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今日份恋爱已送达》 正文 第1章 冰冷的海底,枫丹的人鱼族开始向蒙德迁徙,族长拿着三叉戟游在最前方,却没料想到会有一只小人鱼偷偷脱离了队伍。 小人鱼游过五彩斑斓的珊瑚群,穿过舞动的海草触摸膨膨兽柔软的肚皮,最后又挤走球球章鱼,在宽大的叶面上转圈圈。 水中的精灵抚摸着小人鱼金色的长发,担忧的询问:“贝贝,你不随族人离开吗?” “不啦。”贝贝围着精灵转了一圈,向往的看着头顶透出光亮的海面,“我要去人类世界看一看。” 贝贝摆动自己的尾巴,奋力朝上游去,在看见精灵担忧的神情时,他笑着摆了摆手。 随着离水面越来越近,光亮也越来越刺眼,在快要抵达时,贝贝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出水面,外面的空气是干燥的,和水底完全不一样。 许久,贝贝扒拉着一处礁石探出了身,金色的发丝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泛着光。 “哇啊!” “?” 贝贝被突如其来的惊叫声给吓到了,他看向不远处的沙滩上,发现有一个全身蓝蓝的人类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于是他迅速潜到水底,等过了一会儿才又从水面冒出了头。 结果贝贝一冒头就和正在礁石上往下探寻什么的人类对视上了,那人被贝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左晃晃右晃晃,眼看就要跌入海中,贝贝连忙伸手托住了对方的背。 蓝蓝的人类似乎没想到贝贝会帮她,等稳住身形后就扭捏道:“那个,谢谢你,我叫芙宁娜,你叫什么名字?” 人鱼族虽然能听懂人类说话,但却没办法按照人类的发音说出人类的语言,于是贝贝拿起隐藏在礁石下面的贝壳朝她晃了晃:“咕噜。” “咕噜?你叫咕噜吗?好奇怪的名字。” 贝贝使劲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戳了戳手中的贝壳。 芙宁娜似乎懂了什么,然后摸着下巴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叫贝壳?” 贝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芙宁娜。 “我知道了。”芙宁娜叉腰,“贝贝,你叫贝贝对不对?” “咕噜噜~”贝贝欢快的转了个圈,然后将手里的贝壳递给芙宁娜。 芙宁娜没有拒绝,毕竟是小人鱼的一番心意,见贝壳开了条缝,她有些好奇地掰开,结果发现里面躺着一颗圆滚滚的珍珠。 芙宁娜傻眼了,这颗珍珠看起来很值钱,应该可以够她吃很久的小蛋糕了,她眨了眨眼:“真的要给我吗?” 贝贝点了点头。 芙宁娜搓了搓贝贝看着软乎乎的脸:“天,贝贝,我宣布你现在就是我芙宁娜的朋友了!” 朋友?! 贝贝抱住芙宁娜的腿蹭了蹭,高兴的说着芙宁娜听不懂的话。 “砰——” 枪声突然响起,特制的捕渔网被发射了出来,精准地套在了贝贝身上,贝贝栽倒在一旁的礁石上,试图撕开渔网,按常理来说以人鱼的力气这些渔网不算什么,但偏偏贝贝却怎么也扯不开。 “贝贝?!” 芙宁娜抓住渔网试图把贝贝救出来,结果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抽刀的声音。 “别挣扎了,这是专门为你们人鱼制作的特制渔网。”为首的人掂着手里的刀,眼睛盯着渔网中的人鱼,朝身边的小弟道:“动手。” “谁也不许靠近!” 芙宁娜的神之眼亮起,乌瑟勋伯爵、海薇玛夫人和谢贝蕾妲小姐被召唤了出来,但芙宁娜终究不是专业的战斗人员,并且敌众我寡,很快她就落在了下风。 贝贝用手推了推芙宁娜,朝她摇了摇头,芙宁娜咬了咬牙,小声安慰着:“贝贝你等着,我去找人救你。” 海薇玛夫人吐出大量泡沫,等泡沫散去,芙宁娜已经消失不见了。 “老大,要追上去吗?” “不了。” 为首的人嗤笑了一声:“等那人搬来了救兵我们早就离开了。” 贝贝缩起鱼尾凶恶地朝他们呲着牙,圆润的指甲也变得锋利了起来,靠近他的人全都挂了彩。 为首的人冷冷的看着贝贝,打开手中的玻璃瓶,无色的气体弥散在空气中,贝贝不受控制的昏厥了过去。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贝贝恶狠狠的想要是之后找到机会了一定要用尾巴抽他们两嘴巴子。 而芙宁娜此时一刻都没有停过,龙卷风一样穿过露天咖啡厅和甜品店来到了沫芒宫,门口执勤的美露莘拦下了芙宁娜:“芙宁娜大人,您是要找那维莱特大人吗?他现在正在和客人聊天。” “先让我进去吧,事出紧急!” “这……”执勤的美露莘看芙宁娜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流着汗,于是点了点头,“那您进去吧。” 芙宁娜推开门:“那维莱特你听我说……” 芙宁娜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个客人居然就是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这下更方便了,她又继续道:“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只叫贝贝的人鱼,但聊天的时候有一群贩子把他抓走了,情况紧急,能不能把他救回来?!” “人鱼?”那维莱特皱了皱眉,“人鱼一族不应该在今天上午就开始迁徙了吗,怎么会漏下一个?” “这下可麻烦了。”莱欧斯利站起身,看了那维莱特一眼,“人鱼一族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因此很久之前被一些人大肆捕捞圈养过,看来刚刚我们讨论的非法捕捞鱼群的不明群体和芙宁娜说的那群人可能就是同一伙人。” 那维莱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在他看来人鱼族也应该是被保护的存在,没想到之前那场大规模整治还是没让一些人死心…… “莱欧斯利,一起去看看吧。” “当然,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等芙宁娜带着莱欧斯利、那维莱特和警备队员来到那处沙滩时那群人果然不见了,莱欧斯利蹲下身,看着被丢在地上的空瓶子以及杂乱的脚印,眼睛望向了海面。 贝贝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大海咸湿的味道,还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和说说笑笑的声音,他似乎被关在了一个非常狭小的地方,药效还没过,手和尾巴都舒展不开,并且还有一种微微摇晃的感觉。 本来人鱼一族的尾巴在干燥情况下会变成人腿,但有一些海水顺着缝隙流了进来,浸润着他的尾巴。 海浪的声音远去,那群人走到了陆地上,贝贝正在思考应该怎样脱困,外面突然就响起了打斗的声音以及芙宁娜的呼喊声。 贝贝摇了摇尾巴尖,他的人类朋友来救他了! “咕噜噜!咕噜噜!”芙宁娜我在这里! “好了,我这就把箱子打开。” 陌生的男声响起,那条窄窄的缝隙陡然被拨开,贝贝还没反应过来,仍然蜷缩在狭小的箱子里,金色的长发向四周散开,像是汩汩的河流,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比起晴空也丝毫不逊色的湛蓝色双眸渗出了一些生理性泪水,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着转。 莱欧斯利也怔了怔,人鱼这种生物他只在卷宗和童话书上读到过,亲眼见这还是第一次。 莱欧斯利下意识伸手替贝贝抹去眼角的泪珠,有几滴顺着他的指尖流了下来,砸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圆润洁白的珍珠。 “哇,贝贝你没事吧?”芙宁娜捧着贝贝的脸左瞧瞧右看看,发现没有伤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贝贝握紧自己的手然后又松开,药效过了。 贝贝轻轻拍了拍芙宁娜的脸,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目光又移到了打开箱子替他擦眼泪的那个高大人类的身上。 芙宁娜顺着贝贝的目光看去,贴心地解释:“那个是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莱欧斯利,他身边的是审判官那维莱特,剩下的是警备队员,都是好人,不用害怕。” 贝贝抓住了芙宁娜的衣袖,他总觉得那个叫那维莱特的人身上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就像是海底最可怕的深海巨蜥。 那维莱特蹲下身,轻声询问:“贝贝,你为什么没有和族人一起迁徙?” 贝贝朝他歪了歪头:“咕噜噜咕噜噜……”因为我想看看人类世界是什么样的,也对人类很好奇。 “但是你也看见了,人类之中有非常凶残的家伙,现在你的族群也离开了,整个枫丹只剩下了你这一条人鱼。” 贝贝有些惊愕,这个奇怪的人类居然能听见他说话,于是他摇了摇头:“咕噜噜。”所有的生物都有好有坏,芙宁娜和你们就很好。 那维莱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莱欧斯利:“莱欧斯利,在人鱼族群回来之前可以拜托你照护一下贝贝吗?人鱼是枫丹的重点保护对象,梅洛彼得堡对于贝贝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嘛,毕竟是最高审判官的请求,那我就答应了吧。”莱欧斯利揉了揉贝贝的头,“小家伙,之后就和我生活一段时间吧,希望我这个人类不会让你感到无聊。” “咕噜噜~”贝贝歪了歪头,然后朝莱欧斯利张开了双手。 莱欧斯利挑眉,这条小人鱼是因为刚刚被吓到了所以想寻求安慰吗? 莱欧斯利没拒绝,他弯腰将贝贝抱了起来,贝贝身上有一股海水中特有的淡淡的咸味,身上也湿漉漉、软乎乎的,像只糯米团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贝贝白嫩的小手紧紧抓着莱欧斯利的胳膊,然后翘起了自己漂亮的粉紫色渐变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在了对面被人禁锢住的拐鱼贩脸上。 这力道之大、声音之响,让众人不禁吸了口冷气,而拐鱼贩的脸则高高肿起,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莱欧斯利瞬间对怀里的小人鱼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个小家伙那么厉害。 正文 第2章 下午的时候起了风,风里带来了原野上弥漫着的花香,莱欧斯利推着小推车往梅洛彼得堡走,时不时整理一下盖在上面的黑色绒布。 贝贝则悄悄从小推车上的玻璃箱中探出头,金色的脑袋顶起黑布偷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这里与海底完全不一样,高大的绿植上有一些经常在海里捉小鱼的海鸟,或者说是与海鸟类似的生物,向远处望去还能看见非常柔软像是绿藻群一样的地面,上面点缀着比珊瑚还要鲜艳漂亮的植物,有一只长着翅膀的小家伙在贝贝身边绕来绕去,最后停留在他的鼻尖上。 哇呜!贝贝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类的世界是如此的美丽。 贝贝兴奋地摆了摆尾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在自己鼻子上歇脚的“小旅客”,对方重新舒展翅膀,飞往更遥远的地方。 “这里漂亮吗?”莱欧斯利见贝贝这么兴奋,眼睛都亮晶晶的,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之后要是我有时间可以带你到处转一转。” 贝贝欢快地在玻璃水箱里转了个圈,然后探出头朝莱欧斯利吐了几个泡泡。 进入梅洛彼得堡时莱欧斯利嘱咐贝贝不要再探出头,他拉着小推车,在经过门口时点头回应了莫妮莱接待员的问候,接着便去了医务室那里。 没过多久,黑色绒布被揭开了,贝贝扒拉着玻璃水箱边缘探出头,看见了一个非常可爱的人类,人类? 贝贝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可对方身上明明又有着美露莘的气息,好奇怪。 梅洛彼得堡的护士长自然看出来贝贝的疑惑,她走到贝贝面前,朝他伸出手:“你好贝贝,我叫希格雯,是一只美露莘,同时也是梅洛彼得堡的护士长。” 贝贝一副学到了的模样,原来还有美露莘长着人类的模样吗? 贝贝伸出自己湿漉漉的手握了上去:“咕噜噜噜。”你好,我叫贝贝。 “啊,原来你叫贝贝,好可爱的名字!” “希格雯,你也能听懂贝贝说话吗?” “是的,而且美露莘和人鱼一族关系很好。” “看来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类听不懂贝贝说话。”莱欧斯利开着玩笑,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都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呢?” 贝贝努力探出身子用手指戳了戳莱欧斯利的脸,然后把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莱欧斯利顺从地靠近贝贝,本来以为贝贝可能会用人鱼族特有的方式安慰他,没想到贝贝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轻,就像羽毛落在了上面,但是却带着海洋咸湿的味道,让人无法忽视。 贝贝全然不知公爵大人此时内心的震撼,只是弯起眉眼开心道:“莱欧斯利,现在你可以听懂我说话啦。” 人鱼一族的天赋之一便是动人的声音,这一句话软绵绵的,像是甜滋滋的棉花糖。 莱欧斯利看向贝贝,对方湛蓝的眼睛里盛着笑意,灯光下甚至显得亮晶晶的,他愣了愣,然后把这只小人鱼扒拉回玻璃水箱,接着转过身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闷闷的回答:“嗯,听懂了。”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怒火还没升起来就被扑灭了。 莱欧斯利把这归结于人鱼不了解人类,不知者无罪。 希格雯没忍住偷偷笑了笑,真是好久都没看见过莱欧斯利这样的表情了。 贝贝疑惑的吐出一个泡泡,怎么大家的反应这么奇怪? 莱欧斯利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轻轻咳了几声:“那个,贝贝,我现在让希格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毕竟我们无法知道之前那群人有没有给你用什么奇怪的药。” 贝贝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出来吧,要不然希格雯可能不太方便。” 莱欧斯利这时想起了卷宗里面的内容:“我记得人鱼的尾巴擦干后是可以变成腿吧?” “是的。”希格雯拿出听诊器,“接下来还得让公爵大人帮帮我啦。” 贝贝朝莱欧斯利张开手,莱欧斯利便自然而然地将贝贝抱出了玻璃水箱,那条粉紫色的尾巴很长,为了不让贝贝的尾巴拖在地上,莱欧斯利贴心地一只手搂着贝贝的肩,另一只手托着贝贝的尾巴。 希格雯拨开贝贝上半身缠绕着的那些用珍珠和贝壳做成的珠链,将听诊器放在了贝贝的胸口处,冰凉的感觉让贝贝不自觉往莱欧斯利怀里缩了缩。 见希格雯收起听诊器,贝贝询问:“怎么样希格雯,我感觉我应该没有问题。” “不,还是有点问题。” 莱欧斯利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希格雯严肃的看着贝贝:“贝贝营养不良,要是一直偏食可是会掉鱼鳞的。” ? 莱欧斯利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好了,没想到希格雯说的问题是营养问题,他默默松了口气,心想希格雯也会开玩笑了。 贝贝则紧张地摸了摸自己鱼尾,紧张的看着希格雯:“那怎么办,我还不想变成秃尾巴鱼。” “这样,我先给你打一支营养剂,然后平时多喝点牛奶吃点绿叶蔬菜。”希格雯拿出了一只尖头针,“放心,不会很痛的,我会轻轻的把针头扎进去。” 贝贝看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针头,可怜兮兮的求饶:“希格雯,我可以不打吗?” “不行哦,我要对每一位病人负责。” 贝贝从来没打过针,心里不由得害怕了起来,莱欧斯利搂着贝贝轻声道:“放心,希格雯护士长手法很好。” 莱欧斯利捂住贝贝的眼睛,针头扎进去的一瞬间,贝贝立马把头埋进了莱欧斯利胸口,一颗圆润的珍珠也滚落到了地上。 莱欧斯利无奈地松开手:“你看,是不是没有很痛?” 贝贝点了点头:“就……就一开始痛了一点而已,还没有被海胆扎到手的时候痛。” “噢,所以你就掉了一颗小珍珠。”莱欧斯利笑了笑,“那要是你再怕痛一点估计医务室里到处都是珍珠了。” 贝贝的尾巴不安分的摇晃着,看起来很想打人的样子。 由于医务室经常会有人,所以莱欧斯利把贝贝装在玻璃水箱里推到了自己的办公楼负一楼,这里除了他没人会来,下属们报告也只会在一楼,关于给玻璃水箱换水这个工作他打算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下属来做。 地下室有一面玻璃墙,透过玻璃墙,贝贝可以看见一艘巨大的邮轮。 莱欧斯利轻轻摸了摸贝贝的头:“贝贝,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楼上处理一些事情。” 见贝贝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邮轮,莱欧斯利笑着摇了摇头,踩着楼梯回到了一楼。 贝贝在水箱里吐着泡泡,人类真的很聪明,会制造各种各样的东西,小时候他第一次看见轮船还以为是看见了什么水怪,轰隆隆的声音吓得他躲到了珊瑚群里。 但是过了许久贝贝也没等到莱欧斯利来找他,于是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锁定在一旁的置物架上,他长长的尾巴勾起置物架上的毛巾,柔韧性很好的尾巴弯成半圆将毛巾递到了自己面前。 五分钟后,贝贝茫然地坐在小推车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不听自己使唤的双腿,他以为走路这种东西很简单,他自己一下子就能学会,没想到第一步他就栽在了地上,而且还把手给擦破皮了。 贝贝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然后不信邪地站起身重新尝试,结果左腿拌右腿,他再一次摔在了地上。 好痛…… 贝贝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把掉下来的两颗珍珠使劲扔到了玻璃水箱里,看着它们沉底。 “贝贝?” 熟悉的声音传来,贝贝抬起头,这才发现莱欧斯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 莱欧斯利惊讶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贝贝,对方膝盖上受了伤,手上似乎也有伤口,眼睛也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而且贝贝除了上半身的珠链之外什么都没穿,从他这个角度他可以轻易看见贝贝细窄的腰以及下面略显…… 莱欧斯利立马收回视线,然后揉了揉鼻子:“怎么出来了?” “因为你离开了好久。”贝贝闷闷不乐的嘟囔着:“莱欧斯利,而且我感觉我的腿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的腿不听我使唤,它不听话。” “噗。”莱欧斯利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披在了贝贝身上,然后抱着他往一楼走,“没关系,我来教你走路,保证可以让你的腿乖乖听你的话。” 莱欧斯利是个行动派,这个从他整治犯人的手段上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在对待教贝贝走路这件事上他也十分上心。 “好的贝贝,就是这样,腿抬起来……” 莱欧斯利紧张的看着迈出腿的贝贝,这种紧张的心情就算是在抓捕犯人时他也没有过。 然而贝贝的左脚好不容易落到了地上,他的身体却又开始左右摇晃了起来,眼看贝贝就要摔在地上,莱欧斯利立马伸手将贝贝护在了自己怀里。 贝贝躺在“莱欧斯利牌”人形肉垫上,颇有些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呢?” 莱欧斯利安慰道:“其实已经进步很多了,你看,你学习使用人类的工具都能学得那么快,走路肯定也可以。” 见贝贝一直没有动静,莱欧斯利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看来这只小人鱼要放弃了,不过也挺正常,毕竟贝贝是生活在海里的人鱼,没必要强迫自己学会走路,而且…… 莱欧斯利看了眼贝贝的腿,而且还受了那么多伤…… 然而下一秒贝贝就捏紧拳头开始给自己打气:“好,为了能够早日出门游览枫丹,我一定要学会走路!” 莱欧斯利有些意外地看着贝贝那副不学会走路就不罢休的模样:“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学习走路,学习人类的知识?” “莱欧斯利,作为人类,你有没有幻想过海洋深处的景色?”贝贝认真地看着莱欧斯利的眼睛,灯光之下,贝贝的蓝眸就像是盛着厄里那斯的海水一般荡漾着粼粼微光,“我不想一辈子永远只呆在海底,我也想在陆地上和人类一样尽情奔跑,我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不论是海底还是陆地。” 正文 第3章 自从那天开始莱欧斯利就比以往更加用心的教导贝贝该如何走路以及使用人类的工具,贝贝很聪明,在使用工具这方面几乎一点就通,走路的练习也颇有成效,虽然贝贝还不能走得太快,但起码能够独立行走了。 早晨,莱欧斯利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享用来自柔灯港的红茶,虽然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勺子,但也无伤大雅,他刚喝了一口,便听见贝贝扶着墙往一楼走的声音。 “莱欧斯利!”贝贝控制自己的腿慢吞吞的走到莱欧斯利身边,然后超不经意的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银色手链,“看,好看吧,你们人类的东西还挺好玩。” 莱欧斯利看了一眼差点没把自己嘴里的红茶喷出来,贝贝手腕上的正是自己找了一早上也没找到的勺子,而且还被拧成了麻花。 “贝贝,你的力气确实挺大……”那日贝贝用尾巴痛击拐鱼贩的画面又浮现在了莱欧斯利眼前。 莱欧斯利咳了咳:“要不还是摘下来吧,到时候我给你买一个新的手链,否则那维莱特看见了还以为我是在虐待人鱼……” 贝贝撇了撇嘴,默默把自制手链放到了口袋里,接着便蹲在莱欧斯利身边把手里的彩绘书打开摊在对方的腿上,仰头询问:“枫丹是不是有很多蝴蝶和花?” 莱欧斯利在软椅上微微坐直了身子:“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很多蝴蝶和花吧,之前来梅洛彼得堡的路上你看见的那些花是枫丹最受喜爱的花之一——虹彩蔷薇。” 贝贝立马在目录里面找到了虹彩蔷薇,然后翻到了那一页,他摸了摸图片中开得鲜艳的花朵,赞叹着:“我好喜欢这朵花,它好漂亮!” “之后去市区我们可以买一些虹彩蔷薇样式的装饰品带回来。”莱欧斯利揉了一把贝贝的头,“现在你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流畅了,我们这几天应该就可以去枫丹廷逛一逛。” “太好了!不过关于这本书上的内容……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 “什么地方?” 贝贝蹲得腿有些麻,于是贝贝就用手*摁着莱欧斯利的腿坐到了对方的怀里,手指着彩绘书:“上面说不能随便亲吻其他人,为什么?” “这……”莱欧斯利又想起了之前在医务室里面发生的事以及那个咸湿的吻,他猛然合上彩绘书,模模糊糊的解释着,“这是人类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莱欧斯利见贝贝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又捏了捏贝贝的脸补充道:“所以之后不许再随便亲别人。” 贝贝把手搭在莱欧斯利肩上,两条腿晃晃悠悠的,漂亮的蓝眸疑惑的看向一脸严肃的莱欧斯利:“那你也不行吗?反正我已经亲过了耶。” “……我也不行。”莱欧斯利换上一副阴森森的表情,还拿着自己的手铐在贝贝面前晃了晃,“破坏了这条规定你就得被关起来,看不见漂亮的花吃不到好吃的饭并且哪里也去不了。” 贝贝瞪大了眼睛,然后抗拒的把莱欧斯利的手推得更远了一些:“不亲就不亲,没想到你们人类的规矩那么可怕。” 这个时候莱欧斯利突然想到,既然贝贝认为亲吻不算什么,那是不是代表贝贝可能也亲过别人?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莱欧斯利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于是他低下头贴近贝贝:“那……你有没有亲过其他人或者人鱼?” 这个人类这么凶干什么…… 贝贝撇了撇嘴:“你想把我关起来吗?我可就亲了你一个人。” 莱欧斯利这才重新恢复平常那副表情,他把挂在自己身上的贝贝放到了地上,换了个话题:“我今天打算带你在食堂吃饭,然后再带你在梅洛彼得堡转一转怎么样?” “真的吗?” “真的。” “好耶!”贝贝搂住莱欧斯利,脸颊在莱欧斯利的脸侧蹭来蹭去,“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贝贝来到梅洛彼得堡之后的一日三餐都是按照希格雯的建议调配的,每次都是莱欧斯利派人从食堂把饭带回来在办公室里吃,现在也该让贝贝出去活动活动了。 贝贝走得慢,莱欧斯利就跟在贝贝身边配合着他的步伐,一旁路过的人虽然很好奇公爵大人身边的人是什么来历,但碍于公爵的威严,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特许食堂里早就坐满了人,莱欧斯利作为管辖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吃的自然和犯人们不一样,等一人一鱼到达特许食堂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寂静了一瞬,接着便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莱欧斯利去找韦塞尔拿午餐,贝贝则好奇地看着大家面前的餐食,他来到一个卷发男生身边,默默盯着对方碗里像是泥巴一样的东西。 短发男生见贝贝凑得那么近,面上不禁变得通红,他看贝贝半天不说话,于是主动开口询问:“那个……你是饿了吗,我可以分一点给你。” 贝贝眼睛亮了亮,然后迫不及待地抓起勺子准备尝一尝,结果食物还没送进嘴里,莱欧斯利就从后面揪住了贝贝的衣领。 “贝贝,不要吃别人的食物,万一别人下午挨饿了怎么办?”莱欧斯利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短发男生,“这位先生,你说是不是?” 短发男生的脸由红变白,立马连连点头附和:“是的是的,我下午会饿,所以抱歉……” 贝贝乖乖让莱欧斯利把他带到了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好吧,既然会饿那他也不能强求了,他可不能做一条坏鱼。 今天贝贝的午餐是白灼大虾、番茄意面以及一块小蛋糕,而莱欧斯利就吃得比较多,香烤肋排、羊杂还有一碟酥鱼。 贝贝迫不及待的用叉子卷起意面塞到自己嘴里,幸福地托着腮帮子咀嚼着,莱欧斯利看着贝贝吃得这么香没忍住笑了笑:“真的那么好吃吗?” “当然。”贝贝又灌了一杯柠檬水,叹气道,“人鱼又不像人类,会生火加工食物,我从小就吃的就是一些生海鲜以及海露拌夕藻,味道太清淡了。” 贝贝看盘子里有一片调味用的柠檬,于是便好奇地用叉子把它叉了起来,这个东西他在彩绘本上见过,说是酸酸的,而且很清新,于是贝贝咽了咽口水,张大鱼嘴把柠檬片送进了嘴里。 酸涩的味道冲击着贝贝的每一处细胞和神经,活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尝到过这么有冲击性的味道,他吐出柠檬片,小脸皱在了一起,连眼角也开始泛红。 对面的莱欧斯利连忙叉起小蛋糕往贝贝嘴里送,然后贴近他的耳边轻声道:“贝贝,千万得把眼泪收住了,梅洛彼得堡的大家都不知道你人鱼的身份,你要是掉眼泪了,那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贝贝一口叼住莱欧斯利送到他嘴边的蛋糕,努力把自己因酸味而刺激出来的泪意憋回去。 “要不要再吃一个蛋糕?” “……要。” 贝贝忿忿地使劲咬住叉子上的蛋糕,坚硬的牙齿将铁叉一同咬断:“之后绝对不要再碰柠檬了!” 莱欧斯利流着冷汗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铁叉,手捏着贝贝的嘴试图掰开:“贝贝,你怎么把叉子也吃进去了,快吐出来。” “没事。”贝贝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们人鱼的牙口和消化能力都很好,吃铁叉和吃小蛋糕一样。” 莱欧斯利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难得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不过……还是尽量别吃了吧。” 贝贝歪了歪头,人类真是大惊小怪,不过为了不让莱欧斯利担心,贝贝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贝贝学着莱欧斯利的样子迈开腿大步大步地走着,结果莱欧斯利还没来得及提醒贝贝就“啪唧”一声摔在了地上,看着贝贝的膝盖旧伤未去,新伤又来,莱欧斯利无奈地笑了笑,将贝贝扶了起来。 “怎么样,还好吗?” “不太好。”贝贝耷拉着脑袋,“腿上受了那么多伤,不知道这样我的鱼尾巴会不会留疤。” 莱欧斯利牵着贝贝慢慢往办公室走,安慰道:“别怕,我给你擦点药水,不会留疤的。” 贝贝被莱欧斯利安置在了办公桌前的软椅上,下半身的西装裤被脱了下来,要掉不掉的挂在小腿上。 莱欧斯利翻出自己柜子里的药箱,拿出药水一边替贝贝给伤口消毒一边叮嘱着:“今天就别乱跑了,小心给自己再添新伤。” “哦,我知道了。”贝贝用腿轻轻蹭了蹭莱欧斯利,然后嘟囔着,“莱欧斯利,可不可以换个玻璃水箱,那个水箱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感觉晚上睡着会让鱼做噩梦的样子。” 莱欧斯利想了想,正好这几天就可以出去,那就让贝贝自己挑一挑喜欢的东西吧,反正那维莱特还专门拨了些经费。 “可以,过几天我带你去市区一趟,那里好看的玩意儿可多了。”莱欧斯利收起药箱,然后打趣道,“不过前提是不要再摔倒哦。” 贝贝开心的点了点头:“放心,今天是意外!” “公爵大人,这里……” 莱欧斯利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就挡在了贝贝身前,贝贝不明所以的抓着莱欧斯利的衣角,好奇的探出头看向进来的人。 莱欧斯利皱了皱眉:“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艾蒂安低下头:“抱歉,公爵大人,因为我看门没关严……” “文件放下,记住,下次要敲门。”莱欧斯利给贝贝重新穿上裤子,头也没回道,“对了,再帮我拿几套干净的衣服。” “好……好的。” 艾蒂安努力忽视那个坐在公爵大人椅子上的人,心中有一万个丘丘人在跳舞。 正文 第4章 为了早日和莱欧斯利出去玩,贝贝每天都在努力练习走路,终于在第三天时他从走进化到了跑,莱欧斯利点了点头,看来差不多了。 确认贝贝不会再摔倒后,贝贝获得了梅洛彼得堡自由行动的特许权,贝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探索梅洛彼得堡的好机会,他从莱欧斯利所在的层级开始逛起,最后被第二层的拳力斗技场所吸引。 看着在斗技场上挥洒汗水的人类,贝贝越看越激动,他扯了扯裁判的衣袖,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莱欧斯利赶来的时候裁判已经吹哨了,贝贝对面的布拉德率先冲了过来,就在布拉德的拳头要靠近贝贝的那一霎那,贝贝迅速跃到侧方躲避。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只看着又白又漂亮的手,然而就是这只手,轻轻松松地将大块头抡了回去。 布拉德瘫在地上忍不住开始哀嚎,他感觉他的腰要被摔骨折了…… 这场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斗技场里静寂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莱欧斯利的面上露出笑意,不愧是身为人鱼的贝贝。 晚上把贝贝送到水箱里后,莱欧斯利忍不住感慨:“贝贝,你们人鱼真的很厉害,没想到人鱼的力量可以如此惊人。” “人鱼没有人类厉害。”贝贝认真地回答,“人类会制作各种各样的武器,会创造令鱼意想不到的稀奇玩意儿,人类真的很聪明。” 莱欧斯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因为拥有力量的人鱼一族之所以会被成功捕捞,大部分原因都是源于人类针对人鱼研究出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和药物…… “你在想什么啦,我只是单纯的在夸你们。”贝贝趴在水箱边上眨巴着眼角,“虽然捕捞人鱼的是人类,但帮助人鱼的也是人类,只能说每个物种都有好有坏,就连我们人鱼之中也会出现非常非常坏的人鱼。” 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面上露出笑容:“那至少我肯定会是保护你的那一个。” “用人类的话该怎么说来着……”贝贝用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把莱欧斯利略显宽大的手包裹起来,蓝眸里满是笑意,漂亮的尾巴也轻轻拍打着水面,“那我的安全就拜托你了,公爵大人。” 莱欧斯利觉得手心有些微微发热,面前这个来自深海之中最为神秘美丽的种族向他交付了最为珍贵之物。 “嗯,我答应你。”莱欧斯利轻轻摩挲着贝贝的手,笑道,“晚安。” 早上的时候贝贝在玻璃水箱里睡得正香,莱欧斯利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贝贝,快起来,今天我们可以去枫丹廷逛一逛了。” 本来打算转身继续睡的贝贝立马睁开眼,开心地贴在玻璃上:“真的吗?那你快帮我擦擦尾巴!” “我来帮你吗?” “每次我总是有些地方擦不到,所以干得很慢,你来的话会快一些呀。” “好吧。” 莱欧斯利把贝贝从玻璃水箱里抱了出来,贝贝搂着莱欧斯利的脖子,尾巴放在他的膝盖上,等莱欧斯利拿起毛巾时还抖了抖尾巴尖把水珠抖落在了莱欧斯利的衣服上。 见贝贝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莱欧斯利无奈的搂紧贝贝的腰:“坐好了,小心掉下去。” “好哦。” 莱欧斯利用干毛巾细细擦过那些排列整齐且光滑的粉紫色鳞片,他从贝贝的腰腹处一路擦到尾巴尖,白色的灯光下那些鳞片闪闪发光,漂亮极了,在经过腹鳍时,莱欧斯利明显能感受到贝贝微微有些发抖,他顿了顿,轻轻拨开那两片交叠在一起的腹鳍准备擦一擦,结果却看见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莱欧斯利皱了皱眉,贝贝难不成是又受伤了?于是莱欧斯利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条细缝。 贝贝的反应很大,他猛然抖了抖,然后直接蜷缩起了鱼尾,淡淡的红色从他的脸上烧到了耳后,漂亮的蓝色眼睛也蒙着一层水光:“干什么!这里你不能碰!” 看见贝贝这个反应,莱欧斯利突然想起了什么,这该不会是…… 莱欧斯利也一下子红了脸,向来能干精明的公爵大人有些不知所措地闷声道歉:“抱歉,我……我只是以为你受伤了。” “你你你你你!”贝贝伸手使劲揉了揉莱欧斯利的脸,鼓起脸颊,“算了,是我没和你说清楚,不过等一下你要多买一些好吃的给我!” 莱欧斯利握住贝贝的手:“好好好,都依你。” 贝贝穿着蓝色的宽松外套,米色的短腿裤,身上还斜挎着莱欧斯利给他的背包,里面其实只有几颗糖以及纸笔,莱欧斯利怕贝贝有需要与其他人沟通的时候,所以特意让他带上了。 现在枫丹廷天气晴朗,因此瓦萨里回廊里人很多,贝贝一会儿窜到卖糖果的商店前,一会儿又扒着玩具店的橱窗玻璃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莱欧斯利只好紧紧牵着贝贝的手,免得和贝贝走散了。 “贝贝,我们先去千织屋吧,我给你买几套衣服。” “新衣服?!”贝贝扯了扯莱欧斯利的手,“那我们快走吧!” 等贝贝和莱欧斯利到达时,正好有一位客人从里面出来了,千织站在门口整理人形台上的和服,抬眼看向莱欧斯利:“公爵大人,稀客,您预约的衣服我已经给您做好了。” 莱欧斯利点了点头,然后推了推贝贝:“贝贝,去试试吧。” 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被打开,这套衣服用白色的衬衣打底,外面套着紧身的薄荷绿马甲,领结用黑色的长绳系成了一只蝴蝶结,蓝色的宝石就镶嵌在其中,短腿裤也与马甲是同一种颜色,白色的小腿袜透出淡淡的肉色。 贝贝在莱欧斯利面前转了一圈,低跟小皮鞋嗒嗒作响,上身的小斗篷也飞舞着,他朝莱欧斯利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问好不好看。 “贝贝很好看。”莱欧斯利替贝贝理了理头发,然后没忍住摸了摸贝贝的头:“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一旁的千织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贝贝,越看眼睛越亮,她上前握住贝贝的手:“你是叫贝贝吗?请问之后能不能来当我的模特?!” 模特? 贝贝还不太能理解模特的意思,于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莱欧斯利把贝贝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抱歉,这个的话千织小姐能不能再给点时间让贝贝考虑一下?” “那好吧。”千织想了想,拿出一个胸针递给贝贝,“这个给你,算是小礼物。” 贝贝拿起胸针仔细看了看,上面似乎点缀着一只蝴蝶和一朵花,在接触到阳光时还亮晶晶的,贝贝牵起千织的手轻轻晃了晃:“咕噜噜。” 莱欧斯利替贝贝解释着:“贝贝的意思是谢谢你。” 千织笑了笑:“欢迎下次再来。” 贝贝对这个胸针宝贝得不得了,拿手帕仔仔细细的包裹了起来装在了他的斜挎包里,莱欧斯利接过贝贝的斜挎包挎在了自己身上:“这么喜欢吗?” “当然啦,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人类的礼物。”贝贝往莱欧斯利身边又凑了凑,“对了莱欧斯利,刚刚千织说的模特是什么意思?” “嗯……大概就是穿上她设计的衣服在人们面前展示吧。” “这样吗?”贝贝骄傲的挺起胸膛,“哼哼,那我觉得可以,千织眼光真好。” “是是是。”莱欧斯利拿出自己的手帕给贝贝擦了擦汗,“要不要去露泽咖啡厅休息一下?” 贝贝使劲点了点头:“要,这里有点热……” 然而在到达露泽咖啡厅时,贝贝遇见了他最想见面的人类之一。 “咕噜噜!”贝贝喊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普通人类听不懂他说话,于是他掏出纸笔,唰唰唰写下一行字递到那人面前,【芙宁娜,好久不见!】 芙宁娜惊讶的抬起头,然后开心的回应:“贝贝!好久不见!你今天是一个人出来玩吗?” “我陪贝贝一起出来的。”莱欧斯利把手放在贝贝脑袋上揉了一把,“我先去点单,你们聊。” “那你快点,我想喝果汁,彩绘书上面的那种紫色的,非常漂亮的果汁。” “没问题,一定要乖乖和芙宁娜待在一起,别乱跑。” “哎呀,知道了,快去快去。” 贝贝朝莱欧斯利的背影吐了吐舌,转过身时看见芙宁娜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他,贝贝歪了歪头,举起笔记本:【怎么了?】 芙宁娜摸了摸下巴:“怎么觉得莱欧斯利对你格外好一些?” 贝贝眨了眨眼睛:【有吗?莱欧斯利可能本来就很好,他还说过会一直保护我!】 芙宁娜从笔记本上的那行文字中都能感觉到贝贝的开心,这种走向总会让她联想到一些不该联想到的东西。 贝贝把木椅挪到芙宁娜身边时才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一本类似于彩绘书的东西,贝贝好奇地询问:【这个是什么?】 说到这个芙宁娜就来了劲:“哈哈哈,贝贝我告诉你,这个可是好东西,这是一本讲述爱情的彩漫!” 贝贝也激动了起来:【讲述关于人类的爱情吗?我也想看看!】 “贝贝,你也懂这些吗?”芙宁娜有些意外,但随即她又手忙脚乱的解释,“哦哦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以为……” 【我们人鱼当然也懂啦。】贝贝叉着腰,一脸得意,【而且我还是最受欢迎的那一只小人鱼!】 “不愧是贝贝!”芙宁娜把彩漫推到贝贝面前,“那贝贝你快看,你一定会很喜欢!” 彩漫的内容不多,但却足够精彩,贝贝被那些细腻的情感活动以及漂亮的画风给套牢了心,然而在看到男主亲吻女主然后告白的场景时,贝贝突然愣住了。 芙宁娜见贝贝呆愣在那里不翻页,于是奇怪的用手指戳了戳他:“怎么了贝贝?” 贝贝猛然回过头,两眼泪汪汪:【芙宁娜,我可以问一下人类的亲吻是在表达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亲吻应该就是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吧。” 贝贝感觉有一道雷劈在了他的头上,完了完了,那自己岂不是对莱欧斯利做了不好的事?因为在人鱼之中表达喜欢的方式是把尾巴交缠在一起,和人类的习俗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了嘛?”端着泡芙、蛋糕以及葡萄汁过来的莱欧斯利奇怪的看着脸上通红的贝贝,担心道,“是太热了吗,要不要……” “没事没事。”贝贝眼神乱瞟,“就……就是和芙宁娜遇见了所以聊的太激动了。” 莱欧斯利一眼就看出贝贝没说真话,但他只是默默看向那本摊开的彩漫,然后面不改色地把葡萄汁放在了贝贝面前。 正文 第5章 贝贝恍恍惚惚的告别了芙宁娜,手里拿着芙宁娜送他的轻小说。 怪不得莱欧斯利当时反应那么大,还开玩笑说会被关起来,这要是换作他们人鱼被如此轻薄,那对方早就吃上鱼尾耳光了。 唉,要不要去道个歉呢?但总感觉莱欧斯利也不太想再提起这件事…… 正在贝贝纠结时,莱欧斯利轻轻捏了捏贝贝的手,提醒道:“贝贝,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 贝贝回过神,这才发现对面是一家很大的店铺,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虹彩蔷薇花束、海洋生物系列的玩偶、各种亮晶晶的珠链以及柔软的毛毯…… 这些都是之前贝贝在彩绘书上看见过的东西。 贝贝一下子就把刚刚的事抛到了脑后,他兴奋的在店铺里蹿来蹿去,没一会儿怀里就多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最显眼的应该就数那束虹彩蔷薇了,他朝莱欧斯利眨眼睛:“莱欧斯利,我可以买这些吗?” 莱欧斯利看贝贝怀里都要挤满了,于是伸手把那些商品揽到自己怀里:“当然,再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贝贝欢呼了一声,然后径直去了海洋生物系列玩偶区,莱欧斯利本来以为他会想要那个美人鱼玩偶,没想到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在里面翻找。 一旁的店员见状便靠近了贝贝,微笑着询问:“请问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贝贝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商品宣传图上的橡皮鲨鱼。 店员很快就理解了贝贝的意思,她带着歉意回答:“抱歉客人,这只橡皮鲨鱼销量很好,最后一只在刚刚已经被买走了。” 贝贝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居然已经被买走了…… 莱欧斯利安慰道:“没关系,等下次补货了我们再来。” 虽然没买到自己想要的橡皮鲨鱼有点遗憾,但今天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贝贝同样非常开心。 贝贝围在莱欧斯利身边转来转去,兴奋道:“现在时间还很多,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嗯……要不然我们去……”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拐角处就窜出了一个光头大汉,手里拽着包包,头上冒着汗,一边推搡着路人一边向前奋力奔跑着。 而他的身后则追着一个紫发少女,紫发少女嘴里还喊着:“偷窃犯,你现在放下停止反抗还来得及!” 偷窃犯,是坏人? 光头男人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贝贝,手已经伸了出去,就在他要碰到贝贝时,贝贝猛然抬起头,看似瘦弱的身板迸发出极强的力量,细瘦的手臂钳制住光头男人的胳膊,对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贝贝摁在了地上。 贝贝的低跟皮鞋踩在光头男人的背上,两只手用力把对方的胳膊往后拉,疼得光头男人连连告饶:“我的天,这位小少爷、好汉、贵人,您快松手吧,我的胳膊要断了。” 莱欧斯利感同身受地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肩:“贝贝,不用拉这么紧。” 追在光头男人身后的紫发少女也来到了贝贝身边,她给光头男人戴上手铐,然后朝贝贝道谢:“谢谢你,我是特巡队队长夏沃蕾,很感谢你出手制服了罪犯。” 被夸了! 贝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然后下意识抱紧了莱欧斯利的胳膊。 夏沃蕾这才注意到贝贝身边的是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她朝莱欧斯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莱欧斯利手里提着购物袋,见贝贝拽着他的胳膊不放没忍住笑了笑,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贝贝的头。 夏沃蕾有些惊讶的看着任由贝贝贴近并且还主动摸摸头的莱欧斯利,没想到这个令犯人胆寒的公爵大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那个……你是叫贝贝吧。”夏沃蕾将手上的购物袋递给贝贝,“这个送给你,算是感谢你替我抓住了犯人。” 贝贝接过购物袋打开,发现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只已经售罄的橡皮鲨鱼! 灰色的身体,白色的肚皮,犀利的眼神外加眼睛下那道疤痕,简直不要太酷! 贝贝兴奋的握住夏沃蕾的手上下摇了摇,然后在笔记本上写道:【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 夏沃蕾笑了笑:“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那我们下次再见。” 莱欧斯利拿起贝贝手中的橡皮鲨鱼捏了捏,疑惑的询问:“你怎么这么喜欢这只鲨鱼?” “哼哼哼。”贝贝把鲨鱼拿了回来,然后把鲨鱼放在莱欧斯利脸旁,一会儿看看鲨鱼,一会儿看看莱欧斯利,满意地回答,“因为和你很像啊。” 莱欧斯利抱臂:“我本人可比这只橡皮鲨鱼帅多了。” 贝贝放下橡皮鲨鱼,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莱欧斯利,许久,他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实,很帅。” “你……”莱欧斯利捂住脸,这只小人鱼打起直球真是可怕。 莱欧斯利清了清嗓子:“好了,我们该去下一站了。” “出发!” 下一站莱欧斯利带着贝贝搭乘了巡轨车,沿途风景很好,飞速倒退的草地和花海让他们像是飞行在空中,贝贝好奇地伸出手,那些洁白柔软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 贝贝脸上露出笑容,灿烂的笑脸比晴空还要澄澈鲜亮,他把手伸出车外,风淌过他的指尖,甚至有一只鸟儿在他的手臂上稍稍歇息了片刻,他微微抖动手臂,鸟儿就重新飞向了远方。 见贝贝这么开心,莱欧斯利心情也好了起来,他坐在贝贝身边,用手臂护着贝贝的腰,偶尔还会用另一只手摸摸贝贝的头。 “喵呜~” 座椅下面钻出了一只三花猫,它撅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贝贝脚边蹭来蹭去,然而贝贝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躲到了莱欧斯利怀里:“莱欧斯利,快把这个魔鬼弄走!” 莱欧斯利不明所以的摸了摸那只小猫:“这小猫很亲人,不用害怕。” “啊啊啊啊,你居然还摸它!”贝贝干脆直接窝在莱欧斯利怀里,两条胳膊紧紧搂着莱欧斯利的脖子,“这个生物身上有一股非常恐怖的气息!” 莱欧斯利后知后觉:“贝贝,你……该不会是怕猫吧。” 回答莱欧斯利的是贝贝委屈的小脸和泪眼汪汪的表情,莱欧斯利只好安抚着贝贝:“好好好,别怕,它碰不到你的,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我……我这才不是害怕。”贝贝把头埋在莱欧斯利怀里,闷闷的回答,“我只是和这个生物磁场不合。” 莱欧斯利也不戳穿贝贝,只是把贝贝又搂紧了些,抬头是蓝色的晴空,低头便可见海浪般的草地,巡轨车穿梭在天与地之间,一切都静谧而美好。 一到伊利耶岛的茉洁站那只三花猫就自顾自垂着尾巴离开了,贝贝这才松了口气,叹气道:“没想到人类世界还有那么危险的东西。” “放心。”莱欧斯利牵着贝贝往街上走,“没有什么危险可以伤害你。” 贝贝和莱欧斯利穿过簇拥着花朵的石砖路,白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振翅高飞,再往前走便可以听见水流的声音,之后白金色的露景泉就显露在二人面前。 贝贝张望着,感叹道:“这里好多人啊。” “当然,因为在这里投摩拉的话可以许一个愿望,据说非常灵验哦。”莱欧斯利把口袋里的一枚摩拉放到了贝贝的手心,“试试?” 贝贝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你们人类总是会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不过这样也不错,还是得有愿望才行。” 贝贝将那枚摩拉抛进了水池中,莱欧斯利的摩拉紧随其后,接着两枚摩拉居然一上一下地叠在了一起,贝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露景泉。 这……这难道是代表他和莱欧斯利有缘分吗?! 贝贝默默直起腰,然后闭上眼想着自己的愿望,太贪心了似乎也不好,那他就许一个愿望吧。 贝贝偷偷睁开一只眼瞅了瞅莱欧斯利,这才发现对方似乎也在看他,他连忙回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名的神明大人,我的愿望是…… 贝贝睁开眼睛,发现莱欧斯利也许完了愿,他抬起头,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昏沉了下去,天空也有了些橘色,看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离开时莱欧斯利带贝贝走的小道,这里没什么人,风一吹草地上的花就跟着摇曳。 贝贝看着莱欧斯利走在前面的身影,纠结了许久还是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衣袖,见莱欧斯利转过身,贝贝用手抠了抠脸:“那个……就是……就是我想和你道个歉,之前我不知道……咳咳,不知道亲吻的意思,所以……对不起。” “没关系,就当作抵消了吧。”莱欧斯利猛地咳了咳,“毕竟我也做过不对的事情。” “真的吗?” “真的。” 贝贝这才松了口气,他小跑到莱欧斯利身边,手挽上莱欧斯利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拉长着语调道:“莱欧斯利~我走不动啦~” “那怎么办?” “对啊,那怎么办?” 贝贝故意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莱欧斯利,莱欧斯利当然知道贝贝的意思,他挑了挑眉,然后蹲下身:“唉,没想到我这个公爵大人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贝贝高兴地扑到莱欧斯利的背上,差点把莱欧斯利扑到了地上,“我是保护动物,就麻烦公爵大人多照顾照顾我啦~” “好吧,尊贵的小人鱼王子,搂紧咯。” 远处的巡轨车发出低鸣声,催促着人们踏上归途,风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歌声,引得人们纷纷驻足。 正文 第6章 等回到梅洛彼得堡后贝贝就开始装饰自己的玻璃水箱,他在外面贴上防水贴纸,水底铺满彩色的鹅卵石和珊瑚,玻璃外面安上了专门用来放毛巾的置物架,而贝贝最爱的小皮鲨鱼则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摇晃。 不过买回来的虹彩蔷薇应该怎么安置呢要不也放在水池里? “等等。”莱欧斯利把虹彩蔷薇放进花瓶里,然后摆在书柜上,“这样就可以了,虹彩蔷薇可以坚持很久。” 贝贝叉着腰向莱欧斯利展示:“怎么样,我布置的玻璃水箱好看吧。” “好看好看,比我的房间好看一千倍。” 说到这个,贝贝有些好奇的朝莱欧斯利眨了眨眼:“话说回来,莱欧斯利,我还没见过你的房间呢。” 莱欧斯利转了个身:“咳,我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没你的好看。” 莱欧斯利越是不让看贝贝就越好奇,他牵着莱欧斯利的手轻轻摇了摇:“就看一眼,就一眼!” “要看也可以。”莱欧斯利点了点贝贝的鼻尖,“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 拿东西换? 贝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小珍珠,于是他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揉了揉眼睛,但*哭不出来,于是他又伸手准备掐一掐自己的胳膊。 “等等,我不是要这个。”莱欧斯利捧起贝贝的脸左右看了看,这脸颊两边都红了,他蹙起了眉,语气有些重,“不要用这些伤害自己的手段,我也并不需要珍珠。” 贝贝懵懵懂懂的放下手,然后点了点头,接着便询问:“那你需要什么?” “唱首歌吧。”莱欧斯利又想起了那天贝贝轻轻哼出的歌谣,于是笑了笑,“等晚上再唱一遍给我听。” “只唱首歌吗?” “对,只用唱一首歌。” 贝贝骄傲的仰起头,要是此刻他的鱼尾巴在外面估计会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这好说,我的歌一定是最好听的,放心,晚上包你满意。” “那现在去参观参观我的房间?”莱欧斯利看了眼玻璃水箱,“正好可以让人给水箱里的水换一换。” 贝贝牵着莱欧斯利的手往外走,迫不及待道:“那等什么,我们出发吧!” 莱欧斯利的房间也在这个楼层,离办公室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里面的家具和摆设都很简单,深灰色的毛绒地毯、亮着暖色灯光的落地灯、矮脚小桌,以及…… “哇,莱欧斯利,这就是你的床吗,好大!”贝贝看着眼前像块面包的大床忍不住星星眼:“我可以坐一坐吗?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莱欧斯利见贝贝的手都已经跃跃欲试了,于是点了点头。 贝贝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类睡觉用的床可以这么舒服,坐上去的时候甚至还弹了弹,贝贝实在没忍住,抱着莱欧斯利的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金色的长发全滚乱了,像是花瓣一般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开。 “这么喜欢?要不然我让人也买一张床给你?” “算了算了,”贝贝坐起身,下巴靠在枕头上,“作为一条鱼还是乖乖睡水里吧,床虽然舒服,但水里又湿润又凉快,还是水里比较好。” “莱欧斯利~”贝贝坐在床边上,手扯着莱欧斯利的领结绕圈圈,“我能不能把水箱搬到你的房间?” 莱欧斯利扯了扯贝贝的脸,笑道:“怎么,看完房间不够,还要抢占我的房间?” “哎呀,不是抢占!”贝贝伸手搂住莱欧斯利的腰,脸贴在对方结实的腹肌上,“你只需要挪一个柜子那么大的地方放我的鱼缸就好了。” “为什么想搬进来。” “因为你的房间很有人类的感觉,呃……反正就是和人鱼很不一样,我想体验体验嘛,毕竟我就是因为对人类世界很好奇所以才脱离了族群。” 贝贝用自己极具迷惑性的蓝色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莱欧斯利,莱欧斯利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我再考虑考虑,先去吃饭吧。” 今天吃饭时正好撞见了希格雯,她似乎正在观察犯人们的饮食情况,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希格雯,你也是来吃饭的吗?”贝贝好奇地看着希格雯手里提着的盒子,“这个是什么?” “我吃过了。”希格雯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碗像是牛奶一样的东西,“这个是我做的奶昔,贝贝你拿去吃吧,对身体也有好处。” 见贝贝那么开心,莱欧斯利悄咪咪往后退了一步,希格雯非常贴心地看向莱欧斯利:“对了公爵大人,您不用伤心,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 “咳咳,这个嘛,我就不用了,我还是更爱喝红茶一些。” “哼哼哼,那今天只有我喝到了希格雯自制奶昔。” 还在高兴地贝贝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 餐桌上,贝贝开开心心地抿了一口卖相极好的奶昔,然而下一刻,令鱼头皮发麻两眼发黑的味道直击灵魂。 贝贝泵机了。 但这时就在贝贝身边的希格雯还在询问着:“贝贝,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贝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好……喝……” “噗。”旁边的莱欧斯利没忍住笑出来声,等贝贝和希格雯看过来时又一本正经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想提醒贝贝慢点喝。” 希格雯本来已经站了起来打算先回医务室,结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然后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贝贝口袋里:“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希格雯消失在了转角处,贝贝立马吐出舌头露出痛苦的神色:“莱欧斯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哦,知道什么?!” 贝贝拍了拍桌子,见有人看过来,于是便压低了声音:“就是这个奶昔味道不好……你刚刚绝对是故意的!” 莱欧斯利望了望天:“谁知道呢~”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 本来应该在给贝贝的玻璃水箱换水的下属停在莱欧斯利身边,低声报告:“换水的时候水管炸开了,所以现在地下室……” 贝贝听见这话都呆住了,那他今天才布置的水缸岂不是…… 果不其然,等贝贝和莱欧斯利到达地下室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地下室里的水漫到了楼梯那里,彩色的珊瑚装饰、插在花瓶里的虹彩蔷薇以及夏沃蕾送给贝贝的胶皮鲨鱼都漂在水面上。 估计光清理都得花很长时间。 贝贝眼眶开始发红,嘴也紧紧抿着,他扑到莱欧斯利怀里不说话,只是默默抽泣着,小珍珠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小人鱼从来到莱欧斯利身边时就没有那么伤心过,眼泪化作的珍珠掉落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滚落到水中、滚落到莱欧斯利的心里,每一颗珍珠掉落的声音都牵动着公爵大人的思绪。 莱欧斯利抚了抚贝贝的背,轻声哄道:“别伤心,到时候我让人清理一下就好了。” 贝贝吸了吸鼻子,抽噎着:“可是……那是我们专门去枫丹廷买的,早上我还花了那么多时间去布置,你帮我插在花瓶里的虹彩蔷薇也变得光秃秃了……” “没事没事。”莱欧斯利用手帕擦了擦贝贝的眼泪,“你不是想和我住一个房间吗?这样,从今晚开始你就住进来,以后就不住地下室了。” “真的吗?” “真的。” 贝贝这才勉强止住了泪意,但还是紧紧抓着莱欧斯利的衣角。 莱欧斯利动作迅速,他指挥着下属排水以及整理好散落在水中的物品,虽然还没完全整理好,但好在那些贝贝很在意的东西已经先收集起来了。 “贝贝,你看这个水箱怎么样?”莱欧斯利打开门,对贝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新的水箱就放在床的不远处,水箱里放着五颜六色的贝壳,胶皮鲨鱼也依旧耀武扬威地漂在水面上,地上铺着防水地毯,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置物架放贝贝的毛巾和花,只不过现在没有花,只有花瓶了。 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过几天那维莱特会来看你,到时候拜托他再带几束给你吧。” 贝贝对这里还算满意,他点了点头,然后解开自己的衣扣准备回到水箱里。 “等等贝贝……” “怎么了?” 莱欧斯利看着毫无防备在他面前换衣服的贝贝不禁怔了怔,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算了,他自己自觉点不看就是了。 斗篷、马甲、白衬衫、短裤、白袜……所有的衣物都被贝贝脱了下来,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等着人收去清理,干净的衣服则放在了置物架上,明天起床就可以穿。 而莱欧斯利光是听着衣物摩挲的声音便可以想象出小人鱼白皙的肌肤、柔软的大腿以及…… “莱欧斯利。” 贝贝的声音唤回了莱欧斯利的思绪,莱欧斯利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怎么了?” “还不睡吗?”贝贝已经回到了水箱里,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现在已经很晚了,怕你明天起不来。” “我这就上床。” 灯被熄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贝贝能感觉到莱欧斯利还没有睡着,于是他问道:“莱欧斯利,要不要听歌,今天答应了要给你唱歌。” 许久,贝贝听见了翻身的声音以及一声“好。” 温柔的歌在黑暗中响起,似水流般轻柔和缓,不知意的字词如同梦中呓语,也像思念之人的呢喃,莱欧斯利久违的想到了……想到了他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正文 第7章 贝贝醒来的时间一向比较早,他浮出水面打了个哈欠,这才想起他现在是睡在莱欧斯利的房间,他下意识往那张松软的大床上看去,嗯,莱欧斯利还没醒。 于是贝贝安安静静的擦干尾巴穿好衣服来到了莱欧斯利床前,莱欧斯利此时眉头舒展,面色沉静,比起平常那副样子还要再柔和一些,就像是做了个好梦。 贝贝起了坏心眼,拿出希格雯塞给他的贴纸往莱欧斯利的脸上贴,粉色的花朵、白色的小兔子、蓝色的贝壳……那张俊朗的脸上全被贴纸占满了。 贝贝没忍住笑出了声,结果手腕上突然一紧,毫无防备地他就被拉到了莱欧斯利怀里,紧贴的地方结实温暖,还传来了沉稳的心跳声。 莱欧斯利笑了笑,声音略显低沉:“让我抓到了,做坏事的小人鱼。” “才没有做坏事。”贝贝跪坐在莱欧斯利身上,宽大的衬衫堪堪遮住了贝贝的大腿根,“只是想喊你起床而已。” 莱欧斯利现在动也不敢动,他这个视角很轻易就能看见贝贝白皙光滑的大腿,还没完全扣好的衬衫也散乱着,露出身前一片雪白的肌肤,更别说贝贝刚好还坐在…… 莱欧斯利苦笑:“贝贝,先下去,我去洗漱。” 贝贝点了点头,然后耸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一边翻身下床一边嘀咕着:“总感觉这里属于莱欧斯利的味道要浓一些,是因为莱欧斯利总是在这里睡觉吗?” 贝贝一下床,莱欧斯利就匆匆忙忙进了房间里的洗浴室,贝贝把贴纸放在柜子上,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形象。 许久,莱欧斯利从洗浴室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贴纸,在贝贝面前晃了晃:“好啊,这就是你说的没做坏事?没想到你也加入了希格雯。” “哼哼哼,是的,我就是加入了。” “看招。” 莱欧斯利拿起柜子上的贴纸往贝贝脸上贴了一个,贝贝也毫不退缩,拿出口袋里的贴纸开始反击,两个人像是小孩子一样互不相让。 “公爵大人,您的早饭是放在您的办公室里吗?” 艾蒂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莱欧斯利这才想起还有几份文件没有处理,于是披上外套回答:“就放在办公室吧。” 贝贝跟着莱欧斯利一起去了办公室,芙宁娜送他的轻小说他留在了莱欧斯利办公室的书架上,正好可以一边喝甜甜的红茶一边看小说。 一开始贝贝还对轻小说没什么兴趣,一来只有黑白的文字,二来有一些词他又不是很懂,但看了几章之后贝贝就来了兴致,虽然没有彩色的彩绘漫画漂亮,但这些内容是真的吸引人,就算有不理解的词他也会非常积极地去翻书查或者问莱欧斯利。 而贝贝现在看的正是一本恋爱小说,故事以一只狐妖为主人公,讲述了他与一个除妖师的爱情故事。 贝贝趴在沙发上,下巴垫在胳膊上,两条腿一会儿翘起,一会儿交叠,趴累了就翻身躺着,举着小说一边笑一边看。 虽然莱欧斯利有提醒过贝贝这样可能会被书砸到脸,但贝贝不以为意,他可是人鱼耶,人鱼怎么会…… “啪——” 书从贝贝手中脱落,狠狠砸到了贝贝脸上,他哀嚎了一声,然后挣扎着坐起了身。 莱欧斯利忍住笑意,无奈道:“你看,我就说让你坐好看书,现在好了吧,脸都砸红了。” 贝贝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莱欧斯利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被砸得流鼻血了……” 莱欧斯利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半跪在沙发前掰着贝贝的脸仔细看,不过似乎除了鼻子红了点儿暂时还没其他的问题,莱欧斯利这才放下心。 贝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扯了扯莱欧斯利的衣服:“莱欧斯利,地下室收拾好了吗?” “已经收拾好了,要看看吗?” “要!” 莱欧斯利带着贝贝走到地下室,里面的水已经完全排掉了,地面上连积水也没有,一切都还是之前的模样,只不过少了贝贝的水箱。 贝贝眼尖地看见柜子上有一盒闪闪发亮的东西,他踮着脚把盒子拿了下来,这才发现里面装的是他的小珍珠。 贝贝磕磕绊绊的问:“这不会是……” “是的。”莱欧斯利打趣道,“这是某只人鱼嚎啕大哭留下的小珍珠,为了纪念我特意让人收集起来了。” 贝贝羞恼的跺了跺脚,脸颊也鼓了起来:“干嘛留作纪念!” 莱欧斯利笑了起来:“哈哈哈,逗你的,我怕你有需要,所以让人收集起来给你留在那里了。” “坏人类。”贝贝撇了撇嘴,“你拿着吧,我用不到,留给你你还能换点摩拉。” 贝贝又扯了扯莱欧斯利的衣角,仰头看着莱欧斯利,看起来乖得不得了:“莱欧斯利,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吧,我要继续和你睡一个房间。” “当然。”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梅洛彼得堡的公爵从不食言。” “莱欧斯利,在吗?”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那维莱特? 贝贝跳下沙发跑去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的是许久未见的那维莱特,而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束沾着露珠的虹彩蔷薇。 “贝贝,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谢谢你!” 贝贝赶忙跑到莱欧斯利身边开心地展示着那维莱特送的花,他穿着带着海军领的黑色上衣,下身是配套的短腿裤,宽大的帽子侧边有一只丝带扎成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而莱欧斯利脸上还贴着一些与他本人形象完全不相符合的可爱贴纸,眼里满是笑意。 这倒是那维莱特没想到的,莱欧斯利居然和这只小人鱼相处的那么好吗?而且贝贝穿着精致,脸也圆润了些,比起一开始的样子,现在倒是像个小少爷。 “莱欧斯利。”那维莱特想也不想就知道这个贴纸绝对是贝贝的杰作,于是他指了指脸颊的位置,向莱欧斯利示意。 莱欧斯利摸了摸脸,这才发现早上贝贝给他贴的贴纸还没撕下来,他揉了揉贝贝的脸:“你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 “别撕嘛,贴上去多可爱啊。”贝贝扑到莱欧斯利怀里,试图再给他的脸上重新贴上贴纸。 那维莱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一般的朋友有那么亲近吗? 不过那维莱特自己也不太懂这些,于是他只是关心贝贝:“贝贝,你现在生活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莱欧斯利很好。”贝贝掰着手指数着,“莱欧斯利教我走路,还教我各种人类需要知道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带我出去玩,给我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那你现在还睡在地下室吗?会不会太闷?” “不会啊,我现在睡在莱欧斯利的房间里。” 结合刚刚贝贝和莱欧斯利有些亲密的行为,那维莱特已经在怀疑莱欧斯利是不是有诱拐人鱼的嫌疑了,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你现在睡在莱欧斯利房间?!” “噗咳咳咳……”莱欧斯利差点把嘴里的红茶喷出来了,他解释着,“听我解释,这是因为地下室被淹了,贝贝又觉得我的房间比较好,所以我才把他的水箱挪进去了。” 莱欧斯利举起手示意莱欧斯利安静,然后看着贝贝:“是这样吗?” 见贝贝点了点头,那维莱特这才放下了心,他把一封信递给贝贝:“这是千织给你的信,我去买花的时候碰见她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贝贝打开信件: 【您好,贝贝先生,我是千织屋的千织,上次邀请您做店里模特,您说要考虑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意下如何,您放心,报酬是不会少的,要是您有意向可以向我回信,到时候我来给您设计服装。另外我给您送了些花种,希望您能收下。】 贝贝抖了抖信封,两包装在塑料袋里的花种被抖落了出来,贝贝好奇的看着手心里的两包颗粒,询问着:“这是什么花的花种?” “我看看。”莱欧斯利对着灯仔细辨认了一下,“嗯,这个应该是虹彩蔷薇的花种,到时候我们可以种在花盆里。” “太好啦!那岂不是可以看见很多很多的虹彩蔷薇?” “这个……我们可以试试。” 那维莱特拿起莱欧斯利处理好的文件,不动声色的看着莱欧斯利和贝贝,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开口提醒着:“贝贝,人类世界固然美好,但你终究要回归海洋,所以……没有太多留恋可能会让你更开心些……” 那维莱特知道这句话可能会有些残忍,但却也是事实,有时候提前看清、提前做好准备也不是一件坏事。 门关上了,贝贝原本开心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失落,是的,毕竟他是一条人鱼,海洋才是他的家,在陆地上生活得越久,留恋的东西就越多,最后分别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可是贝贝觉得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正文 第8章 贝贝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海底,回到了族群中去,海岸上有人一直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想去看看,却怎么也游不上去,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呼唤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贝贝!” 贝贝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身体也重得要命,他看向水箱外,看见了一脸焦急的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自己又不是现在就要回海里了…… 于是贝贝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贝贝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似乎是睡在一个浴缸里,身旁莱欧斯利和希格雯正紧张的盯着他。 “你们怎么了?”贝贝张了张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好听。 莱欧斯利按住贝贝想要挣扎起身的动作,安慰着:“别说话了,也别乱动,你似乎发烧了,我叫来了希格雯给你看看。” 希格雯放下温度计,严肃道:“烧得挺严重,我得给他打吊针,大概要打个两天。” 贝贝一听见希格雯要给他打两天吊针立马就挣扎了起来:“我不想打针!” “听话,不打针的话你的病情会恶化。”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不仅会更加难受,而且声音也会越来越嘶哑,变得像绘本上的恶毒巫婆一样。” 贝贝瘫在浴缸里,欲哭无泪,他既不想打针,也不想变得像恶毒巫婆。 希格雯推来挂吊瓶的移动架,把刚刚才调配好的药水挂了上去,手里的针头在惨白的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贝贝咬了咬牙,作为一只人鱼不该如此害怕,即使……贝贝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看向针头,即使是打针! 莱欧斯利都想好等一下要怎么安抚贝贝了,没想到这次贝贝自己别过脸一声不吭地任针头刺了进去,没过多久,熟悉的冰冷感就开始顺着手向四肢蔓延。 贝贝努力忽略异样的感觉,默默扭过头看向莱欧斯利,离族群回到枫丹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现在一定要好好珍惜与莱欧斯利相处的时间。 于是贝贝伸手捏了捏莱欧斯利的手指,轻声道:“莱欧斯利,你今天会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好好休息吧,今天我会一直呆在你的身边,”莱欧斯利轻轻拍了拍贝贝的手,“差点忘了,今天你一直都没吃过东西,我去把煮的粥端来。” 希格雯看了看去端粥的莱欧斯利,又看了看一直看着莱欧斯利的贝贝,嘴角上扬:“贝贝,那我先走啦,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让莱欧斯利去医务室喊我。” 贝贝乖乖点了点头。 莱欧斯利把保温盒里的粥端了过来,贝贝看了看里面没有一点肉和糖的米粥,不开心地抗议:“莱欧斯利,我想吃香煎巴沙鱼和炸虾球!” “不可以。”莱欧斯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贝贝身边,“发烧了就不要吃重油重盐的食物。” 贝贝的手不方便吃饭,莱欧斯利就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散热气,递到贝贝嘴边:“尝一尝,这个粥味道也挺鲜的。” 都递到嘴边来了贝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长大嘴巴,一口将勺子含了进去,然后仔细尝了尝味道,嗯,确实还不错耶。 “味道可以吗?” “唔唔,好吃。” 莱欧斯利又舀起一勺,面上露出笑意:“那当然,这是我煮的。” 贝贝睁大了眼睛:“居然是你自己做的吗?” “怎么,很惊讶?” “就一点点。”贝贝舔了舔嘴唇,然后扬起笑容,“谢谢你,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别开眼:“咳,没什么。” 一碗热粥下肚贝贝感觉自己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突然想起千织给自己写的那封信,于是他用手碰了碰莱欧斯利的手:“莱欧斯利,我想给千织回一封信,可以帮我代写一下吗?” “当然可以。”莱欧斯利为了能够随时照看贝贝,于是便又搬了一个小茶几进来处理文件,听贝贝说要回信,他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是要答应吗?” 贝贝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拍了拍水:“毕竟千织的衣服做得真的很好看,我也很想试一试当模特的感觉!这样,我念,你写。” 贝贝清了清嗓子,学着之前千织给他写信的语气绞尽脑汁的想着回信的内容,莱欧斯利听着贝贝清脆的嗓音断断续续,有时还会蹦出一些“自创词”,没忍住笑了笑,然后默默替贝贝改正。 “写完了吗?” “写完了。” 贝贝接过信自己读了读,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很不错嘛,那就这样寄给千织吧。” 其实贝贝想往信封里塞几颗珍珠的,但莱欧斯利说这样可能会暴露身份,所以贝贝就把珍珠换成了漂亮的贝壳。 莱欧斯利把那份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信送到了莫妮莱手里,嘱咐她等快递员来了就交给对方。 贝贝正躺在浴缸里好奇地看着旁边的瓶瓶罐罐,那些密封的小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而且还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他闻过这些味道,莱欧斯利身上经常会出现。 他好奇地挤出一些粉色的液体,清新的桃子味就瞬间弥漫开来,而在他的搓揉下,原本粘腻的液体就逐渐变轻变白,最后变成了轻盈的白色泡沫。 贝贝眼睛亮了亮,如获至宝般看着灯光下那瓶似乎正在闪着光的粉色罐罐。 莱欧斯利中途还去给贝贝拿了个药,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站在房间门口时,他似乎闻见了一股浓郁的桃子味,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结果等他打开门时,几个泡泡晃晃悠悠飘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在他脸上破裂。 浴室里此时已被泡泡攻占。 贝贝在泡沫堆里玩得正开心,金色的头发上沾了零星的泡沫,尾巴也完全被泡沫淹没,甚至还有一些泡沫正争先恐后地从浴缸里往外逃,而他的鼻尖和睫毛上也沾了些白,见莱欧斯利进来了还笑得更灿烂了。 莱欧斯利无奈的用手抹去贝贝脸上的白色泡沫:“好了,现在浴室里都是桃子味了,没想到生病了也这么能折腾。” 贝贝微微坐起身子在莱欧斯利脸颊旁抹上一点泡沫,自豪道:“那当然,我们人鱼的恢复速度可快了。” 躺在泡沫堆里的贝贝像极了童话书里最后要变成泡沫的人鱼,莱欧斯利微微皱了皱眉:“我替你清理一下吧。” 正好药水也打完了,可以拔针了。 水流从头顶的花洒中倾泻而下,瞬间浇湿了贝贝,也打散了那些洁白的泡沫。 “闭眼。” 莱欧斯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贝贝乖乖闭上了眼睛,有一双手盘起他的头发,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搓揉,他本来想偷偷睁开眼睛看一看,但却被莱欧斯利用手戳了戳脸颊。 莱欧斯利的动作很轻,贝贝舒服地吐了个泡泡,漂亮的粉紫色尾巴也忍不住拍动水面,飞溅出来的水打湿了莱欧斯利的衣服。 “好了,睁开眼睛吧。” 贝贝睁开眼,发现莱欧斯利身上也湿透了,他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似乎是因为他的尾巴刚刚太激动了。 “莱欧斯利。”贝贝扒拉着浴缸边缘探出身子,手轻轻拽了拽莱欧斯利的衣袖,“你也一起洗吧。” 莱欧斯利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他摇了摇头:“不了,我怕要洗很久,我先帮你洗好。” 没一会儿香喷喷的贝贝便新鲜出炉了,莱欧斯利抱起贝贝,手贴心地托着贝贝长长的鱼尾,将他重新送到了水箱里。 莱欧斯利从桌子上拿起一袋用塑料袋装着的黑色液体,在左上角开了个小口:“贝贝,把药喝了。” 药? 贝贝好奇的靠近莱欧斯利手里拿的药,鼻尖耸动,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便直冲天灵盖,贝贝立马后退,迅速潜入水底。 莱欧斯利靠近了些:“贝贝,只有喝了药才能好的更快。” 贝贝蜷缩在水底数着贝壳,听见莱欧斯利的话后只是歪着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咕噜噜,鱼鱼听不懂。 莱欧斯利早就想到贝贝会不愿意喝药,毕竟这药非常苦,即使是他自己也不怎么愿意喝,于是他哄诱着:“贝贝,要是你乖乖喝药,我就替你多买几只胶皮鲨鱼。” 贝贝的尾巴尖微微晃动。 “还可以带你去看魔术表演。” 贝贝吐了几个泡泡。 “除此之外,我听说胶皮鲨鱼出了一个超大版,限量的哦~” “我想要!”贝贝按耐不住的趴在水箱边缘出,“我想要那只超大胶皮鲨鱼!” 莱欧斯利没说话,只是把那袋药汁往贝贝身前递了递。 贝贝咽了咽口水,不就是一袋药汁吗?喝就是了。 于是贝贝面色凝重的接过药汁,英勇就义般一饮而尽,然后痛苦的皱着脸,一副马上要魂归天外的表情。 “来,快吃颗糖。” 一粒糖果被塞进了贝贝嘴里,甜甜的芒果味和浓郁的苦味在他嘴里打架,最后还是甜味更胜一筹,苦味被压制了下去。 贝贝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看着莱欧斯利:“刚刚说的小胶皮鲨鱼、魔术表演以及限量版大鲨鱼一定要说话算话。” 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无奈地笑了笑:“你看我哪次骗过你?” 贝贝抱着水面上漂着的胶皮鲨鱼,期待之后莱欧斯利兑现承诺。 正文 第9章 没过几天贝贝的身体就全好了,甚至比以前还要精神,而且他还收到了千织的回信,信上说为他定制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可以去看看。 但莱欧斯利最近很忙,调不开时间,于是贝贝做了一个决定。 “莱欧斯利,我要自己出门!” 正在喝红茶的莱欧斯利被呛到了,他下意识拒绝:“不行,一个人……呃,一条鱼太危险了。” 其实贝贝很想让莱欧斯利陪他一起出去,因为离族群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也代表着他与莱欧斯利能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是莱欧斯利也有自己的工作,作为一只善解人意的鱼不应该无理取闹要求莱欧斯利丢下工作去陪他。 贝贝低下头:“莱欧斯利,我没问题的。” “要不然还是过几天我陪你去吧。” “真的没关系,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工作吧,我不会花很长时间的。”贝贝开玩笑道,“怎么,难不成是舍不得吗?” 莱欧斯利默默抿唇,他确实舍不得。 那日那维莱特说的话他一直记得,因此他也很珍惜与贝贝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而且他也非常清楚贝贝要是想在留在陆地就得舍弃从小生活的海洋,提防有人发现他的身份,这样的生活哪里会有在海中来的自由畅快。 贝贝总归是会回去的。 一想到这个莱欧斯利的心绪就忍不住开始烦乱,他转过身,不想让贝贝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努力平复心情自顾自道:“那我给你准备一些东西装到你的斜挎包里。” 莱欧斯利几乎将能装进去的东西都装进去了,什么水杯、地图、创口贴、食物就连小刀都有。 贝贝看着鼓鼓囊囊的斜挎包,尝试背了一下,果不其然,受力的那边肩立马垮了下去。 虽然人鱼的力气很大,但贝贝也不想背那么大一个包,所以他把其它东西都扒拉出来,只留下了地图和小刀。 贝贝扶了扶帽子:“好了莱欧斯利,要乖乖在梅洛彼得堡等我回来哦!” “要是遇到危险了一定不要逞强。” “我知道了啦。”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莱欧斯利看着贝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贝贝出发了,经过门口时还向莫妮莱打了声招呼,他今天特意看过天气,是晴天,果然等他到达地面上时温暖的阳光争先恐后洒在了他的身上。 手里的地图残留着未干的墨迹,上面全是莱欧斯利标注好的路线以及注意事项。 贝贝看了看,嗯嗯,首先要坐上巡轨车,然后在最后一站下车,接着跟着标注的红色箭头走。 虽然书上总是调侃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但作为人鱼的贝贝记忆力还算不错,几乎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路线。 他路过街角的咖啡厅、穿过鹅卵石铺成的街道,最后绕过甜品店来到*了千织屋。 早已在门口等候贝贝的千织露出笑容:“谢谢你答应我的邀请,先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千织给贝贝泡了杯茶,贝贝吹散上面漂浮的热气,小小的抿了一口,好甜! 记得莱欧斯利很喜欢喝茶,不如买一些回去带给他吧。 贝贝坐在木椅上晃了晃腿,拿出笔记本写下自己的话:【千织,你的茶是哪里买的?】 “这个茶吗?”千织把茶杯放到杯垫上,回忆道,“这个茶是我在歌剧院里面的售卖处买的,是璃月产的水果茶,味道很不错。” 贝贝点了点头,默默把位置和茶的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千织拉开隔间的门帘,一套蓝色的礼服暴露在柔和的灯光下,贝贝轻轻抚摸着这套礼服,上面的料子摸起来非常舒服。 千织朝贝贝点了点头:“去试试吧。” 于是不久之后,试衣间的门被打开,贝贝摸了摸头上的纱帽,踩着配套的中跟皮鞋来到千织面前:【千织,我感觉似乎有点小了。】 千织默默看了看上次莱欧斯利订衣服时给她报的数据,看来贝贝生活过得不错。 “没事,我稍微改一下。”千织拿起软尺重新开始测量贝贝的三围,“嗯。腰围长了一些,似乎身高也变了。” 贝贝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衣服尺寸小了,而是他长胖了,贝贝联想到了海里圆滚滚的真果角鲀,他立马摇了摇头,不行,看来自己得减减肥了。 千织收起软尺,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数据:“好了贝贝,我会再改改,到时候我会提前两天写信通知你参加服装展示会。” 贝贝点了点头,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就出发前往歌剧院,这个地方他知道,这就是上次莱欧斯利带他去过的露景泉附近,当时没有仔细看,现在认真打量贝贝才发现这家歌剧院真的非常非常宏伟。 他踏进歌剧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千织说的售卖处就在左边的走廊尽头。 “欢迎光临。”售卖处的小窗口里传出员工的声音,“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贝贝拿出那个茶包的包装袋,用手指了指,那个员工立刻心领神会,从身后的货架上拿出同款茶包:“您要的是这个吗?” 贝贝点了点头,然后拿出笔记本:【我要三盒。】 “好嘞。”员工收下摩拉,用礼品袋把茶包装好送到贝贝手上,“欢迎下次光临。” 贝贝扭头,结果又看见了旁边的小挂件,用的是膨膨兽的形象,看着非常可爱,贝贝思考了一下,然后将这个膨膨兽挂件也买了下来。 贝贝颠了颠手上的礼品袋,好了,可以回去了! 结果贝贝走到门口时才发现现在居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往后退了退,好险没让水溅到自己的腿上,完了完了,看来只能等雨停了。 但雨愈发大了起来,细密的雨几乎变成了白色的、厚重的帷幕,贝贝蜷缩在歌剧院里面的角落里,心情也不由得失落了起来,他好想快点回去,回到梅洛彼得堡,回到莱欧斯利身边。 “贝贝。” 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贝贝恍惚间以为出现了错觉,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倏地站起身扑进了来人的怀里:“莱欧斯利,你怎么来了?!” “本来是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半路看见下雨,我就猜到你肯定被困在某个地方了,所以我就去找了千织,之后跟着千织的描述一路找了过来。”莱欧斯利拿出干毛巾擦了擦贝贝的脸,“怎么样,没有被打湿吧?” 贝贝摇了摇头:“没有,我本来是想等雨停的,但是现在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那就好,我先带你去订好的酒店。” 莱欧斯利用毛毯把贝贝的腿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接着将贝贝搂在怀中,贝贝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了一跳,下意识紧紧攀附着莱欧斯利的手臂。 莱欧斯利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贝贝坐在了他的手臂上:“坐稳了,手搂紧我的脖子。” 贝贝乖乖搂住了莱欧斯利的脖子,忍不住感慨着,莱欧斯利真的很厉害,又高又强壮,如果换作其他人类这种姿势估计连一秒都维持不到。 莱欧斯利单手撑开黑色的伞,将他们与雨幕隔绝开来,贝贝用脸蹭了蹭莱欧斯利的脸颊,兴奋道:“莱欧斯利,你好厉害!” “好了,别乱蹭,小心摔下去了。” “知道啦。” 万威克酒店的经理因为迟迟没有接到那位公爵大人所以有些着急,好在下一秒门铃便响了起来,来自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把伞撑开晾在一边,而怀里紧紧护着的少年则扯开缠在腿上的毛巾,亲密地贴着公爵大人的耳边说着什么。 经理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公爵大人有了爱人吗? 于是经理带着其他员工迎了上去:“公爵大人、公爵夫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公爵夫人?”贝贝一脸迷茫地朝莱欧斯利歪了歪头,“公爵夫人……是在喊我吗?” “咳咳咳……”莱欧斯利皱着眉看向经理,但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不是公爵夫人,准备一下餐食吧。” “好的好的。” 经理退到一边,默默看了一眼还黏糊在一起的两个人,这难道是公爵大人的情趣? 贝贝一下地就开始在宽阔的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在飘窗上看玻璃上的水珠。 “贝贝,等一下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 贝贝停了下来,看向莱欧斯利:“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莱欧斯利摇了摇头:“这次出来有任务,大概两三天才能回去。” 贝贝立马抱住莱欧斯利的手臂,仰起头朝莱欧斯利眨着眼睛:“那我要和你一起呆在外面。” “你确定吗?”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我出任务会很忙,你只能一个人呆在这里。” “没关系。”贝贝把头埋进莱欧斯利怀里,闷声回答,“至少你晚上也会回来吧。” 虽然让贝贝回梅洛彼得堡比较好,但莱欧斯利也不想让贝贝那么失落,于是他轻声道:“好,那你留下吧,不过一定不要乱跑,最近不太安全。” “好,我记住了!”贝贝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包里翻出那个礼品袋递给莱欧斯利,“莱欧斯利,这个给你。” 莱欧斯利打开系着蝴蝶结的礼品袋:“这些是茶吗?” “是的。”贝贝坐在床上晃着腿,眼神闪躲,“碰巧看见的,然后突然想起来你喝茶,我就买了一些。” “那就谢谢贝贝了。” 莱欧斯利笑了笑,没有戳穿贝贝的小心思。 正文 第10章 贝贝和莱欧斯利在房间里没待多久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贝贝踩着拖鞋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那维莱特。 莱欧斯利看着身上淋了些雨水的那维莱特,打趣着:“看来这次任务挺急切啊。” 那维莱特点了点头:“那群犯人逃到了海上,妄图前往璃月,我们得加快时间了,而且按照今天这个天气,海上也会更加危险。” “非常有挑战性的任务。”莱欧斯利抱着手臂,倚靠在门上,“那目前的行动人员就我、夏沃蕾以及特巡队的成员?” “是的,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维莱特皱了皱眉,“特巡队的成员在卡布狄斯堡遗迹附近的海域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莱欧斯利闻言也皱起了眉,要是失去了踪迹那就不好办了。 “等一等!”贝贝挤到那维莱特和莱欧斯利中间,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沉寂,“或许我可以帮忙。” 那维莱特和莱欧斯利同时看向贝贝:“不行,太危险了。” 贝贝叉着腰:“别拒绝嘛,你之前又不是没看过,我一只手就把浑身都是肌肉的布拉德丢了出去,力气可大了,而且我们人鱼还能在海上凭借气味找到目标,要是我加入这次行动你们一定可以更快的抓到犯人。” 莱欧斯利也知道如果有贝贝的加入这个行动成功的机率会大大提高,但是他实在不想带着贝贝去涉险。 贝贝握住莱欧斯利的手,蓝色的眸看向他,认真道:“不用担心我,我是人鱼,海中是我们的主场,相信我。” 许久,莱欧斯利妥协般吐了一口气:“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当然,放心好了!” 那维莱特看向窗外:“既然如此,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去清理还在厄里那斯停留的犯人。” 半小时后,行动正式开始,贝贝穿着雨衣雨裤雨靴,防止半路变回鱼形,在沙滩上,夏沃蕾和特巡队的成员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沃蕾看见贝贝时还有些惊讶,不过她又看向站在贝贝身边的莱欧斯利,立刻就明白了贝贝为此次行动带来助益。 莱欧斯利朝夏沃蕾点了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夏沃蕾立马带着特巡队的成员上了船:“出发!” 为了快捷,这次行动的船用的是中小型追击汽艇,莱欧斯利和贝贝一队,夏沃蕾和特巡队的成员一队,两队一前一后。 贝贝坐在船上,耸了耸鼻子,根据犯人遗留物上的气味指出了方向:“在那个方向,不远了。” 就在看见犯人的船尾时,海上突然起了海雾,周围雾蒙蒙一片,冰冷的雨水落在贝贝的雨衣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砰——” 一颗子弹直挺挺射了过来,莱欧斯利连忙按下贝贝的头,那颗子弹便射进了海里,莱欧斯利立马提醒道:“已经接近犯人了,打起精神!” 夏沃蕾和特巡队掏出自己的枪开始反击,一颗颗子弹穿梭在迷雾中,时不时还会伴随着敌人中枪闷哼的声音。 贝贝的视线并不会被海雾影响,他看向犯人们乘的船,发现对方分成了两队,准备分头逃窜。 “莱欧斯利!他们分开逃跑了!” 迷雾之中实在不便于追捕,分开逃窜那他们就必须得分开追捕,莱欧斯利看向贝贝:“贝贝,你有办法驱散海雾吗?” 贝贝笑了起来:“当然。” 如流水般清脆悦耳的歌声在风雨飘摇、迷雾重重的海上响起,成群结队穿梭在海中的银鱼汇聚在一起,水中的精灵也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歌声悠远,雾也随着歌声飘散。 夏沃蕾掩下心中的惊愕,开始追击往其他海域逃窜的那一部分犯人,很快她们的汽艇就远离了这里。 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眼神看向惊慌的犯人:“快结束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躁动不安,于是暴雨不约而来,海域之上,黑浪翻涌,只剩下汽艇亮着的幽幽灯光。 领头的犯人,也就是挂在通缉令上的匪首——瓦雷不再逃窜,他看着对面只剩下两个人,冷笑着指挥小弟撞上他们的汽艇:“不要害怕,我们人多,拿下他们!” 莱欧斯利嗤笑,眼神渐渐冷了下去,他挡在贝贝身前:“贝贝,等一下保护好自己。” 贝贝点了点头,莱欧斯利攥紧拳头在船上和瓦雷他们厮杀在了一起,瓦雷实在是太过轻敌,莱欧斯利的力量可不能小觑,更何况莱欧斯利还有着神之眼的力量,很快,瓦雷一行人就落入了下风,而且他们船上的控制系统也被莱欧斯利破坏掉了。 瓦雷的小弟本来想抓住贝贝当人质,结果贝贝一只手就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喀嚓”一声,小弟脆弱的手腕断掉了。 哀嚎声响起,贝贝脚踩上小弟的胸口,不屑道:“就凭你也想偷袭?!” 明明周围的小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瓦雷却毫不惊慌,莱欧斯利皱起了眉,在心中提高了警惕。 瓦雷举起刀冲向莱欧斯利,在要砍到莱欧斯利的那一刻,他的手被抓住了,瓦雷干脆利落的丢掉刀,袖口中飞出了一只虫子狠狠咬上了莱欧斯利的手。 莱欧斯利摸了摸伤口,见瓦雷又冲了过来便想抬手还击,但抬起手的那一刻莱欧斯利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而就是这一瞬间,瓦雷将莱欧斯利踹入了水中。 贝贝迅速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的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而海面上,瓦雷抹了把脸,试图控制汽艇离开,然而没想到的是船上的控制系统被莱欧斯利锁定了起来,一时间没办法解开,瓦雷骂了一句,开始尝试解锁。 此时的海底并不是往常那般梦幻的蓝色,而是压抑的黑,窒息感、孤独感、绝望感在那一刻涌上莱欧斯利的心头,他想起了自己不算愉快的童年,想起了管理梅洛彼得堡时的忙碌,也想起了有着粉紫色尾巴的贝贝。 “莱欧斯利,不要睡。” 莱欧斯利在昏沉间,听见了贝贝的声音。 贝贝身上的防水装备在水里被撑开,有着粉紫色鳞片的尾巴摇摆着,他迅速朝下坠的莱欧斯利游去,伸出手试图抓住莱欧斯利,一开始指尖相触,然后滑落,接着猛然握住,最后十指相扣。 贝贝将莱欧斯利拉入自己怀中,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下一秒,贝贝便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柔和的白光覆盖在莱欧斯利身上,窒息感与无力感迅速消退,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莱欧斯利睁开眼,看见了静静注视着自己的贝贝。 贝贝的金色长发在水中散开,蓝色的眸明亮无比,他靠近莱欧斯利,与他额头相贴:“好了,没事了,现在你很安全。” 这是莱欧斯利从未有过的安心感,他就像是回归了母亲子宫的胎儿,被羊水紧密包裹着,甚至没有一丝冷意,触及的只有一片温暖。 这大概便是贝贝的力量所带来的感受吧,柔和、温暖,正如同贝贝一般。 莱欧斯利握紧贝贝的手,朝他点了点头,贝贝心领神会,带着莱欧斯利向海面上游去。 瓦雷此时已经将控制系统破解开了,但就在他准备按下开关的那一刻,贝贝带着莱欧斯利重新回到了汽艇上,瓦雷还来不及惊愕贝贝是条人鱼,就被莱欧斯利摁倒在了船上,手也被反铐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为了防止瓦雷再耍花招,莱欧斯利还给他打了一剂安睡针,见他彻底没了动静,莱欧斯利才将他踢到了一边。 “砰——” 一枚信号弹划破阴沉沉的天幕,在天边炸开,亮起一朵白花,莱欧斯利开了自动返航模式,伸了个懒腰靠在船上,朝贝贝笑了笑:“好了,我们回去吧。” 大海逐渐归于平静,一抹亮色破开空中厚重的帷幕,落在轻轻摇晃着的海面上。 贝贝趴在莱欧斯利膝头,尾巴拍打着船上积攒着的雨水:“莱欧斯利,我可以找你要一个奖励吗?” 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当然可以,今天你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贝贝的手撑在莱欧斯利腿上,微微用力,直起身子与莱欧斯利额头相贴,湿漉漉的蓝眸比此时波光粼粼的海面还要漂亮,“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吗?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永远留在你的身边,陪你吃好吃的蛋糕,在你怀里看彩绘书,和你一起去逛街,莱欧斯利,我喜欢你。” 莱欧斯利微微抿唇,他轻轻抚摸着贝贝还滴着水的脸:“可是贝贝,在陆地上生活束缚太多,也会更加危险。” 贝贝干脆坐在了莱欧斯利怀里,手环上莱欧斯利的脖颈,毫不在意的笑着:“我不怕,对于我来说,没有你在的海底会很无聊,而且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海洋是人鱼的主场,那梅洛彼得堡就是你的主场,你可是公爵大人,不是吗?” “你想好了吗,要是你这样决定了……那之后你要是反悔我也不会放手的。” “我不后悔,莱欧斯利,我真的非常非常庆幸能够遇见你。” 莱欧斯利吻了吻贝贝的鼻尖,然后吻上他的唇。 此时风平浪静,晴空万里,一尾小鱼晃晃悠悠游进了某人心中。 正文 第11章 莱欧斯利和贝贝抵达岸边时除了夏沃蕾和那维莱特就没有其他人了,贝贝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鱼尾,然后朝夏沃蕾露出笑容。 莱欧斯利把贝贝搂在怀里,看向夏沃蕾:“怎么样?人全抓住了吗?” “抓住了,那我先回去述职了。”夏沃蕾压低帽檐,看了贝贝一眼,然后又迅速挪开,“放心,关于贝贝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莱欧斯利笑了笑:“谢谢。” 那维莱特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他倒不至于真的什么都不懂,看这一人一鱼的黏糊劲,他就知道他们这是……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既然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那也不必再提。 那维莱特看向莱欧斯利:“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你要回去吗?” “我想稍微给自己放个假。”莱欧斯利挑眉,“我准备让那个代理人替我再看管几天。” 那维莱特点了点头:“可以,之前你一直都说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趁着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吧。” 贝贝露出期待的笑容,要是莱欧斯利放长假那他们就可以好好玩几天了。 没有人会因为休假而不开心,莱欧斯利自然也是如此,他吹了个口哨:“那就谢谢大审判官了~” 贝贝和莱欧斯利又回到了万威克酒店,路上贝贝被毛绒绒的毛毯包裹着,像只蚕蛹一样窝在莱欧斯利怀里,等回到房间贝贝才咕噜咕噜滚到了床上。 毛毯早就吸干了尾巴上的水分,此时的他**地趴在床上,翘着腿看着才从浴室里出来的莱欧斯利。 哇,看看这结实的胸肌,看看这亮晶晶的水渍~ 莱欧斯利坐在贝贝身边:“看这么认真?眼睛都看直了。” 贝贝搂着莱欧斯利的脖子,前胸紧紧贴着莱欧斯利的后背,微微的温热潮湿在紧密相贴中显得格外明显,贝贝的手不安分的滑到莱欧斯利的身前,语气又轻又缓:“莱欧斯利,我可以碰一碰吗?” 莱欧斯利将贝贝压在身下,发丝上未干的水珠滴落在了贝贝的侧脸上,然后又顺着脸颊滑落,最后一路流入锁骨处。 “当然,这是只有你才能拥有的特权。” 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寂静之中传来海浪拍打着海岸的声音…… 即使昨天晚上贝贝和莱欧斯利折腾了很久,贝贝早上也照样没有睡懒觉,天刚亮他就睡醒了,还坐起身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贝贝看了眼似乎还在熟睡的莱欧斯利,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眼尾处,然后又顺着鼻梁往下滑,点了点鼻尖,最后又触碰着莱欧斯利的嘴唇,指腹微微用力,便觉一片柔软。 突然,莱欧斯利张开嘴把贝贝的手指叼进嘴中,轻轻咬了咬,随即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舌头不紧不慢地舔过贝贝的手指。 “哇,莱欧斯利,你咬我!”贝贝倏地收回手,然后扯了扯莱欧斯利的脸。 莱欧斯利撑着头看向贝贝,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着几道新鲜的抓痕:“昨天你又捏又抓的,怎么还不许我咬一下!” 贝贝面上一片薄红:“明明是你昨天太久了,我喊停你又不理我,所以我才……” 莱欧斯利吻了吻贝贝的侧脸,弯起眉眼笑了笑:“那我和你道歉。” “我要实际的。”贝贝坐在莱欧斯利身上,光洁的腿夹紧他的腰,“你之前说过要给我买大号胶皮鲨鱼,还会带我去看魔术表演的,我今天就想去,可以吗?” 莱欧斯利一只手扶着贝贝的腰,一只手抚摸着贝贝的大腿:“当然,这几天那维莱特给我放了假,正好可以陪你在外面多玩几天。” 贝贝欢呼:“好耶!” 昨天才刚刚下过雨,路上还有些积水,贝贝牵着莱欧斯利的手,玩着跨越障碍物的游戏。 在路过奶茶店时,贝贝看向莱欧斯利,扯了扯他的手臂,莱欧斯利微微挑眉,然后乖乖低了低头,贝贝轻轻在他的唇角处吻了吻:“莱欧斯利,我想喝奶茶。” 而在对面吃早饭的芙宁娜本来想和贝贝打招呼的,结果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芙宁娜的眼神太过灼热,贝贝一扭头就看到了芙宁娜,他伸长胳膊朝芙宁娜晃了晃,连脚也踮了起来。 芙宁娜瞳孔地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贝贝面前,她看了看满眼笑意的莱欧斯利,又看了看开心得不得了的贝贝:“你你你你你们,难不成……” 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毫不遮掩地回答:“正如你所想。” 芙宁娜碎碎念:“天,怪不得当时贝贝要问我那个问题,估计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这个心思了吧,我居然没看出来。” 贝贝拍了拍芙宁娜的肩,然后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不过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我是第一个吗?” 【是的!说起来芙宁娜既是我的第一个人类朋友,也是第一个知道我谈恋爱的人,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就是缘分?】 “咳,确实是缘分。”芙宁娜一下子就把心里的震惊抛到了九霄云外,然后挪揄着:“所有你们今天就是在……约会?” 【是的,我们准备去看魔术表演!】 “应该是林尼和琳妮特的表演吧,他们的魔术表演可精彩了,今天的表演估计也会座无虚席。”芙宁娜把手里的小蛋糕递给贝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芙宁娜哼着歌离开了,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那我们先去买奶茶?” “好!那我要喝招牌奶茶!” 等魔术表演要开始时贝贝和莱欧斯利刚刚好买完奶茶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欢快的音乐响起,厚重的黑色幕布被缓缓拉开,大魔术师林尼和琳妮特推着水箱缓缓来到舞台中间。 林尼朝观众们行了个礼:“请欣赏我们的第一个表演——水中出逃。” 场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台上的光还亮着,琳妮特进入水箱,林尼便用黑色的布块将水箱遮得严严实实,与齿轮连接的铁链把水箱吊到了半空中,欢快的音乐一下子变得急促紧张了起来。 贝贝瞪大了眼睛,他不自觉搂住莱欧斯利的胳膊,有些紧张的看着半空中的水箱,小声和莱欧斯利咬耳朵:“莱欧斯利,你们人类玩那么刺激吗?确定在水箱里面的人不会溺亡?” 莱欧斯利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可以自己去见证一下结果。” 台上的林尼数起了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贝贝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白色的灯光猛然射向观众席后面的空台上,本该在水箱中的琳妮特此时却在空台上朝惊讶的观众们行礼。 场内响起了掌声,贝贝也跟着一起欢呼,他看着一边挥手一边从过道上回到舞台的琳妮特,喃喃着:“原来这就是魔术吗?真的好神奇。” “那么接下来的表演我需要一位观众来配合我。”林尼目光扫过场内的观众,“不知道有谁愿意呢?” 贝贝非常积极地举起了手,这可是能近距离观察魔术的好机会! 场上举手的人很多,但贝贝坐在前面,而且身边还坐着莱欧斯利,非常惹眼,林尼笑了笑:“那么就请这位观众上来和我一起完成魔术吧。” 贝贝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类注视还有点紧张,林尼自然看得出来,他的手一捏一放,一支虹彩蔷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把虹彩蔷薇插在贝贝的衣服口袋里:“这支虹彩蔷薇送给你,感谢你愿意做我的临时助手。” 贝贝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花朵,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林尼把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然后朝观众们展示了一遍,接着又拿给贝贝:“那么现在请你检查一下,看看这顶帽子里面有没有装什么东西。” 贝贝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把手伸进去摸了摸,但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他摇了摇头,然后用手臂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林尼接过帽子:“好,这位观众已经检查过了,那现在,我就要从里面变出白鸽。” 贝贝看着林尼的手伸进了帽子,还在里面抓了抓,片刻后,帽子突然抖了抖,几只白色的鸽子扇着翅膀从帽子里飞了出来,一片羽毛晃晃悠悠落了下来,贝贝伸手把羽毛抓进了手心。 太不可思议了,刚刚他明明检查过,里面应该什么也没有。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林尼又从帽子里掏出一张纸票递给贝贝:“这个是给幸运观众的礼物,再次感谢你的配合~” 回到台下的贝贝拿起纸票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图案总感觉有些眼熟。 莱欧斯利揽过贝贝的肩,看了一眼林尼给的纸票:“嗯?这不是超大号鲨鱼玩偶的兑换劵吗?” “真的吗?!”贝贝把这张兑换劵展平,然后在上面亲了一口,“等一下看完表演我就要去兑换!” 随着最后一场表演结束,灯光也随之暗了下去,莱欧斯利牵着贝贝的手和人群一起往外走,两人还聊着那些魔术究竟是怎样实现的。 接下来就是贝贝最期待的时刻了——兑换超大号鲨鱼玩偶! 贝贝把手里的兑换劵递给店员,在经过核验后,店员将超大号鲨鱼递给贝贝:“您拿好,这是您的超大号鲨鱼玩偶。” 这只玩偶差不多有一米二那么长了,贝贝抱着很是吃力,莱欧斯利从贝贝怀中拿出玩偶,然后抱在自己怀里:“我帮你拿着吧,小心等一下和玩偶一起摔在路上了。” 贝贝看了一眼莱欧斯利,嗯,超超大鲨鱼抱着超大鲨鱼,那他就入乡随俗好了。 贝贝牵着鲨鱼玩偶的鱼翅,嘴里哼起了歌。 正文 第12章 趴在酒店床上的贝贝本来还在和超大号鲨鱼玩偶贴贴,但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莱欧斯利有些疑惑:“怎么了?” 贝贝的腿上显现出了一些粉紫色的鳞片,他怔怔道:“我感应到了,我的族人们回来了,他们正在呼唤我。” 莱欧斯利猛然抓住贝贝的胳膊,把那片地方抓得开始泛红,意识到自己太用力,莱欧斯利又放轻了动作:“抱歉,我……” “放心啦,既然我都主动要留在岸上了,那就肯定不会食言,不过……”贝贝抚摸着莱欧斯利的脸颊,像是在安抚某种大型食肉动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海底转一转?” “嗯?” 于是半小时后,莱欧斯利和贝贝出现在了他们一开始相遇的那片沙滩上,贝贝见四下无人,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奇妙的声音,很快,一只发着幽幽蓝光的水中精灵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水中精灵围着贝贝飘了一圈,在看见莱欧斯利时还好奇地用自己的触手碰了碰莱欧斯利的手臂,祂用格外轻柔的声音询问着:“贝贝,好久不见,你有什么事吗?” 贝贝握住水中精灵的触手:“可以帮我把莱欧斯利暂时变成人鱼的状态吗?我想带他在海底玩一天。” “这……” “拜托了拜托了。”贝贝把水中精灵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蹭了蹭祂,“就这一天,就一天。” 水中精灵将自己分解成小光团逃离贝贝爱的抱抱,无奈道:“好吧,那我就帮你一次。” 贝贝捏了捏莱欧斯利的手:“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莱欧斯利点了点头。 淡蓝色的光团飞到了莱欧斯利身上,一瞬间,海水翻涌的声音、鱼群游曳的声音以及海底的呼唤声都清晰了起来。 贝贝牵着莱欧斯利走入水中,海水攀上他们双腿的时候,健硕的双腿幻化为了鱼尾,只不过莱欧斯利的尾巴看着像是…… 贝贝围着莱欧斯利游了一圈,伸手摸了摸他的尾巴:“莱欧斯利,你的尾巴是鲨鱼尾耶,好酷!” 是的,莱欧斯利的鱼尾并不是人鱼那样的尾巴,而是鲨鱼尾,而且和贝贝喜欢的鲨鱼玩偶一模一样,尾巴上还有一道疤痕。 莱欧斯利尝试着像贝贝一样摆动尾巴行动,但他的尾巴却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样不受控制,甚至尾巴尖还差点打到了自己的脑袋。 贝贝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看莱欧斯利就要和自己的尾巴僵持起来了,他连忙牵着莱欧斯利的手:“慢慢来,不要着急。” 好在莱欧斯利适应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尾巴给制得服服帖帖的,等解决了最关键的问题,他这才有心思打量起了海底的景色。 此时他们正向海中最深处游去,越往下海水的颜色就越蓝,偶尔还会遇见转圈圈的膨膨兽,五颜六色的珊瑚群遍布海底,几只颜色鲜艳的条纹鱼穿梭其中,巨大的贝壳张开嘴巴停留在角落里,里面留着圆润的珍珠。 贝贝欢快地转了个圈,然后朝莱欧斯利眨了眨眼睛:“欢迎来到海洋世界~” 贝贝回到海底就彻底释放了天性,左戳一下右碰一下,他将领头的重甲蟹掀翻,欣赏重甲蟹爪子乱挥的样子,然后又伸手把它扒拉了回来,重甲蟹生气的挥舞着自己的钳子,莱欧斯利只好牵着贝贝逃离了犯罪现场。 贝贝摆了摆自己的尾巴:“哈哈哈,刚刚那只重甲蟹好可爱。” “你呀你。”莱欧斯利用尾巴尖碰了碰贝贝的尾巴,“也不怕被夹到手。” 贝贝耸了耸肩,然后带着莱欧斯利穿过柔软的海草群,路过帽子水*母的聚集地,最后拨开巨大的叶子,来到了人鱼聚集地。 莱欧斯利有些紧张,因为毕竟自己是个人类,要是不小心惹了其他人鱼生气,到时候难受的会是贝贝。 “到了哦。”贝贝捏了捏莱欧斯利的手,“别紧张,大家都很好的。” “贝贝?” 熟悉的声音传来,贝贝回过头,开心地牵起对方的手:“好久不见啦,莱特哥哥。” 莱特,也就是人鱼族现任族长弯起手指使劲弹了弹贝贝的额头:“你还知道回来?” 贝贝捂着额头缩到了莱欧斯利背后:“对不起嘛,我只是对人类世界太好奇了。” 莱特挑眉,看向眼前的莱欧斯利:“你……是人类吧?看来贝贝在人类世界交到了朋友。” “咳咳。”贝贝从莱欧斯利身后探出头,“准确来说是伴侣。” “伴侣?!所以你是想离开海洋去往陆地?!”莱特有一瞬间表情都扭曲了,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转而看向莱欧斯利,“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莱欧斯利朝莱特伸出手:“你好,我叫莱欧斯利。” 莱特握住莱欧斯利的手,默默增加握手的力气:“你好,我是现任人鱼族的族长,莱特。” 但莱特见莱欧斯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于是轻哼了一声收回了手,转而看向贝贝:“带你的伴侣去转转吧。” 人鱼族的聚集地里面有几艘沉没的巨轮,外面用珊瑚枝、鱼骨以及一些带有粘性的材料修补装饰了起来,非常坚固,而人鱼们就住在游轮的房间里,还会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大家都亲切地向莱欧斯利和贝贝打着招呼,莱欧斯利贴近贝贝,小声道:“我以为大部分人鱼应该会……嗯……不太喜欢人类。” “其实并没有。”贝贝拉着莱欧斯利的手,“怎么说呢,我之前也有说过,虽然有坏人类伤害人鱼,但也有善良的人类拯救过人鱼,我们都非常明白每一种有思想的生物都是复杂的,不能以绝对的善恶去评判整个整体,这也是族长常对我们说的话。” 莱欧斯利看着那些好奇的望着自己的人鱼,不由得露出笑容:“人鱼一族真的是一个既强大又温柔的种族。” “那当然。”贝贝在一间门口挂着贝壳门帘的房间停了下来,然后用门口地毯下面的钥匙打开了门,“欢迎来到我的家!” 邮轮的每个房间都很大,贝贝的房间相较于其他房间要更大一些,圆形的窗口上面系着一串贝壳风铃,桌子上摆着各种形状的珊瑚,床上铺的是用海草编织而成的床单,被子则是海底随处可见的巨大绿叶。 贝贝扑上床,在上面滚了几圈:“真的好久没回来了,有点开心。” 莱欧斯利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他和贝贝已经约定好了,那就不必再顾虑,一直担心可不是他的风格。 贝贝看了看莱欧斯利,然后用手揉捏着他的脸,笑容灿烂:“不过和你一起睡软绵绵的床,然后偶尔逛逛街看看表演会让我更开心。” 莱欧斯利的手覆盖着贝贝的手,轻轻蹭了蹭:“嗯,我也会给你买好吃的小蛋糕,会给你买喜欢的玩具,会让你每天都很开心。”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你可以陪在我身边。”贝贝用自己的尾巴缠上莱欧斯利光滑的鲨鱼尾,非常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莱欧斯利,“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贝贝的直球一击必中,莱欧斯利成功红了脸颊,他的尾巴也不受控制的轻轻摇了摇。 “咕——” 贝贝的肚子突然传来了抗议的声音,他摸了摸肚子,然后拉起莱欧斯利:“走,我带你去品尝人鱼的美味!” 人鱼的美味?莱欧斯利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各样活蹦乱跳的鱼。 贝贝带着莱欧斯利一路游到海草密集的地方,然后用水中的叶片包裹住漂浮在里面的夕藻,又将停留在海草上的海露加了进去,他递给莱欧斯利:“快尝一尝,这个可好吃了。” 莱欧斯利看着叶片上蓝绿色的食物,默默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然后咬了一口。 莱欧斯利愣了愣,然后又咬了一口,三两下就把手里的食物吃完了,贝贝咽下嘴里的食物:“怎么样,我是说很好吃吧~虽然不及人类的食物口感丰富且细腻,但这个都是纯天然的,用来补充能量也很好。” 这份海露拌夕藻带着微微的咸味,夕藻口感爽脆,吃起来确实非常不错。 贝贝还没怎么吃饱,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小银鱼,于是迅速冲了出去,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小银鱼,而小银鱼的尾巴还露在外面拍打着贝贝的嘴。 莱欧斯利笑了笑:“我真想用留影机把你拍下来。” 贝贝吸溜了一下,把小银鱼整条吞了进去:“可惜在水里留影机会坏。” 再过不久天色就要暗下去了,在离开之前,贝贝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比如挂在窗户上的风铃、桌上的珊瑚摆件以及一些小珍珠。 莱欧斯利则在门外静静等待着贝贝,他见一旁的莱特游了过来,于是开口道:“我以为你会想让贝贝留下来。” “就算我想又怎么样,贝贝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会束缚他……但是!”莱特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冷冷的看向莱欧斯利,“要是你抛弃贝贝或者让他不开心了,我会让你知道人鱼的报复会有多可怕。” 莱欧斯利看向房间里的贝贝,坚定道:“你放心,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贝贝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然后抱着包裹游了出来,在他看向莱特的那一刻莱特迅速把手里的三叉戟收了起来,然后摸了摸贝贝的头:“贝贝,要离开了吗?” “嗯,莱特,很抱歉之前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 莱特给了贝贝一个拥抱:“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正文 第13章 晚上的时候贝贝趴在床上整理自己包裹里的小玩意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贝贝拉长了语调:“莱欧斯利,有人敲门。” 浴室里的莱欧斯利擦了把脸,然后打开了门,门外的是莱欧斯利在梅洛彼得堡的下属,对方把一封信递了过来:“公爵大人,这似乎是贝贝大人的信件,代理人大人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好,辛苦你了,最近梅洛彼得堡情况怎么样?” “您放心,一切如旧,您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见莱欧斯利在与他的下属聊天,贝贝跳下床把莱欧斯利手中的信拿走,他打开信,发现是千织寄来的,上面说衣服改好了,后天就是服装展示会,记得要准时参加。 “是千织寄来的信吗?” “是的!”贝贝把信摊开在床上,“后天我就要去参加千织的服装展示会啦!这几天我得好好护肤。” 莱欧斯利伸出手揉捏着贝贝的脸:“你的皮肤状态这么好还需要护肤?” 贝贝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摇头晃脑的回答:“哼哼,那当然。” 贝贝打开光滑的贝壳,将海藻、湖光铃兰和海露花捣碎,然后加入初露之源,制作过程十分像话本里面的女巫炼药,在半小时后,装满一个大贝壳的人鱼牌护肤凝露就完成了! “莱欧斯利,你把头低一下。” “怎么了?” “哎呀,你低一下就是了。” 莱欧斯利微微低下头,贝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给莱欧斯利戴上了自己多余的毛绒绒发带,把他额前的碎发全压到了后面:“来,我也给你做个护肤,别动喔。” 冰冰凉凉的凝露覆盖在了莱欧斯利的脸上,仔细闻一闻还能嗅见淡淡的花香,他不敢用手碰脸,只好僵硬着身子询问:“贝贝,涂好了吗?” “哈哈哈,涂好了,莱欧斯利你好可爱啊。”贝贝把小镜子支在莱欧斯利面前,一个满面蓝光,头上有着毛绒绒兔耳的公爵大人出现了。 莱欧斯利淡定的欣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嗯,还不错。” 服装展示会的前一天晚上,贝贝怎样都睡不着,他本来和莱欧斯利一起睡在床上,但发现睡不着后就把自己泡到了浴缸里,不过即使睡在浴缸里也无济于事,还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贝贝重新擦干自己的身体,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了床边,掀开被子猛地钻进了被窝。 莱欧斯利睁开眼睛,轻声询问:“怎么了,睡不着吗?” 贝贝把脑袋窝在莱欧斯利怀里,默默点了点头,许久,他闷闷道:“莱欧斯利,你会唱安睡曲吗?” 莱欧斯利有些无奈:“要是我唱了估计你就更加睡不着了。” “可是我睡不着,一想到明天就要参加服装展示会了我就好紧张。” “那我换种方法吧,这个可能对你有点效果。” 莱欧斯利把手放在了贝贝身上,一下又一下富有规律的轻拍着贝贝,窗外正好起了风,那串贝壳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音,不知不觉中,贝贝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没一会儿,睡意袭来,贝贝在莱欧斯利的怀中安稳睡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觉,贝贝醒来后精神很好,坐在一楼吃早饭时甚至还主动多要了一个糖霜面包。 莱欧斯利拿起面巾替贝贝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慢点吃。” 贝贝把面前的甜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莱欧斯利,我们出发吧!” 服装展示会是在千织屋旁边的会场里面举行的,贝贝提前了几小时到达了那里,因为在正式上场之前还需要彩排一遍,不过等他来到准备间时,贝贝居然又看见了魔术表演时的魔术师——林尼和琳妮特! 贝贝举起自己的笔记本:【你们好,没想到你们也是千织的模特。】 林尼朝贝贝笑了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我的幸运观众。” 琳妮特面无表情的看着贝贝,然后夸赞着:“你穿这身很好看。” 贝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主要是千织的衣服设计的很好啦。】 彩排里千织确定了出场顺序,虽然说舞台动作可以自己设计,但贝贝一上台就有些紧张,千织拍了拍贝贝的肩:“没关系贝贝,嗯……我给你设计的衣服是海洋主题,你可以想象一下自己置身在海洋里会是什么样子,不用那么紧张,从容一点。” 原来如此,贝贝点了点头,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在海里会是什么感觉。 贝贝信心满满的看向千织:【我明白了!】 模特们穿着千织设计的服装从秀台上缓缓走过,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服装特色设计了自己的展示动作,在前排的记者则架着留影机摄像,希望能拍出满意的图片,而莱欧斯利也坐在前排,端着留影机准备给贝贝拍照。 琳妮特和林尼开始返回后台,贝贝便从幕后缓缓走出,他身上这套衣服的主题是海洋,帽子是蓝色的宽檐帽,帽檐上围着白色的花边,上面还缀着虹彩蔷薇模样的装饰,衣服是蓝色系,腰间用贝壳和彩纱做了收腰的腰带,这些再配上贝贝的金色长发以及漂亮的蓝色眼睛,将海洋的主题诠释得淋漓尽致。 在转身时,贝贝拎着蝴蝶结腰带轻轻摆动,白色的灯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像极了人鱼的鱼尾,拍照声“咔嚓咔嚓”的传来,贝贝还朝莱欧斯利的方向做了个wink。 莱欧斯利迅速按下快门键,成功抓拍到了这一幕。 十二位模特展示结束,此次的服装展示会也圆满成功。 “莱欧斯利!” 贝贝扑倒莱欧斯利怀里,朝他展示了手里装着摩拉的袋子:“这个是千织给我的报酬!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贝贝脸上的妆还没擦,眼尾处画着淡蓝色的眼影,嘴唇上也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润润的。 莱欧斯利盯了几秒,然后吻了上去,泡泡橘味的唇膏也沾染在了他的唇上。 “你你你……你突然干什么?”贝贝捂住自己的嘴,抬手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脸颊。 莱欧斯利轻轻咳了咳,眼神飘向其它地方:“抱歉,刚刚没忍住。” 贝贝拽着莱欧斯利的领结,迫使他低下头,然后“吧唧”一口吻在了莱欧斯利的脸颊边,留下了一个口红印:“哼,那我原谅你了~” 晚饭贝贝选在了白露酒店,据林尼说它的顶楼新修了露天餐厅,晚上的时候会很漂亮,正好有了报酬,贝贝就带着莱欧斯利去了白露酒店。 露台餐厅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两个人,似乎都是来约会的,餐桌上摆着插着玫瑰的花瓶,边上放着柠檬水,服务员就站在一旁,等候客人点餐。 贝贝把菜单推到莱欧斯利面前:“看看,你想吃什么?” “我点吗?” 贝贝矜持地点了点头,加上他今天的妆容和穿搭,模样像极了某枫丹富豪。 莱欧斯利都觉得候在一边的服务员眼神都变了,他翻开菜单,仔细看了看:“那就来一份水乡肉冻、港湾牛肚以及卡苏莱砂锅吧。” 莱欧斯利点完菜后服务生没有动,等贝贝点头他才回答:“好的,先生。” “好了,估计那个服务员都以为我们之间是金钱关系。”莱欧斯利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感觉还真是新奇。 贝贝喝了口柠檬水,悄咪咪的问:“什么是金钱关系?” 莱欧斯利摸了摸下巴:“就是我被你养着,然后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或者……” “或者?” 莱欧斯利签过贝贝的手,在他手背上吻了吻:“或者这样。” 贝贝突然就想起来轻小说里面的东西,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贝贝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个服务员是真的敢想,没想到公爵大人也会被这样误会。” “好了,别笑话我了,菜来了。” 冒着热气的菜被服务员端了上来,贝贝尝了一口肉冻,**弹弹的口感非常令鱼心动,贝贝一边品尝一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见贝贝和莱欧斯利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走上前:“您好,这是账单。” 贝贝拿起账单,嗯,好多个零,贝贝忍痛把今天报酬的二分之一给了服务员。 等服务员走后,贝贝趴在了桌子上:“呜呜呜,没想到花钱花的那么快……” 莱欧斯利安慰道:“钱就是用来花的,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 贝贝回想了一下,自从他来到陆地上后,吃的用的穿的全是莱欧斯利用摩拉买来的,估计要打非常久的工才能补回来,比起莱欧斯利,他才更像是被养着的那一个。 “我决定了。”贝贝拉住莱欧斯利的手,“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多哭一哭,多掉点小珍珠。” “不用。”莱欧斯利摸了摸贝贝的头,“我可是公爵,工资还是挺高的,存款也有不少,放心好了。” 不过贝贝还是决定多攒点小珍珠,有时候还能给莱欧斯利买好玩的好吃的。 天彻底黑下来后,露天餐厅里的暖色灯光亮了起来,灯光映照在人们脸上,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 “贝贝,伸手。” “嗯?” 贝贝歪了歪头,然后乖乖把手伸到莱欧斯利面前,莱欧斯利握住贝贝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现在我也给你变个魔术。” 莱欧斯利握紧贝贝的手,然后朝贝贝的掌心吹了一口气,等再放开时,一串手链出现在了贝贝手腕上。 贝贝眼睛都亮了:“莱欧斯利,你好厉害!” “之前说过会送你,我选了很久,最后选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贝贝摸了摸手链上的贝壳和虹彩蔷薇模样的装饰物,露出笑容,“谢谢你,莱欧斯利。” 正文 第14章 一路上贝贝都显得格外开心,在进入梅洛彼得堡后,贝贝朝门口的莫妮莱挥了挥手,还把路上采到的花插在了莫妮莱桌子上的花瓶里。 莫妮莱露出笑容:“谢谢。” 贝贝脚步颇为欢快,他看着熟悉的景色,不由得感慨:“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留在外面。” “那倒也不是。”贝贝抱着莱欧斯利,把脸埋入他的胸口,“主要是有你陪着所以我才很开心。” 莱欧斯利笑了笑:“你现在说的话倒是越来越甜了。” “我可是有在认真进修人类的语言。”贝贝松开莱欧斯利:“让我先把礼物给希格雯。” “你还给希格雯带了礼物?” “当然!” 这个时候医务室有一些睡在床铺上休息的病人,贝贝便扒拉着门框,探出头看向坐在桌子前的希格雯,朝她招了招手。 希格雯放下笔,出来时关上了门,见贝贝这么高兴,于是便笑道:“怎么样,你和莱欧斯利是不是……” “嗯?!希格雯你是怎么知道的?”贝贝吐了吐舌,“我本来还想自己告诉你来着。” 希格雯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脖子的地方。 贝贝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脖子上沾了什么东西吗?为什么…… 结果下一秒他就在自己脖子上摸到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而且还带着微微的刺痛……等一等,这个是…… 贝贝立马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全扣起来了,但他的脸和耳朵已经红了一片。 “噗……”希格雯笑了一声,然后主动转移话题,“你现在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贝贝慌慌张张把他的包打开,拿出了一个礼袋,印着蓝色爱心的透明礼袋里面装着一个挂件,挂件是一只蓝色的膨膨兽,它张开自己的手,然后用尾巴顶起了一颗水球,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这个是我逛街的时候买的,感觉你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 希格雯有些惊讶的接过礼袋,接着又露出了笑容,轻轻给了贝贝一个拥抱:“谢谢贝贝,礼物我很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做奶昔。” “咳咳。”贝贝用手抠了抠自己的脸,“额……太麻烦你了,到时候要是我想吃我就告诉你。” 离开医务室的贝贝松了一口气,好险,希格雯的奶昔实在是有些可怕。 这个点莱欧斯利应该在办公室,贝贝不想打扰他办公,于是又去了拳力斗技场,哦,真巧,布拉德也在呢。 布拉德似乎在给新来斗技场的人讲解规则,顺便威慑他们,贝贝靠近他,然后从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嗯?哪个有毛病……” 贝贝笑得很是和善,举起手里的笔记本:【你是在说谁?】 布拉德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也顾不得在新人面前耍威风,搓着手狗腿的笑着:“哎呀,我是在说他们有毛病,没有说您的意思。” 布拉德身后新来的人看着贝贝又瘦又矮,面上逐渐显出轻蔑之色:“布拉德老大,干嘛这么怕他,就这个小矮子……” 布拉德揪住了对方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贝贝朝他勾了勾手指,做出挑衅的动作。 看着已经站上斗技场的人,布拉德摸了把脸,好了,又要多一个挨打的人了。 当时路都不太走得稳的贝贝一只手就干赢了布拉德,那可想而知现在的贝贝更是强的没边,还没过几分钟那个新人就重蹈覆辙,成功变成了布拉德二号。 布拉德看着鼻青脸肿的新人,真是不吃亏就不信邪。 于是接下来拳力斗技场出现了友好而诡异的一幕…… “贝贝大人,您觉得这力道怎么样?” “贝贝大人,要不要喝水?” 贝贝躺在躺椅上,旁边的布拉德和新人们给他捏肩捏腿,还给他递水,那叫一个享受,贝贝头一次知道被人伺候是这么美好的感觉。 “贝贝?” 嗯? 晃着腿的贝贝睁开眼睛,结果看见了抱着手臂看着他的莱欧斯利,贝贝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莱欧斯利的眼神落在布拉德的手上,那只粗糙的手正放在贝贝的腿上。 布拉德立马抖了抖,然后撒开手撤到了一边,其他的新人也非常识趣的散开,只留下了贝贝和莱欧斯利两个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公爵大人和贝贝是什么关系,但那个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贝贝搂住莱欧斯利的胳膊:“咳……布拉德的按摩技术还不错,之后我让他给你也捏一捏。” “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莱欧斯利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喜欢按摩的话我今晚可以给你多按按。” 贝贝轻轻晃了晃莱欧斯利的胳膊:“那我就等着公爵大人给我按摩啦~比起布拉德我还是喜欢让你帮我按。” 莱欧斯利这才舒展了眉头,贝贝想了想,这个应该叫什么来着?用人类的话来说应该是叫吃醋吧。 回到房间的贝贝踢掉小皮鞋,换上了软和的拖鞋,身后的莱欧斯利视线落在贝贝的衣摆上,然后伸手从上面摘下来了什么。 贝贝凑上前看了看:“嗯?这个不是希格雯的贴纸吗?” 这张贴纸上的Q版小人还比着一个大大的爱心,看着还挺可爱。 莱欧斯利笑了笑:“看来之后你也会和我一样在身上找到各种各样的贴纸了。” 贝贝将那张贴纸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这说明希格雯也很喜欢自己吧。 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贝贝高高兴兴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爬到床上拍了拍身侧的地方:“我准备好了!” 莱欧斯利摘下自己的手套,将床边的精油抹到了贝贝后背上,接着便用双手摩挲着贝贝的后背。 一股淡淡的草木香蔓延开来,贝贝感觉到后背在发热,一双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的肩部,然后又顺着腰线一路往下按,他的身上又热又舒爽,感觉骨头都要软下去了。 贝贝轻哼了一声,然后微微抖了抖,莱欧斯利明知故问:“怎么了?是我给你按疼了吗?” “唔……没有……” 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难耐的感觉,就在莱欧斯利的手碰到腰上那块软肉时,贝贝扭过头握住了莱欧斯利的手腕,他眼里含着泪水,面上泛着薄红,和晚上的那副样子别无二致。 莱欧斯利抚摸着贝贝的侧脸:“有什么需要吗?” 贝贝咬了咬自己的唇,莱欧斯利就是故意的!吃醋的男人好可怕…… 贝贝撇了撇嘴,一个用力将莱欧斯利压在了身下,他坐在莱欧斯利的身上,手指灵活的解开那几颗衣扣,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需要更好的按摩。” 莱欧斯利笑了笑:“多好?” 贝贝故意往莱欧斯利腹下的位置又挪了挪:“最好。” 莱欧斯利闷哼了一声,额上冒了些细汗:“那就如你所愿。” 真是愉快的下午时间。 房间里渐渐昏暗了下去,贝贝打开床头的灯,抱着身边的超大号鲨鱼玩偶坐起身:“莱欧斯利?” “醒了?饿不饿?过半小时应该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贝贝把头埋在鲨鱼玩偶的身体里:“饿,而且我好累。” “咳,抱歉。” “莱欧斯利,把我送到水箱里吧。” 莱欧斯利看向贝贝,颇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今晚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贝贝在身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不要,今天我要睡水箱,顺便放出我的尾巴透透气。” 莱欧斯利把贝贝从柔软的床铺中抱了起来,接着将他送进了水箱:“那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晚餐。” 没过多久莱欧斯利就带着晚饭回来了,海鲜粥、蘑菇烤鸡、牛排……都是贝贝爱吃的。 莱欧斯利先开始投喂贝贝,他插起烤鸡块,贝贝直接连骨头带肉一起吞进了肚子里,非常省事,都不用吐骨头,接着贝贝又接过海鲜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一口气喝完后才把碗递给了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拿起餐盘里的奶昔:“对了贝贝,这是希格雯护士长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能够给你补充营养,快试试。” 贝贝立马摇了摇头,希格雯的奶昔他可是知道的,绝对不喝第二次! 于是贝贝钻进水底,一副听不懂人类语言的模样吐着泡泡。 咕噜噜,人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莱欧斯利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放下奶昔:“算了,我喝了吧。” 贝贝这才探出脑袋,悠闲地吐了个泡泡。 由于下午两人都已经睡过一觉了,因此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贝贝甩着鱼尾,趴在水箱边缘处看向躺在床上的莱欧斯利:“莱欧斯利,你现在有睡意吗?” 莱欧斯利耸了耸肩:“没有。” “要不然我给你唱首歌吧。”贝贝头靠在自己的胳膊上,回想着,“之前族长有教过我们唱赞颂海洋的歌,大家都说很好听,不过我似乎还没有唱给你听过。” 莱欧斯利来了兴致:“听起来这种歌历史会比较久远,如果你愿意唱那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那我唱啦,不过明天你得让人给我买新的轻小说。” “一言为定。” 歌声渐起,那悠扬的歌谣像是从几百年前的深海中漂洋而来,朴实而动人,时而低沉,时而婉转,这首歌像一个故事,也像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怎么听也听不够…… “莱欧斯利,我最爱的人类。”贝贝笑着低语,“祝好梦。” 正文 第15章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街头巷尾栽种的桂花又飘出清香,整个璃月都弥漫着醉人的芬芳。 钟离正享受绝赞退休生活中,每日赏赏奇花异草,兴致来了就在铁嘴李那里喝茶听书,好不自在。 但他最大的乐趣不在此,而是—— “钟离先生,您快过来。”花鸟市场的李老板偷偷朝钟离招了招手,神神秘秘道,“我这里有一批新的货,包您满意。” 钟离笑了笑:“既然李老板这么说,那我便看看吧。” 内院的高柜矮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鸟雀,有黄鹂,有长尾雀,以及……钟离最爱的画眉鸟。 见钟离走到那几只画眉鸟附近,李老板介绍着:“我就知道钟离先生格外喜欢画眉一些,所以特意留了几只给您,您看看有您喜欢的吗?” 关在笼子里的画眉鸟一看见有人靠近便吓得四处乱飞,发出尖锐的叫声试图驱赶陌生人,钟离退了一步,这些画眉太过吵闹了些。 钟离细细看了看,才发现角落的笼子里有一只呆呆的画眉鸟,它安安静静的,只是时不时歪歪头,看见有人看着它时,它还傻乎乎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想和对方一起玩耍。 “那我就要这只吧。”钟离伸手指了指那只看起来有点呆的小画眉。 “好嘞,还是把账记在往生堂堂主身上吗?” “是的。” 老板把笼子递给钟离,想着往生堂养一个客卿真的挺不容易。 得了新的画眉,钟离心情不错,他看着这笼子有些破旧了,于是便打算顺便去换个笼子。 铁的,木的,竹的……那就选…… “啾啾——” 清脆的鸟叫声打断了钟离的思绪,他提起鸟笼看了看那只小画眉,发现对方正紧紧盯着那个紫竹笼子,钟离挑了挑眉,这只画眉倒是会挑,一挑就挑了个最贵的,不过也没关系,这个紫竹笼子确实品质好,买下也不亏,要买就买最好的。 于是小画眉就有了新笼子。 呼,终于可以安心了。小画眉,或者说这只画眉鸟妖,松了一口气。 季安原本是在绝云间修炼的小鸟妖,但一直没有什么起色,法力低微,原型也不厉害,只堪堪开了灵智,被人捉住后就来到了璃月港。 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今日他老远就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气息,本能告诉他,跟着这个气息的主人修炼一定会有起色! 于是季安才在其它鸟吵吵闹闹的时候选择做一个安静的乖宝宝,他虽然脑子不太灵活,但眼睛可尖了,他一眼就看见钟离退后的动作了。 “哎呀我的好客卿,你这是又买了什么回来?”在往生堂门口喝茶的胡桃蹿到钟离身旁,然后看见了那只似乎在不停打量四周的画眉鸟以及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笼子。 往生堂真的要赤字了。 胡桃叹了口气:“客卿,你要不然帮我拉下业务吧,要不然咱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明日我便去。”钟离提着鸟笼走进了后院,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把鸟笼挂了上去。 这只画眉鸟细看下来格外讨喜,灰褐色的羽毛覆盖在它身上显得圆滚滚的,眼旁白色的羽毛衬得它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可爱。 “我去给你拿些吃食。” 季安看着钟离捣鼓着那些瓶瓶罐罐,心想自己其实在开始修炼后就不用进食了,偶尔喝点水再吃几颗自己喜欢的莲子就够了。 不过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异样把他赶走,季安还是努力把自己装作一只普通鸟,一切都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 “尝尝这个。”钟离打开笼子摊开堆着自制鸟食的手心,一点也不害怕笼子里的画眉逃走,毕竟就算想逃走,那也得逃得走才是。 季安扑棱着翅膀轻轻落在了钟离的手指上,两只小爪子不安分地踩了踩,然后尝试着吃了一口。 好吃! 季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又香又脆,比自己找的莲子还好吃! 他不禁大快朵颐了起来,一副饿死鸟的样子。 钟离有些意外,竟然没有逃走吗,是因为太饿了? 看着手上这只吃得正香的小画眉,钟离觉得自己应该猜得没错,要不然怎么会吃这么急。 吃完钟离牌自*制鸟食的季安瘫在了钟离的手心上,覆着绒毛的肚皮都鼓了起来,钟离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季安立马害羞地站了起来,摇摆着自己的身体表示抗议。 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成功逗笑了钟离,于是他又故意用手指挠了挠季安的脑袋,惹得季安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钟离满脸笑意,说不定魈这孩子也会喜欢这只小画眉。 “好了,我暂时要出去一趟,你先乖乖呆在家里。”钟离插上鸟笼的门栓,接着便离开了房间。 再三确认钟离真的离开后,季安不屑地用嘴巴抽出门栓,爪子霸气地踢在门上,就这么水灵灵地飞了出去。 原来这就是钟离住的地方,到处都是字画和奇怪的小玩意…… 季安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绝云间,这次是头一遭,因此他决定出去转一转,反正只要在钟离回来之前回到鸟笼里就可以了。 他美滋滋地飞出了院子,看见了繁华的街市,人们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像是河里的小银鱼。 季安忽然又闻见了一股好闻的味道,好香,是和特制鸟食不一样的香味,他咂了咂嘴,循着香味飞了过去。 “您的水煮肉片好啦,请慢用!” “您的水晶虾饺好啦,请小心烫。” 好香!季安盘旋在水晶虾饺的上方,瞅了瞅周围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于是便一个俯身冲了下去叼起一只虾饺飞到了旁边的桂花树上。 “我的饺子!” 好烫好烫,但是好好吃!原来山下有那么多好吃的,真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下来。 一个饺子下去季安觉得还没吃过瘾,但被偷过水晶虾饺的食客明显有了防备,一边吃一边用手臂护着。 好可惜,那我还是——去吃旁边那桌吧! 于是季安摆好姿势,又一个俯身冲了下去,一块五花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叼走了。 几次三番地抢食行为引起了香菱的注意,她以为是因为这只鸟饿了所以才和人抢食,于是便去后厨用盘子装了几只白灼虾放在了桂花树下,自己离远了些。 季安歪着脑袋看两眼悄咪咪观察自己的香菱,不禁感激万分,竟然有人愿意投喂自己吗?真是个大好人! 几只虾子也进了季安的肚子。 也得亏季安是妖,吃多少也不会把自己吃坏,否则他早就撑破了肚皮。 看着天色不早了,季安吃力地飞向钟离的屋子。 终于…… 季安半死不活地躺在鸟笼里,彻底动弹不得了,虽然吃不坏,但体型还是会受到影响,看来之后还是得注意一下,要不然吃胖了不漂亮了怎么办。 自诩为小帅鸟的季安兀自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钟离就回来了,他看了眼好好待在笼子里的小画眉,微微挑了挑眉,这只小画眉……似乎比上午圆润了一圈…… 不久之后,夜幕垂落。 夜晚对于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修炼时间,季安在自己漂亮的紫竹笼里扭了扭屁股,思考着应该怎样让钟离把自己放出来,然后名正言顺地呆在他身边,偷偷摸摸借着他身上逸散出来的元素力来修炼。 “哗啦” 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水声,借着微弱的烛光,季安还能看见屏风上隐隐绰绰的影子。 钟离现在是在洗澡吗?! 季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还不禁咽了咽口水,光看影子都能知道钟离的身材很是不错,要是之后自己化了形也能拥有这样的身材就好了。 最让鸟兴奋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钟离他居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他走出来了!!! 不过钟离还是穿了睡袍的,只不过季安觉得,半遮半掩的样子比单纯的裸露更加刺激,这紧实的肌肉,完美的线条,顺着肌肉滑落的水珠……天啊…… 季安流鼻血了,在感受到热流的那一刻,他赶忙用翅膀擦拭着自己的鼻子,这可不能被钟离看见,还是得好好维护自己的形象。 好了好了,得干正事了。 “啾啾——”季安故作软弱地啼叫着,黑豆豆一样的小圆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钟离。 果不其然,钟离有些奇怪地打开笼子把季安拢在手心里,蹙着眉检查他是不是有哪里受了伤或者是生了病。 但钟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还没等他研究个明白,季安就从他的掌心里站起来,飞扑到他的颈窝里不停的用小脑袋蹭来蹭去。 这是…… 钟离无奈的把这只小画眉提溜到自己眼前:“你是在撒娇吗?怎么身为一只鸟还如此黏人,和小狗似的。” 季安心想,我才不是小狗呢,要不是为了修炼,我才不会黏着你。 于是季安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钟离的床上,不错不错,竟然意外软乎乎香喷喷的,钟离还是挺精致的嘛。 “你这是想和我一起睡吗?”钟离看着季安的爪子在自己的床单上留下了一串串印记,不免有些头大,“我先给你洗个澡吧。” “啾!”季安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提溜起来,开始不停地挣扎。 但挣扎无果,钟离把他摁在小水盆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搓洗了一遍,季安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经是一只不干净的鸟了() 但好在钟离把他洗干净后就留在了自己床头,没再管他。 太好了!钟离无意识逸散出来的元素力被季安吸收,他心满意足地闭起眼睛开始冥想修炼。 正文 第16章 一夜过去,季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精力充沛过,多亏了钟离这个人形修为增长器。 想到钟离,季安蹦蹦跳跳地站在钟离的手臂上看着他的睡颜,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就连睡着了也好看极了,结果在他直勾勾欣赏神颜的时候,钟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双眸就这样无机质地看着自己。 “啾——咕——”季安被吓了一跳,直接从钟离的手臂上摔了下去,滚了好几圈。 真是吓人,刚睡醒的钟离比绝云间的岩蜥还要可怕。 “怎么这般不小心。”钟离托着季安把他送回了笼子,然后给他调配食物,季安心有余悸地吃了几口,发现钟离又要出去,于是他便故技重施扑棱到了钟离的肩头。 还是尽量呆在一起比较好,吸收的元素力越多,修为就涨得越快。 钟离本来想将他放在笼子里带出去遛一遛,既然他更愿意留在自己肩头,那就随他去吧。 这几日天气都挺好,晴空万里,毫无阴霾,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钟离先是去了万民堂过早,季安一看这熟悉的地方就暗叫不好,这要是被那个小姑娘认出来了,那自己偷溜出去的事不就被发现了吗?最重要的是……一只普通的鸟怎么会自己开门还能自己关门,这一看就不合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被认出来。 等香菱拿着菜单过来时,就看见一团奇怪的东西窝在钟离的肩上,她有些好奇地问:“钟离先生,你肩上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新淘来的画眉鸟。”钟离看小小的一只画眉像个团子一样团在他的肩头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没想到在家胆大包天的小画眉在外面胆子这么小。” 香菱不禁星星眼:“钟离先生,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它性情还算温顺。” 香菱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一团,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后又立马收回手:“啊啊啊,好小一团,软乎乎的,好可爱!” 钟离听见有人夸他的小画眉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其他的不敢妄言,但我这只画眉应算得上是极好的。” 哼哼哼,那当然。 季安忍不住偷偷嘚瑟,要不是自己现在不能轻易露出自己模样,他肯定会站在钟离肩头挺起胸脯,快乐的高歌一曲。 不过季安估摸着这小姑娘应该过几天就会忘了吧,毕竟离的也不近,应该也没看清,现下的话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吃过早饭后,钟离又去了花鸟市场,他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花可以买回去放在院子里的,结果李老板又说进了几只新的鸟,可以带钟离先去看看,于是钟离便同意了。 还是上次的位置,只不过又换了一批鸟,这次留在那里的是石鸢,没有关在笼子里,只是用细铁链拴住了脚。 这石鸢拥有优美的身体曲线,蓝色渐变的羽毛非常贴合天空的颜色,张开的翅膀也孔武有力,一巴掌能扇死一只画眉鸟的程度。 这个是季安对这只石鸢的评价。 “这只石鸢看着倒是颇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钟离伸出手,李老板刚想阻止,怕石鸢啄伤人,但看这鸟一点动作也没有,因此也放任钟离去了。 钟离有些意动,这只石鸢品相也非常不错,羽毛也打理的很好,顺滑极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些微微刺痛,侧过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小画眉羽毛都炸起来了,像只气鼓鼓的河豚一样。 “啾啾啾!!!”季安用鸟语大声控诉着钟离,明明在万民堂的时候还夸自己是极好的,结果还没过多久就又看中了一个极好的,气死鸟了! 钟离被“啾啾啾”的一顿输出大概也明白了这小画眉的意思,于是无可奈何地把手从石鸢的身上放了下来,对李老板道:“不好意思了李老板,这小画眉爱吃醋得紧,要是把石鸢也接回去了那我家里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李老板也不强求,只是点头:“我理解,那下次要是有了新的花草我再叫您吧。” “多谢李老板。” 看着自己肩上还气鼓鼓的画眉,钟离用手指抚了抚他的背:“好了,我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堂主都要让我跑业务了,我最近也不会再添置新的东西了。” 季安咬牙切齿,最近,那就是之后可能还有其它的鸟!!! 更气了! 钟离不由得觉着好笑,一只画眉怎么气性这么大,虽然这么想,但他却忍不住流露出些许温柔的笑意。 季安一时间都看呆了,怎么会有人能笑得如此好看。 “我带你再去转转吧。” 钟离带着季安转到了璃月背后的山崖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璃月的全貌,楼宇房屋错落有致,水渠和街巷也星罗棋布,来来往往的人们络绎不绝,吹散一地的月桂妆点其中,构成了如今繁华热闹的璃月。 钟离背着手看着这副景象,眼中是季安读不懂的情绪:“这便是璃月,这片土地上有着许多伤口,它一开始很弱小,众仙家竭力保护着它,待它如襁褓中的婴儿,但是婴儿也会长大,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所以现在的璃月被归还于人民,现在的璃月,是人治的时代。” “我为现在的璃月感到骄傲。” 季安听不太懂,但他知道自己算是钟离现在唯一的听众,于是他乖乖地站在钟离肩头,陪他一起看璃月的风光。 “钟离先生?” “原来是钟离先生…不过它也跑不远了。” 钟离转过身,发现是行秋和重云,他们拿着剑,一副警惕的模样。 “你们这是?” 行秋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和重云本来打算上山采些琉璃袋,结果装满一袋后居然被一只蛇妖偷走了,我们现在正在找它。” 重云询问道:“钟离先生有没有看见它?” 钟离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蛇妖?我在山中行走时,确实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但也并未亲眼见到蛇妖。” 看着重云和行秋这两个孩子失落地低下头,钟离又道:“不过这座山有一处隐蔽的秘境,里面生长着大量琉璃袋,我虽然不善武艺,但是对地理环境和符文了解颇深,可以引你们去看看。” 行秋和重云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那就太感谢钟离先生了!有您在,我们此行定能顺利。” 于是,三人加一鸟,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秘境出发。 但等到了秘境入口时,钟离不由得蹙眉,这洞口的符箓已经被破坏了。 重云四处勘察了一下,皱眉道:“周围有蛇妖的气息。” “看来那个蛇妖先登一步了,我们快进去。” 果不其然,里面一只蛇尾人身的蛇妖正搜刮着秘境里的财宝和药材,见有人闯入,一下子直立了起来,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警告来人速速退去。 但行秋和重云可不会怕它,少年剑客和捉妖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举着剑就冲了上去。 还是太鲁莽了。钟离站在一旁观察着胶着在一起的两人一妖。 蛇妖修为不浅,尾巴上的鳞片格外锋利,似乎还带着毒性,眼看这尾巴就要划破行秋的后背,钟离暗中拾起一块小石子,裹挟着元素力把那条尾巴打歪了。 而站在钟离肩上的季安却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着不愧是能够增加自己修为的男人,果然有一手。 这时一个紫色的珠子被抛了过来,然后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钟离身边。 “别让这蛇妖拿到这颗丹药!” 钟离正想捡起来,但蛇妖的尾鞭就随之而来,要不是钟离及时后撤,恐怕手臂上就会多一条伤痕。 季安莫名不爽了起来,一个俯冲就叼走了掉在地上的紫珠,绕着这蛇妖的周围飞来飞去,看它恼极了却也打不中自己。 笨死了,蠢蛇妖。 在行秋和重云的猛烈攻势下,蛇妖最终落败,被他们两个人捆成了一只粽子丢在了地上。 季安蹦跳到蛇妖面前,朝它展示了一下自己口中的紫珠,没想到蛇妖突然张开了嘴巴,把季安吓了一大跳。 “咕噜。”紫珠就这样被季安吞到了肚子里。 钟离立刻皱着眉把季安捧了起来,观察他有没有什么不适。这鸟胆子着实是太大了些…… 重云一脸震惊:“这,这丹药就这样被一只画眉给吃掉了?!” 行秋拍了拍重云的肩,然后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丹药对您的爱宠有没有伤害。” “无事。”钟离摆了摆手,“这丹药似乎是用来促进修为的,对这样的普通鸟雀没有影响,不必担心。” “如此便好。” 不过钟离还是屈指弹了弹季安的鸟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季安被弹得仰倒在地,疼得啾啾乱叫。 不过这也算值得的,可以增进修为耶,那自己的修炼又可以迈进一大步了!季安美滋滋地想着,仿佛自己成为大妖叱咤风云的样子指日可待。 正文 第17章 季安此时正面临着大危机。 钟离给自己拿了件睡袍,然后给他拿了个小方巾,等一切准备就绪后,钟离试图带着季安一起进入浴桶洗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季安被送入水中时就开始张着翅膀扑腾,还没等钟离托着他起来,季安就自己趴到了钟离身上。 季安有些晕乎乎地抬起头,入目的是一片宽广,天啊,感谢钟离的馈赠。 是的,季安趴在了钟离结实的胸肌上,他暗戳戳把自己摊成一张大饼,试图以自身最大的面积去感受这份恩赐。 一想到以后可以天天这样做,季安都要流口水了。 钟离挑了挑眉,把趴在自己胸口的小色鸟扒拉到了水中,用自己的掌心托着他,看着他扑腾的模样,钟离忍俊不禁把一坨泡沫挤到了他的身上,季安猝不及防被泡沫糊了一身,立马生气的开始叫唤,只不过因为画眉的声音格外清脆,这些指控落在钟离耳中也和撒娇一样。 季安,卒…… 季安生无可恋地任由钟离搓圆捏瘪,在钟离对着自己湿身瘦鸟的形象偷偷忍笑时也毫无反应,之前怎么没发现钟离这么恶趣味。 等季安被擦干后,一只蓬松且香喷喷的小鸟重新闪亮登场,季安还是和之前一样乖乖窝在了钟离床边,黑豆豆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钟离。 “你怎么这么黏人,简直是只小狗鸟。” 听听,钟离还搞出了一个新物种,小狗鸟是个什么鬼?要不是自己得吸收钟离的元素力来修炼,他才不要和他一起睡呢。季安撅着个屁股心里暗自嘀咕着。 但季安今天晚上的修炼非常不顺利,一旦自己开始冥想,体内就有一种烈火烧灼的感觉,非常难受,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只烤鸟了。 修炼受阻,季安心情也不好了起来,他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钟离,忍不住用自己的爪子在他脸上踩了几脚,这才又睡了回去。 天光乍泄,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季安这次醒得比钟离还早,见钟离还没起床的意思,季安便扇着翅膀自己出去觅食了,最好来点万民堂的蒸饺。 “今天望舒客栈似乎推出了新的菜品耶。” “真的吗?那我得去尝一尝。” “你真是个大馋丫头……” 望舒客栈有好吃的?!季安心动了一下,但是又怕离开久了钟离会着急,他做了一下思想斗争,最终决定在翅膀上附着一些妖力,缩短到达望舒客栈的路程。 淡黄色的光萦绕在灰褐色的翅膀上,翅膀轻轻一挥便可以飞出去很远,这种飞行方式不仅可以节省时间,还能节省体力,就是有点费妖力。 季安一路上越过高耸入云的山脉,飞过弯弯曲曲的河流,最后在荻花洲停下稍稍歇脚,他正在小水洼旁边啄水喝,结果一团绿油油的东西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到了里面,原本才洗过的漂亮羽毛被泥巴水溅了一身。 “叽————!” 季安要被气死了,但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团绿油油的东西好像是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它羽毛凌乱,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嘴角也渗着血丝,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种时候季安也顾不得自己被弄脏这点小事了,他围着小绿鸟蹦来蹦去,最终决定自己先给它输一点妖力止血,见自己的妖力对它有用,季安便加大了输出力度,等小绿鸟情况好转后他便呼哧呼哧叼着它飞进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鸟窝。 本来说要去望舒客栈吃好吃的,结果遇到了突发状况,季安也因为刚刚的长途飞行和治疗消耗了大量妖力,此刻落在窝里便忍不住昏昏欲睡了。 最终,季安还是忍不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死之前他祈祷自己回去之后钟离千万不要生气。 “快醒醒。” “快点醒来……” 嗯…什么声音……好吵…… 季安睁开眼,却见旁边的小绿鸟已经醒来,正张着翅膀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头。 “你已经没事了?”季安用鸟语和对方交流着。 “我已无事,多亏你出手相救。” “你叫什么名字?” “魈。你呢?” “我吗?我叫季安。”季安凑近魈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没事了,不过为什么你会受那么重的伤?是被野兽咬伤了吗?” 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道:“那时我正在拔除魔物,但一不小心被魔物所伤,我伤势过重,所以半路就变成了原型坠落下来。” 季安瞪大眼睛,原来魈这么厉害的吗?那他一定是只威风凛凛的大妖!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再请求什么,我身负业障,对周围人的身心都有损伤,但是……”魈有些为难地看着季安,“你可以送我去望舒客栈吗?”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一直呆在一起,业障无所谓,就是送你去望舒客栈对我来说可能有一点点难度,因为我现在还没修炼出人形,妖力在救你的时候也用得差不多了……我实在太弱了……”季安有些羞愧,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但是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用翅膀拍了拍魈,“没关系,我应该可以的,我的力气大,就算不用妖力我也可以把你送过去,反正望舒客栈也不远了。” 魈没想到眼前这只鸟妖修为并不高,甚至连人形也没有修炼出来,但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虽说望舒客栈是离得不远,但是驮着一只圆滚滚小鸟还是有些吃力,在飞向望舒客栈楼顶时季安的呼吸声明显变大了,呼哧呼哧的,魈都害怕季安中途脱力掉下去。 不过好在季安确实体力还可以,两只鸟都平平安安到达了目的地,魈站在栏杆上正准备向季安道谢,结果季安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啊!完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 “你是有什么事吗?” 季安黑豆豆般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养我的人估计已经着急了,我这么晚都没有回去……” 魈瞪大了眼睛:“你有……主人?” “才不是主人,就是每天陪我散步,给我投喂,替我洗澡的人罢了。” 那不就是主人吗?或者说鸟奴。 魈体贴的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是给了一个建议:“不然你今日先在望舒客栈休息吧,明日一早有商队要从这里去往璃月港,你正好可以搭便车一起回去,而且速度也快。” “只能这样了……希望回去后那个人不要生气。”季安在栏杆上蹦了蹦,然后歪了歪头:“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和你睡一个鸟窝吗?我怕冷。” 鸟窝……魈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不敬仙师”了,不过半晌,他才轻轻吐出来一句话:“有空余的房间可以睡,我们一人一间。” “好吧。”季安咂了咂嘴,以为今天晚上可以聊一些小鸟们的话题了…… 望舒客栈的客房布置得很好,窗边摆着几盆花,床铺香香软软的,暖色的灯光把这间客房衬得很是温馨。但是季安怎么都睡不着,他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他有些失落,明明自己以往一个人在山洞中修炼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怎么现在…… 他辗转难眠,折腾到半夜才睡了过去。 天亮了。 魈本来是想喊季安起床的,没想到他一打开门季安就直冲冲撞了过来,但在对方马上要撞到自己前时又生硬的停了下来。 季安张大了嘴巴:“你……你是魈吗?” 魈被对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你认得出我?” “你的气息并没有变,认出你并不是什么难事。”季安在魈身边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在了魈莫名有些僵硬的肩膀上,“那个商队要出发了吗?” “已经要出发了,你可以睡在商队带着的草料堆里。” “好的好的,那我先走啦,之后有机会我再找你玩。” “我身上有业障,你还是少来找我吧。不过你下次若是遇到了危险可以喊我的名字。”魈顿了顿,金色的眸看了季安一眼,接着又转向了另一边:“以及……谢谢你。” 季安飞到了窗边:“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下次再见啦!” 季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砸到了商队的草料堆里,魈叹了口气,看来这只小鸟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一路上商队都在讲着那些在不同国家遇到过的奇闻异事,季安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到了璃月港都还有些依依不舍,不过一想到现在可能正着急寻找着自己得钟离,季安又立马扇了扇自己的翅膀飞向家的方向。 一飞进院子里季安就看见了坐在院子树下喝茶的钟离,他稳稳落在钟离的肩上,用自己的身子使劲蹭了蹭钟离,发出一阵清脆的啾啾声,不用担心,我回来啦! 然而钟离却把季安抓在了手心里,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头:“你还知道回来?” 钟离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结果他拎开季安的翅膀却发现里面有血迹,他皱了皱眉,捧着季安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季安像只玩具小鸟一样任由钟离摆布,他有些心虚,怎么魈没告诉自己他的羽毛上沾上了血迹…… 等钟离检查完发现季安没有受伤后他才把季安放在了桌子上,金色的眸里有着淡淡的责备之色,季安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害钟离担心了,于是主动飞进钟离的掌心,在上面打了几个滚,卖萌撒娇。 “唉,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是只鸟,而是个人了。”钟离用一根手指把站在自己手心的季安推倒,无奈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季安扭了扭屁股,确实,自己不是单纯的鸟,但也不是个人。 正文 第18章 由于妖力使用过猛,导致季安现在虚得厉害,具体表现为饭量呈直线式上升,钟离去到哪里都要跟着,就是为了狠狠吸一口他身上逸散出来的元素力,钟离倒不排斥季安这么黏自己,就是季安的食量有些令他担心,有哪只正常鸟吃这么多?这会吃坏肚子吧。 “你不能再吃了。” “啾啾!” “不行。” 钟离无情地端走了放在季安面前的自制鸟粮,惹得季安在笼子里直蹦跶,但很可惜的是这样的抗议对钟离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失落的季安绝望的瘫在笼子里,只能等钟离出门了然后自己偷偷出去觅食。 说起来那次去望舒客栈也没有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相当于白跑了一趟……不过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自己救了一只鸟,一只很厉害的鸟,自己的功德肯定上升了,离修炼成大妖又近了一步! 季安正想着,结果发现钟离在书桌前面坐了下来,提起笔一副要练字的模样,季安傻眼了,这可不行啊,钟离要是不出去那自己怎么出去开小灶啊? “啾——” “啾————” “啾——————!” 钟离的毛笔在宣纸上划拉出了一条非常非常长的捺,他叹了口气,放下毛笔走到笼子旁边问道:“你又怎么了?” 季安翻出自己柔软的肚皮,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 钟离立马明白了季安的意思,但他还是冷酷拒绝了季安:“不可以。” 季安立马开始撒泼打滚,在笼子里滚来滚去,钟离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圆滚滚小鸟,他不明白怎么这只鸟这么任性,就像个孩子一样,而且也非常聪明,就好像听得懂自己的话一般。 “那我再给你拿一点吧,这次吃过了可不要再像现在这般了。” 见钟离妥协,季安立马不闹了,乖乖呆在笼子里扇了扇翅膀,就好像刚刚撒泼的鸟不是他一样。 钟离递了鸟食进去后也没有再关上鸟笼的门,季安慢悠悠享受完自己的大餐后就飞到了钟离肩上,歪着脑袋看他写的什么字,结果季安仔细一看,好好好,钟离这根本就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画。 这画中的主角是一只胖乎乎的小鸟,它扇着翅膀落在枝头,但这只鸟实在是太重了,可怜的树枝被压弯,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这什么鸟这么胖这么重,钟离还见过这种鸟吗? “你觉得我画得很好吗?”钟离停笔,然后用笔轻轻戳了戳季安的胸脯,“我画你画得很传神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胖乎乎的画眉鸟。” “啾!” 季安要气死了,居然有人说自己胖,自己只是羽毛厚了些而已! 季安飞到砚台里面踩了几脚,然后又落在那只胖鸟身上狠狠踩了几脚,默默用这种方式表示抗议。 钟离放下笔,若有所思的看着在画上蹦跳着的画眉鸟,许久又轻轻笑了笑,兀自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安过得又规律又充实,早上起来就享用钟离为他自制的专用鸟食,吃完饭就站在钟离肩上陪他一起逛街听书,晚上就等着钟离给他洗澡,然后睡在床上修炼。 虽然修炼还是时常会有烧灼感,但已经好了很多,修炼得也越来越顺畅,季安感觉自己的妖力已经有所增长了。 这日胡桃拉着钟离要去跑业务,钟离朝季安招了招手,季安飞到他的手中,但又飞回了笼子里,然后朝钟离歪了歪头。 “这次不随我一起出去吗?” “啾。” “那你便呆在家里吧。” 胡桃探出身子惊叹道:“客卿,你这只画眉鸟还能听懂人话吗?” 听见胡桃这么问季安僵硬了一瞬,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不像只正常鸟了? 钟离看了季安一眼,然后朝胡桃笑了笑:“这鸟确实聪明,很是难得。” 见钟离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季安才放下了心,谁说普通的鸟不能聪明一点,刻板印象。 胡桃和钟离走后,季安试着用自己的妖力凝结出一根羽毛,透明的羽毛漂浮在空中,季安轻轻吹了口气这根羽毛就悠悠飞出窗外,飘往了望舒客栈的方向。 魈正在树下休息,结果一根羽毛突然飞到了自己面前,魈一惊,差点一枪戳了过去,但在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及时收了手,然后轻轻碰了碰眼前这根透明的羽毛。 羽毛一触即散,之后又重新汇聚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封信。 【好久不见啦,魈,我的朋友,不知道你现在伤好了没有。那天我回去后那个人类可生气了,他用手戳我的头,还不让我吃饱饭,还说我胖,真的很讨厌!可是我离不开他……现在我的妖力已经越来越强了,不久之后应该就能化形,那个时候我就去找你,你记得给我推荐望舒客栈里面的好吃的哦。】 读完季安寄过来的信,魈不禁笑了笑,这只鸟已经自顾自把自己当作了他的朋友,不过…… 魈皱了皱眉,这个饲养季安的人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虐待一只鸟?季安也是被荼毒得不轻,居然还觉得自己离不开对方,这实在是…… 下次自己去会会那个人类吧。 “往生堂做活动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咳咳咳咳咳……” 胡桃奇怪地看着钟离:“客卿,你怎么了?” 钟离用纸擦了擦嘴:“无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自己吧。” 而季安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封信居然会带来这样的误解,他现在正趴在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晒太阳,一边摆着自己之前放在屋顶晒的葡萄干,一边放着刚刚从院子树上摘下来的柿子,好不惬意。 填饱了肚子,晒足了阳光,季安也泛起了困,他打了个哈欠,在钟离的躺椅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季安被一阵冷风吹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结果眼前浮现出一张放大的人脸。 “啾!”季安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把他吓到了,离远一点,达达利亚。” “哈哈哈,抱歉抱歉。” 钟离无奈的捧起季安,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吓到你了,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没有恶意。” “你居然在给这只鸟道歉吗?”达达利亚一副看稀奇的模样再次凑近,季安很不给脸面地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他。 达达利亚被季安逗笑了:“钟离先生,这只鸟不如送给我吧。” “你说笑了。”钟离瞥了一眼达达利亚,带着季安往亭子里走,“说正事吧。” 达达利亚微微敛起笑容,跟着钟离一起走了进去。 钟离给达达利亚倒了一杯茶,飘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你们带来的商队里……” “为什么要……” “这笔交易……” 季安并没有认真听他们说的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达达利亚一抖一抖的橘色呆毛上,呆毛向左,季安的脑袋就向左偏,呆毛向右,季安的脑袋就向右偏。 终于,季安动了动自己的爪子,一个俯身冲了过去,两只爪子精准无误的抓住了达达利亚的呆毛。 气氛严肃的两人都被季安的动作搞得僵住了,尤其是达达利亚,他感受着头上的重量,然后下意识抬手去抓,但季安是只灵活的小胖鸟,他拽着呆毛往右边猛地蹦了蹦,疼的达达利亚吸了口冷气。 呆毛,是本体。 钟离忍住自己的笑意,朝季安摊开手:“别闹了,快回来。” 但季安玩的正欢,没理会钟离,翅膀一扇又落在了达达利亚的肩头,用自己的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脖子,达达利亚抖了抖,笑道:“别啄了,很痒。” 见季安和达达利亚玩的这么开心,钟离面无表情的直接伸手把季安攥到了手心里,惹得季安有些不满的叫了几声。 达达利亚挑了挑眉:“钟离先生真小气。” “事情谈完了,你也该离开了。” “好好好,我走就是,别用那副表情看着我。” 季安察觉到钟离有些不开心,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就把原因归结到了刚刚来的那个橘子头身上,他拿脑袋蹭了蹭钟离的掌心,撒了个娇 钟离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你……” 悠闲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夜晚依旧繁星闪烁,街上也亮起了灯火,钟离照例为季安清洁,毕竟这只娇贵的小画眉每晚都爱挨着自己睡,不洗干净可不行。 季安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钟离的服务,头仰得高高的,这副摸样逗笑了钟离,他故意捧起热水,从季安头上淋了下去。 季安懒得理他,有时候钟离真的有些幼稚。 等钟离入睡后,季安便借着钟离的元素力开始修炼,今日的岩元素在自己体内格外躁动,灼烧感也涌现了出来,但季安并没有停下,他有预感,今天晚上就是关键! 体内的妖力暴涨,灼烧感也愈发明显,季安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正文 第19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着的窗户落到钟离的脸上,钟离眼睫毛颤了颤,又没了动静,但他总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钟离被惊得差点放出尾巴把对方拍走。 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模样只有18、19岁的少年正**地睡在自己怀中,柔软且富有光泽的灰褐色长发铺散在床上,两只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显得乖巧极了。 钟离只慌乱了一瞬接着便恢复成往常那般淡定的模样,他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恐怕…… “快醒醒。” “……” “快点醒来。” “你很烦耶……” 季安不满地翻了个身,如瀑般的发丝扫过钟离的鼻尖,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这个味道是钟离沐浴时常用的栀子味沐浴露。 钟离心中莫名泛起了一阵涟漪,像是一片花瓣悠悠飘进一片静谧的池塘之中,他伸出手捏住季安的脸颊,再次呼唤他:“快醒醒,不然早上就不给你吃早饭了。” 季安猛然睁开眼,棕色的眸含着才睡醒的泪水瞪向正用手掐着自己脸的人:“快放开,你太欺负鸟了!”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屋内,任季安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不禁笑出了声:“好耶,我成功了!” 正想给自己的便宜饲主分享好消息,但他突然想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只鸟突然变成同类是件很惊悚的事,他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当作坏妖怪。 季安有些焦急的比划了几下,然后试图组织语言告诉钟离别害怕,结果钟离轻轻把他拥入怀中,笑道:“恭喜你,你成功了。” “嗯,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倒不会,我见过比这更离奇的事。”钟离笑了笑,“而且你隐藏得似乎也并不怎么好,小妖怪。” “喂,我才不是什么小妖怪!你一点也不尊重我。”季安气呼呼的鼓起脸颊,“我叫季安,你喊我名字啦。” “好吧季安,你真的和你的原型一样咋咋呼呼的,很可爱。” “什么叫咋咋呼呼的……后面那句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钟离穿着睡袍下了床,在自己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递给季安:“你看看你想穿哪件?” 季安认真扒了扒,然后挑出一件青色的衣衫:“就这件吧。” 钟离看见这件衣服却愣了愣:“你确定要穿这件吗?” “怎么,你舍不得吗?” “倒也不是。”钟离摇头,“那你就穿这件吧,之后我带你去街上再买几套。” 季安把这件衣服抖开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接着便死死盯着这件衣服的衣带。 “要我教你穿吗?” “不要小瞧我,我会穿的。” 几分钟后,一只青色团子堂堂登场! 钟离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然后把他从衣服里扒拉出来:“我来帮你吧。” 单薄的青衫重新覆上白皙的皮肤,胸口处也被交叠的衣领遮掩,钟离目光微顿,接着又目不斜视的继续为他系腰带,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摁在季安的腰上,对方便轻轻颤了颤,然后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轻声抱怨…… 不知不觉间,钟离呼吸声渐重,等衣服全部穿好,季安扑在钟离怀中抬起头笑着问:“好看吗好看吗?” 钟离吐了口气无奈地用手指抵住季安的额头:“那你倒是站好让我看看呀。” 季安从钟离怀里退出来,然后张开手臂转了个圈,歪着头问道:“现在能看清了吗?” 青色的外衫里是雪白色的内衬,内衬上还绣着几只银色的蝴蝶,深色的腰带按照季安的要求系着蝴蝶结,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娇俏感。 “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小鸟了。” “你没哄我吧。” “我自然不敢。”钟离挑了挑眉,“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季安连忙捂住钟离的嘴,皱眉道:“倒也不用这样啦,小心岩王爷罚你。” 钟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牵起季安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今日的璃月港还是和往常一样繁华,墙边竹影婆娑,路边银杏悠悠飘落,商贩们大声吆喝着,旅客们行色匆匆,好不热闹。 季安兴奋的左瞅瞅右瞧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得亏钟离紧紧拉着季安的手才没让他像撒了欢一样跑没影。 钟离无奈地将季安拉回自己的身边:“你怎么和小狗一样这么兴奋。” “不许说我像小狗,我明明是只鸟耶好不好。”季安总算是肯走在钟离的身侧了,他鬼鬼祟祟凑近钟离,踮起脚凑近他的耳边悄咪咪说道,“之前忙着修炼都没时间好好看看你们人类的稀奇玩意,现在好不容易变成了人肯定要好好看一看啦。” 钟离耳边泛起一阵痒意,他默默往旁边退了退:“那今天我就带你好好逛一逛。” “钟离先生,要来尝尝我做的新菜吗?” 路过万民堂时香菱热情地朝钟离招了招手,等她端着菜凑近时才发现钟离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香菱眨着眼睛询问:“钟离先生,这个是你的朋友吗?” 见季安缩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钟离不由得好笑,他把季安推到香菱面前,示意他自己说。 季安憋红了脸,有些局促的打招呼:“你……你好,我叫季安,是钟离养……不是,是钟离的朋友。” “哇,原来你叫季安吗?你好你好,你真可爱!”香菱朝季安伸出手,露出笑容,“我叫香菱,我旁边的是我的搭档——锅巴。” 一只橘黄色的小熊朝季安挥了挥手。 “多了个朋友就是多了个好事,季安,要不要尝尝我的新菜——落日果薄荷布丁?” “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季安拿过香菱递过来的勺子,但是怎么样也握不好,他是头一次用人类的这些精妙的小物件,有些不太适应,于是季安扭过头眼巴巴的看着钟离。 在香菱不解的目光下,钟离拿过勺子挖了一勺Q弹的果冻,缓缓递到季安嘴边,季安毫不客气的张开嘴咬了进去,清爽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简直太好吃了! “香菱,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会做饭的人,你就是美食大妖!”季安对香菱竖起大拇指,然后示意钟离继续投喂。 香菱叉着腰开心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美食大妖是什么意思,但你应该是在夸我。” 一块小小的布丁很快就被季安解决了,他被钟离拉着,有些不舍地朝香菱挥了挥手:“谢谢你的落日果薄荷布丁,下次我还能来找你吗?” “当然,我以后有了新品会去找你的!” 等走远了,钟离无奈的用手点了点季安的鼻尖:“你就这么喜欢吃?” “哼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人生三大事就是吃,修炼成大妖以及……” “以及?” 季安突然涨红了脸,然后羞恼的偏过头,小声嘟囔:“我才不告诉你。” 钟离弯了弯眉眼,之后他总会知道的。 碎玉阁是近些年新开的衣铺,里面各色饰品琳琅满目,凸显各国特色的服饰也让人目不暇接,璃月的年轻人们格外喜爱这一家铺子,导致每天这家店都人满为患。 季安站在里面都快晕头转向了,得亏钟离也是这里的常客,否则两人可以在这有五层楼的楼阁里绕晕。 钟离带着季安把各个国家的服饰都试了一遍,蒙德的背带裤小礼服,稻妻的条纹羽织,须弥的学生制服…… “要不要试试这一件?” 钟离又拿着一件鹅黄色的外套询问季安,季安有些纠结的看着眼前的衣服,正想说些什么时却看见钟离满脸的笑意,季安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和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你是故意的!” 钟离见这小画眉反应了过来于是便哄道:“好了好了,我的错,不该把你当换装娃娃,但我现在拿的这件确实是我觉得最适合你的一件,不试试吗?” “……那我再信你一次。” 经过钟离的指导季安已经学会了应对这些复杂的服饰,他走进试衣间,不消片刻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钟离的眼光是极好的,这件衣服很适合季安,明艳的颜色更衬得他活泼可爱,季安显然也对这件衣服很满意,不停地在镜子面前扭来扭去。 臭美的小鸟,钟离失笑。 一旁的店员很有眼力见地走到钟离身边,笑道:“这位客人,要帮你把这件衣服包下吗?” “包下吧。” “那还是记往生堂账上吗?”这店员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钟离摇头,把摩拉递给他:“不用了,这次我自己来。” “好嘞~” 提着衣服走出碎玉阁,季安突然拉了拉钟离的衣角;“钟离,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把你给我的这件青色长袍改合身一点?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给我的这件衣服。” 钟离有些意外:“你喜欢这件旧衣服吗?” “喜欢。” “那就依你。” 钟离找了家小巷子里的裁缝店给季安改了一下,所幸需要改的地方不多,他们只是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就拿到了衣服,季安借店家的房间重新换上这件青色长袍,开心地扯扯衣袖,摸摸腰带。 “开心了吗?” “开心!” “低头。” 虽然不知道钟离想干什么,但季安还是乖乖低下了头,片刻后钟离才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抬头吧。” 季安对着店里的镜子歪了歪头,这是一根红色的发带,接触到阳光时还隐隐流转着光华,煞是好看。 “怎么突然给我系上了发带?” 钟离轻轻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看屋外的阳光:“只是觉得这条发带和你很配,仅此而已。” 正文 第20章 季安玩了回来之后累极了,他最后是挽着钟离的手臂,半边身子挂在钟离身上哼哼唧唧地回来的。 季安瘫在了沙发上,像只鸟饼,钟离倒是一点也不见累,一回来就提着水桶去烧水,桌子上还留着两人在小吃摊带回来的凉粉。 “季安,先洗澡吧,洗完我就给你打个地铺。” “能不能不洗。”季安没动,只是在沙发上又往下滑了滑,“要不然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帮我洗吧。” 钟离隐晦地瞥了季安一眼,又不动声色的继续准备洗浴用的物品:“你确定要我给你洗?” 季安突然打了个冷颤,仿佛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他一个激灵就蹦了起来,蹿进了浴室的屏风后面:“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已经够麻烦你了。” “那我先出去了。” 之前在钟离去准备水的时候凉粉已经被季安吃了一份,桌上那杯草莓奶昔也只喝了一半,他端起那杯粉红色的奶昔,就着季安用过的吸管喝了一口,嗯,草莓奶昔确实不错,就是有些过于甜腻了。 “钟离,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新买的睡袍,我忘记拿了。” 钟离拎着这件柔软的睡袍走到了屏风前,这屏风其实并不怎么实用,只要有光就会发透,但钟离喜爱它的款式所以才留了下来,现在借着身旁的光,季安单薄清瘦的身影印在了漂亮的雕花屏风上,扬起的手,垂下的头……一举一动钟离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瘦了,得补补。 “钟离,你帮我拿了吗?” 呼唤声再次传来,钟离这才把睡袍递给了季安:“记得擦干净身子,要不然容易着凉。”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月白色的睡袍松松垮垮的套在季安的身上,那条红色的发带被他解了下来系在了手上,褐色的长发披散着,沾染着些许水汽。 季安见钟离在给他找被套,于是便扑到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小声打着商量:“钟离,我能不能不要睡地铺,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可以。” “求求你了,你身上的元素力有助于我修炼,我还想赶快修炼成大妖完成心愿呢。”季安又绕到钟离的面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而且……而且明明一开始我们就是睡在一起的……你的床也有我的一半,我认床!” 钟离看着撒泼打滚的季安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金色的眸半掩着看向他:“那你之后可别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季安嘟囔着,把钟离翻出来的被褥重新塞了回去,他踢掉拖鞋扑到床上,一个打滚就滚到了床的内侧,“快来睡觉,我的体温还挺高,正好可以给你暖被窝。” 钟离这张床并不大,幸亏的是季安个头比较小,只不过两人睡在床上几乎都要贴在一起,面对面时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季安倒是非常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见钟离上了床便贴了过去,挤在他的怀里不肯出去。 钟离被他毛绒绒的发顶拱得鼻尖发痒,于是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怎么挤到我这里来了。” “给你暖床啊。” 季安抬起头,漂亮的棕眸看着钟离,半晌,季安突然问道:“钟离,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钟离被问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季安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认真道:“你带我买了好多好多吃的和衣服,还送了我发带,还让我用你的元素力修炼,还把你的床分给我睡,你真的很好很好,作为妖我得懂得知恩图报,你要是有什么愿望我一定会尽力替你去实现的。” 暖色的烛火下,季安的面庞柔和而精致,被蹭乱的领口处露出一片白皙,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得了,钟离笑了笑,故意拉长语调:“嗯……那我许什么愿望呢?就——先存着吧,我暂时还想不出来有什么愿望。” “啊,那好吧。”季安又重新抱住钟离,撒娇似地在他脸颊旁蹭了蹭,“那我能不能之后继续留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也会赚钱的,不会拖累你。” “那看你表现。”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钟离兀自摇头,真是个小笨鸟。 烛火燃尽,一夜好梦。 清晨,蹲在往生堂面前的胡桃久不见她家好客卿来上班于是便匆匆赶来了钟离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胡桃摸了摸下巴,太奇怪太反常了,往常这个时候钟离应该早就溜了一圈鸟到往生堂喝茶去了,怎么今天连床都没起? “客卿,客卿~开门~”胡桃见半天没人回应她,生怕是钟离生了病没办法起来,于是她便绕到墙边,一鼓作气爬上了墙头。 “那不是胡堂主吗?” “胡堂主,你在干什么?” 胡桃往下看了一眼,哦,原来是行秋和重云,她朝他们招了招手:“我正准备进去找客卿呢,我喊半天见没人回应,怕他出了什么事,所以准备进去看一看。” 行秋和重云对视了一眼,然后也翻上墙头:“我们和你一起吧,怕有什么突发情况。” 三小只穿过庭院来到了中间那扇房门前,胡桃清了清嗓子,伸手敲上房门:“客卿,你起床了吗?你是不是生病了?” 半晌,屋内传来了陌生少年的声音: “钟离,快起床!” “我的鞋子鞋子!” “把扯到我头发了!” 就在行秋和重云疑惑以及胡桃两眼发光的表情下,门终于打开了,不过他们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钟离,而是一个穿着睡袍有些局促的少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钟离他还没洗漱好,今天我们起晚了。” “你好你好,你应该就是季安吧!”胡桃热情地拉着季安的手上下晃了晃。 “欸!他就是昨天大家说的那个季安吗?”重云惊讶地瞪大眼睛。 季安不解地歪了歪头:“我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知道我了?” 行秋偷偷用手肘怼了怼重云,然后咳了咳:“因为钟离先生平日里与谁都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所以昨天在街上钟离先生对你这么亲近,大家就猜测……” 行秋话还没说完钟离就截住了他的话:“大家也只是饭后闲聊罢了,过几日便忘了。” 钟离把手上的外套披在季安身上,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胡桃朝钟离挤眉弄眼,小声询问:“我的好客卿,告诉我,他是不是你的……” “咳咳,堂主不要这么八卦,今天我请半天假,下午我再去往生堂,可以吗堂主?” “好吧好吧,真没劲。”胡桃撇了撇嘴。 行秋走在他们身后回想着刚才那个少年,褐发白衣,手腕上系着的红色发带衬得他很白,不得不说确实很是漂亮。 钟离重新关上门,他也没想到昨天那一觉睡得那么沉,早上过了时辰都没感觉,他轻轻笑了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安稳的感觉了。 季安穿好了衣服,一边在头发上系着红色发带一边询问:“钟离,你们这里有没有收药材的药店?” “有,叫不卜庐,里面的大夫叫白术,他身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叫七七。”钟离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啦。”季安得意地仰起头,“我决定靠采药赚钱,别看我对人类了解少,但那些好用的药草我可是都认得到的,位置我也清楚,而且高的地方我还能飞上去!”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 “哼哼哼,你以为我一只鸟呆在山上生病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都是因为我聪明!”季安骄傲地挺起胸膛。 钟离摸了摸季安的头,缓缓道:“没关系,以后你就不是一只鸟了。” 季安有些别扭地拍开他的手,叹了气:“所以不要生病,你们人类太脆弱了,好不容易我又可以……” 最后那几个字季安只是默默动了动嘴唇,但没说出声来,不过钟离大概也能懂季安的意思,他的小鸟是害怕他死去,害怕再次成为孤零零的一只鸟。 莫名地,钟离有一种冲动,他想露出龙尾把季安圈起来,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自己可以陪伴他很长很长时间,但这种念头也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因此他也只是伸手把季安拉近自己怀里,安慰道:“那我尽量不生病,尽量活到你不想要我的那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的。”季安有些抗拒地推了推他,“我不喜欢你刚刚的话,收回去,什么叫我不想要你了,你真的好讨厌。” “抱歉,是我的错。”钟离牵起季安的手,勾起他的小拇指,“那我们拉个勾吧,我发誓,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你又乱发誓,要是岩王爷罚你怎么办!” 季安心中涌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很酸涩,他第一次那么明显地感受到心脏在自己的胸膛中跳动,在被父母抛弃的时候没有,在与野兽夺食的时候也没有,但偏偏在钟离身边时感受到了。 好奇怪。 “钟离,我的心跳声变大了,不会你没生病我先生病了吧。”季安有些慌乱的看着钟离。 钟离的手贴上季安的胸口,他也感受到了那份鼓动与炽热,但他只是摇头:“没有生病,之后你与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不能。” 正文 第21章 在季安第三十次让面条从筷子里面溜走时他终于泄气地趴到了桌子上:“钟离,我可不可以不学了?要不然我以后都用勺子吃饭吧,或者你喂我。” “不可以。”钟离无奈地握住季安捏着筷子的那只手,“慢慢来,手指不要太用力,就和你拿笔是一个道理。” 既然季安想自己独立赚钱,那他便得知道一些人类社会的生活常识以及学会使用人类制造的工具,但很显然季安和这些工具很不对付,特别是筷子,他怎么用都用不好,惹得钟离忍俊不禁。 在第四十次之后,季安终于把面条给挑起来了,他激动地环住钟离的脖子,开心地笑了起来:“我成功啦!快夸我快夸我!” “好好好,你就是最厉害的小鸟。” 钟离失笑,要是季安的尾巴在外面那估计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刚刚那只是第一步,最难的是学会与人交往,但与人来往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因此季安需要自己去感受,不过最基础的常识钟离倒是可以教会他,毕竟季安也识字,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季安这只活泼的小鸟一点就通。 季安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面,头搁在钟离的腿上,他的手指点了点书上的那行字:“‘与人交往时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可随意接触……’钟离,那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有些困扰地看着钟离,但他不太想和钟离保持距离,他喜欢和钟离贴贴。 钟离垂眸看着季安,手轻轻抚着季安的头:“那你怎么想?” 季安摇头:“我不想和你保持距离。” “那便按你的心意来,有时也不能完全按书上的来,还是得看看你的实际情况,我们这样算是亲密的朋友,没关系。”钟离顿了顿,金色的眸看着脚边还略显懵懂的季安,“但是不要对别人这样,亲密的朋友……只能有一个。” “好喔,我记住了。” 这样其实并不对,钟离看向院子里的桃花树,可是龙的占有欲是很强的,他不想自己的小鸟离别人太近…… 清晨时的庆云顶还薄雾弥漫,初升的太阳在雾中若隐若现,鸟雀缓缓飞过,在远处橘色太阳前留下黑色剪影。 季安看得入了迷,甚至想扇着翅膀跟在那群鸟雀队伍后面一起飞,但不行,他还得趁早去采摘清心和琉璃袋,去晚了就怕被别人抢先一步。 不得不说作为一只有翅膀可以飞的鸟妖做采药人很是方便,普通人难以到达的陡崖峭壁他都能轻松到达,灵巧的尖喙可以啄下峭壁上的紫色琉璃袋,高耸入云的山顶上他振翅而去,化为人形采下露珠未干的清心……看了看数量差不多了,他便打开自己腰间的百纳袋全部收了进去。 这个百纳袋是他还在奥藏山时一位一直关照他的仙人送给他的,虽然这个袋子看起来小,但里面却可以装很多东西,像个无底洞一样,季安在里面放了很多东西,比如羽毛打理液、毛梳、一些丹药等等…… 季安抬起头,发现对面还有一朵清心,于是便伸手准备去摘,结果有一只手和他同时碰到了清心。 “谁?!” “哇呜!” 对面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手立马缩了回去,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季安:“别……别害怕,我……我只是想采个药。” 季安这才看清对方居然是一个紫色头发的小姑娘,不是,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小就让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但他突然皱了皱鼻子,不对,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季安立马后撤,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到底是谁,想干嘛?” “不要害怕。”紫发小姑娘摁了摁自己头上的黄色符纸,慢吞吞地解释,“我叫七七,是璃月不卜庐的采药人。” “你就是七七,那个不卜庐里面的七七?!”季安之前听钟离说过,因此记住了七七这个名字,但这个七七身上的气息太过奇怪,他还是有些警惕,“那你……为什么身上的气息如此奇怪,就好像……” “七七是僵尸哦。” 季安之前只是听别的精怪说过这一类的存在,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自己遇到了,他看向七七头上的符纸,想必那个符纸就是约束她的东西,季安稍稍放心了一些,然后采下那朵清心递给七七:“你好,我叫季安,请问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回不卜庐?我想见见白大夫。” “可以哦,正好……我也采完药了。” 季安随七七一起下了山,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杂草丛生,季安跟在七七身后,离她不远不近,时不时和她聊几句,直到两人一路回到了璃月港季安才松了口气,一下子窜到七七身边开始和她描述自己早上看见的景色真的很漂亮,他还从自己的百纳袋里面掏出了一颗糖果递给了七七:“尝尝这个,这个是我的朋友买给我的糖果。” 七七接过糖果乖乖地道谢:“谢谢你的糖果。” 她拨开糖衣吃了进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吃,季安你的糖果在哪里买的?” “不知道。”季安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摊了摊手,“是那个朋友买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登上了不卜庐的台阶,季安抬起头感叹着:“没想到不卜庐在这里,好高。” “七七,你今日采到了吗?” “采到了。” 白术仔细一看,七七身后还跟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于是他扶了扶眼镜:“这位是……” 不等七七介绍,季安就主动走到白术面前向他说明来意:“白大夫您好,我叫季安,是个采药人,请问您需要的药材量大不大?我想与您长期合作。” 季安在心里偷偷骄傲地挺起胸膛,哼哼哼钟离你看见没,我也可以大胆和人交流了。 “合作是没问题的,我们这里用量确实很大,只要你的药材保质我们就收。”白术笑了笑,“你今日有没有带药材来,我想看一看。” “当然。” 季安从百纳袋里面掏出自己采的药:“都是今天才采的,没有损坏。” 白术细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朝季安点了点头,季安正开心着可以自己赚钱了,结果却听见白术脖子上的白蛇突然口吐人言:“确*实很不错。” “哇!这……这条蛇说话了!难不成是蛇妖吗?”季安被吓了一大跳,要知道蛇可是会吃小鸟的。 “噗,你倒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白术失笑,“这位是长生,但并不是妖。” 长生不满地吐了吐蛇信子:“什么妖,明明……” 长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季安一眼。 好恐怖! 见季安被吓得不轻,白术摸了摸长生的身子:“长生,别吓他了。” “哼。” “来,这些摩拉给你,你今日的药材我收下了。” 季安接过那些金灿灿的摩拉,刚刚的害怕一下子被甩在了脑后,好耶,自己也有钱了,可以养钟离啦! 嗯,买些什么给钟离好呢?钟离每天都要喝那些苦兮兮的茶,感觉好可怜,要不然买些水果茶回去吧,季安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小摊位前面,然后摸了摸下巴看着这些有着各种各样口味的茶包思索了一瞬,接着小手一挥,豪爽道:“老板,我全要啦!” “好嘞,您是要送人吧,我拿个盒子给您包起来。”摊贩高兴得不得了,今天可以提前收摊了。 季安抱着怀里的大盒子晃悠悠地往家里走,结果还没进家门就撞到了什么东西,季安一个没站稳盒子就要栽倒到地上了,幸亏有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这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双手的主人替他把盒子拿开,季安得意地仰起头:“那是因为我今天采药卖给白先生啦,而且我还和他说要长期合作,他也答应了!这些是我送给你的水果茶,以后你别喝那些苦兮兮的东西了,水果茶可好喝了。” 钟离有些惊讶:“这些都是给我的?” “全都是你的,一定要喝哦。” “谢谢你,我现在就泡上。” 要不是现在钟离腾不开手,估计他会忍不住揉一揉季安的头发。 趁着钟离去泡水果茶的工夫,季安在院子里给魈写信。 【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成功化形啦!可惜没办法给你看看我的样子,我的朋友,也就是之前养我的人,他说我很好看!哼哼哼,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的朋友对我很好,他会摸摸我的头,还会让我抱,他甚至答应了让我睡在他旁边用他的元素力修炼,还答应了让我留下来!他真的好好,所以我准备自己赚点钱养他,不让他太辛苦了,之后我就去找你,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 然而收到这封信的魈心情十分复杂,“好看”“睡在旁边”“赚钱养他”……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鸟贩子利用鸟妖的无知来占他便宜的故事,季安这是交了个什么朋友?! 魈冷着脸挥散眼前的信,然后用仙法学着季安的样子给他回了一封信。 【好,那你早点来,记得把你的朋友也带上。】 他倒要看看季安这个朋友安的是什么心。 正文 第22章 对于这次的“朋友会面”季安非常地重视,因为在他的心里除了钟离之外魈算是他的第二个朋友,于是他占用了钟离的书房,拿起毛笔在纸上列了一个礼物清单。 “在写什么呢?”钟离端着季安给他买的水果茶走了进来。 季安瞅了他一眼,然后急急忙忙把那张纸叠了起来放进自己的百纳袋里,起身就想跑出去:“没什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等一等。”钟离从后面扯着季安的衣领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脸上沾了墨水,擦一下。” “哦哦,我看不见,你帮我擦一下吧。” 季安仰起头凑近钟离,眼睛也闭了起来,钟离愣了愣,接着便放下了茶杯,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托住季安的下巴,另一只手从怀中扯出手帕在季安脸上轻轻擦拭着,季安感受着钟离指腹上传来的温度,在他的呼吸洒到自己的面上时又轻轻颤了颤睫毛。 “噗。” “怎么了?” “你变成小花猫了。” 季安连忙跑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脸,好好好,本来只有一小点的墨迹现在被擦开糊成了一片。 “钟离!” “我的错,我给你沾水擦一擦。” 等季安总算清理好自己的脸之后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他不敢再耽误时辰,连忙来到了集市上。 买些什么好呢?感觉魈在野外会经常受伤的样子,给他买点跌打损伤的药吧,嗯,好吃的也不能漏下,之前钟离买过的糯米团子可以带一些给魈尝一尝…… 季安在店铺里面挑挑拣拣了许久,最后打包了一大袋东西,铺子老板见季安买了那么多东西又长得可爱,于是便从自己的柜台里面扒拉扒拉,拿出了一本小说递给了他。 “这本小说送给你,这个可是近些年最火的恋爱小说哦。” “恋爱小说?” 老板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对季安小声说道:“是的,会让你的心扑通扑通的小说。” 季安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小说这么厉害吗?那他一定要好好看一看! 回家时钟离正好在门外喂猫,见季安又抱着一大包东西,小小的个头几乎被怀里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时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又买了什么东西?”钟离接过季安手中的东西,然后颠了颠,还挺重,不知道他这又是给自己买了什么。 季安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开心地回答:“这个是给我的朋友买的见面礼物,最近我要去看他。” 朋友?! 钟离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多了其他的朋友?” 季安有些心虚,钟离还不知道他去过望舒客栈的事,于是便支支吾吾道:“反……反正就是之前在望舒客栈认识的朋友,你不要管那么多啦?” “他也和我一样是‘亲密的朋友’吗?”钟离眯起眸子,眼神冷了起来。 “没有没有,他给我的感觉和你不一样,他是砰砰砰,你是扑通扑通。”季安丝毫没有意识到某人的不快,还扯了扯对方的衣角,“他说也要邀请你一起去哦。” 钟离面上不显,心里另有盘算,他点头:“好,过几天正好会有去往望舒客栈的旅游团,我们可以坐他们的车一起去。” “好耶!” 看着季安那么高兴,钟离默默收紧自己抱着见面礼物的手,他倒要看一看季安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去望舒客栈的那天季安醒得格外早,阳光刚照进屋里时季安便在钟离身边拱来拱去闹着钟离快点起床。 钟离:更不高兴了。 “穿哪件衣服好呢?”季安在衣柜里抱出自己的衣服在镜子面前比划着,但他实在是选不出了,于是便扭头求助钟离,“钟离,你说我穿哪件比较好?” “就穿那件我给你的青色衣服吧,那件衣服很好看,很衬你。” “那就听你的。” 穿上衣服后季安在镜子面前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最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钟离的脸上:“钟离,要不然你帮我画一个和你一样的眼妆吧。” 说实话放平常钟离肯定会很乐意,但今天例外,季安见钟离无动于衷,于是便拉住钟离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帮我画一个嘛。” “唉。”钟离败下阵来,他无奈地揉了揉季安的头,“我帮你画便是了。” “钟离万岁!” 钟离扭开装着眼影粉的盒子,细头刷在里面沾了沾,拿出来时他并没有直接开始上画,而是轻轻抖了抖,去掉多余的浮粉,这才在季安眼尾处开始上色。 季安头一次画这些东西,细头刷扫在眼尾处时带来了轻微的痒意,这让他有些忍不住想揉眼睛。 “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钟离抽空摁了摁季安的手。 没过多久钟离便画完了,橘红色的眼妆与钟离如出一辙。 季安的皮肤很白,但并不显得病态,而是那种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那种白里透红,看起来很招人喜欢,现在他的眼尾处多了抹红,这抹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一眼望去令人惊艳。 钟离放下笔,兀自笑了笑,这样的小鸟值得被人喜爱。 今天去往望舒客栈的旅团是从须弥来的学者,按他们的话来说这不是旅行团,应该算是研学活动,季安和钟离搭着他们的便车,一路上听着那些须弥学生们对沿途山水风景的赞叹悠悠前往目的地。 不过季安的注意力全在他手中那本恋爱小说《夜之国公主奇遇记》上,他本来是想用来打发时间的,但从他看了这本小说1章 开始他便有些停不下来了,钟离见季安看得认真所以也没出声打扰,只是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和这群学生闲聊。 “季安,把书收起来吧,我们到了。” “这么快吗?!” 季安从车上跳了下来,之前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所以没仔细看这间客栈长什么样,今日一看才发现这间客栈围绕着一座小山而建,客栈最上层还留着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很是别致。 季安兴奋极了,拉着钟离就想往里面蹿,钟离一把拉回季安,无奈道:“不要乱跑,我们先去订个房间,再吃个午饭。” “不能先去找我的朋友吗?” “找朋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好吧。” 望舒客栈内,菲尔戈黛特看着扒在自己柜台上好奇地往里面张望的小少年不禁笑了笑:“这位客人,请问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都要!” 钟离拎着季安的领子让他站好,接着才又回答老板的问题:“要一份腌笃笋和扣三丝,再要一间房。” 菲尔戈黛特犹豫了一下:“只要一间房?” “是的,他和我睡一起。” 菲尔戈黛特看了眼抱着钟离不撒手的季安突然明悟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这就给您准备。” 吃饭的时候季安学着钟离平时的样子给他夹一筷子菜,然后一边吃着菜一边问道:“钟离,刚刚老板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了‘夫妻’?” 钟离顿了顿:“你是从哪里想到的?” “那本小说上写过这种场景,里面的老板就说男女主是夫妻。” “那你明白夫妻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季安摇头,“但小说里面他们也是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会开心得贴贴……我感觉我们也一样,那我们应该也算是夫妻吧?” 钟离摇头:“我们只是朋友,并不是夫妻。” “好吧,我感觉如果我们是夫妻的话应该会更亲近一些……” “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嗯嗯。” 这顿饭季安吃得很开心,因为都是他没吃过并且还心心念念了很久的菜色,钟离看着瘫在座位上的季安失笑:“你有没有联系那位朋友的方法?现在我们去找他吧。” 季安摸了摸自己的头:“我平时都是用妖力写的信和他交流的,可能传到他手里还得有一会儿。” “那我先去整理床铺,你去给他写信让他过来。” “好!” 钟离定的房间离最高层的望景台不远,为的就是清净以及能够带季安看看远处的风景。不过这倒也方便了季安给魈写信,他抬起手,妖力逐渐凝聚,结果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上,季安吓了一跳,凝聚起来的妖力直接散掉了。 “哇啊,谁!” “是我。” 季安转过头,发现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魈,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在确认真的没认错后开心地笑了笑:“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熟悉你的妖力。” “对了,我给你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都在旁边的房间里,我的那个好朋友也在,他正在给我铺床。” 魈挑眉:“他只要了一间房?” “是的。” “你们睡一张床上?” “对!他可好啦,我睡不着的时候他还会哄我睡觉。” “然后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朋友?” “对,他说我们不算是夫妻,只是朋友而已。” 魈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他的手抚过自己的脸戴上傩面,手上的和璞鸢也显现了出来,季安发觉不太对劲,于是便急忙拉住了魈:“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你的好朋友切磋一下武艺。” 还带着血迹的和璞鸢破开了房门,臂上的纹身也幽幽发着光亮,魈的和璞鸢直指房里那人的胸口,直到抬头时他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你是?!” 正文 第23章 得亏魈考虑到对方是个普通人所以刻意收着力,那和璞鸢堪堪停在了对方胸口前,差一点就要刺中了。 “帝……”魈连忙收起自己的武器,称呼还没喊完就在嘴里转了个弯,低声道,“钟离先生……怎么是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钟离丝毫没受影响,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季安说的朋友应该是你吧。” “那季安说的那个人……就是钟离先生您?”魈陡然红了面颊,一副要碎掉的模样,他刚刚居然对帝君出手了! 要不是季安还在旁边,魈都想向帝君请罪了。 季安也被搞蒙了,他挡在两人中间,有些着急:“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离和魈突然转过头看着季安,季安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看着我?” ………… 那封信的内容被重新展现在三人面前,钟离失笑:“也难怪魈会误会,你这措辞确实差了些。”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好不好。”季安有些不服气地挥散浮现在三人面前的信,“你明明之前还夸过我!” 钟离摸了摸季安的头,然后朝魈解释道:“所以信中的睡在一块是季安自己提出来的,因为他说靠近点利于修炼;想赚钱养我是因为不想白吃白住,增加我的负担……至于‘夫妻关系’……确实是没有这回事。” 魈羞愧难当:“抱歉钟离先生,是我理解错了。” 季安也跟在魈的身后乖乖道歉:“对不起,钟离,是我的信写得不好。” 钟离看着眼前低着头如出一辙的两小只简直有些心软软,于是他便伸出双手同时在两人头上轻轻摸了摸:“不必道歉,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不过没想到你和魈也认识耶。” “之前认识的,魈可是很厉害的,他可是璃月的降魔大圣,我们都得尊称他为上仙。” 季安瞪大了眼睛,颇有些崇拜地围着魈打转:“魈你好厉害!居然是仙人吗?!那我可以继续和你做朋友吗?” 被钟离打趣过的魈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他无奈地点头:“当然可以。”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发现季安身上的服饰有些熟悉,刚刚因为太过混乱所以没仔细看,现在细细看来却很是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对了,我这次来给你买了礼物!” 季安的话打断了魈的思路,魈抬起头,看着季安把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大袋东西塞给了自己,然后像报菜名一样说了一长串物品名称:“我给你买了止血绷带,跌打损伤膏,益气丸,水果糖,枫达,水晶糕………” “你倒也不必如此破费。”魈抱着怀里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人的善意,因此只好干巴巴地承诺,“下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以和我说。” “谢谢你,你真好!” 魈不太能应对这样直白的热情,所以他望着窗外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先离开了。” “那晚安了,魈上仙。”钟离也朝他告别。 听见钟离那句“魈上仙”,魈更是加快了离开的速度,风似的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季安打了个哈欠,扯了扯钟离的衣袖:“我们休息吧,我好困……” “那睡吧,我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 结果他们才换上睡衣,门外便又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钟离把被子盖在了季安身上,然后自己穿着拖鞋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叫维塔,是须弥研学团里面的学生,之前周围有其他同学在所以我一直没和您搭话,因为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您,但不能让其他同学知道,所以我才现在来找您。” 维塔有些局促地看着钟离,手里的图纸都要被捏皱了,但钟离摇了摇头:“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不会的。”维塔把图纸递到钟离面前,“我听说过在璃月通晓历史古玩的人就是您,除了您估计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帮我了,求求您为我解答疑惑,我可以给您解答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钟离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而且自己也的确擅长这些,也算是举手之劳罢了。 于是钟离接过图纸,侧身露出打开着的房门口:“你先进来吧,我们慢慢谈。” “谢谢您!” 维塔进来之后才发现床上似乎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突然变得通红,然后支支吾吾小声说道:“那……那个,钟离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钟离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我的朋友也还没睡,不会吵到他。” 正说着,季安便从被子里露出了自己的头,一双眼睛对着维塔眨了眨。 好可爱! 维塔心都要化了,这个孩子好可爱! 钟离不动声色地挡住维塔的视线,敲了敲桌子:“开始吧。” “啊,好的。” 维塔是因论派的学生,主学历史学,她的论文大纲便是围绕着璃月历史以及古物展开的,因此才千里迢迢跟随研学团来到了璃月,不过维塔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很多研究,所以对璃月的历史还算了解,钟离也没想到维塔对璃月历史了解得这么详细,于是也来了兴致,一边指导纠正她的问题,一边和她聊天。 “没想到这处建筑物居然是用来……” “是的,确实很有趣,特别是……” 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莫名让季安心烦意乱,他看着桌子面前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酸酸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不想钟离和维塔靠那么近,也不想…… 到底是为什么呢? 季安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奇怪,他蜷缩在床上,那些笑声现在对他来说刺耳极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季安伸出脚猛地把钟离的枕头踢到了地上。 谈话声戛然而止,钟离挑了挑眉,不太确定季安是怎么了,于是便收起那些图纸递给维塔:“差不多就是这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实地考察了。” “谢谢您!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请收下这些摩拉,这是我的心意,祝您和您的朋友有个好梦!” 维塔兴奋地离开了,看来她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钟离掀开软和的被子,无奈地询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把我的枕头踢下了床?” 季安没有理睬钟离,兀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钟离也不急,手落在了季安的腰上,准确无误地挠到了季安的痒痒肉,原本还一言不发的季安立马忍不住笑出了声,手脚并用表达自己的抗拒:“你……哈哈哈……你不准……哈哈,不准碰我这里!”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还把我的枕头踢下床?” “哈哈哈…就……就不告诉你!” “说不说?” “我……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和她那么开心地在一起,还离那么近!” 钟离停下了动作,季安也坐起身气鼓鼓地看着他,刚刚打闹时眼角沁出的泪珠也要掉不掉:“我就是不开心,心里酸酸的,难受极了……” 他的小鸟……似乎是在吃醋…… 钟离牵起季安的手,朝他弯了弯眉眼:“不要不开心,你要相信我永远都是最喜欢你的,你对于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没骗我?” “没有。” 钟离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来,这个给你。” 季安接过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盒子丹药,他凑近闻了闻,发现里面有许多珍贵药材的味道,他有些惊讶,“这个是什么?” “金乌丸,专门用来提升你的妖力。”钟离拿起一颗送到季安嘴边,“这个用了很多珍贵的药材,我托人找了很久,最后又让我的故友替我炼制,这才有了这么小小一盒。” 季安乖乖吃下金乌丸,钟离的手指也不可避免地被柔软的口腔包裹了一瞬,他迅速抽离手指,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捻了捻。 季安没关注钟离,他正闭着眼细细感受着妖力的流动,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体内的妖力运转得似乎更流畅了,妖力也增长了一些。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呆呆地张大嘴巴:“也就是说,你就是从那个橘子头那里买的药材,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发现我是个妖了?!” “是的。”钟离点了点季安的鼻尖,看着他瑟缩了一下便忍不住笑了笑,“我一开始就说过,你的隐藏手段有些拙劣。” “这些丹药都好贵重的样子,要不还是还给你吧……” “没必要,你值得最好的。”钟离看着他,眼里盛着春风拂过的江水,柔和而温暖。 季安心里最后那一丝丝酸胀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甜蜜的雀跃,他给了钟离一个大大的拥抱,轻声道:“谢谢你。” “那,是不是该把我的枕头捡起来了?” “你就不能自己捡一下吗……” 季安嘟嘟囔囔地赤脚踩上地板,把白色的枕头拎起来拍了拍,重新塞进钟离的怀中:“好啦好啦,我们睡吧,我真的困了。” “好。” 而此时已经回到荻花洲的魈猛然停住了脚步,那套衣服……不就是很久之前弥怒给帝君做的未来帝君夫人的衣服吗? 算了,帝君他自有道理。 正文 第24章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腊梅花瓣落入了温热的手心中,接住它的人轻轻吹了口气,这片花瓣便又随着东风飘走了。 “不冷吗?” 钟离从身后给季安披上了之前一起去买的毛绒绒披风,又绕到前面替他系带,季安顿了顿,垂头默默看着他,许久才摇头道:“不冷,我本体上的羽毛可是很厚的。” “今日不去采药了吗?璃月赫赫有名的采药大师。” “明天再去,还有,不要喊我采药大师嘛,怪怪的。” “两年内采的药草数量和质量都位列璃月第一,现在大家不都这样称呼你吗?” 钟离抬头打趣着,金色的眸里满是笑意,季安看着他俊朗的脸,突然红了脸颊,两只手狠狠搓揉了一把他的脸:“不要这样对我笑啦。” 猝不及防被rua脸的钟离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季安慌慌张张跑进了房间。 今天天气很冷,季安呆在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望向窗外,最后走烦了便坐在了椅子上往暖炉里添柴。 “季安,季安你在吗?” “季安,我们来找你玩啦~” 听见熟悉的声音,季安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是行秋重云香菱他们! 行秋穿着蓝色的厚袍子,背包里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重云手里提着裕春堂的桃酥,香菱怀里抱着锅巴,有些紧张地左右望了望,季安凑近行秋小声询问:“是不是那个到了?” 行秋也弯下腰做贼似的放轻了声音:“是的是的,这可是我专门去稻妻……” “行秋去那里还帮我带了好多我没见过的食材。” “我带了桃酥,等一下可以慢慢吃。” “你们凑那么近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钟离的声音,和季安围在一起的人都扭过头,同时摆了摆手大声回答:“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见钟离的目光落在行秋身后那个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背包上,季安连忙上前挡住钟离的视线,朝他撒娇卖萌:“哎呀真的没什么啦,可不可以帮我们泡一下水果茶,有客人来还是得招待一下。” 钟离妥协般叹了口气:“好吧。” 确认钟离真的离开后,季安又立马关上了房门,偷偷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让行秋打开那个背包,要不然就糟了。 “那么~”季安和行秋相视一笑“小说阅读会正式开始!” 《人鱼之恋》《狐仙大人帮帮我吧》《剑侠传奇》《天师奇闻录》《厨神之路》…… 各色小说都被摊在了桌子上,其中最多的一个类型就是季安爱看的恋爱小说,这个其实也就是季安不想让钟离知道的原因,因为在璃月生活了两年多,他基本上已经融入了人类社会,一些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他都已经了解了,特别是…… “啊啊啊啊,他们好甜!” 季安发出兴奋的叫声,跳跃的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看得要有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门外隐隐传来钟离的脚步声,离门最近的香菱把门拉开一半接过了放着茶杯的托盘,有些心虚地朝钟离笑了笑:“哈哈哈,谢谢钟离先生。” 接着便把门又关上了,钟离失笑,没想到季安现在也和这些孩子打成一片了。 季安激动地扯了扯重云的衣袖,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们的爱情好甜,好羡慕。” 见重云被扯得左摇右晃,行秋笑着打趣:“你和钟离先生还不是好甜。” 被提到的季安迅速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反驳:“才不是!” “欸~可是你之前明明还说过想~” “啊啊啊行秋你不准再说啦!” “可是刚刚季安你说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真的很有主人家的气势耶!” “啊,香菱你也!” 屋内笑闹成了一团。 等桃酥吃了大半,水果茶也喝完了后天色也暗了下去,季安站在门外有些依依不舍地朝回家的小伙伴们挥手道别,钟离摸了摸他的头:“别失落了,改天你们再约着一起玩就是了,我们去吃饭吧。” 季安乖乖地让钟离牵着他的手,走到挂着红灯笼的屋檐下时他仰起头问:“过几天就是海灯节了,我们要不然一起去逛逛吧。” “当然可以,在这之前要不要再去买身新衣服?” “要!” 越接近海灯节,节日氛围就越浓重,街头巷尾都开始张灯结彩,摊贩们也摆出了各色模样讨喜的糖果和玩具,等到海灯节正式来临的那一天,无数灯火在璃月亮起,橘红色的光星星点点,点缀在街道上,屋檐上,海面上,天空中……夜晚被照亮,也变得美不胜收。 季安穿着红底毛绒白边的长袄流连在各个小摊上,钟离也没牵着他,只是随他高兴,反正不管怎样他总会再跑回自己身边。 “钟离,这个面具好适合你!”季安拿起一副兔子模样的面具朝钟离比划,见他看过来,便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你?” 钟离接过面具左看看右看看,无奈地笑了笑:“我感觉这个应该比较适合你。” “兔子和你很像!我选的是老虎!” 季安戴上画着花纹的老虎面具,朝他歪了歪头,摇头晃脑地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我?帅气吧~” “嗯,很适合。”钟离戴上季安给他选的兔子面具,通过有些狭小的洞口,钟离可以看见面前的人一刻也不曾下垂的嘴角和嘴角边可爱的酒窝,就是这老虎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好巧呀,这不是季安和客卿吗?” 胡桃从对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她在两人的面具上看了看,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然后清了清嗓子:“见此情景,本诗人诗兴大发,‘兔子,四肢修长孔武有力,像虎;老虎,圆圆滚滚可可爱爱,像兔’。” “咳,胡桃的诗倒是不错。”钟离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安投出反对票:“为什么我的老虎是圆圆滚滚,强烈要求改诗!” “哎呀,圆滚滚还不是老虎,一样的一样的。”胡桃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季安,“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搅你们啦,海灯节快乐~” 季安偷偷瞟了一眼钟离,把手里的糖葫芦咬得咔咔作响,含糊道:“什么打搅,又不是……” “怎么了,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没有。”季安有些苦恼地看着剩下那颗红果,“有点吃不下了,但扔了好浪费。” “没事。” 钟离微微低下头,就着季安的手将那颗红果咬进自己的嘴中细细咀嚼,眼神却没从季安的脸上离开过:“嗯,很甜。” 季安呆呆的任钟离从自己手中抽出那根光秃秃的木签子,面上染上了薄红,钟离假装没看见,自然而然地牵起季安的手建议道:“我们去鼓楼上面看看夜景吧,现在的璃月看起来一定很漂亮。” “哦哦,好。” 被钟离牵着的手微微发烫,脸也微微发烫,心里也扑通扑通直跳,一点也平静不下来。 鼓楼是璃月最高的建筑,站上去可以看*见璃月的全貌,从这里远远看去,满眼皆是温暖的橘红色,严寒冬夜里,璃月成了静静流淌着的光河,如梦似幻。 冷风扑面,季安稍稍冷静了下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见除了钟离之外没别的人就插缝给魈和山里那位仙人写了封信,钟离笑了笑:“魈应该会开心的。” 季安突然扭过头扑到钟离怀里,钟离以为他是冷了,于是便敞开自己的披风把他包裹了进来,季安环着钟离的腰,暖意涌到了自己身上,幽幽的栀子香也钻进了自己的鼻子里,季安安静的在钟离胸口趴了一会儿,接着便抬起头,轻声道:“钟离,你的胸口处扑通扑通的,和我一样。” 钟离没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季安有些紧张地收紧手臂:“钟离,你低一下头……再低一点……”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钟离唇上,湿润的,温暖的,带着怯意的。 钟离滚动喉结,眼神微暗:“为什么?” “钟离,我喜欢你。”季安漂亮的棕眸湿漉漉地望着钟离,“我每次看见你心里就会扑通扑通,很紧张也很开心,不想别人靠你太近,只想自己再多多和你亲近,想钻进你的怀里,想牵你的手,想和你一起吃好吃的……想和你做很多很多事,话本上说这就是喜欢,这就是爱,爱一个人,可以用亲吻表达,那我有好好把我的爱表达给你吗?” 见钟离不说话季安着急了,他的眼角沁出泪珠,有些哽咽:“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吗?明明我抱住你的时候你的心也扑通扑通地在……” 言语未尽,钟离猛然捧起季安的脸吻了回去,这个吻比季安的吻更重,更来势汹汹,等他们分开时季安急促地喘了口气,有些晕晕乎乎地扒拉住钟离的衣服,钟离搂着季安,又吻了吻他的眼角:“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我也很喜欢你,季安,我的小鸟。” “你还记得你让我许一个愿望吗?”钟离笑了笑,“那我可能会比较贪心,我的愿望是……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季安在他的怀里闷声回答:“嗯,你的愿望我一定帮你实现。” 一片晶莹的、细小的雪花自空中飘落,它悠悠转了个圈,落到了季安的发顶,紧接着雪就突然下得紧促了起来,洋洋洒洒漫天飞舞…… 香菱还在忙着备菜,一片雪花落到了她的鼻尖,她抬头望向窗外,欢呼了一声:“下雪了!”…… 行秋正坐在窗台上喝茶看书,一片雪花突然落到了他的书上,被碰到的字晕染开来,行秋笑着喝了口茶:“瑞雪兆丰年,不错的兆头。” 重云站起身趴在栏杆上往外望:“真是漂亮的雪。”…… 【海灯节快乐,祝你永远幸福开心,你是最棒的仙人!之后有空我就来找你玩!】 远在荻花洲的魈正坐在树上读着季安寄来的信,一片雪花落到了他的脸颊上,他抬起头,下雪了啊…… 璃月瞬间沸腾了起来,人们纷纷伸出手迎接这场不请自来的雪,季安也忍不住伸出了手,让冰凉的雪花落在自己手心。 “海灯节快乐,钟离。” “海灯节快乐,季安。” 正文 第25章 早上的时候雪还纷纷扬扬地下着,偶尔有几片雪花会顺着没关严的窗户飘进来,落到香炉旁化成水。 季安躲在钟离的怀里不愿意起来,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球,钟离哭笑不得,轻轻摸了摸季安柔软的头发:“还不起来吗?” “不想起,外面好冷。”季安对着钟离眨了眨眼睛,“钟离,为什么我感觉现在这个样子和成为恋人之前没什么区别?” 钟离闻言挑了挑眉,在季安唇边吻了吻:“成为恋人之前我可没这样做过。” “啊,你你你。”季安扒拉过钟离露在外面的肩膀咬了一口,“对,之前我也不会这样给你打标记。” 看着自己肩头那明晃晃的牙印,钟离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不在更明显的地方咬?” “比如?” 钟离拉过季安的手,让他抚过自己的下巴,喉结以及锁骨,温热的触感在季安指尖流连,金色的眸如同蜜一般淌着甜意,季安哪儿见过这样的钟离,一下子闹了个脸红,他看了看对方调笑的表情,红着脸道:“这……这可是你说的,咬了你可别反悔哦。” 季安瞅了钟离一眼,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留下一串湿润,钟离猛然攥紧季安的腰,忍不住抖了抖,但季安并没有停下,他一路吻过,又在他的喉结处流连,最后季安张开嘴,在他的喉结处咬下。 浅红色的牙印从喉结处显现,是痛楚,也是欢愉。 “你倒是学会举一反三了。”钟离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湿润,又摸了摸那个存在感爆棚的牙印,忍不住叹了口气,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我先去洗漱。” 季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着急洗漱,今天又没什么事……” 不过钟离没有回答他,只是匆匆离开了房间。 等再见到钟离时雪都已经停了,季安坐在一堆零碎物件的中间朝钟离招了招手:“你来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钟离凑了过去,发现是一盒丹药,他拿出一颗仔细闻了闻,气味微甜,也有清心的气息,他把丹药重新装好还给了季安:“这个是用来增强体质的丹药吧,品质算得上是上乘。” “你猜对啦!”季安把摆在地上的那堆东西重新收回百纳袋,拍了拍自己衣摆上的灰,“我今天想去拜访一下往日在山中照拂过我的仙人。” “仙人?” 说起这个季安就一脸崇拜:“是的,是个了不起的仙人,她优雅美丽,心灵手巧,不仅送了我百纳袋这个法宝,还帮我赶走过对我不利的坏妖怪。” 听季安这么说钟离倒是起了好奇心,于是他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拜访吧,顺便感谢一下之前仙人对你的帮助。” “真的吗?太好啦,我刚刚还在想要是让你陪我一起去见仙人你会不会不愿意。”季安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抱住钟离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在去见仙人之前,我们先去吃个早饭吧。” 去万民堂过早的路上,周围总有人对季安他们投来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季安有些害羞,却丝毫不意外这种情况,毕竟一个是年度采药人大赛冠军得主,一个是璃月往生堂客卿…… “早呀,季安,钟离先生。”端着菜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客人之间的香菱抽空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坐在一旁桌子上的行秋和重云听见季安的名字也抬起头招了招手:“这边坐这边坐!” 季安拉着钟离欢欢喜喜地同一起开过读书会的小伙伴坐在了一起,香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你们想吃些什……哇啊啊啊!” “怎……怎么了?”行秋和重云都被香菱吓了一大跳,香菱捂住脸,支支吾吾道,“这这这……季安好厉害的牙口……” “什么……”行秋话还没说完就猛然看见了钟离喉结处的咬痕,他卡顿了一下,接着发出和香菱同款的惊吓声,“哇啊啊啊!” 重云疑惑地看着他们,正想顺着他们的视线看看是怎么回事,行秋突然就捂住了重云的眼睛:“小孩子不要乱看!” 重云无奈地叹气:“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好吗,而且明明我们年纪差不多……” 季安默默把钟离的衣领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早知道就不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给钟离来上一口了。 “咳咳,事情正如大家所想,我和钟离在一起了。”季安叉着腰,豪气地宣布,“所以今天早上你们的早饭钱我包了!” 行秋笑了笑:“那就多谢了,不过没想到你们现在才正式开始交往,就之前你们那个黏糊劲儿我都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钟离摇头:“实在是季安太黏人了些。” 季安哼哼唧唧地看了钟离一眼:“你难道不喜欢我黏着你?” “当然喜欢。” 香菱抱着菜单站在行秋和重云身后,感慨地叹了口气:“饱了。” “我也……”行秋和重云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用过早餐后,季安带着钟离来到了奥藏山,这个时候奥藏山上橙黄色的树叶已经凋零殆尽,只余下光秃秃的树枝和堆落在上面的积雪,季安一脚踩出一个雪坑,走得很是吃力,但钟离就不一样了,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就如往常闲庭散步一般。 季安停下脚步,忽地化作了原形,扑棱着翅膀落在了钟离头上,钟离伸手摸了摸在自己头上临时建窝的季安,询问道:“怎么突然变回去了?” “走在雪地上好累……你带我走吧,我给你指路。” 钟离在季安的指引下穿过蜿蜒的小径和被遮掩住的羊肠小道,但越往里走,身边的景色就越熟悉,直到那熟悉的洞府和池塘出现在眼前,钟离才反应过来这是留云借风真君的住处。 “你在此处等等,我先去看看她在不在。” “……好,我等你。” 季安重新化作人形,熟练地绕过池塘来到了洞府门口:“真君,留云借风真君您在吗?” 季安没听见回应,于是便打算再喊一遍,结果话还没说出去洞府门口的禁制就打开了。 熟悉的仙鹤出现在季安身前,季安高兴地朝对方打招呼:“许久不见了真君,我回来看您了。” 留云借风真君扇了扇翅膀,仔细辨认了什么之后不禁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季安吗?” “是我!”季安忍不住抱了抱眼前许久未见的仙人,“我好想您哦。” “你这孩子……”留云借风真君用翅膀拍了拍季安的背,又是担心又是无奈,“当时你突然消失在了山里,我差点以为你……不过好在之后经常收到你的信,要不然我都要到山下去找你了。” “对不起,因为我想着先在山下变得更厉害后再回来看您,这样您见到我一定会很开心。” “你能回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对了。”季安拉着她往外面走,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我在山下还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伴侣,他可帅气可厉害了,我今天也把他带来了,让您看一看。” 伴侣?! 留云借风真君在内心无声呐喊,这这这,怎么就几年的时间这孩子就找了个伴侣,莫不是被贪心的人类给骗了吧?! 没错,因为在这位真君的心里,季安还是个不通人事、懵懂单纯的鸟宝宝。 留云借风真君眼神逐渐犀利,好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登徒子对季安下手了! 站在池塘边的男人背对着两人,正抬头看着浮云,留云借风真君离他越近就越觉得眼熟,最后在对方即将转身时她心中不妙的感觉达到了巅峰————这眼睛,这发色,这穿着……这不是帝君吗?! “就是他啦真君,他是我的伴侣,钟离!” 季安丝毫没发现身边的留云借风真君快要昏厥过去了,还开开心心地跑到钟离身边抱住他的手臂:“钟离,这就是之前一直照拂我的仙人,你喊她真君便可。” “不……” “真君,感谢您对季安的照顾。” 留云借风真君的话被钟离认真的道谢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只得僵硬的回答:“不必客气……”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暗暗琢磨着,季安似乎还不知道钟离的真实身份……帝君他到底是真的喜欢季安还是说只是…… “真君?真君?您怎么不说话了?” “哦哦没什么……”留云借风真君对季安温和道,“季安,你去我洞府里泡些茶吧,我新得了一些沉玉谷的茶,正好让你们尝尝。” “好!”季安跑到洞府门口却又折返了回来,“对了,这是给您的丹药,吃了对身体有好处,这是我自己练的,您记得试试,之后您吃完了我再给您送。” “好,你快去吧。” 见季安进了洞府,留云借风真君有些急躁地扇了扇翅膀,压低声音询问:“帝君,您怎么和季安……那孩子可能还不太懂,所以……” “他很活泼。”钟离笑了笑,抬头看向广阔的天空,“我本是岩石之心,应千万年磨而不磷,但偏偏有那么一只小鸟,他热烈、真诚、以真心相待,岩石之心因他而柔软,变成了容纳他的暖巢,我想……我已经不可能再放这只小鸟离我远去了。” “帝君……”留云借风真君从未看过帝君笑得这般温柔,在她的印象中帝君是威严的,是令人安心的,但也是遥不可及不可触碰的,而现在……他为一只小鸟停下了脚步,彻底落入了他想要的人间。 季安,你倒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得了的角色…… 正文 第26章 季安他们没有在奥藏山多叨扰,用过晚饭后他们便提着留云借风真君给的灯笼下山了,临走时她拉着季安露出无奈的神色,犹豫再三却只是摸了摸季安的头:“好孩子,祝你和钟离可以永远幸福快乐。” 冬天黑得快,没一会儿周围就变得黑漆漆一片,幸好留云借风真君给的灯笼是她改造过的精巧玩意儿,小小的灯笼幽幽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他们那一片都亮堂极了。 季安紧紧贴着钟离,有些犯困地揉了揉眼睛,钟离见他这样便建议道:“要不然你变回原型停在我的肩上先睡一会儿吧。” “不要。”季安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你没个说话的人肯定会害怕,而且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也能及时保护你。” 结果说什么来什么,这还没走几步,一支箭便从暗处射向了钟离,季安一改之前睡眼蒙眬的迷糊样,反应迅速的抬手挥出风凝聚而成的羽刃,将那支箭切成了两半。 季安护在钟离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谁,出来!” “哎呀呀,没想到你这小笨鸟也修炼出人形了,还这么厉害~”一只拖着蛇尾的女妖盘踞在树上,正冷笑着朝他们吐着蛇信子,“之前你们那一行人把我的夫君打伤了我还没好好给你们回礼呢。” “所以你是想替你夫君报仇?”季安询问着蛇妖,实际上是在默默凝神聚气。 “报仇?不不不……”蛇妖吐出猩红的蛇信子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似是在回味,“那个无能的蠢货已经被我吃掉了,味道不错,还给我增加了修为。” “你!” 季安被这只冷血无情的妖怪恶心到了,他抬起头,瞬间扑了过去和她打作了一团。 青色的羽箭自季安周身显现,强有力的灰褐色羽翼成了他的盾和矛,日复一日努力修炼的成果在这场战斗中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那蛇妖的攻击对季安来说不太够看,还被季安一直压着打。 这样不行……蛇妖见大事不妙,于是忍痛拔下自己的鳞片丢在地上,瞬间,高大狰狞的荆棘从地下穿刺而出,季安立马扇着翅膀停滞在了半空中,那蛇妖见季安中计,迅速扭身缠在了钟离身上。 “别动哦宝贝,不然你的小情人就要被我吃掉了~”蛇妖把手卡在钟离的脖颈处,“现在,过来,然后当着我的面把你自己的翅膀折断。” 钟离皱了皱眉,金眸中的不悦一闪而过,他忍下想徒手剖了这蛇妖毁妖丹的冲动,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机…… 季安痛恨自己的大意,他的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少了,他看了看望着自己的钟离,有些狼狈地一步一步走到那蛇妖面前。 “你很乖,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吧……”蛇妖笑着,一副痛快的模样。 季安很爱惜自己的羽毛,也很喜欢自己的这对翅膀,有了这对翅膀他可以飞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采到寻常人难以采到的珍贵药材,但是…… 他垂眸抚上自己的翅膀,可是要是没有钟离,就算自己飞得再远再高也不会开心了。 蛇妖正笑着,但下一秒,可怕的,难以言喻的威压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在了她的身上,强烈的危机感拉响了她的警报,她身上的鳞片全炸了起来,每一处器官都向她传达着一个指令——快逃! 冷汗从她额头上流下,她来不及细思到底是谁,便疯了般丢下钟离迅速逃窜进了一片漆黑的树林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季安懵了,“她怎么突然就跑了?” 钟离摇头:“我也不清楚,她似乎有点精神错乱了,可能是吃下她丈夫的妖丹后有点走火入魔了。” 季安也懒得管那个蛇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焦急地扒拉着钟离左看看右看看,甚至用妖力探查了一遍他的体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毒素或者诅咒,所幸确实什么都没有,就是钟离的脖子上多了一个非常显眼的红色掐痕。 季安很难过,是他没有保护好钟离,他吸了吸鼻子,忍下泪水,用手摸了摸钟离的脖子:“对不起,回去之后我用伤药给你擦一下。” “不必道歉。”钟离弯下腰揉了揉季安的脸,“你已经很厉害了,也非常勇敢,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大妖怪,不过……” 季安把头埋在钟离的怀里,瓮声瓮气地问:“不过什么?” 钟离在季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认真地看着季安湿漉漉的眼睛:“在保护我之前你也得保护好自己,你会因为我受伤而心疼,我也一样。” “好哦。” 于是下了山之后季安就增加了修炼的时间,有时候还会找重云一起去秘境探险,努力修炼确实是件好事,但是钟离却对此很是郁闷…… 晴朗的早晨,本该挤在自己怀里撒着娇嘟囔着不想起床的人不见了,钟离向旁边看去,果然看见了已经穿戴整齐的季安。 “又要出去吗?”钟离衣衫不整地靠在床头,垂下眸颇有种扶风弱柳、可怜兮兮的感觉。 季安有些愧疚地跑到床边在钟离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把他重新塞回还热乎着的被窝里:“你再睡会儿,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钟离本来还想再挽留一下,但他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因此便咽下刚想说的话,重新开口:“好吧,记得注意安全。” “知道啦~” 等季安出门后钟离立马坐起了身,他伸出手,手臂上隐隐浮现出鳞片的模样,身体里也像是被火烧灼着一般渴求着什么东西,钟离强压下这些异样,默默看向季安离去的方向,没想到找到伴侣后特殊期这么快就来了…… 晚上在吃晚饭前季安就回来了,他手里举着和重云一起在集市上买的桂花糕扑到了钟离怀里,开心道:“钟离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钟离尝了一块,确实不错,口感软糯细腻,甜得也恰到好处。 季安指了指自己,期待道:“钟离,喂我吃一块,我在路上就想吃了。” 钟离依言用手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季安看了钟离一眼,起了坏心思,舌头卷走桂花糕的时候还顺便舔了舔钟离的手指。 温热的痒意从指尖传来,钟离触电般收回了手,他看着季安粘着碎屑的嘴唇和满是笑意的眼眸,不禁有了种灼热的感觉,麻烦了,特殊期可能会提前了…… 晚上睡觉时季安正想钻进钟离的怀里,结果钟离却一反常态地将他往外面推了推,季安蜷缩在那里都懵了,几秒钟之后他才气呼呼地骑到钟离的身上:“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这……我今天有些不舒服……”钟离扶住季安的腰,怕他栽下去,接着才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先下去。” 季安觉得自己现在很像话本中强抢民男的恶霸,他狐疑的看着钟离,又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扭了扭,结果就听见钟离压抑着低哼了一声,季安吓了一跳,立马从他身上起开了:“钟离,你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上次的蛇妖……” “不……”钟离现在难受极了,当然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 他的体温逐渐升高,面上也多了明显的红晕,季安想来扶他,钟离却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去沐浴……” 钟离逃似的离开了,季安默默耸了耸鼻子,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甜腻的味道…… 半个时辰过去季安也不见钟离回来,他有些着急地披着外套翻身下床,结果来到浴室后却没看见人,只看见放在置物架上的一张字条。 “有事外出,过几日回来……”季安念出字条上的内容,不禁蹙眉,“到底是什么事去得这么急?” 季安觉得钟离肯定是出事了,这几日他的表现太过反常,而且说话也遮遮掩掩的…… 季安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场景,钟离其实中了蛇妖的毒但上次没检查出来,这几日蛇毒开始发作身上出现了状况但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一直隐瞒着也不让人碰,今天晚上受不了了所以想找个没人的角落默默等待死亡…… 不得不说季安的脑补能力确实很强,而他本人也对自己脑补出来的内容深信不疑,他焦急地在房间里团团转,实在想不出钟离现在会去哪里,正烦躁的时候,他头上那条红色的发带自行解开,悠悠飘到他身前,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当时钟离送给他的发带。 红色的发带变成了一条红线系在了季安的小拇指上,它逐渐向外延伸,在夜里亮着光,季安顿了顿,这是要带自己去找钟离吗? 但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可靠的办法,季安便遵循直觉跟着红线走,红线带他穿过平日里钟离最爱去的茶馆,穿过他们经常过早的万民堂,又穿过了那座漂亮的拱桥,季安发现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得见这条红线,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他顺着红线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一个隐蔽的石洞前。 季安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叶子和灰尘,发现这洞门口还被下了禁制,他疑惑地看了看系在小拇指上的红绳,又看了看门口明显是被洞里面的人下的禁制,钟离他……难不成也会仙法? 不过这个禁制不太牢固,似乎是匆忙之间布下的,季安很轻松就把它解开了,踏进去的那一刻,他似是听见了低沉的龙吟…… 正文 第27章 龙……或者说半人半龙的生物正盘踞在堆满摩拉的山洞深处,他披散着头发,金色的竖瞳压迫性极强,玉石般的褐色鳞片自他额角处显现,棕金色渐变的角在暗处幽幽发着光,最显眼的应该是他那条盘踞在身后的尾巴,鳞片整齐坚硬,祥云般的尾巴尖正烦躁地拍动着…… 若是还认不出这是谁,那季安都有些愧对在璃月生活了这么久的自己了,但他不敢认,他望着对面那熟悉的面容,许久才鼓起勇气颤抖地询问:“你……你是钟离,还是……” “你还是寻来了……”钟离,或者说是摩拉克斯垂下了眼眸,“抱歉,正如你所见……我并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亲口从钟离口中听到答案的季安有些崩溃,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脸不可思议:“可是你居然是帝君……怎么偏偏是帝君呢,你为什么又会看上我这只不起眼的鸟妖……我感觉我都还没睡醒……怪不得之前我说小心岩王爷惩罚你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害怕,搞得我以为你是个假的璃月人。” 钟离见季安面上没有被欺骗的失望和怒意,于是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尖:“你不生气吗?” “生气……倒也没那么生气……毕竟谁都会有一两个秘密,而且我又不是真的很笨,有些奇怪的地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季安咽了咽口水:“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那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岩王爷……那个一枪定乾坤,劈山裂地的岩王爷……” “所以你是在害怕我吗?”钟离垂下嘴角,尾巴也不摇了。 “害怕?”季安朝钟离靠近了些,结果钟离反倒有些慌张地朝后退了退,几个堆在上面的摩拉被挤了下来,蹦到了季安脚下。 季安没再犹豫,直接扑进了钟离怀里,然后用手毫不怜惜地大力揉捏着对方的脸,嘟囔着:“我才不害怕,你明明会替我暖床,会带我去万民堂吃早饭,会给我买新衣服,还教会了我怎么融入人类社会,也让我体会到了被爱的感觉……帝君是你,钟离也是你,不管怎么样,你对我的爱和好我都知道。” 季安笑着摸了摸钟离的龙角:“我只会感觉,哇,我的男朋友实在是太酷太厉害啦!” 钟离这才彻底放下了心,他用尾巴缠上季安的腰,头埋在季安的脖颈处:“季安,谢谢你……” 神明的爱意有时是难以承受的,双方不对等的东西太多,天平会倾斜,恐惧会滋生,但季安他单纯,热烈,直率,他只知道他的真心换来了同样的真心,其他的再没过多考虑,也正是因为如此,心如磐石的神明才会为他停留,为他献出自己柔软的爱意。 “季安,帮帮我吧。”钟离抚上季安的脸,微弱灯火下,半人半龙的他将带有神性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我的特殊期到了,我最善解人意的小鸟,你可以帮帮我吗?” 龙尾绞破了季安的衣裳,光洁的皮肤暴露了出来,门口被重新设下复杂的禁制,那些摩拉也被扫到了一旁,只剩下躺在软垫上的季安。 夜已深,芙蓉沾水也憔悴,红梅点点落枝头。 等到第三天晚上,季安面上红晕未散,伸出手推拒钟离的靠近:“不想要了,可不可以下次再……” 钟离有些委屈:“可特殊期一般都是五天……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季安撅着嘴一副想哭的模样:“要不是……要不是我是只妖,估计早就不行了……” 钟离只好抚了抚季安的背安慰他:“还剩两天了,委屈你了。” 其实也没有很委屈,季安重新坐到钟离身上,毕竟除了一些疼痛之外他自己也有舒服到。 但季安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两天他也被诱导出了特殊期,先前的疲累一下子被燥热难耐替代,两人在隐秘的洞穴里不知时辰,不分昼夜,足足缠绵了七天的时间。 “季安,喝点水吧。” “……” “要不然我给你买桃酥?” “……” 回了家之后季安就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任凭钟离怎么喊都不答应,最后季安烦了,就坐起身气鼓鼓地指控:“我的身上好痛!都是你,我明明让你停下你都不听我的话!骗子!” “嗯,都是我的错。”钟离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修为增加了?” 季安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等等,他的修为居然增长了那么多! 季安一下子不闹脾气了,立马从窝里探出来头来:“真的耶!好神奇,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双修’。”钟离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特殊期时我有分神引导你体内的气息运转……” 作为恋爱小说的忠实爱好者怎么会不知道双修,但季安没想到的是双修真的存在,而且还用在他自己身上了…… 季安抱着被子打了个滚,然后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钟离:“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变作原型,就是变成龙!” “可以是可以,不过会很大,太显眼了。” “那变个缩小版的!” 钟离第一次被人这样缠着要看龙身的,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站起身,恍神间便化作了一条迷你*龙龙,同样有着棕金渐变的角和祥云般的尾巴,但却是迷你版,威严感没有,可爱倒是多了很多。 季安一下子把钟离抱在了怀里,爱不释手的用脸蹭了蹭,还抑制不住的亲了他几口,季安托着他的前爪把他又拎了起来,看他两只后爪在空中扑腾,这还不够,他又把脸埋进钟离牌龙龙的肚子里使劲吸了吸,天啊,真的好可爱! 等季安吸了个心满意足他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结果他仔细看了看龙龙的脸才发现这条小龙眼尾处也有一抹橘红色,他揉了揉钟离的脸:“钟离,要不然之后你就这样和我生活吧,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生物。” “这可不行。”钟离扑棱着爪子落到地上重新变回了人形,他摸了摸季安的肚子,然后笑了笑,“不过要是你生一个小龙崽的话倒是可以,到时候随你怎么玩。” 季安一下子警觉了起来,缩到了床脚:“正常来说男子怎么会生孩子……” 钟离背着手:“嗯……所以我可以用一些不正常的手段。” “不要不要,自己生还是算了,我怕疼。”季安瘫在床上叹了口气,“而且养崽好麻烦,要教他很多东西,还要花好多钱,还要提防他不被坏东西带歪……” 看着季安扳着手指认真嘟囔的模样钟离摇头:“骗你的,即使是我也没办法逆转阴阳,改造人体结构。” “你又骗我!”季安偷摸摸瞅了钟离一眼,然后又偏过头不看他,“我要生气了!” 季安明晃晃一副“快来哄我”的模样,钟离失笑:“好好好,是我不好,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季安假装矜持了一下,然后又扑到了钟离背上,“我想你用原型载着我在天上飞一圈。” “不要些别的吗?”钟离摸了摸季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比如教你仙法,比如多给你一些摩拉,或者要一些丹药……这些我都……” “不要!”季安认真地看着钟离,“钟离,我一开始便是一无所有,因此这些外物对我来说都可有可无,但是只有你……” “抱歉。”钟离摇了摇头,“没想到我也有这种糊涂的时候。” “人之常情嘛~那现在能不能带我去飞一圈?” “当然。” 繁星密布的夜幕中,一条身形庞大却矫健的龙穿行在云海间,季安一只手抓着钟离的龙角,一只手向上触摸,他开心地笑着:“钟离,你飞得好高,我从来没飞这么高过!高到我觉得这些星星触手可及。” 钟离低吼了一声作为回应,季安向下看去,璃月此时还是灯火通明,在黑夜中很是耀眼,季安趴在钟离身上,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排列紧密,如玉石般的鳞片:“其实我很开心,我一直都在担心作为人类的你寿命太过短暂,肉身也很脆弱,生老病死难以避免,而我作为妖活得时间要更长……我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都会很难过很难过,我没有办法轻松接受你离我而去……但是现在没事啦,你是岩神,那个厉害的岩王爷,我不用再担心那些问题,我可以一直做你的小鸟,可以和你度过很长很长的时光。” “钟离,比起生气和害怕,我更多的是惊喜和开心。” 钟离猛然俯身钻入山林中,化成人形把季安压在了身下,金色的眸像是流淌的滚烫岩浆,两人相顾无言,最后吻在了一起。 “季安,季安……”钟离把头埋在季安的脖颈里,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正文 第28章 春寒料峭,院里新栽的桃花开得正盛,有个枝丫上的桃花格外娇艳,季安就折下来插在花瓶里放到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早上想吃什么?”钟离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家里才囤了一些米和菜。” “早上喝点莲子粥吃点荠菜饺子吧。”季安从屋里又拿出了一件新的围裙朝钟离晃了晃,“给你买了新围裙,我给你系上。” 季安买的是一条印着几只小鸟的花边围裙,甚至还是粉红色的,他绕到钟离背后给他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然后扑哧笑出声:“哈哈哈钟离,这条围裙好适合你哦。” 钟离笑着摇头:“你也不怕我晚上报复回去。” “喂!”季安朝他吐舌,“小气鬼。” 季安不会做饭,因此一日三餐都是钟离来做,偶尔他们也会去万民堂过早,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更喜欢两个人在小院里一起吃饭聊聊天。 “来,我给你夹个荠菜饺子。”季安伸出筷子利索地夹了一个肥肥胖胖极其圆润的饺子送到了钟离碗里。 钟离忍不住打趣:“还记得一开始你怎么样都用不好筷子,还说要让我一直喂你算了,没想到这么快你的筷子功夫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嗯,那就感谢一下钟离师傅教的好吧。”季安傲娇地仰起头,小鸟尾巴早就翘天上去了,“那我再给你夹一个,张嘴,我喂你。” 钟离依言张嘴接下那个饺子,咽下后弯着眉眼夸赞着:“那就谢谢夫人的投喂。” “夫夫夫人!” “怎么了夫人,有什么不妥吗?” 季安又控制不住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叫我……” 钟离故作无辜地反问:“为何不行?我们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每天住在一起,一起吃饭,唤一声夫人有何不可?” 季安直接炸毛:“不许就是不许,你你你……”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钟离忍着笑哄他:“好好好,不喊就不喊,等一下不是想去望舒客栈给魈送糕点吗?吃完我们就出发。” 季安瞪了钟离一眼,红着脸气呼呼地喝着碗里的莲子粥。 午时下起了小雨,细密如银丝的雨从天幕接连不断地落下,浸润大地,钟离包了一辆马车,车夫是重云帮他们找的,本来是要付车费的,结果车夫说重云于他有恩,这钱他就不收了。 坐在马车里的季安好奇地问:“所以重云是怎么帮了他?” 钟离老神在在地咳了咳,季安立马会意,给钟离捏捏肩捶捶腿,最后坐在钟离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其实也没什么,重云之前在璃月周边追踪一个妖怪的踪迹,结果发现有人正在被攻击,他便顺手救了下来,还一路把他护送回了璃月港,后来他才知道他父亲是车夫,收入比较微薄,所以他才想挖点石珀之类的卖钱,结果没想到遇到了妖怪。” “原来如此,不过妖怪有坏有好,像我,我就是一个又聪明又善良的好妖怪啦。”季安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且我现在修为已经挺高了,也算是一只大妖,之后要是有什么危险我还能帮你,不给你拖后腿!” “怎么不嚷嚷着要保护我了?” 季安瞅了钟离一眼,幽怨道:“我感觉真打起来我能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 “客人们,望舒客栈到了。” 坐在前头的车夫喊了一声,季安掀开车帘,熟悉的望舒客栈又出现在眼前。 菲尔戈黛特对钟离和季安还算印象深刻,她笑着问:“还是在之前那间房吗?你们朋友俩住一起。” “麻烦您了,我和我夫人还是一间房。” 菲尔戈黛特瞪大眼睛,满脸惊讶,不过转瞬她又恢复了往日的表情,笑道:“好的,那就祝您和您的夫人玩得愉快。” 季安此时已经先一步来到了无人的望景台:“魈,魈!你在吗?!” “何事。” 魈又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季安身后,好在季安早有心理准备才没和之前一样吓一大跳,季安开心道:“好久不见啦魈,我带了一些钟离自制的糕点来看看你。” “帝……钟离先生他自己做的?” “嗯嗯,对哦,帝君他老人家自己做的。” 魈呆愣住了,正想问些什么,钟离就走过来摸了摸季安的头,顺便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魈:“还有一部分糕点在这里。” “魈你一定要尝一尝,钟离他自制的糕点可好吃了。”季安暗戳戳的打趣,“你说是不是呀,我贤惠的帝君?” “是是,你说的都对。” 魈心情复杂地咬了口手里的糕点,看来季安已经知道帝君的真实身份以及一些过往了…… “抱歉,之前不是有意瞒你。” “没关系没关系,这样,如果你……”季安故意拉长语调,看着魈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才继续,“如果你可以把我们给你的糕点好好吃完,那我就不生气了。” 魈哪里看不出来季安是在开玩笑,他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谢谢帝君夫人的好意。” “啊!不要这么喊我!”季安红着脸瞪了一眼钟离,“果不其然是钟离身边的仙人,和钟离一个样,都喜欢这么喊……” 季安看魈又僵硬了起来,连忙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就好了,我还是喜欢和你做朋友,你那样喊我倒觉得别扭……” 魈点了点头,又重新戴上了傩面,只不过手里还提着一个非常粉嫩可爱的小篮子:“那我先离开一步,你们慢慢玩。” 季安还没来得及挽留魈就“唰”的一下不见了。 “也罢。”钟离摇头,“我们先回房吧,别吹感冒了。” 房里早被收拾干净了,毛绒绒地毯,特大号浴缸,还有一把崭新的毛梳,季安拿着这把毛梳爱不释手:“这毛梳的毛毛真的好柔软,钟离,我给你刷刷尾巴毛,顺便给你擦擦尾巴上的鳞片吧!” 钟离总觉得季安还有别的心思,于是便挑眉应下:“那就麻烦你了。” 钟离维持着人形放出了那条一看就保养得很好的尾巴,季安首先就是扑上去用手摸了个够,夸赞道:“好光滑的鳞片,像是那些玉石一样!” 被人夸赞的钟离面上倒是一派淡然不为所动的模样,但开始摇晃的尾巴尖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季安捧起那祥云似的尾巴把脸埋进去使劲蹭了蹭,等蹭了个心满意足后才用毛梳细细梳理起来,把打结的地方全都一点一点地梳开,最后还抹了点房间里的护发精油。 尾巴尖处理完了季安就拿着毛巾往上擦拭,隔着薄薄一片毛巾他能清晰感受到手掌下排列紧密的鳞片,擦完一遍后他扔开抹布往自己手上挤了些精油,直接用手抚上尾巴,他感受着光滑的鳞片被自己手上的精油浸润,在摩擦下逐渐变得发烫,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逐渐上移,最后在到达尾巴根时,细微的颤抖陡然变得剧烈起来,钟离闷哼了一声,然后抓住了季安的手腕:“季安……可以了……” 季安看着钟离眼角泛红的模样很是新奇,他坏心眼地把他推到浴缸里,又压在他的身上,攥着他的尾巴根不撒手:“我不。” “那……”钟离把额前的碎发撩到后面,露出冒着细汗的额头,“我就开动了。” “开动?我们不是才吃过……哇呜!” 水淋下,又从浴缸里溢出,衣衫被打湿,哭声被掩盖,今夜又难眠。 放纵的结果就是季安发烧了,钟离有些心虚,他用自己的外套把季安整个包裹了起来,坐着马车匆匆回了璃月,季安直到躺在家里的床上还在不可思议:“没想到我都已经是大妖了还能生病啊?” 钟离无奈地替他掖好被角:“就算是我也会有生病的时候。” “怪你!” “好好好,我的错,先把药喝了吧。”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苦兮兮的药汁,季安闭紧了嘴巴摇头,钟离早就想到了这一茬,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糖:“喝一口就吃一颗软糖,这软糖是出的新品,据说味道很好。” 季安看了看递到自己面前的药,又看了看包装漂亮颜色鲜艳的各色软糖,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捏着鼻子一鼓作气给自己灌了下去,然后吃了一嘴的糖。 苦味混着甜味在嘴巴里搏斗,季安差点吐出来,钟离又赶忙给他接了杯热水,这才让他稍稍舒服了些。 药一喝季安就开始犯困,他拉着钟离的手,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陪陪我,不要走……” “我不走,我一直都在,睡会儿吧。”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季安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他半睁开眼,看见了烛火下钟离那张温润俊朗的面容,他放心地歪过头,又沉沉睡去…… 晴朗的早晨,季安从睡梦中醒来,他起身感受了一下,发现身子不乏力,头也不痛了,他下意识去看钟离在哪里,结果没看见,于是他便披着床边的外套,披散着头发出了门去找钟离。 “钟离!钟~离~” “怎么跑出来了?” 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钟离连忙给季安的外套扣上扣子:“你病还没完全好,快回屋去。” 季安扒拉着钟离不肯走,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些糕点和糖果:“这都是哪里来的?” 钟离无奈地把季安拢到自己的外套里面:“是香菱和行秋他们听说你生了病便买了些东西过来看你,都是你爱吃的。” 季安泪眼汪汪:“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好姐妹!” “好了好了,我帮你梳梳头发吧。” 钟离把季安领回房间,拿着红木梳子从发顶一口气梳到了发尾,褐色的头发柔顺极了,季安看着镜子里的钟离盘算着:“后天我就继续开始赚钱,争取换一个更大的宅子住,然后再攒点钱,一起去稻妻旅游,然后带点特产给香菱他们,顺便也可以买我最喜欢的话本……” “你倒是把后面的计划都给安排好了。”钟离重新给季安系上那条红色的发带,笑道,“那我便只能‘夫唱夫随’了。” 璃月热闹依旧,有只鸟儿停留在桃花树枝上唱着春色正好。 正文 第29章 蒙德的春季带着些微末的凉意,教堂前的广场上除了那座标志性的巨大风神像之外还有着供人歇息的长廊,一串串紫藤萝从镂空的长廊上垂下,借着耀眼的阳光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一条紫色的瀑布。 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此时正在擦拭自己的琴,这可是他的老伙计,平日里赚苹果酒的钱都离不开这个大功臣,就在他嘴里哼着歌的时候,他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打扰了,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请问我能否邀请你与我合作呢?” 温迪有些疑惑地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你是……” “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莫利亚脱下身上的墨绿色斗篷,露出鲜红色的轻薄纱裙以及身上金色的珠链,他面上带着笑,红色的眸子像是某种宝石一般闪耀动人,“我叫莫利亚,这个月才到蒙德城,是一名舞者。” 温迪握住莫利亚的手摇了摇:“你好呀,我的朋友,我当然愿意和你合作,只不过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莫利亚毫不掩饰地夸赞着:“当然是因为你的歌声真的非常非常美,和我们国家的歌不一样,你的歌充满了故事感,要是你伴奏我跳舞,说不定我们可以赚更多的钱!” 被这么夸了一通的温迪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他想了想,确实,试一试也无妨,而且成功了就有更多的钱可以去买苹果酒了! “好,我答应你!” 莫利亚和温迪相视一笑,开始了第一次合作。 风神像下,悠扬的歌声响起,穿着红色纱裙的舞者扭动腰肢,舒展自己的身躯,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手腕上和脚踝上的铃铛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音,他的舞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比溪流更清澈,比雪山更悠远。 莫利亚转身,红色的眸不经意间与人群中的红发男人对视,他笑了笑,朝这位幸运观众眨了眨眼,红发男人似乎是有些害羞了,迅速别过了脸消失在了人群中。 曲散舞停,周围响起了观众们的喝彩声以及摩拉碰撞的声音,莫利亚和温迪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开始分起今天的收益。 “天,温迪,我来蒙德后就没赚过那么多摩拉!”莫利亚搂过温迪的脖子,爽快道,“我四你六,就当感谢你答应今天与我合作啦。” 温迪兴奋的拉起莫利亚的手上下摆动:“我宣布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了,你也太好了!” 就在两个人快乐数钱时,刚刚那个红发男人找了过来,他看着莫利亚,询问着:“请问这位先生有没有兴趣去天使的馈赠当驻演舞者?” 莫利亚还在思考这人不是刚刚那个红发男人吗,温迪便先开口打了招呼:“哟,迪卢克老板,好久不见啦~你这是在撬我墙角吗?” 迪卢克挑了挑眉:“你们应该只是临时搭档吧,我这算不上是挖墙脚。” 温迪吐舌:“哎呀呀,被发现了。” 莫利亚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期待地询问:“我可以问问薪资待遇吗?” 迪卢克倒是没遮遮掩掩,非常干脆地回答:“一个月60万摩拉,晚上8点半上班,跳3个小时,周末双休。” “60万摩拉还双休?!”莫利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迪卢克的手,真诚道,“老板,今后我以你马首是瞻。” 温迪也凑了上来,拍着胸脯自荐:“迪卢克老板,你看我行不行,我觉得我也……” 迪卢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温迪,然后非常冷酷无情的拒绝:“不,你不行。” 莫利亚拍了拍温迪的肩:“没关系的温迪,你的琴技非常好,也可以赚不少钱的。” 温迪:其实赚的钱并不多…… 迪卢克将一张卡片递给了莫利亚,交代着:“这是地址,晚上记得准时到天使的馈赠报道。” “收到!” 真的是充满了牛马气息的回答。 正好现在临近午餐时间,莫利亚为了庆祝自己找到了工作就请温迪在猎鹿人餐馆吃午饭,正好也可以让温迪推荐推荐,他把菜单递给温迪,对方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火腿蟹黄烩时蔬、白汁时蔬烩肉、提瓦特煎蛋以及一些果汁。 “尝尝。”温迪喝了口果汁,朝莫利亚眨了眨眼睛,“这些都很好吃哦。” 莫利亚尝了一口,确实如此,非常独特的味道,是他在须弥没尝过的味道。 但莫利亚吃着吃着就面带忧愁的叹了口气:“唉,其实我有点担心晚上出错,毕竟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有点紧张。” “放宽心,你在广场上不也跳得挺好?”温迪叉起提瓦特煎蛋咬了一口,嚯,还是流心的,他吸溜了一下,继续道,“我晚上也经常在天使的馈赠,到时候我会去给你加油鼓掌的!” “谢谢!” 莫利亚不禁感叹,蒙德真是个好地方。 晚上的时候温迪和莫利亚一起去了天使的馈赠,这个点酒馆人很多,暖色调的酒馆里有欢声笑语的人也有悲伤低泣的人,灯光昏黄,酒杯相碰,这用来消除烦恼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莫利亚一进去就看见了吧台里面的迪卢克,他走到迪卢克面前,把卡片还给了对方:“老板,我来了。” 迪卢克将卡片收回自己的口袋里,手指敲在吧台上,抬头询问:“阿露艾塔之舞会跳吗?” 这个是蒙德的舞,但莫利亚对此很有研究,他点了点头:“会!” “那么你可以开始了。”迪卢克似乎看出来莫利亚的紧张,他轻轻拍了拍莫利亚的肩,“不用紧张,你的舞很不错。” “嗯,我知道了。” 明快热烈的音乐响起,莫利亚抛却了心中最后一丝担忧,抬手,弯腰,旋转,柔软的身体将练习过千百次的舞蹈完美演绎了出来,金色的珠链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时而回眸轻笑,时而仰身疾舞,热情而大方。 台下的客人们纷纷向台上的青年投去视线,迪卢克也不由得被莫利亚的舞蹈吸引,他又想起了上午在广场上时他对自己粲然一笑,实在是明艳无比。 而此时暖色灯光下,迪卢克的心也不知不觉随着莫利亚身上的珠链一同摇晃着。 这可不太妙。 莫利亚第一时间就是跑到吧台那边上询问迪卢克的意见,他的脸上红扑扑的,额上还缀着汗珠,红色的眸也亮晶晶的,他迫切地问着迪卢克:“老板,我跳得如何,您还满意吗?” “……你跳得很好。”迪卢克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了莫利亚,“擦一擦汗吧。” 看来是过关了。 莫利亚接过手帕,开心道:“谢谢老板!” 休息时间里莫利亚成了酒馆里的焦点,不时有客人走过来向他搭讪,也有人坐在他身边要请他喝酒,莫利亚虽然拒绝了,但还是有很多人不肯放弃,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 迪卢克手撑在吧台上,眉头紧蹙,伸手挡下了要往莫利亚身上搭的手:“请不要过分打扰我的员工。” 碍于迪卢克名声在外,那些蠢蠢欲动的客人们只好歇了心思,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等莫利亚下了班已经接近凌晨了,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他本来想自己回出租屋,结果迪卢克走到了他的身边,把他落下的斗篷递给了他:“我送你回去吧。” 莫利亚受宠若惊地接过斗篷:“老板你不用送我,我自己一个人……” “不安全。”迪卢克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还很单纯的青年,“有些难缠的客人会偷偷跟着你。” 莫利亚想了想刚刚酒馆里的情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乖乖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您了。” 路上很黑,回出租屋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路灯,这就导致了莫利亚看不清路,脚差点在台阶上踩空。 “小心!” 迪卢克及时扶住了莫利亚,只不过手在搭上对方裸露出来的腰上时差点又把人抛了出去,那里的温度实在是有些灼人,而且还非常柔软…… 莫利亚在迪卢克的帮助下稳住了身形,他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连连道谢:“谢谢老板,要不然我就要摔下去了……” “没什么。”迪卢克非常庆幸这里黑漆漆的,否则莫利亚很容易就能发现他有些脸红,“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老板再见!” 等扑在房间里的小床上时莫利亚才真正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会儿书,然后又悠闲的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时,却闻见垃圾桶里传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闻着这熟悉的怪味,他想起来这应该是昨天早上丢掉的罐头,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莫利亚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把这袋垃圾丢到楼下垃圾箱里,结果他刚刚下楼,一只手便从他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身后那人嗤笑着:“酒馆里你拒绝了我的要求,那现在总可以了吧……你的舞真的很漂亮。” 莫利亚挣扎着,但这个姿势却让他完全使不上劲。 就在他默默诅咒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听见背后传来了痛苦的闷哼声,紧接着禁锢住自己的动作也松了下去,莫利亚转过身,看见了躺在地上抱头乱滚的男人以及默默收起拳头的黑袍人。 那个黑袍人指了指莫利亚出租房的门,似乎是在示意他赶紧回家,莫利亚见那个救了他的黑袍人要离开,便连忙询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对方没说话,利落的扛着晕倒的人跃上了墙头,月色下黑袍上洒满了银光,只给莫利亚留下了一道渐远的身影。 天,这矫健的身手,这酷炫的穿搭,这热心的模样…… 莫利亚忍不住星星眼,这个男人好帅!简直就是他的偶像!!! 正文 第30章 一大早上莫利亚便被敲门声给吵醒了,他不情不愿的挣扎着从舒服的被窝里起了床,然后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打开了门:“请问哪位?” 门外的两人看着莫利亚一副才睡醒的模样,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的女孩子先朝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侦察骑士安柏,我身边的这位是骑兵队长凯亚。” “侦察骑士?骑兵队长?!”莫利亚惊呼出声,最后的那一点睡意也被吓跑了,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吧,为什么你们要来找我?” “不用紧张。”凯亚一副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莫利亚的肩,“只是想了解一下昨天晚上你遇到了什么事,什么人而已。” 原来是要了解昨天的情况啊。 莫利亚松了口气,声情并茂地给两人描绘了一下昨晚的危险场面并且着重描述了一下那个黑袍人的帅气,最后他期待地看着凯亚和安柏:“所以……你们知道那个黑袍人的真实身份吗?” 凯亚似笑非笑:“你是指暗夜英雄吗?他在蒙德可有名了,我们倒也想知道他是谁呢。” 莫名感觉这位骑兵队长身上溢出了黑气…… 安柏小声的向莫利亚解释:“其实是因为昨晚骚扰你的那个人被暗夜英雄捆得结结实实的丢在了骑士团门口,我们团长便要求加强夜间巡逻的力度……” 懂了,是被迫加班。 “好了安柏,我们走吧。”凯亚朝莫利亚摆了摆手,“之后有机会再见咯,小玫瑰~” 小玫瑰? 莫利亚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个小玫瑰是在喊谁? 他回屋里给自己煎了个蛋烤了片面包,正准备烧水冲牛奶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他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找他? 莫利亚再次打开门,结果发现来的人是房东,他看着房东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对方朝他笑了笑:“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的儿子要从稻妻回来了,所以这个房子可能不能再继续租给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付违约金的。” “哇,可是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重新找房子吧。” “这个你放心,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的儿子才会回来。” 莫利亚欲哭无泪地看着房东离开的背影,又要重新找房子了,现在便宜又实惠的房子一点也不好找。 没办法,他只好在蒙德城里重新寻找合适的出租屋,在路过广场时,他看见了正在唱歌的温迪,对了,可以问问他的好朋友温迪啊,他是土生土长的蒙德人,消息肯定更灵通。 “上午好温迪,你又在练新歌?” “上午好我的朋友。”温迪拨动琴弦,琴音欢快,就像是在向莫利亚打招呼,“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你猜对了。”莫利亚有些期待的询问,“我想问问你住的地方有没有其他房子在出租,我马上就要没地方住了。” 温迪点头:“哎呀,当然有,而且有很多!” “真的吗,在哪里?” “风起地。” “风起地?哪里有房子出租?” “我是指风起地的树。” 莫利亚这下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不会每天就睡在风起地的树上吧?” “是的~” 莫利亚对温迪肃然起敬:“你真厉害,我就算了,我实在是无福消受,那个地方还是留给你一个人住吧。” 温迪没忍住笑出了声,许久他才抹了抹眼泪,朝莫利亚晃了晃手里的琴:“今天还合作吗?” “不了。”莫利亚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我还得继续找可以住的房子……” 温迪摸了摸下巴,突然贴近莫利亚小声道:“要不然这样,你去问问你的老板。” “为什么要问老板?” “你不知道,迪卢克老爷非常有钱,除了自家的庄园之外在蒙德城内也有套落脚的房子,你可以问问他能不能租给你,说不定还能蹭波员工福利。” 莫利亚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确实耶!谢谢你温迪,那我今天晚上就问问老板。” 看着莫利亚迅速离开的身影,温迪咽下还没说完的话,迪卢克有时候也会住在里面,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成功的机率比较*低…… 算了,说不定莫利亚会成功呢? 温迪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消失在了小巷里。 晚上莫利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了天使的馈赠,见吧台里面只有查尔斯在擦酒杯,他便开口询问:“查尔斯先生,请问老板今晚还来吗?” 查尔斯放下被他擦得锃亮的玻璃杯,思考了一下才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老板他并不是每天都在这里。” 莫利亚正有些失落,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这个声音是…… “老板!”莫利亚开心地转过身,有些期待地看着不明所以的迪卢克,“你终于来了,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 迪卢克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莫利亚,不由得微微向后退了退:“……什么事?” 莫利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把自己金色的头发绕来绕去:“是这样,因为房东不出租房子了,所以我这三天内需要找到其他出租屋搬进去,那个……听说老板你在蒙德还有套房子,所以……我想问问可以租给我吗?” 迪卢克抱臂看了眼莫利亚:“我想一想,下班的时候给你答复。” “好的好的,谢谢老板!” 可能是迪卢克警告过,也可能是被丢在骑士团门口的人起了警示作用,反正等莫利亚跳完了也没有人再凑上来骚扰他,他也乐得清净,就是不知道客人们在他跳舞时嘴里一直喊着小玫瑰是什么意思,这么说起来早上的时候凯亚也喊过…… “老板。”莫利亚压低了声音询问,“刚刚他们说的小玫瑰是在说什么?是蒙德的风俗或者有什么寓意吗?” “你。” “我?” “对。”迪卢克看了眼面前金发红眸,舞动时如玫瑰绽放的人,“小玫瑰是大家给你起的外号。” “这这这……”莫利亚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叫小玫瑰也太……也太让人…… 迪卢克面上多了丝笑意:“这个称呼倒是和你很般配,也算是大家对你的喜爱。” “咳咳……老板!”莫利亚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转移话题,“你说下班之后会给我答复的……” 迪卢克略微沉吟,然后抬起头:“我确实在蒙德城内有一套房子,离天使的馈赠也很近,不过……” “不过什么?老板放心,我会按时支付房租的。” “倒不是这个原因。”迪卢克挑眉,“只是那个地方虽然房间够多,但却是我平时在蒙德城的落脚点,如果你不介意多个舍友的话可以搬进来,房租我可以给你个优惠价。” 莫利亚丝毫没有犹豫,他立马握住迪卢克的手开心的晃了晃:“我当然不介意,谢谢你老板,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迪卢克努力无视手中传来的温热,看向兴奋的莫利亚:“随时。” 离开天使的馈赠后迪卢克就带着莫利亚去了他的屋子,路上莫利亚见他不说话,就主动和他分享起了自己的事:“老板,我和你说,我最近有一个特别特别仰慕的人,他真的好帅!” “仰慕的人?”迪卢克莫名有些不爽,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莫利亚,询问道,“是蒙德城里的人吗?” “我也不太清楚。”莫利亚把脚边的石子踢到一旁,回答着,“我只见过他一面,但他帅气的模样我一直都还记得。”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迪卢克不轻不重的提醒着莫利亚:“小心点,不要轻易把真心交给不了解的人。” “嗯嗯,好的老板。” 完全是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 真的是……迪卢克没忍住默默叹了口气,别到时候被哄骗得团团转都还不知道……看来得稍微注意一下这个好骗的小员工了。 迪卢克的屋子是一栋复式小洋楼,墙上爬满了开着淡黄色小花的藤蔓,院子不大,但却有漂亮的花圃和小水池,甚至还有秋千,屋子里面也是应有尽有,厨房里餐具也一应俱全,而楼上便有着许多房间,其中有一间是迪卢克的房间,还有一间是他的书房。 迪卢克带他转了转剩余空闲的房间,问道:“你看看你想要哪一间房?” 其实莫利亚不太想住在迪卢克隔壁,倒不是莫利亚介意什么,而是他怕他自己如果说梦话或者打呼噜会影响到迪卢克。 但莫利亚看了看迪卢克隔壁房间里的大阳台,阳台上养着风车菊,而且视野开阔,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晚上还能在阳台一边喝果汁一边看星星,怎么看怎么喜欢。 “要选这间吗?”迪卢克把窗帘重新拉上,显得室内更加静谧了些,“这间还不错,通风也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莫利亚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那房间隔音好不好?” “还不错,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莫利亚松了口气,隔音好就没问题了,他朝迪卢克笑了笑,“那我就选这间吧,谢谢你,老板。” 迪卢克把钥匙递给了莫利亚,带他下楼时突然开口道:“叫我迪卢克就可以了,不用叫我老板。” “哦……哦哦。”莫利亚看着迪卢克的后背,心想着,迪卢克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正文 第31章 早上时莫利亚还在烦恼应该怎样快速完成搬家,结果打开门就发现迪卢克带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站在楼下。 “早上好。”迪卢克看向还在发愣的莫利亚,“我想你会需要我的帮助。” 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陆陆续续的将莫利亚的大包小包送往迪卢克的小洋楼,莫利亚跟在迪卢克身边,和他一起走在队伍末尾。 莫利亚手上只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他从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块三明治递给迪卢克:“老板,谢谢你帮我搬家,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三明治,要不要尝尝?” 见迪卢克没说话,就默默看着他,莫利亚这才反应过来:“咳咳,我是说……迪卢克,要不要来个三明治?” “那我就不客气了。”迪卢克点了点头,接过三明治吃了一口,然后评价道,“味道不错,也许你有当厨师的天赋。” 莫利亚骄傲地挺起胸膛:“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和维持健康的身体状态,我可是在健康饮食上面下了不少功夫,我做的食物不仅热量少,而且还很好吃。” “正好,家里的厨房设备完善,要是你想用的话就尽管用。” “那太好了,中午我来做饭吧,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在迪卢克的帮助下莫利亚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房间,他把他最爱的躺椅放在了阳台上,这个位置向阳,闲暇时在阳台上看看书晒晒太阳再合适不过了。 迪卢克暂时有事出门了,现在家里就莫利亚一个人,他穿上自己的舞蹈鞋和练舞服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舞,璃月有句古话:“业精于勤荒于嬉”,练习一天都不能落下。 不过这房间里还是有些太狭小了,他有些施展不开,于是他又搬着落地镜转移阵地,来到了客厅练习,热热身,活动活动筋骨,他便随着留音机里的音乐进入了正题。 客厅里的钟发出了低沉的响音,莫利亚这才发现现在已经临近吃饭的时间了,于是他换了居家服,在厨房转了几圈,找了一件围裙穿上开始做饭。 “我回来了。”门被打开,迪卢克出现在了玄关处。 莫利亚身上围着有些偏大的蓝格子围裙,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垂在他的身后,阳光下他笑意盈盈,红色的眸也跟着熠熠生光,他看向迪卢克,开心地回应:“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有那么一瞬间,迪卢克的心中像是塞满了可口的棉花糖,又柔软又甜蜜,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唇,慢慢靠近莫利亚:“中午……我们吃什么?” “蘑菇浓汤、黄油煎鱼还有炸胡萝卜丸子。”莫利亚顿了顿,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问过迪卢克喜欢吃什么,于是他摸了摸头,补充道,“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了,要是有你不喜欢吃的菜你可以告诉我,我重新做一份。” “没有,这些我都可以。”迪卢克见莫利亚的围裙系得松松垮垮,于是伸手为他重新系了系,“关于我喜欢吃什么……大概就是冷肉拼盘、黄油煎鱼和烤肉排吧。” 莫利亚挥舞着铲子给锅里的鱼翻了个身:“正好,那我现在就给你多煎一条。” 没一会儿菜就全做完了,莫利亚特意把黄油煎鱼摆在了迪卢克的面前,期待地看着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 “那再尝尝这个。” “这个也不错。”迪卢克放下餐刀,“你光催着我吃,自己都还没吃一口。” 莫利亚吐了吐舌头:“哎呀,难得有机会听别人夸赞我的厨艺,这不是想多听听嘛。” 迪卢克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意,他用银叉往莫利亚餐盘里送了一只圆滚滚的丸子:“你做得很好吃,比起我家的厨师也丝毫不逊色,快吃吧,兼职大厨的小玫瑰。” 吃完午餐后莫利亚正要起身收拾餐具,迪卢克便按住了他的手:“我来吧。” “不用了,还是我来……” 迪卢克没给莫利亚这个机会,他迅速将盘子堆叠在一起端到了厨房的洗碗池里清洗。 等迪卢克出来时莫利亚正在摆弄他放在客厅里的镜子,迪卢克看着他不停的换角度,询问道:“你是在客厅里练习跳舞吗?” “是的,之前还没搬家时我也是在客厅里练习的。” 莫利亚看迪卢克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报纸,为了不打扰迪卢克,莫利亚打算去院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的地方练习,没想到迪卢克喊住了他,并且给他丢了个什么东西,莫利亚手忙脚乱的接住,摊开掌心一看,是一把钥匙。 迪卢克抖开报纸:“这个是你对面那间房的钥匙,里面很空旷,你可以在那里面练习。” 天,这是什么绝世好老板?! 莫利亚没忍住给了迪卢克一个拥抱:“谢谢你迪卢克!” 迪卢克有些发愣地看着从自己面上拂过的金色发丝,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没事。” 于是莫利亚现在手上有了三串钥匙,一个是小洋楼大门处的钥匙,一个是自己房间的钥匙,还有一个就是刚刚迪卢克给他的空房间的钥匙。 他本来想着稍微在这个房间里再练习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舞蹈鞋坏掉了,没办法,他只好出门去重新买一双。 街上人很多,莫利亚去了自己经常去的那家店,出来的时候他稍微绕了个路,拐到了他没去过的街巷,他想着反正也出来了,那不如就顺便逛一逛,正要往里面走的时候,莫利亚听见了一声猫叫。 “喵~” 莫利亚扭头,眼睛不由得一点一点地瞪大,这是……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道阶梯,阶梯上面挂着的招牌写着“猫尾酒馆”四个字,而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每一级台阶上都站着一只猫猫! 这无疑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白的黑的橘的花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莫利亚的心被击中了,他没忍住诱惑从第一级台阶的猫猫摸到了最上面一级台阶的猫猫,最后他被一只三花领进了门。 “欢迎光临。”猫尾酒馆的老板玛格丽特朝莫利亚打了声招呼,“请问客人想喝些什么呢?” 而她身边那个有着猫耳的可爱女孩子不满的抖了抖耳朵,嘀咕着:“不愧是从天使的馈赠出来的员工,又是一个酒鬼。” “好啦,迪奥娜,快去招待客人。” “哦。”迪奥娜拿着小本本来到莫利亚的面前,“想喝什么?” 事实上莫利亚并不会喝酒,他只是被这些毛茸茸引诱到了这家店,于是他迟疑地询问:“那个,我能不能点杯落落莓汁?” 本以为这位调酒师会生气,没想到她的表情由阴转晴,开心道:“原来不是酒鬼,嗯嗯,我就说嘛,能跳出那么漂亮的舞肯定不能是个酒鬼,可以,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落落莓汁马上来。” 真是一位奇怪而又可爱的调酒师。 莫利亚挑了靠窗的位置,一坐下来就有许多猫猫往他身上跳,他的身上挤不下了就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他被毛茸茸们包围在中心,左手摸一摸,右手挠一挠,幸福极了。 “哇,真是受欢迎。”迪奥娜把落落莓汁送到莫利亚面前的桌子上,肯定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是个不错的人,就连猫猫也很喜欢你。” 片刻后,莫利亚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桌子,把迪奥娜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他看向迪奥娜,坚定道:“我决定了,我要办会员卡!” “不要一惊一乍的啊!” “哦哦哦,抱歉。” 拿着会员卡且沾了一身猫毛的莫利亚满意地向家里走去,路过的温迪本来想和他打声招呼的,结果还没凑太近温迪便连打了几个喷嚏。 “啊嚏!啊嚏!”温迪迅速退后,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幽怨地看着莫利亚,“这个方向……你撸猫了?” 莫利亚不明所以地想要关心关心温迪,结果温迪立马又和他拉开了距离,他不解地问:“怎么了,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我对猫毛过敏。”温迪吸了吸鼻子,“你找到房子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莫利亚自觉地离温迪远了些,“迪卢克答应了我的请求。” “真的答应了?!” “呃……难不成还有假的?” 温迪面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就好,既然你要回家了那我就不和你聊了,我先走咯。” 温迪一阵风似地离开了,莫利亚也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令莫利亚意想不到的是迪卢克还在家里,他正蹲在院子里的花圃前给那些风车菊浇水。 莫利亚也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些长得很茂盛的花朵:“感觉蒙德的大家都很喜欢风车菊耶,就像我们须弥人喜欢须弥蔷薇一样。” 迪卢克看了眼身旁轻轻抚摸风车菊花瓣的人,意外道:“你是须弥人?那里离蒙德可不近,你怎么会想到从须弥来到蒙德?” 莫利亚沉默了会儿,然后问道:“你知道艺术禁令吗?” 迪卢克摇了摇头,但光听这个词的表面意思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内容。 “艺术禁令,对须弥传承至今所有文化艺术的终结与否定,掌权的大贤者禁止公开艺术活动,打压艺术相关研究,就如同他对待我们的神明一般,我讨厌他,也讨厌这个禁令。” 莫利亚站起身,红色的眸看向须弥所在的方向:“我对复杂的知识不感兴趣,但热衷于各种各样的舞蹈,无论是优雅从容的交际舞,还是热烈奔放的阿露艾塔之舞我都很喜欢,我反抗过那条愚蠢的禁令,但失败了……于是我抛弃了须弥的一切来到了自由的蒙德,我喜爱这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国家……” 莫利亚张开手,像是在拥抱蒙德的风,他的金色发丝随风飘扬,在夜灯下似河水,也似绸缎:“我想在这里留下我的故事,留下我的舞蹈,我想成为蒙德最好的舞者!” 莫利亚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迪卢克的心湖,泛起一阵涟漪,这个来自须弥的舞者无疑是勇敢的,在他的身上……有一把愈烧愈旺的火焰。 正文 第32章 猫尾酒馆现在成了莫利亚最爱去的地方,平常练完舞他就爱在那里点杯果汁然后再撸会儿猫,因此每次回去衣服上都会有很多猫毛。 这次猫尾酒馆里举办了七圣召唤大赛,有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汇聚到了这个酒馆中,莫利亚平时也玩,就是玩的不是特别好,所以他也没报名,只是和平常一样窝在沙发上摸猫猫。 不过今天的猫猫们怎么都窝在角落里不肯出来……真是奇怪…… “哎,听说了吗,那个暗夜英雄,他……” 离莫利亚不远的赛桌上突然传来了对暗夜英雄的谈论声,但说到关键信息时对方又非常谨慎的压低了声音。 因此莫利亚只好放下怀里的三花猫,主动走过去低声询问:“你好,请问你们刚刚是在谈论暗夜英雄的事吗?” 那个短发男人见莫利亚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于是朝他挤了挤眼睛:“哟,这不是小玫瑰吗,怎么,你也感兴趣?” “感兴趣!”莫利亚声音陡然变大,但是很快他又慌慌张张地把声音压低了,“请问可以告诉我吗?” 短发男人摸了摸怀中的黑色猫猫,举起手中的卡牌:“来盘七圣召唤,一局定胜负,你赢了我就告诉你暗夜英雄的信息,并且还能把我怀中的小黑猫送给你,要是你输了……那你就请我喝一个星期的酒,如何?敢不敢赌?!” 莫利亚拿出卡牌:“一言为定!” 又一场紧张刺激的七圣召唤对决在酒馆不起眼的角落里开始了,为了获取暗夜英雄的信息,他拿出了平时跳舞的气势和干劲。 其实他的牌技确实有点烂,但风神保佑,草神保佑,他这一把牌局的运气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好,对方的技巧全在莫利亚好得有些诡异的运气下失效了,最终莫利亚毫无悬念的赢得了比赛。 短发男人抱头长嚎:“我居然输了,你这运气实在是太离谱了吧,完全就像是暗夜英雄想把这条消息和猫猫送给你一样……” 莫利亚谦虚地笑了笑:“哎呀,倒也不能这么说啦,愿赌服输,快告诉我关于暗夜英雄的消息。” “好吧好吧。”短发男人叹了口气,“其实当时我在来蒙德城的路上遇到了魔物,正以为要死掉的时候,有个穿着黑袍的神秘人救了我,并且……” 莫利亚期待地眨了眨眼:“并且?” “并且他身上有一股葡萄汁的味道,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很年轻。” “嗯嗯,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 莫利亚不可置信的问:“就这些了吗?没有其他的了?” 短发男人摊手:“暗夜英雄是何等的神秘啊,能知道这些就很不错了……” “也是……”莫利亚想了想,葡萄汁,年轻男人……听起来像是小说中的那种热情活泼开朗并且爱行侠仗义的男主角色。 “按照赌约,那这只猫也给你吧。” 莫利亚看着那只黑色的猫猫被放在自己的腿上,无奈道:“你倒也不用真的把这只猫猫给我,你拿回去吧。” “没事。”对方吊儿郎当的拿起外套朝外走,“我路上捡的,你要是不想要就丢了吧。” 莫利亚本来想出去把猫还给他,却发现对方早就没了影,他看着猫猫在他手上不安分的扭了扭,只好摸了摸它的头轻轻安抚着。 虽然猫猫确实很可爱,但他现在也是租的迪卢克的房子,可没办法随随便便养宠物啊。 没办法,莫利亚举着猫猫看向猫尾酒馆的老板玛格丽特:“老板,您看您还要再收养一只猫猫吗?” 玛格丽特接过这只猫猫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又还给了莫利亚:“抱歉,这个可能不太行,因为这似乎并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黑豹幼崽。” 她指了指离他们十几米远并且缩在角落里哈气的猫猫们,叹气道:“小家伙们很怕它……” 莫利亚看着试图咬自己手指的黑豹幼崽,拍了拍它的头:“那可不可以放生?” “虽然这只黑豹幼崽可以放生,但大概率没几天就会因为没有父母和族群的庇护而死去……” 莫利亚高高举起歪着头一脸状况外的黑豹幼崽:“没关系,我一定会给它找一个合适的家!” 于是莫利亚抱着小黑豹离开了猫尾酒馆。 首先第一个排除温迪,小黑豹是猫科动物,他猫毛过敏;第二个人选…… 莫利亚正思索着,安柏便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呀~” 莫利亚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小黑豹也丢了出去,他半天才缓过来,回应道:“你好你好……” “哇,你手里的是猫猫吗?它好可爱,我可以摸一摸吗?” “其实它是只黑豹幼崽来着,不过现在它还小,没什么攻击性,你可以摸摸。”莫利亚见安柏一点也不害怕地揉着小黑豹的头,眼睛不禁亮了亮:“那个……那你要不要收养它?” 安柏有些为难的挠了挠脸:“这个可能不太行,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分给这个小家伙了。” “好吧……” 第二个候选人也pass,那接下来要不然就去问问查尔斯? 不过莫利亚不知道查尔斯住在哪里,还得等上班的时候再去找他,现在他得回家训练,只能暂时把小黑豹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莫利亚把小黑豹按在自己的怀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穿过院子,顺利打开了大门,他看了看一楼,很好,没有人,于是他又悄悄溜上了二楼,很好,二楼似乎…… “哐——” 迪卢克的房间门被打开了,莫利亚眨着自己的眼睛和迪卢克四目相对。 迪卢克看了眼鬼鬼祟祟的莫利亚,视线下移,又看向他怀中的小黑豹:“怎么,你要养宠物了?” “不是不是,其实我是在给它找新主人,晚上我会再去问问查尔斯,不会让它在这里呆很长时间的。” “查尔斯的妻子不准他养宠物。” 这下好了,第三个人选也没了,莫利亚看着这只在自己怀里嗷嗷叫的小黑豹有些发愁,怎么办,又不能直接放生,暂时也没有人可以养它…… 小黑豹伸出舌头舔了舔莫利亚的下巴,完全没搞明白它马上就要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儿了。 “你可以试着养它。”迪卢克也走上前摸了摸小黑豹的头,“我不介意你在我的房子里养宠物,不过你得保证它的清洁以及不让它的毛掉得到处都是。” “太好了!”莫利亚没忍住抱着小黑豹转了个圈圈,脚上和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音,迪卢克看着他开心的模样也轻轻勾起了唇角。 “真不愧是来自偶像的幸运馈赠,以后我就叫你小葡萄吧!” “偶像?” “对!这个是来自偶像的馈赠!” 迪卢克面上那少得可怜的笑意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才几天,就已经好到送礼物的程度了吗? “你去见他了?” “没有,就是从别人口中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前也是这样的……”特别是蒙德骑士团的人似乎也在找暗夜英雄的下落,所以大家不怎么谈论,因此他基本上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从不同的客人身上打探打探消息。 迪卢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莫利亚实在是防备心太差了,与对方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后面相互了解都还要通过其他人来传递信息,这次又这样,还让人送了一只动物幼崽给莫利亚讨他欢心……到底是安了个什么心思? “莫利亚。”迪卢克皱着眉看向与小葡萄玩闹的莫利亚,“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那个人,是指我的偶像吗?”莫利亚回想着对方救下自己的帅气英姿以及充满神秘感的穿搭,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喜欢,不过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崇拜!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迪卢克心情更差了,这朵来自须弥的小玫瑰太过热情活泼,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傻愣愣的往别人麻袋里钻,到时候想逃跑估计都来不及…… “莫利亚,我现在可以问问你的偶像叫什么吗?” “这个……呃……似乎叫普陶。”莫利亚眼神漂移了一会儿,这个是他现编的名字,暗夜英雄的事可不能随便乱说,毕竟蒙德城的大家对他有褒有贬,万一踩到迪卢克雷点了怎么办…… 迪卢克当然看得出来莫利亚没说实话,他叹了口气,心情更加沉重了。 “迪卢克,迪卢克,别叹气了,来摸摸小葡萄。”莫利亚举起小葡萄,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上面是莫利亚的红色眼眸,下面是小葡萄琥珀色的眼睛,简直可爱翻倍。 迪卢克回过神,无奈的伸手挠了挠小葡萄的下巴,然后又非常自然的轻轻摸了摸莫利亚的头:“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利亚“嗖”的一下用小葡萄圆滚滚的身躯挡住了自己有些泛红的脸,等迪卢克离开后他才把小葡萄放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刚刚迪卢克摸过的地方。 糟糕,脸上更红了。 莫利亚趴在二楼的围栏上,默默思考着要不要送迪卢克一件礼物。 因为细细数来迪卢克帮了他很多,给了他一份工作,把房子租给他住,特意给他开了一间房当作练舞室,还准许他在家里养小葡萄……但是他却还没有好好感谢过迪卢克…… 莫利亚默默点头,决定了,要送迪卢克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来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正文 第33章 莫利亚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终于挑选出了自己觉得非常不错的礼物,只不过等这件礼物做完还得花些时间,所以他暂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小葡萄在家里很乖,从不乱咬家具或者拿沙发磨爪子,他很喜欢黏在莫利亚身边,吃饭要叼着它的专属食盆坐在莫利亚脚边,睡觉要睡在莫利亚身边,就连洗澡也得放它进去,否则它就会在门外一边挠门一边“嗷呜嗷呜”地惨叫。 迪卢克对此的评价是:“小葡萄是把你当妈妈了吧。” 不过莫利亚并不讨厌就是了。 今天上班之前他照例先要去洗个澡,因为每次练习完后他的身上都会被汗浸湿,不洗个澡他会浑身难受。 而小葡萄也啪嗒啪嗒的跟着他进了浴室,莫利亚躺在浴缸里朝小葡萄拍了拍手:“来,进来。” 小葡萄撅起屁股一个发力就往上开始扑,结果因为腿还太短而撞在了浴缸上,莫利亚哭笑不得,他伸手将小葡萄抱了起来,泡在了温水里,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小葡萄不听这些,它挥着自己的小短腿在水里划拉着,也不抗拒莫利亚往它身上打泡泡,莫利亚一边哼着歌一边把自己和这只小黑豹洗得干干净净。 浴室的门被打开,莫利亚穿着白色的睡袍走了出来,他的睡袍很大,因此领口敞得很开,被温水浸泡过的白皙肌肤染上了一层薄红,上面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 莫利亚见迪卢克看了过来,于是便捞起怀中小葡萄的爪子朝他挥了挥手:“我洗好了,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天使的馈赠吧。” 迪卢克猛地扭过头咳了咳:“我知道了,你先去换衣服吧。” 莫利亚不明所以的看着有些奇奇怪怪的迪卢克,带着小葡萄上了二楼。 今天晚上天使的馈赠里面客人没有很多,吧台前还坐着一个给莫利亚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人。 “凯亚,你今天晚上不巡逻吗?” 坐在那里喝酒的凯亚顿了顿,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哦,我交给其他人了。” “哼,还真是悠闲。”迪卢克出声刺了凯亚一句。 莫利亚看了看迪卢克,又看了看凯亚:“你们认识吗?” 迪卢克没说话,倒是凯亚用手撑着头看向你,回答道,“算是认识吧。” 两个人都不说话,夹在中间的莫利亚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便主动询问站在吧台里的迪卢克:“迪卢克,你今天晚上回家还吃夜宵吗?” “不了……”迪卢克放下酒杯,无奈地叹了口气,“免得小葡萄又闻着味寻过来了,它的体重增得有点快,你稍微注意一下。” 的确,小葡萄的体重和个头都长得很快,而且最近还有横向发展的趋势…… 莫利亚点了点头:“那好,我今天晚上就不给你做宵夜了。” “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凯亚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几分,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住了多久了?” 莫利亚被凯亚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吗?” “哦哦,我记得迪卢克不是不爱人扰他清净,所以那处房子还特意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凯亚端起手里的玻璃酒杯,透过酒杯里的红酒看了眼抱臂的迪卢克,又看了看一脸呆愣的莫利亚,“难不成……” “凯亚。”迪卢克微微皱眉,“我只是体恤我的员工,也只是觉得莫利亚的舞技很好,值得我去帮助,并没有其他意思,收起你奇奇怪怪的表情。” 凯亚嗤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挥挥手离开了。 迪卢克让莫利亚住进去到底是出于关心员工还是出于私情估计也只有他本人心里最清楚了。 “抱歉,你别介意凯亚刚刚的话,他喝醉了。” “哦哦,没事……” 莫利亚莫名有些失落,听见迪卢克肯定他的舞技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但…… 真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之前从未有过。 今天的舞莫利亚没跳那支热情洋溢的阿露艾塔之舞,他选择了轻缓优美的依费默拉舞曲,平日里热烈的小玫瑰收拢了自己灿烂娇艳的花瓣,身上的铃铛也不再发出急促的铃音,此刻的他更像是在含苞待放,像是在默默低语。 回家时下起了雨,莫利亚站在门口等迪卢克拿伞,回家的客人们纷纷朝他打招呼,也夸赞着他今天的舞一如既往地动人。 “走吧,我们回家。” 迪卢克要比莫利亚高上许多,所以一直是迪卢克在举着伞,莫利亚走在他的身侧,紧紧贴在他的身边,但即使这样雨水还是打湿了两人的身侧,这把雨伞着实有些小了。 莫利亚身上的红色纱裙有很多地方是裸露的,手臂上也没有遮挡,那些雨水飘到他的手臂上,带来了丝丝缕缕的凉意,这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于是他便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没一会儿雨突然就飘不进来了,莫利亚往迪卢克那边看去,这才发现他的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于是莫利亚急忙握住伞柄往他那边歪了歪:“就举在中间便好了,你这样会感冒的。” 但迪卢克能清楚感受到身边的人有些发抖,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应该让你把斗篷带上的。” 莫利亚看了看愈下愈大的雨,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会突然降温而且还下了雨嘛。” “……挽住我的胳膊吧。”迪卢克看向莫利亚,“这样我们可以贴得更近,伞应该能把我们都遮住。” “好。” 莫利亚依言乖乖挽上了迪卢克的胳膊,迪卢克微微低头,正巧这时莫利亚也抬起头想和迪卢克说些什么,两人便离得更近了,温热的吐息交缠在一起,相似的红眸里也映照着彼此的身影。 迪卢克率先反应了过来,立马转过头:“……有什么事吗” 莫利亚吐了口气,稳住了自己有些慌乱的声音:“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过几天晚上是不是要回晨曦酒庄了。” “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 “这么快……” 本来莫利亚准备今天晚上包装一下,明天就把礼物给他,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迪卢克顿了顿,然后又继续道,“我要去参加一个晚宴,需要有个舞伴,然后……我还得麻烦你帮我纠正一下我的交际舞动作。” 迪卢克看向莫利亚:“如果你不……” “当然可以!”莫利亚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 终于可以帮得上迪卢克的忙了,这次他一定要超常发挥! “都不犹豫一下吗?” “没什么好犹豫的。”莫利亚脚步都轻快了起来,面上也有了笑意,脚腕上的铃铛也叮铃铃响了起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迪卢克微微扬起嘴角,明明莫利亚刚刚在酒馆里时还有些不开心,现在倒是开心得不得了。 隔天正好是休息日,雨也在后半夜的时候就停了,此刻雨后初晴,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莫利亚坐在去往晨曦酒庄的马车上,他没在车棚里呆着,而是坐在了马车后面,他伸了个懒腰,腿荡悠着,嘴里还哼着小曲,小葡萄也在一旁欢快地追着自己的尾巴玩,玩累了就挤在莫利亚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景色。 “到了。” 迪卢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利亚干脆利落的跳下马车,然后把小葡萄也抱在了怀里,毕竟路上还是湿的,要是小葡萄把脚踩脏了他还得重新给它洗一遍。 “爱德琳,辛苦你准备一下午餐了。” “好的,那今天……”等莫利亚探出头时爱德琳才发现马车后面还有一个人,不禁有些惊讶,“这位是老爷您的朋友吗?” “您好。”莫利亚把小葡萄递给迪卢克,然后做了个标准的蒙德问候礼,“我叫莫利亚,是迪卢克的朋友,也算是这次迪卢克的舞蹈老师。” 迪卢克摸了摸小葡萄,朝爱德琳点了点头:“确实,不过先做些沙拉吧,我这位朋友兼舞蹈老师早上差点没起来,早饭也没有吃。” 莫利亚吐了吐舌头:“昨天晚上太激动了嘛……” 不知道为什么,莫利亚总觉得爱德琳看着他的眼神格外慈祥,错觉吧…… 爱德琳给莫利亚整理的房间就在迪卢克房间的不远处,他看完房间后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吹着风,天空湛蓝,飞鸟悠闲地穿云而过,白色的纱帘随风轻轻飘荡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地惬意而舒适。 “等夏季这些葡萄就成熟了,到时候可以请你尝尝。”迪卢克站在莫利亚身旁,“我可以推荐你喝葡萄汁。” 葡萄汁,这莫名让莫利亚想到了猫尾酒馆里那人说过的信息,不过应该只是巧合吧,迪卢克怎么会和暗夜英雄有关系呢? 正文 第34章 莫利亚在晚上吃饭前将他准备的礼物给了迪卢克。 外面的包装是一个蓝色的长方形礼盒,上面还用白色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他把盒子递给迪卢克,朝他眨了眨眼,迫不及待道:“送给你的,快打开看看。” “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就是想送嘛,你打开看一看。” 迪卢克顺着莫利亚的意打开了礼物盒的盖子,里面装着一条领结,领结是黑色的,最下面绣着金色的花纹,中间则镶嵌着一颗酒红色的宝石。 迪卢克一眼就看出了这上面的宝石价格不菲,他犹豫道:“这太贵重了。” “没事,你就收下吧,做这条领结可花了我不少时间,不许还给我。”莫利亚掰着手指数着,“给了我一份好工作,给我房子住,还额外给我一间房当练舞室……比起这些我的礼物都不算什么。” 迪卢克轻轻笑了笑:“领结很漂亮,谢谢。” 这抹笑容转瞬即逝,但莫利亚却凑近了些,笑意盈盈道:“迪卢克,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那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莫利亚就发现迪卢克把他亲手做的那个领结戴上了,烛台的火光映在宝石中,像是封存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细心敏锐的女仆长爱德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上菜的时候对迪卢克笑了笑:“老爷,这个领结很适合您,是您的朋友送的吗?” “嗯,确实也很适合我。” 莫利亚夸赞着:“而且迪卢克很帅气,这个领结只是给你做了衬托。” “咳咳……” 迪卢克没忍住咳了咳,爱德琳见状便默默退到了角落里,听着迪卢克与莫利亚在餐桌上聊着一些琐碎的日常。 今天赶了一上午的路,所以练习交际舞的计划放到了明天,晚上他早早就入了睡,小葡萄趴在床尾声音像是发动机一样。 半夜的时候莫利亚渴得不行,他踩上拖鞋想去问问爱德琳有没有水,结果在路过一个房间时他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响动声,没睡醒的他似乎看见了那人就站在房门口。 “迪卢克,你还没睡吗?”莫利亚伸手揪住了对方的衣角,结果发现对方身上有一股酒味…… 等等,迪卢克不爱喝酒,身上不会有午后之死的味道,这人不是迪卢克!莫利亚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结果没想到身后就是楼梯,他的脚踩空,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楼下摔去。 “小心!” 那人拉住了莫利亚,他的睡意全消,借着墙壁上的烛火,他这才看清对方是凯亚。 “凯亚,怎么是你?” 莫利亚的疑问刚问出口,爱德琳便提着裙摆匆匆跑了过来,她着急的询问:“凯亚少爷,莫利亚先生,你们没事吧?” 莫利亚有些呆愣:“凯亚少爷?” 凯亚没个正形的揽住莫利亚的肩:“唉,爱德琳,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爷。” “不管怎样,您也还是老爷的义弟,克利普斯老爷的养子。” “怎么了。”迪卢克被吵醒了,他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睛盯着凯亚搭在莫利亚肩上的那只手,“撒开。” “真可怕啊。”凯亚松开手,然后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迪卢克叹了口气:“这是个任性的家伙,每次都喜欢不打招呼的过来,把这里当旅馆了吗?” 莫利亚有些好奇:“迪卢克,你和凯亚原来是兄弟啊。” 迪卢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不是亲的。” “哦哦。”莫利亚咽下原本想说的话,朝迪卢克道,“我喝个水就回房,你先回去睡吧。” 爱德琳端着烛台带着莫利亚下了楼,火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那一小块的地方,正在莫利亚还在思考刚刚的事情时,爱德琳叹了口气:“明明两兄弟以前那么要好……” 莫利亚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为什么现在他们看起来……”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爱德琳放下烛台,替莫利亚倒了杯水,“我唯一知道的便是自从克利普斯老爷去世后他们的观念便产生了分歧,迪卢克老爷也越来越沉默,直到现在他们兄弟二人也没能和好如初。” 莫利亚喝完水,爱德琳又从旁边的书架上翻出了一本相册,她把相册摊在烛台下,借着烛光,莫利亚能看见相册中的相片里有两个牵着手的小男孩,一个是红头发,一个是蓝头发,两个可爱的小朋友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和现在截然不同。 爱德琳怀念地摸了摸有些泛黄的相片:“以前迪卢克老爷满腔热血且一片热枕,同僚与民众都对他赞许有加,但现在……我已经很少见到过他那样灿烂的笑容了。” 莫利亚很难把爱德琳口中的人和迪卢克联系在一起,但是……迪卢克照片中的笑容确实非常非常可爱。 “抱歉,我今天晚上说的有点多了。”爱德琳合起相册,面色忧郁,“我带您回房间吧。” 第二天莫利亚是顶着黑眼圈起床的,他满脑子都是迪卢克的事,所以根本没睡好,但为了应对过几天的宴会,莫利亚又不得不对迪卢克的训练打起十二分精神,因此起床后他就用冷水洗了把脸。 庄园中的女仆专门为他们收拾出来了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供他们练习,在经过昨天那间房时,莫利亚探头看了看,没看见凯亚的人,看来是走了…… 其实迪卢克本身是会跳交际舞的,只不过太久没跳过,所以导致自己有些生疏了,莫利亚打开留声机,先示范了一遍,然后又一个节拍一个节拍的去纠正迪卢克的动作。 “对,手往上一点。” “嗯……身体不要太僵硬。” “稳住稳住,就是这个姿势。” 毫无疑问莫利亚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老师,迪卢克的动作在他的指导下也一一被纠正了过来,最后变得非常标准,但是…… “迪卢克,你的舞姿太僵硬了,有点像个木头人。”莫利亚叹了口气,然后又燃起了斗志,“这样,我和你一起跳,你拿我练练手,有真人陪练你应该会进步的更快一些。” 莫利亚向前一步拉进自己与迪卢克的距离,手指挤进他的指缝,见他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摆,莫利亚牵着他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看好我的动作,感受我的舞步,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放松呼吸……” 留声机里又传来悠扬的歌曲,莫利亚紧扣迪卢克的手带着他一起跟着节拍舞动,两人的身体不停地远离然后再贴近,鬓边的发丝被汗湿,红色的眸也从未离开过对方,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他们像极了八音盒上的人偶先生,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别的什么,他们的胸膛处都传来了清晰的跳动声,“扑通扑通——”,格外明显。 迪卢克的呼吸乱了一瞬,舞步也错了一拍,他不小心踩上了莫利亚的脚。 “抱歉。” “啊没事没事,先休息一会儿吧。” 迪卢克喝两口爱德琳事先便准备好的水,莫利亚也喝了一口,然后便把腿放在窗台上压腿,又开肩卷腰,柔软的身体就像是面团一般。 这让迪卢克不禁想起了喜欢在阳光下伸懒腰的小葡萄。 练习也得有适当休息的时间,于是莫利亚就带着小葡萄和迪卢克一起在庄园里散步。 小葡萄自从来了晨曦庄园后就格外兴奋,一边跟在莫利亚和迪卢克的身后一边又扑着庄园里到处飞舞的风晶蝶。 迪卢克看着撒欢的小葡萄思索道:“它似乎比之前大了不少。” “确实。”莫利亚蹲下身揉了揉小葡萄的头,“我现在都有些抱不动它了。” 小葡萄像小时候一样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莫利亚的腿,结果差点没把莫利亚蹭倒。 迪卢克揉了揉小葡萄的脑袋,颇有些幸灾乐祸:“看来小葡萄对自己的体型一点认知都没有。” 小葡萄歪了歪脑袋,发出疑惑地嗷叫声。 在星期一的上午迪卢克正式出师,莫利亚非常肯定的告诉迪卢克,他们一定会是宴会上跳得最好的一对。 宴会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迪卢克将一件礼服交给了莫利亚:“这个是根据你的尺寸定制的礼服,是你喜欢的红色,要不要试一试?” 莫利亚摸了摸手里的礼服,手感很好,他又抖开仔细看了看,这件礼服做得很繁丽,也很轻盈,裙摆也很大,层层叠叠的,如果跳起舞来一定会很好看。 “谢谢你,我等一下就去试一试,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起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 “是关于你跳舞的事。” 莫利亚走到迪卢克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他的嘴角边,然后轻轻往上提,将他的面无表情猫猫脸变成微笑的模样。 “跳舞的时候也露出你的笑容吧,表情管理也是跳舞的一部分哦。”莫利亚放下自己的手,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的笑容很棒,希望你天天都有开心的笑容。” 也希望你能够更加幸福更加开心。 正文 第35章 晨曦酒庄与莱克斯酒业的合作宴会上,绘着天使赐福的穹顶中心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着不凡、谈吐风雅的老爷夫人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和黑白裙的女仆随时候在一旁,待有客人需要时便会为他们献上晨曦酒庄酿出的好酒。 莫利亚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还在与其他客人打招呼的迪卢克,他身上穿着迪卢克送给他的那件红色礼服,收紧的地方勾勒出了他的腰线,宽大的裙摆像是层层叠叠的花瓣,他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金色的卷发被扎成低丸子头留在脑后,然后用羽毛发卡作为了点缀。 宴会开场之前会有一场交际舞,一般大家都会自己约好舞伴,也有的人会在现场邀约,将这视为一种命运中的会面,不可言说的浪漫。 而现在,看起来像是落了单的莫利亚成了一些少爷小姐的“浪漫”。 在拒绝第四位客人后,又有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银发男人来到了莫利亚的面前,银发男人举起手中的玫瑰,微笑着看向莫利亚:“您好,蒙德的小玫瑰,我在天使的馈赠看过你的舞蹈,很漂亮,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跳舞?” 莫利亚熟练的拒绝:“抱歉,我已经有舞伴了。” “这应该只是你打发其他人的借口吧。”银发男人非常诚恳道,“我和那些人不同,我对舞蹈也很有研究,要不要和我试试?” 银发男人正想牵起莫利亚的手来一个吻手礼,一只手便重重摁在了他的肩上。 “这位先生,可以不要碰我的舞伴吗?” 来人正是迪卢克,他今天穿着暗红色的西装,长发也扎成了高马尾,领结用的是莫利亚送他的那一个。 “迪卢克!”莫利亚提着裙摆站起身,开心地挽住他的胳膊,“你终于来了,这些客人实在太烦……咳……我是说太热情了。” 银发男人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结果他认出来面前的人就是晨曦酒庄的老板,于是便识趣地离开了。 迪卢克仔细看了看莫利亚,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抱歉,是我慢了。” “没事没事。”莫利亚转了个圈,跳出一个舞步,他看向迪卢克,“还记得我的话吗?” “记得。”迪卢克牵着莫利亚缓缓走向舞池中央,面上露出笑意,“要保持微笑。” 舒缓的音乐响起,迪卢克扶上莫利亚的纤细的腰,手与他扣在一起,他们的舞步时而紧密纠缠,时而舒展分离,迪卢克沉稳有力的手臂拦在莫利亚的腰上,他便如同猫儿般向后仰身,最后手臂一个用力,他又紧紧贴在了迪卢克身前。 灯光璀璨,舞步轻盈,鲜红的裙摆在舞池中央像玫瑰一般绽开,绚丽而夺目,两人始终注视着彼此,一刻也不曾分神。 周围的人不由得赞叹着: “天,他们跳得真好。” “迪卢克老爷的舞伴应该就是那个‘小玫瑰’了吧。” “不愧是小玫瑰,下次我也要去天使的馈赠看一看他跳舞。” 开场的交际舞就此结束,莫利亚夸赞道:“迪卢克,你跳得真的很好!” 迪卢克摇了摇头,打趣着:“应该是你这个老师教的好。” 莱克斯酒业的老爷牵着自己的夫人来到了迪卢克身边,他朝迪卢克笑了笑:“迪卢克先生,你的舞伴舞跳得非常好,之前就有听闻天使的馈赠里有一位叫小玫瑰的舞者,今日一见不仅舞好人也很漂亮。” 莫利亚礼貌地微笑:“您过誉了。” “不,你值得夸奖,在场的大家都非常喜欢你的舞蹈。”莱克斯酒业的老爷看向莫利亚,“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在风花节的表演上看见你的舞蹈,不过我想大家应该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选举的票我就先留给你了。” 莫利亚朝他微微鞠躬:“谢谢您。” 业界都知道迪卢克虽然是酒庄主人,但自己却不爱喝酒,因此没什么人会不识趣地要迪卢克喝酒,不过偶尔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 莱克斯酒业的老爷走后爱格曼少爷便醉醺醺地端着酒杯过来了,迪卢克见他一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于是便给他喊来了侍者,结果对方挥开侍者的手,朝迪卢克举起酒杯:“迪卢克老爷,恭喜你事业更上一层楼,我敬你一杯酒。” 迪卢克端起旁边的葡萄汁:“谢谢。” 爱格曼见迪卢克喝的是葡萄汁便不买账,他又倒了一杯酒,朝迪卢克面前递了递:“喝酒,别喝葡萄汁,那不好喝。” 迪卢克皱了皱眉,犹豫间一旁的莫利亚伸手接过了这杯酒:“我代迪卢克喝吧。” 莫利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味和苦涩味在他嘴中翻涌,惹得他不停的咳嗽,眼角也微微湿润了起来。 爱格曼挑眉,嚯,真不错,居然喝完了,于是他又抄起酒瓶准备给莫利亚再倒一杯,迪卢克拦住了爱德曼的动作:“一杯就可以了。” 但爱格曼没收手,莫利亚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轻轻拍了拍迪卢克的手:“没关系,我还能喝。” 迪卢克来不及阻止莫利亚便已经喝下了第二杯酒。 “砰——” 莫利亚在原地晃了晃,酒杯掉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他眼前发昏发暗,身子也止不住的发软,眼看就要倒在地上,迪卢克手疾眼快的将他搂在了自己怀里。 一旁的爱格曼也晕晕乎乎的醉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带莫利亚回晨曦酒庄的路上迪卢克无奈的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不会喝酒还要逞能,真的是……” 听着像是责备,但迪卢克的表情却温柔极了,他从车上将莫利亚抱了下来,一旁的爱德琳本来想上前帮忙,但迪卢克摇了摇头,默默收拢了抱着莫利亚的手。 爱德琳面上露出笑意,体贴的先行离开去给莫利亚准备解酒汤以及换洗衣物。 迪卢克把莫利亚放在了床上,小葡萄本来想跳上床舔舔莫利亚的脸,结果它刚进门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酒味,于是它便刹住了车,在门口叫唤了几声就没再往前走了。 给莫利亚喂解酒汤的时候他倒是挺乖,一边喝着汤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最后汤还剩下一点时莫利亚突然推开了碗,导致汤洒在了迪卢克的身上,没办法,迪卢克只好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睡衣回来。 擦拭身体才是个难题,迪卢克看着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人叹了口气,拉开了莫利亚礼服背后的拉链,用扭干的热毛巾先把他的后背轻轻擦拭了一遍,毛巾从他的蝴蝶骨一路向下,直至腰窝。 迪卢克吐了一口气,眼神抑制不住的暗了几分,他又把莫利亚翻了个身,用还带着湿意的毛巾摩擦过莫利亚的胸前,被擦拭过的地白皙肌肤泛起了薄红,就像是晕开的染料。 莫利亚软绵绵地抗拒着:“不要……不要碰我。” “乖一点,别乱动。”迪卢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莫利亚的手,有些心虚的扫过被他擦红的那片区域。 莫利亚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黑色的人影和印象中披着黑斗篷的暗夜英雄逐渐重叠,于是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傻乎乎的笑着:“偶像,是你吗?” 迪卢克的动作顿住了,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他抓住莫利亚的手,低声询问:“你就那么喜欢你那个偶像?” 莫利亚脑中回放着暗夜英雄救下他的场景,确实很帅,于是他点了点头。 汹涌而来的酸意将胸口的位置占据,迪卢克俯下身,红眸紧紧盯着眼前意识模糊的青年,只差一点点他便可以吻上对方的唇,但许久,他沉默地直起了身。 他从小就依照莱艮芬徳家的家规严格要求自己,温润有礼,进退有度,是个杰出的绅士,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不仅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也没做到给予莫利亚基本的尊重。 迪卢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撩,轻轻叹了口气,忿忿道:“明明没见过几面,就对他那么念念不忘……” 正当迪卢克打算起身的时候,莫利亚陡然攀上他的肩直起身子在他的嘴唇上吻了吻,是带着酒味的,醉人的,也是燥热难平的。 迪卢克一惊,迅速把莫利亚按回了柔软的床上,他抚摸过自己的唇角,似乎被咬破了…… 希望莫利亚醒来不要记起这些。 迪卢克给莫利亚换上睡衣,将他扎起了丸子头松散开,低声道:“晚安。” 灯被灭掉了,小葡萄“嗷呜”了一声,迪卢克摸了摸它的头,将它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隔天的莫利亚睡到将近中午才起来,因为解酒汤的缘故他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就是肚子里空空的很难受,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脚踩上棉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截画面。 昨天晚上,他似乎强吻了迪卢克! 天!莫利亚的脸迅速红了起来,耳朵也在发烫,这可怎么办,虽然是因为喝多了,但吻了迪卢克却是个事实,掩盖不了的事实! “莫利亚,醒了吗?厨房单独给你做了一些蘑菇汤和蔬菜沙拉,要不要吃一些。” 迪卢克的声音刚好从门外传来,莫利亚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声:“哦,我……我穿个衣服,马上就来。” 莫利亚用冷水擦了擦脸,让自己镇静了下来,等一下要是迪卢克问起昨天晚上的事,那他就直接滑跪,请求迪卢克的原谅。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奔赴战场的决心踏出了房门。 正文 第36章 莫利亚端着汤咕噜咕噜地喝着,眼睛却忍不住往迪卢克那边瞟。 迪卢克没看他,只是泰然自若的在旁边喝着葡萄汁:“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哦哦哦没有没有。”莫利亚立马收回视线,“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嘴角怎么受伤了。”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野猫咬到了。” 原来是野猫……不对,莫利亚倏地红了脸,他记得……昨天他吻上去的时候似乎用力咬过迪卢克的嘴唇,所以…… 莫利亚机械地往嘴里送沙拉,所以那只野猫应该指的是他。 莫利亚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于是小声道:“对不起迪卢克,昨天我……” “你不需要道歉。”迪卢克顿了顿,然后皱了皱眉,“只是之后你别再喝那么多酒了,喝醉了不安全,这一次有我,下一次要是你是一个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莫利亚见迪卢克没生气,于是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那以后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在有你的时候喝。” 迪卢克失笑:“那你是要把我随身带着吗?” 莫利亚仔细想了想,迪卢克又温柔又体贴还非常可靠,好像……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使劲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挺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迪卢克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了,莫利亚灌下最后一口蘑菇汤这才意识到刚刚他的话……似乎有点…… 莫利亚低头,完了完了,怎么这两天老这样。 不过莫利亚并没有在上面纠结太久,因为蒙德的风花节已经开始进入了准备阶段,今年会增加几个项目,其中一个就是为风神献舞,跳舞的人选会由大家的投票数来决定,所以莫利亚现在正在忙着给自己拉票。 宽阔的广场上,莫利亚一边思索着该怎样有效拉票,一边往家里走,半路时他突然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莫利亚!”温迪抱着琴绕到了莫利亚的面前,“你好,我的朋友,要不要一起表演?我今天想多喝点苹果酒。” 表演? 莫利亚眼前一亮,抓住温迪的手:“当然可以,温迪,除此之外在最后的时候我还想……” 两人勾肩搭背地嘀咕着什么,许久,温迪拍了拍莫利亚的肩:“放心,包在我身上。” 悠扬的歌声与欢快的舞步吸引了许多观众,其中不少人都认得到跳舞的便是酒馆里的那个舞者,在舞蹈本该结束的地方,温迪改变曲调,莫利亚也随之踏步翻身,将轻盈的纱衣扬起,最后手一转,一朵玫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观众们纷纷鼓掌,莫利亚也趁机道:“谢谢大家的肯定,希望在之后风花节的舞演选举中大家能投我一票。” 温迪满意的看着手里的摩拉,开心的伸了伸腰:“哎呀,这下可以喝很久的苹果酒了。” 晚上莫利亚和温迪一起去了天使的馈赠,在跳完依费默拉舞曲后,他朝酒馆里的客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欣赏我的舞蹈,之后的风花节舞演选举希望大家能投我一票。” “小玫瑰跳得那么好,我们当然会把票投给你。” “蒙德舞者里面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了。” “小玫瑰,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莫利亚又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迪卢克抱臂,在莫利亚后面加了一句:“为了支持小玫瑰,今晚酒水免费。” 本来就打算支持莫利亚的*客人们更加激动了,他们举起自己的酒杯,与身边的朋友碰杯,也有人踩在椅子上欢呼着:“放心,我们一定会支持小玫瑰!小玫瑰万岁,迪卢克老爷万岁!” 酒馆里的气氛逐渐热闹了起来,温迪也美滋滋地喝着他爱喝的苹果酒,莫利亚坐在柜台面前,抬头看向眼前的迪卢克,认真道:“谢谢你迪卢克,谢谢你支持我,我之后……” “不用在意。”迪卢克倒了一杯葡萄汁推向莫利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你能参加风花节舞演,也能增加我们酒馆的客流量,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 一旁的凯亚笑了笑:“只是朋友吗?我以为你们应该早就……” “凯亚。”迪卢克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个神出鬼没的骑兵队长,“要是你不爱喝午后之死可以回去喝你的白开水。” 凯亚耸了耸肩,然后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莫利亚默默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抿了口浓郁酸甜的葡萄汁。 小院里的灯还亮着,小葡萄守在门口,见莫利亚和迪卢克回来了就嗷嗷叫地跑了过来,一会儿在迪卢克腿边绕来绕去,一会儿在莫利亚面前躺下翻出肚子求摸摸。 莫利亚蹲下身在它暖乎乎的肚子上摸了摸,顺便捏了捏它爪子上的肉垫:“小葡萄,你还记得你是只威猛的豹子吗?” 小葡萄歪了歪头,疑惑的嗷了一声。 莫利亚溺爱的拍了拍它的大猫头,试图把它抱起来,结果…… 三秒之后,莫利亚又重新把它放到了地上,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禁重新看了看小葡萄,四肢变长了,尾巴也更粗了,身体也比之前更大更结实了。 “唉。”莫利亚叹了口气,“让迪卢克抱抱你吧,我怕还没把你抱起来我就把腰闪了。” 于是小葡萄又呼哧呼哧的跑去了迪卢克身前竖起尾巴看着他。 迪卢克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拿出挥舞大剑的力气把小葡萄抱了起来,然后稍稍掂了掂:“小葡萄,我认为你可以改个名字,叫大葡萄吧,小这个词已经和你不搭边了。” 莫利亚没忍住笑出了声,迪卢克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这几天天气不错,莫利亚就在蒙德城里散步,杂货铺里进了许多新鲜玩意儿,他随意转了转,结果在货架上看见了非常非常可爱的东西。 那是一对钥匙扣,一个金色的毛茸茸舔爪猫猫,另一个是红色的猫猫,它歪着头伸出舌头正在给金色猫猫舔毛。 这对钥匙扣是磁吸的,分开就是两个,吸在一起就是一对,莫利亚很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又想了想自己手里的钥匙,于是便买了一对。 钥匙扣激发了莫利亚的购物欲,他买了些沙拉酱,买了些猫抓板,还买了几瓶据说是枫丹产的进口葡萄汁。 而在经过猫尾酒馆门口时,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白发红眸黑皮,那个是…… “赛诺前辈?!” 赛诺收起卡牌转过身,同样有些惊讶:“你是……莫利亚?!你居然在蒙德吗?” 在蒙德见到来自须弥的故人,莫利亚格外觉得亲切,他热情地回应赛诺:“是的前辈,自从因反抗大贤者而遭人暗杀后我便直接来到了蒙德,当时多亏了您出手相救,否则我估计就要死在那里了……” “只是顺手而已。”赛诺仔细看了看莫利亚,嗯,比离开须弥时还圆润了些,应该过得不错。 “那您这次来蒙德是有什么事吗,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我只是来参加七圣召唤的比赛,倒是没别的事,你不必担心。” 不远处的迪卢克看见莫利亚本来想上前打声招呼的,结果下一秒他便听见莫利亚叹了口气:“对于我来说,您就是我的偶像,可惜您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也只能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一些……” 赛诺看向莫利亚:“现在那里一切都结束了,你要和我回去吗?” “我……” “回哪里去?”迪卢克走到莫利亚身边,声音有些低沉,“你要和他一起离开吗?” 迪卢克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个人便是莫利亚口中的偶像,没见几面就开口要带人离开,真让人不愉快。 赛诺隐隐感觉到了迪卢克身上的敌意,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于是他挑了挑眉:“这位是?” 迪卢克伸出手:“您好,我是莫利亚的朋友,迪卢克。” 赛诺握上迪卢克的手,看似和平的握手礼,实则双方都在暗暗用力。 莫利亚一脸状况外,许久,他才扯了扯迪卢克的衣服:“我没有说要离开。” 赛诺其实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毕竟他总是从朋友口中听过莫利亚想去蒙德的事,但他还是问道:“为什么?” 莫利亚看了迪卢克一眼,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连忙扭头:“嗯……因为我喜欢蒙德,这里自由而热情,是风的故乡,也是我认定的归宿,我已经决定在这里留下来,成为蒙德最好的舞者。” “我尊重你的决定。”赛诺看了迪卢克一眼,故意道,“如果你想离开,我也欢迎。” “莫利亚,刚刚忘记和你说了,小葡萄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只在打滚,我们回去看看吧。” 莫利亚有些焦急:“是生病了吗?那我们快回去吧。” 他歉意地看向赛诺:“抱歉,那我先离开了,要是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就住在……” 迪卢克主动拿过莫利亚怀里的大包小包:“他就住在我家。” 赛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挡住他视线的红发男人,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个迪卢克应该是喜欢莫利亚吧。 正文 第37章 早上的时候莫利亚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到脑袋上,但敲门声越来越大,莫利亚不得不揉了揉眼睛不情愿的起身开门。 莫利亚身上还穿着睡衣,扣子全在刚刚的翻滚中散开了,身前那一片白皙的肌肤全曝露在外面,金色的卷发也有几根也翘了起来,跟随着莫利亚揉眼睛的动作微微抖动着。 “哎呀,原来我们的小玫瑰才刚刚睡醒。” “……” 莫利亚还没看清房间外的人是谁,他便被重新带到了房间里,房间门也“砰”地一下关上了。 莫利亚还在开机状态,迪卢克就已经伸手替他重新扣好扣子,然后又随手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解释着:“你的票最多,所以今年舞演的人是你,凯亚来找你签字确认。” “嗯?!”莫利亚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抓住迪卢克的手,激动的询问,“真的吗?我真的通过了?!” 迪卢克点了点头:“真的,你再稍微整理一下再出去吧,我和凯亚在客厅等你。” 莫利亚收拾完自己前前后后不超过五分钟,等凯亚再见到莫利亚时他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模样。 “请,现在大家可都非常期待你的舞蹈。”凯亚站起身将一份确认书递给莫利亚,朝他眨了眨眼,“当然,也包括我。” “咳咳。” 迪卢克咳了咳,凯亚又笑眯眯的坐回了沙发上。 看着标题上写的“蒙德风花节舞演人员确认书”,莫利亚不由得欢呼着转了个圈,拿起笔一笔一划的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 凯亚又将另一份文件给了莫利亚:“这个是风花节活动流程,你可以看一看,舞的话你可以自由发挥,毕竟蒙德是自由的国度,你想将哪支舞献给风神大人都是可以的。”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莫利亚不自觉露出笑容,“不过没想到我的票数居然是最多的。” “嘛,也很正常吧。”凯亚摊手,“和吟游诗人搭档,在天使的馈赠驻演,迪卢克和莱克斯酒业的老爷也将票给了你,可谓是实力有了,机遇也有了。” 莫利亚吐了吐舌头,这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凯亚走了之后莫利亚举着手里的文件绕着沙发走来走去,嘴里也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小葡萄在他脚边躺下求摸摸他也没看见,于是客厅里一个人一直在绕圈圈,一只大猫一直在躺平。 迪卢克很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实在是太有趣了,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 “莫利亚,先吃早饭吧,我今天做了提瓦特煎蛋和意面,再不吃可就要冷了。” “哦哦好的。” 莫利亚放下文件才发现了一脸幽怨且甩着尾巴尖看着他的小葡萄,他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然后蹲下身顺着小葡萄的毛毛摸了摸,小葡萄这才满意的嗷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莫利亚看见迪卢克的那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他突然就想到自己前几天买了钥匙扣,于是他把那只红色猫猫钥匙扣从口袋中拿了出来,递给了迪卢克。 “迪卢克,这是我上次去杂货铺买的钥匙扣,送给你。” 迪卢克拿起这个钥匙扣顿了顿,然后看向莫利亚,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是情侣款?” 莫利亚瞪大眼睛,没想到居然是情侣款,他以为是一个系列而已…… 他捂住脸:“这个……我没那个意思,要不然你把这个给我,我重新买一个。” “没事。”迪卢克直接将钥匙扣挂在了钥匙上,“我收下了。” 莫利亚有些苦恼地咬着煎蛋,纠结地吃完了这顿早饭。 不过很快莫利亚就没办法纠结了,因为他在为这次的舞蹈发愁,他会的舞很多,开放的,温柔的,充满活力的他都会,但既然要在风花节上表演,那他便想选一个他心目中最贴合这次主题的。 但他不管是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中、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还是坐在小院中的秋千上他都没有一点灵感,于是迪卢克便建议道:“要不要去教堂看看,今天正好是礼拜天。” 教堂?莫利亚摸了摸下巴,这个地方他倒是没去过,说不定可以找到些思路。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好,我们的目的地——蒙德大教堂!” 礼拜天时人很多,教堂里又响起了钟声,莫利亚和迪卢克坐在最后一排,主礼人用圣经经文宣告礼拜开始,蒙德有名的芭芭拉小姐带着唱诗班的孩子们走上阶梯,在彩窗投下的五彩光影下,纯净悠扬的歌曲回荡在教堂内,也回荡在莫利亚心间。 这还是莫利亚第一次参加教堂里的活动,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纯净的歌,在礼拜结束后他不禁感叹着:“要是和喜欢的人在教堂里互相表露心意、交换信物那该有多浪漫啊。” 迪卢克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莫利亚一眼。 莫利亚又继续道:“而且……我想我知道我要跳哪支舞了。” “哪支?” 莫利亚朝迪卢克吐舌:“嘿嘿,暂时保密。” 教堂前的白鸽掠过他们的头顶,一片洁白的羽毛悠然落在莫利亚的头顶,迪卢克替他取下那片羽毛,轻轻笑了笑:“那我会期待着大舞蹈家的舞。” 莫利亚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舞蹈室里面练舞,小葡萄就趴在门外面睡觉,迪卢克说是有急事处理,匆匆离开了家。 等半夜时莫利亚才带着一身的汗出了房间,结果发现迪卢克还没有回来,他也没在意,迪卢克应该是回庄园处理事务了吧,毕竟作为酒庄的主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莫利亚洗完澡后就躺到了床上,小葡萄轻轻松松跳到了他的身边,毛茸茸的大脑袋试图往他的被窝里钻。 “好啦,别钻,我让你进来就是了。” 小葡萄如愿以偿和莫利亚贴在了一起,莫利亚搂着小葡萄,脸埋在它的毛毛里,闻着里面沐浴露留下的浓郁桃子味。 但很不好的是莫利亚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变成了八音盒中不停跳着舞的陶瓷娃娃,正旋转着,一只大手突然将他拿起,狠狠摔在了地上,而他却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变得四分五裂。 “哇啊!” 莫利亚惊醒了,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葡萄甩了甩尾巴,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莫利亚的脸,似乎是在安慰他。 莫利亚抱住小葡萄,心里稍稍平静了些,但他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响动,悉悉索索的,难不成是进了小偷? 他皱起眉,带着小葡萄蹑手蹑脚地打开了房门,这时他才发现走廊上的窗户被打碎了,而且路上还多了一滩血迹,莫利亚顺着血迹的方向寻去,这才发现目的地居然是迪卢克的房间。 迪卢克的房间门白天时明明是锁上的,但现在却被打开了,莫利亚连呼吸也放轻了几分,他看了看身边皮毛顺滑、体型颇大的黑豹小葡萄,纳闷它平时领地意识挺强,今天有贼人进来了连牙都不呲一下。 看来平常教育得太好了,已经彻底变成了乖猫猫。 但迪卢克房里说不定有什么机密文件,要是那人是带着目的来的就麻烦了,不过地上有血说明那人受了伤,危险性应该也会下降…… 于是莫利亚揉了揉小葡萄的头,鼓起勇气冲进去把那人压在了地上,嘴里喊着:“喂!你这个小偷想干什么,我舍友可是很厉害的,劝你别挣扎,否则我……” “我也没有挣扎,可不可以先起来?” 莫利亚一下子呆住了,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 “抱歉,事出有因。”迪卢克被莫利亚压在身下没办法动弹,“我受伤了,你似乎压到了我的伤口。” 莫利亚手忙脚乱的将人给扶了起来,又点上了灯,这时他才发现迪卢克披着黑斗篷,扎着高马尾,手臂上还有一道伤口。 这个装扮不就是…… “你是……”莫利亚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迪卢克,你不会就是暗夜英雄吧?!” 迪卢克取下斗篷,不满的皱眉:“这个称号我不认,实在是有些滑稽。” “所以当时救我的人也是你?” “是我。” “怪不得人家说暗夜英雄身上有股葡萄汁的味道,我当时还说不可能……”莫利亚虽然内心正在刮龙卷风,但手上给迪卢克处理伤口的动作却没有停,他喃喃着,“原来你就是我的那个偶像吗?” 迪卢克愣住了,疑惑的询问:“偶像?” 莫利亚这才发觉自己在当事人面前说了些什么,但听都听见了,他也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呃……因为你当时救了我,我就将你视为偶像,暗地里也从其他人那里打探有关暗夜英雄的信息……” “那之前那个白头发男人是怎么回事?” “哦,你是说赛诺前辈吧,他是我在须弥的一个前辈,曾经救过我,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他来着。” “那小葡萄又是怎么回事?”迪卢克看向莫利亚,“你不是说小葡萄是偶像的幸运馈赠吗?” “这个嘛……这个是因为那次对方用暗夜英雄的消息和小葡萄和我打赌,我赢了他就把小葡萄和消息都给我,我输了就要请他喝一个星期的酒,结果我那次运气爆棚,轻轻松松赢得了比赛,于是我就说这相当于是偶像的幸运馈赠……” 迪卢克莫名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暗自摇头,原来自己一直都白担心了。 莫利亚给绷带系上漂亮的蝴蝶结,郑重道:“迪卢克,谢谢你,谢谢你当时救了我,我一直都在找机会亲口向暗夜英雄说出这句话。” 迪卢克撇过脸:“举手之劳。” “不过真的很奇妙。”莫利亚朝他弯起眉眼,笑意盈盈道,“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没想到我的偶像我的英雄就在我的身边。” 正文 第38章 “迪卢克,早上吃果酱面包怎么样?”莫利亚在厨房里扭过头看向沙发上看报纸的迪卢克,“再给你额外配一杯葡萄汁。” 迪卢克点了点头:“谢谢。” 莫利亚一边给面包抹果酱一边偷偷看了迪卢克一眼。 那晚的事成为了莫利亚与迪卢克之间的秘密,暗夜英雄的存在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但他自己却总是忍不住默默关注着迪卢克。 “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 “哦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小葡萄叼着自己的专属食盆来到了莫利亚身边,然后用爪子踩了踩食盆的边缘,食盆不停地敲击在地面上,诉说着食盆拥有者此时干饭的急切心情。 莫利亚迅速将刚切好的水煮鸡胸肉倒在它的碗里,无奈道:“放心,不会忘记你的那一份。” 小葡萄甩了甩尾巴,叼着食盆优雅地迈着猫步来到了餐桌底下,莫利亚看着吃相优雅,体积庞大一副可靠模样的小葡萄,突然觉得它非常有某种即视感。 直到开饭的时候,莫利亚看了看吃鸡胸肉的小葡萄,又看了看吃面包的迪卢克,没忍住扑哧了一声,某些时候迪卢克和小葡萄真的好像。 隔天就是风花节了,街上开始热闹了起来,还有不同国家的人慕名而来,这段时间旅馆和酒馆里面的生意也比平常好,不过因为明天就要舞演的原因莫利亚今天晚上请了假在家休息。 莫利亚穿着轻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夜里还带着一丝凉意的风撩起了他的头发,迪卢克抖开外套披在莫利亚身上,轻声询问:“是在紧张吗?” “有点。”莫利亚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向迪卢克,“毕竟这么大型的活动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迪卢克伸手拍了拍莫利亚的肩:“放心,你不会有问题的,就和当时你第一次来天使的馈赠表演一样。” 风花节当天莫利亚早早就起床梳洗了,他依旧是穿的那身红色的纱裙,但那头金色的长发却梳成了长长的麻花辫,眼尾处也画上了红色的眼妆,头上带着的是他一直没舍得戴过的玫瑰桂冠。 莫利亚在迪卢克面前提着裙摆转了半圈:“怎么样,还可以吗?” “好看。” 明明只是添了些细节,但今天的莫利亚却看着比平常还要漂亮。 莫利亚笑着朝迪卢克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广场中心此刻被鲜花环绕着,巨大的风神像也被装饰上了花朵,头上还戴了花环,人们都在此刻汇聚到了这里,一边聊天一边等待开场,而周围骑士团的人正恪尽职守地守护在一旁,以防意外发生。 明快的乐曲响起,莫利亚从厚重的红色幕帘之后踏着轻快的节拍旋身而出,他身上的飘带随着舞步旋转,裙摆如涟漪般荡漾开来,他双臂舒展,身体轻盈,像是吹散在天际的蒲公英。 然而下一刻,音乐陡然激昂了起来,莫利亚的舞步也变得更加急促有力,身上的金饰珠链相互碰撞,手腕脚腕上的铃铛也叮铃作响,涟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盛放的花朵。 台下的人欢呼着他的名字,鲜花纷纷被人们投掷到舞台之上,当周身有其他国度的人问起台上之人的名字时,蒙德城的大家会大大方方地回答: “那是我们蒙德城最好的舞者,小玫瑰——莫利亚!” 在这一刻,灼热的感觉从四周涌向心脏,于是在太阳、风、鲜花以及人们的欢呼之中,一枚火系神之眼陡然出现,并且跟随着莫利亚的动作漂浮在半空中。 迪卢克看着台上的莫利亚,眼中映出温暖的火光。 随着神之眼的出现人们的欢呼声更盛,气氛也达到了顶点,莫利亚扬起裙摆,炽热的火焰化作了一朵朵艳丽的玫瑰,他用手指夹住一朵火焰玫瑰,手腕轻转,火焰便随风散去,他的手中则多了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莫利亚俯身致谢:“我的舞蹈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喜欢,希望大家能够好好享受接下来的风花节。” 大家都非常热情,甚至有人想要莫利亚签名,正在莫利亚被团团围住时,迪卢克牵起了莫利亚的手,朝其他人笑了笑:“抱歉,我先带莫利亚去休息。” 迪卢克带着莫利亚挤出了人群,莫利亚缓了口气,然后骄傲的挺起胸脯:“怎么样,我的表现不错吧。” 迪卢克将莫利亚耳边的碎发别到他的耳后,毫不吝啬的夸赞:“嗯,跳得很漂亮,你是我见过跳的最好的人。” “真的吗?”莫利亚凑近迪卢克,“那你猜猜我刚刚跳的什么舞?” “泽费尔之舞,象征着自由,春季与西风。”迪卢克将莫利亚手中的玫瑰别在他的金发间,“你的舞蹈将这些意向表现得很好。”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我也会获得神之眼。”莫利亚把自己的神之眼和迪卢克的神之眼放在一起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点了点头,“嗯嗯,我们真是有缘分,神之眼都是同一个属性的。” 迪卢克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莫利亚的脑门:“好了,我们先逛一逛吧,风花节上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正说着,莫利亚便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飞速行过,他抬起头用手放在额前遮挡太阳,又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看清刚刚飞过的人是安柏,而在她的身后,有其他人正努力追赶着。 “这个就是飞行竞速吧!”莫利亚牵起迪卢克的手追随着天空中的选手而去,他非常好奇到底谁会是冠军得主,也很想看一看第一名到达终点的模样。 迪卢克提醒道:“去许愿池吧,赛道绕了蒙德城两圈,而终点就设置在许愿池,快一点的话我们可以看见冠军冲刺的画面。” “好远,我感觉我已经开始累了。” “那抓紧。” 莫利亚还没反应过来,迪卢克就伸手将莫利亚拦腰抱起,在莫利亚的惊呼声中,他们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过鲜花盛放的花园,又从石阶上匆匆而下,最后在许愿池前停了下来,花丛中的花瓣沾了他们一身,而象征着终点的彩旗就插在许愿池对面的屋顶上。 安柏正好飞到了附近的空中,她猛然加速,一举夺下彩旗,赢得了飞行竞速的冠军。 “天,安柏好厉害。”莫利亚搂住迪卢克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下一次的风花节我也要报名!” 迪卢克看向怀里的人,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你也想争第一?” “咳咳,这个第一就算了,我就是想体验一下。” 安柏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迪卢克和莫利亚两个人一直在跟着她,于是拿到奖品后她就主动朝他们打了声招呼:“风花节快乐,如你们所见,今年的冠军是我啦。” 她又看了看被迪卢克抱着的莫利亚,抠了抠自己的脸,犹疑的问:“不过你们这是……” 莫利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迪卢克怀里,他手忙脚乱地从迪卢克身上下来,面上带着红晕:“风花节快乐,我刚刚是累了,迪卢克……呃……迪卢克好心帮忙而已,对。” “哦~”安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风车菊胸针递给了莫利亚,“这个送给你,算是晚来的祝福,欢迎你来到蒙德,风神保佑,希望你可以天天开心!” “谢谢安柏!” 之后迪卢克和莫利亚又逛了许久,在接近黄昏时他们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蒙德大教堂,现在教堂里没人,大家都去参加风花节活动了,只有几个修女在门外清理落叶。 莫利亚坐在最前排的长椅上,夕阳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外面的热闹与喧嚣在这间教堂里被阻隔开来,这里可以见证人的新生,也可以见证人的消亡,同样地,那些甜蜜庄重的誓言也可以在此宣告。 迪卢克站在莫利亚身前,轻声询问:“莫利亚,可以闭上眼睛吗?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莫利亚本来想拒绝的,因为迪卢克对他已经很好了,再收礼物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但他看迪卢克表情很认真,于是便乖乖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迪卢克的声音传来:“好了,睁眼吧。” 迪卢克半跪在莫利亚身前,手中托着一个小盒子,而盒子中间则放着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暖色的夕阳下,他的表情愈发温柔。 迪卢克用另一只手牵起莫利亚的手,弯起眉眼认真地询问:“莫利亚,我喜欢你,请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陪你一辈子?” 莫利亚有的时候真的会觉得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天使的馈赠、暗夜英雄、同居、小葡萄……他身边的每一件事都与迪卢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从他看迪卢克的第一眼开始他们两个人便被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迪卢克。”莫利亚将手放在迪卢克略显宽大的手中,笑意盈盈地回答,“之后也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教堂前的钟楼传出低沉的钟声,停留在教堂附近的白鸽纷纷展翅离去,在彩窗上留下自己匆匆离去的剪影,戒指被慢慢戴入无名指,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之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钟声虔诚地回响三次,莫利亚和迪卢克也在寂静无声的教堂中亲吻彼此。 正文 第39章 莫利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熹微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之间落在了他的侧脸上,他翻了个身,又下意识地想往迪卢克的怀里钻,结果他蛄蛹过去却扑了个空。 迪卢克不在旁边。 莫利亚只好艰难的支起身子,一边揉捏着自己酸痛的大腿一边在房间里寻找迪卢克的身影。 好吧,看样子迪卢克应该是出去了。 莫利亚掀开被子,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痕迹,大腿根上甚至还有一个咬痕,他正打算下楼看看,房门便突然被打开了。 “醒了吗?”迪卢克走到莫利亚面前,牵起他的金发轻轻吻了吻,笑道,“早上好,我做了一些小米粥,还是热的。” 莫利亚两只手两条腿都缠在了迪卢克结实的腰上,就像个树袋熊一样,他嘟囔着:“唉,一大早醒过来身上又酸又痛,比我训练还要累……” 迪卢克揉了揉莫利亚的头:“抱歉,是我的错,这几天我会克制自己的。” “等等!”莫利亚立马用腿夹紧迪卢克的腰,小声道:“嗯……累是累,但我觉得……咳咳……还行。” 莫利亚明显能感觉到迪卢克的腰腹下面有逐渐紧绷的趋势,他立马松开迪卢克,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不是现在!” 迪卢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他转过身:“那我在楼下等你,你先洗漱。” 莫利亚下楼的时候迪卢克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他了,不过迪卢克身上还带着水汽,似乎是刚刚洗过了澡。 小葡萄也在桌子旁边享受它的专用餐,它吃得很快,尾巴也欢快地甩了甩,它把头又往食盆里面探了探,结果下巴压到食盆边缘,导致整个食盆都扣在了它的头上,汤汤水水沾了它一脑袋。 “哇,小葡萄,你又把自己弄脏了!”莫利亚被小葡萄的哀嚎声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安抚脚边这只失去大餐的黑色大咪,“好了好了,等一下再给你重新做一碗就是了。” 迪卢克简单地用毛巾擦了一下小葡萄的头,叹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待会儿给你洗个澡。” 听见洗个澡这个词儿,小葡萄立马撒开四肢跑出了客厅,莫利亚有些苦恼地看着小葡萄一头扎进院子中的草丛里:“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小葡萄那么抗拒洗澡,明明小时候很喜欢和我一起洗泡泡浴来着。” 迪卢克看了一眼正疑惑着的莫利亚,默默偏过了头。 莫利亚拿出小葡萄最爱的玩具哄诱它,但不管莫利亚再怎么做小葡萄都只是在草丛里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 迪卢克收拾完碗筷后就站在了莫利亚身后,他微微蹙眉,又沉下脸,语气危险:“小葡萄,不要耍小脾气。” 草丛里的小葡萄抖了抖,然后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走了出来,莫利亚狠狠揉了揉它的后背:“好啊,原来你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那以后洗澡我都让迪卢克来喊你。” 今天天气很好,草地被晒得热烘烘的,莫利亚就干脆让*迪卢克把装着热水的浴盆挪到了院子里,小葡萄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爪子点了点水面,然后偷偷摸摸看向迪卢克,见迪卢克正盯着它,它只好乖乖跳了进去。 这威力不亚于炸弹,四溅的水花把离小葡萄最近的莫利亚从头到脚浇了个透,莫利亚抹了一把脸,认命的拿着软刷和蜜桃味沐浴露给它搓洗。 洁白的泡沫把小葡萄淹没,偶尔有几个彩色的泡泡飞出,晃晃悠悠地飘向天空,最后“啪”地一声破裂。 “迪卢克,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给风车菊浇水的迪卢克在莫利亚的示意中走过来弯下腰,结果猝不及防的被莫利亚点了点鼻尖,白色的泡沫留在了上面,像是打发的奶油。 莫利亚笑弯了腰:“哈哈哈,迪卢克,你好可爱。” 迪卢克也用泡沫在莫利亚脸上抹了一把:“你比我更可爱。” 小葡萄嗷了一声,然后在澡盆里蹦了蹦,温水和白色泡沫扑了他们一身。 这下好了,给小葡萄洗完澡他们自己也得洗一个了,莫利亚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朝迪卢克眨了眨眼:“迪卢克,要进来一起洗吗?” 迪卢克把上衣挂在手臂上,轻轻用手摸了摸莫利亚的脸:“你确定?” “咳,我确定。” 莫利亚坐在迪卢克怀中,手捧起绵密的泡沫,温热的水淹没他们的身体,洗净一身的灰尘,热气在不大的浴室里氤氲,模糊了视线。 “迪卢克你看,我用泡沫捏了一只缩小版葡萄。”莫利亚转过身把手里的小小葡萄展示在迪卢克面前,“是不是很形象?” “咳……”迪卢克捂住脸,面色有些发红,他伸手摁住莫利亚的腰,无奈道,“莫利亚,别动了。” “什么,为什么……”莫利亚话没说完便懂了迪卢克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慌乱地把头扭了回去,努力忽视异样。 迪卢克把头靠在莫利亚的肩上,手紧紧环着他,语气轻缓:“可以帮帮我吗?” “可是……” “就一会儿。” 于是这一会儿就过了几个小时,莫利亚最后是缩在迪卢克的怀里被抱出来的,小葡萄不明所以的跟着他们,最后被迪卢克无情的关在了门外。 莫利亚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任由迪卢克给自己穿衣服,他费力地坐起身,看了看身上的长袖衬衫和短腿裤,然后伸出脚轻轻踢了踢迪卢克的膝盖:“这套衣服是你买的吗?” “是的。”迪卢克蹲下身扶着莫利亚的小腿将白色的丝袜套了上去,“你身上……痕迹太多,所以给你换了一套。” 莫利亚微微有些羞恼,他套上白丝袜的脚踩在迪卢克的膝盖上,郁闷道:“明明说好就一会儿的……” “抱歉,是我不好。”迪卢克牵过莫利亚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垂眸道,“要不然你打我一顿。” 莫利亚两只手都覆上迪卢克的脸颊,往两边拉了拉:“我合理怀疑你是知道我肯定不会那样做。” 迪卢克口齿不清的回答:“确实,你舍不得。” 晚上去天使的馈赠时莫利亚发现人比往常多了很多,迪卢克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解释:“你现在可是蒙德最有名的舞者,大家都是来看你跳舞的。” 莫利亚开心的朝酒馆里的客人挥了挥手,然后坐在吧台前晃着腿等迪卢克给他做落落莓汁。 这时爱格曼也走了过来,他坐在莫利亚身边,兴奋道:“自从宴会一别之后许久不见了,莫利亚,今天来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莫利亚想了很久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了这个人的名字,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请问你有什么事,爱格曼先生。” 爱格曼听见莫利亚喊出他的名字之后就更激动了,他拍了拍手,一旁的人就给他递上了一大捧玫瑰花,他把玫瑰花往莫利亚的身前递了递:“莫利亚,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吧!” “我不同意。”迪卢克的身影从吧台后面传来,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向前探出,将莫利亚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请不要打扰他。” “喂,你凭什么……” 迪卢克举起自己的手,向他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昏黄灯光下,红宝石戒指闪烁着光芒,无声宣告着什么。 爱格曼脸都白了,他难过地看着莫利亚:“莫利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酒馆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知道莫利亚和迪卢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嘛,总是八卦的。 莫利亚同样举起自己的手,露出那枚红宝石戒指,带着歉意道:“抱歉,我已经和迪卢克在一起了。” 酒馆里的客人吹起了口哨,有人还举起酒杯欢呼着:“祝迪卢克老板和小玫瑰天长地久!” “天,我早说他们肯定会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打赌赢了,给钱。”…… 爱格曼逐渐变成灰白色,他失魂落魄的抱着玫瑰离开了酒馆,大概是回家抱着酒瓶痛哭去了吧。 温迪也附和着大家:“哇,祝你们长长久久,咳,所以可不可以……” 迪卢克一眼就看穿了温迪想要干什么,他挑了挑眉:“不可以。” “唉,真狠心。” “好啦,我请你喝果汁怎么样?”莫利亚拍了拍温迪的肩,“果汁也很好喝的。” “好,那就来杯苹果汁吧~” 一旁的凯亚喝了一口午后之死,懒洋洋的看向莫利亚:“今天怎么没穿那套红色的衣服?这套感觉没有红色的好看。” “咳咳,这个嘛,偶尔也得换个风格。” 莫利亚眼神闪躲地抠了抠自己的脸,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落落莓汁,而眼尖的凯亚一眼就看见了莫利亚脖子后面的痕迹,他咳了一声,差点把酒给咳出来了。 “怎么了吗?”莫利亚有些担心地看着凯亚,“是呛到了吗?” 凯亚摆了摆手,然后挪揄道:“唉,没想到迪卢克老爷也会有那样的一面吗,他平常那样子我还以为他不行呢。” 莫利亚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行?什么不行?” 迪卢克向凯亚投来死亡视线:“这个星期天使的馈赠暂时不接待骑兵队长。” 凯亚连忙告饶:“开个玩笑,别这样,我还得喝酒呢。” 莫利亚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一头雾水。 正文 第40章 这几日小洋楼里面的房间终于拆修完成了,原本隔在迪卢克和莫利亚房间中间的那堵墙被拆了,合成了一间房,里面的家具也换了一套,比如双人床,更大的衣柜,莫利亚喜爱的毛绒绒地毯……就连阳台也重新扩修了,晚上甚至还能在上面一边看夜景一边吃饭。 莫利亚对此很是满意,这可是他和迪卢克一起完成的装修计划,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样两个人就可以睡更大更舒适的房间和床,晚上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不过最近莫利亚有一件比较烦恼的事。 半夜,身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没过多久,声音停了一会儿,他知道是对方在观察自己有没有睡熟,等确认好后,对方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许久,莫利亚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摸了摸身边空掉的位置不禁叹了口气,迪卢克应该又是去当“暗夜英雄”了吧。 迪卢克会瞒着莫利亚偷偷出门,莫利亚知道,这是因为迪卢克不想让他担心,但是这样也就意味着如果迪卢克受了伤也不会告诉他,迪卢克肯定会一个人默默处理这些。 所以莫利亚有在犹豫要不要主动找迪卢克好好说一说这件事。 不过莫利亚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迪卢克回来,于是不知不觉中他迷迷糊糊的缩到被窝里睡着了。 清晨,莫利亚陡然睁开眼睛看向身边,果不其然,迪卢克已经回来了,对方甚至还揉了揉眼睛疑惑的询问:“怎么了,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莫利亚看了眼他身上的睡衣:“我不是记得你昨晚穿的短袖睡衣吗,怎么今天变成长袖了?” 迪卢克眼神飘忽了一瞬:“昨天晚上有点冷,所以我临时换了一套。” “真的吗?” “咳,真的。” 莫利亚叉腰:“那你有没有其他的事要和我说。” 迪卢克背对着莫利亚慢吞吞的扣着扣子,语气还是与平常无异:“有,之前说过会请你去晨曦酒庄尝尝葡萄,爱德琳传信说葡萄已经熟了,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晨曦酒庄玩几天。” 看来迪卢克他不会自己说了,莫利亚撇了撇嘴,那好,今天晚上他一定要熬夜抓个现行! 吃过早饭后莫利亚就在院子里练习自己的元素力,正常来讲很多人都会觉得火元素应该适合去战斗,但事实上莫利亚的元素力主要偏向的是治愈。 莫利亚对此还是挺满意的,因为对比起战斗,治愈的能力会帮到他更多,练舞时扭到脚、日常中的磕磕碰碰,以及……以及迪卢克受伤…… 不过因为莫利亚现在练习的还不够,治疗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他准备等练习得足够充分了再告诉迪卢克。 正好小葡萄这段时间前腿受了伤,迪卢克给它消毒包扎上了,每天晚上也会上药换新绷带,于是莫利亚就拿小葡萄练练手,晚上换绷带的时候再观察有没有好得快一点。 “小葡萄,你躺着就行,我……” 莫利亚正蹲在栅栏前对着小葡萄碎碎念,结果旁边的缺口处突然冒出了一个金色的脑袋,给他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莫利亚连忙向后退了退,小葡萄也站起来朝不明物体呲牙。 “等等……可莉不是坏人,可莉只是想钻一下这个洞,但是被卡住了。” 听着这稚嫩的声音,莫利亚连忙抱住想要扑上去的小葡萄,顺了顺它的毛:“等等小葡萄,那个不是坏人。” 小葡萄抖了抖耳朵,轻轻的嗷了一声,然后重新趴在了地上,只不过眼睛还是一直盯着那个自称可莉的小女孩。 莫利亚看着被卡在栅栏上的可莉脸上灰扑扑的,伸出来的胳膊也被刮伤了,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别担心,我这就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最后莫利亚采取了最保险的措施,他用园艺剪把栅栏缺口剪得更大了一些,好让可莉能够挪动身体。 不一会儿,可莉呼哧呼哧的钻进了院子里,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朝莫利亚道歉:“抱歉莫利亚大哥哥,可莉给你添麻烦了。” 莫利亚没忍住摸了摸可莉的头,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有着金发红眸的小女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没事没事,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叫莫利亚?” “因为风花节那天你跳完舞后可莉就听见好多人在讨论你,所以可莉就知道了,而且可莉觉得莫利亚大哥哥的舞跳得真的很好。” “谢谢可莉喜欢我的舞。”莫利亚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可莉擦了擦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细小伤口处沾上的沙砾擦去,轻声询问:“要不要喝点落落梅汁?” “真的吗?谢谢莫利亚哥哥!可莉确实渴了……”可莉低下头,扭扭捏捏道,“因为可莉是瞒着其他人偷偷跑出来玩的……不过等晚上可莉会乖乖回家的。” 莫利亚牵着可莉去了客厅,拿出落落梅汁递给了她,这么小的孩子……等一下迪卢克回来了问问他认不认识吧。 “莫利亚哥哥,我的手还是好痛。”可莉朝自己的手吹了吹气,试图将自己伤口处的疼痛吹跑。 莫利亚牵起可莉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这样,可莉,那你闭上眼睛,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治好伤口。” 见可莉乖乖闭上了眼睛,莫利亚在手心中汇聚起一团橘色的火焰,慢慢靠近可莉的伤口处,那些火焰温度不高,只带有一些温热,靠近伤口后就如同藤蔓一般自动攀了上去,随着火焰逐渐平息,伤口也渐渐愈合。 “好啦可莉,你看看你的伤口。” 可莉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毫无伤痕白白净净的手,开心的扑到莫利亚的怀里,甜甜地道谢:“谢谢莫利亚哥哥,你好厉害!” 看来这几天的训练还是挺有效果的嘛。 “可莉,你怎么在这里?” 迪卢克一回家就看见坐在莫利亚怀里喝落落莓汁的可莉,于是他挑了挑眉,笃定道:“又偷偷跑出来玩了,我现在就……” 可莉连忙跑到迪卢克身前抓住他的衣角:“迪卢克哥哥不要告诉琴团长,我……我现在就回家。” 可莉生怕迪卢克向琴团长告状,朝莫利亚礼貌告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莫利亚有些担心的看向院外:“可莉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关系,可莉很厉害。”迪卢克把蔬菜水果放到桌子上,打趣着,“至少比你厉害,她可是蒙德的火花骑士。” “这么小的孩子也是骑士团的一员?!” “对。” 莫利亚皱着眉灌了一口咖啡:“在须弥这就是雇佣童工。” 迪卢克没忍住笑了笑:“可莉情况比较特殊,这其实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 “好吧。”莫利亚吸溜完最后一口咖啡,将空杯子精准的投到了垃圾桶里。 不过今天的主任务莫利亚还没有忘记,在躺倒床上时,莫利亚一直清醒着,他能听见迪卢克披上斗篷的声音,也能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等迪卢克离开后,他就坐起身给自己又泡了杯咖啡,今天一定要等到迪卢克回来。 莫利亚侧着身子一边吸溜着咖啡一边借着手里元素力的光看轻小说,等天色将亮时,屋外传来了响动,莫利亚感觉收起元素力,把小说压在枕头下,咖啡杯子也放到了床底。 没一会儿,迪卢克开始轻手轻脚地换衣服,等他将被子掀开一个角时,莫利亚猛然起身攥住了他的胳膊。 “逮到你了!” 三分钟后,被点亮的房间里莫利亚叉着腰坐在床上,迪卢克就略显局促地坐在买家具时店家附赠的儿童安全椅上,看着很像闯祸后被抓包的小葡萄。 莫利亚叹了口气,指了指迪卢克的胳膊:“你的胳膊是不是又受伤了。” 迪卢克知道瞒不下去了,所以也没有再隐瞒:“是的……但你放心,我的伤并不严重。” “过来。” 迪卢克乖乖坐在了莫利亚身边,要是他有耳朵和尾巴,那此刻一定是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是垂在地上的模样。 莫利亚挽起迪卢克的袖子,解开已经被染红的绷带,看见了一条还在流着血的伤口。 “在我看来这已经很严重了。”莫利亚打开手心,一团跳跃着的火焰便顺着受伤的胳膊轻轻缠绕了起来,等伤口被完全覆盖时,橘色的火焰陡然变成红色,然后化为光点散去,原本还流着血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迪卢克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夸赞着:“你很厉害,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等等,别转移话题,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 迪卢克默默舔了舔唇,转移话题的战术失败了。 “迪卢克。”莫利亚认真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我知道你的热忱从未消失,我支持你的义举,理解你的化身,但你要知道,在你将戒指交于我的那一刻,我们便已经是一体同心了,不管你怎样做我永远都会支持你,因为我知道你很厉害也很聪明,而且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帮你。” 迪卢克有些怔愣,他一开始确实不太想莫利亚知道自己的行动,因为害怕莫利亚会因担心而阻止他行动…… 莫利亚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受伤一定一定要告诉我!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受伤了还瞒着我,我就连夜带着小葡萄回须弥!” “抱歉,莫利亚,以后不会瞒着你了。”迪卢克把莫利亚搂进怀中,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我的小玫瑰这么厉害,以后受伤都得请你帮帮我了。” 莫利亚把脸埋在迪卢克的胸口,闷声回应:“那肯定,以后我的治愈能力肯定能越来越强,不过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少受点伤……” “我尽量。” 窗帘被迪卢克拉上,室内陷入了一片昏暗,莫利亚窝在迪卢克怀里,在熟悉的温度中入眠。 正文 第41章 “迪卢克快过来,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新成果。” “这是……” 莫利亚举起一个玻璃试管轻轻摇了摇,里面有一团橘色的火焰晃晃悠悠的漂浮着,他兴奋的介绍:“这个是昨天练舞时我突然想到的,既然你晚上执行任务可能会受伤,那我就做一个便携式药剂,方便你随时使用。” “谢谢,或许除了跳舞,你还有当药剂师的天赋。”迪卢克接过药剂放在了自己的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轻轻吻了吻莫利亚的脸侧,“今天就带你昨晚说的那些东西吗?” “是的,麻烦你了,我今天就在家给院子除草,顺便完成今天的练舞计划。”莫利亚又想起了什么,期待的朝迪卢克眨了眨眼,“如果可以的话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冰淇淋。” 迪卢克捏了捏莫利亚的脸,笑道:“当然可以。” 迪卢克出门了,莫利亚挽起袖子开始用除草机除草,现在已经临近夏季,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所以还没过多久莫利亚就已经流了一身汗,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决定先进去喝口水洗把脸。 而可莉已经在外面偷偷观察许久了,上次偷跑出来被琴团长关了禁闭,这次她决定做一件好事让琴团长刮目相看,目标人物就是和迪卢克哥哥在一起的莫利亚哥哥,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可莉从没关上的院门跑了进来,开始对除草机进行“升级改造”,非常好,先加上可莉的宝物,然后绑好……很好,现在启动看看!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接着便飘出了一股浓烟,拎着购物袋举着冰淇淋的迪卢克抬起头,这才发现这些动静是从自己家里传来的,他瞪大了眼睛,冰激凌也掉到了地上,心里闪过无数种不好的预想,比如暗夜英雄的身份曝光导致仇家上门、商业对手下黑手、愚人众紧咬不放…… “莫利亚,你没事吧?” 迪卢克冲到院子里这才看见了身上灰扑扑的可莉、蹲在可莉身边的莫利亚以及被炸得看不出原样的院子一角。 迪卢克看了看一脸心虚的可莉,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迪卢克站在可莉的左边,莫利亚站在可莉的右边,可莉把手背在身后蔫头巴脑的道歉:“对不起,可莉只是想帮帮莫利亚哥哥,没想到会爆炸……” 迪卢克抱臂看向抱着莫利亚小腿的可莉:“看来我有必要好好和琴团长聊一下了,看看到底是赔偿损失还是帮我们复原院子。” 可莉满脸忧愁,似乎已经看见了被关禁闭的未来,她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迪卢克哥哥,莫利亚哥哥。” 莫利亚见可莉皱着小脸,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所以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可莉,哥哥知道你是好心,不过吸取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就不要那么鲁莽了。” “可莉明白了……” 迪卢克正要把可莉送回骑士团,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往院里走的凯亚,凯亚摸了摸头:“咳,那个,抱歉,我和可莉一起修吧,不要送她去琴团长那里。” 迪卢克本来也不太想去骑士团,再加上莫利亚也一直偷偷揪着他的衣角,于是便冷哼了一声:“那好,希望你们可以快点修完。” 可莉头上戴着莫利亚的遮阳帽,肩上搭着新买的毛巾,凯亚解下了他的毛领子外套,承担了大部分的维修工作。 而迪卢克和莫利亚则躺在遮阳伞下面的一张躺椅上喝果汁,莫利亚感叹了一句:“可惜冰淇淋在回来的路上被你丢地上了,不然现在我们还能吃冰淇淋。” 迪卢克把饼干拆开放在莫利亚手边,无奈的回答:“当时我以为你出了事,所以没顾上。” 莫利亚翻了个身把腿缠在迪卢克的腰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道:“放心啦,我好歹也是个神之眼持有者,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出事呢?” “莫利亚哥哥。” 可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莫利亚赶紧又翻了个身规规矩矩地躺在了迪卢克身边,干笑着:“怎么了可莉?” 可莉捏了捏自己的裙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请问可以让我喝点水吗?可莉好渴……” 莫利亚看了看可莉,因为在太阳下呆了很久,她现在脸上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一副累极了的模样,莫利亚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拿起毛巾擦了擦可莉的脸:“那我带你喝点果汁吃点蛋糕吧,别热坏了。” 凯亚也眼巴巴地看着莫利亚:“能不能也让我喝口果汁吃个小蛋糕?” 还没等莫利亚答应,迪卢克就冷酷无情的拒绝了:“管不好孩子的半吊子家长,你的请求我驳回了。” 当然,莫利亚最后还是在迪卢克的默许下给凯亚倒了几杯水果汁。 可莉年龄太小,做了那么久的工作后已经累了,于是从坐在躺椅边上吃蛋糕开始她的眼皮子就在打架,终于,在小蛋糕被咬了两口之后她就歪倒在了一旁的莫利亚身上,丝滑入梦。 迪卢克和莫利亚都低头查看可莉的情况,结果两个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莫利亚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捂住嘴,生怕打扰到了已经睡着的小家伙。 莫利亚把可莉抱到躺椅中间,撑着头缓缓替她摇着扇,为她拂去燥热,迪卢克便躺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许久,凯亚终于把院子里的那一角给修完了,他擦了把脸,扯着衣领给自己衣服里灌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遮阳伞下:“迪卢克……” “嘘——” 遮阳伞下,可莉躺在中间,脸埋在莫利亚怀里,而莫利亚的手则轻轻搭在可莉身上,两人同样灿烂的金发纠缠在了一起。 迪卢克则拿着莫利亚用过的扇子替熟睡的两人扇着风,好让清凉的风能够吹入他们的梦中。 凯亚沉默地看着他们,许久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你们看着真像一家人,可莉和莫利亚还都是金发红眸,真有缘分。” 迪卢克没回他,凯亚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休息。 “莫利亚,可莉,醒醒。” “……” “醒一醒。” 莫利亚被迪卢克叫了起来,他下意识把可莉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可莉也被叫醒了,眼睛半睁着在莫利亚怀里蛄蛹着,手还紧紧抓着莫利亚身前的衣服。 “咔——” 迪卢克没忍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道:“再睡下去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哦。”莫利亚带着可莉一起去洗了把脸,他看见购物袋突然想起来里面有清单上的鲜虾和鱼肉,于是朝外面喊道:“凯亚,今天晚上和可莉一起留下来吃饭吧,我下厨。” 正打算等可莉出来就离开的凯亚僵了僵,然后笑了几声:“哈哈,这……可莉不能回去太晚,我们还是……” 结果可莉立马答应了下来:“好耶!可莉要和莫利亚哥哥一起吃饭!” 看得出来这个午觉成功拉近了莫利亚与可莉之间的关系。 凯亚没办法,只好叹着气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厨房内,莫利亚一边哼着歌一边踩着舞步准备材料,见迪卢克进来,他便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迪卢克:“能不能帮我打个下手,洗一下胡萝卜。” “今晚不做胡萝卜吧。”迪卢克清洗着水池里的菜,“凯亚他……喜欢吃北地烟熏鸡和冷肉拼盘。” 莫利亚默默瞅了一眼迪卢克,什么嘛,迪卢克明明还是关心着凯亚的嘛~ “好,那今晚的主菜就做北地烟熏鸡!” 不大的厨房里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准备着今天的晚饭,暖色的灯光为他们画上了柔软的颜色,炖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飘向客厅,凯亚伸手摸了摸可莉的头,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菜好啦,快洗手来吃饭吧~” 莫利亚戴着棉手套把汤锅端了出来,然后又将北地烟熏鸡摆在凯亚面前,榨好的落落梅汁放在可莉手边,迪卢克坐在莫利亚身边,对面就是盯着北地烟熏鸡一脸思索的凯亚。 莫利亚将一个鸡腿叉了下来放到凯亚盘里:“迪卢克说你爱吃这个,所以我特意做了,你快尝尝。” 本以为凯亚会像往常一样调笑迪卢克几句,没想到他今天却只是看了莫利亚和迪卢克几眼,然后道:“谢谢,很好吃。” 可莉非常捧场的眨着眼睛:“莫利亚哥哥做得好好吃,之后可莉还能再来吃饭吗?” “当然。”莫利亚非常有成就感地点了点头,“欢迎再来吃饭。” “好耶!” 晚餐结束后,凯亚牵着可莉朝莫利亚和迪卢克告别:“那就多谢款待咯,不过你们确实很适合当家人,祝你们生活愉快~” “凯亚。”莫利亚抓住凯亚的衣角,在对方停下后才松开,他笑了笑,“你也是我们的家人,要是有时间了,就来尝尝我的厨艺吧。” 凯亚没说话,只是朝迪卢克和莫利亚挥了挥手,带着可莉消失在了夜色里。 正文 第42章 于是有时候凯亚执行完任务后会非常自然的来莫利亚这里蹭饭,迪卢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哼着让他下次带点菜。 爱德琳从几日前就在传信说晨曦酒庄里的葡萄熟了,所以趁着闲时,迪卢克就带着莫利亚离开了蒙德城,当然,莫利亚也没有忘记在窗台上留下写着留言的卡片,然后再用花盆压在卡片的左上角上,免得被风吹跑。 准备来蹭午饭的骑兵队长抽出那张卡片: 【凯亚,我和迪卢克回晨曦酒庄一趟,爱德琳说葡萄熟了,我还挺馋,所以这几天不在这里,要是你执行任务经过晨曦酒庄可以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回来之后我们会带很多葡萄和葡萄汁,不过迪卢克说你不喜欢葡萄汁,所以放心,我也会给你准备落落梅汁。以及,迪卢克让你别喝太多酒,他会让查尔斯看着你。】 凯亚把卡片塞到自己的裤兜里,嘴上说着“管的真多”,但面上却不自觉带着笑意。 在快抵达晨曦酒庄时,莫利亚便望见了一大片一大片漂亮的紫色,他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凑近了看那些圆润可爱的葡萄。 爱德琳带着其他女仆站在一旁,恭敬道:“迪卢克老爷,莫利亚夫人,餐食已经准备好了,房间也已经布置好了。” “夫人?!”平常迪卢克和他玩闹的时候叫一叫倒也没什么,但爱德琳这么正式的尊称还是让莫利亚吓了一跳。 见莫利亚脸都红了,迪卢克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贴近莫利亚的耳边轻声道:“爱德琳是女仆长,而且认真负责,所以对于称呼也非常严谨,习惯就好,而且……” 迪卢克笑着捏了捏莫利亚的耳垂:“而且这也是个事实,不是吗,夫人?” 莫利亚捂住自己的脸,好吧,看来消化这个称呼还得有段时间。 红色的桌布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还有莫利亚最期待的葡萄蛋糕和冰镇葡萄汁,不过莫利亚刚想端起玻璃杯尝一尝酸甜的葡萄汁就被迪卢克给拦住了。 迪卢克拿走莫利亚手上的杯子:“不能喝冰的,你感冒才好。” 候在一旁的爱德琳立马上前端走冰镇葡萄汁,给莫利亚换了一杯常温的。 莫利亚叹了口气:“可是夏天喝冰镇的才是最舒服的。” 迪卢克看了莫利亚一眼:“之前舒服的结果就是你病怏怏的躺在诊所里并且吸引了一大堆粉丝给你送各种鲜花水果。” 莫利亚又凑近了迪卢克一些,朝他眨了眨眼:“迪卢克,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迪卢克没说话,莫利亚努力忍住自己的笑意,为他切好了盘子里的牛排:“放心,没有谁能比得过那么那么好的迪卢克老爷。” 迪卢克叉起牛排吃了一块:“我知道。” 小葡萄也被一起带了过来,爱德琳专门为它调配了一份餐食,这家伙此时正*把脸埋在盆里开心地炫饭,尾巴兴奋地拍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让爱德琳准备了一些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东西?” 莫利亚跟着迪卢克去了二楼,迪卢克拿钥匙打开拐角处的房间,里面居然是一间宽阔的练舞室,明亮的镜子、加固的扶杆、留声机还有装着各种药水和毛巾的置物柜,莫利亚眼睛发亮,他不知道想了多少次自己能有一个设备齐全的专属练舞室。 “莫利亚,这间是专门留给你练舞的,如果有什么缺的可以告诉我。”迪卢克将房间的钥匙递给了莫利亚,“这个是钥匙。” 莫利亚直接扑在了迪卢克身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谢谢你,迪卢克!” “好了好了,快下来。” “你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老爷,夫人?” 六目相望,莫利亚正想说些什么挽救一下,爱德琳便专业素养极高地退了出去,在关上门之前还体贴道:“您放心,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我。” 莫利亚和迪卢克面面相觑,最后莫利亚把脸埋在迪卢克胸前,红着脸嘟囔着:“感觉爱德琳会对我增加一层奇怪的滤镜。” “多一层就多一层,没关系。” 不过莫利亚倒也没纠结多久,很快就把这点害羞丢到了九霄云外。 临近傍晚时之前宴会上的那位莱克斯老爷来到了庄园,他看见莫利亚挽着迪卢克的胳膊并不意外,毕竟合作伙伴有了恋情这种重要的事他的下属早就汇报给他了。 “晚上好,迪卢克先生,今天来是想把这份文件交给你,很抱歉打扰了你和你夫人的美好时光。”莱克斯老爷笑了笑,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了莫利亚,“这个是我从枫丹带回来的巧克力,要是不嫌弃的话还请莫利亚夫人收下。” 莫利亚接过巧克力,即使还没打开他也能闻见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甜香,他礼貌的道谢:“谢谢您。” 莱克斯老爷没停留多久就离开了,迪卢克摸了摸莫利亚的头:“看来今天晚上我得稍微熬个夜了。” “那我陪你一起吧。”莫利亚跟着迪卢克去了书房,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身边看书。 书房里亮着柔和的光,笔尖在纸面上摩擦留下了“沙沙”的声响,偶尔也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莫利亚打开门,接过爱德琳手中的热茶,放在了迪卢克的书桌上。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迪卢克揉了揉眉心,放下笔合上文件,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转头时他才发现莫利亚已经睡着了,他趴在书桌的边缘,金发从桌子上垂落,像是金色的瀑布。 迪卢克轻轻将莫利亚抱在怀里,离开了书房,还守在外面的爱德琳贴心地关上书房的灯和门,举着烛台为迪卢克照亮脚下的路。 “祝您和夫人做个好梦。” 爱德琳吹灭了蜡烛。 早上莫利亚是被压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迪卢克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而身上,小葡萄正坐着类似于踩奶的动作,莫利亚好险没断气。 莫利亚揪了揪小葡萄柔软的耳朵,又气又觉得好笑:“多大了还踩奶,而且我也没奶给你踩。” 小葡萄慢悠悠的嗷了一声,然后跳下了床。 “没有吗?”迪卢克的手从莫利亚的睡衣下方伸了进去,然后在上面轻轻捏了捏,“感觉像是有的样子。” “哇,迪卢克!”莫利亚脸红得不得了,他拍掉迪卢克的手,然后看了眼松散睡衣里面的胸口,似乎红了。 莫利亚抓住迪卢克的手臂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这是回礼,下次不许学小葡萄。” 迪卢克从后面抱住莫利亚,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慵懒:“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咳咳,我……我去看看今天早上吃什么。” 莫利亚一溜烟地离开了房间。 庄园前的家仆们正在往花圃里移栽新的花苗,不过对于门前这块地方放什么花暂时还没确定,等莫利亚出来时领头的家仆便迎了上去:“莫利亚夫人,请问您看门口是种风车菊比较好还是说种一些枫丹的柔灯铃比较好?” “问我吗?”莫利亚说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算是晨曦酒庄的另一个主人,于是他思考了一下,“还是种风车菊吧,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有活力,心情也会很好。” 家仆们向莫利亚行了个礼:“好的。” 迪卢克走到莫利亚身旁,牵起莫利亚的手:“要不要去逛逛,周围的风景还算不错。” 小葡萄也蹲在一旁,一副按耐不住要出去撒欢的样子。 “行,那我们出发吧!” 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微风习习,风吹过草地掀起浪潮,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莫利亚打开手臂,吹起的风就和他抱了个满怀。 小葡萄张开嘴,嘴里立马被塞了一大口风,它玩心大起,逆着风往前跑,试图把前面的风晶蝶扑下来。 小葡萄玩累了就垂着尾巴走到莫利亚身边撒娇,一边哼唧着一边轻轻蹭着莫利亚的腿,莫利亚自然知道小葡萄的意思,他蹲下身摸了摸小葡萄的头,笑道:“小葡萄,你现在太大了,我已经抱不起来你了,或许你可以让迪卢克试试。” 迪卢克也只是堪堪将小葡萄的两只后爪抱离了地面,然后又放了下来:“小葡萄,你一日三餐的肉确实是没白吃,或许我该着重训练一下你的攻击力,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小葡萄金色的眼睛瞪圆了,一副又蠢又萌的模样,莫利亚笑出了声:“迪卢克,我感觉要是真想训练那你可能得花很长时间了。” “说得也是。”迪卢克用手轻轻点了点小葡萄微微湿润的鼻尖。 风一刻也不曾歇过,到处都是“沙沙”的声音。 莫利亚将碎发别到耳后,朝迪卢克伸出手:“尊敬的迪卢克先生,如此美景之下,要不要跳一支舞?” “很荣幸。” 迪卢克自然的牵起莫利亚的手,与他在绿色的浪潮之中共舞,风吹乱他们的头发,吹起他们的衣角,小葡萄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声。 阳光下,草浪之中的他们像是一幅油画。 正文 第43章 “哎呀呀,真可惜,月见里家落败成了那样……” “月见里家终究是……” “噗,说来也好笑,明明那个时候月见里家那么风光……” 坐在角落里的青年默默看了眼那群得意洋洋的人,一言不发地戴上斗笠离开了。 那位青年,或者说月见里家现任家主——月见里雪椿回到了自己的宅邸,从门口看去,似乎确实是一副萧条的样子,但是…… “欢迎回家,家主大人。” 站在庭院里的家仆们替他拉开了门,面带笑容微微弯腰迎接他回家,白色的沙砾铺在地上做出河中流水的模样,光滑石板摆出的石板路一直延伸至主屋,枝叶茂盛的枫树留下一地的红色小扇,远远看去这庭院就像是某位画师留下的名作。 “家主大人,您辛苦了,文件已经给您整理好了,您需要的人也给您记在册上放到您的桌案上了。” “嗯,麻烦你了,先下去吧。” “是。” 月见里雪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桌子上的文件和信整整齐齐地放在两边,他先草草翻阅了一下,大部分都是一些虚情假意的试探夹杂着落井下石,他摇了摇头,都是一些鼠目寸光的东西。 地位不及以前那确实是真,但他即位后拿着余下的财产进行投资,并且成功有了自己的产业,要不是那位千代家主现在只手遮天,一旦有冒头的产业就会被打压,他也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一想到千代家主,月见里雪椿就有些头疼,他打开让手下整理出来的册子,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一个名字上:“神里……绫人?” 想到神里绫人,月见里雪椿也不禁有些感慨。 如今的神里家在上任家主逝世后便立马成为了众矢之的,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狼群环伺的肥肉,年少的神里绫人在此时接任家主之位面对的是一次比一次汹涌的惊涛骇浪,资金紧缺,政敌步步紧逼…… 或许…… 月见里雪椿眼神微动,提笔在他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他又看了看放在最上面的一张金色请帖,轻轻将它抽了出来,嗯,是千代家的赏樱邀请帖。 月见里雪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场鸿门宴罢了,但是他并没有回绝的意思,他细细摩挲着手中的请帖,千代家宴请的话估计会有许多家族到场,毕竟现在千代家势头极盛,神里绫人估计也会去那里。 他勾起唇角,将金色请帖重新合上。 隔天晚上,稻妻樱林里灯火通明,飘落的樱瓣铺了一地,任人踩踏后又化为了花泥,而千代家主则坐在最前方的主座上,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月见里雪椿比请帖上的时间早来了些,他穿着黛紫色的和服,脖子上围着雪白的毛领围巾,半长的乌发被一条玄青色的发带束了起来,单薄到像是要消失在这片樱色里。 但会场里面此时几乎已经坐满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会场里的声音低了几分,然后交头接耳的人多了起来。 “就是他,月见里家……” “这么年轻……” 坐在上头的千代家主咳了咳,然后端起了酒盏:“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宴会正式开始,大家随意些就好。” 这种宴会各家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很快他们便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谈论了起来,而月见里雪椿则一个人站在樱花树下默默喝着酒。 他无视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思索着该怎样和神里绫人攀谈,突如其来的呼唤声便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起头,看见千代家主正端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笑着:“月见里君,你已成年,是否有心仪的对象,如果没有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家中事务繁忙,恐无法分心给其他事。” “这不更得快点找个好人家结婚吗,还能帮衬你,我感觉神里家的那位就挺适合。” 适合?月见里雪椿默默攥紧酒盏,只不过是想看笑话罢了。 见月见里雪椿不语,千代家主提高了音量:“怎么,月见里君不满意我的安排吗?” 刚刚还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默默向月见里雪椿的方向看去,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月见里雪椿微微抬眼,语调柔软却也从容不迫:“您的安排我自然满意,只不过我与神里家的家主只有几面之缘,您也得给些时间让我们交流一下情感。” 其实月见里雪椿想了想,这似乎也不错……如果和神里绫人结为夫妻,那结盟之后执行计划就算交往过密也不会引起千代家主的怀疑,只不过现在答应得太爽快也不妥,千代家主生性多疑,这样恐怕会引起他的警惕。 一直没有说话的神里绫人在此时走了出来,他站在月见里雪椿身边,笑着附和:“是的,您给我们一些时间吧,您的夫人之前还同我们说过你们之间的感情都是互相了解后慢慢培养起来的,当时听完我们都很羡慕呢。” 月见里雪椿不动声色地看了神里绫人一眼,不愧是那个神里家,虎父无犬子,口舌确实伶俐。 这句话说出口,千代家主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他知道今日是看不成乐子了,于是便兴致缺缺地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但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们可得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不要让我失望啊。” 宴会上的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酒过三巡,很多人已经开始有了醉意,月见里雪椿来到神里绫人身旁,白皙的手轻轻攀上他的肩,月见里雪椿弯着眉眼朝神里绫人举起酒杯:“神里君,我敬你一杯。” “月见里君客气了。” “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借着倒酒的动作,月见里雪椿轻轻动了动嘴唇:“宴会散后我在竺木茶社等你。” 神里绫人饮下又被满上的酒,不动声色地点头。 宴会一直持续了很久才散,月见里雪椿绕着街转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后才绕到了茶社,从外面看茶社似乎无人,但等月见里雪椿轻轻敲门后门却很快就被打开了,一个老仆朝他行礼,将他迎了进来,接着便迅速关上了门。 茶社内别有洞天,屏风上雕着芙蓉,边缘还用金线描了边,燃起的香盒里飘出璃月霓裳花的花香味,高柜矮椅子皆是用的昂贵的梦见木,连茶具也是市面上不曾见过的。 月见里雪椿坐在客房内,没过多久就见到了被老仆引进来的神里绫人。 “神里君,很开心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跪坐在软垫上的月见里雪椿给他倒了杯茶:“尝尝,这是璃月沉玉谷里运来的新茶,也很适合解酒。” 神里绫人抿了一口,这茶味道确实不错,但也是难得的好茶,他看了一眼月见里雪椿,似笑非笑:“看来月见里君下了大功夫,招待我来这么好的茶社,还请我喝这么贵的茶,那我可得好好和你交流一下感情了。” “倒也不必如此,神里君,我就直说了。”月见里雪椿吹散茶杯上飘起的热气,露出一双明亮的黑眸,“与我合作吧。” 神里绫人见对方开门见山,所以也没了试探的意思,只是挑眉询问:“我为何要答应你?你似乎并没有什么优势,我们两个合作也不过是绑在一起挣扎罢了。” 月见里雪椿面上仍然带着那副柔柔的笑意:“神里君,这间茶舍是不是很漂亮,茶是不是很好喝?当然,那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这茶社是我的私人财产。” 果然,这些都是月见里雪椿的私产,神里绫人把茶杯放下:“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有许多这样的私产,手里甚至还有很多摩拉和各种奇珍异宝,可以说在整个稻妻我的财力可以排得上前五名。”月见里雪椿从袖子里拿出一叠地契,随意扔在了桌子上,好似那些只不过是樱树上偶然落下的花瓣罢了,“如果你答应与我合作,那我可以对你开放三分之一的财产使用权。” “条件确实令人心动,那我倒想知道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呢?”天上不会无故掉馅饼,这个道理三岁小儿都知道。 “神里君,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你扳倒千代家才能重新让神里家夺回政权,我也可以在此之后安心发展我的产业,我虽有钱懂商,但在政治上实在没有太大的天赋,我的产业一旦有扩大的趋势便会被千代家打击,我一个人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就目前来说……你是我可以选择的最佳盟友。” “月见里君倒是好算计,那今日的婚约你有什么见解?” “这个嘛……”月见里看了眼窗外朦朦胧胧的弯月,然后又垂下眸,“如果神里君不介意……那我想我们便顺了他的意,结为表面夫妻。” “顺水推舟成婚,之后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来往也不必藏着掖着……”神里绫人嗤笑,“这么看千代家主倒算是做了件好事。” “谁说不是呢?” 月见里雪椿与神里绫人相视一笑,有些事已经了然于心。 在回家之后,神里绫人将宴会上的事告诉了托马和他的妹妹神里绫华,此事事关重大,但知道的人也不宜过多,于是神里家召开了一场小型的“家庭会议”,参会人有托马,神里绫华,以及家主神里绫人。 神里绫华有些不安地看着神里绫人:“兄长,这样真的好吗,与那位月见里家的家主做对表面夫妻……总感觉这样会很危险……” 托马皱眉:“而且对方拥有属于自己的产业和巨大的财富,还能一直隐忍着寻找机会,可见他心性也非常人能比。” “是啊,但目前来说这应该算是最优解了,至少我们最大的问题可以先解决。”神里绫人笑了笑,“而且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合作方式,那说明他也是真心实意想与我们结盟的。” 神里绫华垂下眸:“虽然这是最优解……但我也希望兄长不要勉强自己……” “没关系的绫华。”神里绫人叹了口气,“这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够重振神里家,能够保护自己的家人,就算不择手段他也要继续前行。 下午的时候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月见里雪椿站在门口,吩咐家里的仆人驾车送自己去神里家,其实一般来说月见里雪椿更喜欢自己慢慢走过去,顺便还能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但是…… 月见里雪椿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在自己家附近来来回回转悠的人,既然有人那么着急,那他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与神里绫人交流一下感情,免得他们不放心。 还没到神里家的宅邸,他便远远看见撑着伞站在门口的神里绫人,月见里雪椿掀开门帘,弯起眉眼:“倒是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了。” “今后都要是一家人了,哪里还有麻烦一说。” 神里绫人朝月见里雪椿伸出手:“请下车吧,月见里君。” 月见里雪椿搭上神里绫人的手,纤长细白的手似乎是因为早春的雨天还带着寒气所以冷得不像话,神里绫人愣了愣,然后下意识握紧了些。 月见里雪椿正想下车,结果脚刚踩上湿滑的木台就开始打滑,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向前倾斜。 “小心!” 神里绫人接住了月见里雪椿,将他护在了怀里,月见里雪椿还没朝他道谢喉咙中就先泛起了痒意,接着便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单薄的身体靠在神里绫人的怀中抖个不停。 简直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翅膀的蝴蝶…… 神里绫人敛下眼里那么意味不明的光,伸出手抚上月见里雪椿的后背替他顺气:“月见里君,你还好吗?” 月见里雪椿没有回答,片刻后才轻轻把神里绫人往外推了推,自己站稳了身形,然后带着歉意笑了笑:“刚刚谢谢你了神里君,我身体不太好,这些都是老毛病了。” “没关系,那快点进来吧,外面雨大了起来,小心被雨淋湿了。” 月见里雪椿随着神里绫人进入了客厅,神里绫华从托马手中的托盘上端起热茶递给月见里雪椿:“初次见面,我是神里绫华,您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初次见面神里小姐,我是月见里家的现任家主,月见里雪椿。”月见里雪椿接过热茶,然后把自己带来的木盒放在了桌子上,“这个是我从木南料亭带的三色团子和串串三味还有一些从枫丹运来的马卡龙,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马卡龙?”神里绫人笑了笑,“听起来是个新奇的甜品,值得一试。” “那现在……” “跟踪的人已经离开了,这里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具体的计划绫华和托马也知道。” 月见里雪椿看向神里绫人:“那你打算何时与我完婚?” “大概两周内,婚礼的一切事务便交由我来操办。”神里绫人朝月见里雪椿笑了笑,“要不要去挑挑结婚用到的物品?正好还可以‘交流交流感情’。” “当然。” “那现在先在我们这里吃顿午饭吧。” 托马露出爽朗的笑容:“我的手艺您一定会满意的。” 托马的话倒是一点也不夸张,海苔饭团和味噌汤以及蒸鱼片应该都是最寻常的菜色,但是吃的第一口便能感觉到不同之处,饭团有股清甜的味道,味噌汤口感浓郁,鱼片也鲜香软嫩。 月见里雪椿不由得有些惊讶:“没想到托马的手艺这么好。” “您谬赞了,我是神里家的家政官,您之后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有什么偏好可以告诉我。” 神里绫华看着神里绫人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荷花酥,忍不住叹气:“兄长,荷花酥不要吃太多了,对消化不好。” “今天只吃了这一个。” “但这个星期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个了。”神里绫华望了眼托马,“又是让托马做的吧。” 托马欲盖弥彰的低下头:“咳咳,我是看家主大人最近那么累……” 明明应该是很平常很普通的对话,但月见里雪椿却不自觉弯起眉眼,流露出些许温柔之色,如果和他们做家人的话一定会很幸福吧。 但是…… 月见里雪椿无奈地看向庭院里开得正盛的山茶花,可惜的是他与神里绫人之间只不过是合作伙伴罢了…… 下午的时候雨就停了,月见里雪椿向屋外伸出手,接到的只有落在手心的柔和阳光。 “披上这个吧。” 神里绫人从托马手中接过披风,然后抖开披在了月见里雪椿的身上,不过这件披风对于他来说似乎太大了些,还差一点就要蹭到地上了,月见里雪椿转过身,脸埋在披风的厚实毛领里,一双乌黑的眸满含笑意:“谢谢。” 原本淡淡的清心花香沾上了山茶花的味道,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神里绫人垂眸看着月见里雪椿,在他发现之前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稻妻城现在这个时候倒是很热闹,热腾腾的年糕在锅里蒸着,飘出一股清香,温泉旅店的老板也站在外面,摆出了今日优惠的招牌,神里绫人牵着月见里雪椿的手来到团子牛奶的摊位前:“要不要尝尝这个,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月见里雪椿虽然也喜欢逛街,但一直都没怎么注意过这个摊位,他有些犹豫:“牛奶和团子加在一起……真的好喝吗?” 一旁摆放牛奶瓶的智树见有客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笑着推荐:“这个是我独创的创意美食,甜品爱好者可以试一试,软糯的团子泡在香浓的牛奶里味道真的非常好!” “那就拿两瓶吧。” “好嘞。” 月见里雪椿犹疑的喝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便涌了进来,他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后仰起头看向神里绫人,漂亮的黑眸也亮晶晶的:“味道确实非常不错,让人很惊喜。” “稍微再抬一抬头。” “怎么了?” 月见里雪椿不知道神里绫人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抬起了头,神里绫人拿出白色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月见里雪椿的嘴角,手帕在唇边摩挲,带来轻微的痒意,月见里雪椿下意识抿唇,微微湿润的唇便贴上了神里绫人的手指。 神里绫人愣了愣,然后迅速收回了手,月见里雪椿也呆住了,许久才偏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虽然看不见月见里雪椿的脸,但神里绫人从这个角度依旧能看见他的耳尖上已经染上了红色,是同庭院里种的山茶花一般的颜色。 “咳,接下来去小仓屋量量你的尺寸吧,婚服的话做起来时间应该会比较长,毕竟工艺会比较复杂。” “小仓屋?” 神里绫人看着月见里雪椿的神色不禁无奈地笑了笑:“难不成这也是……”你的私产? 后面那半句神里绫人没问出口,毕竟千代家的人还在盯着,月见里雪椿倒也明白神里绫人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回答:“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们和这家店有合作,这些布料是从我们这里进的。” “那……” “去吧,小仓屋的手艺还不错。” 小仓澪并不知道月见里雪椿就是供应她们店布料的老板,只知道他经常来这里买衣服,她仔细看了看,月见里雪椿牵着的人难不成是那个神里家的新任家主吗? 小仓澪扬起笑容:“欢迎光临,月见里大人,还有……神里大人。” 在小仓澪燃着八卦的眼神中,神里绫人淡定地开口:“给月见里君量量尺寸吧,嗯……做一套白无垢和一套蓝色和服,尽量快点做好吧。” 白无垢! 小仓澪一边拿着软尺给月见里雪椿量尺寸,一边假装镇静地询问:“您是要和月见里大人……” “如你所想,不久之后我们便要办一场神前式婚礼,因此希望你可以尽快做完这两套衣服,也要做得好看一些。” 小仓澪点头回应:“当然,您放心,我们用的都是裁燕坊的料子,绝对差不了。” 等小仓澪再抬头时她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店里,于是便招呼着:“客人,您先等等,我先给其他客人量个尺寸。” 那个男人有些慌乱地扶了扶眼镜:“没事,你先量。” 月见里雪椿抬起手让小仓澪量他的臂长,不禁感叹:“没想到我也有穿上白无垢的一天。” 神里绫人看了眼门口心不在焉挑选布料的男人,笑着回应:“其实谁穿都可以,只不过你穿的话会比我更好看。” “那我便当你是在夸我了。”月见里雪椿也注意到了那个陌生的男人,他轻轻瞥了一眼,然后又自然地收回视线。 又来了。 某处宅邸里,戴着眼镜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朝坐在最上方的千代家主行礼:“大人,我回来了。” “嗯,他们两个怎么样?”千代家主懒洋洋的张开嘴,咽下旁边侍女送过来的葡萄。 戴眼镜的男人笑得谄媚极了:“自然是在乖乖按照您的意见准备结婚了。” “噗哈哈。”千代家主一下子坐了起来,抚掌大笑,“太好笑了,两个落寞家族,可怜巴巴地被捆绑在一起……”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挑眉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玩弄别人命运的感觉真的非常好,你不觉得吗?清水涧。” 跪在下面的人不语,只是把头低下,几乎都要贴在地板上了。 弥生三月,大吉,宜婚嫁。 清晨的神社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神官摇响手中的金铃,为新人指引方向,神里绫人牵着月见里雪椿的手拾级而上,他们穿过朱红色的鸟居,踏碎清晨的露珠,石灯笼里新换的檀香袅袅升起,模糊了月见里雪椿的面容。 “行三献之仪。” 随着神官的声音落下,巫女捧着瓷器酒盏来到这对新人面前,神里绫人与月见里雪椿共饮酒,隐约间,神里绫人看见了白无垢下月见里雪椿被胭脂抹得艳红的唇,三组酒饮下,神官取出了缠着金银线的三叶柏,神里绫人与月见里雪椿各执一端,清风抚过,樱树簌簌落下樱瓣,象征着婚姻的银戒被戴在了手指上,婚契已成。 月见里雪椿垂眸,还望神明不要责罚…… “绫人。” 神里绫人愣了愣,自从父母去世后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自己了,他看向还穿着白无垢的月见里雪椿,“怎么了,雪椿?” 月见里雪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好好适应一下彼此的称呼了。” 神里绫人看了月见里雪椿一眼,有些坏心眼地故意打趣:“那我换种称呼,喊你夫人也不是不可以。” 月见里雪椿倏地红了面颊,灯火葳蕤,恍然间似面映桃花:“这……正式场合……倒也可以这么喊……” 这时的神里绫人到底还是有些青涩,他红了脸,欲盖弥彰地喝了口茶。 许久,月见里雪椿从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个给你。” “这个是?” “许你的三分之一使用权。” “谢谢……”神里绫人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书,“你以诚待我,我也不会背信弃义,今日我便在此契约书上画押,你我各执一份,履行契约内容。” 神里绫人与月见里雪椿咬破手指,鲜红的指印留在白色的契约书上,还未干透的血相互交融,最后干涸在一起。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婚契呢。 “兄长!” 门外传来了神里绫华的声音,神里绫人打开门,神里绫华便有些急切地解释:“千代家的人说是要来送礼,但送完礼却朝这边来了,恐怕来者不善,估计是想……” 月见里雪椿也走了出来,他皱了皱眉:“想知道我们是真的结婚了还是假的对吧。” 神里绫华面上难得浮现怒意,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没事,绫华,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间,剩下的我和你兄长来就好了。”月见里雪椿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神里绫人,“绫人,你的演技如何?” “倒也上得了台面。” 门被关上,屋内只留下了寥寥几支蜡烛发着幽幽的光,门外多了深色的人影,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对视一眼,人来了。 月见里雪椿摁倒神里绫人,然后骑在他的身上:“绫人,可以再用力一点吗?” “请夫人放心,我一定认真服侍你。” 神里绫人握住月见里雪椿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袍他感受到了对方轻微的颤意,神里绫人垂下眸,然后翻身将月见里雪椿压在身下,两人都没掩饰自己的声音,估计在外面的人应该听了个一清二楚,月见里雪椿配合的喘着气,微微湿润的热意停留在两人身上,明明只是逢场作戏,但还是都红了脸颊。 没过多久,门外的人影消失了,神里绫人看了眼衣衫散乱,露出半边肩头的月见里雪椿,喉咙微微滚动,然后立马和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 月见里雪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要不要咬一口留个痕迹,这样应该会更真一些。” 神里绫人看着月见里雪椿白皙的脖颈,不由得想到那日在宴会上见到他的场景,他体弱,看着也很怕疼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神里绫人摇了摇头,拉开自己的衣领:“还是你咬我吧。” 月见里雪椿也不矫情,把头埋进神里绫人的脖颈里,张开嘴咬了下去,尖锐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神里绫人没忍住皱了皱眉,些许鲜血从牙印处渗出,月见里雪椿下意识伸出舌头将那条血痕舔舐殆尽。 “可以了……”神里绫人哑着声音拉开月见里雪椿,见看着对方有些迷茫的仰起头看着自己,他突然伸出手理了理月见里雪椿散乱的睡袍,“休息吧。” 烛台上燃了半截的蜡烛被神里绫人吹灭,房间里陷入了黑暗之中,其实月见里雪椿是打算在他旁边再打个地铺睡的,没想到他直接就…… 算了,也省得再去自己重新铺床。 月见里雪椿翻过身背对着神里绫人,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梦乡。 早上天刚蒙蒙亮,月见里雪椿便醒了过来,他翻了个身,这才发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神里绫人平时起那么早吗? “雪椿大人,您是醒了吗?” 托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系好腰带,然后推开了门:“绫人呢?” “家主大人正在客厅等您吃饭,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些有助于消化的水煮虾仁和蒜蓉煎蛋。”托马又笑了笑,“还有家主大人特意吩咐过的红豆饭。” 红豆饭? 月见里雪椿想解释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咽回去了,算了,估计也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对于托马和神里绫华就算不解释他们也会明白。 月见里雪椿本来想坐在绫华身边,没想到神里绫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在我身边吧,雪椿。”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真羡慕你有一个像托马这样的家政官。” “以后你可以天天尝到托马的手艺了。” 托马挠了挠头,询问道:“我本来还怕您不爱吃这些来着,可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忌口以及有什么比较喜欢吃的食物吗?” “嗯……忌口的话就是过于辛辣的食物……”月见里雪椿顿了顿,接着继续道,“要说比较喜欢吃的食物……那应该就是番茄和虾仁了吧。” “嗯嗯,原来如此,我记下了,之后我会根据您的喜好调整一下菜单。”托马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认真记录着。 神里绫华看向坐在神里绫人身边的月见里雪椿:“不过今天早上的早饭确实很丰盛,这都得感谢嫂嫂。” “咳咳!” 正在吃虾仁的月见里雪椿被这个称呼给惊到了,好半天他才缓了过来,对一脸担忧的神里绫华露出略显虚弱的笑容:“你就叫我哥哥就好了。” 神里绫华迟疑地喊了一声:“……雪椿哥哥?” “我在。”月见里雪椿温柔地看着还有些稚气未脱的神里绫华,“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找我帮忙,毕竟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好的,雪椿哥哥。” “之后我还会再修缮一下宅邸,然后再去打点打点幕府的那些大人。”神里绫人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然后从自己盘中夹出一只虾仁送到月见里雪椿已经空掉的盘里,“当然,这些都得感谢我们的雪椿大人。” 月见里雪椿吃掉虾仁,然后笑着询问:“看来你应该已经去过一次金库了,怎么样?” 神里绫人勾起唇角:“金库里的东西确实珍贵。” 饭后神里绫人便出门处理事务去了,月见里雪椿本来想留在神里家逛一逛,结果他突然接到了自己手下的传信,说是一个女孩请求进入裁燕坊学习制衣…… 裁燕坊是月见里雪椿名下的制衣产业,拥有完整的生产体系,只要是有潜力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加入,里面只凭实力说话,这个是月见里雪椿的心血,所以很多事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他本来天生体弱,加上经常操劳,所以才造就了如今经不起摧折的脆弱身体,既然今日也无事,月见里雪椿便打算去亲自看一看。 “老板,请坐。” 月见里雪椿披着墨绿色的长斗篷,身形和面容都隐藏在了宽大的斗篷下,他接过助理递来的银白色面具戴在了脸上,里面装配着枫丹科学院研发的变声器。 助理拍了拍手,门便被打开了,一个扎着侧马尾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的红眸看向月见里雪椿,然后礼貌地自我介绍:“您好,老板,我叫千织,请问您的设计部还收学徒吗,我想试一试。” 月见里雪椿记得这个孩子,她的父母也是经商的,之前还与他有过合作,他看向面前这个看起来和神里绫华差不多大的女孩,露出笑意:“你确定吗?这很累,也很耗费心神。” 想到神里绫华,月见里雪椿有些走神,那个孩子明明也不大,却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过也是……毕竟现在是神里家最关键的时候…… “我确定。”千织坚定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之前我在家时发现桌上有一卷布料,是漂亮的云白色,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云纹,简朴却不失优雅,后来问过母亲我才知道这是出自裁燕坊的布料,于是我便去了裁燕坊名下的店铺,里面的服装都很好看,风格也多种多样,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要成为一名能够给时尚界带来雷暴的服装设计师。” 月见里雪椿叹了口气,他走下台阶,从怀中掏出印着雨燕的徽章戴在千织的胸前:“那我就期待你能够大放光彩了,未来的大服装设计师。” 望着千织离开的身影,助理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可真是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不得了的目标。” “是啊,不过……我有预感,千织她说不定之后会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月见里雪椿翻开助理递来的报表,“宣传进度如何?” “您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正文 第44章 又一场春雨悄然降临,冬季末尾的那些寒冷也一起被捎带上了,雨夜中,月见里雪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飘摇的树影却怎么也睡不着,脚是冰凉的,身体也热乎不起来,但一想到明天还有工作要处理,他又不得不闭上眼睛寻找睡意。 “怎么了,睡不着吗?” 神里绫人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月见里雪椿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许久他又小声道:“有点冷。” “要不我叫人给你灌个热水袋吧。” “不了,这么晚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神里绫人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月见里雪椿:“要不你稍稍离我近一些,我身上倒是挺暖和的。” “这……” 月见里雪椿有些犹豫,但神里绫人却先贴了上来,他伸手将月见里雪椿揽入怀中,又轻轻拍了拍:“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处理工作吗?” 令人心安的暖意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全身,隔着薄薄的睡袍月见里雪椿能清晰感受到身后贴着一具结实有力的身躯以及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微微带着湿润的温热吐息也轻轻洒在他的后脖上,一下一下似羽毛划过。 浮躁的心一下子被安抚,月见里雪椿沉沉睡去,这大概是他近几年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从天未亮开始,两人便忙碌了起来,神里绫人早早地出门与幕府官员交涉去了,月见里雪椿则呆在家中搜集各期小报上的服装款式并记录;午时雨停,神里绫人前去赴宴,托马在他的示意下开始行动起来去打听情报,月见里雪椿去了裁燕坊一趟,对新来的一批员工进行考核,并且加大裁燕坊新品的宣传力度,期间有人上门拜访便是神里绫华在接待;晚间月上枝头,两人匆匆用过晚饭,又开始处理各自的事情…… 直到夜色已沉,神里绫人与月见里雪椿才开始休息,两人相拥而眠,紧贴在一起,是给彼此的鼓励,也是给这段难挨的时光一个慰藉。 等天气稍稍暖和起来时,一些棘手的事务差不多已经告一段落了,托马一大早就去了鱼贩那里买了新鲜的青金斧枪鱼和其他食材回来做午饭,白嫩的鱼片被片得薄如蝉翼,为数不多的刺也被挑了个干净,入口很爽滑,他还额外煮了些番茄乳鸽汤,之前他听见月见里雪椿说自己身体不好,于是就特意买了乳鸽想给一直连轴转的月见里雪椿补补。 神里绫人叹气:“托马真是太贴心了,那我和绫华有没有隐藏菜品呢?” 托马又把手里的碗放到神里绫人和神里绫华的面前:“当然有,我给家主大人您做了荷花酥,给绫华小姐做了绯樱饼。” 神里绫华笑了笑:“真不愧是托马。” 月见里雪椿吹去汤碗上飘出来的热气,然后浅浅尝了一口,托马看着月见里雪椿的样子有些紧张,见他咽下后便询问:“雪椿大人,您觉得味道如何?这个是我从璃月菜谱上看见的养生汤,是第一次做,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乳鸽味道浓郁,番茄又抵消了油腻,不得不说你真的做得非常好喝。”月见里雪椿又忍不住喝了一口,“这都让我感觉你是哪个饭店里的金牌大厨了。” 听见月见里雪椿的打趣,托马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害怕您不喜欢来着,那之后我会继续研究养生汤,给您好好补补身子。” 浓郁的热汤咽下,暖意在体内流转,月见里雪椿噙着笑意:“谢谢。” “要不要尝尝荷花酥?”神里绫人看着坐在他身边的月见里雪椿,“托马做的荷花酥味道也非常好。” 做成荷花模样的糕点还冒着热气,月见里雪椿从他盘中夹走一块咬了一口,嗯,口感很丰富,确实像是神里绫人会喜欢的菜。 下午的时候家仆们便在重新修整栅栏和替换一些比较旧的家具,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坐在回廊上喝茶,暖和的阳光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配上手里的沉玉茶露不知道该有多惬意。 “绫人,对面那块圈出来的地方你打算干什么呢?” “嗯……你不是喜欢霓裳花的香味吗?我让托马去买了些花苗,准备今天种上……” “……” 神里绫人正想转过头,左边的肩头便倏地一重,他微微侧头,便看见已然睡着的月见里雪椿,只剩下半杯的沉玉茶露被搁在了一旁,悠悠飘散着热气,腹中尚饱,阳光正好,连轴转了许久的月见里雪椿终于有了小憩的时间。 神里绫人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月见里雪椿的头让他躺在了自己的腿上,只需低下头,便可以看见对方有些清瘦的侧脸以及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兄……” 经过的神里绫华刚出声神里绫人便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神里绫华看着坐在阳光下的两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多了丝笑意,她回了房拿出一件厚毛毯披在了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的身上,然后放轻脚步离开了。 一杯热茶饮尽,月见里雪椿也醒了过来,熟悉的味道萦绕在自己鼻尖,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在和神里绫人聊天的时候睡着了,感受着脑袋下的柔软,他睁开眼与低头看着自己的神里绫人对上了视线。 “抱歉。” 月见里雪椿慌忙起身,差点把家主大人的下巴给撞到了,神里绫人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不需要你道谢,但你倒也不必报复我。” “咳,抱歉,是我失态了。”月见里雪椿默默偏过头,本来早上梳好的低马尾也散了些。 神里绫人看着月见里雪椿不知道是因太阳被晒红还是因为害羞染上薄红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反应过来时他又欲盖弥彰地咳了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头发散了,我给你重新扎一下吧。” 月见里雪椿有些疑惑:“你……会扎吗?” “当然。”神里绫人取下月见里雪椿的发带,将柔顺的乌发拢在自己手心,“之前我有帮绫华扎过。” “那记得轻一点。” “好好,我知道了。” 于是下午月见里雪椿梳着漂亮的低丸子头在庭院里的花圃里给霓裳花花苗浇水,神里绫华看了眼月见里雪椿的头发,随后移开视线:“听说枫丹有花展,世界各地的花都会在那里展出,不知道之后有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说不定还有机会呢。”月见里雪椿放下水壶,将一些多余的枝叶剪落,“之后等千代家一倒台,我便会将留在枫丹的产业扩大,到时候去看花展还能再给你做一件漂亮的小洋裙。” “那我真的有些期待了。” “对了。”月见里雪椿从怀中拿出一个发簪递给神里绫华,“这个送给你,之前托人定制的,最近才做好。” 神里绫华接过这只发簪,发簪上点缀着粉白的樱花,簪尾上还有几只花苞正含苞待放,做工也非常好,摸起来有玉石的触感,神里绫华眼睛不禁亮了几分:“发簪很好看,谢谢雪椿哥哥。” “来,我替你戴上。” 月见里雪椿将点缀着樱花的发簪固定在神里绫华头上,然后掏出小镜子给她看了看效果,神里绫华弯起眉眼,露出了应该属于这个年龄段女孩子的纯真笑容。 “绫华,你很厉害。”月见里雪椿轻轻摸了摸神里绫华的头,微微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出门社交,维护神里家的形象,倾听民众的声音……相信不久之后人们都会知道神里家有一个既可爱又聪明的大小姐。” “雪椿哥哥……”神里绫华忍不住轻轻抱了抱月见里雪椿,“谢谢。” 这大概是坚强的神里家大小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晚上的时候家仆们点起了灯,神里家的换新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毕竟需要修整的地方并不多。 “哎呀,神里家变化还挺大。” 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神里绫人顿了顿,放下手里的文件走了出去,果然,是八重神子。 八重神子首先就抱了抱正想给自己端茶的神里绫华,然后轻轻晃了晃尾巴尖:“茶就不必了,这次我可是亲自给你们做了好运花环哦。” “八重宫司大人,您费心了。”神里绫华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八重宫司大人总是会对她格外热情一些。 “其实这次除了来看看你,我还想来看看其他人。”八重神子将缀着许多蓝色小花的花环递给神里绫华,然后又掏出一个缀着粉色小花的花环。 “您不用担心,我也还好,上次多亏您的帮助……” 神里绫人笑着迎了上去,结果八重神子直直擦过他的身侧来到了月见里雪椿的身前:“来,月见里君,这个给你。” 接着八重神子才又掏出一个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的花环给了神里绫人:“这个才是给你的。” 神里绫人挑眉:“原来您和雪椿认识吗?” “哎呀呀,我和月见里君可是书友呢。”八重神子和月见里雪椿对视了一眼,又笑了笑,“不久之后可能也是合作伙伴了。” 八重神子思索着什么,然后看着笑眯眯的神里绫人:“不过你们两个结婚……这倒是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了。” “这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神里绫人站在月见里雪椿身边,打趣道,“毕竟我们‘夫妻’是劲往一处使。” 八重神子摊手:“看来千代家要倒霉咯。” 一个真狐狸和一个像狐狸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月见里雪椿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千代家之后的命运。 可不要随随便便招惹狐狸啊。 正文 第45章 早上时还算清闲,月见里雪椿便被神里绫华拉着去下棋了,虽然他之前并没有怎么接触过这个,但神里绫华教得很认真,没几下他便懂了基本的规则,不过等真正下起来时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旁边看了有一会儿的神里绫人指了指那块空缺的地方:“下那里。” 托马无奈的咳了咳:“家主大人……” 棋子一落,原本的死局瞬间被化解,神里绫华展开扇子摇了摇,叹气道:“兄长,你要是想下我可以陪你下。” “抱歉,下一盘我不帮他。” 月见里雪椿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就如同背后灵一样的神里绫人:“绫人,你不是把我手里的一间茶室改为了情报站吗?今天不去看看?” 神里绫华接了话:“这件事兄长交给了我,毕竟他还有其他的事需要处理。” 月见里雪椿笑了笑:“看来进展不错?” “最棘手的部分已经解决了。”神里绫人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被重新放回原位,不由得感叹,“我也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 “那就期待……千代家的家主重重摔下高台的那一天了。” 神里绫人笑得狡黠,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狐狸。 稻妻城内的茶室也是月见里雪椿原本的私产之一,那个位置并不显眼,但人流量大,作为情报站来说再合适不过。 月见里雪椿本来便想出门透透气,于是干脆就和神里绫华一起去了茶室。 茶室已经被重新翻修了一遍,之前那种“一看就很贵的精致小店”变成了典雅简约的风格,神里绫华拿出笔和纸递给月见里雪椿:“雪椿哥哥,你来给这里重新起个名字吧。” 月见里雪椿看了看茶室边上枝叶繁茂的树木,温和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地面上落下斑驳光影,他提笔写下四个字:“不如就叫木漏茶室吧。” “那下午我便命人打块招牌来。” “茶室的老板有合适的人选吗?” 神里绫华神神秘秘地拿出扇子挡住侧脸:“等一下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倒是勾起了月见里雪椿的好奇心,结果他一进门看见的不是老板而是一只威风凛凛却又非常蓬松神似小蛋糕的柴犬,它蹲在前台桌面上,身上甚至还穿着为他量身定做的衣服,月见里雪椿心都要化了:“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 这只柴犬很乖,月见里雪椿本来只是摸了摸它的头,后来就没忍住搂着柴犬的脖子爱不释手地蹭了蹭,而这柴犬见月见里雪椿这么喜欢他,还非常人性化地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肩。 月见里雪椿念念不舍地拿开自己埋着毛绒绒里面的手,扭头看向神里绫华:“这个是木漏茶室的吉祥物吗?” 神里绫华笑着摇头:“不,这个就是木漏茶室的老板——太郎丸。” 月见里雪椿有些惊讶,不过他突然想到了那些忍犬,如果是忍犬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月见里雪椿握着太郎丸的爪子轻轻晃了晃:“你好啊太郎丸老板,以后这家茶室就请你多多照顾了。” 太郎丸摇了摇尾巴,轻轻叫了一声,就像是在回应月见里雪椿的话。 两人将这间茶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纰漏,于是便商量着去街上看看,结果在经过较为偏僻的小巷时,几个带着刀具的人堵在了他们身前,月见里雪椿停下脚步,伸出手将神里绫华往后拦了拦,转过身想原路返回,但身后也同样被围了起来。 看来都是同一批人。 月见里雪椿扫了一眼对面那群人,心平气和地询问:“请问各位这是……” 为首的清水涧倒是面上带着笑:“是我们唐突了,月见里大人,不过千代大人邀请您和神里小姐去府上做客,所以派我们来请。” 神里绫华握紧扇子:“要是不去呢?” “那可不行啊。”清水涧摊手,“还请两位走一趟吧。” 月见里雪椿倒也明白千代家的家主这是坐不住了,神里家现在隐隐有反超之势,有些见风使舵的小家族已经开始重新估量该怎样站队了,这做客恐怕只是想把神里绫人的软肋捏在自己手里。 但可惜千代家主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小巷尽头,一个风团急速滚来,将围住他们的人全都给撞开了,紧接着,一个个黑影自暗处显现,他们穿着统一的忍服将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华护在中间,而那个风团变为了一个穿着忍服的孩子,她虽然看着年龄不大,但却意外让人觉得可靠,她拿着大剑,横在自己身前:“终末番——早柚参上!” 两方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而那个叫早柚的孩子一直没有离开过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华的身边,偶尔有敌人想冲过来也被早柚手里的大剑给逼退了。 千代家的家主估计也没想到神里绫人私下还组织了终末番,所以派来的都是一些杂兵,没过多久那些人便被捆在一起扔在了巷子里,只留下了清水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个终末番成员一左一右地压着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月见里雪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意盈盈:“我记得你,之前在小仓屋我和绫人还‘偶遇’过你。” 天色在此时阴沉了下来,冰凉的雨从天而降,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跪在地上的人等不及这雨就让背后早已湿透,他颤巍巍地回答:“是……是我与您有缘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我也是迫不得已……” 月见里雪椿把被雨浸湿的碎发撩到耳后,再也没分给地上那人一个眼神:“回去告诉你家的家主大人,好好享受他剩下的美好时光吧。” 终末番如潮水般散去,重新融入阴影之中,早柚也朝他们微微点头,消失在了黑暗中,小巷里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雨声。 神里绫华见月见里雪椿面上泛起了潮红,心中有些担忧,于是便打算找人送一送他们,虽然说也可以去医馆,但就怕千代家出阴招,还是回去比较保险,正张望着,隔壁烟花店的宵宫跑了过来:“神里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神里绫华倒是对宵宫印象比较深,毕竟他们家的烟花很出名,神里绫华询问:“请问能不能送我们回神里家一趟,我可以支付报酬。” 宵宫看了看倚在神里绫华身上的月见里雪椿也没多说,只是朝屋里喊到:“老爹,车借我使一下。” 宵宫老爹疑惑道:“啊?是什么?” 宵宫没和平时一样向自己的老爹重复,她直接把两人塞进了车,戴上斗笠:“坐稳咯!” 神里绫华本来还担心雨天路滑宵宫驾车不稳,没想到宵宫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把他们送到了神里家的宅邸,托马最先迎了出来,神里绫华扶着月见里雪椿:“雪椿哥哥,我们到家了。” “咳咳,好。” 月见里雪椿扶着托马的手下了车,不远处的神里绫华正在和宵宫说话,但每走一步,他耳中的声音便会更加模糊一分,直到最后,他的耳中一片嗡鸣,意识也随即消散。 托马一惊,连忙想上前扶住月见里雪椿,但神里绫人更快一步,手一伸便把月见里雪椿搂进了自己怀中。 “家主大人。”托马皱着眉,“雪椿大人情况有些不妙。” 神里绫人将月见里雪椿横抱起,吩咐道:“去请医生来。” “是。” 暖色的烛火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卧室,医生对着守在一旁的神里绫人轻声解释:“您的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大好,今日又淋了雨,所以才会发烧,我开几副药,您记得按时给夫人喝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 神里绫人朝医生道了谢,然后让门口的托马把人送了出去,他坐在月见里雪椿的床边,对着桌上那碗刚刚泡好的黑色药汁发愁,许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掐住月见里雪椿的脸颊,试图让他张开嘴,但可惜的是他的嘴只张开了一瞬便又合上了,神里绫人没办法,只好又将手指伸进去作为支撑。 黑色的药汁被一勺一勺喂了进去,苦涩在月见里雪椿嘴中弥漫开来,他皱了皱眉,柔软的舌头不停抗拒着停留在自己口中的手指,试图把手指推出去,但这都是无济于事,神里绫人努力忽略手指上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将一碗药汁全喂了进去。 月见里雪椿难受地咳了咳,几滴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又顺着下巴流到了锁骨上,神里绫人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一路追着药汁的痕迹向下,最后停留在锁骨处的时候他顿了顿,草草擦了擦便推开门出去了。 神里绫华疑惑地看着神里绫人:“兄长,你怎么出来了?” 神里绫人伸手接住冰凉的雨滴,与月见里雪椿完全不同的温度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他收回手,默默攥紧手心:“无事,出来透透风。” “不过这下我们算是彻底与千代家撕破脸了。” “早该如此了。” 正文 第46章 红烛将要燃尽,门外依旧是还未亮全的昏沉,月见里雪椿悠悠转醒,借着还有些朦胧的睡眼,他看见了有个模糊的人影在自己身边,他轻轻坐起身,拿手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烛火看清了守在他身边的是神里绫人。 月见里雪椿没喊醒他,只是俯身凑近了些,细细看着他的面容,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嘴旁还有一颗小痣,清醒的时候总是面带笑意,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睡着后倒是看着像只乖巧的狐狸。 月见里雪椿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神里绫人眼下的青黑,又用指尖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游移到那颗小痣上,还没来得及按一按,他的手腕上就一重,本应该睡得正沉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怎么醒了。”月见里雪椿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想把手抽出来却没抽动。 神里绫人笑了笑,微微偏过头,从这个角度看去就好像他要吻上月见里雪椿的手心一般:“你那样看着我,我怎么能不醒。” “……谢谢你照顾我。” “照顾自己的夫人不是应该的吗?” 月见里雪椿微微抬眸看向神里绫人,对方也正看着他,两双不尽相同的眸里都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只差一点距离,他们便会唇齿相接,一片沉寂中,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半晌,月见里雪椿往后挪了挪,扭头看着窗外天边渐露的薄红:“绫人,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神里绫人伸出手附在他的额头上替他探了探温度:“似乎没再发烧了,怎么会说这么不确定的话?” 月见里雪椿话还没说出口便又咳了咳,神里绫人赶忙抚上他的背替他顺气,月见里雪椿的声音还带着一些不通畅的沉闷:“病糊涂了,怎么想我们也没有失败的道理。” “你的身体太差了,改日我寻人替你找些调理的药。” “不用了。”月见里雪椿弯起眉眼,“从小我就是这个样,除了瘦了些容易病了些也没什么影响。” 神里绫人把他又重*新塞进了被窝:“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药。” 神里绫人离开了,但月见里雪椿闭了一会儿眼睛实在没什么睡意了,房间里又闷得慌,他便想出去走一走。 托马正好从仓库里面拿了东西回来,看见月见里雪椿穿得那样单薄就出了房门不禁赶忙走了过去:“雪椿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外面风大。” “屋里面好闷,我想出来走一走,就走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房间。”月见里雪椿苍白着一张小脸,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托马实在是拗不过月见里雪椿,也有些心软了,所以就拿了件羽织披在了他的身上,嘴上还是叮嘱着:“那您不要在外面呆太长时间,小心病情加重了。” “好。” 月见里雪椿走到了花圃旁边,拿起水壶给那些长势正好的霓裳花浇水,结果还没多久,神里绫人便寻来了。 神里绫人伸手替月见里雪椿拢了拢羽织,把他手中的水壶放到了地上:“去喝药吧,药煮好了。” 月见里雪椿有些抗拒:“唉,又要喝药了……” “喝完了可以尝尝这个山楂球。”神里绫人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虚虚搂着月见里雪椿的腰往厅里走,“这个山楂球据说味道不错,刚刚遇见了,便给你带了一些。” “劳你费心了。”月见里雪椿看着这些颜色喜人的红果忍不住先尝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午饭依旧很丰盛,只不过月见里雪椿的面前多了一碗汤,他看着这色泽偏金黄,汤面上还飘着一层油的鸡汤犹豫了一下:“这是托马给我做的汤?” 托马有些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您尝尝。” 月见里雪椿喝了一口,鸡汤味道比较鲜,但油太多,喝着有些油腻,他喝了几口就不太想继续了。 一旁观察了许久的神里绫人叹气:“果然还是没有托马做的好吗?” “这是绫人/兄长做的吗?!” 神里绫华和月见里雪椿的声音同时响起,神里绫人挑眉:“当然,神里家的家主大人对料理也是有研究的。” 月见里雪椿还是又喝了一口,弯着眉眼笑道:“虽然没有托马做得非常非常好吃,但也足够让我惊艳了。” “要是觉得腻就别喝了。”神里绫人伸手把那碗鸡汤挪到自己面前,“之后我给你做别的。” 神里绫华吃了一口饭团,默不作声地看了看神里绫人,又看了看月见里雪椿,最后朝托马使了个眼色,托马颇有同感地点头,然后吃了口三彩团子。 真甜。 过了几日月见里雪椿的病便好了七七八八,期间神里绫人熬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汤,导致这一段时间月见里雪椿都不想在餐桌上看见汤了。 今日他本来想一个人去趟八重堂找八重神子谈谈之前的事,但神里绫人不放心,便陪着他一同出门了,路上行人们大部分都穿着没见过的新款式服装,有说有笑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您好,我想找你们老板买本书,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八重神子已经事先交代过了,于是八重堂的黑田扶了扶眼镜,恭敬道:“两位里面请。” “哎呀,真是稀客。”八重神子看了看月见里雪椿,在看见他身旁的神里绫人时忍不住打趣,“还带了家属?” “您说笑了。”月见里雪椿端起八重神子递来的茶杯,“今天来我是想和您聊一聊小说角色印象服的事。” “小说角色印象服?”神里绫人有些疑惑,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新鲜词。 月见里雪椿解释:“其实就是根据小说角色的特点做一套服装,你应该知道《鬼怪奇志》吧。” 神里绫人点头:“当然,这本书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绫华也买过。” “不错。”八重神子晃了晃尾巴,心情颇好地说,“这次就是让月见里雪椿为我书社名下的《鬼怪奇志》里面的人物做印象服,作者那边我也已经沟通好了。” 月见里雪椿松了口气,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那位作者不信任裁燕坊,不愿意将印象服交给他们做,毕竟作者本人很珍惜自己笔下的作品,有顾虑也很正常。 “那大概一个月之内,我们便可以把初稿交给您。” “那就合作愉快咯。”八重神子笑道,“不过你的裁燕坊现在就算没有与我们合作估计也挺出名了,现在稻妻正流行你们坊里做出来的款式,就连我看着那些衣服都有些心动了呢。” “您谬赞了。”月见里雪椿站在神里绫人身旁,“之后我派人送几套新品给您,就当是合作礼物吧。” “哎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临走的时候八重神子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串三彩团子,月见里雪椿吃了一个,甜甜糯糯的,很好吃,神里绫人带着他来到了奶茶店面前:“老板,两杯奶茶。” “好嘞。” “要不要试试奶茶?”神里绫人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月见里雪椿,“在我心中这个可是最美味的食物,甜甜的食物可以让心情也好一些。” 月见里雪椿喝了一口:“确实好喝,不过我也得控制一下饮食了,我感觉自己已经胖了很多……” 神里绫人把手附在月见里雪椿的肚子上轻轻揉了揉,一本正经的打趣道:“我看确实,感觉已经怀了四月有余……” “绫人!”月见里雪椿面皮薄,见有行人看向他们,便忍不住红了脸,轻轻拍掉了神里绫人作乱的手。 神里绫人见好就收,再说下去估计月见里雪椿便要恼了,于是就换了话题:“那剩下的奶茶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你还喝得下吗?刚刚才吃了三彩团子外加一杯奶茶……” “怎么会喝不下?” 神里绫人接过月见里雪椿喝了几口的奶茶,直接就着他用过的吸管喝了起来,没几下满满当当的奶茶就被吸了个干净。 月见里雪椿无奈地叹气:“看来托马说得不错,你确实得控制一下糖分摄入量了。” “不过我并没有胖吧?” “其实……”月见里雪椿实话实说,“晚上睡觉时总感觉你的肌肉松散了不少,没之前结实了。” 神里绫人的笑意僵在了脸上,几百个加练计划从他脑海中闪过。 晚上月色如水,柔和而纯净的光芒洒在庭院里的竹叶上,月见里雪椿披着羽织坐在庭院里,看着水池里的月影发呆。 而对面,神里绫人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这段时间又开始忙了起来,晚上很晚才回到房间休息,月见里雪椿看着印在门窗上的那道身影,默默看出了神。 “咚咚——” 敲门声从门外传来,正在批改文件的神里绫人头也没抬:“请进。” 月见里雪椿端着点心和热饮走了进来:“来尝尝这个雪媚娘和珍珠牛乳吧。” 神里绫人抿了一口,发现并不腻,只有淡淡的甜味,于是便询问:“托马改良了?” “不,这是我自己做的。”月见里雪椿将自己身上的羽织披到了神里绫人身上,“谢谢你在我生病的那几日一直照顾我。” “互相帮助罢了。”神里绫人笑了笑,“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送绫华的那只发簪以及陪绫华下棋,她现在比之前要开心很多了。” “那你现在开心吗?有没有轻松一些?” 神里绫人顿了顿:“我?” “对啊,还有你自己。”月见里雪椿弯着眉眼,被烛光照得发亮的眸里荡漾着一湾春水,他温柔道:“绫人,身为一家之主,你撑起了往日那将倾的大厦,护住了自己尚且懵懂的幼妹,你真的很厉害,但是……有时候不要选择一个人默默忍受,你身后有绫华,有托马,还有……还有我这个盟友。” “谢谢……” 于是点着亮光的书房内又多了一道身影。 正文 第47章 春天的尾巴悄悄没了影,带着灿阳的夏天便猝不及防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托马一大早就离开了神里屋敷去往了离岛,那里最近来了许多外国的商人,带来了许多新鲜玩意儿,于是他便按照神里绫人的指示去离岛采购一些宴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临走前托马有些犹豫:“家主大人,那些商人可都很黑心,虽然确实都是外国特产,但价格被抬得太高了。” 月见里雪椿却笑了笑:“没关系托马,你尽管去买,价格无所谓,还有我不是吗?” 托马这才没了顾虑,出发前往了离岛。 现在天气回暖,院里的霓裳花就开得娇艳了起来,长势非常喜人,月见里雪椿剪下几朵插在了花瓶中,放在了卧室里。 他看向窗外,默默盘算着,离千织进入裁燕坊应该也有些日子了吧。 看来自己也该行动起来了。 裁燕坊中,千织正在对着手里的设计图冥思苦想,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个人,只是继续用已经磨出茧的手指捏着笔在图纸上修修改改,月见里雪椿拦下想要打断她的助理,默默看她画着。 具体的轮廓出来了,但千织总觉得这件和服还少了些什么,这其实是她改了不知道多少版了,每次都还差点感觉。 “不如加一个深色的内衬怎么样?” 深色的内衬? 千织恍然大悟,立刻又动起了笔,要是深色的内衬稍稍露出一截,不仅会比原来好看,还会增加层次感,她改完后满意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裁燕坊的老板。 “谢谢您的指点。” 月见里雪椿拿起那张图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又递给了身旁的助理:“你看,确实不错吧。” 助理也有些惊讶,然后将图纸还给了千织:“不愧是老板,看人真准。” “那……最近设计部的任务团队还差一个人……”月见里雪椿弯下腰,朝千织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询问,“要试试吗?” “谢谢您!” 走到暗处时,月见里雪椿让助理离开了,他打开墙上的暗门,通往地下金库的路展现了出来,这楼道螺旋向下,漆黑一片,他不慌不忙地举着灯笼,缓缓前行,幽幽的烛火照亮了他柔和的侧脸。 这个便是之前让神里绫人来过的地下金库,里面的摩拉全都分箱装在格子里,排列得非常整齐,而在最前方,一尘不染的玻璃展示柜里放着一件华丽的和服,即使只是挂在展示架上也能让人想象出如果穿上这件衣服该会有多漂亮,对于裁燕坊来说,这确实是最珍贵的事物。 因为这不仅做工精细用料昂贵,而且还是裁燕坊的象征,这件衣服是裁燕坊的转折点,它见证了裁燕坊最落魄的时候,也见证过裁燕坊最光辉的时刻,只要是稍微了解过裁燕坊的人都知道,这件衣服是裁燕坊的无价之宝。 展示柜被打开,这件无价之宝被取了出来,烛火之下,上面的珠宝装饰折射出了璀璨的光芒。 月见里雪椿出了裁燕坊之后便换回了平常的装扮,只不过这次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手提箱。 路过奶茶店时,他注意到了门口那个大大的宣传牌:本店现推出限量版新品,厚芋泥牛乳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月见里雪椿停住脚步,看着宣传牌上似乎很好喝的奶茶思考了一下,最近绫人工作那么辛苦,就买点回去犒劳犒劳他吧。 “老板,来杯厚芋泥牛乳茶。” “抱歉客人,最后一杯被旁边的客人买走了。” 月见里雪椿看向身旁的人,或者准确来说……是一个长着长角的白发男人,他把目光从对方的角上移开,落到对方手里的奶茶上,还好,奶茶还没被喝掉。 月见里雪椿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上前,因为对方看着不太像好说话的样子,而且身边还有三个类似于小弟的角色,但他又看了一眼那杯限量版新品奶茶……还是问问吧。 “请问,可以把这杯奶茶卖给我吗?”月见里雪椿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奶茶,“加点价也没关系。” “啊,你要买这个吗?”白发长角的男人似乎有些为难,“可是这个是数签比赛的奖励。” 月见里雪椿有些疑惑:“数签比赛?” “没错!” “由我们荒泷派的老大——荒泷一斗!” “举行的数签比赛!”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荒泷一斗叉腰,“要是你参加了比赛赢过我,我就把奶茶给你!” 月见里雪椿有些呆愣地看着摆出奇妙poss的三个人以及被他们环绕在中间的荒泷派老大荒泷一斗,默默把那个不良小团体的第一印象划掉,看来是一群活力满满的人呢。 “好,那我和你比。”月见里雪椿笑了笑,“比赛场地在哪里?” 比赛场地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周围还围了许多孩子,他们见荒泷一斗走了过来,都纷纷围了上去: “一斗来了!这次有谁可以打败他吗?” “应该不会吧,一斗这么厉害。” “可恶,当时我只差一点……” 月见里雪椿弯起嘴角,原来还是个孩子王。 这场数签比赛的规则倒是简单,地上的竹签被平均分成了两份,谁先数完并且数量无误便获胜。 荒泷一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月见里雪椿:“准备好了吗,额……” 见他抓了抓头,月见里雪椿温和道:“失礼了,忘记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月见里雪椿。” “噢噢噢,雪椿兄,你准备好了吗?” 月见里雪椿被这个“雪椿兄”的称呼给喊得愣了愣,接着才笑着回应:“我准备好了,一斗兄。” 荒泷一斗的速度确实很快,在普通人里面算拔尖的,但是…… 月见里雪椿面不改色地数着竹签,一根根细长的竹签在他手里和有了意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落在一旁,速度夸张到都要有残影了。 在荒泷一斗还差三分之一时,月见里雪椿的声音响起:“90根竹签。” 荒泷一斗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你你,怎么这么快?阿晃,你放的是多少根竹签?” 阿晃垂头丧气:“老大,是90根……” 荒泷一斗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没想到……我居然输了……” 月见里雪椿轻轻拍了拍荒泷一斗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毕竟我经常数摩拉,数多了速度就快了。” “唉……给你……”荒泷一斗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月见里雪椿,然后眼里燃起斗志,“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这样,我们就定在……” “老……老大!”阿晃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是,是阿忍!” 月见里雪椿顺着阿晃的视线看去,一个戴着面具的绿发女孩子面带怒气走了过来:“老大,你还记得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吗?” 荒泷一斗惊恐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当然记得,现在只不过是在休息,对!休息!” 被称为阿忍的女孩子叹了口气,朝月见里雪椿道:“抱歉,老大又在胡闹了。” 月见里雪椿连忙摆了摆手:“没事,一斗兄他很好,还给了我奶茶。” 荒泷一斗还是被带走了,走之前还嘴里喊着要再找月见里雪椿比一场,月见里雪椿朝他摆了摆手,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月见里雪椿是踏着月色回到神里屋敷的,他穿过浅色的石子路,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于是便换了个方向去了客厅,没想到一进门他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你?!” 坐在客厅的男人,也就是清水涧有些尴尬地朝月见里雪椿行礼:“您好,神里夫人。” 月见里雪椿皱着眉坐在神里绫人身边,轻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人会在这里?” “你是说清水君吗?”神里绫人笑了笑,“他是来为我们奉上诚意的。” 月见里雪椿看了眼坐在软垫上有些不安的男人,微微挑眉,原来当时他说自己是被逼的也不见得全是假话。 神里绫人看向清水涧,似笑非笑:“清水君,你决定好了吗?一旦你这样做了,那便再也没有退路了。” 清水涧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厚重的镜片也掩不了他眼中的精光:“您放心,我已经决定好了,事成之后,请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的家族。” “当然。” “天色已晚,那我便先告辞了。” 神里绫人看向托马:“托马,帮我们送送这位客人吧。” “是,家主。”托马起身将清水涧送出了神里屋敷。 月见里雪椿有些担忧:“清水涧值得信任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神里绫人轻轻拍了拍月见里雪椿的手,“设宴的事怎么样?” “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发帖了。”月见里雪椿看向残缺的弯月,眸光微闪,“终于要结束了。” 神里绫人笑了笑,然后看向月见里雪椿手里的奶茶:“这个是给我带的吗?” 月见里雪椿把奶茶递给神里绫人,朝他眨了眨眼:“是的,而且我还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人,之后有机会可以带你一起去找他。” “很有意思?”神里绫人顿了顿,上挑的狐狸眼里露着暗光,“哦,那我倒想认识认识,毕竟能让你说有意思的人可不多。” 月见里雪椿丝毫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笑着催促:“快尝一口好不好喝,这个可是限量版新品奶茶。” “嗯,确实很好喝。”神里绫人用手撑着脑袋:“等千代家倒台后,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新品吧。” 杂草已经长得太久了,是时候该除掉了。 正文 第48章 早晨月见里雪椿是被神里绫人摇醒的,他睁开朦胧的睡眼,半长的乌发散落在肩头,嗓音还带着些粘腻:“已经到时间了吗?” “已经到了,快起来吧。”神里绫人抬手替他垂到脸前的头发挽到耳后,“你不是很期待亲手给各个家族写下宴会的请帖吗?” 是了,过几日神里屋敷中便会设下专门为千代家开的宴会,而写请帖便是第一步。 月见里雪椿披上外衣,随着神里绫人一起走出了房间。 今日神里屋敷格外吵闹些,家仆们在家政官托马的指挥下清理着地板门窗,朱红色的栏杆也被擦得锃亮,请来的园艺师拿着园艺剪修建庭院中的树木,将神里屋敷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便呆在了书房中给各个家族的家主写请帖,邀请他们前来神里家赴宴。 往日书房内的软垫上坐着的是神里家的家主神里绫人,而今天这个座位易了主,月见里雪椿端坐在上面,提起笔认真地在纸上书写着,首先便是那些客套的嘘寒问暖,接着才表露自己真正的意图,最后再祝君安好。 右下角的落款处月见里雪椿本来想让神里绫人自己签字的,但神里绫人摇了摇头,笑道:“写你自己的名字吧。” 月见里雪椿抬眸看向神里绫人:“真的吗?” “嗯,真的。” 月见里雪椿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拿起神里绫人准备好的印章沾了点红泥印在了他娟秀的字迹上,他轻轻拿起这封请帖看了看,然后满意地放在了一旁。 神里绫人瞥了眼请帖上月见里雪椿被盖在印章下面的名字,面上多了丝笑意。 当天下午,印着樱花的蓝色请帖被神里屋敷的下属送到了各个家族的手中,当然也少不了被当作鱼儿的千代家,看着落款处那娟秀的字迹,不知道该有多少人要发愁了。 而千代家此时沉寂得可怕,家仆们连大气也不敢出,千代家的家主坐在最上方,手里捏着的蓝色请帖被他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末。 “哼,我倒要看看那神里家还能翻出什么水花。”千代家的家主看向站在一旁的清水涧,“滚吧,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你了。” “是。”清水涧小声回答着,而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面上的怯弱与窝囊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蛇一般阴冷的笑意。 不久之后的晚上,神里屋敷庭院中的石灯笼被家仆们一一点亮,灌木早已被修剪整齐,红色栏杆也被擦得锃亮,等前来赴宴的人踏入庭院时,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如同古画一般的美丽庭院。 不少人有些惊讶,因为自从上一代神里家的家主逝世后,神里家便一直处于资金紧缺的状态,而与他结婚的月见里家也早已落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资金去修整庭院?就算后面情况确实有所好转,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多出那么多的资金……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还不止这些,等他们沿着光滑的石板路行至客厅时,候在一旁的家仆们便训练有素地将宴会的食物送到了他们面前,除了最常见的食材外,他们还看见了来自提瓦特各国的美食。 神里绫人在他们全都落座后才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最上方,面带笑意,只不过笑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各个家主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神里绫人的意思,这是要摊牌了啊。 一时间,各色隐晦的视线投向了千代家主。 有人坐不住了,便询问着:“请问神里家主这次宴请是因为……?” “不急。”神里绫人抬眼扫过满脸阴沉的千代家主,勾起唇角,“首先,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裁燕坊的老板。” 裁燕坊? 众人立马窃窃私语了起来,要知道稻妻目前最大的产业便是裁燕坊,而且裁燕坊的老板也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神里绫人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随着神里绫人的声音落下,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门口缓缓走来,那人穿着纯黑色的和服,上面用红线绣着开得正盛的霓裳花,绛红色的花摇曳在金色的云纹中,固定着和服的暗红色腰带印着深色暗纹,带缔在侧边打了个利落的三叶结,还别着一只珠玉打造的霓裳花,与他头上的黑红蝴蝶发簪相映衬,明亮烛火下,他熠熠生光。 这赫然便是月见里家的家主,神里绫人的发妻——月见里雪椿! 客厅里的各个家主顿时炸了锅,甚至有人想要质疑月见里雪椿是不是骗人的,但他胸前别着的雨燕徽章做不了假,那件和服独特的设计和面料也做不了假,这显然就是裁燕坊的珍品……月见里雪椿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夫人,坐到我身边来吧。”神里绫人笑得温柔,牵过月见里雪椿的手将他迎到了自己的身边。 千代家主气得发抖,怪不得……怪不得神里绫人行动如此利落,原来是身边有了这样的助力,自己竟是给敌人送了一把利器! 偏偏月见里雪椿此时还笑意盈盈地看向千代家主:“多亏了千代家主让我和绫人结为了夫妻,不然我还不知道我与绫人竟然如此相配,想来我应该敬您一杯酒。” 神里绫华坐在旁边忍俊不禁地抖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笑意,千代家主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为了保持体面还是喝下了那杯酒。 一瞬间,客厅里热闹了起来,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说是要向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敬酒,表达他们的敬意,见众人端起酒盏,神里绫人也将他的酒盏举了起来:“我的夫人不胜酒力,这杯酒就由我代劳了。” 滋味醇厚的甘酒入喉,往日的辛酸也在此被尽数咽下,化为美妙滋味的前调。 此时此刻此景与一开始樱林宴会上的情形截然不同。 美酒饮尽,佳肴尝遍,神里绫人又端起手中的酒盏,朝向千代家主:“千代家主,我敬您一杯,您如今应该也算是腰缠万贯了吧?” 千代家主冷哼了一声:“不敢不敢,身为公职人员,我哪里会有那么多钱,又不像你……有一个裁燕坊的老板当妻子。” “哦,是这样吗?”神里绫人虽是笑着,但却令人遍体生寒,宛如毒蛇吐信,“可是今年修建神社的钱款少了三分之一,去年救济遇灾群众的捐款也少了部分,赈灾用品甚至还被查出有以次充好的现象……不知道对于这些,千代家主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千代家主毫不示弱:“你倒是敢给我扣帽子,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在场的诸位都能为我作证。” “是这样吗?”神里绫人抿了口酒,视线却又移向了坐在最末尾的吉川家主。 吉川家主面上不显,但背后已经被汗湿,额头上也冒着冷汗,现在他明显是被夹在了千代家主和神里家主中间,既然非要选一方,那肯定得选优势大的,那就…… “是的!”吉川家主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当时我身为参与救灾的人员之一却受到千代家主的威胁,被迫与他同流合污,今日既然神里家主已经挑明,那我便将真相公之于众,千代家主他以次充好,牟取暴利,有违律法!” “你!” 紧接着又一个家主站了出来:“在下惭愧,千代家主欺上瞒下,只手遮天,神社一事在下也是被逼无奈,那钱款全进千代家主手中了。” 现在的风向明显是顺着神里绫人的,他虽年轻,却凭借自己的手腕与城府力挽狂澜,实力不可小觑,更别说他的妻子月见里雪椿是裁燕坊的老板,钱权都被牢牢抓在手上,谁更胜一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因此那些墙头草也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千代家主落井下石。 千代家主显然气得不轻,他用有些混浊的眼睛一一看过那些告发他的人:“好啊,真好,那你们说说,证据呢?不会就想着靠这些一面之词来诬陷我吧?” “证据?你是说这个吗?”神里绫人轻轻摇了摇手中黑色封面的本子,“上面写得倒是详细极了。” 千代家主瞪大了眼睛:“账本?!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然后恶狠狠地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清水涧:“你!是你背叛了我!” 千代家主正想扑过去,一道落雷便劈在了他的身前。 “抓住他!” 留着紫色短发,头上戴着红色面具的女人收回手,她身边的幕府军鱼贯而入,将千代家主摁倒在地。 来人正是天领奉行的大将——九条裟罗,她抽出雪亮的刀架在千代家主的脖子上,金色的眸闪着怒火:“千代一光,你辜负了雷电将军大人的信任,和我走一趟吧。” 在经过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时,九条裟罗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带着幕府军和千代一光消失在了黑夜里。 神里绫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言笑晏晏的模样,他扫过客厅里的人,不急不缓道:“我们社奉行与勘定奉行、天领奉行各司其职为雷电将军大人排忧解难,之后也会一直如此,一旦有千代家主这样的存在,我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铲除……那么……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我的夫人也累了,各位今天请早些休息吧。” 今天晚上,又有多少人会夜不能寐呢? 正文 第49章 除去千代家主及其同党花了些时日,毕竟牵连人员略广,还得多清查清查,而且最近大家都很安分,生怕自己突然被捉起来里里外外查个干净,虽不及千代家主,但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猫腻在。 不过对于月见里雪椿来说,现下敌人已除,怨仇已消,这是件喜事,他本应比谁都高兴,这样他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扩展产业规模,也可以与枫丹那边开始合作,但…… 他望着庭院中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红色霓裳花,一时出了神。 “还不去睡吗?”神里绫人走到月见里雪椿身边,轻笑着,“明天托马可是为庆功宴做足了准备。” 然而月见里雪椿只是兀自问了句:“绫人,千代家的家主已经倒台了吧?” “是的,他的同党也一并被拿下了。” “那……”月见里雪椿垂眸,“我们的契约是不是也到此为止了……” 神里绫人愣住了,确实,按照大婚当日所签的契约,只要解决了共同的敌人便可以结束合作,恢复自由之身……但这也意味着……意味着分别…… 但不知道是出于私心还是什么,神里绫人下意识道:“现在局势还没完*全稳定,先保持现状吧……至少等过完庆功宴……” “好,那这个我先还给你吧。” 月见里雪椿取下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送到神里绫人的手心,他本来想说些玩笑话,比如祝愿他早日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比如希望他之后有可以共度余生的良人…… 可是月见里雪椿说不出口,他的嘴里泛起了苦涩的味道,苦到他想皱眉落泪。 神里绫人看着月见里雪椿的脸,那泪痣挂在对方眼下就像是颗晶莹的泪珠,显得漂亮又脆弱,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 “先休息吧。”神里绫人偏过了头,没敢再看他。 然而月见里雪椿却轻声道:“绫人,今天晚上……我睡在客房里吧。” 神里绫人咽下了拒绝的话,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好……” 是了,他们本该如此。 神里绫人默默捏紧了手中的戒指,任它沾上炽热的温度。 稻妻的夏天总是多变的,白天还是灿烂晴天,晚上便沉闷湿润了起来。 月见里雪椿睡在客房里,薄被掩住了他单薄的身躯,他紧闭着双眼,却眉头紧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角边也微微有些湿润,似乎做了什么不太美好的梦。 “轰——!” 青白的闪电破开云层自天穹降下,发出剧烈的轰鸣声,紧接着雨声随之而来,稻妻正式迎来了梅雨季节。 月见里雪椿被雷鸣声惊醒了,他本就做了噩梦,又因雷电惊扰而醒,因此心悸得厉害,他连鞋都没有穿上,光着脚就出了房门。 月见里雪椿蜷缩着脚趾,不安地站在这扇熟悉的房门外:“绫人,你睡了吗?”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房门便立马为他打开了,就仿佛有人一直在等着他一般。 “怎么了?” 月见里雪椿没有回答,他径直扑到神里绫人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道:“今晚我可以回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神里绫人一只手端着烛台,一只手经过月见里雪椿消瘦的背搂着他的肩,烛光之下,两人的影子变得纤细,同时又被拉长,最后缓缓交融在了一起。 月见里雪椿闻着神里绫人身上熟悉的山茶花香,心中的恐惧与雷雨夜的轰鸣声逐渐离他远去,最终,他在温暖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晚安。” 神里绫人的声音很轻,他抚上月见里雪椿的脸,缓缓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今夜好梦。 早晨的时候,月见里雪椿先一步醒了过来,他看着睡在身边的神里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天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上还积着水,月见里雪椿走到庭院中,沉默地看着那枝被拦腰折断的霓裳花。 “这朵花折了啊。”神里绫华走到月见里雪椿身边,露出可惜的神情,“明明兄长和雪椿哥哥那么爱护……” 月见里雪椿摇头:“没关系,折了……便折了吧……总会有那么一天。” “雪椿哥哥?” 神里绫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有些失落,刚想问些什么,月见里雪椿便笑了笑:“绫华,我出去一趟,大概下午回来。” “好……”神里绫华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那雪椿哥哥别忘了,我们晚上有庆功宴,托马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甜汤。” “好,我一定准时回来参加庆功宴。” 月见里雪椿去了裁燕坊,助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不过这次他没像之前一样披上宽大的斗篷,戴上隐藏面容的面具,他今天穿着自己的私服,在其他员工有些好奇的眼神中去了设计部。 之前和八重神子谈的“角色印象服”现在已经出了第一版设计品,月见里雪椿一进入设计部就看见千织打理着人台上衣服的裙摆,他看着特点鲜明的服装,眼前倏地一亮。 “这些就是印象服的第一版了吗?” “是的老板。” 月见里雪椿心情都好了不少,他看了看眼下挂着黑眼圈的设计团队成员,大方道:“这次给你们额外的奖金,月底再给你们放放假,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设计团队的成员欢呼了一声:“老板万岁!” 本来现在应该让八重神子来裁燕坊看看衣服的,但八重神子遣了人来,告诉月见里雪椿她有事要做,因此这几天都会留在鸣神大社,没办法,月见里雪椿只好带着衣服亲自去鸣神大社一趟。 此时山中寂静,还带着潮湿的石阶上散落着一些粉白的樱瓣,月见里雪椿经过一个个朱红色的鸟居,身后运送衣物的帮工们喘着粗气,惊跑了树枝上的鸟雀。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神社终于展露在眼前,月见里雪椿一抬眼便看见了在神社面前摇着尾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八重神子。 月见里雪椿走到她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八重宫司大人,您怎么了?” 八重神子转过身,耳朵也跟着抖了抖:“哎呀,有件事……不过等看完衣服效果我再和你说吧。” 月见里雪椿压下心中的疑惑,然后让帮工带着箱子去了接待室。 “打开吧。” 随着月见里雪椿的声音落下,制好的第一版服装就被小心翼翼地展示了出来,八重神子围着这些衣服转了几转,眼睛都亮了几分,和月见里雪椿当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八重神子晃了晃尾巴尖:“这个是第一版?” “是的,您看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吗?” “不。”八重神子伸手摸了摸衣袖上的暗纹,“这些设计很令人惊艳,看来这次裁燕坊确实付出了很多心血。” 月见里雪椿微微松了口气,没想到一次就完成了任务,本来以为会和之前的业务一样改很多次版,最后的时候再被告知用第一次的版本最合适…… 月见里雪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想想都有些头疼。 八重神子叹了口气:“其实本来不用那么急的,但作者那边突然说小说马上要结局了,他想在结局时就将印象服展示出来,这可害我头疼了很久呢。” “不过幸好这第一版就非常惊艳,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八重神子朝月见里雪椿弯起嘴角,“我很满意。” 月见里雪椿扬起笑容:“您满意就好。” 工作的事情谈完,八重神子又贴近月见里雪椿身边轻笑着:“要不要求个签?来看看你的恋爱运势。” 月见里雪椿无奈地看着八重神子,想来她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月见里雪椿在洗手亭中洁净了双手,接着来到神社前,将一枚摩拉投入钱箱内,他摇响金色的铃铛,在清脆的摇铃声中弯腰行礼,又在胸前击掌两次,向神明发出自己的疑问。 最后,他来到玄冬林檎面前,在御神签箱中抽出一根签,八重神子瞥了眼,忍不住笑了笑:“哎呀呀,是大吉呢。” 月见里雪椿看着手中写着大吉的签字,默默抿了抿唇,居然是大吉吗? 月见里雪椿准时回到了神里屋敷,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屋中却亮着灯火,无声等候他的归来。 不知不觉中,他也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 “抱歉,我回来晚了。” 月见里雪椿一走进去,神里绫华就拉着他在神里绫人身边坐下:“雪椿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兄长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咳咳。”神里绫人看向月见里雪椿,“雪椿,尝尝这个雪梨甜汤,这个是托马特意为你做的。” 托马连忙替月见里雪椿盛了一碗:“还是热乎的,我特意问过那个璃月的师傅,他说这个有利于清火,还能恢复元气。” 月见里雪椿坐在餐桌上看着周围的人,心中不禁涌出暖意,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家人…… “雪椿。” 神里绫人轻轻握住月见里雪椿的手,面上露出笑意:“过几天……一起去夏日祭转转吧。” 神里绫华也凑近了些:“夏日祭里面似乎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对啊。”托马掰着手指数着,“什么捞金鱼,什么吃苹果糖,什么烟花大会,应有尽有。” 月见里雪椿看了看面前或隐晦或直白的邀请眼神,不禁温柔的笑道:“好,那我们便一起去吧。” 此时月上枝头,神里屋敷的灯却还亮着,再凑近些,还能听见嬉闹的声音。 正文 第50章 此时樱花开得正盛,粉色的樱瓣散落在街道里,屋顶上,庭院中,风轻轻吹过花瓣便会随风而起,夏季的炎热也在此时显露了出来,行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和服,阵阵清脆的风铃声中伴随着团扇轻摇的声音。 夏日祭当晚,月见里雪椿穿上了夏季新出的浴衣,粉蓝渐变的浴衣上点缀着几朵圆润可爱的樱花图案,半长发也被挽了起来,旁边戴着蓝色的花团发簪,看着清爽极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月见里雪椿看着神里绫人直直看向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袖口,“怎么了,是哪里没整理好吗?” “不……”神里绫人回过神,立马移开视线,“你……你今天格外好看一些。” 神里绫华摇了摇扇子,挪揄着:“那难道雪椿哥哥平常不好看吗?” “平常也是好看的,只是今日……只是今日的雪椿比平常多了分不一样的感觉。” 月见里雪椿也没在意,只是笑了笑:“好啦,谢谢你的夸奖。” 神里绫华偷偷朝托马使了个眼色,后者眨了眨眼睛,接着神里绫华便走到了托马身边:“兄长,雪椿哥哥,今天晚上我和托马想从别的路线游览,所以我们分开行动吧,晚上你们不用等我们啦。” “是的是的。”托马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家主大人你们先去吧。” 月见里雪椿看了眼笑意盈盈的神里绫华和有些心虚的托马,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呢? 不过……他看了看身边换上浴衣后多了分温柔的神里绫人,笑着答应:“好,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现在正处黄昏时分,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山去,月见里雪椿与神里绫人坐上了去往夏日祭的游览船,船头的船家撑着杆让小船稳稳行驶在河道中,嘴里小声唱着轻快的小曲,河边的樱花树上的樱花落了满坡,就连河中也飘着粉色的樱花瓣,昏黄的阳光洒在静谧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月见里雪椿抬起手接下一片从远处吹来的樱瓣,还没来得及触碰那樱瓣便又乘风而去,神里绫人见他额边渗出了些细汗,于是拿着团扇在他身边轻轻摇了起来:“热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小船突然晃悠了一下,月见里雪椿没坐稳,身子一歪便倒在了神里绫人的怀中。 “抱歉,我……” “你没事吧?!” 月见里雪椿正想攀着神里绫人的肩起身,抬头时嘴唇却轻轻擦过了神里绫人的面颊,他一下子红了脸,迅速稳住身形,看向船外的河面小声道:“抱歉。” 神里绫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关系。” “客人,不好意思,刚刚风有点大,船没开稳,旁边的箱子里有刚从神社前的树上折下来的樱枝,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当个祝福。” “谢谢您。” 神里绫人取出箱子中的樱枝,这樱枝不大,但上面开着的樱花却很漂亮,不细看简直就像是一只小巧的发簪。 “绫人。”月见里雪椿扯了扯神里绫人的袖子,“可以把这樱枝簪在我的头上吗?” “当然。” 月见里雪椿低下头,樱枝便被神里绫人小心翼翼地簪在了他的头上,他抬起头,弯起眉眼:“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神里绫人没忍住轻轻抚了抚月见里雪椿的脸颊,“很好看。” “客人们,到站了。” 船家的声音又从船外传来,神里绫人及时收回了手,然后牵着月见里雪椿上了岸,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夏日祭的现场点着各种颜色的灯笼,摊贩们在道路两旁吆喝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站在一旁的商贩举了举手中颜色鲜艳漂亮的苹果糖:“那边的小哥们,要不要来颗苹果糖?” “那要一颗吧。” “好嘞!” 神里绫人接过苹果糖,把苹果糖递到月见里雪椿嘴边:“要不要先尝一口?” 月见里雪椿之前还从来没吃过这个,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轻轻在上面咬了一口,外层浓郁的甜味带着里面清香的苹果肉一起进入了嘴中,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味道。 “这个好好吃!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太甜了。”月见里雪椿舔掉嘴边的糖渣,“我吃不完。” “没事。”神里绫人在月见里雪椿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将原本的缺口覆盖了下去,他仔细尝了尝,然后点了点头:“确实甜过头了。” “你……” “怎么了?” 看着神里绫人疑惑的模样,月见里雪椿只是摇了摇头,别过脸欲盖弥彰道:“没……没什么,我们继续逛逛吧。” 在月见里雪椿看不见的角度,神里绫人轻轻弯起嘴角,天空般的湛蓝双眸溢出温柔之色,他轻轻牵起月见里雪椿的手,离对方又近了些:“人太多了,这样牵着比较好,不会走散。” 街边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飘出诱人的香味;射击游戏的摊位上挤满了围观的人,时不时还会响起喝彩声;卖刨冰的老板在碎冰上撒下果酱和水果片,看起来很是诱人。 “神里家主?神里夫人?好巧。”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回过头,看见了抱着一大堆玩偶的九条裟罗,月见里雪椿在听见神里夫人这个称呼的时候心里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刚刚吃了苹果糖一样,甜甜的。 神里绫人也朝她打了声招呼:“好巧,你这是……才从射击摊位上出来吗?” 九条裟罗咳了咳:“就是给族中其他孩子带的礼物而已。” 月见里雪椿也没戳破,只是道:“九条大人疼爱小辈,一定很受孩子们欢迎。” “算是吧。”九条裟罗拿出一个兔子玩偶递给月见里雪椿,“这个送给你,祝你们玩得开心。” 接过兔子玩偶的月见里雪椿看着九条裟罗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神里绫人:“我们去捞花鳉鱼怎么样。” “哎呀,那可是我的强项呢。”神里绫人牵着月见里雪椿往捞花鳉鱼的摊位上走去,“那就看看我们谁捞得比较多吧。” 漂亮的红色花鳉摇着漂亮的扇形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月见里雪椿拿起网盯着边缘处那一尾花鳉,在它稍微离边缘近一些,正优哉游哉吐泡泡时,月见里雪椿迅速出网,但可惜的是鱼网还是破了个口,鱼儿顺着小口重新回到了水池。 “好难捞。”月见里雪椿叹了口气,然后找老板又要了一个鱼网,“那就请我们的捞鱼大王来试试?” “放心,你的捞鱼大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神里绫人看着已经游到中间的那尾花鳉,鱼网停留在花鳉的上方微微倾斜,伴随着他手中的鱼网一上一下,鱼便落在了鱼网边上,神里绫人成功将那尾花鳉捞了上来。 旁边的老板将花鳉装在水袋里递给神里绫人:“恭喜,这条鱼是你们的了。” “要带回去养着吗?”神里绫人拎起水袋看了看这尾颜色艳丽的鱼儿,“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买个小鱼缸。” “不。”月见里雪椿将水袋捧在手心中,“我想将它放回河流中。” 他们离热闹的摊位远了些,大婚当日的神社也静静伫立在一旁,月见里雪椿从水袋中捞出红色的花鳉,将它送入了河流之中,他看着那抹红色离他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小。 “绫人,你说它还会找到自己的家人吗?” “会的,它一定会的。” 这里很安静,神里绫人牵着月见里雪椿的手顺着这些台阶缓缓前行,幽幽萤火飞散在台阶两旁,比石灯笼里的光还要耀眼几分,那日来时是因结盟契约,而今日却是…… 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坐在最高处,看着石阶之下的那一片亮光,月见里雪椿用手撑着脸,感叹道:“没想到我还会来到此处,但对比上一次……可以说心境大有不同。” 月见里雪椿垂下眸:“我也没想到……我也会有成婚的那一天,即使是假的。” 神里绫人倏地捏紧了月见里雪椿的手,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月见里雪椿,开口道:“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束烟火带着鸣叫声窜入了天空中,“砰”,烟火在黑色的夜幕中绽开,蓝色的粉色的花火向周围散开,紧接着便是一朵又一朵,灿烂而美丽。 月见里雪椿看向神里绫人,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询问刚刚要说些什么。 神里绫人靠近月见里雪椿的身边,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抓住烟火还未绽放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道:“雪椿,我喜欢你,请成为我真正的妻子吧。” 月见里雪椿瞪大了眼睛,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可以答应我吗?”神里绫人微微偏过头吻了吻月见里雪椿的手心,喊着他的名字,“雪椿。” 月见里雪椿没有说话,但他弯起了眉眼,比平时还要温柔几分,他轻轻给了神里绫人一个拥抱,然后吻上了神里绫人的唇。 无声地回答,但彼此贴近的胸膛处却传来了比夏日祭烟火还要响亮的心跳声。 正文 第51章 第二日早上神里绫人与月见里雪椿难得没有早起,夏日祭那夜穿的和服有些散乱地搭在一旁的衣架上,一深一浅两条腰带随意堆叠在一起,盒中熏香早已燃尽,只是空气中多了些别的味道。 月见里雪椿其实已经醒了过来,但他不愿意爬起床,因为身上实在是有些痛,喉咙也痛,眼角到现在也是发着红的…… “不去吃早饭了吗?”神里绫人睁开了眼睛,搭在月见里雪椿腰上的手不安分地上下抚了抚。 “你别。”月见里雪椿这下也睁开了眼睛,有些幽怨道,“我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抱歉抱歉,下次我会再轻一些。”神里绫人停了动作,转而将月见里雪椿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后,装乖道,“夫人,昨夜我也知你身子骨弱所以特意放轻了动作,你别生气。” 月见里雪椿叹了口气,没想到神里绫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晚上就从狡猾小狐狸变成了狼。 他们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了房门,等来到厅里时神里绫华和托马已经早早等候在了那里,月见里雪椿刚坐下,神里绫华便暗戳戳的询问:“咳,兄长和雪椿哥哥昨夜在夏日祭上可还玩得开心?” 月见里雪椿点了点头:“很开心。” 神里绫华的眼睛亮了几分,她身边的托马立马道:“今天早上我煮了些红豆饭,煮得可软糯了,您要不要尝一尝?” “谢谢你。”月见里雪椿朝他笑了笑,“今后也要一直麻烦我们的家政官大人为我做些好吃的了。” “唰——” 神里绫华忍不住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的笑脸,看来兄长表白成功了。 托马也开心极了:“不麻烦不麻烦,以后您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日临时整理出来的客房被重新关了起来,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的卧室里又添了些新的东西,当时夏日祭上九条裟罗送的玩偶,请花艺师用山茶与霓裳花做的插花以及八重神子之前送给他们的花环。 之前卧室里总是少了些什么东西,现在倒是塞得满满当当了起来,哪里都有着月见里雪椿的痕迹。 按道理来说他们二人刚确定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但无奈的是千代家倒台后原本积压在对方手里的一些文件和事务就转交到神里绫人的手中了,而月见里雪椿也要在今日去裁燕坊派遣人手去往枫丹扩展业务,顺便去看看小说角色印象服售卖现场。 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吃完早饭后月见里雪椿就去了裁燕坊,上次在完成印象服制作的任务中千织表现得很出色,月见里雪椿便有了把千织送往枫丹去扩展业务的想法,但毕竟千织还年轻,而且父母也都还在稻妻经商,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 被助理喊到隔间的千织看向月见里雪椿,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身上多了些稳重的感觉:“老板,您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请坐。”月见里雪椿抬了抬手,身边的助理便将热茶送到了千织手中,他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千织,现在裁燕坊要扩大业务,需要有人前往枫丹,目前在我看来……你应该是最合适的,你可以接受吗?” 月见里雪椿本来都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千织却明显开心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回答:“我愿意!” 月见里雪椿愣了愣,继续道:“这次去枫丹便是久驻,而且还是异国他乡,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老板。”千织眼睛亮了亮,“在您初次和我见面时我便说过,我要做一名能够给时尚界带来雷暴的服装设计师,仅仅窝在稻妻是远远不够的,我的目标是更远更广阔的天地。” “你的想法非常好,我很喜欢。”月见里雪椿弯起眉眼,多了几分亲近之感,“三日后我会派船将你送去枫丹,这期间你就好好收拾收拾,资金和帮手也不用担心,我都会给你安排好。” 千织站起身朝月见里雪椿鞠了一躬:“谢谢您。” 月见里雪椿握住千织的手,又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那个雨燕徽章:“不,我也该谢谢你。” 解决了枫丹外派的事接下来他便要立马动身前往八重堂,不过等他到达目的地时八重堂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你没办法,只好从后面绕了进去,还没等他缓口气,他突然发现八重堂里面的人正探究地看着他,尤其是为首的八重神子。 月见里雪椿努力忽视他们的眼神,询问道:“这么还没让模特出去?” “哎呀呀,你来得正好。”八重神子笑着揽过月见里雪椿,明明这笑应该很是漂亮,但月见里雪椿却被看得心里发毛,她悠悠道,“月见里君,有个模特出了些问题,所以……” 紧闭大门的八重堂终于把门给打开了,穿着角色印象服的模特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或庄重或可爱或热情,而走在最后的那位则给人一种清冷之感,黑色的纱衣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红色彼岸花,头上披着一层黑色的头纱,神秘感满满。 “这最后一个模特的气质也太有那个感觉了,很有书中内味儿。” “这套衣服真的很好看。” “模特也好好看。” 八重神子咳了咳,然后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才继续道,“今天是《鬼怪奇志》角色印象服的出售日,我们与裁燕坊合作出品,用料和做工都非常好,大家可以看看上身效果哦。” 模特们模仿着书中角色做出了符合他们性格特点的动作,同时也大大方方地展示了印象服的细节之处。 等展示环节结束,八重神子晃了晃尾巴:“那么接下来就请裁燕坊老板来为我们发一些小福利。” 这真的是…… 月见里雪椿,也就是最后一位模特站在了八重神子旁边,温柔道:“很开心大家喜欢这次的印象服,为了感谢与八重堂的第一次合作,我们决定前30位购买的客人会有额外的折扣。” “啊,这模特是老板?” “不,你说反了,应该是,啊,这老板还兼职模特?” “咳咳。”黑田及时出声:“大家请在这边排队。” 人群一下子朝黑田涌了过去,月见里雪椿松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八重神子:“幸好这位角色的人设是清冷神秘,没有什么比较有挑战性的动作需要做,要不然我还真做不来。” 八重神子笑了笑:“不过你这表现得不是很好吗,如果你想当模特我也可以给你举荐举荐哦。”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月见里雪椿取下头纱,“我有裁燕坊就已经够忙了,要是再多个兼职恐怕我这副破身体就真的要垮了。” “那看在你作为模特救场的份上,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些摩拉哦。” “谢谢您。” 月见里雪椿在外面跑了一天,连口水也没喝过,等回来时他身上有了层薄汗,脸也红扑扑的,神里绫人一见他这个样子就有些担心,连忙上前扶住他,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关切道:“还好吗?先去休息会儿吧。” “我没事……”结果月见里雪椿话都还没说完胸口处便一痛,幸好有神里绫人扶着他,否则这会儿他估计已经倒在地上了。 神里绫人直接把月见里雪椿抱了起来送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凉亭里歇着,他给月见里雪椿倒了杯温水,又伸手抚着他的背替他顺气,见月见里雪椿一点点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神里绫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月见里雪椿总算好了些,他朝神里绫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老毛病了,问题不大,而且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神里绫人蹭了蹭月见里雪椿的手,然后又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放心,托马说找到了一个医师,可以替你调理身体,之后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月见里雪椿知道自己的毛病很难好得起来,但他也不想神里绫人担心,因此只是点了点头温柔道:“好。” “还有一件事……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神里绫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木盒,然后打开木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的戒指。 月见里雪椿微微有些惊讶:“这是……” 神里绫人取出其中一只:“我又请人重新定做的,一只雕着山茶花,一只雕着霓裳花,那次你将戒指交还于我也是正确的,那本就是为了合约做出来的假戒指,留在手中毫无意义,这次……我想重新将这枚雕着山茶花的婚戒戴到你的手上,不知道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月见里雪椿伸出手,看着那枚婚戒被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戒指环绕在手指上,刚刚好契合。 月见里雪椿也拿出那枚雕着霓裳花的婚戒戴到了神里绫人的手上,然后轻轻拉着他的手让他离自己近了些:“我可以吻吻你吗?” 神里绫人笑了笑,然后主动倾身吻了上去。 月色无声,院中花影绰绰。 正文 第52章 等千代家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神里绫人也稍稍有了些空闲的时间,月见里雪椿便常常和他下棋,陪他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新出的小吃或者有其他什么新鲜玩意儿。 这天月见里雪椿在家和神里绫华一起打理庭院,神里绫人站在厅外朝他招了招手:“雪椿,快来,我请的璃月医师到了。” 月见里雪椿应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园艺剪递给了神里绫华:“绫华,剩下的就拜托你了哦。” 神里绫华点了点头:“雪椿哥哥你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月见里雪椿一走进前厅就闻见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神里绫人连忙牵着他坐在了旁边的软垫上,看向对面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白术大夫,这位就是我的夫人,月见里雪椿。” 白术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神里夫人,请您把手腕露出来。” 月见里雪椿依言乖乖露出了手腕,那截手腕又细又白,透着一股子病态,白术把手放在他的寸关尺三脉上,细细诊断了起来。 没过多久,白术将月见里雪椿挽上去的衣袖放了下来,然后拿笔给他开方子:“*神里家主不必太过忧心神里夫人的身体,夫人他先天不足,体质弱,需要花时间慢慢调理,我给他开个药方,您按着这个方子抓药煎药即可,一日两次,饭后喝。” “谢谢您。”神里绫人把药方递给了托马,然后牵着月见里雪椿将白术送了出去。 托马办事效率很高,一会儿的工夫便把药都抓了回来,而月见里雪椿看着眼前这碗黑漆漆的药汁不由得皱起了眉,犹豫道:“真的要喝吗,我感觉璃月那边开出来的药比普通的药还要苦。” 神里绫人吹散碗上飘着的热气,问道:“那我叫人多买些糖果回来,等你喝完了再好好夸奖夸奖你。” 听着神里绫人的打趣,月见里雪椿失笑:“你这是把我当作小孩子在哄吗?” “当然不是。”神里绫人有些坏心眼地回答,“毕竟绫华小时候都没这样过。” 月见里雪椿视死如归的接过神里绫人手中的药汁,闭紧呼吸直接灌了进去,比以往更剧烈的苦味在嘴里蔓延,他有些不适应地捂住了嘴。 神里绫人早有准备,端起备在一旁的温糖水送到月见里雪椿口中:“喝口糖水,压压苦味。” “咳咳……”月见里雪椿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像是一只打了霜的茄子,郁闷极了,“还要天天喝……这比我生病还难受。” 神里绫人抚了抚他的背,哄道:“说不定喝个一年多就好了呢?到时候你身体好了我们还能多出去走走,挺好的。” “希望真的有效果吧。” 月见里雪椿喝了药汁便想出门散散心,神里绫人还有公务没批完便没跟着去,稻妻城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他看了看周围排起的队,决定先去木南料亭买一些三彩团子。 “老板,要一串三彩团子。” “老板,要一串三彩团子!” 这声音是…… 月见里雪椿回过头,看见了许久没见的荒泷一斗,他笑了笑:“好久不见,一斗兄。” 荒泷一斗也瞪大了眼睛,一把搂过月见里雪椿的脖子开心道:“居然是雪椿兄,真是好久不见,你是要买三彩团子吗?我请你!” 没等月见里雪椿拒绝他便打开了自己的钱袋,手在里面掏来掏去,但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去,最后还拎着钱袋子抖了抖,但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 “这个……”荒泷一斗看向旁边的阿晃,“阿晃,经费……” “老大,经费都在忍姐手上。” “元太!” “老大,我手上也没钱了。” “嘶……阿守!” “老大,我也……” 月见里雪椿及时出声:“一斗兄,我请你们吃吧。” “啊……”荒泷一斗咳了咳,“那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那我就先谢过一斗兄了。” 月见里雪椿接过店主递过来的三彩团子给荒泷派的成员都发了一串,荒泷一斗开心地伸手拍了拍他,差点没给他拍岔气。 荒泷一斗担忧地看着月见里雪椿的小身板:“雪椿兄,你的身体太差了,要不然加入荒泷派吧!每天强身健体!” 月见里雪椿咬了口团子:“一斗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平常很忙,估计没那么多时间。” “好吧。”荒泷一斗很快就吃完了一串,他看向坐在石椅上的月见里雪椿,“那雪椿兄你平常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忙?” “我是模特。”月见里雪椿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职业和身份,但这倒并不是出于对荒泷一斗的警惕,而是认为现下不带任何杂质的友情很令人舒适开心,除此之外这也是对于荒泷一斗的一种保护,毕竟现在盯着神里家的人也不少,知道得越少便越安全。 “做模特也太辛苦了。”荒泷一斗叹了口气,“你和我之前才结交的一个朋友好像,他也是非常忙,好几天都见不着一次。” “一斗兄的朋友缘真的很好呢。” “哎呀,放心,我不会忘了你这个朋友的。”他朝你挤了挤眼睛,“下次有机会了我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那我可就得好好期待了。” 不知不觉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月见里雪椿站起了身:“看来我得回去了,我的丈夫还在等着我呢。” “原来雪椿兄已经结婚了吗?!”荒泷一斗惊了一下,不过也是,他的雪椿兄那么好,正常,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再见。” “再见。” 月见里雪椿沿着熟悉的路回到了神里屋敷,果不其然,他远远便看见了神里绫人站在门外往他的方向望着。 “等了多久了?”月见里雪椿挽着神里绫人的胳膊往厅里走,开玩笑道,“不会等了很久吧,都要成望妻石了。” 神里绫人故作忧愁:“哎呀,那没办法,谁叫我家夫人又好看又能干,万一不要我了怎么办?” 月见里雪椿被神里绫人的话逗笑了,他询问着:“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神里绫人看向月见里雪椿,“那正好,我也有个朋友想带你认识认识。” 隔天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便早早出了门,神里绫人见月见里雪椿额头上开始冒汗,于是把他带到树下让他先歇一会儿,他自己则去隔壁街买点喝的。 正巧的是神里绫人没走多久月见里雪椿便遇见了久岐忍,他对这个比老大还老大的女生很是佩服,居然可以制住荒泷派的成员,于是他便主动向久岐忍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久岐小姐,你家老大现在在哪里?” “老大的话应该……” 久岐忍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荒泷一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而神里绫人则跟在他的身后,这一瞬间,月见里雪椿突然有了个猜测,难道说…… 荒泷一斗把神里绫人往月见里雪椿的方向推了推,开心地向月见里雪椿介绍:“雪椿兄,这就是我想向你推荐的朋友,绫人兄!” 没想到真的被猜中了。 神里绫人弯着双狐狸眼看向月见里雪椿:“原来你就是雪椿兄?” 月见里雪椿也不由得笑了一声:“原来上次一斗兄说的人就是你。” 神里绫人轻轻抚过月见里雪椿的手背,然后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喝点奶茶吧,你看你嘴唇都有点干了。” “那谢谢了。”月见里雪椿取出吸管插在神里绫人手里的那杯奶茶上,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神里绫人见他额边的碎发落了下来,于是便替他捞起那些碎发别到了耳后。 一旁的荒泷一斗越看越觉得奇怪,他用手肘捅了捅站在他身侧的久岐忍,思索着:“我怎么感觉……我怎么感觉绫人兄对雪椿兄那么热情,明明对我也没那么热情来着。” 久岐忍摸了摸下巴:“这大概是在撬墙脚吧。” 荒泷一斗恍然大悟,紧接着他又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苦恼道:“这可不行啊,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好兄弟做出这种错事……不行不行……” 内心争斗了许久,荒泷一斗挡在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中间,然后带着神里绫人走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他苦着脸,唉声叹气,一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表情。 神里绫人挑了挑眉,主动询问:“一斗兄,这突然是怎么了?” 荒泷一斗思考了一下,长痛不如短痛,一开始就告诉神里绫人事实会更好一些,于是他拍了拍神里绫人的肩,叹了口气:“兄弟,虽然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伤心,但你一定要听,雪椿兄……雪椿兄他已经结过婚了。” “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你还……” 神里绫人举起手朝他亮出自己的戒指:“我便是雪椿的丈夫。” 荒泷一斗愣了愣,又跑到月见里雪椿面前看了看他的手,同样带着一只戒指,很明显和神里绫人手上的是一对。 荒泷一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绫人兄你是要撬人家墙角……” 说起这个荒泷一斗便立马看了眼久岐忍,而久岐忍迅速扭头,装作没看见。 月见里雪椿差点被奶茶里的珍珠呛到,他有些无奈道:“抱歉,是我们没有及时和你们说清楚,害你们误会了,我以为我们手上的戒指已经够明显了。” 见神里绫人在旁边偷乐,月见里雪椿便知道他一定预料到了这种场面会发生,看来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绫人。”月见里雪椿看了眼神里绫人,“去给一斗兄和久岐小姐也买一杯奶茶吧。” 神里绫人欲盖弥彰的咳了咳,止住自己的笑意:“好好好,我这就去。” 久岐忍抱臂看着神里绫人的身影,默默感叹着:“没想到绫人先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正文 第53章 不得不说璃月的医师确实很厉害,月见里雪椿在神里绫人的监督下连喝一个月气色好了不少,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咳嗽了。 而且之前与八重堂合作的反响很好,收益自然也达到了月见里雪椿的目标,他总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是越来越好了。 神里绫人近期在为上面传达下来的指令做准备,虽然事情又多了起来,但这次是和天领奉行共同负责的,因此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过……”月见里雪椿坐在神里绫人身边喝了口茶,有些疑惑地询问,“为什么突然要开棋艺大赛?” “谁知道呢。”神里绫人摊了摊手,“不过我猜测应该是那位大人想出来的活动吧,大约是为了促进各国文化的交流,这次阵仗可不小呢。” “那稻妻这边目前为止有谁报了名?” “你看看。” 月见里雪椿接过名单,宵宫、荒泷一斗、久岐忍、九条裟罗…… 月见里雪椿有些惊讶:“九条大人也要参加吗?” 神里绫人笑了笑:“她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 不过巧的是他们刚提到九条裟罗她便在托马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九条裟罗先向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问了个好,然后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神里绫人:“这个是会场安保人员的分布图以及大赛流程草案。” 神里绫人收起这些文件,客气道:“难为您跑一趟,其实您派人来送就可以了。” 九条裟罗在四周看了看,然后表明自己的来意:“其实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一问您的妹妹会不会参加这次棋艺比赛。” 月见里雪椿回过了味儿,他试探着询问:“难道说您其实……” “是的。”九条裟罗把托马给她倒的热茶放到了一边,“我平日里也爱下棋,一直都有听闻神里家的白鹭公主棋艺了得,因此想与她切磋很久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您会报名。”月见里雪椿笑了笑,“绫华她确实有这个意向,今天我会再替您问问她的。” “那就谢谢了。” “您客气。” 神里绫华在吃午饭之前便从外面赶了回来,午饭时月见里雪椿替九条裟罗询问:“绫华,这次的棋艺大赛你参加吗?天领奉行的九条大人报了名,她似乎很期待可以和你切磋一下棋艺。” “我确实想参加。”神里绫华有些犹豫,“虽然这次确实机会难得,可我怕……” 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道:“绫华,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而且这次是各国文化交流促进友谊的比赛,有白鹭公主亲自上场大家肯定也会很开心,你可是大家最喜爱的公主哦,” 神里绫华眼睛又亮了几分,月见里雪椿见状用手轻轻碰了碰神里绫人,神里绫人接收到信号,附和着:“是的绫华,去参加吧,不必有太多顾虑,一切有我和你的雪椿哥哥在。” “嗯,我知道了,那我参加!” 棋艺大赛正在筹备之中,各国的比赛选手也陆陆续续到达了稻妻,在离岛负责接待的人带着他们去往了早就安排好的住宿区,路上还向他们介绍着稻妻的风光,据不完全统计,选手们最爱的地点就是樱林和八重堂这两个地方。 正式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月见里雪椿去了神里绫华的房间,他站在门外,敲了敲神里绫华的房门:“绫华,你睡了吗?” 没过多久神里绫华就拉开了门:“怎么了雪椿哥哥?” 月见里雪椿将手里的那套衣服递给神里绫华,朝她眨了眨眼睛:“这个送给你。” “这个是……” 神里绫华接过衣服看了看,是枫丹的款式,下面是蓝色的蛋糕裙,上身是修身的马甲,甚至还搭配了一顶帽子,颜色清爽明亮,很漂亮。 “这个是给我的吗?!”神里绫华拿着裙子爱不释手地前后看了看,还摸了摸上面的蝴蝶结。 月见里雪椿没忍住摸了摸神里绫华的头,温柔道:“当然,这是我托千织从枫丹寄回来的,虽然花展还没看成,但新衣服还是得先安排上。” 神里绫华伸手抱了抱月见里雪椿,开心地道谢:“谢谢雪椿哥哥!” 时候也不早了,月见里雪椿向神里绫华道了晚安便回了房,房里的灯还亮着,神里绫人正撑着头看书,他见月见里雪椿回来了,于是便叹了口气幽幽道:“雪椿对绫华真好,那我也没有什么礼物?” 月见里雪椿躺在神里绫人身边,拿过他的书合上放在了一边,故意用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黑色的眸里泛着笑意:“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要礼物?” “那就是没有了。”神里绫人翻身将月见里雪椿压在身下,轻轻吻过他眼下的那颗泪痣,“这样的话……那我就自己来挑礼物了。” 衣衫尽褪,礼物被拆开了。 累了一晚上的月见里雪椿罕见地有了起床气,为了哄好自己的夫人,神里绫人表示晚上回来给他捏肩捏腿,看着神里绫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月见里雪椿终究还是心软地叹了口气。 “雪椿哥哥!” 神里绫华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月见里雪椿一出门便看见穿着枫丹小洋裙的神里绫华提起裙摆转了个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怎么样,穿着合适吗?” “合适!”月见里雪椿非常捧场地夸赞,“我们的大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神里绫华被月见里雪椿说得都有些害羞了,她“唰”地一声展开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神里绫人笑了笑:“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目的地——棋艺大赛比赛现场。” 这次比赛的会场在镇守之森附近的樱花林里,场地开阔,安保周全,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穿着不同风格的服饰在场地里交谈着,但在每一次比赛开始之时又会默契地安静下来。 前几轮比赛对于神里绫华来说都很轻松,她与九条裟罗一路披荆斩棘,最后终于在倒数第四轮比赛相遇了。 神里绫华深吸了一口气:“我上台了。” “加油。” 台下有的稻妻民众窃窃私语,说这其实是社奉行和天领奉行在暗暗地争风头,但事实上神里绫华与九条裟罗在参加这场比赛开始就抛却了立场,此时此刻她们只是棋手,是棋场上交锋的对手。 随着棋子落下,神里绫华成功打败了九条裟罗。 “胜者——神里绫华!” 九条裟罗笑了笑:“你赢了,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你其实也很厉害。”神里绫华握了握九条裟罗的手:“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和你一起下棋,我真的很开心。” 神里绫华成功晋级,但却在下一场比赛中输给了来自须弥的学者,不过她倒是并不伤心,毕竟今天能和那么多高手下棋已经很满足了。 月见里雪椿把水递给神里绫华:“玩得开心吗?” “开心!” 比赛结束后冠军得主激动地亲了亲手里的奖牌,而为大家准备的宴会也随之开始了。 樱林里此时一片欢闹,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兴奋地讲述着不同的文化与习俗,自由热情的蒙德,繁荣富强的璃月,生机勃勃的须弥,科技发达的枫丹…… 杯盏相碰,美酒入喉,一派和谐。 神里绫人也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他平日里饮酒少,喝了一杯之后便没再碰了,月见里雪椿见他面色有些发红,于是便去给他找淡盐水解解酒。 不过水是有,但找盐却花了些许功夫,月见里雪椿端着水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刚刚没看见您。” 月见里雪椿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就先道起歉来,他抬头看了看,这人居然是拿下第一的须弥选手。 这人显然是有些喝醉了,所以身子也有些摇摇晃晃的,他把月见里雪椿堵在路上,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学棋辛酸史,但月见里雪椿不太想听,而且神里绫人还等着他的水,所以便礼貌道:“这位先生可以让一让吗?我的丈夫正在等我。” “丈夫?”棋艺大赛的第一名打了个酒嗝,“你已经结婚了啊,可是我好想再和你聊一聊,再陪陪我嘛。” 他的手搭在了月见里雪椿的肩上,就在月见里雪椿想着干脆往反方向绕路的时候对方突然惊恐地叫了一声。 ? 怎么了? “抱歉,可以把你的手放下吗?” 月见里雪椿转过头,看见了神里绫人和神里绫华正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后,明明都是在笑着,但两张有些相似的笑脸上却浮现出了威胁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太暗了所以导致的错觉。 不过……月见里雪椿看了看被吓跑的大赛第一,应该不是错觉…… “雪椿哥哥,你有没有事?”神里绫华接过月见里雪椿手中的杯子,拉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神里绫人也摸了摸月见里雪椿的脸和手,想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伤口。 月见里雪椿无奈道:“好啦好啦我没事,那位先生只是拉着我说了些自己的经历,并没有伤害我,不要这么紧张。” 神里绫人和神里绫华似乎都认为月见里雪椿需要多一些防范意识,于是一边念叨着一边像夹心饼一样把月见里雪椿夹在中间带出了会场。 月见里雪椿叹了口气,希望那位先生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正文 第54章 闷热的夏季眨眼间就过去了,秋意带来了凉爽的风,吹红了庭院里的枫叶。 今天太阳还算暖和,月见里雪椿便拖着被套放在庭院里晒,托马看见了连忙上来搭了把手:“雪椿大人,这些我来做就可以了,您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已经很好了。”月见里雪椿无奈地看着托马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抗走了他身上的被套,嘴里还嘀咕着要再改良一下自己的养生汤。 “喵~”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猫叫声,月见里雪椿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院里最大的那棵树的树底下多了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猫崽。 好可爱! 月见里雪椿试探着蹲下身,然后朝它伸出手:“咪,快到我这里来。” 小猫崽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理解月见里雪椿的话,它犹豫了许久才竖起了自己的尾巴,喵喵叫着朝月见里雪椿走了过来,它围着月见里雪椿的腿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一下,看着可爱极了。 月见里雪椿正摸着小猫崽的头,神里绫人便蹲在了他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只小猫崽的头。 但可惜的是小猫崽似乎很害怕神里绫人,他一伸手小猫崽就躲到了月见里雪椿的身边。 神里绫人故作伤心:“唉,堂堂家主居然得不到小猫崽的心吗?” 月见里雪椿轻轻松松地摸了摸小猫崽的脑袋,调笑着:“可能是因为你身上的狐狸味太重了吧。” “这样吗?”神里绫人凑近月见里雪椿,轻声道:“都说狐狸受宠些,那为什么你只摸它不摸我?” 月见里雪椿都被神里绫人这句话逗笑了,他亲了亲神里绫人的侧脸,笑道:“现在好了吗?” “嗯……还差点儿。”神里绫人温暖的手抚上月见里雪椿的脸颊,又贴近了些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才心满意足道,“这样就不错。” “你比小猫崽还黏人。” “嗯,那我就当是夫人对我的夸奖了。” 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干脆就在廊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白色的小猫崽就趴在月见里雪椿的腿上,缩着身子埋着头打盹。 这样悠闲的场景可不多见,以往的神里绫人和月见里雪椿都是大忙人,今天有空闲的时间待在一起实属不易,神里绫华和托马也默契地给他们两个人留足了空间。 月见里雪椿吃着茶点喝着茶好不惬意,他看向院里那块专门为他准备的霓裳花花圃,不禁感叹着:“记得一开始我们也坐在同样的位置喝茶聊天,结果我因为太累了睡了过去,一觉醒来面前那块空地上就种满了霓裳花。” 神里绫人挑了挑眉:“那时明明我们刚认识,但你却对我们没什么防备,有时候都让我有一种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你们给我的印象不坏。”月见里雪椿喝了口茶,腿轻轻晃了晃,“而且从我们生活在一起开始,我们的习惯与喜恶就不可避免地交融在了一起,我们一起为扳倒千代家做准备,默默给予对方信任与关心……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彼此之间已密不可分,而且……你也真的很好很好。” 神里绫人扭过头,耳尖上也冒了点红,月见里雪椿歪了歪头,不依不饶道:“怎么,害羞了?明明那种时候你也没害羞过。” 神里绫人无奈地握住月见里雪椿的手:“除了夫人你估计也没谁会让我害羞了,如果能够再见到千代家主,那我还得谢谢他,谢谢他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两人晒着太阳把茶点都吃完了,茶也喝了一杯,偶尔路过的轻风触摸廊下的风铃,传出清脆的声音。 神里绫人有了些困意,月见里雪椿朝身边的家仆招了招手,接过备好的毛毯搭在了他的身上:“靠在我的身上稍微眯一会儿吧,别睡太久,不然晚上你又会睡不着了。” 神里绫人干脆直接枕在了月见里雪椿的腿上,挤走了原本安安稳稳晒着太阳的小猫崽,他无视小猫崽的喵呜控诉,朝月见里雪椿弯起眉眼:“之前你在我的腿上睡了一次,那这次就该我睡了。” 月见里雪椿给他裹好毯子,轻声道:“当然,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神里绫人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小猫崽正想喵喵叫,结果被月见里雪椿摸了摸头,于是它舔了舔爪子,依偎在他身边。 午后阳光正好,晒在庭院中的棉被也暖烘烘的,一切都带着温和的暖意。 神里绫人睡醒后便带月见里雪椿出门转了转,自那次棋艺大赛后稻妻城内便流行起了下棋,每天都能看见有人在树下支个小桌子下棋,旁边就呼啦啦围着一圈人。 特别是早上,睡不着的老头老太太特别喜欢下。 荒泷一斗倒是对这个不再感兴趣了,他最近比较偏爱斗虫,不过据久岐忍说这是因为他上次的棋艺大赛输掉了所以决定等自己后期实力提升了再去碰。 言外之意嘛……咳咳…… 稻妻城里也建了专门供人下棋的棋社,神里绫华经常光顾,天领奉行的九条裟罗也偶尔会去,两人一旦碰上了便会下个痛快,有次下得忘记了时间还是月见里雪椿提醒她回的家。 不过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都乐得神里绫华这样,毕竟她总是会给自己一些压力,所以月见里雪椿空闲的时候也会和神里绫华一起去棋社,陪她下下棋,顺便喝点奶茶,吃点好吃的。 “雪椿,要不要喝点奶茶?”神里绫人看着奶茶店外面的招牌,“似乎又出了新品。” 月见里雪椿摇了摇头:“虽然很想喝……但之后就要吃晚饭了,托马要是见我们不吃晚饭又要念叨不健康了。” 神里绫人建议道:“那我们只买一杯,一人喝一半。” “真的要喝吗?” “就一杯。” “好吧。”月见里雪椿看得出来神里绫人是真的很想喝,那他也只能祈祷着今晚托马别做养生汤,要不然自己可能会撑坏肚子。 接近吃饭那个点儿时两人就从稻妻城回了神里屋敷,家仆拿来了一封信,看上面写的地址应该是从枫丹寄来的,信封上还带着郁金香的味道。 神里绫人玩笑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有个员工被你派去了枫丹,我都要以为我们的大老板有其他更喜欢的人了。” 月见里雪椿面不改色地拆开信封:“确实,毕竟我是个大老板,应该再多找几个的。” “夫人。”神里绫人立马呈上拆开信封用的小银刀,“那我可要变成狐狸精维护自己的地位了。” 月见里雪椿被神里绫人的说法逗笑了,他窝在神里绫人的怀里,无奈道:“没想到神里家的家主是只狐狸变的。” “夫人说我是什么便是什么。” 月见里雪椿没再和神里绫人耍嘴皮子,手抖开那封信: 【老板您好,很感谢您让我去枫丹继续发展,也非常感谢您当初给了我进裁燕坊学习的机会,现在一切都稳定了下来,计划也在按照您的预期发展,如果之后有什么新的任务请告诉我,我一定会让您满意。除此之外,我给您寄了些枫丹的花种,听说您的妹妹想看花展,想来也是爱花之人,这些种子是我从枫丹花店里购买的,希望您和您的家人能够喜欢。】 月见里雪椿往信封里面摸了摸,果然找到了两包花种,只不过现在这个季节不太好种,估计得等来年了。 “雪椿哥哥,兄长,可以吃饭了。”神里绫华从门外探出头,“今天托马又研究了新菜品。” “绫华,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月见里雪椿把这两包花种递给了神里绫华:“这是枫丹的花种,千织寄回来的,这个你收着吧,到时候开春我们可以一起在院子里种。” “谢谢雪椿哥哥。”神里绫华一手挽着月见里雪椿,一手拉着神里绫人,笑道,“我们快去吧,别让托马等急了。” 天妇罗,荷花酥,炸虾球,鲜鱼片,茶泡饭,以及托马特供的番茄养生汤正飘着热气。 托马给月见里雪椿盛了一碗:“雪椿大人您尝尝,这是我改良配方后做的养生汤,味道也非常好。” 月见里雪椿接过碗,试图垂死挣扎一下:“托马,我真的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都感觉我要长胖了。” “养生汤您再多喝喝吧,长胖的话您也不用担心,我改一下配方,早餐也给您换个搭配。”托马又掏出小本本记了记,然后停下笔迟疑地看向月见里雪椿和神里绫人,“难道您……刚刚出去的时候和家主大人一块喝了奶茶吗?” “没有,只不过吃了些三彩团子所以没有很饿。” “那就好,因为奶茶还是有些影响健康……” 神里绫人坐在旁边神色自若地摸了摸月见里雪椿的肚子,一本正经道:“确实长了些肉,看来我们把你养得很好。” “是是是,那之后也要好好养我。” “当然,来尝尝这个。” “雪椿哥哥,喝口茶,这个茶是我去茶社买的……” 秋意正浓,月夜里灯火明亮,枫色美丽。 正文 第55章 “呜呜呜,塔诺斯哥哥,父亲要用母亲的擀面杖揍我的屁股……” 有着橘色头发的小男孩紧紧抓着塔诺斯的羊毛外套,鼻涕眼泪几乎糊了塔诺斯一脸,然而塔诺斯只是蹲下身,温柔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给对方擦了擦脸:“好啦阿贾克斯,你的父亲只是在吓唬你,不要害怕。” “我这次可不是在*吓唬这小子!”阿贾克斯的父亲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阿贾克斯,“这小子,居然大半夜偷偷溜出去钓鱼,害他母亲担心了一整夜,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于是阿贾克斯难逃一劫,虽然没有被揍屁股,但手心却被打了好几下,皱在一起的小脸上隐约可见洪水决堤的景象。 塔诺斯无奈地牵过阿贾克斯的手,盈盈绿光包裹住伤口,没一会儿就完好如初。 阿贾克斯眼睛瞪得圆圆的,赞叹着:“塔诺斯哥哥,你好厉害!” 塔诺斯摸了摸阿贾克斯毛茸茸的脑袋,笑道:“还不够,之后我要成为更加厉害的医师,帮助更多更多的人。”…… “叮咚——叮咚——叮咚——” 闹铃声响起,床上的青年翻了个身,如瀑的银色长发铺散在柔软的床单上,湖绿色的眸中还带着几丝迷蒙之色。 但很快,青年就清醒了过来,他穿好乳白色的大衣,头上围着毛茸茸的帽子,左手提着一个略显笨重的行李箱,而他的右手上则攥着一张船票,右下角的乘船人写着:塔诺斯。 出门的时候冬妮娅抱住了塔诺斯的腿,闷声询问着:“塔诺斯哥哥,你真的要去须弥吗?阿贾克斯哥哥也不在家,你也要离开,冬妮娅不想这样……” “冬妮娅,别伤心。”塔诺斯摸了摸冬妮娅的头,“之后我会经常寄信回来的,也会给你们寄好吃的好玩的。” 冬妮娅这才放开塔诺斯:“那塔诺斯哥哥一定不准食言哦。” “当然,食言的人要吞千根针。” 塔诺斯上船的时候隔壁阿贾克斯一家人都来送行了,塔诺斯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想到,当初阿贾克斯离开故乡去他国创业赚钱的时候应该和他一样是这种心情吧。 塔诺斯倚靠在客船的栏杆上,海风将他的长发吹乱,又被他伸手挽到耳后,他打开前几天阿贾克斯才寄来的那封信: 【亲爱的塔诺斯哥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现在摩拉不好赚,我准备前往其他国度再找一找新的商机,不要担心,我的资金还是很充足的。冬妮娅和托克他们麻烦你照顾了,平常父母上班时总是在麻烦你,要是托克又跑到危险的地方了就请好好教训教训他,要是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提,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信里还夹着一张彩照,里面的阿贾克斯笑得灿烂,手里正提着一串烤鱼。 塔诺斯笑着摇了摇头,收好东西进了船舱。 去往须弥的路途遥远,天气也逐渐从寒冷变得炎热,塔诺斯脱下那身厚实的衣服,换上了轻薄的长袍,外面套着一层防晒的纱衣,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也用阿贾克斯送给他的发绳扎了起来。 塔诺斯抬起头望向远方,已经隐隐可以看见须弥高耸入云的树木了。 在客船又行了一天后,塔诺斯终于踏上了须弥的土地,奥摩斯港非常热闹,呈现出的也是和至冬完全不一样的景色,高大的树木和房屋建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衣着清凉而又自然大方的人们穿行其中,据说由妙论派之光卡维设计的桥静静伫立在那里,巧妙的结构引得每一位异国旅客为它驻足。 塔诺斯找了个可以寄运行李的临时住处先放好了自己的行李,接着他便盘算着找教令院的生论派学者帮助他一起研究雨林中的药草以及蘑菇。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倚靠在树下的餐厅中,服务员热情地问候着顾客,三两结伴的客人碰撞着酒杯,里面热闹极了,不过就是看上去没有位置可以坐下了。 就在塔诺斯纠结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嘿,那边的朋友,要不要和我坐一个桌?” 塔诺斯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金发红瞳的青年,而且这个青年穿的衣服非常地精致漂亮。 “那就谢谢你的邀请了。”塔诺斯坐在了青年对面,他礼貌的询问,“我叫塔诺斯,请问你的名字是?” “我叫卡维,是一个建筑师。” 卡维?! 塔诺斯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你就是那个创造出灵魂建筑的建筑设计师卡维吗?” “虽然这些头衔有些夸张……”卡维把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但那些建筑设计都是我的骄傲之作,每一个作品我都有认真对待。” “真是太厉害了,请允许我敬你一杯。” “好!喝!” 两人都是温柔且大大方方的人,很快就聊到了一块,从至冬的冰与火到冰湖里的鱼,再从须弥的河水到雨林里的美味蘑菇。 塔诺斯咽下一块兰巴德鱼卷,询问道:“对了,说到雨林蘑菇,你有没有认识的生论派学者?” “嗯……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你找生论派的学者干什么?”卡维发散思维,“是想研究蘑菇吗?还是馋杂菇荟萃了,如果你想吃我可以请你。” “噗,倒不是这个原因。”塔诺斯垂眸,“我是个医师,为了精进自己的医术,我从至冬来到了须弥,须弥的雨林里有特有的植物和蘑菇,这对我很有帮助,因此我得找一个精通植物的人做我的向导。” 卡维顿时眼泪汪汪:“天啊塔诺斯,你真是个有理想的好医师,去化城郭吧,那里有我的朋友提纳里,他就是生论派学者,而且精通植物,他一定能够帮上你!” “那太好了,谢谢你卡维,这顿饭就由我来请你吧。” 这顿饭直到半夜才结束,卡维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但塔诺斯却还清醒得很,毕竟他是在至冬长大的,就算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柔弱,但内里还是有着至冬特有的好酒量。 就在塔诺斯苦恼该怎么把卡维送回他家时,一个强壮的男人喊住了他:“把你手上的那个笨蛋给我吧。” 这个人似乎认识卡维的样子,但塔诺斯还是警惕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他的朋友,艾尔海森,教令院的书记官。” 塔诺斯更警惕了,这谎话编得太假了,哪有教令院的书记官会有这么扎实的肌肉,看起来比至冬的愚人众还要凶。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卡维抬起头打了个嗝,然后拍了拍塔诺斯的肩:“嗯?是我的学弟来接我了啊……塔诺斯你回去吧,我也回家了。” “卡维,这个真的是你的学弟吗?”塔诺斯又询问了一遍。 “嗯?”卡维皱着眉思考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当然,他永远只是个学弟,而我永远是学长哈哈哈哈哈哈,艾尔海森,你就是学弟!” 艾尔海森挑了挑眉,然后面无表情道:“看来是我认错人了,这个人你就扔地上吧,我不认识。” “喂,艾尔海森,你给我回来!我可是学长!” 一阵鸡飞狗跳后,塔诺斯送走了一直在拌嘴的两个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松了口气,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今天过得倒也算丰富,塔诺斯拿出行李箱里的信纸和笔墨,犹豫了许久也还是没能下笔。 算了,等稳定下来再给阿贾克斯写信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塔诺斯很早就起床了,因为今天要去化城郭,虽然有卡维给的地图但路线他也还不熟悉,所以还是早点出发比较好。 然而跟着地图走的塔诺斯却迷路了,这里是化城郭不错,但他却是在化城郭的雨林里,没办法,他只好重新琢磨手中的地图。 塔诺斯翻过一根长满青苔的断木后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作为一名医师,塔诺斯对于血的味道非常敏感,于是他皱起了眉,蹑手蹑脚的往传来血腥味的地方走去。 那是…… 高大的树木下,一个有着狐耳的少年瘫坐在那里,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他垂着头,尾巴毛都凌乱地炸了起来。 塔诺斯立马来到少年的身边,开始查看对方的情况,还好,体温没有下降,呼吸是正常的,也没有发烧的迹象。 “请坚持住,我这就给你治疗。” 塔诺斯的手中出现淡淡的绿色光团,光团包裹住那道还流着鲜血的伤口,还没一会儿血便被止住了,伤口也愈合了一大半。 但仅仅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这个伤口太深,他没办法完全治愈,看这伤口的模样……恐怕是什么大型魔物干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塔诺斯便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他有些吃力的背起那个狐耳少年,在离这里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山洞躲了进去。 “噌——” 山洞里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塔诺斯看向山洞外的天色,看来今晚要在这个山洞里过夜了。 正文 第56章 或许是因为须弥的雨林中特有的潮湿泥土味以及草木的气息,塔诺斯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他睁开眼,下意识先看向伤员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已经坐起了身。 “早上好,这位先生,很感谢你昨天救了我。”那个狐耳少年抖了抖耳朵,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我叫提纳里,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塔诺斯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提纳里会是在这种情形下,他顿了顿,然后握住提纳里的手:“你好,我叫塔诺斯,很高兴见到你,之前跟着卡维给的地图迷路了,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找到了你。” 提纳里有些疑惑:“你也认识卡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塔诺斯靠近提纳里,再次催动元素力覆盖在提纳里的伤口上,他一边观察着伤口的情况,一边回答道:“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医师,为了精进自己的医术,我离开故乡寻找收集对我有帮助的材料,但我对须弥植物不太熟悉,所以想要找一个植物专家帮忙,卡维听说后就朝我推荐了你。” “原来如此,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可是植物方面的专家,如果你有需要,那我可以为你介绍雨林的植物。”提纳里摸了摸自己只剩下浅浅伤口的手臂,“不过你的能力已经很出色了。” “借用璃月的一句话来说,应该是‘学无止境’吧。”塔诺斯看向洞口,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昨天你应该是被魔物所伤吧,不知道现在出去会不会撞上……” 提纳里站起身:“这个没事,那个魔物已经被我干掉了,接下来我要回化城郭,要一起吗?” “好,如果有可以租的房子还请你帮我介绍一下,我想我这段时间会在化城郭住下。” “没问题。” 化城郭的树屋内,提纳里的学生柯莱正焦急的走来走去,她的师父已经一个晚上也没有回来了,这种事可从来没有过,怎么办,要不要去找人帮忙? 就在她准备去找赛诺帮忙时,提纳里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柯莱,我回来了。” 柯莱立马跑了出去,要不是旁边还有个人她估计都要扑到提纳里身上了:“师父,你没事吧!”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不小心被魔物伤到了手臂,幸好身边这位塔诺斯先生救了我。” “你好,柯莱小姐。”塔诺斯朝柯莱行了个至冬的礼节,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我是来自至冬的医师塔诺斯。” 柯莱微微有些脸红,紧接着她又使劲摇了摇头,急急忙忙握住塔诺斯的手:“非常感谢你塔诺斯先生,为了表示感谢,请留下来吃顿饭吧,我下厨。” “那就期待你的手艺。” 趁着柯莱做饭的时间,提纳里先洗了个澡,然后又带着塔诺斯去了自己的书房,在看见挂满窗户的干蘑菇、角落里郁郁葱葱的植株以及桌上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后塔诺斯的眼睛不禁亮了亮:“提纳里,我可以稍微仔细看一看吗?” “当然。”提纳里拿起一本笔记,“我还可以给你先介绍一部分哦。”…… “师父,塔诺斯先生,可以吃饭啦!” 沉浸在书籍中的塔诺斯有些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书:“提纳里,你的笔记记的真的非常详细,相信跟着你学习我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啦好啦,之后再感叹吧,我们先去吃饭,柯莱的手艺可是相当不错哦。” 饭桌上,椰碳饼散发着丝丝甜味,咖喱虾才从锅里盛出来所以还咕噜咕噜冒着泡,作为须弥特色的口袋饼那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考虑到塔诺斯是从至冬来的口味可能没有那么重于是柯莱专门少放了一些香辛料。 塔诺斯尝了一口咖喱虾,不由得点了点头:“嗯,很浓郁的口感,和我们那里的清蒸虾很不一样,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弟弟做的创意料理。” “原来塔诺斯还有弟弟吗?”提纳里看向塔诺斯,“不过你的气质确实很哥哥。” “隔壁邻居的孩子,和我玩得很好,对我来说就是亲弟弟一般的存在,只不过长大后他就先一步离开了家乡。”塔诺斯笑了笑,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上那条绿色的发绳,“不过柯莱你的手艺真的很好,有机会我也做一些至冬特色菜给你们吃。” 一顿午饭过后提纳里主动提出要带塔诺斯看看附近的房子,塔诺斯带上自己的背包和防晒衣跟着提纳里出了门。 化城郭的房屋大多都是依水而建,因此即使须弥气候较为湿热但生活居住的地方也算凉快,但可惜的是附近似乎没有可以出租的房子,塔诺斯有些苦恼,难不成要在这里搭个帐篷吗? 提纳里思索了一下,然后带着塔诺斯回到了他的树屋:“塔诺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先住在我家旁边的小屋吧,那间小屋还空着,只不过可能比较挤就是了……” “当然不介意,非常感谢你愿意把小屋租给我。”塔诺斯从背包里掏出摩拉放在提纳里手中,“这是这个月的房租。” 提纳里摇了摇头:“房租就不必了,你救了我,我理应……” “收下吧,我还要稍微蹭一蹭柯莱的饭呢。”塔诺斯把提纳里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好啦,我去收拾收拾小屋。” 小屋存放的东西不多,塔诺斯很快就打扫完了,期间提纳里还拿来了月莲干花做成的香包。等到下午的时候塔诺斯就拜托化城郭里要去奥摩斯港的村民帮自己把寄运行李的地址给了那个临时住处,估摸着在晚上之前东西就能到。 没过多久,柯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塔诺斯先生,我师父说今天下午他要去雨林里巡林,顺便可以教你认植物,你要去吗?” “我马上来!” 塔诺斯重新扎了扎自己的银色长发,拿起背包匆匆离开了小屋。 这个季节是菌子中毒的淡季,因此提纳里的工作量没有像平常那样多,所以能够带塔诺斯辨认须弥植物的时间也就格外充足。 “这个就是须弥的月莲,生长于水中,外层由深蓝色的花瓣包裹,内里的花瓣则是淡黄色,一般我们只采集黄色部分用来制药,它可以治疗有炎症的病人,除此之外还有改善睡眠的功效。” 塔诺斯认真的听着提纳里讲解须弥植物的特点,手里的笔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截至目前为止他已经记载了23种植物。 没想到提纳里也会有那么严肃的一面,不愧是柯莱口中的老师。 “提纳里,我听说须弥有一种能够令人麻醉的果实,这片雨林可以找到吗?”塔诺斯停下笔,看向一旁的提纳里。 “有,这种果实大多生长在腐木之上,我带你找找。”提纳里四下转了转,然后朝塔诺斯招了招手,“塔诺斯,这边!” 覆盖着一层青苔的腐木上扎根着几株植物,这些植物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头顶上长着荧蓝色的果实。 提纳里用带着手套的手摘下了几颗捧到塔诺斯面前:“这些果实不要直接触碰,只是沾上一点点汁水接触的地方就会立刻麻痹,我单独用一个小布袋给你包起来吧。” “好。”塔诺斯小心翼翼地将小布袋塞到自己的背包里。 提纳里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抖了抖耳朵:“现在天色不早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晚上柯莱应该会做米圆塔和黄油鸡哦。” “好,那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化城郭时两人听见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撞到了我的身上,光说句道歉就可以了吗?” “你是不是应该赔点摩拉给我们?” “我……我身上没有摩拉,这些药草可不可以?” 塔诺斯和提纳里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围着一个小女孩步步紧逼,而塔诺斯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身上穿的是愚人众的制服。 愚人众虽然是至冬女皇建立的组织,效忠于女皇,但里面鱼龙混杂,即使在至冬本地他们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塔诺斯对这个组织的看法比较复杂,但不好的印象会更多一些。 塔诺斯站到女孩身前,接着便抬头看向面前两个人,一向温柔的笑容里带了些凌厉的锋芒:“没想到在这里也会见到愚人众,我想女皇当时并没有说愚人众还要负责欺负小女孩这种事吧。” “关你什么事,不想挨打就赶快滚开,不然我就……” 那个水铳重卫士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火铳游击兵拍了一下,火铳游击兵打量了一下塔诺斯,然后抬了抬下巴:“我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这样,你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两个。” 塔诺斯弯起了眉眼:“哦,可我对你们愚人众的印象不是很好,而且我想你们可能也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等一下要是对方敢动手他就催动元素力让背包里的麻醉果实爆炸。 性子急躁的水铳重卫士被彻底激怒了,他扬起自己的拳头,直直往塔诺斯面上砸去。 然而还没等提纳里上前制止,一道身影就率先护在了塔诺斯身前:“我看你们谁敢!” 正文 第57章 红色的围巾扬起遮挡住塔诺斯的视线,紧接着又落下露出了那颗鲜亮的橘子头,塔诺斯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呼唤出他的名字: “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握住水铳重卫士的拳头,扭头朝塔诺斯笑了笑:“好久不见,哥哥。” 对面的火铳游击兵和水铳重卫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火铳游击兵张了张嘴:“公……” 达达利亚立刻把水铳重卫士砸到火铳游击兵身上,迅速道:“对,我就是攻击你们的人,我的名字叫达达利亚,你们记住了!” 见压在最下面的火铳游击兵还在看着他,达达利亚瞪了他一眼:“还不快滚?!” 两个愚人众立马消失在了现场。 一旁的提纳里让小女孩离开后就满脸思索的看着达达利亚,这身形,这战斗姿势……怎么那么眼熟呢?普通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力量吧…… 结果还没等提纳里细思,达达利亚就猛地把塔诺斯拥到了怀里,达达利亚紧紧搂着塔诺斯,毛绒绒的橘子头低垂着,埋在塔诺斯柔软的颈间,而塔诺斯则轻轻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背,无奈道:“好啦阿贾克斯,都那么大了还爱撒娇吗?可别让我的朋友笑你是个撒娇鬼。” 提纳里心想,原来是个哥控,他松了口气,然后笑了笑:“原来你就是塔诺斯的弟弟,要不要一起去我家吃饭?” 达达利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晚上要回须弥城的酒店。” 紧接着达达利亚握着塔诺斯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可以和我一起去须弥城吃晚饭吗?” 塔诺斯犹豫了一下:“不过晚上可能我会赶不及回来……” “没事,你可以和我睡一起嘛,反正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达达利亚看着塔诺斯,微微撇下嘴角,连周围的光都跟着黯淡了下来,“不可以吗……明明我们那么久都没见过了……” 从小到大塔诺斯最受不了的就是达达利亚的这副模样,他揉了揉达达利亚的脸:“好啦好啦,我和你去就是了。” 提纳里抖了抖耳朵,在视线撞到达达利亚时,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浓烈的敌意,但等他再仔细看时达达利亚正在专心的“吸哥哥”,就仿佛刚刚的眼神是个错觉。 可能是看错了吧…… 提纳里看向塔诺斯:“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玩得愉快。” “嗯!” 一路上达达利亚都在描述各国的风土人情,什么蒙德有盛大的风花节,什么璃月有重峦叠嶂的山峰,什么稻妻有灿烂的夏日祭…… 塔诺斯看向达达利亚滔滔不绝的模样,不由得弯起眉眼:“看来你真的去过了很多国家,不过你给自己起的‘界内专用名’还挺拗口,我还是更喜欢阿贾克斯这个名字。” “哥哥,你就喊我阿贾克斯吧。”达达利亚眼睛笑得弯弯的,活像一只小狐狸,“除了我的血亲,就只有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水边的路有些湿滑,塔诺斯差点滑倒,达达利亚眼疾手快地拉住塔诺斯的手,这才没酿成惨剧。 塔诺斯松了一口气,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想把手从达达利亚略显宽大的手中抽出来,但一下,没抽出来,两下,没抽出来,三下,还是没抽出来…… 达达利亚突然出声:“我牵着你走吧,这条路不好走。” “啊,好。”塔诺斯忍不住看向身边的达达利亚,那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原来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 须弥的夜晚带着些许凉意浸透两人的身体,原本简单交握的手在达达利亚的刻意以及塔诺斯的默许下变为十指相扣,掌心紧贴在一起,黏湿感从掌心传来。 塔诺斯压下心中那一丝奇奇怪怪的感觉,跟随着达达利亚朝目的地走去。 须弥城内此时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闲逛的人以及在露天餐厅喝酒吃烤肉的食客,偶尔还能看见镀金旅团的人行色匆匆的路过。 “到了,这就是我住的酒店。” 达达利亚把塔诺斯按到椅子上坐着,自己则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看要吃什么,我请客。” 塔诺斯翻了翻菜单,里面的每一道菜都价格不菲,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达达利亚:“阿贾克斯,还是我来请你吃饭吧,你上一份创业计划才失败,现在应该多攒钱。” 达达利亚佯装生气:“我怎么会没钱?哥哥你太小瞧我了,你尽管点,都点贵的才可以,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哦,那你生气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我就……趁你睡觉的时候给你编麻花辫。” “真是好可怕的后果。”塔诺斯配合的摆出害怕的表情,就如同小时候那样同达达利亚玩闹,“那我就不客气了。”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蔷薇奶糊、萨布兹炖肉、帕蒂沙兰布丁以及兽米香香,两个人其实并不需要点那么多,但塔诺斯很了解达达利亚的胃口,所以就多点了些。 “说起来,哥哥,你这次来须弥是为了精进医术和研究草药吗?” “是的,所以我很感谢提纳里能够做我的向导,离开之前我一定要好好……” 达达利亚忽然叉起一块炖肉递到塔诺斯唇边:“啊,哥哥尝尝这个菜吧,这个很好吃。” 话突然被打断,塔诺斯只好咽下达达利亚殷勤送来的肉,然后一边嚼着有些发烫的肉块一边小口小口的吐着热气,平日里显得有些惨白的脸色也多了些红润。 而达达利亚则默默看着塔诺斯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晚饭结束后达达利亚带着塔诺斯去了楼上的客厅,走到门口时塔诺斯突然出声:“别动。” 达达利亚乖乖停了下来,任由塔诺斯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柔软的、带着淡淡药草味的指腹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唇,留下一片灼热。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吃饭还能把饭留在脸上。”塔诺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却没发现达达利亚轻轻舔了舔唇。 达达利亚住的房间很大,里面一应俱全,一看就很贵,达达利亚从鞋架上替塔诺斯拿出一双拖鞋:“这个是我新买的拖鞋,还没有穿过,你先将就一下吧。” 塔诺斯试了试,似乎有些大了,不过也还好。 先是在雨林里转了几圈,又是随着达达利亚回酒店,塔诺斯早就想好好洗个澡了,他又从柜子里找出还没拆封的浴袍,朝达达利亚道:“我先去洗个澡。” 塔诺斯话音刚落达达利亚就紧接其后:“我和你一起洗。” “不行哦,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砰——” 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但塔诺斯不知道的是这个浴室的材质是磨砂玻璃,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塔诺斯一件一件地褪下身上的衣物,扎起的银色长发被散开,垂落在肩头上,而浴室外,达达利亚努力想要忽视玻璃上那道纤细的身影,但眼神却非常遵循本心的往上面瞟。 这可真是…… 等塔诺斯出来的时候达达利亚却不在房间里,塔诺斯等了一会,这才看见达达利亚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进来了,就是怎么他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阿贾克斯,你刚刚去哪里了,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的味道?”塔诺斯微微皱了皱眉。 达达利亚揉了揉鼻子:“没事,我刚刚是去酒店的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不小心上火流鼻血了。” “正好我这里有下火的月莲,我给你熬副药。” “欸,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不行。”塔诺斯在这种事上态度十分坚决,“上火了放任不管也是可能会出大问题的,不能忽视。” 达达利亚默默祈祷等一下的药别太苦,然后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 喝完药的达达利亚皱着脸吐了吐舌,塔诺斯有些好笑地从背包里拿出玻璃纸包着的橘子糖递到达达利亚嘴边:“吃颗橘子糖。” 橘子糖,这是达达利亚最爱吃的糖果,小时候达达利亚每次挨揍后都会来塔诺斯那里求安慰求糖果。 同样的糖果同样的甜度,但达达利亚此时的心境与儿时完全不一样了。 达达利亚直接将那颗糖果咬入嘴中,微微发涩的唇不可避免的吻上了塔诺斯的手心,但却是轻盈的,短暂的,就像一片转瞬即逝的雪花。 塔诺斯还没反应过达达利亚就握上了他的手:“哥哥,我们睡觉吧,天色不早了。” “好。”塔诺斯默默捏了捏自己的手,直到奇奇怪怪的触感散去才躺到了床上。 “哥哥,晚安。” “晚安……” 深夜,达达利亚确定塔诺斯睡着后就来到了酒店后门处,阴影里,白天那两个愚人众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达达利亚面前。 “公子大人,我们很抱歉,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 火铳游击兵率先出声,水铳重卫士便紧接其后。 达达利亚抱臂倚靠在墙上,黑色的阴影将他的上半身完全笼罩:“你们该庆幸没有让我在我的哥哥面前暴露身份,但是……” 达达利亚身侧陡然出现一只水箭射入火铳游击兵的肩部:“我记得我并没有让你们去欺负一个和任务毫不相干的小女孩,实在太令我失望了,记住,没有下次。” “是……” 火铳游击兵的声音都打着颤,水铳重卫士也跟着低下了头,然后迅速消失在原地。 达达利亚看向楼上,好啦,现在可以和亲爱的哥哥一起睡觉了。 正文 第58章 早晨,达达利亚睁开眼后就扭头看向乖乖睡在自己身边的哥哥,按常理来说生活中处处是挑战与危机的他第一个反应应该是掐住对方的脖子,但达达利亚知道那是塔诺斯,他最爱的哥哥,于是潜意识将他圈入了自己的领地。 此时的塔诺斯还没有醒,他轻薄的白色睡袍早就被蹭得散乱开来,牛乳般白皙润滑的肌肤紧贴着达达利亚的胸膛处,银色的长发有几缕*落在了达达利亚脸颊边,带来轻微的痒意,熹微的晨光落在塔诺斯的身上,为他添上了一层暖色。 达达利亚大着胆子伸出手抚摸上塔诺斯的脸,然后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到柔软的嘴唇,达达利亚微微贴近,只差分毫他们的唇便会贴在一起,呼吸交融间,达达利亚沉默许久,然后又慢慢退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过多久塔诺斯便醒了过来,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堵墙……嗯? 塔诺斯揉了揉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这堵墙是有些硬邦邦的腹肌,对了,昨天他是和阿贾克斯睡在一张床上。 塔诺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块极其富有弹性的腹肌,赞叹着:“阿贾克斯,你的身材真好。” 达达利亚抓住塔诺斯的手,然后手一伸就把塔诺斯拉到了自己怀里,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塔诺斯的腰,笑道:“哪有,我觉得哥哥的身材才是最好的,腰好看,后背好看,腿也好看。” “就属你会说话,要是你小时候也能多说些好话哄你父亲开心,那你也不用天天躲到我家里躲避家法了。”塔诺斯踩着拖鞋下了床,银色的头发如水流般垂到身后。 达达利亚看着塔诺斯腕上的发绳,也跟着爬了起来:“我给你扎头发吧。” “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达达利亚却抢先一步抢过桌子上的梳子,推着塔诺斯坐在了梳妆桌面前:“哥哥坐好,是时候让你体验一下冬妮娅都赞不绝口的技术了。” 塔诺斯拗不过达达利亚,干脆就随着他去了,达达利亚把顺滑的银发握在手心中,木梳从上而下一梳到尾,他的手指挤进塔诺斯的手腕和发绳中间,轻巧的将发绳取了下来。 干净的镜面中,塔诺斯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扎成了半披发,他眨了眨眼睛:“技术确实不错。” “要不要再给你戴一个蝴蝶结,保证很好看~” “我拒绝。” 达达利亚故作可惜的放下手里冬妮娅塞给他的蝴蝶结发卡,整个人赖在塔诺斯的后背上,他的下巴放在塔诺斯肩上,蓝色的眼睛看着镜子中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哥哥,今天陪我在须弥城里逛一逛怎么样?这么久没见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 结果塔诺斯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达达利亚站直了身子,笑道:“我去看看是谁。” 门被打开后,一个穿着须弥服饰的男人有些畏惧的看了达达利亚一眼:“那个,公……达达利亚老爷,加工厂那边出了点事,负责人让您去看看。” “我知道了,你现在外面等着我。” 塔诺斯笑了笑:“没想到我们的阿贾克斯现在也是能够做生意赚大钱的老爷了,是工作上有事吗?那就快去吧。”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达达利亚抱住塔诺斯蹭了蹭,“明明应该多多和你待在一起的。” “好啦,快去吧,别让对方等久了,这段时间我都会呆在须弥,下次我们再一起逛逛吧。” “好……” 在目送塔诺斯离开后,达达利亚面上带着撒娇意味的温暖笑意立马消失不见,他冷冷的看向扮成须弥人的愚人众士兵:“他难道是个蠢货吗,这也能出问题?” 愚人众士兵不敢说话,只好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引路。 塔诺斯回去时带了些须弥城的蔷薇奶糊和椰枣糖,柯莱看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提纳里也尝了写蔷薇奶糊,尾巴都没忍住摇了摇:“塔诺斯,这个蔷薇奶糊味道真的非常不错,你是在哪里买的?” “在我弟弟住的酒店旁边,好像叫布兰札徳酒店吧,就在附近。” 提纳里瞪大了眼睛:“居然住在布兰札徳酒店吗?这个酒店的费用可以相当高的。” 塔诺斯骄傲道:“这样吗,那我的弟弟肯定是创业成功了,他现在也算是成功的企业家了吧。” 柯莱笑了笑:“塔诺斯先生的弟弟真了不起。” 听见有人夸阿贾克斯他就更高兴了,塔诺斯没忍住多吃了一块椰枣糖,然后着手准备下午和提纳里再次进入雨林。 这几天达达利亚一直都很忙的样子,偶尔塔诺斯会收到达达利亚托人带来的各种小物件或者好吃的,有时候是一串风铃,有时是枫丹才有的巧克力蛋糕,有时是一张照片,大多数时候都是柯莱收的,因为他总是和提纳里在雨林里钻,用提纳里的话来说他都要变成半个巡林员了。 在小屋内,塔诺斯用这些日子收集起来的植物炼制药剂,根据反复调试和对比记录下一串串数据,看着锅里的药剂从紫色变为淡蓝色,塔诺斯就知道他成功了。 塔诺斯正想靠近,结果煮药的小石锅突然炸开了,石锅碎片四处飞溅,差点就扎在了塔诺斯的身上。 “塔诺斯?你没事吧?!” 就在附近的提纳里听见声音后就冲了进来,在看见塔诺斯安然无恙后他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是之前的愚人众回来找麻烦了呢。” “抱歉,其实是我的锅炸了。” “你没事就好,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塔诺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半夜里他一直在翻看提纳里留给他的须弥植物大全,翻到中间时他突然看见了一种果实。 “赤念果,生长于沙漠中,味甜,汁水可用来止血……” 塔诺斯猛然站起身,就是它了! 隔天塔诺斯就告诉了提纳里自己的想法:“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可以止血以及帮助伤口迅速愈合的药剂,昨天翻了书后我发现沙漠里的赤念果应该就是我想要的最后一味材料。” 提纳里皱了皱眉:“可是沙漠实在是有些危险,要是去的话你得有一个向导。” “提纳里,你有没有适合的向导推荐?” “嗯……或许你可以雇佣镀金旅团的人。” “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哥哥一起去就可以了。” 门外,达达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朝塔诺斯招了招手:“最好的向导在此。” 塔诺斯叹了口气:“阿贾克斯,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达达利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呃……我在须弥的其中一项业务就是在沙漠里,我经常往沙漠跑呢。” 塔诺斯伸手揉了揉达达利亚的脸,还揉乱了他的头发:“你的业务还挺广,不过也得注意注意安全了。” 达达利亚任由塔诺斯揉捏着自己:“嗯嗯,我已经很注意了,而且我的身手也是很不错的,什么坏人都不能近身。” “那好。”塔诺斯收回手,露出笑容,“我们一起去沙漠吧,向导这个角色就交给你了。” 去沙漠之前得准备很多东西,提纳里有些不放心,于是亲手写了一份清单,这导致达达利亚一看见那条清单就会发出不屑的冷哼。 “我看看,防晒霜、面罩、水袋、登山杖、食物……唔……应该都准备齐全了。”塔诺斯拿起笔划掉了清单上面的最后一项。 达达利亚拿走清单,把清单揉成一团小球扔进了垃圾篓里:“还差一件。” “还差什么?” 达达利亚指向一家服装店:“一身沙漠居民常穿的服饰!” 塔诺斯思考了一下,确实,入乡随俗,之后还得在沙漠里的阿如村歇脚,买套衣服也不错。 进店之后达达利亚随意给自己挑选了一件,剩下的时间达达利亚非常认真的在替塔诺斯挑选,塔诺斯在看见达达利亚挑选的那件衣服后不由得有些迟疑:“穿这件吗?” “对,这件最凉快,快去试试吧。” 于是塔诺斯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外,达达利亚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小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转出了花。 “哗——” 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了,塔诺斯走里面走了出来。 塔诺斯身上的衣服以浅色为主,白色的布料交叉绕过胸前,堪堪遮住了红色的两点,下身的白色裙裤格外轻薄,透过阳光可以看见那双修长的腿,金色的珠链缠绕在没有丝毫赘肉的细腰上,每一个动作都会让珠链轻轻摇晃。 达达利亚呆楞住了,手里的小刀“啪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而塔诺斯则有些羞怯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质疑道:“阿贾克斯,你确定这是沙漠居民日常穿的衣服?” 达达利亚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哥哥,你看我不也穿的配套的吗?好啦好啦,你不是还要摘赤念果吗?我们出发吧。” 达达利亚借着蹲下身捡小刀的动作偷偷擦了擦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正文 第59章 高悬的太阳将沙漠中的沙砾烘烤得格外炙热,就连空气都热得开始扭曲,塔诺斯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沙漠里的实际情况震惊到了。 “还好吗?”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塔诺斯擦了把脸上的汗,点了点头:“还好,我刚刚服用了防中暑的药,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达达利亚能看出塔诺斯是在逞强,好在赤念果的聚集地离这里不远了,阿如村也在这附近,他牵住塔诺斯的手,以防塔诺斯脱力。 十几分钟后,结出赤念果的仙人掌群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塔诺斯面上露出喜色,但达达利亚却伸手将他拦在了身后:“别靠近,有魔物。” 下一秒,埋在沙堆之下的沙蝎就冲了出来,晃着尾部的钩子张牙舞爪的开始发起攻击,达达利亚反应迅速的用元素力凝结成水刃,锋利的水刃干净利落的将第一只冲过来的沙蝎劈成了两半。 塔诺斯有些惊讶地看了达达利亚一眼,看来阿贾克斯在外面成长了很多。 为了不给达达利亚拖后腿塔诺斯非常自觉地躲到了岩石后面,但这附近的沙蝎太多,有好几次塔诺斯都看到沙蝎的尾钩擦着达达利亚身边刺了过去。 塔诺斯抬起手,绿色的光团源源不断的朝达达利亚身上飘去,最后光团汇聚在一起,化为了一层轻盈的保护膜。 不得不说这个保护膜来得很及时,达达利亚身后的一只沙蝎想要偷袭却被保护膜挡了下来,察觉到的达达利亚反握水刃,一刀刺中了那只想要偷袭的沙蝎。 剩下的沙蝎犹豫的甩了甩尾钩,最后遁入沙砾之中逃跑了。 “哥哥,已经安全了,你……” 达达利亚话还没说完塔诺斯就拽着达达利亚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达达利亚无奈的笑了笑:“我没事的,你的元素力把我保护的很好。” “别动。”塔诺斯捧起达达利亚的脸,然后猛然凑近,那双湖绿色的眸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目光未曾挪动过半分,塔诺斯离他太近了,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达达利亚没忍住,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终于,塔诺斯松开了手:“好了,脸上也没有伤口。” “咳咳。”达达利亚默默松了口气,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怎么样,我就说我很厉害吧?” 塔诺斯笑了笑:“是是是,是我小瞧你了。” 达达利亚握住塔诺斯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嗯,所以哥哥你可以再多依赖我一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好,我相信你。”塔诺斯弯起眉眼,绿色的眸像是冬雪初融时的湖畔,他像是小时候那样伸手摸了摸达达利亚的头,轻声道,“我们的阿贾克斯最厉害了。” 达达利亚愣在了原地,一抹红色从他的脖子一直蔓延到了脸上,他扭过头,有些不知所措的岔开话题:“去摘赤念果吧,摘到了赤念果我们可以去阿如村休息一晚。” 塔诺斯非常贴心的没有再说话,默默看着害羞的达达利亚伸手去摘那些颜色鲜艳的赤念果。 阿如村离这里很近,几乎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这里面的人都很友善,而且很热情,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在知道他们想暂时歇歇脚时还给他们准备了房间。 坎蒂丝倒了杯水放在了达达利亚和塔诺斯面前,笑道:“像你们这样的旅客阿如村有很多,只不过最近比较少,刚好还有空的房间,不过环境可能不是很好,希望不要介意。” 塔诺斯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们很感激你能让我们留宿,还给了我们这么丰盛的晚餐。” 这是坎蒂丝才注意到了塔诺斯身上的服饰,他忽略了达达利亚在一旁着急的眼神暗示,有些疑惑的询问:“不过,塔诺斯先生为什么要穿须弥举行宴会时才会用到的礼服呢?” “礼服?” “塔诺斯先生不知道吗?” 塔诺斯一向温和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他礼貌道:“先失陪一下,我和我的弟弟有点事要说。” 坎蒂丝看了看达达利亚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塔诺斯一副要吃小孩的笑容,立马明白了什么,她没忍住笑了笑:“请便。” 房间内,塔诺斯抱着手臂看向达达利亚:“阿贾克斯,可以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达达利亚抠了抠自己的脸:“哥哥,我也不知道,我手下的职员是须弥人,他说沙漠居民都是这么穿的。” “这样吗?” “是这样的。” 见塔诺斯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达达利亚立马低下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哥哥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会捉弄哥哥……” 塔诺斯立马心软了下去,算了,阿贾克斯也没有坏心思。 “好了,快去洗漱吧,明天我们还得返程呢。”塔诺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达达利亚立马抬起头:“好!” 这孩子……装也不装全套的……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明明白天气温还异常炎热,但到了晚上气温就骤降,和至冬的天气有得一拼。 熟睡的塔诺斯一开始背对着达达利亚,但被子薄了些,他没忍住向达达利亚身边又拱了拱,达达利亚就像个天然的暖炉,热烘烘的,触感也不错,于是塔诺斯翻了个身,非常自然地把自己埋到了达达利亚的怀里,甚至还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达达利亚看着怀里的人微微勾起了嘴角,一只手挑起塔诺斯的长发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既然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那我就没理由推开了。 但早晨的时候达达利亚才知道自己昨晚的决定有多不明智,此时的塔诺斯把腿缠在了他的腰上,手也贴在他的身前,只要他稍微挪动一点,塔诺斯就会把腿缠得更紧,而由于腿的位置有点靠下,所以达达利亚不可避免地…… 偏偏这个时候塔诺斯还醒了过来:“阿贾克斯?” 趁着塔诺斯还没反应过来,达达利亚迅速推开塔诺斯翻身下床:“我去洗漱!” 一头银发乱翘、表情还有些茫然的塔诺斯歪了歪头,阿贾克斯这么着急干什么…… 返程的时候塔诺斯就把那套据说是宴会时才会穿的礼服给换了下来,正好这里有商队要回化城郭,塔诺斯和达达利亚就搭了个顺风车。 踏进化城郭时,达达利亚看向塔诺斯:“哥哥,真的不能和我一起住在须弥城吗?” 塔诺斯摇了摇头:“虽然我也想和你呆在一起,但化城郭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而且新交的朋友也对我很好,我暂时不会离开。” 达达利亚顿时像只炸了毛的狐狸:“那就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什么有别人了,小孩子别乱说奇奇怪怪的话。” 达达利亚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小孩子。” 塔诺斯笑了笑:“但在我看来你就还是个孩子,好了,你不是说等一下还有生意要谈吗?快去吧。” 达达利亚一步三回头,最后恋恋不舍的消失在了拐角处。 塔诺斯失笑,还是孩子心性啊…… 塔诺斯回去的时候没有看见提纳里和柯莱,于是他先回了小屋,重新架起小石锅迫不及待的开始炼制药剂,为了以防万一,塔诺斯首先给自己套了一层保护膜,药剂炼制到最关键的一步时,塔诺斯加入了赤念果的果汁,他屏气凝神,期待的看着锅里的药剂缓慢变色。 “咕噜咕噜——” 锅里开始剧烈翻涌,塔诺斯立马离远了些,就在他以为要失败时,锅里平静了下来,塔诺斯眼睛一亮,成功了! 塔诺斯把熬好的药剂装进玻璃试管里,接下来就差试验一下药性了。 塔诺斯拿起桌边的小刀,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就狠狠扎到了自己的手臂上,鲜血顿时从伤口中争先恐后地涌出,最后滴落在了地面上。 好痛…… 塔诺斯的额角渗出了汗水,他强忍着疼痛把药剂敷在了伤口上,然后用绷带包扎了起来。 他吃力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窗外,要是这个药剂成功了那么即使是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也可以有快速治愈伤口的方法了。 “哥哥,你的手臂怎么受伤了?!” 塔诺斯猛然看向门外,门口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达达利亚。 塔诺斯有些心虚地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刚刚不小心被划伤了。” 达达利亚狐疑的看了一圈屋内,然后询问道:“不用神之眼的力量治疗一下吗?” 塔诺斯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摆了摆:“不用不用,这种程度的伤还用不到神之眼。” 然而达达利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他走到塔诺斯身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塔诺斯,冷冷的询问:“哥哥,你是不是在拿自己试药?” 正文 第60章 达达利亚仍然记得自己五岁时的事,那天至冬的雪不像平时那么大,只有零星几点,于是达达利亚就捧着自己堆的小雪人兴冲冲地跑到了塔诺斯的家中,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的小雪人展示给他看。 “哥哥,你快看……” 然而达达利亚兴奋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冻结了起来。 血……塔诺斯哥哥的身上有好多血…… “阿贾克斯,别看。”塔诺斯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然后用那只干净的手捂住达达利亚的眼睛,“抱歉,吓到你了,你先回家吧。” 达达利亚手里的小雪人摔在了地上,四散的雪沾到了还温热着的血液,于是立刻融为了一体。 达达利亚拉开塔诺斯的手,一向勇敢顽强的小萝卜头此刻却开始掉起了眼泪:“哥哥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塔诺斯不知所措地用手帕擦拭着达达利亚的脸:“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新药剂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达达利亚吸了吸鼻子:“那……那你之后不准再用这样的方法试药!” “好好好,我答应你。”…… “所以哥哥……你食言了。” 达达利亚抓着塔诺斯的手,湛蓝的、明媚的蓝眸里染上了一片阴翳:“你又拿自己试药了,明明有那么多选择,实验用的小白鼠、圈养的兔子……可你偏偏总是喜欢用自己的身体来做实验。” “抱歉阿贾克斯,我只是……我只是对那些生物下不去手。” “所以那就敢对自己下狠手?”达达利亚将准备站起身的塔诺斯重新摁回了椅子上,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摸索着塔诺斯柔软的脖颈,就好像下一秒他便会用力掐断手下那片脆弱之处,许久,他贴近塔诺斯,缓声道,“答应我,塔诺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要不然……我可以亲手捉一些活物回来给你当作实验生物。” 这样的达达利亚是塔诺斯从未见过的,记忆中的达达利亚总是带着爽朗而又意气风发的笑容,就像是冰湖里的游鱼,自由自在,谁也影响不了他,谁也奈何不了他,但现在…… 塔诺斯仰望着面色沉郁的达达利亚,他的弟弟,他的阿贾克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塔诺斯的手覆盖在达达利亚的手上,语气变得平和而沉稳:“不要生气,阿贾克斯,这次是我的错,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达达利亚转过身:“希望哥哥不要再不讲信用。” 达达利亚离开了。 塔诺斯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得出来,阿贾克斯还在生气。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塔诺斯都在思考应该送一些什么东西给阿贾克斯才能让他消消气,提纳里看出了塔诺斯的心不在焉,于是主动询问:“怎么了,是我给你的笔记有哪里看不懂吗?” “倒不是这个。”塔诺斯喝了一口果汁,“其实……我是在想什么东西作为道歉礼物最合适。” 提纳里挪揄道:“噢?我们温柔体贴的塔诺斯医师也会惹人生气?” 柯莱也在一旁帮腔:“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塔诺斯无奈地笑了笑:“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你们就帮我出个主意吧。” “不过道歉礼物的话送对方喜欢的东西就好了吧。”提纳里摸了摸下巴,“而且一定要有诚意。” 对方喜欢的,而且要能看出诚意…… 塔诺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提纳里,吃完饭我就开始准备。” 这几天因为研究药剂和制作道歉礼物事塔诺斯一直在小屋里没怎么出来过,结果下午时门外就传来了柯莱急切的声音:“塔诺斯先生,不好了,有一群人进入了雨林的禁区,被巡林官发现时这群人都受了伤,化城郭医师不多,现在人手不够,可以来帮忙吗?” 塔诺斯立马从柜子里找出医药箱,然后戴上自己的眼镜:“当然,我们快走吧。” 被巡林官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伤员们都病怏怏地躺在毛毯上,脖子上或者脸上都蔓延着诡异的紫色藤蔓状物体。 塔诺斯皱了皱眉,询问道:“我记得这应该是曼达拉花中毒的迹象吧,曼达拉花会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让猎物发烧、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幻觉,甚至是中毒死亡,等猎物死后,它们便会以猎物的尸体做为自己的养分。” “说的不错,不过好在他们中毒的程度还不深。”提纳里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然后叹了口气,“里面有一个你认识的家伙哦,或许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诺斯立马联想到了什么,掀开帘子冲了进去,果不其然,在角落里的毛毯上,塔诺斯看见了脸颊旁爬上紫色藤蔓状物体的达达利亚。 “阿贾克斯!”塔诺斯急忙半蹲在达达利亚身前,纤细的手捧着达达利亚的脸仔仔细细观察着,看来他现在还在昏迷中。 塔洛斯看了眼达达利亚有些干枯开裂的唇,伸手在药箱里找棉签,但找到一半他才想起来棉签在炼制药剂以及试药的时候用完了。 他只好端起水杯,用手指沾了沾里面的水,试图用自己的手指当作棉签去湿润达达利亚的嘴唇,以防达达利亚的嘴唇进一步干裂。 塔洛斯放轻了动作,手指轻轻沾水擦拭着达达利亚的唇面,结果还没涂完,达达利亚就将他的手指含到了嘴中,柔软的、温热的触感紧紧包裹着塔洛斯的手指,这让他不禁红了脸颊。 这……达达利亚是还没断奶吗?怎么还有这种习惯?! 塔洛斯连忙把手指抽了出来,拿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屈指在达达利亚脑门上弹了弹。 然而塔洛斯没注意到的是“正在昏迷”的达达利亚默默勾起了唇角。 许久,达达利亚做出一副悠悠转醒的模样,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咳了咳,不远处观察其他病人的的塔诺斯就立马赶了过来,伸手摸了摸达达利亚的额头,急切地询问:“怎么样,你还好吗阿贾克斯?” “咳咳咳。”达达利亚又咳嗽了几声,然后有气无力的拍了拍塔诺斯的手臂,“好了哥哥,我的毒中得不深,你去照顾其他人吧。” 看着达达利亚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塔诺斯无奈地笑了笑:“还在生气吗?我给你带了道歉礼物,希望你不要再不理我了。” “什么礼物?”达达利亚仍旧背对着塔洛斯。 塔诺斯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坠着玻璃小鲸鱼的项链,然后塞到达达利亚手心:“这是我做的项链,模样是你喜欢的小鲸鱼,里面还装着我新研发的治愈药剂,希望你可以喜欢。” 达达利亚坐起身,然后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先说好,我可没有生气。” “是是是,我们又聪明又善良的阿贾克斯怎么会生气呢?”塔洛斯这才松了口气,接着抬眼看了看四周,最后又把视线放到了达达利亚身上,“不过……这些人是你的下属吗?你们怎么跑到雨林禁区里面去了?” 达达利亚僵了僵,正在偷偷观察塔洛斯和达达利亚互动的愚人众士兵们也僵了僵,不过达达利亚反应迅速,他立马耷拉着脑袋垂下嘴角,模样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我本来是想带着我手下的员工去雨林里团建的,结果中途迷了路,最后不小心走进了雨林禁区里……” 塔洛斯果然立马将这件事的重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微微蹙起眉:“这也太危险了,你们都没带本地的向导吗?” 达达利亚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也没有想到合作人给的“拥有安全路线的地图”是错误的,那个老不死的…… 但在塔洛斯面前肯定不能这样说,于是达达利亚立马朝一旁吃瓜的副官使了个眼色,你,就是你,快来背个锅。 秒懂的副官抹了把脸,然后一脸歉意地走到塔洛斯身边:“哎呀,真是非常抱歉,我就是达达利亚老爷请的向导,这次都是我的错,我会作出补偿的。” “你得庆幸没有人因为你的失误死亡,否则我和阿贾克斯一定会把你送进须弥的监狱。”塔洛斯没有好脾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看向达达利亚,“你先休息,我去调配药剂。” 刚刚还一副求安慰模样的达达利亚立马换了副神情,皮笑肉不笑地环顾帐篷里由愚人众士兵装扮的公司下属:“你们刚刚应该什么都没看见吧?” 愚人众士兵们把脑袋摇的比璃月拨浪鼓还要快。 正文 第61章 在塔诺斯和提纳里两人的联手下,解毒剂很快就制作完成了,达达利亚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惊人,只是不到三天便如往常一样围在塔诺斯身边转来转去,而他的下属们也在第五天的时候离开了临时治疗地。 但塔诺斯仍然不太放心,他看向身边的达达利亚:“阿贾克斯,要不再休息几天吧?” “我真的没事。”达达利亚坏心眼的将塔诺斯一把抱起,惊的塔诺斯瞪大了眼睛,手也慌乱地扶在达达利亚的肩上,然后不知所措的感受着腰部传来的暖意以及微微的痒意,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塔诺斯的脸上,他湖绿色的眼睛正闪着细碎的光。 达达利亚看着怀中的塔诺斯,看啊,这就是我的哥哥,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哥哥…… “快把我放下来,阿贾克斯,别闹了。”塔诺斯的脸红了起来,这样太过了…… 达达利亚见好就收,他笑眯眯的松开塔诺斯:“怎么样哥哥,我是不是恢复好了?” 塔诺斯慌乱地点了点头,然后急急忙忙收拾起药箱:“我的药还在院子里晒着,我先离开了。” 望着塔诺斯仓皇离开的身影,达达利亚面上的笑意逐渐加深。 这一路上塔诺斯心里都乱糟糟的,他想到了达达利亚将他的手指纳入口中,想到了达达利亚与他同塌而眠,想到了达达利亚亲密拥抱,想到了那*时达达利亚迫感极强的让他做出承诺,一些再正常不过的回忆此刻逐渐蒙上了奇奇怪怪的滤镜。 塔诺斯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碎碎念,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这几天达达利亚都在化城郭附近住着,说是会重新找个导游进雨林团建,塔诺斯有些担心,但达达利亚却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次是须弥朋友推荐过来的向导,不会有问题的。” 看达达利亚那么坚决塔诺斯也没再劝,只是比较担心曼达拉花的毒素对身体还有影响,于是塔诺斯就学着璃月医师的做法用解毒的蘑菇以及一些肉类做了蘑菇肉片粥,想给达达利亚送过去。 达达利亚在化城郭的另一边,位置很偏僻,塔诺斯赶到的时候身上都出了汗,不过柯莱给的保温盒效果极好,这么久了也还是热乎的。 “喂喂,你们都没吃饭吗,这才做了几个?!” 塔诺斯刚靠近一处草地就听见了达达利亚的声音,要不是看见了达达利亚的身影,塔诺斯都不敢相信达达利亚还有那么严厉的一面。 此时达达利亚的员工就趴在地上,维持着俯卧撑的姿势听达达利亚训话,而达达利亚则抱着手臂眼神凌厉的扫视着这些员工,只要有懈怠的,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呵斥,凶狠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对方踹翻在地。 不过肯定是错觉吧,阿贾克斯怎么会这么做。 达达利亚看着周围的愚人众士兵叹了口气,怎么他的手下会松懈成这样,实在太不应该了。 达达利亚冷声道:“听好了,你们也是属于女皇的士兵,松懈成这样实在太令我失望了,如有必要我会采取惩罚措施。” “女王的士兵?”从草丛后面走出来慢慢靠近达达利亚的塔诺斯有些疑惑的询问,“这不是你的员工吗?怎么又变成了了女王的士兵?” 达达利亚面上凶戾的表情定格在了那里,然后一点一点龟裂,变成了塔诺斯熟悉的那副模样,达达利亚连忙眨巴着眼睛看向塔诺斯,接过塔诺斯手上的食盒:“哎呀,哥哥是来给我送好吃的吗?谢谢哥哥,要不要去旁边坐一坐。” 还在草地上苦苦支撑的愚人众士兵不可置信的看向变脸神速的达达利亚,嘴角微微抽动,想笑又不敢笑。 但很显然塔诺斯并没有被达达利亚刚刚的话转移注意力,他有些不解的蹙眉:“所以……你刚刚说的‘属于女皇的士兵’和‘惩罚措施’是什么?” “那个啊,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至冬的商人,可以推动至冬的经济,对于女皇来说我们也是为她带来胜利的士兵,至于惩罚嘛……其实就是罚他们绕着草地跑几圈,他们身体素质太差了,三天两头生病,所以我根据一些参考给他们定制了健身计划,现在正在实施呢。”达达利亚笑眯眯地看身后那群愚人众士兵,“你们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我们身体素质太差了!” “公……达达利亚老爷都是为了我们的身体着想。” “达达利亚老爷人太好了!” 塔诺斯有些狐疑的看着一个个满头大汗并且脸上带着僵硬笑容的“员工”,了悟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吗,不过还是得适量而行,阿贾克斯,要不然你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吧,总感觉他们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好啊,那大家休息吧。” 但愚人众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动的,达达利亚笑得愈发核善:“怎么,大家还不起来吗?” 愚人众们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然后又非常识趣的背着手望着天,勾肩搭背的离开了这里,没一会儿这片草地就只剩下了达达利亚和塔诺斯两个人。 塔诺斯选了块阴凉的地方和达达利亚一块儿坐了下来,塔诺斯撑着脸看着达达利亚一脸满足的吃着自己给他做的蘑菇肉片粥,失笑道:“你的胃口真好,怪不得身体素质也这么好。” “那当然,我和那群孱弱的员工不一样。”达达利亚将最后一口粥扒拉到自己嘴里,咽下去后才又继续道,“俯卧撑我可以做很多个,即使身上有重物的情况下我也能做得轻轻松松。” “看来你比我这个当哥哥的还要厉害。”塔诺斯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我的身上只有软肉。” 达达利亚摸了摸下巴:“要不要先试试最基础的锻炼?比如仰卧起坐。” 塔诺斯觉得可行,自己确实是该多锻炼一下身体,毕竟之后他还会去别的国家继续学习,要是身体素质不好,那学习之路也不会很顺利。 “好!”塔诺斯朝达达利亚露出笑容,“那就拜托你监督我了。” “可以,那就从今天起吧,先做20个,后面再慢慢增加。” 20个,塔诺斯心想这也太小瞧他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好,那今天我先做20个。” 但等真正做起来塔诺斯才发现这20个仰卧起坐对他来说还是挺吃力的。 达达利亚用手摁着塔诺斯的脚踝,一边观察着塔诺斯一边替他计数。 “一个,两个,三个……” 一开始塔诺斯还能轻轻松松的躺下再坐起,但越到后面他就越吃力,额头上和脖子上都渗出了汗水,银色的马尾微微松散,有几缕粘在了他的脸颊边,翠绿的眸有些失焦,面上泛着薄红,胸膛也剧烈起伏着,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塔诺斯喘着气:“阿贾克斯……我……我有点撑不住了……可以先等我缓一会儿吗?” 这句“阿贾克斯”比平常更加粘腻,在达达利亚耳中甚至多了些其它意味。 达达利亚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唰”的一声站起了身:“我……你,哥哥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先去旁边的小溪里冲个澡,天……天气太热了……” 丢下这句话达达利亚就跑开了,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塔诺斯有些不解的看着达达利亚的身影,然后摇了摇头,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不过塔诺斯身上是湿漉漉的,衣服也汗湿了,他休息好后就决定也去小溪里冲洗一下,但等他走到小溪旁边时他却没有见到达达利亚的身影,奇怪,不是说来小溪冲澡了吗? 塔诺斯也没太在意,他褪下最外面那层防晒衣,然后将内里那件轻薄的长袍也脱了下来,他散开自己的头发,银色的长发浸入水中,又与荡漾的水面融为一体,冰凉的水珠挂在他的身上,阳光下,他的银发、柔软的脖颈、纤细的腰肢都与溪水一起闪着细碎的光。 “咔嚓。” 岸边有人踩断了树枝,塔诺斯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达达利亚后便下意识弯了弯眉眼,然后朝他伸出手:“要不要和我一起?” 看着溪水中如同异世妖精般的塔诺斯,达达利亚却往后退了几步:“不了,我在岸边帮你烘干衣服。” 说着达达利亚便手忙脚乱的支起火堆开始烤衣服,结果火半天都没升起来,还把自己的手搞得脏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在走神。 不过等到塔诺斯上岸后火已经被达达利亚升起来了,达达利亚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塔诺斯的身上:“穿上吧,衣服等一下就干了。” 略显宽大的外套拖到了地上,塔诺斯缩在外套里面,鼻腔里全是达达利亚身上的味道,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达达利亚赤/身/裸/体的抱在身上一样…… 想到这里塔诺斯又开始面色泛红,不对不对,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想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正文 第62章 既然达达利亚答应了塔诺斯要监督他锻炼,那达达利亚便真的说到做到,每天都会来塔诺斯的小屋监督他,虽然塔诺斯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耽误达达利亚的生意,但对方似乎挺乐在其中。 下午的时候提纳里很早就回来了,塔诺斯抱着晒干的蘑菇往小木屋里走:“嗯?今天的巡林任务结束了吗?” 提纳里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因为今晚会举行宴会来着,就在须弥城,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带你的弟弟一起去看看。” 宴会啊,塔诺斯不由得想起了至冬的宴会,与那些达官显贵们不一样,他们自己村落中的宴会便是在礼堂里拼起长桌,盖上蓝色的桌布,众人围坐在桌前,点上烛灯,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聊着闲闻趣事。 不过没等塔诺斯出发去找达达利亚,达达利亚就自己来了木屋,他又换上了那身须弥服饰,期待地看着塔诺斯:“哥哥,我们一起去参加须弥城的宴会吧。” “当然,不过我可以不穿那套衣服吗?” “哎呀,入乡随俗嘛。” 塔诺斯瞥了达达利亚一眼:“是吗,我怎么总觉得是你想看我穿呢?” “咳咳,这个……哥哥长得那么好看,就该多穿点漂亮的衣服,展现自己的美,绝对不是我想看!再说了我图什么嘛……” 塔诺斯抿了抿唇,没来由地失落了一瞬,确实,阿贾克斯看他做什么,又不是…… 从屋内走出来的提纳里询问着:“柯莱还在换衣服,要不要等我们一起去?” 塔诺斯刚想答应,达达利亚长臂一伸就把塔诺斯揽到了自己身边:“朋友,给我和我哥哥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吧。” 达达利亚明明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但敏锐的提纳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丝敌意,提纳里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随即看了看塔诺斯,然后又看了看达达利亚,等等,该不会…… 联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提纳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出发吧,我等等柯莱。” 须弥城内,街上挂起了月莲模样的花灯,芬芳的鲜花摆满了石板路的两边,到处都是笑闹的行人。 中央的广场上则摆起了食物和美酒,从外地而来的旅客和本地的居民大多都汇聚在这里,璀璨的灯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坐在围栏上的人拉着琴拍着手鼓,人们在这支充满生命力的歌谣中欢快畅舞,达达利亚朝塔诺斯伸出手:“哥哥,要不要陪我跳一曲?” “当然。” 悠扬的乐声中,塔诺斯搭着达达利亚的肩,任由对方搂着他的腰,轻快的节拍响起,他们随着节拍时而相贴时而分离,洁白的纱衣和金色的珠链随着舞步尽情摇曳,曲调上扬时,塔诺斯朝达达利亚露出笑容,漂亮的绿色眼睛在悦动的火光的下熠熠生辉。 这一刻,达达利亚放任自己尽情沉溺其中。 两人直到跳累了才停了下来,塔诺斯建议去吃点食物,免得晚上饿肚子,于是塔诺斯和达达利亚就来到了摆放着美酒和食物的长桌前。 达达利亚一来就被桌上的酒给吸引了,塔诺斯凑近仔细看了看,这些酒似乎都是住在须弥城的居民们自己酿的,每一罐酒坛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酿酒人以及酒的口味。 塔诺斯选了一个钩钩果酿制而成的果酒,达达利亚则选了粮食酒,塔诺斯在喝下第一口时就瞪大了眼睛,这酒的味道真的非常不错! 塔诺斯一杯喝完又立马续上了第二杯,在喝到第三杯时达达利亚拍了拍塔诺斯的肩:“哥哥,要不然还是少喝一点吧,这些酒估计度数挺高。” “应该也不会比至冬的冰与火高吧,没事,我还没喝醉过。”塔诺斯难得贪杯,浓郁的果香与酒的醇烈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这都让塔诺斯起了去拜访这个酿酒人的心思。 结果等第四杯下肚后,塔诺斯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原本凉爽的夜风吹到他身上时也只是激起了一片热浪。 “██……” 嗯?似乎有人在说话…… “哥哥,你还好吗?” 这下塔诺斯听清了,他有些晕晕乎乎的看向像幅抽象画一样的达达利亚:“没事,我很好,我还能继续。” 达达利亚觉得塔诺斯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好,他叹了口气,牵过塔诺斯的手:“走,我先带你回我的酒店吧。” 然而塔诺斯却站在原地不动,他伸手扯了扯达达利亚的衣角:“阿贾克斯,走不动了,我想在这里露营。” ? 达达利亚无奈地伸手擦了擦塔诺斯嘴角边的酒渍:“不行啊哥哥,这里可不是露营的好地方。” 塔诺斯依靠在达达利亚身上,难得耍起了小性子,和平日里温柔有礼的模样大相径庭:“可是我就是不想离开,我还想再喝一点。” 塔诺斯的手搂在了达达利亚脖子上,头也轻轻蹭着达达利亚的肩,达达利亚看着塔诺斯,许久,他直接将塔诺斯抱了起来。 塔诺斯安静了下来,他窝在达达利亚的怀里,手拽着达达利亚身前那条流苏,而系在塔诺斯腰身上的珠链富有规律的摇晃着,然后随着达达利亚的步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音。 “阿贾克斯,不要再让你的父母担心了,下次你的父亲揍你屁股我也保不住你。” “也不要偷吃糖果,我的药没办法治你的牙疼。” “你现在也是哥哥,要多关心一下你的弟弟妹妹……” “嗯嗯,好。”达达利亚又把塔诺斯往怀里带了带,轻声道,“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幼稚的模样了。” 喝醉的塔诺斯被达达利亚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但此刻达达利亚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给塔诺斯换上干净的睡衣。 “哥哥,你现在可以自己换睡衣吗?”达达利亚询问着。 “睡衣……睡……衣……” 看来是不太行了。 达达利亚替塔诺斯松开那头银色的长发,带着薄茧的手抚上塔诺斯的脸,塔诺斯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是依靠着本能往达达利亚手心里蹭了蹭,然后用自己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绿眸看着达达利亚:“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舔了舔自己的唇:“别动哥哥,我帮你换睡衣。” 塔诺斯乖乖点了点头,达达利亚先褪去塔诺斯上身的纱衣,朱红的两点便闯入了他的眼中,他顿了顿,手又慢慢下移,解开那串叮当作响的腰链,在他的手抚上那片柔软的腹部时,达达利亚才惊觉他自己的手此时烫得不像话。 这大概是达达利亚来到须弥之后干过最为艰难的一个任务。 睡着了的塔诺斯也一点也不安分,他的手和脚全缠在达达利亚身上,头就靠在达达利亚的身前,带着果酒味的呼吸喷洒在达达利亚的颈间,带来了一阵痒意。 达达利亚搂着塔诺斯,轻轻叹了口气,恐怕他也要醉倒了…… 早上清醒过来的塔诺斯头还在隐隐作痛,这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转过头,达达利亚正眨着湛蓝的眼睛看着他。 “阿贾克斯,抱歉,我不该贪杯,那天晚上我喝断片了……” “哥哥,你昨天晚上太过分了……” 塔诺斯看着达达利亚皱着眉满脸委屈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我昨天晚上怎么了?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你昨晚……” “我昨晚?” 达达利亚吐舌:“其实什么都没有。” 塔诺斯面无表情的把床上的枕头砸到了达达利亚身上:“好啊,居然还学会骗人了。” 见达达利亚想来牵他的手,塔诺斯往后挪了挪,结果这一下他直接失去了平衡,身子向床下栽去。 “小心!” 达达利亚拉住了塔诺斯的手,凭借强大的臂力将塔诺斯拉到了自己怀里,而塔诺斯则扑倒在了达达利亚的身上,等他回过神时他和达达利亚之间的距离便不过毫厘。 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达达利亚的脸颊边、脖颈旁,两人鼻尖相触,呼吸相融,只需其中一人再靠近一点点,他们便会吻在一起,唇齿相贴。 这一刻,塔诺斯的心跳忍不住加速,他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他怎么会…… 塔诺斯推开了达达利亚,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达达利亚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这么着急要走吗?要不然等一下在我这里吃个早饭顺便把今天的锻炼做了?” “这段时间我先不锻炼了,我先回去了。” 塔诺斯匆匆离开了,他的心情此时无比复杂,阿贾克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是他当作弟弟呵护的人,然而现在…… 塔诺斯深深叹了口气,不由得苦笑起来,他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正文 第63章 睡不着…… 塔诺斯又翻了个身,但还是丝毫没有睡意,这几天他一直失眠,即使调了安眠药也无济于事,今天达达利亚又来找他,他便让提纳里用“塔诺斯今日外出采集植物样本”的理由打发走了。 不过确实是塔诺斯有意躲避,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后,他一时半会没办法以平常心去对待达达利亚。 塔诺斯叹了口气,正好明天他会去水天丛林里一趟,就趁着外出的这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吧。 水天丛林湿气重,河流较多,相应的蚊虫也比较多,提纳里知道塔诺斯要去水天丛林后便把自己用的驱蚊水送给了他,一切准备就绪,塔诺斯独自前往了水天丛林。 这里和塔诺斯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水天丛林应该会人迹罕至,不过看着这些被人踏出的小径以及一些遗留的帐篷,估计来过水天丛林的人也挺多。 “劫波莲,劫波莲……”塔诺斯跟着地图上的位置来到了一处山崖,劫波莲大多生长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上,采摘比较困难,不过这对于塔诺斯来说倒不是一个难事。 塔诺斯抬起手,一根用元素力凝结而成的藤蔓从虚空中钻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藤蔓摘下劫波莲,尽量不损伤到劫波莲的根部。 “好了,拿到手了!” 塔诺斯把劫波莲放到自己的背包里,结果要离开时却被出现的蕈兽挡住了去路,他站在原地和蕈兽僵持着,许久,蕈兽率先冲了过来,塔诺斯堪堪躲开,在地上打了个滚,等蕈兽再次冲过来时,塔诺斯用元素力覆盖在自己身上形成保护膜,顺势就着蕈兽的冲撞滚下了斜坡。 这个斜坡植被较多,下面还有一个蘑菇群,塔诺斯滚落到了巨大的蘑菇伞盖上,甚至还在上面弹了弹。 塔诺斯看了眼斜坡上方,还好,那只蕈兽没有跟过来。 他顺着蘑菇伞的边缘慢慢踩在了地上,等他站稳了他才发现他的面前有一处山洞,蓝色的荧光菇从洞口边缘一直蔓延到山洞深处,幽幽的光亮驱散了洞中的黑暗。 秉承着好奇心害死猫的原则,塔诺斯并没有进去探查的意思,但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时,洞中响起了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谁能救救我们?!” 塔诺斯顿了顿,纠结了一下,他再次将元素力覆盖在了身上,扭头向洞中走去。 洞中因为荧光菇的缘故并没有很暗,深处还看得见一些暖色的光亮,他小心翼翼地向光亮处走去,最后看见了一个燃烧着的火堆以及……一个很深的坑洞。 洞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于是再次呼喊起来:“请问是有人来了吗,可以救我们出去吗,之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另一个人也急切道:“是的,请救我们出去吧!” “请等一等。”塔诺斯放出自己的元素力藤蔓,然后朝坑洞里喊道,“请抓住这根藤蔓,我把你们拉上来。” 原本松弛的藤蔓立刻紧绷起来,塔诺斯把手向上抬了抬,元素藤蔓便自动收缩,很快塔诺斯便看清了两人的容貌。 两人都非常年轻,穿着须弥服饰,其中一个还有着火系神之眼,另一个则受了伤,腿部还在流血。 “真的非常感谢,我叫波伊塔,身边的是我的伙伴古达,我们本来是来探险的,没想到不小心进入山洞后不小心跌进了被枯枝掩盖的坑洞里。”波伊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塔诺斯看向坐在地上的古达:“这位叫古达的朋友是不是受了伤?我是个医师,背包里有伤药,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治疗。” 古达默默地扯了扯波伊塔的衣摆,而波伊塔则朝他摇了摇头。 塔诺斯把这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很明显,这两个人不是很信任他,他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研制的药剂放在了古达身边:“这是我做的药剂,是使用还是丢弃你们随意,既然你们已经没有大碍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等一下,留下你的名字。”古达拿起那瓶药剂,有些别扭地开口,“之后我会登门道谢。” “登门道谢就不用了。”塔诺斯重新整理好自己的背包,“至于名字……我叫塔诺斯。” 波伊塔突然地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一个叫达达利亚的弟弟?” 塔诺斯有些疑惑地回答:“是的,你怎么知道……” 塔诺斯话还没说完,一条火绳便迅速地将他束缚了起来,古达震惊地看向身边的波伊塔:“波伊塔,你干什么?” 波伊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古达,你个蠢货,他说他叫塔诺斯,他的弟弟叫达达利亚,你忘记了吗?那个愚人众执行官!” 塔诺斯皱了皱眉:“你们在说什么?这和愚人众执行官有什么关系?我并不认识什么愚人众执行官。快把我放开!” “还说不是。”波伊塔蹲下身看着塔诺斯,“达达利亚,愚人众执行官的末席【公子】,而你塔诺斯,你就是他的哥哥。” “不可能,我的弟弟是个商人,怎么可能会是愚人众执行官?!” 波伊塔有些怜悯地看着塔诺斯:“哎呀,看来你的弟弟一直在瞒着你呢,真是令人伤心……” 古达打断了波伊塔的话:“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波伊塔摸了摸下巴,思索了许久,他露出笑容,“这样,不如就用这位塔诺斯先生去换秘境里的宝物吧。” 塔诺斯试图用自己的元素力解开火绳,但他的元素力都是以治疗为主,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要是这个火绳的力量再松懈一些就好了,但目前来说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待好的时机逃跑。 现在是最应该冷静的时候,但塔诺斯冷静不下来,阿贾克斯……他怎么会是愚人众执行官…… 古达扛着塔诺斯走在波伊塔身后,波伊塔刚踏出洞口,一支水箭就直直地朝他射来,波伊塔翻身躲开,一改之前在达达利亚面前的狼狈模样,笑眯眯地道:“哎呀,你可小心一点,要不然你的哥哥可就要被射中了。” 正准备射出第二箭的达达利亚停住了动作,他的对面,塔诺斯被波伊塔用元素力吊在了半空中,他身上的衣服被火绳绞破,用发绳束起的银色长发全都散落开来,脸上还有一道被划破的伤痕。 “很好,既然你们敢对我的家人出手……”达达利亚收起水元素凝结而成的弓与箭,轰鸣的雷电缠绕在他身上,红色的面具覆盖住他的脸,他抬起手,紫色的双刃显现,直指面前的敌人,“那你们应该做好觉悟了吧?” 如此强悍的气势下古达和波伊塔都没忍住向后退了几步,波伊塔背后冷汗直冒,但还是强装镇静道:“就算你再强又如何?现在你的哥哥在我手上,要是你敢轻举妄动,那我就杀了他!” 达达利亚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波伊塔,即使是透过面具波伊塔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波伊塔咽了咽口水:“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交出秘境里的能源石,二是让我们安全离开。” “能源石不可能交给你,那是要献给女皇的东西。”达达利亚本来不准备再开口说话,但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又继续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其他东西,你不是一直想研究至冬的武器吗?我可以把我们至冬火铳的设计图给你,如何?” 对于达达利亚说出的这个条件古达也有些心动,但波伊塔却笑了笑:“现在我改主意了,能源石和设计图我都要,怎么样,你到底是要你的哥哥,还是……” 波伊塔话还没说完,达达利亚猛然出手,剑指他的喉咙,波伊塔猝不及防被划到了咽喉,猩红的血液不断喷洒而出,他的眼中失去神采,但却溢出了恶毒之色,既然他活不成了,那塔诺斯也别想活! 波伊塔催动了火绳上的火焰,试图烧死被困住的塔诺斯,但可惜的是在他催动火焰的那一刻,塔诺斯便挣脱了火绳。 啊啊,我失败了…… 波伊塔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古达见大势已去,便想借机逃跑,然而达达利亚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剑斩伤了他的腿,然后吩咐在自己身后待命的愚人众士兵:“去,把他捉起来,我有事要问他。” 塔诺斯收起破坏掉火绳的元素力,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这是他的弟弟阿贾克斯,同时也是愚人众的末席【公子】…… “阿贾克斯,或者说是【公子】,所以你是一直在瞒着我吗?” 达达利亚没有说话,他解除自己的武装,走到塔诺斯身前,许久,他叹了口气:“抱歉。” 塔诺斯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消化一下这个消息,他转过身,径直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而达达利亚瞪大了眼睛,他的哥哥是要抛下他吗?明明他们是家人,是密不可分的家人,不可以……不允许! 没走几步的塔诺斯开始眼前发昏,在晕倒的前一刻,达达利亚将他搂在了怀里,那张熟悉的面容上,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正文 第64章 眼前是一片黑暗,身边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两只手腕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将他的手束缚并高高地悬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柔软的、宽松的织物贴在他的肌肤上。 这是塔诺斯醒来后感受到的东西,他沉默了许久,接着便试图呼唤达达利亚:“阿贾克斯,我知道是你,快把我放开。” 然而耳边却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塔诺斯再次开口:“非要这样吗?阿贾克斯。” “哥哥,我也不想这样。”达达利亚解下了蒙在塔诺斯眼睛上的黑色绸缎,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可是我要是放开了,你一定会逃开吧……” 塔诺斯沉默了一会儿,他那时也不算是想逃开,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然而塔诺斯短暂的沉默在达达利亚的眼中便是默认,达达利亚垂眸,还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解开了塔诺斯轻薄睡袍上的系带,白色的睡袍顺着塔诺斯紧绷的身体滑落到了脚下,只余下一件乳白色的吊带半遮半掩的留在略显削瘦的身躯上。 “达达利亚,你在做什么?!”塔诺斯瞪大了眼睛,湖绿色的眸里满是惊慌失措。 “如你所见,解开你的衣服。”达达利亚解开了塔诺斯手上的镣铐,在他的唇角处轻轻地吻了吻,“对,我不仅是愚人众执行官,而且还喜欢着你,害怕吗,恶心吗,塔诺斯,我的哥哥……你实在是太容易地被欺骗了啊……有时候比起征*服敌人,我更想在床上征服你,让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因我的动作而混乱。” 不,这是不对的! 塔诺斯下意识扬起了手,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达达利亚笑出了声,他主动靠近塔诺斯,将塔诺斯扬起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边,脸上是和孩时一般天真纯粹的表情:“哥哥,你可以用力一些,不过你要想清楚,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你……” 塔诺斯终于没忍住红了脸颊,就连耳朵和脖颈也泛起了红,他从来没想过达达利亚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也没想到……他同样也喜欢着自己。 “先委屈哥哥呆在这里了,你的行李我都给你放在了柜子里,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到至冬了。” 难道说…… 塔诺斯扑到窗户边,隔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他看见了翻滚的海浪以及橘红色的晚霞。 塔诺斯被暂时软禁在了这个看起来非常豪华的客舱里,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还好,阿贾克斯他都带上了,不过…… 或许他该好好想一想,然后对阿贾克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很快塔诺斯就没有纠结的时间了,因为在晚上他就发起了高烧,他拖着异常沉重地身体在行李里面翻找治疗发烧的药物,却发现瓶子里早已空空如也,没办法,他只好拍了拍门:“开门,我生病了,现在需要药物。” 门外的两个愚人众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随意开门,生怕是塔诺斯为了逃出去撒的谎,但他们又害怕塔诺斯是真的生了病,于是其中一个愚人众士兵就赶到了达达利亚的房间通报。 塔诺斯拍打门的动作渐渐小了下去,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就在他倒下的前一刻,门被打开了,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焦急的呼唤声。 “船上的医师呢?” “刚刚我把他叫醒了,现在他在拿自己的药箱,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达达利亚抱着塔诺斯将他放回了床上,火速赶来的医师连脑袋上的汗都来不及擦就开始给塔诺斯诊治,医师看了看手里的温度计,然后看向一旁明显有些焦躁不安的达达利亚:“【公子】大人,您的哥哥发烧了,加上当时被人劫持后消耗了比较多的元素力,所以现在很虚弱,但我带的药效力太猛,我怕会伤害到您的哥哥。” 达达利亚皱了皱眉:“有没有稳妥一些的方法?” 医师擦了擦脸上的汗:这……”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用我背包夹层里放着的那瓶新研制的药吧。”塔诺斯咳了咳,手攥着达达利亚胸前的衣服,慢吞吞道,“虽然不是治疗发烧的,但那个药目前来说最适合我……” 达达利亚连忙在塔诺斯的背包里把药翻了出来,不过药是找出来了,但塔诺斯又昏了过去。 陷入昏迷的塔诺斯紧闭着嘴,药怎么样也喂不进去,达达利亚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指塞入塔诺斯的口中,修长的手指在柔软的内里搅动,最后将黑色的药丸也塞了进去,由于手指进入得太深,塔诺斯下意识地开始干呕,达达利亚连忙抽出手,拿起干净的手帕替塔诺斯擦拭嘴角。 晚上的时候达达利亚一直守在塔诺斯身边,他点亮床边桌上放着的烛台,手里拿着从塔诺斯包里掉出来的植物图鉴,虽然他的眼睛是在书上,但心思却都在塔诺斯那里。 “水……” 床上的塔诺斯轻蹙着眉嘟囔了一声,达达利亚立马安抚道:“我马上去拿水,别乱动。” 达达利亚借着微弱的烛光倒了一杯早就准备在一旁的温水,他扶起塔诺斯,将玻璃水杯抵在塔诺斯的唇上,塔诺斯迷迷糊糊的张开嘴,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接着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起杯中的温水。 但那些水还是从塔诺斯的嘴角处渗出来了一些,温热的水从塔诺斯的嘴角滑落,然后又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直至没入达达利亚看不见的地方。 达达利亚拿起手帕擦了擦塔诺斯的嘴角和身上的那些水渍,眼神不由自主的黏在了塔诺斯脖颈上的那道水痕上。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些水,然后俯下身咬住塔诺斯柔软而脆弱的脖颈,睡梦中的塔诺斯不适地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泣。 原来塔诺斯哥哥也会流泪吗? 达达利亚伸手将塔诺斯脸颊旁的碎发挽到耳后,然后俯身轻轻吻上停留在塔诺斯眼角旁的眼泪。 这个夜晚,塔诺斯床头的光亮就没有熄灭过。 塔诺斯醒来的时候达达利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达达利亚伸手摸了摸塔诺斯的额头,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烫了,于是他轻声询问:“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痛。”塔诺斯微微坐起身,“这大概是我生得最严重的一场病,我还以为我会再多昏迷几天。” “能这么快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达达利亚握住塔诺斯的手,猛然松了一口气,俊朗的脸上露出了塔诺斯所熟悉的笑容,“你是我重要的家人,我不想看见你这么难受的模样。” 塔诺斯看着达达利亚的蓝眸,是啊,他们是最重要的家人,不过他知道,他不是被达达利亚当作了哥哥,而是被当作了生命中的另一半了吧。 看来得好好告诉达达利亚他的想法了,一个成熟的大人不该选择逃避问题。 “阿贾克斯,低头。” 达达利亚不知道塔诺斯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像只温顺的狐狸一样乖乖地低下了头,塔诺斯凑近达达利亚,在他面颊上轻轻吻了吻:“阿贾克斯,我喜欢你,或许你不知道,在须弥遇见你之后我的脑海中时常会有你的身影,我也纠结过,自我欺骗过,但没办法……喜欢就是喜欢。” 达达利亚愣在了原地,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但下一秒他又变得有些沮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打量着塔诺斯的神色:“你……你不是很厌恶愚人众吗?” “我记得我只说过对愚人众没什么好感。”塔诺斯无奈的笑了笑,“而且既然是你选择的地方,那我就更没有理由去厌恶了。” 达达利亚坐在塔诺斯的床边,紧紧盯着他:“可我是愚人众执行官,手里已经染上了鲜血,即便如此你也会喜欢我吗?” “没关系,阿贾克斯。你是为了女皇,为了至冬在战斗,我不会强行让你做出改变,你追逐不断变强的道路,喜爱各种挑战,这也是你的一部分,不管是活泼开朗也好,雷厉风行也罢,我都不会讨厌。自此之后,我将带着你制造出的鲜血踏上我的行医之路。”塔诺斯握住达达利亚的手,弯起眉眼,“阿贾克斯,这样一来即便死去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像是害怕塔诺斯反悔一般,达达利亚用自己的小拇指钩住塔诺斯的小拇指:“那说好了,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做最重要的家人,说谎的人……说谎的人……” “说谎的人吞千根针。”塔诺斯给了达达利亚一个拥抱,“就和我们小时候做约定那样,一旦许诺,便不能反悔。” 正文 第65章 自从两人袒露心声后,达达利亚就变得黏人得不像话,下船的时候达达利亚以塔诺斯的病还没好为由,直接将塔诺斯抱在了自己怀里,他身上的愚人众执行官的披风也裹在了塔诺斯身上。 “嚯,瞧瞧,我们的【公子】大人是带了个什么宝贝回来了,护那么严实?”前来交接的潘塔罗涅笑眯眯地看向达达利亚怀里的人,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不禁有些惊讶,“嗯?我记得这个人应该是你的哥哥吧?” 塔诺斯此时涨红了脸,伸手推了推达达利亚的胸膛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但达达利亚却像没注意到一样挑了挑眉,还把塔诺斯又往怀里带了带:“是又如何,你还能有意见不成?” 潘塔罗涅耸肩:“当然不,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你随意。” 站在潘塔罗涅身边的阿蕾奇诺思索般地看着达达利亚:“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吗?倒是挺有趣。” “不过是从一种形式的家人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家人而已,没什么有趣不有趣的。” 阿蕾奇诺笑了笑:“嗯,不错的看待方式,之后要是举行婚礼我会送上礼物。” “那就先谢谢你了。” 达达利亚把塔诺斯带到了女皇分配的执行官宅邸中。塔诺斯见没了外人,于是便伸手扯了扯达达利亚的脸颊:“好你个阿贾克斯,居然胆子那么大。” “哎呀,我说的都是实话嘛。”达达利亚从塔诺斯的身后将他圈进自己的怀抱,头靠在塔诺斯的肩上,“其实很想和你再亲近一点,但是你现在还生着病……” 塔诺斯微微侧过头:“我们已经够亲近了吧。” 达达利亚一个翻身将塔诺斯压在身下,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塔诺斯的额头:“不够,还不够……” 但达达利亚还是克制住了,一是塔诺斯的病才好,二是他马上就要回宫殿向女皇述职,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他…… “等哥哥的病好了一定要好好补偿我。”达达利亚在塔诺斯的侧脸上吻了吻,“我先回去向女皇述职,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的下属。” 达达利亚穿回了自己的披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塔诺斯来到阳台上,他朝院子里看去,愚人众士兵们分成两列等待着达达利亚的指示,而达达利亚则从他们中间穿过,带着队伍离开了宅邸。在走出大门时,达达利亚扭头朝阳台上的塔诺斯笑了笑。 虽然暂时不能随意出门,但塔诺斯倒也不无聊,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首当其中的便是给在须弥的提纳里写信: 【非常抱歉提纳里,那天事出紧急所以走得很匆忙,只能让我的弟弟替我收拾行李,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照顾。我的药剂也在须弥完成了,信里的那一支便是,为了表示谢意,那只药剂请随意使用,它的治愈效果非常不错,可能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之后要是想来至冬旅游可以和我说,我会准备最好的酒和美食招待你。】 塔诺斯写完信后就把那支药剂一起装了进去,对于他来说,这支在须弥完成的治愈药剂就是最好的谢礼了。 下半天的时候,塔诺斯就在达达利亚的宅邸里闲逛,本以为达达利亚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所以宅邸里应该没有多少东西,但没想到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冰箱里也被各种食物塞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像是有人定期打扫的样子。 塔诺斯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达达利亚也该回来了吧,看来他可以开始做晚饭了。 不过他身上的这件几近透明的衣服实在是不太合适,但他的衣服达达利亚似乎也没给他装在行李里,于是他转回卧室,在达达利亚的衣柜里翻找自己也能穿的衣服。 镜子面前,塔诺斯看着长出一截的衬衫和外套,不禁默默吐槽:好大好长……达达利亚到底是怎么长得那么高的? 但没办法,达达利亚的衣服都这样,所以塔诺斯只好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卷,让衣服不至于空出一大截,至于裤子就算了,腰那里也差了一大截,反正衬衫也够长,可以当睡袍穿。 他记得达达利亚喜欢吃水煮黑背鲈、爆炒肉片以及璃月的腌笃鲜,不过冰箱里没有鱼,所以他便准备做在须弥吃到的蘑菇奶油浓汤。 原本昏暗的宅邸此时灯火通明,塔诺斯身上穿着一件达达利亚的衬衫以及一件黄格子围裙,他的一只袖子卷到了小臂上,还有一只因为手拿着锅铲不断翻动的缘故,松松垮垮地掉了下来,堪堪停留在了手腕上。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香味以及炖锅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冷冰冰的宅邸也在此刻染上了温度,这便是达达利亚回来后看见的景象。 “哥哥。”达达利亚带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寒气,将灶台边的塔诺斯抱在了自己怀里。他闷声道:“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这次晚饭有你爱吃的菜。” 塔诺斯带着身上的“大型挂件”,将最后一道菜盛到了盘中,但身后搂住他的人却不安分极了,活像一只大号的撒娇狐狸。 “阿贾克斯!”塔诺斯瞬间红了脸颊,就连眼尾处也泛起了红,一副羞恼极了的模样,“不要这样。” “不可以吗?”达达利亚委屈巴巴地在塔诺斯耳边轻声道,“碰一碰也不可以吗,哥哥?” 塔诺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不要太过乱来。” 达达利亚确实非常听塔诺斯的话,但塔诺斯的腿还是遭了罪,不仅红了一片而且还稍稍破了皮,看来晚上得抹些药膏了…… 看着一旁满脸心虚的达达利亚,塔诺斯没忍住伸手给了罪魁祸首一个爆栗。 饭桌上,达达利亚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头,然后幽怨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塔诺斯:“哥哥下手好重,也不怕我被你打傻了。” 塔诺斯抬头瞥了达达利亚一眼:“打傻了我就不要你了。” “好无情!”虽然达达利亚嘴上这么嘟囔着,但手上还是不停的再给塔诺斯夹菜。 塔诺斯喝了一口蘑菇浓汤,然后看向达达利亚:“阿贾克斯,过几天我们就得回家一趟了吧。” “对,冬妮娅估计也想我们了。”达达利亚笑了笑,“正好可以告诉老爷子他们我们在一起了。” 塔诺斯有些不安:“但没关系吗?我害怕他们会讨厌我,毕竟叔叔阿姨他们一直很照顾我,而我却……” “我感觉害怕的是我才对。”达达利亚叹气,“我家里的人一直都非常喜欢你,虽然他们没有明说过,但也早就把你视为了家中的一份子,要是老爷子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指不定会用扫把揍我的屁股。” 塔诺斯被达达利亚的话逗笑了,心里的忐忑不安也消失了不少。他提议道:“那在回去之前我们先买些礼物吧。正好我包里还有留在须弥买的各种特产,可以一并带回去。” “那就等你的病彻底好了之后再去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挑选礼物,正好和你一起散散步吃吃饭。”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塔诺斯就在达达利亚的宅邸休养,得益于他自己研制的药剂,他恢复得还挺快。在某天晚上时,达达利亚的下属敲响了房门,将一封信递到了他的手中,他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寄信的人是远在须弥的提纳里: 【你好塔诺斯,很高兴你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一件事得告诉你,你的弟弟……他很危险,而且他似乎……喜欢着你,之后尽量小心一点。你的药剂我也收到了,谢谢你把它送给了我,巡林的时候这个药剂能派上很大的用场,柯莱还送了一些用风干花做的书签给你,希望你能够喜欢。】 塔诺斯撑开信件,果不其然,里面有三枚精致的书签,柯莱这孩子实在是有心了。 “嗯?这是那个巡林官给你寄的信吗?”达达利亚凑到塔诺斯身边,一副不满的样子,“都离开须弥了为什么还要给你寄信?真是狡猾的狐狸。” 塔诺斯哭笑不得:“那你岂不就是爱吃醋的小狐狸了?好啦,提纳里只是我的朋友,我最喜欢的小狐狸还是你。” 达达利亚将塔诺斯手里的信件抽出来放在了一旁,然后翻身将塔诺斯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挤进塔诺斯的指缝中:“那为了证明我真的是你最爱的小狐狸,可不可以允许我饱餐一顿?” 塔诺斯屈起自己的腿,轻轻擦过达达利亚的腹部,他带着笑意回答:“我允许,阿贾克斯,这算是之前答应给你的补偿哦。” 温暖的室内点着一盏散发着微末光亮的床头灯,投射在墙上的人影交叠在一起,不论是屋外凛冽的寒风还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在此时都与他们无关。 正文 第66章 早上的时候雪便没有昨夜那样大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飞到窗台上,扑棱着翅膀用自己的尖喙啄了啄结了一层薄冰的玻璃。 屋内的达达利亚猛然朝那只小鸟做了个鬼脸,惊得鸟儿羽毛都炸了起来,歪歪扭扭地飞跑了。 “阿贾克斯小朋友,你今年多少岁?”从床上坐起身的塔诺斯没忍住笑了笑,然后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嗯……可能三岁,也可能五岁,不过……”达达利亚揶揄着,“那昨晚你是被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弄晕过去了?” 塔诺斯没忍住红了脸,抓起达达利亚的枕头丢了过去:“说什么胡话呢!” “这不是哥哥先说的嘛。”达达利亚稳稳地接住枕头,然后重新放回了床上,最后又给了塔诺斯一个早安吻,“好啦,早上好我的哥哥,今天我得去女皇的宫殿一趟,就辛苦你一个人在家里啦。” “没关系,你快去吧。” 塔诺斯也趁着今天的时间忙着对须弥里完成的药剂配方进行最后的记录,桌上的纸洋洋洒洒写满了好几张。 “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了,塔诺斯没抬头:“请进。” 进来的是达达利亚的副官,塔诺斯还记得他,他们在临时搭建的救助站见过一面。 副官恭敬道:“塔诺斯大人,达达利亚大人说……咳咳,他说想让你中午的时候给他送个饭。” 塔诺斯有些疑惑的停下笔,扭头看向副官:“愚人众那边连餐食也不提供吗?” 副官朝塔诺斯挤了挤眼睛:“哎呀,塔诺斯大人,【公子】大人其实就是想那个那个。” “那个?” “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有家室了啦。” “不像话。”虽然塔诺斯嘴上是这么说着,但面上却是带着笑意。 正好配方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塔诺斯收拾了一下书桌就开始为达达利亚开始准备午饭。 浇上肉酱的米饭上面盖着用黑背鲈鱼制作的鱼排,红色的干腌辣椒和蜜汁脆皮章鱼肠点缀在旁边,除此之外塔诺斯还用须弥集市里买到的风干蘑菇熬了一锅汤。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外出的时候守在宅邸里的愚人众士兵也跟在了塔诺斯身后,塔诺斯从怀里拿出两袋自己做的饼干塞到了他们怀里:“辛苦你们了。” “您不用这么客气。” “保护您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雪几乎已经停了,只是路上还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就像是踩进了棉花堆一样,越是往愚人众的大本营走,看得见的行人就越少,塔诺斯来到黑色的铁门面前停了下来,他知道像这样的地方肯定不能随意出入,于是朝身后的两人问到:“你们有进入的通行证之类的吗?” 其中穿着紫色衣服的愚人众立马回答:“带了,我找一找……” “不用找了,我有。”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塔诺斯扭过头,看见了一个带着面具的奇怪家伙。 塔诺斯还没做出反应,他身后的两个愚人众就快速上前将塔诺斯挡在了身后,对着对方恭敬道:“您好,【博士】大人。” 愚人众的【博士】——多托雷并没有理会那两个愚人众,而是直直看向塔诺斯:“我知道你塔诺斯,至冬的杰出医师代表,听说你此次去往须弥又制造出了新的药剂,如果可以……” “不可以。”达达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塔诺斯身后,他将塔诺斯拥入自己怀中,眼神凌厉的看向多托雷,“离他远点。” “哎呀呀,真可怕,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见面。” 多托雷离开了,而达达利亚则像只应激的猫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塔诺斯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很好。” “那就好,以后看见他就离远一点,他……” “他怎么了?” 达达利亚毫不犹豫的添油加醋:“是个喜欢玩弄别人身体的变态。” 塔诺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愚人众执行官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吗?太可怕了,阿贾克斯你之后也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那当然。”达达利亚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在塔诺斯耳边轻声道,“毕竟我的身体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嘛。” 塔诺斯猛然抬手推了推达达利亚的脸:“再说我就带着你的午饭回去了!” 达达利亚立马闭上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愚人众执行官的休息室内,潘塔罗涅手里拿着一大堆文件,哥伦比娅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散兵和卡皮塔诺则在闭目养神。 许久,哥伦比娅歪了歪头看向走进来的人:“达达利亚,你带了外人进来?” “这个可不是外人。”达达利亚带着塔诺斯坐在了桌子前,打开了塔诺斯为他做的午餐,“这是我的家属,是家属~” 散兵无语的瞪了眼达达利亚:“收起你炫耀的表情,太令人发笑了。” 潘塔罗涅则叹了口气:“真好啊,还有贴心的伴侣为你做午饭。” 达达利亚骄傲的吃了一口脆肠:“那当然,就是可惜你们没有伴侣,体会不到我的快乐。” 散兵还没暴起把达达利亚打一顿,塔诺斯就先抬手给了达达利亚一个爆栗:“好了阿贾克斯,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 见达达利亚吃瘪,散兵嗤笑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堂堂末席被一个普通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我乐意!” 达达利亚没有和塔诺斯在休息室多停留,吃完午餐后他又带着塔诺斯去了愚人众士兵的训练场,鉴于达达利亚是训练场的常客,那些士兵在达达利亚靠近时便朝达达利亚招了招手:“【公子】大人,今天也和我们比试一下吗?” “当然,就让我来看一下你们最近有没有长进吧。” 达达利亚解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塔诺斯的身上,朝他眨了眨眼:“那就麻烦哥哥保管一下我的外套了。” 塔诺斯摸了摸达达利亚的脑袋:“训练要有度,小心不要受伤。” 训练场上,愚人众士兵们将达达利亚团团围住,达达利亚不慌不忙的揉了揉肩,然后伸手接住自己用水元素幻化出来的水刃,随着第一个愚人众领头上前,其他愚人众也相继扑了上来,但达达利亚的动作过于矫健,很多人连动作都没看清就被抽倒在地,藏在最后的人本来是想借车轮战消耗达达利亚的体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达达利亚吐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凑到塔诺斯身前,模样像极了一只求摸头求奖励的小狗:“怎么样,我厉害吗?” 塔诺斯拿手帕给达达利亚擦脸擦脸上的汗:“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躺在地上的愚人众:感觉更加不想从地上爬起来了。 今天没有什么事,达达利亚提早离开了愚人众,塔诺斯看了看天色还早,于是建议道:“正好今天出来了,我们去看一看买哪些礼物带回去给叔叔阿姨比较好吧。” 集市里现在人还不算太多,街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开来,店铺小摊前都挂上了晚上时需要用到的提灯,塔诺斯穿行其中,挑选着中意的礼物:“嗯,冬妮娅爱漂亮的裙子和首饰,那就买一些娃娃吧,托克喜欢独眼小宝,这里没有,那就带枫丹商人带来的玩具,叔叔喜欢钓鱼,这个鱼竿不错,阿姨喜欢种花,感觉那盆霓裳花会是不错的选择,还有你的哥哥姐姐……” 不知不觉中达达利亚手中抱着的礼物已经堆成了小山,他见塔诺斯还有继续买下去的趋势,连忙道:“够了哥哥,真的够了,太多了。” 塔诺斯转身看了眼堆得比达达利亚还高的礼物:“嗯……是有一点点多了……不过还好,那礼物暂定就这些吧,辛苦你帮我拿礼物了。” 幸亏达达利亚身体素质高,要不然这些礼物很难顺利带回家,塔诺斯洗了个澡,推开门进去时便看见了达达利亚拿着一个盒子纠结的思考着什么。 “阿贾克斯,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达达利亚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期待的看着塔诺斯,“哥哥,既然你都给我的家人买了那么多礼物,那我是不是应该也该有一份礼物?” 塔诺斯笑了笑:“当然,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达达利亚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件吊带短裙和配套的垂耳兔装饰:“我想看哥哥穿这个,可以吗?” 塔诺斯看着那个兔子尾巴立马红着脸颊拒绝:“不可以,这个实在是太超过了……” “真的不行吗?”达达利亚坐在床边搂住塔诺斯的腰,仰头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眸里此刻只倒映着塔诺斯的身影,“可是只有我没有礼物,哥哥太偏心了。” 许久,塔诺斯拿起那只毛茸茸的兔耳发饰戴到头上,轻声道:“仅此一次……” 洁白的裙摆摇曳着,毛茸茸的兔尾也开始濡湿,塔诺斯坐在达达利亚怀里,手搂着他的脖子,达达利亚将塔诺斯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以示安慰…… 正文 第67章 “【公子】大人……” “……就去。” 塔诺斯在床上翻了个身,直起身子看向站在房门口和下属说着什么的达达利亚:“怎么了吗?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听见塔诺斯的声音后便让自己的下属离开了,他坐到床边,晃了晃手里那封信:“【公鸡】大人邀请我们去参加晚宴。” 塔诺斯有些犹豫:“愚人众的晚宴……我可以参加吗?” 达达利亚蹭到塔诺斯身边吻了吻他的脸颊:“当然可以,大家都有带家属参加。” 愚人众的晚宴自然不会低调,从各个国家而来的老板,至冬位高权重的贵族以及愚人众军官……大家都想借此次宴会为自己多谋一些好处,说是宴会,但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只有参加的人心知肚明。 不过对于达达利亚来说那里就是纯粹享受美食的地方,其他东西都与他无关,大家都习惯了达达利亚的作风,所以一般也不会不长眼的来攀谈。 塔诺斯没有合适的衣物参加这次的宴会,他的衣服除了须弥的那件几乎都是休闲装,不过达达利亚早就预料到了,于是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礼服:“哥哥,试一试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塔诺斯接过衣服在身上比了比,似乎还挺合身。 达达利亚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个嘛……之前在须弥的时候就让人定制了。” “看来你想得还挺远。” “还好还好,哥哥你快试一试。” 塔诺斯正准备换衣服,但达达利亚的眼神完完全全黏在了他的身上,于是他推了推达达利亚:“那你先出去,不要盯着我。” 十分钟后,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塔诺斯穿着纯黑的西服,柔顺的长发扎成了低马尾,绿色的宝石领结点缀在胸前,与塔诺斯的眸色相辉映,他头上的礼帽带着一层黑色的纱网,纱网之下,那双湖水般碧绿的眸若隐若现。 达达利亚从臂弯里将那一件有着灰毛领的斗篷披在塔诺斯身上,然后没忍住在塔诺斯的脸颊上吻了吻:“这套很适合你。” 塔诺斯有些不适应的扯了扯领口:“这样穿真的不奇怪吗?” “一点也不。”达达利亚打趣着,“我都害怕在宴会上一个不留神你就被其他人拐跑了。” 塔诺斯弯了弯眉眼:“敢拐带愚人众执行官的家属看来也是胆子够大了。” 黑博林宴会厅中,醉人的熏香味弥散在每一个角落,穿着整齐的侍者们井然有序的为每一位客人献上至冬的冰与火,精致的甜点堆叠在一起,香槟摆放成了小*山,暖色的灯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这场宴会没有主角。 宴会开始之前都会有交际舞的环节,不过塔诺斯对于这个并没有兴趣,比起交际舞他对那些看起来异常精致的小甜点更加感兴趣一些。 塔诺斯吃了一块草莓夹心甜饼,面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就连周身似乎都飘散着小花花。 达达利亚凑近塔诺斯:“有那么好吃吗?” “很好吃。”塔诺斯又拿了一块草莓夹心甜饼,“要不要尝一尝?” 达达利亚笑了笑,直接张嘴叼走了塔诺斯已经咬了一半的那一块甜饼,他细细品尝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嗯,真的很不错。” 塔诺斯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耳朵,将另一块甜饼一口塞进了嘴里。 “【公子】大人,【公鸡】大人有事找你。”一个侍者走到达达利亚身边朝他行了个礼。 达达利亚舔了舔嘴边的碎屑,把塔诺斯带到了相对较为僻静的角落里:“哥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 塔诺斯端着刚刚拿的那些小甜点坐在沙发上品尝,但突然,他面前的光暗了下来。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塔诺斯抬起头,这个发色,这个面具……这不就是阿贾克斯说的那个喜欢玩弄别人身体的变态吗? 塔诺斯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可以请你让一让吗?你挡到我的光了。” 这是非常委婉的赶人用语,但多托雷似乎没听懂,或者说听懂了但不想离开,他朝塔诺斯伸出手:“不记得也无所谓,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请容我拒绝,我的丈夫会不开心的。” 多托雷愣了很久才把丈夫和达达利亚这个毛头小子联系在了一起,他笑了一声:“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顺便交流一下医术而已。” 塔诺斯开始有些烦躁了,虽然他身上带着可以防身的麻醉药剂,但不知道对眼前这个愚人众执行官有没有用…… 然而出乎塔诺斯意外的是多托雷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便牵起了他的手,塔诺斯的神情冷了下来,他另一只手从口袋中取出麻醉药剂,捏破后尽数泼洒在了多托雷的脸上。 多托雷依旧紧紧地拽着塔诺斯的手腕,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角边的药剂:“嗯,这就是你做的麻醉药剂吗?效果很不错,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对我来说……” 话说到一半,多托雷的动作凝滞在了原地,他抓着塔诺斯的那条手臂没有知觉了。 塔诺斯没有再在这里停留,立马朝达达利亚离开的方向跑去,在看见达达利亚的身影时,塔诺斯从他的身后拥住了他:“阿贾克斯!” 正在和【公鸡】——普契涅拉聊天的达达利亚愣了愣,在回过神后便连忙看向塔诺斯:“怎么了哥哥?” 塔诺斯看了普契涅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我……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普契涅拉贴心道:“既然如此,达达利亚你便去好好陪一陪你的家人吧,我先离开了。” 等普契涅拉走后塔诺斯才贴着达达利亚的耳朵道:“我又遇见那个人了,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玩弄别人身体的变态。” 达达利亚注意到了往这里靠近的多托雷,于是他发出警告:“【博士】,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会把你那些恶心人的切片全部丢到至冬的冰湖里喂鱼。” 多托雷耸肩:“真是无情啊,明明我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多托雷也没再多做纠缠了,毕竟达达利亚在这种事上向来说一不二,两败俱伤可不划算,而且还可能被女皇责罚。 多托雷离开后达达利亚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狐狸一样耷拉着脑袋:“抱歉哥哥,或许我不该将你带在身边……” “没关系达达利亚。”塔诺斯摸了摸达达利亚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你不是将我保护的很好吗?之前小时候是我保护你,那现在长大了就换你保护我吧。” 达达利亚牵起塔诺斯的手,微微弯下腰,然后轻轻在塔诺斯的手背上吻了吻:“遵命,塔诺斯大人。” 宴会结束时天色已晚,达达利亚的部下本来想送他们回去,但达达利亚却摇了摇头:“我们走回去吧,很久没有一起散过步了。” 塔诺斯挽上达达利亚的胳膊,依靠在他身侧,零零星星的小雪飘飘然落了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肩头、头顶……堆积起来的雪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就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走到一半时塔诺斯拽了拽达达利亚的手:“阿贾克斯,你的大人现在走得累了,需要休息。” “嗯嗯,是我考虑不周了。”达达利亚蹲下身,“既然这样就容我背着塔诺斯大人您回家吧。” “当然允许。” 塔诺斯趴在达达利亚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被他散开的银色发丝如同流水般倾泻到达达利亚身前。 “阿贾克斯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去冰湖钓鱼结果却被大雪困在了山洞里,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偷偷抹眼泪,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你哭……”塔诺斯回忆起那时的画面,没忍住笑了笑,“你的腿也受伤了,走不了路,没办法,所以我只好背着你往家里走,你就提着我的灯,帮我照亮脚下的路。” “嗯,我还记得。”达达利亚看着两人的影子,轻笑了一声,“现在我长大了,就由我来背哥哥了。” 回到家的两人泡在了浴室里,温热的水流洗刷掉了在外带来的寒凉,橘子味的沐浴露泡泡挤满了浴缸,将那些过于浓重的熏香味给掩盖了下去。 塔诺斯坐在达达利亚怀中,伸手捧起那些洁白的泡沫:“明天我们就该回家了,叔叔阿姨他们应该也在念叨我们了。” 达达利亚把头埋在塔诺斯的脖颈里,闷声地道:“嗯,冬妮娅和托克估计也在想我们。” 塔诺斯看向窗外:“希望明天有个好天气,我想快些回家了。” 正文 第68章 至冬某村庄内,梳着丸子头、披着羊毛围巾的妇人正坐在壁炉面前给自己的孩子们讲关于雪怪的故事,故事正讲到关键时候,孩子们都紧张地咽着口水,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他们吓得钻到了母亲的怀里。 妇人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然后站起身去开门:“是谁……” 等开门看清来人后妇人瞪大了眼睛,紧紧地将面前的两个人拥到了怀里:“好孩子,你们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好孩子之一的塔诺斯笑道:“下次一定和您提前说。” 好孩子之二的达达利亚则晃了晃手上的礼物:“这都是塔诺斯哥哥买的礼物哦。” 达达利亚的母亲薇娅没忍住揉了揉塔诺斯的脸:“真是好孩子,可惜看着都瘦了,快进来,我做些好吃的。” 接着薇娅又朝屋内喊道:“思科夫,冬妮娅,多克,塔诺斯和阿贾克斯回来了!” “哥哥!” 冬妮娅和托克扑到了他们身上,达达利亚摸了摸托克的头:“小心你的玩具摔坏了。” “玩具?!”冬妮娅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也有吗?” 塔诺斯伸手点了点冬妮娅的鼻尖:“好啦,你们都有。” 进屋之后达达利亚的父亲思科夫则用手里的烟斗敲了敲达达利亚的头:“你小子,这么久了也不说回来看看我们。” “痛痛痛,老爷子你下手真狠!”达达利亚摸了摸脑袋,“哥哥姐姐呢?” “他们去蒙德了,估计下个月才会回来。” 这时塔诺斯打个喷嚏,思科夫立马朝达达利亚道:“快去给你的塔诺斯哥哥拿件厚一点的斗篷,然后再把壁炉里的火烧旺点。” “知道了知道了。” 为了庆祝塔诺斯和达达利亚回家,薇娅拿出了家里腌制的鱼,还让思科夫把酒柜里的酒也拿了出来,塔诺斯本来想进去帮忙的,但冬妮娅和托克粘着他讲关于须弥的故事,塔诺斯也只好在壁炉前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菜就好了,鲜烧黑背鲈、生腌鱼片、蘑菇烩虾、银耳汤、清蒸螃蟹……冬妮娅和托克两个人的眼睛早就黏在了餐桌上。 “那就开饭吧!” 饭桌上薇娅一直往塔诺斯的碗里夹菜,希望塔诺斯能够好好补补,思科夫则给达达利亚倒了杯酒,大有不醉不欢的架势,托克和冬妮娅就满脸期待地询问着塔诺斯和达达利亚外出时遇见的趣事,一边听着那些没听过的故事一边吃着热乎乎的晚饭。 达达利亚喝了口酒,然后将龙虾剥好放在了塔诺斯碗里,吃到腌鱼片时他用叉子插起一片递到塔诺斯嘴边:“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塔诺斯习以为常的吞下达达利亚送到嘴边的鱼片,笑道:“确实好吃,不愧是阿姨做的菜。” 然而心思细腻的薇娅看着塔诺斯和达达利亚两人的互动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们似乎比之前还要亲密了些。 这一餐吃到了很晚,冬妮娅和多克抱着塔诺斯买的玩具先行回房睡觉了,塔诺斯和达达利亚留在客厅里陪薇娅和思科夫聊天,达达利亚看了看一旁的塔诺斯,壁炉的火光映照在塔诺斯的脸上,连他那湖绿色的眼睛也多了一层暖意,看起来温柔极了。 许久,达达利亚握住塔诺斯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薇娅和思科夫:“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塔诺斯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手,而心里隐隐有着某种想法的薇娅则开口道:“什么事?” “我和塔诺斯哥哥在一起了。” “噗咳咳……”正在喝水的思科夫被呛到了,他抹了把脸,“什么?” 达达利亚又重复道:“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塔诺斯,我想娶他,和他永远在一起。” 薇娅呆住了,思科夫手里的水杯也差点摔在了地上,他问道:“阿贾克斯,塔诺斯,你们是认真的吗?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很认真,叔叔。”塔诺斯露出笑容,“我想我除了阿贾克斯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薇娅站起了身,她一步步走到塔诺斯和达达利亚身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达达利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母亲她不会是想揍我吧。 然而下一秒,薇娅就将塔诺斯和达达利亚一起拥进了自己的怀抱里:“阿贾克斯,塔诺斯,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你们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在我眼里都是同样珍贵的存在,既然你们选择在一起那我也不会反对,我并不是那样迂腐的家长,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更加幸福开心。” 思科夫惆怅的喝了口水:“在家我就念叨着那么调皮的阿贾克斯和那么乖巧温柔的塔诺斯之后的结婚对象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在一起了,嗐,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也就只能支持了。” “支持什么?”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探出头的冬妮娅和托克扑在了塔诺斯的怀里。 薇娅笑了笑:“支持你们的塔诺斯哥哥和阿贾克斯哥哥永远在一起呀,就像我和你们爸爸那样。” 冬妮娅瞪大了眼睛:“啊,可是明明是我先说要娶塔诺斯哥哥回家的,阿贾克斯哥哥太狡猾了。” “不对吧冬妮娅,应该是我先说的吧。”一旁的托克发出了抗议。 “是我!” “明明是我!” 眼看两个小萝卜头就要争起来了,达达利亚连忙将他们分开,然后伸手将塔诺斯楼到自己怀里:“打住,我说要和塔诺斯哥哥结婚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出生呢,塔诺斯哥哥现在是我的喽~” 两小一大的橘发孩子闹成了一团,塔诺斯无奈的笑出了声。 塔诺斯自己的房子还没有收拾,所以今晚他就睡在达达利亚的房间,虽然还有两个空房间可以用,但达达利亚撒着娇让塔诺斯睡到了自己房间。 达达利亚的房间还是保留着之前的模样,床边的风铃、桌子上的毛茸茸摆件、墙上的简笔画以及床头的娃娃。 塔诺斯躺在达达利亚身侧,怀念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个混世大魔王,谁也管不了你,所以你老是被思科夫叔叔揍,床上的玩偶就是我为了安慰你给你做的。” “还是有人管得住我。”达达利亚摸了摸塔诺斯柔软的银发,“那时你说的话我不还是有听嘛,这么看来我似乎从小时候开始就被你吃得死死的。” 塔诺斯在达达利亚的嘴角处吻了吻了吻:“我也一样……” 雪下了一整夜,塔诺斯又做了个好梦。 早上达达利亚和塔诺斯是被托克压醒的,托克从他们身上蛄蛹到他们中间,伸手推了推达达利亚:“阿贾克斯哥哥,塔诺斯哥哥,快起来玩打雪仗!” 薇娅把托克从床上提溜了下来:“让你的哥哥们再睡一会儿。” 不过已经被吵醒的达达利亚和塔诺斯也没有再睡下去的打算了,塔诺斯踩着拖鞋看向窗外,原本薄薄的一层雪现在又堆积了起来,有些房屋前甚至还堆起了雪人,一切又被白色的雪覆盖了起来。 塔诺斯吃过早饭后就被冬妮娅盛情邀请去制作她的雪人,用纽扣做眼睛,用屋檐上的冰柱做鼻子,头顶上还戴着冬妮娅的蝴蝶结发卡。 “砰——” 一个雪球砸到了正在整理雪人仪容仪表的冬妮娅身上,冬妮娅使劲拍了拍身上的雪,气愤的拉着塔诺斯看向对面的两个罪魁祸首:“塔诺斯哥哥,替我报仇!” 塔诺斯朝冬妮娅行了一个骑士礼:“好的,公主殿下。” 一时间院子里雪球乱飞,就连钓鱼回来的思科夫也差点被砸到,达达利亚实在是太强了,于是最终混战变成了塔诺斯、托克和冬妮娅对付达达利亚一个人,但即使如此能砸到达达利亚身上的雪球也少得可怜。 “我投降!阿贾克斯哥哥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也动不了了,好累……” 两个小朋友都累得不想动弹,一旁观战许久的薇娅失笑,将两个小朋友带回了屋,而塔诺斯则躺在了雪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天空中飘浮的云朵,达达利亚也躺在了塔诺斯身边,戴着手套的手紧紧牵着塔诺斯。 “你大概还能在家待多长时间?” “三天,你呢?” “差不多,接下来我会去往璃月,那里居住着仙人,一定会有功效奇特的草药,我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向导。” 达达利亚侧过脸看着塔诺斯:“决定好了吗?之后我们就没办法像这样天天在一起了。” “没关系阿贾克斯。”塔诺斯朝天空的方向伸出手,“我们总会相遇的,或许是在旅途中,也或许是回到至冬休息时……” 一片雪花摇摇晃晃落了下来,颤颤巍巍的飘至塔诺斯手心,温热的手心被那片雪花浸润,留下一片濡湿,塔诺斯露出笑容:“又开始下雪了。” 背上背包,扎起头发,塔诺斯离开故土开始漫长的研习之路,有时是在山间,有时是在湖边,偶尔他也会幸运的遇见在此执行任务的达达利亚。 如果思念堆积得太深,他们便会返回远在至冬的家,不论两人身处何处,至冬纷飞的雪也会将他们紧紧相连。 正文 第69章 这几天才下过雨,路上泥泞一片,才开的花也被淋得弯下了腰,在靠近树林的地方,一座微微歪斜且身上攀附着一些藤蔓的狐狸石像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啊啊啊,讨厌的雨天,之前才打理过的,现在又脏掉了!”一个白头发的少年漂浮在狐狸石像旁边,吃力地把石像掰正,“好重……” 白发少年还想处理一下石像上的藤蔓的,结果他忽然直起身抖了抖耳朵,有人来了! 他立马化为烟雾钻入石像中,透过石像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嗯,看来在走几日就可以抵达离岛了。”正四处游历的枫原万叶摘下了头上的斗笠,“现在此处休息一下吧。” 枫原万叶正准备坐下,结果却注意到了身后那座狐狸石像,这里明明没有人烟,连妖怪也看不见一只,但这座石像对比起周围其他建筑却要干净得多,他在石像面前半蹲了下来,伸手扯去攀附在上面的藤蔓。 接着他又在草地外面看见了一个石碑,石碑的背面写着他看不懂的经文,而石碑的正面则写着…… 枫原万叶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刻的字:“狐仙大人飞鸟夕织……” 在【飞鸟夕织】这个名字被念出的一瞬间,藏匿于石像之中的白发少年,也就是狐仙大人飞鸟夕织陡然出现在了枫原万叶面前,他瞪大了金色的眸,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枫原万叶身上,和对方跌在了一起。 “哇呜,谁……谁允许你喊吾的名字的?!”坐在枫原万叶腰腹上的飞鸟夕织竖起耳朵,蓬松的尾巴不安地伸直垂在身后,金色的眸也瞪得圆圆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至少在枫原万叶眼里是这样的, 枫原万叶无奈的笑了笑:“非常抱歉,这位……狐仙大人,可不可以请您先从我的身上起来呢?” 飞鸟夕织立马飘到石像上面:“哼,你以为吾想坐在你身上?” 枫原万叶在提瓦特游历那么久,见过龙,见过仙人,见过妖怪,但狐仙他还是第一次见,虽然他对飞鸟夕织很感兴趣,但飞鸟夕织似乎不太想与人多交流的样子,那他还是先离开吧。 飞鸟夕织见枫原万叶拿起斗笠一副要离开的样子,于是立马飘到枫原万叶身前:“等等人类,你要去哪里?” “如果可以,狐仙大人你可以叫我枫原万叶。”枫原万叶拍了拍斗笠上的灰,“我本就是一介浪人武士,流浪四方,今日只是碰巧路过此地,接下来我就要去离岛了。” 飞鸟夕织并没有挪开自己的身体,他看向枫原万叶,磕磕巴巴道:“那个……额,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而且等一下就会有大雨,不如先在附近休息吧,宽宏大量的狐仙大人可以为你提供一个休息的场所!” 枫原万叶看了看天色,嗯,天色尚早,他又看了看云,云朵呈鱼鳞状分布,之后的天气会非常晴朗。 但他看了看眼前微微晃动着尾巴尖的狐仙大人,没忍住笑了笑,更正一下,这似乎是一位想与人亲近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狐仙大人。 “那就谢谢您了。” 飞鸟夕织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一座小小的庙宇便出现在了空旷的草地上,他又朝屋内的灯笼吹了口气,烛火便幽幽亮了起来。 枫原万叶坐在台阶上,飞鸟夕织便停留在他身边好奇地询问:“既然你说你是个流浪武士,那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是的。”枫原万叶看向天边的浮云,“我品尝过蒙德的美酒,翻越过璃月的群山,穿越过须弥的雨林,游览过枫丹的海域……提瓦特如此之大,我没有去过的地方还有很多。” 飞鸟夕织下意识抓住枫原万叶的衣角:“可以和吾讲一讲你的旅途吗?” 被风护佑的蒙德有着连片的草地,毛绒绒的蒲公英会随着风随心所欲地飞散;重视契约的璃月山河壮丽,生于山巅之上的清心早已看遍日出日落;智慧的国度须弥以薪火相传的知识而自豪,宝贵的知识是比沙漠中的绿洲还珍贵的存在…… 枫原万叶说得很细,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飞鸟夕织坐在他身旁,洁白的尾巴轻轻摇晃,枫原万叶所描述的这些都是他不曾看见过的风景,要是他能亲眼看一看该多好啊。 虽然飞鸟夕织还想再多听一些,但现在已经挺晚了,身边的人类也露出了疲色,于是飞鸟夕织咳了咳:“那个……你的故事吾就当作是为你搭建落脚之处的报酬好了,故事吾也听乏力,你退下吧。” 枫原万叶笑了笑:“好,那就谢谢狐仙大人了。” 庙宇里的灯被吹灭了,周遭又被一片黑暗吞噬,飞鸟夕织坐在屋檐上看着那轮满月,突然树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飞鸟夕织站起身,嫌恶地看向声源处,又是那群魔物…… 飞鸟夕织平常都是无视这些魔物的,因为他不想这些魔物弄脏他的地盘,但今天不太一样,他的地盘难得来了一个人类,还是可以讲很多很多故事的人类。 系在手腕上的红色丝线如针刺般扎入草地,遍布庙宇周围,刚踏入草地的魔物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红色丝线绞杀殆尽,有一只魔物侥幸躲过了攻击,快速逃窜到了草地外面,飞鸟夕织的丝线追了过去,但却在离开草地的一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可恶,又是这个屏障! 飞鸟夕织只好收回红线,气鼓鼓地重新坐在了屋檐上看着草地外竖起的界碑,许久,他叹了口气:“被困在这里应该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吧……” 清晨,还在小憩的飞鸟夕织闻见了一阵诱人的味道,是烧熟的肉味,但混着奇特的调料香,他耸了耸鼻尖,然后立马坐起身。 “狐仙大人,要不要尝一下我烤的鱼?”枫原万叶把烤鱼翻了个面,“我加了特制的香料,味道很不错。” 飞鸟夕织吸溜了一下口水,但却扭过头:“哼,吾乃狐仙,是不用进食的,你自己吃吧。” 虽然飞鸟夕织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却非常诚实地在吞口水,枫原万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了笑:“您尝一尝吧,就当是为了报答您昨天晚上从魔物的手中保护了我。” “看来你发现了啊。”飞鸟夕织嫌弃眼皮看了枫原万叶一眼,然后朝他那边挪了挪,“那好吧,既然是谢礼那吾便收下了。” 飞鸟夕织朝烤鱼吹了吹气,然后一口咬在了鱼肚子上,鲜美的肉和奇特的香料组合在一起变得格外的口感丰富,飞鸟夕织眼睛亮了亮,就连耳朵都竖直了起来,他偷偷摸摸看了一眼似乎正在专心吃鱼的枫原万叶,然后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但就在飞鸟夕织享用烤鱼的时候,枫原万叶却默默勾起了嘴角。 在草地留宿了一晚,又在这里吃过了早饭,枫原万叶也该离开了,飞鸟夕织站在狐狸石像旁边羡慕地看着他,他又要踏上旅途了吗,去看没见过的风光,去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飞鸟夕织陡然抓住了枫原万叶的衣袖,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要是错过……那可能就是再一个一百年,他不想再被困在这里,他想要离开! “枫原万叶,被吾选中的人类,带吾离开吧。”飞鸟夕织的金眸在此刻从圆润的瞳孔变为了竖瞳,“吾可以保护你。” 枫原万叶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不了狐仙大人,我一人足矣。” 眼看枫原万叶即将踏出草地,飞鸟夕织再次握住了他缠着绷带的手,低声道:“吾……吾也想去看有着成片草原的蒙德,去看有着连绵山峰的璃月,去看有着广阔水域的枫丹……吾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困了吾一百多年的地方,请帮吾毁掉界碑,带吾一起离开吧!” 高傲的狐仙大人在枫原万叶这个人类面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白皙的面颊也因此染上了绯色,他本该是自由的,却因契约的缘故终日守在狐狸石像旁边,看着石像露出裂痕、爬满藤蔓、长满青苔,天地山海,他一处也没看过。 枫原万叶看着眼前的狐耳少年,恍然间,他似乎看见了那个想要漫游山林却因家族而无法自由自在的自己。 “这便是所谓的缘分吧,既如此……”枫原万叶转过身,面上露出笑意,“那我便答应了。” 枫原万叶拔出自己的刀,周围的风在此刻全都汇聚在了他的身边,刀劈下的那一瞬间,枫原万叶的神之眼发出璀璨的光芒,写满经文长满青苔的界碑在强大的力量下顷刻间化为了灰飞。 枫原万叶吐了一口气,把刀重新装回刀鞘中,接着朝飞鸟夕织伸出手:“来,出来吧。” 飞鸟夕织试探性的伸出手触摸,却什么也没摸到,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脚踏上的是通往远方的小路,他把手放进枫原万叶的手心,滚烫的泪水抑制不住地落下。 他离开了草地,离开了这个困了他一百多年的地方。 正文 第70章 “万叶,吾要尝尝这个。” “万叶,这个会咔嚓咔嚓响的东西是什么?” “万叶,这个……” 稻妻城的街市里,飞鸟夕织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转动,欣喜地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 枫原万叶把买来的三色团子递给飞鸟夕织,笑了笑:“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不必心急。” 飞鸟夕织指了指那边的奶茶摊子:“万叶,那个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排队?” 枫原万叶顺着飞鸟夕织手指出来的方向看去:“那个是奶茶店,就是一种甜味的饮品。” “那吾还想喝那个!” “那狐仙大人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买。” 枫原万叶在奶茶店那里排起了队,飞鸟夕织站在树下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的三色团子,这时,一只球状物体突然飞了过来,然后精准的卡在了飞鸟夕织头顶的树枝上。 “哇,还以为要砸到吾了……”飞鸟夕织把最后一口三色团子吞到肚子里,然后看向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小朋友们,“要小心啊,这样很危险的。” 为首的小女孩乖乖道歉:“抱歉大哥哥,下次我们一定会注意,那个……可以帮我们把球拿下来吗?” 小女孩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飞鸟夕织不为所动,哼,他才不要帮人类小孩的忙! 一分钟后,原本卡在树枝上的球出现在了飞鸟夕织的手上,他把球递给小女孩:“吾可不是在帮你,吾只是想活动活动身体。”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大哥哥。”小女孩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果递给飞鸟夕织,“这些糖果送给你吃,糖果是妈妈从蒙德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咳咳,那吾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小女孩和她的同伴离开了,飞鸟夕织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一个粉色包装的糖果,他拿起那粒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糖果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真漂亮,现在的糖果都做得这么好看了啊,嗯,味道也非常不错! 等嘴里桃子味的硬糖化为甜滋滋的水,枫原万叶也拿着奶茶回来了,飞鸟夕织找出那一堆糖果里面有着和刚刚同样包装的糖果,在拆开后塞进了枫原万叶的嘴中,温热的指尖于不经意间抚过枫原万叶的唇面,也带来了些许痒意。 飞鸟夕织见枫原万叶有些愣神,于是便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快尝尝,这是一个人类小女孩送吾的糖果,味道还不错。” 枫原万叶笑了笑:“嗯,很甜。” 逛了一上午也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枫原万叶带着飞鸟夕织来到了志村屋,明明店面不大,但人确实络绎不绝,飞鸟夕织老远就闻见了馋人的香味,尾巴都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 枫原万叶把菜单推到飞鸟夕织面前,他知道飞鸟夕织不了解这些菜,于是便贴心地解释:“想吃些什么?鳗肉茶泡饭味较清淡,绯樱虾仙贝略带鲜甜,味增汤滋味浓郁,蒲烧鳗肉口感丰富……” 飞鸟夕织吸溜了一下口水:“那……那吾要吃蒲烧鳗肉和味增汤。” 原来狐仙大人是咸口派…… 没一会儿一人一狐的晚饭便全端上来了,飞鸟夕织尝了一口,没忍住开始飘小花花,热乎乎的味增汤配着才出炉的蒲烧鳗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枫原万叶吃的便比较清淡*,他点了一碗茶泡饭,然后又点了一盘鲜虾寿司,飞鸟夕织看着寿司被枫原万叶送入口中,于是便也馋了起来:“万叶,吾也想尝一尝鲜虾寿司。” “那我再给您点一份?” “不用,吾就吃一块你盘里的就可以了。” 枫原万叶夹起一块寿司送到飞鸟夕织嘴边,飞鸟夕织张开嘴,嗷呜一声把寿司叼到了嘴中,用料充足的寿司塞满了他的嘴,这让他的两颊也跟着鼓了起来。 好像一只仓鼠…… 枫原万叶失笑:“狐仙大人,好吃吗?” 飞鸟夕织不能开口说话,只一味地点头。 一顿晚饭下来飞鸟夕织满意极了,他看向身侧的枫原万叶:“接下来我们是要去找住宿的地方吗?” “住宿先不用急。”枫原万叶弯了弯眉眼,“晚上才是感受稻妻文化的好时候。” 秋沙钱汤内,围着白色浴巾的一人一狐泡进了私人温泉里,竹木围着的池水边上摆放着一些赠送的自酿酒和点心,围栏外生长着一颗高大的樱花树,开满樱花的枝丫伸进围栏里,一些粉色的樱花散落在了池水中,看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飞鸟夕织懒洋洋的靠在池边上,尾巴漂浮在池面上,耳朵则湿漉漉的垂下贴在两侧,他见枫原万叶正在喝自酿酒,于是也好奇地凑了上去:“万叶,你在喝酒吗?吾也想尝一尝。” 枫原万叶点了点头,他本来想给飞鸟夕织单独倒一杯的,结果飞鸟夕织直接就着他喝过的瓷杯抿了口酒。 飞鸟夕织的唇色比枫原万叶的唇色要深,因此贴上白瓷杯时也更加显眼,枫原万叶默默抿了抿唇,那个地方是他刚刚喝酒时…… 然而飞鸟夕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把白瓷杯塞回枫原万叶的手中,吐出一截舌头抱怨着:“吾不喜欢这个味道,和吾之前喝过的酒完全不一样嘛……” 枫原万叶尽量不让自己的注意力在那截粉色的舌头上,别开眼道:“这种自酿酒确实不太好入口,酒量不好的人还是少喝为妙。” “之后让吾喝吾也不会喝了。” 泡完温泉后身上便暖和极了,就连一天的疲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飞鸟夕织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角落里等待枫原万叶去给他买冰牛奶,等待的时候他从背包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果。 这个糖果和之前那几颗不太一样,它是黑棕色的,吃起来有些发苦,但回味却带着浓郁的甜,飞鸟夕织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拿着牛奶过来的枫原万叶看了看飞鸟夕织手里的巧克力包装袋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巧克力味,不由得呼吸一窒,立刻上前捏着飞鸟夕织的脸颊把手指伸了进去:“快吐出来,这个东西吃不了!” 飞鸟夕织从来没想到一介人类力气居然会那么大,他被迫张开嘴,任由枫原万叶的手指在里面搅动,最后感受着手指将那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巧克力掏了出来。 “咳咳,你……你干什么?!”飞鸟夕织尾巴和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被捏过的脸颊微微泛红,眼角处也渗出了一些泪水。 枫原万叶把巧克力丢进垃圾桶,严肃道:“抱歉,但刚刚情况紧急,那个东西叫巧克力,狐狸是不能食用的,有毒。” “什么,那么好吃的东西居然有毒吗?幸好刚刚吾只是稍微尝了尝……”飞鸟夕织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看向枫原万叶:“但你刚刚真的吓到吾了,吾需要喝两杯冰牛奶!” 枫原万叶无奈地松了口气:“好。” 天色渐沉,也该找住宿的地方了,虽然品尝枫原万叶都是以地为席,以天为被,但既然来到了有人烟的地方那边还是选择旅馆住宿比较好,但等枫原万叶带着飞鸟夕织来到旅馆时,老板却歉意道:“不好意思客人,我们这里只有一间上房了。” 枫原万叶顿了顿,他身上的摩拉有些不太够了。 “那就要上房吧。”一旁的飞鸟夕织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摩拉放在了桌子上。 最贵的房间果然不一般,淡雅的熏香、柔软的床铺、摆在桌上的水果拼盘以及干净整洁的睡衣拖鞋…… 但枫原万叶最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 “狐仙大人,您哪里来的钱?” 飞鸟夕织骄傲地摇了摇尾巴:“这是很久之前大家请求我庇护村庄时贡献给我的财宝,还有一些则是那片草地下面埋着的宝箱里找到的,这些摩拉应该足够我们环游提瓦特好几圈了。” 说完,飞鸟夕织把那些成堆的摩拉扒拉出三分之二推到了枫原万叶身前:“这些是给你的,哼,我们的旅途怎么能没有摩拉呢?作为吾的旅伴你不需要考虑摩拉的问题。” 枫原万叶失笑:“您不怕我私吞这些摩拉吗?” “有契约在呢。”飞鸟夕织看了枫原万叶一眼,然后又迅速扭过头,“而且吾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枫原万叶收下了摩拉,这可是狐仙大人“信任”的重量。 晚上时房间里只留了一台小夜灯,飞鸟夕织今天玩得很开心,一向精力旺盛的他此时也有些累了。 飞鸟夕织躺在枫原万叶身侧看着天花板:“万叶,之后不要对吾用尊称了吧,我们现在可是一起旅游的伙伴。” “那我叫你什么呢?” “夕织。”飞鸟夕织背过身,声音闷闷的,“就喊吾夕织吧……” 枫原万叶还想问些什么,但等他扭过头的时候飞鸟夕织已经睡着了,他蜷缩在那里,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白色的狐尾在被子外面露出了一截,离他仅仅只有一掌的距离。 枫原万叶慢慢拎起那截尾巴塞回被子里,轻声道:“晚安,夕织。” 正文 第71章 早上枫原万叶先一步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睡在他身边的飞鸟夕织还没醒,明明睡着时是背对着他的姿势,但等早上醒来他便缩在了自己身边。 飞鸟夕织的头靠在枫原万叶的胸膛上,一只耳朵抵在枫原万叶的颈窝里微微弯折,另一只耳朵则耷拉在一旁,又长又蓬松的尾巴从飞鸟夕织的身后绕至身前,盖在了枫原万叶的腿上,尾巴尖还在无意识地晃动,看起来要比醒着时更加乖巧。 枫原万叶没忍住伸出了手,慢慢靠近那只抵在自己颈间的耳朵,就在手马上要触碰到地时,那只耳朵突然抖了抖,枫原万叶立马收回了手。 “嗯……”飞鸟夕织打了个哈欠,两只手下意识地在枫原万叶的腹部一上一下地按了按,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立马卷着被子滚到了一旁,“吾……吾刚刚什么都没做哦!” “是的,我也才睡醒而已。”枫原万叶非常配合地回应着,只不过他笑了笑,刚刚那个动作……是小动物在踩奶吧……自己这是被当做妈妈了吗? 枫原万叶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他穿好自己的衣服,拉开窗帘,好了,稻妻之旅还没结束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飞鸟夕织虽然并不用进食,但这也不影响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尝一尝提瓦特的美食。 “吾要这个寿司,还有樱饼,还有鱼干还有……” 飞鸟夕织还想再点一些时,枫原万叶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啦夕织,点太多了。” “唔……确实,那就先点那么多吧。”飞鸟夕织美滋滋地坐在了枫原万叶对面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要我说还是《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好看,那个情节实在是太爽了!” “庸俗,要是你看过《拜托了我的狐仙宫司》就不会这么说了。” “《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好看!” “《拜托了我的狐仙宫司》更好看!” 听着一旁火药味十足的争论,飞鸟夕织好奇地询问枫原万叶:“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名字怎么奇奇怪怪的。” “这个似乎是稻妻八重堂里的轻小说。”枫原万叶喝了口茶,“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 飞鸟夕织眨着眼睛:“那等一下就去看看吧,吾对那个很好奇!” 于是枫原万叶凭着记忆带着飞鸟夕织来到了八重堂,然而一走进八重堂,飞鸟夕织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吾总觉得这里有不好的东西存在。” 枫原万叶警惕了起来,既然飞鸟夕织感觉到了不好的存在,那估计…… “哎呀,店里来了两位朋友呢~” 一只手拍了拍飞鸟夕织的肩,下一秒他的尾巴就落入对方的手中被一阵猛搓。 “啊啊啊,是你!”飞鸟夕织直接炸毛,抢回自己的尾巴躲在了枫原万叶身后,“你就是之前,之前……” 后面的半句话飞鸟夕织不太想说出口。 然而八重堂的主人——八重神子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不就是在很久之前的那场宴会上一不小心让你变回了原型然后摸了一下下吗?那个手感真的很好啊,只可惜后来就没看见你的影子了。” “你确定那是一下下吗?明明是很多下!”飞鸟夕织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看向八重神子,“后面吾被可恶的妖僧欺骗签下契约,在某偏僻之地呆了许久,最近才重新获得自由。” 虽然只是轻飘飘地一句话揭过,但枫原万叶知道这之中的难耐与孤寂异常折磨,他看向飞鸟夕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飞鸟夕织甩了甩尾巴,嘴硬地道:“别那样看着吾,吾才不觉得有什么。” “嗯嗯,那当然,狐仙大人可非常人能比。”枫原万叶熟稔地顺毛。 八重神子看了看枫原万叶,又看了看飞鸟夕织,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有趣的组合。 “那今天来我这里是要买小说吗?”八重神子从书柜上拿出几本封面精美的轻小说,“如果要我推荐的话,我推荐这本哦~” 飞鸟夕织警惕地看着八重神子:“你不会是想坑吾吧?” 八重神子面上笑意更甚:“怎么会,我可是良心商家哦。” 离开八重堂的飞鸟夕织仔细看了看封面上的字:“即使是小狐狸也要谈恋爱……现在的书名字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枫原万叶看了看天色,然后建议道:“我们下午就出发去离岛吧,那里有从稻妻离开的船,也是各国旅者汇聚的地方,而且今晚那边会有夏日祭。” “夏日祭啊……”飞鸟夕织露出怀念的神色,“吾很久都没有参加过了,这次吾一定要去看看!” 一人一狐没有再耽搁,即刻启程地去往了离岛,越是靠近离岛,穿着不同国家服饰的人就越多,和稻妻主城的遍布樱花的景色不同,这里被成片的枫树林包围,火红的枫叶堆叠在地上,落在屋顶上,橘色夕阳下,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飞鸟夕织捡起一片枫叶:“之前还是自由之身时吾从来没有来过离岛,没想到这里会是这样一番景象。” “夕织,去挑一挑参加夏日祭要穿的浴衣吧。”枫原万叶伸手摘掉落到飞鸟夕织头上的枫叶,“夏日祭应该要开始了。” 因为举办夏日祭的缘故,很多服装店都把今年新款的浴衣摆了出来,飞鸟夕织没有着急给自己先挑,他在店铺里左转转右转转地,最后在角落里看中了一件红黑渐变并且印着枫叶的浴衣。 就在飞鸟夕织想伸手去拿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先把那件浴衣拿了起来。 飞鸟夕织眨了眨眼睛,对方穿着漂亮的和服,头发挽了起来,眼角下还有颗泪痣,完完全全的温柔美人模样。 许久,对方先开口道:“你是想要这件浴衣吗?如果你想要那便给你吧,这件衣服是我们裁燕坊的衣服,不管是用料还是设计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飞鸟夕织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 “雪椿,时间快到了。” 另一头有人唤了一声,那个被称为雪椿的人便朝飞鸟夕织笑了笑,然后将浴衣放了下来,走到了一个蓝发男子身边,面上笑得很是温柔。 飞鸟夕织抖了抖耳朵,带着浴衣找到了枫原万叶,然后将浴衣塞到了枫原万叶手中:“试试这个,这个肯定很适合你!” “那你想穿哪个款式?” “暂时没想好。” 枫原万叶走到第二排货架把最上面的浴衣取了下来:“不如试试这件?” 飞鸟夕织接过浴衣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赞叹道:“嗯嗯,吾承认你的眼光挺不错,那就这件了。” 枫原万叶动作迅速地,他换好浴衣后就在外面等候飞鸟夕织,没等多久,试衣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怎么样,这件浴衣是不是很适合吾?” 飞鸟夕织身上的浴衣是蓝绿渐变色,衣袖处和衣摆处还印着白色的百合花,配上飞鸟夕织期待的表情,枫原万叶觉得对方简直就像小时候他一直喜爱的那只陶瓷娃娃。 “很适合你。”枫原万叶伸手替飞鸟夕织理了理衣领,然后忍住心中对飞鸟夕织摸摸头的冲动,“不过你的尾巴放不出来吧,我替你改一改。” 枫原万叶朝老板借了一把剪刀,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在浴衣上剪了个小口,他看了眼挤在洞口处的白色绒毛,抬头道:“我替你把尾巴拉出来。” 见飞鸟夕织点了点头,枫原万叶轻轻往外拉了拉,尾巴便乖乖垂在了外面,趁着这个机会,枫原万叶终于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那只又软又蓬松的尾巴。 真的好软。 人类的夏日祭和妖怪的夏日祭很是不同,苹果糖、捞鱼、打气球……这些都是以往在妖怪的夏日祭上看不见的,飞鸟夕织兴奋地晃起了尾巴,枫原万叶则牵起了飞鸟夕织的手:“小心地走散了。” 飞鸟夕织不太适应地攥紧手心,人类的手好热好温暖,真是奇怪的感觉…… 还没走出几步飞鸟夕织的手中就多了酸酸甜甜的苹果糖、淋着糖霜的香蕉船以及头上戴着的狐狸面具,飞鸟夕织举起还没咬过的苹果糖送到枫原万叶嘴边:“要不要尝一尝?” “那就谢谢夕织了。”枫原万叶低头咬一口,包裹在最外层的糖衣甜味浓郁,而里面的苹果则保留着原本的清香,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口感。 “等一等,先低一下头。” “怎么了?” 枫原万叶乖乖低下头,飞鸟夕织伸手抚上他的嘴角将粘在嘴角处的糖渣拿了下来,然后又伸出一小截舌头将糖渣卷到了嘴中,甜蜜的滋味让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唔唔,这个苹果糖很符合吾的口味!” 枫原万叶抬起头,默默舔了舔唇:“嗯,我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算算时间烟花就要开始放了,这次的烟花据说是长野原烟花店里的宵宫制作的,所以很多人都是慕名前来,好的观赏地几乎都被占满了,枫原万叶无奈道:“看来我们应该早点来占地方的。” “哼哼哼,没关系,吾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飞鸟夕织看向枫原万叶,“你应该不恐高吧?” “我并不恐高,怎么了?” “那既然如此,吾就……” 飞鸟夕织手腕上的红色丝线闪过红光,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渐渐地,他们的脚离开地面,如同鸟儿一般停留在空中。 璀璨的星河下,四周是一片风声,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落脚点,唯一有实感的只有彼此紧握的双手。 “砰——”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烟花在纯黑的夜幕上炸开,仿佛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些烟花,明亮的光芒照亮飞鸟夕织的侧脸,金色的眸也跟着熠熠生辉,他转过头,凑近枫原万叶的耳边开心道:“下次吾还要和你一起看烟花。” 枫原万叶暗自庆幸,烟花绽开的声音足够掩盖一切。 正文 第72章 那场烟花放完后已经是到了后半夜,飞鸟夕织困得不行,草草洗漱过后就扑到了床上卷起薄被睡着了,枫原万叶同样也有些累了,但夜里那场烟火着实给他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他此刻暂时还没有什么睡意。 “呼——” 飞鸟夕织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枫原万叶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高悬的明月。 日近中午,飞鸟夕织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了床,他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摸了两下,摸了三下…… 飞鸟夕织抓起自己的尾巴哀嚎了一声:“吾的尾巴怎么变得这么粗糙了,居然还打结了!” 刚从外面端着早饭回来的枫原万叶靠近飞鸟夕织,仔细看了看:“可能是最近熬夜熬得太狠,所以尾巴状态不太好吧。” 飞鸟夕织猛然把自己裹进薄被里,闷声道:“那在它恢复美丽模样之前吾不要出门了。” 枫原万叶隔着薄被摸了摸飞鸟夕织的头:“今天在出发去蒙德之前不是还要去和你的朋友们道别吗?要不然我拿梳子给你把尾巴毛重新梳一梳吧,之后到了蒙德我找一找有没有卖护理精油的店铺。” 飞鸟夕织探出头,耳朵耷拉着:“好吧,那吾的尾巴就交给你了。” 这时阳光正好,暖色的光铺洒在阳台上,晒得人暖融融的,枫原万叶把飞鸟夕织的尾巴抱在自己怀里,用齿梳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尾巴上打结的地方,虽然这种事并不费力气,但很考验耐心与细心,枫原万叶显得很沉稳,飞鸟夕织没有从他面上看出半分不耐。 “枫原万叶。” “怎么了?” “你一定很受人欢迎吧。” 枫原万叶顿了顿,然后笑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飞鸟夕织抖了抖耳朵,摆着手指头一边说一边数:“你看啊,一是你力量强大,二是你长得也不错,三是你又温柔又可靠……唔……感觉会是很多人喜欢的类型。” “这样吗……”枫原万叶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那你喜欢吗?” 飞鸟夕织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他结结巴巴道:“喜……欢,喜欢什么?吾才不会喜欢人类呢!” 说是这么说,但飞鸟夕织的尾巴尖一直在欢快地摇晃,就连脸上也多了抹红晕,枫原万叶轻轻笑了笑:“嗯,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不过……”飞鸟夕织撑着脑袋看向阳台外的景色,“如果是你的话,吾可能会比其他人类更喜欢一些。” 枫原万叶抬起头,面上露出笑容:“那就谢谢夕织的喜欢了。” 枫原万叶的手法很温柔,梳子落在打结的毛毛上一点也不疼,飞鸟夕织差点又睡了过去,结果在他昏昏欲睡时,一阵触电般的感觉猛然把他的瞌睡赶跑了。 飞鸟夕织摁住枫原万叶的手,面色不自然道:“这里你不能碰!” “是我弄疼你了吗?”枫原万叶松开自己抓住尾巴根的手,“那我再轻一点。” “不是因为这个啦!”飞鸟夕织抢回自己的尾巴,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便慌慌忙忙地站起身朝屋内走去,“打理到这里就可以了,剩下的吾自己来。” 枫原万叶拿着梳子叹了口气,真可惜,他还没有摸够呢。 一切收拾妥当后飞鸟夕织带着枫原万叶来到了偏僻的树林,不过他没有着急打开通往妖怪之乡的通道,而是围着枫原万叶转了一圈:“嗯……吾觉得你得变个形象,不然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枫原万叶看着飞鸟夕织跃跃欲试的表情,无奈地询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变个什么形象?” 飞鸟夕织在枫原万叶面前停了下来:“你先闭上眼睛。” “闭好了。” “三,二,一!”飞鸟夕织打了个响指,“睁开眼睛吧!” 枫原万叶睁开眼,借着河里的倒影,他看见了自己头上柔软的猫耳以及身后那条细长的猫尾。 飞鸟夕织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他伸出手摸了摸枫原万叶的猫耳:“怎么样,吾给你选的形象不错吧?” “很不错。”枫原万叶捏了捏自己的尾巴,“不过还是狐狸的形象更加可爱一些。” 飞鸟夕织骄傲地挺起胸膛,晃了晃身后的尾巴:“哼哼哼,那当然,狐狸就是最可爱的!不过猫也不错,猫的形象很适合你,好了,现在吾就打开通往妖怪之乡的门。”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裂痕,紧接着裂痕慢慢扩大,形成椭圆形的入口,飞鸟夕织牵起枫原万叶的手,带着他迈了进去,紫色的光芒笼罩了一切。 “好了,万叶,我们到了。” 晴空之中,巨大的弯月顶替太阳的位置高悬,成片的樱树枝叶繁茂,鲜红的樱花落了一地,任人践踏,飞鸟夕织漂浮在樱树下,将一朵鲜红的樱花别在枫原万叶耳边:“欢迎来到妖怪们的世界。” 这是枫原万叶第一次来到属于妖怪的世界,之前旅行偶尔也会进入一些奇异之地,但都没有这里的景色来得震撼,这铺延万里的鲜红,简直就如同浮世绘上的景象。 “是夕织哥哥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飞鸟夕织叉腰:“是的,是吾,吾回来了!” “是飞鸟夕织!” “夕织他回来了!” “太好了。” 一时间,藏在暗处的妖怪们纷纷走了出来,有一些还没化形的小妖怪则直接挂在了飞鸟夕织身上,飞鸟夕织拉过枫原万叶,朝自己的朋友介绍:“这是吾在外面救下的猫妖,性格非常好,之后吾决定带着他一起去提瓦特各地游历修炼哦。” 从飞鸟夕织身上滑落下来的小兔妖崇拜地看着飞鸟夕织:“真不愧是夕织大人!” 枫原万叶看了一眼飞鸟夕织,飞鸟夕织有些心虚地别过了头:“当然,为此吾可是准备了整整一百多年呢。” 旁边的犬怪兴奋地摇了摇尾巴:“怪不得这些年都没看见您,我们还以为您是被抓住了,幸好您没事。” “那……那怎么可能。”飞鸟夕织清了清嗓子,“所以吾此次回来是想和大家好好道个别,毕竟吾也不知道吾会去多长时间。” “那既然如此就来开宴会吧。” “宴会!送别宴会!” 但反常的是飞鸟夕织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枫原万叶以为他是在担心赶不上去蒙德的船,于是压低了声音道:“没关系,我们随心所欲便好,不必被拘束,船票我们明天买。” “好。”飞鸟夕织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属于妖怪们的宴会上自然少不了醇香的美酒,这些酒都是身为名为酒虫的妖怪酿造的,味道是寻常酒无法比拟的。 这次酒虫的酒格外的香,飞鸟夕织也没忍住多要了一杯,枫原万叶有些担心:“会不会喝得太多了?” 飞鸟夕织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酒杯:“这是最后一杯,对……最后一杯……” 于是下一杯永远都是最后一杯,飞鸟夕织喝醉了,他的妖怪朋友们腾了间干净小屋出来让他们去休息,但飞鸟夕织怎么样都不肯离开,最后还是枫原万叶像拎小狐崽一样把他拎走了。 飞鸟夕织喝醉后完全放飞了自我,他软着腰在枫原万叶的怀里,手勾着枫原万叶的脖子,头也不停地蹭着对方的颈窝,毛茸茸的耳朵在枫原万叶的下巴上扫来扫去:“万叶……万叶……吾要和你踏遍提瓦特!” “好好好,我们踏遍提瓦特。”枫原万叶揉了揉飞鸟夕织的头,轻声哄着:“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飞鸟夕织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抓住了枫原万叶的尾巴根,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感涌了上来,枫原万叶立刻将那条尾巴从飞鸟夕织手上抽了回来。 枫原万叶红了耳尖,他捂住脸,怪不得当时飞鸟夕织反应这么大,这简直就算是…… 偏偏飞鸟夕织还把他缠得紧紧的,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唔……为什么不让吾摸你的尾巴,明明你都摸过吾的……” 飞鸟夕织又凑了上来,他在枫原万叶身前耸了耸鼻子,又在枫原万叶的颈窝里嗅了嗅,最后他又抬起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了枫原万叶的脸侧。 只差一点点,飞鸟夕织就会触碰到枫原万叶的唇,但就在即将吻上的那一刻,飞鸟夕织身子一歪睡着了,头就靠在枫原万叶的肩上。 枫原万叶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飞鸟夕织挪到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薄被,自己则找了个角落默默洗了把冷水脸。 “那边的小猫妖!”角落里,犬怪朝枫原万叶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枫原万叶走过去才发现飞鸟夕织的朋友们都在这里,见枫原万叶过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将手里的袋子塞到枫原万叶怀里。 枫原万叶有些吃力地抱着这些东西,疑惑地询问:“等等,大家为什么突然给这么多东西?” 犬怪看了枫原万叶一眼:“是给夕织大人的离别礼。” “为什么不当面给他?” “以夕织大人的性格应该是不会要的,所以塞给你比较保险,等离开了稻妻你再交给夕织大人吧。”酒虫点了点头,“应该足够了吧,希望夕织大人能够去往他想去的地方,代我们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这时枫原万叶才发现面前这群妖怪的身形几近透明,他瞪大了眼睛:“等等,难不成你们……” 犬怪笑了笑:“明天……就拜托你了。” 正文 第73章 这次的飞鸟夕织一反常态的没有晚起,即使昨晚喝得醉醺醺的起来时也没见头晕,他走出小屋,屋外仍旧是那片妖异而美丽的景象,只不过对比起昨天来说更显得寂寥了些。 枫原万叶走到他身边:“这么早就起来了吗?我以为你会再多睡会儿,你的朋友们说这几天回去别处转转,所以很早就出发了。” “这样吗”飞鸟夕织伸出手接住从树上悠悠飘下的樱花瓣,轻轻吹了口气让樱花瓣飘向远方,“他们也踏上自己的旅途了啊……” 枫原万叶心思细腻,再结合昨天起飞鸟夕织就不太对劲的态度…… 枫原万叶抿了抿唇:“夕织,你是不是知道了。” 飞鸟夕织垂下尾巴,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吾怎么会看不出来……没想到仅仅是一百多年,吾的朋友们就已然消散,吾就知道,吾离去了那么久他们怎么可能不来找吾……” 不是不想找,而是仅剩残念,无法离开。 枫原万叶觉得飞鸟夕织可能需要一个独处的时间,但在他想要离开时,飞鸟夕织却抓住了他的衣袖。 “万叶……”飞鸟夕织主动挤进枫原万叶的怀里,止不住的泪水沾湿了枫原万叶身前的衣衫,他带着压抑不住的泣音在枫原万叶的怀抱中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许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枫原万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替飞鸟夕织擦了擦脸,轻声道:“你的朋友们给你送了礼物,现在要不要看一看?” 飞鸟夕织点了点头,他打开背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酒杯、用贝壳做的手链、一包胡萝卜干以及珍贵的法器和药丸…… 最后,飞鸟夕织在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一封信: 【夕织大人,相信您看见这封信时我们已经离开了,请不要为此感到难过,如今妖族衰微,但也逐渐趋于平和,我们也过了许久的安稳日子,那时您不见了许久,我们都非常担心,只可惜我们无法踏出妖怪之乡,只能默默为*您祈祷,现在见到您平安无事我们就可以放心了,请您离开这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飞鸟夕织吸了吸鼻子,却没有再流眼泪,他把那封信同朋友们给的礼物全装好,然后伸手扯了扯枫原万叶的衣袖,坚定道:“出发去蒙德吧!” 枫原万叶接过飞鸟夕织的背包,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今天坐船的人还不是很多,枫原万叶很快就买到了去往蒙德的船票,而飞鸟夕织从船靠岸的时候就一直没把视线从船上移开过。 船开始航行,碧蓝的水被利刃般的船只划开,随后留下阵阵涟漪,海鸟张开洁白的翅膀跟随在一旁,偶尔还会落在甲板上,飞鸟夕织把手伸出船外,咸湿的海风就直往他的手心里钻。 “船上的风景应该很不错吧。”枫原万叶走到飞鸟夕织身边,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海面,“之前我有跟随着船队旅行,海上的生活也非常有趣。” 飞鸟夕织趴在栏杆上:“不过吾还是比较喜欢陆地上的生活,总感觉这些海水随时都会把吾漂亮的毛毛打湿。” 一只白色的海鸟飞了过来,两只黄色的脚在空中划拉了几下,最后竟然停在了飞鸟夕织的头上,飞鸟夕织连忙甩了甩头,扒在栏杆上朝那只海鸟呲了呲牙:“哼,小心吾把你做成今天的晚饭!” 枫原万叶笑出了声,他看着飞鸟夕织头顶上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两只耳朵,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别把身子往外探,小心掉下去了。” 飞鸟夕织抓住枫原万叶的手,猛然凑到他跟前,挪愉道:“你这个人类,窥探吾的耳朵和尾巴很久了吧?” 枫原万叶难得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轻轻咳了咳,然后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嗯,你的尾巴和耳朵被保养得很好。” “那当然~”飞鸟夕织看了眼枫原万叶,轻哼了一声,“所以之后要听吾的话,要是吾高兴的话可以让你摸摸哦。” 枫原万叶笑了笑,看来之后可以撸毛茸茸的机会有很多。 船只伴随着风浪总会有颠簸的时刻,但和枫原万叶一同睡在船舱里的飞鸟夕织却硬生生被摇醒了,他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差点滚下了床。 “没事吧。”枫原万叶走到床前严肃道,“暴风雨来了,现在情况有点危险。” 此时的海面上由于黑夜的降临只看得见一片漆黑,探照灯照到的地方可以看见又密又急的雨,偶尔空中还会划过青紫的雷电,借着电光可以短暂窥见汹涌的海面。 飞鸟夕织没想到自己还没到达第一个站点就遇到危机,此时船上一阵嘈杂,大家都待在自己的船舱里不敢出去,枫原万叶蹙了蹙眉:“这样下去船会翻。” 枫原万叶手按上门把手准备出门,飞鸟夕织握住了他的手,金色的眸在一片幽暗中明亮至极:“让吾来。” 明明暴雨不止,强风不息,但飞鸟夕织却稳稳地行走在甲板上,淡淡的红光萦绕在他周身,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原本那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然后在眨眼间变为了三只尾巴,他腾空而起,红色的丝线逐渐散开,直至将船围成一个茧。 有一根丝线从门缝中挤了进来,慢悠悠地爬上了枫原万叶的手腕,枫原万叶轻轻触碰,那根红色的丝线便乖巧地蹭了蹭他,仿佛是在告诉他不要害怕。 枫原万叶透过淌着雨水的窗户看向半空中的飞鸟夕织,不禁有些怔然,真是温柔的狐仙大人啊。 一夜过去,风浪早已平息,人们纷纷感叹着昨夜的奇迹,而深埋功与名的狐仙大人已经收起自己的尾巴钻入被窝里补觉去了,等飞鸟夕织再次醒来,蒙德的港口已经可以从船上望见了。 船停靠在了码头,飞鸟夕织迫不及待地下了船,枫原万叶有些好笑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飞鸟夕织,笑道:“欢迎来到蒙德。” 这里的景色和枫原万叶的描述一摸一样,连片的草地、摇曳的塞西莉亚花、洒满阳光的小道以及远处传来的歌谣声…… 飞鸟夕织发出赞叹:“这就是蒙德啊!” 飞鸟夕织见枫原万叶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于是便拉起了他的手,他们踏过蒙德城正门口的那条石桥,地上正在啄面包的鸽子受到惊扰,振翅而飞,一片洁白的羽毛落下,落在了飞鸟夕织的头顶上。 在船上的时候飞鸟夕织都没有好好吃过饭,因此一到达蒙德飞鸟夕织的第一件事便是—— “万叶,吾想吃这个!”飞鸟夕织用手指了指街边的一家餐厅,嘴角处还有疑似口水的液体流出。 枫原万叶无奈地笑了笑:“这里是猎鹿人餐厅,算是蒙德的特色餐厅之一,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飞鸟夕织接过菜单,他摇了摇尾巴:“薄荷果冻、蒙德土豆饼和庄园烤松饼……” “只要这些吗?” “不,吾的意思是除了这些上面的菜全点一遍。” 一旁的莎拉惊呆了:“客人,您确定您要点那么多菜吗?可能会吃不完哦。” 飞鸟夕织把菜单摊在桌面上:“放心,对于吾来说是小意思。” 枫原万叶摇了摇头:“也不必一次性尝遍蒙德的菜,之后我们还会在蒙德停留许久,给后面留些惊喜吧。” “说的也是……”飞鸟夕织重新拿起菜单,“那就稠汁蔬菜炖肉、风神杂烩菜和烤蘑菇披萨吧。” 天色渐晚,不过这次不用和之前一样为旅馆的事烦心,蒙德这方面做得很好,旅馆的数量不仅多,而且价格也很实惠。 在来到前台时,枫原万叶把摩拉放到柜台上:“开两间房。” 飞鸟夕织顿了顿,他下意识询问:“不睡在一起了吗?”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后他便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补充:“吾……吾才不是非要和你睡一起,吾只是怕你怕黑!” 枫原万叶怎么会看不出飞鸟夕织的意思,他用咳嗽掩盖自己的笑意:“嗯,我确实怕黑,那就拜托狐仙大人在房间里陪陪我了。” “哼,放心,吾会守护好你的。” 晚上的时候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来到了中心广场上的温泉池旁散步,见有人往池子里丢摩拉,飞鸟夕织有些不解地询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摩拉丢到池子里?” 枫原万叶解释道:“投下摩拉,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希望风神能够听见,这是一种期望,也是一种祈盼。” “那万叶你也要许愿吗?”飞鸟夕织回忆了一下,“这种行为应该就和在神社里许愿是一个道理。” 枫原万叶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许愿了,能够庇护我的狐仙大人不就在我身边吗?” 街边璀璨的灯光下,飞鸟夕织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柔软笑意,他踮起脚用自己的额头抵上枫原万叶的额头,低声道:“如果你愿意,吾会一直庇护你,直至吾消散于天地。” 正文 第74章 飞鸟夕织至今都没想明白枫原万叶为什么会突然后退栽到池子里,但现在他也没办法思考那么多了,因为枫原万叶发烧了。 “唔……没想到你看着这么结实也会发烧吗?”飞鸟夕织把手里的毛巾拧干搭在枫原万叶的额头上。 枫原万叶躺在床上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我是人类,生老病死都很正常。” 飞鸟夕织想到了八重神子给的小说里写的剧情,人类和狐妖相爱了,两人隐居山林,过着幸福的生活,但人类渐渐老去,狐妖却依旧年轻,最后的结局便是狐妖郁郁而终。 飞鸟夕织不喜欢这个结局,他替枫原万叶掖好被角,然后叉着腰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吾去外面给你买药。” “你一个人……你一只狐没问题吗?”枫原万叶有些担心,“毕竟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怎么,你还怕吾走丢了不成?”飞鸟夕织抖了抖耳朵,“好了,吾出发了。” 蒙德城的房屋紧密相连,高低不同的台阶让城内的布局显得错落有致,窗前的鲜花与彩色的旗帜也让红瓦白墙变得活泼了起来。 而飞鸟夕织则在这些建筑面前转花了眼,他垂下尾巴,试图在人群中寻找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人问路。 他眼睛转了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肤色较深,发色深蓝的男人身上。 角落里观察了飞鸟夕织许久的凯亚把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他主动走了过去,笑着询问:“哎呀,从刚才起就发现你一直在看着我呢,看来我很招小狐狸的喜欢?” “才没有,吾只是想问问药店在哪里而已!”飞鸟夕织尾巴都竖了起来,默默把‘好人’的标签划掉,这个人类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凯亚笑了笑:“好了好了,别紧张,开个小玩笑,所以你有个同伴,然后还生病了?” 飞鸟夕织重新垂下尾巴:“是的,他跌进许愿池里然后发烧了。” “嗯?原来如此,药店的话我知道在哪里,就在天使的馈赠旁边哦。” “可是……”飞鸟夕织歪了歪头,“天使的馈赠是什么?在哪里?” 最终还是凯亚带着飞鸟夕织去了药店,路上的时候凯亚还和他介绍了蒙德哪里的风景最好看,哪里的酒最好喝,飞鸟夕织又把那个“好人”的标签贴了回去。 “所以你是打算和你的朋友一起在提瓦特四处旅行?”凯亚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要不是我没钱没时间估计我也会想这么做。” “所以你们人类的工作真的很可怕,幸好吾有钱也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总感觉你这句话很让人火大。” 药店到了,飞鸟夕织心里还记挂着躺在床上的枫原万叶,于是他看向凯亚:“谢谢你带吾来药店,记得你刚刚说喜欢喝天使的馈赠里面的……那什么酒来着,之后吾请你喝一杯。” 凯亚吹了声口哨:“酒叫午后之死,那就谢谢你了。” 飞鸟夕织买到药后就立刻返回了旅馆,等他回到旅馆时枫原万叶已经睡着了,他的脸上有着因发烧而显得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明明平日里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温柔模样…… 飞鸟夕织坐在床边,伸手抚平枫原万叶蹙起的眉,然后又伸出两根手指把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给你买了药,希望喝完你可以快点好起来……” 结果飞鸟夕织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枫原万叶一把抓住了手腕,枫原万叶弯着眉眼,笑意盈盈道:“当然,夕织这样用心地照顾我,我一定会好得很快。” 飞鸟夕织被枫原万叶吓了一跳,耳朵上和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面上的红色甚至比枫原万叶还要明显:“你不是睡着了吗?” “唉,从你偷偷摸我的时候我就醒了。” “吾才没有!”飞鸟夕织转过身,“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吾就不和你计较了。” 医师开的药是需要冲服的药剂,飞鸟夕织借了旅馆的厨房煮了一碗,刺激性极强的味道让嗅觉灵敏的飞鸟夕织难受极了,蒙德的药怎么这么难闻?!枫原万叶喝得下去吗? 不过显然枫原万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接受良好,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他面不改色地就喝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药效来得很快,枫原万叶很快便开始出汗,飞鸟夕织拿着毛巾不停地打湿、擦拭再拧干,直到枫原万叶不再出汗为止,忙活了半天,飞鸟夕织累得不行,以往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还没有他伺候别人的道理…… 飞鸟夕织脱了鞋袜睡在了枫原万叶身边:“吾决定和你一起再休息休息。” “咳咳……”枫原万叶无奈道,“这样你也会生病的。” 飞鸟夕织蛄蛹到枫原万叶身边,嘟囔着:“吾才不像你们人类一样脆弱,吾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枫原万叶没有再劝阻他,说的也是,他是狐仙,体质和寿命都非寻常人能比。 枫原万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默默闭上眼睛小憩。 这一觉他们便直接睡到了晚上,枫原万叶也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虽然天色已晚,但蒙德城内却亮如白昼,在街头卖唱的、在酒馆喝酒的、还有在露天餐厅享用美食的…… 飞鸟夕织竖起耳朵:“对了,吾答应了凯亚要请他喝酒来着。” “凯亚?”枫原万叶默默看了一眼飞鸟夕织,“没想到在我生病的时候你还在蒙德认识了新的朋友。” “哼,那当然,你还怕吾一只狐不太行,但实际上吾很行!”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我们晚上就去天使的馈赠吧!” 枫原万叶重新给手缠上绷带,面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却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感觉:“一定要去吗?我感觉去餐厅或许更好。” 飞鸟夕织拉起枫原万叶的手:“吾想去!而且说不定还能碰见凯亚请他喝酒。” 枫原万叶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天使的馈赠内,酒友们端起酒杯畅饮,或醇厚或清冽的酒水吞入腹中,所有的忧愁与烦劳都会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飞鸟夕织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面前和人侃侃而谈的凯亚,他牵着枫原万叶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居然真的找到了你,吾还以为今天的午后之死你可能喝不上了呢。”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凯亚敏锐地觉察到了飞鸟夕织身边那人的眼神,于是他笑眯眯地询问,“看来你就是夕织说的那位旅伴——枫原万叶吧。” 枫原万叶站在飞鸟夕织身前,刚刚好挡在了两人中间:“是的,看来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凯亚先生。” 哇呜,真是凌厉的眼神。 凯亚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他摊手耸了耸肩:“放心,我没其他意思。” 飞鸟夕织不懂他们到底在交流什么,只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吾记得你是不是还说过这里有度数不高但很好喝的果酒?” “是的,而且应该也算是蒙德的特色之一吧。”凯亚笑了笑,“说不定也会是风神大人的最爱~” 飞鸟夕织迫不及待地看向调酒师:“吾要两杯苹果酒和一杯午后之死!” 苹果酒不愧是蒙德城的特色之一,酸甜的苹果味融入到清冽的酒水之中,减缓了原本辛辣的后调,更多的则是停留在唇齿间的甜香。 飞鸟夕织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枫原万叶笑了笑:“这么好喝?不过也别喝得太多了,小心又喝醉了,上次……” “上次?”飞鸟夕织歪了歪头,“上次怎么了?” 枫原万叶欲盖弥彰地咳了咳,要是说了实话飞鸟夕织估计会藏起来吧…… “没什么,就是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吾感觉吾的酒量有长进!” 于是酒量有长进的狐仙大人飞鸟夕织醉倒在了吧台旁,毛茸茸的尾巴也垂落了下来。 枫原万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飞鸟夕织扶了起来,然后看向一旁的凯亚:“抱歉让你看了笑话,我们先离开了。” 原本枫原万叶是想简单地给飞鸟夕织擦拭一下身体的,但飞鸟夕织说感觉自己身上脏脏的,所以闹着要洗澡,没办法,枫原万叶只好带着飞鸟夕织进了浴室。 狭小的浴室内,橘子味的沐浴露泡泡挤满了浴缸,枫原万叶坐在小板凳上认命地伺候着浴缸里玩着泡泡的狐主子,飞鸟夕织耸起鼻尖嗅了嗅手里的泡泡,张开嘴就要往下咬,枫原万叶眉心一跳,立刻伸出手托住飞鸟夕织的脸:“不能吃。” 飞鸟夕织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明显不太开心的样子,于是他轻轻哼了一声,拽着枫原万叶进了浴缸。 毫无防备的枫原万叶栽进了浴缸里,他压在飞鸟夕织的身上,温热的水和橘子味的泡泡沾了他一身,甚至有一个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飞鸟夕织凑近枫原万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歪着头思考了三秒之后,他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枫原万叶的鼻尖:“唔……香香的……” 枫原万叶觉得自己似乎要炸开了。 正文 第75章 枫原万叶将湿漉漉的绷带从手上解开,丢到角落里,然后他轻轻抚摸上了飞鸟夕织的脸颊。 飞鸟夕织乖巧地蹭了蹭枫原万叶的手心,将他的手心作为自己的支撑点,被打湿的尾巴圈着枫原万叶的腿,尾巴尖一下又一下地扫过他的腹部。 枫原万叶慢慢凑近飞鸟夕织,香甜的橘子味愈发明显,也隐隐可嗅见清甜的苹果香,就在即将唇齿相贴的那一瞬间,飞鸟夕织“嘭”的一声变为了一只小巧的白狐,就连平常隐藏起来的另外两条尾巴也露在了外面。 这可真是…… 枫原万叶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用干毛巾将飞鸟夕织这只小白狐擦拭干净,送回了床上,而他自己则重新进入了浴室。 醒来的飞鸟夕织已经重新变回了人形,他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在一旁摸来摸去试图找到枫原万叶,没有摸到人他便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揉着眼睛道:“万叶,你在哪里?吾想喝水……” 枫原万叶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了飞鸟夕织,结果喝了一口之后飞鸟夕织差点全咳了出来:“咳咳,这是什么,你想谋杀吾吗?” “这是醒酒汤,免得你头疼。”枫原万叶抱起手臂,坚决道,“之后我会监督你不让你喝那么多酒。” 飞鸟夕织立刻抗议:“为什么,吾不要?!” 枫原万叶认真地回答:“一是喝醉后总是会失去理智且断片,二是……这样应该也有损狐仙大人的形象并且也没办法好好享受旅程了不是吗?” 枫原万叶给出的理由飞鸟夕织无法反驳,他鼓起脸颊,超大声道:“那……那吾以后顶多喝一杯总可以了吧……” 枫原万叶还以为飞鸟夕织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反驳,没想到是用最大的声音说最……嗯…… 枫原万叶点了点头:“可以的,之后我可以带你去喝葡萄酒。” 醒来的飞鸟夕织在旅馆呆不住,他建议去野炊,目的地就在凯亚向他推荐过的风起地。 “风起地吗?”枫原万叶思考了一下,然后答应了下来,“风起地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还有许多野果和鱼类,或许我们的晚饭可以吃烤鱼。” 飞鸟夕织想到了和枫原万叶第一次见面时吃到的那顿烤鱼,他默默擦了擦嘴角:“出发,目的地——风起地!” 风起地中,一望无际的草地远远望去像是与湛蓝的晴空相连在了一起,枝叶繁茂、身形高大的树木稳稳扎根在地面上,几根粗壮的树根还从泥土里钻了出来,而在树下,风神像静静伫立着,虽已有些斑驳但却干净整洁,应该是有人经常来打理。 风起地倒是没有什么人,路上飞鸟夕织还顺手清理了一些魔物,他走到树下的阴凉处躺了下来,风温柔地抚摸过他的面颊,一切都惬意极了。 枫原万叶坐在飞鸟夕织身边:“走累了吗?” “没有……”飞鸟夕织扭头看向身边的枫原万叶,“吾只是在想吾居然真的开始旅行了,感觉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 枫原万叶笑了笑:“好啦,不是说要吃烤鱼吗?我去捡树枝准备晚上要用到的火堆,鱼的话就拜托夕织你了,等鱼抓回来了我做一些和上次不一样的烤鱼吧。” 飞鸟夕织立刻站了起来,他拍掉粘在身上的草屑,自信满满地道:“包在吾身上。” 虽然飞鸟夕织这么说着,但事实上他并没有捕鱼经验,因为以往和朋友们在一起时他只负责摆餐具和端菜,虽然可以用红线捉鱼……但总感觉有一些大材小用。 哼,即使不使用红线他也可以捉到很多鱼! 飞鸟夕织卷起裤腿,衣袖也卷了起来,他脱掉鞋袜,站在冰凉的河水中,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几尾在附近游来游去的蓝鳍鲈鱼。 一条蓝鳍鲈鱼摆着尾巴游了过来,飞鸟夕织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鱼儿游到他的身前时,他立马伸出了手! “哗——” 河水溅了起来,滑不溜秋的蓝鳍鲈鱼在飞鸟夕织手里蹿来蹿去,最后蓝鳍鲈鱼摆起尾巴拍了拍飞鸟夕织的鼻子,然后重新回到了河水中。 飞鸟夕织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去的蓝鳍鲈鱼,心中燃气怒火:“好啊,吾一定要抓到你!” 不想动用红线的飞鸟夕织化为了原型,原型状态下他的行动更加敏捷,嗅觉和视觉也会更加敏锐,他蹑手蹑脚地行走在河边,等蓝鳍鲈鱼汇聚在一起争食时,他立马冲了下去。 措手不及的蓝鳍鲈鱼被飞鸟夕织叼在了嘴中,即使想扭动着逃走但也被尖锐的牙齿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嗯嗯,看来他还是很厉害的。 借着这个劲头,飞鸟夕织捉了五六条蓝鳍鲈鱼,枫原万叶看着被飞鸟夕织叼到草地上的鱼,又看了看腿部以下全被打湿的飞鸟夕织,没忍住伸手撸了一把飞鸟夕织的狐狸头:“狐仙大人真棒,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枫原万叶手里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下呢。 飞鸟夕织骄傲地挺起胸膛,摇了摇白色的大尾巴,很是满意枫原万叶的夸奖。 枫原万叶收回手,再摸下去飞鸟夕织该反应过来了。 处理鱼鳞、去除内脏,用特制调料稍微腌制,等到晚上时再放在火堆旁烤熟。 做完准备工作,枫原万叶坐在了树下,他朝蹲在河边的飞鸟夕织招了招手:“我包里带了在商店买的护理精油,要重新梳理一下尾巴吗?” 飞鸟夕织抖了抖耳朵,欢快地跑了过来,他没有变回人形,而是维持着原型的姿态。 飞鸟夕织跳到枫原万叶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了下来,尾巴轻轻晃了晃,自觉送入枫原万叶的手中:“吾的尾巴就交给你了。” 枫原万叶把蜜桃味的柔顺剂涂抹在手中,他搓揉手心,等柔顺剂全部搓开他才用手抚摸上那团毛绒绒的尾巴。 尾巴被温柔地揉捏着,飞鸟夕织没忍住伸直前腿在枫原万叶的腿上踩了踩,好险没有把爪子也弹出来划拉几下。 枫原万叶见飞鸟夕织开始无意识地呼噜呼噜,他的面上也多了些笑意:“已经梳理好了,其它地方要不要一起梳理一下?” 沉浸在枫原万叶绝赞手法中的飞鸟夕织点了点头,任由他触碰自己的身体。 枫原万叶先把飞鸟夕织的后背全梳理了一遍,然后又把飞鸟夕织翻了个面,腹部的位置毛毛比较少,摸起来不是很柔软,他多加了些柔顺剂,伸手抚摸了上去,不过摸上去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凸起的地方。 而原本还在眯着眼享受的飞鸟夕织立马瞪圆了眼睛,他“砰”的一声变回人形,坐在枫原万叶的身上控诉:“喂,人类,你摸哪里呢?!” 枫原万叶看了眼飞鸟夕织散乱衣襟下的某处,糟糕,好像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了。 “哼,这次就算了。”飞鸟夕织看了眼枫原万叶,“吾要多吃一条烤鱼。” “当然可以。”枫原万叶伸手替飞鸟夕织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来烤鱼吧。” 火堆在树下燃了起来,温暖的火光倒映在一人一狐脸上,腌制好的蓝鳍鲈鱼被树枝串了起来插在火堆旁边的地面上,火焰将鱼熏烤出香味,飞鸟夕织晃着尾巴紧紧盯着面前的那条烤鱼。 枫原万叶见鱼烤得差不多了,于是取下一串递给飞鸟夕织:“尝尝,这次调味的调料是在蒙德百货买的。” 飞鸟夕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即使被烫到了也不肯把肉吐出来,他一边吐气一边肯定:“好吃!万叶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你喜欢吃就好。”枫原万叶尝了一口,“或许下次可以尝试一些其它东西。” 这几条鱼两人吃了许久,不过他们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扎营睡觉,他们准备去蒙德著名景点之一——摘星崖看一看。 一般来说每到晚上就可以在摘星崖看见有人在这附近散步或者欣赏景色,不过今天倒是没看见什么人。 飞鸟夕织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会被称作摘星崖,直到他们走到崖上,天空中的星星汇聚成闪亮的光带流淌在黑色的夜幕之中,仿佛伸出手就可以将其中一颗星星摘下。 “好近,这些星星离我们好近!”飞鸟夕织没忍住朝天空伸出了手。 “是啊,这些星星仿佛触手可及。”枫原万叶抬起头,他之前来到蒙德也没有来过摘星崖,没想到这里的景色这么漂亮。 此时起了风,摘星崖上的蒲公英被吹散,毛绒绒的种子在星光与月光的照耀下飘向未知的方向,飞鸟夕织摘下贴在自己脸颊上的蒲公英种子,轻轻吹了口气将它送往远方。 “万叶,明天早上醒来你还会在吾的身边吗?” “为什么这样问?” 飞鸟夕织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什么,就是问问,吾……吾没有其他意思……” 枫原万叶坚定地回答:“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正文 第76章 枫原万叶和飞鸟夕织在早上的时候便从摘星崖回到了蒙德城,因为飞鸟夕织想去看看蒙德的雪山,于是枫原万叶计划着从雪山下来后就直接去往璃月。 因此首先,他们得在蒙德城买一些在雪山时必备的用品。 蒙德百货里,飞鸟夕织拿着两件毛茸茸的斗篷在身上比划,他看了眼白色的斗篷,又看了看蓝色的斗篷,最后将那件蓝色的斗篷披在了枫原万叶身上:“这件斗篷看着比较适合你,选这件吧。” “好,那便蓝色吧。”枫原万叶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必备物品以及那两套斗篷拿到前台,“您好,麻烦结下账。” 不过枫原万叶知道蒙德的龙脊雪山并不怎么安全,所以他提前告诉飞鸟夕织只能在山脚处看看雪。 越靠近龙脊雪山,那种凉意就越明显,等飞鸟夕织的脚踩到积雪时,他便和枫原万叶把新买的斗篷穿上了。 龙脊雪山的山脚下,湖水全被冻得结结实实的,草地上、树上、断壁残垣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偶尔还能看见角落里被冰封起来的野猪。 飞鸟夕织掀开斗篷的帽子,伸出手接住那些细小冰凉的雪花,这里的雪和稻妻的雪完全不一样,稻妻的雪只是零星几点,但蒙德龙脊雪山上的雪真的很大很壮观。 “万叶,吾想堆雪人!”飞鸟夕织在地上薅起一把雪,用被冻得通红的手将雪团成一个小球。 枫原万叶无奈道:“都不觉得冷吗?” 飞鸟夕织搓了搓手,朝手心吹了一口气,接着便把手贴在枫原万叶的脸上:“不冷,吾的狐狸毛毛可厚实了。” 正在这时,有什么异响从小路旁的草丛中传了出来,飞鸟夕织动了动耳朵,发现似乎是有人在说话,说的话好像是…… “救……救救……我……” “万叶。”飞鸟夕织看向身边的枫原万叶,“你应该也听见了吧,刚刚那是……有人在求救!” 枫原万叶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听见了,走,我们去看一看情况吧,不过记得小心一点。” 一人一狐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草丛,结果还没靠近里面的人形黑影就迅速移动了起来,朝山腰处跑了过去,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对视了一眼,然后追了上去。 等他们一直沿着小路来到山腰上的某处空旷之地时,那个人形黑影停了下来,但是那个黑影渐渐弯下腰,最后变成了四肢朝地的模样,紧接着黑影嘶吼了一声,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枫原万叶这才反应了过来:“不好,那个是魔物为了诱骗敌人而做出的伪装!” 飞鸟夕织看了眼角落里堆积*起来的枯骨,眼神不禁冷了下来,他正想出手,枫原万叶便拦住了他:“我来就好。” 枫原万叶抽出腰间的刀,风系神之眼也隐隐发亮,周围的风开始涌动,连同雪花也一起被卷了起来,魔物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他不再靠近,而是向后退去,但等它的爪子再次落地的时候,凌厉的风迅猛而来,在撕扯之中,魔物化为了灰飞。 飞鸟夕织不解气地踩了踩魔物遗留下来的残渣:“这些魔物真可恶!” “好了,为了防止再生变故,我们先下山吧。” 结果枫原万叶话刚说完,雪便陡然大了起来,这种情况下贸然下山不是个好选择,于是枫原万叶带着飞鸟夕织就近找了个山洞暂避风雪。 昏暗的洞穴中,飞鸟夕织吐出几颗狐火漂浮在洞穴中用来驱散黑暗以及保暖,但枫原万叶的状态仍不算得上良好,飞鸟夕织能感觉到枫原万叶的体温正在下降。 飞鸟夕织把自己的斗篷披在了枫原万叶身上,紧接着他便化为了毛茸茸的原型,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的体型不再小巧,而是变得修长且矫健的,面部还有红色的妖纹,他将枫原万叶埋到自己温暖的毛毛里,三条尾巴覆盖在他身上,就如同棉被一般。 流失的暖意重新回到了枫原万叶的体内,他轻轻抚摸盖在自己身上的尾巴,笑道:“谢谢。” 三小时后,雪渐渐小了下去,但路上的积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于是飞鸟夕织便驮着枫原万叶踩着雪回到了山脚,等走到交界处时,飞鸟夕织变回人形,围着枫原万叶转了一圈:“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我还好。”枫原万叶任由飞鸟夕织打量自己,“不过我建议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整一下。” 飞鸟夕织抬起手:“这个吾知道,刚刚路上吾有看见一座大房子,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问问能不能休息一下。” “那里我有印象,应该是晨曦酒庄吧。” 晨曦酒庄的门口,一串串颜色鲜艳的葡萄挂在葡萄架上,风晶蝶在其中飞舞,一有人靠近它们便飞得远远的了。 枫原万叶和飞鸟夕织刚踏进庄园便有女仆走近询问:“您好,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枫原万叶礼貌地询问:“打扰了,我们才从龙脊雪山上下来,想问问能不能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 “可以,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女仆长大人。” 晨曦酒庄能干的女仆长大人——爱德琳朝他们露出友善的笑容:“龙脊雪山风雪大,你们一定冻坏了吧,我去煮杯热红茶给你们喝。” 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跟随着爱德琳走进了庄园,爱德琳将他们带到了一楼的客厅,随后便给他们准备热红茶去了,飞鸟夕织闲着无事,于是便观察起了挂在墙上的相框。 枫原万叶随着飞鸟夕织的视线看了过去,他对里面的金发男人有些印象:“里面那位金发的先生是蒙德著名的舞蹈家,风花节时他的表演非常精彩。” “您说的不错,莫利亚夫人的舞蹈真的非常漂亮。”爱德琳将热红茶端了过来,然后递给了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不过老爷和夫人正在蒙德城里度假,所以暂时没办法回来,还请见谅。” 枫原万叶接过红茶:“无事,我们还得感谢您为我们提供了休息的场所和热红茶。” 一杯热红茶下肚,一人一狐都暖和了起来,飞鸟夕织咂了咂嘴,询问枫原万叶:“我们从这里去到璃月大概要多久?” “大概半天时间。”枫原万叶又喝了口红茶,“如果休息一下就立马出发估计等晚上才能到璃月。” “两位客人是要去璃月吗?”候在一旁的爱德琳出声询问,“如果是要去璃月的话不如今晚在晨曦酒庄休息一晚吧,明天我们的车队刚好要前往璃月,你们可以搭个便车。”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那就谢谢你了!” “各位客人不用客气。” 爱德琳去准备晚餐了,枫原万叶不禁感慨:“真是善良的女仆长,想必她口中的老爷夫人也是极好的人吧。” 飞鸟夕织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让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没想到的是爱德琳准备的晚餐异常丰富,全是蒙德的招牌菜,甜甜花酿鸡、蒙德烤鱼、庄园烤松饼、鲜虾脆薯盏,以及晨曦酒庄最有名的葡萄酒。 爱德琳把葡萄酒放到两人身前:“客人们可以尝尝我们晨曦酒庄的葡萄酒,这也算是蒙德的特产之一哦。” 飞鸟夕织耸了耸鼻尖,浓郁香甜的葡萄味扑面而来,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尾巴不自觉摇了起来,好好喝! 一杯很快就被飞鸟夕织喝完了,他舔了舔嘴巴,努力克制住了想要喝第二杯的想法,不行,不能再喝了,吾已经和万叶约好了…… 偷偷注视着飞鸟夕织的枫原万叶笑了笑,他将那盘甜甜花酿鸡推到飞鸟夕织面前:“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晚饭结束后飞鸟夕织满足地擦了擦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喝到第二杯葡萄酒,爱德琳收拾好餐桌后便询问道:“那客人们我就给你们准备两间客房。” “不用了。”枫原万叶自然道,“一间就足够了,我和他睡一起。” 爱德琳顿了顿,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好的。” 虽然说是客房,但客房的配置要比枫原万叶和飞鸟夕织在旅馆里住的豪华双人间还要好,红丝绒地毯,红金相间的菱格墙纸,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飞鸟夕织扑进柔软的大床上,甚至还在上面弹了弹,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然后挪到了一旁,给枫原万叶腾出了地方,等枫原万叶睡到他身边后,飞鸟夕织眨着眼询问:“万叶,璃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枫原万叶思考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璃月历史悠久,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而且是个注重契约的国家,当然,美食也非常的多。” “吾感觉吾又要失眠了,吾现在恨不得立马就坐上去往璃月的车。” 枫原万叶用手轻轻拍了拍飞鸟夕织的背,哄道:“快睡吧,明天起来我们便可以出发去往下一站了。” 飞鸟夕织嘴里嘟囔着睡不着,但渐渐地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枫原万叶睁开眼,飞鸟夕织已经睡着了。 正文 第77章 吃过早饭后飞鸟夕织就看见了开始搬运货物的车队,他询问道:“只需要把货物全都整整齐齐地码上去就可以了吗?” 爱德琳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货物有些重,得花上不少时间。”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那就交给吾吧!” “您是客人,没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都是小事啦。” 见飞鸟夕织是真的想帮忙,爱德琳便点了点头,飞鸟夕织晃动手腕,红色的丝线缠绕着货物漂浮了起来,最后在他的指挥下一件一件地码放整齐。 “好厉害!” 陌生的声音响起,飞鸟夕织转过身,震惊地看着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男人,这个人……和客厅画像上的人一摸一样耶! “迪卢克老爷,莫利亚夫人,欢迎回家。”爱德琳迎了上去,朝两人解释着,“这是昨天来我们庄园歇息的客人,刚刚这位客人正在帮我们的工人码放货物。” “原来是客人啊。”莫利亚朝飞鸟夕织笑了笑,“你的红线好厉害,一下子就把货物码放整齐了。” “咳咳……也……也就一般般吧。”飞鸟夕织嘴上非常谦虚,但尾巴却实诚地摇摆着。 迪卢克看了眼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手里的包:“两位是要离开了吗?” 枫原万叶点了点头:“我们要搭个便车去往璃月。” 听见枫原万叶和飞鸟夕织要随车去往璃月,莫利亚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橘子糖递给了飞鸟夕织:“这是橘子糖,路上无聊可以吃几颗。” “谢谢!” 车队出发了,此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枫原万叶和飞鸟夕织躺在软和的稻草堆中,感受着微微的颠簸、看着周围的景色变换,有一只岩晶蝶轻轻落在了飞鸟夕织的鼻尖上,飞鸟夕织摆了摆头,蝴蝶便扇着翅膀离开了。 璃月不远了。 辽阔的草原逐渐被巍峨的群山替代,踏过溪流后璃月港口便出现在了眼前,食物的香味、热闹的叫卖声、繁华的街市……这就是璃月! 飞鸟夕织拉着枫原万叶左瞧瞧右看看,兴奋地道:“万叶,这里比之前你说的还要热闹一百倍!好热闹啊。” 枫原万叶由着飞鸟夕织拉着他到处转悠:“当然,璃月是非常富饶的国度。” 飞鸟夕织在万民堂门口停了下来,他耸了耸鼻尖,吸溜了一下口水:“万叶,吾想品尝一下璃月的美食。” “那我还是先问一下。”枫原万叶看向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的飞鸟夕织,“你对辣味的接受度是多少?” 区区辣味而已…… 飞鸟夕织叉着腰回答:“吾可不怕辣!” 但出于谨慎考虑,枫原万叶只点了三个辣菜,油爆双脆、香嫩椒椒鸡和水煮黑背鲈,剩下的便是不辣的,例如扣三丝、珍珠翡翠白玉汤和天枢肉。 热辣的油在锅里翻滚,只需闻一闻味道就可以感受到菜的辣度,飞鸟夕织自信下筷,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好辣!” 飞鸟夕织被辣到了,他没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吐出舌头寻找能够解辣的东西,枫原万叶立马将早就准备好的凉茶递给他,一边拍着飞鸟夕织的背给呛到不停咳嗽的他顺气,一边道:“喝口凉茶,这凉茶解辣。” 一杯凉茶不够,飞鸟夕织又连喝两杯,这才渐渐止住了嘴里的辣意,他感觉他要对璃月的辣菜产生阴影了。 “太可怕了,这和吾之前在稻妻和蒙德吃过的辣完全不一样……”飞鸟夕织把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盘油爆双脆和香嫩椒椒鸡推远了一些,“没想到璃月的辣这么厉害,吾再也不要尝试了。” 枫原万叶忍住笑意,用纸巾擦了擦飞鸟夕织嘴边的辣椒油:“璃月的辣菜常用一种叫做绝云椒椒的植物,绝云椒椒味辛辣且刺激,其他国家的辣椒对比起璃月的来算是温和的了。” 飞鸟夕织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天枢肉:“算了,吾还是吃一些不辣的菜吧。” 桌上的扣三丝口感丰富,珍珠翡翠白玉汤口感鲜甜,天枢肉则肥瘦相间汁水浓郁,飞鸟夕织一次性吃了个痛快,就是那些辣菜他没再动过筷,剩下的全被枫原万叶解决了。 飞鸟夕织默默看了眼面不改色咽下辣鱼片的枫原万叶,心里不由得生出了敬意。 既然解决了吃的问题,那接下来就要解决住宿的问题了,枫原万叶对璃月还算熟悉,他思考着哪间旅馆可以欣赏到璃月的风景并且住起来也很舒适。 这时飞鸟夕织看见了一旁摊贩手里那些被串起来的红艳艳的果子,于是他扯了扯万叶的衣角:“万叶,吾还想尝一尝那个。” “老板,给这位朋友来一串,我付钱。” 听见熟悉的声音,枫原万叶转过头,在看清来人后他笑道:“好久不见了,大姐头。” “大姐头?”飞鸟夕织疑惑地歪了歪头,“枫原万叶你还有姐姐吗?” “哈哈哈哈哈,某种意义上我也能算是姐姐吧,我是南十字船队的头领北斗,有着一艘很大很大的船哦~”北斗把那串糖葫芦递给了飞鸟夕织,“喏,我请你了。” “谢谢,原来这东西叫糖葫芦啊。”飞鸟夕织咬一口,嗯嗯,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 北斗拍了拍枫原万叶的肩:“万叶,带着你的这位小男朋友去我们船上玩一玩吧。” 小……小男朋友?! 飞鸟夕织尾巴和耳朵全都僵硬地竖了起来:“吾……吾才不是他的……” 北斗好奇地看着满脸通红、尾巴毛都炸起来的飞鸟夕织:“原来不是吗?我看你们一直黏黏糊糊地待在一起还以为你们成为情侣很久了呢。” 万叶见飞鸟夕织一副要化作原型逃跑的模样于是赶忙道:“好了大姐头,你就别打趣了。” 北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再次邀请:“你是叫飞鸟夕织是吧,夕织,去我的船上玩一玩如何?有美味的海鲜,说不尽的冒险故事,还有各国的美酒~” 北斗每说一句,飞鸟夕织的尾巴就晃得更大力一分,最后,他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那吾就去看一看吧。” 北斗看了一眼飞鸟夕织的尾巴,微微挑眉,这只小狐狸的心思还真好懂。 璃月港口附近,飞鸟夕织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艘船,红色的船帆、龙形的船头,在瞭望台上远眺的船员……这比上次在稻妻见到那艘船时还来得震撼。 “是不是很震撼?”枫原万叶笑了笑,“当时我们坐的是普通客船,但这个是在海中扛过风暴、躲过枪林弹雨的船。”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真是了不起,像这样的船会不会生出船灵?就像是付丧神一样。” 一旁的北斗猛然搂住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的肩:“船灵?或许真的有哦,说不定它已经化作了船员混在了我们船上。” 飞鸟夕织默默吐槽,怎么感觉说的像是某种恐怖小说的设定。 一上船那些船员便围了上来,大家许久没见过枫原万叶,都非常热情,船上的厨师长叉着腰:“好,决定了,开场宴会吧!” “太好了,好久没开宴会了!” “哦哦哦,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宴会会吃些什么。” 船上的宴会开始了,酒、美食、故事,这些是宴会上不可或缺的东西,船员们除了关心枫原万叶的近况外,也对他身边的飞鸟夕织非常感兴趣,尤其是飞鸟夕织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有船员试图用美食引诱飞鸟夕织给他摸一摸尾巴,但被飞鸟夕织无情拒绝掉了,在劝退五个船员后,飞鸟夕织抱住自己的尾巴,躲在枫原万叶身后:“吾的尾巴不可以摸啦!” 枫原万叶摸了摸飞鸟夕织的头,然后又习惯性地揉了揉飞鸟夕织毛茸茸的耳朵:“大家就别再尝试了,夕织的尾巴和耳朵一般不会给别人摸。” 北斗挑眉:“哦,所以你不是别人咯~” 枫原万叶手里的动作僵住了,然后立马欲盖弥彰地收回了手:“我们……我们只是相处的时间太长,所以会更加亲密些。” 飞鸟夕织也红着脸附和:“没错,吾和这个人类才没有什么。” 船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便露出了北斗的同款表情。 北斗的船到达过许多国家,在海上遇到的危机不计其数,飞鸟夕织坐在枫原万叶身边,一边吃着枫原万叶投喂的蘑菇烩鸡,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北斗讲述她在海上的故事。 “怎么样。”北斗喝了一口酒,“听完是不是很像跟着我们一起去冒险?” 飞鸟夕织这才回过了神:“吾承认你的冒险非常吸引人,但吾已经决定好要和万叶一起旅行了。” 北斗耸了耸肩:“哎,那真是太遗憾了。” 等宴会结束时时间已经很晚了,北斗替他们找了家旅店暂时安顿了下来,飞鸟夕织睡在床的内侧,有些紧张地感受着枫原万叶上床的动作,就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还不睡吗?” 听见枫原万叶的声音,飞鸟夕织更紧张了,明明之前睡在一起时都不会这样,怎么偏偏今天…… 飞鸟夕织把这归结于今天被人打趣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有些不自在,他抱住自己的尾巴,给自己顺了顺毛,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正文 第78章 早上的时候枫原万叶被飞鸟夕织的模样吓了一跳,乱翘的头发、粗糙的尾巴和耳朵…… “夕织,我记得不久前应该才给你的毛毛做过护理,怎么今天……”枫原万叶欲言又止,最后拿来了镜子摆在了飞鸟夕织面前。 飞鸟夕织拿过镜子盖在床上,踩着拖鞋下床去找护理精油,然而他找了半天他只找到了一个空掉的瓶子:“护理精油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似乎是的,上次在蒙德买的囤货已经用完了。”枫原万叶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包,把用不上的东西全整理了出来,“不如去璃月集市上逛一逛吧,璃月地大物博,护理精油的款式多,这次可以多买一点,顺便还能尝一尝璃月的茶,听听璃月的戏。” 飞鸟夕织竖起了耳朵,璃月的茶,璃月的戏,这都是他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轻轻晃了晃尾巴尖:“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出发吧!” 既然来了璃月,飞鸟夕织也打算入乡随俗,换一身璃月的服饰,不过飞鸟夕织在第一步挑选颜色上就犯了难,青色好看,嫩黄色好看,红色也好看,见飞鸟夕织如此纠结,枫原万叶笑着建议:“不如试试红色吧,我觉得红色肯定很衬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吾就选红色!” 白色的里衣贴着肌肤,红色的纱衣套在最外层,红金色的编织绳做成的腰带将衣服系了起来,然后打成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可惜飞鸟夕织的头发太短了,扎不起来,所以他又拿了个莲花样式的荷包挂在腰间,一番打扮下来倒是完完全全像是个璃月人。 飞鸟夕织在镜子面前转了转,然后叉着腰询问候在一旁的枫原万叶:“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来,稍稍仰一下头。” “仰头干什么?” 虽是这么问着,但飞鸟夕织还是乖乖地仰起了头,枫原万叶用手指碾了碾一旁小盒子里的红泥,然后轻轻在飞鸟夕织眉间点了点:“好了,这样就更好看了。” 飞鸟夕织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原本白净的额头处多了一抹红色,那抹红色落在眉心,看着漂亮极了。 “这也是璃月的妆容?看着还挺不错。”飞鸟夕织又跑到枫原万叶身边,朝他眨眼,“你不换一套吗?” 枫原万叶摇了摇头:“我就算了吧。” 飞鸟夕织叉腰:“哎呀,既然吾也穿了,那你也该换上嘛,我们可是旅伴耶,服装要统一!” 枫原万叶拗不过飞鸟夕织,于是只好连声答应,他挑了一件藏蓝色的衣服,但飞鸟夕织觉得太单调了,于是又拿了一个斗笠戴在了枫原万叶头上,还挑了一个鲤鱼模样的荷包挂在了他的腰间,末了飞鸟夕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不错,这非常璃月!” 这下飞鸟夕织满意了,他开开心心地玩着枫原万叶的胳膊,走出了店门。 璃月的集市很大,吃的种类很多,煎炸煮炖样样都有,老远就可以闻见馋人的香味,除此之外,璃月里的精巧玩意儿也是各式各样的,天上的风筝,手里的花灯,草编的蚂蚱凤凰……一圈下来飞鸟夕织简直已经眼花缭乱了。 “万叶,这个是什么?” “这个叫糖人,可以让师傅做你喜欢的样式。” “万叶,这个呢?” “这个是汤圆,甜甜的,而且很软糯。”…… 到最后,飞鸟夕织手里抱满了各色小吃,脖子上甚至还多了一只璃月热销产品——岩王爷龙龙玩偶。 枫原万叶无奈地咽下飞鸟夕织投喂的糖葫芦:“等一下还吃午饭吗?” 飞鸟夕织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有些模模糊糊:“当然要吃!” “那边的朋友。” 飞鸟夕织动了动耳朵。 “是的,就是你,那边的狐狸朋友。” 飞鸟夕织转过了身:“喊吾有事吗?” 穿着青色衣衫,用红色发带扎起头发的摊主朝飞鸟夕织眨了眨眼睛:“这位朋友,要不要试试我家的护理精油,我是璃月的采药人季安,这些精油都是用我在绝云间采摘的药草炼制而成的,效果绝对非常不错哦~” 飞鸟夕织蹲下身,面前的护理精油用各种各样漂亮的玻璃瓶封存着,有桂花味的,有霓裳花味的,还有……绝云椒椒味的?! 见飞鸟夕织一脸震惊的模样,季安咳了咳:“哎呀朋友,这个是给有特殊需求的客人选购的啦。” 真是可怕的味道…… “那这个这个这个,吾全要了。”飞鸟夕织浑身散发着一股富豪气息,把摊位上的大部分护理精油都包了起来,枫原万叶倒也没有阻止,他仔细闻了闻,这些护理精油确实都是极好的存在。 “那我再送你一颗丹药吧。”季安神神秘秘地凑到飞鸟夕织耳边,小声道,“这可是出自岩王爷之手的丹药哦,对调理身体有奇效。” 飞鸟夕织接过装着丹药的瓶子和装着精油的木盒,这摊贩也不说点实话,据他所知璃月的岩王爷不是早就仙逝了吗? “季安,你全卖完了?” “对啊,碰到了一个识货的狐狸朋友。” 飞鸟夕织回过头看了一眼,季安的身边多了一个高挑的男人,对方气质不俗,面色温柔,一边和季安说着什么一边收拾着摊位。 “夕织,怎么了吗?”枫原万叶一只手接过飞鸟夕织怀里的大袋小袋,另一只手牵起飞鸟夕织的手,“我们该去茶楼了。” 飞鸟夕织握紧枫原万叶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好,吾今天也要尝一尝璃月的茶是什么味道的!” 茶楼里现在坐满了人,枫原万叶眼疾手快地带着飞鸟夕织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现在戏还没开场,一旁的侍者们端着盘子在桌上添了些茶水和茶点。 飞鸟夕织好奇地端起瓷杯,里面的茶叶悠悠沉在底部,水变成的淡绿色,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浅浅尝了一口,嗯嗯,一开始有些苦口,但回味很香,他又拿起一块桃花模样的糕点咬了一口,粉糯的甜将刚刚茶中的那一点苦涩彻底冲散,简直太棒了! 枫原万叶笑了笑:“看来你挺喜欢这里的茶?” “嗯嗯。”飞鸟夕织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枫原万叶,嘴角边甚至还有些茶点的碎渣,“这些茶在哪里可以买到?” 枫原万叶伸手替飞鸟夕织擦了擦嘴角:“在沉玉谷,这些茶都是沉玉谷的茶叶泡出来的,之后我们可以去沉玉谷转一转。” “砰——” 代表着表演开场的锣被敲响,原本还嘈杂的人群全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穿着戏服的人从幕后缓步走向幕前,用独特的唱调讲述着关于狐妖与人类的故事,台下的观众全都聚精会神,就连第一次看戏的飞鸟夕织也不例外,精彩的故事、独特的唱调、华丽的戏服……飞鸟夕织甚至连茶水都忘了喝。 “我的朋友啊,你可曾后悔嫁与人类?此时他已成枯骨,长眠于地下,独留你一人守着旧物思念成疾。” 故事以狐妖朋友的话作为结尾,引起了观众们的讨论,而飞鸟夕织则在此时不得不注意到那个曾经被他刻意抛到脑后的事——枫原万叶是人类,他会死去,他没办法陪着自己一起旅行,直至生命的尽头…… “夕织……” “夕织。” “夕织?!” 在枫原万叶喊了飞鸟夕织足足三遍后飞鸟夕织才猛然回过神,他捏了捏手心,这才发现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他有些慌乱地回应:“怎么了,喊吾有什么事?” 枫原万叶有些担忧地看着飞鸟夕织,像往常想要拉住飞鸟夕织的手:“你从刚刚开始看着就不太开心的样子,怎么了?” “没怎么。”飞鸟夕织站起身,躲开枫原万叶的手,“吾……吾只是有些累了……” 回到旅店的飞鸟夕织有些抓狂,一开始他并不在乎枫原万叶会如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可能过段时间便会将这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渺小人类抛之脑后,然后独自踏上旅程,但随着一起旅行的时间增加,他与枫原万叶之间的联系已经逐渐紧密了起来,他会为枫原万叶的生病担忧,会主动幻想与枫原万叶接下来的旅程,也会忍不住亲近枫原万叶…… 这算什么,这算是喜欢吗? 飞鸟夕织耷拉着耳朵和尾巴,人类的寿命太短太短,对他来说只是弹指一瞬,可他偏偏却…… “夕织,睡不着吗?” “有一点。” 枫原万叶坐在窗前,随手拿起了飘落在桌上的落叶,悠扬的曲调在静谧的夜晚响起,比起乐器奏出的音乐,这个曲调显得很是简单直接,像是稻妻夏日祭中的烟火声,像是蒙德风吹拂过草原的声音,也像是璃月码头船只破开水面的声音…… 飞鸟夕织迷迷糊糊地想,一定要好好珍惜一起旅行的时间。 正文 第79章 为了欣赏璃月的日出,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很早就起了床,一开始飞鸟夕织还规规矩矩地用腿在走路,后来就变成了漂浮在空中,再最后则是直接化身为小狐狸钻到了枫原万叶的胸前。 枫原万叶失笑:“走不动了?” 飞鸟夕织否认:“当然不是,吾只是有点冷了,想在你这里取取暖罢了。” 枫原万叶也没戳破,昨天飞鸟夕织心情低落,所以他才建议去看日出,现在看见飞鸟夕织心情似乎好转了起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一人一狐已快要行至山头,大片大片的却砂树林出现在眼前,金黄的却砂叶堆满了山间小路,就像是美味的千层酥。 路边的却砂叶堆里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飞鸟夕织的尾巴摇了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接着,飞鸟夕织猛然从枫原万叶怀里跃了出去,直扑却砂叶堆。 “吱——!”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被飞鸟夕织叼在了嘴里,兔子耳朵紧张地竖了起来,两只腿拼命地乱蹬着空气,飞鸟夕织松开了嘴,那只兔子就立马蹿得无影无踪了。 枫原万叶蹲下身替飞鸟夕织拿下身上沾着的却砂叶,笑道:“我还以为那是什么兔子仙人呢。” “兔子仙人?”飞鸟夕织又变回了人形,他好奇地询问,“璃月有仙人?” 枫原万叶站起身:“没错,之前那段混战的时期,璃月的仙人利用自己的仙术带领璃月人民击退敌人,现在璃月欣欣向荣,仙人们便大都隐居山间或者云游四海去了。” 飞鸟夕织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亮:“那璃月的仙人会不会什么长生之术?” “这个……应该是没有的吧,毕竟是有违天理之事……”枫原万叶又联想到了昨天那个狐狸与书生的故事,似乎飞鸟夕织就是从那里开始不高兴的,枫原万叶心思细腻,约莫猜出了什么,他弯起眉眼,“为什么要问这个,是因为我吗?” “才不是!”被戳破心思的飞鸟夕织连忙反驳,“区区人类吾怎么会花这些心思!” 枫原万叶笑了笑:“不过我对于这个倒也不是很看重,不论寿命长短,我都会四处漂泊,没有什么会让我停下脚步。” 飞鸟夕织不自觉耷拉着耳朵:“可是……如果吾……如果吾想……” 最后飞鸟夕织还是没问出口,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树木渐渐稀疏了起来,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登上了山顶,缭绕的云雾遮盖了重峦叠嶂的山峰,只留下了隐隐约约依稀可见的山头,此时时间正好,太阳刚露出头,白色的云雾,山间的飞鸟、紧握双手的一人一狐……全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飞鸟夕织瞪大了眼睛,这幅景象简直比画册上的还要好看。 看过日出后枫原万叶便打算带着飞鸟夕织去沉玉谷看一看,不过沉玉谷不比其他地方,陆路会比较难走,所以枫原万叶叫来了船家,选择走水路。 璃月的水油润晶亮,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现在太阳大了起来,飞鸟夕织用自己的红线摘了两朵荷叶,一朵盖在自己头,还有一朵给了忘记带帽子的船家,至于枫原万叶嘛,他头上还带着斗笠呢。 船家心善,见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于是便将船上的莲蓬都给了他们,飞鸟夕织还从没吃过这个东西,手里拿着莲蓬好奇地打量着。 枫原万叶撕开最外层的莲房,将一颗一颗翠绿的莲子放在微微卷曲的荷叶上,接着他便用手轻巧地拨开最外面的那层莲衣,把圆润饱满的莲子递给了飞鸟夕织:“尝尝,这个很甜。” “很甜?比糖果还甜吗?”飞鸟夕织吃了一颗,清甜的莲子又香又嫩,他迫不及待地又尝了一颗,感叹道,“好甜。” “客人们,沉玉谷到了!” 船家的声音响起,飞鸟夕织站起身,沉玉谷里的村子依水而建,靠水而生,白墙青瓦,石栏斑驳,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晾晒着茶叶,嗅觉灵敏的飞鸟夕织一下子便闻出了那是上次在茶楼喝到的好喝的茶。 不过买茶的事先放一边,现在首先要解决住宿问题。 枫原万叶干脆直接询问船家:“老伯,请问您知道哪里的旅店比较好吗?” “要住旅店吗?”船家也上了岸,他笑了笑,“旅店的话我正好知道一家。” 枫原万叶和飞鸟夕织最终在一家能看见沉玉谷美景的旅店入住了,而且是以半价,原因嘛……因为这家旅店是船家的儿子开的。 谢过船家,枫原万叶把背包放在了桌子上,飞鸟夕织迫不及待地打开窗户,沉玉谷的景色一览无遗,颇具特色的建筑、潺潺的流水、走街串巷的商贩……飞鸟夕织晃了晃尾巴,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人间烟火气吧。 下午去买茶的时候飞鸟夕织才知道沉玉谷的茶有好几种,沉玉茶露、松萝仙芽、沉玉仙茗、仙芽甘露等等,这些茶都产自沉玉谷,飞鸟夕织仔细闻了闻,没错了,上次的茶就是—— “老板,我要五包沉玉茶露!” “好嘞。” 飞鸟夕织带着枫原万叶在沉玉谷的街市里扫荡了一番,鉴于现在背包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飞鸟夕织就将之前朋友们给的宝物又翻了一遍,最后在里面找到了可以收纳百宝的收纳锦囊。 虽然锦囊看着普普通通,而且小小一只,但实际上可以容纳很多东西,飞鸟夕织把背包里的东西全装了进去,然后将收纳锦囊挂在了枫原万叶腰间:“好啦,这样我们就可以轻装上阵了。” 枫原万叶摸了摸锦囊,飞鸟夕织对他还真是从不设防…… 枫原万叶把手里的纸袋放在了桌子上:“来尝尝糖果吧,这个据说是至冬产的糖,有各式各样的,你先吃几颗,我去点些菜让人端上来。” “那你快去吧。” 飞鸟夕织打开纸袋,里面的糖果全是他没见过的款式,硬糖软糖里面都有,甚至还……嗯?甚至还有一颗巧克力?嗯……吃一小颗应该没事吧? 于是等枫原万叶回来时,他便看见飞鸟夕织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糖果纸,周围一股浓浓的巧克力味,他暗道不好,肯定是老板抓糖时把巧克力也放了一颗进去,枫原万叶扶起飞鸟夕织,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身上都没有以前那种暖融融的温度了。 不可能,只是一块巧克力,飞鸟夕织怎么会…… 但现在飞鸟夕织气息全无,手脚也开始发凉,一向温和冷静的枫原万叶心里有些发慌,他抱起飞鸟夕织,试图带他去找沉玉谷的医师。 结果就在枫原万叶即将踏出门的时候,飞鸟夕织猛然睁开了眼,他伸手戳了戳枫原万叶的脸颊:“人类,你不会以为吾真的会因为一颗小小的巧克力就死去吧?吾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动物啊。” 枫原万叶把飞鸟夕织送到了床上,他摸了摸飞鸟夕织的脸,又轻轻抱了抱飞鸟夕织:“真的没事吗?” 看见枫原万叶这幅模样飞鸟夕织难得升起了愧疚感,他乖乖待在枫原万叶怀里,伸手拍了拍枫原万叶的背:“吾真的没事啦。” “夕织,我不喜欢这种玩笑,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很生气。”枫原万叶皱着眉头,但许久,他还是叹了口气,“但比起生气,我还是害怕居多……” 飞鸟夕织垂下尾巴:“抱歉,这次是吾不对。”但是吾的心情也和你一样,吾也同样害怕你死去,万叶,你会害怕吾的死亡,吾也同样害怕你的死亡…… 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股奇异的味道,飞鸟夕织警惕地站了起来,尾巴毛都炸了起来。 枫原万叶见飞鸟夕织状况不对,于是连忙询问:“怎么了?” 飞鸟夕织磨了磨牙:“吾闻见了那个男人的味道,就是那个哄骗吾并且将吾困在方寸之地一百年的家伙!” “你要去找他吗?”枫原万叶蹙眉,“对方突然找上门,我感觉事有蹊跷。” 飞鸟夕织点了点头:“确实有蹊跷,吾也不想和他碰面,但就怕他会对这里的居民造成什么伤害。” 枫原万叶拿起自己的刀:“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飞鸟夕织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枫原万叶伸手揉了揉飞鸟夕织的头:“请放心好了,我的实力你也是见过的,而且我也是接住雷电将军无想的一刀的人,应该能帮得上忙。” 飞鸟夕织眨了眨眼:“总觉得你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和吾一起去吧,放心,遇到危险吾会保护你的。” 于是飞鸟夕织循着那个男人的气味一路找到了灵濛山,气味断绝在了一个山洞里,飞鸟夕织燃起狐火带着枫原万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狐火照亮了山洞,里面全是一些巨大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有凝固的血迹…… 飞鸟夕织皱了皱眉,结果下一秒,一个黑色的洞口陡然出现在两人脚下,失重感传来,他们全都坠了下去。 正文 第80章 虽然是在下坠,但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明显感觉到了下坠的速度非常慢,就好像身体被史莱姆包裹了起来一样。 下坠的感觉消失了,但脚踩在地面上还是一点实感也没有,并且四周一片漆黑,很难辨认,飞鸟夕织下意识和身边的枫原万叶又贴紧了些,然后抬手准备唤出狐火。 “唰——” 不远处,一颗颗蓝色的狐火幽幽燃了起来,它们默契地排列成两行,一颗接着一颗亮起,而被照亮的地方则出现了朱红的鸟居,上面布满了抓痕,简直就像死者生前竭尽全力留下的怨恨与不甘。 枫原万叶看向身边的飞鸟夕织:“夕织,这是你召唤出来的吗?” 飞鸟夕织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吾才不会使用这么诡异的术法,而且……吾嗅到了深渊的气息……” 一人一狐对视了一眼,然后警惕地朝诡异的建筑物走去,他们穿过鸟居,跨上台阶,越是往里走,深渊的气息就愈发浓厚,最后,他们在一座神社前停了下来。 “哗——” 神社的门自己打开了,一个飞鸟夕织异常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小狐狸。” 飞鸟夕织立刻炸毛,咬牙切齿道:“不准这么喊吾,你到底想干什么,坏人类!” “人类?”阴影里的人走了出来,他穿着纯黑的和服,脸颊左侧有一道伤疤,弯起的眉眼看着柔和至极,可偏偏脸上沾着血,身后还有六条狐尾张牙舞爪地摆动着,“我更喜欢你叫我一莲法师或者……一莲仙人。” 面前的人类,不,或者说类人生物正笑着,他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正常范畴,身后的尾巴残留着深渊与怨灵的气息。 飞鸟夕织难以置信:“你这个怪物,你究竟杀了多少……” 飞鸟夕织话还没说完,一莲的手便化为利爪刺向飞鸟夕织,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飞鸟夕织立马向后跃去,手腕上的红线极速飞出,如同钢丝一般,而在飞鸟夕织身后的枫原万叶则抽出刀砍向一莲,可惜的是被躲过了。 一莲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面上笑意不减:“没想到你还带了那么厉害的同伴……没关系,你的三条尾巴会是我成为九尾狐仙的补品,而你的同伴则会变成我成仙后的第一餐。” 一莲彻底抛弃了人形,他的背部开始蠕动,黑色的四肢扒开最外面的那层皮囊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颗黑色的狐狸头,最后则是六条壮硕的尾巴,来自深渊的雾气将他包裹,最后赋予了他庞大的身躯。 枫原万叶捏紧手中的刀:“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人的那部分。” “是啊,吾也看出了。”飞鸟夕织收回红线,眨眼间便化为了原型,四肢修长、体态轻盈,身后的三条尾巴高高竖起,就像是在威慑敌人。 一黑一白两只狐狸缠斗在了一起,虽然正统狐仙飞鸟夕织更胜一筹,但深渊源源不断地为一莲补充着体力和能量,消磨之中飞鸟夕织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砰——” 飞鸟夕织被一莲踩在了脚下,肩部还带着鲜血淋漓的咬痕,一莲正想低下头咬断飞鸟夕织的脖子,飞鸟夕织立马唤出红线缠住了一莲的嘴和脖子,然后朝枫原万叶喊道:“就是现在!” 枫原万叶拔出了自己的刀,此刻万籁无声,只有源源不断的风涌向他,风呼啸着,悦动着,然后附着在刀刃上,最后以万钧之力劈在了一莲的尾巴上。 “嗷——!!!” 一莲惨叫出声,他的六条尾巴齐齐断裂,化为黑水消失不见,而枫原万叶则乘胜追击,挥刀砍下了一莲的狐头。 萦绕在一莲周身的黑紫色雾气消散了,一莲又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飞鸟夕织:“飞鸟……夕织……我怕孤单,所以不会……一个人死去,我会拉着那个人类陪我一起!” 飞鸟夕织揪住一莲的衣襟:“你什么意思?!” “你……还没……咳咳……还没发现吗?”一莲嘴角的鲜血溢出,“这里有无色无味的毒气,即使那个人类再这么强悍……也该到临界点了吧?” 说完这句话一莲便死去了,而飞鸟夕织则立马来到枫原万叶身边:“万叶,你没事吧?!吾先带你出去!” 飞鸟夕织不敢耽搁,直接带着枫原万叶飞出了这片诡秘之地。 然而他们才刚出洞口,枫原万叶就猛然咳嗽了起来,枫原万叶本想让飞鸟夕织别太过担心,结果一张口就咳了一手血。 温热的血将枫原万叶手上缠着的绷带染成红色,飞鸟夕织把枫原万叶搂在怀里,将自己体内属于狐仙的力量送往枫原万叶的心脏处,但没有用,毒气渗入的时间太长了。 飞鸟夕织啜泣了起来,他的泪水滴落在枫原万叶的脸颊上,然后又从枫原万叶的脸侧滑落到泥土里:“枫原万叶,吾不许你死,吾还没告诉你吾喜欢你,吾想和你一起吃好吃的,想和你一起看烟花,想和你继续游遍提瓦特……” 枫原万叶缓缓伸出手,试图为飞鸟夕织擦去泪水,却只在飞鸟夕织的眼下留下了一抹血色,他放下了手,笑道:“嗯,我也喜欢你,我也想和你看遍提瓦特的风景,只不过……似乎不太能实现了……抱歉,‘喜欢’这个词本该由我先说出的……” 枫原万叶的体温逐渐下降,心跳声也越来越弱,飞鸟夕织站起了身,然后看向了自己身后的那三条尾巴。 每一只狐仙都很爱惜自己的尾巴,因为每一条尾巴都留存着日积月累才凝结出的庞大力量,而且在传说中聚齐九尾还能够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几近神明…… 飞鸟夕织三尾中的两尾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在这种光芒之下,与灵魂密不可分的力量被狠狠切割着,飞鸟夕织咬紧了牙,颤抖着将切割下来的两尾力量注入枫原万叶体中。 柔和的光在枫原万叶身上逸散开来,他的体温开始回暖,心跳声也逐渐变得沉稳有力,因毒气而损伤的器官全都被修复到了完好如初的状态。 飞鸟夕织无力地趴在枫原万叶身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握住枫原万叶的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样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狐仙大人……好……” “喜欢……” “夕织,飞鸟夕织。” 飞鸟夕织从梦中惊醒,在回想起一莲那件事后,他猛然坐起了身,然后看了看四周,这是回到旅店了?万叶呢? 飞鸟夕织正准备下床寻找枫原万叶,结果门刚刚好被推开了,端着药走进来的枫原万叶立马把药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飞鸟夕织摁回了床上:“快好好休息一下。” “等等等等。”飞鸟夕织猛然捏了捏枫原万叶的脸,然后又趴在枫原万叶的胸膛处仔细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怎么样,我是不是还好好的?”枫原万叶抱住飞鸟夕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谢谢你救了我,当时分出两条尾巴给我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哼,吾才不觉得痛呢!”飞鸟夕织非常大佬地抱着手臂,“区区断尾之痛,何足挂齿。” “不过我总感觉身体比以前更加轻盈,力量也更加强大了。” “当然,因为尾巴的缘故,你现在的寿命和吾是同等的哦。” “这样啊……”枫原万叶愣了愣,然后又弯起眉眼,“那既然这样我就可以陪着夕织游遍提瓦特了。”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谁要和你一起……” 枫原万叶故作疑惑:“嗯,当时不是夕织你说……” “哇啊,不许提!”飞鸟夕织满脸通红地捂住了枫原万叶的嘴。 枫原万叶没忍住笑了笑,然后握住飞鸟夕织的手,轻轻吻了吻飞鸟夕织的手心:“夕织,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我会带你吃好吃的,会带你看漂亮的烟花,也会和你一起游遍提瓦特,夕织,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 飞鸟夕织瞪大了眼睛,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也摇晃着,许久,他别过脸:“那个……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么吾就勉勉强强答应你了。” 枫原万叶轻声询问:“那……狐仙大人可不可以给我这个人类一点奖励?” 飞鸟夕织眨了眨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枫原万叶俯身吻在了飞鸟夕织的唇上,惊得飞鸟夕织尾巴都不摇了,而枫原万叶则笑道:“我先拿一部分奖励,剩下的之后再告诉你。” 正文 第81章 “噗咳咳……虽然这药效果很好,但也太苦了吧……” 飞鸟夕织捏着鼻子把手里的药喝完了,要不是枫原万叶在一旁监督,估计他会把药全都倒到花盆里。 枫原万叶拿着手帕替飞鸟夕织擦了擦嘴角:“这副药是一个叫塔诺斯的医师开的,他先用元素力替你清理了表面的伤口,然后给你留下了药,不过他说你的伤有些棘手,所以得花很长时间修复。” “唉,但是吾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久了……” 飞鸟夕织耷拉着耳朵,他望向窗外,外面似乎开始下雨了,雨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有一些还顺着缝隙渗了进来。 枫原万叶起身去关严窗户,等回到飞鸟夕织身边时却发现飞鸟夕织面色惨白,额头上还渗出了冷汗,枫原万叶看着面露不适的飞鸟夕织,急切地询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飞鸟夕织抓住枫原万叶的衣角,力气大到似乎要把衣角抓破:“吾的胸口好痛,尾巴断掉的地方也好痛……” 枫原万叶想到了塔诺斯说过的“后遗症”,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后遗症了吧。 见飞鸟夕织这么痛苦,枫原万叶也蹙起了眉,他的手碰到了腰间的收纳锦囊,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叫做季安的商贩送给他们的药丸,他掏出装在小盒子里的药丸,递到飞鸟夕织面前:“吃下这个,或许这个能够缓解你的痛苦。” 飞鸟夕织伸出舌头卷起药丸吞入肚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驱散了原本难耐的痛楚,三分钟后,痛楚彻底消失,飞鸟夕织尝试着抬起胳膊,又试着摇了摇尾巴,紧接着他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开心道:“万叶,吾一点也不疼了耶!而且吾感觉现在的状态要比之前还要好!” 枫原万叶这才松了口气,面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多亏了季安的药,说不定那真是岩王爷亲手制作的。”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下次碰见了吾一定要多买几颗!” 璃月他们已经呆的够久了,于是他们便开始计划下一次的目的地该去哪里,稻妻首先pass,飞鸟夕织暂时还不想回稻妻故地重游,至冬也pass,至冬离璃月太远,那么剩下的…… “吾决定了,这种天气果然还是去枫丹比较好!”飞鸟夕织叉腰,“下一站,枫丹!” 枫丹海域广阔,走水路最为便捷,大概得坐两天的船才能到达枫丹,飞鸟夕织拉着枫原万叶在沉玉谷到处买特产,准备在船上一边看风景一边吃美食。 回到旅店后,枫原万叶无奈道:“幸好有你的收纳锦囊,要不然我们估计带三个背包都不够。” 飞鸟夕织窝在枫原万叶怀里,伸手将他的发绳摘了下来,见枫原万叶的头发散了下来,飞鸟夕织摸了摸枫原万叶的发尾:“万叶,你的头发软软的,和我的毛毛一样。” “这样吗?”枫原万叶把飞鸟夕织压在身下,接着便解开手上的绷带软软地揉了揉飞鸟夕织头顶毛绒绒的耳朵,“但是我觉得你的更柔软一些。” “喂,你……你这个大胆的人类突然干什么呢?!”飞鸟夕织别过脸,试图遮住自己脸上抑制不住蔓延开来的红晕,但可惜的是那些薄红从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颈上。 枫原万叶弯起眉眼:“嗯……我只是先要拿一下剩下的奖励……” 获取余下奖励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时间也格外漫长,嘴硬的狐仙大人一开始还张牙舞爪地不甘示弱,结果枫原万叶更胜一筹,于是狐仙大人除了嘴巴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变得湿润柔软了起来,就连那条毛绒绒的尾巴也缠在了枫原万叶的腰上。 雨下到半夜就停了,但屋里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过…… 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肯睁眼的飞鸟夕织大声控诉着在桌子前喝茶的枫原万叶:“你太可恶了,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怎么一到那种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这就是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枫原万叶被飞鸟夕织的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给逗笑了,他走到飞鸟夕织床边,手抚上飞鸟夕织的腰:“那我给你揉一揉?” “才不要!”飞鸟夕织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嘟囔着,“谁知道你会不会……” “我会……?” “咳咳,没什么,吾是说我们该出发去枫丹了。” 枫原万叶看向窗外,此刻雨后初晴,阳光正好,是适合赶路的好日子。 码头边,开往枫丹的邮轮缓缓启动,飞鸟夕织趴在栏杆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小镇,感慨道:“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分别的时候还真有点舍不得。” 枫原万叶笑了笑:“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什么时候去枫丹都可以。” “算了算了,吾还是想去枫丹看一看。”飞鸟夕织叉腰,“当然,最主要是你能和吾在一起。” “啊,狐仙大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我稍稍还有些不适应呢。” “哇,枫原万叶,你是在拿吾打趣吧,一定是这样的!” 嬉闹间,船便不知不觉驶向了枫丹的柔灯港,飞鸟夕织牵着枫原万叶的手跟随着人流下了车,好奇地看着那些衣着华丽的人们。 枫丹这个国家和飞鸟夕织到达过的蒙德和璃月都不太一样,随处可见的警卫机关、轰鸣的机器工厂、速度极快的游艇以及环绕枫丹的轨道……这些都是飞鸟夕织第一次见到过的东西,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万叶,原来枫丹这么厉害吗?”飞鸟夕织眼睛亮晶晶的,“那些铁皮人居然不是靠元素力,而是靠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来活动的,好神奇!” 枫原万叶带着飞鸟夕织往枫丹著名的酒店走去:“这大概就是人类的厉害之处吧,明明没有强大的力量,明明身体脆弱寿命不长,但是却能够依靠智慧制作出各种各样的物品。” 飞鸟夕织歪了歪头,然后抱着枫原万叶的手臂:“那你应该算是特别的人类吧,毕竟……你可是会和吾这个狐仙大人一起旅行直至生命尽头的人哦。” 枫原万叶看向身边的飞鸟夕织,神色温柔:“嗯,我是只属于你的特殊人类。” 万威克酒店内,飞鸟夕织挑选着房间,这里的房间根据客人的需求有着各种不同的主题,比如温馨家庭风、绿野丛林风、璃月山水风以及…… “嗯?吾可以问一下这个欢乐海洋风是指什么吗?”飞鸟夕织指了指宣传册上的图片。 前台的服务员笑着解释:“这个房间以蓝色和白色为主,里面配有各种海洋生物景造以及一个大型浴池,这个是我们的公爵大人和他的夫人力荐的房间哦。” 虽然大型浴池很诱人,但飞鸟夕织还是更喜欢绿叶丛林风,于是他扯了扯枫原万叶的衣袖,枫原万叶从储物锦囊里拿出摩拉:“那我们就要绿野丛林风的房间吧。”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设计是真的做得非常好,房间内标配柔软的大床,床的床头做成了树藤的模样,连纹路也做得极为逼真,地毯用的浅绿色的植绒,上面甚至有几朵立体小蘑菇,最吸睛的还属阳台,采光极好的阳台上摆放着一套橡木桌椅,鲜艳的虹彩蔷薇挤满了宽阔的阳台,风吹动时还能闻见淡淡的芬芳。 飞鸟夕织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开心地在上面打着滚:“这个房间吾真的好喜欢!” 枫原万叶则思考着:“原来是喜欢这种风格的房间吗?” “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飞鸟夕织换上了房间里的拖鞋,然后跑去开门:“谁啊,有什么事吗?” “抱歉,请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房间还有没有干毛巾,我家那位不小心把毛巾全打湿了。”门外高大的男人朝飞鸟夕织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隔壁房间探出了一颗金色的脑袋,那人眨了眨蓝色的眼睛,询问着:“莱欧斯利,你借到了吗?” 莱欧斯利摇了摇头,飞鸟夕织想了想,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万叶,拿一下干毛巾。” 干毛巾被枫原万叶拿了出来,飞鸟夕织把干毛巾递到莱欧斯利手中:“你拿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谢谢。” 隔壁的门被关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飞鸟夕织的错觉,他刚刚似乎看见了一截类似于鱼鳍的东西…… 正文 第82章 洒满阳光的阳台上,虹彩蔷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飞鸟夕织坐在白色的木椅上,一边哼着歌一边晃着腿细细梳理着枫原万叶的头发。 飞鸟夕织看着已经有些齐肩的头发,欢快地建议着:“万叶,不如吾给你换一个发型吧。” 枫原万叶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我觉得我现在的发型挺好的。” “怎么,是不相信狐仙大人的扎发技术吗?”飞鸟夕织叉着腰,“你可是第一个有这样待遇的人类哦!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一下。” 这不是完全没有给人考虑的时间吗? 枫原万叶无奈地笑了笑:“那我的头发就交给夕织你了。” 飞鸟夕织摇了摇尾巴:“放心好了~” 于是在几分钟后,飞鸟夕织拿着小镜子来到枫原万叶面前,镜子里,有着“调皮可爱”侧丸子头的少年和一个有着狐耳的少年把头靠在了一起,画面异常的和谐。 “噗咳咳……怎么样,吾的手艺是不是很好?”飞鸟夕织忍住笑意,“感觉解锁了你的新形象。” 枫原万叶也不恼,他点了点头:“确实,狐仙大人的手艺非常的不错,很有新意,或许我也该在某些方面尝试一下新的内容。” 飞鸟夕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见枫原万叶嘴角噙着笑意,他才猛然红了脸:“你你你……吾才不会答应!” “狐仙大人难道连我的这点小小的心愿也不愿意答应吗?”枫原万叶垂眸,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 虽然知道枫原万叶这副模样肯定是假的,但飞鸟夕织还是很吃这套的,于是飞鸟夕织瞅了枫原万叶一眼,然后又立马别过头:“哼,要……要是吾高兴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枫原万叶点了点头,那就是行。 虽然飞鸟夕织是一个咸口派,但枫丹的小蛋糕着实有些过于吸引狐了,他看着面前的缤纷马卡龙、果果软糖、浮露白霜以及咖啡芭芭露,不自觉摇起了尾巴。 枫原万叶端来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搭配红茶体验感会更好一些。” 飞鸟夕织咬了口咖啡芭芭露,眼睛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宣传海报,宣传海报上,穿着华丽服饰的少年少女站在灯光下,手里的帽子呆着一只黑色的猫猫,他看向枫原万叶:“万叶,魔术表演是什么?” 枫原万叶解释着:“魔术表演就是……” 结果枫原万叶话还没说完,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突然撞了枫原万叶一下,紧接着那个男人连忙低头,连连朝枫原万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然而在不起眼的地方,那个男人,或者说小偷把手伸向了枫原万叶腰间的储物锦囊。 就在枫原万叶准备揭穿时,一只手先一步抓住了小偷的手臂。 “先生,偷窃可是不好的行为哦。” 飞鸟夕织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阻止了小偷的人,等等,这不就是海报上的人吗?! 等小偷被移交给了巡逻队的人,海报上的魔术师朝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是一位魔术师,我的名字叫林尼,嗯……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 “谢谢你,林尼先生。”枫原万叶礼貌地朝林尼道谢,“非常感谢你帮我们赶走了小偷。” 林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个……实际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们可以把桌上那份缤纷马卡龙卖给我吗?” 飞鸟夕织有些疑惑:“甜品店不应该还有吗?” “唉,店主说这个是今天的最后一份了。”林尼叹了口气,“但我的妹妹很想吃,我不想让她失望……” “原来如此。”飞鸟夕织大方地将那一份还没有动过的缤纷马卡龙递给了林尼,“那你就拿去吧,这份缤纷马卡龙送给你啦。” “真的非常感谢!”林尼手下马卡龙,然后在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飞鸟夕织,“明天我在剧院里会表演魔术,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凭这张门票免费入场。” 正想着要不要去看魔术表演的飞鸟夕织立马收*下了门票:“一定一定!” 魔术演出那天,飞鸟夕织站在场馆外面还没感觉到什么,但等他和枫原万叶进去后他才发现这个魔术表演的规模,真-的-很-大! 阶梯式的座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乎是座无虚席,而飞鸟夕织和枫原万叶则拿着那张特殊的入场券坐在了最前面。 明明台上的两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完成了人类办不到的事情,从帽子变出一只圆滚滚的黑猫,让手里的玫瑰花束变成漂亮的火花,在密封的箱子中逃跑…… 这些东西远比狐狸们的术法还要有趣,飞鸟夕织目不转睛地看着聚光灯下的表演,然后为他们最后的谢幕献上了掌声。 即使是回到了旅店飞鸟夕织仍然还沉浸在那场魔术表演中,枫原万叶揉了揉飞鸟夕织的头:“你很喜欢魔术表演吗?” 飞鸟夕织点了点头:“嗯,吾之后还要去看!” 飞鸟夕织开心地向枫原万叶分享着自己在观看魔术表演时的感受,枫原万叶则一边听着一边替飞鸟夕织解开腰带,脱下外袍。 “万叶,你到底有没有听嘛。”飞鸟夕织用手捏了捏枫原万叶的脸。 枫原万叶抱起飞鸟夕织,温柔地笑道:“我一直都在听哦。” 见枫原万叶把他抱到了床上,飞鸟夕织眨了眨眼:“这么早就上床休息吗?” 枫原万叶弯起眉眼:“狐仙大人难不成忘了吗,你说要是你高兴的话可以答应我……” 啊,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飞鸟夕织直起腰板,试图增加自己的气势:“咳咳,不过先说好,不可以太过分!” 确实没有太过分,但也几乎让飞鸟夕织承受不住,在不知道多少遍时,飞鸟夕织非常想敲醒那个答应枫原万叶请求的自己。 早上起来时飞鸟夕织气呼呼地朝枫原万叶露出身上的那些痕迹:“可恶的人类,居然给吾留下来那么多痕迹,我感觉你比吾更像犬科动物!” 枫原万叶这才想起飞鸟夕织说过今天想要去海边玩水来着,于是他乖乖道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飞鸟夕织叉腰:“算了,区区痕迹而已。” 飞鸟夕织挥了挥手,粉色的烟雾将他包裹起来,然后又快速散去,等烟雾完全消失后,飞鸟夕织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了,今天吾就要去看一看枫丹的海!” 灿烂的阳光将金黄的沙滩晒得滚烫,漂亮的贝壳随着海浪登上沙滩,然后美美地来了个日光浴,蓝色的海洋随着微风摇晃,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美丽极了。 飞鸟夕织带着遮阳帽,身上只穿了一件浅色的沙滩裤,他摘下墨镜,张开手臂:“这就是枫丹的海吗?好漂亮!” 从后面追过来的枫原万叶将一件短袖外套套在了飞鸟夕织身上:“穿着外套吧,别晒到了。” “吾可是狐仙,不怕这些的。”飞鸟夕织摸了摸下巴,然后凑近枫原万叶,“还是说……你是不想让吾穿那么少?” 枫原万叶在飞鸟夕织的侧脸上留下一个吻,然后大大方方地承认:“是的,我不想让别让看见,我会不开心。” 直球效果满分,飞鸟夕织红着脸把那件短袖外套整理好,然后牵起枫原万叶的手:“好了好了,现在是该享受大海的时候了。” 枫原万叶在北斗的船上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水性不错,而飞鸟夕织作为一个犬科动物也对游泳这项运动十分得心应手,所以游泳圈这种东西倒是用不上。 他们站在水中,冰凉的海水淹没他们的脚,攀上他们的小腿,还留下了海洋特有的咸湿气息。 飞鸟夕织突然蹲下了身,然后朝枫原万叶急切道:“万叶,你快来看!” “怎么了?”枫原万叶蹲下身去看,结果猝不及防地被飞鸟夕织泼了一脸的水,看着飞鸟夕织得逞的笑容,枫原万叶将一些碎发别到耳后,“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反击了。” “战斗”结束后,飞鸟夕织弯着腰挑选着沙滩上那些漂亮的贝壳,要不是天色晚了下来,飞鸟夕织可以一直捡下去。 回到旅馆的一人一狐都累极了,他们几乎是一上床就忍不住开始眼皮打架,在睡着之前,飞鸟夕织小声嘟囔着:“晚安。” 枫原万叶搂住飞鸟夕织:“晚安。”…… “万叶……” “万叶!” “万叶,快醒醒啦!” 枫原万叶睁开眼,柔和的阳光已经落了满床,飞鸟夕织站在床前,洁白的睡衣上也染上了太阳的暖色。 飞鸟夕织扑在枫原万叶身上,然后眨了眨那双蜜糖般的眸:“万叶,我们该启程去往下一站啦。” 枫原万叶看向窗外,对了,他们该出发了。 “嗯,下一站我们就去……” 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他们在提瓦特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自己的脚印,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他们的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