵日子,但也能让她吃穿不愁。” “陈颂时,你不理解的,你妈妈是教授,爸爸是局长,你长得又高又帅,你有能力主任们都看重你,你前途一片大好想要什么有什么。”说到这里,男人再苦涩一笑,“就连我喜欢的女人也喜欢你。”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我们连起跑线都不同。” 陈颂时默默听着,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每个人眼里别人的人生都比自己完美,他没为自己辩解跟他比惨,却也没一昧地只是安慰:“尚毅,你喜欢她什么?” 他没回答,陈颂时便帮着他说:“喜欢她需要你缠着你?喜欢她漂亮脸蛋?喜欢她身后的家庭?还是喜欢你刚刚幻想的未来生活?” 尚毅捏紧手里啤酒。 “我明白你的难过,我也很内疚,不过我更加庆幸,你们不合适,你只是停在告白阶段。” “她昨天给她姐姐带了块手表,十二万,是你现在一年工资,我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他攥起拳头轻轻撞了撞他肩膀,“爷们一点。” 又说:“我不喜欢她,在她和你之间,我选你。” 尚毅望过来,逐渐清明的眼里倒映对方身影,他猛地抖了抖身体,嗤笑:“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恶心!” 陈颂时看见这笑心底松了口气,拿过他手里啤酒帮他开了,“喝吧,不够我再出去给你买。” 尚毅深深叹息,“算了,没缘分的事到此为止。” 他扭过头看他嘴角伤口,哼声:“我可不会道歉,是你活该。” 陈颂时笑:“是我活该行了吧。”…… 回到小区已经九点多。 三楼右面开着灯,上楼后敲门,等了一会门才开,女人一出来就做“嘘”的动作,压低声音说话,“我在直播,小仙女我抱过来了。” “嗯。” 他转身回自己家,一坐下,打开短视频软件找到她的直播间,女人也刚刚坐下,嘴上谎话信手拈来,“外卖,好了,我们继续吧。” 她新建的账号名叫赞赞妈,之前看过一次直播后陈颂时知道了自己的新名字:仙女爸。 这会飞快的弹幕里也偶有闪过这三个字。 男人靠上沙发,嘴角浅浅上扬。 直播里老爱招惹小仙女的赞赞今晚碰上硬骨头,小仙女可能心情不好,精致小脸龇牙咧嘴冲小狗叫,小狗就非常不开心,也汪汪大喊。 评论区网友们喜闻乐见,笑这只小舔狗。 女人无奈,打开赞赞凑上前的嘴巴,沉声训斥,“还想不想要老婆了?你再凶!” 【就是就是,居然敢凶小仙女,赞赞你胆子真是大啊。】 摇屁股小狗:汪汪汪! 【还不哄老婆?】 【再不哄老婆跑咯。】 【。送出嘉年华】 【。送出嘉年华】 【管理员小顾:谢谢老板】 叶长乐看见,也说了两声谢谢。 陈颂时点开这个账号主页,没有作品,但是主页@元气传媒。 他不太了解MCN机构,退出来搜索这个公司,很快,看见顾席肃照片。 陈颂时沉默片刻,点开微信,给她转过去两万。 那边在忙,应当是没看见,他把直播调到最大声,手机放茶几,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直播已经结束,但她没过来,陈颂时直接去对面。 开门的女人觑来一眼,“你好好的给我转钱干什么,我不要。”然后才看见他嘴角的伤和已经开始肿的脸颊,惊讶问:“你怎么了,被打了?” “嗯。”陈颂时没多说,“你不是说直播间送礼平台要扣一半还要扣税。” “那也不用平白无故给我转钱啊,我等会还你。” “你还我我转你支付宝。” 叶长乐好笑,“你有病是不是?” 陈颂时没理她,弯腰抱起小猫咪,手掌着它两只前脚举到跟前亲了亲,再低头看仰头吠他的小狗,眼尾擒着深浓笑意,“想做我女婿就别叫。” 小狗好像听懂一样,瞬间乖巧蹲着。 叶长乐:真是没骨气。 再看过去,他脸上那伤实在晃眼,“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啊?” “被打的。” “谁?” “尚毅。” 叶长乐记得他这个朋友,也记得这个朋友和文冉冉关系好像有些暧昧,脑子一转当即想通,笑道:“活该。” 他没应,被举着的小猫咪爪子往他脸上伸,随即一道低声“嘶——” 男人表情痛苦,叶长乐忍不住问:“很痛?” “有点。” “处理过没有?” “没有。” 叶长乐去拿医药箱,坐到沙发,“过来。” 陈颂时放下猫自然坐过去,微微抬起脸,让她看得更清楚伤口。 伤口经过一天已经凝结,但是肿起来的脸看着恐怖,叶长乐按照自己的经验问:“是不是要涂点消肿的?” “嗯,医药箱里面有云南白药,喷一点。” 叶长乐找出药,手捏着他下巴,“闭眼。” 男人乖乖闭上眼。 喷好,陈颂时张开嘴巴,“你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伤。” 女人放下喷雾,直起身子比他高一些,靠近往里看,“有个好大的口子,是因为这个伤才肿的吧?” “嗯。”陈颂时双手圈过送进怀里的腰肢,“有点疼。” “那怎么办?” 确实不好办,不能接吻。 他贴了贴她唇瓣,问起其他,“那个姓顾的还在追你?” “……嗯哼。” 叶长乐低头,细长睫毛下的眼眸清澈,没什么情绪变化,她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对视片刻,男人眼神渐暗,放在腰上的手下移,轻轻拍了拍她屁股,“去洗澡。” “你先松开我。” “我跟你一起。” “不要,你不是都洗过了吗?” “再洗一遍。” “不……啊!”叶长乐直接被拦腰抱起,瞬间的失重让她惊呼出声,敲向男人胸口,“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 正文 第27章 叶长乐从没和盛思远一起洗过澡,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不喜欢白晃晃光线下坦诚相见。 这会同样表示反抗,但这人比盛思远更加强硬,她在他怀里几乎一动不能动。 进到浴室,门被反锁,被放上洗手台的叶长乐一惊,“陈颂时!” 男人挤进她腿间,眼底已然晦暗不明,低声:“亲不了,我用其他方法伺候你?” 叶长乐脑子宕机,下意识看向抚着她脸颊的大手。 这只手拿笔、拿手术刀,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在卫生间明亮光线下勾勒出力量与美的艺术。 她今天换了睡衣才直播,短裙下没有安全裤。 来不及拒绝。 她像小猫一样哼了声,“陈颂时……你个撒谎大王。” “我撒什么谎?” “你骗我,说你没谈过恋爱。” “你信了?” 叶长乐睁眼,“真谈过?” 陈颂时无声笑,亲了亲她耳垂,“没有。” “那你怎么……” “学的。” “哪里学的。” 他不说话了,专心干活。 不知多久,叶长乐晕晕乎乎间听见一句:“好了吗?” “嗯……?” “到我了。” 新换的热水器热水依然供应不稳,时常忽冷忽热。 可这一晚,叶长乐身上始终热得烫人…… 最近两天叶长乐都不想看见这个人。 一晚上过去身上满是痕迹,消都消不了。 第二天下午他发消息问晚上吃不吃饭,她回:【我妈生日,我去她家,不吃。】 又想起什么,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那边直接发过来:【10.30】 那不是快到了?叶长乐看着这日期咂摸了下,天蝎座? 啧,还挺符合。 谢家谢晋晏和谢晋航都在,估计谢淮送了什么大礼,白蓉脸上笑意止都止不住。 叶长乐也给她准备了份礼物,中规中矩一枚黄金戒指,白蓉打开后笑得更加开心,“有心了。” 叶长乐趁着空隙问谢晋航:“你妈为什么这么开心。” “还能为什么,谢晋晏没要地产大佬的女儿,选了你妈钟意的科技公司的乖乖女,下个月就要订婚。” 叶长乐一整个震惊,“这么快?” “嗯,等会人家也过来。” 这下越加吃惊。 她看向厨房里指挥阿姨做饭的女人,心想乖乖女?这不让白蓉好拿捏?怪不得她开心。 又望向客厅窗边打电话的男人,心里一时复杂。 虽然知道是无可奈何的联姻,但这也太快,谢晋晏他真同意? 没多久,门口进来新人。 女孩穿着温婉的绿色连衣裙,局促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白蓉先发现人,热情迎过去,“畅畅来了呀,快进来。” 叶长乐看清正脸,内心感叹,果然是乖乖女。 一张脸小得不像话,眼睛却大又圆,满脸胶原蛋白和纯真。 她歪头问:“多大?” 谢晋航:“不知道,听说还在上大学。” “这么小?” 听见动静,打电话的男人放下手机走到她身边,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来了?” 可能距离有些远,姐弟俩听见声若蚊呐的一声“嗯”,又柔又甜。 白蓉朝这边招手,叶长乐和谢晋航移动过去。 “畅畅,这是晋晏弟弟晋航,这是我女儿,长乐。” 童畅知道谢家关系,微笑着打招呼,“晋航弟弟好,长乐姐姐好。” 叶长乐也微笑:“你好。” 童畅是今天主角,打完招呼白蓉就把姐弟俩撇在一边热情招待起未来儿媳妇,谢晋晏也没走,一直坐在女孩身旁,看起来像是为她保驾护航。 叶长乐内心再次惊讶,这看起来哪是被迫? 吃饭前叶长乐去洗手,女孩也跟过来洗手,俩人有短暂的单独相处时间。 童畅一见她,眼神迅速躲开。 叶长乐失笑:“我很吓人吗?” “不是……姐姐你太漂亮了。” 是真的害羞,耳朵都红完,叶长乐逗她:“小嫂子,我哥更帅。” 对方这下脖子连同白嫩脸颊都红彤彤一片。 过几秒,女孩小心问:“你哥……” “想问什么?” “没什么。”童畅摇摇头,来之前妈妈说谢家很复杂,白蓉是继母,跟谢晋晏关系不好,她还带了个女儿,让自己今天一定要谨慎又谨慎,不能说错话。 可是她怎么感觉不一样呢,白蓉对自己很热情,她这个女儿看起来也没什么坏心思,他们一家人挺好的呀。 童畅抬起脸,害羞说:“以后还请姐姐多照顾。” “我不经常来谢家的,我哥照顾好你就行。” “嗯……” 叶长乐又看了眼女孩红透的小脸,心里依然是吃惊又疑惑,原来谢晋晏喜欢这一款? 十分和谐地吃完这顿饭,饭桌上氛围融洽,小姑娘不是很会说话,但是很乖,一颦一笑都让白蓉夫妻俩满意。 天黑之后切蛋糕,坐了一会,白蓉让谢晋晏把人送回去。 叶长乐没开车,顺路蹭车,先把小姑娘送到家再送她。 童畅一走,坐副驾驶的叶长乐看向后视镜,男人捏着眉心,像是疲累。 她轻喊一声:“哥。” “嗯。”谢晋晏声线清朗,“怎么了?” “集团现在很困难?” “没有,你不用管这些。” “那这个女孩……” 男人低笑,抬起眼与她在后视镜中对视,“我都快三十的年纪,娶妻生子不是很正常?总不可能一直不娶。” “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而且她本身也没有身份说一些劝导的话,谢晋晏比她涉世深,他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叶长乐无声叹气,回头,抿起笑容:“哥,我看那女孩不错,你好好对人家。” 谢晋晏望来,对视的目光渐深。 许久,他先撤开,“知道。” 抵达小区门口,叶长乐露着笑:“那我先走了,祝……祝你们幸福。” 手按在门把上,却又被一道沉到让人发慌的声音喊住:“叶长乐。” 三四秒,她没有回应,直接开了车门,再“嘭”地关上…… 没走两步,碰上刚下班回来的人。 陈颂时视线从夜色中驶去的迈巴赫上收回,问:“这是?” “我哥。”叶长乐心情有些闷,往小区里走。 “你哥?”陈颂时想了想,想明白,不疑有他,跟上去,“晚上还要直播吗?” 要的,最近为了躲顾席肃已经好几天没播,今天早上在粉丝群里答应了晚上要播,叶长乐点点头,“要播,等等我去抱小仙女。” “好。”陈颂时从她稍闷的话语中察觉不对劲,站到她跟前逼停人,“你怎么了?” 叶长乐仰起脸,安静看他。 认识他这么久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生气,这人脸上永远只有一种沉稳表情,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沉稳。 又心细如发,没问这句“怎么了”之前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不对劲。 叶长乐渐渐从他身上汲取到一些安心,“你这么晚下班?” “加了会班。” 因为不用给她做饭,所以加班。 她伸手穿过他腰,紧紧抱住,头贴上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叶长乐……” “抱一会。” 十月下旬,南城秋意深浓,晚上的风染上凉意。 可是他身上好暖啊,好暖。 七八分钟,她松了人,笑容恢复温度,“走吧,回家!” 陈颂时看着大步迈开的女人,沉默,再回头望先前迈巴赫消失的道路,心沉了沉。 叶长乐手里有他家钥匙,上到三楼直接从自己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小仙女?”猫咪听见声音立马从它的窝里蹦出来,叶长乐一把抱住,“来,我们去找你赞赞哥。” 对门赞赞早在屋里叫个不停。 今天没把它带去店里,小狗身上的劲没处发,一开门全使她身上,叶长乐赶紧放下猫,让小仙女陪它玩。 对门伙食太好,小仙女日渐变成大仙女,得要多运动运动,陪赞赞闹腾正好。 走两步发现身后人跟进来,她提醒:“我要直播。” “我知道,我陪你。” “不用你陪。” 可惜这人根本没听她说话,蹲下身和一猫一狗玩。 叶长乐不管他了。 家里渐渐添置许多直播设备,客厅俨然成为一个小直播间,她开了灯光,抱过小仙女坐到沙发,准备开播。 才播一会,躲了几天的句号大哥如约而至,一来就好几个嘉年华。 叶长乐心里叹气,嘴上还笑着,“谢谢礼物。” 粉丝们对句号大哥已经见怪不怪,而且早扒出他马甲,纷纷起哄:【顾总又来了呀】【报到完成】【我线下见过顾总一回,人又高又帅,还特别绅士】 这么两三分钟里评论全在讨论顾席肃,叶长乐悄悄抬了抬眼,那人在和赞赞玩,手机放在桌面,但没声,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直播。 她转移话题,聊起小仙女体重,粉丝们也跟着转移注意力,【小仙女你是真胖了】【你爸把你养这么好呢】 直播间聊得正欢,厨房里忽然响起水声。 小房子不大,客厅连着餐厅和厨房,眼下手机清晰收音。 【我怎么听见水声?】 【姐姐你家还有人啊?】 叶长乐看看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洗水果的人,又转回来,尴尬笑:“嗯,不用管,刚刚说到哪了?” 又一会,怀里小猫咪一个纵跃跳下沙发,去餐厅跟赞赞抢男人手里的水果,一猫一狗嗷嗷叫。 【小仙女怎么跑了?】 也有聪明的粉丝猜测:【是不是仙女爸?】 【啊啊啊看看,看看!】 叶长乐:“……” 手机同时来消息: 顾席肃:【有人在你身边?】 她叹气:“大家稍等啊。” 说完离开直播间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干嘛?” 男人耸耸肩:“赞赞饿了。” 叶长乐咬牙,“我这才刚开播,你们别搞事。” 然后抱起小猫小狗,又夺了他手里的苹果,瞪一眼后回沙发去。 陈颂时唇角勾起弧度,拿过包,扬声:“我先去洗澡。”!!!! 直播间瞬间炸了。 叶长乐也傻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平心而论,陈颂时声音不错,干净清润,听着非常舒服。 所以直播间里许久没有停止讨论。 【上次是手,现在是声音,仙女爸一定是大帅哥!】 【姐姐,你们……是同居?】 【能不能让仙女爸也来播啊】 【怪不得赞赞和小仙女玩那么好,原来是住一块。】 【啊啊啊啊啊能不能让我磕磕!】 榜一在一系列讨论后退出直播间。 评论互动量激增,直播间人数速度升至1.5万,2万…… 叶长乐有点招架不住,也怕自己说错话,含糊答了几句后光速下播。 工作群也炸开: 小顾:【长乐姐你谈恋爱了?】 岑佳:【仙女爸真是姐邻居。】 小顾:【可是……这大晚上的……】 岑佳:【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谭霏:【@长乐,怎么回事?】 叶长乐看着他们讨论的几十条,内心复杂。 没谈,但是关系确实不好说。 她当然不可能说真话:【真是邻居,他刚刚正好在旁边。】 岑佳:【好吧,那还挺容易让人误会。】 叶长乐退出去找小曾,她虽然不是什么网红,不过还是怕这“绯闻”影响店里直播。 没想小曾直接发过来:【长乐姐,我听小顾说仙女爸非常帅,你们要不要炒cp?】 叶长乐:【???】 【现在我们太稳*了,稳,意味着要走下坡路,所以如果有他的加入我们就有新话题,能延续一波热度。】 【粉丝们不怕你谈恋爱,还会想看你们谈恋爱。】 【真的,恋爱经济的量特别大。】 叶长乐心动了十秒,也犹豫了十秒,随后斩钉截铁打字:【不炒。】 小曾说得没错,网友们都爱八卦,最新一条有小仙女的视频下评论量已经远超上一条视频。 不过工作是工作,她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放到大众跟前被人讨论。 一波小混乱之后陈颂时洗完澡十分自然过来抱猫。 叶长乐瞪了他好几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这人还疑惑:“怎么了?” “你不知道会怎么?” 陈颂时拎过小猫,眉一扬,理直气也壮,“我怎么知道会怎么,我们只是邻居,清清白白的怕别人误会?” 叶长乐心里一下又气又好笑。 他们哪算得上清白,但偏偏他又没说错,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邻居,行得正就不怕被人说。 所以到头来是她先乱马脚。 叶长乐再觑去,顺便把闹腾的狗给他,“去遛狗。” 陈颂时笑,在玄关拿过狗绳套上赞赞。 “叶长乐。” “干嘛。” “垃圾袋在哪?” “鞋柜下面。” “没找到。” 叶长乐嘟囔了两句,走过去给他找,“不是在这吗?你是不是瞎。” 直起身子那一刻,男人亲了亲她脸颊。 空气瞬间安静,她心脏也漏跳一拍。 手里垃圾袋被拿走,一猫一狗一人离开,没关紧的门外传来愉悦声音:“走咯,去玩。”…… 顾席肃也问得紧,不过叶长乐给的答案都一样,只是邻居。 第二天他邀请自己进了一个群,群里都是平台萌宠赛道粉丝量靠前的主播,大约三四百名。 叶长乐大概看了看,越看越惊,玩心岛现在也就三十多万粉丝,哪比得上人家百万主播啊。 顾席肃说:“你的三十万比人家的百万粉丝活跃度、购买力都强上百倍,不用小看自己。” 他这么一说叶长乐确实安心不少。 “周末南城有主播线下见面会,要不要去?” 没道理不去,不混圈子,但也不能远离圈子。 周末,顾席肃来接,叶长乐直接从店里出发。 一上车,顾席肃上下打量,诚挚道:“很漂亮。” 就是平常上班打扮,谈不上漂亮,叶长乐颇有些无奈,“顾总,以后不用给我送礼物,我真没心思谈恋爱。” 顾席肃依然是不以为意,“我没有以谈恋爱为目的,你不用有压力,还是先前那句话,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彼此先相互了解。” 人家说到这个份上,叶长乐无法反驳什么,只微笑说:“可以做朋友,但是下次句号大哥再来,我就得到你名下主播那去刷礼物了。” 顾席肃大笑,“好好好,不刷就是了。” 路上顾席肃介绍等会要见的人,哪些可以亲近,哪些性格不太好,叶长乐听得认真,内心十分感谢。 平台举办的线下见面会,财大气粗直接包下酒店一整个宴会厅和餐厅。 叶长乐算是新人,又是第一次亮相,再加上漂亮大气,身边还是头部MCN公司老板,一进门,大家纷纷注目。 先过来的是粉丝量靠前的主播,账号是“青青家小柯基”,日常类主题,顾席肃介绍:“长乐,这是青青姐。” 叶长乐打招呼:“青青姐。” “你好。”沈青青同样认认真真打量,随后面向顾席肃,话里带着些暧昧,“顾总,这是你的人?” 顾席肃也半暧昧笑:“就算不是我的人也请青青姐平时多照顾。” “那是肯定,就我和顾总这关系,你带过来的人就是我妹妹。” 叶长乐听着俩人一来一回,嘴角笑意逐渐消失。 沈青青亲昵挽她手,“长乐妹妹,你家也是柯基啊?” “对。” “平时好不好养?” “还行。” “我看你家粉丝粘性很高,平时有没有粉丝群什么的?” 叶长乐:“有。” 沈青青问题很多,“你的运营是谁?” 她说出小曾名字,沈青青皱眉:“没听过。”又关心问:“真不打算跟着顾总干?” 叶长乐笑:“青青姐你是顾总派来的说客吗?” “我哪是说客,顾总那要什么有什么,你跟着他什么都不用操心,而且就你们这关系……” 叶长乐打断:“我们没关系。” “行行行,没关系。”沈青青应付着说,“你年纪小不懂,流量这种东西哪天忽然就没了,有公司罩着你顺利很多。” 叶长乐完全相信沈青青也许真是有备而来,温婉回应:“我明白,等哪天要是真混不下去再找顾总帮帮忙。” “哎,你听我的就对了。” 她借了个上厕所的空隙离开,回来没再去找沈青青。 宴会厅人多,很快又有人来搭讪,这次是个年纪稍小的女孩,“你好啊,我是小音。” 叶长乐刷到过这个账号,但不熟,“你好。” “姐姐你好漂亮。” “谢谢。” “我也住西溪街那边,我家小猫还去你们店洗过澡。” “是吗,可能当时没认出来。” “没事。”女孩小心朝中间人群望去一眼,“听说顾总最近在招萌宠主播,不过元气传媒要求挺高的,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叶长乐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啊,你不知道吗?今天就是顾总和平台共同办的活动,以后萌宠这边可能资源会倾斜给元气传媒。” 叶长乐抿了口酒,心里不太是滋味,不知道,顾席肃只跟她说是交流会。 下一秒,女孩又不太好意思说:“你不是顾总的人吗……” 叶长乐眯起眼:“我是他的人?” “对啊,顾总上一个……”女孩猛然停下,笑道:“顾总挺好的,从他手里出来的人都很火。” 她不说,叶长乐已经七八分明白。 女孩离开,她在甜品台边站了一会。 可就这么一会,身后传来小声议论: “又是攀着顾总上位的女人,我说她最近数据怎么一直这么好,现在终于懂了。” “你忘了,顾总是她每场直播的榜一,今天人都跟着过来,还有什么不懂。” “哈哈也是,谁不是想爬顾总的床,上次那个小甜甜一个月暴涨六七百万粉丝,恐怕已经赚够一辈子的钱。” 叶长乐本来有些生气,可听完这些碎嘴,气得想笑了。 从她跟着他进门那一刻起世俗偏见就会永远源源不断找上自己,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恶臭。 跟他来这么一趟,就像过明路,从此她叶长乐是顾席肃的人。 她一时不知该怀疑顾席肃心机重还是可怜这些人爱嚼舌根。 叶长乐深呼吸,她不是他的人,更没有爬他的床,她不用自证,但顾席肃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始终是始作俑者,他要停止散播并阻止这些“误会”。 她放下酒杯走到人群中,等顾席肃聊完看过来,她依然露着得体微笑:“顾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现在?” “现在。” 顾席肃便冲旁边人示意,陪她出门。 元气传媒确实在业内有些影响力,叶长乐不想把自己的路走绝,只暗示最严重一条,“顾总,我刚刚听了些匪夷所思的事。” “什么?” “她们说我爬你的床,说我用美色诱惑你,我想她们是不是误会什么?” 顾席肃面上惊讶,很快想明白,抱歉道:“抱歉,你别受影响,我找个机会说一下。” “那麻烦你顾总,这样的传闻对你对我都不好。”叶长乐看一眼时间,“顾总,没什么我就先回了。” “我送你。” “不用,今晚你是主角,中途离开多不好。” 顾席肃坚持,她两次婉拒,路过的主播已频频望来,只好随他去。 路上顾席肃再次道歉:“长乐,我带你过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听其他人乱说。” 叶长乐淡淡笑:“我倒是没什么,只是她们还提起一个叫小甜甜的女孩,我入圈晚不认识太多主播朋友,不过我猜这小甜甜是顾总前女友?” 男人脸上尴尬,“都是过去的事。” “嗯,我当然懂。”叶长乐转了转手里项链,悠悠说:“我哥最近要结婚,不知道顾总知不知道?” 顾席肃见他主动提起谢晋晏,眼里泛起光,“和宇航科技老板的女儿?” “没错,我这小嫂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爷爷还是有名书法家,我虽然和谢家关系一般,不过谢家一直注重名声,要是知道刚刚那些消息估计我哥得发好大脾气,所以还麻烦顾总帮忙处理。” 这句话已十分明显,顾席肃一听,当下皱着眉保证,“那是肯定。” 到小区门外,叶长乐道谢下车。 高跟鞋刚落地,迎面和陈颂时撞上。 她愣了片刻才走上前,笑容温柔:“才下班?” “嗯。”陈颂时看她身后宝马,后排车窗落下,露出他曾见过的那张脸。 目光碰撞,谁也不让。 陈颂时知道他是谁,顾席肃却不知道他是谁。 对视中拉起火花。 “走吧。” 女人先往前,陈颂时眸光淡淡撤离,走两步追上,手穿过她腰把人侧揽进怀里,低下头亲昵问话,宣示主权意味十分明显,“去哪了?” 叶长乐没推开,站定,余光里宝马依然停在路边,她微微仰脸,明媚笑:“你管我去哪。” “姓顾的送你回来?” “怎么,吃醋?” “没有,不吃醋,问问而已。” 叶长乐踮起脚,手环上男人脖子,亲吻他。 正文 第28章 那天之后顾席肃没再联系她,也没再来直播间当榜一大哥,叶长乐松口气。 但主播群里与粉丝们依然没有改变她们想法,群里时不时有人加自己,明里暗里想利用她的关系搭上顾席肃,开播时也有粉丝提起怎么不见顾总来送礼。 就连店里小店员也认定那个常常送花送礼物的顾席肃准备把她追到手。 叶长乐好笑:“我说多少遍,我跟顾总没关系,你们怎么就不信?” 小店员:“啊,可是顾总那么好,而且还是高富帅,长乐姐你真的不心动吗?” “这些是心动的标准?” “也不是……只是要是有这么一个人追我,而且还追了两三个月,我肯定立马缴械投降。” 追两三个月算什么,盛思远追了她一年,可最后结果还不是那样? 先不论她喜不喜欢顾席肃,光他那工作性质和不干净的情史,再加上无时无刻不算计的深沉心机就首先Pass,从这一点来说,追她时的盛思远起码干干净净且一心一意。 所以就算顾席肃再怎么追都是无用功,她不是小女孩,但也不会为所谓利益与权力屈服自己的感情。 虽然前男友出轨,虽然对恋爱充满失望,但她心里始终觉得爱情应当纯粹至真,如果没有,那就不要。 晚上陈颂时要加班,叶长乐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家。 收拾收拾去抱小仙女来直播,她摸着怀里小猫,“干脆让你住我家好了,省得我天天过去偷你,就是不知道你爸同不同意。” 小仙女:“喵~” 大概率是不同意,这小猫虽然跟自己好,但如果俩人同时在,陈颂时通常勾勾手就能把小猫招走,小仙女更黏他。 小猫乖得很,每次直播都安静窝在她怀里,反倒是赞赞这只能量小狗总是转来转去,一下啃沙发一下又叼着球给她丢,闹得不行。 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一猫一狗在自己身边玩,直播里也有可爱粉丝们聊天,大部分人都非常友好,她们喜欢赞赞和小仙女不比自己少,年纪小些的女孩们说话又甜又有礼貌,把她哄得团团转。 自从弄直播以来叶长乐生活发生很大变化,下班后有了消磨时光的事情,轻松也自由,还有人能一起说说话,她对现状十分满足。 当然也有黑粉,他们挑小猫小狗毛病,挑线下实体店服务错处,最近也有许多恶意带节奏的言论,那天交流会后直播间里经常会进来一些人,说她和顾席肃关系不单纯,要不是顾席肃她不会有这么大流量。 小曾和小顾禁言拉黑一条龙,粉丝们也帮她说话,但水军怎么也消灭不完,流量确实有受影响。 顾席肃为她说过话,说俩人只是普通朋友,不过该不信的人还是不信。 叶长乐没受什么影响,倒是小曾急得团团转,每天想着法地让她澄清流言。 她想着顺其自然,该走的留不住,留下来的就是最好的。 晚上这场直播比平常少了大概两千人,背后操手估计见水军起了效果不再有大动作,所以直播间非常和谐,小猫小狗也玩得非常开心。 播了半个小时,门口传来开锁声。 陈颂时,她有他家钥匙,也给了自己家钥匙他。 直播间里粉丝听见声音,叶长乐也往门外看,门一开,小仙女立马从她怀里跳下去。 于是粉丝们懂了,仙女爸来了。 但是…… 【咦?仙女爸怎么有赞赞家钥匙?】 陈颂时抱起猫才发现她在直播,脚步往后退了退,几秒,又放轻脚步上前,站在手机后把猫给她,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再次入镜。 【一样的手,果然是仙女爸。】 【比起顾总,我更相信姐姐在和仙女爸谈恋爱。】 【顾总能拥有姐姐家钥匙吗?】 叶长乐看一眼评论,迟疑一会,抱着猫站起来,离开沙发。 “怎么又这么晚下班?” 她说话声不小,陈颂时以为已经关掉直播,声量也正常,“临时加了台手术,最近又有流感,会忙一些。” “吃饭没有?”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平时叶长乐哪会关心自己吃不吃饭,只有他问她吃没吃然后下厨的份,陈颂时眉梢扬起,把一人一猫抱进怀里,“没吃你给我煮?” 真是得寸进尺,叶长乐敲他胸口退开,“自己点外卖去。” 陈颂时笑,亲亲她唇瓣,“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会一起吃。” “嗯。”叶长乐摇摇小仙女爪子,“跟你爸说拜拜。” “喵~” 男人离开,叶长乐在原地定了十几秒心神才重新回到直播间。 评论已经刷得飞起: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真的!!!】 【姐姐你!!!】 【我就说有猫腻!!!】 【啊啊啊啊啊】 微信工作群同样爆炸。 不过叶长乐这会没时间管手机,撸撸小仙女的背,自然说:“我回来了。” 【啊啊啊啊姐姐脸好红!】 叶长乐细看了看镜头下的自己,但不敢多看。 【姐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和仙女爸谈恋爱?!】 【绝对是!】 【就这还不是?!!】 叶长乐低头一笑,故意带着丝小女生的羞意开口,“啊,是在谈。”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拜拜。” 直播间关闭。 叶长乐摸摸红得有些发热的脸,又摸向跳动剧烈的心脏,心里掠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挺陌生。 还有点做坏事的不好意思和刺激。 平复了三四分钟身上燥热才缓去一些。 她拿过手机回复工作里八卦的大家消息:【我和陈医生没什么,最近太多水军带节奏,只能先这样堵一堵。】 小顾:【啊?居然不是真的吗?】 小店员:【看来顾总真的没戏。】 岑佳:【姐,不得不说你演技真好。】 叶长乐关掉手机,去洗澡。 洗完出来,陈颂时已经在餐厅,桌上有饭。 视线在空气中相接,片刻,叶长乐先移开。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轻咳两声,再开口十分冷淡,“我不饿,我要睡觉,你自己吃。” “???”…… 最近流感严重,儿科每天人满为患,医生护士几乎全都两个星期连轴转上班。 陈颂时同样要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八点,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人少,估计能早点下班。 六点,看完门诊最后一个号,陈颂时脱下白大褂挂一边,“老师,那我先下班回去了。” 主任笑道:“最近人多,辛苦你。” “没事,不辛苦。” “小陈谈恋爱没?” 陈颂时手一僵,照例是回答:“没有,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那挺好,好不容易下一天早班,回去约约人家小姑娘,好好放松放松。” “是。” 可刚要出门,诊室外探进来个人,文冉冉手里提着个保温盒,一脸期待:“师兄,下班了吧,我给你带了汤,我妈妈熬的。” 后面同样要下班的主任暧昧看来,“哎哟,这就是?” 陈颂时嘴角放平,“不是的主任。” 主任不懂这些小年轻,摇摇头走了。 文冉冉也听不懂他们暗语,把保温盒往前一递,“呐,师兄,给你。” 陈颂时叹气,明说:“冉冉,我不能要。” “为什么啊……” “我有喜欢的人。” 文冉冉瞬间泄了气,咬起唇,久久没说话。 最后眼里含着泪跑出诊室。 只是一出门脚步又停下。 陈颂时抬头,看见门外插着兜表情深沉又玩味的尚毅。 门外一男一女相对而立,好一会,文冉冉握紧保温盒离开。 陈颂时再次无奈叹声。 他关上诊室门,正打算说点什么,尚毅攀过来,“走吧,吃饭去,可惜了,没能蹭到人家妈妈精心熬煮的爱心鸡汤。” 陈颂时脸上这才露出笑,手捏成拳头撞了撞他胳膊,“想喝我有空熬一大锅给你。” 尚毅也笑,“就你们科室这天天加班的,我得等到猴年马月?” 来到食堂,尚毅问起:“你和你那邻居姐姐最近怎么样了?” 陈颂时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才继续,“没怎么样。” 那人估计还有情伤要消化,一时半会不会接受他。 “那你不行啊,都和人家做邻居这么久就没一点动静?”尚毅啧啧声:“小垃圾。” “……能不能好不好吃饭?” “吃吃吃。” 吃了一半,尚毅想起个事,“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 “怎么过,需不需要兄弟我给你开个包厢?” 陈颂时瞥他,“不过。” “过呗,我好久没去玩,天天待医院宿舍我都快憋死。” 男人沉吟几瞬,改了口,“随你。” “行嘞,我这就安排去。” 尚毅吃得快,没多久就放下筷子掏手机看。 看着看着“靠”一声,“陈颂时,你他妈骗我?” “什么?” 尚毅举着手机怼到他面前。 手机画面是赞赞和小仙女的视频评论区: 【祝赞赞妈和仙女爸99,好了,咱们赞赞和小仙女也是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底下追着评论:【怎么回事?】 回复:【姐妹你还不知道?姐姐和仙女爸在谈恋爱哟。】…… 陈颂时到家七点,对面人没回来。 他回去换了衣服,把猫抱过去和赞赞玩,赞赞一见他就主动叼着狗绳过来,摇着屁股想让人带下去溜,陈颂时摸摸它头,“乖,我们今天不去。” “汪汪汪!” “你和小仙女玩。” 赞赞不开心晃一圈,再去拱吃饭的小仙女,小仙女今天心情好,陪着它闹,小狗狗瞬间变高兴。 陈颂时坐到沙发,放松心情拿出手机看。 置顶对话框没有消息,他切到短视频平台,先搜她的账号,再一一翻过最新视频下的评论。 评论看完,也总结出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又入镜,粉丝们问她是不是和他谈恋爱了,她应是。 陈颂时掀起唇角,摁灭手机走到阳台。 秋高气爽,这个点小区里正热闹,老人小孩们饭后散步的散步,玩游戏的玩游戏,三三两两聚在一块。 看了一会,闲得无事又把她阳台的绿萝换一遍水,仙人掌几天前才浇过,不用管。 这几盘植物最近长势茂盛,过段时间绿萝可以分植,仙人掌也大了好一圈。 凑到跟前的小猫小狗也都长得胖乎乎,赞赞更是胖得快要抱不动。 他举起狗狗前腿,拧着眉,“你妈怎么还不回来?” “汪汪汪。” “我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 “汪汪汪。” “汪汪汪,你就会汪。”他拍它脑袋,声音变小,“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逗人玩呢?” “汪汪汪。” 陈颂时意识到自己在自言自语,低头笑笑,放过这只小狗。 他回到客厅,看了眼时间:19:24 这个点还没回估计是有约或者加班,可能还得再等一两个小时,他回对面把电脑搬过来。 论文看了三四篇,把导师交代的小文章综述给写了,再看时间:20:31 没什么心情再看电脑,陈颂时回对面找好自己的衣服过来洗澡。 她这边卫生间他用过几回,眼下就像自己家进出自如。 但是没用过她的沐浴露,洗完出来他闻着自己身上不知什么花的花香味,皱眉,这也太甜。 20:50 小仙女已经舒服躺在沙发上睡着,赞赞睡她下面的地毯,像守护公主的骑士。 陈颂时重新回到桌前,轻叹声气,再次打开电脑。 21:36 楼梯外传来走动声,是楼上邻居。 22:02 楼上开始传出夫妻生活动静,六七分钟后重新安静。 22:23 他拿过手机,终于忍不住发去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回得快:【今晚不回,闵秋分手,我在她家陪她。】 陈颂时深呼吸,咬着牙打字:【好。】 23:00 他起身,回家换衣服穿鞋,出门…… 叶长乐确实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贴心朋友,不是说不出那些话,而是她觉得那些话没有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人们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所以大家觉得有用的劝慰对对方来说也许就是一坨垃圾。 不过闵秋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不需要她说什么话安慰,陪她喝酒就行。 而且叶长乐压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犯了什么错,想安慰都无从安慰。 闵秋没喝几口酒就全盘托出,“长乐,你知道被小三什么滋味吗?他说他单身,但是没多久老婆都找上门,我闵秋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我真是C他大爷。” 手机来消息,陈颂时问闵秋家地址,她随手回过去,再给人满上酒,“不谈恋爱解千愁,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没错,再谈就咒我这辈子赚不上钱。” 叶长乐笑:“你这诅咒够狠。” “不狠点怕自己再犯错。” 闵秋一口气又喝一杯,叶长乐再给她倒,“努力挣钱,等你挣了钱就什么都有了。” “没错!我将来要包三个男大学生、再包三个男模,周一到周六轮着伺候我。” “周日休息是吧。” “对头。”闵秋挨过来,眨眨眼,“你和你那陈医生最近怎么样?” 叶长乐正喝酒,差点被呛,“什么怎么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在医院他眼神可一直在你身上呢,一点都不清白。” “……” 闵秋退开,举着杯子晃,十分深刻地说:男人嘛,玩玩就行,千万不要投入真情实感,不然受伤的只有自己。” 叶长乐放下酒杯,没搭话。 十来分钟,闵秋该发泄的也发泄完,她陪她聊起工作。 这人一聊工作就上头,哪还见半分被伤害的难过? 桌面手机频频亮起,叶长乐趁她说得忘我时拿过来看。 【几栋?】 【我在小区外面。】 【你出来。】 叶长乐惊了惊,闵秋也看过来,“怎么了?”等看见手机上信息,惊讶:“哟,这是追到这里来?” “……可能有什么事。” “你去吧,我没事。” 叶长乐还是不太放心,“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行。” “真没事,我都三十,没什么事是喝点酒不能解决的。” 她犹豫一会,也真怕他那边有事,拿过包离开。 从小区到大门有点距离,叶长乐花了点时间才走到门口。 这边算是高档富人区,小区外是平直大马路,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和车走动。 保安室边上的高大人影格外扎眼,男人身形板正,一双腿又长又直,又是细腰宽肩的,去当男模绰绰有余。 他偏好干净的浅色衬衫和黑裤,眼下乍一看就是个帅气男大学生。 叶长乐看了几秒才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见声音的男人立即回头,上前两步,又退后,克制着嗓音问出扰乱一晚心神的问题:“叶长乐,你什么意思?” “???”叶长乐有点懵,又被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吓到,“我什么什么意思。” 陈颂时盯着人,眉心紧拧:“你不知道我说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你要说什么,赞赞和小仙女怎么了?还是什么事?这大晚上的你还专门跑过来,打个电话不行吗?” 男人胸口起伏,眼底情绪逐渐清明,许久,只是心里叹气,“算了,没事。” “陈颂时,你很奇怪哎。” 奇怪的不是他,是她。 是她说不谈恋爱,可转头就在网上跟别人说他们在谈恋爱。 是她分明说了谈恋爱,可眼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会知道从食堂看见那条评论到两分钟前他心底如何汹涌澎湃。 她不会知道站在保安亭外的这么一会他把和她往后余生都过了一遍。 她不会知道,他刚刚有多想亲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这样。 陈颂时深呼吸,声线尽量平稳,“没事了,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他转身往前。 叶长乐皱着眉,依然没想明白,搞什么啊。 突然来这又什么都不说,表情又吓人,让人怪心乱的。 “陈颂时!” 男人脚步即刻停下。 “我也走,你怎么来的?开我车回去吧,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陈颂时无奈至极。 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叶长乐去取车接上人,她坐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扭头看过去,“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颂时握紧方向盘,声音淡淡:“回家。” 叶长乐咕哝两声:奇奇怪怪。 到家,他跟着自己进门。 叶长乐看见在她家的小仙女和饭桌上电脑,回头问:“你来过?” “嗯。” 等了一晚。 男人去收电脑,收好电脑再抱猫,然后一猫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长乐站在原地,又咕哝两句:喜怒无常的男人。 白天累一天,晚上又喝酒,身上臭得不行,她没深入想,找衣服洗澡。 进了卫生间才发现脏衣篓里有他换下来的衣服,挂钩上也多了条蓝色毛巾。 所以他这是还在她这洗了澡? 他那边没电没水?不然怎么在她这洗澡,还办公? 没电没水所以脾气烦躁? 奇怪。 叶长乐洗好出来,敷面膜时拿手机看微信。 先回复工作群消息,再看了几分钟报表,最后打开短视频平台。 平常私信就不少,她要是有空会大致看看,今天却尤其多。 手指随便点开其中一条:【恭喜姐姐,祝姐姐和仙女爸永远幸福哟。】 霎那,叶长乐明白了某人的异常。 她好笑出声,所以突然冲到闵秋家是为了这事?所以在她这洗澡办公是一直等她回来? 所以那脸黑得吓人的质问是因为“谈恋爱”? 真是…… 但她没什么理,可能之后说出的话还会让他脸更黑…… 得哄哄。 叶长乐耐心等面膜时间敷够,又去吹干头发,简单做了个手膜,最后还喂了点赞赞小零食。 最后最后,换上黑色蕾丝绸缎睡裙,往口袋里装了点东西。 第一次以来,这小套子全是她买的,也一直放她家。 过去敲门,半分钟后大门才不情不愿被拉开。 男人目光从上至下扫过她过于暴露的睡衣,最后定在她手里一瓶红酒上。 “做什么?不睡觉?” 叶长乐温柔笑,眨着大眼,“睡不着,喝点?” 陈颂时堵在门口,哼笑出声,“叶长乐,耍我很好玩吗?” 她软下声调:“真睡不着。” 男人转过头不看人,态度和语气都十分冷硬:“我明天上班,不喝,睡不着你直播。” “……”叶长乐拉了拉脸,“让我先进去。” “我要睡了。” 难搞。 叶长乐把酒塞他怀里,上前两步,踮脚,捧起他脸亲下来。 再贴着他唇低声说话:“我陪你睡。” 正文 第29章 叶长乐在这件事上从来不会害羞。 她偶尔也喜欢主导,陈颂时向来招架不住,此刻同样。 她亲着亲着开始乱摸,哼着气在耳边说话,“让我进去好不好,等会邻居看见啦……” 陈颂时抱着她腰把人带进屋,顶在门板上,气息同样不稳,“放手。” “不放。”叶长乐手游移,渐渐往下,脸上勾勒妖娆笑意,“陈颂时,你今天为什么去找我?” 辛苦跑那么远追问,到了却什么都不说,平时也不见这样呢,当初说喜欢她不是挺干脆利落吗? 陈颂时低头看着这笑,明白她已经知道,心底被平缓的气又慢慢升腾,按住她不安分的手,眼尾收缩,“叶长乐,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没耍你。” 但是得把人哄开心了先。 她抽出手,解开他已经松松垮垮的睡衣,亲亲下巴、嘴唇。 “我好热啊……” 睡衣裤头松软,没有皮带阻拦,叶长乐越加放肆。 男人嗓音克制低沉到极点,“叶长乐!” “抱我。” 陈颂时被她弄得没了任何办法,心里认命,把人打横抱起进卧室。 叶长乐第一次进他房间,依然是干干净净,床单被套有洗衣液清香,估计这两天才换上。 她手勾了勾,把站在床边的男人勾下。 陈颂时手撑在她两边,“我先去你那边拿东西。” “不用,我带了。” 男人笑,“叶长乐,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叶长乐没有被戳穿的窘迫,笑意依旧,“陈医生,你真聪明啊,我好喜欢。” 陈颂时双眸眯起,压低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叶长乐咬了咬他耳朵,“快点。” 秋天的室外温度正好,屋内却似火笼子一样烧着。 叶长乐身上的汗沾湿床单,男人伸过手摸遥控器开空调。 好不容干了一轮,没多久又再出一身。 “陈颂时……你的空调该换了。” “换。” 十分钟后,女人扭着腰不满,“好热,你这什么破空调!” 陈颂时无奈,把人连着小毯子抱起来。 叶长乐一下悬空,紧紧攀上他脖子,“干嘛!” 他抱着来到客厅,客厅阳台的风呼呼,身上粘腻终于散一点。 又不知从哪里挪来一台老式风扇,风力很大,就是有些吵,吱呀吱呀地转着。 她又娇气嫌弃,“好吵。” 陈颂时低笑,眼里藏着还未餍足的情欲,“正好,你可以叫大声点。” 叶长乐瞬间睁大眼,“哇,陈医生,你变了。” 陈颂时看见她眼底不一样的光彩,若有所思,“你喜欢我这样?” 女人慌张避开,“……我没有!别乱说!” 是了。 他压下来,唇在耳边,“那我多说点,你喜欢听什么?” “……”…… 吱呀声闹了一晚。 叶长乐后面却听不见一点,耳边全是他不知哪里学的调情话。 偏偏她受用,给出的反应让他越加兴奋,后续一发不可收拾。 他抱她去洗澡,洗完才重新活过来。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我的床,要走只能你走了。” 他们从来不一起睡,每次在她那边结束他都回自己家,叶长乐瘪瘪嘴,记仇的小气男人。 她拉拉他手,笑容温柔并讨好,“好累,一起睡吧。” 陈颂时哼声,熄了灯,掀开被子躺上。 叶长乐移动到他怀里,拉过他手主动圈自己腰,“陈颂时~” “说。” “尽兴了没?” 陈颂时低眸,透过夜色看脸上仍泛红的女人,女人也抬眼,目光静静纠缠。 叶长乐说:“你看见了是吗?” 她没说得明确,但他听明白,“嗯。” “我先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陈颂时觉得后面的话也许不用再听,他阖起眼。 怪不得今晚这么主动,怪不得结束后不走。 “最近网上在传我是顾席肃的人,传我跟他睡了流量才这么好。” 男人又睁眼,皱起眉。 叶长乐继续说:“每天店铺和我自己的直播都有很多水军来带节奏,顾席肃那边我已经和他说明白,但是网络谣言我没有办法,只能先找个男朋友。” 她仰脸看他,“粉丝们之前一直以为我们有什么,那天晚上又追着问,我只好顺势应下来。” 陈颂时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叶长乐倒打一耙,“谁让你又露手又露声的,不然粉丝怎么会误会,都怪你。” 然后去哄:“我当然也可以找其他男朋友,喜欢我的人还是蛮多的,但他们都没有你合适,而且……我讲道德的。” 男人哂笑,“你讲道德?” “啊……” 陈颂时已经完全听明白,敛起笑容先问:“他们有没有线下来找你?” 叶长乐没想到他问这个,愣了下才应:“没有。” “平时多注意安全,可能会有不理智的粉丝来闹事情,还有网络上那些话不必去看去听,影响心情。” 男人一本正经,叶长乐失笑,“陈颂时,你是不是偏离重点?” 陈颂时有些无奈,那能怎么办? 她这又睡又哄的,他还要和她翻脸不成? 名义上的谈恋爱也是谈恋爱,起码有个名分不是吗? 他笑了声,明知故问:“那我现在算是男朋友?” “当然……不是。”叶长乐心有点虚,“我只是借你用用,我不谈恋爱。” 陈颂时盯着她看了几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渣女。” 叶长乐仰起脸亲他,笑意晏晏:“谢谢。” 陈颂时把人抱紧。 心想算了,谁让他心甘情愿…… 自从公布有男友后直播确实太平许多,不仅太平,而且也像小曾说的,直播间人数和粉丝都有上涨,评论热度非常高。 而且粉丝们追着蛛丝马迹去找糖,比如从第一次她个人直播开始就有提到“仙女爸”回来的字样,那时候顾总还没出现呢。 比如小仙女老是和赞赞一起合体拍视频,要不是主人就住一块,两个小家伙怎么会在一起? 用小顾的话来说,越磕越有。 店里也好几天不得安宁,小顾几个天天追问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之前不是还说是邻居,又痛斥她瞒着她们。 叶长乐当然不能说真话,只能含糊其辞应付过去。 这天上班,来了个意料外的人。 文冉冉定定站在店铺门外,难过又痛恨的眼神直直望着她。 叶长乐把手里活交给小顾,走到门口:“进来吧。” 文冉冉跟她上二楼办公室,叶长乐给她倒了杯水,自然坐到对面。 叶长乐没给她也许想听的解释,静静等对面女孩先开口。 文冉冉是温室花朵,被养得白白净净没吃过什么苦,这会鼻子一酸眼就红了,“姐姐,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人?” 叶长乐瞬间失语。 “从小到大我爸爸妈妈都很照顾你,我也很喜欢你,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跟你分享,我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文冉冉咬唇,“你是不是……是不是恨我……恨我让你没了爸爸……”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爸爸妈妈也都在尽力弥补,你为什么……” 女孩掉了滴泪,声音凄凄,“我真得很喜欢他,从大学开始就喜欢,为了能接近他我选了最忙最累的心外科,我爸妈不想我毕业后还做护理,为了他我跟他们吵了好几架。” “我以为,我以为,我加了他微信,慢慢和他认识,我以为我再努力一点他就能多看看我,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 文冉冉捂起眼,眼泪哗哗流。 叶长乐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她一直没说话,等人哭声缓了些才字句清晰开口:“冉冉,我没有恨你,我也很感谢你爸妈对我的照顾,但是这是两件事,不能扯在一起。” “我也没有抢你的人,他不属于你,我认识他的时候,”叶长乐停顿,多补充一句,“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不知道你们认识,也不知道你喜欢他。” “另外,据我所知他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所以我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把他‘让’给你,感情不是让来让去的,冉冉。” 文冉冉吸了吸鼻子,再看过来,眼神变沉:“但是你后来知道我喜欢他了,你明知和他在一起会伤害我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叶长乐内心平静,轻轻叹气,“冉冉,无论如何他都会伤害你,现在因为我们认识、我们有这一层关系所以你能过来质问我,但要是换成别人,你有什么资格去怪人家?” 女孩被气得脸红,又掉泪,“可是,可是如果再给我两个月,我说不定就能追到他,现在都被你搅合。” 叶长乐摇摇头,站起身,“冉冉,你好好想想吧。” 走到门口,听见身后女孩咬着牙的一句:“叶长乐,我恨死你了!” 按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几瞬后拉开门,离开…… 叶长乐到家,对面没人,一进自己家先看见沙发上小猫咪。 饭桌上有纸条:【出差,三十号回。】 三十号? 好熟悉的日期,叶长乐想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他的生日。 她不是白眼狼,吃人家这么多顿饭肯定得回赠个礼物。 叶长乐洗完澡抱猫窝沙发上,开始琢磨给他送什么礼。 以前嘛盛思远挺好打发,一块表一根皮带就行,但陈颂时不一样,他更年轻些。 现在年轻男人都喜欢什么? 想不出来,发消息问谢晋航,谢晋航回:【你就给我哥送全套皮肤。】 叶长乐:【……】 叶长乐:【滚。】 谢晋航:【我可刷到你的视频了啊,小样,还骗我说不喜欢我哥。】 叶长乐:【妈知道了?】 谢晋航:【没,我才不告诉她。】 叶长乐:【哥呢?】 谢晋航:【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我也没跟他说。】 叶长乐:【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谢晋航:【行。】 和谢晋航聊完,叶长乐发了会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通:“干嘛?” 那边传来好听的男声:“在做什么?” 叶长乐撸撸小仙女,“疼爱你的小猫。” 陈颂时轻声笑:“吃饭没有?” 还没有,不知道他出差,她就没在外面吃,眼下又不想吃难吃的外卖。 不过她没多说,不然他要扯嘴皮子,“吃了。” “吃的什么?” “……陈颂时,我发现你真的很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不喜欢?” 可能是不喜欢也可能是不习惯,以前谈恋爱盛思远也总爱问吃饭没有,在做什么这些话,她不爱回答,他可能也不是真心想问,晾了一会就开启他要说的话题。 她常常觉得有事直接说事就行,没必要多走一步。 可她也明白小情侣谈恋爱就是黏黏糊糊,说废话也能说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所以总结下来她并不适合谈恋爱,她回应不了对方恋爱中的这些需求。 陈颂时也很喜欢问这些,不仅吃饭、做什么,他好像还是情感探测器,总能发现她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而和盛思远不同的是,他爱追根究底。 于是“吃饭没有”“在做什么”就不是寒暄语,而是一件事。 如同此刻。 那边没听见回答,又问一句:“是不是没吃?” “……”叶长乐收回思绪,“你有透视眼吗?” “我给你叫外卖。” “不用,我自己叫。” “那等会拍照发我。” 叶长乐笑了,“陈颂时,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吃没吃上饭?” 电话里安静少许,男人再低沉说话:“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一章有五千字,所以就不放一起了,十二点加更一章~ 最近基本都是一天两更(合在一块或分开) 正文 第30章 离三十号还有三天。 这几天叶长乐在物色新店铺,也在看房子。 老太太现在住的地方在公务员小区往里三条街,也叫后三街,是那种没有管理的小巷子,比较旧,这两个月直播赚了不少钱,再加上之前存的,她打算给老太太换套新房子。 没想人家没听完就提出反对,“我这一把年纪住哪都行,用不着买新房子。”但是话又一转,“你自己一个小女孩还是有套房子安稳些,你手里有钱就看着买,买大的好的,将来我走了把这套卖掉能还上。” 一句话给叶长乐弄眼红,“胡说什么话,我有钱买,这里的房子也留着,您到时候想住哪住哪。” “行行行,买。” 新房子她就打算买在后三街附近,那一圈老太太熟悉,也方便她跟罗奶奶她们打牌打麻将。 不过那边是老社区没有一手房,叶长乐只能看二手。 看来看去最后只有公务员小区最合适,金湾一号虽然旧,但是管理好,且邻居们素质比较高些,也更加方便老太太打牌。 既然要看公务员小区,那肯定想要买回原来的家。 叶长乐没跟老太太说这件事,找了个下班时间上门。 十几年过去,原来的家不知道住的什么人,不知道换了几任业主,也不知道里面装修是不是仍是她记忆中模样。 她家住12楼,电梯“叮”地打开,她却忽然不敢迈脚,等电梯门快要合上才快步出去。 大门没换,中间贴福字的地方依然残留多年胶水痕迹,叶长乐伸手摸,眼眶温热。 小时候每一年春节,爸爸都会抱着她贴福字贴对联,她贴得歪歪扭扭,但爸爸依然温柔夸她厉害,又指着福字上胖嘟嘟娃娃说这就是我们家小长乐,福气满满健康快乐。 这一晃,她失去爸爸,这个家支离破碎竟然这么多年。 叶长乐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抱着微弱希望敲响年少时的家。 幸运的是很快有人来开门。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叶长乐跟她说明来意,表示愿意给超出市场价10%的价格从他们手里买下这套房子。 女人十分惊讶,但是自己做不了决定,要跟丈夫商量。 叶长乐留下联系方式。 当天晚上,对方打过来电话,说要12%,她答应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二天直接去签定金合同。 叶长乐十几年来第一次重新踏进这个家。 不一样了,老旧的家具家电都被换掉,窗帘绿植更是大变样,唯一能看出过往痕迹的是厨房,灶台抽油烟机还是记忆中模样。 女主人在旁边说:“翻新厨房费用高,当年我们买房子时厨房还非常干净,就没换。” 叶长乐抿抿唇,“谢谢。” 交完定金要先贷款过户,原业主也要花时间找房子搬家,过完户她还得再打扫房子,扔掉旧家具换新的,局部再重新装修。 这事得慢慢来,她打算着等弄好那天再领老太太来,给她一个惊喜。 定下房子,叶长乐身心舒畅,当天晚上买菜回后三街给老太太做。 刘荷依然是骂骂咧咧但手脚麻利提了菜去厨房,叶长乐跟在身后给她打下手。 老人念念叨叨:“你这连菜都不会烧,以后怎么办哟。” “有外卖呀。” “外卖是能吃的东西吗?” “那我就找个给我做饭的老公。”嘴比脑子快,叶长乐说完自己都愣了下,然后迅速改口盖过去,“刘老太太,现在有钱就是王道,不吃外卖我就请个阿姨专门给我做饭,一日三餐餐餐不一样。” 刘荷觑她,“几两银子够你花。” 叶长乐靠过去,跟她说十月份的收入。 老太太一听,直接傻了,傻完再骂她,“你别做犯法的事啊,要哪天进去了真是给你爸丢脸!” 爸爸是见义勇为殉职,相关部门颁的证书被老太太珍藏得很好,每年都要拿出来擦一擦,叶长乐拍胸脯保证,“没干坏事,我还交了不少税呢。” 刘荷还是不太信,“不是骗人?” “不是不是。”叶长乐直接打开手机银行给她看余额。 老太太脸上终于是信了的震惊,叶长乐放下手机攀过她肩,“以后咱们过好日子,你跟罗奶奶她们打牌呢不用怕输钱,孙女我这够你输。” 刘荷哭笑不得拍她手:“别咒我。” 叶长乐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内心无比满足。 赚钱有什么意义?意义是她可以买回自己的家,意义是她心里有底气,是老太太此刻脸上的笑容。 刘荷心情不错,待厨房一顿整弄了四菜一汤。 叶长乐惊呆:“这么多能吃完吗?” “吃不完你带回家去。” 叶长乐本来想留下来,但转念一想想起家里还有赞赞和小仙女等着,只好下次。 吃完饭她打算再多陪陪老人,帮她收拾好窝沙发上。 七点多,电话准时打进来,昨天也是这个时间。 叶长乐摁断,下一秒,弹出消息:【在忙?】 【没有。】 再下一秒,弹出通话请求。 她看看还在厨房的老太太,接通,压低声音说话:“干嘛?” 那边听出不对劲:“你在哪?” “家,老家,没事挂了。” “等等。” “快说。” “哪个老家?” “后三街。” “你们现在住那?” “嗯。” 说话间刘荷出来,照例念叨:“吃完饭就坐,你看看你小肚子。” “……” 叶长乐听见电话里一声轻笑。 刘荷已经看见她举着手机,“和谁打电话?” 对面男人同时问:“你奶奶?” 叶长乐不知先回答哪个,最后匆匆挂断通话,朝老太太笑:“工作,同事。” 刘荷一眼看穿自个孙女,“同事你躲躲藏藏做什么?” “……” “要是是心仪的男孩,这次先带回来我看看,你奶我不如你会挣钱,看人还是比你准点。” “……行。” 老太太放过她,但是手机里人没放过她,【是有些小肚子了。】 【!!!陈颂时!】 【不过手感很好,我很喜欢。】 “……”…… 这次出差是陪导师罗主任参加医学论坛,行程紧凑基本上没什么自由时间。 傅池也跟着一起,不过他更像是来旅游,每天吃吃喝喝,开会时间到就抱着本子坐台下听。 陈颂时要忙很多,会议上听得认真,会后负责整理罗主任上台汇报的材料,再做成ppt,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晚上和当地医院的心胸外科主任一起吃饭,傅池对比自己来说更加热络,倒水敬酒、客套话奉承话脱口而出。 对方被他哄得当下夸罗主任收了个好学生,罗主任似乎也十分开心,“可惜了,傅池不是我的学生,就是跟着我做个项目,看来等项目结束我得跟他导师抢人去。” 傅池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接待更加热情。 陈颂时安静吃饭,只在必要时才答两句话,七点多溜出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 不过饭桌上依然不需要他,吃饱后没事干,拍了张桌面照片给她看。 叶长乐:【不会喝酒别喝。】 陈颂时:【轮不上我喝,傅池在。】 叶长乐:【就是那个抢了你课题的同学?】 陈颂时:【没有抢,老师让他给我打下手。】 叶长乐:【出息了啊陈医生。】 陈颂时弯唇笑:【明天回去。】 叶长乐:【知道了。】 陈颂时:【小仙女有没有想我?】 那边不再回,男人笑笑,关掉手机。 吃完饭,一行人回酒店。 明天上午是罗主任做汇报,陈颂时搬电脑去他房间做最后核对。 罗主任喝了点酒,躺沙发上眯着眼,“不用看了,你做的东西我还不放心?” “那我再回去检查检查,晚点发您。” “好。” 罗主任睁眼看向自己这个学生,这孩子外貌太俊俏,不太像医生,但性格又沉稳心细,天生适合做研究拿手术刀。 “晚上是不是不开心了?” 陈颂时抬起头,没太听懂,“没有,怎么了老师?” “你啊,哪都好,就是不太会人情世故。” 陈颂时明白了,微微一笑,“老师您不是说过,做医生,最重要的是拿稳手术刀。我不是傅池,也学不来傅池那套,老师,平时工作那么忙,我还要分心出来搞社交,那这手术刀可能就拿不稳。” 罗主任也笑,“行,你就拿你的手术刀,其他的我给你搞定。” 再说:“傅池那边不用太上心,这个课题结束他就走。” “嗯,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罗主任汇报顺利结束。 中午吃过饭返程。 陈颂时从机场打车回去,车子在西溪街2号停下,他拎着行李箱到她店里。 这家店现在基本上属于直播基地,下午这个点是店铺直播时间,有主播和工作人员在准备。 小顾负责招待客人,她从收银台迎出来,一见人,怔了几秒后惊喜喊:“姐夫?” 声音一出,店里五六人同时望来。 陈颂时还算镇定,淡声问:“她呢?” “长乐姐在楼上呢,我去叫她。” 小顾很快回来,“姐夫,长乐姐在开会,你上去等吧。” 二楼刚弄好不久,上楼要从后门绕出去。 办公室格局不大,应当是百来平的四房,中间客厅用作办公区,几间房间用来作办公室和会议室等。 陈颂时往里走了走,没多久听见一间开着的屋子里传出会议声。 听着好像是在选品,很多专业术语,他听了几句重新回到客厅。 视线扫一圈,目光落在墙壁上的公司logo上。 logo中间是设计别致的“玩心岛”三个字,两侧是简笔画的猫猫和狗狗,最下面是公司全称:南城玩心岛宠物科技有限公司。 陈颂时看着看着出了神,视线再一移,望向会议室里背对自己、手里拿笔举着下巴专心听员工说话的女人,精致干练,自信沉稳。 这个人全部时间几乎都投在这几家店上,每天早上按时上班,周一到周日一天都没有休息,晚上下了班到家也是加班,直播以来更加忙碌,不仅要忙店里直播,晚上还要维持状态跟粉丝们聊一个小时。 她一个人撑起三家店,如今更是撑起一家小公司。 但是从没在她脸上看见疲惫,从她嘴里听见厌倦。 他喜欢这样的叶长乐,也心疼这样的叶长乐。 没多久,房间里响起椅子声,接着四五个人同时出来。 认识他的岑佳暧昧笑:“姐夫来了呀~” 落最后的漂亮女人望来,接着用文件夹轻敲了敲她,“干活去。” “嘿嘿。” 叶长乐有自己独立办公室,她又看来一眼,进旁边房间。 陈颂时跟进去,带上门。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叶长乐示意沙发,“坐吧陈医生,地方小,招待不周。” 他没坐,跟着人走到办公桌后,在她坐下去之前从背后抱过。 她倒是没挣扎,只是哼一声:“陈医生,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她们刚刚叫我姐夫。” “假姐夫。” “那也是姐夫。” 叶长乐这才推开他,“你先回家,我还要忙。” “不回,尚毅开了包厢,我等会直接过去。” 女人已坐到电脑前,头也不抬,“行。” “什么时候忙完?” “还不知道,等会他们要带两个品,我得盯一下。” “六点能结束吗?” “不确定。” 陈颂时看她专心打字,心里颇为无奈,“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叶长乐顺着话应:“什么日子?” “……” 他往外走,走了几步身后依然没有动静。 最终忍不住,回头:“叶长乐,今天我生日。” 女人抬起脸,明媚一笑,“噢,你生日啊,我想起来了~”…… 时间还早,陈颂时没有直接去医院,先回家里休息了一个小时才出门。 尚毅不单纯为他过生日,这两年规培每天忙忙碌碌大家都没有好好放松过,以前的朋友也很少能见面。 这次尚毅提前安排,宿舍里四个男孩,还有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都过来一块聚聚。 都是熟人,又在同一行,包厢里每进来一人就一阵热闹,说话聊天声越来越大。 陈颂时虽然不太爱社交,但不是没有朋友,他只是不喜欢太过虚伪以及区分三六九等的饭局和无效交往。 眼下重新见到昔日曾经一起学习奋斗的朋友们心下也诸多感慨。 有人坐他身边,“颂时,听说傅池在你导师课题组呢?” “嗯。” “你可别屈服恶势力啊,他来抢你东西,但你不能让。” 陈颂时笑,举起杯碰他的,“我知道。” 俩人喝酒,继续说话,“上次献仪师姐出国我们几个也简单见了一面,当时你没来,献仪师姐还挺难过。” “抱歉。” “不来也好,来了更难过。”男人拍拍他肩膀,“怎么的,谈对象没有?你们医院应该挺多小女孩喜欢你吧?” 不远处听见的尚毅呵声,“那可不是,咱们陈医生去哪不是香饽饽。” “有情况?” 另一人插话:“我感觉悬,陈医生这个香饽饽不咬……” 钩字被截断,男人清浅开口:“嗯,我有女朋友了。” 身边听见的两三人瞬间安静,然后像是冰冻蔓延,没一会,吵闹包厢只剩电视里放的歌曲伴奏。 除了尚毅。 但尚毅也惊讶投去目光,吃惊他居然这么的就公开。 旁边人拍拍他,“尚毅,真的假的?” 尚毅喝了口酒,咬牙切齿,“真的。” 陈颂时这小子闷声干大事,还真让他追上漂亮邻居姐姐。 “哇靠!” “你真谈了!” “谁啊?” “你们医院的吗?” “有照片不?” 问题一个抛一个,陈颂时全部笑笑没应,移开了话题。 等大家忘记这回事,他拿出手机看。 离开玩心岛时她说还要忙,让他先来聚会,等忙完告诉他。 可现在都七八点也一直也见动静,陈颂时估摸着时间,发过去地址和信息:【我大概九点结束。】 没回。 包厢里大家各自尽兴,吃吃喝喝唱唱,也会讨论起医院八卦,非常热闹。 等玩了一轮,尚毅暂停音乐拍拍手,“停一停停一停,我们接下来要给寿星过生日啦。” 服务员推进来早准备好的蛋糕,大家也把人推到蛋糕前,“生日快乐!”“许愿!” 陈颂时盛情难却,像模像样许了个愿望,再吹蜡烛。 “好咯,祝贺我们颂时早日当上主任。” “主任不行,得院长。” “哈哈哈哈,以后记得罩着我们。” 陈颂时在热闹声中看了眼手机,有回复了,但只有一个字:好。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叶长乐,有回复已经是稀奇事。 九点多,大家转移阵地,陈颂时没打算跟他们再去。 一群人往外走,他先去结了帐,随后拉过尚毅说话:“我得回去了,等会你帮忙照顾大家,账单发我。” 尚毅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暧昧:“明白明白,春宵一刻值千金。” 陈颂时笑,锤了锤他肩膀,“别乱说话。” 来到会所门口,尚毅拍拍正在和其他同学说话的男人。 门口一台奥迪边倚了个低头看手机的漂亮女人,光是侧脸已美得不像话,一米七几的身材傲人,就那么随意站着,风情万种。 五六米距离,同学们同样注意到,纷纷停下。 陈颂时望过去,随后嘴角凝起深深笑意。 他上前,自然把人侧揽进怀里。 什么都没说。 但众人早震惊不已。 叶长乐微微抬起下巴瞥了眼有些装腔作势的男人,心里笑,脸上也笑,温柔打招呼:“你们好。” 正文 第31章 一进家门,叶长乐就被一股力扯到门板后,铺天盖地的吻同时落下来。 她由着他亲了一会,在快控制不住时拦下,“等等。” 陈颂时哑着声,“非得这时候?” 叶长乐手撑在他胸口,“给你买了礼物。” 男人顿了几秒,果然松开,“什么?” 她放下包往屋里走,从餐边柜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过的礼物盒。 陈颂时从她手里接过,对视好一会才坐到餐桌,小心翼翼拆开。 是最新款游戏机,搭配手柄和耳机。 出乎意料的礼物,陈颂时抬头看她。 叶长乐靠在桌子边,“我问过谢晋航,他说这款最好,另外里面你们男生爱玩的游戏我都给你买了。” 男人低头看向手里这台游戏机,沉默片刻,低声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叶长乐笑,离开餐桌去厨房倒水。 陈颂时这人性格温和还带着点闷,平常见他也都规规矩矩,可能是以前家里管得比较严。 但是两次和谢晋航在家里打游戏的他都很放松,跟平时看诊、给她做饭、说道理安慰人的陈颂时都不一样。 所以外表看着干净正经又成熟,但骨子里还是个大男孩,年轻、叛逆。 水倒一半,身后抱过来人,男人掰过她脸细细密密地亲吻。 叶长乐转过身,回拥。 “生日快乐。”…… 房子顺利过户,原业主在一周内搬家,叶长乐开始着手装修和家具的事。 新铺面也选定,距离西溪街两个街区,周围高端小区多,和西溪街这边客源不重合。 这天和谭霏过来看店,叶长乐站在约三百平、两层的铺面里,一时说不出来话。 第一家店开在商场,月租金不低,四十多平做不了洗护美容,只能卖活体和猫粮狗粮。 第一个月亏了一两万,第二个月亏四五千,第三个月才渐渐有了收入并且逐渐上涨。 第七个月收入已经基本翻番,叶长乐看见一些希望,用剩下的钱盘下居民区一个小铺面,这边租金低,她也有了成熟的供应商,加上攒起来的一点经验和合适的选址,开业即盈利。 到第一家店开业一年的时候她开始筹备西溪街2号。 可惜营业情况急转直下又开始进入亏损状态,她不得已搞起直播。 谁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谁也没想到她能租下脚底这偌大、可能说话都有回声的店铺。 叶长乐站在中央,环视四周。 她指着东面墙壁,“谭霏,这里留给猫猫和狗狗。” “可以。” “这边还是放食品和玩具,我们再给小猫搭几个猫爬架,再设置客人专属撸猫区撸狗区,啊,不如弄成猫咖体验怎么样?收银台位置做成咖啡吧。” 谭霏当然都依她,“这边定位是高端人群,猫咖可以做,到时候再让小猫小狗上镜,喜欢它们的人也会慕名而来。” 叶长乐点头,又在一楼转了几圈,然后上二楼,二楼同样宽敞,落地窗临街,窗外是黄灿灿银杏树,车辆来往繁忙,风景非常不错。 她定下这里的时候已经做好打算,西溪街店生意太好,现有的洗护美容区已经不够用,到时候装修好再晾一会就把公司放到这里来,原西溪街二楼用做专门的洗护区。 她走到落地窗前,心中如同这扇玻璃,开阔又明朗。 “谭霏,这里隔一间我的办公室吧。” 谭霏看着眼前女人挺直的背影,好一会才接话,“没问题。” 五六分钟,女人再次轻声开口:“谭霏,我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会不会有一天梦就醒了?” “不会,这家店现在已经是我们的。” “嗯,是我们的。”叶长乐转过身,笑容满面,“这里租金可不便宜,不能搞砸,走吧,回去干活。” 回到西溪街,她着手联系了几家装修公司,让他们给方案和报价。 下午跟着一起直播,处理售后问题,营业额高了,意味着售后事*务接踵而至。 一直忙到六点多,岑佳问她要不要下班,叶长乐摇头。 陈颂时又开始上夜班,现在回去没人给她做饭。 店里人逐渐走光,叶长乐没坐住,收拾东西锁门离开。 十来分钟,来到新店。 店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坐到楼梯台阶上,从包里掏出手机发消息: 【哥,我又盘了家店】附上一张现拍的照片。 那边回得快:【需要多少?】 叶长乐微笑:【这次不需要了,我有钱。】 谢晋晏:【嗯。】 叶长乐:【你和小嫂嫂订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许久没回。 容正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电脑上一段女人承认恋爱的半分钟视频反复播放。 良久,谢晋晏阖起眼,掩去眸内起伏情绪。 这次是个医生,比她小,长得不错也有能力。 她看起来认真。 那边没有等到回复叶长乐放下手机,望向空荡荡店铺发起呆。 不算实现梦想,但是是实现梦想的一大步,这半年,她正式成立了公司,拥有更理想的铺面,还有多余的钱买回自己的家,想要的一切好像都在朝她走来。 也居安思危,知道这几个月赚的钱一半靠平台和流量,她要做好抵御风险的准备。 思绪间手机来消息,原本以为是谢晋晏的回复,但不是,是盛思远。 盛思远。 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好远。 【长乐,我看见网上消息,你和你那邻居在一起了?】 叶长乐忽然笑,他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用什么样的心情发出这句话? 她没有犹豫,点进头像个人信息,先拉黑,再删除。 毫无情绪波动。 又坐了一会,谢晋晏还是没回消息。 她翻翻微信通讯录,跳过员工、跳过供应商和熟客、跳过白蓉,最后能够分享心情的只有老太太和闵秋,她一一发过去消息。 然后手指停留在最近往来密切的对话框上。 恰巧,他打过来电话。 叶长乐迟疑几秒,接通:“喂?” “吃饭没?” “你能不能别老是第一句话问这句?” “那问什么?”他自问自答:“想我没有?刚刚想给我发什么?” “……”叶长乐低下头,唇角轻轻向上扬起,“还没吃。” “要不要来医院和我一起吃?” “你是不是有病,谁专门跑去医院食堂吃饭?” 那边笑,“还在加班?” “没有。”她重新看向店铺,“在新租的铺面里。” “要开新店吗?恭喜。” “谢谢。” “在哪里?” “长安路,我们小区后面两条街。” “那挺近,店里怎么样?” “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过几天装修。” 陈颂时明白了,她现在一个人待在新租的店里,他说:“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总有一天你会拥有更大更多的店铺,玩心岛一定也会被更多人看见,继续加油,叶长乐。” 好官方,但恰好又是她那么需要的一段话,叶长乐嘴角笑意愈深,“嗯,谢谢。” “准备怎么装修?” 她默了几秒,打开后摄像头,“我给你看看吧?” “好。” 后面十几分钟,她带他逛完整个一楼和二楼,把她一天下来更加细致的装修打算一一跟他说。 那边听得认真,时不时会给两句回应和建议。 最后停在二楼落地窗前,窗外夜色已弥漫,车灯霓虹闪烁。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要一张大大的桌子,还有一套大沙发,角落还要放赞赞的窝。” “小仙女的呢?” “小仙女又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 叶长乐哼笑:“你别跟我掰逻辑。” “好吧,小仙女要难过了。” 她望向窗外,低声叫他名字,“陈颂时。” “嗯。” “我今天一天都很开心。” “为你开心。” 通话结束。 她看了眼时长,32分钟。 另一头食堂,陈颂时匆匆把一盘没动过的饭交给来迟一步的尚毅,大迈步离开。 尚毅在身后问:“哎你这怎么回事?” 男人举起手挥挥,步履匆忙,“来不及了,你吃掉。”…… 叶长乐随便在新店附近吃了点东西,回家又抽半小时直播,最后十一点不到就累得沾床就睡。 迷迷糊糊间背后有人抱过来,带着一身熟悉的清爽柠檬柑橘味。 很少一起睡,之前都是做完之后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眼下这种情况多少过于亲昵,并且超过她所设定的界限。 但她实在困,没有力气推开,只含糊问了句:“几点了?” “两点。” “这么晚……” 男人亲亲她耳后,“睡吧,晚安。” “嗯……” 这一觉睡得沉,以至于早上醒来看见身边没人时还愣了下,她没记错的话他昨晚是过来睡了吧? 然后仔细一听,听见门外有动静才确认,没错,昨晚抱她的不是鬼。 她换好衣服出去洗漱,饭桌上已经煮好粥,不知什么粥,隔着老远也能闻到香味。 她挤好牙膏,走出卫生间边刷牙边含糊问话,“什么粥啊?” “鱼蓉粥。” 叶长乐想起顾席肃曾经打包的粥,心里好笑,这个男人真是…… 等喝下第一口,她瞬间原谅他昨晚突如其来的私闯闺宅。 味道非常不错,一点没有鱼的腥味,特别清甜爽口,而且鱼蓉粥不好做,这条鱼估计是他一大早出去买的。 叶长乐笑眯眯,“好喝!” 陈颂时瞥她,“熬了一个小时。” 女人再笑:“你这是邀功呐?” “没错,得让你知道我有多辛苦。” 叶长乐瘪瘪嘴,“我可没让你做~” “快吃吧你。” 等吃完两碗鱼蓉粥,叶长乐抬头问他,“你今天白班还是夜班?” “今天出外勤,要到社区里帮忙。” “还是流感的事?” “嗯,这次流感虽然小孩中招比较多,但大人也不少感染,你平时注意点,尽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知道。” 吃完早饭各自出门。 叶长乐今天在西溪街帮忙,现在洗护美容都是预约制,每天几乎一开门就有人抱着猫猫狗狗过来。 这天来的是小区邻居,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带着口罩。 叶长乐接待她,问她狗狗剪毛发的长度和一些细节,问完之后再问她怎么知道玩心岛。 阿姨说:“就开在小区门口我哪能不知道,而且你们天天直播的,我都有看,我上个星期还在你们店买了袋狗粮,比我之前买的量大还便宜。” 叶长乐以为看直播的都是年轻人,没想到中老年居然也看直播,她心想晚点要和小曾商量商量,直播时话术和操作可能都要做些调整。 阿姨见她这么问,可能不太开心,反驳说:“你们小年轻不要总以为我们老年人什么都不会,现在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哪能行,我天天看新闻,懂得比你们还多哩。” 叶长乐笑:“是阿姨你厉害,我奶奶现在都只会用手机打电话。” 她说着这句,希望家里用手机用得溜的老太太不要打喷嚏。 阿姨被哄好,又说:“现在流感严重,你们不能不当回事,出门要带口罩,最好跟小动物玩也带上,这次流感很厉害的,都有人死掉了。” 叶长乐之前确实不把这次流感当回事,但早上陈颂时特地提过,现在阿姨又这么说,她思考了会,应下来,“我知道,谢谢您提醒。” 等回到收银台,叶长乐在群里发了注意流感的消息,又让谭霏去买多点口罩,让大家工作时都戴上,注意自身安全。 再给老太太发,让她出门小心,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想了想,也给某人发过去信息:【你工作也要多注意些,不要感染上。】 那边估计在忙,没回。 下午三点多,叶长乐正帮着筹备下午的直播呢,小顾突然惊呼了声:“长乐姐,这是不是姐夫啊?” “怎么了?” “你快过来看!” 小顾手机里是同城推荐的一段视频,地点在社区医院外面设的临时帐篷里,一男子举着椅子砸向坐在桌子后的女医生,身边一个男医生见状不对上前拦住,椅子重重砸在男医生手臂上,而后旁边人纷纷拦住这名男子。 男医生正是陈颂时。 拍视频的人说的本地话,大概意思是这男的带小孩来看病,但小孩不是流感,想来免费蹭药,女医生解释不行,让他进社区医院里面看,还说这里都是病毒,让他赶紧带没戴口罩的小孩离开,男人情绪上头和医生吵起来,然后有了视频中一幕。 那椅子是从社区医院搬的办公椅,不是塑料凳,这一砸力气还不小。 视频开始自动从头播放,叶长乐看得心一紧,赶紧给他打电话。 可能电话不在身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打了三四个都没人接。 小顾看她一脸焦急,贴心说:“姐,你要是担心就去看看,这个社区医院离我们这不远。” 叶长乐握着手机稳了稳心神,“我担心什么,他身边都是医生,身后又是医院,我去有什么用。” 外头开始直播,叶长乐走到小曾身后看直播现场。 现在店里有专门的主播,主播业务能力比她强多了,讲解带货和粉丝交流头头是道,她基本不用操什么心。 看了一会,她掏出手机看一眼。 没有回电,消息倒是有,但是是装修公司的。 叶长乐转身上楼干活。 等和装修公司对接完,再看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她皱起眉,这人没事吧? 那一砸轻点估计淤青,重点可能骨折…… 都受了伤应当不会安排他再工作,那有时间看手机才对啊? 还是真骨折了? 骨折也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能好。 可怎么信息都不回一个? 叶长乐越想越烦,五六分钟,最终拿过手机和车钥匙下楼。 “小顾,我先走了,你看着点店。” “行,姐你去哪啊?” 脚步匆匆的女人已经快走到门口,“社区医院。” 社区医院? 小顾惊讶,然后偷笑。 哟,还说不担心。 【作者有话说】 12点见~ 正文 第32章 从西溪街到社区医院十来分钟,叶长乐到的时候外面爱心义诊已经正常继续,她扫了几眼,没看见陈颂时。 来到近处,叶长乐问旁边医生,“你好,我想问问陈颂时医生呢?” 医生往后示意,“里面。” 叶长乐进到医院里头,这下一瞬间就看见坐大厅椅子上用手机的男人,伤的右手,这会已经裹上夹板和绷带。 对方似乎有感应抬起头看,俩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对视。 叶长乐走过去,“没事吧?” 陈颂时先问:“怎么来了?刚刚才给你回消息。” “小顾给我看了网上传的视频。”她坐到旁边盯着他打了夹板的小臂看,眼眉蹙起,“伤这么重?” “没事,骨裂而已。” 叶长乐说不了什么,他要是不去挡,如果那女医生也躲闪不及,那么砸中的就是女医生的头。 “打你那男的怎么处置?” “警察带走了。” “还上班吗?” “可能要休息两三天,就是这几天恐怕不能给你做饭。” 叶长乐好笑,“重点是这个?” 又问:“现在能下班?” “不能。”陈颂时看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得出去帮忙。” “都受伤了还要上啊?” “人手不够,没办法,你先回去。” “行吧,那我走了。” 急急忙忙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陈颂时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娇细身影,唇边渐渐扬起弧度。 这人表面冷心冷情,说什么不谈恋爱出了门就没关系,也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找他聊天诉说心事,一点不像科室里其他谈了恋爱的女生黏人。 可总在给他惊喜。 不会做饭但吃到好吃的饭菜每次都积极给反应,不回消息但看到消息都会准时来接,知道他不开心知道自己做错事会主动哄人,看起来不上心但记得他的生日并准备礼物…… 只是看见视频就找到这里来。 她知不知道“出了门就没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眼里这不叫谈恋爱是吗? 又想,她和别人不一样,叶长乐的恋爱有叶长乐专属模式。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旁边同事好奇问:“陈医生,刚刚那你谁啊?好漂亮。” 男人自然应:“女朋友。” 女医生张大眼,不敢置信,“女朋友?陈医生你谈恋爱了?” “嗯。”…… 先回店里,小顾见她又回来,跟在后面问:“姐夫没事吧?” 叶长乐忽然想起小顾是个医学生,回头:“小顾,骨裂严重吗?” “还好,就是骨头裂了,比骨折轻很多,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也要休息好几周才能完全康复。” 女人点头,“吃什么补得快点?骨头?” “前期不用喝骨头汤的,前面主要以补充营养为主,什么蛋白质啊蔬菜啊都吃一点,后面愈合的时候再喝骨头汤。”小顾暧昧笑,“哎哟,姐夫自己就是医生,你问他不好咯~” 叶长乐点她额头,笑:“干你的活去。”等人一走又叫住,“你十二月是不是要考研了?” “是的呢。” “那这边你看着来吧,还是要以用功复习为主。” “知道知道,姐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叶长乐回到办公室,琢磨一会,花钱在网上找了个临时能来做几天晚饭的阿姨。 他做不了饭,自己又不会,学也不是不行,但买菜再做饭起码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她能做很多事情了,这个钱还是得给别人挣。 阿姨第一天上门,叶长乐提前带着工作下班回家给她开门。 特别交待过,阿姨做的三菜一汤完全符合病人补充营养标准。 陈颂时到家时吓一跳,“你做的?” 叶长乐:“你也太高看我,请的阿姨。” 男人莞尔,“撤回,确实高看你了。” “洗手吃饭。” 很快,第一个难题跳出。 他伤的右手,怎么吃饭? 饭桌两边一男一女互相看着,只三秒,叶长乐十分坚定地拒绝:“我不可能喂你。” 意料之中,陈颂时用左手拿筷子开始吃饭。 可能天才左右脑都被开发,他左手用得比一般人连贯,勉强能夹上菜,也能送到嘴里。 可第二筷夹土豆丝就不怎么样了,筷子一阵开合最后只夹两根。 “你用勺子。” 他到厨房换勺子,但用勺子取土豆丝显然难上加难。 叶长乐最后实在看不过眼,轻叹了声气后坐到他旁边,自己嘟囔:“明天得让阿姨留下来喂你吃才行。” 陈颂时盯着那认命似的侧脸,意料之中的笑容扬起,“谢谢。” 她先用勺子取了点饭,再夹一块牛肉和青菜放上面,最后送到嘴边,“快吃。” 一口,两口,三口,七八口,一碗饭终于见底。 “还要喝汤。” “你自己端起来喝不行吗?” 行,但是:“不行。” 叶长乐瞥见他眼尾笑意,放下筷子哼:“陈颂时,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颂时大方回答:“是。” 她一下被气笑,“真有你的,你快自己喝吧,我都饿死了。” 女人重新回到对面,吃饱的人慢条斯理饮着汤,静静看她吃。 吃完饭,第二大难题出现。 “叶长乐,我洗不了澡。” “???你不是还有左手吗?” “脱不了衣服,穿不上衣服。” “……” 叶长乐再深吸口气,陪他进浴室。 不多时,里面传来悉悉簌簌声响。 “上衣。” “裤子。” “内裤。” “内裤也要?” “陈颂时,你是不是耍流氓?” “唔……陈……” “嗯……” 动静极大的接吻声让屋子里一猫一狗齐齐蹲到卫生间门口。 不知谁按下花洒开关,“哗啦啦”水声掩盖令人脸红心跳的吸吮声。 他全程举着右手,可夹板还是被打湿一些。 叶长乐擦着头发出去时看见他左手扯右手,自己在那重新包扎。 “过来帮我?” “不帮,活该。” 陈颂时抿唇笑,快速弄好…… 说好休息几天,不过才半天他就又重新回去上班,说是儿科流感儿童实在太多,已经从其他部门调人过来帮忙还是人手不够,他得回去,手上的伤注意点不干重活没事。 叶长乐自然不会干涉太多,只是在问他几点能下班他说估计八九点时还是皱了皱眉。 【你怎么吃饭?】 【随便吃点就行。】 女人又蹙眉。 昨天不知道他要回去上班,晚上阿姨已经来做好饭,叶长乐看着一桌饭菜,好一会,无奈去他厨房找饭盒。 她拎上饭去医院,到了给他打电话。 没接,再发去消息说在停车场等。 这个点门诊已经下班,但门诊前的小广场专门弄了流感区域,此刻灯火通明热闹得像是小集市。 叶长乐看着外面抱孩子急得快要哭的家长心疼又无力,她打开手机看新闻,这一次流感来势汹汹,每天感染的小孩几乎成倍增长,全国其他城市都没南城严重,医疗力量已渐渐赶往这里。 这种大面积的传染性疾病遭罪的不仅是病人,医生护士同样受影响,没记错的话陈颂时已经连续加班好久。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那边才回消息,问还在不在,她回在。 不多时,人群中出来个高大熟悉身影,穿白大褂的男人右手直直垂着,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可叶长乐觉得此刻的他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男人来到跟前,敲敲窗户,叫她名字。 叶长乐对上那双深邃乌黑的眼,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她打开车门想下车,陈颂时拦下,示意按下一点车窗。 “我身上还没消毒,就这样说。” 叶长乐把饭递出去给他,“那你记得吃,自己慢慢吃。” “嗯。” 陈颂时左手接过饭,看她两眼,又急急走回小广场。 她看见他把饭放一边桌子上,开都没开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叶长乐继续看了两分钟,驱车离开。 后面一个星期她几乎没再见过他,流感渐渐控制住他又开始上夜班,小仙女也在她家住了一个星期。 某天晚上十二点多听见外面有动静,她急忙出去,跟着进屋。 他手上的夹板已经拆掉,叶长乐问:“好了?” “差不多,不提重物没事。” “你自己注意点,你这只手是要拿手术刀的。” 陈颂时眼神变深,上前单手抱过人。 叶长乐以为他要做什么,伸手推了推,“太晚,你休……” “别动,就抱抱。” 男人声音疲倦,全部重量压她身上。 叶长乐愣了两秒,然后放松身体接收他的重量,回拥,手轻轻拍他背。 未开灯的屋子静谧,月光清辉静静洒在相拥的俩人身上…… 和装修公司反复核对定下装修方案,新店铺开始装修,叶长乐也开始忙得昏天暗地,天天八点出门,晚上九十点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这天下午店里上班,小曾说粉丝们很想好几天没直播的赞赞和小仙女,让露个脸。 叶长乐想了想,发消息问陈颂时准备上班没,让他顺路把一猫一狗带来店里。 他说可以。 半小时后,手好得差不多的男人一手抱着猫一手牵狗进店,叶长乐正好在一楼,迎过去接。 抱过小仙女,叶长乐亲亲它,“宝宝,你又变胖了噢。” “喵喵~” 旁边陈颂时把狗绳给小顾,问她:“我变胖了吗?” 叶长乐认认真真打量,再摇头,“瘦了。” 他吃饭不方便,又忙,是真的瘦不少。 “我过两天能结束夜班。” “但是我好忙,我们新开了个专门做带货直播的号,最近在测试。” 她转身回收银台,收银台这会没有其他人,陈颂时跟过去,“给你熬了汤,你晚上回去热一热。” “谢谢。” 陈颂时伸手摸她脸,语气心疼,“熬夜了?” 叶长乐被他这动作弄得愣了愣,回答声音都慢下来,“这两天事多。” 男人收回手,上前一步拥抱。 拥抱没问题,但这在外面呢,叶长乐吓一跳,推开:“你干嘛,还在店里!” 陈颂时笑笑松开,快速亲她唇角,“我走了。” 还没应声,也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 旁边早张着眼看的小顾牵着赞赞假模假样经过,“好甜哟~” 叶长乐回神,觑她:“别乱说。” 小顾攀在收银台前笑呵呵:“长乐姐,你脸红了。” “没有的事。” “真的。”小顾掏出手机当作镜子放在她面前,“你看。” 叶长乐没看,她自己有感受。 此刻脸确实异常,热热的,心跳也有些快。 “哇~这就是谈恋爱的魔力吗,长乐姐,我觉得你现在超级美!” 谈恋爱…… 叶长乐羞意一点点淡去,笑容再无。 正文 第33章 夜班白班中间有一天休假,陈颂时回了趟家。 不巧家里有人,陆修敏介绍,“这是小区里罗奶奶,以前小时候我们工作忙罗奶奶帮我们照顾过你的,还记得吗?” 陈颂时一家在他六七岁才搬到金湾一号这边,那时候正是陆修敏和陈知事业上升期,他们很少有时间照顾自己,不过六七岁不小,他能一个人待着,这位罗奶奶也仅是偶尔来家里看看确认他安全。 再后来夫妻俩为图方便把他送了全寄宿中学,他待小区里时间并不多。 陈颂时有点印象,礼貌打招呼:“罗奶奶好。” 罗奶奶上下打量人,越看越满意,“颂时都长这么高这么帅气了呀,你妈妈说你现在当医生呢?” “对。” “在一附院?” “是的。” “哎哟真好真好,那个颂时啊,我今天来是……” 陆修敏及时打断,“罗奶奶,我们家颂时年纪还小,不着急谈恋爱。” “怎么不着急,今年得有二十六七了吧?不小咯。” “二十五而已,而且他这学业还没完成,现在谈恋爱容易分心。” 陈颂时坐到旁边,心想陆修敏不让他谈恋爱也有好处,不然类似的相亲拦都拦不住。 可今天罗奶奶有备而来,“谈个恋爱能分多少心,陆教授我跟你讲啊,现在好女孩都得提前下手,不然后面有得你们着急。” 陆修敏面露尴尬,怕再拦下去没过几天小区不知传出什么闲话,她由着她说下去,反正最后也是不能成的。 罗奶奶面向陈颂时,“颂时你还记得不,以前咱们小区里一个小姑娘,长得特别水灵的,你们还认识嘞,那时候我带你去你刘奶奶家……就是以前12栋,后来搬到后三街去的那个。” 男人给倒茶的手一顿,抬起眼。 陆修敏也愣了下,插话,“叶家那个?” “是是是。”罗奶奶又急忙改口,“哎呀不是叶家的,不过说到这个,长乐那姑娘也不错,就是好像刚分手不久,刘荷愁得紧。” 叶家自从当家的去了后早早卖掉这边的房搬走,当时叶家的事整个小区谁不知?又是闹离婚又是出轨的,最后还丢掉一条性命,这会陆修敏听着也回忆起来许多,“老太太和小姑娘怎么样了?” 罗奶奶笑:“刘荷身子骨还行,长乐也争气,现在自己开店挣钱呢,听说能挣不少,刘荷不知多高兴。” 陈颂时听过两句,继续斟茶。 陆修敏感叹:“那挺好,当初她妈干的真不是人事。” 罗奶奶同样摇头不屑嗤:“长乐那妈过得好着嘞,上次我远远见过一回,人家现在是富太太,开豪车住豪宅哪记得以前的事。” “不说这了。”罗奶奶再转过来,“颂时,就是以前跟你们玩的一个小姑娘,姜梨,记得不,高高瘦瘦,特别漂亮,特别机灵。” 陈颂时微笑应:“不太记得。” “确实过去好多年,小梨啊现在刚回国,也跟你一样当医生,她妈托我给她介绍对象,我这不想起你来了。” 陆修敏:“姜梨?是不是那个爸爸是二院院长的女孩?” “对对对,不过她爸年纪大些,前两年退了。” 陆修敏一听,神情动摇,“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罗奶奶既然来到这照片肯定有,当下找出来,陆修敏凑过去,哎哟一声,“真漂亮。” “是吧,我就记得你家儿子也是优秀的,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修敏一琢磨,态度180度转变,“可以先见见,要是两个孩子有缘分再说。” “这不就是,那我安排安排。” 陈颂时不得不出声,“妈,我现在没心思弄这些,规培快结束,还有课题和毕业论文,事情多。” “见一面不碍什么事,没让你谈,就当多交给个朋友。” 他内心叹气,陆教授打的什么主意明里暗里都一清二楚,他思考拒绝的理由,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无论说在谈还是有喜欢的人她都会问到底,最后插手干涉。 他在叶长乐那里还没有身份,经不起干涉。 无奈只能应下…… 回西溪街路上顺便买好菜,到家后先给小仙女喂了点东西,再给她发消息:【今天休假,晚上做饭。】 叶长乐:【有事,回不去。】 陈颂时:【去哪?】 好几分钟那边才回复:【我哥订婚。】 陈颂时望向厨房一堆菜,眉眼敛起,把它们都塞进冰箱。 酒店宴会厅,叶长乐盯着手机屏幕失神了好一会,最后轻轻叹一声,摁灭手机转身。 今天谢晋晏订婚,来了许多商界名流,她够不上份,也没有什么心思,乖乖和谢晋航坐一边吃饭。 谢晋航边啃大虾边问:“怎么样,姐夫喜欢游戏机吗?” 叶长乐举着筷子警告他,“别乱喊。” “行行行不喊,那他喜欢不?” 挺喜欢,生日那晚结束后她睡一半出门,看见他自己坐客厅捣鼓那玩意,后来也碰见过一回他在打游戏。 但叶长乐没跟谢晋航说,“你以后别再找他。” 谢晋航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怎么,你们要分手啊?” 叶长乐一怔,随后淡淡笑,都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她再敲他,“没有的事,别乱说话。” “那干嘛不让我找他。” “闭嘴。” 谢晋航吐吐舌头,继续吃他的大龙虾。 没多久,白蓉带着逛了一圈的童畅回来。 童畅今天是主角,一身白色高定长裙,美得跟公主一样。 叶长乐给她倒水,“累了吧,先喝口水。” “谢谢姐姐。”童畅捧起水杯小口小口喝,视线时不时望向还在和客人周旋的男人,叶长乐也顺着她目光看去。 特地做了造型的谢晋晏今天更加亮眼,是即将迎娶公主的王子。 很快,童畅放下杯子,小声说:“好饿噢,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饭了。” 叶长乐刚想给她移过去饭菜,坐她另一边的白蓉已经热情拿起碗给她夹。 女孩接过,温柔说谢谢,白蓉一脸慈爱,“畅畅你平时得多吃点,瞧你瘦的。” “嗯。” 叶长乐瞧着这一幕,心想她妈是改变策略了,不push谢晋航争家产,开始亲近继子老婆。 谢晋晏和童畅现在订婚,预计过完年结婚,这是准儿媳,亲了人家老婆就等于亲谢晋晏,以后日子才好过。 挺不错,成熟了。 童畅吃几口,跟她说话:“姐姐,我有在网上刷到你的直播,小猫和小狗都好可爱啊。” “你喜欢的话可以去店里挑一只。” “可是我没养过小动物。” “不难。”叶长乐朝白蓉看去,微笑说:“有我妈在呢,别怕。” 白蓉瞪她,又迅速换上笑容:“养养没事,正好家里空着,多个小动物热闹些。” “啊,那我改天去姐姐店里看看。” “没问题。” 订婚宴一直热闹到九点多,送完客人,宴会厅内只剩收拾桌子的服务员。 谢淮喝了不少酒先回去休息,谢晋航也早早不知道跑哪里去,白蓉则是护着儿媳,边走边关心说话:“回去好好歇两天,休息好了阿姨陪你去挑婚纱。” “嗯,谢谢阿姨。” “一家人不要说谢谢。” 说话声飘远,同样喝了酒的谢晋晏落最后,“你怎么回去?” “自己开车。” 男人点点头,不再看她,跟上前面婆媳俩。 五六米高的宴会厅奢华空旷,四周收拾声在一瞬间变得寂静,叶长乐在原地站了几秒,拿过包离开…… 十一月上旬,南城秋意浓厚,是令人感到舒适的季节。 到家,上到三楼一掏钥匙,对门开了,叶长乐笑:“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陈颂时低头示意脚底的赞赞,“是狗鼻子。” 她扬起唇,开门进屋。 “你和你哥关系很好?” “一般。” “他们……” “他们怎么?” 陈颂时认真看她,“他们对你怎么样?” 谢晋航来过两三回,他知道自己家情况,叶长乐没多想,“挺好的。” “你常常回去你妈家?” “没有,一年两三回。” “一直和奶奶住吗?” “嗯。” “你妈妈……” 叶长乐听他吱吱唔唔只说一半,停下来回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颂时走上前抱她。 没什么,心疼。 叶长乐由着他抱了一会,再轻轻推开,“好了,我要直播,好几天没播。” 陈颂时放开人,在旁边看着她捣鼓设备,然后直接进入状态直播。 她的直播时间不长,形式也很轻松,就是单纯聊天,聊猫猫狗狗,聊她的创业,聊她的想法,同时小仙女负责高冷,赞赞负责后空翻。 这是“公开”后为数不多的第二次直播,照例有粉丝问起仙女爸。 叶长乐朝手机后望一眼,接着眼尾翘起美丽弧度,“他在旁边呢。” 陈颂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粉丝,微微惊讶看过去。 【真的吗真的吗?】 【姐夫能入镜吗?】 叶长乐:“他不方便,但是可以给大家打个招呼。”随后朝他招手:“你来。” 陈颂时怔了几瞬才走过去,站她身边,没入镜头。 俩人上下对视,叶长乐冲他扬起眉,笑道*:“怎么,不愿意?男朋友。” 陈颂时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但无从捕捉,朝向手机出声,“大家好。” 【啊啊啊啊】 【满足了】 【要是能看见姐夫就好了,姐姐这么美,姐夫肯定很帅!】 叶长乐看见弹幕,淡定应:“还行,不丑。” 陈颂时笑了笑,去厨房给她洗水果,洗完再坐到沙发边,“吃点水果。” 叶长乐手里抱猫,有手,但是不想用,“你喂我。” 男人又再次愣了愣,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他认识的叶长乐,她平时巴不得他这个“男朋友”销声匿迹。 他叉了块桃子送过去。 吃完的女人再出声:“好甜,还要。” 评论已经一溜烟啊啊啊啊啊,直播间人数一直保持在一万五左右。 吃过几块,她推开说不要了,然后朝粉丝们道别下播。 镜头一关,直接躺在沙发上,“好累。” 再扭头,“陈颂时,你可不可以给我按按肩膀?” 陈颂时放下水果挪过去,把她身子搭在自己腿上找到合适位置,开始轻轻柔柔地按。 “叶长乐,你今晚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需求不同寻常地高,换以往她根本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陈颂时心里觉得怪异,但想想又合理,她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也许现在才是更加真实的叶长乐,她开始需要自己,承认自己。 男人淡淡抿起笑,“力度可以吗?” “可以。” 捏了十来分钟,捏得她舒服得快要睡着,陈颂时松手,弯腰轻轻啄了啄她唇瓣。 离开时衣角被拉住,女人睁眼,眼底波光潋滟:“还要。” 他便压下来,细细吻她…… 她今晚也格外热情与主动,陈颂时险些招架不住。 半夜一点多,动静方歇。 “抱你去洗澡?” 叶长乐还在灵魂出窍,好一会才应,“我自己洗。”又踢他:“你回去。” “用完就丢?” 女人示意他看床边垃圾桶,“不然呢,不丢留着珍藏你千千万万子孙后代吗?” 陈颂时忍不住好笑。 “我好累,想好好休息一晚,你在我睡不着。” “之前几次不是睡得挺香?”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叶长乐再踢踢他,“快走。” 陈颂时起身穿衣服。 床头手机亮起,叶长乐下意识拿过来看,拿到手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可已经看见桌面直接显示的消息: 妈:【明天六点澜咖啡,你打扮打扮再去,注意着点说话,别让人家小姑娘尴尬。】 她停了两秒,把手机放回原位,听不清情绪说话,“有人找你。” 穿好衣服的男人来到床头,拿手机,按亮,看见信息后目光移至已下床去浴室的人身上。 浴室门关,淅淅沥沥响起水声…… 周六这天陈颂时提前和跟诊老师说过,按时下班。 澜咖啡离医院不远,他走路过去。 白天陆修敏推了姜梨微信,他按照微信上说的找到咖啡店靠墙一侧坐着的女孩,女孩扎着丸子头,牛仔裤T恤,简单干净。 十几年前的事了,后面一面都没见过,陈颂时对这个姜梨印象不深,当下见到人也没认出来。 倒是女孩先打招呼:“陈颂时?” 他在对面坐下,礼貌微笑:“是,是我。” “哇,你变化好大。”姜梨认认真真观察几眼,又说,“不过感觉气质还是像以前一样,好正经噢。” 女孩自来熟,话很多,“我本来不想来,不过我妈说是你我就同意来看看,算起来我们好久没见了,那时候我六岁还是七岁来着?一眨眼居然都十几年。” 没等他接话,又自顾说:“我记得你是后面搬来的噢?那时候我们跟你都不熟,罗奶奶来找刘奶奶打牌带上你,可是你话好少,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己玩。” “长乐姐……你记得长乐姐吗?就是比我们大两岁,特别漂亮那个,她每次玩游戏都想叫你,可你都不理人。” 这些陈颂时记得,他是新搬来小区的孩子,性格稍内向,的确没融入小朋友堆里,而且当时里面好几个女孩,他没办法跟她们玩跳皮绳、换装之类的游戏。 姜梨撑着下巴,表情变遗憾:“不过后来长乐姐搬走,我都没有见过她。” 她又望过来,话题跳得快,“我妈说你现在在一附院规培是吗?” “是。” “一附院环境怎么样?我现在正愁找工作呢。” 陈颂时想起他妈的目的,不由问:“你父亲不是二院院长?” “是倒是,不过他都退休了,而且我不太想去二院,去了人家都说我走关系,我还是靠自己吧,清净点。” 圈子就那么点大,她爸能坐到这个位置,整个南城早都是他的人脉,陈颂时没多说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姜梨问题很多,从各科室领导性格脾性问到同事相处,也问了待遇、休假和食堂等小细节。 “相亲”变质,从六点一直持续到七点半。 分别时姜梨问:“你住哪?” “就在医院附近。” 姜梨看一圈周围,忽然感慨:“大家真的好久没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聚在一起。” 陈颂时也望向繁忙城街道,接上她的话,“会有机会的。” 姜梨接着说:“那个,虽然很久没见你变很帅,但是真可惜,我有男朋友,不过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陈颂时有些惊讶,这样倒是省得他说拒绝的话,“什么忙?” “我男朋友在外地,我爸妈不是很喜欢我们异地,一直逼着我相亲结婚,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就拖他们一段时间,等这段时间过去我男朋友搬到南城来我再和他们坦白。” 陈颂时没马上答应,先问:“怎么打掩护?” “你不用说什么,我可能就是会再约你两回。” 他这才应:“没问题。”…… 八点到家,意外在家里看见最近一段时间这个点不应该在家的人。 “不加班?” “加,回家加。” 陈颂时逗逗迎到门口小狗,抬眸望来,声线温柔,“吃饭没有。”说完眼一转,看见餐桌上收起来的外卖。 他不知道她吃没吃,吃多少,“饿的话我给你做点。” 叶长乐胃确实被他养刁,笑得讨好又美丽,“那好吧,我就吃一点点。” 十来分钟做好面条,俩人相对而坐。 他面前也有一碗,叶长乐挑挑眉,“怎么,没吃晚饭?” “没吃。” “噢~没吃啊~” 陈颂时看她,“这么好奇我吃没吃?” “谁好奇,别乱猜。” “今天做什么了?” “盯铺面,看装修。” 陈颂时见她兴致不高,转而问:“我过几天有三天假期,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叶长乐抬了抬眼眸,又垂下,“不了,好多事情。” “店里现在缺你三天能运转,可以出去放松放松心情,不去哪,就在隔壁市,有个风景很好的度假村。” 她许久不应声,直到吃完才又拒绝,“先忙完这段时间吧。” 陈颂时没再多说,“别逼自己太紧。” “嗯。” 陈颂时收起碗进厨房洗。 叶长乐抱过电脑窝沙发上干活,小仙女也在她身边躺着,尾巴一晃一晃,赞赞想逗它玩,猫咪一个凶狠龇牙后偃旗息鼓。 心思却没多放在电脑上,视线一直跟随厨房里男人移动。 他洗好碗又去洗锅,洗了锅再去擦灶台,顺带连抽油烟机也都擦了擦。 这个厨房他使用的频率比她高太多,自从俩人关系开始有变化,厨房多了碗筷,多了锅盆,冰箱也多了水、蛋糕、水果、蔬菜,屋子里多了小仙女的窝、他的拖鞋、他的牙膏牙刷毛巾。 空气里多了他的气息,淡淡的柠檬沐浴露还有洗衣粉清香,不浓,却渗透这间屋子每一处角落。 和盛思远感情最好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这样过,现在像是同居,一下班就算没看见人也能看见厨房里冰箱里他留的饭菜或小甜品小蛋糕。 他一定是去哪里报过厨师班,不然一个医生怎么连小蛋糕都做得那么好吃? 叶长乐抱起腿,视线逐渐飘远。 他好像要的越来越多,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她给不起,也承担不起后果了。 而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没一会,茶几上手机响起手机铃声,叶长乐回头喊:“电话。” “谁?” 她伸长脖子瞄了眼,“你妈。” 男人冲了冲手出来接电话,像避着人又没避到位,就站在玻璃门大开的阳台外,几米距离声音清晰可闻。 “见了。” “还可以。” “知道。” “再说吧。” 对面人话多一些,两分钟的安静后陈颂时又说了个知道,然后挂断电话走进来。 叶长乐往外看的眼没及时收回来,猝不及防目光相接,她慌忙移开,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陈颂时长腿两步迈向前,拉住她手,一个用力把人扯进怀里。 叶长乐重心不稳,直直跌进他胸口,头险些撞到,嗔了句:“干嘛。” 男人垂下眸看这张美得张扬的脸,他没有那么大的定力,终是忍不住问:“不问问我什么事?” 但对方满脸不在意,“有什么好问的。” 他也像小狗偃旗息鼓,不敢再进一步,只低头贴了贴唇瓣,温声:“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金湾一号这边的家正式开始装修,叶长乐这天看完装修提着大袋小袋回家看老太太。 老太太问起她买房子的事,她说买了,但是没告诉她买在哪,忍着憋着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 吃完饭又问起上次打电话的事:“怎么还不带人回来给我看?” 叶长乐好一会没想起来什么事,想明白后忍不住笑,“哪有人啊。” 刘荷皱眉,“又没有了?” 叶长乐声音淡淡:“一直没有。”她过去抱着老太太,像小时候躺在她怀里,“奶奶,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挣钱,什么都没挣钱重要,我不谈恋爱。” 买房首付几乎花掉她手里能流动的全部余钱,每个月还要不少月供,现在情况是不错,但谁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她不能休息,她的安全感来自鼓鼓囊囊的钱包。 至于男朋友……她确实不适合谈恋爱,也不是一个合格女友,就不要去耽误人家了。 下午三四点,罗奶奶过来叫刘荷打麻将,一见她也在搬起凳子就坐旁边说话,“长乐谈男朋友没有?” 罗奶奶是远近闻名的红娘,上次介绍自己孙子没成,这次估计手上又有什么优质男青年,叶长乐避之不及,“谈了谈了,上个月刚谈。” 刘荷睨一眼,知道她说谎,但没戳穿,倒是罗奶奶面露可惜,“谈了也好,你一个女孩一个人在外面有个人能照顾照顾。”接着八卦:“哪里人?多大岁数?做什么工作?” 叶长乐随口编造糊弄过去。 两个老太太要去打麻将,她开车送过去,地点是金湾一号外一家社区麻将馆,不远。 刚到,罗奶奶冲哪里打招呼,很快,一个女孩跑到跟前。 罗奶奶介绍:“小梨,这是刘奶奶和长乐,记得不?” 姜梨看见人,眼瞬间亮了,“哇,长乐姐姐吗?你变得好漂亮啊!!!!” 叶长乐想了会才想起这是谁,一个小时候总是抱着她哭鼻子然后把鼻涕蹭她衣服上的小姑娘,但不哭的时候就特别机灵讨人喜欢,如今女大十八变,小姑娘长得明媚鲜亮,差点认不出。 她温柔笑:“姜梨?” “对对对,是我。”姜梨上前给她一个大大拥抱,“你们都变化好大,我们真的太久没见。” 叶长乐没注意这个“们”,只是同样感慨:“嗯,好多年。” “长乐搬走,小梨高中就出国,哪有机会见。”罗奶奶惦记着事,“小梨,见过那孩子没有?怎么样?” 姜梨暂时还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这会直接说:“挺好的呀,我还挺喜欢他。” “哎哟那敢情好,喜欢就多联系联系。” “嗯。” 两个老人进麻将馆,姜梨拉着叶长乐手,“长乐姐,什么时候我们聚聚吧,叫上以前的小伙伴。” “可以啊,你安排。” “行,那我加你微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二合一,12点没有啦~ 正文 第34章 姜梨动作快,没两天就发过来消息说周末见面,叶长乐本来不想去,但姜梨非常热情,还把她架起来,说她是小伙伴里的灵魂人物,不去不行,她想着的确很久没见,聚聚也没什么,应下来。 周六下午,叶长乐提前安排好店里的事,正好陈颂时发消息问晚上吃不吃饭,她回过去有事,不吃。 那边快下班的男人看见消息,回了个好,收好手机。 主任见他一幅心事重重模样,问怎么了,陈颂时淡淡应:“没事主任。” “跟女朋友吵架了?” 他再次摇头,严格意义上说算不上女朋友,而且没有吵架,就是叶长乐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就算他上白班也经常看不见人,下班路过玩心岛她一般不在,只能等晚上她下班,但下班时间不固定,见了面也能看出她脸上疲惫,连话都不想说。 他知道她在忙什么,新店新账号新公司,所以能理解,也想劝劝注意身体,但她从来不是个听劝的人。 临近下班没有挂号的病人,手机又来消息。 姜梨:【陈医生,你今晚有时间吗?我们一起聚聚。】 陈颂时不太明白最后半句什么意思,问之后那边回:【就是之前跟你说的聚会呀,你来嘛,就差你一个了。】 他兀自懵了一会,再退出去看叶长乐今晚有事的回复。 她在? 她们怎么有联系方式? 他怀着怀疑结束工作,临出了门诊大楼也没决定去不去。 尚毅也下班,从后面拍拍他肩膀,“想什么呢?吃饭不?”又含着笑眨眼,“还是回去伺候女朋友?” 陈颂时睨他,扒开他手:“你自己去吃。” “行行行,我自己吃,谁让我是孤家寡人一个~” 尚毅吹着哨子走远,陈颂时脚步迟疑许久才迈动。 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打车去姜梨发的地址。 聚会地点选在一间有格调的会所,陈颂时告知服务员包厢号,服务员领他进去。 门一开,里面热闹声即止。 陈颂时越过服务员肩膀扫视一轮,没看见熟悉人影,心里像是松口气,这件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坦白。 可心里又隐隐闪过失落。 她要是知道…… 姜梨站起来挥手,“陈医生,这呢。” 陈颂时整理好情绪走过去。 姜梨介绍:“这是陈颂时,你们还记得不,就是后面才搬过来的小男孩,特别聪明那个。” “记得记得怎么不记得,哇,陈医生小时候就长得精致,现在好帅啊。” 包厢里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夸,陈颂时坐下来,淡定喝水,挑着话应。 没多久,话题开始偏离,姜梨带头聊起以前。 “以前我们总爱去长乐姐家玩,我记得特别深,刘奶奶做的牛肉丸子一绝,这几年在国外时不时还想起来。” “我也记得,就是后来……后面我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丸子了。” 中间一个女生笑:“你们俩现在就只得吃,不记得当时打架扯头发扯得你死我活了?” 一个男生附和:“对对对,当时你们俩一见面就互怼,真是冤家。” 姜梨和之前说话人相视一笑,“那时候才多大呀,不懂事嘛。” “唉,说起来,那时候长乐姐比我们大两岁,你们打架都是她在旁边拉着劝着,有人不开心她还拿糖哄,我真挺想她的,你们谁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姜梨抢答:“我前几天见到她了,她现在开宠物店,还做主播,粉丝好几十万呢,我加微信那天晚上就刷到她的视频。” “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我怎么没刷到过。” 一群人挤在一块看手机,唯独角落陈颂时静默不言,像小时候,他们热热闹闹玩他们的,他自己一人坐在角落沙发看他们玩。 姜梨应当是找到视频给他们看,哇声不断。 “粉丝这么多?” “天啊,长乐姐这么好看,果然,要我我也去做主播。” “这家店我见过,原来是她开的!” 又有人问:“姜梨,你都加上她微信,就不问问她来不来?” 旁边男人抬起眼,望过去。 姜梨:“当然问啦,就是碰见她我才想着大家一起聚聚。她说来的,不过工作忙,得晚一点。” 话刚落,门口再次被推开。 众人视线汇聚。 先进门的依然是服务员,再接着,身材高挑纤细的明艳女人出现在门口。 “抱歉,我来晚了。” 包厢内光线明亮。 叶长乐视线扫过角落,内心一惊,四目相对时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怎么在? 但面上依然微笑,朝迎过来的姜梨开口:“久等了,点菜了吗?” “点了点了,就等你呢。”姜梨面向大家,笑道:“这位是谁我不用介绍了吧?” “不用是不用,但是可能长乐姐都不记得我们了。” 姜梨一一指着人给叶长乐介绍,“长乐姐,这是亚楠,就是最皮那个女孩子,经常和我打架的。” “姜梨你能挑点好的说不。” “嘻嘻,这个是……这个……”很快介绍到最后一个,“这是陈医生陈颂时,后面才搬来我们小区,总跟着罗奶奶的那个,姐你还记得不?” 叶长乐顺着她视线望去,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不记得了,准确来说姜梨这句话之前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个人的存在,她一提脑海里才冒出来个小身影。 那时她八九岁,他也就六七岁?这么多年过去她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当然,其他一起玩了几年的小伙伴也仅是有一点微弱印象。 姜梨把她推到一直没说话的人边上,叶长乐这会内心复杂,深深看他。 男人回望,眼里却没什么惊奇,好像早就知道。 点好的菜上来,姜梨几人也在不断cue她说话,叶长乐没空兴师问罪。 等到他们开始说起其他,叶长乐扭过头,但饭桌上人多不敢直接问,只好又拿手机:【?】 陈颂时对上她示意看手机的目光,这才去看信息,看完也回复了个问号:【?】 叶长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人问话,他没能回。 “陈医生,你在医院哪个科室?” 陈颂时:“我还在规培,之后会去心胸外科。” “一附院?哎哟,一附院的心外听说排全国前三呐。” “是。” “你们科室是不是有个罗主任……” 对方问题很多,拉着陈颂时聊起劲。 旁边姜梨注意力再次回到叶长乐身上,“长乐姐,我看网上说你有男朋友啊?” 被拉住的男人身子一顿,分出神。 女人声音冷静,“嗯。” “有没有空带来给我们见见?不然让他来接你也成?” 也有人说:“哇我真好奇,长乐姐你男朋友做什么工作?” 叶长乐始终保持笑容:“他不太方便。” 陈颂时半遮了眼,掩过情绪。 姜梨:“哈哈哈明白明白,肯定也是名人,说不定还是明星嘞,不过长乐姐你们这行是不是更容易接触到明星啊?” “没有,我不混圈子,不认识什么明星。” “好叭。” 吃到一半,姜梨电话响,她看一眼,然后绕过自己来到陈颂时旁边,靠近他耳朵耳语几句,接着俩人一起出门。 五六分钟后再回来,有人问:“你俩出去干什么坏事了?” 姜梨嘿嘿笑,不说。 九点多,有女生提议下一场,陈颂时以第二天还要上班拒绝,叶长乐这会心还乱,也说有事去不了。 大家转移阵地,她穿上外套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陈颂时落身后,想拉她没整理好的衣角。 叶长乐下意识避开,自己弄好,再走到姜梨身边:“小梨,等会把账单发我。” “没多少钱,不用不用。” “那行,下次我来请。” “没问题,就等长乐姐你这句话呢。” 陈颂时看着前面笑意晏晏的女人,垂下伸出去的手。 来到门口,大家陆续离开,只剩一男一女站在已经染上寒意的冷风中。 叶长乐手插进风衣口袋,微微仰脸看他,“现在能跟我说了吧?” 男人不冷不淡瞥一眼,径直走向停车场她的车子,拉开驾驶门坐上。 叶长乐被这一瞥看得有些莫名奇妙,这么大的事瞒着,她还没气,反倒他先气上了? 她跟过去,坐到副驾驶,冷声:“说清楚再走。” 陈颂时觉得热,身体从里到外都热,他按下车窗,松了衬衫第二粒扣子,声线低得可怕,“说什么?说你没认出我?” 叶长乐面向他,“我什么情况,你什么情况你不是一清二楚吗?那么多年过去,我怎么可能认出你?” 男人也转过身,对视的目光在阴暗车厢内却格外明亮,带着压迫性的质问:“那为什么我能认出你?” 第一眼就认出来,认出那个从小就耀眼的女生,他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女生。 六七岁的陈颂时不懂情爱,但记得笑容永远灿烂的叶长乐,记得给他递糖的叶长乐,记得罗奶奶打牌打入迷负责送他回家的叶长乐,记得温柔叫他名字的叶长乐。 成年后的陈颂时喜欢上她简直轻而易举。 叶长乐一噎,好久说不出话,直到他移开眼,她沉声:“陈颂时,你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认出我对不对?那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假装不认识问我住哪,问我的家庭情况?” 陈颂时目视前方,“没什么意思,说不说都一样,反正我只是没有名分、见不得光的男朋友。” 叶长乐瞬间听懂,也瞬间明白他此时此刻的别扭,但不再像以前,笑不出来。 她握紧拳心,清醒问:“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承认你,想做我男朋友?” 陈颂时转头,盯着那双让他着迷的眼睛,字句清晰:“是。”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正文 第35章 吵了一架……姑且算吵了,叶长乐那晚到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需要整理这一切,让他先给自己一点时间。 可没多少时间给她整理,工作同样也忙成一团理不清的线。 忙完店里的事跟新店装修,还有新家的装修也得盯着,叶长乐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份来用。 新家装修简单,主要是旧家具扔掉,厨房卫生间重新翻修,再添新家具家电。 有钱工人干活就快。 这段时间叶长乐频繁出入金湾一号,终于瞒不住。 这天晚上老太太打电话说罗奶奶在小区里见过她两回,问有什么事,叶长乐估摸着过几天能带她去看新家,一股脑说了,“我把我们之前的家买回来了。” 刘荷当场说不出话,许久才颤着声问:“真的?” “真的,现在装修呢,本来还想再瞒瞒,现在瞒不住啦。”叶长乐笑:“刘女士,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老太太自然同意,第二天催着她早点下班过去。 这会还在装修,家还不像家,建筑垃圾和纸箱堆了一地,不过老人一进屋还是情绪泛滥,眼眶瞬间溢满泪水。 不过只感动了一小会,转过身问:“花多少钱买回来的?” “现在房价不高,没花多少钱。” 现在房价不高,但也比当初卖出去时翻了倍,刘荷仍是担心,“等这边装好把后三街那套卖了,你不要压力太大。” “卖不卖都行,卖了钱就放您口袋,不卖就租出去,随您。” “你这孩子。”老太太话一转,“你妈知道吗?” 叶长乐耸耸肩,“不知道啊,我又不花她的钱,干嘛要告诉她。” 刘荷一笑,点她额头,“出息了你。” 叶长乐陪着里里外外仔仔细细逛了一圈,老太太面上数落她这换那换白花钱,可实质上心底高兴,出门时还趁人不注意抹了把眼角。 下楼,叶长乐没打算这么快回去,又陪她逛小区。 老太太之前总跟罗奶奶他们在小区外打牌,但里面她几乎不会进来,这会没走两步,眼眶又开始红。 “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十几年过去,小数长成大树,被小朋友踩出的小路硬化成鹅卵石路面,小花园中间的亭子也焕然一新。 最重要的是,人不一样。 走着走着,碰见熟人,罗奶奶非常惊讶,“老刘你们这是?” 老太太骄傲板起身子,但语气嫌弃,“长乐这孩子乱花钱,把以前的屋子给买回来了。” 罗奶奶吃惊又高兴,“哎哟那敢情好啊,长乐可真出息。” “出息什么,赚了几个钱就大手大脚。” “行了你这老太太。”罗奶奶笑着,“那现在是搬回来了?” 叶长乐:“没呢,还在装修,得过段时间。” “好好好,以后打牌方便多。” 正说着话,又来人,不过这次叶长乐不认识,女人穿职业套装,带副眼镜,看起来知性优雅。 罗奶奶介绍:“陆教授,这叶家刘婶和长乐,有印象不。” 前阵子才聊起过,陆修敏自然有印象,但许久不见,自然是认不出的。 陆修敏礼貌和刘荷打招呼,又说:“长乐都长这么大了?” “那可不是,现在这些孩子个个都长得帅气漂亮。” 叶长乐也礼貌微笑:“陆阿姨。” 刘荷当然也没认出来人,小心问:“这是?” 罗奶奶这才想起来介绍:“这是颂时妈妈陆教授呐,颂时记得不,就是以前我常领去你们家那个小男孩,最乖了,每次都乖乖坐沙发上。” 叶长乐听完,表情一下没能管理好,惊讶看向眼前高知女人。 这是陈颂时妈妈? 几人没察觉她异常,罗奶奶又拉着人说话,“陆教授,后来那俩孩子见过面没?现在怎么样?” 陆修敏脸上带起笑容,“我下午刚打电话,说今天见,不知道怎么样个情况,但我觉得有戏,颂时那孩子肯答应见第二面那肯定是有好感。” 罗奶奶:“小梨爸妈那边说也有戏,好像不是第二面,两个孩子私下见过好几回了都。” 叶长乐再一次懵,脑子里什么串起来。 他手机里的相亲信息,他那晚接的电话,那天同样在小区门口碰见的姜梨…… 陆修敏笑容更大,“那看看两个孩子缘分,急不来。” 罗奶奶捂起嘴笑:“什么急不来,颂时和小梨都是医生,那共同话题不是大把?你们两家家世又相当,当真是配一脸,我看呐,过不久陆教授您准备抱大孙子咯。” “还早还早。”女人看一眼表,“哎哟时间不早,我得先上去了。” “去吧。” 陆修敏:“那刘婶,长乐,咱们改天有空再……” 可能生活就是一场实时戏剧,女人话还没说完,门口已经迎面走来“配一脸”的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漂亮大方。 门口男人看见她,停在原地,眼里惊讶,又无措,好似还有惊慌。 叶长乐忽地无声笑,内心一团乱麻忽然理清。 罗奶奶格外惊喜,“回来啦?” “嗯。”姜梨也看见人,小跑到跟前打招呼,“陆教授,刘奶奶,长乐姐!” 刘荷笑眯眯,问罗奶奶,“这就是小梨?” “是是是,那个总闹腾的小梨,现在多标致。” 姜梨重心放在叶长乐身上:“长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是搬回来了吗?” 罗奶奶接话:“猜对咯,你长乐姐能挣钱,买回了原来的房子。” 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再次停顿,抬眸望来。 陆修敏也惊讶:“长乐这么厉害?” 叶长乐不再看他,收回目光应,“没多少钱。” “怎么可能没多少钱……” 三个长辈你来我往就房子聊起来,叶长乐却一句也没能听进去,脑子理清乱麻后是一片空白。 罗奶奶:“……那不耽误你们,颂时这是要和小梨回家还是怎么?” “没有没有,就是一起回来。”姜梨热情挽起陆修敏手,“陆教授,我刚刚才知道我们住同一栋,走吧。” 罗奶奶,“行,我老太太就等你们喜酒了。” “嘿嘿。” 姜梨领着陆修敏往前,走几步没见人跟上,回头喊:“陈医生?” 陈颂时唇线紧抿,紧紧盯着跟前女人,可惜她未发一言,连再见也没说,越过他,走远。 他喉咙苦涩,嘴里一声“叶长乐”怎么也喊不出来。 回到16栋,等电梯。 心脏像被什么挤压,压得他喘不过气,少倾,陈颂时冷静说:“妈,我突然想起来医院有事,得先走。” “哎,这都下班……”追问声没追上加速离开的脚步…… 小区门口已没有人,陈颂时急忙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他打车回家,她没回,又到小区门口店里找人,小店员说她没回来过,他问:“你知不知她在哪?我联系不上她有点担心。” 店员知道这是老板男朋友,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长乐姐五分钟前在群里问谭霏姐灯的事,她应该在新店那边……” 话未说完,跟前人已经急急往外。 陈颂时没去过她的新店,但知道地址,赶到时临街的两层店铺门开着,他心安了一截。 店铺装修得七七八八,现在在安装灯具,工人早已下班,一楼无人,陈颂时穿过杂物上到二楼。 二楼一个大箱子后,女人正坐在地板上捣鼓什么,专心致志。 他站了一会,轻声叫她名字:“叶长乐。” 女人身子一顿,回头,看见是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继续转回去做她的事。 陈颂时走过去,顺手提了张凳子,温*声:“别坐地上,凉。” 她没应,也没动,他心里叹气,蹲下来,“我们谈谈,好吗?” 她手里动作没停,反而问:“你知道我手里这盏灯多少钱吗?” 陈颂时当然不知道,也不知道她问这句话什么意思,而她已自问自答:“三万,而且要自己手工一个一个串起来。” 她举起串好的一串,眼眸随水晶透的光流转,“太漂亮了,可是很容易碎,我刚刚已经打碎三四个,好可惜。” 陈颂时慢慢听懂,心里难过,小心开口:“我和姜梨之间什么都没有,罗奶奶和我妈给安排的相亲,我只是去应付一下,姜梨有男友,但她爸妈不喜欢她男朋友,希望我能暂时挡一挡,我答应了,今天只是做戏给她爸妈看,没想到……没想到会遇见你们。” 叶长乐小心放好水晶,没说话。 事情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但看见他们并肩走来那一刻她有种他们一定走不长远的直觉。 他就应当配一个和他有共同话题的,漂亮活泼、讨人喜欢、爱他的小姑娘。 何况就算是真的相亲她也没权力干涉。 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根本不是这个相亲。 “认出你但是瞒着你的事我很抱歉,但十几年前的事对现在没有影响不是吗?叶长乐,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经过玩心岛看见你时是什么心情,你不知道我买下小仙女加上你微信有多开心,你不知道我在门外看见你和姓盛的拥抱我有多难过,你不知道我看见你们分手我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如果你依然不想谈恋爱,我收回那天的话,我们维持现状不变,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他全程很耐心,也很小心地哄着她。 可怎么还能回到过去? 叶长乐抬起眸,看着人,“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眼底变化,许久,低声问:“你要结束?” “对。” 斩钉截铁,如同那天和盛思远提分手。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前后纠结了快两个星期。 知道他是多年前小男孩,她心里没有欣喜,而是慌张,他的喜欢很重,她无法给予回应,也害怕越走越深,她不想再承受一次所谓“失恋”。 “我们不合适,很抱歉,我也没法承诺你什么,我想及时止损对我们来说都好。” “这个结果我想了很多天,我很认真。” “我们结束吧。” 陈颂时苦涩抿起笑容,张张嘴,只问:“叶长乐,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男人都喜欢探讨这个问题吗?盛思远问爱不爱他,他问有没有动过心。 她觉得好笑,她叶长乐难不成真是个渣女?会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会和不动心的人上床? 她温柔看着眼前人,好久好久移不开目光。 最终说出口只有一句:“没有。” 正文 第36章 小顾最开始发现她的异常。 “长乐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好浓的黑眼圈呀,你要不好好休息几天。” 叶长乐笑笑说没事,继续工作。 这一次的“分手”后遗症比上次更难治愈,她已经三四天没睡一个好觉。 陈颂时这个人进入她生活太深,想要彻底清除十分不容易。 家里不少他的物品,收拾那天没敢回家,等到他发消息说收好,钥匙放桌面才从店里回去。 好像没少什么东西,可屋子里空旷不少,她站在还残余他身上气息的空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赞赞站在脚边狂叫,似乎在控诉心里不满。 叶长乐蹲下身摸摸它,“怎么,你知道啦?” “汪汪汪!” “没事啊,再给你找新的小仙女,失恋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小东西还是不满意,叫得让人难过。 叶长乐安抚几下,进厨房,厨房东西他没带走,锅、碗、盆都在。 冰箱也还挤得满满,中间一袋水果上粘了张便利贴:【记得吃。】 卫生间置物架上还放着一瓶男士沐浴露,他曾说她的太甜,他用不习惯,为此专门重新买了一瓶放这边。 阳台绿萝和仙人掌重新换过水,这两天晾的衣服都被收起来。 卧室早上她换的睡衣被叠好,床头柜坏了几天的小夜灯修好了,抽屉里上次买的避孕套还剩一半。 叶长乐心里忽然一阵空落。 她坐在床上,告诉自己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坐半个小时,依旧没有能量,她给闵秋发了个消息,收拾收拾出门。 刚走到车门边,手机来微信: 陈颂时:【别喝太多。】 叶长乐盯着这信息看了许久,最终狠下心,把人拉黑。 没去李将的小酒馆,怕他乱七八糟说闲话传出去。 她买好酒直接上闵秋家。 闵秋对此很惊讶,“什么情况啊你,你们怎么可能分手,啊不对,他同意分手?” 闵秋虽然自己感情也一团乱,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长乐和那医生绝对有戏,先不说那医生有多喜欢她了,就见叶长乐这几回,这人接到人家电话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完全恋爱中模样,现在才多久就分手? “别不是就吵个架吧?” 叶长乐不知道怎么说,坐到客厅地毯上,自顾开啤酒,“不知道,喝酒?” “喝喝喝。” 闵秋忍着不八卦,安静陪她喝,这种时候不需要人安慰,叶长乐也不用安慰,她这人任何时候都清醒得很。 喝了两听,女人抱起膝盖,“你不问问我们怎么了?” 闵秋失笑,“怎么了?” 叶长乐双眼定定看着没开的电视,“我说我们没在一起你信吗?” “啊?网上你不是……” “假的,他答应配合我演这个男朋友。”她抿了口啤酒,又放下,扯过一个抱枕抱进怀里,“不过我们关系确实不纯粹。” 闵秋靠过来,“怎么个不纯粹法?哇,可以啊叶长乐,快说。” 叶长乐斜她一眼,没回答,只自顾说:“闵秋,我发现我没有爱人的能力。” 太过正式与正经的一句话,闵秋不说话了。 “人家谈恋爱都是甜甜蜜蜜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但我不习惯有人黏着我,也不习惯去黏着对方,以前盛思远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不值得被爱,说我自私,现在想想我好像确实自私。” “我因为不想谈恋爱所以不敢和他更进一步,却又自私地享受他的照顾他的身体,我养大他的胃口,却又不能满足,又害怕自己受伤,所以只能逃离,于是又自私地选择结束。” “你看,连续两回,这回总算吃够教训,以后别再去祸害人了。” 闵秋滑下沙发,跟她一块坐地毯上,“宝贝,这不叫自私。”她抱过她肩膀,声音温柔:“你只是爱自己更多。” 叶长乐抬起眼看她。 “爱人的能力这个东西不是谁天生都有,从小没人教怎么能学会呢?也可能受过伤,老天爷心疼你,所以把你这个能力收回去,让你多爱你自己一些。” “亲爱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内疚、自责,也不是什么断情绝爱或者学会去爱人。”闵秋戳戳她心口:“而是先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学会接受别人给你的爱,爱不是什么一定要有来有往的东西,你值得被爱,在你接受爱的时候你已经给予了对方同等的爱。” 闵秋见她懵懵,展颜一笑,“能听明白不?” 叶长乐喝了两口酒,点头又摇头。 “小傻子,亏你天天日入过万。”闵秋接着说:“还有啊,叶长乐你太硬了,你谈恋爱会撒娇不,会说甜话不?你说分就分,心里想什么第二天就要干什么,这谈恋爱肯定要磨合啊,吵架是感情升温的利器你懂不懂?” “你身上毛病确实挺多,但也不是不能改,要不要姐姐我教教你?” 叶长乐笑笑,推开她,“不用。” 她抬起啤酒瓶送到嘴边,却忽然又叹了声,“我挺对不起他的。” “他肯定也有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如果你觉得还可以挽回,那就努努力。” 叶长乐仰头喝完瓶子里最后一点,笑容淡淡:“挽回不了了,人家已经把东西都搬走。而且……” 改变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既然选择结束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她也没有脸再去挽留,也没了心力去接受她所说的这些。 好累啊,谈恋爱好累,不谈恋爱也好累。 叶长乐取了瓶新的酒打开,“我比较适合研究赚钱,不适合搞感情。” “别这么说,我看你们断不了。”闵秋认真说:“长乐,听听你内心真实想法,你喜不喜欢他你心里最明白。”…… 在闵秋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洗澡换上她的衣服直接去上班。 未到八点,店里还没人,她开了门后先上二楼,准备泡杯速溶咖啡醒醒神。 二楼办公室同样临窗,没一会,站在窗前端着咖啡的女人停住不动。 楼下街道,男人站在店门外往里看,估计没看见什么,表情略带失落离开…… 尚毅同样发现自己这朋友最近不太对劲。 这天傍晚吃饭,好奇问:“你这几天怎么天天吃食堂,不用给你邻居姐姐做饭了?” “嗯,以后都不用再做。” 尚毅一听直接掉下巴,顾不上吃饭,赶紧凑过来八卦,“怎么,分手?” “差不多。” “为什么啊?” 陈颂时咽下嘴里的饭菜,好一会才应:“她是胆小鬼。” 还是缩头乌龟,是小刺猬,受了伤就把自己裹起来,不敢往前走,他原以为能逼她一把,没想到直接把人逼走。 “???”尚毅没懂,“你们就这么分手了?你不挽留挽留?” 陈颂时:“我们之间的问题靠挽留解决不了。” “那咋办,你那么喜欢她,万一她转头被人家追走怎么办?” “不会。” “什么不会,你不就是趁人家分手趁虚而入的?” “……” 陈颂时瞥他,收拾好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饭盘起身,尚毅追在后面,“陈颂时,你可别轻易放弃呀,我看这姐姐蛮好的,有什么事再说说呗,不行就死缠烂打。” 微信都拉黑,哪里还有死缠烂打的机会。 刚离开食堂,一个小护士冲过来喊:“陈医生,主任让你赶紧回去,有个紧急手术。” “来了。” 男人一秒变严肃,不再见一点失恋忧伤,加快脚步离开。 下手术已经九点多,主任和他一起离开手术室,“小陈辛苦了,下班了还让你赶回来。” “没关系。” “执医过了没?” “过了。” “那规培结束留下来不?” 陈颂时:“留的。” 主任拍拍他:“年轻人,好好干,将来都是你们的天下。” “谢谢主任。” 他换下手术服,整理好手术记录后下班。 到家十点,恰巧碰上也刚下班回家的女人。 分明几天前还亲密无间的俩人现在相视无言,各自一前一后走着,上楼,再分别掏钥匙开门,关门。 他听见赞赞声音,也听见她哄赞赞的温柔语调,近在耳边却又远在天边。 陈颂时快速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点开手机短视频软件。 不出意外,她果然已经开播。 他把手机放桌面,再抱过小仙女,打开电脑,边看直播边做事。 这是一周来她第一次播,粉丝们问题很多,没多久,手机话筒传出声音:“我和仙女爸分手了,以后都不会有小仙女和他出现,大家不用再等了噢。” 陈颂时抬眸看屏幕,女人侧对着镜头让赞赞表演绝技,看不出此刻情绪。 再转回来,脸上已换上笑容:“我过两天再从店里挑只小猫,大家喜欢哪个?” 评论很多,他没看,把声音调低一些,专心干活。 只播了四十多分钟结束,陈颂时退出软件,继续看论文。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晚上九点或十点她开播,他便抱着小仙女坐到桌子前,把她的声音当背景音来工作,有时候会分神,但大多时候觉得心里安宁。 这几天也偶尔在门外在小区遇见,他没去打扰搭话,怕她再把他整个人都拉黑。 “分手”开始进入和缓状态,她气色渐渐看起来不错,偶尔经过西溪街二号也能看见她在里面认真招待客人。 尚毅给他出了很多招,他说女人容易心软,再追一遍很容易追回来。 他却不敢冒险,先前就是着急了想确认关系、确认她的心意才让她缩起来。 没多久,她的直播间开始出现新的榜一大哥,不是顾席肃,也许真是个大哥,一连消费好几天。 陈颂时都看见,但没给她刷,真刷了她铁定会退回来,并且冷脸教训,离他越来越远。 得不偿失。 他转头打电话问尚毅:“有没有什么私活?” 尚毅:“陈颂时,你要死啊,接私活。” “兼职。” “噢,兼职倒是有,你要哪种?” “最挣钱的。” “干嘛,攒老婆本?” “嗯。” 最后在不耽误工作和研究的前提下接了个翻译工作,每天晚上多加班一两个小时能有一笔不错收入。 这天微信上谢晋航找他打游戏,他拒了,那边又发:【哥,我看见了,你跟我姐分手了啊?】 陈颂时:【嗯。】 谢晋航:【我姐真没眼光。】 男人难得露出笑,笑容却没多少笑意。 谢晋航:【那我以后还能找你打游戏不?】 陈颂时:【可以,但是最近没时间。】 谢晋航:【好嘞,等你有空。】 谢晋航:【哥,你要不考虑考虑再把我姐追回来?】 陈颂时:【不着急,让她缓缓。】 谢晋航:【我看你行.jpg】 谢晋航:【加油.jpg】…… 十二月初,南城秋天进入尾声,初冬悄然而至。 这是一个下雪看运气的城市,上一场大雪已经是十几年前,天气预报说今年有望迎来千禧年以来最冷冬天。 晚上下班到小区,三楼右面的屋子黑着灯,没有人。 估计还在加班,她最近加班严重,经常八九点才回来,一回来就开直播,直播完再出来拿放了很久的外卖,像是不要命一样干。 上到三楼,刚要掏钥匙,却听见门内几声呜咽。 陈颂时心一紧,赶紧敲门,“赞赞!赞赞!” 小狗应该是来到门口,呜咽越重,听着像是用尽力气。 他手里没她钥匙,微信也被拉黑,直接打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拨通,他想幸好,电话没拉黑。 那边好久才接,声音迟疑:“找我?” 陈颂时直接说:“赞赞好像生病了,在门里面呜呜叫,你在哪?钥匙在哪?” 对方一下也变得紧张,“备用钥匙在消防栓,你快进去看看。” 陈颂时找钥匙开了门,小狗果然奄奄一息躺在地板上,眼皮子睁都睁不开。 他赶紧抱起来去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时她过来,神情焦急:“怎么样了?”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 “急性肠胃炎?它没吃什么啊。” 陈颂时默了默,说:“我进屋时看见它扒了你放在门口的外卖袋子。” 女人脸一下变了,咬紧唇,说不出话。 “是意外,不用自责。” 叶长乐摇头。 她没把自己照顾好,现在连小狗也跟着它受罪,就是她的错。 “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陈颂时低头看她,一个多星期没见,怎么好像瘦了些?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想问问,想聊聊,可是都不敢。 许久,只能小心翼翼说:“如果你没时间照顾或者溜它,可以给我一根钥匙,我平时上下班有空可以过去看看……没有其他意思。” 叶长乐掀起眸,对视片刻,终究是微笑着拒绝:“不了,我之后会多上点心,谢谢。”…… 赞赞病好后应该是被她送回店里,对面没了狗叫声,常常安静得像是无人居住。 周五下班,一楼停着辆搬家公司的车,有工人上上下下搬运行李。 陈颂时心脏忽然停了一秒。 上到三楼,果然。 他往前走到门口,看见里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指挥工人搬运的女人。 叶长乐注意到门口,望过来。 视线相接,谁也没离开。 “搬回金湾一号?” “嗯。” “恭喜。” “谢谢。” 陈颂时转身回自己家。 大概八点,门外搬家动静消失,最后一声关门声传出。 他心口忽地骤疼,不安、恐惧纷来沓至,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失去她。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正文 第37章 陆修敏最近同样感觉奇怪,陈颂时开始隔三岔五回家住,她担心出了什么事,可问又不说。 晚上睡觉之前问陈知:“你说你儿子这几天真没事吧?别不是在医院被人欺负,他那性子又闷又软,谁都能踩两脚。” 陈知正看手机,闻言摘下一半眼镜看她,“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你儿子要是谁都能踩两脚能走到今天?” “那你说之前让他回来一趟跟催命一样,现在怎么天天往家里跑?还住下来过夜。” 陈知想了会,若有所思,“是不是和姜家那孩子有关系?” 陆修敏一拍脑袋,惊喜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这回事,是是是,大概率是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一块吃早餐。 陆修敏推过去一杯热好的牛奶,柔声问:“颂时,最近和小梨怎么样?” 陈颂时不打算再帮姜梨瞒,如实说:“妈,姜梨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们不可能。” 陆修敏一愣,和陈知对视一眼再看过来,“那怎么还约出去见了几面?” “那时候有事,姜梨想进一附院。” “这样啊……”陆修敏面露可惜,全然忘了那句话里重点,是陈知在旁边问:“喜欢哪家的女孩?” 陆修敏如梦初醒:“你有喜欢的人?谁?做什么工作的?” “一个朋友,先吃饭。” 陈颂时不打算跟他们细说。 夫妻俩一个在学校工作,一个体制内,陆修敏此前不让他谈恋爱,也总灌输他将来找的女朋友要有安稳工作,最好是个老师、医生或者和陈知一样在政府单位工作,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家庭背景也要和他们相当。 在他们这些世俗看法里叶长乐并不是什么“理想”儿媳。 但他们的标准不是他的标准。 陈颂时吃过最后一口,又喝下半杯牛奶起身:“我去上班了。” 陆修敏在身后喊,“记得带齐东西啊。” 等门关上,女人放下筷子一脸凝重。 陈知在旁边安慰:“有喜欢的人也不错,他这个年纪再没喜欢的人得上医院看看去。” 陆修敏一气,“你这说的什么话!” 心里也叹声,“希望对方是个好的,不然到时候带坏颂时。” 陈家住16栋,陈颂时从12栋那边绕出门口,没走一会,迎面碰上遛狗,准确点说狗遛人的老人。 赞赞看见他特别开心,一个劲的往前拱。 陈颂时先打招呼:“刘奶奶。” 刘荷:“哎,这个小家伙一大早就闹着让我牵他下来,溜了两圈都不肯回去。” 这几天早上或傍晚在楼下偶尔能碰见陈家小子,可能见人家小伙子人高大帅气,赞赞就爱和他玩。 陈颂时蹲下来摸摸赞赞脑袋,再问:“它最近看起来很精神。” “是,比长乐刚带回来那时候好多,现在胃口特别大,一天吃好几顿。” 陈颂时抱了抱狗狗,果然重不少,他提醒:“刘奶奶,不能惯着它吃饭,吃太多不好。” “我知道,长乐总骂我来着。” 他站起来,温和笑道:“她骂您啊?” “骂不少,每天唠唠叨叨,我都不情愿和她住一块。” 陈颂时笑,再低头看表,“那我先去上班了刘奶奶。” “去吧。”…… 上午忙完,下午抽了个时间去心外找罗主任开组会。 他们手里这个项目快结题,现在要出成果。 傅池也在,白大褂穿得歪歪扭扭坐他身边。 陈颂时提醒:“傅池,注意形象。” 傅池一斜眼,哼了声,动手整理衣服,“你手里那篇文章是不是准备投出去了?” “是。” “我要并列一作。” 陈颂时毫不犹豫:“不可能。” “你!”傅池气得坐正,“罗主任同意的!” “不可能。” 傅池咬牙:“陈颂时,你还想不想在一附院混,你知不知道我舅舅……” “不知道。”男人凌厉眼光看去,“傅池,你的工作量挂二作对其他人已经不公平,如果你还要得寸进尺,那很抱歉,这篇文章不会再署你的名。” “陈颂时!” “你再大声也没用,就算罗主任同意也没用。” 傅池看着丝毫不惧的人,牙根紧咬,恨恨拿过手机发消息。 没多久,罗主任进会议室。 傅池没有在会上说什么,只是会后罗主任来找了他:“刚刚副院长给我打电话,提了提项目署名的事,让我来问问你意见。” 陈颂时:“副院长是傅池舅舅?” “你别管是不是。”罗主任没明说,“这件事你看着办,挂个并列一作对你没什么大影响,不挂我也支持你,但是有可能出现的后果你要承担。” 陈颂时不是小学生,能听懂老师这番话。 他沉吟一二,直接说:“不挂,后果我能承担。” 罗主任笑着点点他,“你啊。” 活大半辈子都没学会拒绝别人,自己这个学生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谁都敢拒。 陈颂时再汇报了自己工作,离开会议室下班。 刚走出医院,手机来消息: 傅池:【陈颂时,你有种!】 陈颂时没理会,去取车。 前几天刚买的代步车,金湾一号离医院有段距离,没有车不方便。 先回西溪街。 自己待了一天一夜的小仙女一见人就呜呜叫,陈颂时心疼抱起小猫,“没事啊,这就带你回家。” 他打算搬回金湾一号,之后大夜或紧急加班再过来这边住。 常用衣物用品已经收拾好,小仙女的家伙事也收得差不多,他拎上出门。 二十来分钟到小区,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没工作在家的陆教授看见小猫直接叫出声:“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回来了?!”再看他手边行李箱,“这是?” “我打算回来住。” “?”陆修敏再冒疑惑,跟着他进卧室,担心问:“儿子,你是不是真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陈颂时顿时好笑又无语,“我能遇到什么事?” “那怎么……” “这是我家,我回来住不行吗?” “行行行。” 陆修敏自然高兴。 可能平时管教比较严,也可能性格问题,中学又上的寄宿学校,大学住宿舍,一工作就在外面租房子,她始终觉得这个儿子和她不亲,现在能搬回来她当然再开心不过。 只是这猫…… 陆修敏看一眼被放到床上瞪着大眼望她的小东西,心里无奈。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你爸买回来。” “都行。” 陆修敏出去弄晚饭,陈颂时待屋里把小仙女的窝放在角落,好在房间足够大,够它折腾…… 就是外面家具什么的之后得糟点小殃。 他摸摸猫脑袋,柔声跟它说话:“乖一点,不然陆教授要赶你出去。” 小猫拱他手,“喵~” “乖。” 晚上吃完饭陆修敏要是有空会和陈知下楼转转。 第一天搬回家的陈颂时说要一块下去,吓夫妻俩一跳。 陈颂时:“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 金湾一号入住率高,这几天白天有太阳,傍晚正舒服。 陆修敏夫妻俩在前头说着话,陈颂时默默跟在身后。 没一会,碰上遛的刘荷和罗奶奶。 刘荷见过几次陈颂时,已经不惊讶,这会狗绳直接交给他,再和陆修敏夫妻说起话。 赞赞一见他就撒欢地四处跑,陈颂时绳子都快要拉不住,“慢点!” 他算是想明白为什么天天吃那么多了,以前叶长乐没有时间遛它就只是家里的山大王,现在刘奶奶一天遛两回,这运动量够够的。 小区里跑了大半圈跑到地下车库入口。 门外有车过闸,陈颂时看了眼,立马抱着小狗背过身。 “汪汪!” “你妈,嘘,别出声,过两天带你去看小仙女。” 小狗摇屁股:“汪!”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陈颂时这才放下狗,带它去找刘奶奶。 几个长辈边走边说话,他把狗还回去,先上楼。 简单洗过澡,打开短视频平台,一边等开播一边干活。 文章已经投出去,被录用概率很大,这几天有些空,他要把先前接的翻译做完。 医学类翻译,不仅仅是一份兼职,翻译过程中他深入接触许多之前不常见的疾病和前沿研究,对平时工作和学习都有帮助。 叶长乐在她那一行已经走得很远,他希望能够追上她的脚步…… 叶长乐到家,家里没人,狗也不在,估计都在楼下。 饭桌上有做好的饭菜,但没吃。 她去卸妆洗脸洗澡,洗好出来,老太太也回来了。 小狗去吃它的饭,祖孙俩也坐到饭桌前。 叶长乐看着桌面上丰富三菜一汤,心头闪过什么,吃了几口才说话:“以后不用做这么多菜,我们俩个人哪吃得完。” “哪里多了,你工作那么忙就该多吃点,现在瘦成什么样。” 叶长乐笑:“这不是心疼你一把年纪还要买菜还要做饭。” “多大事,菜市场在门口,溜个弯就到。” 她不说了,“以后做两个菜就行。” “我看着来,你别管。”刘荷给她夹肉,边说话,“刚刚在楼下碰见陆教授一家子,就上次跟你一块碰见的陆教授,记得不。” “记得。” “她家那儿子挺优秀的,我才知道人家现在在一附院当医生呢,长得又那么俊,性格呢乖巧听话,真是不错。”刘荷边吃边说:“听说和姜家女儿没成,老罗跟我念叨了一路可惜。” 叶长乐专心吃饭,装没听见。 “上次你也见过的啊,不记得啦?”刘荷见她一筷一筷吃饭,以为真不记得,帮着回忆:“就是以前总安静不说话那个,那孩子当时也是可怜,爸爸妈妈工作忙把他一个孩子丢家里,多孤单啊。” “老罗又是个爱打牌的,一打起牌来不见天日,那时候老得麻烦你送他回去。” 太过久远的回忆,叶长乐记不清太多细节,只记得从12栋到16栋这一路一直有个小小男孩紧紧跟在她身后,怕黑,走到没有路灯或者黑暗楼道会惊恐抓着她衣角喊姐姐,到家了也睁着一双大眼看她,乖巧说姐姐再见。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年多,后来家里发生变故,她的人生像是重来一遍,记忆里只有父母的争吵,父亲的离开,母亲的再婚。 叶长乐心口有些堵,她低下头吃了口茄子,“今天的茄子做得不怎么样啊,是不是油放少了?” 刘荷移开注意力,夹起茄子吃,“没呀,这味道不是一样吗?” “我觉得今天没有前两天好吃。” “有得吃你还挑,那么难伺候呢。” 叶长乐快速吃完饭,调整好心情抱过赞赞开直播。 家里四间房,专门布置了一间用作直播,设备齐全。 开播,直播间开始进人,她随意一瞥,看见:【颂时进入直播间……】 又速度被其他消息刷下去。 镜头已经开了,她表情没有变化,笑容依旧:“大家好~好久不见。” 刚公布“分手”那段时间粉丝们反应挺强烈,都觉得可惜和想念小仙女,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大家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这回事,“仙女爸”这三个字不再出现在评论里。 最近公司在运营新账号,小曾让她带一带,所以今晚有连线任务。 新账号招的新主播,是个很漂亮口齿伶俐的小姑娘,叫何琪琪。 但他们招人的标准不是漂亮能说会道,成为他们的主播其中一个硬性条件是自己养了小宠物。 何琪琪家里三只小猫一只大金毛,养宠史十几年。 小姑娘确实很会说话,话套话一个小时不带停,一场直播下来叶长乐很轻松。 直播结束,时长1小时07分钟。 她心一顿,手不太听话,点开直播数据。 本场数据:第一名:【颂时,观看1小时07分钟】 本月数据:第一名:颂时 正文 第38章 惹了傅池的结果如期而至。 这天上午有两台小手术,陈颂时是一助,也是从病人检查到入院跟最久的医生,没人比他更清楚病人病情。 他昨晚把资料都过一遍,今天一早早早过来准备。 正准备和麻醉医生沟通,旁边护士惊讶问:“陈医生,你怎么在这?” 陈颂时不太明白:“今早不是有两台手术吗?” “是啊,但是你们科室给过来的手术单没有你的名字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陈颂时怔了片刻后明白过来,态度始终温和:“前两天主任排了我,可能临时有更改,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嗯,再对对看。” 陈颂时离开手术室回到科室,这才掏出手机看对接群。 单子上确实没了他的名字。 旁边还没正式上班吃早餐的同事问:“颂时你怎么还在这?早上不是有手术吗?” “没了。” 同事不理解,凑过来看,不过他不懂发生什么,不太在意,“这单子没下之前什么都说不准,没你名字还能轻松点。” “嗯。” 陈颂时敛了心神,打算等主任下手术再去问问,不管是不是因为傅池都要问清楚。 “早上做手术折磨人,没吃早餐吧?”同事推过来一个包子,“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 十一点多,主任回来,陈颂时进办公室。 主任一见人,眼里有躲闪,手上找活干。 他忽然觉得不用再多问什么。 “主任……”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小陈啊,今天手术简单用不着一助,你正好留科室里帮忙。” “*好。”陈颂时冷静问:“以后还会有这种情况吗?” 主任叹气,正过身子看他,“小陈,我也是没办法。” “我明白,只是无论如何都是病人最重要,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我希望主任您能以病人为先,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手术、影响到病人安危。” “那是自然。”主任左右看看,放低声音语重心长,“小陈,你说你也真是,都是同事,以后不还是要共事?你得为你将来考虑啊。” 陈颂时:“谢谢主任,我知道工作环境不纯粹,我以后尽量改正。” “行,去忙吧。” 一出办公室,罗主任也打电话过来,“怎么回事?” 陈颂时心里是有些气的,但开口还温和:“您都知道了还问我。” 那边笑,“以后还加不加他名字?” “不加。” “真有你的。” 陈颂时:“老师,我始终相信决定我走多远的是病人,而不是关系、迎合、忍让这些东西。” 医院里八卦传得快,还没下班尚毅就传来消息为他打抱不平。 科室里大概也知道什么,医生护士们见了他都一幅同情表情,关系好点的直接安慰,让他不用在意。 陈颂时经过这一天,心想大家门都清,傅池这个人也许会有一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下班回家,正好遇到牵着狗的刘奶奶。 老太太一见人像是松口气,“小陈你这是下班了?” “是。” 刘荷低头看狗,满是无奈:“赞赞最近老是央着我带他下来玩,不带就在家里搞破坏,我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陈颂时莞尔,“您这是把他给宠坏。” “唉。”刘荷叹气,转而问:“小陈你有空帮我看一会不,我这着急买菜呢,总不能带它到菜市场去。” “有空,您给我吧。” 陈颂时接了狗绳,小狗立即高兴得摇屁股。 等老人走远,他蹲下来摸它,“走吧,带你去找小仙女。” “汪汪!” 陆修敏和陈知还没有回来,在客厅自己睡觉的小猫咪听见动静懒懒伸腰板。 赞赞一见猫就直冲过去,陈颂时轻易从猫眼睛里面看见震惊,震惊还没结束,被扑倒。 他过去拦下,“你等等,我先给你擦擦脚,等会弄脏陆教授沙发她得给你宰了。” 赞赞乖乖给他擦,狗嘴还哈哈对着小仙女。 一擦完就迫不及待和小猫玩你追我赶、你躲我搜的游戏。 陈颂时没管它们,去厨房准备晚饭…… 自从搬回金湾一号,叶长乐下班时间基本固定,因为加班不回家会被刘老太太念一宿。 今天七点到家,汤已经熬好,老太太还在厨房炒其他菜。 叶长乐环视一圈,没看见往常这个时候热情出来迎接的小狗,“赞赞呢?” “噢,在小陈家,你去领回来。” 女人脑子慢了半拍,“哪个小陈?” “还有哪个小陈,陆教授家呀,16栋1501。” 陆教授啊,叶长乐松口气,那他应该是还没搬回来。 她重新去穿上鞋出门。 已经入冬,城市黑得快,再次从12栋走到16栋,记忆也跟着慢慢回来。 她停在一盏坏了的路灯下,心想这是新坏的?还是自她们搬走后就没修过? 以前每次路过这盏灯小男孩可总要拉自己衣角的。 又看周围黑乎乎一片,不由抿起笑。 这人小时候怕黑,长大倒是不怕了。 没一会站在1501门前,她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陆教授。 陆修敏认出她,“长乐怎么来了?” “奶奶说赞赞在您家,我来接它回去。” “噢是你家的狗狗呀,进来吧,不用换鞋。” 饭桌上已经准备好晚饭,看起来一家人是准备吃晚饭。 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进屋后也转身看过来。 叶长乐以前就很少见他爸爸,脑子里压根一点印象没有,这会一见却立马认出来。 父子俩六七分像,轮廓硬朗五官优越,笑容中透露的和善也相似。 她想陈颂时这父母基因真是不错。 “叔叔好。” “长乐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 陆修敏已经往卧室去,“颂时,狗呢,长乐来接了。” 叶长乐脸上笑容瞬间僵在原地。 小狗先跑出来,然后是小猫,一猫一狗像以前一样围在她脚边转。 最后是许久没见却没有陌生的男人。 他站在门口,眼里也有吃惊,估计是没想到自己会来。 叶长乐迅速调整好情绪,扭过头朝陆修敏笑:“那阿姨我们先走了,麻烦你们。” “不麻烦,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奶奶也做好了,我得回去。” “那行。”陆修敏把她送到门口,又拿过玄关的狗绳给她,“慢点啊。” “嗯。” 说话间再抬眸,男人还站在原地,望向她的目光直接得让人害怕。 叶长乐抿抿唇,转身离开…… 新店十二月底开业,比起之前宠物店模式新店更像猫咖,可以同时容纳不少粉丝。 开业这天粉丝们聚集前来打卡,挤得满满当当,别的不说,光是送给赞赞和她的礼物就堆满仓库。 叶长乐从早忙到晚,水都没能喝一口。 晚上九点关门,整理工作交给同事,她拖着疲惫身体回家。 一到家,家里空荡荡,给老太太打电话,她说还在打牌,准备回去。 叶长乐不敢置信看一眼时间:“这都九点半了还打呢?你们老人不都是要早睡吗?” “快了快了,不要啰嗦,噢对了,赞赞在小陈家,你去接回来。” “……” 又在小陈家,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这个姓刘的老太太只要一去打牌就把狗放人家。 她忍不住说:“人家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你总把狗放那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看小陈特别喜欢赞赞,他家小猫也喜欢赞赞,人家乐意着呢。好了不说了,你赶紧去接。” “噢你有没有小陈微信,先问问他在不在家,晚上他说他爸妈出差,他可能也要出去一趟。” “……”叶长乐咬牙:“没有。” “我推你,你加一下,赶紧的啊。” “嘟嘟嘟——” 通话结束。 她看着迅速跳出来的名片,心里无奈。 不用加,之前只是拉黑没有删,她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过去问在不在家,那边回在。 叶长乐叹气,重新穿上衣服去16栋。 来到十五楼,开门的是他。 俩人在门口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片刻,叶长乐尴尬移开眼,先开口:“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上个月。” 叶长乐低头看摇屁股的小狗,再轻声问:“你故意的?” 没有明确问什么事,是搬回来,还是多次把赞赞接到家里。 结束关系以来算是第一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聊天机会,陈颂时应:“我是否故意取决你怎么想,你如果在意我就是故意,你如果不在意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女人一声低笑,“你挺会扯。” “不是吗?” 陈颂时盯着她脸上表情变化,适当移开话题:“恭喜新店开业。” “谢谢。”叶长乐招呼小狗,“走了,我们回家。” 可小狗不愿意,扭头就往里跑。 叶长乐尴尬:“赞赞!” 男人笑,往回走,一把抱起狗给她,再摸摸狗脑袋,温柔说话:“明天见。” “……明天我带他去店里。” “后天。” “后天也没空。” 陈颂时一瞬不瞬望着人,嗓音低低,“那就大后天,大大后天,它记得我、喜欢我,想要我了我就去接它。” 叶长乐心一乱,抱起狗离开…… 今年过年早,大年三十在一月中旬。 玩心岛下半年效益好,叶长乐给大家放了长假,店不对外开放,但每天要有人负责照顾小动物们,店员轮流值班。 她也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几个月她像陀螺一刻不停,身体和心理都需要恢复。 可第二天懒觉没睡多久就被叫醒,“陪我去买点牛肉。” “晚点不行吗?” “晚点不新鲜了,你懂不懂。” 叶长乐认命爬起来。 去到菜市场又被老太太吓一跳,“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咱们现在搬回来了,以前有不少帮过忙的邻居,你罗奶奶家,吴婶家,还有小陈,咱们得知恩图报呐,我打算做点牛肉丸子,过年分给大家。” 叶长乐没说什么,买了肉回家陪她一起做。 老太太的牛肉丸子跟别家不一样,配料表只印在她脑海里,别人学都学不来。 “肉就得自己剁,用机子弄出来的不筋道。”刘荷剁着肉,望一眼窗外,“这天气,估计要下雪。” “嗯,天气预报说年三十有雪。” “下雪好啊,下雪好。”她又扭回头来问:“你妈有没有叫你过去吃饭?” 没有,之前每年都会发来信息问一句,今年倒是没见消息,叶长乐笑:“今年人家有儿媳妇了,想不起来我正常。” “儿媳妇?那边大的那个?” “嗯,过完年就结婚,今年谢家应该挺忙。” 刘荷呵一声,“人家又不是她儿子,还真给人当起婆婆来了。” 叶长乐不发表意见,谢家和谐一定意义上来说也是件好事。 肉丸子弄出来还要炸,她陪着弄了一天终于弄好。 刘荷把丸子分好,交给她一袋,“你拿去给小陈。” 叶长乐皱眉,“为什么又是我?” “不乐意去啊,那你拿罗奶奶那份去。” 算了,罗奶奶一见她肯定又要给她介绍人,还不如去陈家。 叶长乐回屋换衣服,出来时又听见她念叨:“小陈人不错,你多认识认识,要是合适可以试试。” “???刘老太,你在说什么?” 刘荷瞥她,“怎么,你眼光不行,自己找又找不到,我给你找一个你还不高兴?我亲自选的人我还能放心不少。” “人小陈哪配不上你?你看得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你信我的准没错,这过日子啊就得选个靠谱的,没心眼的,善良的,人小陈还又高又帅,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叶长乐笑了,“人家给你看几回狗就把你给收买了?” “什么叫就,你姓盛那个前男友,给我看过狗吗?拎过东西来看我吗?老太婆我看人还是比你有经验。” 她不再跟她争,拎起肉丸出门,再争下去她不嫁陈颂时就是原罪了…… 年三十。 刘荷今年高兴,弄了满满一桌菜。 吃饭前谢晋航也发过来一桌年夜饭,【姐,新年快乐!】 豪门年夜饭跟祖孙俩的不能比,桌面上餐具看着有七八套,估计童畅家人也过去过年,她回过去一句新年快乐。 “干嘛呢,吃饭。” 叶长乐放下手机,坐到她对面,“奶奶,新年快乐。” 老太太特第准备了酒,给她满上一小樽,“新年快乐,来年给我生个重孙。” “……”叶长乐无语笑:“您真是。” 外面乌云压城,应当快要下雪。 屋内暖意融融,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你一筷我一筷,你一杯我一杯,同样温馨无比。 老太太许久没碰酒,喝上头,叶长乐及时按住,“好了哈,再喝下去血压上来了。” “没多大事。” “不行。” 她强硬收起酒,刘荷嘟囔两句,转而吃菜。 天将将黑,还没吃完饭呢外头就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叶长乐惊喜,“奶奶,我好久没看见这么大的雪。” 刘荷也往外看,感慨道:“上次这么大的雪是你刚生下来,二月初,那时候还在医院呢,你爸就抱着刚出生几天的你站在窗户前看雪,你什么也不会,高兴得吱哇乱叫。” 叶长乐眼渐渐红,忍了下去,“我们下楼看看?” 重新穿上厚厚羽绒服下楼,小区里已经满是兴奋的大人和小孩。 大家似乎都不惧寒冷,在雪花中奔跑打闹。 罗奶奶一家也出来了,长辈们聚在一块聊着这十几年二十几年难遇的大雪,脸上都有笑意。 叶长乐安静站在一边,伸出手去迎接飘飘扬扬的雪花粒。 再一抬头,看见不远处隐在白雪与红灯笼后的男人。 像是电影中场景,分别多年的情侣在雪夜中偶然重逢,谁也不动,心事交由这漫天雪花诉说。 他一步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有雪飘到睫毛上,沾湿眼眶。 “新年快乐。” 叶长乐微笑回应:“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正文 第39章 玩心岛初七开始恢复上班。 现在公司已经初具规模,人事财务各部门配置齐全。 谭霏岑佳这些从小店陪玩心岛成长的老人都升了职加了薪,岑佳看着自己的工牌常常觉得不可思议。 “长乐姐,你知道吗,她们现在都叫我岑经理,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叶长乐笑应:“岑经理,以后也请好好工作吧,做得好给你升高级经理、升总监副总。” 岑佳看一圈从五六十平拥挤小店面换到一百多平办公室再到现在占据一整层楼的办公区,眼睛红红,“我们玩心岛真的做成牌子了。” 是的,现在有四家店,叶长乐预计今年还能开三四家,有不少投资公司来接触,也有个人来问能不能加盟,不过她还在考虑中。 和闵秋聊过几回,她打算着再攒一点钱后去做自己的猫粮狗粮小零食,以后包装袋就印上“玩心岛”三个字。 越做越大,她内心不少压力,害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下午忙完,叶长乐拿过手机,先发信息:【哥,方便吗?我想给你打个电话问点事。】 谢晋晏是商人,他比自己有更宽阔视野,她需要谦虚学习经验。 没回复,但直接拨过来电话:“怎么了?” 叶长乐把目前遇到的困境跟他说了,那边思虑一二,耐心回答:“不着急扩张,先坐稳现在的位置,但是自己的东西可以做起来,不用等钱,需要多少我这边有,做就认真做,现在口碑比较重要。” 叶长乐拒绝了,“我不能再用你的钱。” 谢晋晏笑:“怎么,因为我要结婚?” 是,也不是。 她说不清。 谢晋晏继续说:“我派个人给你,让他帮你做食品厂。” 叶长乐打这通电话只是想请教,不是想接受他的帮助,但他依旧像之前,一个信息过去,直接打钱。 沉默。 谢晋晏:“长乐,不管我结不结婚,只要你喊我一声哥,我永远是你哥。” “……好,谢谢哥。” 电话一挂断,谭霏敲响办公室门。 “姐……”门口人话语停顿,“那个,盛经理在下面。” “盛思远?他来干嘛?” 送结婚请柬? 叶长乐下楼。 盛思远坐角落沙发,手边一边咖啡,眼神空洞盯着前面玩闹的小猫小狗。 她走到旁边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抬起头,笑了笑,“路过,看见这是你的店,进来看看。”他看一圈,语气感慨,“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开了这么大一家店。” 分手已经半年多,叶长乐没了之前情绪,平和坐到他对面,“我也没想到,世事无常。” 盛思远摇头笑,笑容却没什么笑意,“是啊,世事无常。” 叶长乐看出什么,“怎么,分手了?” “嗯。”盛思远低了眼,缓声说:“不合适。” 她没接话,盛思远自顾往下,“长乐,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以前犯了太多错事,我想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都过去了。” “过去不代表那些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消失。人永远不知足,分明已经拥有足够好的东西,却还要奢求完美,最后丢了西瓜捡芝麻。” 叶长乐失笑,“怎么,我是西瓜,小田是芝麻?” 盛思远没应,但他想,如果非要形容,可以这么比较,分开之后才发现他失去了什么,也才终于看清他最初喜欢她不就是喜欢她自信张扬、优秀独立?为什么到后来却又怨她太过独立呢? 贪心就会失去,是他活该。 盛思远抬起眼,斟酌几秒后认真开口,“长乐,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你会回头吗?” 叶长乐却没有犹豫,直接摇头,“不会,我今天的答案也和那天一样,出轨在我这里是死刑,无论肉体还是精神。” 盛思远无奈笑,“是我亲手弄丢了你。” “不要说这些,只是我们没有缘分。” “现在……长乐,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叶长乐一时没有答话。 刚分开那会会时不时想起,带着或怀念、不甘、怨恨各种情绪,可后来生活里出现另一个人,“盛思远”这三个字彻底淡出她的世界。 经历过这么一程,竟然有些理解当初的盛思远,感情、缘分这些东西没有先来后到,也不由时间长短决定。 有的人只相遇短短一程,却足以铭记一辈子。 叶长乐唇角扬起,“思远,不要再纠结过去,往前看。” 盛思远深深看她,心里再多遗憾却也只能回以一个笑容。 他知道他们不再有可能,他知道他早就永远失去她。 只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不甘。 “你爱他吗?” 叶长乐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回答。 正要起身,手机铃声响起,是罗奶奶。 她接通:“喂,罗奶奶。” 那边急得快要哭出来,“长乐啊,你赶紧来医院,你奶奶打牌晕倒了!” 叶长乐脑子“嗡”地一声…… 叶长乐赶到医院,急救室外围着罗奶奶和她儿子。 罗奶奶见到人,本就红的眼掉出泪水:“这可怎么办好,长乐,刘荷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呀!” 叶长乐这会心也慌,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老太太除了有点高血压这几年身体一直很健康,连发烧感冒这些小病都没生过。 如果身体早不舒服唯一可能就是她瞒着自己。 叶长乐心里内疚,没搬回金湾一号前她们没在一起住,搬回来后她工作也忙得要死,老太太要是想瞒自己轻而易举。 送她过来的盛思远在身后扶了扶,开口安慰:“我们先等结果,会没事的。” 叶长乐稳住心神,冷静问:“罗叔叔,怎么回事?” 罗奶奶儿子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老人打牌打得高兴着呢就说晕倒,我妈她们打了120,再然后我就跟过来了。” 叶长乐再问罗奶奶,“罗奶奶,她今天打牌有没有什么异常?” “也没……”罗奶奶回忆,然后想起什么,“说了头晕,说一直头晕晕的没什么精神。” “以前有过吗?” “没有啊,要是有我们哪还让她来打牌。” 叶长乐大概了解,坐到旁边等。 现在慌也没用,好在晕倒时有人在,救助及时,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她紧紧捏着拳头望向急救室大门,心乱到极点。 医院里消毒水味浓重,像是另一个世界,时间也转得慢,一分一秒地像是在心上割肉。 隔壁另一间急救室门打开,家属蜂拥而上,医生说了什么,家属脸上担忧变放心。 她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不能有事。 半个小时,灯灭。 叶长乐第一个冲上去,可等看见摘了口罩的医生是谁后愣了下,却管不了那么多,也来不及问怎么是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陈颂时扶稳人,声线沉静但有力量:“急性心梗,现在没事了,别怕。” 叶长乐一颗心放下又吊起,“急性心梗?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还不行,先观察一会,等会会推到病房去。”他微微弯腰和她平视,音色温柔,“没事的,别害怕。” 叶长乐看着他的眼,心绪慢慢安稳。 陈颂时站直身,这才看见她身后盛思远。 他表情没有变化,返回急救室。 罗奶奶在旁边说:“多亏了小陈,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好在急诊这边,看了几眼问几句就判断出什么问题,后面好像又叫了什么主任过来,真是幸好有小陈在。” 叶长乐点点头,没应声。 又半小时,门再次开了,医生护士推着人出来。 人还没醒,身上插满仪器。 叶长乐看得心疼,跟在后面回病房。 一直到六点多,老太太醒了。 罗奶奶和儿子已经回去,病房里只剩叶长乐和盛思远。 刘荷身子虚,睁眼也费力,来回好几眼才认出孙女这个前男友,但没力气多说话,只是拍拍坐在床边人的手,哑着声:“别害怕,没事。” 叶长乐反握住她手,“嗯,没事了没事了,别说话,再睡会。” 老太太又闭过眼,沉沉睡去。 盛思远在身后轻声说:“我去给你打点饭。” 叶长乐没拒绝,她现在一刻也不敢离开。 可盛思远刚转身,已有人提着饭进来。 两个男人直接撞上,陈颂时微微颔首,越过他进门,把饭盒放桌面上,温声说话,“先吃点东西。” 叶长乐抬头望来,一对视上,眼眶逐渐湿润,“怎么好好的突然晕倒,是不是很严重?以后怎么办?” 陈颂时蹲下和她差不多高度,耐心解释,“急性心梗的发生跟很多因素有关,现在奶奶情况已经稳定,以后多注意点没事的,我晚点发你一份注意事项。” “真的吗?” 陈颂时握上她手,“当然,你还不信我吗?” “都是我的错,我都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我只知道她血压高,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老人家年纪大身体容易出毛病,奶奶自己估计也没料到,只是意外。” 女人咬着唇,小声说:“我特别害怕……” “不会的,现在医学发达,心梗以及后续处理都有非常多方案,相信我们。” 她脸上依旧自责和担忧,陈颂时转移注意力,“奶奶现在需要休息,你先吃饭,晚上这里要人在,你不能倒下。” 女人小鸡啄米点头,“嗯,我吃饭,我好好吃饭。” 饭菜是刚刚食堂临时打的,挑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肉和菜,叶长乐从他手里接过饭盒,没什么心情吃,但得逼着自己吃。 旁边盛思远目睹一切,心里惊讶,而后慢慢变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长乐,带着点哭腔说话,柔弱无助,一双眼只可怜兮兮望着眼前人。 他以为她永远强硬,可如今才发现,她只是对自己强硬。 从头到尾,她没再看自己一眼。 盛思远沉默离开。 正文 第40章 刘荷晚上九点才又醒,叶长乐握住她手,“奶奶,好点吗?有没有哪里疼?” 老太太轻轻摇摇头,说话声比先前有些力量,“不疼,别担心。” “嗯,没事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住院观察几天我们就出院。” 刘荷手反握住她的,苍白的脸挤出笑,“吓坏了吧?” 叶长乐也微微笑,“可不吓人吗?” 刘荷看她身后,但这会已经没有人,“你怎么又和姓盛的搞在一起?” “我接罗奶奶电话时他正好在旁边,怕我开车出事送我过来。” “他还算个人……你可别再藕断丝连。”刘荷看一圈,“小陈呢?” 叶长乐再次笑:“怎么,一醒来就找人家啊?” “我晕晕乎乎时听见他的声音,小男孩急的不行,又是喊人又是抢救的,是他救了我,对不对?” “……他在,不过也还有其他医生。” “你多谢谢人家。” “知道。” 说什么来什么,陈颂时提着一袋水果进来,叶长乐看见人惊讶,“你不是回去了吗?” 男人没回话,把水果放床头柜上,弯腰问:“奶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瞬间笑得不见一丝刚抢救模样,“没有,好着呢,怎么来了?” “刚刚回家吃了饭洗了澡,我来换长乐。” 祖孙俩相互对视,叶长乐忙说:“不用,这里有我就行。” 刘荷却问:“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不会。” “那辛苦你了小陈。” 叶长乐:“……” 站她旁边的男人继续面色自然说话:“赞赞接到我家去了,您不用担心。” 叶长乐冒出疑惑:“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刘荷:“我给的。” 叶长乐:“……” 刘荷眼一抬,“你起来,让小陈坐会。” “……” 陈颂时笑:“不用,我站着就行。” “还是小陈体贴。”刘荷伸出手牵住男人的手臂,“小陈啊,你觉得我们家长乐怎么样。” 叶长乐今晚无语时刻再加一。 陈颂时垂眸看着快要翻白眼的女人,心里笑,面上温和应:“很好。” “长乐是好的,能挣钱不娇气,长得也漂亮,就是好像比你大两岁,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刘老太!” 刘荷哪理她,“你别看她现在装得气势汹汹,可没什么歪脑子,胆子又小得很,谁对她好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走了,被欺负只能回家哭鼻子。” “我们家长乐啊从小命苦,没爹疼没娘爱,有什么心事也不愿和我这老太婆说。” 刘荷越说越认真,陈颂时收起笑意,叶长乐则是无语看窗外。 “以前我总觉得时间还长,让她慢慢去挑慢慢去选,可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遭,我就在想她以后怎么办。” 刘荷再拉他手,“小陈,你要是没喜欢的女孩就考虑考虑我们长乐,奶奶不是逼你们,就是年轻人嘛多认识认识,有好感就处着试试。” 叶长乐心里叹气,打破稍微有些沉重的气氛,“好了老太太,您没事,往后都没事,不着急把我托孤似地卖出去。” “你这孩子。” 陈颂时握住老人的手,温声应:“奶奶我知道了,我和长乐再认识认识。” 刘荷笑了,“哎,那就好。” 说了许多话,老太太眼皮子已经上下打架,没一会又睡过去。 陈颂时叫来护士取了她最后一瓶针水,“这里有我,你回去睡一觉,明早再来。” 叶长乐瞥他,“我哪也不去,你回去。” 陈颂时没有强求,病房地方狭窄,他给她介绍:“这个床头柜下面是张床,你到时候按照提示拉出来睡。” “知道了。” “我不走,我在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 叶长乐再抬了抬眼,对视几秒,再次说:“谢谢。” “这里有水……” 她忍不住打断,“陈颂时,你烦不烦。” 男人笑笑,“那我走了。” “嗯。” 脚步声走远,叶长乐呆呆在床边坐了好一会。 直到隔壁床有说话动静才醒神,她打开柜子上红色塑料袋,是桃子,他常常买的桃子,她喜欢吃的桃子…… 陈颂时这个月正好轮到心胸外科,同事见他下班了还回来很惊奇,“有事?” “师兄,今天下午新入院的26床是我邻居,后续检查结果怎么样?我看看。” 王青在文件夹里找了找,找到26床病历给他,脸色沉重,“不太好,梗死区域有阴影,初步怀疑是室壁瘤,明天得再进一步确认。” 陈颂时拿起超声心动图,越看,眉头越拧越深。 心梗急性期形成的室壁瘤很容易引发心脏破裂,非常危险。 他一一看完其他检查,心里大概得出结论,不过还是冷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罗主任发消息:【老师,您看看这份报告。】 罗主任十来分钟才回,说大概率是室壁瘤,且阴影面积大,得手术处理。 陈颂时再找出手机里这个月排班表,这周罗主任要来上两个半天班,他问:“师兄,罗主任的手术排满了吗?” “早排满了,上个月就排满了。”王青看他,“怎么,你想让罗主任主刀啊?室壁瘤其他……” 男人没等他说完,捏着手机一脸沉重出门。 七八分钟后再进来,王青问:“给罗主任打电话了?怎么说?” “周五下午最后一个手术。” “行,那我来排。”王青敲电脑,边笑说,“颂时,你对你这邻居也太上心。” 陈颂时含糊“嗯”了声,放下病历去病房。 病房内已经熄灯,他站在窗外看。 女人安静坐在旁边用手机,估计是在回复工作消息,陈颂时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第二天老太太身子还是弱,吃不了东西只能靠吊水。 早上护士来推去做检查,叶长乐跟过去。 检查室旁边估计是护士办公室,有人在里面说话,叶长乐没想到会听见文冉冉声音,稍微往里一瞥,果然看见人。 “冉冉,昨天26床56床还有61床都是新来的,你多注意。” “嗯。”文冉冉问:“郑姐,陈医生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你看之前傅池来我们这的嚣张样,跟太子爷似的,陈医生哪斗得过他?” 文冉冉:“我听说罗主任前两天在会上提这件事,当面跟副院长对峙。” “真的?” “听别人说的,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样。” “唉,你说陈医生胆子也真是大,他就不怕惹毛副院长,我是挺佩服的。” 文冉冉准备上班,俩人结束交流。 只是一出门,没料到会在这看见意料外的人。 距离上次争执已经好几个月,往常脱口而出的“姐”噎在喉咙里。 叶长乐先开口,“冉冉。” 文冉冉有些别扭:“你怎么在这?” 她看她手里文件,说:“26床是我奶奶。” 文冉冉惊讶,她刚刚简单看了看26床资料,好像情况不是特别好,后续还安排了手术,只是没想到这是她奶奶。 没记错的话……叶长乐她妈妈早早改嫁,家里只有这么个奶奶…… 到底叫了十几年姐,可心里又过意不去她抢了陈颂时,后来又听说他们分手…… 如果现在有镜子,文冉冉估计看见自己一张拧成麻花的脸。 依然是叶长乐先问话:“你们说的陈医生,是陈颂时吗?*他怎么了?” 文冉冉看了眼走廊钟表,还有点时间,她抱着文件走到她身边,说:“没什么,就是最近他在医院里得罪了人,日子不太好过。” 叶长乐皱眉,“那个傅池?” “嗯。” “对他有影响吗?” “不知道,之前反正莫名其妙被停了两台手术,不过现在好像没事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文冉冉抬头看她,对上眼后又躲开,她其实这会心里挺多话想说,说说26床她奶奶的情况,还有问问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我实习结束后就不当护士了。” 叶长乐问:“你爸妈不同意?” “他们觉得辛苦,我自己……反正也没有很喜欢。” “都可以,那去找自己喜欢做的事。” “嗯。”文冉冉再看一眼时钟,“我去上班了。” “去吧。” 人一走,陈颂时不知从哪出来,望向检查室,“在做检查?” 叶长乐点头。 “吃早餐了吗?” “没有。” “一起去食堂?” 叶长乐看他几眼,再次点头。 食堂不远,到之后她随便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陈颂时刷他的卡。 坐下吃了几口,她问起先前文冉冉说的事,“冉冉刚刚说你得罪了那个抢你课题的傅池?” 陈颂时没想到她知道这些,“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现在你日子不好过。” 男人失笑,“我日子过得挺好。” 她眉间隐有担忧,陈颂时却为这份担忧而欣喜,“真没事,你不是跟我说过这个世界靠真本事吃饭?” 这个世界是靠真本事吃饭,但总有人利用权力破坏规则抄捷径,叶长乐不知该说什么,“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靠本事吃饭。” 陈颂时手一顿,抬起头,目光相触。 许久,他开口,“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能做些小手脚,动不了什么真格。真要做什么我手里也有不少证据,他们赢不了。最后真要比权力我爸那边也能搭把手,出不了事。” 叶长乐这才想起他的局长爸,心想自己确实是多余担忧了。 喝完一碗粥,陈颂时说起正事,“叶长乐,奶奶的情况你要有有点心理准备。” 女人心一紧,赶紧问:“怎么了?” “急性心肌梗死后容易并发室壁瘤,奶奶的结果晚点出来,如果确认无误,要安排再次手术。” 叶长乐哪懂那么多,只听见一个“瘤”字吓得手里勺子都掉地,嗓音慌张,“严重吗?” “我不能完全保证什么,但从我们科室出去的类似病人预后都不错。” 叶长乐仍然是不能放心,“那快些安排手术。” “好。” 离开食堂回到病房,老太太已经被推回来。 陈颂时检查一遍各个仪器,“我还要去忙,你看着奶奶。” 叶长乐颔首,送他到门口,又忍不住喊住人,细声问:“你负责手术吗?” “我们主任主刀,我做二助。” 她再点点头,眼里红润,“谢谢。”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护士过来叫她去办公室。 负责医生说明情况以及建议尽快手术,基本上跟陈颂时说的一样。 “医生,什么时候手术?” “周五下午,主刀大夫是罗主任。”医生看她,“小姑娘,你得好好感谢你邻居,罗主任这周的手术上个月就排满,要不是颂时你们可约不上罗主任。” 叶长乐心顿了顿,接而微笑道谢离开…… 周五下午,刘荷被推到手术室做准备,叶长乐陪着过去。 上次手术是昏迷送过来,今天老太太清醒,拉住她手不放,“长乐,要是我这一趟没能出来,你自己好好的,找个贴心人过日子,以后生活里有商有量地多个伴,但也不要委屈自己,不开心不幸福不要耗着。” “还有,钱不用挣太多够用就行,平时不要总加班,多注意身体,不要老吃外卖,学着自己做做饭。” “小陈我是挺看好,但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奶奶也不能为你决定什么。”刘荷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你爸去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你总怕哪里做得不好,好在你平平安安长大,我下去也算给他有个交代。” 叶长乐有些受不住,眼眶湿润,“别说这些,陈颂时说了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快就能出来了,一闭眼一睁眼的事。” “这手术室里什么情况都能发生,跟在阎王面前走着没什么区别,总之你也别太难过,我都这把年纪,发生什么都正常。” “我这辈子唯一愿望就是你平安健康长大,现在也没什么遗憾了。” 医院是个让人多愁善感的地方,叶长乐听着这几句,心里闷到不行。 护士过来打断,推上病床进手术室。 手术室厚重大门关上,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走廊,心里蓦然生出无限恐慌。 害怕失去,奶奶是这个世界唯一亲人,最爱她的人,给小叶长乐撑起一片天的人。 害怕任何一点意外。 身后不知何时来人,熟悉气息今天染上消毒水味道。 她转过身。 男人上前一步把人揽进怀里。 豆大泪水顷刻滑落。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正文 第41章 手术顺利。 刘荷睡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指标一切正常。 叶长乐从昨天到此刻绷紧的心也终于放下。 住院那两天罗奶奶她们和一些亲近点的亲戚已经来过,这会病房里安静,只有祖孙俩。 叶长乐坐在床边,提起笑容:“好了,这回您是真在阎王面前走过一趟。” “这有什么好骄傲。”刘荷声音哑哑,“水。” “现在还不能喝水。”叶长乐用棉签沾水在她唇上涂了涂。 重新坐下,门口传来脚步声。 白蓉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进来,把手里水果递给叶长乐,温和和病床上人说话,“老太太,我来看看您。” 俩人很多年不见,可能真在阎王面前走过,也可能身体还虚没力气,刘荷没了以前剑拔弩张,只是态度还是冷,“你过来干什么。” “昨天给长乐打电话,她说您住院我才知道这个事,好在手术顺利。”白蓉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心情好,脸上笑容也多,“以后您就跟长乐好好过,缺什么了尽管告诉我。” “呵。” 白蓉没计较老太太的冷脸,坐了两分钟离开。 人一走,刘荷问:“她找你干嘛?” “说谢晋晏婚礼的事,让我提前做好安排,那天早点过去。” “去吧,搞好关系。” 叶长乐笑:“让我搞好关系您还呵人家。” “我没拿扫把赶她已经给她脸了。” 说着话,门口又进来人,这回是穿白大褂的陈颂时。 刘荷前一秒还黑的脸立马笑意盈盈,“小陈啊,上班呢。” “嗯。”陈颂时来到床边,“感觉怎么样?” 叶长乐替她答:“醒过来后说一堆话,刚刚还气了阵。” 陈颂时望过来,眼里疑惑。 “我妈刚走。” 刘荷不满:“我多说说话怎么了,都死过一回,多说一句都算我赚了。” 男人无奈笑,“您确实不能说太多话,也不能生气,得好好休息。” “好好好,都听小陈的。” 叶长乐觑她,小老太真有你的。 陈颂时还要上班,只是正准备走,悄巧文冉冉来了。 俩人直接撞了个照面,陈颂时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先离开。 文冉冉情绪同样没什么变化,拿着药水进来。 手术之前白天都是文冉冉负责26床,小姑娘看着娇弱,但干起事来认真,刘荷很喜欢她。 文冉冉手脚麻利换上药水,“这是早上最后一瓶了,后面的下午再滴。” 叶长乐:“嗯,谢谢。” 刘荷也看向小姑娘,“冉冉今年多大了?” “22。” “那真小呐,你姐还比你大五岁。” 文冉冉快速看了眼坐旁边的女人,细声应:“嗯。” “有男朋友没有?” “……没有。” “你年纪还小,晚点谈也没事,就是得看准人再谈,别跟你姐一样。” 叶长乐:“……” 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聊下去,文冉冉拿过空瓶子以还有工作准备走人。 叶长乐送她出去。 等离了病房,她把女孩喊住:“冉冉,还恨我吗?” 文冉冉握紧手里瓶子,好一会没说话。 其实从始至终也谈不上恨,只是那时确实生气加不甘加难过,一股脑什么都说了。 陈颂时不喜欢自己这件事也慢慢释怀。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们谁都没有错。 可狠话都放出去哪还收得回来。 现在她问这一句,文冉冉心里忽然松口气。 不过说话仍然是背对着她,细细声:“姐,我没恨你,只是那时候……我情绪不太好。” “我明白,没事了就好。” 文冉冉思虑一二,转过身,问出好奇和疑惑:“你们为什么分手?真分手了吗?” 可这几天刘奶奶住院,陈颂时比任何人都紧张,就这一台手术都足足准备了三天,而且还特地去请罗主任…… 再加上刚刚,他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分手的样子。 女人只浅浅笑:“冉冉,我们之间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文冉冉再咬唇,轻声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姐,我真心祝福你们的。” “我知道,谢谢。” 女孩终于咧起嘴,脸上轻松,“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离开的脚步也轻快…… 老太太住了一个星期院回家,后面几天她能下床了叶长乐才开始忙点工作,前面几乎是时时刻刻守在身边。 住院那会陈颂时基本上早上来一趟下午来一趟,晚上要是不加班就回家打饭过来给她吃。 叶长乐有些不自在,可往往开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刘荷狠狠一瞪,那架势明晃晃表明要是敢拒绝她就不认她这个孙女。 没了办法,就这么持续一周,这一周下来,刘老太对陈颂时更加满意,可能看他主动天天来,主动天天带饭,意味明显,于是开始想法设法做她的工作,说小陈哪里好哪里好,说以后怎么怎么样,比之前催得更让人头疼。 出院这天陈颂时休了假,专门来接出院。 陪他一起的还有手术主刀大夫罗主任,罗主任工作应该挺忙,今天第一次来看,老太太拉着人家的手说感谢。 罗主任倒是好几个眼神落在叶长乐身上,“您这是有个好孙女啊。” 刘荷以为他说这么多天照顾,“是,这几天这孩子寸步不离,有心了。” 罗主任笑容满面,叮嘱了几句后续注意事项后离开。 老太太现在走路慢,陈颂时从科室里弄了把轮椅,推到车边后又把人抱上车安顿好,再让跟着的小护士把轮椅拿回去。 叶长乐陪刘荷坐后排,她看一眼这宽敞SUV,问:“你买车了?” “嗯,上下班方便。” 叶长乐内心笑,以前住西溪街不见他买,现在搬回来还得买辆车。 老太太也四处看,“小陈你这车好,比长乐那宽敞,坐得人多些,将来带小孩也方便。” “……” 前面男人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莞尔一笑,“是。” 到小区,他负责扶着老人进电梯出电梯,叶长乐在后面提行李。 “那奶奶你们先坐会,我去把赞赞带过来。” “哎去吧。” 赞赞还没回来,先来的是罗奶奶几个牌友。 刘荷在牌桌上出的事,大家都自责,“以后可不敢喊你去打牌,哎这好好的……” 刘荷眼一瞪:“不打牌怎么行!” 叶长乐在旁边帮忙说:“罗奶奶,我奶奶休息一阵以后注意点就行,你们可别不喊她打牌,等会她待家里闷坏了找我事我怎么办。” 大家哈哈笑,气氛轻松一点。 叶长乐又说:“我家宽敞,后面我买台麻将桌回来,罗奶奶你们就上我家来打,省得还跑到外面去。” “这敢情好呀。” 聊了一会,陈颂时把狗牵过来,小狗狗差不多两周没见,一见人就直往上拱。 叶长乐陪它玩,沙发上又开始聊起来。 陈颂时这样的优秀青年自然是话题中心,上次和姜梨没成罗奶奶可心心念念惦记着。 “小陈啊,你要不再见见我那侄孙女,人不错,当老师的,性格老好……” 刘荷赶紧打断她:“行了你可别再乱点鸳鸯,小陈我给长乐定下了。” 大家一惊,不远处一男一女也都愣了下。 稍瞬,罗奶奶拍大腿,“哎我怎么把长乐给忘了,对对对,正正好。”然后眯起老花眼看他们,“哎呀真登对,行行行,我看行。” 叶长乐愣完过后是无语,趁着人不注意睨了他一眼。 陈颂时正好望来,眼里有清浅笑容。 她想这男人实在诡计多端,以前对自己使心眼子,现在对刘荷使心眼子,可真是会拿捏她…… 刘荷住院两个星期,店里积攒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可她没敢再像以前一样不要命的加班,天天按时下班把工作带回家做,看着老太太吃药休息。 不过祖孙俩吃饭成为大问题,老太太现在还得休养,叶长乐也只会煮煮泡面煎煎蛋,她一开始想着请个阿姨来做午晚餐,刘荷觉得浪费钱,叶长乐扭不过她,只能自己下厨。 在吃完她做的一顿饭之后老太太沉默了。 那天正好某人打着上门检查身体的缘由上门,看见桌上色不佳味不全的三道菜,忍不住笑。 然后亲自动手用冰箱里剩余食材炒了两个菜。 刘荷只尝一口,眼里放光并为她挽尊,“小陈啊,我家长乐虽然做饭不怎么样,但是能挣钱,现在这个社会能挣钱是王道,以后你们在一块要是都忙就请阿姨,长乐出钱,她有钱。” 叶长乐:“……刘老太!” 男人眼里聚起笑:“不用请阿姨,我来做就行。” “……” 刘荷:“好好好,真不错。” 陈颂时不可能天天来,家里还是得请人做饭,最后叶长乐给她又看了自己一天收入,老太太这才一边惊讶一边同意。 有人照顾家里吃饭叶长乐松口气,全心投入到工作中。 猫咖因为几个账号的直播生意一直不错,每天都有大量粉丝来玩,当然,最主要的是店里的小猫小狗都很可爱,又常常陪着直播,所以现在也算小网红。 粉丝们拍照分享,一传十十传百,口碑效应就来了。 也有挑战。 她的确动了一部分人蛋糕,这两三个月陆陆续续有人在网上恶意抹黑,说她家乱收费,没售后,买回去的小猫有病。 故意为之的得不了逞,玩心岛服务这一块叶长乐一直紧紧盯着,基本上没有问题。 真的有问题或意外她们也真诚处理,切实维护客人权益为主。 忙完店里的事情还有工厂要筹备,谢晋晏给她的人能力很强,也很有经验,给她非常多实用建议,也帮着联系各个资源和人脉。 厂子直接租了个旧食品厂,机器设备和原料都陆续到位,只等手续办下来可以开工。 叶长乐粗粗算过笔帐,现在网上和线下的猫粮狗粮都卖的别人家的货,一袋利润几块到十几块,可自己做的话每袋刨除设备、原料、人工的钱利润直接翻倍。 按照现在销售量来算,这不是笔小数额。 而且从此“玩心岛”这个牌子真正开始拥有自己的东西,品牌更具竞争力。 谢晋晏说得不错,现在不能着急扩张,更不能允许加盟,她要先把“玩心岛”做出价值。 店、直播和厂子同时做起来,叶长乐这个新手老板也在一步步往前走,她知道自己几两水平,没有硬撑,该招人招人,该用人用人,渐渐把权力下放。 也依然谦虚求教,不敢麻烦谢晋晏太多,但他派来的人她天天几乎好几个电话,李将和朱洲快也被她烦死,闵秋同样,现在一接到她电话就害怕。 这天下班和李将打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哀嚎:“叶总,以后发达了可要罩着我这个小弟呐。” 叶长乐笑:“三太子还需要被罩?” 她拿过副驾驶的包,下车,锁车,再走向电梯间。 今天是她主动打过去,找李将有事,“你有没有认识什么超市经销商?” “超市?” “嗯,等过段时间我们猫粮狗粮做出来,我想铺开销售线,线上我们先自己卖,线下看看超市,之后牌子做上去了再考虑其他渠道。” “你突然这么一说我一下想不起来,我哪天留意留意。” “嗯,利润不是问题。” “行嘞叶总。” 电话挂断,叶长乐也走到电梯间。 电梯间灯坏了几天,只有地下停车场微弱灯光照进来。 地面瓷砖上,不止有她的影子。 她身子稍停,趁着把手机放包里的动作猛地一转身,与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人退开距离。 可等看清人,叶长乐瞬间松口气,嗔他:“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啊!” “是你一直在打电话。” 她按下电梯按钮,“你跟着我做什么,这是12栋。” 陈颂时站到身边,一本正经:“我去看看奶奶。” “……”叶长乐好笑,“你要用这个借口用多久,不是看奶奶就是看赞赞,太拙略了吧。” “你也知道这是借口。” 叶长乐身子一僵,心跳忽然变缓。 不用转头也知道对方此刻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好在电梯来得够快,她率先迈步进去,男人跟着进来。 可电梯显然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叶长乐。” “干嘛。” 他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话,“我听见你的呼吸了。” “……谁不呼吸?” “你在紧张?” “呵。” 陈颂时看一眼不断上升的楼层,再转回去看那个视线躲避的女人,“叶长乐。” “有话说。”叫什么叫。 “我在等你。” 正文 第42章 家里阿姨已经做好晚饭回去,刘荷一个人坐沙发上看电视。 门一开,迫不及待抱怨:“叶长乐我这一天天的待家里快发霉了你知不知道,我出去走走怎么……”然后看见她身后人,脸色语气迅速变换,“小陈来了啊,快来快来,一起吃饭。” 叶长乐进电梯到现在乱乱的心情彻底消失,无语翻白眼,换好鞋进去,“罗奶奶她们天天来陪你还无聊啊,还有谁不让你出门?是谁天天吃完饭陪你下去转悠?” 刘荷觑她,把陈颂时迎进来,“小陈这是刚下班?” “嗯。”陈颂时看一眼吃瘪的女人,心情愉悦,“奶奶药吃完没?” 刘荷扭头问孙女,“我药吃完没?” “还有一周。” 陈颂时:“那我过两天上班带回来,奶奶您把社保卡给我。” “行行行,等会拿给你,咱们先吃饭。” 请的阿姨手艺好,三菜一汤,刘荷一看不行,“我再去炒个菜。” 陈颂时赶紧把人拉住,“奶奶够吃,不用炒。” 叶长乐也拉,“行了够的,不要折腾。” “那小陈你多吃点饭。” “好。” 饭桌上俩人一来一回说话,叶长乐完全插不上嘴,专心吃饭。 聊着聊着到最后老太太依然不避免要推销自己的孙女,“小陈呐,今天老罗她给了我两张什么音乐会的票,你找个时间和长乐一起去听听。” 叶长乐一听,立马拒绝,“我哪有时间。” 刘荷板眼,“之前做手术怎么答应我的?工作是忙得完的吗?好好休息休息怎么了,你就是要气我是不是?哎哟,我心口疼。” 她这个孙女现在一心事业,忙得让人看着心疼,她老了不能给她分担太多,但总希望有个人能陪陪她给她个肩膀靠靠。 小陈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她已经完全放心,这小男生看长乐那眼神,啧啧啧。 她老太婆不懂年轻人们谈恋爱,可再看不出这俩人之间要是没点什么就枉费在阎王面前走一趟。 所以她得推一把,不然得等到猴年马月? 叶长乐彻底无语,“去去去,我去还不行。” 陈颂时看看某人脸色,迟疑一句,“奶奶,我……” 刘荷再次大声,“不许拒绝!” 男人满意笑了,“好。” “可不许糊弄我,去之后给我拍张合照。” 叶长乐:“……”…… 周六,叶长乐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六点多直接从店里去音乐厅。 她没什么音乐细胞,今天这一趟完全是为完成任务。 到时那人已经早早在门口等,挺拔身影往外看,眼神四处在人群中寻找。 叶长乐有点晃神。 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名不正言不顺,连一次正式约会都没有,如今分开了却这样阴差阳错干着小情侣做的事。 她掀唇笑笑,走上前叫人,“走吧。” 验票进入会场,找好位置坐下。 叶长乐提前打招呼:“等会我要是睡着麻烦你叫醒我,不然太不礼貌了。” “好。” 是俄罗斯某个乐团的专场表演,叶长乐当然也不认识,不过能开专场自然有几分本事,开场时她这个小白都听得惊叹不已。 再悄悄转头看,这人也听得入神,她想问问他懂音乐?可说话又影响别人,只好闭嘴。 听到一半眼皮终于上下打架,她最近是真累,眼下这些音乐完全成催眠曲。 陈颂时再看过去时她果然已经闭着眼,头一点一点。 他挪了挪位置,把她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女人找到支点,舒服砸吧两下嘴,继续睡得香。 结束时一阵掌声雷动,叶长乐猛地转醒,下意识跟着鼓掌。 陈颂时扭头看,看见这人眼睛还迷糊转溜就一块鼓掌,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 “走吧,去吃饭。” “几点了?” 陈颂时看表,“八点半。” 叶长乐摸摸空荡荡肚子,点头同意。 人多离场,他们位置在中间,得等等,陈颂时问:“吃什么?” “你决定,都行。” “之前在家吃家常菜比较多……火锅怎么样?” 女人眼一下亮了,“好呀,我好久没吃火锅了!” 随便在附近找了家火锅店,陈颂时负责点菜。 “要牛肉,多多牛肉,不要羊肉。” “点了。” “还要虾滑,牛百叶黄喉还有毛肚。” “点了。” “还要豆腐腐竹,土豆片海带和蘑菇。” “点了。” 煮了那么多顿饭,他也许比她自己更清楚她饮食喜好,陈颂时放下平板,“饮料点了玉米汁。” “可是我想喝冰啤酒。” “这家店没有啤酒。” “哼。”她引着他看隔壁桌上两瓶大啤酒,然后伸手去抢平板,“我要喝酒。” 陈颂时对上那双暗含警告的清亮双眸,败下阵,“晚上拉肚子别找我拿药。” “乌鸦嘴。” 女人美滋滋点好酒,起身准备去调调料,他把人按下,“我去。” 叶长乐是麻酱胃,“我要多多麻酱,还要一个干碟。” “嗯。” 调好料回来锅底已经上了,肉和青菜也陆续上。 陈颂时下了一碟牛肉,十几秒后捞起来放她碗里。 “谢谢,我先吃咯。” “吃。” 牛肉裹上满满麻酱,叶长乐直流口水,一口接一口不带停,“哇,真不错。” 吃了两碟牛肉,陈颂时再下其他肉菜,两个锅底分开下,这个熟了到那个。 等肉吃得差不多,再给她下蔬菜。 最后女人吃得又摸肚子,喝一口冰凉凉啤酒后靠上椅背,“我不行了。”她看他还很干净的碟碗,“你不吃吗?” “吃了一点,而且听音乐会之前在食堂吃过,不饿。” “噢。” 叶长□□过迷蒙火锅雾气看过去,他好像瘦了一些,五官越加棱角分明,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成熟。 时间流逝如水,一晃眼竟然已经几个月过去,从最初的躲避到现在坐在一起吃饭,拜他所赐,关系似乎又进入朦胧状态,拉拉扯扯地又纠缠在一块了。 她说不清什么感受,迷茫、复杂,不知该如何选择。 唯一大概能确定的是,好像自己一回头,他总是站在身后。 对方望来,眼底仿佛也有许多话想说。 叶长乐避开目光,抬起啤酒喝。 男人也撤了眼,“还吃吗?” “不吃了。” 晚上回去他开车,回到12栋下的地下停车场,叶长乐拉开车门准备下车,旁边人却没动静。 她脚收回来,“怎么不走?” 陈颂时眸光望进她眼里,“聊聊?” 叶长乐心里叹息,低声说:“我还没想好。” 确实没想好,如果要继续,不会再是以前不负责任的模式,如果要断,那么以后绝无可能。 没想好,所以不敢聊。 男人依然盯着:“什么时候想好?” “不知道。” “我等你。” 叶长乐捏紧包,点点头下车…… 谢晋晏婚礼选在春日来临的季节举办,中午接亲,晚上晚宴。 叶长乐早早到谢家,别墅里人满为患,该布置的早都布置好,压根不用她做什么。 谢家亲戚她很少见,也没有机会见,一圈扫下来最熟的竟然是谢晋航。 白蓉忙得连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叶长乐不太想在一堆陌生的、可能带着有色眼镜看她的人中间周旋,她把带来的新婚礼物交给阿姨,上到二楼房间找谢晋航。 敲门进去,小男孩果然在打游戏。 “你躲上面呢。” 谢晋航沉迷游戏头也不抬,“我才不下去。” “我在你这休息会。” “你坐呗。” 小男孩房间非常男性化,他不喜欢打球这些运动,但喜欢玩游戏,一面墙壁专门弄了个透明柜子装游戏人物手办,大大小小好几十个。 叶长乐走到跟前看,人物造型精美别致,估计价格不低。 她不了解这行,好奇问价格。 谢晋航随口回:“便宜的五六千,最贵的十几万吧,不记得了。” 叶长乐听得乍舌,“这么贵?你哪来这么多钱?” 问完才觉得问了个傻瓜问题,这是容正集团二公子,不是她。 椅子上人已经回答,“妈给的啊,我哪有。” 叶长乐笑笑,想想也是。 她坐到床边,再问,“哥什么时候去接亲?” “已经去了吧,一大早就去了。” 怪不得刚刚在楼下没见着人,“不是说中午才接亲吗?他怎么这么早过去。” “不知道……哎哎哎我C,又坑我。”谢晋航玩完一把游戏,回答她:“不知道,反正谢晋晏挺上心的,这半个月一直在忙婚礼。” 小男孩转过来看着人,说八卦一样的表情,“姐,我看谢晋晏真是上了心,不仅陪着见了两回家长,过年那会,初三还是初四吧还陪着去乡下看人家外公外婆,最后带回来一堆土特产,你不知道,那天回来他身上都是泥,就谢晋晏那高贵样,他居然忍得了?” 叶长乐听着,好一会没反应过来,“啊……是吗?” “是啊,拍婚纱照买戒指,还有布置婚礼会场这些都是亲历亲为,我也奇怪呢,我问妈,妈说宇航科技帮了集团一个大忙,婚礼肯定要重视,反正我不知道了。” 叶长乐张张嘴,问:“你跟童畅熟吗?” “不熟,但她老爱找我说话,我烦都烦死了。” “人家这是亲近你。” “我有什么好亲近的,亲谢晋晏不就行了,烦。” 叶长乐不由笑,拿过手机看。 今天周六,估计陈颂时去她家没见着人,问在哪,她回在谢家,再切出去处理工作。 一直到十一点多,楼下传来车声,再接着是一阵阵雀跃欢呼声。 谢晋航也听见,快速丢掉手机下楼,“回来了!” 叶长乐看一眼床上还显示游戏中的手机屏幕,心里吃惊,这还是那个视游戏如命的男孩? 她跟着下去,一楼客厅又多了不少人,大家这会都往门口挤,她便不再动,站楼梯上看,视野更好。 不多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接了亲的新郎牵着新娘进来。 新娘团扇遮面,手工制作的金色秀禾服闪闪发亮,偶尔闪过的脸颊面若桃花,漂亮得夺目。 新郎一身黑色礼服,同样看得出专门打扮过,最不同寻常的是往常那张严肃冷漠的脸今天带着淡淡微笑,看起来平易近人。 白蓉和谢淮已经坐到沙发等敬茶,同样打扮精致的长辈们脸上笑意晏晏,谢晋航也站在白蓉身后,张着脑袋往门口看。 新郎新娘来到跟前,有人送上红色蒲团,俩人跪坐,接过茶水往前敬,新娘脆生生叫了妈,再叫爸,白蓉脸上笑容已经咧到耳后根,握着她手给红包,“哎,可算听见这一句了。” 站在楼梯上的叶长乐恍然有种在看电视剧结婚场景的错觉,置身事外,这一切喜庆都跟自己无关。 她无声笑笑,下楼融入。 才走到跟前,听见谢晋航惊喜一声:“我也有吗?” 接着是白蓉的声音,“这是你嫂嫂给你的礼物,还不赶紧谢谢。” 估计礼盒得他欢心,男孩答谢声又响又亮,“谢谢嫂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大家哄笑:“这个祝福好,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男孩迫不及待拆起礼物,白蓉打他手,“你个孩子急什么。” 新娘在旁边说:“没关系,晋航看看喜不喜欢。” 叶长乐没看见是什么,只听见谢晋航又两声哇塞,高兴得不行。 白蓉夫妻也都有笑声,一家人和和美美。 接着是童畅的声音,“咦,姐姐呢?我也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外面叶长乐惊讶自己也有,正准备进去,又听见白蓉说:“可能还没来,没事,晚点我再给她,你们先去休息。” 叶长乐往里走的脚立即收住。 新人要上楼休息,众人让开道,叶长乐一时没避开,童畅看见她,脸上惊喜,“姐姐你来了啊。” 随后想转身去拿放在沙发边的礼物,但衣服太重不方便,站她身边男人先她一步弯腰去拿。 童畅自然从*他手里接过,再递来,“呐,姐姐送你的。” 叶长乐微笑,接下礼物祝福他们:“谢谢,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姐姐。” 谢晋晏只浅浅看她一眼,小心扶着新娘上新房。 亲戚朋友们有的跟上去热闹,有的坐到沙发和白蓉谢淮说话,一瞬间只剩她一个人拎着礼物站在原地,进退都无处可去。 热闹中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叶长乐惊醒,来电显示都没看就立马接通:“喂,谁啊?” “是我。” 熟悉无比的柔和音色,她一颗在这个家陌生且无处安放的心终于回归原位。 【作者有话说】 小彩蛋: 半夜两点,叶长乐捂着翻腾的肚子打电话:“陈颂时……” 那边叹气,“等着,我现在过去。” “你有药吗?” “有。” 正文 第43章 屋里继续热热闹闹,叶长乐握着接通的手机来到外面小院子,找了张石椅坐下。 三月初的温度不算高,风一吹,叶长乐抱着身子颤了颤。 那边问:“你哥今天结婚?” 先前发消息只说在谢家,惊讶他怎么知道,陈颂时说:“奶奶告诉我的。” “噢。” “忙吗?” 叶长乐看一眼里面,人群三三两两各自聊天说话,孩子们拿着气球跑来跑去,有来迟的客人进门,又是一阵喧哗。 而小院子安静,只有她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 仿若两个世界。 她说:“还好。” “几点结束?” “不确定,晚上。” “喝酒了的话我去接你。” “嗯。” “那先挂了,你去忙吧。” “等会……”叶长乐急急喊住人,胡乱找话题,“那个,奶奶在家做什么?” 电话里笑一声,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你可别告状。” 叶长乐眯起眼,“她是不是又跑出去?还是乱吃东西?” “都有,她和罗奶奶他们出去吃饭,说是附近新开了家港式茶餐厅,吃早茶呢。” “这个老太太。” “我提前跟她说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最近数据也都一切正常,出去走走没事。” “行吧,赞赞呢?” 问起奶奶正常,现在又问赞赞,在结婚这种场合……陈颂时猜想出什么,扬起声把小狗喊过来,“来,跟你妈打招呼。” “汪汪汪!” 小仙女不好叫,他走到沙发那边抱猫,“小仙女,跟,”在称呼上停顿片刻,那边继续,“跟你婆婆打招呼。” 叶长乐失笑,心情轻松,“什么婆婆,你把我叫老好几倍。” “那就跟妈妈打招呼。” “……陈颂时,你什么意思,吃我豆腐呢。” 好巧不巧,小猫咪十分乖巧地喊了声“喵喵”,发音不准,乍听着跟“妈妈”差不多。 男人勾起唇角,“是它想吃你豆腐。” “哼。” 断断续续聊了半个小时,叶长乐看一眼里面,“先这样吧,我得进去了。” 那边说:“如果累就回来。” “嗯,我看情况。” 她收好手机进屋,恰巧碰上要去哪里的白蓉,白蓉一见她就皱眉,“你去哪了,到处不见人。” “找我?” 白蓉拉过她走到角落悄声说话,“长乐,今天是你哥大日子,家里来了不少人,你懂点事。” 叶长乐不解:“我哪里不懂事?” 白蓉一副恨铁不成刚模样,“那么多亲戚呢,你多认识认识不好吗,谢家亲戚各行各业都有,对你搞宠物店有帮助。”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些亲戚爱说闲话,而且晚上还有畅畅家那边的亲戚朋友,我们母女俩不能落人口舌你懂不懂,你谢叔叔平时对你不错,今天你就帮忙招待招待客人,态度好点。” 叶长乐看她这一身深红色“婆婆”打扮,心想今天估计也是她的人生高光点,自己这个继女可不能让她丢了脸面。 她充分理解,所以说:“我脸也露了,就先回去,不然怕不小心说错什么话。” 白蓉却拉下脸,“你现在回去算什么事,不能回。” 叶长乐平静与之对视,白蓉似乎耐心告罄,最后警告:“你好好待着,等会一起去酒店,不要乱来。” 女人急急往前,头也不回。 叶长乐思考了半分钟,转身离开偌大别墅。 她回到最近的商场店,店里在忙,她接过收银员的活做,心里一点情绪瞬间被忙碌冲散。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她把手里工作交出去,去酒店。 不是为了白蓉,是因为谢晋晏。 婚礼设在郊区度假酒店,宴会厅隆重奢华,每个角落布满粉蓝鲜花,梦幻不已。 到时厅内已经差不多坐满人,她跟服务员报了自己名字,服务员在名单上找,领她去前排第二桌。 谢晋航也在这桌,“姐你去哪了,一个下午没见你。” “我有事。” “好吧。” 主桌是男女方父母和老人,白蓉谢淮坐一起。 叶长乐低头看手机,没有白蓉的催促信息,估计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有发现自己不在。 七点,婚礼开始,厅内灯光变换。 主持人开场,差不多的婚礼形式,新娘挽着爸爸的手在音乐声,欢呼声与祝福当中入场。 新人诵读相守一生的婚书,交换戒指,亲吻拥抱,礼成。 叶长乐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饭菜也陆续上,谢晋航开始专心干饭,“今天家里都没饭吃,可饿死我了。” 叶长乐肚子也饿,动筷。 依然设了敬酒环节,新娘回去换敬酒服后出来,白蓉跟着一块每桌走。 谢晋航边吃边说话,“结婚真是麻烦。” 是挺麻烦,像一场大型表演秀。 最后才轮到他们这桌,叶长乐也站起来举杯。 白蓉介绍同桌其他亲戚,新娘一一乖巧问好,新婚夫妇已经开始默契打着配合。 人一走,叶长乐也准备要离开,谢晋航看见她收包,“我跟你一块回去。” “嗯。” 酒店服务周到,专门安排有司机送客,叶长乐喝过两杯酒,不敢开车,把钥匙交给代驾司机后和谢晋航上了后排。 谢晋航这小男孩一上车就开始掏出手机打游戏,叶长乐闭上眼,想休息会但耳边总有游戏声,心情渐渐烦躁。 她按下车窗,一瞬不瞬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刚开了几分钟,忽然间“刺啦”一声,接着车子迅速向左摆动,后排俩人急促往右撞去。 谢晋航直接撞上车门,叶长乐则是身子半悬浮撞他身上。 车祸。 两车相撞,另一台小车急速变道撞到副驾驶位置,生生将他们车子撞离两个车道。 等车子停稳,叶长乐晃动的脑袋稳了一会才开始有意识,她艰难撑起身子去看谢晋航。 谢晋航伤得重,脑门流着血,人不知是昏迷还是…… 叶长乐心脏瞬间停止跳动,小心探了探他鼻息。 还好,活着。 脑子很重很晕,她想爬起来,可是没有一点力气。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外面喊,后来是救护车的声音,再后来有人把他们救了出来,她又听见白蓉撕心裂肺的喊声,喊的航航。 再睁眼是在医院一张急救床上,身边没人。 她动了动,四肢都没事,脑子也没那么晕了。 喊了两声护士,没人进来。 三四分钟终于来人,叶长乐转头看,看见谢晋晏。 “还好吗?” 叶长乐点点头,“晋航怎么样?” “脑震荡,在检查。” “……妈呢?” “在那边。” 叶长乐又点头,“我没事,你过去吧。” 男人看她几眼,最终转身。 又等了一会,病房依旧没人,她下床去找护士,问刚刚一起送过来的男孩在哪。 护士给她指了个方向,叶长乐直接过去。 抢救室外人很多,谢晋晏安慰新婚妻子,谢淮扶着呜咽哭泣的白蓉。 她没上前打扰,坐到旁边等。 等到抢救室门开,一群人蜂拥上前,医生估计说了令人放心的话,白蓉“喜极而泣”,抚着胸口放松。 他们得到允许进去看人,走廊外瞬间安静。 叶长乐独自坐了两分钟,重新回先前急救大厅,问过医生,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可以离开,但是要注意时刻观察。 车子报废只能打车,可忽然又不敢打车,最后摸出手机打电话。 “我在医院,你能来接我吗?” 那边男人立即问:“不是参加婚礼吗?怎么去医院了?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叶长乐说出车祸,报了医院地址,没等一会就等来人。 陈颂时下车上前,拉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全都检查过了?有没有哪里受伤?脑部做过CT没有?” 叶长乐看他一脸紧张,忽然笑:“好像做了,没事。” 男人皱眉,“什么叫好像?” “医生说我可以离开。” “这里的医生也太不负责,轻微脑震荡也要观察24小时以上,他就这么让你一个人离开?万一途中出什么事怎么办?不行,得回去,算了,你直接去我们医院。” 好啰嗦,叶长乐抿唇,上前抱住他,把又累又重的身体都压在他身上,“谢谢你。” 陈颂时还是不放心,把她带回一附院急诊,让同事给她排了片子,等片子的时候又拉着她到处理室去处理伤口。 手臂有擦伤,大腿也有淤青。 先前医院擦伤简单涂了药,但淤青没处理。 男人细致又上药,冰敷。 叶长乐都没拒绝,他说做什么做什么,一直安静看他进进出出忙上忙下,看他小心翼翼处理自己的伤口。 CT结果出来,确实没什么异常,她嗔去:“你看吧,我都说没事。” 陈颂时睨她,“不拍有事的就是我。” 叶长乐笑,跟在他后面出门。 “我不想回家,老太太看见我手上的伤会担心。” “那去哪?住酒店?还是回西溪街?” “回西溪街吧,你那里是不是还有我的东西?” “有。”…… 三楼右面的屋子好像搬进来新人,阳台上挂着衣服,绿植消失不见。 他这边也许久没住人,空气里有股淡淡霉味。 陈颂时去开窗通风,叶长乐环视一周,从阳台到客厅到餐厅再到厨房。 几个月前回忆接二连三迸出,阳台上赞赞跟小仙女抢饭,他家客厅吱吱悠悠转的老风扇和他滴落在她身上的汗,厨房里做饭的高大身影,俩人无数次面对面吃饭的场景。 她都记得深。 陈颂时开完窗回来,温声问:“要不要洗澡?” “要。” “那去洗,我给你找衣服,不能洗太久,不然容易头晕。” “好。” 洗完出来,他已经叫好外卖,“先吃点东西再睡。” 其实不饿,不过叶长乐还是移动到餐桌边。 点的是她喜欢的麻酱拌面,麻酱很多,清脆爽口的黄瓜丝和小青菜也很多。 本来以为不饿,可一下就吃完半碗,最后一半实在吃不动,她推过去,“我吃不下了。” 陈颂时自然接过解决。 叶长乐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我忘记跟奶奶说我不回去了。” “我说了,你洗澡的时候。” “你怎么说的?” 男人抬起眼眸,耐人寻味勾了勾唇角,叶长乐一秒看懂,无语笑:“明天回去小老太该质问我,下一步估计要催我结婚生娃。” “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叶长乐离开餐厅进卧室,躺下之前先看了眼手机,没什么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应该是换了新床单被套,可能也喷了点香水,空气里香香的,有股酸酸甜甜的柑橘味。 叶长乐躺上床,抓着被子闻了闻,心里慢慢宁静。 这混乱的一天终于过去。 她闭上眼。 七八分钟门口进来人,熄了灯,再上床,从后背抱过来。 男人身上气息熟悉且柔和,叶长乐懵了几秒。 怔愣过后心里已然明了,自然转过身,挪进他怀里。 像是以前,什么都没变。 “还没睡?” “睡不着。” 陈颂时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肩膀安抚,“没事了。” “嗯。” “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什么?” “一定要说吗?” “我想听。” 黑暗里女人轻轻扬起唇,手穿过他腰抱上,“婚礼,车祸。” “嗯。” “陈颂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谢晋晏?” “你哥?没有。”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以前上学有人欺负我他都出来拦,说我是他妹妹,有次去他家参加聚会,别的千金小姐不喜欢我,也都是他带我去书房。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带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后来我开宠物店,我妈李将,还有盛思远都不同意,只有他和奶奶支持我,给我钱给我建议,他真的对我很好。” 叶长乐说着说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好到她有时候会从他的眼里察觉什么,误会什么,她不敢想不敢问不敢触碰。 她呢?不知道。 说喜欢可能不太准确,但因为她以为的他的喜欢而产生许多小心翼翼。 谢晋晏是哥哥角色,是已经失去的父亲角色,对她来说他始终是一个区别于盛思远、李将、任何男人的存在。 叶长乐闷闷说:“所以今天我想见证他的婚礼,给他送上祝福。” 陈颂时听明白,柔声开口:“这是好事。” “嗯。” “是因为这个难过?” 叶长乐在他怀里摇头,又反应过来,抬眸看去,“我有说这是一件难过的事?” 她没有难过,也知道自己没资格难过,只是内心不敢言明的角落里有个坏小人告诉她,她失去了他的偏爱,永永远远。 陈颂时笑,“没说,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因为这一天她恍然发现自己不姓谢,始终只是一个局外人。 因为她一次次确认白蓉不爱她,年少时抛弃她,成年后利用她。 不仅车祸,在白蓉的人生里,她的第一选择,她的目光,永远都是儿子。 可即便这样,心里小叶长乐却依然一次次怀抱希望,然后一次次受伤。 “陈颂时,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比我的生命多六分钟。” “为什么?” “因为心脏停止跳动后,大脑意识仍能存在六分钟,那六分钟里,我最爱你。” 叶长乐眼眶通红,抱紧他。 谢谢你爱我。 正文 第44章 第二天早上睁眼,意外的是这人居然还在。 他上班早,以前睡一块早上醒来身旁都空荡荡,偶尔的两三次他就算不去上班也是早早醒来做早饭。 所以这算是她第一次拥有眼下神奇感受,男人睡颜平和,她躺在他怀里,他的手还放在她腰上,他们仿佛是一对相爱至深的情侣。 也许视线太过灼热,陈颂时睁开眼,朦胧清晨里视线轻轻缠绕。 叶长乐眉眼舒展,“早安。” “早。”男人声线带着将醒未醒的低哑,性感磁性,“头晕吗?有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不晕,也不想吐,想亲他。 于是就那么做了,她凑过去,温温柔柔地亲,从嘴唇到下巴再到喉结。 陈颂时没坚持多久,反客为主将人压在身下。 等想再亲时她却伸手拦住,已经泛红的双眸含着水向上望,“陈颂时,你有没有想我?” “想,心里想,身体也想,无时无刻不想。” 女人勾唇笑,“骗人。” “你呢?” 想,心里想,身体也想,无时无刻不想。 偶尔工作忙累了脑海闪过他的身影时她自己也觉得惊奇,分明盛思远追了一年,又在一起一年多,可分手后她很少会想起他,即便想也是想不通、不解与烦闷。 而这人在她脑子里面晃的时候她会不舍、后悔、回忆与想念,还会想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在医院忙吗?还是已经下班回家?想他会不会因为她而难过,想他会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 叶长乐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想”,可这段感情也许教会她,她需要学会去回应,去爱别人。 “一点点想。” 男人为此而眼里放出光,“一点点是多想?” 叶长乐伸出手指比了个长度,“这么多。” 陈颂时看过去,接着把她的拇指食指掰成她所能伸展开的最大长度,嘴角含笑:“这是十分,你刚刚比了八分。” 叶长乐没见过这么……能扯的人,但她也没反驳,手环上他脖子拉下来,亲他。 慢慢地,都有些控制不住。 “有小雨伞吗?”她问。 “有。” “真有?会不会过期了?” 男人爬起来看,拉紧窗帘的屋内光线并不明朗,他开了盏灯,细细翻看方片包装袋。 叶长乐不着急,目光温柔落在他身上。 怎么也看不够。 “没过期。” “嗯。” 春日清晨,小草小花小树肆意舒展,等待新一轮生机。 屋内灼热,叶长乐也在一阵阵浪潮中重获新生,绽放自己…… 下午叶长乐去了一趟医院。 谢晋航伤得比她重,脑子里有血块,手术取了出来,目前已无大碍。 到时小男孩还在睡觉,白蓉守在身边,童畅也在。 童畅先看见她,从小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姐姐。” 白蓉听见声音看过来,眼底眸色变化,最后恨恨再扭过头去。 叶长乐能看懂,这是责怪,如果不是自己要先回去,如果谢晋航没跟着她,那她的宝贝儿子不会出事。 经过昨天一天,她已经能消化不少心里产生的情绪。 白蓉本来就和她不亲,七八岁时出轨,也许更早之前就和谢淮有了联系,那时候的白蓉顾着外面的男人,顾着和丈夫吵架,哪里有时间留给她? 本以为顺利离婚再嫁,没想到前夫意外死亡,女儿成为她融入新家庭的阻碍。 真正从小养到大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儿子,能为她巩固地位带来下半生繁华的儿子,或者不是利益,是谢晋航才是她真正血脉,是真正出于母爱,不管这个儿子叛逆还是不孝,她都只爱他。 叶长乐觉得自己其实挺没出息。 十一二岁的叶长乐恨她,恨不得她下去给爸爸陪葬,十六七岁的叶长乐只把她当给钱的工具人,后来她也许真吃太多谢家给的糖,二十六七岁的叶长乐竟然开始羡慕谢晋航所拥有的一切。 羡慕他上了高中都有人接送上下学,羡慕他犯了错也有妈妈摸着头说家里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羡慕他有父母、有哥哥。 人一旦有了不属于自己的渴望,就会受伤。 她没走近,问童畅谢晋航怎么样。 童畅说:“医生说晚点能醒过来,没事了。” 叶长乐点点头,抱歉道:“不好意思,昨天是你新婚夜,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的姐姐。” 她再看一眼床上小男孩,轻声说:“我还有事,得先走。” “嗯,我送你。” 她没再叫妈,床边女人也没有回头。 才刚离开住院楼,手机里来消息:【下来了吗?】 她的车已经送去4S店,下午陈颂时送过来医院。 叶长乐打字:【现在过去。】 上了车,男人没着急启动车子,转过来问:“怎么样?” “没事,晚点能醒。” “我没问谢晋航,我问你。” 叶长乐默了会,也转过头看他,“我听罗奶奶说,小时候你妈妈总是管你管得很严,不让你乱吃东西,几点到几点必须做作业,多少点之前一定要睡觉之类的,是吗?” 陈颂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他能看出她眼下心情不是很好,耐心回答:“不止,也不止小时候,我妈她自己本身也接受我外公非常严厉的管教,又是教师、教授,所以管我也比较严格,衣食住行她都要管。”甚至恋爱,但这个他没说。 叶长乐展颜一笑,她现在已经没什么不能跟他说,而他好像也是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听起来好像很令人苦恼,可我很羡慕。” 陈颂时耐心引着她往下,“羡慕什么?” “我妈从没管过我,即便是她和我爸还没离婚那会也很少管我。”她停顿片刻,问:“陈颂时,你恨你妈妈吗?” 他当然不恨陆修敏,虽然不认同她的一些做法,但他知道陆修敏爱他,他也能在“管教”之外找到合适的生存方式,与她和平相处。 叶长乐去过他家,也认识陆教授,她心里应当有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这一句也许并不是想听他的答案。 陈颂时想着昨晚她的异常,又看一眼住院楼方向,慢慢想明白什么。 “每个母亲爱子女的方式都不同,可不论或松或严,如果有爱一定能感受到。” “没有。” 太过快速且直接的回答让陈颂时滞了两秒,而后泛起心疼。 叶长乐自顾往下说:“没有感受到,一次也没有,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陈颂时无法回答。 在医院工作两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生病与死亡最能折射亲情深浅,或许有过爱,但在生病、医药费这些现实面前“爱”一击即碎。 什么都不再说。 她什么都懂,比起劝她想开、为她母亲辩解的安慰,她更需要一个拥抱。 可车内空间有限,只能紧紧握起她手。 开车回家,回的西溪街。 叶长乐见他仍然一脸担忧,笑着说没事,然后搬过他的电脑开始工作。 陈颂时没阻止,工作是她的镇定剂。 他给她弄了杯香蕉奶昔,然后出门。 再回来手里牵着赞赞。 女人果然一秒露出笑容,亲它拱上来的小脑袋,“你怎么来啦?” 陈颂时也摸它头,“我跟奶奶说带它出来洗个澡。”又说:“你等会给奶奶发条消息,我跟她说你今晚还和我在外面住。” 叶长乐下午有些低落的心情已经慢慢恢复,见到摇着蜜桃臀的小狗恢复到98%,现在听见这句,心里只剩下气了,“没见哪个小老太这么愿意让自己孙女跟男人在外面过夜的。” 男人轻笑,转身去厨房,“想吃什么?” “烧烤和啤酒。” “我都买菜了。” “不管。” 陈颂时叹气,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给她,“自己点。” 吃完烧烤喝了两听啤酒,这人嚷嚷着身上臭去洗澡。 洗完澡坐沙发上不动,直勾勾看着他,“帮我吹头发好不好,我好累呀。” 陈颂时拿过吹风机干活,吹得差不多了她又张开手:“抱我~” 两听啤酒哪是她的量,可此刻却不能分辨是醉还是没醉。 陈颂时放好吹风机走到女人面前,笑道:“叶长乐,你要是平时也这么软就好了。” “你喜欢?” “都喜欢。” 陈颂时把人抱上床,盖好被子,一转身手又被拉住,“你去哪?” 他低眸看,女人眼睛眯起来笑开,可眼底情绪却复杂。 这样的叶长乐太陌生,他心疼得不行。 陈颂时蹲下来和她平视,摸摸脸,温声说:“我去洗澡。”然后看表,给她一个准确时间:“十分钟后回来,好吗?” “嗯。” 没多久,男人重新进屋,顺带关灯。 她还没睡,侧着脸看他,眉梢上扬,“才七分钟,你洗好快,洗干净没有啊?” 陈颂时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揽进怀里,“你闻闻?” 她果然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然后得出结论,“香香。” 他拍着她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好了,睡吧。” 叶长乐还没有睡意,抱着他,心里安稳。 “陈颂时,我没事了。”她闭上眼,“其实我早知道她不爱我,只是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太多事,我没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过了十几年没有她的生活,以后依然也不需要她,明天开始,这件事不能再影响我。” “好。”…… 一夜无梦。 吃完早餐俩人各自去上班,赞赞跟她去店里,正好让它也上班。 忙了一天回家,老太太果然笑得意味深长。 叶长乐避开她那视线去倒水喝,刘荷也跟到厨房,“说吧,什么个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这不是您喜闻乐见的?” “我是挺开心,也挺担心,你可不能糊弄人家小陈啊。” 叶长乐好笑:“您从哪看出来我糊弄他?” 刘荷有理有据,“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叶长乐什么人我不知道?” 叶长乐没法反驳,也没法说实话,哈哈笑着忽悠过去,坐到饭桌边吃饭。 “总之要谈就好好谈,认真点上点心。” “知道。” 她很认真。 “小陈呢,下班没有?” “没有,他最近挺忙。” 早上吃饭时他说过,他规培快结束,现在准备考试,课题也准备结题,还要弄入职的事。 说到这刘荷忽然叹了声气,“唉,你说你们都这么忙,以后怎么办?” 女人嘴巴里有肉,随口问:“什么怎么办?” “一个家两口子都忙谁来顾家?以后有小孩了谁照顾?” 叶长乐直接呛到,猛地咳了好几下,连喝几口水才顺过来,“您说什么呢!” “这不早晚的事。” “……” 果然,开始催婚催生娃。 叶长乐没想那么远,而且最后就算真要结婚她觉得这种状态也没什么不好,俩个人有各自事业忙碌,工作外的时间再互相支持和陪伴,这样不是挺好的嘛,为什么非要因为家庭牺牲工作? 至于孩子…… 片刻,叶长乐为自己心里的迟疑震惊。 和盛思远在一起时她从始至终坚持不要生孩子,可现在却犹豫,提起“孩子”两个字脑海浮现的是陈颂时抱娃哄睡的画面。 她一定是疯了! 叶长乐匆匆放下碗,“我去洗澡。” 刘荷在身后喊,“哎你饭都没吃几口!这孩子。”…… 三月下旬,昨晚下了场春雨,小区里小草小树纷纷冒芽。 刘荷说赞赞每次下楼都舍不得回家,这个小家伙还认识了其他小伙伴,每天玩得乐不思蜀。 这天刘荷发过来一张它在一个奶奶家和一只小橘猫玩闹的视频,叶长乐看得恨恨咬牙,这只小狗竟然出轨,看她回去不打它一顿! 当即转给陈颂时:【你女婿在出轨边缘试探。】 陈颂时:【我回去教训它。】 叶长乐:【今天能早下班?】 陈颂时:【不行,晚上有聚餐。】 叶长乐回了句行,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食品厂已经投入生产,除了常规的狗粮猫粮还有不少其他猫猫狗狗的冻干和小零食,前几天她几乎天天待在厂子里,对每一处细节和质量。 昨天已经把第一批次要上市的产品送检,等全部手续办起就可以上架。 新同事在做运营推广计划,她也跟李将推荐来的超市经销商对接上。 只要肯让利,超市这边基本没问题,叶长乐舍得,现在赚小钱,以后才能赚大钱。 晚上七点到家,吃完饭,又盯着老太太吃完药,叶长乐打算休息一会再去加班。 赞赞在沙发另一条呼呼大睡,茶几上有老太太洗好的桃子葡萄,女人翘着脚舒服刷手机。 朋友圈里每个人的人生都很精彩,叶长乐刷着刷着手指停下。 之前有次找不到陈颂时,后来就加了他那朋友尚毅,尚毅这人爱发朋友圈,每天两三条。 今天是一张聚会照片。 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看镜头,中间年纪大点的应该是他导师,陈颂时在主位左侧第二个位置,而导师右侧第三名女孩,镜头下正望向他。 是不经意还是故意,是看普通人还是有其他含义,有时候十分容易分辨。 叶长乐多看了几眼,缩小照片重新回到朋友圈界面。 喜欢陈颂时的女孩很多,她要是每个都在意那她不用活了。 以后的事不知道,他也许在一年两年后也会喜欢上其他人,但如今的陈颂时值得她信任。 刷完一圈,再退到聊天框,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喝酒的话我去接你。】 十来分钟,她打开电脑准备工作时那边回:【可能十点,我叫代驾,你好好休息。】 叶长乐啧啧,以前还特地装醉让人去接,现在叫代驾是吧? 狗男人都一个德性,到手就不装了。 十点多,手机来消息,说让她开门。 叶长乐趿上拖鞋出去,小心看了眼老太太闭了灯的房间,再放轻脚步出门。 门外人今天穿得正经,照片里只一件白衬衫,现在还穿着黑西服,挺阔的衣领肩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挺拔正式,身上散发沉稳成熟气质。 叶长乐第一次看他穿西装,和平常不太一样,当下愣了好一会。 再加上他那喝酒容易上脸体质和稍稍迷离眼神,她心跳都加快。 陈颂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见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开始红,低声笑,“脸红什么?” 叶长乐轻咳两声,撇开眼,“干嘛?不回家来我家做什么。” 他上前一步把人拥进怀里,“想你了。” 叶长乐埋在他胸口,嘴角轻轻向上勾起,“我以为你来教训赞赞。” “下次再教训它。” 她再问:“什么聚会啊?你穿这么正式。” “今天论文答辩,答辩完大家一起去吃饭。” “顺利吗?” “顺利。” 抱了一会,屋内响起脚步声,“长乐?” 叶长乐赶紧把人推开,放低音量,“快走。”然后立即回屋,房门“嘭”地关上。 里面传出奶奶声音:“谁?” “没谁。” “小陈吧,干嘛偷偷摸摸,嫌我老太太碍事啊。” “……没有的事。” 陈颂时听了几句,嘴角带笑,转身去电梯间…… 第一批产品一共三款食物,顺利上线。 第一天两个账号错开时间直播,销售量都很可观。 第二天花了点钱买流量,数据也非常漂亮。 叶长乐很是满足,她从一个小店长做到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很踏实,所以任何一个小成功都令她喜悦。 忙完最重要的这段时间,后面可以好好休息。 下午四点多,老太太打过来电话,叶长乐按下接通:“怎么了奶奶?” “今天还忙吧?” “不忙了。” “哎那早点回来吃饭,叫上小陈一块,你罗奶奶从她亲戚那里弄了点大螃蟹,*给我好一大袋,晚上做给你们吃。” “我得问问他有没有空。” “问,赶紧的问。” 刘荷挂断电话,喜滋滋看了眼手里的螃蟹,又拉拉四处乱嗅的小狗,“走了,回去。” 走到16栋楼下,碰到像是要出门的陆教授,俩人打招呼。 刘荷问去哪,陆修敏说:“学校有事,得去处理。” “哎哟,周末还有事呐。” “这事可不挑周末。” “那是那是,哦对了陆教授,晚上你家做饭不用烧小陈的,我让长乐把他喊来我家吃,老罗给了袋螃蟹,鲜得很。” 陆修敏不太懂,脸上露着疑惑。 刘荷看懂,笑道:“小陈没跟你说啊?” “说什么?” “小陈和长乐俩人有缘分,现在偷摸摸谈朋友呢。”刘荷没注意女人变化的神色,自顾说:“小陈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那会我生病就出不少力,是个踏实的好孩子。” “陆教授,咱们做大人不就盼着孩子好,这俩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要是好呢以后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亲家。” 陆修敏已完全听明白,微笑应:“是,孩子的事,他们喜欢就好。” “哎,那不耽误你办事,赶紧去吧。” “嗯。” 老人家哼着小曲牵小狗离开,陆修敏却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走…… 这边叶长乐给陈颂时打电话,他说今天可以按时下班。 昨晚他没回家,在西溪街过的夜,叶长乐五点半去接人。 车子停在门诊楼后的临时停车场,她熄了火,发消息说到了。 再往后门一看,看见一男一女并肩走出。 俩人在说话,说到不知什么停下来,陈颂时拿过女人怀里的文件翻看,然后给她指了什么,模样认真,甚至还带着点尊敬。 看起来应当是同事,但等看见女人抬起的脸,叶长乐心顿了顿。 很漂亮,气质知性大气,不是文冉冉温室小花朵,也不是姜梨小太阳,她看出些陆教授的影子。 而且没认错的话…… 这是那天他们聚会照片里,含情脉脉看他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另外宝们,这本大概快结束了,之后都是一天两更或三更~ 正文 第45章 陈颂时上车,叶长乐启动车子打方向盘,不经意问:“刚刚看到你和同事在说话?” “不算同事,一个师姐。” “师姐?” “嗯。”男人显然没有多说什么的想法,“奶奶在家做饭?需不需要再买点什么回去。” “不用,她买了。” 过医院大门道闸时叶长乐转头看了看,没看见他脸上有什么异常。 她呼口气,把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一点小心思给吐掉。 到家刘荷已经蒸上螃蟹备好菜,陈颂时进厨房帮忙。 叶长乐听着里面一句接一句的夸奖有些好笑,老太太是知道怎么反向PUA的,按她这么夸,陈颂时不得天天来做饭? 她也去给小狗准备它的晚饭,最近这狗跟着差不多痊愈的老人楼下四处跑,运动量大饭量也大,混合粮一倒,吭哧吭哧吃。 陈颂时得了空出来,蹲在她身边拍小狗脑袋,“听说你去找别的小猫了啊?” 赞赞哪理他,吃饭吃得香。 他再敲它,“再去找其他小猫我就不给你见小仙女,不老实。” 叶长乐也在旁边说:“真出轨就嘎了你的蛋。” 说完察觉旁边人视线,她悠悠转过去,对视,“干嘛?我说错了?” 陈颂时失笑,“没有。”再摸着小狗,语气已经变同情,“你妈真可怕。” “害怕了?” “我怕什么。”男人贴近,对着耳朵说话,“我出轨你也嘎我的蛋。” 先说了这句话的人倒先脸红。 陈颂时在床上可不是老实人,或者说他那点年轻叛逆和那点劲劲的坏都用在她身上,自从某一次以来,他吃准她吃这套,床上荤话信手拈来。 叶长乐也真吃这套。 她其实挺喜欢这样的陈颂时,只有她一个人独享的陈颂时。 不过这会不是在床上,她瞪去一眼,声音放狠,“我还嘎你的人。” 说完起身离开,陈颂时摸摸小狗,唇角一直擒着笑,“听见没,你可不要出轨。” 晚饭做好,刘荷把蒸好的螃蟹放正中间,热情招呼:“来吃饭,小陈你别客气,这么多螃蟹今晚得解决。” “好,谢谢奶奶。” 俩人同坐一边,一坐下,叶长乐夹了筷青菜,吃完青菜再去吃鸡肉,一点没动螃蟹的迹象。 陈颂时侧眸看她,眼里宠溺,他拿过一只螃蟹,用剪刀剪开,再细细剥出肉。 螃蟹肥美易剥,没一会就一小碗。 第一只先给奶奶,奶奶笑呵呵,“哎哟你自己吃就好啦。” “您先吃,我等会吃。” 第二只给她,女人傲娇望来一眼,没说谢谢,十分心安理得。 还没吃完,另一只的一半已经又送到碗里。 连续三只,陈颂时前面已经一堆螃蟹壳,他推到一边,取了纸巾擦擦手,正准备先吃点东西,女人把空碗往他跟前一递,挑起眉:“还要。” 陈颂时与她对视,三四秒,莞尔一笑,继续拿过螃蟹给她剥。 对面刘荷看着这一幕,心里笑开花,不过嘴上冷声:“叶长乐你自己没有手吗,老是让小陈给你剥。” “他乐意。” 陈颂时笑:“奶奶,没事,你们吃。” 刘荷浅浅瞪自己孙女,“真是惯得你。” 这一顿饭其乐融融,叶长乐吃饱坐到沙发看手机,剩老太太陪才开始吃饭的男人,俩人聊天聊得格外起劲。 吃完饭,叶长乐牵着赞赞送他下楼。 正文 第12章 陈颂时也站定,但他没看花,“想吃吗?” “倒也不是想吃,就想尝尝什么味道。” 男人捧起她脸,温柔亲下来,唇舌相触。 叶长乐完全愣住。 她尝到甜丝丝的味道,甜进心底。 好一会,脸红了的女人急急推开,擦了擦嘴角,眼睛四处看,“你做什么,小区里呢。” “怕什么,等我们结婚给全小区发喜糖。” “……” 叶长乐笑着,牵过赞赞往回走,“谁要跟你结婚,流氓。”…… 第二天周日,叶长乐十点去上班,现在办公室已经全部搬到新店这边,人员扩张,一层办公区几乎都坐满。 忙完一部分工作,她下楼看店里什么情况。 眼一晃,看见体验区坐着个身影熟悉的女人,再定睛一看,是昨天在医院碰见的他那个师姐无疑。 不过这位师姐好像不知道她是谁,仅对视两秒后撤回目光继续和小猫玩。 大概六七分钟,她从饮料区拿了瓶水到她跟前买单。 旁边小店员急忙要示意去她那边买,叶长乐已经微笑拿过水扫标签,“两块。” 女人扫码结账,拿过水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 叶长乐想估计是巧合,这里离一附院也不算远。 陈颂时的车还在西溪街那边,早上她送的去上班,中午这人发消息说今天还回金湾一号,让去接。 叶长乐五点多从店里去医院。 他说临时有组会还没结束,要等一会,她下车,四处逛逛。 以前总觉得医院是个可怕的地方,现在也依然有这样的认知,但经过老太太住院这一遭,再加上他是个医生,这样的认知里多了点想法。 这世界上总有人生病,但更多人在跟阎王爷战斗,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许许多多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医院,也是一个给人希望的地方。 转着转着碰见尚毅。 她和他这个朋友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抬手和他打招呼。 尚毅已经知道自己好朋友又和眼前这漂亮姐姐纠缠上,他不觉得多奇怪,陈颂时谁啊,除非他主动放弃,不然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下班?” “对。”尚毅看她身后心外科所在住院楼,懂了,“等颂时下班?” “嗯,他说组里临时有会。” 尚毅点点头,献仪师姐也是罗主任的学生,这次去国外学了半年回来,现在估计在让师姐讲课给科室里其他研究生听。 献仪师姐和陈颂时关系稍稍复杂,他不打算多说,可告别正准备离开,女人忽然问:“尚毅,你认识陈颂时那个师姐吗?” 尚毅心底一咯噔,脑子快速运转,认识?不认识?说了认识之后怎么办? 还是不认识比较稳妥。 然而她已经往下,“那天我看见你朋友圈,就是你们答辩那天,站他导师旁边最年轻那个。” 完了。 尚毅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再剁手,就这么爱发朋友圈呢?! 他尴尬笑,“噢,你说献仪师姐啊?” “献仪师姐?” “嗯,献仪师姐也是罗主任的学生,罗主任一届只收一个,师姐比颂时大一届。” 叶长乐若有所思点头,“那他们关系应该很好。” “是挺不错。”尚毅假模假样看表,语气着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叶长乐本来没多想什么,但自从她问起这个师姐以来这个男生小动作一堆,她眯起眼,再把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人叫住,“尚毅!” 声音陡然加重,并严肃,尚毅猛地站住,身子绷直。 她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尚毅手挥成无影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有了,叶长乐尽量温和开口:“你跟我说,不然我得亲自去问陈颂时了,不知道到时候……” 她故意不说后半段,没多久男生缴械投降,“我说我说。” 俩人走到旁边小亭子坐下,尚毅尽量站在陈颂时这边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罗主任眼光很高的,是那种宁可不带学生也不随便带学生的老师,就……颂时是献仪师姐推荐给罗主任的,所以颂时这么多年都很感谢师姐。” “然后师姐性格真的很好,不仅对颂时很好,也对我们很好,我们有什么不懂的都非常大方教我们,大一那一年,师姐真的帮了我们这帮毛头小子很大的忙。” 叶长乐大概听懂,可男生说到这里停下,她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继续,“就这样?” “啊……” 叶长乐看他躲闪目光,默了一会,直接问:“他们是不是谈过恋爱?” 尚毅一惊,再次挥手,“没有没有,没谈过,姐你不要误会。” “那是怎么回事?” 尚毅心里苦,默默祈祷你们要是吵架陈颂时你小子可不能怪我头上。 他小心看着眼前女人说:“那个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他们真的没什么,颂时最喜欢你。” “我知道,你说。” “就是,就,”尚毅闭上眼,一口气说完:“献仪师姐喜欢颂时,从我们大一一直到现在,师姐毕业时表白过,但没成功。” 从大一一直到现在……陈颂时是本硕博八年研究生,他的师姐毕业表白,那就是喜欢他七年。 叶长乐眼睛一点点暗下来,再试探问:“你们一开始就知道?” “啊……”尚毅已经想哭,“那个姐,我真有事得走了,你千万千万不要多想,要是颂时喜欢师姐不会不接受的,更不会现在和你在一起对不对,那个我真走了啊,拜拜。” 男生匆匆离开,留她一个人在小亭子。 七年。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女生喜欢你,他们会撮合会开玩笑,陈颂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师姐的心意。 七年,即便是不喜欢,但也带着暧昧朝夕相处七年。 七年,不是文冉冉不是任何人,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给过他帮助的一个优秀女性。 叶长乐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搬都搬不开,很闷,呼吸困难。 她清楚,她现在心里酸得要命。 很陌生,也从未出现过的感觉。 知道有个一心一意喜欢他七年的女生,知道他也许对她有某种情感,却无可奈何,这个师姐不是白月光胜过白月光。 思绪间后门出来人,还是他们,站在一块都那样相配的俩人。 叶长乐思考片刻,推开车门下车。 她知道自己行为幼稚得像个小女孩。 走近,俩人发现她,陈颂时眼里有惊讶,很快又淡去,介绍:“师姐,这是我,”停顿,再继续:“长乐,这是我师姐,季献仪。” 叶长乐为他停顿的上半句涩了下,面上如同上午在店里一样大方打招呼:“你好。” 季献仪同样是微笑,“你好。” 也像上午,对方并不多说什么,朝他们示意后拎着包离开。 等走远,季献仪回头,看见男人揽过女人腰,低头温柔和她说话,俩人一起走向车子。 回国后他谈恋爱的消息传入耳中,她失落,却更加好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跟尚毅打听,说是个开宠物店的老板娘。 她问了店名,上午来医院前特地绕一圈路。 见到人后了然。 他喜欢的人,美丽、自信又优秀。 她不差,罗主任得意门生,SCI随便发,同样漂亮、自信。 只是输在不是他喜欢的人…… 陈颂时开车,叶长乐坐副驾。 车子开入主干道,她手撑在车窗框上怔怔望向外面。 陈颂时连续扭头看了好几眼,察觉她此刻状态不太好,“店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那怎么了?”陈颂时静一会,猜到什么,“是不是刚刚的介绍?” 是。 她应:“没有。” 男人抿抿唇,没再往下说。 正在移动的空间也不适合多说什么。 车子开一半,他问:“晚上在外面吃怎么样?” “我想回家。” 回到小区,叶长乐拦住他想跟上楼的脚步,沉声说:“陈颂时,我想先一个人静静。” 男人斩钉截铁拒绝:“不行,让你自己想你不知想到哪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比自己高好多,叶长乐仰起脸,声线弱弱,“可是我现在很乱。” “我可以解释。” 她摇头,“我得先理清我自己。” 黑乎乎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偶尔有车辆驶入,车灯在一男一女脸上一闪而过,照清双方皆复杂的眼。 陈颂时心里渐渐冒出害怕,急忙拉她手,“长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介绍你,只是……” 叶长乐听明白,截断他的话,“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身份?” 是,上一次因为要身份而让她选择结束关系,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一个错,炮友也好,男朋友也罢,他要的不是身份,是她。 女人嘴角扯出道没有笑意的弧度,“陈颂时,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委屈?” “不委屈,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叶长乐心里再次冒酸。 她所认识的陈颂时向来沉稳,哪露出过这样慌张焦急表情。 她咽下喉咙里苦涩,哑声:“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陈颂时上前紧紧把她抱进怀里,低低说着,“叶长乐,我们走到现在身份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能再说结束。” 叶长乐听着他颤抖声音和胸口猛烈心跳,内疚到极点。 还没有理得很清,关于他对他师姐的情感,关于自己的情感,关于听说这件事以后冒出的第一次体验的吃醋、心酸以及害怕。 但她知道最后答案只有一个。 也知道,如果让他先等一晚再听到答案他这一晚该有多心慌。 于是微微撤开,回握他宽厚掌心,十指紧扣,看着他已经泛红的眼睛。 “陈颂时,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我们谈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好不好?” 正文 第46章 到家,陈颂时放下钥匙换鞋。 客厅里有人坐着,他打招呼:“妈。” 陆修敏这才转头看他,然后看见自己儿子这张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脸挂着笑容,眼尾上扬,嘴角也保持向上翘的弧度,身体轻松。 她微微一愣,“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 陆修敏收起疑惑问,“吃饭没有?” “没有。”饭桌上留有菜,陈颂时往主卧看了看,“爸没回来?” “他有会。” 陈颂时坐下吃饭,陆修敏来到旁边,“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 “毕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都差不多了。” “我听说你老师已经在申请下一个国自然基金,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在帮老师弄申报书。” 陆修敏放下心,拉开椅子坐他对面,“颂时,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规划的?” 陈颂时抬头看一眼,又垂下,笑意敛起。 这是陆教授最关心的事情,上学做学业规划,工作后是职业规划,她要求自己必须一步一步按照她的计划前进。 医生这一行往上走无非科研与工作能力,主治到副高再到正高。 他从来没有长远规划,只想做好脚下每一步,当下囫囵应:“考主治,再申请项目,到时间了申请副高。” 陆修敏说:“颂时,你们科室全国前三,多少人挤都挤不进来,副高名额项目名额有限,是千军万马过独木舟,你不能有一刻松懈,知不知道?” “知道。”陈颂时扒拉两口饭,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 男人脚步匆匆,陆修敏在他身后加重声音,“颂时,我希望你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任何事情干扰。” 陈颂时停了停,继续回卧室。 晚上心情被陆教授搅和,他洗完澡平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什么不清醒。 事业要,叶长乐也要。 无论父母同意还是反对。 叶长乐不是任何干扰因子,她是具有正向调控的促进因子。 手机来消息,以为是她,却不是,尚毅连发好几条:【兄弟,你还活着吗?】【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女朋友气场太强,我招不住啊】 陈颂时打过去一个问号。 那边再回:【怎么?你们没吵架?】 陈颂时:【你说了什么?】 尚毅:【没……就是,她问我你和献仪师姐的事……我……】 男人瞬间明白,怪不得那人今晚这么奇怪。 陈颂时:【谢谢。】 尚毅:【?】 他退出对话框,找到她的:【睡了没?】 叶长乐:【没有。】 手按在键盘上打字,陈颂时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为她吃过的那么多醋,打好的字又一个个删掉,也让她尝尝吃醋是什么滋味才行。 可不到一分钟,心又软,【尚毅说他下午和你说过献仪师姐,我们没什么,你不要多想,有什么疑惑先问我。】 过好久才看见回复:【没多想,我是那种人吗?呵。】 【我要睡觉了。】 陈颂时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缓缓上扬,【晚安。】 他点进个人信息,把她的备注改成:女朋友 熄灯。 闭着眼躺了三四分钟,再翻身拿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删掉刚改不久的备注,换成:老婆…… 第二天上班,岑佳一见人就惊呼,“天啊,长乐姐你昨晚干嘛去了?” 叶长乐摸摸自己黑眼圈,无奈叹气。 昨晚三四点才睡着,躺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想什么献仪师姐,一会又想陈颂时,一会兴奋一会又胡思乱想,这黑眼圈不找她找谁。 “帮我叫杯咖啡吧。” “没问题。” 等喝下半杯美式,叶长乐提起精神干活。 工作前看一眼安静得不像话的手机,微微蹙眉。 刚确定关系,信息都没一条?早安不说,也不问她吃早餐没,上班没。 臭男人,得到了就忘本。 9:00 无消息。 10:00 无消息。 11:00 有了,但是来自白蓉:【晚上畅畅过生日,你一块来吃饭。】 车祸之后母女俩没有联系过,谢晋航出院的消息是童畅给她发的。 叶长乐没有思考,直接回复:【不了,我晚上有事,祝她生日快乐。】 白蓉:【有什么事不能推,你知不知道晚上来多少人?】 这次叶长乐迟疑大概半分钟才打下字:【我不是你挣面子的工具。】 白蓉:【真是白生你养你。】 叶长乐笑了:【既然这样,以后不要再联系。】 对方不再回,叶长乐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浊气,身体彻底轻松。 中午和岑佳去附近餐厅吃饭。 这人一坐下就劈里啪啦打字回消息,叶长乐睨她:“吃饭还聊呢,谈恋爱了?” “嗯呐。”岑佳嘿嘿笑着放好手机,“长乐姐,我觉得我最近超幸福,不仅工作升职加薪,还找到了我生命中另一个他。” 叶长乐笑,“恶不恶心。” “嘻嘻。” 话还没说两句,那边又回复,岑佳迫不及待拿起看。 叶长乐瞥一眼自己依然静悄悄的手机,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她点好菜,女孩和男友的甜蜜聊天也告一段落,“不聊了不聊了,吃饭。” 叶长乐微微抿唇,问她:“你和你男朋友一般聊什么?” “没聊什么呀,随便说说,想到哪说到哪。” “我能看看吗?” 岑佳大方找出对话框把手机递给她,叶长乐随便上滑几页然后往下看。 7:20 【宝宝起床没?】 【我醒了噢】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记得带伞。】 7:30,岑佳回复: 【起了起了】 【好困】 【不想上班】 7:32 【我也,哭.jpg】 【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7:33 岑佳:【什么电影?】 对方发过了一个链接,岑佳回:【嗯……我不喜欢这个男主角,不想看。】 【这个男主很恶心的,之前踩着另一部片子的女主上位,后面背刺,一点不懂感恩。】 7:34 【那好吧,我就是看评价还不错】 【那我们去逛逛宜家?】 岑佳:【好呀,我好多东西要买】 岑佳:【哎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先去上班了。】 接着是九点多,俩人聊着晚上要去买什么东西。 再往下是对方发来的午餐分享,岑佳也拍了张店里招牌给他看,随后俩人就这家餐厅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聊了起来。 叶长乐看得乍舌。 真正意义上了解了小情侣们的粘腻。 以前她从不会跟盛思远聊这些东西,如果是约会他发过来餐厅或安排她基本上同意,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提出意见。 跟陈颂时当然也不会,之前的关系不纯粹,再加上俩人工作都忙,聊天记录内容几乎干瘪得没刷几下就能刷完。 她再望一眼自己手机,抬眸问:“岑佳,你开心吗?” “当然,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他聊天我就很开心,等他回消息也很开心。” “是吗……” “是啊,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期待他的任何一条信息。” 叶长乐拿过水杯抿了一口,不由笑。 吃完饭回办公室,她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拿过手机发消息:【吃饭没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叶长乐更加具体地体会到上午心情,并且有了准确名称:期待。 六分钟,微信终于弹出回复:【还没空吃,你吃了吗?】 叶长乐:【吃了。】 叶长乐:【在忙什么?】 陈颂时:【刚下手术。】 她等了一会没等来下一条信息,咬咬唇打字:【什么手术?】 另一边刚换下衣服的男人看着这条不同寻常的消息,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根,路过的护士问:“陈医生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颂时笑笑:“没什么。” 然后走到旁边无人处,拨通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一声稍稍别扭但还温和的声音,“你不去吃饭给打电话干什么?” “想我了?” “……”叶长乐捏紧手机,哼哼声:“谁想你。” 他说:“上午是台心脏搭桥大手术,一大早就要过来准备,没空看手机。” 女人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嘴上仍是不在乎的一声:“噢。” “晚上吃什么?” “随便。”叶长乐想了想,小声说:“不回家吃。” “那去西溪街?我给你做。” “嗯。” 通话里一时安静,只剩彼此呼吸静静交缠相融。 少倾,叶长乐察觉自己脸开始发热,匆匆说再见挂断电话…… 下午,叶长乐提前回西溪街2号。 自从猫咖开起来这边粉丝渐渐来得少了,不过长期积累的客户越来越多,每天生意依然不错。 叶长乐一楼二楼转了两圈,然后看表。 他下班时间向来不固定,不忙就准点,忙的话六七点,八九点都有可能。 不过中午那会说了晚上要做饭,那今天应当能准时。 她又想着要不要先去买菜,可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长乐来到一楼逗小猫,逗着逗着抱起猫到门口张望。 一附院离这边就一站公交,走路五六分钟,他一般都是步行上下班。 这个点公交车忙碌上下客,人来人往却没有她想见的人影。 正要转身,视线捕捉到出现在拐角的一男一女。 叶长乐下意识往店里躲,再透过门口玻璃往外看。 俩人说着话走近,一直走到公交车站分别,季献仪去乘车,他继续往前。 叶长乐迅速往里走了几步。 来到店门的男人发现她,进店,“走吧,回去了。” “嗯。”叶长乐声音镇定,把猫交给店员后拿包离开。 陈颂时自然牵过她手,温声问:“一起去买菜?” “好。” 在这边住了半年,但叶长乐一次没去过菜市场,这会全程跟在他后面,看他挑菜讲价付钱。 看着看着出了神,真是居家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现在是她的了。 叶长乐勾起笑容,紧紧挽着他手臂。 “你好棒啊。” 男人从菜贩手里接过菜,扭头觑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啧,夸你一句你要上天。” 他笑两声,继续往前买其他菜。 “陈颂时,之前你也是这么买菜给我做饭吗?” “嗯,每天得变着花样想做什么菜来讨好你,得记住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还要学做甜品和蛋糕,帮你遛狗浇花,还要在床上伺候你……” 他丝毫不顾忌说出过往辛劳,直到最后一句,叶长乐赶紧捂住他嘴,左右看看都是人的旁边,“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说!” 陈颂时眼眉含笑,“现在知道我的辛苦了?” 叶长乐看见他这笑,心里也好笑不已,“这算什么,盛思远还追了我一年呢,他花的心思比你多多了。” 话一落,男人笑意全部散去,没有表情的脸格外可怕。 叶长乐摇摇他手,“陈颂时。” “买菜。” “……” 非常冷。 直到回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叶长乐知道自己说错话,但他这也……有点小气了吧。 她故意找事,“陈颂时,我的洗面奶你是不是扔了?” “没扔,柜子里。” “陈颂时,我袜子呢?” “鞋柜第二个抽屉。” “陈颂时,我想喝奶昔。” “没有牛奶,做不了。” 找事没作用,那就哄人,软着声音,“陈颂时,我们今晚喝点酒好不好呀。” “明天上班,不喝。” 叶长乐咕哝两声,冲他背影捏起拳头揍了两捶,然后追进厨房,“你是不是生气了?” “先做饭。” 叶长乐拉他手,变严肃,“说清楚再做。” 陈颂时便转过身,满脸无奈,“他追你一年,你们在一起一年多,那我能怎么办?我自己闷一会还不行吗?” 叶长乐心里还有股气没发呢,正好他撞枪靶子上来,“我和盛思远光明正大,那些你都知道,你呢,你天天和喜欢你的师姐一块工作,还送她下班!” 她抱起胸瘪嘴,哼哼声:“我都没说你,没给你脸色看,你还生气上。” 陈颂时本来也没真生气,就想逗逗她给点教训,现在听见这一句,嘴边换上笑容:“你刚刚看见了?” “没看见!” “吃醋了?” “没有!” 陈颂时心一喜,把人抱上大理石台面,和她平视,“叶长乐,说实话要你命吗?” 叶长乐正过身子,对视。 没有猫猫狗狗的屋子格外安静,静得清晰听见楼下热闹声,与屋内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她眼闪了闪,声调变正经,问他:“你喜欢过你师姐吗?” “没有,从来没有。” “可是你们朝夕相处,现在还一块上下班。” 陈颂时捏着她手心,清晰开口,“我们没有朝夕相处,以前上学都很忙,现在也不是同事,她这次只是回来几天,未来大概率不会留在我们医院。” “她帮了我很多,我无法像你们‘分手’一样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师姐有分寸,我也有分寸,我们的相处时刻保持距离。” “叶长乐,你公平一点,我这颗心从出生到现在都只住过你一个人。” 女人心里不安被安抚一半,她伸手环过他脖子,想要剩下的另一半,“陈颂时,你喜欢我什么?” “想听?” “嗯。”叶长乐想了想,如实说:“其实之前盛思远说得挺对的,我确实好像不太会去爱人,之前和你在一起也让你受很多委屈。” 所以为什么,还要喜欢这样的我。 陈颂时盯着她眼睛,说:“可是我眼里的你很会爱人。” “小时候,你是团队里的主心骨,你照顾每一个小朋友,包括我,带我融入,给我送糖,送我回家,那时候你每一个模样我都记在心里。” “后来再遇见,你给我介绍小动物,教我养小猫注意事项,你店里的猫猫狗狗都被你养得很好,一个人如果没有爱心耐心怎么能开宠物店呢?” “你给我找女朋友,你关心我课题是不是被抢,你担心我喝了酒来接*我,我被尚毅打了你给我上药,我被病人砸了你看见视频就跑过来,你日夜不分守了奶奶两个星期,这些都是你关心人、爱人的证据,不是只有嘘寒问暖送花送礼才是爱。” “所以叶长乐,你本身就值得被爱,我爱你,因为这些原因,也因为你身上数不清的优点,你坚强努力、你自信张扬、你敢想敢做。” “我也爱你心里的柔软和脆弱,你难过,我身上是十倍的难过,你掉一滴泪,我心像被剜去一块。” 叶长乐一句一句听着,心里复杂,“我真的那么好吗?” “是,你特别特别特别,无敌好。” 她抱紧他,抱紧从他身上得到的自信和勇敢。 屋外有邻居上下楼声,陈颂时微微松开,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滑落的泪水,吻到唇角,温柔至极。 叶长乐热情回应,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给他。 厨房急速升温,男女交颈缠绵,大手缓慢下移,缓缓拂过每一处。 陈颂时抱着她腰往前扣。 在彼此畅意中灵魂交融。 厨房不是个好地方,没一会女人受不住哼声:“回房间……” 他手再一兜,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大步往卧室走。 可这几步,颠得叶长乐差点惊叫出声,陌生又刺激的快感。 他房间的空调已经换过,本来以为春天用不着,可没多久她又喊热。 男人故意磨着,不开,叶长乐瞪他,“遥控器呢!” “你哄哄我,我给你开。” 女人汗涔涔的脸闷红一片,“有你这样的吗?” 陈颂时直起身子,再轻轻往前,“哄不哄?” 叶长乐实在热,但被磨得更加难受,软软出声,“陈颂时,我爱你。” 男人所有动作停下。 他没想到她这一哄,直接哄了满级。 陈颂时压下,捏着她下巴亲吻,吻到人快换不上气才松开。 而后,给她所有。 夜深。 屋内随夜宁静,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晚风,卷走一室残余靡靡。 陈颂时从背后抱着人,手圈住不盈一握的细腰。 “叶长乐,你爱我什么?” 叶长乐睁开眼,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他不是谢晋晏,和他在一起她不必小心翼翼,很轻松。 他也不是盛思远,和他在一起她充分感受到自由和积极情绪。 爱他什么? 爱他外貌身材、爱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爱他的正经和善良。 爱他做的饭和蛋糕、爱他能时刻察觉自己情绪。 爱他给自己的力量和安全感。 爱他心里住的大男孩。 数不清。 她在半昏暗里扬起唇:“有劲,技术好,还有八块腹肌。” “???”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正文 第47章 在西溪街和他鬼混了几天,叶长乐一回家就被老太太瞪来好几眼。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外面过夜,成什么体统。” 叶长乐笑不行,“之前谁上赶着把我推给人家?” 刘荷一噎,“那也不像话。” 过了会,又说:“你们什么打算?” 叶长乐忙一天饿着呢,边吃边应:“什么什么打算?” 刘荷坐到她旁边,语重心长,“你年纪不小,要是定下这个人就早点结婚,要不要孩子随你,但要是要早点生。” 自从和陈颂时在一起以来老太太提起结婚生子的频率急速增长,她明白她病过一场心里有担忧,耐心安抚:“奶奶,我这年纪也不是很大,结婚的事不着急,孩子以后再说。” 刘荷仍是愁容满面,“长乐,谈恋爱和结婚不一样,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咱们家就我这老太婆一个,你说我要是走了谁来给你操持做主,我可不指望你那个妈。” 叶长乐抱她肩膀,“刘女士,不要想这么远,您一定长命百岁。”她夹一块肉喂她,“好了好了,吃饭,饿着呢。” “你这孩子。” 吃完饭,叶长乐去洗澡,刘荷下楼遛狗。 楼下人多,没一会碰见手牵手遛弯的陆教授和陈知,刘荷往他们身后看,“今天小陈没下来呀。” 陆修敏笑意讪讪,“颂时还没下班。” “长乐也说他工作忙,年轻人努力点没错,但千万要注意身体。我前两天又做了些牛肉丸子,小陈最爱吃,等会我让长乐拿过去。” “不用刘婶,颂时这几天都在食堂吃。” “没事,能放冰……” “刘婶,真不用。”话语被打断,女人拉拉丈夫手,说:“刘婶,那您慢慢逛,我和他爸再转一圈。” 夫妻俩离开,刘荷看着那匆忙走远回避的身影,脸上笑意一点点降下来。 她没了心情遛狗,转身上楼。 到家狗绳一松开,刘荷到餐边柜找药就水吃。 客厅窝在沙发上的人看见,急忙走过去扶着,“怎么了?不舒服?” 刘荷仰脸看着孙女,心里自责不已。 她千算万算,以为自己给她找了幸福,没想却漏了陆家夫妻俩。 是啊,人家高门大院,哪是她们这一老一小能迈进去的。 刘荷摸着她手,却不知该如何说,“长乐啊……” 叶长乐见她这模样,心一急,“到底怎么了?不舒服我们赶紧上医院,您这病可不能忍不能拖。” “我没事。”刘荷换上笑容,“小陈呢?还没下班?” “没有,医院临时有事。” “行,改天有空让他过来一趟。” 叶长乐还是不放心:“真没事?” “没事,我心里有数。”…… 楼下,没走多远,陆修敏松开挽着陈知的手,叹气。 陈知知道儿子和叶家女儿的事,当时听完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闷声干大事,也没想到他会喜欢长乐这个孩子。 长乐年纪比他大一些,经历的事也多,心智上要更成熟,他们夫妻俩一直以为儿子会喜欢姜梨那样的小太阳。 陈知知道陆修敏心里烦,安慰,“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怎么样就随他去了,你别插手太多。” 陆修敏一听,委屈得快想哭,“我现在哪有插手?我从小到大为他谋划,就希望他这一生顺点,你不是不知道医院什么环境,我们俩都不在医疗系统里,光靠他自己能走多远?” “就算不是小梨,再不济找个家庭背景相当的,小夫妻日子能过得顺点。” 陆修敏找到出口,一口气说:“我不是不喜欢叶家那孩子,只是他现在年轻气盛,人家长得漂亮些就着了迷,俩人没有共同话题各干各的,下了班都不知道说什么,以后怎么办?谈两三年分手,到头来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跟他说他又总不听,觉得我管着他,那我要怎么做,生生看他走弯路吗?” 陈知也叹气,“以后的事现在怎么说得准,没准俩孩子缘分深呢?” 陆修敏停下,眼神不太温和看着丈夫,“陈知你什么意思,你就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我哪是这意思。”陈知赶紧揽着人哄,“我意思是儿子大了,你就别管,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过得开心幸福最重要。” 陆修敏推开,态度依然坚硬,“已经走到现在,我绝对不可能让一段恋爱毁了他。”…… 南城已经完全进入春天,温度渐渐升高,店里小店员们计划着出去踏青,问叶长乐去不去,她直接拒绝,“我哪有空,你们去吧。” 以前在一块时可能基于“炮友”属性,俩人只在有空的时候联系见面,叶长乐对他的忙没有实感,但如今真谈了恋爱才知道他是真忙,白天基本联系不上人,发过去一条信息通常两三小时、三四小时才回。 最长一次是她晚上七八点问他吃饭没,他第二天早上才回消息,说做了一晚上手术。 叶长乐看见这条五点多回的信息,心疼得不行。 她尽量不去打扰,等他有空了再见面。 他这段时间上夜班,为省去上下班时间会住西溪街,叶长乐来这边上班时会去陪他一会,不做什么,只陪他睡觉,中午给他点好外卖、有时也会从家里给他带饭,俩人一起吃过饭她去上班,他继续休息。 熬过两个星期,这人终于有休假。 叶长乐按时下班,吃完饭牵赞赞下楼。 【我在楼下。】 陈颂时:【我爸妈不在家,你上来,让赞赞见见小仙女。】 叶长乐笑着摸摸狗头,“走吧,找你老婆去。” 她去过几次他家,熟门熟路,没一会,按响门铃。 门一开,人还没见着就被拉着进去,再被顶到门板后亲。 失去牵制的小狗也熟练跑进去找小猫。 叶长乐有些慌,推开火急火燎的男人,“家里真没人?” “没,都有事。” 她这才放心,手环着他腰抬起脸,嗓音娇俏,“想我没?” 陈颂时伸手摸她脸颊,声线也温柔,“你说呢?” “多想?” 男人低笑,“叶长乐,你以前不这样。” 叶长乐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但骄傲:“怎样?” 陈颂时低头亲了亲红得诱人的双唇,“我特别喜欢。” “哼。” 俩人靠在门后温温柔柔亲了一会,最后被卧室里“斗殴”的一猫一狗给阻碍。 陈颂时松开她去劝架,叶长乐也跟过去,她倚在卧室门口,视线从吵闹猫猫狗狗移至十几平米的次卧。 金湾一号户型好,每间房特别大,次卧也有卫生间,他们家装修低调典雅,保养得好,十几年前的设计放在今天也十分高级。 这间房间估计他从小住到大,偏蓝色,角落还有不少孩童式设计,杂物书籍堆得满满。 她顺手拿过门口置物架上一个玩具人体模型,问他,“陈颂时,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这个问题被问过许多遍,同学同事罗主任,陈颂时已经练就“看菜下碟”本领,当下却犹豫了会才说:“我妈让我选的。” 叶长乐对这个答案稍稍吃惊,“你自己的想法呢?” “十七岁的我,或者说十七岁以前的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所有人生都被她安排好。” 叶长乐心里再冒出心疼,以前不知道他是当年小男孩时就猜他估计被家里管得严,后来又常常听罗奶奶提起他妈对他的管教,却不想连梦想都要被安排。 她放下模型走到他身边,也在猫猫狗狗前蹲下,看着人,“现在呢?是不是很辛苦?” 陈颂时看得见她眼里的心疼,微微一笑,“不辛苦,虽然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有认识事情的能力,我的性格不适合营销型创造型工作,医生的确很适合我,而且我当时也并没有很抗拒这份职业。” “现在很好,我慢慢能从工作、研究、还有痊愈的病人脸上找到一些成就感,所以不用心疼我,我清晰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 叶长乐放宽心,握住他手,“你真棒。” 陈颂时无奈笑,“你能不能不跟哄小孩似的。” 叶长乐翘起唇,“本来就是小孩,你以前总叫我姐姐,记得吗?” 男人脸一秒黑了。 她越加兴奋,凑近,“再叫一声姐姐。” “不叫。” “叫嘛。”女人故意拿着腔调,“长乐姐姐~这样叫。” 陈颂时觑她,冷声:“你想都别想。” 他大踏步出门,叶长乐心情愉悦摸摸小猫小狗,“死要面子臭男人。” 再出去时他在厨房忙活,叶长乐凑过去,小仙女和赞赞也绕在脚边,“做什么?” “给你弄点喝的。” 他在切桃子,把桃子切成小小块放进杯子,再从冰箱拿了瓶酸奶倒进去,“试试。” 他总会做这些简单但好吃的东西,叶长乐尝了两口,惊喜道:“哇,很不错!” 唇边沾上奶渍,男人压下来,变暗的眼神预告他下一个动作。 叶长乐含着笑拦住,“不许,除非你叫姐姐。” “……叶长乐。” “叫叫怎么了,有那么难吗?”她自己擦掉,哼着气音,“不叫算了。” 陈颂时心里再次无奈,先在心里默念了声,再尽量用温和嗓音说出:“姐姐。” 温柔至极。 叫得她心痒痒。 很多人叫她姐,可叶长乐一颗小心脏唯独对这一声“姐姐”有反应,心跳频率加快。 她放下手里杯子抱他,“再叫一声好不好?” 他不肯了,眼尾狭起笑,暧昧在耳边低低呼气,“晚上和我回西溪街就叫。” 叶长乐脸轰得红透,身体开始变热。 男人亲下来,一点一点吮去嘴角残余的酸奶。 吻得热烈时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解锁声、开门声在静寂得只有亲吻动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正文 第48章 都吓一跳,厨房里一男一女快速分开,叶长乐擦擦唇角,呼气吸气平复心跳。 陆修敏看见门口一双陌生女鞋,她往里张望两眼,再喊:“颂时?” 先出来的是赞赞和小仙女,陆修敏看见那狗,什么都明白了。 走到厨房,女人背对着,陈颂时则淡定许多,“妈,怎么突然回来?” 气氛难以言喻,陆修敏也算过来人,不会不知道自己撞破什么好事,镇定开口,“长乐来了啊,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在主卧待了五六分钟才出去,到客厅时已恢复如常。 叶长乐打招呼:“阿姨。” 陆修敏看向守在人家身后的儿子,带着点笑意坐下,“坐吧,站着干嘛。” 叶长乐坐单人沙发,陈颂时倒是没坐,但也没走,就在沙发边和猫猫狗狗玩。 陆修敏问:“长乐现在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说你开了好几家店?” “嗯,现在是四家,还有个厂。” “还有厂?”这陆修敏真不知道了。 “对,才开起来不久,主要做小动物食品。” “这样啊,那都是你一个人在管?” “没有,每家店现在都有店长,网店和厂都有负责人。” 陆修敏又问:“现在生意不好做,你是不是压力挺大?” 俩人一问一答,看起来和谐,陈颂时却微微皱起眉头。 今天加上上次莫名其妙的训话,陆修敏应当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问这么细。 “阿姨,我们店里还行,几家店生意都不错,一天营业额不少,我们也开了几个账号直播,线上流水最低一场也有七八万,再加上橱窗收入,还算不错。” “食品厂我们谈了超市合作,接下来还要跟各个宠物店合作,销售量一直在增长。” “不过这些成本也高,租金、人工、原材料,还有线上的维护成本,总的来说能赚一点。” 陆修敏没立马应声。 她不是没见过钱,教授工作是拿死工资,但校外兼职和课题成果也是一笔大收入,她接触的也都勉强算是上层人士,什么老总、老板见到她都得尊敬叫一声陆教授。 但没见过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有这样成绩,还是一个背后没有托举的小女孩。 她试图找出破绽,“你妈妈那边……” “她从来不管我工作的事,我哥……就是我妈的继子,他偶尔会支持我。” “你哥?我听罗婶说你妈后面还有个儿子是吗?” 陈颂时明白陆教授这是开始转向家庭,他帮着开口:“是有个弟弟,现在上高中。” 陆修敏惊讶,又皱眉,“你见过?” “见过几回,也常常联系,小男孩皮了点,但性子不坏。” “……”陆修敏双眸眯起,语气低下来,“你见过长乐父母?” “没有。” 陆修敏这才松一点心,她和陈知还什么都不知道,要是陈颂时这才刚谈就见父母,那这件事就变得更难处理。 她默了默,继续再问:“管那么多店平时工作应当很忙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 叶长乐终于慢慢察觉不对味,她小心先望了眼旁边男人,这次的回答没有先前快速。 虽然老太太天天在她面前提结婚要孙子,但是结婚生子这件事还离她很遥远,她不着急,自然也从没跟他提起过。 再退一万步,他们在一起才多久,结婚实在太早。 她好一会没回答,陈颂时接的话,“妈,我们还没打算结婚,孩子的事更是没影。” 屋内两个女人都愣住。 这一晚上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叶长乐以为陆教授不知道只是关心自己工作,陆修敏则是装作不知道,现在被他这样一句直白的话给打破。 叶长乐怔愣过后有瞬间的慌张,急忙去看陆教授脸色,但对方也仅怔了几秒后恢复原本神色,“我没问你,我问长乐。” 陈颂时:“这就是我们的打算,她也是这个回答。” “你这孩子。” 陆修敏叹了声气,起身去厨房,“又在弄什么,搞得一团乱不收拾。” 客厅里叶长乐看着她背影,心底复杂。 这个背影告诉她,他妈也许不是那么同意他们在一起。 如若欣喜,在儿子挑明女朋友身份时应当有表情流露,但陆教授没有,她避开不语。 叶长乐摸摸凑过来的小狗,对旁边人说,“那我先走了。” 她能看懂的东西陈颂时自然能看懂,“我送你回去。” “嗯。” 叶长乐站起来,扬声说:“阿姨我回去了。” “哎,下次再来啊。” “好。” 她牵着狗狗离开,大门一关上,陈颂时拉着人不让走,对视半晌却只闷出一个名字,“叶长乐。” 她不由笑,“你妈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陈颂时:“我喜欢你,跟你过日子的是我,不用在乎她的想法。” “她是你妈妈。” “她是我妈,你是我女朋友,这是两件事,我分得清,我不会为了她妥协什么。”男人拉着她手,嗓音急切,“你不用担心这些事,交给我。” 叶长乐又从他眼里看见慌张和不安,她心里一阵内疚,上前抱他,柔声开口,“我担心,我也害怕,但是我不走,我们一起想办法。”…… 把人送到家门口,屋里听见声音的刘荷迎出来,“小陈啊,进来喝杯水。” 三人一起进屋,叶长乐蹲下来解狗绳,刘荷进厨房倒水,问跟在身后的人,“小陈最近在忙什么呢?” “工作比较多,还有不少考试。” “这么忙啊……”刘荷望向客厅给小狗倒水的女人,转了话题,“小陈,你觉得我们家长乐怎么样?” “很好。” 刘荷笑着,病一场之后更显苍老的脸上满是宠爱,“长乐是很好,这孩子从小吃不少苦,能有今天很不容易。” 陈颂时顺着她视线望去,目光随女人移动而移动。 “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长乐谈了个男友?” “知道。” “我不清楚姓盛那小子做了什么,但长乐受伤挺深,她很少跟我说心事,可只要一不开心就会给我打电话,买菜回来让我给她做。” 刘荷感慨,“你别看她现在能挣多少钱撑起那么多店,可她到底是个小女孩,她身后只有我一个随时能倒下的老太婆,这么多年难过了被欺负了都自己咬着牙挺过去。” “所以我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能在她累的时候帮忙撑一撑。小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颂时点头,面色同样沉重,“奶奶,我明白。” “我老太婆虽然没有什么大能力,但要是有人敢伤害她我饶不了。”刘荷看着自己“千挑万选”的孙女婿,声音变严,“小陈,你要是真喜欢她我希望你能保护她,如果没有那么喜欢、如果要在你父母和她中间选一个,那你尽早放手。” 陈颂时已经从奶奶这话里听懂什么,沉吟片刻,冷静说:“奶奶,我会保护长乐,我爸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受伤。” 刘荷看他脸上坚定神色,心安一些,“我姑且信你。” 厨房内氛围不算好,外面人大声喊,“干嘛呢喝口水这么久?” 刘荷叹声气,再笑着骂骂咧咧出去,“催什么催。”…… 陈颂时到家,陆修敏已经直直坐在沙发上等。 他换好鞋过去,平静坐下。 陆修敏:“颂时……” 陈颂时:“妈……” 异口同声,停顿几秒后陈颂时开口:“妈,您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搬到这边来的吗?” 陆修敏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六岁多,快七岁的时候。”陈颂时伸直手臂和地面比了个高度,“我大概这么高,瘦瘦小小,性格也内向不爱说话,大家都不太喜欢和我玩。” “颂时……” “那时候你要升教授,我爸也在晋升关键期,你们都没什么时间管我,我那会刚上小学一年级,新学校新同学也不太适应,每天都没人和我说话,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挺不开心的。” “可是后来罗奶奶常常把我带去她家,他们在一块玩一块笑,我一开始也融入不进去,她就带我加入他们的游戏,照顾我关心我送我回家。” “可惜后面她家发生许多事情,她搬走,我也进了全寄宿学校。”陈颂时默了片刻,继续说:“直到在一家宠物店里看见个人,我以为我认错,上下班三四回才确认,是她。” 陆修敏全程默默听着,眉心紧拧。 “妈,从小您管我就比较严,您希望我们家有个人能在医疗系统里撑起一片天,您安排好我人生每一步轨迹,衣食住行、学习、工作,您希望我长成您理想中的儿子。” “这么多年我基本上没有违背过您的意愿,您说什么我照做什么,可……”陈颂时望过来,神色坚定,“妈,不管您喜不喜欢、认不认可她,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陆修敏眯起眼,“所以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惜和生你养你的父母反目成仇?” 陈颂时几乎毫无思考,“不会,她不会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也没那么不理智,我希望您能去除您的固执和偏见,她很好很值得,我也不需要一个院长岳父来助力我的人生。” “我今天和您说这番话的目的,一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二是请您摘掉您的有色眼镜去看她,看我们,也给我们一点时间。” 他站起来,最后说:“妈,我真的很爱她。”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正文 第49章 关于奶奶找过自己,他和陆修敏说了什么,陈颂时都没告诉叶长乐。 但那天陆修敏的态度自然让她敏感,她时不时会问现在怎么样,问自己可以做点什么,陆教授和陈知喜欢什么。 这天俩人下班到家,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她又说:“奶奶昨天做了丸子,你等会拿点回去。” 陈颂时无奈笑:“不用吧?” “怎么不用,我跟你说,你妈不是什么坏人,我再磨磨她她就心软了。” 他听得心疼,摸着她脸,“不用这样。” 叶长乐当然能听懂,“你别多想,我没觉得我自己卑微或者在讨好,我明白她的顾虑,要是我二十几年精心培养的儿子找了我这么一个女朋友我可能会更加不开心。” “我说这句话不是看低我自己,是因为我知道你妈妈想要什么,而那些我实实在在没有,所以我只能努努力讨她喜欢了。” “你妈平时和我奶奶罗奶奶她们关系都不错,你也说你妈妈是爱你的,所以她只是一下过不去心里早设好的关卡,没关系,我帮她过这个关。” 女人笑容始终挂着,坚定说:“陈颂时,我也想为我们做点什么。” 陈颂时确实担心她放低姿态去讨好陆教授,不过现在听她这一说,他才发现他也许太低估叶长乐。 他越过去抱她,说不出话,此刻心底动容,也欣喜她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五六秒,女人想起什么低呼一声推开人,“老太太让我买蚝油回去!” “小区小卖部有卖。” “赶紧走,再晚点我回去得挨骂。” 她下了车开始小跑,陈颂时无奈拉住,“别跑,等会摔了。” “不行不行,她估计锅上炖着什么,我耽误她做菜是要丢掉小命的。” 陈颂时笑:“有这么夸张吗?” “有!上次让我买盐我加班给忘了,她就让我吃了一顿没有味的菜,这个小老太较劲得很。” “蚝油不放不碍事。” “哎呀你不懂。” “是我会做菜还是你会做菜?” 女人回头瞪了眼,“别看不起人!” 俩人说说笑笑进到电梯厅。 说话声渐渐消失,身后不远,拎着包的陆修敏走至明亮处…… 在12栋吃完饭才回家,离开时手里多了一袋牛肉丸子。 到家,陆修敏在准备夫妻俩晚饭,他先前已经发过消息不在家吃,这顿晚饭没有自己的份。 他当着陆教授的面把丸子放冰箱,并说:“刘奶奶做的丸子,我拿了些回来。” 客厅陈知回头,“刘婶做丸子手艺确实不错,上次过年是不是也给了一袋?” “是。” “刘婶现在身体好吗?” “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陆修敏听着父子俩一来一回聊,又想着停车场一幕,心里不是滋味,手里切菜的刀一放,围裙一解,大声:“我不饿,不吃了。” 陈知和陈颂时对视,陈知不明不白,陈颂时却清楚,他笑笑,来到陈知旁边坐下,“爸,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 “我听说区里换了大领导,对你们有没有影响?” 陈知有些讶异,他这个儿子平时哪会关心这些,又很快想通,笑道:“怎么,想让我当你妈说客?” 陈颂时用沉默代表默认。 陈知放下手里的事,摘下眼镜说:“你妈她这一辈子除了操心工作就是操心你,你不要怪她,她对长乐那孩子没意见,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期待落空,你给她点时间。” 男人点头,并做保证,“爸,麻烦您跟妈说一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让她失望。” “好,过段时间让长乐正式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 “嗯。” 陈颂时晚上洗完澡在书房工作,打开电脑前打电话跟她说这件事,电话那头女人好久没出声,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一句,“只是见个面,就跟平时一样,不代表什么。” 不料她却问:“你爸妈喜欢什么?没记错你妈是什么生物化学教授?完蛋,我理科一塌糊涂啊!” 陈颂时不由笑,“她不会逢人就聊化学,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妈工作之外的时间喜欢做瑜伽,另外她的学生都很年轻,所以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她都有了解,不用害怕没有话题。” 女人松口气,“那我买点什么带过去好?” “不用买,你就是来我家简单吃顿饭,带上赞赞。” “不买怎么行?” 男人再笑,“这么正式的话算不算见父母?我还没求婚呢。” “……”那边愣了几秒,然后结结巴巴,“你不要胡扯,见长辈带礼物是基本礼貌。” 他哄着:“好好好,你买,我晚点发你。” 电话挂断,书房内变安静。 门外捧着杯热牛奶的陆修敏迟疑几秒,移开脚步。 回到房间,她重重把手里牛奶放床头柜,瞪床上的人,“喝掉!” 陈知正准备躺下,见她气呼呼,再看一眼牛奶,明白了:“儿子又气你了?” “哼。” 陈知没她那么执拗,等她自己缓了一阵开始给儿子做说客,“修敏,你现在想明白为什么儿子搬回来住了吗?” “不是因为姜家小梨,是因为叶家那姑娘。” “颂时是孝顺听话,但你知道的,他跟我们都不亲,可自打他回来住,有空都会主动做晚饭,下楼遛弯也跟着一起,这段时间我和他说的话比去年一年还多。” “说不好听点,以前他就是个只会做研究、学习的书呆子,可如今和长乐在一起脸上天天是笑容,我不说你自己都能感受到。” “老婆,你儿子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他不是胡来的人。” 陆修敏默默听着,好一会,扯过被子翻身,一句话不说…… 叶长乐没等正式见面就先见上陆修敏。 她问陈颂时要了她常去的瑜伽室地址,先报上名,再自己在家练了几天了解一些基础知识,最后挑了个周末去瑜伽室报到。 她说自己是陆教授邻居,问老师她一般什么时候来,老师说陆教授工作忙,一般周末来,但不是每个周末都来。 第一个星期运气不是很好,周末两天都没撞见人。 第二个星期继续,周六陆教授依然没来,叶长乐没放弃,周日下午准时抵达瑜伽室。 这一次终于遇见。 陆修敏估计练了好几年,虽然五十了但身体韧性依然能打,准备动作标准流畅。 俩人对上眼,叶长乐提起笑容,走到她旁边位置打招呼,“陆教授。” 陆修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但想到在书房外偷听的那通电话,一切都好解释,她这段时间心里还有些复杂,不过面上不会让人掉面子,礼貌微笑回应:“你也练瑜伽?” “嗯,这一年工作太忙身体消耗太大,想着让自己放松放松。” 陆修敏:“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太过早消耗身体,这样以后老了有你们受。” “是啊,所以我这不来练练。”叶长乐坐上瑜伽垫准备,“颂时说以前您和陈叔叔工作都非常努力,我们这一辈享受了很多社会红利,可底子都很弱,身子弱抗压能力也弱,比不上您。” 陆修敏笑笑,接受她这故意的奉承。 人来得差不多,老师开始带着练。 这是高级班,老师不会讲基础动作,陆修敏几个动作后侧眼看,看见女孩颤动的身子在强撑,脑门上都是汗。 她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一堂课40分钟,老师说休息那一刻女孩身子立即塌下来,却又装作轻松,可拿水喝的手都在抖。 等她喝完水,陆修敏跟老师说:“宋老师,我今天有事,得先走了。” 老师自*然同意,女孩也跟着举手说要走,然后朝她笑,“阿姨您回家吗?能不能顺路送我一趟?” 陆修敏看她脸上的笑,又看她额头上的汗,几秒后点头,“来吧。” 上了车,女孩主动找话题,“阿姨,您练瑜伽多久了?” “十几年。” 叶长乐小小惊了下,十几年…… “那您怎么还来报班?” “习惯了,家里两个大男人看得烦。” 叶长乐再次惊讶,她扭过头看去,能生出陈颂时那样的儿子陆教授底子差不到哪里去,五十出头的年纪依然优雅知性,但可能职业原因,平时看着有些严肃,所以偶尔一瞥眼会从她身上看见陈颂时影子。 眼下听见这一句带着点小气性、完全不是吐槽的吐槽又跟平时不太一样。 叶长乐再次想起陈颂时,他那人也是表里不如一,正经里不完全是正经。 “我听颂时说您平时工作挺忙,十几年还这么坚持下来练瑜伽,我很佩服。” 不止这一点,几天前本来想做做功课,可在网页上一输入“陆修敏”这三个字,那些跳出来的网页、论文她连标题都读不懂,术业有专攻,陆教授在她那一行是实打实的大佬级别人物。 不过不宜说太多,说太多马屁味让人适得其反,叶长乐继续说,“阿姨,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颂时吗?” 陆教授当然不会应。 “其实我特别喜欢他的一个点是,他很自律,不抽烟少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工作认真生活也很认真,性格温和待人和善,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现在想想,您对他的影响很大。” “阿姨,他曾经跟我说,被爱一定能感受到,我觉得很对,他能感受您的爱。” 陆修敏转过身看她一眼。 “不过……”叶长乐决定实话实说,“不过他性格里也有压抑的部分,您不知道吧,他喜欢打游戏,我送了他一台游戏机,下班早的话他会先打几把游戏才去做饭,睡觉之前有时候也会玩一玩。” 当然也有不能说得那么直白的,“他也会像其他男生一样说脏话,做一些违背常规的事,有很多小心机。” “他这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可之前我奶奶住院我陪着住了几天,病房里不管老人阿姨还是叔叔都很喜欢他,他确实不太会说话也不会逗人,但大家和他聊天他都很认真听,看病检查都设身处地为病人着想。” 叶长乐不知不觉说多,眼眸也越来越深,“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在一起,去年夏天吧,我搬到西溪街,后来发生许多事,在一起,又分开,后来又走到一起,所以我特别珍惜。” “因为我他很没有安全感,知道您也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害怕,所以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知道您担心顾虑的原因,但那些不会让我们轻易分开,阿姨,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开着车的陆修敏再望过去,女人神情认真,和那天陈颂时一模一样。 她心里笑,这俩人一个接一个地来说这些,仿佛她是执意拆散他们的恶人。 副驾驶叶长乐轻轻呼了两口气,她说完这些心里没什么底,陆修敏又好久没接话,狭窄空间静得可怕。 不过她能说的都说得差不多,接下来再做其他打算了。 车子开到金湾一号外,她喊停:“阿姨,我就在路边下,对,就这里。” 停稳,陆修敏望向一侧正在装修的店铺,叶长乐顺便介绍,“这是我们下个月准备开业的新猫咖,金湾一号离南大不远,又在居民区中间,人流量很大。” 她看她眼神有所变化,邀请:“阿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陆修敏沉吟一二,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区附近生意好,所以能现盘的铺面不多,眼下临街这一间也就六七十平,叶长乐打算也做成体验式猫咖为主,不卖活体,卖点小玩具小食品,后面隔一块地方做简单洗护。 现在才刚开始装修,她边走边给陆修敏介绍,对方听得认真。 到最后问:“租金多少?” “一个月一万五。” 陆修敏蹙眉,“这么贵?再加上水电人工,能回本吗?” “可以。”叶长乐毫不犹豫,她现在已经有底气说出这句。 “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 “不是,这家店是之前的装修公司来弄,和上两家店风格差不多,我不用花什么心思,不过以前装修采购售前售后都我自己一个人负责盯着,现在轻松很多。” 陆修敏再看过来,这个小姑娘也才二十六七,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却足够成熟稳重。 她慢慢能察觉出儿子为什么喜欢她。 陆修敏转完一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不算柔和但也不再严厉,“你以后别再上宋老师的课,她那是高级班,你这小身板受不住。” 叶长乐等人走出店门才慢慢咂摸出什么,嘴角勾起笑。 正文 第50章 叶长乐换了瑜伽初级班,每周末依然按时去报到,有时候会碰上陆教授,大部分时间遇不上,不过后来她已经不是单纯为了去偶遇,练瑜伽确实是个令人身心放松的方式,她在感受身体舒展的同时也能感受到情绪的宣泄。 临近五月,陈颂时越加忙碌,但空了会送她接她,这天下课他按时来到楼下,不巧遇见也下了课的陆修敏,三人直直撞上。 场面有些尴尬,叶长乐正打算怎么开口,陈颂时先出声,“妈,我们准备去吃饭,您要不要一起?” 叶长乐:“……” 陆修敏同样无语看了眼自己儿子,“我不去。” “噢。”陈颂时牵过旁边女人手,“那我们先走了,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不用做我的。” 叶长乐被牵着走,她没敢看陆修敏脸上现在什么神色。 走到车子边,叶长乐好笑说:“你这是在狮子头上拔毛,你也不怕你妈气得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她不会。” 这三四个星期陆教授虽然还是没松口,不过态度已经缓和许多,基本上处于默认状态。 叶长乐也能感觉到,“那我还要正式见你爸妈吗?” 陈颂时想了想,说:“明天周日,他们都在家,你要不要来?” “可以。” 晚上吃完饭回西溪街,混了一晚后俩人再回金湾一号。 礼物早已经准备好,她按照他提供的喜好买了一套茶具和一套典藏书,不贵,胜在情意。 叶长乐回家洗了个澡,洗完再开始换衣服化妆,刘荷看见她来回捣鼓,问去干什么。 女人别别扭扭应:“不干什么。” “又去见小陈啊?” “不是……”叶长乐老实说:“去16栋。” “去16栋你这么大阵仗……”刘荷意识过来,有些吃惊问:“陆教授让你去的?” “不算……也算吧,之前就叫过。”叶长乐放下手里衣服,有些苦恼,“奶奶,我怎么感觉我这恋爱谈得顺序混乱,谁家这么快见家长的?” 刘荷笑:“早点定下来也好。” 好吗? 她现在已经不是很能确定,总觉得有些快,可这又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 迷迷糊糊到六点,陈颂时亲自到家里来接,提上礼物。 “紧张?” 叶长乐瞪他,“废话。” “那我说点让你更紧张的。” “???” “我爸妈早上就出去买菜,中午我妈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夫妻俩三四点开始做饭,现在还在厨房折腾呢。” 叶长乐惊住,停下脚步,“真的?” “真的。” 的确更紧张了,她苦着脸,“这么正式吗……” 陈颂时上上下下看她用了心思的妆发和衣服,失笑道:“你不也正式?” “那我能不正式吗?” 他揽过她肩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别怕。” “丑媳妇?我很丑?是不是妆没化好?” 陈颂时再笑,“不丑不丑,漂亮媳妇。” “你别骗我,要是不好看我回去再弄弄。” 陈颂时边走边哄人,等来到家门口,叶长乐拉拉他衣角,“真好看吗?” 他捧起女人脸,认真说:“好看,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叶长乐最后深吸一口气,恢复以往镇定自若状态。 陆修敏和陈知俩人弄了整整一桌菜,门开后陈知先迎出来,“长乐来了啊,快去洗手,他妈再炒个青菜就行。” “哎。” 洗完手回到饭桌边,陆修敏把最后一道青菜端上桌,她和她对视一眼,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慌,没想到最后是陆教授先撤开视线。 叶长乐慢慢不再紧张,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另一个陈颂时。 饭桌上陈知打开话题,问的照例是她那几家店,宠物店、直播还有食品厂,话题聊都聊不完。 到后来倒是陈颂时和陆修敏没话说。 聊完工作,陈知转而问起白蓉那边的事,叶长乐都说的实话,“叔叔,以前的事您也都知道,我和我妈关系一般,不过谢家对我还不错,没什么矛盾。” 陈知摇头,“上一辈的事无辜牵连你们小孩子,好在你现在过得还不错,以后啊就跟你奶奶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颂时搭把手。” “我知道,谢谢叔叔。” “还有……”陈知看一眼妻子,帮她说出她心里一些话,“长乐,你们两个小年轻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也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但是有问题一定要及时解决,两个人互相帮忙互相扶持,有商有量,不能影响到工作。” “颂时平时医院事情多,如果之后有什么怠慢你的地方,我替他先和你道个歉,长乐你多体谅。” “我能理解。”叶长乐明白陈知说这两句话背后的含义,也明白他们的担心,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如果她有这么优秀一个儿子,也不希望自己儿子是个恋爱脑。 陈颂时出声打断,“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断断续续聊着天吃完这顿饭,陈知和陈颂时收拾餐桌厨房,叶长乐只好跟陆修敏到客厅。 忘记把赞赞带过来,好在小仙女在,她把小猫抱上怀里,轻柔撸着猫脑袋。 陆修敏现在哪还不懂,当初就疑惑陈颂时怎么好好的养起猫,原来那时候就起了心思想要接近人家。 她心里叹气,本以为自家这个儿子不开“情”这一窍,看来是早开了,开得还挺深。 陆修敏倒下一杯茶推过去,女人忙接过,“谢谢阿姨。” 她直接坦言,“长乐,我这人没他爸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我确实担心你们这段感情会影响到颂时的工作,可我不至于要拆散你们。” “你很漂亮很优秀,颂时他是块木头,一定意义上来说他还配不上你,所以你不必多想什么,阿姨对你没意见。”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和他爸支持你们,以后……”陆修敏停顿稍瞬,说:“以后合适的话就结婚,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叶长乐原本以为陆教授今天就这样了,没想到最后还能听见她说这几句。 她内心复杂,点头应:“我知道,谢谢阿姨。” 从陈家离开,叶长乐抬头望着一片清朗的夜空,感慨说:“陈颂时,我怎么感觉……” “感觉什么?” 感觉要跟他结婚了一样。 叶长乐扬起唇,一身轻松,“没什么,唉,这样弄得我压力挺大的,以后谈恋爱还是按照顺序来吧。” 陈颂时几秒后才捋清这句话,他看向脚步轻快往前的女人,咬牙切齿,“叶长乐!你还和谁谈恋爱!”…… 六月中旬,夏天脚步走近,南城开启新一轮热烈夏日。 陈颂时毕业典礼在周三上午十点,叶长乐答应他会过去。 她八点多先到公司,处理完手上几件紧急的事开始掏出化妆包。 岑佳过来看见,“长乐姐,你等会要见客户吗?” “差不多,我今天估计都不会在公司,要是有人来找你先接待。” “好嘞。” 九点,昨晚订的花准时送达,她给他选了一束向日葵,包装精致,绽放的花朵上还挂着水珠。 岑佳意识到不对,“长乐姐,你这?见客户?” 叶长乐展颜一笑,“不是,陈医生毕业。” “噢~懂了,去吧去吧,店里我们看着!” 到南大时校园内已经人山人海,校外车辆不让进去,叶长乐停在外面停车场抱着花走进去。 路上找学生问好路,她直接去典礼礼堂,陈颂时说给她留了位置。 来到礼堂门口,碰上个意料外的人,谢晋晏。 男人西装革履被人群围着说话,待遇和她可不一样。 她没打算上前打招呼,直接往里走,没走两步却撞上穿着学士服的童畅,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童畅意外又惊喜,“姐姐你怎么在这?你知道我今天毕业?” 叶长乐抱歉笑笑,“不是,我男朋友今天也毕业,我之前不知道你们一个学校。” 童畅眼睛睁圆,“姐姐,你男朋友……” 好吧,其实也正常,姐姐这么美又有钱,找个大学生弟弟也正常,再说了,她不是也嫁给谢晋晏…… 叶长乐看穿她小心思,再次莞尔,“他比你大,博士毕业。” “噢!原来是这样。”女孩为自己的揣测害羞笑。 说话间谢晋晏过来,看见她也很惊讶,童畅主动帮忙解释,“姐姐她男朋友今天也毕业。” 谢晋晏点点头,不再意外,“一起进去吧。” 于是叶长乐从第N排被带到第一排,眼一扫,看见坐第二排的陆教授,这会正直直看着她,眼里疑惑。 她可不敢坐这个位置,跟谢晋晏说了声后往后面去和陆修敏打招呼。“阿姨。” 陆修敏看看她又看看前面和校领导坐一块的高大男人,问:“那是?” “我哥,谢家大儿子。”叶长乐说:“今天我小嫂子应该是本科毕业。” 对方颔首表示了解。 旁边有老师问她是谁,陆修敏安静几秒才回答,“我儿子女朋友。” 叶长乐为这一句微微吃惊。 她小心望过去,陆教授面容镇定,一点看不出来异常。 老师们更加惊讶,“颂时女朋友?” 陆修敏:“是。” “哎哟,真漂亮,颂时这小子有福气。” 陆修敏没继续聊这个话题,她跟旁边一位老师耳语几句,那老师让出位置给她。 叶长乐放下包,但没坐,“我先把花送给颂时。” “去吧。” 陈颂时今天是要上台讲话的毕业生代表,这会在后台做准备。 她一边问路一边找,又给他打电话,最后在休息里找到人,屋里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穿博士服的男生,叶长乐含蓄递过去花,“毕业快乐。” “谢谢。” 旁边人也暧昧问:“哎哟,这位是?” 陈颂时揽过人,大方应:“女朋友。” “女朋友?我以为你老婆呢。” 叶长乐眨眨眼,不太明白,陈颂时也一下没听懂,“什么?” 那人哈哈笑,“没事没事,走了啊,等会见。” 人一走,叶长乐捏他腰,恶狠狠,“好啊陈颂时,背后还偷偷藏着个老婆是不是?” “冤枉,哪有什么老婆,只有你一个。” “那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误会了。”陈颂时不纠结这个,偷亲了亲,“找到位置没?” “没有找,你妈妈让我坐她旁边。”叶长乐回想那场面,“你妈四周看起来都是什么教授院长,好可怕。” 陈颂时笑,“学校老师也挺八卦,等会你可要小心说话。” 叶长乐跟着他扬起笑容,“那我要把你真实面目给抖露出去。” “我什么真实面目?” “不~正~经~” 他眼尾含笑,低头亲亲她唇角,沉下声,“晚上回去再不正经。” 门外传来动静,叶长乐快速离开他怀抱。 进来的是罗主任,她认识,乖乖打招呼。 在后台待了一会,典礼准备开始,叶长乐回到礼堂。 陆教授依然坐得端端正正,偶尔前面后面旁边的老师会找她说话,看见不该坐在这里的自己后照例是疑问,陆教授每次都“冷冷”回答:颂时女朋友。 于是叶长乐也被迫坐正,面带笑容跟每一位老师问好。 她想这个位置可真是不好坐啊。 可心里又觉得新奇和好玩,颂时女朋友,陆教授准儿媳妇,她一下忽然多了这么正经的名头。 叶长乐偷偷瞥神色严肃的陆修敏,嘴角轻轻勾起弧度。 毕业典礼流程都差不多,叶长乐认真听着,到陈颂时上台时拿起手机从头录到尾。 他的发言稿很官方,回首过去八年、展望未来,再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同学,没有过多煽情但也真心实意。 代表们一一发言完,接着是领奖,拨穗,老师与毕业生合影留念。 礼堂音响放着令人动容的告别曲,毕业氛围浓重。 最后走完所有流程的陈颂时来到身边,看自己一眼,然后先去拥抱陆教授,再来抱她,叶长乐轻轻回拥,再次说:“毕业快乐。” “谢谢。” 典礼结束,三人一起往外走。 恰好又碰上谢晋晏夫妻两个,不同的是白蓉也来了,女人一身贵妇装扮,手里一只包依然是天价。 上次童畅生日俩人已闹翻,叶长乐这会没有过多情绪,只是碍于双方面子在中间介绍。 “阿姨,这是我妈和我哥哥嫂嫂。” 陆教授体面微笑,“你们好。” 白蓉自然不记得陆教授,她只以为是普通老师,但对站叶长乐身边的年轻男人好奇,“这是?” 陈颂时先出声,“阿姨好,我是长乐男朋友。”同时朝旁边谢晋晏和童畅示意。 白蓉一听,蹙眉:“什么时候谈的?现在才毕业?” 在场几人都微僵。 陈颂时维持礼貌,“阿姨,我快二十六,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 白蓉仍是皱着眉,“怎么二十六才毕业?你做什么工作?” “医生。” “你父母做什么的?” 叶长乐忽然觉得好丢脸。 她正打算上前打断这场闹剧,身后陆修敏却已经先一步开口,嗓音不怒自威,“白女士,这是我儿子,如果您想知道我们做什么工作你可以找我谈谈。” “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您没怎么管过长乐,既然如此两个孩子的事交给我们就行,您不用操心。” 叶长乐抿紧唇,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 陈颂时望向对面有些挂不住脸的女人,态度也冷下来,“那阿姨我们先走,再见。” 陆修敏先迈步,俩人跟在身后。 来到停车场,陆修敏看一眼垂着眼的女孩,温和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陈颂时说:“妈,我晚上要和老师吃饭。” “长乐呢?” 叶长乐有些懵,没弄懂这是……让她回家吃饭?她脑子慢了半拍没接上话,陈颂时应:“她跟我一起。” “行。” 陆修敏开车离开,叶长乐看着远去的车子,忽然一笑,“陈颂时,我好喜欢你妈啊。” 男人也笑了,“那我怎么办?” “你一边待着去。”…… 陈颂时本来想让她跟着一块去和他的老师同学吃饭,不过她去没什么意义,在那待着自己不自在他们估计也是。 她回西溪街,让他结束时给她信息过去接。 大概十点多消息才来,叶长乐去换上衣服出门。 他的同学们都已经知道她的存在,碰上时都不惊奇。 陈颂时不知道喝多少酒,但是脸很红,眼神也稍显迷离,她扶着人,跟大家说再见。 车子驶入车道,叶长乐快速和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对上眼,笑问:“醉没?”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叶长乐专注看着前面车流回忆,“还记得你装醉那回吗?” “记得,那天你心软了。”然后他趁虚而入。 心软? 叶长乐倒没想过这个形容词,但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心软,允许他进入自己的世界。 “我发现你这人心眼特别多。” “嗯,心眼里装的全是你。” “……油嘴滑舌。” “叶长乐,停车好不好?” 她赶忙看过去,“你干嘛?想吐啊?可别吐车上。”她打灯开进辅道,找好安全位置停稳车子,“好了,我给你找个袋子你再吐。” 陈颂时不想吐,想亲她。 他解开安全带越过来,扣住还慌乱的女人后脑勺,拉近来亲。 “……唔!陈颂时!” “说了没醉。” 叶长乐吞咽着他渡过来的酒气,呼吸快要不畅。 现在这男人吻技已经炉火纯青,知道怎么控制节奏,知道怎么让她呼气换气,知道怎么挑弄她最敏感。 一路之隔是川流不息的主干道,辅路也有电动车路过,他们只要稍微一注意就能看见停在边上打着双闪的某辆车子里亲吻的一男一女。 十来分钟,他终于尽兴。 叶长乐擦着嘴角,狠狠瞪过去,“流氓!” 陈颂时愉悦笑,“吃饭没有?” “吃过了。” “饱了?要不要再吃点?” “???” 到家,叶长乐终于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含义。 半夜两点,被折腾得快要奄奄一息的女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陈颂时,我好饿啊。” 正收拾残局的男人嗓音餍足,“冰箱里好像没菜,我等会看看还能不能点外卖。” 叶长乐等不了,伸手去摸手机,摸一会只摸到他的,问了密码解锁。 解完锁后第一个界面是微信。 女人目光轻易被夺去。 置顶对话框:她的头像。 备注:老婆 叶长乐突然想起上午他那同学莫名其妙说的“老婆”,脸上渐渐绽放笑容。 她放下手机,看向头顶天花板。 身边男人倒了垃圾,然后去冲澡,浴室淅淅沥沥水声在谱一首美妙乐章。 他很快出来,见床上人还睁着眼发呆,走到床边问:“点好外卖了?” 没回答。 “叶长乐?” 没应声。 在陈颂时以为她是不是出事的时候女人扭过头,目光深沉地盯着他,“陈颂时,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 他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有点冲动,你最好马上给我回复,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一晚上没睡。 因为这人拉着不让睡,他说怕她睡一觉脑子清醒反悔,于是床上运动继续。 结束后吃外卖,吃完又继续,俩人都不太行了,只断断续续地做,大部分时间在拥抱亲吻。 五点多叶长乐终于能去洗澡,洗完出来化妆换衣服,然后出门吃早餐,吃完早餐去民政局。 九点十分。 叶长乐手里捏着两本红本子,心里神奇,有种不真实感,像是浮在半空中。 “你说奶奶知道会不会打我一顿?” “可能。” “你爸妈呢,他们好不容易才接受我们,这下该给他们气着。” “嗯。” 叶长乐侧身看去,“你嗯是什么意思?” 男人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灼灼,温声喊: “老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好啦,故事到这里已经圆满,所以我们正文也停在这里吧 小陈医生得偿所愿,长乐也开启她的新人生,拥有更多爱和勇敢! 一天两更,所以时间过得好快呀 休息几天再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