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自厌的学长》 正文 第1章 傍晚时分,黄昏的霞光开始大片大片地铺陈着天空,又悄悄透过落地窗铺在画室的地板上。宽敞的画室有些昏暗,只有江景行一个人静静坐在落地窗前,他木然着一张脸,双手环抱膝盖,眼神空洞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躺着一本敞开的画册,画上是一年轻男子姿势慵懒地靠在墙上懒洋洋笑着,那一笔一画勾勒得惟妙惟肖,仿佛面前真有这么一个男子在笑看着。 时间不知道走过几圈,江景行终于动了动,他垂眸看着画上的男子,想到下午母亲告诉他的真相,眼眸倏然泛红,瞳仁里的水光越发浓郁,似乎随时都能滴落下水。 江景行温柔地摩挲了下画上的男子,呢喃道:“我想回去看看你。” 晚饭过后,除了江景行,江家其他人都坐在客厅里,江母突然一脸平静地说了一句话:“这次小砚回国就带上小景一起。” 对面的两人听到这话愣了下,江父还未多想就第一个反对道:“小景回去干嘛?我不同意。” 江砚行皱了皱眉也不赞同母亲的做法,他的长相不像弟弟一样似母亲那般面容秀美,反而像江父更多点,这会皱眉让他那张英俊的脸显得冷硬了些。 江母抬头看了眼江父,轻呵一声,语气仿佛带上一股嘲讽道:“他作为一个成年人想回去还得经过你的同意吗?” 江父被这句反问激得一时口不择言,翻出当年的旧账:“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做的。” 这句话仿佛一个引子般让江母压抑了好久的情绪顿时倾泻而出,平时一言一行恬静优雅的她突然情绪失控大喊道:“所以我知道当年错了,以后就得让他一辈子活在谎言跟痛苦中吗?” 江父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自知刚刚自己失言了,看着江母的样子想劝慰又拉不下脸,最后也只是沉默地往楼上走去,那略微弯驼着的背影仿佛一下苍老了不少,脚步声也比平时沉重了些。 江母等江父走后,全身无力坐了下来,静静地流泪。江砚行没想到刚刚父母还差点吵起来,他拿了纸巾递给母亲,一张俊脸也难得出现一抹无措,最后温言劝慰:“妈别哭了,为什么想让小景回去?他不能回去。” 江母擦了擦眼泪,看着大儿子棱角分明的面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回去?你也知道你弟弟的情况,他回去才有可能好转。” 江砚行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因为当初他关注过那个人,他清楚对方当时出了车祸,如果弟弟回去看到人只会更难过。 江母看着大儿子沉默不语,以为他也是像江父那样执迷不悟,于是直接开口道:“我已经把什么都告诉给小景了,包括你骗他的那张照片。” 江砚行震惊地看着母亲,心里第一时间出现了慌乱,害怕弟弟知道了当年他那般骗他就不会原谅他。 他想责备母亲为什么要说出这些,却又清楚这也怪不了母亲,因为本来就是他的错,可最后还是继续坚持道:“不能让小景回去。” 江母觉得大儿子太固执了,她看着对方提高声音问道:“你看看小景现在什么样子,每天毫无生气,是我们当初的自私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们有什么资格还能继续决定他的整个人生?” 母亲一字一句的质问让江砚行内心苦涩,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一切,可回去又要让弟弟面对另一个痛苦不堪的现实。 客厅明亮的灯光把江母痛苦的表情清楚地呈现在江砚行的面前,整个一楼在他们沉默的这会显得尤为安静。 良久,他喉咙动了动,嗓音低哑,缓缓说道:“可已经过去几年,回去也物是人非了。” 江母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疑惑不解地问道:“对方结婚了?” 江砚行不回答,只摇了摇头就走开去倒杯水给母亲。 江母拿着水杯喝了几口水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这会她又像往常说话般轻声细语:“今天我让小景说说他们的事,就这么一个下午他的情绪比这几年加起来都多,说到对方他连眼神都有了神采。我已经想开了,只要他开心想跟谁在一起都行。” 末了,顿了片刻又说道:“而且宋医生也说了心病还需心药医,想要他好转还是得回去。再说了,也许对方并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江砚行听着母亲说的这些静默不语,良久,仿佛妥协般苦笑道:“我晚点去看看小景再谈谈。” 江母看着大儿子那高大挺拔的样子这会有些萎靡,事情到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有心里的苦,即使冷硬执拗的江父也会偶尔半夜起来叹气。 她拍了拍对方的手叹气道:“那你去看看他好好说话,照片的事他会理解的。”说完就也上楼去。 江砚行揉了揉额角,苦涩地想照片这事弟弟估计都不想搭理他了,简单收拾了下这里就径直往楼上的画室走去。 轻敲了下门,江砚行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画室只开了盏小灯,他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的青年。 昏黄的灯光跟窗外的月光影影绰绰地落在那单薄纤细的身影上,整间画室安静得仿佛没有丝毫的人气。 他缓步走近坐在青年的旁边,故作轻松想像往常那般揉揉弟弟的头,谁知却被躲过。江景行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眼眸看着他一言不发,在房间吊灯的照亮下就像一块琉璃,水润又易碎,一张五官精致的小脸还有些木木的。 江砚行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他在一旁坐了下来,时不时偷瞄一眼弟弟,最后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结果人家还是一动不动。 谁能想到平时在外人眼里冷酷狂霸拽的江总这会正可怜巴巴扯着弟弟的袖子讨好地说:“小景这样坐着不动累不累啊?” 看到弟弟还是不为所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装可怜开口问道:“是在生哥的气吗?哥知道错了,小景不要不理哥哥好不好?” “要不骂骂哥也行,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江砚行说完看到弟弟安静不语的样子,心里的苦涩更甚,想了想最后还是下了剂“猛药”,问道:“小景想回国吗?” 江景行这时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打颤。 这会听到回国心绪还是跟最初一样难以平静,在这之前他也想清楚了,既然当初的照片只是个误会,那他还是想遵从内心的渴望回去看看,他依然还想跟对方在一起。 江砚行看到弟弟总算有点反应,于是赶紧趁热打铁道:“机票订好的时间是下周,小景想回去的话哥哥就带你回去,小景就回答想不想。” 他实在受不了弟弟的这副样子,如果说刚在楼下还坚定地认为不能让人回国,但这会看到这些也就动摇了,心想或许母亲说得对,也许弟弟回国看到那个人的情况就彻底死心了,虽然这有点自欺欺人。 “照片为什么要骗我?”这句话总算哄得江景行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尽管是答非所问,但那许久没喝过水的嗓子这会粗粝干涩得如同砂纸。 江砚行听到这声音心疼得不行,只开口说了句:“等下哥哥。”说完就去饮水机那接了杯水。 很快回来的他手上拿着一杯温水,递给弟弟示意他喝水。 江景行默默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了口水,温水流进他的口腔缓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涩的嗓子。 “哥也不想骗你,当时只是想让你死心,以为你可以忘记他在这边好好生活。” 江砚行的语气带着坦诚跟酸涩,想到当年他得知对方的双腿不能行走后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弟弟知道,否则会更加痛苦。 也许他们所有人一开始最大的错就是低估了江景行对这份感情的执着,总以为时间久了就能忘记对方。 江景行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在这几年里他总是这样,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不管要他做什么,总是一副呆呆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像一个精美的木偶人,被牵一下才会动一下。 江砚行以为弟弟还是不愿搭理他,正想继续说什么时,就听到对方声音很轻地说:“我要回去。” 听到这句话他松了口气,以为弟弟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抗拒他,正想趁着一口气把人哄好,谁知江景行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目光仿佛写着“我还没原谅你”。 这道目光直接让常年闻风不动的江总差点没管理好面部表情,他刚想趁热打铁的那口气就这么不上不下,最后轻轻呼了口气,只得先顺着弟弟赔笑道:“哥哥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江景行说完了这句话似乎又变回了前面那个沉默不语的雕像,江砚行怕人这样待着不好,而且想到弟弟没吃晚饭,回头看了眼后面桌子上还没有动过的饭菜,只好又哄着人道:“小景先去好好吃饭,明天我就让人订机票,行李这几天收拾好就行。” 末了看弟弟还是毫无反应,于是只得又说:“不吃饭会瘦,小景也不想自己瘦巴巴地回国吧?” 最后一句话果然触动了江景行,虽然他一直呆坐着不动,但对方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句不落地听在耳里,只不过不在意。 唯独最后那句瘦巴巴让他的心思动了动,距离回去也就几天时间,他想自己还是得好好吃饭睡觉,不然回去见到学长自己该是不好看的样子。 于是抬头看了看江砚行开始下逐客令,“我要吃饭了,等下要睡觉。”虽然只有这么一句话,一张漂亮的脸也没什么表情,但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可以退下了”。 听懂的江砚行有点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弟弟能跟他说话已经算是态度软化了。尽管可能只是因为回国的事,但来日方长,这会也不急,于是垂眸看着人打趣道:“这么快就赶哥走了啊?哥这就走,小景好好吃饭,等下我让李妈来收拾餐具。” 说完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坐在那单薄清瘦的身影一眼,最后才轻轻地带上门。 正文 第2章 初秋的天有些微凉,道路两旁大树上的叶子也开始泛黄枯落,偶尔被风一吹就歪歪扭扭飘落下来。 煌市,蓝天机场。 机场大厅人潮拥挤,很多人提着行李来去匆匆。江景行再次落在这个机场有些恍惚,同样的三人行,上次在这里的他是离开,而这次的他是回来。 他在国外很久没有跟外人接触说话,现在一看到太多人就有些害怕,一路抿着唇慢慢地走着,而江砚行走在他旁边小心地护着他不让他被人群冲撞。 落在后面一点的林宇提着行李,对着江砚行说:“江总,来接我们的车就停在外面。” 江砚行点了点头,拉着弟弟的手温言道:“小景跟好哥哥。” 等三人走到外面停好的车子前,车上的司机马上走下来打开车门,待几人上车后便开往江砚行在这边早已买下的一幢别墅。 别墅是在风华里,这里是一片别墅区,环境清幽,风景优美,一路行驶过去都是一排排大树飘落着黄澄澄的落叶。 到了住处,林宇跟司机便离开了,江砚行带着弟弟来到二楼的一间卧室,里面的布置跟C国江景行的房间差不多,江砚行怕重新装修不一样的风格会让弟弟不习惯,于是干脆布置得都一样,就连隔壁房间用来作画室也都一样。 他边把行李拿进去边对着弟弟说道:“小景,这是你的房间,喜欢这里吗?我们以后就住这了。” 江景行听到这话,一脸困惑,说出了他回国后的第一句话:“哥,我们不去辉市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就把江砚行难住了,他知道弟弟是想去辉市找人,因为当初读的大学是在辉市,对方也是辉市人,而他们先来煌市是因为辉市跟C国之间没有直达的航班。 可他的私心是想先让弟弟在这边安顿下来,等他去找人调查一番那人目前的情况,毕竟当年对方出事后他也没再关注了。 他定了定心神,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异常才回答:“哥这几天这边有个项目在谈,小景先在这里住下,等周末哥再带你去辉市好不好?” 江景行听了没有怀疑地点了点头。 江砚行怕弟弟又提起相关话题,于是状似无意般转移话题:“我把隔壁房间做了画室,小景等下可以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哥说,直播的设备也准备好放那了。” 虽然房间的布置跟他原本的都差不多,但江景行也知道做这些要费不少心思,于是语气也带着关心道:“好的,我收拾下东西,哥先去好好休息。” 江砚行仔细观察了下弟弟没什么异常情绪,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表面不动声色地应承道:“那你收拾完也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说完随即离开,待来到书房便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以前让你查的洛闻翊,这几天再去帮我查下他目前的情况,要尽快。 江景行在这边收拾东西并不知道他哥的那些私下小动作,他这次也把平时视若珍宝的那几本画册带回来。这会坐在床上慢慢翻开它们,神情温柔带着些痴迷,缓缓摩挲那上面的男子低喃:“学长,我回来了。” 时间晃晃悠悠来到下午,江景行看到大哥,很难得主动开口,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哥,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江砚行说的这几天有个项目在忙并不是骗弟弟想以此来躲避去辉市,只是助理这几天始终查不出洛闻翊的任何资料,他有些不安。 这会看到弟弟的问话,不由得干笑了声:“哥今晚有个饭局,是跟对方大老板最后一次谈这次的项目,可能明天要晚点才能出发。” 江景行听到这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干净透亮的眼眸看着人流露出一抹怀疑。 江砚行马上举双手保证:“这是真的,今晚就在金碧辉煌酒店谈,这事你问林宇也行。” 看到大哥都这样说了江景行也只是点点头,旋即才慢慢地说:“那你今晚少喝点酒。” 江砚行觉得这句话是弟弟在关心自己,也顾不得刚刚的怂样,那硬朗的俊脸露出一抹笑意,嘴角缓缓勾起道:“哥知道,等下小景要好好吃饭,想吃什么我等下让人送过来。” 说完江砚行就回公司继续忙工作去,江景行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明天要回辉市的事,这会心情也不平静。 正所谓“近乡情怯”,尽管明天不一定能见着人,但还是不影响他开始害怕。毕竟三年了,当初的最后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对方甚至还说“走了两人就不要再见了”。 江景行想着想着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过往的回忆又一一跑出来,最后全部拼凑成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到了晚上十一点,江砚行还没回来,江景行一直在客厅等着没睡,这会想了想还是有点担心,于是回房换了套衣服打算去金碧辉煌看看。 虽然刚回国不认识这些地方,但所幸可以打车直接说地址就行。 江景行还是有点惧怕跟人交流,一路上司机都在热情跟他交谈,而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都是只点头摇头,弄得司机心里纳闷,要不是一开始对方说了地点自己这会都要以为这个年轻好看的青年是个哑巴了,最后他也只得悻悻停止聊天。 金碧辉煌是所名副其实的五星级酒店,整个酒店的外面都是一派富丽堂皇样,里面的装修更甚,平时来这里的也都是一些政商名流的人物。 江景行下车后看到面前这金光闪闪的酒店,门口停着不同的豪车,不少穿着精致名牌的人来来往往。 他紧张地攥了下自己的衣角,正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大哥打个电话。 然而这时瞟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心里莫名有种感觉催促自己快上去拦住那个人,于是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已经先迈开脚步,急切地往刚刚的那个身影走去。 走近了发现对方是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以为自己刚刚是认错了人,谁知对方这会转过来露出的是他魂牵梦萦的一张脸。 那张脸他天天都在想着画着,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只不过现在看到的却比之前更成熟了些,棱角也更冷硬了。 他不可置信,看着对方整个人都傻住了,只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害怕这是一场梦,一眨眼这人就又不见了。 洛闻翊平时对于别人投在他身上的视线本就敏锐厌恶,这会被人直愣愣盯着看更是能感觉到那股火辣辣的视线,于是本就冷厉的脸色更是冷了几分,眼睛黑沉沉地往那视线的当事人看过去。 只这一眼,平时从不情绪外露的他难得露出了一抹震惊。对面的人还是如同当年那般一张巴掌大的脸白皙精致,身材比以前纤细单薄了些,这会正傻愣愣地看着他。 那抹震惊转瞬即逝,他倏忽垂下眉眼,收敛情绪。这会助理正好把车开过来,于是他也只当没见过这人滑动轮椅往车子走去。 而当他一动,江景行仿佛才回过神来,这会注意到男人坐在轮椅上,那双大长腿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他一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边看到人往车子那边动就赶紧上前拦着人,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看着面前自己日思夜想的脸,还未说话就已经眼眶泛红带着水光,最后有些哽咽,轻轻叫了声:“学长。” 正文 第3章 这个称呼让洛闻翊恍惚了片刻,在没人发觉的时候却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只冷冷说道:“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请让一下。” 旋即眼神示意了下一旁的简以骏,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冷冷越过对方,直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江景行不止一次幻想过两人重逢的场景,曾以为两人如若有一天相见开口的第一句可能是“好久不见”,又或者是“你好吗”,却怎么也没想过是眼前这般冷漠地把他当陌生人。 他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心脏处仿佛被人用针扎那般一针一针地扎,痛得他都快要无法呼吸,连身体都不由得退后了半步。 简以骏收到自家老板的指示也只能硬着头皮让人走开,尽管对这眼前的场景心里有一万个惊奇。 这么一个漂亮的青年拦住他老板在其面前泫然泣下,而他平时阴晴不定的老板竟然只冷漠地让对方让开,还解释了句认错人,这要是换成平时面对别人估计只有一个阴鸷的滚字。 虽然他一直以来始终看不懂老板的想法,但跟在身边做事那么久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的一些情绪,这会老板冷漠归冷漠,却没有半点厌恶,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惊奇。 难道是因为对方长得特别好看?毕竟这美人落泪任谁看了都会心先软了,可他老板根本不是一般人啊。 然而想归想,还是言语温和地让对方让开,看到对方退后,也只得紧跟老板身后上车。 等最后把老板安置好后座后,简以骏上车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青年,只见对方似乎眼泪流得更多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紧盯着车子,看得他似乎也被感染得心底泛酸。 江景行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车慢慢远去,想继续上前拦住人,却被刚刚看到人的震惊跟那句冷漠的话钉住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车子远离了视线,最后他也无法顾及找自己的大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别墅。 江砚行不知道自己弟弟这边的情况,他整个人今晚也很魔幻,没想到这次合作的项目大老板竟然就是这两天自己想查的人。虽然知道这次合作的是洛氏集团,但一开始只以为是同姓而已,毕竟对方明明是辉市人,谁知道摇身一变就是煌市大老板了。 这下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弟弟说这事,尤其这次近距离面对面看着对方,他看到了对方坐在轮椅上那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五官确实是俊美帅气得很,难怪能把他弟弟蛊惑得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可那气质也冷得不行,整个人看着更是危险。 他弟弟那么软萌单纯,这两人怎么可能合适? 他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继续明天把弟弟带去辉市,等找不到人自然而然失望,说不定就放弃了。 然而当他心虚得回到家的时候,只见客厅一片黑暗,他以为弟弟已经睡觉了,虽然之前早睡了也会给他在客厅留盏灯,这会黑漆漆的有些奇怪。 他打开灯换好鞋走进去,看到弟弟坐在地上靠着沙发一动不动。有些奇怪,可想到今晚的事又有些踌躇,脚步停了停,最后还是慢慢走上前,看着人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对方一副空洞无神的样子,就像过去在C国的那些日子那般毫无生气。 江砚行一下子就慌了,急忙坐下来问:“小景怎么了?告诉哥。” 而江景行却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仍旧是双眸垂着,双手环抱着腿的姿势,全身犹如被抽掉所有的力气,只被一团悲伤包裹着,尽管没有流泪,但这副样子却比流泪还让江砚行的心揪成一团。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害怕弟弟如今好不容易好点的情况又像最初那般糟糕,于是只得继续哄道:“小景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不是想明天就去找人的吗?” 听到找人,江景行这会似乎才慢慢地有所反应,有些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但他也只是抬头看了眼江砚行,一脸呆呆,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江砚行急得不行,可弟弟不愿说他也不想强迫,于是也不再追问,只摸了摸对方的头,语气柔和:“现在不想说,那晚点再告诉哥哥好不好?” “哥,我看到他了。” 良久,江景行有些沙哑哽咽的声音只传来这么一句话,那如同砂纸般磨砂过的嗓音听得江砚行心疼,他忙去倒水。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等把水递给弟弟后才回过神这个他指的是谁,顿时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随即想到今晚那个男人的样子,顷刻又有些理解了。 于是,他迟疑地问道:“然后呢?” “学长不认识我了,他的腿……”这句话没说完,但嗓音带着哭声,又干又哑,尤其语气里的颤抖让江砚行听得难受。 江景行拿着水杯也不喝,只失神地看着那杯子里的水,脸色木然,眼神空洞。 江砚行有些不解,但又想不认得也好,至于双腿的事他早就知道倒也不惊讶,于是强颜欢笑劝道:“那咱就不要他了,小景想要什么样的哥给你介绍,保证比他更好。” “我只要他。”江景行摇了摇头,轻声呢喃,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却似乎比任何一句话还坚定。 江砚行看了看弟弟,被这句如同千斤重的话砸得心头难受,他嘴巴张了张,却又合上。 两人之间静默了良久,江景行又轻轻开口:“哥,你说这些会不会都是梦?只是我太想见学长了而做的一场梦,毕竟我连做梦都想见他,天天都在想。可是为什么在梦里他都不认识我了?他是不是因为当年我走了就不想认我了?”他说完就抬起脸对着江砚行凄然一笑,随后不再开口,又回归了木然。 江景行似乎不需要江砚行的回答,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整个人把头靠在沙发上,呆愣地看着天花板,吊灯的灯光就这样洒在他那张呆滞愣神的脸上。 江砚行听到这些话,心里的酸涩瞬间涨满胸腔,随即涌上喉咙,又被他压下去。他不知道弟弟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这场梦什么时候才结束?他想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静静看着人最后在沙发上慢慢睡了过去,那秀气的眉眼仿佛梦到什么不好似地紧皱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弟弟放弃,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把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才静静地离开。 正文 第4章 “学长,我……我要出国了。”江景行看着对方有些紧张地说道。 洛闻翊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疲累,闻言那黑眸迅速闪过不可置信,语气有些低沉地回道:“你也要走?” 江景行只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也没注意到对方的一些细节,他慌张解释道:“我……我家里有事。” 洛闻翊定定看着他,眼里似有一抹痛楚划过,倏然悲戚地轻笑了声,最后淡淡地说了句:“走了我们就不要再见了。”说完便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洛闻翊一回到家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两人最后一面的场景,那时候的他刚忙完母亲的后事,整个人疲惫不堪精神状态也很差,他以为只有这个人会陪着自己了,结果对方也是要离开的。 当时的他连原因都不想问,只觉得果然都是骗子,最亲近的两人说好一直陪着自己却一个个都离开了。然而最可笑的是自己看似决绝说了不要再见的话,最后第二天却又反悔赶着去机场…… 他垂眸看了看毫无知觉不能动弹的双腿,这时冷漠幽深的眼眸深处浮起浓郁的自厌,语气讥讽地说道:“活该”。 正阴鸷地想着这些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洛闻翊扫了眼没接,谁知手机震动了会停了后又继续,锲而不舍的震动仿佛没人接就不会停下似的。 他拿过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就直接点了接听,低哑干涩的嗓子只发出一声简短的“喂”。 对方一看到接通就马上咋咋呼呼大喊道:“你不在家吗?我这都快把门铃按烂了。” 听出对面是萧枫的声音,洛闻翊听到这话也不多做解释,只说了声等下就把电话挂断,随即把燃得差不多的那根烟直接碾灭扔在烟灰缸,最后才转动轮椅出去开门。 来这的除了萧枫还有叶安尘,两人都是洛闻翊大学相识的好友。萧枫身材高大,阳光帅气,为人比较耿直冲动,叶安尘却相反,长得斯文俊秀,为人温和细心。 这会看到洛闻翊来开门,萧枫直接嘟囔道:“你这人在家怎么不开门也不接电话?” 边说边往屋里走,待进了屋看到客厅有些昏暗,只有一盏小壁灯在散发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一小方空间,于是又说道:“不是,你这灯也不开,洛氏都要破产了只开得起这小灯了吗?” 洛闻翊听到这些话也不搭理,整个人只瘫着张面无表情的脸。 叶安尘走在后面推了推萧枫让他闭嘴,结果等在沙发坐下才发现茶几上多了个烟灰缸,那烟灰缸里还堆了很多烟头。 阳台的门大开着,夜晚凉风习习,客厅里的烟味散了很多,他有些惊讶地开口:“烟不是戒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洛闻翊闻言只冷淡地随意道:“随便抽抽。” 其余的两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不信,但也没人再多问什么,因为知道对方现在的性情并不会多加解释。 当年因车祸而失去双腿,那会母亲刚走不久男友又离开,一个个打击接二连三让洛闻翊那段时间非常颓废,那时烟酒就是每天晚上必不可少的,似乎是要麻痹自己的神经。 白天强撑着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就浑浑噩噩。别人只道他喜怒无常对他畏惧,只觉得天之骄子一朝成为残疾人对他惋惜,但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这人是经历过怎样的痛苦。 当时这两人真怕他不是喝死过去就是抽到得癌,结果在某天他却突然把烟都丢了,酒也安放在酒柜上没再拿下来,整个人再也没当初的那股颓废劲,却也越发冷漠阴翳了。 刚打开的水晶吊灯这会把客厅照得亮堂堂,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气氛一时显得有些沉闷。 最后是萧枫受不住这沉闷的气氛,摸了摸鼻子道:“这是你要的资料,本想明天拿给你,但我跟阿尘路过这就干脆给你送来了。” “好,谢谢。”洛闻翊这会没什么心情看资料,只道了声谢就又一言不发,整个人坐在轮椅上有些阴沉,一贯面无表情的脸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 萧枫是憋不住话的性子,这么一会还是耐不住想继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叶安尘在一旁却直接说道:“那我跟阿枫先回去了,你也别再抽了,早点休息。”说完就拉着萧枫直接走了。 寂静的夜里还隐隐约约传来两人越走越远说话的声音,“不是,我这话还没问完就走了”,“有什么好问的?早点回去睡觉”。 洛闻翊听到这些也不为所动,只静坐了会就又如同没事人般像往常那样去书房处理工作。 江景行难过了一天,又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想着现在看到人了就好,就算学长不认识他,但他可以再想办法,他还要弄清楚学长的腿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对方受伤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一股自责悲伤的情绪又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因为没有联系方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找人,而两人的相遇是在金碧辉煌门口,于是他想到了守株待兔。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晚都往金碧辉煌那跑,总是在门口蹲守几个小时。 江砚行忙于工作平时回来得晚倒是没发现弟弟这些行为,还觉得没像那晚那样坐在客厅悲伤难过就好。 结果这天回来得早却发现人不在家,打电话过去也支支吾吾说不清。倏忽想到前两天在酒店偶然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于是马上开车赶往酒店。 待来到金碧辉煌的门口,坐在车里看到不远处的弟弟站在那有些昏暗的角落里,总时不时往门口来往的人张望着。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眼睛定定看着对方也拿起手机接通,没多问什么,只开口道:“小景在金碧辉煌?” 看似疑惑的一句话实则是陈述,江景行听到这话也只顿了下就嗯了声。 “那现在来停车这里,哥哥在这等你。” 江景行没想到大哥竟然还找来这边,他有些惊惶,抬起头往停车那边的方向看了看,最后有些犹豫地回道:“哥,我……我等下再自己回去。” 江砚行捏了捏山根,尽量心平气和说道:“小景现在就过来,不要让哥哥生气。” 语气没有多重,但江景行也听得出大哥已经生气了,于是只得听话按照说的位置走去。 找到那辆眼熟的宝马坐上副驾驶,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大哥,双手抓着安全带不敢说话。 江砚行看到弟弟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鼻尖被夜晚微凉的秋风吹得有些泛红,一时有些生气又忍住什么都不说。 一到家两人就坐在沙发上,江砚行瞧见弟弟偷偷瞄他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刚刚心里的气不由得散了大半,但还是轻咳了声,板着张脸问道:“你去金碧辉煌干嘛?” 江砚行板着脸的样子还是挺能唬人的,他五官英俊硬朗,尽管气质没那么冷漠得不近人情,但长期的上位者气势还是让人有些发怵。 江景行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只是有些心虚,小声回答:“我就随便去那走走。” 听到这答案江砚行都要气笑了,这金碧辉煌又不在别墅这边附近,还能随便往那走,而且弟弟这几年根本不爱出门不爱跟人交流,这编理由都不编得好看点的。 不过联想了下前几天碰到洛闻翊是在金碧辉煌,顿时心里有数。 想了想还是直接开门见山:“你去那是想见洛闻翊?” 因为是事实,江景行也不想欺骗自家哥哥,因此听到这句问话也没回答,直接默认了。 江砚行看着弟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心里莫名软了软,“小景回C国好不好?你那天也已经见到他了。” “我不要,我回来是想跟学长在一起的。”江景行一听到哥哥劝自己回C国,马上抬起头有些急切道。 “可你也看到他现在的情况,他的腿……” 还未等他说完,江景行直接打断道:“哥!” 一声急促的叫喊,随即那清澈透亮的眼眸迅速漫起水雾。 江砚行最看不得弟弟哭,于是只得低声哄劝道:“不是哥不愿意让你们在一起,你看他现在都不认你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继续让他认识我。”清润的嗓音喃喃低语道。 “那你总不能天天去那守着,那又不是他的家,他一个月都不见得去那边一次。” 江砚行看不得自己弟弟为了一个人做这些,明明是全家的宝贝,结果因为这个人当年被对方的父亲用不堪入耳的言语侮辱,如今还要为了这么个人傻乎乎天天跑那吹着冷风等人,心里对洛闻翊的印象差到极点。 “可我想见他,一个月不行,那就两个月。”江景行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声音很轻很轻,仿佛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沉默了一会,江砚行揉了揉额角,他知道弟弟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想了想还是把合作的事和盘托出:“我们最近有个项目跟洛氏合作,哥可以带你去见他,但你以后不能再跑金碧辉煌那边干等他。” 江景行没想到原来大哥最近忙的项目就是跟学长合作的,于是眼睛蓦然亮了一下,道:“那这项目组还缺人吗?我也想进项目组帮忙。” “只是带你见一次他而已,而且这项目前期谈得差不多后续都不用见面的。”江砚行心想这想帮忙是假的,分明只想见对方,瞬间又有些后悔暴露这事。 江景行可不管这些,他只觉得这是天大的好机会,于是静静看着大哥道:“哥,你当初骗了我。” “我……”这么个杀手锏一使出,江砚行也只得无奈道:“好好,我明天问问林宇看看能不能安排。” “这能不能安排不就是哥的一句话吗?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江景行就怕他哥拿安排不了搪塞他,于是赶紧先把路堵死了。 江砚行突然有一种被弟弟套路的感觉,谁说弟弟现在呆呆傻傻的?对方一直对家里生意都没兴趣,喜欢的是艺术,他们宠他也无所谓他想做什么,结果这会为了别人就主动什么都可以做了。 他轻轻弹了弹对方的脑袋瓜,最终还是半宠溺半无奈道:“知道了,你现在先去好好睡觉。” 正文 第5章 翌日,江景行早早起床,江砚行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疑惑道:“小景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去公司上班啊,等下哥把项目的相关资料给我看看。” 江砚行看了看弟弟,有些无奈,“你不是为了见洛闻翊的吗?” 江景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眼底露出一抹困惑,他确实是为了见学长才想进项目组,但既然进了肯定也得认真做事,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问题,于是只点点头道:“那我也得认真做事的。” “不用,到时随便挂个名头,我去洛氏那边你跟着就好。” 江景行尽管理解大哥的意思,但还是不赞同道:“不行,要好好做事。” 那郑重其事的神色仿佛一个刚入职充满干劲的新员工,弄得江砚行哭笑不得,但最后还是答应。毕竟回国前母亲也特意叮嘱只要人高兴就好,想做什么都随弟弟的意。尽管才回来没多久,但他确实也感觉到弟弟在慢慢“活”过来,不再是在C国那空洞毫无生气的样子。 待两人来到公司,江砚行就让林宇搬套办公桌椅安置在他办公室,又说了下这段时间弟弟在这边当助理。 林宇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很安静。上午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渡上一层柔光,白皙精致的脸在柔光下还有些不真实。 林宇随即想到自家老板的安排,突然就不知道该从哪吐槽起,堂堂总裁给弟弟安排工作竟然是助理?或者说多亏增加的这助理是江家小少爷,否则岂不是来抢自己饭碗的? 但内心再怎么不解,表面还是恭敬地应了声就下去安排。 原本林宇也只当小少爷是来随便玩玩的,体验上班生活。结果午休过后江景行跑来问他今天去不去洛氏,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如实道:“小少爷,项目还有些问题下午要去那边商谈下,但江总不去,我跟项目负责人去。” 江景行闻言眼睛亮了亮,大概还是有些不习惯跟人说太多话,总是有点紧张,踌躇了下才小声道:“不要叫我小少爷,就叫我小江,我等下能不能跟你们去洛氏啊?” 林宇看到对方这副样子有些惊讶,他不是最近才认识江家小少爷,之前他就一直跟着江砚行做事,在C国江家也是见过眼前的青年,那会他对青年的第一印象是漂亮、安静,漂亮得不像真人,同时也安静得不像活人。 然而这会对方却主动想要去洛氏,那清澈透亮的眼眸甚至透露出一丝期待。他惊讶了一瞬就点点头回应道:“好的,等下刘经理我们一会就出发,到时我再叫小少爷。” 江景行听到这肯定的答复,抿着唇笑了下,平时看着有些木然的小脸也倏然显出一股神采,连语气都带上些许轻快道:“林宇哥,那我等你。” 说完还不忘补上称呼问题:“现在我在这上班叫我小江就行了。” 不久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洛氏,江景行安静地跟在一边,心里却偷偷打量着这幢气派的商业大厦。看着进进出出的白领精英,有些紧张,想着等下又要见到学长了,又有些激动。 简以骏收到前台的消息,马上下来迎接行越集团的这行人,结果看到江景行时,一丝诧异闪过眼底,但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眸很快恢复正常。只见他嘴角含笑跟这些人打了声招呼,再把一行人带到会议室。 江景行刚在楼下就认出简以骏是那天晚上学长身边的人,这会跟着人上来心里越发紧张。当踏进会议室看到坐在那挺直的背影,呼吸停了一瞬,就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下。 林宇在一旁一直关注着江景行,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位就是江家的小祖宗,带着人出来肯定得顾好人。这会看到对方突然停下,于是有些奇怪,眼神带着询问。只见江景行回过神也只是轻轻摇头。 洛闻翊在这群人走进会议室就转过身来,他坐在轮椅自然无法起来迎接,在行越项目负责人刘经理上前问好时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这次再次见到江景行他也已经不像上次那般情绪有些外露,只淡淡地瞥了眼便把视线转回来。 项目整个商谈的过程中,洛闻翊很少出声,只像个制冷机在一旁不停地制造冷气。大部分交谈都是两边的项目负责人,行越的其他人更是大气不敢呼一声,只觉得洛氏总裁有些可怕。而江景行则是一言不发,眼珠不错地偷偷看着洛闻翊。 最后一切商谈结束,洛闻翊倏忽薄唇微启:“怎么我们的合作还有无关人员?” 有些低沉又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家心里一紧,这句看似莫名发难的话虽然没有明确指谁,但行越一行人都知道说的是谁,于是大家的目光若有似无投射在江景行的身上,同时心里还有些发怵这冷冰冰的质问。 江景行一直在偷瞄洛闻翊,听到对方这么一句貌似针对他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琉璃般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卷翘紧密的眼睫毛颤了颤,心里有些开心。 林宇搞不懂现在这一出,但还是硬着头皮赶紧解释道:“洛总,这位是我们项目组刚加入的小江。” 看着洛闻翊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林宇心里也直打鼓,合作时早就听闻对方喜怒无常,但毕竟之前只看到对方冷漠少言的样子,还没碰到被这么直白地质问。 洛闻翊轻笑一声,他五官深邃俊美,这一笑甚是迷人,然而在场的除了江景行谁都没心情欣赏这美色,只见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冷冷看着人道:“那对我们这次的项目又了解多少呢?” 在场的气氛在这句话后就降到了冰点,会议室一时安静得有点诡异。 简以骏对于老板此时的反常非常讶异,对方竟然会注意到一个不重要的人。而刘经理那一行人的后背却有些渗出冷汗,就怕这项目要是出什么问题他们可担不起。 林宇还想继续把这事打哈哈过去时,江景行突然有些紧张又小声开口道:“我我有了解一些,学……洛总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说完眼眸清亮略带紧张,心里却在高兴学长这是注意到他了,但有些懊恼今天应该多问问大哥项目相关的问题,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很难得。 一旁的林宇闻言只觉得两眼一黑,他不敢下定论对方是故意刁难,只是小少爷怎么还傻乎乎急忙往木仓口上撞啊,更何况小少爷本来就是随便跟来看看的,哪里了解这个项目。 他神色着急,正想着该怎么办时,洛闻翊漫不经心提出一个项目相关的问题,而江景行竟然回答上了。 看到这一幕他愣了愣,觉得有点魔幻,无论是对方的突然发难,还是小少爷的对答如流。 洛闻翊只问了一句,心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于是薄唇紧抿,又恢复到平常面若寒霜不发一言的样子。 简以骏这会赶紧接上话头跟对面客气一番,刘经理也急忙应承吹捧,这么一会两方人马心思各不相同,最后又以一派和谐结束了这次的商谈。 除了江景行其他人都有股劫后余生地离开洛氏,林宇更是心想以后不能再带小少爷来这边了。而江景行只觉得开心,一回到公司更是用心地继续看项目资料,惹得江砚行还奇怪了一番,私下问了问林宇,林宇也直接把今天在洛氏的一切如实汇报。 江砚行拧了拧眉,心里对洛闻翊疯狂打负分,还有些幽怨地想自家的小白菜被猪拱就算了,结果自家小白菜还主动送上门,甚至自己也给了机会。 他想了想就对林宇道:“你身边有恋爱脑的人吗?” 林宇对于老板的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琢磨着难道这是怕恋爱脑的朋友影响自己的工作?虽然他也不知道恋爱脑跟自己的工作有什么关系,但向来能摸得着老板心思的他第一次看不懂,于是只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没有。” 江砚行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觉得弟弟这样的就是十足的恋爱脑,得想办法消除掉这恋爱脑,而这时看到自己的特助回答没有,于是不死心又问道:“你也不认识什么恋爱脑的人?” 林宇心里欲哭无泪,不懂老板怎么非要问这恋爱脑,于是稍微鼓起勇气问道:“江总这是想找恋爱脑的人吗?” “不是,想看看要是有恋爱脑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消除。” “听说最近上映的一部新电影恋爱脑看完就消失。”林宇发现跟自己无关后就松了口气,赶紧推荐道。 江砚行每天忙于工作,平时很少在外看电影,对于这些新上映的片子更是不懂,听到还有电影直接有这个作用,于是干脆问道:“什么电影?你帮我买张这电影的票。” 语毕想了想又道:“还是买两张吧,选我行程有空的时间,或者按照时间帮我空下行程。” 林宇听到这些话砸吧了下,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难道自己的老板是恋爱脑?特意想消除掉自己恋爱脑,是怕影响自己的工作吗?不过怎么要两张呢?难道跟恋爱对象一起去看想要两人都冷静冷静?不过老板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 心里各种脑补了一番乱七八糟的,疑惑一个接一个,但神情不敢表露出任何,只回答道:“好的。” 随后待老板没什么事吩咐就下去查电影场次买票。 正文 第6章 林宇效率很高效,很快就买了电影票第二天拿给江砚行。 这天江景行跟着大哥下班,只见对方开口道:“小景,我们今晚去看下电影,听说最近有部电影很不错。”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大哥邀请去看电影,江景行怔了下,有些好奇问道:“什么电影啊?” “《消失》。”江砚行轻咳了声回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电影讲的什么,今天林宇买好票给他时他也没问这电影内容,这会怕弟弟不想去只好又说道:“这部片子最近很多人看,小景也陪哥哥看看。” 这部电影江景行没看过也不了解,但难得大哥想看电影,想着今晚也没什么事就也干脆答应了。 两人先去吃晚饭,吃完饭电影进场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江砚行带着人先去取票,但由于第一次在外面取票也不懂,正想打电话问下助理,结果江景行说他会,他有些惊讶地问道:“小景以前经常看电影吗?” “以前学长带我看过。” 江景行以前跟洛闻翊看过很多次电影,一开始是他想追人主动邀请对方看电影,后来在一起后洛闻翊就经常带他去看,还总说这是约会必需行程,但两人分开后他再也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江砚行听到弟弟的回答,顿时后悔自己刚刚干嘛多嘴问这个,于是只好佯装若无其事带着人去买爆米花跟可乐,最后才进场。 看这部电影的人确实不少,很多还是情侣一起看。 电影的内容很俗套,讲的是一位富家千金爱上一个穷小子,不顾家人反对非要跟他在一起,然而结婚不久后男人就露出真面目,在外面养了个情人,为了财产便跟情人一起谋害了女人,伪装她在外全球旅行。时间久了,女人的家人开始怀疑,慢慢发现女人的消失,最后经过努力才找到证据把男人跟其情人送了进去。 看完电影江砚行有意想问问弟弟对于这部电影有什么看法,尤其关于影片的感情,于是他状似无意问道:“小景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江景行如实回答:“比较俗套,但演员演得挺好。” “那觉得这里的感情怎么样?”江砚行引导般问道。 “唔……不太好,女主识人不清。”江景行歪着头想了想回道。 江砚行看到这都没说到点上,于是干脆直接问道:“小景不觉得这是恋爱脑吗?你看家里人反对的爱情都是不靠谱的,这里女主就是恋爱脑才会导致那悲惨的下场。” “啊,恋爱脑确实不太好。”江景行对大哥这突如其来的见解迷惑了一瞬,心想原来大哥看电影这么爱讨论剧情的。 就这没了?没了?江砚行内心咆哮,想喊道既然觉得恋爱脑不好,那别对着姓洛的恋爱脑啊。 最后只能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觉得林宇推荐的这部电影实在不怎么样,一点都没达成他想要的效果,于是两人这次的观看电影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这几天江景行照常每天跟着大哥去公司上班,项目他了解得差不多了,却一直没被安排任何工作,尤其自从上次去过洛氏后他却再也没去过那边。 等了好些天他决定今天偷偷跑去那边看看,公司这边他上班自由,洛氏那边他也记得地方。 这天午休过后他跟大哥说想出去买点东西,江砚行也不疑有他,还觉得弟弟每天待公司确实无聊,可以出去逛逛。 江景行直接打车来到洛氏,到了这边站在门口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心里有点紧张。 由于这里需要预约才可以见到洛闻翊,就连上楼也要刷卡,而他什么都没有。于是便想着站在一楼大堂等待,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学长。 一楼大堂总有人进进出出,江景行一个人站在角落边倒是不显得突兀。然而他长得好看,一张白嫩的小脸还有些紧张,眼睛总时不时看看电梯跟门口那边,于是不管是前台还是路过的那些人都会悄悄打量他。 简以骏一从电梯走出来的第一眼就是直接在大堂来往的人群中看到青年,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不管是老板对对方的态度还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他都印象深刻,想到对方是目前合作公司的人,于是缓步往那边走去。 江景行这几年很少跟外界交流,时间渐久也有些害怕他人的目光,这会待在这总能时不时感受到别人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于是整个人也越发紧张局促。 就在他再次往电梯那边看去,蓦然看到学长身边的特助正往这边走来,还未等他多想,对方很快来到他面前,推了推眼镜彬彬有礼地问道:“小江先生您好!这次来这边是项目工程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江景行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有些磕磕巴巴地回道,一下子不知道该说自己跑来这里是做什么。 “那来这里是有事找洛总吗?”简以骏一身正装一丝不苟,表情也总是温和有礼,尽管不明白对方的来意也丝毫没有哪里失礼。 江景行正想要不要承认的时候就突然听到身后一道声音喊道:“诶,简助……” 当他跟简以骏转过身循声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年轻男子正往这边走来,而这两个人正是他大学就认识的萧枫跟叶安尘。 看到他们江景行倏然睁大了双眼,眼前的两人跟三年前比没什么很大的变化。 萧枫走过来看到他,呆愣了会才认出人来,随即声音拔高,质问道:“你回国了?你竟然还敢回来。” 旁边的叶安尘有些惊讶,他不像萧枫那般生气,只是觉得眼前的江景行有些不同了,似乎看着有些呆没以前那般活泼。 当年他作为洛闻翊的好友自然也是认识江景行,那时江景行每天追着洛闻翊跑,一开始他跟萧枫私下还总会打趣洛闻翊。后来两人在一起后他们跟江景行倒是相处得很好,可谁知道最后两人那么突然就分开了。 江景行看到这两人有些慌张,听到萧枫的质问,嘴唇蠕动,随即垂下眉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阴影,掩住了眼里的慌张。 “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你来这里是想找闻翊?你怎么还有脸来见他,你害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眼见萧枫越说越过分,叶安尘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别说了,声音温和地对江景行道:“好久不见。” 江景行被萧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会低头沉默着,听到叶安尘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才小声回答:“好久不见。” 简以骏看到这么一副场景有些惊奇,他知道萧枫跟叶安尘都是老板的好友,但没想到跟这青年竟然也是认识的,不过这会他不了解情况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 虽然他们站的地方是在角落边,但几个人出色的长相跟气质总时不时引来别人的目光。更何况洛氏的人很多都认识简以骏,而刚萧枫的大声更是引得一些路过的人好奇地频频打量,所幸这会大家都在上班一楼来往的人不多。 萧枫看着江景行低着头不回话,只觉得是在装可怜,于是气得甩掉叶安尘的手还想继续说,他人长得高大,这会有些暴怒看着也挺能唬人。 然而叶安尘不动声色地打断他,心里动了动,拿出手机,看着江景行如同阔别重逢的好友般询问道:“最近才回来的吗?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不是,阿尘,你加他干嘛,他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萧枫对于叶安尘的行为不解道。 “你别说话。”叶安尘都想捂住这傻大个的嘴巴让他闭嘴,这会干脆板着脸让他别说话。 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还是跟之前一样,这让江景行找到点熟悉感,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加他是不是真的要吃饭,但他刚回来对学长的一切都不清楚,需要一个相熟的人来解答疑问。 在他呆愣的时候,叶安尘已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等着,看他愣神也不催促,他回过神就急忙打开微信彼此加上好友。 萧枫看到这些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他搞不懂阿尘加这人好友是想干嘛。叶安尘平时脾气好,但也不是没脾气,一般对他面无表情就代表他再继续这人就真生气了,所以这会尽管他不理解,他看到江景行生气暴躁也不敢再继续多说。 最后他站在一旁实在受不了想走的时候就询问简以骏:“闻翊现在有空吗?” 简以骏尽管内心仿佛看了一场大戏,但表面还是四平八稳,听到萧枫的问话,脸色温和回道:“洛总刚开完会,这会有空。” 萧枫点点头就直接拉着叶安尘走,走的时候还要怒瞪江景行放狠话:“你以后不要再来这边,否则别怪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江景行不在意萧枫的态度跟这些话,只是在听到学长有空的时候眼睛亮了下,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嘴巴动了动,但很快又抿着唇。 叶安尘一直默默打量着江景行,这会被拉走也注意到对方的这番神情,心想对方应该也是来找闻翊。尽管他有意想看看这两人再次见面是什么样,但也觉得不能贸然领着人去洛闻翊的面前,于是走之前只是匆忙留下一句话:“不要理阿枫的话,我们有空联系啊。” 正文 第7章 待两人走后,简以骏询问江景行没什么事后也礼貌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江景行一个人呆站在那,清瘦的身影看着有一种孤单落寞,这是第一次直面别人这般骂他,但事关洛闻翊他也无法辩驳。 良久,他才失落地离开。 萧枫拉着叶安尘往楼上的总裁办公室走,一路上还喋喋不休刚刚的江景行,甚至有些生气询问加好友这事,叶安尘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大家都是朋友。 很快两人就来到顶层,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随后听到一声冷淡的“请进”才转动门把进去。一进去看到的便是洛闻翊坐在办公桌前,挺直脊背,拿着钢笔在签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扫了眼就又低下头。 两人刚坐下还不待萧枫想到说什么时,叶安尘难得先出声状似无意说道:“刚刚我们在楼下碰到景行了,他回国了。”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突如其来,有些莫名。 萧枫又急又气小声道:“你说这个干嘛?” 宽敞的办公室安静得很,洛闻翊听到这句话,签字的手忽然顿了下,笔上的墨水不小心滴落弄脏了文件,他随即若无其事换了份文件继续。 叶安尘说完这句话始终盯着洛闻翊,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看到对方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又继续道:“感觉他好像变了点,但貌似他在楼下是想来找你。” “提他干嘛?他凭什么来找闻翊?”萧枫听到这话马上冲着叶安尘生气道,一脸的怒气冲冲。 洛闻翊不知道叶安尘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停下笔,冷着一张脸,紧皱着眉,抬眸问道:“你想说什么?” 叶安尘没搭理萧枫的怒气,看到洛闻翊有所回应,一脸若有所思,笑着说:“看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说完往前一步看着洛闻翊,又继续道:“我刚加他好友了,你要联系方式的话可以给你一份哦。” 叶安尘确实是细心聪明的,他想到前些天洛闻翊突然抽起烟的异常行为,看到江景行在洛氏的一楼,就一下明白这两人估计见过了。 洛闻翊没回答,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眼眸有些阴沉,旋即用低沉又冷得冻死人的嗓音道:“如果你们俩没什么事的话就安静点。” 这冷冰冰的话说得萧枫刚升腾起的火气一下就被扑灭,他赶紧眼神示意叶安尘,同时不自觉吞了下口水,有些怂道:“没什么事,就是来看你有没有空今晚一起吃个饭。” “今晚有个饭局,下次吧。”洛闻翊垂下眉眼回道。 萧枫闻言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想拉着叶安尘离开这里。尽管他们三个是多年的好友,但自从洛闻翊车祸后性情大变,他就开始莫名有些害怕这人,有时那冷漠阴沉的样子让他都快要记不起对方大学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叶安尘知道这两人的事一时急不得,而刚刚的初步试探到这里就可以了,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到萧枫一脸怂地只想逃离这里,有些无奈,最后只好岔开话题随意聊了几句。 既然今晚一起吃饭不成,两人待了会就很快离开了。 洛闻翊在两人走后反而停下工作,想着刚刚叶安尘说的那句“他在楼下是想来找你”,那张冷漠俊美的脸突然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江景行不想回公司,看时间也不算早就干脆回家了。躺在床上发着呆,看着手机上叶安尘的消息界面,纠结要不要找他要学长的联系方式,但尘哥愿意给吗?枫哥那么讨厌自己,他不讨厌吗? 正在乱想一通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来了个越洋电话,江景行回神接起电话,还未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就温温柔柔开口道:“小景,妈妈现在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妈妈。”江景行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地轻轻摇头。 “那就好,最近在国内待得习惯吗?要是你哥欺负你就告诉妈妈,妈妈回国帮你揍他。”江母听到小儿子的声音心里一下安定也有心情说笑。 江景行知道母亲是开玩笑的,但也还是回应道:“妈妈,我很好。” 江母这几年也已经习惯小儿子话不多的表现,顿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那……小景见到他了吗?” 没有人名,只单说“他”,两人心知肚明。 江景行倏忽就想到他们两人重逢的那个晚上,想到上次会议室对方一脸冷漠的样子,想到对方总是坐在轮椅上那薄薄毯子下面的双腿,倏地眼眶泛红,嘴角有些下撇,随后轻轻吸了口气,才缓缓回道:“见到了。” 江母还想继续再问问这两人的事,然而又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于是沉默了会才轻声细语道:“见到了就好,等过段时间你爸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后我们就也回去,要是哪里受委屈了就跟妈妈说啊。” 江景行轻轻回应了声好,江母又叮嘱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 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沉,没开灯的房间有些昏暗,江景行放下手机,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其中一本画册。 随意翻开一页看到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一只手撑在画板上,偏着头挑眉,嘴角含笑,那眼眸灿若星辰,没有半点现在的冷漠阴沉。 江景行轻轻摩挲着,想到这个场景是当初他在画室画画,学长来找他故意这般靠近他说话,慵懒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懒洋洋道:“小学弟今天怎么都没来找学长啊?” 两人靠得太近,对方满满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景行当时小脸有些泛红,清澈的眼眸都不敢直视对方,只微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回道:“这个作业快要到时间交了,我……我今天画完就会去找学长的。” 洛闻翊听完低低笑出声,那低沉磁性的笑声像根羽毛般轻飘飘落在江景行的心底,挠得他心痒痒的,随即对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慢悠悠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小学弟画完吧。” 后来江景行不知道怎么画完那幅画的,旁边那人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灼热,他整个人坐在空调房还是觉得燥热,最后怕让人等太久就赶紧结束。 两人一起去吃了顿火锅,当时火锅滚烫沸腾的汤底就像他对对方内心翻腾不已的爱意。 回忆使得江景行的嘴角不由得上翘,今天在洛氏没看到对方的失落难过就这样瞬间被治愈,江景行想着当初大学也是很努力才追到人的,现在要更努力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江景行在公司总跑去林宇那溜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去洛氏,这天刚帮自家大哥泡完咖啡,路过的时候就听到刘经理跟林宇的讨论。 两人在讨论最近得派个人过去洛氏那边跟进西南区项目,但不知道该派谁去,他眼眸亮了亮,马上走上前去毛遂自荐。 刘经理不知道江景行跟自家总裁的关系,只是对于上次在洛氏这人的表现有印象,于是这会看到他突然冒出来自荐就转头看向林宇。 林宇被两双眼睛这样看着有点压力山大,尤其小少爷那眼神更是火热,而他内心只想流下两行清泪。前几天江总才让他别带小少爷去洛氏那边,结果这会讨论人选还被对方撞见。 想想江总掌握他的“经济命脉”,而小少爷掌握江总的“喜怒哀乐”,他觉得这两个祖宗哪个都惹不起,于是这会只得讪笑道:“这人选我们还得再多方面考察考察,不能随便定下的。” 刘经理想到洛氏总裁那冷冰冰的样子就有些发怵,而且项目组的人怕洛总怕得要死,根本没谁愿意去那边,所以他才只能来跟林助讨论,结果这会竟然有人能自荐,他只觉得这太好了。 虽然这人是半路加入项目组的,但上次在洛氏面对发问也能回答上来,丝毫没有落他们行越的面子,所以他干脆拍板道:“小江是吧?你想去洛氏那边是没问题的,能有这份积极工作的态度是很好的。” 江景行听到这话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亮了,他抿着唇有些迫切道:“我会好好努力的,这个要什么时候去?今天吗?” “不是,等等。”林宇听到这两人的话简直欲哭无泪,他偷偷拉了拉刘经理,转头对江景行说:“小……小江,这人选还得江总过目才能决定。” “那好,我等下就去跟哥……江总说。”江景行觉得搞定他哥问题不大,于是点点头回答,随即跟刘经理林宇礼貌打了声招呼就马上离开。 待江景行走后,刘经理看着林宇,摸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头发,不解道:“林助,这人选不需要江总拍板的啊,我看上次小江在洛氏表现得挺好,就选他去不错。” 林宇听了这话只想无奈扶额,他不能说开这两人的关系,也不能说江总就是不乐意他弟弟往洛氏跑,可这会也只能应付刘经理道:“这是大项目,出任何问题跟损失我们都承担不起,去那边跟进项目不是小事,这人选还是得跟江总报备一下的。” 刘经理觉得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虽然自家总裁没洛氏的可怕,但项目确实也不能出任何差错,于是就拍了拍额头笑道:“还是林助想得周到,这确实,可这时间也有点紧了,明天就得过去那边,等会林助去跟江总说说,我还是觉得这小江去可以。” 话落又有些犹豫继续道:“你也知道洛总的人,就……我们组,大家去那边都没什么积极性。” 最后那句话也算委婉说出没人愿意去那边,林宇听了点点头表示知道,心想反正接下来就让小少爷自己去跟江总说吧。 正文 第8章 江景行回到办公室就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安静的办公室只有江砚行偶尔点点鼠标的声响,他正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那些数据。 江景行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下大哥现在的神情,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江砚行敏锐感受到他在一旁的目光,于是挑挑眉问道:“怎么了?” 听到问话江景行立刻上前走到江砚行的背后,殷勤道:“哥工作辛苦了吧?我给你按按,这咖啡刚泡好可以喝。” 说完就想把手搭在江砚行的宽肩上,结果江砚行直接转过头拉着他的手腕,深邃的目光还往他身上巡视了一圈,轻笑了声,懒洋洋道:“无事献殷勤。说吧,这回是又想出去吃东西了?” 听到这个吃东西,江景行觉得有些窘迫,上次他跑去洛氏用的买东西理由,结果大哥问他出去买什么想看看,他没东西可看就随口编了句买吃的,吃掉了。这会估计大哥又觉得他想出去吃东西了。 江砚行看着弟弟有些呆呆愣愣的样子就有些想叹息,他握了握对方的手腕觉得还是那么细,于是温柔说道:“想吃就吃,哥批准了。” “不是,我是听说我们要有一个人过去洛氏那边跟进项目,我想去。”江景行看大哥误会了,只得小声直接把这事说出来。 江砚行一听到去洛氏就立刻蹙眉反对道:“不行。” “哥,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把工作做好。” “我这是担心你做不好工作吗?你去那还不是因为想见洛闻翊。”江砚行轻哼一声,一脸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 江景行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进项目组本来就是为了见学长的啊。” “上次你去洛氏的事我知道了,他那是在故意刁难你,要不是我不在,还能让他这般欺负你?” 一想到上次那事江砚行就气结,就算两家现在合作但洛闻翊在他这里就是大写的不行,欺负他宝贝弟弟的人他都没好脸色。 江景行轻轻眨了眨眼,他没想到大哥是记着上次那事,这会马上解释道:“不关学长的事,那么大项目我突然加进来本来就不好,他问问也是为了双方合作能更顺利。” 最后又小声嘀咕道:“要是他不问我还没机会跟他说话呢。” 江砚行简直要被弟弟的恋爱脑气死了,这都能找到理由为洛闻翊开脱,他还是继续坚持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比较好,他那样不适合你。” 这么一句话一出,只见江景行抿着唇,有些倔强又难过地看着江砚行一声不吭。 江砚行看到弟弟这样子又有些心疼,也顾不上刚刚的生气,他只觉得他家大概是上辈子欠了姓洛的。静默了片刻,揉了揉额角,最后还是心软让步道:“要非得去的话我让林宇跟你去。” 江景行一听到大哥松口瞬间开心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丝毫看不出刚刚还一副要哭的样子,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林宇哥,这个我自己去就好,林宇哥在这边要给大哥做事的。” 江砚行轻哼一声,“我这边又不是只养他一个人做事,你去那不是为了洛闻翊吗?林宇跟你去的话工作的事你让他做就好,这事晚点让他跟那边沟通。” 江景行知道大哥是为了自己好,但去那边这点事根本用不上两个人,何况大哥在这边也需要助理,于是他只得继续游说,最后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江砚行才勉强同意。 末了还要再三叮嘱对方要是有任何刁难他的事就要说,反正不能受了委屈就默默忍受,江景行只得快速点头再三保证。 能得到这次机会他开心得不行,最后没忍住先自己跑去跟林宇说这事,林宇一脸我就知道,心想若说谁能拿捏他们的江总,那无疑就是对方的宝贝弟弟,早在C国那边就见识到了。 去洛氏那边虽然不是什么正式上班,但江景行也还是认真对待,尤其可以一整天看到洛闻翊,这让他心情既期待又紧张。平时江景行都是跟着大哥一起去公司,江砚行没任何要求,他穿的衣服也都是常服,这会要去洛氏就一大早起来吃完早餐开始挑衣服。 他觉得上班就该穿正装显得正式点,于是纠结了会穿哪套更好看。江砚行宠他,虽然回来不久,但还是给他准备了很多衣服,还有各种高定的西服。来来回回换了好几套,江景行还是选了套白色的西装。 江砚行坐在沙发上等弟弟想先送他去洛氏,过了一会,看到弟弟穿着一身正装出来,眼眸深处掠过一抹讶异,随即好奇问道:“怎么还穿正装了?” 江景行以为不好看,手足无措,一脸紧张地问道:“不好看吗?我……我觉得这样比较正式点。” 江砚行看着弟弟那如小白杨般挺直的身板,剪裁优良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修身又有型,加上他那清俊好看的脸,整个人就如同一个气质优雅的小王子,哪有什么不好看的。 他咬了咬后牙槽觉得便宜了那姓洛的,最后还是如实承认道:“好看,小景穿什么都好看,走吧,哥先送你去那边。” 江景行听到大哥的肯定跟夸奖才稍微放下心来,于是点点头跟着往外走。 江砚行送他到洛氏大楼时还想跟着一起上去,就像第一天送家里小孩去上学般不放心。 江景行赶紧阻止道:“哥别送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我是老板,迟到没事。” “那不行,老板也要以身作则。”江景行看着人一脸不认可道。 江砚行无奈,只得再次叮嘱道:“那行,下班哥再来接你,还有,在这有什么事就跟哥说,工作不会也没事。” 江景行马上点点头,随即下车挥了挥手,看着车子渐行渐远,最后心情期待并忐忑地转过身走进大厦。 简以骏知道今天行越那边要来人,早早就在一楼等着接人,结果看到迎面走来的青年才知道合作公司派来的人是他,这会有些惊讶,算起来这是第四次见到人。 想到第一次在酒店门口的路边青年看着他们老板默默流泪,第二次他那万年冷漠的老板莫名突然对人发难,第三次青年被老板的好友看到并大声质问。每次见面都让简以骏感到惊奇,而这次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让他莫名有些期待。 简以骏还未等江景行走过来就先上前迎道:“小江先生您好,行越这次安排过来的人是您吗?” 江景行看到对方是认识的简以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之前他在国外一向不跟外人来往,久了自然也不爱跟人交流,有时碰到陌生人还会紧张,这会看到简以骏就放松了不少。 就算抛开洛闻翊这方面,他对简以骏的印象也挺好,对方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总是温和有礼。 江景行抿着唇点点头,看着人有些拘谨地回答:“简先生您好!叫我小江就好。” 简以骏听完温和地笑了笑,也从善如流改了称呼,他询问了几句江景行吃没吃早餐,告诉他公司的食堂在几楼平时可以去那吃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才带人坐电梯直达顶层。 简以骏的办公室是在总裁办公室的旁边,顶层很空旷,但房间不多,办公室只有三间,剩下的是会议室跟接待室那些。目前顶层除了洛闻翊跟他还有两个助理,这会看到他直接领了个好看的青年,一个个也直接开口问道:“简哥,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哥吗?也太好看了吧。” “瞎说什么,这是行越的人,最近在我们这里跟进合作项目。” 简以骏知道她们平时花痴的样子,于是只好哭笑不得地让她们不要乱说,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让江景行坐那。 江景行一下看到两个不认识的人还有些紧张,垂在两边的手指有些不自觉蜷缩,还未等他开口,其中一个可爱娇俏的女生就笑道:“弟弟是不是刚大学毕业啊?看着好小啊,你可以叫我梦姐,叫她芳姐。”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女生,李秀芳也对着江景行点点头。 江景行听到对方的话,急忙回道:“梦姐好,芳姐好,你们叫我小江就好。” 陈梦看他那紧张害羞的样子就捂着嘴笑,还开玩笑道:“小江那么好看不要紧张,我们这啊最喜欢好看的人了。” 江景行面对对方的热情跟夸奖有些无措,脸皮还有些泛热,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多亏简以骏出口帮他解围,“行了,快到点上班了,还在这闲聊不怕被老板看到了。” 陈梦跟李秀芳一听到老板就想到洛闻翊那张冷漠阴沉的俊脸,有些想打寒颤。李秀芳心有戚戚地对江景行指点道:“我们这里除了老板都好相处,平时注意点老板就好。” 话刚说完,专属电梯的门就打开,露出洛闻翊坐在轮椅上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刚还很活跃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几个人赶紧整齐划一喊了声:“洛总早上好。” 江景行距离上次看到洛闻翊已经好些天了,这会看到人只知道定定地盯着人看,完全舍不得移开半点视线。他觉得无论多久看到这个人,自己的内心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感到悸动,那张成熟俊美的脸就算冷着他都觉得特别帅。 然而洛闻翊滑动轮椅走出来看到江景行也没多问,神情冷淡的他仿佛没看到这里多了个人,就连对方放在他身上灼热的目光他都是无视,只眼神示意了下简以骏。 简以骏马上尾随其后,待两人走进办公室,陈梦跟李秀芳才轻轻拍了拍胸脯,长呼了口气,随即看到江景行有些呆愣的样子以为是吓到了,于是陈梦劝慰道:“小江别怕,洛总就是这样看着吓人,但只要工作不出错就没事。唉,就是可惜那张帅脸了,要不是太可怕我能天天盯着他的脸。” 李秀芳点点头赞同,江景行有些腼腆笑了下,心想学长并不吓人,只是现在没以前会笑了。 正文 第9章 简以骏作为一个拿着高薪日常为老板排忧解难的中国好总助,这会自然也能猜到老板的心思,于是进了办公室还未等洛闻翊开口就已经开始汇报:“行越那边派了小江过来,目前我安排他在隔壁的办公室。” 洛闻翊闻言脸色沉了沉,随即冷淡地吐出一句话:“项目不需要对方派人过来。” 简以骏有些诧异,心里打鼓不知道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凭他多年对老板的情绪感知是觉得老板并不讨厌那个青年,虽然言行好像也谈不上喜欢。 这会搞不懂也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可项目前期还需要很多沟通,要经常去西南区那边看看,而且行越那边已经安排了人。”言下之意对方已经安排了并不好把人退回去。 洛闻翊自然也懂这个意思,他垂下眸,一言不发。半晌,突然觉得向来公私分明的自己现在把私人情绪带入工作实在有些好笑。这会办公室安静得就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沉闷与压迫,简以骏已经在心里开始设想如果老板实在要把人赶走,自己应该怎么跟行越那边的人说才显得事情好看点。 然而静默了会,最后洛闻翊也不再多说什么,简以骏又简单汇报了等下几点要开的会议才退出去。 洛闻翊看着门口出神了会,突然想到这几次看到对方总有些安静呆呆的样子,这让他难免想到大学那会青年大多时候都是活泼好动,那双好看灵动的眼睛总是笑盈盈地看着人。他不清楚现在的缘由,只觉得心里莫名烦躁,努力压了压情绪才平静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江景行刚来暂时没什么事做,简以骏让他先休息下,等开会或者要去项目工地那边再叫他。但他这会手机放在一边也不像别人那样玩手机摸个鱼,一个上午就只会盯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看到洛闻翊出来就会在心里窃喜偷瞄对方。 然而一个上午只看到对方出来过两次,倒是公司那些高层管理进进出出这扇门,每次都是一脸惶恐地进去,又战战兢兢地出来。 午休时间陈梦她们去吃午饭就自然叫上江景行一起,这会他吃完回来还想着学长吃饭了没。过了片刻,江景行看到李秀芳拿了份商业套餐,却刚好遇到一些工作突发情况,而这时陈梦不在。 江景行上前紧张地询问:“芳姐,这是给洛总的吗?我我有空可以帮忙送进去。” 李秀芳没想太多就直接递给他,还叮嘱了句:“洛总可能还在忙,你把这些放在办公室的餐桌上跟他说声就好。”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去楼下处理工作,而留下的江景行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他深呼一口气,拿着套餐走过去敲了敲门,听到那句冷淡的“请进”就旋转下门把推门进去。 一走进看到的便是洛闻翊低着头在翻阅文件,江景行只顾着盯着人看都忘了手上的午餐。 片刻后,洛闻翊皱了皱眉抬眼,结果看到对面青年一脸看着他出神的样子。 他有些讥讽地笑了声,随即冷冷地开口道:“看够了没?” 江景行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比脑子还快速地回了句:“没够。” 话一说完才回过神来,看到对面那阴沉的眉眼都快要能吃了人,于是有些呐呐地说道:“学……洛总,这是你的午饭。” “我怎么不知道洛氏什么时候多了你还负责送午餐的?” 江景行仿佛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只抿着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人,无辜道:“芳姐有事,我帮忙送。” 洛闻翊看着对方无辜的样子就莫名有些烦躁,旋即低垂着眉眼只说了句:“放那。” 江景行把午餐放在右边的餐桌上,有些磨磨蹭蹭不出去,最后反而是走到洛闻翊的身边,低下头小声问道:“洛总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洛闻翊侧着头,看着青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对方的五官还是那般精致,只是少了些稚气,清澈透亮的眼眸少了以往的那股笑意却多了丝紧张。 他突然有些恶意地问道:“你回来是想做什么呢?当初我说过走了就不要再见了。” 江景行闻言脸色有些煞白,他慌张得摇头,看着洛闻翊解释道:“不是的,当初是我家人……” 洛闻翊不想再听一遍他的借口,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心底翻涌的阴戾,眼眸沉了沉,抓着对方的手把人拉近打断道:“又想用以前那招?还没玩够吗?” 江景行一下被拽拉过去碰到旁边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他一手撑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散乱了一地。他的手腕被抓得有些痛,但还是急得只会摇头,随后几滴温热的眼泪就这样砸在洛闻翊的手背上。 洛闻翊的手背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烫得厉害,很快就松开手指。他看到面前漂亮的青年红着眼落泪,白皙的手腕变得红肿,他心底的暴躁没来由得更甚。 车祸后易怒易燥的情绪这会达到顶点,他松开手垂在一边紧握成拳,上面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呼吸还有些急促,最后却只是偏着头冷冷地说道:“出去。” 江景行这会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一听叫自己出去就急忙解释道:“当初是我妈妈生病了,我说过会回来找学长的,我想回来找你的。” 洛闻翊闻言,神情毫无波澜,只重复道:“出去。” 他垂着头看着双腿上的薄毯,一双黑眸深处是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似乎在透过这张毯子看着下面那双毫无知觉肌肉萎缩的双腿。 江景行不愿出去,继续解释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找你的,我……” “又想故技重施吗?”洛闻翊嗤笑一声打断话,这会他抬起头又是平时那副冷漠得不近人情的样子,紧接着一句带刺的话直往江景行的心刺去:“当年你离开我们就结束了,你回来好好当你的江家小少爷就好,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江景行尽管心里仿佛被针扎似地一阵阵疼,但还是咬着唇,一脸倔强回道:“结束了可以重新开始,没有关系可以有关系。” 洛闻翊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全身只充斥着一股冰冷,仿佛在拒绝任何交流。 江景行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文件,看了人一眼才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还要回过头说一句:“那学长要好好吃饭,饭冷了不好吃。” 这一句话就像当年每次洛闻翊忙得没空吃饭的时候,他帮对方点外卖总要这般说道。 江景行走出办公室才揉一揉手腕,这会不怎么疼,但他的皮肤白皙因此红肿看着有些明显,所幸现在也没其他人在。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呆地想着刚刚洛闻翊的那些话,突然手机响了几声弹出两条消息。 点开消息看到是林宇发来的信息。 【小少爷,你在那边怎么样了?】 【就这么一个上午江总已经问了我好多遍你有没有发消息给我。】 江景行想到上午大哥已经发消息来问过他,当时他回复没事,看来这是还想从林宇哥那边打探消息,但他同样也直接回复一句没事,回完消息就干脆趴在桌子上。 下午江景行参加了一次项目讨论会,他目前已经把两家合作的西南区项目了解得差不多,会议上提出什么问题也都能解答一二。开完会后就是无所事事,李秀芳跟陈梦打趣羡慕他,江景行在心里嘀咕他也羡慕她们可以出入学长办公室。 到了下班时间洛闻翊还没下班,江景行也不想走,惹得简以骏奇怪地提醒他可以按时下班,陈梦也随口附和:“你不是我们洛氏的员工不用跟着加班。” 江景行佯装无意般打听道:“洛总每天都很晚下班吗?” “对啊,洛总就是一工作机器好像每天只会工作,我们一般只陪着加会班就好,就是简哥会一直陪着。”李秀芳这会也跟着聊会。 陈梦随即接上话头:“我原本觉得只要洛总找个对象估计就不会这样了,但又想到他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哪会谈恋爱,就是可惜了那张脸,而且洛总身体……” 说到这陈梦才意识到老板的腿是禁止话题不能随便讨论,于是马上噤若寒蝉。 江景行听到那未完的话有些着急,他回来这么久一直还不清楚学长的腿到底怎么回事,但这会跟大家不熟打探消息也急不得,看到陈梦说了一半又不说更是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在心里小声反驳学长谈恋爱可会了,当初看着是他追着人跑,但天天被撩得不行的人是他。 眼见着这话题又要往老板的八卦扯去,尤其触及到敏感话题,简以骏只得无奈阻止道:“你们没什么事做的话也可以下班了。” 陈梦跟李秀芳一听到下班也顾不上还继续闲聊,于是两人快速收拾东西,走之前还不忘招呼江景行一起走,而江景行却借故等会再走。 简以骏看到青年一直明里暗里偷瞄着旁边总裁办公室的门,于是开玩笑道:“你这是想等洛总出来吗?” 江景行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回道:“我可以等洛总一起下班。” 简以骏心里有些奇怪这人跟老板的关系,眼前的青年看着安静腼腆,在这一整天也很少说话,但一碰到老板的事就总会搭话,从前几次撞见的事情看这两人关系应该不简单,只是想到老板貌似又不待见这人。 他推了推眼镜正要说什么,只见江景行接了个电话,随后脸上有些失落地对他说:“我要走了,家里人来接我了。” 简以骏点点头让他路上小心,江景行又恋恋不舍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的门才往电梯那走去。 正文 第10章 江景行一下楼就看到大哥的宝马在门口等着,他神色恹恹地上了车。中午的手腕虽然一开始看着有些红,但当时洛闻翊松开很快,现在经过一下午的时间这会已经看不出什么。 江砚行看到弟弟不太开心,挑了挑眉问道:“在这待得不开心?不行就换个人来。” “挺开心的,就是大哥你要是不那么快来接我就更开心了。” 江砚行都要被这么一句话气笑了,用手轻轻点了点弟弟的额头笑道:“小没良心的,哥来接你还不乐意了。” 江景行歪着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人嘟囔道:“这会打扰我跟学长的。” “那更好,你趁早死心。” “才不要死心。”江景行气鼓鼓回了这么一句话。 江砚行看着弟弟有些生动鲜活的样子,心里开始认同让对方回来这事。虽然他还是很讨厌姓洛的,但不得不承认弟弟也只有在对方的事情上才会有多点情绪,回来后也在慢慢变好,连眼神也没那么呆呆木木了。 随后他想到洛闻翊的腿,于是一对剑眉不自觉拧起。回来的这些时日弟弟除了一开始提及对方的腿难过,后面再也没说,就如同没这回事一样,可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大着呢。 江景行不知道大哥现在心里想的跟他一样,他最近几天有跟尘哥聊过几句,但只是一些日常问候,他这边呆呆地困惑怎么打探学长的消息,结果被对方已经不露痕迹套了些话。 接下来江景行还是每天按时按点去洛氏,虽然项目不需要他一直过去,但两边都没人说,他想见洛闻翊就每天过去洛氏。弄得江砚行忍不住想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洛氏的人,但看弟弟每天回来心情不错也只能由他去。 在洛氏,偶尔的项目开会江景行会参加,有时还会跟着项目负责人去西南区那边看看工地,其它时候没事做就会偷偷看洛闻翊。然而洛闻翊看到他却再也没有像第一天那般情绪失控,通常都是一脸冷淡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泄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跟办公室的人熟悉了不少,尤其陈梦跟李秀芳可喜欢这么个好看又乖巧的青年。毕竟为人还很勤快,偶尔在她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会帮下忙,于是平时没事做就会跟他分享些公司的八卦,甚至还会趁简以骏不在跟他说洛闻翊的事。 只是大多都是说些真真假假的小八卦,话题始终不提洛闻翊的那双腿,这让江景行始终着急知道当年的事情。 这天喝下午茶大家坐在茶水间闲聊,聊到洛闻翊时江景行假装无意提了句他的腿,惹得陈梦赶紧制止,有些惶恐,看了看门口,低声叮嘱他道:“这是公司禁止的话题,洛总的腿不能提,尤其不能在他面前提。” 江景行适时露出困惑的表情,李秀芳摸了摸自己新做的美甲,也跟着小声道:“听说洛总的腿是出车祸造成的,他以前双腿没事的时候我在公司见过他。那时他可不是现在这般吓人,整个人是一脸的意气风发,那张脸帅得迷倒公司一片人,身材比我最近沉迷的那个男模特还好。” 说完有些怀念又有些遗憾,继续道:“可惜了,人最可怕的不是原本就没有什么,而是有过再失去。像洛总那般天之骄子后来却没了腿,哪个心气高的人能受得了这个。而且现在洛总总是一脸冷漠,给的工作待遇不错,但他的私事不能讨论。” “车祸……”江景行喃喃自语,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听人讨论洛闻翊的腿,这会听到车祸本就白皙的小脸又白了一度。 总裁办的几个人都是挺早就待在洛氏,尤其李秀芳更是在洛闻翊还没接手公司的时候就在了,因此对于一些事也比别人清楚,两人一说起八卦也有些收不住,因而都没听到江景行低喃的话语。 陈梦就像讲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般又把声音压低些道:“可惜我没见过那样的洛总,我还听说洛总把老洛总送进疗养院,他母亲也不在了,虽然大家私下说他冷血无情对自己的父亲做出这种事,但我觉得洛总也蛮可怜的,现在腿也没了。” 这么一番话看似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江景行的心里掀起的却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不清楚这些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只知道是他不在的这几年。他想起了当初看到的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尽管只有一面却也足够让他印象深刻。 那次洛闻翊有东西落在家里,就顺便带江景行回去拿,结果撞见了洛母也在家,一看到江景行,洛母温柔又热情,以致于让江景行当时因为肖想人家儿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洛母当时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身旗袍挽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言行举止就是大家闺秀。虽然美丽的脸蛋总是带着笑容却也难掩她那一抹忧郁,但她礼仪周到又温柔,很难得看到儿子带朋友回家,于是拉着江景行不断聊天,话里话外也都是对于儿子满满的骄傲。 江景行很难想象那么温柔又美丽的女人怎么就不在了。 李秀芳看到陈梦说到这些也忍不住插嘴,她最初待在公司就是老洛总在位,但她始终看不上他的一些行为,现在一时说上头也没个顾忌,轻哼一声道:“老洛总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外出轨有私生子,当初还不想把公司给洛总,多亏洛夫人留给洛总的股份。” 陈梦没想到还有这茬,听闻不由得咂舌,“妈啊,这么狗血,老洛总这么渣,这么说洛总确实惨。” 两人八卦了一通发现一旁的江景行一直沉默着,微垂着头,脸色很不好,以为他是吓着了,于是还安慰了一番:“小江不会吓到了吧?豪门是非多,内里的肮脏多得很,这些正常。” 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虽然两人说的这些在煌市豪门世家这个圈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还是悄悄让江景行这些听归听不要往外传。 江景行勉强提了下嘴角的弧度答应,但精神始终有些恍惚。今天说的这些都是他不知道却是洛闻翊当年独自承受的,他难以想象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爱逗趣他的人是怎么经历这些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陈梦跟李秀芳吃得差不多,还满足了八卦欲,看了下时间就利索收拾了东西回到工位上,江景行也魂不守舍跟着回去。 待几个人刚坐好没多久,洛闻翊跟简以骏就回来了,陈梦跟李秀芳看到这两人想到刚刚说的八卦,有些心虚地叫了声洛总就假装继续忙。而江景行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还一动不动一脸失神的样子。 洛闻翊这些天有些习惯江景行天天逮着机会就凑在他面前,这时看到对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于是轮椅滑动到那,特意停了下不着痕迹地瞟了眼,结果发现对方竟然在走神。于是本就冷的一张俊脸又冷了几分,惹得旁边的陈梦和李秀芳看着老板黑如锅底的脸瑟瑟发抖。 简以骏感受到老板突然的低气压,看了眼江景行就假装轻咳了声。这声音引得江景行总算回过神来,然而一回神看到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刚一直在想的人,一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一声:“学长。” 这么一声学长惹得其他几个人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他赶紧改口喊了句:“洛总好。”顶着几个人的目光又小声解释道:“刚我在想我学长,所以就不小心叫了出来。” 陈梦跟李秀芳对这个解释信以为真,而简以骏的神情却有些了然,还多看了他几眼。 洛闻翊听了这句解释没什么反应,滑着轮椅往办公室走去,只是心情似乎没刚刚那般糟糕了。 待洛闻翊走后,简以骏看着江景行有些意味深长,想到自己一直想不通的关系就这样有了答案,心想原来青年跟老板是一个学校的,这么一想确实也能说得通老板的好友也认识青年,就是老板的行为总有些奇怪。 江景行眼巴巴看着人进了办公室也想跟着进去,还想问问刚听到的那些事,但随即想到学长肯定不会回答,于是低着头掩住了自己眼底的难过。 平时这个点办公室没什么事忙总会时不时聊几句,而现在却安静得落针可闻。因为顶层只有他们几个人,这会的安静使人更加感觉到这层楼的空旷。 简以骏推了推眼镜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然而过会还有个会议,他也只得把困惑放在心里。 江景行在这段时间里也了解到洛闻翊平时工作的忙碌,这会看到人刚回来不久又出去开会也见怪不怪,最后到了下班时间只好先走。 他一回去还总是想今天听的那些事,就连吃晚饭都有些心神不宁。江砚行以为是今天洛氏那边发生什么事,饭后在客厅时便问了一嘴。 江景行啊了声,琉璃般的眼眸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还有些茫然。 江砚行的语气透着一股无奈道:“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 江景行想到当初家里人把自己骗回C国的事,对于这事他一直有疑惑,但之前再怎么问,家里人也只会搪塞他。于是这会踌躇了片刻干脆问了出来:“哥,当初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跟学长在一起的事?” 江砚行听到这个问题轻蹙了下眉,这让他又想到当初收到的那个邮件里面对弟弟一些不堪的言语,他没直接回答只问道:“怎么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你们很讨厌学长,可你们并不认识他,如果只是因为我喜欢他而讨厌他也不合理。” “一个把我弟弟抢走的人,我还不能讨厌他了?”江砚行不满道。 江景行看着他大哥,抿唇道:“你和爸妈不是那种不了解就轻易对别人下定义的人,更不会因此一直骗我。” 说完低下头喃喃道:“哥哥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我想知道当年的事。” 江砚行这会直接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深邃的目光凝定在弟弟的身上,看着人难过的样子,有些不情愿说道:“当年我们收到你们两人的一些照片,还有一封信自称是洛闻翊的父亲,说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似乎要说些什么又在嘴里把话头转了圈才继续:“和他在一起,让我们好好管教你别招他那儿子。” 一段话说完,江砚行紧接着冷冷道:“他算什么东西,还轮得到他来教我们怎么做。” 这么一句轻蔑的话把平时那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势马上流露出来,同时也展露了当年看到这些的气愤。 “所以你们才会生气把我骗回去,后面也始终不愿意我们在一起。”江景行呢喃道。 “他那种言语粗俗不堪的父亲能教出什么好儿子,当初你一个人在国内那么好哄骗,轻易就被他一副好皮囊给骗了。” “学长没骗我,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江景行红了眼眶,气冲冲反驳道,眼眸瞬间漫上了一层水雾。 江砚行看着弟弟仿佛被触了逆鳞般,嘴角撇了撇,随即哄道:“好好,他就是天下第一好,有了他哥哥在你心里都不好了。” 江景行想说家人跟爱人不一样的,但最后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回道:“不是的,哥,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了。”说完神情有些萎靡,只径直往二楼走去。 江砚行看到弟弟这副样子想要再说点什么,最后想了想还是作罢。 正文 第11章 清晨,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直直打在房间米黄色的地板上,在那上面铺上一层暖暖的柔光。 躺在床上盖着一截空调被的江景行慢慢睁开眼,迷糊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困顿的脑子仿佛受到惊吓,马上坐起来。随即脑子清醒了些,想到今天是周六,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被子继续躺了下去。 这会整幢别墅安安静静的,犹如空无一人。由于兄弟两人都不喜欢陌生人,除了让阿姨定期来做保洁,其它时候都没其他外人。江景行拿着手机,心想估计大哥又去忙工作了。 他不自觉想到昨晚听到的事,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学长的父亲参与,可也总觉得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江景行轻轻蹙起秀气的眉思考,学长的父亲当初给自己的家里发了他们的照片,肯定还说了什么话才导致家里人那么生气,那是不是也对学长那边做了什么?他一直以为两人的分开很简单,就是自己当年因为家里人的事出国,可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道学长什么时候遭遇的车祸,可只要一想到那场车祸,江景行心里就有一种窒息感。如果当时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自己根本无法接受。江景行有些难过地想,当初自己就不应该出国。 想完这些他拿着手机划拉,看了看微信联系人,最后停在跟叶安尘的聊天界面。上面的聊天记录没有很多,只有零散客套的一些话。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敲击了下手机键盘发出一条消息。 【一江水:尘哥在吗?能告诉我学长的腿怎么回事吗?】 叶安尘正在玩手机看直播,这会突然弹出这条消息,他愣了一瞬,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说,毕竟洛闻翊估计并不愿意让对方知道当年的那场车祸。虽然想到这几年洛闻翊的状态,觉得如今这人回来了可能有些事也有希望,但他想了想还是回了条消息拒绝了。 【小土:这个事你自己问他比较好。】 江景行看到回复,眸底的光暗了暗,他知道直接问学长肯定不会有答案,可现在尘哥也不愿意说,最后他只得转而问了别的。 【一江水:那能给我学长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方式这个,叶安尘倒是给得很迅速,马上就把洛闻翊的名片直接推送给他。 江景行看到洛闻翊的名片心底雀跃,他回了句谢谢,迫不及待点开名片看上面的资料,可惜上面除了个昵称Luo就没多余的东西了。他看着添加好友发了几秒的呆,最后还是有些忐忑地点了添加,然而他以为可能会被拒绝或者要等好一会才有动静,结果刚添加很快就通过了。 他看着上面显示着“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心情有些激动,嘴角不自觉上翘。点开对话框想要说点什么,可删删减减还是不知道第一句话该发送什么比较好,最后有些泄气般关掉对话框。可关了很快又打开,如此往复循环。 良久,才简单发了句:【学长,是我。】 发完又觉得这么一句话有些干巴巴,于是接着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最后抱着手机,心里忐忑,一直看着对话框等待。然而刚刚还快速通过的动静,这会随着这句话的发送后却风平浪静,发送的消息也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过了片刻,江景行紧张激动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最后只好有些失落地安慰自己可能学长在忙没看到消息。 半晌,他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动态,最后只定定看着对方的头像发呆。 良久,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响了一声,江景行急切地点开,却发现是大哥发来的。 【江砚行:小景醒了吗?今天是不是要开直播?】 一看到不是学长的回复江景行有些失落,但看到提及直播也才想起来前两天大哥问他直播的事,他当时想到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没开播就说周末开,这会看到消息也就回复了一句。 【一江水:等下就开。】 【江砚行:好,醒了先去吃早餐,厨房有粥在温着,直播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 江景行看到这些心里有些暖,于是回了好。随即只好先放下等学长消息这事,开始起床洗漱吃早餐。吃完早餐收拾了一番就去画室准备了下等下要画的素材跟画具,随后打开电脑跟直播设备。 今天周末平台的用户比平时更活跃,而关注他直播的人一看到他开播就马上哗啦啦点进来,开始在公屏上不断刷屏。 【我来了,我来了,水水上午好啊。】 【好久不见啊,水水是换地方了吗?桌子背景都不一样了。】 【姐妹这么眼尖的吗?会不会只是换了个桌子跟背景而已?】 【好像确实不一样了,仔细看看室内的装修。】 电脑显示屏上的话一句句快速闪过,屏幕上那莹白的光反射到江景行一张干净漂亮的脸,他抿了抿唇回答:“我回国了。” 江景行简单回答了这一句话没再说话,他直播很少说话,都是自己在那画画,画完就给大家抽奖,最后下播。 尤其一开始播的时候只会在那画画不开口说话,画完就下。惹得直播间偶尔零星误入的几个人会说这主播是真高冷啊,但因为画得好看,也总有人愿意留下不介意他说不说话。 最后还是他哥看了他的直播发现这个问题,于是让他可以跟大家聊聊天,不用只闷头画。所以慢慢地他也会偶尔看看公屏的话说几句,可仍然还是说得很少,这会刚说完后大家的话题就围绕他的回国。 【回国好,所以现在我跟水水是呼吸同个国家的空气了,说不定我还跟水水一个城市呢。】 【该不会回国是跟欧欧见面吧,cp粉狂喜。】 【早就说这两人是真的了,前几天欧欧才神神秘秘说有重要的人回国,嘿嘿嘿。】 【cp粉能不能滚出去,水水都说了两人不是恋爱关系。】 【虽然我不是cp粉,但欧欧那场直播我有在场,确实说了,当时还笑得那个荡漾。】 【现在不是恋爱关系那也快了,这不就要见面了吗?】 【水水都说了不是cp,自己还在那磕,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我不磕cp,但疑惑现在看个直播都管那么多的吗?主播想跟谁恋爱还得经过批准吗?】 【我们不是不许恋爱,只不过某些人什么心理自己清楚,真以为炒cp就是流量密码了。】 …… 直播间慢慢涌进一些人,这些人除了江景行的粉丝还有一些cp粉,这炒cp话题一出就仿佛引战般又开始一片混战。 话题里的欧欧是这个平台的一个娱乐主播,虽然不是平台一哥二哥但也有不少粉丝,原本他是看不上江景行这样的小主播,然而有次误入直播间意外发现江景行的声音好听,声控的他一下子就被引起兴趣来看过几场直播。 来过几次就总有粉丝爱磕糖把他们拉郎配,他发现后就顺势而为,时不时做些引人遐想的言行,结果给他的直播间带来了不少流量,他尝到甜头意识到麦麸炒cp确实不错。 何况他也喜欢对方的声音,炒炒还能赚更多钱何乐而不为,然而江景行一直不配合只有他在一头炒得火热。 在这边听直播的很多粉丝都不是第一天玩,看得多自然也明白这些套路,有的人乐意磕糖任由主播炒还会推波助澜,有的人就受不了这些为了流量圈钱而故意为之。 看到公屏现在总动不动就要吵起来,江景行轻轻蹙了下眉,他回国根本就没有什么见面的事,前段时间对方来找他想连麦,他直接说了要准备回国最近都没空开直播,没想到这会事情就演变成他们见面。他不理解大家为什么那么爱凑他们两人在一起,明明两人不熟,他也不喜欢那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江景行一向不爱跟人争论,这时直接解释了句:“我们没有要见面,不是恋爱关系。” 这么一句解释让很多粉丝心里松了口气,回怼起那些人也更有底气,原本看到越来越多人出来实证另一个主播的话让她们心里越来越没底,就怕两人真是偷偷恋爱。 这时,公屏上突然有人提醒江景行看看连麦,说欧欧连他了要他点接受。江景行垂眸看了眼直播间的左下角,那里闪着小红点提示有人请求连麦,但他没搭理,开始准备画画。 欧欧这会看着电脑上的直播间界面,对方还没有接受他的连麦,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刚刚是有人在他直播间说水水开播了,还有人问要不要连麦想看他们连。他这才知道原来对方开播了,他自然是想连麦,毕竟炒CP的流量不错,尤其CP粉的钱更是好赚,初尝了点甜头怎么停得下。 然而对方总是对他一副爱答不理,他一脸恼怒,心想对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主播,要不是想赚钱再加上对方声音不错,他是看不上这种小主播。看榜单也就只有榜一刷得多而已,可惜每次都没碰到这个榜一,不然可以看看能不能挖过来。 江景行故意忽略公屏上一直要他接受连麦的话,开始简单介绍这次要画的秋景,随即讲完就自己慢慢画了起来。 公屏有些人还以为他是没看到,一个劲不停地在刷,惹得一些人也开始反感起来,又是一股吵闹。 欧欧等了会始终等不到接受,他知道对方开播少且时间不稳定,这次能碰到实属不易,于是干脆用自己的号直接去江景行的直播间,这会有些人眼尖一下注意到他,开始叫唤起来。 【卧槽,瞧我看到什么了,欧欧来了。】 【嘻嘻,来抓人了,欧欧表示水水不接我连麦只能我自己来了。】 【欢迎大大啊,水水在画画估计没看到连麦,等画完你们可以再连。】 【欧水党狂喜,今天多来点糖吧,我不怕甜晕。】 这会看到当事人来了,公屏上平时怼CP粉的人倒是一时收敛了点,只冷淡打了声招呼。欧欧也随即在公屏上跟大家打招呼,还特意在公屏上对江景行说话。 【水水都不接我的连麦,我只好自己来看看,好久不见都想你了。】 【禁止秀恩爱啊,当场说想你什么有考虑过单身狗的心情吗?】 【今天真是好日子,碰到水水开播,还碰到两人一起,我想看连麦。】 【我已经脑补出欧欧说这句话一脸宠溺的样子,想你什么的太甜了。】 【水水估计今天没空连麦,欧老师要不等下次吧。】 【欧啊,你还记得你也在直播吗?为了媳妇都不要我们直播间的人了,搞得一个个都跟着跑过来了。】 随着欧欧进入直播间,直播间的人也在不断增加,公屏到处都是CP粉在发言,惹得平时看不惯炒CP拉郎配的人有些气愤又无可奈何。其中有的人实在忍不住出来客气提醒下,结果很快就湮灭在众多CP粉的刷屏中。 欧欧看到公屏那些人刷他们两人的话,电脑前的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那张略普通的脸这会看着得意得很,于是自己又继续加大一把火。 【水水画得真好看,什么时候也送我一幅画就好了。】 这么一句话又引得一群CP粉也跟着回复起来。 【送送送,人都是你的了,想要多少画都不在话下。】 【看直播那么久没见过水水画过人物像啊,我一直很好奇这个。】 【说不定水水都已经私下偷偷画了欧欧,只等着哪天见面送给欧欧。】 【楼上的一说觉得好甜,两人到时见面这画就是定情之物了。】 欧欧被这些人这么一说也有点心动,他当主播这么久也不是没跟别人私下见过,尤其跟自己的榜姐们更是约过很多次。不得不说对方那清亮温润的声音实在是他喜欢的,就怕人长得不好看。毕竟做这行久了也知道大多数人都长得不好看,尤其不敢露脸的更是丑。 虽然他平时视频露脸的时候会化妆开美颜,但听着一个个粉丝夸他帅也早就认为自己可帅了,觉得不好看的人配不上自己,于是一直觉得炒炒CP搞流量赚钱就行,可这会觉得要是对方长得不错两人约一约也可以。 这边公屏热闹得不行,叶安尘正好今天也在这个平台上看直播,他在这里玩了一年,只不过平时不像其他男生那样会看女主播打赏那些,他常看的是小动物跟画画的那些。因为他本身学美术,喜欢猫猫狗狗,平时没空养就只好网上云吸猫狗。 刚好现在无聊闲逛热门,看到一个叫水水的主播,标题只简单写了两个字“画画”,于是想到早上的江景行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公屏不断滚动着各种话,他瞟了眼看不懂在说什么,只大概猜测这是在说什么cp,正有些无语想退出来,这时听到主播开口说话讲了些刚画完的那部分远景。 这么个声音让叶安尘想要点退出的手就这样停了下来,他听得耳熟像最近在哪听过,随即他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画的画,那熟悉的画风更是让他一下都联想起来。 江景行大学的论坛名就是叫水水,那时他们几个人知道后萧枫还说这名字女性化,但当时洛闻翊语带笑意有些嘚瑟“你们这些单身狗懂什么”。而现在这声音仔细听听确实跟江景行的声音很相似,熟悉的画风更是他当初印象深刻的。 这会的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这人就是江景行。 正文 第12章 叶安尘猜测这人是江景行自然也就不急着退出去,他又看了看公屏上说的那些话,上面有人提到回国的话能对上,但更多说的是跟一个欧欧一起的话题,那话里话外看得他直皱眉。虽然他不磕任何CP,但凭他网上冲浪那么久自然也懂得一些。 现在网上炒CP很有流量,因为很多人喜欢磕CP。不仅娱乐圈有各种拉郎配,直播行业也有一些主播炒,甚至有的是直男也在那炒。虽然这炒CP有的只是网上炒炒,搞个营业CP,现实没有在一起,但以他对江景行的了解,这人就不会是爱跟人网上搞这些的。 他从公屏上看到了那个当事人欧欧也在,点开资料看了下发现这个主播的流水跟粉丝都不错。他有些印象有几次在热门见过这个主播,只不过他不爱看这些娱乐的就没点进去过。这会看到对方还有意无意在那发言引导大家,他干脆也直接在那刷了几句。 【这个主播是新主播吗?】 【主播画得真好看。】 【主播声音很好听诶。】 【爱了爱了,粉了粉了。】 有些人看着公屏被CP粉霸占本就有些憋屈,碍于另一个主播也在场就不想吵起来省得给自己主播招黑。这时看到有个新粉丝不断刷屏这些话,于是一个个非常热心回答好让话题回归正常。 欧欧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新粉有些恼火,随即想着新粉刚来估计还不懂,就又打着算盘想吸粉,于是也在公屏上回答了句。 【新粉好哦,我是欧欧,我家水水可好了,你真是有眼光。】 叶安尘看到这么一句话都想发个白眼表情,嘴里嘀咕着什么你家的,这是我兄弟家的好吧,最后还是选择无视这句话直接没搭理这人。 这时,江景行刚画完一部分,他停了下来打算下次再继续,正要说话就看了眼公屏,结果欧欧趁着这个时候直接砸了个“仲夏夜之恋”的礼物,还在公屏上发言。 【水水画得真好看。】 满屏浪漫的特效又把直播间那些CP粉搞得兴奋地一个个出来发言。 【仲夏夜之恋诶,欧欧这是在表白水水啊,kswl。】 【哇,这礼物是真好看,不愧是这里表白示爱的礼物。】 【啊啊啊啊啊,都这样了我不信他们不是真的。】 江景行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礼物特效,搞不懂这又是哪一出,他不懂这里的礼物,这时找了下礼物栏看了眼这个礼物的价值,觉得还好不是很贵,晚点他再把钱退回去就好。 随后看到公屏上的那些话似乎这个礼物还有特殊含义,他蹙了蹙眉,不明白对方这是想干嘛,最后只说了句谢谢礼物,随即又要人不要再送任何礼物。 结果话音刚落,屏幕上就直接炸了接连三个“星空之誓”的特效,这个礼物是这里最贵的礼物,因而特效也更炫丽,时长也更长。 他一时有些呆愣住,因为砸这礼物的人他不认识也不眼熟。 叶安尘刚看到那个欧欧故意砸“仲夏夜之恋”就生气,于是也干脆砸了三个更贵更好的“星空之誓”,心想小样,搞这一套,哥没玩过也是懂的。 不止江景行看到这些呆住,就连直播间的那些粉丝也有些愣住。因为“星空之誓”这礼物虽然同样是表白示爱的礼物,但由于价值9999并不便宜,所以很少有人送,而“仲夏夜之恋”才价值520,特效也浪漫,因此大家送的更多表白礼物是它。 这会又多一个人跟着送这类表白礼物就显得欧欧送的那个既有些廉价也没多大特殊含义,尤其这个人还是新粉,满屏都是只夸好看说新粉是土豪啊。 江景行刚看了眼这个礼物的价值,急得问对方是不是送错了,让对方不要再送任何礼物了,这里不需要送礼物。 本来他直播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家里人想要他跟别人多交流些。他也明白有些人现实并不富裕,所以一直以来都说不用送礼物,而他也不常播,榜单的榜一是他哥当初砸了一些礼物。 叶安尘笑了笑,在公屏上打了一句话。 【没送错,这些礼物支持下主播。】 欧欧看到这里气得他整个肺部都要炸了,那张脸更是扭曲得让他整张脸看着有些丑陋。他平时虽然赚得不少,但为人抠门得很,在这平台上很少送哪个主播礼物,要送的话最多是活动时候送个一百块。 这次是咬咬牙想趁机会砸个“仲夏夜之恋”好让那些人磕得更起劲,想着反正按照上次这个水水会傻乎乎把礼物钱还给他,怎么做他都不会亏,结果竟然冒出个“程咬金”坏他好事。 他送这个已经很肉痛了,对方连砸了三个“星空之誓”,就算水水会给他退钱但他现在也舍不得拿那么多钱跟对方较量,这会也只得不甘心地先暂时歇了心思。随即又给这个新粉发了条私信,想着这人等级不低而且这么舍得砸钱估计是个土豪,看看能不能也把人忽悠过去他那边。 叶安尘这边一收到私信就看了眼,看到对方发的话冷笑了下,心想真把他当冤大头了,随即当场把人拉黑连回复都不回。 直播间的粉丝倒是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觉得刚看了几个好看的特效挺开心,直播间刚来的好像是大佬,于是粉丝也一个个跟叶安尘聊天。 江景行怕等下又有人送礼物,今天已经画了一部分,于是跟大家说了声就关播了,关完直播后想了想还是给刚送礼物的新粉发了条私信。 【水水:你好,能给个账号吗?我想把你刚送的那些礼物钱转给你。】 叶安尘看着这条私信,无奈摊牌。 【你是景行吗?我是尘哥。】 江景行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直播还能碰到现实朋友,于是顿感有些不好意思。 【尘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名字、声音、画风。】 江景行看到这些才知道就算自己不露脸但也可能会被人认出,随即想到刚刚的那些礼物,急忙回复。 【尘哥,那礼物的钱我直接转你,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任何礼物,我不需要这些。】 叶安尘看着对方的话,无奈扶额,心想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但这礼物他送了自然也不会还收回来。更何况他也不缺钱,凭他们以前的关系这点钱不算什么,于是直接回绝了。 【不用,碰到了就送点小礼物而已,不过那欧欧不是什么好人,你注意点。】 虽然叶安尘不爱背后说人坏话,但那人的言行给他的感觉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这是他兄弟的情敌当然得把人踢远点,于是就干脆提醒江景行。 江景行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那个欧欧,但想到刚一些粉丝说的话怕人误会。 【我跟他不熟,他来过几次我的直播间,大家就总爱开玩笑,但我们没有什么。】 叶安尘看着对方也不懂炒CP那些套路,觉得点到为止让注意点就行了,想到洛闻翊,他斟酌了一番发出提问。 【你今天不是要加阿翊吗?最后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江景行看了看那毫无动静的手机有些低落。 【加了,但我发的消息学长还没回。】 叶安尘觉得洛闻翊不回消息很正常,尤其这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些事,他也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就只发了条安慰的消息。 【可能没看到吧,他平时连我们的消息也不怎么回。】 虽然这一句话看似只是安慰,但江景行的心情还是轻快了点,起码说明可能不是因为讨厌他才不回消息,最后两人说了几句就也都各自下了。 江景行发送的消息后面始终没有洛闻翊的回复,这个周末就这样在他的失落中过去,最后想着周一又可以见到人,才有些开心起来。 周一到了洛氏,江景行先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着的门才落座,过了会陈梦跟李秀芳也一一来到。 洛闻翊已经在办公室,按照往常李秀芳早上要先泡杯咖啡,但她这会手头有事,于是就叫陈梦,结果江景行一听到马上自告奋勇。这时其他人的目光顷刻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摸了摸鼻子,怕被人看穿他的那点小心思。 李秀芳跟陈梦不约而同眼睛亮了下,李秀芳笑道:“那就麻烦小江了,小江人真好,洛总的杯子在茶水间第三格柜子里,咖啡豆在第一格,咖啡不加糖。” 江景行一脸淡定,抿着唇,心里却很雀跃,快速应了声就跑去茶水间泡咖啡。 茶水间的柜子第一格放的都是上好的咖啡豆,还没开始就能闻到馥郁的香气。江景行当年也经常会给在书房忙的洛闻翊泡咖啡,清楚对方的口味。过了一会,茶水间就溢出一股浓郁醇厚的咖啡香,他拿了个小托盘把咖啡杯放上去就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按照往常般敲了下门,里面马上传出一声“请进”,他定了定神打开门走进去。 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办公室的温度就先降了两分,只见洛闻翊看到他拿着咖啡,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来这边是来打杂的吗?” 江景行听了这话有些懵,随即才呐呐回答:“不是。”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在桌上,办公室随着他的进来也立马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 看着对方紧张懵逼的状态,洛闻翊只觉得莫名烦躁,锋利的眉眼上下扫了圈,最后语气仿佛带着一股嘲讽:“我这边花钱请的人连泡一杯咖啡都要让行越的人做。” “是我自己想给你泡咖啡的。”江景行抓不到那话里的意思,只怯怯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洛闻翊闻言不以为然,垂眸瞥了眼放在一旁的咖啡,黑色的杯子装着色泽浓郁的咖色液体还散发着满满的咖啡香气,他语气冷淡道:“以后别做这些,你来这不是来给洛氏做事的。” “可我想给你做这些,不做的话都找不到机会进来看你跟你说话。”江景行语气有些委屈。 这直白大胆的言论弄得洛闻翊怔了一下,他目光复杂看了眼江景行,不再多说什么,江景行最后磨蹭了会才慢吞吞出去。 【作者有话说】 平台礼物是私设,现实直播平台应该没有这么高价值的礼物,我了解的那个小平台甚至还不能上架比较贵的礼物,所以不用对比现实的礼物价值。 非常感谢给我点了收藏的小天使啊啊啊啊 正文 第13章 下午,漂亮的夕阳慢慢铺满天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晕出一圈圈柔光。洛氏整幢办公大楼的顶层空旷又安静,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忙碌中。一声电梯声响起,普通电梯里走出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粉色长裙,踩着一双水晶高跟鞋缓缓走过来。 江景行抬起头看了眼,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一旁正在歇口气的陈梦突然一顿,马上走上前接待,“柳小姐您好!洛总正在开会,我先带您去接待室。” 柳文婷撩了下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语气有些倨傲地说道:“我在闻翊哥哥的办公室等他吧。” 一声闻翊哥哥让江景行惊讶了几秒,随后想起对方是谁,神情十分震惊。他小声问了下旁边的李秀芳,李秀芳撇撇嘴回道:“柳氏的大小姐,哦,她还私下自称是洛总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直接让江景行瞳孔紧缩,他无心留意其它细节,清亮的瞳仁刚浮现的那股不可置信又加深了一层,他想到当初的那张照片,喃喃低语道:“真的是未婚妻。” 李秀芳没有听到这句低语,她正往茶水间走去,陈梦坚持想把柳文婷带往接待室,谁知道对方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经过江景行的面前时还停了下来,一脸傲慢地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 陈梦看到柳文婷非得往办公室闯只得赶紧跟上前,这会听到这话也只憋着口气恭敬道:“柳小姐,麻烦这边请。” 江景行这时近距离地看着对方,对方身材娇小,五官娇俏漂亮,言行带着股骄纵,一看就是在家里被娇宠着长大的,还未等他说话,柳文婷继续指着他说道:“我去接待室的话,那他接待我。” 陈梦心里只想直接翻个白眼,每次对方来这总是没事找事,不说江景行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就算是也不代表她可以任意指派公司的任何人,但对方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人,于是只好继续好声好气道:“小江还有事忙,柳小姐请随我来。” “我就要他接待,知道我是谁吗?还不能让这里这么个小小的员工接待了吗?”柳文婷抬着下巴,语气不满,说完傲慢地看着江景行。 这话把江景行说得一愣,尽管觉得对方言行不当,但他也不想让陈梦为难,正想应承下来,结果听见一声冷漠的语气突然响起:“都在这干嘛?” 洛闻翊刚散会往这边回办公室,远远看到几个人站在那。一走近幽深的黑眸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江景行,只见对方一直看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似乎还有股委屈。 柳文婷一看到洛闻翊,马上撩了下头发,用娇滴滴的声音黏糊地撒娇道:“闻翊哥哥,他们都欺负我。”说完就往洛闻翊那边靠得更近,想要抱着对方的手臂。 洛闻翊皱眉不经意地滑动轮椅错开,如同往常般冷淡道:“柳小姐,你有事找我坐在接待室等着就好。” 一旁的简以骏看出自家老板这会心情很不好,于是马上走到柳文婷的前方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柳小姐,这边请。” 柳文婷还想再说什么,但她看了眼洛闻翊冷漠的脸,也有些害怕,最后只得嘟着嘴狠瞪了眼江景行,顺从地跟着简以骏往接待室走去。 江景行一看到洛闻翊就有很多问题想问,神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 陈梦看到麻烦精被简哥接手,老板也走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不屑道:“还真当自己是老板娘了。” 李秀芳点点头赞同,想到刚刚的事,看了眼江景行安慰道:“小江别在意,这柳小姐是柳氏房地产老总的女儿,每次来这都是这样的。” 江景行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她真的是洛总的未婚妻吗?” 李秀芳听到这个问题只当江景行是在八卦,于是也压低声音跟他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只听到柳小姐这样说,洛总没承认过。但当初洛总刚接手公司挺艰难的,有个项目需要大笔资金,柳总当时投资了,他是想让洛柳两家联姻的。” 一旁的陈梦听到这里也凑上去说:“我是看不出洛总喜欢她,不过感觉洛总谁也不喜欢,说不定觉得跟谁结婚都无所谓就也同意,毕竟有钱人都是联姻,能强强联合。” 江景行闻言喉间苦涩,他抿着唇,淡粉的唇色抿得有些白。另外两人看到他脸色有点差,只以为是刚刚那事的原因,于是让他休息下,两人也都各自忙去。 刚刚江景行想起来柳文婷是当年他看的那张合照上的女性,回国前大哥说了照片是骗人的,但这会却听到联姻这些事,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刚刚陈梦跟李秀芳的那番话,又让他对这事的可信度增加了不少,心里的苦涩逐渐蔓延。 过了好一会,简以骏带着柳文婷坐电梯送她下去,江景行一直往接待室那边盯着,这会看到就趁着别人不注意往那边走去。 接待室的门大开着,他来到门口正想敲门,而洛闻翊正往门口走,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一下撞上。江景行的左手有点紧张地搓了搓西裤,看到洛闻翊不出声,喏喏地喊了声:“学长。” 洛闻翊看着他没有应答,如墨浓黑的瞳仁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江景行把门关上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她是学长的未婚妻吗?” “与你无关。” 冷冰冰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江景行浇得全身透心凉,漂亮的双眸顷刻犹如漫上一股水雾。他看着洛闻翊小声说道:“要是学长想联姻我也可以,我们家也……也有钱的。”最后那句有钱说得有点急,声音却越发小。 洛闻翊突然轻笑了声,回国后江景行很少看到他笑,他总是一脸淡漠。江景行有些看呆了,尽管对方平时总冷着张俊脸,但那深邃俊美的五官每次这么轻轻一笑就能让人心神荡漾。 可随之而来的话就像一双手直把荡漾的那股心神收紧让人窒息:“人家是卖女儿,江家是要卖儿子吗?” 这一句话慢条斯理却似饱含讥讽,江景行一张小脸立马变得惨白,他呆愣地看着洛闻翊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见洛闻翊也紧盯着他,黑眸深处闪过一抹让人来不及看清的情绪,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滑动轮椅越过人离去。 江景行晚上回到家一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最后还未等江砚行问话就先开口问道:“哥,当初你给我看的学长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江砚行以为这是弟弟又来跟他算账,剑眉轻轻一蹙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那张照片哥怎么来的?” 江砚行不敢直说当初他带着弟弟回C国有让人关注了一段时间洛闻翊,那张照片就是当初对方拍到发给他的,照片上的两人看着有些亲密,后来他为了让弟弟死心就干脆拿出那张照片说洛闻翊订婚了。 这会看到弟弟还深究起来这事,于是避重就轻回答:“别人拍到发给我的。” 江景行听到这话干脆捋了一遍这件事:“所以你一开始也不知道学长跟照片上的女生是什么关系,后面就骗我说那是他未婚妻。” 江砚行干笑了一下,只好赶紧认错打消弟弟继续深究的想法:“那哥也没办法,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以后不会再这样骗你了。” 江景行听到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只垂着眸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抱枕,就在江砚行忐忑不安了一会,他又如同话题跳跃般问道:“哥知道房地产的柳氏吗?” “你说的柳振东?房地产这块他做得挺大的,小景也认识他?”江砚行总觉得今晚弟弟有点奇奇怪怪的,这个话题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江景行如实回答:“不认识。” 随即又轻轻挠了下脸,温润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继续问道:“那我们家跟柳家,哪个更有钱啊?” 江砚行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懵,平时工作快速转动的脑子,这时却像卡住般无法思考这个问题,他深邃的眼眸只定定地看着弟弟的脸,似乎想从那上面看出点什么。 最后看不出什么他只好放弃,一脸平静回答:“论国内产业柳家更有钱吧,我们家目前主要产业是在海外,以后才慢慢转移到国内。” 听到柳家更有钱,江景行脸上的神情就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起来,语气恹恹地回了声哦。 “不过总体论我们家更有钱,他也就是近几年才发家的。”江砚行看不得弟弟这么一副神情恹恹失落的样子,于是赶紧又改口道。 江景行闻言顷刻眉开眼笑,江砚行看着弟弟一下失落又一下开心的脸,只觉得弟弟的心思也不好猜。 正文 第14章 上次接待室的不愉快,两人过后关系又回归到冷淡。今天江景行特地早起跑去潘记买杏仁酥,江砚行不想他打车麻烦,干脆也一起早出门送他过去。 潘记是一家百年老店,专做各种点心,店铺招牌是杏仁酥,全国各地都有门店,但无论哪家去得晚都要排队,这是江景行在大学时无意间发现的店。 由于今天去得早,人不多很快就买到了。江砚行看着弟弟一脸开心的样子,只以为是对方很喜欢吃这些,安全把人送到洛氏才驱车前往行越。 江景行不止买了杏仁酥还买了别的点心,过了会其他人陆续到来,看到桌上的点心都很惊讶。尤其简以骏看到是潘记,想到老板曾经有次路过这家店让他停车,结果却只坐在车上看着店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流,最后看了好久才叫他继续开车,这事太过古怪以致于让他印象深刻。 陈梦也喜欢这家点心,平时很少舍得买,于是这会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这个好吃,小江不错啊,这家店的点心不便宜,而且平时可难买了。” 李秀芳赞同地点点头,江景行抿着唇笑了笑,没有多说。半晌,他看了下时间,发现快要到洛闻翊平时来公司的时间,于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带上杏仁酥,悄悄送往总裁办公室,一路上小心翼翼,就像做贼般怕被人撞到。 到了办公室他也不敢多待,放下杏仁酥就急忙退出去,回去坐下又眼巴巴盯着总裁专属电梯那边。 没多久一阵轮椅在地板上滑动的轻微声响起,洛闻翊目不斜视。到了办公桌跟前,看到桌子上一小盒杏仁酥,包装上写着潘记,他怔愣了下,随即黑眸往门口那瞟了眼。 良久,他滑动轮椅上前想拿起那盒杏仁酥,修长的手指在离杏仁酥一厘米时又顿住了,思绪一时有些飘远。 大学时江景行一直以为洛闻翊爱吃这家的杏仁酥,然而事实上洛闻翊并不爱吃任何点心。只不过一开始是江景行送的便吃了,结果一次吃次次吃,就这样形成了误会。 后来两人在一起后他才发现江景行很爱这家店的点心,每次吃总会眯着眼一副满足的样子。于是他开始一有空就去排队买,只为了看对方吃这些开心又满足的样子。 思绪回归,洛闻翊看到自己腿上浅灰色的毯子,眼底深处滑过一抹厌恶。他拿起杏仁酥正想丢到旁边的垃圾桶,手又停住了,最后还是把东西放回原处,身子颓然地往轮椅后靠,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眸。 就这样过了会,思绪平静,洛闻翊又如同没事般开始工作,好像刚刚的情绪波动并不存在。 江景行不知道办公室里头的情况,一时也找不到机会进去,平时李秀芳跟陈梦有什么小事他会帮下忙,但简以骏的事他不敢帮也帮不上,这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拿了份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 简以骏觉得今天进老板办公室似乎总有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他推了推眼镜压下心思,如往常般先敲门。待进了办公室往前走时,就发现了桌上那一盒杏仁酥,联想到今天一早小江送给大家的点心,瞬间了然。 洛闻翊看到简以骏一进来目光先往桌上的杏仁酥瞟去,内心一股莫名的占有欲让他不喜,凌厉的眉眼往下压了压。 简以骏突然感知到老板情绪不大好,只以为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于是安静站在那等着,时不时看向杏仁酥。 他这一行为落在洛闻翊的眼里,一张俊脸越来越黑,最后语气有些不善地开口:“简助喜欢这杏仁酥?” 简以骏闻言惊讶一瞬,控制了下表情才语气平静回答:“挺喜欢的,这家店的杏仁酥很好吃,原来洛总也喜欢。” 要是换作平时洛闻翊看到对方喜欢也就给了,可这时不但不想给还越发沉着脸。他不喜欢对方总时不时偷瞄的目光,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这让他莫名烦躁,只能忍着让人退出去。 简以骏觉得有些莫名,暗忖老板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不过这会自己不用面对对方也好。 江景行上午一直没看到洛闻翊出来,午休过后他去帮陈梦送花名册给人事部,结果在电梯里碰到了来这里的江砚行和林宇。他有些惊讶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声哥,结果看到一旁的简以骏才止住声音,简单说了句江总好。 江砚行知道这里不是跟弟弟说话的地方,但还是好奇他这要去做什么,结果得知这是帮忙送东西去人事部就马上黑了脸。 简以骏不知道面前的两人是兄弟,只对着江砚行大夸道:“小江工作认真负责,大家都很喜欢他。” 这话让江砚行再怎么不喜也只得简单应了声,用眼神示意弟弟晚点等他。 半晌,简以骏领着两人到了总裁办公室,两家公司虽然这次合作,但两家老板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江砚行因为弟弟的原因一直不喜欢洛闻翊,而洛闻翊是后来才知道江砚行跟小学弟是兄弟,这会看到人也只是神情淡淡。 江砚行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两人互相打了招呼后,他就在沙发上坐下。刚进来他就发现桌上有盒杏仁酥是潘记的,想到弟弟一大早就去买的潘记,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额头的青筋隐隐浮起。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洛总这么大公司还挺缺人的,我刚看到我们小江还帮你们做事呢。” 这一句话看似开玩笑,却如同阴阳怪气,原本宽阔安静的办公室突然连空气都冷了几分,仿佛被一股冷气团扫过,林宇在一旁都觉得莫名冷。 洛闻翊闻言也不生气,只面无表情回道:“是挺缺的,江总要是愿意割爱让小江来洛氏上班就更好了。” 两人的一言一语,仿佛火药般一触即发,双方说的话都夹枪带棍,每个字似乎带着火星噼里啪啦的。 江砚行差点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冷硬的俊脸随之冷了些,薄唇紧抿,缓了会才保持风度说道:“小江还小,没什么工作经验估计不适合洛氏,要人的话我可以给洛总推荐几个。” “哦?我以为能负责跟进我们的合作项目应该很有经验跟能力,江总这么信任一个新人啊?” 江砚行心里只想大骂对方,得了便宜还卖乖,但脸上保持平静,“项目方面小江有学习跟了解,这个没什么问题,我是听说洛总对手下人挺严格的怕他真来洛氏做不好。” 简以骏刚出去了下,这会进来只觉得整间办公室比刚刚还冷,看到面前两位老板一个冷淡一个冷漠,心想大老板连交谈都是这么面无表情的。 简以骏一回来,刚还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就偃旗息鼓,开始表面平和地商谈起这次的合作。 两人谈完江砚行出去后就去找江景行,简以骏只以为是行越老板想问问自己公司的人了解。陈梦跟李秀芳一看到江砚行,觉得这江总的外貌是一点也不逊色他们的老板,一旁的江景行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大哥出去聊聊。 江砚行拒绝简以骏的安排,林宇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带着弟弟选了个无人角落,有些生气道:“要不是我来看看还不知道你在这被人使唤打杂呢,姓洛的脸真大,还真当你是洛氏的人让你跑腿打杂。” 江景行闻言赶紧解释道:“不是,我就是没事做偶尔帮下的,学长没让我做事。” “你还护着他,两家合作我们可不欠他的。”江砚行压着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弟弟,尤其这会想起来刚在办公室看到的杏仁酥,于是也一并算账:“你早上去潘记买的点心是为了他?” 江景行听到这个问题也只敢小声回答:“我自己也有吃。” 这句话在江砚行看来就是变相承认,还未等他说话,江景行再次开口:“那哥有看到学长吃了吗?” 江砚行气得冷笑了声:“吃什么,我看那一盒就没拆过,你送的人家可不领情。” “学长喜欢吃这个,应该是工作一直在忙没空吃,晚点他会吃的。”江景行怕大哥误会,小心地维护了这么一句。 江砚行觉得跟弟弟这种恋爱脑说这些是没什么用的,于是揉了揉额头开口道:“这个项目已经步入正轨,早就不需要我们的人还来这边,你可以不用待在洛氏了。” 江景行惊讶地睁大了眼,急忙慌乱地拒绝:“不行,我还要待在这里。”语毕就拉着江砚行的手臂摇晃道:“哥,你就让我继续待在这吧。” “不是我不让你待,你又不是洛氏的人,现在我们的人没必要待这里。” “哥,那你想想办法,或者洛氏还招不招人,我去应聘。”说完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江砚行。 “这事没什么办法,而且你这回人也见到了,可以等以后有机会再见他。” 江景行现在已经不吃他大哥画饼的套路,这会只低着头执拗地回答:“等不了,留在这可以天天看到学长。” 江砚行看弟弟倔强执拗的样子就头疼,眼见这会没法说服人,只得按下话题无奈道:“这事等回去再说,现在你要跟我先走吗?” “不用,我晚点再跟大家一起下班,哥,你不是还得回公司吗?” “嗯,我先回公司,到时下班再过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大哥:急!弟弟恋爱脑怎么办?现在画饼也没用了,在线等! 正文 第15章 江景行在家跟大哥抗争了几下,最后仍每天按部就班去洛氏。这天大家都去会议室开会,只剩下江景行一个人在办公室,他正百无聊赖想去茶水间倒水,正好迎面碰到了刚上来这里的叶安尘跟萧枫。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段时间,可萧枫这会看到江景行,怒火丝毫没下降,反而更甚。尤其上次江景行还只是在楼下等着,这会却直接待在这顶层。 这时怒火直接烧了他的理智,他大声怒问道:“你怎么又在这?我上次说了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你这阴魂不散天天缠着闻翊想干嘛?你还想继续害他到什么时候?” 江景行听到这些话,眼神有些闪躲,嘴唇蠕动没说任何话。叶安尘受不了萧枫这么大火气的怒吼,于是拉了下他。 谁知萧枫这会火气上来早就顾不上理智,他甩掉叶安尘的手,往前推了一把江景行,甚至一股脑把所有的不满宣泄出来:“当初你害得闻翊的腿没了,还害得他妈妈自杀,现在你还想回来害他什么?你凭什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萧枫,你闭嘴。”叶安尘听到这么一番话马上提高声音制止道。 “你说什么?”江景行闻言瞳孔骤缩,本低垂着的眉眼倏然抬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萧枫只想一股脑宣泄这些怒火,他不理会叶安尘的制止,看到江景行颤抖的语气跟惊慌的眼神,整个人仿佛获得巨大快感,一字一句说:“我说,你害他没了腿没了妈妈。因为你们两人在一起的事被静姨知道,她无法接受就想不开。因为你走的那天闻翊去找你就出了车祸没了腿。你害他害得还不够惨吗?他刚没了妈就也没了腿,当年你自己一个人走了,现在还想回来做什么?” 这些话字字带着刺刺向江景行,他脑子一片空白,心口处瞬间席卷起密密麻麻的疼。 叶安尘气得直接把萧枫拽到后面,他往前走靠近江景行,有些无措地说:“你别听阿枫乱说。” 江景行早已被萧枫的话震撼得呆立原地,他的脑子如同一下接受太多信息般正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着,还嗡嗡吵得他头疼。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比涂了几层粉还白。刚慌乱无措的眼神这会带着震惊茫然,且迅速漫上一股湿意。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真相却是这样,他两只手无力地垂在一边,仿佛连询问一句的力气都没了。心口不断发胀,又密密麻麻地疼着。 叶安尘看到他的样子有些不忍,还想继续对他说什么,这时突然插入洛闻翊低沉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萧枫听到声音迅速转回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洛闻翊,对方身边还跟着一群正好散会离开的人,他又看了眼江景行,莫名有股心虚不敢回答。 叶安尘想回答又想到刚刚萧枫说的那些话,于是看了眼萧枫选择闭口不言。 洛闻翊锋利的眉眼黑沉沉地压着,他看得出场面的气氛不寻常,尤其还感受到一旁的江景行目光直直落在他的双腿上,平时他最厌恶别人打量或者视线停留在他的双腿。 他抬眸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单薄纤细的身体似乎有些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眼神茫然呆滞,只失神看着盖在他腿上的那层薄薄的毯子,他刚想发火的情绪就这样倏忽冷了下来。 刚跟着出来还没走的人这会只感受到老板冷飕飕的低压,一时之间也没人敢说话,整层楼这会安静得只听到大家的呼吸彼此交错着。 洛闻翊一直在等着他们回答,这时再次沉声问道:“都不想说是吗?” 萧枫憋不住话,虽然有些发怵洛闻翊的神情,但他不觉得自己说错,这会正想开口就又被叶安尘拉了下,叶安尘开口道:“我们没什么事。” 洛闻翊不信,他冷冷地瞟了眼萧枫跟叶安尘,又看了看江景行,只见对方仍呆立在那一言不发,他静默了会,最后只滑动轮椅往办公室那边走去。 萧枫还想跟上去,叶安尘又扯了扯他的手,低声说:“你刚说了什么浑话,让闻翊知道非得发火,我们改天再来。” 萧枫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错,他想反驳,但想到洛闻翊阴翳的样子,又有些怂,于是只得听叶安尘的话悻悻离开。 叶安尘想对江景行说些什么,但顾及现在人有些多,于是只说道:“等下次我再跟你解释这些,我们现在先走了。” 江景行这会根本没什么反应,整个人的目光从洛闻翊出现就只跟着移动,直到对方最后关上办公室的门就一直停留在那道门上。 洛闻翊一走,一旁的其他人才松了口气赶紧一个个也离开。简以骏跟着进了总裁办公室,最后只剩下江景行跟陈梦她们。 两人看到江景行一直这样呆呆地站立着,脸色惨白,于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小江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江景行没反应,陈梦还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最后他才仿佛一场噩梦被惊醒般,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说完就跟着她们慢慢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洛闻翊直到回办公室还在想着刚刚的事,他看得出江景行的状态很不好,于是给叶安尘发了条信息。随后看着简以骏吩咐:“你等下去看看行越的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好像要掩饰什么,强行解释似的又继续说道:“他要是在我们这出什么事对我们双方合作都不好。” 简以骏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自家老板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合作关系就会关心这些,但他还是没有多问只点头应声。 江景行的状态确实很不好,刚刚那些话不断扯得他的心疼得厉害,他努力地想把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暂时忘掉,免得自己在这里有任何的失态,可那些话仍旧一字一句地往脑子里钻。 简以骏从办公室出来,先去看看江景行,看到对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只以为是身体不舒服,让人先回去休息,江景行强忍不下只好听从。 一回去江景行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待着,发了很久的呆,才想起给大哥发了条信息让人不要下班去接他。做完这些他往床上躺着,把被子盖过头,躲在被子里寻求安全感。 脑子忍不住不断回想着萧枫的那些话“是你害了他没了妈妈没了腿,是你把他害得那么惨”,想着想着眼泪早就不知不觉流了满脸,最后只剩下带着哽咽的喃喃自语:“学长。” 江砚行刚好今晚有个饭局,收到弟弟的信息也不疑其它,等他很晚回来看到弟弟的房门紧闭,灯也没亮着,只以为已经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快要到点上班的时候,他发现一向早早起床的弟弟竟然还没起来,神情困惑。 江景行一个晚上都没睡,他双眼浮肿,脸上都是泪痕,就连嗓子也干涩沙哑得不行。这会听到大哥的敲门也不敢开门,只轻轻清了下嗓子低声回应:“哥,我今天就不去了。” 江砚行看到一直积极往洛氏跑的弟弟竟然不去那了,只觉得反常又古怪,以为这是被那边的人欺负,面露担忧问道:“怎么不去了?是不是在那边被欺负了?” “没有,想休息一天。” “那你先开下门。”江砚行并不信,干脆直接让弟弟先开门。 江景行早就把门反锁,他佯装没事般继续说:“哥,我还想睡会,你不要吵我了。” 江砚行无奈,只得叮嘱道:“那你晚点睡醒自己起来吃早餐,早餐在餐桌上,到时热下就好。”说完就出门离开,路上还让林宇查下昨天洛氏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江景行站在门口,听着门外没有大哥的声响才脱力坐了下去,他靠在门上想着洛闻翊,想到自己回来还总缠着对方。刚回来的他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当初他不是故意要走的,他也不是故意不回来,两人说不定就能和好如初,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两人之间还隔着那么多事,并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一会过了上班时间,简以骏没看到江景行就给他发了条消息询问。江景行过了好一会才看到,回了条消息:【简哥,我今天不舒服就不去了。】 简以骏收到这条消息,想到对方昨晚的状态,只以为这人生病了,于是也关心一番:【那你好好休息,项目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先照顾好身体。】 刚发完消息就看到老板,那轮椅不像往常般只径直往办公室滑去,反而路过这里时特意停顿了下。简以骏急忙起身,只以为老板这是有什么吩咐,一旁的陈梦跟李秀芳也赶紧停下手头的事。 洛闻翊看着之前江景行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幽深的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昨天叶安尘只回复过两天当面说,萧枫支支吾吾说不清。简以骏跟他汇报江景行不舒服先回去休息,然而现在却还是没看到人。 他的脸色黑沉得厉害,吓得一旁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最后他又瞥了眼江景行的座位才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学长,一个叠满各种狗血buff的男人! 正文 第16章 叶安尘明白当年的事无法全部怪罪江景行,但萧枫始终觉得都是江景行的错,昨天他不敢直接让洛闻翊知道萧枫说了多少浑话。毕竟当年洛闻翊那护对象的本事就不小,而现在两人看似分手了,但他始终觉得对方并没有放下两人的感情。 这会他想了想还是给江景行发了条信息约周末咖啡馆会面。 江景行今天一天都一直待在家,期间江砚行还打过电话来确认他有没有什么事,他谎称没问题只是想偷懒一天,江砚行大方表示别说偷懒一天,想偷懒多少天都行。 这会他收到信息以为又是大哥,结果发现是尘哥约他周末见面想说说当年的那些事,一时神情恍惚,看着信息发了会呆,最后才回复好。 回复完放下手机,他又看向摊在自己面前的几本画本,其中一本打开的页面是他前段时间画的洛闻翊。那是他第一次去洛氏开会,看了对方一整场会议,画上的洛闻翊俊美如神祇,尽管坐在轮椅上全程冷着张脸也丝毫不损他的气质。 江景行静静地摩挲着画纸上的人,眼睛最后停留在被会议桌遮挡住没画全的那双腿。此时想到这双腿是当年他走的那天出车祸没的,心里痛苦不堪,埋着头如同困兽般低声呜咽。 那天他被大哥带去C国时,在机场不停张望也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他当时只想当然地觉得可以到了那边等母亲的身体好点他就回来,可是这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想当然。 他当初就不应该走,只要他不走,学长的腿就不会出事。 江景行十分自责,难受地趴在床边就这样睡着了,窗户开了一半,冷风不断地灌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睡梦中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莫名地梦到目睹洛闻翊出车祸的场面。 只见一辆大货车突然急速朝着洛闻翊的车子撞过去,两车相撞还未等他反应就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相撞的轰鸣声仿佛就在他耳边炸起,炸得他陷入整场梦的纠缠中无法醒来。 不知睡了多久,江景行似乎听见有人在敲门,梦里的碰撞声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分不清虚实,只以为这敲门是错觉,直到感觉有人在推动他焦急地喊叫他的名字。于是,他艰难地努力半睁开眼睛,喉咙不舒服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怎么坐在地板上睡?脸怎么那么红?”江砚行紧皱着眉,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随后眉头皱得更紧,“你还发烧了。”说完看到床上摊开的画本全是洛闻翊,顿了下才把画本收到一边把人抱上床。 江景行脑子迷糊,眼神失焦,过了会视野慢慢地才清晰起来。他看到江砚行,只低声叫了声“哥”,就见对方急忙去关了窗,又快速出去拿了个温度计过来。 江砚行给他量了个体温发现是39度,于是忙慌地边说边去拿衣服:“你高烧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哥,不用去医院。”江景行喉咙沙哑,难受地拒绝道。 “不行,现在就去。你先把外套穿上,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完水就去。”江砚行看着弟弟烧红的脸难受的神情,不容拒绝地从衣柜拿出一件厚点的外套放在床上,随后出去倒水。 江景行半靠在床上看着他哥很快拿着一杯温水回来递给他,还直接喂在他嘴边示意他喝。他看着大哥冷着张俊脸薄唇紧抿,也不敢再拒绝,只得喝了几口水,喉咙随着温水的滋润也好了些。 江砚行看着弟弟的眼睛有些浮肿,神情恹恹,看他的目光还有点怯。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就拿起外套给人穿。 “哥,我没事,真的不用去医院。”江景行怕惹他哥生气,但还是想要再争取下不去医院。 “不行,不但要去医院晚点你还得把今天的事都交代清楚。” 一句打算秋后算账的话语直接让江景行不敢再说话,只得乖乖地穿上外套跟着后面坐上车去往医院。 江景行的症状不算很严重,就是感冒来势汹汹,医生只让他在这打个点滴退烧。 江砚行忙里忙外,期间还特意打电话让林宇推掉今晚的饭局,本来他是担心弟弟才从公司早回家先看看,结果就真看到人生病了。 一瓶吊瓶滴完,江景行精神好了些,这会看到大哥忙完坐在一边,有些心虚,“哥,你要是忙就先去忙。” 江砚行看着弟弟好了点,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这会看着人一脸心虚样,挑眉道:“这个时间点都该下班了我哪还有什么忙的,唯一忙的就是你的事,你说说这是怎么了?” 江景行哪敢如实说,只得装傻道:“我怎么了?就是得了点小小的感冒。” “还有呢?” “还有啊,没了。” 江景行缩了缩脖子,看着大哥一脸怒火,正想着该继续编什么话,空了一天的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发出叫声,他赶紧捂着肚子没敢说话。 江砚行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随即去打电话订餐,做完这些也没再兜什么圈子,只直接道:“又是洛闻翊是吗?你就非得那么喜欢他?”说完想到之前看到床上摊开的那些画本,于是脸色更难看了。 “我生病跟学长哪有什么关系?”江景行小声嘟囔道。 江砚行拧着眉不相信,有些生气地说道:“为了他还糟蹋自己的身体,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学长很好,我就是只喜欢他。”江景行垂着头呢喃,后颈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平时被头发和衣领遮住的那一截脖颈看起来脆弱得仿佛被人轻轻一折就能断了。 江砚行气不打一处,他捏了捏鼻梁又提起之前的话题:“那正好接下来就不用去洛氏,你先在家养病,等好了后无聊的话就去行越,或者有想做的事跟哥说。” 江景行想到了萧枫的那些话,于是这次听到大哥的这话也不再像上次那般拒绝,只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江砚行看着弟弟没有拒绝的样子却没有半点轻松,只觉得更担忧了,他这会也察觉到从昨天开始弟弟就很不对劲,但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只觉得肯定跟姓洛的有关。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房里的白炽灯也散发出惨白的光,两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都不说话,本就安静的病房更是连空气都漂浮着一股静默。 江景行这病来得急,去得倒也快。他打了点滴很快就退烧,第二天身体也好了些许,但他没再去洛氏。 洛闻翊这天来到公司看到江景行的位置还是空无一人,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后来在简以骏来汇报工作时又佯装无意询问,听到对方是生病还没好时心情越发烦躁。 简以骏摸不着老板的心思,只觉得老板这两天的心情很差,整个办公室的气压更是低得不行。 洛闻翊在简以骏退出去后还是无法专心工作,烦躁了片刻就拿起手机直接打给萧枫。 萧枫上次从洛氏离开就被叶安尘劝说以后不要再乱说话,所以即使当晚洛闻翊询问他,他也没如实说。虽然他不理解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藏着掖着,但这会再次看到洛闻翊的来电还是有些怂。 电话一接起还未等他寒暄几句,洛闻翊就直接开门见山。萧枫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犹豫了下还是说出自己把当年江景行害的那些事都说出来了。 洛闻翊这边听着没有开口,只是呼吸仿佛重了些,握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点,最后他扯了下嘴角,冷淡地说:“这不是你的事,别管。” “当年就是他害得静姨害得你的腿没了,现在他又回来缠着你。”萧枫一听洛闻翊的话,不认可地大喊起来。他受不了明明罪魁祸首就是江景行,结果所有人都要护着他。 “这些事与他无关,不是他的错。”洛闻翊不理会萧枫的大喊,刚刚隐隐暴怒的情绪这会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萧枫是为了他好,在为他打抱不平,但他不需要。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两件事的错归结到江景行的身上,他有怨也只是怨对方不守诺言直接丢弃自己出国,但他更恨的却是自己。 萧枫还在电话那头想要继续说江景行的不是,才刚开了个口,洛闻翊就带着不满的声音沉沉地打断他:“萧枫,我的事不用你管,也不需要你为我出头,我说了,这些不是他的错。” 这是第一次洛闻翊对他说那么重的话,萧枫下意识噤了声,他知道自己越界了,但就是看不惯江景行这般。 洛闻翊不再多说就挂断了电话,他静静坐在轮椅上,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高楼大厦,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顶楼的楼层很高,视野开阔,外面全是蓝天白云,十分好看。但洛闻翊无心观看,他只是眼神没有焦点地看着外面,整张脸沉浸在一种模糊不清的冰冷中。 【作者有话说】 萧枫,劝你识相点不要再骂小景了,某人双标得很,他可以对老婆冷言冷语,但绝不允许别人说老婆一句不好。 正文 第17章 周六,遇见咖啡馆。 咖啡馆坐落在花云区的市中心,馆内的装修充满小资情调,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江景行养了好几天感冒好得差不多,这天他比约定的时间来早半个小时。 周末的人流本就比平时多,中午刚过不久,这里已经有大半的座位都坐满了人,江景行选了个刚空下的靠窗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开始发呆。 过了会叶安尘如约到来,他温和笑了下,抱歉道:“是我来晚了,景行等久了吧?” 江景行回过神看着人轻轻摇头回道:“没有,我也是刚来不久。” 叶安尘一坐下,两人都点了杯咖啡,他看着江景行穿了件浅绿色薄外套,明亮的颜色以及年轻的外表却没让他看起来像其他年轻人那般有朝气,反而像被生活重担压垮的中年人那样暮气沉沉。 他看着人,欲言又止,仿佛不知道这场谈话该从何谈起。 一旁的江景行也不催促,只垂眸安静坐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阴影。他轻轻搅拌着咖啡,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窗外的阳光折射下更显得如玉般莹润。 踌躇了片刻,叶安尘缓缓开口道:“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的那些事,首先我先替阿枫向你道歉,那天他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江景行听到话题提到那天,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他微抬头看了眼对方,努力扯了下嘴角想要尽量露出个笑容,随后轻声道:“没关系,枫哥说得也没什么错。” “不是,那些事也不是阿枫说的那样。”叶安尘就怕这人真把那些话当真,接下来如同讲故事般开始说道:“闻翊的父母算是青梅竹马结婚的,但他的父亲洛国辉在静姨怀闻翊时出轨了。静姨后来发现了这事,同时发现外面的那个女人也有个小孩,原本就产后抑郁的她心理问题更严重。” 江景行静静听着叶安尘说的这段往事,有些惊讶。虽然早就听说学长的父亲出轨,但这会听到具体的实情才发现这件事更让人难以接受,难怪当年他第一次见就觉得那张美丽微笑的脸蛋总有一股忧郁。 叶安尘停顿了下,喝了口咖啡,继续道:“从那时起,静姨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但她不想就这样离婚便宜洛国辉跟外面的女人。虽然叶家比洛家还有些权势,但她觉得洛氏就应该是闻翊的,她对闻翊的要求很高,总要他事事优秀,想让他长大接手洛氏。可洛国辉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会把洛氏交出去,两人结婚时洛国辉为了讨好叶家,把洛氏的一部分股份给了静姨,后来总明里暗里想要静姨交出股份。” 说到这里叶安尘嗤笑了声,仿佛很看不起洛国辉,到了后面连父亲这个词都不愿意用在他的身上。 一旁的咖啡已经冷了些,他双手握着杯身,“静姨当然不傻,只是她的病情时常不稳定,后来洛国辉发现你们的事后就把这事告诉她,他原本是想借此要静姨交出股份,不知道说了什么刺激到静姨。”说到这里,叶安尘停了下,总结道:“所以说到底她的离世是洛国辉害的。” 洛家的事就这样摊开在江景行的面前,洛闻翊当初跟他一起很少提及家里的事,只带他回家撞见过一次他母亲。江景行想不到当初那个满脸意气风发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家庭,也想不到对方温柔美丽的母亲还有严重的抑郁症。 随着咖啡馆里的人流逐渐增多,原本有些安静的咖啡馆这会也开始吵闹了起来,但那些嘈杂声似乎并不影响这边,两人之间这时谁也没说话,这一片狭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流淌着沉寂。 过了会,江景行突然开口轻声道:“阿姨是什么时候走的?” 叶安尘迟疑了下,回答:“你出国前的那段时间。” 江景行听到回答,握着杯柄的手颤抖了下,杯子里的咖啡摇晃了圈。他看着那一圈圈荡起涟漪的咖啡,低喃道:“原来是这样。”自此明白了那段时间洛闻翊忙碌疲累心情差是这个原因,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之后就出国了。 过了半晌,他轻轻说道:“阿姨并不同意我跟学长的事吧?所以我也不是毫无关系。” 叶安尘不赞同道:“你是在揽责任吗?就算是闻翊,也从不觉得这事跟你有任何关系。而且静姨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她的弟弟也有同性爱人,不见得她会极力反对你们的事。” 提到洛闻翊,江景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至于闻翊的腿。”叶安尘刚说了这么一半的话,江景行抬眸,很紧张,一直盯着他,眼神除了急切还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难过。 “那只是一场意外,闻翊当时碰上了车祸。”这件事叶安尘只说了这一句话却不再多说。 “是我走的那天学长去机场找我吗?”江景行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垂着眉目,长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瞬间泛红的眼眶。 叶安尘听到这句问话并不急着回答,他慢慢地喝了口咖啡。半晌,温和的嗓音带着反问道:“所以你觉得这也是因为你害的?你是那肇事司机吗?” 他问的这两个问题似乎不需要江景行的回答,很快又继续道:“景行,人往往会各种推卸责任,而不是这样揽责任。你觉得因为你们的一起才导致静姨的想不开,觉得是闻翊去找你才没了腿。那么,是不是这些责任也可以都是闻翊的?毕竟所有事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不是的。”江景行摇着头,声音带着点哽咽,轻轻地反驳道。 叶安尘看他还在钻牛角尖,语气带着无奈道:“这些真不是你的错,阿枫只是听了些事,才一直误解你。”随后转移话题似地问道:“你能说说当初你为什么突然出国吗?” 江景行听到这问题也把当年的事和盘托出:“我的家人一直都在C国,当初学长的父亲把我们的事告诉了我家人,家里人跟我说妈妈生病要我回C国,我就想先回去看看以后再回来。” 叶安尘没料想当初江景行那边还有洛国辉插了一手,他尽管嘴上说这些不是江景行的错,但他作为洛闻翊的好友,对于江景行当年的突然离开始终还是有一些怨言。这时他的语气也难免带上点怨气问道:“那为什么之前从未回来看一下闻翊?” 江景行两只手交错缠绕在一起,他这会低着头仿佛不敢抬眸触及叶安尘的目光,小声道:“家里人一开始总让我再等等妈妈好点,后来等我发现妈妈的病是假的时候,我看到了学长跟别人的照片,我哥说学长要订婚了。” “订婚?跟谁?这不可能,闻翊从没打算跟任何人订婚。”提到订婚,叶安尘困惑了一瞬,随即出声否认道。 江景行想到之前来洛氏的柳文婷,如实回答道:“是柳文婷小姐,我听说洛柳两家要联姻。” “她啊,她是想跟闻翊结婚,她父亲看上洛氏跟叶家,但又嫌弃闻翊的腿,不过闻翊可看不上他们家。”叶安尘听到这个名字没多大意外,他对于柳家父母的行为本就看不惯,最后的语气带上点嘲讽。 听到这里,江景行在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学长也同样有意结婚,只要还没有别人,那他就有机会。 片刻后,叶安尘又问道:“所以这是你家人骗你生病又骗你闻翊要订婚?” 江景行虽然也不喜欢家里人这般骗自己,但也不想叶安尘因为这些对自己家人有不好的看法,于是赶紧解释道:“他们只是为了我好,当时他们有些误会。” 叶安尘想到洛国辉对静姨那样,觉得当时可能对江景行的家人也说了什么,他不是洛闻翊也没什么资格对江景行家人的行为进行指责,于是只温和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 “我,我想看看学长。” “然后呢?” 江景行说到这里,看了眼叶安尘,眸光带了点不好意思,如实道:“我想跟学长在一起。” “你家里人同意了?” 江景行想到大哥虽然总是不满学长的样子但也没过多阻止,又想到母亲已经默认了这事,于是轻轻点了下头回答:“嗯,他们同意了。” “就算闻翊的腿这样也同意?”叶安尘的语气带着些许困惑。 “我不介意学长的腿,我家人说了不再反对我的感情。” “即使闻翊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永远站不起来也没关系?” 听到这里江景行以为洛闻翊的腿以后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他还是语气坚定道:“我真的不介意,我可以照顾学长一辈子。” 叶安尘看着他那急切又坚定的神情,一时心里有些复杂,他缓缓开口道:“人往往爱高估自己,也许一开始觉得没关系,但日子久了可能就无法忍受了。” 这么一句话的潜台词是就算江景行现在觉得没关系,那以后呢?过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会这样没关系吗? 江景行听懂这意思,他想要否认,却也知道不管现在他怎么说,以后的事还是无法使人现在就确信,他也做不出任何保证。 很快,叶安尘话头又一转:“不过闻翊的腿也不一定完全没希望,可能任重而道远。” 江景行懵了一瞬,猛地抬头脱口而出:“你是说学长的腿可以治好?” “可能吧,当初闻翊也不是没治疗过,只不过后面失望了,现在医疗团队那边还在继续研究新的治疗方案,不知道有多大的希望。”叶安尘随口道,想到当初洛闻翊那么骄傲的人无法忍受突如其来的双腿残疾,一开始也很积极配合治疗,只是失望过后,最后仿佛认命般无所谓。 正文 第18章 话说到这里,两人又都恢复了缄默,只有咖啡杯被拿起放下时跟桌子相碰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叶安尘看了看对面的人微垂着头,看着安安静静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悲伤,他想到了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人回来自己心底冒出的那点心思,于是开口道:“你跟闻翊的事有什么打算?” 江景行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神色有些茫然,但还是如实道:“我想跟学长在一起。”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见过他应该也知道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止身体,还有性情,他现在脾气很糟糕。” 江景行点点头,但还是喏喏地辩解一句:“学长的脾气不糟糕。” 叶安尘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下,他想到洛闻翊后面阴晴不定又冷漠阴沉的样子,有时就连萧枫都害怕,结果眼前的人却说不糟糕,这大概是喜欢而自动加了滤镜吧。 他看着江景行突然就觉得这几年对方除了好像变得安静点,对于洛闻翊倒是一直没变,似乎学长在他眼里什么都好。叶安尘一手支着额头,慢悠悠问道:“你想要跟闻翊复合?” 江景行被直言戳破心思,神情出现一丝羞赧,但他也不想隐藏自己的喜欢。只是想到现在洛闻翊已经不喜欢他,他当年在对方最痛苦的时候走了,还害得人双腿没了,怎么都没资格还跟对方在一起。于是他点点头又摇头:“想,但不复合也没关系,我就想一直陪着学长。” “哦,所以要是他哪天跟别人恋爱或者结婚了,你也一直默默陪着他?这是当备胎啊。”叶安尘双手撑着下巴,直视江景行饶有兴致说道。 江景行一听到结婚就心慌得不行,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没说,只是那样子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叶安尘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又认真道:“怎么还当真了?虽然当年你们的分开是误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的腿很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如果你只是还停留在他当年的样子觉得自己喜欢,我劝你慎重考虑下。” 他作为朋友很难得客观地说明洛闻翊的情况,如果有谁能把洛闻翊从那些痛苦中摆脱出来,他觉得是江景行,但“拯救他人”不是那么好做的,他也不想江景行牺牲自己,到头来反而两个人都痛苦。 江景行听到这些话怔了一瞬,回过神看了眼叶安尘,抿着唇认真道:“尘哥,我想得很清楚,而且这些日子我有接触过学长,虽然我可能不完全了解现在的学长,但我并不是只喜欢他过去的样子。” “那就好,也不用害怕,闻翊就是有时看着冷点不爱说话而已。”先表明洛闻翊脾气不好身心都有问题来恐吓人,这会又解释对方只是表面冷来安慰人,叶安尘不觉得自己自相矛盾,只觉得不要把对方真吓走就好。 两人聊了会也逐渐找回当年相处的熟悉感,不知不觉就聊了不少,最后看时间不早才相约下次。 临走时,叶安尘想了想,还是笑着对江景行说道:“如果还喜欢,那就去追。”说完又眨眨眼,故意道:“闻翊就吃你当年那套的。” 丢下这么重磅的两句话,最后挥挥手告别。 江景行被最后的话砸得愣住了,随后才慢慢回过神。他呆呆地站在外面,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神情有一丝迷茫。如今算是解开当年的所有真相跟误会,他的心情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总是泛着密密的疼。 只要想到洛闻翊过去遭遇的那些事江景行就觉得无比心痛,之前在咖啡馆强忍的痛苦这会开始迅速蔓延全身,直至指尖泛起一丝颤抖。这条街繁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路过的人总若有似无地打量他,眼里有惊艳又有好奇,而平时不喜欢别人目光的他这会也感受不到这些,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叶安尘跟江景行分别后不急着回家,反而开着车去到洛闻翊那边。 一到了那里按门铃是王姨来开门,王姨算起来是洛家的老人,很久前就在洛家当保姆,后来洛家只剩洛闻翊一个人,他搬出洛宅也不辞退王姨,只让对方来这边做下饭偶尔打理别墅就好。 这会这个点王姨正在做饭,看到叶安尘就笑着熟稔地打招呼:“叶先生来了,少爷在书房里。”本该改口叫先生,但王姨却还是习惯叫洛闻翊少爷。 叶安尘看到她也温和笑了笑回应:“王姨下午好啊,那我先过去找闻翊。” 洛闻翊住的是二层别墅,室内装修是简约冷淡风,整个别墅看起来明亮宽敞却没什么人气。书房在二楼,叶安尘熟门熟路很快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就打开门。门一开看到的就是洛闻翊对着电脑在敲敲打打,只瞟了他一眼就又继续工作。 “周末还在工作,洛总果然劳模。” 洛闻翊对于叶安尘的话不以为然,没有丝毫理会。叶安尘撇了撇嘴就坐在小沙发上,撑着个下巴看着人道:“我刚去见了景行。” 这句话刚落下,一旁敲击的键盘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洛闻翊冷淡的声音响起:“我找过萧枫了。” 叶安尘一听就明白,暗想萧枫那大傻子不会还在这人的面前大骂特骂江景行吧,随后干笑了声:“你也知道萧枫比较冲动,他不了解实情才乱说的,我今天也去跟景行解释了。” 洛闻翊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叶安尘,淡淡道:“我们的事跟你们无关。” 叶安尘听到这话也不生气,耸耸肩故意说:“大家都是朋友怎么能这么说呢?而且我今天可是帮你查明当年的真相了呢。”说完看到对方不为所动,于是只好继续道:“当年洛国辉发现你们的事跟静姨说,你有想过他也去找过景行的家人吗?” 这么一句看似轻飘飘的疑问却如同一道惊雷般,洛闻翊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叶安尘,那黑如墨水的眼眸深不见底,似乎最深处正在翻涌着某种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突然出国吗?”叶安尘被这样盯着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但他并没有回答刚刚自己发出的疑问,反而是继续抛出第二个疑问。 而这次洛闻翊不再闭口不言,他扯了下嘴角,回答道:“他家人要他回去。”语毕想到前段时间江景行解释的他母亲生病,顿了顿继续道:“他母亲生病了。” 叶安尘听到这里缓缓叹了口气,说:“可是他妈妈生病是假的。” 洛闻翊不明白这句话,只拧着眉头看着叶安尘,神情还隐隐有些不耐烦,于是叶安尘也不敢再卖关子,只好直接说道:“当年是洛国辉把你们的事告诉了他家人,他家人就说他妈妈生病把他骗回C国。” 这句说完又继续咕哝道:“要我说,他也真惨,他妈妈生病骗他就算了,后面他哥又骗他你要订婚了,敢情你这人多差劲,让人家的家人不同意就这么费劲撒了一个又一个谎啊。”最后一句仿佛带着点调侃。 听到这里洛闻翊才总算是知道当年对方的离开还有这么一些他毫不知情的事,他垂着眸一言不发,薄薄的眼睑掩住了复杂的情绪,而这时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鼠标也不自觉紧捏住。 叶安尘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觉得这宽敞的书房此时就像一个逼仄的空间让人有些呼吸不畅,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里的沉闷,于是轻轻咳了声说道:“当年的事你们应该是有些误会。” 洛闻翊闻言没开口,过了良久,才轻声呢喃:“那又能怎样?”随后如同没事人般,一脸平静问道:“你要留下吃饭吗?” 叶安尘只觉得黑人问号,这说当年两人的事怎么就突然拐到吃饭了啊?他无语道:“好好说着当年的事怎么就说到吃饭了?我觉得洛国辉当初肯定还做了什么。” 洛闻翊没什么反应地只嗯了一声,这让叶安尘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完全看不懂对方此时的想法,最后干脆佯装无意试探道:“那现在误会解开,你跟景行两人……”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洛闻翊听懂对方这句话的意思,便直言坦白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即滑动轮椅走出书房,只独留叶安尘一人在书房风中凌乱。 片刻后,叶安尘小声嘀咕了句:“鬼才信你。”说完也赶紧追上去。 王姨刚在做饭看到叶安尘的到来,于是晚饭也多做了一人份,这会看到两人就招呼道:“晚饭好了,少爷跟叶先生可以吃饭了。” 叶安尘急忙应声:“好久没吃王姨做的饭了,我可怀念了。王姨以后也别叫我叶先生,就叫名字,不然显得我们多生疏啊。” 王姨听到对方这么一番夸奖又逗趣的话,咯咯笑了起来,叶安尘这称呼问题不是第一次提,但她习惯了也觉得这样喊更尊重些。在洛家那么多年她自然看到洛闻翊这些年的变化,心里偶尔也觉得难受,但每次看到叶安尘和萧枫又有一点欣慰,起码少爷身边还有朋友陪着。 过了会,吃饭也无法堵住叶安尘的嘴,他吃了几口,佯装闲聊般说道:“说来也巧,我不是在玩星空那个平台吗?结果前段时间在那碰到景行在开直播,就直播画画。” 他边说边偷瞄洛闻翊,只见对方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干脆继续道:“当时可气人了,碰到一个男主播想占景行便宜拉他炒CP,我看他也傻乎乎的都没懂这直播套路。” 洛闻翊闻言夹菜的手顿了下,随即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又优雅地继续细嚼慢咽。 叶安尘嘴角无言地抽搐了下,内心暗自腹诽这都能忍,最后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只得闭嘴安静吃饭。 【作者有话说】 尘哥,中国好助攻。 正文 第19章 吃过晚饭,叶安尘没多待很快就离开了,而王姨每次做好饭后就走,这时空旷的别墅只剩下洛闻翊一人显得格外寂静。他坐在客厅,水晶吊灯的光冷清清地向他倾泻而下,使他深邃的轮廓更加冷厉。 他呆坐了会就乘坐电梯上了二楼,随后滑动轮椅径直往其中一间房走去,待走到房门前却突然停下。这间房跟别墅其它房间有些不同,胡桃木门上的门锁看起来很新,平时除了保洁,门总是紧锁着。 洛闻翊停了会,才用钥匙插进去缓缓转动门锁,很快门被打开。他轻轻推开门,轮椅滑动了一步又停下,幽深的眼眸晦涩不明地看着昏暗的房间,顿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他按下墙上灯的开关,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亮堂堂。房间很大,但没有床没有柜子,窗户那悬挂着米黄色的窗帘全部拉住没露出一点缝隙,咋看起来这里就像一间杂物房,但房里堆积的东西却不多。 左边只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桌子,桌上放着两个盒子,一个装着一封信,一个装着各种便签贴,还有零散摆着一些陶艺品跟几个红包等东西。右边的墙边放着几个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放置着一幅盖着画布的画,墙角有一个破旧的篮球。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洛闻翊线条分明的下颌有些绷紧,他看了会就缓缓往右边走去,随后掀开第一幅画的画布。 映入眼帘的画框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跃而起向着篮筐投入一个三分球。男子的身材比例极好,他穿着一套黑色篮球服,短裤露出的是一双矫健有力肌肉线条优美的大长腿。 洛闻翊紧盯着画上的那双长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半晌,他垂下眸看着自己腿上那薄薄的毯子,眼神似乎穿透毯子看着下面的腿,最后视线又移到画上。片刻后,他的黑眸深处逐渐浮起一抹自厌,同时突然露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晚上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有些诡异。 过了良久,洛闻翊微微闭上眼,把所有的情绪都沉到心底,转而又慢慢睁开,眼里一片平静,如古潭深处的水。 楼下客厅挂钟上的分针不知不觉转了一圈,洛闻翊在房里安静待着没再发出任何声音,过了会才盖上画布滑动轮椅往外走去,走出房门就把房间又给锁上。 翌日,洛闻翊带了两个保镖前往隔壁辉市的疗养院。这里的疗养院位于郊区,环境优美,设施齐全,院里的人不多,这个时候只有零散一些人在晒着太阳。 由于跟院里的工作人员提前打过招呼,这会刚到,马上有工作人员领着洛闻翊到五楼的503,两个保镖分别跟在两旁。只见门一打开,里面的一中年男人一看到他就马上破口大骂道:“孽子,你这个不孝子。”边骂还边往前扑,刚上前几步就马上被人制止住四肢按在床上。 洛闻翊不在意他的大骂,只滑动轮椅往前几步,看着他拼命挣扎的样子,冷冷地说:“好久不见。” “你还不快放我出去,不孝子,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孽子生下来。”洛国辉拼命挣扎,唾沫纷飞,这会的他就像个疯子没半点当年洛氏集团总裁的人模狗样。而房里的几个人仿佛见惯了这场景,一个个连表情都没变。 “我劝你还是省点口水,年纪大了情绪太激动对身体可不好。”洛闻翊扯了下嘴角说道,他看着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人,眼里没有半点感情。 随后不想浪费时间,洛闻翊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当年偷拍的那些照片除了给我妈看,是不是还给了江家?” 洛国辉的身体大不如前,刚刚的大骂跟挣扎让他这会累得直喘气,他听到江家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来问道:“江家?你说你那个小男友?”问完又笑了声:“你小男友不是早跑了吗?” 洛闻翊一脸阴沉地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可怕的冰冷,如同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没错,我当初也给了江家,还好心叫他们管管自己的儿子,不要那么不要脸地勾搭我儿子,两个男人也不嫌恶心。”洛国辉一脸鄙夷道,接着又说:“没想到你找的人倒不赖,江家在海外市场的产业可不小,他们怎么会让自己儿子跟男人搅和一起,我看他们那儿子长得倒是好看。” 要不是江家在国内还是有点影响力,洛国辉当年对江景行绝不会只这样把照片寄给江家羞辱对方一番。 这么一番话刚说完,洛闻翊浑身的冰冷更重了,他滑动轮椅往前几步,倏忽掐住洛国辉的脖子,眼神阴鸷,沉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道:“谁让你动他的?” 洛国辉被掐住脖子,脸顷刻红得喘不过气来,他拼命想掰开洛闻翊的手,嘴里还断断续续发出轻微声音:“嗬嗬嗬,放……开。”这会没有半点刚刚那副鄙夷跟得意的样子。 洛闻翊没有现在就掐死他的打算,尽管他恨这个人恨不得他马上去死,但在最后人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还是松了下手,随后又拍了拍对方的脸,声音犹如淬了冰碴子般说道:“你连说他都不配。” 一松手洛国辉就开始咳得不停,他刚刚是真怕自己直接被掐死,他看到了洛闻翊眼里的杀意,他边咳边大喊:“疯子,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疯子。”喊完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除了是疯子还是瘸子,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江家可不会要你这么一个瘸子。” 洛国辉这时没一点父亲的样子,他用着恶毒的语言不断地攻击自己的儿子。然而洛闻翊只是冷着一张脸看着他,对他的辱骂没有半点反应,等他骂够了才沉声道:“你也不配提我妈。”随即又慢悠悠道:“不要以为叶家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我让你下半辈子待在这里是为你好,你该不会还幻想着你的情妇跟私生子能带你出去吧?” 最后一句话直接戳穿洛国辉心底那点最隐秘的希望,洛闻翊把他关在这里,特意让这里的人多关照他,他受够了这里的生活,而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是外面的情妇跟私生子,于是他开始慌乱道:“孽子,你想做什么?我可没有对不起叶家,那是你妈自己想不开,她就是个疯女人。” 洛闻翊脸上的冷意又冷了几分,他阴沉的眉眼定定看着洛国辉,那交错相握的双手青筋凸起,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当年如若不是洛国辉各种逼迫刺激他母亲,光是只凭几张照片对方不可能就想不开。 “人老了就得服老,好好在这养老,他们可是巴不得你别出去了。不要以为你私下的小动作没人知道,到时受罪的可是自己。”洛闻翊低沉冰冷的嗓音暗含警告,眼里有着明显的厌恶。 洛国辉闻言越发慌了起来,“我是你爸,你这样对我是会有报应的,你这个不孝子。”骂完这些又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不会的,他们不会背叛我的,不会这样对我的。” 洛闻翊今天来这只是想确认下洛国辉当年对江家还有没有做别的,这会了解后就不想在这多待一秒,示意了下房里按着洛国辉的那些人,随后自己就滑动轮椅走出去,任凭洛国辉在后面挣扎大喊大骂也无动于衷。 十二月已经入冬,天气渐渐冷了起来,疗养院里很多大树都一片光秃秃的,冷风一吹就显现出一股萧瑟。外面的阳光并不刺眼,院里的一些人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洛闻翊路过这里也没多看这些人,他面若寒霜,后面跟着他的人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江景行不知道洛闻翊今天去了辉市,自从知道那些事后他就一直神情萎靡,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江砚行也只以为弟弟是生病精神不好,还有些担心他感冒没好,今天出门前特意叮嘱他不要出门乱跑。 江景行躺在床上睡午觉一直睡不着,发了会呆,又起来把三本画本翻出来一页页地看,画本上画的都是洛闻翊,这些都是他们的回忆,每张画都是他们某天发生的某件事。 他当年在C国无法回来的时候就把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一一画在这上面,只不过人物永远都只有洛闻翊,只有这个人承载了他全部的思念与回忆。 江景行看着第一页他们初见的场景,画纸上是洛闻翊那矫健身姿一跃而起投的三分球,即使只有背影也能让人觉得这人真帅,尤其在那背心短裤的篮球服下展现出的身材比例跟肌肉线条无一不完美。 他轻轻摩挲着,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这个场景,场上的欢呼声似乎还近在耳旁。画本上的这幅画不是他第一次画,当年他特意画了这个场景命名“遇见”送给洛闻翊,对方收到画时还笑着打趣道:“这是觉得学长投三分球最帅吗?” 他当时看着人有些羞赧,却一脸认真地回道:“这是我们的遇见。” 洛闻翊闻言难得怔愣了片刻,想不到答案是这个。 后来洛闻翊也给他回礼,送他一条太阳的定制项链。他困惑不解,洛闻翊嘴角一勾,说道:“那天的太阳好大。”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那天开始他就有了自己的太阳,内心所有阴暗之处都有阳光能照进来了。 江景行摸着自己一直戴着的铂金项链,项链戴了几年有些陈旧,但除了洗澡他一直都没舍得摘下来。 【作者有话说】 表面:那天的太阳好大。 内心:你就是我的太阳。 正文 第20章 两人之间隔着当年那些事,江景行想见洛闻翊都找不到理由,而且江砚行这几天哪都不让他去,美其名曰养病,还告诉他已经跟洛氏那边说过他们这边不再派人过去,江景行便不再多说。 中午,江砚行发消息过来关心弟弟在家怎么样,还不忘夹带私货痛斥都是洛闻翊才让弟弟生病,觉得洛氏那边风水不好。 江景行躺在沙发上发呆,看到大哥的消息手滑点错退了出来,随即没注意点快点进了最上面的对话框回消息。 【一江水:哥,学长对我很好。】 他回完消息干脆没退出界面,只把手机反盖过来继续发呆,结果很快就收到消息的回复,他侧躺着翻起手机只瞄了眼最后的回复,瞄到三个字【有多好?】 江景行瞬间抓紧机会向大哥展现学长的优点。 【一江水:我在洛氏学长很照顾我,对我温柔体贴嘘寒问暖,还会关心我工作累不累。我生病绝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在那边我还学到很多东西。】 江景行发出这么一大段话,还没发现哪里不对。然而,在这句话刚发出不久,江砚行就发来消息:【小景怎么一直不回消息?生气了?】 江景行看到这条消息时呆愣了几秒,随即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跟大哥的聊天界面并没有刚刚自己的回话,困惑地退出界面看了下上面一排的联系人,这才发现刚消息都发给学长了。他顿时冒出一股尴尬跟羞耻,想要撤回却已经过了时间,纠结了下又赶紧再发一句找补。 【一江水:学长,刚那些都是发给我哥的,我发错了。】 发完就开始焦急地等着回复,都顾不上注意对面刚给他回复询问的“有多好”。 而那边的洛闻翊看到这条消息也没再回,他知道对面是江景行,刚看到那些话就猜测应该是对方发错消息,只是在看到对方说自己很好时还是没忍住发过去问一句“有多好”。结果对方却闭眼吹了一下,半点不提他的冷漠跟刁难。 洛闻翊冷漠的脸不自觉柔和了下,随后看到后面的生病又眉头紧皱。 这时刚好简以骏进来送文件,洛闻翊的目光开始若有似无地打量他。半晌,低沉的嗓音佯装无意问道:“行越那边的小江是生病就不来了吗?” “是的,项目现在开始步入正轨,行越那边就不派人来这边了。”简以骏推了推眼镜回道,心里有些奇怪老板这突然的询问。 洛闻翊嗯了声,过了片刻轻咳了下,语气似乎有些生硬不自然地说:“生病不是小事,我们也应该去看看对方。” 饶是平时简以骏早就习惯跟在老板身边不动声色,听到这话也还是难免露出一抹惊讶,心想什么时候合作公司的员工生病也要我们去关心了。不过作为一个称职的总助,他还是很快整理好表情,四平八稳问道:“洛总是想要去慰问下对方吗?” “你买点东西去看看,代表我们公司,毕竟两家目前在合作。”洛闻翊沉吟了片刻,给这件事找了个理由。 简以骏一脸平静地应下这事,他觉得今天老板真的有点奇怪。 这天简以骏得到老板特批不用跟着一起加班,于是他特意买了个大果篮跟一些营养品按照之前江景行留的地址过去。 之前他一直没注意到小江的地址,这会才发现对方住的竟然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区风华里,而能住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这让他有些惊奇。 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车流量大,简以骏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幢三层大别墅门口。别墅的门前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两边有高大的树木跟花花草草,只是现在冬天树木的枝叶有些光秃。这里别墅跟别墅之间相隔有一定的距离,因而环境很是幽静。 简以骏停好车,随后来到门口整理了下衣服按了按门铃,很快门打开露出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行越的总裁江砚行。 他怔愣了片刻,听到对方温和有礼地问道:“简先生?” 这一声疑惑让简以骏回过神来,他快速收起惊讶,脸上露出微笑,温言回道:“是我,江总好,这里是小江的家吗?” 江砚行一听就明白对方是来找弟弟的,于是点点头,随后把对方带到屋里。江景行正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想着学长怎么一直都不给他回消息。听到玄关处的声响,转过头看了眼,正好看到简以骏提着东西跟在江砚行的身后,他有些惊讶,急忙跑过去喊了声:“简哥。” 喊完眼睛还往后瞟,直看到后面真的没人才失落地收回目光。 简以骏看着穿着蓝色家居服的江景行,把东西递了过去,笑了笑回应道:“小江,听说你生病了,洛总让我来看看。” 这话音刚落,只见江景行刚黯淡下去的眼眸亮了亮,一脸迫不及待地问:“学……洛总怎么没来啊?” 江砚行在一旁只觉得弟弟没眼看,他接过东西让人坐下,随后询问了下喝水喝茶,把简以骏惊得想感慨也会有这么一天行越的总裁给他倒水,脸上却微笑回答:“喝水就好。” 江景行这会只顾着偷偷傻乐,他眼眸亮晶晶地看着简以骏,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确认道:“是洛总知道我生病让你来看我的吗?” “嗯,你身体好点了吗?”简以骏不清楚江景行的那些心思,只觉得对方似乎很开心。 “我没事啦。”江景行声音轻快地说道,看了看大哥还没过来又小声地对简以骏问道:“简哥,是不是以后不需要我去洛氏了?” 简以骏只以为对方更习惯在自家公司上班,于是点了点头道:“是不用了。” 江景行闻言刚刚的开心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那般一下瘪了,他不死心地继续问道:“那你们还招人吗?” 简以骏闻言,神情惊讶又困惑,一时不知道这话的意思。江砚行刚好过来听到就有些气笑道:“他们招人也不要你,你没经验。” “哥,这经验我有,之前我给你泡过咖啡整理过文件,我可以做这个。” 一声“哥”坐实了简以骏心底的猜想,他只觉得事情已经在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行越的小少爷想给自己的老板泡咖啡整理文件?要是对方公司不是合作关系,是不是得警惕对家来窃取商业机密?可这合作也只是一时的。 “喜欢泡咖啡整理文件来帮哥做就好,你这去当助理是跟人家简助抢饭碗,要不得啊。”江砚行看着弟弟似笑非笑打趣道。 一句抢饭碗让江景行紧张得马上跟简以骏解释道:“简哥,不是的,你别听我哥乱说。” “没关系,江总是开玩笑的。”简以骏作为一个会察言观色的助理那么久自然也能听得出这是玩笑话,更别说真要招泡咖啡的人抢的也不是他的工作。 江景行有心想多问问学长的事,但碍于大哥在场不好问,而简以骏觉得一切都很奇怪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江砚行更是坐在一旁不开口。 几个人一时的沉默让这气氛有些古怪,连空气似乎都要蔓延上一丝尴尬,最后还是简以骏简单关心了一番就提出告辞。江景行眼里流露些许舍不得,他还想留人吃饭,结果简以骏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待简以骏离开后,江景行忙去看了眼果篮跟营养品,对着大哥说:“哥,这是学长给我买的,你不能吃。” 江砚行闻言只觉得好笑又好气,“这点东西都要小气不给哥哥吃?” 江景行唔了声,随即一脸肉痛地说道:“那好吧,分你一点,但你只能吃一点点,这是学长给我的。”说完还要重申一遍这是洛闻翊买的。 江砚行冷哼一声,“姓洛的东西我才不要,就你当成宝,想要多少哥都能给你买。” “那不一样。”江景行看着这些只觉得整个下午因为学长没回消息的那些失落顷刻消失不见,心里悄悄想学长这是不是在关心他。 江砚行看到弟弟开心也就由他去,随后跟他说起另一件事,“这周末叶家叶老爷子八十大寿,到时小景跟我一起去。” “啊?”江景行回国不久一时想不起这个叶老爷子是谁,神情有些困惑。 “叶老爷子年轻时跟我们爷爷是好友,只不过后来我们家都在海外发展很少回来,你小时候还见过他呢,这次他八十大寿,我们要过去祝寿。”江砚行耐心地解释道,随即想到弟弟的情况又有些担忧道:“叶家是煌市一大家族,这次宴会估计人不少,小景到时见见叶爷爷,要是不喜欢人多我们就早点回来。” “好的。”江景行想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这个叶爷爷,就点点头表示答应,虽然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这是自己认识的长辈大寿,怎么都应该去祝寿。 过了会要吃晚饭时江景行还在客厅看着果篮依依不舍,这一举动让江砚行扶额无奈道:“你要不要干脆今晚抱着它们睡?” 这么一句随口的话却让江景行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最后还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江砚行哭笑不得地轻点他的额头,“这是人家简助买的。” 江景行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道:“学长让简哥买的,四舍五入就是学长买的。” 江砚行只想再次感慨弟弟的恋爱脑大概没救了。 正文 第21章 很快到了宴会那天,宴会是在叶家的庄园里举办,由于是叶老爷子的大寿,而且是近几年叶家难得举办的一次大宴,因而整个宴会很隆重,请了煌市很多豪门世家。 前些日子江砚行早就给弟弟准备好去宴会的衣服,那是一套白色高定西服,面料优奢舒适,设计独特。虽然江景行平时很少穿西服,但他的身材修长高挑,一张脸清俊好看,穿上这身西服活脱脱就是一矜贵小少爷。 江砚行穿了套银色西服,他的五官英俊成熟,这个颜色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气势有些冷峻。他带着江景行在叶家一出场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在场的人无不是煌市有头有脸的人,对于今年江家在煌市势头猛烈也是门儿清,这会看到江砚行自然有不少人都想上前攀谈。 江砚行先带着弟弟向叶老爷子拜寿,叶老爷子之前的身体一直以来都很好,然而,几年前女儿的突然去世使他大受打击,整个人也一下苍老了不少。 头发花白的他让人已经看不到当年威严的样子,他看到江家两兄弟,和蔼地笑了笑,应下江砚行的祝寿,接着看着江景行又笑呵呵地问道:“这是老江的小孙子景行吧?我以前还见过你呢,这孩子现在都长那么大了,长得可真俊。” 江老爷子人已经不在了,但叶老爷子始终也没忘掉自己年轻时的这个好友。叶家这一代当家的是叶家唯一的儿子叶明骆,他一身银灰色西装,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看着儒雅谦和,这会跟在叶老爷子身边一一应付上前交谈的人。 听到自家父亲这般夸奖,也朝着江家兄弟温和笑了笑道:“绝代双骄啊,兄弟俩都是一表人才。” 江景行一到叶家就看到这里衣香鬓影,一个个端着酒杯在不同人中穿梭交谈,平时害怕跟陌生人接触的他一进到这里就开始不舒服,但这会听到叶老爷子的询问跟夸奖,他羞赧又有礼地笑了笑回道:“叶爷爷生日快乐!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句生日祝福说完他又向叶明骆问好:“叶叔叔好。” 叶老爷子听着江景行的话整个人更是乐呵,直高兴地回道:“好好好。” 就在几个人交谈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跟喧闹,大家的目光瞬间都转移到门口。江景行也好奇地看向那,结果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就这样出现在这里,这让他整个人一时呆愣住,只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洛闻翊依然坐在轮椅上,他穿着剪裁优良的黑色暗纹高定西服,尽管坐着矮人一截,但那气势却比任何人都强。本就五官深邃俊美的他,一出场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简以骏如往常般跟在他身旁,一向冷漠的他这会无视众多目光,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江景行正发怔直看着人,结果转眼间洛闻翊就到了他跟前,随后很快响起那低沉的嗓音:“外公生日快乐!舅舅。”平时总是冷淡的声调这时也有些和缓。 叶老爷子一看到自己的外孙,那爬满皱纹的脸马上露出笑意,“小翊也来了,外公都很久没见你了,今晚多待会。” 叶老爷子每次见到外孙就总会想到自己前几年就离开的女儿,尤其后来外孙失去双腿只能终日坐在轮椅上更是让他心疼不已,所以平日里的疼爱是只增不减。 一旁的叶明骆也语含笑意附和道:“就是,小翊待这晚点跟舅舅好好聊聊。” 两人说了这么一句后,叶老爷子看到旁边的江家兄弟,马上介绍起来:“小翊,这是你江爷爷的孙子,这是你砚行哥,这是景行,比你小点。” 洛闻翊一过来这边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江景行,这会他听到外公的介绍,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打招呼:“你们好。” 江砚行听到这里也微笑地回应,两人表面的友好半点看不出上次在办公室针锋相对的样子。 江景行一看到洛闻翊目光早就只会落在这人的身上,他没想到两人这么巧竟然还有爷爷那一辈的关系,这会听着叶老爷子的介绍,抿着唇马上喊人:“闻翊哥。” 这声哥叫得江砚行只觉得牙酸,而洛闻翊却是有一瞬的愣神,曾经两人一起时江景行大多数喊他学长,但偶尔有时撒娇也会故意喊“闻翊哥”“闻翊哥哥”。 叶老爷子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年纪大站不了那么久,这会看到外孙也就放下心来,于是把这里交给叶明骆自己就回房休息,走之前还不忘乐呵道:“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待不住就先去休息下。” 说完叶老爷子就在管家的搀扶下往楼上卧室走去,几个人也连忙应声送别。 叶明骆还要招呼其他客人不便一直待在这,而且也想要去看看屈暮,于是留在这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也离开。 待人一一都走后,江景行那漂亮的眼眸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洛闻翊,周围宾客的交谈声半点都没影响他。半晌,他往前靠近一步,鼓起勇气小声地喊了句:“学长。”随后又看着简以骏打招呼:“简哥。” 洛闻翊眸光晦涩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句称呼也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而简以骏却笑眯眯地回应道:“江小少爷。”以前不知道对方身份还能喊小江,这会人家哥哥江总还在这,简以骏可不敢再随意造次喊小江了。 场上的其他人一直偷偷地关注着这边,待叶老爷子跟叶明骆一走,有些人就也一一上前来攀谈。在场的人都知道洛家跟叶家的关系,也清楚叶老爷子丧女后最是疼爱这个外孙,但是碍于洛闻翊冷漠的样子,很多人心里都有些发怵,所以再怎么想攀关系也只敢打声招呼就转而跟江砚行交谈起来。 洛闻翊不喜人多的场面,于是示意简以骏推他离开这。江景行一直看着他,这会看着人要走也想跟上去,江砚行只得不着痕迹地马上拉住弟弟。江景行有些哀怨地看了眼大哥,随即视线又随着洛闻翊移动。 然而,过了会他却看到了柳文婷,对方穿着一袭漂亮的蓝色抹胸礼服,笑容可掬地往洛闻翊身边站定,两人看起来如同郎才女貌般般配。这时他心里开始咕嘟嘟地冒出酸气,想到两人可能会有的联姻更是有些慌张。 江砚行在跟人交谈会时不时分出一点心神给弟弟,这时意识到弟弟有些不对劲,于是待交谈结束便轻声询问,江景行摇了摇头小声地问道:“哥,我可以离开一下吗?” 江砚行知道弟弟害怕人多不喜跟人交流,只以为这是他想一个人待着,于是认真叮嘱道:“那小景不要乱跑,哥等下结束就带你回家,你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江景行赶紧点点头,他这会目光瞥到洛闻翊往花园那边走去,急得只想跟上去,于是待他跟大哥说完就急忙也往那边走去。 叶家的庄园很大,花园在其后面,走过去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大多数人都在前厅交谈,只有个别人会偶尔出来透透气。 江景行没来过这里,只看着洛闻翊的背影一路跟着,待他跟到不远处,听到一道有点粗犷的男音响起:“洛闻翊,洛家也有我的份,你一个瘸子凭什么一个人霸占着洛氏?” 江景行一听到别人骂洛闻翊,气得马上加快脚步,一上前就先气呼呼回怼道:“难道凭你一个小脑发育不健全的人管洛氏吗?” 江景行不认识这人,听刚刚那句话的意思猜测这大概也是洛家的人,但对于任何恶意辱骂洛闻翊的人他可不管是谁,气得平时不爱跟人吵架的他也只管直怼回去。 周东龙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敢这样骂自己,一时气结。虽然他只是洛国辉的私生子,但私下里有些小门小户的人会顾忌着点洛家的面子跟他交好,这让他日渐觉得自己就是洛家的人其他人就该看他脸色。 原本他看着江景行就像一个矜贵小少爷,还有些心虚怕得罪人,但煌市那些少爷他都认识就是没见过江景行,于是也只以为这人是像他那样包装一下跟着谁混进来的。心虚了几秒后就马上趾高气扬问道:“你是谁?洛家的事关你什么事?你该不会想讨好洛闻翊吧?哟,还看上一个瘸子了。” 这人口口声声左一句瘸子又一句瘸子可把江景行气坏了,他马上噼里啪啦怼回去:“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嘴巴那么臭肯定平时不刷牙,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没人看得上你呢。” 洛闻翊对于周东龙出现在这有些意外,但他对对方的辱骂是没什么在意的,毕竟一个丧家之犬也只能偶尔狂吠几声,而他是想让洛国辉尝尝更大的痛苦才一直留着这人。只不过他没想到江景行竟然也出现在这里,还为了他跟别人争吵起来。江小少爷平时没骂过人,这会却正昂首挺胸气呼呼地回怼人。 一旁的简以骏看着这场面只觉得惊讶不已,但他连话都插不上,刚刚本想制止这人,结果江小少爷就冒出来,尤其之前在公司那么安静腼腆闷声不吭的人,这会正火气全开回怼别人,看得他不由得有些稀奇。 周东龙觉得自己被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小虾小鱼一句句回怼有失颜面,他气得眼睛发红,整个人的胸膛不断起伏,粗短的手指一直指着江景行,甚至还想上前几步,嘴里不忘不干净地骂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洛闻翊的姘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我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你看上一个瘸子还不是看上洛家的钱。” 洛闻翊闻言瞬间脸色冰冷,眯着眼看着周东龙,漆黑的眼眸满是噬人的风暴,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滑动轮椅挡在江景行的前面,薄唇勾起一抹冷意,正想说什么,结果身后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那您说说,您是谁?这是我弟弟,您有事可以跟我说。” 江砚行正往这边赶来想找弟弟,结果听到对方这么一番话,他面若寒霜,一双狭长的眼眸紧盯着周东龙直泛冷意,常年位居上位者的气势更是让他这会看着怵人,语气里的寒意直往外冒。 正文 第22章 周东龙一听到又来个人敢说他,原本还想教训对方,结果在看到江砚行的真面目时就慌了,尤其对方冷意逼人的气势让他刚刚嚣张的气焰立马被灭得一干二净。 虽然他不认识江景行,但他认识江砚行,前段时间他有个项目想找行越投资,费了很大劲都预约不上江砚行,结果没想到这事还没谈好现在就得罪人了,可他刚哪想得到一心维护洛闻翊跟他对骂的人是江家小少爷。 这会他干笑了声,脸上堆满谄媚忙慌道:“对不起,江总,我不知道这是你弟弟,刚刚那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江砚行虽然没听到前面那些话,但只听到最后那句话就气得不行,对于周东龙的道歉他不为所动,一身冷意跟气势并未收敛。可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毕竟今天是来给叶老爷子祝寿,于是只冷冷地说:“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周东龙冷汗直流,他接连道歉几遍就急忙想跑路,结果谁知这时江景行眨了眨眼,开口道:“等下,你还没跟洛总道歉呢。” 这句话直接让周东龙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在江砚行的份上才跟江景行道歉,可要让他跟洛闻翊道歉却很难应允。然而想到自己的项目,他也只得咬着牙回道:“这是我哥,一家人就不用那么见外还要道歉吧?是吧,哥?” 最后对着洛闻翊喊的那声哥仔细听还有些咬牙切齿。 江景行前面听对方说了是洛家的人还想争家产,这会对方又叫哥,于是他猜测面前的这人应该是学长父亲出轨的私生子。不过不管是谁,骂学长都不行。 洛闻翊刚恐怖的眼神早已收敛,现在看到周东龙这般,他嗤笑一声:“又蠢又坏,我母亲除了我可没生别的人。”随即又冷冰冰地警告道:“平时你乱吠我也就不计较,可现在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上吠一吠。” 这么直接赤裸地把人当狗的话直让周东龙气炸了,他没忍住正想骂人,结果一旁的江景行慢悠悠提醒他:“你还没道歉呢。” 周东龙气结,却拿江景行没办法,毕竟对方的背后是江砚行,最后他只得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说道:“对不起。” “你这没称呼不礼貌呢,不然哪知道你跟谁道歉啊。”江景行一脸无辜地指出他的不对,认真地教导道。 这么一句话让简以骏差点没蹦住笑出声,他觉得这小少爷是真有趣。而周东龙气得想跳脚又不敢说什么,悻悻看了眼江砚行,只得憋着气再次跟洛闻翊道歉,随后灰溜溜地离开。 江砚行这时随意瞥了眼洛闻翊,对弟弟说:“小景累了吗?我们现在回去。” 江景行听到这句话急忙回答:“不累啊,大哥忙的话就先去忙,我在这待一会。”说完还在一边疯狂眨眼使眼色,那眼神仿佛明晃晃地在那昭示着“大哥先走吧”。 江砚行都要被弟弟这小动作气笑了,他似笑非笑地体贴道:“洛总这会估计也要忙,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洛总了。” 一旁的洛闻翊微垂着眸,纹风不动,似乎这两人说的话都与他无关。半晌,他抬眸对着江砚行点了点头,道:“江总自便,我先失陪了。”身旁的简以骏也自觉跟上他离开。 江景行看着人一走也不自觉跟上几步,被大哥拉住还眼巴巴地看着人的背影。 “人都走了,别看了。”江砚行觉得他弟弟这样是真有出息。 两人随后也回到宴会大厅,大厅觥筹交错,人们端着酒杯各自交谈甚欢,设计独特造价不菲的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显得大厅处处流光溢彩。 江砚行怕弟弟累打算等下就带人离场,这会带着人刚过来便看到叶明骆跟洛闻翊在一旁交谈,身旁还有柳振东跟他的女儿柳文婷。他认识柳振东,但几年过去早已不记得眼前的柳文婷就是当初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这会叶明骆看到他们招呼一声,他也就带着弟弟过去。 江景行一看到柳文婷在洛闻翊身边就有些心慌,尽管尘哥跟他说过学长当初没有要订婚,但他还是害怕万一学长以后还是要结婚呢。这会看到柳文婷挽着一个中年男人,一手捂着嘴有些娇羞地看着洛闻翊,他的心里又开始冒酸气了。 他抿着唇跟着大哥过去,礼貌地喊了声“叶叔叔”,随即目光又开始偷偷地黏在洛闻翊的身上。 柳振东身材发胖,那张普通的国字脸在面对叶明骆时总是乐呵呵带着点讨好,这时他看到江砚行却有点端着架子打招呼:“江总也在啊,介绍下,这是我女儿文婷。”说完就示意了下身边的柳文婷。 柳文婷今天穿的蓝色礼服衬得她高贵漂亮,她看到父亲这般示意,于是也跟着甜甜地喊了句:“江总好。” 江砚行冷淡地点点头回应道:“难得今晚碰到柳总,柳小姐好。”片刻后,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语气也带上宠溺道:“这是我弟弟,江景行。” 柳文婷还认得江景行,这会不由脱口而出,“你不就是闻翊哥哥公司的员工吗?”这话刚落,还佯装无意般对身边的父亲说道:“爸,你都不知道当初我去闻翊哥哥的公司时,这人做事一点都不称职,都不好好接待我。” 在场的人听了这番话神情各异,一直安静当陪衬品的简以骏只觉得今晚陪老板来的这趟都见证了多少事。 江砚行一听就能猜到几分,黑眸暗了暗,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小景前段时间是在洛氏那边待着,但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洛氏的员工,还得负责接待柳小姐了?” 这一句不客气的反问,在场的人无不是人精自然听得出其意思,只有柳文婷还生气起这人敢反驳自己。虽然自家父亲称呼对方为江总,但她从小在煌市长大可不知道这里哪有什么江家家大业大的,于是她也只以为对方只是一家小小公司的老总。 上次在洛氏她自觉在江景行面前丢了面子,这次就想挣回来,所以才有刚刚的那番话,一个是想让自己父亲给自己出出头,一个是想踩踩江景行出口气罢了。 然而还未等江砚行再次说话,一直安静的洛闻翊也冷淡地开口:“柳小姐也知道那是洛氏不是柳氏?” 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在柳文婷开口后就有些尴尬,结果这会江砚行跟洛闻翊一个又一个的反问,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在场的人神情更是很精彩。 叶明骆有些稀奇,自己的外甥竟然主动开口维护别人,他作为宴会的主人正想说两句缓和下这气氛,结果谁知柳文婷直接一个眼眶泛红,水雾的眼睛看着洛闻翊撒娇道:“闻翊哥哥什么意思?我们以后不是要结婚的吗?” 一句结婚把江景行惊得直看向洛闻翊,而江砚行皱了皱眉看着弟弟,一旁的柳振东尽管有些生气刚刚女儿的那番无脑行为,但现在话都说到结婚头上,他就也出来顺着笑道:“就是,大家早晚都是一家人的,哪分什么洛氏柳氏啊。” 柳振东虽生气洛闻翊刚那句话算踩了他的面子,但也想趁着这会叶明骆在场,干脆把两人的婚事敲定,他虽然看不上洛闻翊身有残疾,但洛闻翊背后除了洛氏,还有叶氏,因而两家联姻对他们柳家利益可大着呢。 看到连柳振东也这般说道,江景行的心里更是急得不行,就怕学长一声应下,这会连看着洛闻翊的目光都带上急切跟委屈。 叶明骆眼看着就这么把话扯到洛闻翊的婚事上来,只觉得柳家未免太急切了点,他自然看得出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要是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也就罢,但他看得出外甥对柳小姐并没有什么情意,更别说刚那句话就是在不满。 “承蒙柳总厚爱了,我目前还没成婚的打算,而且我不是柳小姐的哥哥,这总喊我哥哥也不好。”洛闻翊瞥到江景行那一脸都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莫名烦躁,前面本就讨厌柳文婷拿江景行来说事,这会拒绝干脆也不留情面。 柳文婷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咬着唇道:“闻翊哥哥,要是你现在不想结婚,那我们可以晚点结。” 洛闻翊看到柳文婷总是这般自作多情更加烦躁,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说道:“柳小姐,我想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们以后一定会结婚?” 这些话可谓是直白且毫不留情,柳文婷听后小脸瞬间白了几度,眼泪也不自觉滚落下来。柳振东看到洛闻翊这么不识好歹也有怒意,语气有些冷硬地说道:“闻翊跟文婷有什么矛盾咱可以私下解决,这婚事可不能这般随便下定论。” 叶明骆闻言挑了挑眉,尽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没半点笑意。虽然自己的外甥是没爹妈了,可婚姻也不是任由别人做主的。他嘴角勾起,语气却没半点笑意,道:“柳总见笑了,小翊自小都是有主意的人,这婚事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向来尊重他,之前也没听他说过要成家的事,估计结婚还不急。” 这些话让柳振东的脸色倏地变得更难看,但同时也让他心里一哆嗦,后背渗出些许冷汗,毕竟叶家不是现在的他能惹得起的。虽然他气愤洛闻翊的不识好歹,但一直以来对方确实没有做出过任何承诺要娶他女儿,这会把这事彻底撕开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也只得干笑了声,道:“也是,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半晌,柳振东看了眼柳文婷又找了个缘由先告辞,一走出叶家庄园,他看着女儿只会哭就小声怒斥道:“现在哭有什么用?他就一个瘸了腿的你还爬不上他的床吗?搞不定他就答应刘家的。”说完还冷哼一声:“要不是有叶家,真当他一个瘸子有什么用。” 柳家一走,刚凝固的空气似乎一下又开始畅通了起来,叶明骆看着洛闻翊好笑道:“这下如你愿了。”洛闻翊听着舅舅的打趣没回话,一张没什么情绪的俊脸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景行看着这些心情起起落落,但得到洛闻翊明确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心底就安定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叶明骆看到刚刚的那些也让江家看了去,于是对江砚行佯装嗔怪道:“小翊这脾气就跟我爸一个样,说话就是直接。” 江砚行笑了笑回道:“这样很好,直爽。”这一夸奖还颇有些真心实意,毕竟刚看着柳家吃瘪地离开,他的心里一下就乐了,于是决定看在刚刚洛闻翊表现不错的份上他心里给人悄悄加一分吧。 行越跟洛氏最近有合作,叶家有个新项目也想找江家合作,几个人在一起聊了会工作的事,最后江砚行才带着弟弟离场,江景行看着洛闻翊继续留在那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大哥心里给学长打分:减减减加减减减。 正文 第23章 距离上次宴会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气也越发冷了起来,煌市虽然是南方城市没北方那般冷,但外面的冷风偶尔一吹也会让人感到一股冷意。 江景行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好得不行,还没到晚上出门就已经提前挑好衣服,江砚行看着好奇,特意问了句:“这什么同学?吃个饭你还那么开心。” 江景行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怕被大哥看出那点心思,有点心虚地回答:“没有啊,就几年没见面有点开心。” 今晚是枫哥约他吃饭,尘哥跟他说的时候没说具体,只特意告诉他学长也会去,于是江景行一整天都在期待今晚又可以见到学长,但他不敢直接告诉大哥,只说遇见大学同学 ,对方约他今晚吃饭。 叶安尘知道当年那些真相后就告诉了萧枫,希望他不要再误会江景行恶言恶语,毕竟他知道萧枫为人不坏,只是以为是江景行伤害了洛闻翊对此耿耿于怀。 萧枫虽看似好坏不分,但为人仗义也能知错就改,因此知道自己错怪人很愧疚,想请江景行吃饭赔罪。不过他看到叶安尘连洛闻翊都叫上就不免有点怵,觉得他这道歉不用搞得那么大张旗鼓吧。最后愧疚还是战胜了那点胆怯,于是把今晚饭局定在煌市有名的御膳阁。 晚上到时间出门,江砚行不放心弟弟非得开车送他,弄得江景行一路上还紧张怕露馅,到了地方没撞见洛闻翊才松了口气,临下车江砚行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小景不要喝酒,到时结束跟哥哥说,哥哥来接你。” 江景行心里急切,听到这些话就全都是点头嗯嗯嗯,让大哥开车慢点,转过身就往饭店走去,迈的步子都比平时走路还大点。 御膳阁是一家中餐馆,虽然不是煌市最大的饭店,但因为好吃且菜系全服务好,因而每天都是座无虚席,来就餐都得提前预约。萧枫诚心诚意想赔罪,便精挑细选特地选了这家。 江景行按照叶安尘给他发的信息跟服务员说了声,便被引着带去一间包厢。一进了包厢发现萧枫跟叶安尘已经在了,唯有洛闻翊还没到,他心里有些失落,但转而一想等下可以见到人就又开心了起来。 萧枫看到江景行还有些不自在,毕竟当初一看到对方自己总是恶言恶语,恨不得用言语捅死对方,这会见到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安尘一边招呼着江景行一边悄悄地戳了下他。 等江景行落座,萧枫便不好意思带着些别扭说道:“景行,那个……之前都是我不对,我在这跟你道歉。” 江景行没想到对方会这般道歉,那双漂亮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惊讶,随后摇了摇头道:“枫哥不用道歉,没关系。” 江景行越是这般大方不计较,萧枫就越是愧疚,他本就是个讲情义的人,以前江景行跟洛闻翊在一起他也是真心把对方当自己人看待,所以才无法忍受对方当年离开的背叛,但现在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怪不上江景行。 这会开口说了话刚刚那点别扭也就随之不见了,只见他倒了杯酒,拿起酒杯豪迈地一口饮尽,“不对就是不对,这杯酒算是赔罪,希望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叶安尘这会也出声:“本来就是他不对,景行不要心里有负担,闻翊估计等下就到了。” 听到提到洛闻翊,江景行紧张又期待,放在桌子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绻了绻,他抿着唇点点头。 萧枫平时神经比较大条,这会也只以为今晚洛闻翊来是因为对方也误解了当年的事,所以才干脆大家都一起吃个饭冰释前嫌。 没多久,包厢的门便响了声,随后门打开服务员领着洛闻翊进来。洛闻翊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坐在轮椅上,包厢明亮白炽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使其冷峻的脸看着更冷了。 江景行一看到人就想喊“学长”,然而想到两人的情况又把话吞下去,只目光灼热地看着人。 而萧枫却是脱口而出:“你迟到了,得罚酒。” 这话一出洛闻翊淡淡瞥了他一眼,萧枫立马认怂,“好吧,不用喝。” 叶安尘在一边看萧枫这认怂速度之快就乐了,他特意留的位置让江景行跟洛闻翊坐一边,这会看到江景行一直紧盯着洛闻翊却不敢说话。 同样四个人一起吃饭的场景在当年并不少见,只不过这两人当年就算不做什么,光是坐在那目光也总是黏糊在一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冷淡不语,一个欲言又止。 叶安尘微微笑了笑,开口道:“难得今晚大家又聚到一起,之前要是彼此有什么误会今晚就都说开,以后可不能再计较了。” “对,都是我误会了景行,对不起。”萧枫再次道歉,直接干了杯酒,随后又对洛闻翊说:“你上次说得对,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我本来当时还气你总护着景行呢。” 叶安尘听到最后那句话犹如猫闻到腥味,急忙问道:“上次闻翊说什么了,怎么护着景行了?说来听听。” 江景行本一直在偷看着洛闻翊,听到这些面露惊讶,也把目光转向萧枫。 萧枫正要回答,洛闻翊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冷淡道:“你话很多。” 萧枫立马怂哒哒,“哦,那我闭嘴。” “不是,你怕他干嘛,该说就说。”叶安尘恨铁不成钢,怂恿萧枫继续。 “他就说这些事不是景行的错。”萧枫弱弱补了句。 江景行闻言有些诧异,又悄悄看了看洛闻翊,一双琉璃般的眼眸在灯光下却仿佛盛满小星星,碎星般闪亮着。 萧枫看着眼前的两人有些奇怪,随即想到两人之前分开了,于是好奇地问道:“你们这说开了还没复合吗?” 这个问题使包厢骤然安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灯光下的每个人神情各异。 洛闻翊垂眸不语,一张脸面无表情,仿佛这话题中心的人物不是他。他一进来就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真丝黑衬衫,这黑色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冷漠。 叶安尘随口道:“谁不知道有些人总爱口是心非,这人啊,还是得长嘴比较好。” 萧枫压根不知道在场的人心思各异,他听到叶安尘的话有些不解,只小声嘟囔道:“想当年你们都给我们塞了多少狗粮。” 江景行闻言,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刚刚还甜丝丝的心里又倏然涌上一丝苦涩。 萧枫关于当年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开始扯起了过去的那些事,然而话题中心的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这让他也砸吧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于是只得悻悻地把话题转到别人身上。比如上次出差碰巧碰到大学哪个同学,对方现在都已经是个小老板。谁谁当初不错,现在却混得可惨了,还有谁谁都结婚了,竟然连小孩都有了…… 这边的菜上得快,很快就把菜一一上齐,萧枫那张话痨的嘴总算停了停。江景行发现桌上有些菜他没点却是他喜欢的,而了解他口味最清楚的无疑是洛闻翊。他看着对方从进门开始就几乎没说过话,神情冷淡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整个人似乎自成一方小世界。 良久,大家吃得差不多,话题也聊了不少,气氛总算轻松了些。聊天大部分都是萧枫在说,他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这会开始一个个招呼喝酒,往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倒满酒,自己举着酒杯大喊道:“来干一杯,那么久我们终于又聚一起了,我刚倒的酒你们都要喝完。” 江景行闻言愣了一下,他不喜欢喝酒,也知道自己的酒量,虽然这里的杯子不大,但他的酒量却极差,可以说是一杯就醉。于是他纠结了下这杯酒要不要喝,最后还是觉得不要扫兴,可正要拿起酒杯时却突然被人夺走了酒杯。 洛闻翊扫了他一眼,低沉的嗓音冷淡道:“时间不早了,都要开车不能喝酒。” “那叫代驾呗,再说了,你不是有司机开车吗?这喝酒又不影响。”萧枫一脸困惑又不满道。 然而,洛闻翊漆黑的眼眸紧盯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摆明了这酒就是不喝。但这会萧枫早已经几杯酒下肚,酒精给他壮了胆,于是丝毫没点眼色也不怵洛闻翊,仍继续嚷着:“反正这杯酒都要喝完,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话音一落,洛闻翊干脆直接把两杯酒都喝了,冷哼一声:“这样可以了吗?” 一旁看着的江景行怔愣着微微睁大眼睛,叶安尘急忙让萧枫消停些,无奈道:“不早了,我们散场吧,下次再约”。 洛闻翊一口气喝完两杯酒,萧枫瞪圆眼正要控诉一番,结果对方幽深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噤声了,敢怒不敢言。过了片刻,才小声嘀咕:“就知道护老婆。” 洛闻翊不理会这些,只滑动轮椅往门口走去,江景行听到萧枫嘟囔的话心里臊得慌,但同时又有一股隐秘的甜蜜。 【作者有话说】 咋的,老婆不就是得护着的吗?学长护下老婆怎么了? 正文 第24章 冬天的夜晚比白天更冷,御膳阁的门口霓虹灯闪烁,漆黑的夜空有一些碎星围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月色清冷又温柔。 萧枫喝了酒,叶安尘送他,这时看着另外的两人也安排道:“景行没开车来吧?正好闻翊送。”说完还悄悄向江景行眨了眨眼,暗示他加油,随后才跟他们道别。 江景行今晚穿得不多,这会吹了一下冷风觉得有点冷,他看了看在月色下的洛闻翊,对方凌厉的五官轮廓在月光下似乎都温柔了起来。想到今晚尘哥和枫哥的话,他鼓起勇气轻轻问道:“学长,当年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洛闻翊闻言抬眸,对方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还是当年的样子,鼻子有点红,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有一丝紧张忐忑,垂下的手还摩擦了几下裤子两边的裤缝。 “当年的事你没有错。” 洛闻翊没有正面回答,因为没有错何来原谅。一开始他确实怨过对方轻易就离开了,可后来知道了所有真相就觉得错的人是自己,洛国辉做的一切是因他而起,而眼前的人不过是受害者,甚至前段时间还要承受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怒气。 江景行听到这个回答,眼睛亮了下,他抿着唇继续道:“我知道我也有问题的,但我们可以和好吗?我……我一直都喜欢你。”后半句的喜欢说的声音很小,似乎带着点不好意思。 洛闻翊看着江景行,乌黑的瞳孔像滩化不开的墨,仿佛要把人陷入其中,他的目光深邃复杂,夹杂着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晦涩。半晌,他淡淡地回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不合适。” 这么一句话在夜风下说得轻巧,可却如同一把重锤砸在江景行的心口砸得他生疼。刚亮晶晶的眼眸倏地黯淡了下去又逐渐漫上一层水雾,他咬着唇一脸倔强地讨要答案:“为什么不合适?那我可以再追你的。” 洛闻翊仿佛看到了当年眼前人也是遭到他的拒绝一脸倔强地说可以追他,而他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追的人。他垂眸看着被毯子遮掩住的双腿,冷淡道:“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是……是因为腿吗?我不介意的。”江景行看到他的目光后语气带着小心翼翼提出这个问题。 这是两个人分开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说起当年的事,也是第一次提到洛闻翊的这双腿。 洛闻翊一直以来都讨厌别人讨论他的腿,讨厌那些落在他双腿上的各种目光。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站得更高,让洛氏发展得更好,让人人惧怕他,也还是无法改变他内心深处那股浓烈的自厌,他始终无法坦然面对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 江景行说的不介意并不会让他觉得好受,只会让他更难堪,他冷笑一声:“你不介意什么?不介意我是残疾?那你喜欢我什么?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我。” 这些话冷漠而尖锐,刺得江景行心口泛疼,他不喜欢对方这样说。他手掌攥紧,止住身体的颤抖,委屈地否定道:“不是的,你不是残疾,我喜欢你整个人,现在的你我也一样喜欢。” 洛闻翊没有回答,他神情莫测,下颌绷得紧,薄唇紧抿。 御膳阁的门口人来人往,偶尔会有车子行驶而过,因为两人出色的长相跟气质,路过的人总会投来一些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 就在两人沉默没多久司机就把车子开来,他连忙下车想帮忙扶老板上车,结果身旁的江景行也忙抢着上前帮忙,洛闻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洛闻翊要求司机先送江景行,江景行把地址跟司机说了声,之后车上无人说话,狭小的空间显得异常逼仄。江景行时不时偷瞄洛闻翊,对方的侧脸轮廓立体,下颌线条流畅又清晰,整个人显得冷漠至极。 晚上这个点路上的车流量不多,车子开了一会就到了风华里,江景行下车的时候磨蹭了会,最后临关车门时转过身看着洛闻翊鼓起勇气道:“学长到家方便的话给我说声。”语毕顿了下,又继续小声道:“我不会放弃的。” 一说完就快速关上车门,背影有些落荒而逃,似乎害怕听到对方任何拒绝的话。 坐在车上的洛闻翊安静不语,他透过车窗看着江景行的背影,黝黑的瞳仁深处仿佛隐藏着什么情绪却又让人看不清,直到对方走进那幢三层别墅他才收回目光离开。 江景行一到家就看到大哥拿着个平板坐在沙发上,一看到他还拉下脸道:“不是说好我去接你的吗?” “有朋友送我,我就不想麻烦大哥了。”江景行带着点心虚回答。 江砚行感觉弟弟的情绪不高,想到对方出门明明很开心,于是深邃的眼眸定定凝视着对方仿佛想看出点什么,随后开口问道:“今晚的聚会不愉快?” “啊,没有,挺开心的。” “可你现在不开心。” “不是的,我……我就是有点累了,哥,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江景行怕被大哥看出什么,忙说完就跑路,江砚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从不去洛氏后,江景行也没有天天跟着大哥去自家公司,由于他一直都有在网上接单子,所以在家时不时忙这些单子。只不过他从不接人物图,推脱的理由就是不会画人物,画得不好看。 这天到了周末,江景行再次打开电脑开播,他开播的时间还是太少,除了一些死忠粉会稳定留在他这边,有些粉丝渐渐就不来了。 这天一开播又是那几个熟悉的粉丝马上赶来先在弹幕上发消息。 【水水早上好啊,感觉现在有点摸清规律,水水基本都是周末开播了。】 【周末开好,不管上学还是上班的比较有时间。】 【挺好的,周末流量也多点,虽然水水无所谓流量。】 江景行先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看到公屏说的话就回答道:“刚好周末想起来就播了。” 【哈哈哈哈,难道水水不是因为自己社畜周末有空才播的吗?】 【说到这,到现在都不知道水水是做什么的,对于美术生的工作水水有什么好建议吗?我想找工作不知道找什么。】 看到大家的迷茫困惑,江景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答。他对于这些了解得不多,算起来毕业后他就没有正式工作过,所以也没有经验跟建议可提供给大家,只好如实道:“我也不懂,我没工作过。” 【所以直播是水水的全职?】 【那水水家里一定很有钱,不然就凭这直播时间,加上每次直播都是只在那画画,画完抽奖送人,哪能赚什么钱,现在都很久没看到榜一大哥来了。】 【所以我喜欢的主播就是富二代来这体验生活的?】 【直播当全职不会饿死吗?感觉水水也没赚到什么钱啊。】 江景行这边开播,洛闻翊那边也刚好正在看星空这个平台。两人自从上次聚会说了那些事之后就没再见面。这天洛闻翊突然就想起之前叶安尘说的江景行在星空平台直播,他鬼使神差就下载了这个。 看着平台上那些直播界面花里胡哨的封面跟标题,洛闻翊只觉得看得难受想关掉,但脑子又想到叶安尘说的“还有个男主播拉他炒CP”,于是正要点退出的手顿了顿还是没点。 叶安尘当初提供的信息只有平台跟直播内容,除此之外名字什么一概不知。洛闻翊看到那么多直播间也不知道是哪个,他修长的手指点开搜索框就停了下来。 片刻,他想起当年江景行注册论坛账号取名叫水水,当时对方带着点羞意神秘兮兮跟他说“学长是洛有水,我是江也有水,所以合起来就是水水”。那会萧枫笑话这名字女性化,洛闻翊就反驳他单身狗不懂,因为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名字。 想到这些,洛闻翊莫名打下水水两个字点击搜索。 叫这个名字的用户有好几个,但是主播只有一个,并且标签有画画,正好在开着直播。 于是,洛闻翊直接点了进去。他一点进去就听到那熟悉的清亮温润的嗓音在说话,“也不是体验生活,我喜欢画画,家人想我直播多跟人交流。” 这话说完,公屏也继续滚动着。 【确实应该要多交流,水水的话真的很少,一开始直播还一句话不说,只会埋头苦画。】 【怎么不让你在现实多社交?要交流怎么想到来直播,我一直以为社恐是当不了主播的。】 【社恐二次元跟人交流没问题的,而且直播可以不露脸,现实社交累。】 【笑哭,水水当主播也不像别人那样,都不怎么说话,一场直播就只画画了,怎么多交流啊?】 江景行没想好今天画什么,上次画的那幅已经画好抽奖送了出去。他正想着应该画哪个还是只聊几句就下播,扫到大伙的话老实回答:“我不爱跟别人说话,是我哥让我来这直播的。” 【作者有话说】 大学大家的论坛名,萧枫叫萧大帅哥,尘哥还是叫小土,学长也是叫luo。萧枫看到小景的论坛名就笑话这名字那么娘,学长马上说比某人没有什么就叫什么好,而且单身狗当然不懂。萧枫气急败坏怒指学长人身攻击加歧视单身狗。 正文 第25章 洛闻翊闻言突然就意识到他并不清楚这几年江景行是怎么过的,对方外貌没多大变化,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爱笑会说个不停的青年。 他垂下眼睑,神色复杂。 江景行只说了一句就停下,他直播总是这样,大家说很多他才回一两句,所以说他话少是真的。 洛闻翊看着公屏上说的那些话,很多都看不懂,这会手指不小心点了下发送却要他登陆账号,他没玩过直播,也搞不懂这些。于是思考片刻,拿起手机打给简以骏。 今天周末,简以骏看到老板的电话,以为这是要他回公司加班,结果老板却是问他一些直播的相关问题。他神情困惑,心想难道老板这是想把公司业务拓展到直播这块?但是老板也没要他去做相关的市场调研跟项目策划,这让他一时古怪极了。 而且老板问的问题都是“是不是得建号才能说话?”“是不是要给主播刷礼物?”“主播是不是要热度?”等等。 这些问题让简以骏逐渐猜测老板这是看上了哪个主播,这个猜测让他震惊继而觉得不可能。毕竟老板天天一脸冷漠谁也不爱搭理,又是个工作狂,很难想象对方冷着张俊脸像那些痴迷主播的人一样疯狂打赏,简以骏被自己的想象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由于他平时不爱看直播,所以对这些了解得不多,只能应承等下再把相关信息发给对方。因为也要帮忙建号,他强忍好奇冷静地询问是否也要充值,洛闻翊给了肯定的回答,这让他越发好奇老板看上的是哪个主播,这是想捧人吗? 洛闻翊吩咐完就继续听直播,他看到公屏的话题聊到榜一大哥怎么很久没来,都没人刷礼物砸热度……而江景行只回答:“不用刷礼物。” 江景行没想好画什么,便想跟大家聊一会就下播,这会摄像头什么的根本没打开。洛闻翊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这让他心里纳闷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他一直以为直播就是露脸露人。 过了一会,简以骏效率高效地把一些直播常识发给洛闻翊,尤其还对星空这个平台了解一番,发了帮忙创建的账号,告知这是平台随机的名字,如果想改名点资料就可以改,甚至特意说明了这个平台怎么充值。 洛闻翊收到账号就立马点击登录,看到名字是用户6928111也没改,扫了眼账号上充值的金额,随后就进了直播间刷礼物。 他不知道大家说的热度要刷多少,于是干脆把价值前十的礼物都送了一遍。就这样在直播间聊天的大家倏然看到满屏幕都是炫丽的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不间断的。 【妈呀,又来大佬,看这满屏的特效,看得眼花缭乱。】 【怎么突然有大佬砸礼物了?这是要冲榜吗?】 【我们水水这是又来一个大哥吗?榜一大哥很久没来就来下一个。】 【不是,只有我关注到大佬是小号吗?刚注册的?而且怎么跟榜一大哥名字很像,不会都是同个人吧?】 【不说都没注意到,榜一大哥叫用户5578234,现在的大佬叫用户6928111。】 江景行本来在看公屏的聊天,突然看到屏幕飘起各种礼物特效,他还没来得及一个个去看那些礼物,只急忙说:“不用刷礼物。” 随后看到公屏说的这人是榜一大哥,就赶紧给大哥发信息:【哥,直播间刷礼物的人是你吗?不要再刷了。】 洛闻翊点了几个礼物试试,这会特效时间结束,他看到公屏在说冲榜,说他跟榜一大哥是同个人。他轻轻蹙眉,看到那些人总话里话外把主播跟榜一绑定就莫名不舒服。 至于冲榜,刚收到的信息有说到这里有小时榜日榜周榜,他找了下才看到榜单,点进去看到上榜了也没在前面。因为总看到大家不断讨论榜一跟主播,最后他干脆开始不断砸礼物。 就这样在公屏的讨论还没结束时,礼物的一个个特效又飘起来,那些绚丽多彩的特效一个个炸满屏幕,差点闪瞎了直播间内一众人的眼睛。 江景行看到这特效没停多久又来一波,尤其这次这波特效的时间更长,他只以为这是大哥又想给他砸热度,毕竟除了大哥跟上次尘哥,他直播就不认识任何人,于是急慌慌地继续给大哥发信息:【哥,别刷了,我直播间不需要热度。】 直播间的人看着那些炫酷的特效,都是平时很少有机会看到的大礼物,一个个顾不上打字说话,有的赶紧截屏。有一些人是被大礼物全站飘屏吸引而来,一个个心里感慨这到底是哪个土豪富婆的小号,有的私心想这要是送给自己的主播就好了。来的人也有主播,心里只觉得怎么没这种豪给自己哐哐砸礼物。 洛闻翊听到江景行一直让他不要再刷了也没理会,只忙着点击送礼物,他看不懂那些礼物,只直接点贵的。什么“星空之誓”“浮光掠影”“君临天下”,一个个礼物不要钱似地砸。 江砚行这时开完会才有空看手机,看到弟弟发来消息让他别刷礼物只觉得困惑。半晌,他打开星空平台登录账号,一进直播间就被满屏的礼物特效充斥眼球。 这会直播间的热度很高,甚至早已经达到热一,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江砚行看了下榜单,发现对方这都要赶上他的榜一,于是看了下账号还有一些币就也开始刷礼物。 江景行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大哥的号进了直播间,还马上刷起礼物。他微微瞪大双眸,看着电脑屏幕上一波又一波礼物特效。 随着江砚行的号进入直播间,直播间常来的一些人有眼尖的马上发现他,原本怀疑他们是同个人的这时也提出疑惑,但很快他的号也刷起礼物就让大家一个个头顶问号。 【榜一大哥来了,所以刚刚那个不是榜一大哥?】 【说不定就是同个人,两个号一个直播间刷很正常,而且这个新老板一来,榜一大哥也出现,正好说明可能是同个人。】 【榜一大哥也开刷了,这到底是不是同个人?我跟我自己互刷?】 【我们都热一了,人好多啊,今天的榜单肯定没问题,不过这怎么还在刷啊?】 洛闻翊一开始没注意到江砚行的号进了直播间也在刷,听到江景行一直喊“你们都别刷了”,才开始注意到直播间还有个人也在砸礼物。 他微微眯起双眸,看了下自己还差多少到榜一,于是干脆每次十连一起砸,直把直播间的人看得咂舌。 【麻蛋,这是神豪吧,这刷得仿佛不是钱而是纸。】 【我被礼物飘屏吸引的,只想问这不是个小主播吗?有什么独特之处让两大豪拼命砸礼物?】 【怎么,小主播就不能有人狂砸礼物了吗?说明我们主播是有本事的。】 【要不是我看了下这个主播没公会,就要合理怀疑这是公会搞的噱头,反正刷多少都会回流。】 【两个土豪要不要看看我,来我直播间刷刷啊?我什么都会。】 江景行看到满屏礼物不断刷屏,顿时欲哭无泪,无论他怎么喊都没人停,尤其大哥不回他信息还上号跟着刷,这让他也明白刚刚的号不是大哥。因为一直不回信息,最后江景行干脆直接给大哥打电话。 江砚行正忙着砸礼物,账号上的那点币很快就要刷没了,他看到对方一直不停地刷,就打算去充个值,结果弟弟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他只得先接电话。 “哥,你别刷了,刚那个号不是你吗?”江景行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他一看到电话接通就马上说道。 江砚行也困惑刚那个号到底是谁,竟然还狂给弟弟砸礼物,琢磨着该不会是哪个变态看上弟弟想砸榜一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吧? “那个不是我,要是他私信你就别理,等下哥充值。” 江景行看到大哥还要充值继续刷,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赶紧阻止道:“哥别充了,那人我不认识,就突然来直播间刷礼物也不说话。我等下把礼物钱还给他,哥不要继续跟他刷了。” “那不行,他想抢我榜一,钱不重要,但榜一不能让。”江砚行也执拗起来,那该死的胜负欲让他无法忍受对方超过他,于是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在他们讲电话的时候,洛闻翊已经把自己砸到了榜一位置,他这会发现对方不知道怎么停下了,只以为可能是没钱了吧。结果还没等那些礼物的特效一个个飘完的时候,直播间就黑了,显示着主播已下播。 直播间的人本来看得好好的满屏特效,突然直播间就关了,于是一个个也在公屏上奇怪地询问讨论起来。 【怎么回事?主播掉了?我这看着看着就黑了。】 【是主播关播了吗?可能被吓到了,毕竟两大神豪不断在砸钱。】 【好不容易看到那些大礼物的特效,结果没看完就关了,好气。】 【可能是网络问题就掉线了吧,毕竟哪有人在别人给自己送钱还不要的。】 江砚行刚急冲冲充完值,却看到直播间已经关播了,他又去看了下榜单,发现榜一已经是用户6928111,这让他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间,最后无奈只得给弟弟发消息:【小景怎么把直播间关了?哥还没刷完呢,小景重开下。】 江景行确实是被吓到而关播的,因为他发现根本劝不动大哥,而另一个人他也不认识,于是想了想就干脆把直播间关了,让谁想刷都刷不了。 他关完直播间后还特地在后台私信刚刚的用户6928111。 【水水:你好!方便留下你的账户吗?刚刚你刷的那些礼物我把到手的钱退给你,你以后不要再刷了。】 【作者有话说】 一生要强的大哥:钱可以没,榜一不能没! 这里我私设了关播就不能刷礼物,不然大哥跟学长就得天天在那里互相刷来刷去,工作忙就让助理来直播间盯着刷,两个助理除了工作还得帮老板盯着砸礼物当榜一,hhhh 啊啊啊啊,谢谢鹤宝投的雷。收到第一个雷我好激动,跟我过签那天一样激动。因为日更那么久都没评论营养液,收藏点击也少,我总觉得是不是文太丑根本没人看,也不指望入v,每天心里凉凉的,这雷炸得我尸体都暖了QAQ 正文 第26章 洛闻翊看到直播间突然关掉也同样奇怪着,而现在只有一个个听众在休息室的公屏上说话。江景行一下播他就对其它的没什么兴趣,正打算下号却看到后台有消息提醒。 【水水:你好!方便留下你的账户吗?刚刚你刷的那些礼物我把到手的钱退给你,你以后不要再刷了。】 洛闻翊看到这些话挑挑眉,回复了一句。 【用户6928111:不用。】 江景行自从知道这人不是大哥后就觉得很奇怪,毕竟他直播没什么才艺展示,就连聊天也只是时不时说一两句话而已,结果来了这么个不认识的人一直砸钱,这钱太多他实在拿得烫手。看到对方直言不用,他还是坚持要退回。 【水水:不行的,你刷太多了,要退给你。】 【用户6928111:这点钱不算什么。】 洛闻翊大概能想象到小学弟正眉头轻蹙一脸为难的样子,不过直播本来就是来赚钱的,哪有人赚了还傻乎乎把钱退回去,于是他最后回了句就直接下了。 江景行看着对方说的话有些怔愣,自己这是碰到土豪了吗?正当他还想继续回复时,就看到对方已经下了。 过了没多久,江砚行忙完就回来,特意询问了下直播的事,尤其问对方后面有没有来骚扰。江景行摇头,只小声嘀咕:“这人好奇怪哦。” 江砚行也觉得奇怪,他摩挲下巴思索着。本来还想利用自己的关系后台查一下这人的信息,但又觉得先看看对方想做什么。虽然这行也不是没有人心血来潮一场直播直接砸很多钱,然而大多都是有目的的,毕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把那么多钱给一个陌生人。 “哥,我想把钱退回给他,但他也不要。” “没事,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你就跟哥说,要是说奇怪的话可以直接拉黑他,钱哥会想办法退回去。”江砚行安慰着弟弟。 江景行听后心里安定了些,但想起来大哥也疯狂刷礼物的行为,于是眨巴着眼说道:“哥,你以后也不要再刷了,刷这些还要给平台扣钱,很亏的。” 江砚行闻言轻笑一声,“没关系,哥刷得起,支持弟弟可不能省钱。”这句话最后的尾音还轻轻上扬,觉得支持弟弟本就应该并且愉悦。 “那不行,太败家了。”江景行还想掰正大哥的这种思想。 “好好好,知道了。小景想吃什么?哥带你出去吃饭。”江砚行赶紧应声敷衍弟弟,随即马上转移话题。 周末的这场直播江景行很快也不放在心上,他播的时间少,平日也是偶尔才想起来直播这回事。而现在他每天只忙着想洛闻翊的事,上次聚会后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之前说的要追人也一直没付诸行动。 这天一大早江景行特地去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花,每朵花都精挑细选。花店的店员本来看他长得好看就总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结果又看他很用心地一朵朵挑选着花,顿时就更加羡慕这人对女朋友的用心。 江景行把花挑选好后,回家就把自己手写的卡片放进去,随后叫了个跑腿把这花送去给洛闻翊。他想到尘哥说的学长就吃他以前那套,曾经大学他追学长就是这样追的,觉得追同个人复刻下方法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简以骏这天正好在一楼大厅碰巧遇见来送花的人,那一捧红火的玫瑰挺大一束,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捧着的人很引人注目。一开始他还以为这花是送给公司哪个职员,结果当他在一旁听到这么一大捧玫瑰是送给顶层的洛闻翊先生时,平时遇事从容淡定的自己也很难得露出一脸不可置信。 尤其他多嘴问了句谁送的,当被告知这是江先生送的,他的不可置信直接升级到惊悚,一个男人送玫瑰花给他老板? 最后他从前台手里接过这捧玫瑰,脸上带着魔幻的表情进了电梯,当到了顶层陈梦跟李秀芳两人一眼就看到他抱着玫瑰上来,还以为这花是谁送给对方的,毕竟这里的女生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然而当想要触碰玫瑰时简以骏阻止她们,说这花是给老板的,两人的表情都是一脸震惊,张大嘴巴,看到简以骏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开玩笑。 简以骏先整理好表情才敲了敲门,随后听到一声“请进”,走进去时便看到洛闻翊正批阅文件,只抬眸随意扫了眼他,看他捧着一束花也没说什么。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报告道:“洛总,这是江先生送给你的花。” 洛闻翊只注意到后面的话说这花是送给自己时,于是沉声道:“扔了。” 当简以骏应了声正要转身时,他才又出声问道:“江先生?” “是的,我刚在楼下碰到送花的人,他说是江先生送的,这花里还有张卡片。”简一骏竭力维持声音平稳道。 “拿给我看看。” 洛闻翊接过卡片,只见上面写着“学长,我的花代表我的心!工作不要太累了,要记得好好吃饭休息哦。”卡片的后面还画了两个Q版小人,一个手捧玫瑰递到另一个的面前。卡片上的字不是打印出来板板正正的字体,而是手写,笔迹是他所熟悉的。 他看着卡片怔了一下,随后心里慢慢产生一股异样的情绪,平静无波的眼眸也起了一丝涟漪。半晌,他把卡片收起来放在电脑旁,抬眼看着简以骏,语气略不自然道:“这花你去找个花瓶插起来。” 简以骏快速应了声又捧着花满脸讶异走出去,他心里复盘了下,老板一开始马上让扔掉花,说明并不喜欢,结果提到江先生就留下了,说明这江先生不一样,最后的结论是老板收下了一个男人的花,所以老板竟然喜欢男人的吗?感觉这些信息量太大。 他一边表面维持着平静一边脑子立马想到江家小少爷那张干净漂亮的脸,毕竟都是姓江的,除了小少爷他也没见过老板还跟哪个姓江的人有来往。不对,还有个江总也算有来往。 洛闻翊不知道他平时精明能干的总助这会已经在脑补了些什么,他看着对方抱着花出去很快就找到一个花瓶插好花,还拿进来放在他办公室的茶几上,坐在老板椅上的他总是若有似无闻到那股玫瑰花香。 他看着文件上的一个个字,视线却总是略过那些字落在茶几上的那束花上,思绪也不由得想起当年对方也同样送过他一束玫瑰,只不过不同的是那会对方是亲自捧着花当面送给他。当时那红火的玫瑰衬得对面的人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更是漂亮,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是满满的爱意。 洛闻翊想到这些神情恍惚了一瞬,随后又刻意压下内心的那一抹悸动,他想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江景行上次把花送出去就忐忑了一番,之后给洛闻翊发了消息想试探下,结果对方回消息总是淡淡的,他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情绪跟想法。 不过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了一番,打算再接再厉。于是,接下来他开始隔三差五就给对方送东西,有时是一盆多肉,有时是一些陶艺品,还有Q版画跟钢笔等等。 他在这边隔三差五哐哐送礼物,那边洛氏总裁办的人在噌噌惊讶,最后大家甚至都淡定了,还会偶尔私下开玩笑猜猜老板今天有没有礼物收。 简以骏现在一看到自家老板的礼物就一脸麻木,从最初的好奇到现在心如止水。他觉得自从那束玫瑰后事情的走向就越来越奇怪,心想这江先生是在追求他的老板吗?这简直是洛氏这么多年的一大奇观。 洛闻翊看着刚刚收到的崭新钢笔,这是今年P家新出的,全球限量发行,价值不菲。钢笔的设计基于黄金比例,笔杆和笔帽的比例是1:0.618,整支钢笔精致漂亮。 半晌,他又扫了眼办公室,发现最近收到的那些东西在逐渐填满这间办公室,原本冷淡没什么人气的办公室也开始有了一丝温馨。虽然他不想收却也舍不得让人直接丢掉,就这样不知不觉东西越来越多。 江景行送了一段时日,发现学长毫无反应,这让他很失落。最后想了想干脆私下偷偷去询问简哥,由于一时不好直白问,便想了个拐弯抹角的方式试探性问了句。 【一江水:简哥,最近洛总怎么样啊?】 简以骏收到这条消息很诧异,毕竟平时江小少爷几乎不主动给他发消息,尤其这是第一次问他有关洛总的事,于是他一本正经如实回答。 【简以骏:洛总挺好的。】 江景行看到这条回复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没问好,他挠了挠脸,思考应该怎么问更好。于是,在聊天界面手机输入法的输入框上不断删删打打,最后才发出去一句话。 【一江水:是不是最近总有人给洛总送东西啊?】 这个问题让简以骏立马想到那一大捧玫瑰花,还有后面时不时的礼物。他推了推眼镜,眼镜后的眼眸仿佛闪过一瞬了然,可还是如同问什么才答什么似地回复。 【简以骏:是的。】 江景行小声嘟囔:“简哥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啊。”他觉得自己应该单刀直入,这样拐弯抹角实在不行。 【一江水:那洛总都收下了吗?他高兴吗?】 【简以骏:小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些?】 【作者有话说】 小景这老土的追人方式:送花送礼物假装偶遇吃烛光晚餐 我给隔壁的陆总写了本《恋爱大全》,忘了给小景写本《追求365计》 不过小景追学长还是不难的,还没我每天涨收难,呜呜呜。看到这几天收藏有在缓慢增加,非常谢谢大家给我点收,感动。[抹泪] 正文 第27章 江景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诚直白地回复。 【一江水:因为那都是我送的,想知道洛总喜欢吗?】 对面的简以骏暗想果然江先生就是小少爷,但他随即想到难不成小少爷是喜欢老板?想想一个总是冷漠阴沉的样子,一个总是安静腼腆的样子,有些疑惑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凑一起的? 【简以骏:洛总都收下了,但不知道喜不喜欢。不过我想冒昧问下,你这是喜欢洛总吗?】 江景行被人直接戳中心里的那份喜欢,懵了一瞬,小脸开始慢慢泛热。不过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喜欢需要掩饰跟否认,于是也干脆承认。 【一江水:是的,我这是在追求洛总呢,所以简哥能不能帮我平时关注下洛总?】 这句话发完还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猫咪拜托拜托.jpg] 追求两个字让简以骏的猜想得到验证,他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对方勇气可嘉,但他想到两人本就大学认识,而且自家谁都不爱搭理的老板对小少爷有时也奇怪。 想到小少爷之前在洛氏也算是跟他们共事一段时间,他个人觉得对方不错,长得好看,为人有礼,做事认真,除了跟老板同样是个男人让人有些不可置信外,两人的条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这样比较分析了一番外,简以骏觉得如果不涉及公司机密跟老板隐私,只是私下一些无足轻重的事,他也不介意帮这点小忙。 【简以骏:小事的话可以的。】 【一江水:谢谢简哥,那最近要是哪天洛总有空的话麻烦简哥跟我说声。】 江景行这边成功安排了“眼线”,心里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底。 天气越来越冷,冬天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凛冽直扑面门,那些寒风冷气也总是直往人们的领口跟袖口里钻,这样的天气很多人都不爱在外待着。平时繁华的街道,一到了冬天就总是冷冷清清的,仿佛冷风一过那般萧瑟。 洛闻翊这天晚上没什么应酬,今天的工作也没那么多,他只在公司加班了一会。当他滑动轮椅走出大厦时,只见门口那突然冒出一道白绒绒的身影。待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是江景行,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那张漂亮的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小巧挺翘的鼻子还有些通红。 “学长刚下班啊?好巧哦。”江景行看着人打了声招呼,语气轻快还带着一丝心虚,清澈的眼眸犹如碎星般亮晶晶,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一旁的简以骏听到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景行,表情淡定得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 洛闻翊一怔,看着人却不回话,他自然看得出这不是什么巧遇,只是对方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看着对方嫩白的小脸跟通红的鼻子,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江景行看到对方的皱眉以为是不想见到自己,刚微弯的嘴角马上抿成一条直线,手指也不自觉地缩了缩,最后还是走上前硬着头皮道:“学长还没吃饭吧?都碰见了不如晚饭我们一起?” 他问出这话心里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知对方却点了点头。他怔愣地看着人,最后还是洛闻翊的那句“现在不走吗”把他的心神拉回来。他的眼眸明亮,满眼都是欢喜,有些语无伦次点头道:“走,现在走,那走。” 说完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不知道该往哪走,于是又回过头有些窘迫地看着人。 洛闻翊看着对方这一系列傻乎乎的行为,漆黑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奈,“车子在那边。” 说完就滑动轮椅往早就停在一边的车子走去。 江景行赶紧跟上去,车里有暖气,一坐到车里便感觉到全身的暖意开始流淌。他一上车就坐得板正,眼神也不敢乱瞟。 司机这时恭敬地问了句:“洛总,现在是回家还是……” 洛闻翊闻言看了眼江景行,道:“你想去哪吃饭?” 江景行啊了声,随后才反应过来马上把自己已经订好位的餐厅说出来:“去Farina,可以吗?”最后那句询问看着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还有些小心翼翼跟忐忑不安。 洛闻翊嗯了声,随口问道:“那位子订了吗?Farina要提前预订。” “订了,我早就订好了。”江景行点点头快速回答,清润的声音还提高了些。 然而一说完就看到对方似笑非笑道:“哦?小少爷还能未卜先知我们今天偶遇会一起吃饭啊。” 这一句话仿佛戳破了刚刚装偶遇的那点小心思,江景行碎发下的耳尖迅速漫上一层粉,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坐在前排的简以骏只觉得小少爷这追人令人堪忧,装偶遇不像,还会被套路。如果哪天能追上他们老板,他觉得那必定是老板放水了。 洛闻翊刚那句话也不是非要江景行回答个所以然,就是看着人傻乎乎地莫名逗一下。半晌,他对司机说道:“去Farina。” “是。” 江景行看到学长没追着问就悄悄松了口气,后面总是时不时偷瞄对方,瞥了眼又瞥一眼。洛闻翊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不说什么,整个车子安静又平稳地行驶着。 Farina离洛氏不算远,这会的下班高峰期也已经过去,车子拐过几个街道就到了。洛闻翊一下车就对着另外两人说道:“你们也去吃饭吧,今晚没什么事了,老陈晚点来接我就行。” 江景行乖乖地在一旁等着,待都安排完后洛闻翊往前走时,他还想去帮忙推轮椅。 “不用。”洛闻翊拒绝道,那语气还带上点冷。 江景行赶紧收回手,眼眸里还有些不安,一时只知道看着人不说话,随后才慢慢跟上去。 Farina是一家西餐厅,装修格调浪漫优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投下淡淡的光,悠扬悦耳的小提琴乐声缓缓流淌。欧式桌椅错落有致摆放着,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个白色瓷花瓶,花瓶里娇艳的红玫瑰盛开着,与周围优雅静谧的环境搭配得十分和谐。 两人一走进餐厅,江景行跟接待员说了声,两人就被服务员领着来到楼上户外的露天位置,这里没有其他人,桌椅的布置也跟一楼有些许不同,墙上的壁灯华丽而璀璨,整个环境更加唯美浪漫。 这是江景行找大哥帮忙费了些劲才订到座位,他知道学长不喜欢人多,而追人肯定要浪漫,因此特意选了西餐厅又选了只招待一桌客人的露天位置。 洛闻翊一开始听到江景行说这家西餐厅还有些意外,因为他记得对方不大喜欢吃西餐,而这会看到眼前的的烛光晚餐,更是一时怔愣。 两人分别坐下,江景行开始紧张起来。他看着深蓝色桌布上摆放着的花瓶插着一朵蓝色妖姬,又看了看对面神色淡然的洛闻翊。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说话,洛闻翊就淡淡道:“你不能喝酒。” “啊?”江景行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看了看桌子上的高脚杯,忙乖乖道:“那我不喝。” 两人说完这些又开始彼此沉默,江景行想了想,放在桌布下的手绻了绻,最后磕磕巴巴问道:“学学长喜欢这里吗?我听说这家西餐不错。” “你不需要迎合我的喜好,你明明并不喜欢吃西餐。” “我也没有不喜欢,我在追你,当然要选浪漫点的。”江景行呐呐道。 这话听得洛闻翊有些好笑,但追求这话头既然已经开了,他也就直接道:“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了。” “为什么啊?”江景行表情困惑,随即又小声问道:“那些东西你都不喜欢吗?” “你没必要做那些,更没必要跟当年一样。” “我只是在追同个人就复刻下当年的成功方法。”江景行看着人小声嘀咕,顿了下又继续道:“你要是不喜欢那我换别的方式。” 洛闻翊漆黑的眼眸深处情绪复杂,灯光的投射使其眸光有一种冰冷,“我们已经不可能,你不用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江景行闻言只觉得心口又开始泛起一丝丝的疼,仿佛被人捏住心脏那般难受。他垂着眸不敢抬头,又长又卷的眼睫毛掩住了瞬间泛红的眼眶,心中难过的情绪一下涌上喉头,语气还带着点哭腔轻声道:“为什么就是不行呢?我不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洛闻翊看着对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平时表现得再怎么冷漠,也总看不得对方难过的样子。他的目光淡漠,却隐藏着某种压抑和火热。 他想到前几天叶安尘对他说的“你可以拒绝别人,但你无权替别人决定要不要喜欢你,两情相悦的话,为什么不能试试呢”,当时他对这番言论只是嗤笑一声,他觉得自己连那点试试的资格根本都没有,没有结果的事何必还要尝试。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两人之间谁都不说话,只有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充斥着这一方空间。服务员正好在这时上菜,似乎没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只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 江景行始终没有把头抬起来,他一直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周身仿佛被一团难过的情绪笼罩着。 洛闻翊最终还是没忍得下内心深处的那点心软,他喉咙动了动,嗓音有些低哑地说道:“你吓到总裁办的人了,他们现在每天都要猜一猜你今天有没有送什么。”看似平淡陈述理由的话语却似乎带上点无奈的语气。 “啊?”江景行总算抬起头,他张了张嘴,眼眸水润,目光有些不懂。片刻后好像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又看着人怯怯地问道:“那我送去你家?不送公司了。” 洛闻翊看到对方泛着水光的眼眸,语气带了点认命叹息般:“我不是小姑娘,不用送花又送礼物。” “那我以后可以约你吃饭吗?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等你有空的时候才约。”江景行这时见对方不是因为讨厌才拒绝礼物,于是又提出了另外的请求,语气小声又带点请求。 洛闻翊想到今晚对方在楼下等他的场景,于是说道:“以后不要再傻傻站在公司楼下等。”说完顿了下,扫了眼桌上的烛光晚餐,继续道:“也不用特意选西餐。” 这会被人直白地戳穿自己巧遇的那点谎言,江景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随即想到以后可以约人,嘴角又弯起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简助通风报信今晚老板没应酬,结果小少爷演技不太行。 尘哥助攻是无处不在的。 正文 第28章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虽然两人都没喝酒,烛光晚餐也不像别人那般浪漫甜蜜,但江景行还是很满足,只要学长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冷硬拒绝,他的心里就能如同打开的气泡水般不断冒出开心的泡泡。 两人吃完饭出来等司机开车过来,这会天色早就黑了,附近各种建筑物的灯跟一路的路灯都亮了起来,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漆黑的夜幕中闪着各色的光,使其黑夜更迷人。 江景行落在后面一步,前面是坐在轮椅上的洛闻翊,对方好像总是穿黑色衣服,配上冷漠的俊容显得整个人更加淡漠禁欲。现在的他穿着黑色的修身大衣,整个人仿佛融入夜色中,在夜晚的寒风下整个身影给人一种孤寂,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他再也无其他人。 江景行停下脚步怔怔看着,片刻后回过神,慌了一瞬就大步向前走上去。他站在洛闻翊的面前,微垂着头,眼里是紧张忐忑还有最深处的爱恋。他吞了吞口水,开口道:“学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我们可以顺其自然,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这番话越说越轻,尤其最后轻得好像夜风一吹就散了,但却是江景行思索了很久的话,也是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讨厌他,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想,他可以等,本来除了这个人,他也从没想过其它选择。 洛闻翊闻言一句话没说,身体一动也不动,只是抬眸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看到那双湿润的眼眸盛满了他的倒影,那里还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在这寂静的夜色里,路边还有些吵闹,耳边的心跳声却很明显,对方的,自己的,两边的心跳仿佛交织在一起。 他的眸色变深,目光深邃复杂,夹杂着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晦涩,眼眸深处藏着一种别人读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垂下眉目,还是没有任何应答。 这时,司机把车开过来,刚刚的气氛一下被打散,两人没再说什么。江景行心里的难过失落一下涌上来,可还是苦中作乐自我安慰起码学长没拒绝,可以慢慢来。 由于已经有过送江景行回家的经验,这次司机很麻利就把人送到风华里。 江景行看到那么快就到家还有些失落,每次跟学长相处的时间总觉得太短了,尤其这一路对方都没跟他说话。他的手指一直无意识抠着车垫,这会找不到话题也只好下车,语气无比低落地说道:“学长晚安,路上小心。” 随着这句话语的落下,车门也随之关上,江景行慢慢挪着步子进了别墅,随后又转过身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子。 “小景站那干嘛?” 一句问话打断了江景行的呆愣,他回过头,看到大哥穿着家居服站在屋门口处。 他慢慢往那走去,问道:“哥怎么站在这啊?” 江砚行眯着双眸,看了看刚刚江景行看的方向,他一直在客厅等弟弟,听到一些声响出来看看,结果只看到一辆远去的车子跟弟弟愣神的样子。 “洛闻翊送你回来的?” “啊……对的。”江景行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就怕大哥一个不满不让他下次出去,于是赶紧推着人道:“哥,我们进去吧。” “你让我帮你预订西餐厅就是去跟洛闻翊约会?”江砚行想到弟弟还要他订的露天位置,顿时觉得一切显而易见。 江景行看到大哥想算账,赶紧开口解释道:“哥,不是你说过那家西餐不错吗?我就想去试试。” 江砚行还想再继续说什么,江景行却不想听,他边往楼上走边说道:“哥,我先去洗澡休息了,你也别忙工作太晚了。” 洛闻翊回去的路上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面无表情,想到刚刚江景行站在他面前的神情和话语。他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再冷硬拒绝,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却让他始终觉得很远。他的沉默只是说不出拒绝,也做不到应承。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房子一片黑暗。平时这幢别墅总是毫无人气的样子,到了晚上更是死气沉沉。 洛闻翊先开了盏小吊灯,一个人在客厅坐着,昏暗的灯光映照得他深邃的五官神情莫测。良久,他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打了个越洋电话,对面的人一接起电话,一口流利的英语便倾泻而出:“洛,你好久没打电话过来了,是腿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史密斯。”洛闻翊回答,顿了片刻,喉咙缓缓滑动了下,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轻,“我的腿还有希望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两边都没了声音,电话仿佛突然挂断了般一时没人说话。洛闻翊的呼吸有些重,胸腔的那颗心也莫名跳动得快速了点,他没有出声,只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 很快,对面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声音的分贝提高了些,还带着点兴奋,“当然有,洛,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一直在研究的那套治疗方案,最近有了点进展,我有信心。” 洛闻翊闻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松了松,他语气毫无变化,却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只回答道:“嗯。” 然而,对方这会回过神他的变化,直接不解问道:“洛,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不在意吗?” 对方的不解并不是平白无故,洛闻翊早在最初经过失败后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站起来,同时日渐产生浓烈的自厌。而这次多了个人,却又让他心底最深处那点隐秘的希望悄悄燃了起来。 他无意解释那么多,只回答道:“没什么,你们辛苦了。”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关于他的腿最近的情况,便挂断了电话。过了会,手机又突然响了几声,是江景行发来的消息。 【一江水:学长,你到家了吗?】 江景行一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睡不着,不断回想今晚的事,一直盯着手机等消息。等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迫不及待先给对方发消息询问,他心想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追人当然要主动点。 洛闻翊看了眼消息,回了句。 【Luo:到了。】 洛闻翊再次想到了江景行今晚说的那些话,对方明明是忐忑不安的,眼里却又满是虔诚跟爱意,仿佛对方愿意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愿意一直等下去,他的心在那一瞬间不是没有被触动,只是选择了沉默。然而连他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已经在慢慢松动,甚至在慢慢回应对方。 【一江水:那学长今晚吃得开心吗?我还可以下次再约你吃饭吗?】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快,仿佛一直拿着手机在等着,语气甚至还带着点雀跃跟忐忑,是否能再次相约吃饭的话总要一而再去确认。 【Luo:可以。】 江景行看到对方说可以,眸子亮了下,但他这时反而不知道该回什么,怕自己一个回话太过无聊直接把天聊死,让对方不再回复。 他努力绞尽脑汁,还有些急,就怕久了不回复洛闻翊就不再理会消息,于是赶紧先发了个表情包。 [猫猫暗中观察.jpg.] 发完才想起大家说的表情包代表着聊天结束,又手忙脚乱想撤回,结果这会对方发了句嗯?江景行才松了口气,把正要点撤回的手指缩了回来,开始没话找话说。 【一江水:学长最近工作忙吗?】 【Luo:还好。】 【一江水:那简哥跟芳姐梦姐他们还好吗?】 两人的消息就跟一问一答那般无趣,但洛闻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在听到对方关心简以骏的时候,眉头下意识地轻皱了下。 【Luo:怎么问他们?】 江景行看到这句问话,小声咕哝:“因为我在没话找话。”可回复却不能如实说。 【一江水:因为当初我在洛氏他们平时都对我有所照顾,我就问问。】 【Luo:嗯。】 这么一个嗯又让江景行摸不着头脑,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听不到对方的语气,根本也不知道对方短短一个字是什么意思,心情是怎样。这让他有些郁闷文字聊天实在太不方便了,可现在两人能好好聊天已经很难得,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就又发来一条消息,是催促他去睡觉的。 【Luo:你该去睡觉了。】 【一江水:我不困,学长困了吗?】 【Luo:嗯。时间不早了,不困也得睡。】 洛闻翊不困,他这几年睡眠一直很差,每天晚上总是要熬夜工作到很晚才去睡觉,那会身心疲累才会稍微好入睡点。但他刚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11点了,他不想江景行晚睡,于是只得催促对方,就连回答对方的问话也显得有些敷衍。 江景行再怎么不想睡觉想继续聊,这会看到对方的犯困跟催促也只得听话地结束聊天。 【一江水:那好吧,学长晚安。】 【Luo:晚安。】 正文 第29章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尽管煌市这里常年不下雪,但它的冷却是一种湿冷,寒意总是会顺着人的身体浸透每一寸骨骼。 江景行怕冷,每次到了冬天更不爱往外跑。这天吃过早餐,他在画室把最近接的最后一单搞定,紧接着就把作品给对方传了过去。正想关电脑,看到桌面上的直播图标,顿了片刻,还是打开它,并把摄像头也一起打开。 江景行一开播,洛闻翊那边就马上收到消息提醒,一开始他不知道对方的直播时间,问了下简以骏才知道关注了对方就可以有开播提醒。这会他刚开完早会,收到提醒便坐在办公室看起直播,丝毫没有工作时间看直播的心理负担。 一进直播间,看到的第一眼却是江景行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对方没看公屏,只是抬眸打了声招呼,就低头在桌上摸索着什么。公屏一开始依然还是只有几个人马上点进来,结果看到开播后映入眼帘的是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大家顿时都呆愣住,一时没人在公屏上说话。 片刻后,公屏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下一颗深水炸弹,毫无预兆却荡起涟漪,并且瞬间汹涌澎湃地涌向不同的方向,弹幕也如潮水般不断刷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第一眼就被盛世美颜冲击的我。】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水水?】 【哇靠,水水长那么好看,到底是谁说不露脸的肯定丑得不敢见人。】 【长那么好看为什么平时不露脸?不然我们水水就是颜值主播了。】 【刚刚的正脸已截图,等下播后我要慢慢欣赏。】 【这是今日直播福利吗?水水竟然露脸了,这样的福利以后能不能多来点。】 洛闻翊看了眼公屏上滚动的那些话,眉头不自觉轻蹙,他一直以为直播就是露脸,现在看到那些人的话也才知道江景行平时根本没露过脸,这会对方仍微低着头,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精致的侧脸。 江景行根本不知道摄像头早上被他哥用过没放好,他刚是在找自己的手机,桌上的东西有些杂乱。这时找到后抬起头看了眼公屏,看到那些话倏忽就呆愣住,漂亮的眼眸眨了眨,微微睁大,脸上还流露出一副懵逼的表情。随后,仿佛是反应过来,急忙看了眼摄像头,直接手忙脚乱地把直播间关了。 【啊啊啊啊,懵逼的样子也好可爱,水水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这直播就这样关了?我还没看够,我要看脸!】 【所以这是水水不小心开了摄像头,发现后就急忙把直播关了。】 【还好刚刚正脸侧脸我都已经各种截图了,就知道到时想看就看不了。】 【姐妹截的图一起分享下,我忘截图了,刚只忙着舔屏了。】 【怎么直播没开?看到群发的水水照片我就赶紧来了,结果来晚了?】 刚刚开直播的时候,就有人第一时间把江景行的脸截图发在群里,随即很快不断有人进直播间。这会就算关了直播,休息室也还在不断涌入人,公屏的话依然在不断刷着。 江景行刚刚才发现原来摄像头是对着他的脸,一慌乱就把直播间关了。这时看着黑着的屏幕,他的心还在加速跳动着。这次他开播是想画画才直接开了摄像头,以为摄像头像往常那般不会看到他的脸。这时也才想起早上大哥跟他说过书房电脑有问题,用下他这边的电脑。 过了一会,慌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江景行本想直接关了电脑,又想到就这样一声不吭开了直播又关了也不太好。至于脸,他心想,刚刚露了就露了吧。于是,这次认真检查了下摄像头,把它摆放好,接着才又把直播开了。 【开了开了,我水水的脸呢?我水水那么大的一张盛世美颜呢?】 【呜呜呜,水水开个摄像头看看脸啊,刚没看够。】 【我才是哭死了,我刚赶来就没看到,能不能也让我看一眼啊。】 【水水,在吗?看看脸。我,可以打钱!】 【委屈,我也没看到脸,大家都看到了,就哥哥我没看到,不开心。】 【哇塞,欧欧来了,也是来看脸的?你小子好福气,你CP真好看,虽然以后这是我老婆了不是你的了。】 欧欧是闻讯赶来的,他今天直播休息,一直待家里刷手机,刚就在自己的群里看到有人发了张图片说这是水水。图片虽然不是高清,但也足以让人看清那张干净漂亮的脸。他一看到就立马被勾得心痒痒的,一直以为对方不露脸是因为长得丑,没想到却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于是,他立马赶来直播间,结果摄像头却已经关了。 他被大家认出来也不在意,仍继续在公屏上跟大家一起起哄江景行开摄像头。 洛闻翊在江景行刚关播后就一直没走,这下看到直播又开了,自然也看到公屏上的那些话。尤其看到有个叫欧欧的自称哥哥在那说些引人遐想的话,其他人也在说什么CP老婆媳妇。他眉头紧锁,想到叶安尘早就说过的有男主播拉江景行炒CP,结合下现在公屏上的那些话瞬间明白欧欧就是那个想炒CP的男主播。 洛闻翊整张淡漠的脸这时更冷了几分,半晌,他双眸微眯,觉得公屏欧欧的那些话实在刺眼,于是开始不断砸礼物,瞬间满屏幕都充斥着各种礼物特效,大家说的话也被那些礼物提醒话语刷上去。 【卧槽,大佬又来刷礼物了,呜呜呜,这到底是哪位土豪啊?】 【这次老板砸礼物的场面终于被我碰上了,好多没见过的礼物特效,看得我眼花缭乱。】 【大佬刚也在的吗?看到水水的脸了吗?虽然大家都在磕欧水CP,但自古主播跟榜一也有CP的哦。】 【都没看到大佬说过话,真是人狠话不多,只会砸礼物。】 【又要冲榜吗?上次刷了那么多,我倒要看看这次要刷多少。】 【老板刷礼物还缺人帮刷吗?读过大学,会算数,会看各种礼物,你自己一个个刷多累。】 【老板表示不累,他是一次10连刷的,当然,要是真累,我也可以帮忙,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就想体会下砸礼物砸到手软的那种感觉。】 【好家伙,连帮刷都出来了,我觉得两个帮刷的人还不够,再多一个我吧。】 欧欧正拿着手机说了几句暧昧的话,结果都被礼物很快刷上去,没一个人搭理他的话。他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脸色奇差无比,但一想到刚看到的那张照片,又心痒痒得不行。他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开播来个连麦,蹭个热度炒下CP。可又想到上次水水并不接他的连麦,顿时心情阴沉了下来。 洛闻翊看到欧欧说的话淹没在众多礼物提醒跟特效中无人搭理,刚冷着的脸也不由得和缓了下。听到江景行让他不要刷的着急语气,顿了顿还是停了下来。 江景行刚看着又一大波礼物冒出来,这事多来几次他已经有些淡定了,但看了眼名字,发现又是上次狂刷礼物的那个人,他心里觉得这人实在很奇怪。还好这次说了几句不用刷礼物,对方也就真的停手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欧欧给他发的消息。 【欧欧:水水,一直刷礼物的这人是谁啊?我等下开播跟你连个麦。】 江景行看了眼消息并不回复,他搞不懂这个欧欧想干嘛,说来他们两人确实不算熟。他扫了眼公屏看到都在问大佬怎么从不说话,他也有些好奇,于是问了句对方该怎么称呼。 洛闻翊听到询问,怔了一瞬,他看了看自己的昵称一直没改,于是沉默了。因为不知道该让人怎么称呼,同时也不想让江景行知道是他。 【难道大佬打不了字?不说就叫111老板吧,哈哈哈哈。】 【不过话说大佬是男的还是女的?会不会是富婆姐姐啊?】 【水水凭这张脸就能招男女喜欢,所以富婆姐姐也可。】 【上个榜一大哥是男的,就是现在的榜二大哥,现在来个富婆姐姐也不是不行。】 【我也是男的啊,水水就特别招我喜欢,现在水水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现在要开始新欢旧爱争宠了吗?我支持欧欧这个旧爱。】 欧欧原本看到江景行没回他消息,内心产生一丝怨恨。这会公屏的礼物特效也停了,大家都开始聊起天,于是他也赶紧见缝插针多说几句,看到话题又引到自己的身上就得意起来。 洛闻翊一看到欧欧说的那些话,脸色就不自觉沉了沉,尽管他心里清楚小学弟跟这个人没什么关系,但看到这人总故意贴上来说那些暧昧引人遐想的话语,心里的醋味还是不断地飘散出来,弄得整间办公室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酸味。 他薄唇紧抿,在公屏上打下一句话。 【欧欧那么喜欢主播,估计也在这刷了不少礼物吧,怎么没在榜上看到你?】 正文 第30章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公屏骤然安静了下来。 欧欧咬牙切齿,阴鸷的眸子紧盯着公屏,他觉得对方是故意的,但他却无法回答,因为他在这没刷过几次礼物。虽然这里的榜断层得厉害,除了前二,其他人刷得都不算多,可大家日积月累一年了,而他才刷过两次自然排不上榜。 大家静默了一会,半晌才又开始活跃了起来,有的人会帮忙解释,有的早就受不了欧欧的就幸灾乐祸回复这个问题。 【大佬可能不知道欧欧,他也是这平台的主播,一般主播很少刷礼物的。】 【特意帮老板看了下,欧欧没上榜,请叫我乐于助人活雷锋。】 【哈哈哈哈,老板是以为喜欢就要刷礼物吗?自己才库库砸那么多。】 【没毛病啊,喜欢就想砸钱支持,要不是我没钱,我喜欢主播我也库库砸礼物。】 【所以自古都是榜一跟主播才是真爱,毕竟刷钱多。】 【水水跟欧欧在一起的话肯定是私下发红包,总不能还让对方给自己刷礼物,平台还得扣钱,多亏。】 洛闻翊把大家的话都收入眼底,看到欧欧一声不吭,他嗤笑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江景行觉得大家的话题越来越奇怪,他不太懂直播的很多事情,但想到大家曾经说过有的人砸钱就是想跟主播谈恋爱,而自己并不想让任何人误会这些。过了片刻,他抿了抿唇,开口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大家不要再开玩笑说这些了。” 语气平淡,却又难掩其中的认真跟羞赧。 这话一出,大家都被语气里的认真弄得有点怔愣。之前江景行从未聊过喜欢的人,他话很少,即使偶尔大家开玩笑说这些,连CP粉都有了,但他也只是澄清两人的关系,从未说起过感情的事。 公屏沉寂了一会,很快就又被各种好奇的问题充斥着。 【哇,水水喜欢谁啊?什么时候喜欢的人,之前都没说过。】 【水水的语气第一次那么认真,导致我有点紧张,想八卦下都不好意思。】 【笑死,别人家的主播都是拼命立单身人设,你倒好,自己先自爆了。】 【哎呦,该不会喜欢的人就是欧欧吧?故意表面让大家别说了,我们都懂的。】 【呜呜呜,我不信,除非喜欢的人是欧欧,我磕了那么久的CP就这样be了。】 【水水该不会说的是我吧?那大家不要再开玩笑我家水水跟这位老板了。】 一直盯着直播间的欧欧自然也听到江景行的话,铁青的脸色顿时更难看,随即看到公屏还有人曲解这句话说喜欢的人是他,于是也就顺水推舟故意这般反问。 原本他不喜江景行总撇清跟他的关系,但现在正好也可以让这老板打消不该有的念头。他不喜欢这位莫名出现的老板,心里总有些畏惧,同时直觉对方也对他有敌意,所以最好能让这人不再来江景行这里。 至于江景行有喜欢的人,他也无所谓,大家出来都是随便玩玩而已。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对方那张漂亮的脸,他可能也就只线上炒炒两人的CP不管线下,毕竟CP红利吃了些,带来的流量也很可观。 奈何江景行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懵懂清纯,让他只看了一眼就一直心痒难耐。 洛闻翊瞧着这人贼心不死,冷笑了声,但未等他做什么,江景行就又开口说话了,“不是,我喜欢的人是现实的,喜欢了好多年。” 江景行平时从不谈及自己的感情,但这会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如同打开话匣子般继续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我在这边直播,但我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再开玩笑我跟别人,这样对谁都不好,除了他,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 这一句又一句话,直砸得直播间的人一愣一愣的,只有洛闻翊的心情逐渐转晴,原本黑沉的脸也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江景行的话明确表达了跟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情感关系,甚至他也只会喜欢心里的那个人,很多人惊讶一瞬就接受良好,毕竟他没立过单身人设,待这边看他直播的很多人也不是什么女友粉,只有CP粉难受得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欧欧气得狠捶了下沙发,他没想到今天在这一而再被打脸,本就凶狠的眉眼这时透出更重的戾气,三角眼吊梢眉流露出一股算计。 【水水竟然喜欢好多年还说以后只喜欢对方,想知道这人是什么样的人。】 【那些CP粉别动不动什么都磕,人家水水都亲自承认有喜欢的人了。】 【我可以转磕真的,但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啊?要不水水先给我们看看对方长什么样。】 【笑死,我怀疑你们想空手套照片,不过我也想,有照片也给我看看。】 【不是,你们真是跟我一起磕欧水CP的姐妹吗?我在难受喜欢的CP猝不及防be了,你们却在磕下一对了。】 江景行看到大家的话,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犹疑了下还是小声道:“大家不要好奇了,他长得特别好看,但不能给你们看的。” 【啊啊啊啊,快让我看看有多好看,我要磕你们这对。】 【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看,看看这特别好看是什么样。】 【就这么一句话我已经磕到糖了,我也想看看这特别好看是什么样,长那么大还没见过特别好看的。】 【不是,大家不应该先好奇这喜欢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吗?】 【大佬跟欧欧怎么都不说话了?水水一下伤透了两人的心。】 【有什么伤透心的,平时磕欧欧不就是大家随便磕磕的吗?至于大佬,人家才来几天而已。】 欧欧被这连环巴掌直接打在脸上,打得生疼,这一下直接让他平时捆绑两人炒的CP成了笑话,最后只得阴沉着一张脸悻悻下了号。而洛闻翊一直在听着江景行的话,刚刚办公室飘散的酸味慢慢消散干净,他心里高兴直接刷了个十连的“星空之誓”,这下又让大家炸锅了。 【好家伙,大佬一直在,这是只会砸礼物是吗?】 【看来老板一点都不伤心,不过老板可以跟我们一起磕CP。】 【可他砸的是星空之誓,表白礼物诶,虽然可能只是单纯因为这个礼物是最贵的而已。】 【老板那么多钱确实让人心动,要不老板给我砸吧,想谈恋爱我跟你谈。】 【姐妹,你有水水好看吗?当然,如果老板不介意脸,那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公屏嘻嘻哈哈又开玩笑起来,一时倒是也没人管欧欧,而江景行看到礼物又砸起来忙说道:“谢谢礼物,但真的不要再刷那么多礼物了。” 洛闻翊闻言流露出一抹无奈,他砸的这点钱并不多,而且直播本来就需要砸钱支持,小学弟怎么老把钱往外推。 闹了这么一会,江景行也没什么心思跟时间画画了,加上还有个老板时不时砸礼物,最后只播了一会就下了。 关了直播后江景行还是再次私密对方要账号退钱。 【水水:你好!上次你没留下账号,这次能留下吗?你刷的钱实在太多了。】 【用户6928111:不用,那些礼物都是送给你的。】 江景行实在摸不着这人的意思,他原本就比较难理解直播给陌生人刷大量金钱的行为,尤其还是给他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小主播。顿了顿,脑子不合时宜又响起榜一跟主播恋爱的话题,他舔了下嘴唇,试探性问了对方一句话。 【水水:那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么多礼物呢?】 【用户6928111:喜欢你就送了。】 看到这句喜欢,江景行惊了下,双眸微微睁大,纠结地想难道这人真的是砸钱想跟主播谈恋爱吗? 【水水:那个,你是想谈恋爱吗?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在这不跟任何人谈恋爱的,你还是账号给我,把钱退给你吧。】 洛闻翊的黑眸划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不知道对方的小脑袋瓜又想了什么,但他莫名想逗一逗人。 【用户6928111:你喜欢的人有我有钱吗?】 江景行小声嘟囔:“肯定是学长更有钱啊,不过这也不重要。” 【水水:不管他有没有钱我都只喜欢他的。】 【用户6928111:那你喜欢的这个人是谁?不会就是刚刚的那个欧欧吧?】 洛闻翊尽管知道江景行喜欢的人不是欧欧,但他还是想听对方再说一次,想要再次确认。 【水水:不是欧欧,我跟他也不熟,我喜欢的人是我大学的学长。】 【用户6928111:那你喜欢他什么?】 【水水:喜欢他所有啊。以后如果你还想刷礼物,可以刷小礼物就行了,这里最便宜的礼物有一毛钱的,几块钱就可以飘屏了,直播间的人都是送这个的。】 江景行无意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那么多有关洛闻翊的事,他回答后就把话题岔开,考虑到有些人喜欢送礼物,觉得会有满足感,于是让人以后送小礼物就好。 洛闻翊被对方的那句“喜欢他所有”成功取悦到,深邃的眼眸不自觉溢出笑意。简以骏这会正好进来送文件,看到老板破天荒没有埋头在工作,而是拿着手机看,整个人的周身散发着愉悦,心里一时有些好奇。 洛闻翊抬眸看了他一眼,情绪顷刻就收敛了,最后回了句消息才把手机放在一旁。 【用户6928111:好的,之前我送的礼物你也不要再提退款,那是支持你的。】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康康这特别好看是什么样,hhhh,这场直播最大赢家是学长,只有他在暗爽。 小景:学长肯定是世上最帅最有钱的。 大哥:? 小景忙找补:大哥也帅也有钱。 昨晚我终于收获了第一条评论,很激动,目前我已经收获了第一个雷跟评论,很感谢你们啊。 正文 第31章 “嗡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振动,洛闻翊正在签字的动作停顿了下,抬眸瞥了眼手机,只见上面来了两条消息。 【一江水:学长,今晚有空吗?听说城南那有家新开的火锅店不错,我有优惠券,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一江水:[小猫乖巧等待.JPG]】 洛闻翊垂眸,想到今晚好像有一个酒局,但还是拿起手机回了个好。 江景行发完消息就一直拿着手机等待,看到这个好字,眉眼立马弯了起来,手指又快速敲下一行字。 【一江水:那学长什么时候下班?我到时在楼下等你。】 这字里行间的欣喜直接扑面而来,洛闻翊的面容也柔和了些,但一看到这个楼下等,他顷刻想到上次江景行在楼下门口冒着寒风等他的场景,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回消息也快了几分。 【Luo:不用,你在家吗?我到时去接你。】 江景行看到对方要来接自己,心里一边冒出甜泡泡,一边又担心到时学长来这边碰到他大哥,于是挠了挠脸,还是拒绝了。 【一江水:不用来接我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过去。】 【Luo:你自己打车更麻烦。】 看到这句话,江景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对方也知道自己现在只会打车。虽然他在大学已经考到驾照,但奈何这几年在国外几乎不出门,也从未开过车,所以回来也不敢一个人开车。 江景行歪头想起当年学车的日子,那时是洛闻翊陪着他,那个暑假特别炎热,对方明明很忙,却坚持每个周末接送他,接他的时候总是提前买好一杯冷饮。于是,当时的他也不觉得那么热的天气学车有多辛苦,心里只觉得甜丝丝的。 这时看着对方不容拒绝的话语,他想了想,就先给大哥发了条消息。 【一江水:哥,你今晚什么时候下班啊?】 【江砚行:今晚我有个饭局,回去会比较晚,晚饭想吃什么我晚点叫人给你送。】 一看到大哥这样说,江景行唯一的顾虑就没有了,他马上秒回复,还顺道对自家大哥关心一番。 【一江水:不用,晚饭我自己解决,哥哥晚上注意不要喝太多酒了。】 最后一句话江砚行很受用,看到弟弟这么乖巧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江景行一回完大哥的消息,怕学长等久,又赶紧再发了条消息过去。 【一江水:我在家,就是风华里,学长忙完再来接我就好。】 【Luo:嗯。】 虽然对方只回复一个嗯,看似很冷淡,可江景行看到这条消息还是忍不住心里的雀跃。他轻轻拍了拍自己有些泛热的脸蛋,身心放松了下来,这时才发现从最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原本他还担心对方会不会拒绝他的邀约,没想到却答应了。 江景行高兴得直接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刚刚两人的那些对话看了一遍。想到这张火锅优惠券是昨晚大哥带回来的,他略有些心虚。 过了半晌,江景行看了看时间,发现离正常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而他却已经迫不及待了,还没见到人,内心就开始充满了欢喜与期待。 洛闻翊跟江景行说完,便通知简以骏把他今晚的行程取消,安排公司的副总代替他去。简以骏一边点头应承一边心里觉得讶异,这倒不是今晚的酒局特别重要,而是老板从没有过因任何事而取消行程。 他入职几年一直在洛闻翊身边做事,洛闻翊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也犹如工作机器般每天严格遵循其程序兢兢业业。他的生活仿佛除了日常作息外便是工作,公司所有人私底下都说老板是工作机器,他也认可,所以这次突然取消行程实在让他诧异至极。 可作为下属也无权过问上司的事,简以骏只得把内心的讶异收起来,就连看到洛闻翊到点准时下班都一脸淡定。 之前送过几次江景行回家,洛闻翊直接让司机按照之前的地址驱车前往。由于这个时间点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严重,繁华的街道开始排起长龙。 洛闻翊坐在车上一脸淡漠,一贯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往常如果在路上时间久他总会在车上处理公事,而这会却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扫一眼手机。 红灯的时候,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眼洛闻翊,对方平静淡然,他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发怵。半晌,他吞了吞口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开,随后紧张地说道:“洛总,现在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到风华里还要一些时间。” 洛闻翊闻言扫了他一眼,回答一声嗯。 过了好一会,车子才慢悠悠开到风华里。洛闻翊看着这一带的风景,只觉得熟悉又陌生。他一开始知道江景行住在风华里还有些意外,不是因为这里是富人区,而是他在这里也有一幢房子,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房产。 小时候他还随着母亲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他再也没在这边住过,房子也只留着让人定期保洁。两人看似分开几年,再次相遇却又好像始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风华里无论什么季节都是一片幽静,这里环境优美,人烟稀少,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江景行的别墅门口。江景行早就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等,时不时走到阳台看向门口,这会远远看到车子,还未等洛闻翊发消息,他便先急冲冲走出去。 认出停在门口是洛闻翊的车子,刚走到半路急速的步子就开始缓了下来,他先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刚刚特意挑选了一件修身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整个人的身姿看起来如小白杨般修长挺拔。 不过现在在外面这寒风一吹,怕冷的江景行还是觉得有些冷,可为了好看,他佯装无事般走到车子前。 洛闻翊坐在车上正想给他发消息,这时心有所感,抬眸看向车窗外,一看到对方便摇下车窗让其上车。 江景行上了车,一看到人就先欣喜喊了声:“学长。” 洛闻翊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景行的身上,看到对方穿得那么少,他的眉头又是一个紧皱,随即让司机把暖气调高点。 江景行一上车就时刻注意着洛闻翊,这会看着人皱着眉头语气冷淡,心里一个打鼓,嘴巴动了动,想说他不冷,但话在嘴里滚了一圈还是又吞了下去。 江景行之前已经给洛闻翊介绍了一番那家火锅店,洛闻翊来之前也早就吩咐过司机,这会司机接到人便直接往城南开去。 火锅店是新开的,店名叫“热乎乎”,意思是让人冬天吃这火锅能感到热乎乎,并且这家店只在冬天有火锅,到了其它三个季节便是卖其它的饮食,因而这一特殊性也引得很多人好奇,这段时间店里更是天天爆满。 所幸江景行有优惠券,这优惠券是由老板亲自发送出去给一些大老板,因而有优惠券的人只要提前打电话预约便都会安排包间,无需排队。 一到地方,江景行想先下车过去洛闻翊的车门那边帮忙,谁知刚打开车门,洛闻翊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围巾戴上。” “啊?”江景行闻言一股茫然,他转过头想说他没带围巾,却看到洛闻翊拿着一条咖色的围巾看着他。围巾的设计简洁大方,那是他见过上次洛闻翊戴过的围巾。 江景行虽然很想戴对方的围巾,但也怕这围巾自己戴了,学长冷了怎么办?于是便想开口推拒。谁知洛闻翊仿佛看懂他的想法似的,直接让他头低下点,态度不容拒绝般直接帮他围上这条围巾。 两人靠得近,彼此的呼吸缠绕着,车里一时无人说话显得异常安静,江景行整个人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狂跳不止。他偷偷抬眸瞄一眼洛闻翊,只见对方微低着头,眼神深邃,神情淡漠却一脸专注,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脖颈,直把他那块皮肤烫得厉害。 江景行白皙的小脸逐渐泛起热度,碎发下的耳尖也染上一抹绯红,他害怕洛闻翊听到他那既快速又大声的心跳声,于是像要掩饰什么般羞赧地说道:“学长,这围巾给我戴了,那你呢?” “我不冷。”洛闻翊给他戴好围巾,回答了问题又继续语气严肃道:“以后出门要戴围巾,别穿那么少。” 江景行听到这严厉的语气也不害怕,他听得出这是对方在关心他,只乖巧点点头。一下车就偷偷摸了又摸围巾,围巾特别暖和,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对方的温度,直让他整个脖颈都烫得不行。 两人一到店门口就听到一阵喧闹,只见一楼坐着满满的人,还有很多人在门口的凳子上坐着等叫号。洛闻翊跟江景行一出现,门口的人安静了一瞬,倏忽都看向他俩,有的捂着嘴偷偷看,有的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一股又一股的目光总是暗自打量。 两人出众的外表跟气质实在过于显眼,尤其洛闻翊还坐在轮椅上,一道道探究的目光除了惊艳就是好奇。洛闻翊一直都厌恶他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这时感受到那些明里暗里的探究打量,本就冷漠的俊脸又冷了几分,锐利的眉眼冷厉得如同一道寒风,所扫荡之处都让人被刮得生疼。 门口的接待员一看到来人就快速走上前迎接招呼,本有点恍惚这两人的气质外表,结果一听到江景行说出的预约,立马态度更加恭敬地把人迎进门,在前台快速查询后便领着人往包厢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有灌溉了,可我都看不到谁送了营养液,呜呜呜。谢谢这位小天使,这样我的地雷评论营养液成就齐全了。 这开心还没多久就发现我掉收了,掉收成就也齐了。哭死,我这本就岌岌可危的收藏还雪上加霜。 正文 第32章 江景行喜欢吃火锅,这点当年洛闻翊就知道。一开始江景行追人,总时不时约洛闻翊去吃火锅。吃过几次,洛闻翊瞧出他喜欢吃火锅,有次便打趣道:“你这追人不该投其所好吗?怎么总请的是你喜欢的火锅啊?” 这么一句玩笑话,江景行听不出其中的逗趣,闻言只慌乱得不行,以为洛闻翊一点都不喜欢吃火锅,暗自检讨自己确实不对,哪有请人只吃自己喜欢的。当时他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急忙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火锅,那学长喜欢吃什么?我们现在不吃火锅,去吃别的。” 洛闻翊当初骨子里总有一股恶趣味,最爱逗弄江景行。而且他从小被众星捧月,平时性子嚣张肆意,向来不会在意他人想法。但那会看到对方慌乱难过的神情,心里又莫名难受,只得语气轻柔开始哄人道:“我开玩笑的,火锅那么好吃哪有人不爱吃?” 从那后他也不再开这种玩笑,反而经常挖到哪家火锅店好吃主动带江景行去吃。 这是两人分开后第一次一起吃火锅,江景行看着对面的人,又如同看到了几年前的对方,两人中间隔着一口在慢慢烧开的辣锅,锅里逐渐飘起的水汽使他眼前一片朦胧。 他恍惚了一瞬,几年的光阴看似什么都没改变,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当年两人每次一坐下就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大多都是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方撑着下巴嘴角含笑听着,偶尔逗弄他几句。而现在两人却相顾无言,包厢一片安静,只有中间锅里的汤水慢慢烧开沸腾的声音。 刚端上来的一道道菜都是洛闻翊点的,尤其肥牛跟牛肚的份量最多,这是江景行每次吃火锅最喜欢吃的。他看了眼,发现对方还是会如当年那般点他爱吃的,甚至同样也帮他点了杯豆奶。 他抿着唇,眼眸蓦然一股湿润,不知是不是被那水汽熏到。 洛闻翊看着对面的人眸光水润,表情有些呆滞,似乎还有些许难过。他一开始不解,随后想到对方大概想起当年,一时心里升起某种莫名的烦躁,他们根本无法回到过去了。 半晌,他垂下眉眼,轻轻调整呼吸,把那股烦躁紧紧压在心底,嗓音略低哑问道:“不喜欢吗?” “没,没有,学长喜欢吃笋,我给你都放下去。”江景行仿佛一时惊醒,急忙回话,随即直接把一整盘笋倒入锅里,速度快得连洛闻翊都没反应过来。随后小声惊呼,抬眸怯怯看着洛闻翊。 洛闻翊神情露出一抹无奈,犹如安抚受惊小动物般轻声道:“没关系。” 江景行闻言松了口气,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喏喏道:“我还没拍照呢。” 说完顿感羞赧,白皙的小脸慢慢染上一层淡粉,神情紧张地望着洛闻翊,呐呐问道:“学长,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洛闻翊知道江景行喜欢拍各种照片,以前每次跟他一起也总会拍照,他对此没什么意见,因此这时淡淡地回了声嗯,身体不易察觉般后退了点,以免自己入境。 “咔嚓”一声 ,江景行对着桌上快速拍了张照片,“好了。” 顿了片刻,还是随手把这张照片发了动态,由于他一向不跟谁来往,好友不多,这会也没多想就直接发了。 “不多拍几张吗?”洛闻翊看到他只拍了一张很快收起手机,有些困惑。 “不用,一张就可以了。”江景行小声回道,又朝着人笑了下,他不是为了别的才拍这个照片,仅仅只是为了记录跟对方在一起的每一刻。过去两人一起时他也会经常拍照,只不过那时他更多的是拍洛闻翊,那些画本里面的回忆有些就是根据照片的画面而画的。 洛闻翊不清楚对方的心思,看到说可以了,也就不多问什么。 片刻后,锅里的东西逐一可以吃了,江景行招呼一句,“学长,可以吃了。”随后,两人便安静动筷吃了起来。 这家火锅店虽然新开的,但味道却意外地好,江景行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亮,吞咽完食物,开心地说道:“学长,这家火锅好吃,跟辣味川一样好吃。” 一句辣味川出口,两人都怔愣了片刻。 辣味川是他们大学附近的火锅店,那家店开了十年,味道很好,每天都有无数学生去吃。那时的洛闻翊知道江景行喜欢吃火锅,也总会带他去吃,久而久之,连老板都眼熟两人,偶尔还会给他们赠送点小菜。 锅里的汤仍在翻滚沸腾,两人的画面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手捏筷子停顿着,无人说话。 良久,江景行反应过来,一时无措,而洛闻翊依旧面无表情,淡漠的神情仿佛没听到刚刚的话。 江景行看到他这样,心里巨大的失落代替了那一丝无措。他想,可能学长早就忘了他们之间的那些事。他朝人强颜欢笑了一下,又开始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洛闻翊把对方的神情动作都收纳眼底,刚刚的那句话同样把他拉回过去的记忆,只不过他幽深的眼眸深处只泛起一丝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他抬眸看着对面的人吃得小嘴红通水润,一双漂亮的眼眸刚黯淡了一瞬又恢复亮晶晶的,总是吃几口又喝一口豆奶。 两人吃火锅的口味相差不远,都喜欢吃辣锅,但江景行没洛闻翊那么能吃辣。江景行每次吃火锅总要点杯冷饮,辣得受不了就会喝几口。当初洛闻翊看得出他吃不了辣,总想要换鸳鸯锅,但他每次都拒绝,非要点辣锅,还振振有词“多吃习惯了就不会辣了”。 时间总是不因人们的意志而停留,尽管江景行总想跟洛闻翊待的时间能久一点,但一顿饭的时间还是很快就悄然溜走。他吃到最后肚子撑得不行了,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洛闻翊看着对方那副吃饱微眯着眼睛满足的样子,心情也难得轻快。两人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滑动轮椅往门口走去,道:“走吧。” 江景行忙跟上,想帮忙推轮椅,倏地想到对方并不喜欢他这样做,于是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只小声道:“那我去结账,学长等等我。” “不用,我结过了。”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 “一顿饭钱而已。”洛闻翊不满对方还跟他计较这点钱,略微沉着脸道。 江景行怕惹人生气也不敢再计较,这时突然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次学长请我,我下次请学长,这家火锅不错,我们下次再来这里吃,可以吗?”说完黑亮的眼眸透着一股期翼跟紧张。 洛闻翊看出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破,这家火锅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前面吃完的时候他也看得出江景行意犹未尽,于是淡淡回道:“下次有空。” “嗯嗯,等学长有空我们再来。”江景行赶紧点头应道,刚还有些紧张的小脸这会眉眼都弯了起来,一向有点木然的脸也生动了起来。 江景行往外走的时候,看了眼手机,发现刚刚发的动态已经有几条评论,点开一看,有五个赞,四条评论,除了江父只点了个赞,其他四人都点赞评论。 【大哥:?拿着我的优惠券去跟别人吃火锅,这跟谁吃的?】 【妈妈:这火锅看着很不错,宝贝是跟你哥吃的吗?多吃点。】 【尘哥:这是城南那边新开的火锅店吧?味道怎么样?好吃的话我跟阿枫也去吃。】 【枫哥:哇,你们吃火锅都不叫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江景行看到评论又看了眼图片,发现自己拍照时没注意也把桌上立牌拍了进去,上面明晃晃写着“热乎乎”。他心虚地又看了眼大哥的评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昨晚大哥拿这张优惠券给他,说的是过几天有空带他去吃火锅,当时他点头应承,可第二天就想到可以约学长去吃,于是拿着优惠券偷偷约了人没跟大哥说。 心虚了一会,江景行先快速回复了其他人的评论,想了会才回复大哥的评论。 回完消息抬起头看了眼,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走到门口,车子也已经停在面前,洛闻翊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漆黑的瞳仁在黑夜跟灯光下显得越发深邃。 江景行收起手机,神情略带不好意思,他快步走上前,轻声解释道:“学长,我刚回了下消息,我们现在要上车走吗?” “嗯,走吧。” 车子熟门熟路很快就把江景行送到家门口,要下车时,江景行才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本来车里有暖气一点都不冷,但他舍不得脱下围巾才一直戴着,这下到家了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把围巾还给洛闻翊。 正要脱下时,洛闻翊掀起薄薄的眼皮扫了眼围巾,阻止道:“外面冷,继续戴着。” 江景行闻言心里一阵欢喜,可还是为难道:“那等下学长回家也冷呢?” “我不冷。” “那那我以后洗干净再给学长,学长路上小心。”清亮的嗓音透过围巾听着有些闷,上翘的嘴角被围巾遮掩住,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眸在夜里宛如星辰。 江景行看着车子慢慢远去,摸了摸暖乎乎的围巾,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他看到客厅的灯已经亮着,想到刚刚大哥的评论,心里又是一阵心虚,祈求着大哥这会最好在书房工作。 蹑手蹑脚换了鞋,看到客厅没坐着人,顿时松了口气,然而背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声音:“这火锅享受完了?” 【作者有话说】 大哥:我是什么大冤种吗?弟弟要我订餐厅却是跟某人约会,拿着我的优惠券却是跟某人吃火锅,以为是关心我,结果是打探…… 昨晚因为掉收难过了下,“痛定思痛”,我决定……算了,只要我不看数据,我就不会失落。(我不愧是逃避型人格。 既然我做不到让很多人喜欢这个故事,那就只对一直在看的读者负责就好。而且还有小天使给我花钱了,这个真的是某种坚持的动力。 正文 第33章 闻言江景行迅速回头,看到大哥正拿着杯子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他挠了挠头,干笑道:“哥回来了?今晚你没多喝酒吧?喝了酒要早点休息哦。” 江砚行整个人的心里都被弟弟拿着他的优惠券跟某人吃火锅这事堵着,这会压根不吃弟弟关心的这套,只似笑非笑道:“拿着我的优惠券跟你的学长一起吃火锅了?” 一句疑问却明摆着是肯定句,江景行看到事情败露也不掩饰了,只鼓了鼓脸颊,道:“哥哥不是把优惠券给我去吃的吗?我先跟学长去吃,好吃的话我下次再带哥哥去吃。” “敢情这还是你为哥哥着想?”江砚行眉梢一挑,看着弟弟的样子一时好气又好笑。 江景行点了点头,一副英勇大义的样子,道:“必须的,你工作那么忙,要是这家店难吃,那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不就白费了吗?” 江砚行轻摇了摇头,只觉得弟弟回国后不但没那么呆木,反而伶牙俐齿了起来,但他乐得看到对方越来越鲜活。本来一张优惠券弟弟想吃就吃,他只是心里不爽姓洛的顶替自己而已。 他没再多说什么,这事算揭过,很快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年前爸妈会回来这边过年,以后我们都留在国内了。” “真的吗?太好了。”江景行听到这个消息一下高兴了起来,回来这么久,他还是挺想父母的,尤其以后一家人都在国内生活,他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跟学长一起。 “嗯,过段时间他们就回来。现在不早了,你快去睡觉。”江砚行看到弟弟满脸开心,语气也带上几分笑意,一看时间不早,只得又催促人去休息。 “好的,大哥也早点休息,不要再工作了,等爸爸回来,你可以把一些工作丢给他。” 江砚行闻言乐了一下,算起来他们父亲只是年到中年,身体还很健康,但早早退下来把公司交给他就是因为不想再工作了,以后哪那么容易又把工作丢回去。 “嗡嗡嗡……” 正在画板上勾勒线条的江景行一听到手机来了消息,以为是洛闻翊的回复,马上跑过去拿起手机,结果映入眼帘的是最近总时不时来找他的欧欧发来的消息。 【欧欧:水水,你不是在煌市吗?我现在也在煌市,明天我们一起吃下饭吧。】 【欧欧:我第一次来煌市,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玩好吃的,你有空就带带我。】 江景行一看到消息,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他忘了当初因为退还礼物钱加过欧欧好友这事。 前段时间欧欧开始频繁找他,会时不时试探他在哪个城市想见面,他拒绝了,也忽略掉那些问题不回复。然而这次的火锅图却暴露了位置,对方从一开始的试探直接到现在的“先斩后奏”,直接来了这边。 江景行无意跟任何人线下面基,更何况对方在直播间总有意无意对他撩拨的那些话让他很反感,一开始他以为可能是主播之间会开这种玩笑,但委婉表示不喜后对方还是一意孤行。 他看着微信的聊天界面一会,最后还是只回复了一条消息。 【一江水:明天我没空,我平时很少出门,对煌市也不了解,你可以网上查查攻略。】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立马就收到对方的回复。 【欧欧:没关系,那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 【一江水:吃饭就不用了,我在这祝你在煌市玩得开心。】 【欧欧:没有你陪同,我怎么会玩得开心[委屈]】 【欧欧:水水怎么不回消息了? 】 【欧欧:我们就见一面就好了,难得我大老远跑来煌市。】 江景行回完那句话后就不再回复,这边的欧欧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看到对方都没回复,本就黝黑的脸这下黑得更厉害,一脸阴鸷地看着聊天界面。 自从那天他看了江景行的脸,就一直心心念念。原本想试探对方在哪个城市,结果对方总是不回,这会还直接拒绝了他,他攥紧拳头,胸膛因怒气不断起伏着。直播了那么久,他线下哄了多少个富婆,都能一个个哄得对他死心塌地,只有这个人总对他爱答不理,可这样更让他心痒难耐。 他琢磨着,这肯定是对方在欲擒故纵。 正想继续说什么才能让江景行答应见面,这时突然响起消息提示声。 【欧欧的大宝贝:你今天不直播了吗?】 【欧欧的大宝贝:你的IP怎么在Z省了?你跑去那边干嘛?】 欧欧以为是江景行后悔又来找他,瞬间裂开嘴角忙低头看消息,结果是大宝贝一句又一句的追问,这让他落空的心情烦躁不已。 最近他越来越厌倦这个女人,只因是他直播间的榜一,他还得哄着对方刷钱,不能直接撕破脸,但他实在讨厌对方真把自己当他的老婆那般管他。说到底两人都是有家庭的人,出来玩玩罢了。 【欧欧:今天不播了,朋友在这边叫我过来玩几天。】 【欧欧的大宝贝:什么朋友?】 【欧欧的大宝贝:前两天叫你来我这边你都不来,现在朋友叫你去你就去,我们都一个月没见面了,你都不想我的。】 【欧欧:哪有不想你,只不过这个朋友很久没见了,你可是我的大宝贝。】 【欧欧的大宝贝:哼,我是大宝贝,那你不是还有很多小宝贝吗?】 【欧欧:没有,就你一个宝贝,老公也想你,今晚打语音陪你,宝贝给老公发几张好看的照片,你穿上次买的那套情/趣睡衣拍给老公看看,好不好?】 【欧欧的大宝贝:哼,你又不来找我,你来找我就可以直接穿给你看了。】 【欧欧:先让老公看看照片,等去你那边再看宝贝穿的。】 【欧欧的大宝贝:好啦,那晚点拍给你看看,说好了今晚要陪我的。】 两人在这边各种调情,江景行回完那条消息也就不再理会,放下手机又坐在画板前继续。 过了几天,江景行打开星空开播,欧欧这次仿佛住在他休息室似的,第一时间马上出现,惹得在直播间个别粉丝哟哟了起来。 【难得晚上开播诶,水水晚上好啊。】 【水水,哥哥都等你好久了。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没看错吧,这是欧欧,竟然早早蹲守在直播间了,哟哟哟,不简单哦。】 【差点以为这是欧欧的直播间,难得水水一开播就看到欧欧这么个活人。】 【瞧我刚发现了什么,欧欧的IP竟然跟水水的一样,这两人现在是在一起的吗?】 【你猜?】 欧欧故意模棱两可发出“你猜”的话,同一时刻,江景行抿着唇,不高兴回道:“不是。” 江景行一开播,洛闻翊也马上进入直播间,这会他微眯着眸子,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直接来了个十连“星空之誓”,大家瞬间被这满屏绚丽的特效充斥眼球。 【哇哦,111老板又来了,他又带着星空之誓来了。】 【哈哈哈,老板是只认识星空之誓这个礼物吗?每次都刷它。】 【有一说一,这礼物不愧是星空最贵的礼物,着实好看。】 【星空平时狗归狗,但礼物特效这点确实做得好看,也就这点做得好了。】 【每次都被这十连满屏特效暴击,看到这跟不要钱似的,我可耻地慕了。】 江景行此时看到对方又刷这么多的礼物,瞬间涌起一丝无奈,只觉得上次跟这老板说的话白说了,都叫他想送礼物可以送一毛钱的,一次送个五块钱也可以飘屏的。虽然这五块钱飘屏只是一些花花如同被人洒在屏幕上,很快掉落,跟星空之誓的动态特效是无法比的,但胜在便宜。 江景行无奈归无奈,还是礼貌说道:“谢谢老板的星空之誓,不用送礼物了。” 这会直播间的热度已经被礼物刷到了热门,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好多人,尤其刚在闲逛的欧欧大宝贝看到也点了进来。 刚刚她给欧欧发信息要对方陪她聊天,对方却说在跟朋友一起,不好一直看手机。她实在无聊就点进来想看看这个水水,她知道欧欧在炒CP,虽然不乐意,但对方的解释是现在的粉丝就爱磕CP,只是炒炒CP想多点流量而已,两人没什么,她也才没再多闹什么。 由于陆续进来的人太多,欧欧也没注意到大宝贝,这会看到那些粉丝又开始忽略自己去捧那个老板,只得又出来在公屏上找存在感。 【星空之誓确实好看,我替我家水水谢谢老板了,实在太破费了。】 【好家伙,都我家水水了,刚还没解释你这IP怎么回事呢?这是去跟水水面基了吗?】 【水水本人是不是特别好看?虽然上次我亲眼看到了水水的露脸,但我想知道现实是不是更好看?】 【啥?两人面基了?什么时候的事啊?这是官宣了吗?上次我的CP莫名be了,现在告诉我又he了?】 【刚水水不是说不是了吗?IP都是Z省只能说明在一个省罢了,Z省那么多城市,我也在Z省。】 【所以白激动了?同省确实不代表同城,还以为两人真见面了呢。】 【嘿嘿嘿,说错了,我现在确实跟水水在同个城市,水水也知道的。】 欧欧这句话一出,不止直播间的那些粉丝怔愣了一瞬,就连在直播间看着的大宝贝也愣住了,她的左手不自觉紧攥着,丝毫不在意前几天做的美甲,任由它们狠狠陷入手心的肉。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发现我记错章节回复过几章欧欧下线,实在不好意思,他还要搞完这波才下线。可能他跟大宝贝的聊天容易引起不适,但这行就是这样私下有些玩得花,这些聊天已经算收敛了。 啊啊啊,我昨晚更新后发现一下多了20瓶营养液,不可置信的我又看了几次,今天还去问了别人怎么看谁送的营养液,终于让我知道上次是“爱洗澡的米饭否”,谢谢你啊!这次是“鹤”,这是给我送雷的宝,太谢谢你了!是因为我掉收难受安慰我的吗?这是什么暖心的小天使啊,感动死我了。呜呜呜,我写文生涯的开始就碰到你们,真的是数据凉凉的,你们暖暖的。我要记下来这些感动。QAQ 正文 第34章 洛闻翊眉眼冷厉,深邃幽深的眼眸覆满冷漠。一开始有人说他们IP一样,他并不在意,只觉得碍眼而已,而这时欧欧的话却在他心底掀起一丝涟漪,没想到对方还紧追到煌市。 他剑眉紧蹙,觉得这个欧欧简直就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开,同时心里逐渐升起一股烦躁。 于是,手指微动,又不停刷了很多个“星空之誓”。 【哇,我算是明白了,老板肯定是吃醋了,欧欧一出来说话他就马上砸礼物。】 【谢谢,磕到了,我先磕一秒主播跟榜一吧,毕竟还是钱好使。】 【?这么快一个个忘了水水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别乱磕了。】 【我脑补了一出戏,水水一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欧欧马不停蹄赶过去,估计是怕水水被抢走。】 【谢谢这位姐妹脑补发的糖,我的CP全靠你们发糖,而不是靠当事人。】 【麻烦尊重下老板送的星空之誓,先磕下老板吧,老板可是身体力行奉行着爱他就给他多花钱。】 欧欧这会没再出来作妖,只因他刚收到大宝贝发的消息,对方截图了他刚刚在公屏的话,质问他说的跟朋友一起不方便看手机,怎么转眼就在水水的直播间。 他本就因这几天一直留在煌市却始终约不出水水而烦躁憋着气,后改蹲守直播间好不容易才蹲到开播,谁知道又碰到这个老板,甚至还碰到自己的这个大宝贝,一时烦不胜烦。尤其听到对方那质问的语气,顷刻不再像之前那般哄着人。 【欧欧:我跟朋友玩完看下直播怎么了?你不也在逛直播?】 【欧欧:你又不是我老婆,别整天管这管那,很烦。】 【欧欧的大宝贝:你骗我还理直气壮了,现在嫌我烦了是吧?】 【欧欧的大宝贝:我们这是在谈恋爱,我怎么就不能管下你了?当初你说的只是炒CP,结果现在你还跑去见他了。】 【欧欧的大宝贝: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他是男的,你这是同性恋,我看他那张脸就是一男狐狸精。】 【欧欧的大宝贝:你要跟他在一起,那你倒是让他给你刷榜啊。】 欧欧本不想再回复,懒得理这个女人,结果对方一条又一条消息发过来,这让他的火气一下子上来,整张脸也因愤怒而扭曲。 【欧欧: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刷榜来威胁我,我说了只是炒CP,你爱信不信。】 【欧欧的大宝贝:炒CP还炒到都跑去见面上/床了,你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做着同性恋的勾当。】 【欧欧的大宝贝:要是我把这事爆出去,你看大家会信你这种说辞吗?】 【欧欧的大宝贝: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这事没完。】 【欧欧:那你去爆啊,你自己家里还有老公,你以为爆出来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大宝贝看着对方这下连哄都不哄她,还把矛头转过来骂她,瞬间就哭了,一边继续发消息闹腾,一边又怨毒地想着都是那个水水的错,整天就知道勾引她的男人。 江景行这边看到欧欧没再出来说话,心情慢慢好了些,尤其老板后面也没再送礼物,让他也松了口气。他这场直播前头跟大家聊了会,后面就把镜头转到画板那,画起之前还没画完的蔷薇花。 下播后,江景行走出画室,正好看到大哥也从书房出来。 江砚行挑眉问道:“小景这么晚还不睡?” “我现在就睡。”说完想到白天简哥跟他说的事,于是踌躇了片刻,道:“哥,明天我也去公司,你到时等下我。” 江砚行闻言,奇怪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到明天要去公司?” 江景行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有些心虚道:“我最近接的单子都做完了,觉得以后还是要去公司好好上班,我们项目不是还没结束吗?” 江砚行听到这里算是明白弟弟在打的什么算盘,漆黑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了对方一圈,似笑非笑道:“我看你这是别有目的。” 江景行被那仿若实质性的目光巡了一圈,头皮发麻,只好小声如实道:“我听说学长明天要来我们公司,我想看看他。”说完看了大哥一眼就垂下头,白皙的手指抓着睡衣的衣角无意识地揉着,就像一个做错事的人在不安地等待着什么。 “去见洛闻翊?明天他不一定来呢,可能就他助理来。”江砚行淡淡道。 “哦,没关系,我也好久没看到简哥了。”江景行快速回了这么一句,心想反正简哥已经跟他通风报信过学长明天会来。 江砚行揉了揉额角,对于弟弟这种行为只觉得无奈,本想再劝几句,但想到弟弟执拗的性子,最后还是只能妥协道:“行了,明天你想去就去,现在快去好好睡觉。” “好的,哥哥晚安。”江景行弯着嘴角,乖巧地回答道。 翌日,江景行跟着大哥一起来到行越,这段时间他忙着网上的那些单子都没来公司,这下一来看到很多陌生人又开始有些紧张,一路上木着一张脸,小脸还略微紧绷着。 江砚行领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前给他安排的办公桌还在,让他直接坐那就好。而林宇看到江景行露出一抹惊讶,暗想小少爷怎么又来上班了。 待林宇通报今天的行程后,江砚行问道:“洛氏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叶氏也是。”林宇恭敬回答道。 江砚行点点头,林宇说完这些就出去。 江景行一听到洛氏就没注意后面说的叶氏,心里偷乐,嘴上乖巧道:“哥,那我现在去帮你泡杯咖啡。”他知道大哥的习惯每天早上工作都要喝咖啡。 “不用,你坐那好好休息,我等下给你个平板玩。” 话刚说完,江景行就已经一溜烟出去了。 江砚行看到只得摇摇头,随后开始自己的一天工作。行越现在要慢慢把产业转移到国内,自从回国后他每天都很忙,有时也会忙得焦头烂额,但从未把这些跟弟弟说,也没想过要强迫对方学会这些帮忙分担。 尽管不喜欢弟弟总是围着洛闻翊转,但在他们一家人的心里,还是希望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江景行泡完咖啡,感觉自己没什么事可做,拿着平板什么也玩不下,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整个人就像坐立不安般有一股焦灼,会时不时看着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什么时候进来通报一声洛氏来了。 想给简哥发条信息问问,但又觉得这是上班时间会打扰对方。 江砚行早把弟弟的一切行为看在眼里,他突然出声玩笑道:“你这是屁股长了东西吗?” “哥,你这样突然出声很吓人的,而且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江景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声嘟囔道。 江砚行一边的眉梢挑了下,虚心指教道:“那我该怎么说?” 江景行回答不出,只会用一双漂亮的眼眸无辜地看着大哥。 “就这么一点时间都等不了,那等下你……”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蓦然响起,江景行的眼睛亮了亮,马上跑过去开门。 门突然开了,门口的林宇吓了一跳。只见江景行脸上带着期翼,语气有些急地问道:“林宇哥,是洛氏来了吗?” 林宇神情怔愣,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刚受到的惊吓,呆呆地点头。 江景行马上转过头传话般对着江砚行道:“哥,他们来了。” “知道了,林宇先把他们带去会议室。”江砚行闻言吩咐道。 林宇回过神就去照做,而江景行往大哥那边走去,不解问道:“哥,我们现在不去吗?” “等下。”刚说完就看到江景行已经往他的办公桌走去,还拿了份资料,他反应过来道:“你也要跟着去?你可以先在这边等着。” 江景行闻言,微微瞪大双眼,坚持道:“哥,我在公司的身份是你的助理,当然要跟着你去。” 江砚行心想你倒也不用这么入戏跟尽责,但最后还是无奈道:“我以为你会不喜欢这种场合,想跟就跟吧。” 过了会,江景行伪装助理跟在江砚行的身后,来到会议室才发现除了洛氏的人,坐在里面的还有叶明骆跟一些不认识的人。看到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他开始紧张,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在一旁的林宇瞄到了他手上拿的资料,于是小声提醒道:“小少爷,今天要谈的是新项目。” 江景行懵了一瞬,赶紧把资料藏了藏,目光紧张又害怕地看了眼他大哥。江砚行悄悄捏了下他的手腕,安抚道:“没事,等下小景坐我旁边就好。”说完便走进去跟叶明骆他们打招呼。 会议室宽敞明亮,正前方是一个大的长方形液晶屏幕,中间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子两边坐着好些人。每个人坐在那小声闲聊,面前都放着一杯茶跟一些资料。 待江砚行一行人进来,会议室骤然安静了下来。叶明骆原本也偏头在跟自己的外甥说话,一看到江砚行走过来便站起身。 “叶总,洛总。”江砚行语气公式化道,同时伸出手。 “不用这么客套,景行也在啊?”叶明骆回握,儒雅的面容露出微笑,也看到了身后的江景行。 “叶叔叔。”江景行听到对方点名自己,赶紧乖乖叫人,一双眸子还悄悄放在洛闻翊的身上。 洛闻翊不能起身,只坐着淡淡应声:“江总。” 人到齐,大家各自就座,会议也正式开始。 会议开始后洛闻翊一直感受到从对面偷偷投来的目光,他抬眸看了眼江景行,听着听着也有些分神,总是不由得想起那个欧欧也在煌市,心情就开始一股烦躁。于是,一整场会议他都一直冷绷着脸,弄得洛氏的人看到老板这般不高兴都有点战战兢兢,就怕老板一个不高兴直接离场,驳了行越的面子。 会议结束,正好午饭时间,江砚行做东直接在附近的大酒店订了位,请在座的各位在那就餐。江景行抓住一切能看到学长的机会,怕大哥不带自己,像个小尾巴似地跟着江砚行,一回到办公室还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江砚行见状,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额头,道:“瞧你这样子,刚看了人家一场会议还没看够吗?” “当然不够,我看一天都看不够呢。”江景行小声反驳。 江砚行说归说,但也没真打算让弟弟一个人吃饭。 最后,江景行美滋滋地跟着大哥一起去跟洛闻翊他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 学长:莫得感情的砸钱机器人 正文 第35章 晚上八点,在网络冲浪人最活跃的时间点,星空的论坛悄然浮起一个帖子,标题为“现在的主播人品真差,一个已婚男主播疑似男同骗财骗色,一个男小三炒CP假戏真做”。 帖子的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很多,还附上一些截图。 【来说个瓜,以下都是当事人的陈述,有截图有真相。 我是几个月前偶然进到一个直播间,当时的主播挺幽默的,我一时觉得好玩就多待了会,随后主播跟他粉丝团的人都叫我留下来玩,之后我就都待在这里。只要开播都会来看,而且还会各种刷礼物支持,很快就刷到了榜一。 主播每天都会私下找我嘘寒问暖,久而久之我们就在一起了。当时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已婚了,他骗我说他单身。不过在一起后我刷得就没那么多,觉得这样会被平台公会赚分成,都是私下给他发的红包,下面有一些红包转账截图。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半年多,期间也线下见过很多次面,感情一直不错。但是后来他慢慢对我冷淡,甚至开始跟一个男主播炒CP。他说是对方来找他协议炒CP,这是为了直播的流量,而且对方知道他有女朋友不会当真的,当时的我傻傻地信了。谁知我现在发现对方就算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想跟他见面来个假戏真做,甚至在得知他来自己的城市后,提出在酒店约见。 我看到他们两人在同个城市就去找他询问,他说只是朋友叫他去那玩,甚至反过来怪我不支持他的直播事业,拿分手来威胁我。而我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骗我,他不但炒CP疑似是男同,甚至早就结婚了。 所以,一个谎称单身的已婚男主播,一个上赶着当小三的男主播,两人炒CP还炒到一张床上去,真是人品烂透了。 炒CP当男小三的主播也不是什么好人,已知别人有女朋友,为了流量还跑来想炒CP,整天在直播间立什么清高只爱艺术不爱钱的人设,结果这CP炒得假戏真做。最近又不知道骗了哪个冤大头,短短时间给他刷了七位数,不知道你这榜一知不知道你这跟另一个男的炒CP都睡了呢? 两人的名字我就不直说了,可以友情提示下,男小三是个直播画画的,最近被一个大佬砸了很多钱,而跟他炒CP的一直只有一个,所以这两人是谁不言而喻了。 后面发的那些截图就是我跟那个已婚男的聊天记录,还有他跟那个男小三的同IP截图,前些天他的IP变化就一直显示两人在同一城市。直播间有很多人都知道已婚男跑去男小三那,还有人说这两人已经见面开房了。我还有一些证据没放,如有不信的可找我。我刷的钱要不回来就算了,就想要这两人给我道歉,而且我也不想看这人品烂的两人继续当主播祸害其他人。】 1L:妈啊,世纪大瓜吗?既然来爆瓜了,能不能说清楚这两人是谁啊?都说了不想让他们祸害其他人,那你倒是直接爆名字啊。 2L:虽然不说名字,但好像确实也能猜到?最近不就只有一个小主播频繁上热门吗?有个大佬一直给他砸了很多钱,这大佬貌似还是注册不久,只关注他一个人。 3L:所以这两人一个是ss,一个是oo?我觉得只有这两个人符合,只不过没想到这两人人品那么差劲。 4L:虽说主播十有九渣,但也没想到两人都是我认识的主播,这么骗一个女孩子实在过分,取关了,要是他们敢开播我就去帮妹子骂。 5L:看了下图,对于已婚骗财骗色的那个主播算实锤了,但炒CP那个同IP算不了什么吧?要是刚好过去那边城市呢?你又没趴人家床底看人家睡了,再说Z省那么多城市,这IP只看得出在同个省也不代表就是同个城市。只是跟有对象的炒CP这点确实不好。 6L:我也觉得应该是ss跟oo,不过能不能把证据都放出来啊?想吃全瓜。 7L:ss跟oo又是谁?能不能别打拼音缩写什么的,直接大名报上啊,现在吃瓜真烦,整天整什么缩写拼音。 …… 108L: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两个主播赶紧销号退网吧,怎么还有脸继续播下去的。 120L:奉劝那些找主播谈恋爱的女生快停止这种想法,这行业都出了多少渣男了,还总有人傻傻相信自己是例外的。 135L:那个ss的直播我不小心点过一次,确实挺白莲的,整天叫人家不要刷礼物,那他还来这直播什么,富二代体验生活吗?大家都知道主播本来就是来赚钱的,把自己搞得那么清高,结果炒CP炒得飞起,直播间每次都有CP粉在那边磕得死去活来。 146L:人傻钱多,闲得找什么主播谈恋爱,自己不自爱还指望别人来帮你出气吗? 150L:现在的瓜反转的太多,我先观望一下,看看另外两方有没有出来对质的。 160L:难道大家没注意里面还提了有人说这两人见面开房了,所以这人是谁,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就都甩上来,不要空口无凭说什么有人说。 178L:?我看水水的直播已经看了很久,虽然他平时播得少,但他确实从不要求我们给他刷礼物,这不是什么假清高。平时直播我们看到水水的画室那些摆设,看得出他家庭挺富裕,水水也解释过他来直播只是家人想要他跟人多交流。这个楼主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在那边爆假料,还有,说直播间磕CP的,我们这些老粉一直都叫大家别乱磕CP,水水也一直说不炒CP,个别人在那自己磕上头还能怪上水水是上赶当小三?真搞笑。 180L:这是其中一方粉丝跑出来了吗?快通知你们爱播出来对质。 191L:所以匿名楼主是谁?怀疑就是当事人oo的榜一。oo的直播我也看过,他确实是跟ss炒CP,两人最近是见面了,oo都承认去ss那了。 …… 帖子一发出来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有很多人回复,于是帖子快速被顶到了论坛的最前排,挂在星空论坛的热门上久久不掉。 大宝贝一发完帖就一直关注着帖子的评论,甚至还用小号在里面佯装路人各种引导言论。虽然帖子的内容大多都是编的,只有给欧欧转账的那些截图聊天记录是真的,欧欧的大宝贝并不是现在才知道欧欧已婚,而是两人很久前都互相知道对方有家庭,但真真假假的内容最容易让人相信。 帖子的热度高,回帖的楼层也越来越高,即使帖子里有人站出来为水水说话,但由于水水的粉丝本就不算多,因此帖子更多的是那些自诩正义出来各种谩骂的极端键盘侠跟看热闹的路人,一些出来辩护的零星评论最终也都被各种辱骂淹没。 大宝贝看到有那么多人回帖辱骂这两人,只觉得心里莫名痛快。她心想自己不好受,另外两个人也别想好过,要是能逼得欧欧跑来跟她认错就更好了,毕竟她觉得最有错的是那个爱勾搭人的水水。 论坛这边的帖子引起了不少热度,大家都在津津乐道,看到帖子的还会奔走相告,在各个群讨论得激烈。 这天晚上叶安尘正好无聊逛论坛,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帖子,虽然平时他偶尔会看看论坛,但很少会看这类瓜帖,因为觉得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爱恨情仇。 然而标题却让他莫名点进去看了眼,一开始看帖子内容不清楚说的是谁,随后看了大家的评论,发现被爆的其中一个当事人竟然是江景行,这让他惊讶,甚至气愤。 最近他看直播的次数不多,江景行直播的时间更是少,因此他很少碰上对方的开播,也并不清楚对方现在的直播情况,结果转眼对方就被人各种污蔑,叶安尘咬着后槽牙,脸沉了沉。 他记得第一次去直播间碰到那个欧欧,分明就是对方贴上来炒CP,江景行根本没有任何想炒CP的迹象,现在到了帖子这里就成了是他已知别人有对象还找对方炒CP。这帖子关于江景行的部分简直是颠倒黑白,叶安尘越看越气,马上也在楼里发表评论澄清。 633L:楼主的证据只能针对那个欧欧,有什么证据说明水水当男小三?没证据的事麻烦不要信口雌黄,水水并没有炒过任何CP,更别说什么两人见面开房。你被骗要找也是找骗你的渣男,牵扯无辜的人干嘛。 634L:终于有人勇敢说出这两人的名字了,哈哈哈哈,这位小土兄是真的勇。不过我也觉得炒CP那个爆料有些牵强,没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楼里很多人也出来说听过直播就是在炒CP。 635L:哟,这633L直接来维护那个水水了,你又是他哪位腿毛?但凡听过他们两人的直播都知道他们在炒CP,两人整天在直播间眉来眼去各种调情,还有很多CP粉呢,这些你都看不到啊,该不会是那个水水的小号来洗白了吧。 700L:我经常看水水的直播,水水确实没有炒CP,至于CP粉那也是个别粉丝在那边磕,不要现在什么脏水都泼给水水,而且水水也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不炒CP。 701L:我也经常看欧欧的直播,他们两个就是在炒CP啊,别敢做不敢当啊。 508L:都有喜欢的人还炒CP,这两人不愧天生一对,一个已婚炒,一个有喜欢的人炒,现在的主播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只能说腐女的钱真好赚,这两人能不能滚出星空。 730L:别说得那个水水多好,跟这个欧欧炒了CP,还跟新来的榜一炒呢,一看人家刷得多,粉丝一个个赶紧凑上去炒CP,恨不得把两人绑一起,可怜了那个榜一大哥的钱给这种白莲花男小三。 755L:就没人说说这个爆瓜的当事人吗?感觉全员恶人啊,估计没一个好东西。 756L:人家小姑娘被已婚男骗了有什么好说的?被骗爆出来就成恶人,受害者有罪论? …… 叶安尘看到一群人还在那里扭曲事实输出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语,一时气头上跟那些人吵了一番,最后看到有些人还是不信,也明白说再多也没用,于是不再回复。但同时他气得也干脆直接把这事捅给洛闻翊,发了条消息还连同链接一起分享了。 【小土:你老婆被人欺负了。】 【分享“现在的主播人品真差,一个已婚男主播疑似男同骗财骗色,一个男小三炒CP假戏真做”。】 【作者有话说】 hhhh仿佛看到尘哥拿着喇叭对着学长大喊:你老婆被欺负了。 那些人说学长砸钱是冤大头,学长表示只是在支持老婆的直播事业罢了。 我这里简化了爆瓜流程改成论坛爆瓜了,这一行的瓜很多,大多都是爱恨情仇,一般都是做PPT,找瓜群那些爆,爆瓜有的也会叫别人帮忙代发。这里星空论坛可以匿名发帖,所以大宝贝自己发帖就说是匿名代发。 正文 第36章 洛闻翊这会刚开完视频会议,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就看到了这条消息外加一个分享链接,他疑惑地只回复了一个问号。 【小土:看完这个帖子了吗?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景行在星空直播吗?现在有人黑他跟别人炒CP那些,虽然里面也爆了那个欧欧,不过那个欧欧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洛闻翊在回复后就点进去看了帖子,大学有偶尔看看学校论坛,这会看到帖子也没什么看不懂,只是一开始对于帖子的内容看得云里雾里,看到最后加上自己的猜测也勉强理解了这个帖子说的什么。 顺带看了一圈评论,一时面若寒霜,眼眸深处犹如嗜血般凝聚了一团风暴。 叶安尘看到对方一直不回复,又发了两条问人呢,随后反应过来这两人现在都还没和好,自己这样贸然把江景行这事跟对方说,万一洛闻翊还跟着误会了呢,于是又赶紧解释了一通。 【小土:这上面说景行的部分都是假的,景行没跟他炒CP,更别说私下见面了,之前我问过景行,景行说跟他不熟,我看景行自己都搞不懂这些直播的炒CP套路,都是欧欧强行捆绑他炒的CP。】 【Luo:嗯】 【小土:只嗯就没了?这个发帖虽然说是匿名爆的瓜,但发帖的人应该就是当事人欧欧的榜一,还会用小号不断引导言论,估计觉得他们的感情问题都是景行害的,就把这些事添油加醋一番扭曲事实。】 【小土:我最近没碰上景行的直播,不清楚他们说的新来的榜一是谁,不过可能也是景行的哥哥吧,之前那个榜一就是他的哥哥,同个人开不同的号刷也正常,所以压根也不存在什么勾搭新来的榜一。】 叶安尘噼里啪啦又发来消息解释了榜一问题,但洛闻翊可比他清楚新的榜一是谁,而且也知道那个欧欧确实跑到煌市。 【Luo:小景知道这事吗?】 【小土:这个不知道,但估计他不玩星空的论坛,我等下就跟他说。】 【Luo:先别说,先去查查发帖的人是谁,把整件事查清楚,一个都不能跑。】 话没说完,刚发了这条消息,两人就同时收到了江景行开播的消息。 江景行还不清楚论坛上发生的事,距离上次开播已经有一段时间,他每次都是隔一段时间想起来才播一会,这会也以为像往常那般随便播一会就行。然而当他开播后,直播间就不断地进人,公屏上也不断地涌现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话语。 【哇,没想到主播挺勇的,才刚被人爆出来就马上开播了,能不能说说帖子的事。】 【我看这是想趁被爆有流量赶紧开播,有些主播为了流量是真的脸都不要了,毕竟黑红也是红。】 【你们想听直播可以来听,但不要乱说,那个帖子说的水水那些又不是真的。】 【水水,帖子说的你跟欧欧见面开房了是真的吗?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就直说,我们也不会说什么,但欧欧被爆已婚了,你还是跟他分开吧。】 【主播这种不要脸的人能不能滚出星空,上赶着当男小三也是恶心,听说还跟榜一暧昧不清,呕。】 【我觉得还是应该鼓励主播跟欧欧那个渣男在一起,两人都不是好人,最好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滚你妈,*#¥#&#*&¥#*&#¥*&#,跟一个渣男一起骗人家小姑娘好意思吗?你妈没教你别做这种事吗?】 【房管呢?那些骂人的直接拉黑,一个个想来求证可以好好说话,骂人的就别怪我们拉黑你。】 【吃瓜群众只想问问事情真相,主播要不说说这件事具体是怎么样。】 江景行看到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消息,一句又一句不堪入目的谩骂,让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些人追着骂他抄袭的日子。公屏上除了零散一些人努力在维护他让大家不要骂人,剩下的就是在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跟不断辱骂他的不明人士。 他久久呆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叶安尘一看到开播就点进来,结果看到那些辱骂的话语,一时气结,马上回骂了那些人。过会冷静下来知道这样骂来骂去是无法解决问题,于是让房管赶紧把骂人的都拉黑了。 洛闻翊一看到开播的提示就直接上了星空进入直播间,但他一来就看到公屏已经闹成一团,各种辱骂层出不穷。他原本就冰冷的神情这会更是冷得可怕,连书房周遭的空气都如同冷气团来袭那般温度骤然下降。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江景行,想着对方是不是如同当年那般难过,淡漠的眸子深处难得浮现一丝慌乱。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不断在公屏上辱骂,管理各种劝说拉黑都无法消除这些,洛闻翊干脆开始不断砸礼物清屏。 【哇,大佬也在啊,又来砸礼物了。】 【这个就是帖子说的榜一吗?人傻钱多吗?还给这种主播砸礼物。】 【姘头来帮忙了?一边跟已婚男炒CP,一边又在这边哄大佬砸礼物,主播开班传授下这手段啊。】 【你们一个个都是键盘侠吗?逮着谁就骂谁,不乐意听就退出,别动不动骂人。】 【这是哪来的傻子?赶紧跟这种恶心的主播一起退网吧,别侮辱网络环境了,该不会也是想跟主播开房吧?】 【大家别吵了,能不能让主播说,我们来是想听整件事的真相,可不是来看你们骂人的。】 【主播都在心虚了吧,到现在都不敢说话,我看这个榜一最好别刷礼物了,这是把你的主播送上热门,会有更多人来骂他的,哈哈哈哈。】 公屏上的谩骂依旧一句又一句不断地向江景行砸来,他看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屏幕上滚动的消息仿佛与几年前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一一重合,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呼吸开始急促,手指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时后台的消息提示不断闪动着,他呆呆地看着那跳动的指示,良久,才缓缓地挪动鼠标点开消息。 由于早就设置了只接受关注的人发来的消息,因而那些人想随意私信谩骂是不行的。消息是叶安尘跟直播间的房管发来的,都跟他解释了今晚论坛上发的帖子,又安慰他不要理会那些话。 甚至叶安尘让他近期不要开播,他会帮忙查清楚这件事。 江景行心里暖了暖,刚刚全身的颤抖也总算慢慢停下来。他给他们一一回复后,收回了刚刚想直接下播的想法。看了眼公屏,满屏又开始充斥着各种礼物特效,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句污言秽语,即使有些人还在不遗余力地刷着各种谩骂,也很快就被赠送礼物的系统提示全刷上去。 他顾不上老板不断送礼物的这事,只感激地看了眼名字,随后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开麦,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刚刚才知道你们说的帖子那些事,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个直播间,但希望不要随便骂人。” 江景行说完这句,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至于帖子说的事,我并没有做过。我没有找过欧欧协议炒CP,也不跟任何人炒CP。我没有跟他私下见过面,我们平时没事也不会联系。我不知道发帖的人是谁,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我确实没有做过那些事。” 公屏自从江景行开麦说话的那时起弹幕就慢了下来,然而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又有不断的消息快速地刷上去。 【主播这是哭了?故意想要卖惨的吗?自己做的事肯定打死不认,欧欧都已经过去你那边城市了,自己还在那里说两人没什么关系。】 【水水已经解释了没做过,你们说他做了那些就拿出证据,别只凭一张同IP图就瞎编,我也跟水水同个IP地址呢,难道我们也见面了吗?】 【这平时炒CP炒得起劲,这会马上撇清关系,说跟欧欧没任何关系,这样看主播也不是什么好人吧,毕竟都上赶着当男小三了。】 【平时炒的清高不爱钱的人设炒得不错,哄得人傻钱多的榜一不断砸钱,现在又说不跟任何人炒CP,却还跟自己的榜一炒得火热,主播这手段挺让人佩服的。】 【水水什么时候炒人设了?你们别一个个张嘴就来。】 【说别人没证据,那你们的证据就是只凭主播自己说没做过就行了?怎么不见主播拿证据。】 【谁主张谁举证,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你们爱信不信,不想听就退出。】 【我只想知道主播什么时候滚出互联网,可别到时来个退网销号,然后又偷偷建别的号回来骗钱。】 【男小三男白莲赶紧滚出星空,都有脸做那些事了怎么没有脸承认啊。】 【帖子的证据确实很牵强,主播现在解释了说不定还真的没有那些事,你们一个个能不能先让我们吃瓜的问问,别一直骂了。】 …… 刚刚已经把辱骂脏话的一些号拉黑,这会公屏依旧夹杂个别骂人的,还有人阴阳怪气,口口声声说这是主播的一面之词。 公屏上除了一些粉丝坚定相信江景行,那些为了吃瓜而来的人听了这些话有的人开始怀疑那个帖子所说的真实性,也有人仍不管不顾继续质疑谩骂。 江景行把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接下来他也没有心思继续直播,尽管有些粉丝相信和安慰他,但那些辱骂又把他带回了当初同样被人污蔑谩骂的场景。虽然当年那件事后来澄清了,可仍给他留下了一定的阴影,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 他努力地压下记忆深处带来的那些慌乱跟恐惧,跟大家说了声就关了直播。直播关闭后,一些人把这行为看成是心虚下播,仍在公屏上不依不饶。 【主播这是心虚下播了吧,就只凭自己的三言两语在那解释了下,害怕被拆穿赶紧下播了。】 【别只顾着滚下播啊,最好也滚出互联网,这种人太恶心了,别再出来污染大家的眼睛了。】 【说帖子假的,自己倒是拿出证据发澄清帖,别只会在那哭几下,又来个秒关播。】 【该滚的是你们这群键盘侠,打着吃瓜旗号,不就是想发泄自己的怒气吗?一群只会骂人的蛆。】 洛闻翊一直坐在电脑前静静听着江景行的话,当听到那些话语里细微的颤抖,心里也陡然升起一股心疼跟难受,明白当年的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 正文 第37章 当年江景行的作品在比赛拿了第一名,却被人污蔑是抄袭,对方偷了他的原稿,一条条不实的证据摆在校园论坛上,各种谩骂与质疑来势汹汹瞬间淹没了他。 当时事情发生在周五晚,洛闻翊刚好因为公司的事在外地。那时江景行什么都没跟他说,还让叶安尘跟萧枫别说,只默默承受很多人对他的谩骂跟指指点点,走在校园里还会碰到有些人故意推搡他骂他抄袭狗。 后来眼看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叶安尘才把这事告诉洛闻翊,洛闻翊急得把工作全丢给项目负责人,一个人连夜赶回来。 回来看到的就是江景行精神恍惚,整个人只会害怕地躲在他们的房子里,甚至还努力劝慰他说没事。他气这个人什么都不跟他说,气自己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在,但最气的是别人甩出的不实证据伤害这个人。 最后他找到各种证据澄清了整件事,然而即使那个人道歉,校方想要息事宁人给对方记了大过,他仍动用关系让对方最终退学。他无法忍受心尖上的人在承受莫须有的伤害后,对方还可以继续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洛闻翊退出直播间就直盯着手机,神情莫测,他想着当年的江景行一个人如何害怕又痛苦地度过了那几天,脸色沉得可怕。 他急忙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并没有马上被接通,对面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洛闻翊一时顾不得什么,待电话自动挂断后,就打给老陈要他过来一趟送自己出门。 老陈接到电话赶紧出门驱车前往盛延,他的工作本就是随叫随到,洛闻翊给他的工资高,但晚上一般也是有应酬才会叫他,所以他这会也只以为估计老板突然有什么酒局。 然而等他到了那,洛闻翊却说的是去风华里,风华里那边他开车送过几次人,早已经轻车驾熟。 晚上这个点的车流量并不多,尽管洛闻翊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但老陈却感受到老板的心急,一路上疾驰。车子很快开到了风华里,停在熟悉的江家别墅大门口,洛闻翊坐在车里,静静看着门口,神情淡漠,一言不发。 老陈看不懂这场景也不敢多问,强装镇定,只觉得外面冷得要命,车里面也不遑多让。 江景行下了播,在画室呆坐了一会,精神恍惚地回房,上床,卷起被子,蒙住头。 几年前众人的污蔑谩骂跟刚刚公屏上的话不断地在脑子里交替重合,使他分不清这是当年还是现在。 想着想着,脑子里出现了洛闻翊,他好想对方,想见对方,却又不能。他咬了咬嘴唇,眼眸湿润,最后忍了忍,觉得听听对方的声音也好。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床头柜,发现手机没拿进房,坐起来呆愣一会,才慢慢走出房门。 别墅很安静,除了江景行再无其他人,这时他突然听到外面隐约有车子的声音,以为是大哥回来了,犹豫了一瞬,还是挪着步子去阳台看了眼。 入眼的是熟悉的车子,却不是大哥的车子,而是学长的。自从见过一次这辆车,车子的型号外形颜色早就深深烙印在江景行的脑海里。 他怔愣,呆呆站在阳台看了会,随后马上飞奔出去。 洛闻翊静坐了一会,搞不懂自己怎么突然就跑来了,他一时心急,现在却发现早已没身份能陪在对方身边。于是自嘲一笑,正想叫老陈回去,就看到眼前的大门开了,跑出一个人,穿着天蓝色的长袖睡衣,头发凌乱。 江景行跑到车门前,气喘吁吁,他停了下来顺了顺气,又敲了敲车窗,看到车门打开,立马钻进车里。 看到之前还想得不行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面前,江景行发愣,随即那些被人辱骂污蔑压抑着的一股股委屈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他倏然眼眶泛红,嘴角下撇。 老陈搞不清眼前什么情况,不过碍于直觉,在江景行上车后,他就默默下车了。 洛闻翊看了看江景行,看到人没事心里犹如放下一颗石头,但看到眼前的人一副快要哭出来,委屈得不行的神情时,心里落下的那块石头没有消失,而是又深深压在他的心上。 还未等他说话,江景行看了他好一会,突然就抱了上来,声音哽咽,语气颤抖,委屈地喊了句:“学长。” 洛闻翊被抱住怔忪了片刻,条件反射抬起手想推开人,最后却还是轻轻落在那后背上,嗓音低哑呢喃地回了句:“我在。” 如果说当年被污蔑抄袭的事件给江景行留下的是阴影,那给洛闻翊留下的便是后悔跟遗憾。他始终觉得当初出事没有第一时间陪在江景行身边的他罪不可恕,也觉得只让那个人退学已经是便宜了对方。 江景行听到了那轻得不能再轻的“我在”,整个人呆住了,随后慢慢反应过来,只觉得心里的委屈这时全化为勇气。 他抬起头,顷刻就把自己的唇贴在另外两片唇瓣上。察觉到对方想推开他,又生出莫大的力气紧紧抱住人,而嘴唇却紧紧贴着毫无章法随意舔着。 洛闻翊被抱得太紧有些难受,只觉得对方现在可真是胆子大了,之前看到他都是小心翼翼,这会直接上手又是抱又是亲。 他一开始想推开人,最后又仿佛认命般轻叹了口气,随后亲吻就反客为主,先用嘴唇包住对方柔软的唇轻轻碾磨如同安抚一般,随即顺着打开的口子舌头勾起里面的舌头慢慢纠缠,最后舔了口腔一圈,湿润绵柔。 江景行被亲得呼吸不畅,最后两人分开时,他的眼眸湿润,眼尾泛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洛闻翊轻笑了声,问道:“怎么还是不会换气啊?” 这话一出,两人都怔愣了,当年江景行每次被洛闻翊亲得晕头转向时,洛闻翊总会打趣他这一句。这会同样的话语一落,两人仿佛还是当年那对彼此相爱处于热恋的情侣,而不是分开三年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 江景行回过神来,看到洛闻翊垂着眸看不清神情,顿时整个人又急又慌。 半晌,他磕磕巴巴小声说道:“学……学长,你刚亲……亲了我。” 还未等洛闻翊接话,他又继续道:“你自己说过,亲了就要负责的。” 洛闻翊闻言一怔,这话确实是当年的他说过。 那时江景行已经追了洛闻翊一段时间,两人刚吃完晚饭散完步,江景行回去的时候再次支支吾吾对洛闻翊表白。洛闻翊低下头亲了他一下,江景行瞬间愣住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只会呆呆看着对方。 随后傻傻地问为什么要亲他,洛闻翊逗趣地回答“因为要对你负责,亲了就要负责的”。 这会洛闻翊听到江景行的这两句话,顿时哭笑不得,心里无奈地想着这是当年的自己搬起石头砸现在自己的脚吗?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这人跟以前还是有些不同了,但始终不变的是眼里看着他总是盛满浓烈的爱意跟痴迷。 他想到叶安尘对他说的话“你们已经错过了几年,彼此喜欢为什么还要继续错过?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而且你也没资格替他做决定,以伤害他的方式逼迫他远离你”。 江景行看到洛闻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心里慌张地想着继续耍赖有用吗?车里的这一方空间倏然让他感到狭小逼仄,比刚刚的亲吻还要让他透不过气。 正当他鼓足勇气想继续说话,耳边响起一声低沉冷淡的“嗯”,这一声倏地就让他忘了要说什么,只有嘴巴张了张。 半晌,江景行反应过来,眼泪无声落下,一时间又哭又笑。现在的他仿佛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到,这惊喜是他回来后一直苦苦坚持的唯一所求,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求得到。 此刻的他心里开心得想放鞭炮昭告天下,却又害怕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是他被人谩骂害怕地蒙在被子里做的一场美梦。 洛闻翊看到江景行哭就开始慌乱,他不明白自己答应了对方怎么还哭得那么伤心,只以为对方还在害怕委屈直播的那些事。 他擦了擦对方的眼泪,亲了亲湿润泛红的眼眸,最后把人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安抚道:“直播的事别怕,那些我会查清楚,他们每一个人都要付出代价。”话说到最后,语气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凶狠。 江景行愣了愣,随即表情茫然,语气软乎乎地问:“什么直播的事?”问完才反应过来说的什么,随后又继续问:“学长怎么知道我直播的事?” 洛闻翊听到这两个问题沉默了一瞬,只觉得今晚自己的智商大概离家出走了,做的事说的话并不是平时那个理智的他会做的。虽然现在可以用叶安尘来搪塞过去,但他也不想再隐瞒江景行,于是开口回答:“用户6928111,是我。” “啊?”江景行闻言再度茫然地啊了声。 洛闻翊无声叹了下,轻轻捏了捏江景行白嫩光滑的脸蛋,语气带着宠溺道:“怎么那么笨呢?你现在直播的那个榜一大哥是我。” 江景行继续茫然地点了点头哦了声,随后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置信的话,结结巴巴地说道:“学……学长也也看我直播?还还还是那个刷很多礼物的人?” “嗯。” 听到这声肯定,江景行想起了直播说的那个帖子那些事,心里一紧,顾不上那点被心上人看到自己直播的羞耻,只急忙解释道:“帖子说的那些不是真的,我跟那个人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他,也没跟他见面。” 末了,又微低着头小声地补上一句:“我一直都只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小景厉害了,竟然强吻学长。 恭喜两人终于又在一起了。 这篇不写事业线,只在后续会有说到小景以后的工作。其实他画画非常厉害,当年也拿过大大小小的奖,最厉害的是人物画。 正文 第38章 洛闻翊看着低垂在自己胸前的那颗小脑袋,头顶的发旋很可爱,只觉得冷了几年的心这会酸酸涩涩,涨满了心胸。 他摸了摸那颗小脑袋,安抚道:“我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污蔑你,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这事交给我就好。” 江景行抬头小心回答:“不用麻烦学长,这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哦?那你要怎么解决?” 江景行一时语塞回答不出,他也不知怎么解决,只是本能地不想让洛闻翊为他的事费神,何况现在想想那些都是网络的事,大不了以后他不直播了。 “不是说喜欢学长吗?现在就不听学长的话了?” 这么一顶帽子盖下来瞬间让江景行又慌了起来,刚刚对方好不容易才答应他,万一惹得学长反悔怎么办?于是赶紧回答道:“没有,喜欢学长,也听学长的话。” “那这事我来解决可以吗?” “好。” 说到最后,江景行是不敢再把这事揽到自己的身上了。他抬起头偷偷瞄了洛闻翊一眼,看到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对方的脸部轮廓线条分明,神情淡淡,好看得不行。 车内的两人一时无话,江景行又小声问道:“学长怎么知道我直播的?” “之前安尘跟我说的。” “噢噢,尘哥是之前碰巧看到我的直播,不过学长怎么不告诉我那是你啊?还刷了那么多礼物,很浪费钱。” 洛闻翊觉得眼前的人重点似乎是最后那句浪费钱,他低笑了声,道:“钱也是给你赚的,不算浪费。” “可是要被平台抽成的,我之前说要把钱转给你,你也不要,以后学长还是不要再刷了。”江景行说完这话又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也不播了,学长也没什么机会刷了。 洛闻翊闻言挑了挑眉,道:“还是要适当支持一下自己男朋友的直播事业。” 男朋友三个字让江景行瞬间心里又甜又羞,他再次小心翼翼确认道:“我们现在是和好在一起了吗?” 洛闻翊看着他假装思考,神情故意露出一丝为难。江景行马上捂住他的嘴巴,快速道:“你不可以反悔的,而且说好了得负责。” 洛闻翊亲了一口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又把那只手拉下来,语气认真道:“不反悔,但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他知道当年两人分开的事他也有错,那时因为母亲突然的过世,他没有过多精力去关注江景行,对方一跟他说要出国,自己也是不问原因一副决绝不想再见的样子。就算当年的事是洛国辉在兴风作浪,但他同样也没尽到一个好男友的责任,可他还是自私地想要对方什么都告诉他,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江景行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他只软软地回答:“会的,我以后有事都会告诉学长。” 洛闻翊听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腿,他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心迈出了这一步。 两人在车里待的时间不算太久,但时间也不早了,洛闻翊催促江景行回屋,江景行支支吾吾问道:“学长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哥不在。” 洛闻翊摸了摸他的脸,似笑非笑道:“下次吧,现在不早了,就算我们年轻人晚点睡没关系,但老陈一把年纪得回去睡觉了。” 这话把江景行逗笑了,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再见一开始的委屈难受,嘴里只好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说完就要打开车门出去,结果洛闻翊又把他拉住,把放在一旁的大衣披在他身上,道:“穿上,以后不许再穿那么少跑出来。” “我知道了,不过学长不用把衣服给我,我很快跑进去就行了,我就是一开始看到你太急了才忘了穿。” 洛闻翊不管他的推拒,动作带着不容拒绝般给他穿上了大衣,又认真叮嘱道:“回去就好好睡觉,别怕,不要乱想那些事。” 江景行嗯了声,语气羞赧直白道:“学长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说完又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车,偷偷瞄了瞄洛闻翊的薄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学长还没给我吻别呢。” 洛闻翊一怔,随后垂眸,轻轻捏着对方的下巴,四唇相贴,温柔地亲吻了一会。 江景行的唇瓣饱经蹂躏地逐渐变殷红,湿润的唇瓣满是艳色。分开时,他眸光湿润,呢喃了声:“学长。” 洛闻翊顿时只觉得全身躁动,又亲了下对方,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哑回应道:“嗯?” 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顷刻就让江景行那点羞意迅速上头,他耳尖红得不行,结结巴巴道:“学学长晚安。”说完迅速推开车门下车。 蹲在不远处抽烟的老陈看到青年仓皇下车,身上还穿着他老板的大衣,那大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却也完全遮掩住了那副单薄纤瘦的身体。只见青年向他望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点了点头,随后就走进那幢别墅。 老陈随后也走进车里,听到洛闻翊简短的回去两个字便发动车子,他一直都看不清自家老板的心思也不敢胡乱揣测。这会却觉得来的时候老板气压低得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现在回去所有低气压却仿佛烟消云散了。 江景行一回去就坐在客厅有些呆呆愣愣的,他把洛闻翊的衣服脱下来抱在怀里闻了闻,仿佛还能闻到那上面残留的对方味道,心里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梦幻不真实。 一开始受到莫须有的污蔑,随后遭到一群人对他的攻击谩骂,但最后他却跟学长真的和好再次在一起了。 尽管最初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仿佛把他带回当年的阴影让他害怕,但最后洛闻翊在他身边却很好地消除掉这些恐惧,那句在耳边轻轻的“我在”更是奇迹般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玄关处传来声响,江砚行回来看到弟弟呆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奇怪,走进来随口问道:“小景怎么还没睡?” 江景行看到大哥还有些呆愣,待对方走近,他闻到酒味,于是忙站起来回道:“等下就睡,大哥喝酒了?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说完不等回话只径直往厨房走去,江砚行看到弟弟匆忙的背影便流露出些许无奈,他坐下来揉了揉额角,随后瞥到了另一边沙发上的大衣,走过去直接拿起大衣看了看,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 江景行快速泡好一杯蜂蜜水,然而等他端来客厅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大哥拿着学长的衣服站在那,看到他还似笑非笑问道:“这是谁的衣服啊?” 这大衣的尺码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让他想撒谎说是新买的都不好说,江景行忙抢过衣服,只露出一副吞吞吐吐的的样子就是不回答。 江砚行眯了眯眼问道:“是在想编什么理由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哥哥明知故问。” “哼,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这是学长的。” 尽管知道答案,但一听到弟弟的这回答,江砚行的一口气还是有些被噎住,他不满地问道:“你们今晚又见面了?”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江景行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喜欢他跟学长在一起,可他就是喜欢学长,这会也不敢直接说他们又在一起了,只抱着衣服站在那垂头不语。 弟弟一露出这委屈的样子,江砚行只觉得自己再大的火都发不出。半晌,他捏了捏眉心,挥了挥手叹气道:“行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好哦,哥哥晚安。”江景行说完就抱着衣服转身要往楼上走去。 “等等,你去睡觉还抱着这衣服干嘛?衣服留下。” 江景行闻言倏地转过身,不可置信道:“衣服干嘛留下?难道哥也要抱着这衣服?” 江砚行听到这句话整张俊脸黑了一层,额头的青筋鼓了鼓,大吼道:“我干嘛要抱着姓洛的衣服?” 江景行眼见他哥真的要生气,马上抱着衣服溜之大吉,溜之前快速说道:“那衣服不用留下,我去睡了。” 江景行一回到房间就先抱着衣服在床上滚了一圈,觉得现在真的是太幸福了,已经忽略掉了直播的那些不愉快的事。尤其想到跟学长亲亲抱抱了,还可以抱着学长的衣服睡觉,满心生出的都是欢喜,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片刻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琢磨着学长到家了吗?他要不发条消息问问,睡前还想跟学长聊聊天。 刚想完这些,手机屏幕就亮了亮,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他马上点开手机看消息。 【Luo:我到家了。】 江景行一看到消息就想马上回复,但又纠结地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要说什么才可以让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而不是自己回完话就聊天结束。 想了一会,直接连续发了三条。 【一江水:嗯嗯。】 【一江水:学长明天有空吗?】 【一江水:我想请学长吃饭。】 洛闻翊看到刚发出去消息,马上就有三条消息蹦了出来,那速度快得似乎对方一直拿着手机在等着。他冷淡的神情也柔和了些许,随后没多想明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工作行程,只想着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应该多陪伴对方,于是就直接应承了下来。 江景行收到回复顿时开心得如同偷了腥的猫般眯着眼笑了起来,接着又绞尽脑汁努力找了别的话题,而对面的洛闻翊看到消息总回复得很及时,言语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了好一会,最后才放下手机互道晚安。 洛闻翊看到对方好好睡觉,于是给叶安尘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查清楚那个帖子的来源,尤其是欧欧跟发帖人都要全部查清楚。 叶安尘还没睡,正搞了个小号去私信那个帖子的发帖人,佯装自己是吃瓜群众好奇想要看更多证据,这会看到洛闻翊的消息就很快回复了个ok。 其实就算洛闻翊不提,他肯定也要去查清楚这件事,毕竟他一直当江景行是朋友,尤其当年他亲眼见过江景行遭遇被污蔑被谩骂的事件,今晚看到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来直播间骂人,只恨不得自己一一骂回去。 洛闻翊这边让叶安尘帮忙查帖子,另一边又让简以骏查下星空的所有情况,看看背后的老板是谁。简以骏看到消息心里只想着来了,老板这是沉迷主播想要收购星空了吗?那江小少爷岂不是追不到人了,一时只觉得小少爷太惨了,都不知道老板已经被不知名主播勾住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情的简助:小少爷太惨了,这爱情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正文 第39章 作为帖子的另一个当事人欧欧在帖子发表的当晚就知道了,因为他们的主播群也有一群人在吃瓜讨论。大家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也会嘻嘻哈哈故意艾特他问这些真的假的,甚至比较熟悉的朋友还会私下来问他。 这些看似在关心他,但一个个不过是在看笑话,虽然这种事在主播圈不是什么新鲜事,很多主播做得比帖子说的更过火劲爆的都有,但这群人就乐于看这种事,最好这个圈子有流量的主播能少一个是一个。 欧欧面色阴沉,他看着那些话,最后一律装没看到都不回,就连他的直播粉丝群也有人在问这事他都不理会。 由于帖子放出有关他的那些聊天记录跟截图都是真的,这些由不得他出面开播回帖否认,他一时又气又怕,原定的每晚直播时间到了也不敢开播。毕竟很多人都在等着他开播想去臭骂他或者看看热闹。 他看着帖子大宝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有对他的句句控诉,看到提起水水跟他炒CP见面那些,那双眼眸不由得浮起阴鸷,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是没想到大宝贝真把他们这些事爆出来,还倒打一耙把自己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他昨天才灰溜溜从煌市回来,本来这次去那不但没见到人还花了一笔钱就已经让他满腔怒火,而这时又爆出这些不利于他的丑闻。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论坛的帖子这事,然而想不出办法的他开始急得团团转。 尤其听说今晚水水开播一群人涌过去骂人,而水水解释了这些子虚乌有。他心里很清楚帖子提到的水水那部分都是假的,就连说水水找他协议炒CP那些也只是他骗大宝贝的一种说辞,但目前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帮他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一旦真让水水澄清了那大家的怒火只会对准他。 他有想过以牙还牙也把大宝贝的事爆出来,但他跟大宝贝不同的是他是主播,两人鱼死网破受损失最大的是他,他到时只能放弃这个平台这个号,可他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粉丝跟流量,让他换去别的平台从头开始他一点也不甘心。 欧欧想了一通,最后没法只好先去找大宝贝,低声下气说了一堆好话认错,也解释了这次去煌市没骗她真是朋友叫去的,只不过水水看他也在煌市,想约他见面,被他拒绝了。后面打电话又是各种哄人,直把大宝贝哄得愿意把帖子删除帮他澄清。 大宝贝喜欢欧欧,倒也不是真想把对方逼到绝路,她只想让对方知道如果不对她好点,那对方也讨不得好,这下欧欧真来跟她认错哄她,她被哄得也愿意原谅对方,但她心里对水水仍恨得不行,把这段时间欧欧对他的冷落都归到水水的身上,觉得对方就是看上欧欧才绑着人炒cp还想假戏真做。 翌日,帖子的热度还在,但大宝贝很快就把帖子删了,又发了个帖子澄清欧欧是单身,是自己搞错了,而两人确实在一起,只不过是水水这段时间总黏着欧欧,使她跟欧欧最近总是因此争吵不断,才引发了一系列误会。 澄清帖把原帖的风向瞬间都改了,直言一开始是水水要欧欧跟他炒cp,想利用欧欧的流量,而欧欧去煌市只是去找朋友,但水水知道这事却想见面,约欧欧在某酒店,欧欧没去,是自己误会了以为两人见面了…… 这么一个帖子把欧欧从所有的问题中都摘出来,整个矛头都直指水水,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把所有的事都说成是水水一直以来想破坏欧欧跟她的关系,上赶着想跟欧欧在一起,现在看到事情败露就否认炒cp的那些事。 帖子最后还发了张截图,是当初欧欧找水水连麦,水水回复他最近在忙回国的事,要回去见重要的人。图片只截了水水的回复,说对方当初回国故意给欧欧发这样的话暗示想回国见欧欧。 帖子一出,众多吃瓜群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讨论,大家没想到才过两个晚上,事情就有了这样的反转,本来还在等着欧欧开播去骂一通,让对方赶紧销号滚蛋,结果整件事欧欧是被误会的,而水水确实是那个上赶着当男小三,试图勾搭欧欧,勾搭不了就来个死不认账。 就这样帖子除了部分理智的吃瓜群众表示继续坐等反转,更多的人对水水继续新一轮更恶毒的辱骂,大宝贝也用小号回帖谩骂,整个人的心里舒坦得不行。 江景行不玩星空论坛不开播,到现在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他以为那晚直播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而且因为跟学长再次在一起,一整天的心都放在对方的身上,没再多想直播被污蔑的事。 叶安尘从那晚开始就一直关注着论坛那边,他也查出来一些事,而今天看到帖子删了原楼主发了个澄清帖,却把所有问题都丢给了江景行,一时把他气得直接上阵在帖子骂楼主骂那些不明真相骂人的路人。 骂完又跑去找洛闻翊把今天的帖子跟查到的事都说了,他原本还有点顾忌发帖子的是个女生,觉得对方应该也是被欧欧哄骗了,只想把这事的解决针对欧欧,毕竟说炒cp见面很多事都是欧欧在那说的,结果没想到这女生仍旧颠倒黑白,说的澄清却把所有问题矛头转成江景行,把这事引导成所有人对江景行更加激愤。 洛闻翊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只觉得一切伤害江景行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他冷笑了一声让叶安尘继续查,等澄清时就把查到的所有事都爆出去,甚至起诉发帖的人。 而他让简以骏查的星空,今天也才知道原来江砚行是星空背后的老板之一,想到江景行发生这么大的事,而江砚行却一无所知,一时对对方有些许不满。于是,最后把这些都直接打包发给对方。 江砚行回国忙工作没什么时间看弟弟直播,因此一直不清楚直播那边的事,尤其看弟弟这每天看着没什么事,怎么也没想到弟弟在星空直播那边的事早就闹翻了天。 洛闻翊的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江砚行就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压着怒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总不是星空的老板吗?这是你手下的直播平台发生的事,怎么还反过来问我了?” 江砚行顾不上洛闻翊这一句如同阴阳怪气的话,只深呼了一口气缓缓自己的一腔怒火,“这事是我的疏忽,星空那边是朋友之前拉我一起合资,那边的事我不管,小景也没跟我说,不过接下来我会查清楚,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洛闻翊听到这番话,心里对江砚行的那点不满有所减轻,“这事我让安尘查了,他查到一些事,但更多的事他也比较难查,晚点我让他加你把查到的东西给你。” 江砚行嗯了声,两人原本就互相看不惯,这会虽然因为江景行的事难得有个共同的目标好好说话,但说清楚这事也就没什么好聊,很快就各自挂断电话。 江砚行挂完电话,想到这么大的事弟弟竟然一声不吭,不由得也有些气恼,可同时也想到弟弟只有昨晚一开始有些呆愣,而今天的心情却挺好,似乎也没有受到这事多大的影响,这又让他一时觉得奇怪。 洛闻翊跟叶安尘说了一声就把他的名片直接推给江砚行,叶安尘刚也联系了江景行问他要欧欧的聊天记录,两人的聊天消息很少,而且除了一开始还的礼物钱基本都是欧欧主动发来的消息。 至于帖子说的协议炒CP跟回国那条截得没头没尾的消息,光凭聊天记录就能很好澄清。但是叶安尘还查到欧欧跟大宝贝的一些事,因此在江砚行找他的时候便也全部发给对方。 江砚行拿到这些信息就把整件事情都了解清楚,随即也着手开始彻查,同时也找了自己的那位朋友,毕竟对于直播这块自己实在算不上在行。 今天江景行也跟着到了公司,这会刚泡好咖啡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哥的脸色很难看,奇怪地问道:“哥怎么了?这是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江砚行闻言只想回句有问题的是你不是我啊,但他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弟弟,当初他们看到弟弟整天闷在画室不爱跟人交流,一心也只想对方平时多跟他人交流,却忽略了网上本就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些不负责任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现在只要一想到帖子那些直冲弟弟而来的谩骂,江砚行就压不住内心的狠戾,他很清楚洛闻翊特意把这事告诉他的用意,对方不仅是觉得他更容易查这些事,同时也知道自己会跟他一样不会放过罪魁祸首的人。 江砚行压了压心底的那股冷意,故意板着脸问道:“你直播出事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有新人物出场了。 正文 第40章 江景行一怔,看着大哥难看的脸色,估计气得不轻,于是只好小声道:“我没有做过那些事,都是他们乱说的,我可以自己解决,所以不想让哥哥还要生气担心。” “你打算怎么解决?不想哥哥生气就一个人偷偷难过?”江砚行看着弟弟懂事的样子只觉得心疼,无论什么事弟弟总是要考虑他们的感受,不然当年感情的事也不会只硬生生把自己逼成毫无人气的样子,甚至受到一而再的欺骗也不会怨恨他们。 “尘哥在帮我查,而且我知道那都是网上在乱说,大不了以后我就不直播了。”江景行摸了摸鼻子,也不敢说当初大学遭遇污蔑的事,那次的事他从没跟家里人说过。而且这次因为有洛闻翊在身边,那些谩骂又隔着屏幕,他只有最初受到影响感到害怕窒息,后面没上直播也没多想。 江砚行知道自己接下来也会插手这事,这会闻言也没再多苛责,而且弟弟这次回国整个人也有生气很多,直播这事以后干脆就不播了,于是便顺着话道:“不在意那些就好,至于直播以后还是不播了,网上键盘侠太多,那些都是整天只会躲在阴暗处动动手指靠骂别人来获取快感的人。” 说完又继续温和道:“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景行闻言微微睁大眼睛,急忙道:“哥,不用了,晚上我约了人了。” “谁?你约谁了?不要跟我说是洛闻翊。” 江景行看到哥哥原本好了点的脸色又瞬间不好,于是语气弱弱地回道:“就是学长,我已经跟学长说好了,不能随便反悔的。” 江砚行揉了揉额头,每次看到弟弟跟姓洛的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又清楚弟弟是真喜欢对方,最后还是妥协道:“那行吧,晚上结束我去接你,不许太晚。” “嗯嗯,不会很晚的,到时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哥哥接。”江景行听到大哥的首肯,立马开心得眉眼弯弯,忙点头道。 江砚行只觉得弟弟笑起来可爱得紧,便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头发,道:“你啊……” 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江景行开始坐不住,他最近没什么事都会跟着来公司,江砚行怕他无聊偶尔也会教一教他工作上的一些事,会把一些简单的工作交给他。江景行慢慢地也觉得这上班的日子过得充实,但今天却觉得时间过得分外慢,这会眼看五点了,更是想要马上飞奔过去洛氏那边。 江砚行自然也注意到弟弟一直看时间还一脸焦急的样子,他心里觉得好笑,便开口打趣道:“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江景行一愣,马上反驳:“我没有,我只是作为一个打工人比较期待下班而已。” “走吧,老板现在批准你可以提前下班,而且送你过去,看你急得都坐不住了。”江砚行也不理会弟弟的口是心非,只拿了钥匙就站起来道。 江景行懵了一瞬,随后开心道:“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哥哥工作忙就不用送我了。”说完马上收拾东西。 “我现在工作没什么忙的,这会下班高峰期打车也不好打。”说完也不再理会弟弟的拒绝,只起身把车钥匙带上往门外走去。 江景行虽然不想麻烦大哥送他去洛氏,但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去那边,最后只好急忙跟上去。 行越离洛氏没有很远,两家公司都在一个区,只是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开始堵车,江砚行开着车走走停停,最后花了点时间才来到洛氏楼下。 江砚行摇下车窗看了看外面,又皱着眉头看着弟弟道:“他人都没来接你。” 江景行很快反应过来大哥的意思,于是赶紧解释道:“我还没跟学长说我现在过来,他不知道。” “你过来不跟他说,那你那么急着来,现在来这是打算在楼下等吗?”江砚行越想越生气,语气也冷硬了几分。 “没有的,学长让我来就直接上去找他就好。” 江砚行还要再继续说什么,这时江景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景行一看到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上翘,随后想到旁边坐着的大哥,有些忐忑地瞄了大哥一眼。 江砚行往后靠了靠,眉梢一挑,问道:“手机响了不接吗?” 江景行怕对面等得急,这句问话刚落下他就已经急忙接通了电话,刚喂了声,洛闻翊低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你在行越还是在家?” 江景行闻言又看了看旁边一直虎视眈眈的大哥,不自觉吞了下口水,才慢吞吞回答:“学长,我在你公司楼下了。” “那来了怎么不上来?现在你就在那等我,我现在就下去。” “我刚刚才到,学长不用下来接我,我可以自己上去。” “你就在一楼等我,我现在下班了。”洛闻翊的语气带着点无奈道,一旁刚进来的简以骏听到这话简直大为震惊,老板今天竟然提前下班,这工作明明还没做完。 洛闻翊说完就挂了电话,看着简以骏又恢复以往的冷淡说道:“那些明天再说,我现在下班,你们没什么事也可以早点下班了。” 简以骏马上应了声好,心里好奇老板今天这么早下班是想去干嘛,这是约了人急得连工作都不管了。 洛闻翊简单收拾了下桌面的文件,便滑动轮椅走出办公室。 江景行一听学长现在就要下来了,急得赶紧解开安全带,语气有些急促道:“哥,我下去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路上开车小心。” “这人还没见到你就催着我走了。”江砚行看着弟弟这一副急切的样子,语气哀怨道。 “没有没有,就是我看大哥工作也很忙不想耽误大哥的时间,而且学长现在下来找我,我没什么事的。”江景行知道大哥不待见学长,就怕他等下看到学长两人闹出什么不愉快。 江砚行也不想私下看到洛闻翊,于是便勉强回道:“那行,到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嗯,哥哥再见,路上小心。” 江景行下车后看着大哥的车启动,慢慢远去离开视线,随即转身往一楼大厅走去。刚走到大厅就看到洛闻翊从电梯里出来,于是他又加速脚步往那边走去。 一走到对方的面前,还未说话就先眉眼弯了弯,随后才笑着喊道:“学长。” 洛闻翊嗯了声,眼神不动声色看了眼江景行的穿着,发现对方今天穿得挺厚实,也好好地围着围巾,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次两人要吃饭的地点是洛闻翊选的一家私房菜餐厅,在路上他特意跟江景行说了声这家店是认识的人开的。 江景行喜欢听洛闻翊说话,即使对方只是对于等下要吃饭的餐厅很简单提了这么一句,他也听得高兴,那一直高高翘起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待洛闻翊说完,他还会捧场地说一句:“那肯定都很好吃啊。”眼眸清亮,语气上扬。 洛闻翊似乎被他的愉悦感染到,平日冷淡的语气也带上一丝轻快,道:“有你喜欢吃的松鼠鳜鱼。”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语气又有点生硬别扭道:“做法跟外面那些店不太一样。” 江景行闻言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羽毛轻轻地拂过,有些痒,但又觉得整颗心泡在蜜糖里,甜丝丝的。 他把洛闻翊的这两句话自动理解成因为自己喜欢才带自己去吃,而且那么久过去对方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这道菜。这两层意思直把他自己高兴得不行,看着洛闻翊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同碎星落在里面亮晶晶的。 下车后江景行跟着洛闻翊穿过一条长长的胡同来到一家店,看到门口上面挂着的牌匾是手写的两个字“屈记”,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他好奇地看了几眼,问道:“学长,就是这里吗?” “嗯,他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自己的菜好吃也不怕就开在这胡同里。至于这店名,他觉得简单就是最好的,而且手写得好看。”洛闻翊仿佛知道他的困惑,给他一一解释,只不过没说这字其实是叶明骆写的。 江景行知道这个他指的就是店老板,现在听了解释只觉得这老板为人颇有趣,难得生出些好奇。 两人只在门口停留片刻就推门走进去,如果在门口看会以为这是家小店,然而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环境清幽雅静。待走完走廊穿过庭院便来到了一楼大厅,只见里面的装修古朴雅致,桌椅摆了几套,座无虚席。 每个客人都在安静地用餐,偶尔闲聊玩笑的声音也不大,整个店缓缓流淌着悦耳的古筝声。 江景行忍住内心的好奇,只大概扫了一眼。由于两人的长相气质太过出众,加上洛闻翊还是坐在轮椅上,因此一进门便有很多人投来打量的目光,不过那些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礼貌地收回视线。 接待员正要上前询问有没有预约时,只见从里面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江景行也认识的叶明骆,另一个是他不认识的男子,对方身形高挑,面容俊美,一双狐狸眼自带一股风流。 只见两人来到面前,俊美的男子比叶明骆先出声,佯装惊讶道:“哎呀,今天什么风把我们洛总吹来了?” 洛闻翊只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没理会那戏精言语,对着叶明骆打招呼:“舅舅。”随后转过头对江景行道:“这是店老板,我舅妈,屈暮。” 江景行看到叶明骆有些紧张,正要喊人,结果听了洛闻翊的这番介绍,顿时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屈暮听到他这般介绍也不生气,一双狐狸眼微眯着在面前的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尤其在看到江景行时,眼眸略过一丝诧异,还多看了好几眼。随后笑眯眯道:“我们的闻翊这次带了新人,还是漂亮的小朋友啊。” 江景行怔愣了一会才回过神,随即道了声:“叶叔叔。” 叫完叶明骆便看向屈暮,神情有一丝犹疑,纠结自己该怎么称呼对方。 叶明骆还是像平日一样,嘴角总噙着一抹笑,他心里有些奇怪自己的外甥什么时候跟江家的小少爷关系这么好了,但表面没流露出异样。大概看出江景行的窘迫,便笑着说道:“景行也来了,这是我爱人,你跟闻翊一样叫他暮叔就好。”说完又对屈暮说:“这是江家小少爷,江景行。” 正文 第41章 江景行看着屈暮认真喊了声:“暮叔。” 叫完却总觉得喊的这声叔叔把人喊老了,屈暮跟叶明骆同岁,叫声叔叔是应该,但是他看起来却很年轻,而叶明骆因为是学长的舅舅,他喊叔叔却不觉得有什么。 “诶。来,我带你们进去,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你家的洛总有钱。”屈暮满意地看着江景行应了声,只觉得对方长得好看乖巧,很合他的眼缘。 话语一落就带着他们往里面走,里面是一间间风格迥异的包厢,这些包厢平时都是要预约才行,而屈暮直接带他们进了自己专有的招待朋友的包厢。 包厢里面装修雅致,带有浓厚的个人喜好,一看就是主人有心而为。 屈暮带他们一一入座,随后又吩咐人拿四套餐具,眨眨眼对洛闻翊问道:“不介意我跟你舅舅蹭下饭吧?” 洛闻翊不置可否。 江景行一进来看哪哪都新奇,尤其觉得老板有趣,这会听到问话还好奇看了下。 屈暮看到青年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于是问道:“景行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人安排。” 江景行看着屈暮,又看了看洛闻翊,一时不知道想吃什么。屈暮觉得他这小动作有趣,歪着头打趣道:“你不用看他,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反正他每次来只会点松鼠鳜鱼。” 这话音一落,洛闻翊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了些。江景行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他记得学长不太喜欢吃鱼,松鼠鳜鱼是他喜欢吃的。他们大学附近有家专门做鱼的餐馆做这道菜不错,洛闻翊每次都会带他去吃,但他只会陪着吃几口,大部分鱼都是江景行吃掉。 然而现在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场,江景行不好直接问出口,只腼腆笑了笑道:“我点菜不太行。” “景行是第一次来吧,这里很多菜都做得不错,你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就好。” 屈暮作为老板说这句话并不是夸大其词,他的店确实每道菜都很不错,有其独特风味,来吃饭的回头率可称得上是百分百。 洛闻翊一直不动声色地把注意力放在江景行的身上,这会也看出对方的些许紧张,于是开口道:“我来点吧。” 江景行顷刻就松了口气,开心地看着洛闻翊点点头。 屈暮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人,总觉得这两人相处蛮有趣的,开口道:“也行,反正你知道我们这边的菜品,也知道景行的口味。” 叶明骆坐下来后一直没开口说话,这会听了屈暮的话只觉得奇怪,自家外甥跟江家小少爷认识又没多久怎么会知道他的口味那么清楚,而且自己的爱人第一次见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现在只觉得这几个人中好像有什么事却只有自己一头雾水。 洛闻翊很快就点好菜,都是按照江景行的口味点的,自然也有那道松鼠鳜鱼。屈暮说是来蹭饭还真是践行蹭饭原则,只接过洛闻翊点的单就吩咐下去了。 不过他不是个安分的主,在等上菜的间隙,他状若无意说道:“刚刚你舅舅跟我说,柳振东又找他想谈你跟柳小姐的联姻。” “我早就拒绝过了,我也不需要联姻。”洛闻翊闻言神情没任何变化,仍是冷淡地回道。 江景行一听到柳家想联姻这事,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尽管洛闻翊的拒绝很好安抚了他的心,但他每次一听这事仍是不安,就怕哪天这两人真结婚了。 “我也帮你拒绝了,不喜欢就不用勉强自己。”叶明骆温和回道,他不明白爱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但他向来看不上联姻这套,虽说豪门世家多为联姻,能达到一种强强联手的效果,可他始终觉得婚姻这种终生大事还是得自己喜欢的。 之前知道外甥没这个心思他也拒绝过柳振东,只不过对方总是不死心,总说年轻人多处处也许就喜欢了,又说柳小姐有多喜欢洛闻翊一心只想嫁给洛闻翊。 “柳小姐挺漂亮的,怎么不试试?难道闻翊还惦记着你那小男友啊。”屈暮仿佛唯恐天下不乱似地直接扔了个炸弹,说完视线还若有似无放在江景行身上。 这炸弹一落下就炸得在场几人神情不一,江景行愣了片刻,不知道这说的小男友是谁? 他回来后不清楚洛闻翊这三年的感情状况,只是从尘哥他们那听过学长并没有其他人,这会听到这个有一瞬的诧异与疑惑。 洛闻翊不着痕迹地瞥了江景行一眼,看到对方似乎脸色不太好,于是皱眉道:“你一个来蹭饭的,话还那么多。” 屈暮张了张嘴,随后转过头看着叶明骆委屈地告状:“你外甥欺负我诶。” 叶明骆失笑,他知道屈暮平日爱玩笑但一向有分寸,只是这会看到他接二连三说的话也难得有了不理解。但爱人委屈还是得哄,于是捏了捏对方的手,温柔宠溺道:“那回头我帮你说他,你现在别招他了。” 洛闻翊额头的青筋隐隐鼓起,他又扫了眼江景行,只见对方在愣神。随后他犹如无法忍受这两人的秀恩爱,话没过脑就说道:“我们是来吃饭不是来吃狗粮的。” 屈暮听到这话噗嗤笑了出来,他实在很难得看到洛闻翊会说出这种话,以往就算他跟叶明骆在对方的面前有什么亲密言行,对方都是视而不见,压根不搭理。 他笑着眨了眨眼,揶揄道:“那你也可以让我们吃狗粮啊,你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 江景行听懂这句话后顿时小脸有些泛热,碎发下的耳尖有点红,他看到叶明骆一脸莫名,视线还在他跟洛闻翊之间细细打量,于是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洛闻翊。 洛闻翊只觉得自己今天挑这里吃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然而还未等他说什么,屈暮一双灵动的狐狸眼闪着某种狡黠,笑吟吟道:“而且我瞧景行跟你那心心念念的小男友挺像的啊。” 这句话就像落下的第二枚炸弹又是把大家炸得惊讶不已,江景行呆愣愣地啊了声,听不懂这意思。叶明骆的表情却一言难尽,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外甥语气有一丝犹疑道:“你还学人家玩替身文学啊。” “哈哈哈哈。”屈暮闻言瞬间爆笑,他边笑边问道:“叶总,你怎么还知道替身文学?” 叶明骆听到这只觉得自己猜对了,他一边轻轻拍着屈暮的后背一边无奈道:“别呛着了,我是听公司底下的人说的,还说什么现在小年轻流行这个。” 说完在洛闻翊跟江景行两边来回打量,他是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难道是小少爷跟外甥最初那个男友长得很像?最后想到了江砚行,就对洛闻翊劝说道:“你搞这个也不怕江总找你算账,人家就一宝贝弟弟。”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爱人就这么在人家两人面前戳穿这事,好像也不好。 “不是的。”江景行看人误会赶紧否认道,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一脸慌张无措的样子。 洛闻翊冷淡的表情难得有一丝碎裂,他知道屈暮之前见过江景行的照片,只是他以为时间过那么久对方早就忘了,结果没想到不但没忘还认出人故意来这出。他的额角隐隐难受,喉结动了动,无语道:“什么替身文学?只有他。” 叶明骆跟江景行又再次愣神,两人只觉得这会什么情况都搞不清,另外的两人每抛出一句话,他们都一愣一愣的。很快,江景行反应过来这意思,心里的甜蜜喜悦开始遍布全身,满脑子想着“学长一直只有我”。 这时开始陆陆续续上菜,屈暮难得有机会逗洛闻翊玩,现在逗完人只觉得神清气爽。 叶明骆看都没人说话,于是捏了捏山根,问道:“什么情况你们倒是解释下啊?我这听得云里雾里的。” 洛闻翊说完刚刚那句却不愿再多说,屈暮很积极解惑道:“情况就是景行是闻翊以前的那个男友。” “那现在呢?”叶明骆尽管惊讶这件事,但还是继续先问问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当年他知道外甥有个男朋友,他在M国时,有次姐姐打电话告诉他,她不理解从小优秀的弟弟和儿子怎么会都喜欢同性。后来姐姐去世,他问外甥有关男友这事,外甥说他不会放手的。可后来外甥出了车祸没了腿,他再次问起,外甥就说分了。 这让叶明骆一度很费解,现在更是没想到这个男朋友还是江家的。 “现在……不知道啊。”屈暮眨了眨眼,一脸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叶明骆看洛闻翊没打算开口,于是看着江景行温言道:“景行,你跟叶叔叔说说。” 江景行看到这话题一下转给自己,他放在桌子下互相交握的手不安地搅动着,现在两人又在一起,面对恋人的长辈他还是会不由得紧张,尤其眼下还提到过去,他嘴唇开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洛闻翊的手在桌下伸过去握着他不安的双手,及时开口解围道:“有什么问我就行,不要为难他。” 叶明骆被外甥这么一句话都要气笑了,屈暮闻言哎呦了一声,道:“你倒是会护对象,那我也要为我对象说句,他就是刚知道想了解下你们目前的情况而已,谁让你刚刚一副什么都不乐意说的样子。” “我作为长辈想了解下情况不过分吧?又不是棒打鸳鸯的长辈,还能拆散你们小情侣不成?”叶明骆失笑,他算是知道外甥这护人护得紧。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洛闻翊抿着唇,只说了这句一脸拒绝继续解释。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叶明骆想了解的不只是这样,他还想知道江家那边知不知道,是什么态度,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屈暮大概看出来他的想法,便笑眯眯道:“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吧。” 几个人吃饭都谨遵“食不言”的原则,饭桌上一时无人说话,但个个内心的想法不一。 待吃完饭后,洛闻翊就带着人走了,连个让叶明骆多问几句的机会都不给,惹得叶明骆露出一丝无奈,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能让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外甥看到他就只想赶紧跑了。 两人把江景行跟洛闻翊送到门口,江景行有些不好意思地告别:“叶叔叔,暮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叶明骆点点头,屈暮挥了挥手,笑着道:“好的,路上注意安全,你们要下次再来哦。”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江景行推着洛闻翊慢慢远去的背影,叶明骆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外甥几年前就一直都是一个人,要是能有个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所有的痛苦都会减轻些。 他牵着屈暮的手往回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景行是小翊当年的男朋友?” “因为当年他们分开后我撞见过闻翊在看他的照片。” 叶明骆想起来当年有次屈暮突然跟他说觉得闻翊一点都不像洛家人,像叶家,都是痴情种。 在他的思绪陷入过往时,屈暮又说道:“闻翊只会把重要的人带来我这吃饭,你看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有意无意落在景行的身上,就算是朋友也没人这样吧?叶总,你这观察力不行啊。” 叶明骆无奈回道:“我爱人都在我身边,我干嘛要那么认真观察别人。” 这话音一落,屈暮就捂着心口,看着叶明骆笑意盈盈道:“糟糕,被老公撩到了。” 【作者有话说】 说到替身文学,舅舅的心理活动:原来外甥这么会玩,年轻人就是玩得花…… 学长的爱有很多小细节。 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就算分开也没有想过找其他人。 正文 第42章 江景行推着洛闻翊慢慢走出胡同,一边走一边说道:“暮叔可真是有趣的人,他跟叶叔叔……” 洛闻翊听懂他的未完之意,于是缓缓说道:“他们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高中就在一起了,之后一起去M国读大学。在大学时两家人发现两人的事一致反对,可他们坚持在一起。毕业后,两人就直接在M国领了证,开始在那边工作生活。直到我母亲出事了,舅舅才带暮叔回国,舅舅继承了家业,暮叔就开了这家店。” 江景行听到两人的故事是竹马竹马,而且从始至终一直在一起,听完不免产生羡慕,可话题提到洛闻翊的母亲出事,他的心情又有些难受跟沉重,他知道从那开始后,洛闻翊就面对一连串的痛苦。 “学长,我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江景行低声呢喃了句。 洛闻翊听到这句话身体僵硬了下,他没说什么,只想到这是江景行第二次说的这句话,第一次对方食言了。过去他看到自己舅舅的感情时,也曾自问为什么江景行不能像舅舅他们那般坚定只陪在自己的身边。 两人接下来都没再说什么,很快来到胡同口,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这时路过一个提着篮子卖花的小姑娘,小姑娘灵动的眼眸看了看洛闻翊,又看了看后面的江景行,随后对着洛闻翊用脆生生的声音问道:“大哥哥,你长得那么帅,后面的小哥哥又那么漂亮,你要不要买朵花送给漂亮哥哥啊?” 两人听到小女孩的话一时都有些怔忪,尤其小女孩还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满眼都是期待。洛闻翊想到江景行前段时间送给他的那一大束玫瑰花,又想到这么晚了,小女孩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于是看了眼篮子只有一朵玫瑰花,开口问道:“那你只剩一朵花了吗?” “是的,但这朵是最大最漂亮的,是我特意留到最后的,你的小哥哥那么漂亮,值得最漂亮的玫瑰花。”小女孩一点都不怯场,虽然她一开始很好奇这么帅的大哥哥怎么坐在轮椅上,但她并不像那些人会畏惧洛闻翊的气场。 小女孩的这番话成功取悦到洛闻翊,他笑了笑,直接应道:“那我要了。” 江景行刚刚听到小女孩的话就有些羞赧,尤其是看到学长还真买了这玫瑰,然而羞赧之余,想到这花是送给自己就又是满心的欢喜跟甜蜜。 洛闻翊用手机把钱扫给小女孩,小女孩看到忙说道:“大哥哥,你给多了,我要找回给你。” “不用,你都说了这花是你特意留的最漂亮的那朵,它值得这个价。很晚了,你快回家吧。” 小女孩看到对方坚决不要钱,于是就露出大大的笑容开心道:“那就谢谢大哥哥了,祝你和漂亮哥哥幸福哦!”说完就提着篮子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江景行讶异现在的小孩竟然还懂这些,当他回过神来,在他面前的就是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玫瑰花丝毫没有放在篮子里被压到的样子,反而还如同刚摘下来那般娇嫩。在胡同口路灯的照射下,有一层淡黄的柔光洒在花瓣上,令其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洛闻翊看到江景行愣神,轻轻咳了一下,随后语气略不自然说道:“送给你。” 江景行看着眼前的玫瑰花,又看了看洛闻翊,对方的神情有一丝紧张跟不自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翻滚着。半晌,他的眼角眉梢漫上笑意,嘴角弯弯道:“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洛闻翊与江景行对视片刻,对方满眼的欣喜让他那点紧张跟不自在瞬间消弭,他嗯了声,嘴角的弧度轻微勾起。两人没多停留,很快就往车子那边走去。 一上了车江景行就充分展示了有多喜欢这朵玫瑰,一路上一直小心翼翼拿着盯着,生怕车子来个急速转弯什么把玫瑰弄掉或者压到。 他顾不上洛闻翊,在一旁的洛闻翊看到他的注意力全在一朵花上,开始有一股莫名不开心的情绪,想要把这支玫瑰拿走,好让对方的目光只能放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到了风华里,直到车子停下,江景行才把注意力从玫瑰花上转移开,意识到到家了就对洛闻翊生出一股不舍,他对着洛闻翊小声道:“学长,我到了啊。” 洛闻翊从他上车只看花开始就面无表情,这会看出对方的不舍,也只是淡淡回答:“嗯。” 江景行看这人都不为所动,他又看了看窗外跟前面的司机,随即食指动了动就伸往洛闻翊的手那边,小心勾住他的手指,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人不说话。 洛闻翊被他这小动作勾得心软了下,抿着唇,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你一路上都在看这花。”说完也不看江景行,内心深处的那点醋味跟委屈似乎都隐藏在这句话的背后。 江景行突然福至心灵,平时一见到洛闻翊就转动得有些缓慢的头脑,这时转得快速顷刻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他软了软声音道:“因为这是学长送的,我很喜欢,怕它不小心弄坏了。”说完又继续哄人道:“我以后只看你。” 话音一落,江景行那张漂亮的小脸微红,一双装满洛闻翊的眼眸只定定看着对方。 洛闻翊听完他那般软乎哄人的话,转头又被他这样看着,突然就觉得自己跟一支花计较的行为实在很幼稚。他别开眼,假装大意道:“你想看花就看吧。” “不了,我只看学长。而且花可以回家看,但我回去就看不到学长了。”江景行语气急促又带着一丝委屈。 自从两人和好后,江景行开始慢慢没有之前面对洛闻翊的小心翼翼,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个大胆直白的样子,言语也开始慢慢像过往那般坦诚。 洛闻翊闻言一怔,只觉得一颗心跳动得厉害,他讶异于对方的直言,一颗心却也被哄得服帖软乎,于是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柔声道:“回去吧,我们可以明天再见。” 江景行也知道自己不好再这般磨蹭下去,前方的司机还一直在等着,他把头靠近洛闻翊那边一点,快速亲了对方一口,忙说道:“学长晚安。” 说完就同手同脚跑下车,只留洛闻翊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声,等看他走进屋里才吩咐司机开车。 江景行宝贝地拿着花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大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似乎是特意坐在那等他,他轻轻喊了声:“哥,我回来了,你怎么突然看起电视了。” “随便看看。”江砚行随口答道,转头看到弟弟手上的花时,挑眉问道:“谁送的花?” 江景行眨了眨眼,觉得大哥这是在明知故问,但还是开心地回答:“学长送的,是不是很漂亮?”说完就像小孩子炫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那般走上前,骄傲地把玫瑰花伸到江砚行的眼前。 江砚行嗤笑了声,道:“堂堂一集团老总送花就送一枝,也好意思。” 江景行闻言急忙维护洛闻翊解释道:“那是因为当时只有这枝花了,而且这是最漂亮的那朵花。” “真心想送可以去花店买一大束。”江砚行不认可道,他是真看不出这朵花有什么过花之处,一下就成了最漂亮的那朵了。 “可这是我们刚好碰到一个小女孩卖的,这是剩下的最后一枝花,她特意留下最漂亮的,而且她很可爱。” 一说完江景行就走去柜子那想找花瓶,边找边问道:“哥,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花瓶在哪?” 江砚行抽了抽嘴角,声音也不自觉大了点,“那是我上百万拍下的花瓶,你要用它来装洛闻翊的这么一枝花?” “哥,花瓶买来就是用来插花的,而且这花是最漂亮的,学长送我的,是无价。有价的花瓶装无价的花,没问题啊。”江景行转过头看着大哥,表情无辜。 江砚行看着弟弟振振有词的样子,想着这简直是歪理。可想到今天调查直播那些看到的污言秽语和乱七八糟的事,又觉得弟弟现在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只好无奈道:“行吧,你有理,花瓶应该是放在柜子左下那格。” 江景行一听完就马上找到花瓶,直接带着它去厨房。江砚行靠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会突然茅塞顿开,急忙去厨房门口问道:“你跟洛闻翊在一起了?” 刚走到那,就看到花瓶已经洗干净装了水,弟弟在很小心地摆弄着花,仿佛这花是什么易碎的绝世大宝贝,需要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就怕不小心磕着碰着。 他一脸无语,只想眼不见为净,可还是着急刚刚的问题,于是再次问道:“你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江景行认真仔细地摆弄了好一会花,才转过头一脸心虚回答道:“嗯,我跟学长在一起了。” 江砚行拧了拧眉,深知现在想拆散这两人是不可能的,毕竟当年做过这事让弟弟受伤害,如今不想再做让对方难过的事,可要他直接认可洛闻翊也不行。除了觉得对方把弟弟抢走这种天然不对付关系,还有就是自家弟弟无论家世样貌才华都比别人出众,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凭什么要选一个终日与轮椅为伴的人。 两人一时沉默不语,气氛开始有些僵,时间也显得格外漫长。良久,江景行抿了抿唇,语气坚定道:“不管你们是不是反对,我都要跟学长在一起的。我爱他,只想跟他在一起。” “现在不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江砚行看到弟弟那副倔强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了想,嗓音有些嘶哑地问道:“那他的腿能治好吗?” “就算他的腿一直这样,我也要跟他在一起,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但他的腿这样爸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江景行小声嘟囔道:“是我跟他在一起,又不是爸跟他在一起,而且学长一样很优秀。” 江砚行早就见识过弟弟的一根筋加恋爱脑,虽然平心而论,洛闻翊确实优秀,除了腿各方面都是佼佼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父亲的为人,而且对方不良于行很多时候根本无法保护弟弟。 半晌,他轻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他有想过治疗腿吗?我在C国有认识一些这方面的医生,他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下。” 江景行怔了一下,垂着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看得出学长并不乐意谈论他的腿相关问题,他也不知道对方的腿现在严重到什么地步,他一直觉得就算好不了也没关系,对方不喜欢那自己就不问。 厨房柔和的光洒在江景行的身上,尽管低着头,但仍把他那一丝的茫然无措映照得无处可藏。 江砚行靠在门口缓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哥知道你喜欢他,你什么都不介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但是他的腿这样你们早晚会出问题,而且像他那般骄傲的人,也会不介意自己的腿吗?”说完又停顿了下,继续道:“如果他爱你,那他会痛恨自己的双腿。” 这番话的最后一句如同鼓点般重重敲击在江景行的心上,他倏然抬头,目光惶然,很快慌张地把头偏向一边,刚好看到插在花瓶里娇艳的玫瑰,鼻尖还闻到若有似无的花香,然而宽敞的厨房却如同逼仄的空间让他呼吸急促。 江砚行本想继续说“你们的问题不是爱不爱,而是他的腿,除非哪天他能站起来”,可看到弟弟惶惶又难过的样子,他喉咙动了动,还是把这句话吞了下去。 两人之间一直缄默着,良久,江景行低低的声音响起:“可我不能没有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缠上他,他的腿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我,无论以后我们出现什么问题,我都会努力去解决的。” 江砚行张了张嘴,嗓子微微发紧,想反驳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半晌,他走上前,揉了揉弟弟的头,轻轻道:“哥知道了。” 正文 第43章 翌日,江景行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先去看他摆在床头柜上的玫瑰,发现玫瑰好像蔫了些,于是急得忙抱着花瓶去换水。 等换完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左右摆弄,江砚行敲门进来看到的便是弟弟一脸小心翼翼摆弄那支花,看得他牙酸。 他清咳了声,道:“小景醒了就下来吃早餐,这花再怎么弄也变不了两朵。” “哥,这花有点蔫了。”江景行垂着头闷闷不乐道。 江砚行瞧了眼那玫瑰,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哄道:“那哥晚点给你买,买一大束的。” “我不要,这是学长送的。” 江砚行觉得自己被弟弟这句话伤透了心,语气幽幽道:“敢情他比我重要,只有他送你花才行。” “可你们送花是不一样的。”江景行认真解释道。 “没什么不一样,都能让你开心就行,现在快下来吃早餐,晚点要跟我去公司吗?” “今天就先不去了,有幅画我想今天画完。” 江砚行点点头,他知道弟弟经常会一个人待在画室画画,虽然很多画他不大懂,但知道弟弟在这方面有天赋也有兴趣,一家人也不反对这些。临下楼前他还是叮嘱了句:“那我去公司了,中午我让人送午饭,你别忘了吃。” 江景行点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哥快去公司吧,上班要迟到了。”说完又板着脸严肃教育道:“老板要以身作则,不可以迟到的。” 江砚行摇头失笑,道:“知道了,我看你才是老板,我还得听你的。” 由于江砚行不喜欢陌生人踏足私人领域,加上江景行在国外时非常抗拒陌生人,于是回国以来一直没请任何阿姨做饭,两人的三餐基本都是早上江砚行简单做些早餐,午晚饭要么让酒店送过来,要么在外吃。 今天的早餐依然是三明治配牛奶加一个水煮蛋,江景行对早餐要求不高,快速吃完便去画室埋头画稿,花了一个上午把剩下的一点画完,休息了会正想给洛闻翊发消息,就收到叶安尘发来的消息。 这次直播的那些事很快该查的都查得差不多,叶安尘现在是来跟江景行说声打算今晚在论坛帮他发澄清帖。因为洛闻翊不想让江景行继续看到那些污言秽语,所以不想让他本人出面澄清。但叶安尘还是来询问一声意见,毕竟当事人总也要知道这些。 现在论坛关于这事讨论的热度还是不减反增,由于这几天论坛没什么新瓜,而且之前的帖子提及的那些只有江景行直播解释了一下,随后他没再开播。很多吃瓜群众都觉得这帖子估计说的都是真的,看当事人也没什么证据甩出来澄清,甚至觉得江景行是心虚不敢再开播,而大宝贝更是看此机会故意在评论区继续发些黑料,使其发酵得越发厉害。 除此之外,这次欧欧哄了大宝贝帮他澄清,这两天照常开播,在直播间卖了一顿惨,惹得粉丝心疼库库刷了几波礼物,还多了些心疼他的路人粉,最后他就把能甩的锅都甩给江景行。甚至还想等对方低头来求他帮忙,却丝毫不觉风雨欲来。 江景行知道这事尘哥也在帮忙,所以这会收到消息也不讶异,只是奇怪那两人为什么还在坚持不懈黑他,尤其发帖的女生他根本不认识,也想不通怎么得罪人的。 叶安尘只简单说明这些,没有说大宝贝小号还在帖子里故意爆他的ID引导跟辱骂各种,洛闻翊将收集证据起诉大宝贝,而欧欧在这行也将混不下去,对方还想像往常那般躺着赚大钱享受被人追捧的日子是不可能了。 江景行不是不懂好坏的人,知道大家都在帮他,就连现在尘哥也一样怕影响他还安慰他。 他抿了抿唇,手指也快速敲击回复了消息。 【一江水:我知道了,我没事的,谢谢尘哥帮忙。】 【叶安尘:一点小忙而已,我们是朋友,而且还有闻翊呢,他更是不可能看着你被人黑。虽然他平时嘴上不说,但你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急。】 叶安尘不知道两人已经和好,但他说的是实话,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忘替洛闻翊多说点,毕竟洛闻翊无论做了多少事都不是那种还会拿出来邀功的人。 江景行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全身心暖乎乎的,不管是当年的事还是这次网上的污蔑谩骂,大家都会站在他身边帮助他安慰他。尤其学长总会帮他解决,当年赶回来会每天陪着让他一点一点走出来,他从最初的逃避害怕不敢走在校园,到后面也能正常上课敢面对其他人,被污蔑的抄袭罪名也全部洗清。如若不是这次遭遇类似的被污蔑辱骂唤醒了当年的那些恐怖记忆,这件事早已在掩藏在心底最深处。 一想到洛闻翊,江景行心口处的那些情愫总是满满涨涨,随之溢出蔓延全身四肢。他嘴角上翘,跟叶安尘聊了一会才结束。 洛闻翊知道今晚要澄清的事,原本他想晚上带江景行去吃饭,免得对方有空上网又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却有很重要的饭局脱不开身。随即想到昨晚送的玫瑰,于是询问简以骏公司附近有没有花店。 简以骏心里奇怪老板这个问题,但还是快速搜索下脑海的记忆,一板一眼回答道:“离公司一百米处最近有开了一家花店,里面卖的花品类众多,各种花都有。” 洛闻翊想到昨晚江景行只收到一枝玫瑰就开心得不行的样子,还有之前给自己送过一大束玫瑰花,觉得对方应该很喜欢红玫瑰。 听完简以骏的回答,他缓缓道:“那你等下帮我去买一束红玫瑰,要……”洛闻翊本想说要999朵,可又想到这个太多对于江景行来说可能很不方便,于是顿了顿,才道:“99朵的。”说完想到那张手写卡片,又问:“是不是买花都有附赠卡片的?” “是的,有想说的话花店的人会帮忙写在卡片上,署名也会有。”简以骏依旧一脸平静地回答,极力克制内心的惊讶。 洛闻翊垂眸沉吟了下,随后开口问道:“哪里有单独卖卡片的吗?你帮我买一张,我写完你再帮我放到花束里,不用花店附赠的。”说完停了下,咳了声,继续道:“卡片选好看点的。” 听完这个问题跟要求,简以骏没压住自己的诧异,啊了一声,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刚刚听错了,老板要买花就算了,还买表达爱情的红玫瑰,要99朵特殊数字,甚至还要自己手写,连这卡片都得选好看的,简直是有史以来不会发生的事。 然而这些明晃晃表现着是送给喜欢的人,于是他心里越发好奇这花到底送给谁,难道是送给那个不知名主播? 洛闻翊看着自家能干的助理难得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外加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表情略过一丝不自然,佯装镇定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简以骏马上回过神,表情又是如平常般严谨冷静,道:“没有,我这就去办。” 随后就以极其高的效率搞定一切,当他拿到老板手写的卡片跟地址时,看着那熟悉的地址没忍住当场又偷瞄了一眼老板,心想他这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吗?这花竟然是送给江小少爷的,老板竟然脚踏两条船? 而这一天关于买玫瑰花类似的事也发生在行越,林宇看着老板今天准时准点下班,甚至让他带其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他的心情一时百感交集,没想到老板这偷偷谈的恋爱竟然还没分手,现在还要送花哄对方开心,难怪当初想消除恋爱脑,这妥妥的恋爱脑啊。 于是,两家公司能干的助理同一天都觉得自己发现了老板的恋爱秘密,同时忧心忡忡。 江砚行捧着一束玫瑰花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便是茶几上放着很多玫瑰跟两个水晶花瓶,而弟弟正半跪在地板上修剪玫瑰的枝叶,再一一插入花瓶,那一枝枝娇艳的红玫瑰衬得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漂亮得宛如艺术品,灯光洒在纤瘦的身影上渡上一层柔光,整个画面令人赏心悦目。 他面露惊讶,轻轻走近问道:“哪来的那么多玫瑰?小景去买花了?” 江景行刚做事做得细致有些聚精会神,这会听到声音才知道大哥回来了,他眉眼带笑,边站起来回头边说道:“没买花,买了花瓶。”清亮的嗓音满是欢喜。 待话音一落,看到大哥捧着一束玫瑰,他呆愣片刻,又看了看玫瑰花后大哥拧着眉的样子,好奇问道:“哥,你这花……” “你不是天天盯着你那朵花吗?我这直接给你买那么多让你慢慢看。”说完便思索起来,结合刚刚弟弟的话和那满脸笑容,江砚行感觉自己已经抓到这些花的真相。 还未等他说出口,江景行眨了眨眼,有些烦恼道:“可现在已经有很多花了,我们的花现在太多了。”说完又庆幸起来,“还好花瓶我有买多,还是买一送一呢。” 江砚行嘴角微微抽搐,他眉梢一挑,不满道:“你拿我上百万的花瓶装洛闻翊的一枝花,却拿买一送一的花瓶装我一束花?” “买一送一的花瓶也好看啊,我都有认真挑选的。” 眼看这些花都是洛闻翊送的,而且比他送的还多,江砚行心里莫名不满。原本他是觉得自己无论送多少怎么都比送一枝花强,结果这送的还是没人家多,于是略过花瓶问题,只吃味道:“他现在送了多少?明天我再买束比他的多。” 【作者有话说】 一生要强的大哥:他送多少我要送更多! 正文 第44章 闻言,江景行瞪大双眸,奇怪道:“哥,现在已经很多花了,再买家里要放不下了。” 江砚行环顾四周,觉得这么一幢三层大别墅怎么会放不下一点花呢,虽然平时他只会让人定期来清洁,但回国到现在这里的东西一直不多,宽敞的别墅看着不杂乱,反而还有一种空空的感觉。 他没说话,只把花放在茶几上的另一边,脱下大衣挂好。回头看到江景行直接坐在地板上,又过去把人拉起来道:“天那么冷坐地上不好。” 把人拉起来后才发现那白嫩的手指有一些小伤口,于是眉头紧皱,把手举高问道:“怎么弄的?剪花搞成这样。” 江景行茫然地眨眨眼,随即有些心虚,片刻后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们的室内不冷啊。” 现在的江砚行看洛闻翊的玫瑰更不顺眼,看着弟弟心虚的样子,想生气又舍不得说重话,他看得出对方是真喜欢这些花,满身欢喜,而在国外几乎没有这般开心。 良久,仿佛妥协般无奈道:“不冷也不能坐,以后玫瑰别自己修剪。” “可是不修剪直接放进花瓶里玫瑰会很快不行的。”江景行小声辩驳道。 “不行就不行,再买就是。” “那不一样。” 江砚行都要被弟弟的一根筋气得不行,每次碰到洛闻翊的事都是这样。他缓了口气,随后只得认输道:“那我来剪,你别动手了,我现在去拿药给你涂下。” 江景行还想反对,可看到哥哥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得在那威严下屈服,哦了声就乖乖在沙发上坐好。 他没修剪过枝叶这些,原本是今天早上起来看到昨晚那朵花有些蔫了便上网查询,才知道原来想要花保鲜久点还有一些讲究,于是后面收到洛闻翊的玫瑰,就急忙去附近的商超买了花瓶跟保鲜液。 还好他的那些伤口也不严重,只是皮肤白皙伤口多了点看起来有些吓人。江景行自知大哥不高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安静坐在一旁让人上药。 江砚行看到弟弟乖巧的样子火气小了些,他先用碘伏给伤口消毒,再轻轻涂抹一层药膏上去。 江景行全程都一声不吭,只有那卷翘长密的睫毛会时不时颤动下。涂完药后,他看了看茶几上剩下还没弄好的玫瑰,语气小声又可怜兮兮道:“哥,还有玫瑰没弄好,我不想看它们那么快枯萎。” 江砚行瞥了眼茶几上的玫瑰,知道这些花都是弟弟的心头宝,要是任由枯萎或者丢掉,估计对方都得难过几天,于是嗯了声,又道:“你别动,我来弄。” “你会吗?” 看到弟弟怀疑的目光,江砚行没好气道:“当然会。” 这话倒不假,虽然江砚行没正经学过插花这些,但曾经有一次他母亲插花时叫他帮忙修剪枝叶,在一旁有教过一些。尽管时间久远,但还是有些许记忆。 江砚行的皮肤不似江景行的那般白皙,是小麦色,但手指同样修长,指节分明,修剪枝叶的动作做起来一点不显得生疏,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还有一种优雅的美感。 江景行看了半晌,趁他哥在忙,便抱起茶几上那个简约花纹的水晶花瓶往厨房跑去,很快抱回来,瓶里装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水,还放了点保鲜液。 江砚行看到皱眉道:“手涂了药别乱碰东西,要拿什么我来就好。” “哥,你的花也要插。” “无所谓,反正你只在意洛闻翊的花。”江砚行修剪的动作不停,轻哼了一声。 江景行闻言不认可,认真道:“哪有,哥给我买的花也很重要,都不能有问题。” 这句话成功把江砚行顺毛了,空气飘散的那点酸味也总算散了些。 半晌,江砚行转了话头问道:“今晚我们出去吃,想吃什么?” 江景行两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一枝又一枝快速修剪,随后插入花瓶,听到问话,慢悠悠回道:“不想出去,我们在家吃。” 江景行今晚只想待家里,他知道学长今晚的工作有饭局,但晚上尘哥要帮他发帖他想看看。而江砚行自然也知道今晚发帖澄清的事,他本意就是不想弟弟深受这件事的任何影响,所以才早早准点下班准备带人出去吃饭逛逛。 “出去吃,你上次不是觉得Ze餐厅的东西好吃吗?我们就去那吃。” 说完看到弟弟还是不想出去的样子,只得继续道:“那陪哥哥出去吃也不行吗?难得哥哥今晚工作不忙。” 一向有些低沉的嗓音这会似乎染上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江景行奇怪地看着大哥,不明白怎么今晚非要在外面吃,但想到平时对方工作总是很忙,大多数很晚才回来,想着帖子晚点回来看也行,于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吧,那我等下去换衣服。” “现在去换衣服吧,我快弄好了,这里我来收拾。” 江景行闻言乖乖起身,洛闻翊送的那束玫瑰原先插了些在之前的花瓶,现在剩下这些也都插好,这时他抱起花瓶打算放到房里。 过了一会,两人收拾好便出门,江景行刚回房的时候还特地给洛闻翊发了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跟大哥出去吃饭。洛闻翊似乎在忙,只简短地回了句好,衣服穿多点。 江景行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里偷偷开心了起来,那是当初学长给他围上的围巾,自那之后就属于他了。 在外面吃完饭,江砚行还想带人去看看电影,而江景行只想回去,尤其想到大哥看电影还喜欢讨论剧情说观后感,于是直接道:“哥,最近都没什么新电影上映,我们想看什么在家看也行。” “不一样,跟电影院的氛围就不同了。” “那我们下次再看,我已经困了。”江景行说完,还硬生生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真困了。 江砚行扫了他一眼,最后只得无奈带人回家,一回到家还特意说道:“困了就去睡。” “好的,哥哥晚安。”江景行赶紧说完晚安往房间走去,一回房就先把衣服换了,然后躺床上点开星空论坛。 而另一边的江砚行只以为弟弟去睡觉了,他到了书房,也打开电脑点开论坛。 叶安尘发帖仿佛是踩着原帖的时间点,两者在时间上都是晚八点十五分。 帖子的开头先放大宝贝帖子的链接,随后开始一一澄清那些胡乱编造江景行的事。 一开始先说明水水并没有提过协议炒cp,说完就放上水水跟欧欧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表明两人刚加好友便是水水退还礼物钱,接下来是欧欧提出炒cp,并多次提出,而水水拒绝并说了不炒任何cp。 其次解释回国并不是水水故意跟欧欧说也没想钓他,说回国见重要的人也不是他。附上的图是大宝贝那边澄清帖截一句话图的完整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清楚表明是欧欧找水水连麦,水水说最近忙不开播。欧欧一直发消息追问忙什么,水水才坦白要回国见很重要的人。 最后解释两人私下见面的事更是子虚乌有,没有所谓的当男小三,同样附上聊天记录的截图。截图上是欧欧一直表明他来到这边城市想见面吃饭,还有打了很多个语音电话,水水拒绝后便不再回复。 叶安尘把帖子污蔑江景行的这几点一一做了解释,甚至也说明了水水直播间砸榜的人都是认识的熟人,不存在什么勾搭榜一,大家只是随便刷点礼物支持下他。 这些解释附带截图,证据确凿,充分表明了大宝贝的帖子所有关于水水的话都是胡编乱造,完全是欧欧跟大宝贝一场自编自导自演的污蔑。 然而帖子到此并没有结束,接下来开始爆出欧欧跟大宝贝双双婚内出轨,欧欧曾用名欧气,当主播五年,结婚八年,多次出轨与榜姐私下见面,甚至还有诱骗未成年,孕期出轨,在妻子生产时仍在外地跟别的女生一起。其行为除了见面开房,还有线上聊天kp发各种大尺度照片。曾在隔壁平台被人爆过,还有用AI假唱事件,之后偷偷来了这边改名。 说完便附上欧欧曾经账号资料,早期给别人发过的结婚证,还有跟多位女性的大尺度聊天记录,语音记录,打码了欧欧给别人发出的私密部位照片,假唱各种音频证据等。 接着就说到大宝贝,爆大宝贝现实已结婚三年,常年混迹各个直播平台,有多个账号,换名频繁。经常砸榜找主播谈恋爱,并且只找已婚主播,每次跟主播闹掰或者分手都会换另一个号找下个主播,曾被主播的妻子发现并找上平台爆她,会在线上聊大尺度kp线下酒店见面等。 附上的图是大宝贝曾在某社交平台发过结婚证秀恩爱,跟别人提过已婚的记录截图,还有几个曾用过的账号资料截图,当初被人爆的帖子内容,跟众多主播大尺度的聊天互发私密部位语音kp等各种记录。 叶安尘在帖子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为江景行一一澄清,同时也把那两人的事一一如实说出来。最后表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做的这些都曾被人爆过,只不过爆了就换平台换号,如果有人对这些图片录音存疑,欢迎提出质疑拿出证据,不要空口质疑。 帖子一发出便被人看到快速点进来,随即回帖,很快盖起高楼,迅速就被顶到了论坛的热度第一。 1L:年度大戏,反转了再反转,看到这一张张截图录音记录才叫真实爆料吧,以后一个个能不能学着点,不要开头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2L:这就又反转了?所以这次的最大恶人是这对出轨男女,水水这个主播才是最无辜的。亏我当初也骂了水水,这脸打得太狠了,我在这向水水说声对不起。 3L:有截图跟录音又怎么样?这些都可以伪造,水水本人怎么自己不出来说,还不是心虚,以为随便甩几张截图跟莫名其妙的录音就能洗白了。 4L:哎呀,楼上,你们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还嘴硬,我认真看了听了,这些截图跟录音没有任何伪造痕迹,人家都是真的。 5L:这两人是真恶心,各自有家庭还双双出轨,聊天的尺度还那么大,尤其这个欧欧主播还睡未成年人,这是犯罪了吧,能不能让他直接进局啊? 6L:还有反转吗?虽然我觉得这个很锤了。当初我就知道这事必有反转,主要是原帖真的没什么证据说水水做的那些,图也是那种截一两句来个断章取义,非常牵强附会。 10L:一个个都别只顾着骂这两个烂人,倒是对水水道歉先,当初那么多人还网暴人家,欧欧跟大宝贝是大烂人,你们这些骂过水水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15L:很对不起水水,当初确实被原帖子还有欧欧的直播那些误导了,虽然我没去直播间骂,但也在帖子里骂了,真的对不起,哪天水水开播我去赔礼道歉。 28L:要是今天这帖子不发,一群人还在那里继续骂人家,这个水水主播是真惨,被出轨男一直骚扰,还被出轨女嫉妒泼脏水,最后被不知名网友网暴。 29L:楼上的还真别说,这样一听水水确实惨,不过想想他有土豪朋友啊,人家砸了七八位数也只是随便支持下,看来他直播真是富二代来体验生活,我现在粉他还来得及吗? 30L:今年都要过完了,这瓜不愧是年底冲业绩的,比上个还精彩。 333L:我可以证明帖子说的大宝贝内容属实,没想到她现在换了这个号改了名字,当初她被人爆过几次我都追完全程,最精彩的就是被人原配找上门,一开始她还死不承认,后来被实锤就开始叫原配反省怎么管不住自己的老公,可嚣张了。 380L:经过楼上姐妹说的,大宝贝那个我也有印象了,当时她的那些言论刷新我的下限,简直就是不要脸小三言论,所以说天道好轮回,这次还想污蔑别人,碰到硬茬了吧,哈哈哈。 456L:原来欧欧就是那个渣男欧气,当初我也被他骗过,被小三了,这次要不是我朋友看到帖子叫我来看,我都不知道原来他还在直播,当初他被爆眼看事情兜不下去就说什么退网,结果偷偷跑来这边播,继续骗人。呕,渣男就是jian。 458L:楼上的姐妹,这年头谁还信退网这种话啊,互联网三大谎言之一就是退网,那些人每次被爆就说退网,连句道歉都没有,结果转眼换个平台改个名字又继续坑蒙拐骗了。 500L:感觉这帖子没什么好怀疑的,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欧欧AI假唱那事我也知道,而且楼里有些姐妹也出来证实这对出轨男女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是可怜这个水水差点被坑了。 510L:我就知道水水根本没有做那些事,说什么差点,已经被坑了好吗,前几天一个个跑到他的直播间骂人,都是一些没脑子的人,受点煽动就开始骂人。 555L:抱歉,我的关注点是他的朋友真有钱,砸了那么多钱只是随便支持下而已。还有,那个kp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别打缩写啊。 …… 帖子的回帖仍在快速增长,虽然也有一些回帖质疑这个帖子的真实性,甚至怀疑楼里出来证实的人是楼主的人用小号自编自演,然而,很快就被那些人甩出几张截图证实,才马上闭嘴。 江景行看完帖子便粗略看了下前面的一些评论,不由得心里感慨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这种人,他知道要查到这些会费不少功夫,正想着该如何向尘哥道谢,结果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作者有话说】 kp=磕/炮 总算把直播这个事解决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乱,因为是顺着时间线,调查需要点时间。还有两人的瓜综合了下这行的那些瓜,虽然不是最炸裂的,但差不多有这些。很多时候被爆了影响也不怎么样,有的主播被爆继续留在这个平台一样有人继续刷,有的被爆换平台换名继续轻松赚钱。不过这里除了澄清小景,私下那两人也会有相应的后果,不可能只是被骂骂就什么事都没有。 正文 第45章 电话打来的是江母,江砚行没把弟弟碰到的这些糟心事跟父母说,江母也只例行询问小儿子的日常生活,再告知他们下周就回国。 江景行跟母亲讲完电话就给叶安尘发信息想请大家吃饭,也包括让萧枫一起,两天后几人才确定好时间跟地点。 原本江景行想找家餐厅请吃饭,结果萧枫却非要约在市里的一家酒吧,美其名曰他失恋了,大家应该多照顾照顾伤心欲绝的失恋人士。 叶安尘对于约哪都行,洛闻翊本想拒绝,结果江景行一看对方失恋那么惨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只得也同意。 到了那天,洛闻翊开车去接江景行。酒吧离风华里有些远,车子行驶了几段路又拐了好几条街道才到达。 这家酒吧在煌市挺出名,很多富家少爷公子哥爱来这里,环境舒适,也没有普通酒吧那般吵闹。两人开车到的时候没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只有一些喧闹声跟缓缓流淌的轻音乐。 下车后江景行跟在洛闻翊的一旁,两人刚走几步,旁边走过一对情侣,女生对着男朋友抱怨道:“都怪你,现在电影都要开始了,我们赶不上开场了。” 待两人走远后,洛闻翊突然停下来说:“你不是也喜欢看电影吗?我以后都无法陪你去电影院看了。” 这一句话的语气淡且轻,仿佛只是随意说出口。尽管双腿不能行走也不是不能去影院,更何况有钱直接包场都行,只是自从双腿出事,他觉得自己哪里都去不了了,也讨厌那些人看他的目光。 江景行只要在洛闻翊的旁边就总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虽然这句话声音不大,且来得莫名,但他还是听清楚了,怔愣了一瞬很快明白其意思。 他跟着停了下来,半蹲在洛闻翊的眼前,看着面前这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这是无论多久他都喜欢得不行的人。随后拉了拉对方的手,认真道:“我们可以在家看,看电影不是非要到影院,而且我不是喜欢看电影,我只是喜欢跟你一起看。” 洛闻翊一怔,他对上江景行认真又盛满他一个人的目光时,仿佛被那目光烫到似的匆忙移开视线。他想着对方总是这样,对他的爱意炽热又直白,让他即使身体残破还是自私地想把人圈在身边,同时也让他的自我厌恶更加严重。 “学长……” “闻翊,景行。” 江景行喊了声学长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就传来叶安尘在不远处的酒吧门口叫他们的名字。 他停下话语站了起来,看到叶安尘走过来便打招呼:“尘哥,你已经到了。” “嗯,我也是刚到,不过阿枫早就到了,他在里面开了间包厢,我带你们进去。” 叶安尘考虑到洛闻翊的情况,便带他们从另一个门进去。江景行出国后就没去过酒吧了,这会进门后忍不住好奇看了下。 他们从这边进去人较少,只有零星几个人站在那调情说笑,一看到江景行一行人眼睛都亮了亮,尤其对坐在轮椅上的洛闻翊除了惊艳还有一丝好奇。洛闻翊冷着一张脸有些烦躁,特别是看到他们的目光放在江景行的身上,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们在这里仍能看到前面大厅的情况,清吧不如迪吧吵闹,但也仍喧闹不休,昏暗的灯光打出暧昧的氛围,男男女女都在喝酒说笑,台上有乐队在唱着舒缓的音乐。 叶安尘很快把他们带到包厢,一进包厢便听到萧枫鬼哭狼嚎的歌声:“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其歌声直击门口几个人的耳膜,叶安尘嫌丢人赶紧把门关上,几个人直接走到沙发那坐下。 萧枫直到唱完这首歌才停了下来,红着眼睛看向几个人,拿着麦大喊道:“你们都来了,我们今晚要不醉不归。” 洛闻翊从进门起额头的青筋就一直鼓着,听到这句话更是后悔也同意来这什么酒吧。 江景行眨了眨眼,琉璃般的眼眸在包厢的灯光下波光流转,他好奇地问道:“枫哥怎么失恋了?” 叶安尘嘴角抽搐了下,才开口道:“也算不上失恋吧,他这都没开始恋。就是前段时间他公司来了个小姑娘,他喜欢人家处处照顾,后来人家跟别人在一起了。” 江景行闻言点了点头,只觉得枫哥这确实有点惨,还没开始就先失恋了,顿时对对方的魔音有更多的包容。 洛闻翊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拆台道:“他一年起码得失恋四次,平均三个月失恋一次。” 叶安尘听到这话淡定得不行,仿佛也认可。江景行微微睁大眼眸,他没想到枫哥一年还能失恋那么多次,想当初他跟学长分开,就一次失恋都难过得要死。 洛闻翊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无奈道:“他的失恋就跟玩儿似的,你别当真。” 这话不假,萧枫只有大学谈过一次恋爱,后来都只是喜欢这个那个没开始恋过,而他就像中了魔咒似的,每次正想表白时人家就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他无意拆散人家情侣,再加上他的喜欢也没多深,所以每次都只是来找洛闻翊跟叶安尘哀嚎他又失恋了,可过了几天就生龙活虎地好像无事发生。 两人见得多了就见怪不怪,江景行只觉得惊叹不已。 这边三个人刚说完,萧枫就走过来,他拿起一瓶酒又拍在桌上,把杯子一一摆在每个人的面前,招呼道:“来来,都干一杯,今晚不把桌子上这些酒喝完谁都不准走。” 说着就把四个杯子满上酒,洛闻翊看到直接把江景行面前的酒挪到一旁,淡淡道:“他喝果汁。” “不是,谁来酒吧喝果汁,再说了景行又不是未成年。” 话音刚落,就接收到洛闻翊的“死亡凝视”,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一言不语。萧枫这几年对上洛闻翊本就怂,这会怂得赶紧改口道:“果汁好,景行还是喝果汁。”说完撇了撇嘴,马上叫了服务员要杯果汁。 江景行一向听洛闻翊的话,而且他本身酒量很差,很少喝酒,这会听到让他喝果汁也不反对,反而还对着洛闻翊笑了笑。 萧枫看到江景行乖巧听话的样子,恍惚间好像这几年什么都没变。当年大学他们偶尔也会出来喝酒,虽然大多都是他吵着喝,但每次洛闻翊跟叶安尘还是会奉陪。 后来洛闻翊和江景行在一起,三人喝酒就变成四人喝酒,只不过洛闻翊每次都不让江景行碰酒,只给他单独点果汁。江景行每次也都是乖乖听话坐在那喝果汁,当时的萧枫只觉得洛闻翊找的男朋友也太乖了。 萧枫自顾自在那喝了几杯酒,跟几个人瞎侃了一会就又跑去唱歌,这次直接唱的“死了都要爱”,本就五音不全的他唱这首歌还撕心裂肺地扯着嗓子,魔音直接穿透在场的每个人。 叶安尘一脸黑线,洛闻翊嫌弃地扫了眼萧枫,江景行没忍住笑得倒在洛闻翊的身上,道:“枫哥的歌喉还是一如当年。” “那可不是,一如当年稳定跑调,听他唱歌都忘了原调。”叶安尘吐槽地回了句。 江景行噗嗤又笑了一声,他笑得眉眼弯弯,那张精致的小脸生动不已,不同他刚回国那时总是木讷的。 洛闻翊一时看晃了眼,叶安尘喊了他几声都没反应,只觉得自己坐这宛如一个大号灯泡,待洛闻翊终于转过头看他时,赶紧跑路道:“我去叫萧枫停下,他太吵了。” 在萧枫吵闹的歌声下,江景行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他往一旁瞅着他们,看也不看就拿桌上的杯子直接一口喝了半杯,喝完才反应过来拿错了杯子,拿到了一旁的酒。很快他就觉得头昏脑胀,小脸泛红,眼神也迷离了起来,俨然一副喝醉的样子。 洛闻翊跟叶安尘说完话,转过头来发现江景行好像有些不对劲,他看了看桌上那半杯酒瞬间就明白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问道:“你喝酒了?” 江景行喝醉并不会发酒疯,只是会做出一些大胆举动,这会他没有完全醉得意识不清,认得出眼前的人是洛闻翊,于是一个劲扑了上去,又直接跨坐在洛闻翊的双腿上搂着脖子。 叶安尘正起身看到这呆愣住,虽说洛闻翊的腿没什么知觉,但这会他也担心这样坐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正要往那走时,洛闻翊看了他一眼制止,他只得离远点坐了下来。 萧枫这会唱完撕心裂肺的歌,开始唱舒缓的失恋情歌,包厢的环境也没那么吵闹。 洛闻翊并不在意江景行的行为,他一只手搂着对方的腰,防止对方滑落下去。 江景行看着洛闻翊一开始只会傻呵呵在那笑,随后眨了眨眼,又“吧唧”亲了口洛闻翊。 半晌,他抿了抿唇,好像想起什么,小声道:“学长,你能不能别不要我。”说完眼眸湿漉漉泛着红,瘪着嘴,活像被人欺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洛闻翊闻言心脏的某处犹如被人狠狠扯了下,开始泛起疼。他摸了摸江景行的脸,一向冷淡的嗓音也温柔了起来,轻声道:“不会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啊?我不要再也不见你。”江景行委屈地问道,他这会迷糊得记忆也出了差错,仿佛停留在当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难道不是你先不要我的吗?你要出国。”洛闻翊听明白就顺着他的话问道。 “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回去看看妈妈,妈妈生病了,我会回来的。”江景行急得反驳道,眼眶更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流下眼泪。 洛闻翊垂眸,低低回了声:“嗯。” “你要说,现在就说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江景行仿佛无赖般捧起洛闻翊的脸要求道。 洛闻翊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那双平时如同古潭般毫无波澜的眼眸泛起涟漪,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深沉又厚重。 江景行看到他沉默,一时很难受,嘴角下撇,眼眸越发湿润,犹如起了一层水雾,但仍继续执拗道:“学长怎么不说话?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没有,想跟你在一起,会一直跟你在一起。”洛闻翊心里叹了声,怕真把人惹哭,只好开口哄道。 江景行听到这句话便心满意足,他软软地笑了笑,一直迷蒙着眼紧盯着洛闻翊的薄唇,接着又用手摸了摸对方滚动的喉结,最后就朝着那两片弧度完美的嘴唇亲了上去。 叶安尘在一旁偷瞄他们这边,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随后又看到江景行亲完就把头埋在洛闻翊的肩窝里蹭了蹭,黏人得很。 【作者有话说】 萧枫:灵魂歌手 前面几句歌词是《爱情买卖》 正文 第46章 过了一会,江景行又突然抬起头,委屈巴巴问道:“你是不是要跟柳小姐联姻?要联姻的话找我,我家也有钱,我哥说了我们江家比柳家更有钱。” 说完停了下,又嘟囔道:“不过我爸妈都疼我,他们不卖儿子,但我可以自己给你。” 洛闻翊前面听得好笑,后面却听得他刚被扯的心脏又狠狠疼了起来,他看得出江景行醉得记忆都出现混乱,但同时也知道当初自己说的那些不好的话,对方全放在心上了。 他轻轻摩挲江景行泛红的眼角,温柔地哄道:“不联姻,都是我不好,总说混账的话。” “没有,学长没有不好,学长很好,一直都很好。”江景行见不得任何人说洛闻翊不好,即使是对方本人说也不行。 叶安尘偷看了一会,这时坐不住就走了过来,问道:“景行这是喝醉了吗?” “嗯,估计拿错杯子把酒喝了。”洛闻翊解释道。 江景行听到他的名字,还听到说他喝醉了,于是歪了歪头看向叶安尘,不满地反驳道:“我没醉,我知道你是尘哥。”边说还边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仔细辨认了一番。 叶安尘闻言乐了,他打趣问道:“那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干嘛吗?” 江景行啊了声,对于这个问题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又思考了几秒,软乎乎地回答:“我在跟学长约会啊,尘哥,你还当电灯泡啊?” “得,看来醉得不轻。”叶安尘说完这句又看了看萧枫,看到萧枫吼完几首歌就累得趴那开始自顾自喝酒,他转过头对洛闻翊问道:“景行醉了,你要现在带他回去吗?” “嗯,我带他回去,下次约吃饭吧。” 江景行一直搂着洛闻翊的脖子看着他们说话,醉酒导致脑子处理信息极慢,他听完片刻后对着洛闻翊问道:“学长,我们要现在回家了吗?” “嗯,现在回去。” “那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吧。”江景行这会记忆混乱,又转回当年,忘了洛闻翊的腿,他耍赖似地更加搂紧对方的脖子撒娇。 洛闻翊闻言垂下眉眼,看了眼自己的腿,尽管腿上承受的是江景行这么一个男人的重量,但仍没有任何感觉,感觉不到一点重量。他苦笑了一声,嗓音又低又轻道:“我无法抱你走,以后也抱不了。” 叶安尘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一时难受至极,他看了看洛闻翊,只看到对方垂眸看不清表情,整个人似乎说不出的颓丧。 他本想说要不让他来扶着吧,结果还未开口,就看到江景行乖乖站了起来。 江景行刚站起来还有些摇晃,他晃了几下就马上站稳,然后朝着洛闻翊乖巧地笑了笑,声音又柔又软,道:“学长不要不开心,那我自己走,不用抱。” 说完又伸出手拉着洛闻翊的手,直至十指紧密相扣,才继续道:“要牵手,我们牵着手一起走,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洛闻翊惊讶得怔忪了片刻,他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又抬眸看了看江景行,只见对方还是朝他笑着。他眼眸波动,眼底深处翻滚的情绪更加隐晦沸腾。 江景行晃了晃两人的手,眼里露出一丝疑惑,随即问道:“学长,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 洛闻翊的喉结缓慢滑动了下,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回,现在走吧。” 叶安尘上前帮忙洛闻翊坐到轮椅上,全程江景行都一直牵着那只手乖乖站着,神情似乎还有些迷茫跟困惑。待洛闻翊坐好后,说了声:“走吧。”江景行才把刚刚的那些抛之脑后,牵着对方的手慢慢走。 叶安尘眼看两人真就要这样走出去,他担心江景行现在醉着万一等下出什么状况,洛闻翊又无法扶着人,于是,他瞧了眼萧枫,就也跟了出去。 萧枫一个人在那边喝酒边喊一声:“干了。”丝毫没发觉整间包厢只剩他一个人了。 现在的这个点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几个人走出包厢后就听到各种喧闹声,路过的人总会投射过来目光,尤其好奇牵手的两人,一个坐着轮椅,一个站着,怎么看这画面都有点奇特。 江景行一心都扑在洛闻翊的身上,加上喝了酒感觉迟钝,这会并未察觉他人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他们牵着的那两只手上,他只觉得自己要好好牵着学长的手一起走。 出了酒吧,外面的冷风一吹,江景行顿时酒醒了不少,他看了看洛闻翊跟叶安尘,又看了看两人牵的手,脑子混沌逐至清明,片刻后缓缓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 洛闻翊的车子已经停在旁边等着,叶安尘看了眼,问道:“接下来送景行回去没问题吧?” 洛闻翊:”没什么问题,你回去看萧枫吧。” “那行,到时有事再说,我进去把阿枫送回家。” 江景行跟着洛闻翊慢吞吞往车子那走去,脑袋迟缓转动,思考自己要怎样才能跟着学长回家,而不是被送回去。 上了车,洛闻翊看他一直安静,关心问道:“还难受吗?” 江景行想得入神,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偷瞄了下前头开车的司机不会注意到他们,于是佯装醉得不行倒在洛闻翊的身上,胡乱蹭了蹭,又难受地嗯了声。 洛闻翊搂着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时司机出声问道:“洛总,现在要去哪?” 洛闻翊正要回答,江景行就赶紧抓着他的手,小声吵闹道:“我不回家,不要回家。” 洛闻翊只当这是喝醉耍小性子,于是有些好笑道:“不回家那想去哪?” “去你家,我哥都不在,你把我带回家吧。” 洛闻翊皱着眉,不满问道:“喝醉了就要跟着别人回家?”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的男朋友,跟男朋友回家怎么不行了?” 有理有据,好像无法反驳,而且语气满腹委屈似的。 洛闻翊神情无奈,沉吟了下,想到这里离风华里更远些,回自己盛延那边还近些,而且江砚行这两天出差了,对方喝醉一个人在家也不好,于是应道:“好,回我那,不过以后不许乱喝酒了。” “不喝了。”江景行赶紧应答道,埋在洛闻翊颈窝下的嘴角微微上翘,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 洛闻翊跟司机说了声回盛延,就让江景行先睡会。江景行原本不想睡,他想再跟学长多说说话,然而喝了酒的大脑一直昏昏欲睡,他嘟囔了几句就直接趴在对方的怀里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开得平稳,过了会就到了。司机停下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看到那个好看的青年整个人都抱着老板睡得正香,心里越发惊奇,一时也不敢发出声响。 洛闻翊垂眸看了看抱着自己睡的青年,正想再等等让对方多睡会,结果江景行一声呢喃,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看着他茫然地眨眨眼。 洛闻翊看到人醒了,还一脸的迷糊跟茫然,于是揉了揉他的头,问道:“醒了,现在能走吗?” 江景行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随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心里琢磨着现在这会还要不要继续装醉,可想到学长的腿,于是觉得还是只装一点点就好,小声回答:“能走。” “嗯,那我们现在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洛闻翊便带着江景行走进眼前的别墅。 江景行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东张西望,然而现在是晚上,除了有几盏小灯发出昏暗的光照亮了一小方地方,庭院有些地方仍是黑漆漆一片。 洛闻翊时不时关注着江景行,自然也把对方好奇的目光收在眼里,但他只是安静地带着人穿过庭院。 待进了屋子,江景行看到家里空无一人,还是禁不住好奇开口道:“学长,你的家都没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一个王姨白天来做饭整理屋子,她不留宿。” 江景行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暗忖学长这种情况要是晚上一个人有什么事都没人帮忙。他进屋有略略扫了眼,只觉得这房子比他现在住的别墅还空旷,装修完全一股冷淡风,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冷冷清清的气氛。 洛闻翊不清楚江景行在想什么,他让对方在沙发那坐好,就一个人来到冰箱。打开冰箱门,看到了一罐蜂蜜,这是之前王姨买的蜂蜜,他想到蜂蜜水可以解酒。大学时由于开始早早接触公司的业务,偶尔他也会跟着去一些酒局应酬,那时江景行总会一个人坐在客厅等他回来,看他喝酒就会给他泡蜂蜜水。 “学长。”江景行坐在沙发后那视线一直随着洛闻翊,看到对方打开冰箱门却一动不动,他奇怪地喊了声,随后又走过来。 “嗯?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学长要拿什么?我帮你。” 洛闻翊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道:“你酒醒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问句,实则却肯定似的。江景行不由得一阵心虚,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结巴道:“还……还好。” “小骗子。”洛闻翊轻哼了声,然而语气并没有任何的冷意,反而仔细听似乎还带着笑意跟宠溺。 江景行听到这句轻哼,急得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没有。”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冰箱里的蜂蜜,于是连忙拿起蜂蜜,道:“学长,你今晚喝酒了,我给你泡蜂蜜水。” 洛闻翊闻言哭笑不得,暗忖谁才是今晚喝醉最需要喝蜂蜜水的人啊?他也不戳穿对方的心思,只说道:“你喝酒了,给自己泡杯蜂蜜水喝。” 江景行听完才知道这蜂蜜水是泡给自己喝,想到这是学长关心自己,于是顾不上装醉的那点心虚,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马上拿了蜂蜜想去厨房。 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厨房在哪,窘迫地回头看着洛闻翊,弱弱问道:“学长,厨房在哪?” “我带你去吧。” “好。”江景行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正文 第47章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所有厨具都放得整整齐齐。江景行到了那就按照洛闻翊指的位置拿了个杯子,旋即又问道:“学长,你的杯子呢?你今晚也喝了酒。” 洛闻翊:“不用,我就喝了一杯。” 江景行眨了眨眼睛,坚持道:“反正都要泡,就一起喝。” 洛闻翊看到对方湿漉漉的眼眸就这么看着自己,那又长又密的睫羽眨啊眨,仿佛一片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自己的心脏处,挠得心口痒痒的。于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得给人指了指自己的杯子。 江景行弯着眉眼笑了笑,那眉梢似乎还带着一股得意。他直接拿了洛闻翊的杯子,开始慢慢清洗,洗几下就看眼门口的洛闻翊,朝着人软软地笑。 厨房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落在江景行的身上,水龙头的水时不时响起,杯子放在台上发出轻微磕碰声,这一切倏地就让烟火气有了具象化。 洛闻翊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纤细的身影,一时恍惚,这个场景曾经在他大学的公寓出现过不止一次。大学时他直接在校外买了房子住,后来两人在一起后,江景行周末都会住在那。 他大学就进了公司,平日很忙,周末也要经常在书房处理工作,江景行会给他泡一杯咖啡,再在书房静静看书陪着他。偶尔他晚上因应酬喝了酒,江景行也一样会像现在这般在厨房忙碌给他泡蜂蜜水,两人的那段日子简单又甜蜜。 洛闻翊呆坐在轮椅上陷在回忆里,眼前突然出现一杯蜂蜜水,把他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看了看眼前的杯子装着黄澄澄的液体,在厨房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柔光。抬眸又看了看江景行,眼前的人眨着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道:“学长,蜂蜜水好了,你喝看看。” “好。”洛闻翊应了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随后道:“你喝完把杯子放那就行,明天王姨过来会清理,我带你去休息。” 说到休息的客房,洛闻翊有些犯难应该把人带去哪间房,他家里的房间很多都修改过,几乎没什么客房,因为他从不让任何人在这留宿,这会把人带回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比较好。 江景行不知道洛闻翊的烦忧,他把自己的蜂蜜水喝完就顺手把杯子洗了,还解释道:“洗杯子很快,我自己洗就好。” 看到洛闻翊想阻止,就赶紧把杯子三两下洗完放好,最后又朝着人笑得温软,弄得洛闻翊只能露出一抹无奈。 一楼没什么空房,洛闻翊只好把人带到二楼,然而二楼唯一的空房却是紧挨着那间整天上锁的房间。 江景行静静地跟在洛闻翊的身后来到二楼,看到这里的布局突然生出一种想参观这里的感觉,想要更多了解触碰这几年洛闻翊的生活痕迹,于是开口道:“学长,你不带我逛逛你的家吗?” 洛闻翊来到其中一间房门口便停了下来,淡淡回答:“下次再看,你现在需要休息。” 江景行看着面前的房门,突然指着旁边的房间道:“就随便看看,比如这间房是什么,我能进去看看吗?” 洛闻翊闻言心跳快了一瞬,他偏头看了眼江景行,只见对方的眼神满是好奇,似乎真的只是想看看这里是什么样,于是他打开房门,摁亮了门口的小灯,介绍道:“这是影音室。” 江景行站在门口瞄了几眼,看到里面的窗帘都拉着,布置跟他家的影音室大差不离。他想着,学长在那几年里也会一个人窝在这里看电影吗?他看了眼小沙发,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洛闻翊以为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心里略松一口气,正想把人带进客房,结果江景行又指着最后的那间房,道:“那这间呢?它好像有些不同。” 这话一出,洛闻翊脸色紧绷,心跳得比刚刚还快速。他迅速瞥了眼那道胡桃木门,眼眸深处仿佛划过了什么,随后神情佯装淡定,不动声色地回答:“那个没什么好看的,是杂物房。” “那我能……” “不能,很晚了,你喝醉了不想早点睡觉吗?有什么明天再看吧。”洛闻翊不想让江景行问下去,难得态度强硬直接打断他的问话,径自走进客房,又不由分说地让对方跟进来。 江景行委屈,嘴角下撇,他觉得学长就像大哥一样只会催他睡觉。虽说杂物房没什么好看的,但他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想看看那间房,他就是觉得那个房间不一样。可他也不想惹学长生气,于是只得耷拉着脑袋跟进了客房。 洛闻翊看着人一脸委屈难受的样子,心里并不好受,这几年早就习惯冷漠示人的他已经很久没哄过人,这时只会放轻了语气,道:“乖,你先好好睡觉,想看什么明天再看。” 尽管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仿佛在把他当小孩那般,但江景行听完还是心花怒放,刚刚还委屈的神情瞬间漾起笑意。他半蹲下来看着洛闻翊问道:“学长,那你的房间在哪啊?” “在另一边。”洛闻翊不明白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那我们的房间离好远,我们现在是恋人应该住同一间房,这样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为我收拾房间了。” 这间房之所以离得远只是因为紧挨着某间房,洛闻翊并不希望任何人探究这边的房间,他从不留宿任何人,当初甚至连一间客房都不想留,只不过其它房间都刚好够安排,加上最后那间房特别,于是就剩了这么一间空着。 王姨不清楚个中缘由就直接把这间房当成客房,每天都会一起好好打扫,还在柜子里放好全新的被褥床套。 洛闻翊并不打算解释这些,他只抬眸看着人回答:“不麻烦,王姨每天都有打扫收拾房间,只要把柜子的被褥拿出来就好。” “哦。”江景行眼里出现一抹失望,随后白嫩的手指戳了戳洛闻翊放在薄毯上宽厚的手掌,又语气略带可怜道:“但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洛闻翊闻言无奈,他以为对方早就醒酒了,但怎么还是这么黏人难缠。而且他记得对方以前并不怕一个人睡,于是奇怪问道:“那你在家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江景行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语气有些急切反驳道:“我在家睡还有个大熊,不算一个人。” 洛闻翊神情浮起一抹古怪,他目光直视着江景行,随后想到分开几年人都会变。于是思索片刻,迟疑道:“那要不等下你抱个枕头当大熊吧,柜子有多的枕头。而且半夜有事可以找我,我的手机不关机。” 这话音一落,江景行微微睁大双眸,心想这人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他现在想抱的是枕头吗?他想抱的是人,想抱着对方一起睡,以前两人就是一起睡的。 也许是喝了酒,这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大胆开口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 洛闻翊言简意赅,回答迅速又坚决,直让江景行一时愣住,随后眼尾发红,比刚刚更大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洛闻翊说完就垂下眼睫,低垂的眉眼掩藏住他眼里的各种情绪,尤其是最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自厌。尽管他无视双腿努力踏出了第一步跟对方在一起,但始终踏不出更多的一步了,他并不想让对方有任何机会看到这双丑陋不堪的腿。 空气在两人的沉默下缓缓流淌着寂静,江景行红着眼抿着唇一言不发。良久,洛闻翊抬眸看了他一眼,最后终是不忍,身子往前倾了一下,薄唇轻轻亲在江景行的眼尾处,嗓音低沉又温柔哄道:“很晚了,宝贝乖乖听话睡觉好不好?” 眼尾的温度一触即离却犹如高温般烫热了江景行的整张脸,对方靠近耳边那悦耳动听的嗓音使他整个人都酥麻不已,本就迟缓的大脑这会更是晕晕乎乎,他看着人一时忘了自己的要求,只呆呆点头应了声好。 随后洛闻翊把人带到洗手间,看着洗漱台上的那些东西,道:“这些毛巾牙刷都是新的,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拿套新的睡衣。” 江景行乖乖应了句:“好。” 等他洗漱完出来,看到洛闻翊拿着一套灰色睡衣在床边等他,一看到他出来就开口道:“这衣服可能会有点大,你先凑合穿,现在你去柜子里把被子那些拿出来。” 江景行接过睡衣看了看,他猜测这套睡衣应该是学长的,只不过好像是全新的,其实他一点都不介意穿学长平常穿过的衣服。在心里可惜地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去把被褥那些都拿出来铺好。 洛闻翊看他行动没什么问题,于是又叮嘱道:“等下好好睡觉,晚上不许踢被子。” “哦。”不情不愿应了句,江景行又上前讨吻道:“学长,你还没给我晚安吻呢。” 尽管酒醒得差不多,但喝了酒的江景行仍像酒意上头般言行直白又大胆,直把整张脸怼到洛闻翊的眼前。 洛闻翊看着眼前放大的精致五官,愣了愣,随后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最后嘴唇慢慢贴了上去。 他先温温柔柔地含着对方的嘴唇吮吸了会,随后才趁着那微张的口子把灵活的舌头探进去,席卷着对方的舌头一起勾缠,再一一舔过口腔,最后不自觉越吻越深,亲吻也变得热烈起来。 江景行的鼻尖全是洛闻翊的气息,他被亲得呼吸难受,轻哼了声,整个人却沉浸在这个温柔又热烈的吻里不可自拔,一点也不想分开,对方一旦退开点他就马上追上去,不断地给予回应。 过了会,两人的四片唇瓣才慢慢分开。江景行眼眸湿润,唇色嫣红,开始大口呼吸,懵懵懂懂地看着洛闻翊,整个人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清纯又诱惑。 洛闻翊看得喉结不自觉滑动,又往前亲了亲那双漂亮湿润的眼眸,轻轻道:“宝贝晚安。” 江景行仿佛没回过神,只呆呆愣愣跟着回答:“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上锁的房间也是一个意象。 小景真可惜,差点发现了秘密,不过总有一天也会发现的。 正文 第48章 翌日,上午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投射在地板上,铺出一层光晕。江景行在床上缓缓转醒,他抱着被子坐起来一时有些迷瞪,过了会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学长的家,于是慌慌张张跑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又赶紧下楼,一时忘了换掉衣服。 当他正走下楼梯几步,就看到下面有个阿姨正抬头望着他,他吓得直愣在楼梯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王姨看着楼梯上的青年突然出现有些惊讶,虽然早上刚来洛闻翊已经告知家里还有一个人让她早餐多准备些,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青年。对方穿着一套明显宽大的家居服,袖口裤脚卷起来两节,一头黑发蓬松散乱,白皙精致的小脸满是呆愣,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好看。 王姨想到大概是自己把人吓到,于是便笑了笑,和蔼地问道:“抱歉,吓到你了,你是少爷的朋友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江景行回过神来才发觉眼前和蔼带着笑的阿姨有些眼熟,他想起来大学那一次跟着学长回家见过对方,看来是一直在照顾学长的阿姨。于是,他忙摆手,边继续走边不好意思说道:“没有,是我乱跑吓到你了,学长呢?” “你问少爷啊?他在书房忙工作呢,他这一天天的除了吃饭休息就是在工作了。”王姨说到后面轻微叹了口气,随后又继续道:“你是少爷的同学啊?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带人回家呢。” 虽然江景行的长相跟几年前没什么差别,也就是气质没以前那般活泼,但王姨没认出眼前的人是当初洛闻翊带回老宅的那个人,毕竟那时两人没什么交谈,后面都是洛母在招待。 江景行的脚刚踩在一楼,一听到对方的问话,就认真地回答道:“我曾经跟学长一个大学的,我叫江景行。” 王姨近距离看着面前的青年,只觉得这人长得如玉人那般好看,她笑了笑道:“好好,江先生先去吃早餐,等下午饭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 “王姨,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不用叫江先生。”江景行就这么直接被长辈喊江先生,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随后像是转移话题般,顿了片刻继续问道:“那学长吃早餐了吗?” “吃了,刚吃不久,现在厨房的粥还温着,我去给你盛。”王姨说完就往厨房走去,江景行正想说自己来却没来得及,于是只好往餐厅走去乖乖坐好。 早餐很丰富,都是王姨自己做的,这些比江景行跟大哥回国在家吃的早餐好吃多了,于是他不由得多吃了一些。吃完后他还想收拾,结果王姨赶紧阻止把人赶去客厅。 过了一会,他想去找洛闻翊又怕打扰到对方的工作,想了想就跑到厨房帮忙。王姨看青年那般乖巧还想帮忙,顿时对眼前的人更有好感。但她还是不愿让江景行帮忙,对方的气质一看就是富家小少爷,估计从小没做过这些,而且来者都是客,哪有让客人忙活的。 江景行被拒绝也不走,干脆站在门口陪王姨聊天,想着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学长的一些情况。然而还未等他先想好怎么问话,王姨就先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穿的是少爷的衣服吧?平时这边没人留宿,所以我们都没备这些,下次我给你准备合身点的衣服。” 虽然这话没什么意思,但江景行听完莫名觉得有一丝窘迫跟羞耻,他昨天的衣服换了,早上起来也没注意还穿的学长这套衣服,现在就这么被人说出来,碎发下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圈。 王姨看到他似乎有些红的小脸,只觉得这青年挺容易害羞的,好笑道:“我是高兴有人能跟少爷走得这般近,虽然偶尔萧先生跟叶先生也会来,但他们从不会留在这里,少爷不喜欢别人的打扰。” 江景行安静地听着这些,他想到以前学长就不喜欢别人踏足自己的私人领域,而回国后看到的对方总是一脸冷漠,对任何人都是拒人千里。 “按我说啊,这个家还是少个女主人,要是少爷可以成家就也能多个人照顾他。江先生,你跟少爷是大学同学,以前追少爷的人是不是很多?” 王姨的这句话打断了江景行的思绪,他听到对方突然提到希望学长成家想要女主人,一时心情有些酸涩。他不是女人,两个男人在一起大概在别人看来比较难以理解。半晌,他语气含糊了下,避重就轻道:“以前是有很多人追学长,那时学长很受欢迎。” “唉,可惜现在……你说少爷怎么不在大学找一个对象?这样谈个几年感情不错,一毕业就可以结婚,也不用现在先生夫人都不在,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何况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好找啊。”平时没人跟王姨聊洛闻翊的这些,她的话憋得久了,难得碰到这么个跟洛闻翊关系好的人,于是不自觉就把心里的这些话都抖落了出来。 江景行闻言只敢在心里悄悄应和学长大学谈了,谈的对象是我。他也听明白王姨说的现在这个情况,于是认真解释道:“学长现在也一样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比如柳家的那位柳小姐,就很想跟学长结婚。弄得他现在总关注着这事,就怕哪天又来订婚这一出。 “真的吗?都有哪家小姐啊?少爷有喜欢的吗?”王姨一听到江景行的话,就如同八卦似地急忙追问。 江景行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的话还让王姨误会了,只得解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为了避免王姨继续拉着他八卦或者跟他探讨这个家有多需要女主人这件事,江景行也不敢再待下去打听洛闻翊的事了,便找了个借口道:“我去看看学长。” 王姨不疑有他,只是有些遗憾她还有好多话没聊呢,但厨房等下忙起来油烟大,对方一直站在这跟她聊天也不好,于是点点头道:“那我洗点水果,你拿上去跟少爷一起吃,再看看少爷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说完就手脚麻利地去冰箱拿了很大一串提子,又洗了几个苹果梨切了个摆盘,递给江景行时还顺口问道:“江先生等下的午饭有什么忌口的吗?” 江景行忙接过果盘,回答道:“我没什么忌口的。” 王姨点点头就继续忙,江景行拿着果盘往楼上走去,等到了楼上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书房在哪,正想拿手机给洛闻翊打电话时,便看到他昨晚的客房那边缓缓出现滑动轮椅的洛闻翊,他一时傻傻看着人呆住不动。 洛闻翊以为人还没醒,便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房间里早就没人,现在却在楼梯口这边碰见。他看到对方又呆住了,走过去有些无奈问道:“怎么还发呆了?一直拿着果盘不累吗?” 江景行小声回答:“不累,我想去看看你,可刚刚才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书房在哪。” 洛闻翊闻言就想到昨晚江景行莫名想要参观那些房间,害怕对方又再次提起这个要求,于是不露声色将人带往书房那边走去,“我现在带你过去,你把果盘给我拿吧,早餐吃了吗?” “吃了,我自己拿就好,我不累,学长快带我去。”江景行忙躲过洛闻翊伸的手,催促对方快走。 书房在另一边方向,连着主卧,江景行跟在洛闻翊的身旁穿过客厅,由于昨晚他没完全看清二楼的布局,这会慢慢走眼里也带上些好奇。 到了书房,江景行把果盘放在桌上,仿佛想起什么奇怪地问道:“学长,为什么杂物房在二楼?” 洛闻翊闻言神情迅速闪过一丝异样,随后淡淡道:“方便,毕竟我上下楼麻烦。” 江景行听明白这句话,心口处只觉得堵得难受,意识到自己这是戳到双腿的问题,于是也不再好奇问东问西,整个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却忘了这杂物房又不需要洛闻翊平日里过去。 洛闻翊看着人刚刚还满脸新奇兴奋,这会瞬间就垂头丧气低落的样子,猜测估计是自己刚刚的回答又让人乱想,于是更改道:“是我懒得动而已,这有电梯上下楼不麻烦。” 江景行抬头有些茫然,随后慢慢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知道对方这是在特意解释,就冲着人软软地笑,道:“那今天一整天学长都可以叫我帮忙做任何事,我给学长跑腿。” 洛闻翊看总算把人哄得眉开眼笑,心里松了口气,他挑眉问道:“今天你不回去吗?” “我哥还没回来,我回去就是一个人,没饭吃的,学长就再收留我一天吧。”江景行赶紧软声祈求,试图把自己说得可怜点。 然而,还未等洛闻翊回话,他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明晃晃显示着“大哥”两字。江景行立马心虚,心想该不会大哥现在就回来了吧。 洛闻翊往后靠了靠,看着对方僵立在地,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手机响了不听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平安夜,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哦~希望你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本来想节日要不要加更一章,但转念一想写得又不怎么样可能并没有人想多看一章,所以还是算了,灰溜溜走了。 正文 第49章 “没有,是我哥。”江景行干巴巴回答道,慢慢点了接听,内心欲哭无泪,脑子迅速思考要是大哥真回来自己要该怎么继续留在这里。 “小景在做什么,怎么那么久才听电话?” 手机另一头很快传来江砚行沉稳的嗓音,并且直接抛出疑惑。 江景行小心偷瞄了眼洛闻翊,看对方正看着他,目光专注,于是支支吾吾回答道:“我在忙,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又在画画吗?少画点洛闻翊,画了几年都不腻吗?” 江砚行只以为弟弟忙就是在画画,这几年他也看见过很多次弟弟没事做除了发呆就是在画画,但对方除了偶尔会画别的,私下画人永远都是在画洛闻翊,更别说那几本画册家里无人不知。 有次他想让弟弟换个人画,说他来当模特,结果弟弟直接拒绝,把他气得无可奈何,心里暗自计较自己没洛闻翊帅吗? 江景行不知道大哥的这些想法,他听完大哥的话赶忙偷偷捂了下听筒,又慌张看了眼洛闻翊,只见对方现在看着他是支着下巴正饶有兴致,于是顿感心虚只想立马挂电话。 而另一头的江砚行听不到弟弟的回话,只以为这又是在用沉默来抗议,继续道:“在你心里,姓洛的就是第一位,你现在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不理了。” “不是的,哥,我看你工作挺忙的,要不你先去忙。”江景行含糊其辞,连忙催着大哥去忙工作。 “我的工作不急,我看看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早餐吃了吗?午饭想吃什么就让人送过来,别到时偷偷不吃饭。” “嗯嗯,都吃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那你有去见洛闻翊吗?” 江景行不明白大哥怎么打个电话还关心那么多他跟学长的事,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实说大哥就会开始告诫他,就像这些天一直告诉他恋爱中的恋爱脑种种凄惨后果,不说呢就这么在学长面前直接说谎被听到也不好。 于是,他想了想,开始含糊大法,手继续捂着听筒,不管大哥说什么他对着手机就是“嗯嗯好好”。 这么个糊弄人的回答直把另一头的江砚行气笑了,似笑非笑问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也在嗯嗯好?” 江景行啊了声,心里叫苦不迭,觉得要想大哥先挂电话还不如自己来吧,于是开始小声道:“哥,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等你回来再说,我先去忙了。” 江砚行这一听就知道弟弟有猫腻,他想继续追问,但猜测估计又是跟姓洛的有关,问也白问。尤其他人现在还在国外,最后只得揭过这茬,直接道:“爸妈明天跟我一起回来,你好好在家等我们。” “那你们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们。” “不用接,好好在家就行,我看你现在也不想跟哥哥聊天,那哥哥挂电话了,唉。” 江砚行说到最后还要假意叹了声气,直让江景行急忙道:“没有没有,哥哥再见。” 江景行挂完电话不敢直视洛闻翊,只悄悄瞄了一眼,洛闻翊看到心里顿感好笑,但表面仍神情淡淡,弄得江景行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对方刚刚有没有听到他哥说的那些话。 洛闻翊看到人又站在那开始发呆,心里无奈,道:“过来吃水果。” 江景行听话地走过去坐下,目光也开始打量起书房。书房明亮宽敞,比他们家的还大,布置雅致,中间有一张宽大的桌子放了台电脑,左边有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柜,放了满满的书。 洛闻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书,道:“先吃水果,等下想看什么书再看,要是无聊的话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无聊。”江景行摇摇头,看了看果盘,直接叉了块苹果递到洛闻翊的眼前,眨眨眼,道:“学长吃水果。” 洛闻翊看着眼前的苹果怔了下,随即看向江景行。江景行看他不动,又把苹果直接递到他嘴边,催促道:“学长快吃啊。” 洛闻翊顿了下才张开嘴,江景行嘴角上翘,随后若无其事用这个叉子也叉了块苹果吃,一脸满足,笑眯着眼问道:“是不是很甜?” “嗯,喜欢吃什么就跟王姨说,冰箱应该还有不少吃的。不过晚点要吃午饭,不要吃太多。” “知道的,学长,你这样越来越像我哥了。” 洛闻翊想到刚刚对方讲电话一脸心虚又含糊敷衍的样子,眉梢一挑,问道:“怎么像了?你哥刚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江景行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学长都听到了吧,他眨巴了下眼睛,眼神飘忽,道:“没说什么,就是叫我好好吃饭。” 洛闻翊:“可我貌似有听到我的名字。” 江景行不知道是不是该称赞学长的耳力真好,他继续圆着话喏喏道:“哦,就是我哥问我是不是跟你一起,叫我跟着你好好吃饭。” 洛闻翊闻言轻笑了声,他每次看到江砚行都能感觉得到对方似乎对他很不满,不是合作的不满,就是单纯不满他这个人,当初合作前他简单查过江家,知道对方有个宝贝弟弟,只是没想到那么巧合。 他眼前没戳穿这个,只说道:“那等下好好吃饭,有想吃的可以跟王姨说。” 江景行只当这事圆过去了,开心道:“早餐很好吃,我觉得王姨做什么都好吃。” “你这话王姨听了会很高兴。” 提到王姨,江景行想到王姨说的那些话,于是呐呐问道:“学长,你这里是不是还需要个女主人?” “不需要。”洛闻翊对这话题的跳跃怔了一下,随即直接否认道。看到对方一脸小心翼翼观察他表情的样子,停了片刻,又继续道:“这里已经有另一位男主人了。” 江景行一开始只顾着前面那句否认就高兴,为了掩饰嘴角的弧度还夹了块梨吃,等嚼完梨,才突然反应过来最后那句话,呆愣了一瞬,急忙凑到洛闻翊的眼前,故作不懂小声问道:“另一位男主人是谁啊?” 洛闻翊看着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就在等他承认什么似的,他轻轻捏了下那白嫩的小脸,低笑道:“某个小骗子。” 江景行一听到说他小骗子,立马不满地把头往后撤,气呼呼嘟囔道:“我哪里是小骗子了?” “确定真的不是小骗子吗?” “我……”江景行不知道这骗人指的是什么,一时无法反驳。随后看到洛闻翊眼里的笑意,这才意识到自己都上套了,以前他老被学长逗弄根本说不过对方,现在也还是一样,于是干脆耍赖道:“反正就不是小骗子。” 洛闻翊也不想真把人逗不开心,附和道:“好,不是小骗子。” 提到这些,他想到昨晚醉酒江景行说的那些话,还是特意认真解释了下:“不要在意别人说的这些,我不联姻,也不跟别人结婚,当初对你胡乱说那些不好的话是我不对。” 江景行愣了下,看到对方神情认真,眼眶一时发涩,也许从当年被骗以为学长要订婚开始就让他心里总有这个结。虽然后来知道是假的,但回国接二连三听到类似的事总是让他如惊弓之鸟。 他抿了下唇,直接上前抱着洛闻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掩饰那泛红的眼眶,特别小声道:“那你不对就要抱抱我,这样我就原谅你啦。” 洛闻翊听到语气里细微的哽咽,一阵心疼瞬间袭上心头,他把人搂得更紧点,亲了亲那白嫩的耳垂,温柔道:“好的,谢谢宝贝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景行的耳朵很敏感,他没忍住缩了下,等情绪慢慢缓过来才说道:“哦,不客气。”说完又抬起头,略微红着小脸,“那还要亲一下。” 洛闻翊很听话,马上亲了江景行一口,随后稍微远离一厘米,低沉悦耳的嗓音窜进江景行的耳朵,“只要亲一下吗?” 江景行红着耳尖,还没来得及感受刚刚那一触即离的亲吻,这句问话就使他的耳朵酥麻得让他很想揉一揉。他不敢看对方,只低垂着眉眼靠在洛闻翊的肩头,卷翘长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随后用气音说道:“要很多下。” “很多下是多少下啊?”洛闻翊就像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学生,语气无比认真地问。 江景行说了很多下后本就羞赧,结果对方还追问,他一时恼得顾不上羞赧,抬头用那一双湿润透亮的眼眸瞪着人,气恼道:“就是很多下,学长不许问了。” “不懂就问,宝贝怎么那么霸道都不让人问的啊?”洛闻翊这般调笑一番,等江景行嘴唇开合要说什么时,他就两片唇瓣直贴上去来了个温柔又缠绵的吻。 江景行这一整天在这边过得很开心,洛闻翊一直都没提送他回家,于是他理所应当留了下来,王姨做的饭很好吃,还都是他爱吃的菜。在洛闻翊忙工作时,他就在一边静静看书。到了下午,两人又一起在影音室看了部文艺片。 这一整天美好得让江景行仿佛回到当年两人恋爱的时候,直到晚上他想跟洛闻翊一起睡的时候,还是被拒绝了。 江景行看着人一脸要哭的样子,洛闻翊却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泰迪熊玩偶,温柔哄人道:“不是晚上都要抱着熊睡觉吗?这是我让人买回来的,干洗过了。” 江景行眨了眨眼,不知道这熊什么时候买的,他今天一天都没看到有人来这里,想着只能是自己午睡的时候。但他还是不开心道:“我不要它,我想要你。” 洛闻翊别开眼,思绪因这句话有些发散,没有回答。 江景行看他沉默就坦诚直白道:“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 洛闻翊无奈回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可我们现在也一样在一起啊。”江景行不理解。 “可我不一样了。”洛闻翊苦笑了声,语气苦涩,尽管两人看起来相处得还是跟当年那般,但他的双腿会时不时提醒着他早就不一样了。就算他努力地让这段关系变得熟悉融洽,可还是无法坦然把那些不堪都摊在对方的面前。 江景行听懂了,对方垂着眉眼让他看不清神情,但这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他仿佛尝到了一丝苦涩。他想说自己不在意,但他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他这里。半晌,他努力扯了扯嘴角的弧度,强颜欢笑道:“那我先自己睡,我会一直等学长的。” 说完就走上前把泰迪熊抱过来,弯腰亲了下洛闻翊,小声道:“学长晚安哦。” 洛闻翊微怔,抬眸看着对方抱着熊一步步走进房间,他的目光很深很沉,眸底似乎充斥着矛盾又复杂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大哥眼看两人又谈起恋爱了,就开始迂回战术对着弟弟灌输:恋爱脑下场可惨了,不能对对方太好,男人轻易得到就会不珍惜balabala 小景不解:可我也是男人,我得到没有不珍惜,难道哥以后谈恋爱也会不珍惜吗? 大哥听后一口气提不上来,一时无法反驳。 祝大家圣诞快乐!虽然这不是我们的节日,但感觉还是要有仪式感说一声,毕竟祝福不嫌多。还有谢谢大家的收藏哦~ 正文 第50章 第二天是周一,洛闻翊要去公司,而江砚行他们也是今天回来,江景行便一早离开盛延。 王姨一看到这个好看乖巧的青年这么快就要走了,内心有些不舍,于是特意做了些甜品,在江景行走的时候让人带上。 江景行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王姨目光慈爱,拉着他的手执意让他拿着,还叫他有空多来玩。 由于洛氏跟风华里不是一个方向,江景行本想自己打车回去,可洛闻翊坚决要先送他回去,并且看他还带上泰迪熊也没说什么。 老陈一来就把车子停在一边,他见过很多次江景行,知道这个好看的青年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这会看到两人一起从别墅走出来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青年还抱着个熊让他多看了几眼。 由于这个时间点是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车流量众多,车子走走停停,尽管江景行恨不得两人待的时间能长点,但也怕耽误洛闻翊的上班时间,于是担忧道:“学长,你上班会不会迟到了啊?” “不会,别担心。你哥的飞机什么时候到?” “他说中午,不想让我去接就没说具体时间,这次我爸妈也一起回来。” 江景行昨晚没告诉洛闻翊自己的父母这次也回国,现在说到这个就干脆也提了。 洛闻翊闻言怔了一瞬,他没见过江景行的父母,倒是在叶老爷子那听过江家的一些事,这会听闻这个突然就想起洛国辉曾说过的“你以为江家会接受你这么一个瘸子吗”,当时的他毫不在意这句话,而现在内心深处却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他不自觉攥紧双手,垂眸看了眼毯子,下面是一双不能动又丑陋不堪的腿。 在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时,下一秒江景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学长,我到了。” 江景行的声音带着不舍,丝毫没注意到洛闻翊的异样,只觉得这一下车又要见不到学长了,整个人想再多黏点时间,但又怕耽误对方的上班。 洛闻翊回过神,嗯了声,他看了眼车窗外,外面的冷风仍呼呼吹着,有些大树光秃秃得只有枝丫在伸展。他转过身整理了下江景行的围巾,把围巾又围得高点,只露出对方一双清凌凌的眼眸跟小巧高挺的鼻梁,温和道:“回家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那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江景行伸出手指黏黏糊糊勾着洛闻翊的手指,不太开心道。 洛闻翊被这句反问弄得失笑,他看到对方的眼神依依不舍,一时也生出些不舍,“也可以,没事发消息都行,我会回复。” 江景行闻言就忍不住嘴角上翘,还得寸进尺问道:“那我可以去公司找你吗?” “可以,但要提前跟我说,不许偷偷在楼下等,我要是在开会,你就在我的办公室等。”洛闻翊一脸纵容什么都说可以,但怕这人又傻乎乎只会在楼下等,于是还特意提了一句。 江景行点点头,眼眸里的碎光又亮了很多,他眉眼弯了弯,偷偷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拉下围巾快速地在洛闻翊的嘴角那亲了口,欣喜道:“那我回去了,学长路上小心。” 下车后等他打开别墅大门,回头看到洛闻翊的车子还没走,对方深邃的黑眸透过打开的车窗注视他,于是他举起手大力挥了挥,喊道:“学长快走,你上班要迟到了。” 洛闻翊低笑了声,随即才让老陈开车。 江景行看到车子开走才满意得抱着熊提着袋子走进屋,屋里昨天都没人在,只有打扫的阿姨来过,现在看起来多了一些冷清。 他把泰迪熊放在沙发上,再把袋子里的甜品一一拿出来,小蛋糕放在冰箱里,小酥饼就放在茶几上。这是王姨了解到江景行爱吃甜,特意按照他的口味放的甜度。 忙完这些,江景行没事做就干脆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随便玩玩,困了直接抱着泰迪熊睡了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走过一圈,江景行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一些声响,他努力睁开眼坐了起来,正往门口望去时便看到父母跟大哥,一时有些愣住。 几个月不见,江父江母没什么变化,江父面容威严,江母温婉优雅,几个人正互相对望,面面相觑。 江母一看到小儿子,就先径直快速走过去,抱着小儿子激动道:“宝贝快让妈妈看看,妈妈可想你了。” 江父一进来先轻轻咳了声才坐在沙发上,江砚行看着这些无奈地把行李放到一边,身后跟随的一位中年阿姨也提着行李走进来。 江景行的小脸被母亲蹂躏了一圈,才缓缓回过神,他一一喊人,随后就听到江母迫不及待地询问:“小景怎么看起来瘦了?你哥是不是没照顾好你?” 江砚行刚坐下就觉得锅从天上掉,他神情无奈,道:“我可是天天一日三餐都叫小景吃的。” “妈妈,我没瘦。”江景行拉了下母亲的手,解释道。 江母不以为然,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发现房子又大又空,到处都是一片冷冷清清,甚至连个佣人阿姨都没有,于是困惑道:“怎么没看到其他人?你们连阿姨都不请的吗?” 江砚行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有请阿姨定期打扫,我们都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没让阿姨住家。” “你这回来都忙工作,小景又不会做饭,不请阿姨谁做饭啊?”江母看着大儿子想多说几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因为她知道除了大儿子不喜欢陌生人,小儿子更不喜欢,于是只好叹了口气继续道:“早知道当初让李妈跟着你们回来。” “不用,李妈照顾你们就好,而且等那边的事结束你们也都回来了。”江砚行说完,又在心里吐槽何况弟弟一天天就只想往洛闻翊那边跑。 江景行乖乖坐着听他们说完,才慢慢对母亲说道:“妈妈放心,我跟哥哥都有好好吃饭的。” 江父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泡茶,这会也随口应了句:“这饭有好好吃就行了。” 现在才知道这事,江母也无法再多说什么,于是只好又把目光放在小儿子身上好好看看。虽然小儿子仍旧清瘦,但江母发现小儿子的精神不错,神情灵动了些,不再是在C国那般呆滞无神,瞬间心里有些称奇。 江景行不知道母亲的心思,只觉得大家坐了那么久的飞机难免劳累,便开口道:“妈妈,你们刚下飞机也累了,先去好好休息。” 江母只要看到小儿子能有点“人气”就欣慰不已,尤其还这么懂事体贴,于是捏了捏那白嫩的小脸,道:“宝贝,妈妈这次给你带了很多礼物,都在那个黑色行李箱里,你等下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又对着李妈说:“李妈累了就也先去休息,我们晚点去外面吃饭。” 李妈正想好好收拾一番,听到江母的话,就点了点头。 半晌,江父喝了几口茶,率先站起来问道:“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都有让人打扫了,跟原先的房间差不多。”江砚行如实道,知道家里人一个个都不爱改变,所以这幢别墅的布局装修他特意改得跟他们在C国住的那套别墅差不多。 江父点点头便往楼上走去,江母那么久没见到小儿子还想再多说一会,但江景行忙让母亲先去休息,还佯装自己也要去休息。 待父母都上楼后,江砚行看着弟弟想问有关洛闻翊的事,但想了想又作罢,他觉得这段时间估计他都得帮忙瞒着。随即看到沙发上的泰迪熊,奇怪道:“这熊什么时候买的?” 江景行闻言,心里浮起一抹心虚,要是大哥知道这两天他都待在学长那,估计又得说教,于是眨了眨眼,避重就轻道:“昨天买的,哥,你不休息吗?” 江砚行扫了弟弟一眼,看到对方精神不太好,于是也没心思再细究别的,只回道:“那你也回房休息吧,看你一脸困的,我都要以为你昨晚一整晚没睡呢。” 江景行心虚地点头,他昨晚确实没怎么睡,一直在想学长拒绝他的事,而且想到第二天要回去就舍不得,最后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江母来到小儿子的房间,一进来就看到小儿子抱着手机在笑,她眼里流露出一抹讶异,随即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江景行看了好几遍手机上洛闻翊的消息才注意到母亲呆立在门口,他有些奇怪,歪着头问道:“妈妈怎么不进来?” 江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走过来坐在江景行的身边,揉了揉他的头,问道:“小景刚在跟谁聊天吗?” 江景行闻言有些紧张,同时碎发下的耳尖慢慢蔓延上一抹红,他慌张看了眼母亲,随后才小声回道:“跟学长。”说完又仔细看了看母亲的神情。 江母神情了然,她看了看小儿子,暖黄的灯光撒在他的脸上,精致白皙的小脸带着微红还有一丝小心翼翼。江母一时有很多问题争先恐后冒出来,但最后她只温柔地问了一句:“他现在对你好吗?” 江景行抿了抿唇,想到洛闻翊那嘴角的弧度还是没压住。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学长对我很好,我们现在也在一起了。” 江母怔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不认同,“那什么时候带他给妈妈看看?” 江景行低下头,双手不自觉握紧手机。他看得出母亲现在并没有反对,然而想到学长的情况,知道学长现在大概不想,于是垂着眸小声道:“等以后有时间再带给妈妈看。” “好,现在要过年了,确实年底各个公司都很忙,我听你哥说最近公司有个项目就是跟他的公司合作,看来这孩子也很优秀,年纪轻轻就管理那么大的公司。” 一听到母亲夸奖学长优秀,江景行没忍住回应,语气带着点骄傲道:“学长一直都很优秀。” 江母想到当年他们收到的那些东西,那时看到那些难听的话语对小儿子的攻击,他们都很生气,自然而然觉得洛闻翊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也不是什么好人,于是才觉得小儿子独自在国内是被对方哄骗了,结果却没想到他们最后同样给小儿子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想完这些江母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她笑了笑,打趣道:“说明我们小景的眼光很好。” 江景行闻言抬眸看着母亲,抿了下唇,不好意思笑了下。 母子两人就这样在暖光下慢慢地聊着,直到睡觉的时间才渐歇。 正文 第51章 时间急匆匆地走着,天气越来越冷,转眼春节将近,大街小巷都在播放新年歌曲,一派喜气洋洋。煌市是一线城市,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外地来这边打工,因此,这段时间路上很多人都行色匆匆,拉着行李箱去车站。 由于年底各大公司的事情很多,江景行很少去找洛闻翊,两人除了偶尔见见面吃饭,其余时候都是打电话发消息。江母很多年没回国,再加上要过年,这些天总会经常带小儿子出去逛街。 这天江景行刚陪母亲出门逛街回来,江母给他买了很多东西,逛街看到什么好看的衣服饰品都觉得小儿子穿戴很好看,于是不断买买买,给江父和江砚行买的东西反而没那么多。 江景行尽管不爱出门,但全程陪伴母亲也没有半点不耐烦,而且还会趁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洛闻翊的,凡是看到好看合适的东西他也一一买下来。江母本来还奇怪小儿子买衣服怎么都不去试试,而且码数也不对。 一开始江景行支支吾吾,江母福至心灵瞬间了然。她想到自己回国没有给对方准备礼物也不太好,因为当时不知道两人那么快就又在一起了,于是干脆也趁现在给对方准备一份礼物。 逛完街回来休息了一会,江景行就跑去画室待着。看到直播设备,突然想到当初帮他澄清欧欧的那些事后,他就一直没上过星空。现在一年又要过去,他想以后不直播了还是上去跟大家说一声,于是便登陆了水水号。 当初叶安尘在论坛澄清那些事后,由于实锤,加上很多人被欺骗就把矛头转向欧欧跟大宝贝开始怒骂,两人不敢出来反驳。欧欧马上销号跑路,然而但凡他去别的直播平台想要直播都播不下去,要么没公会签他,要么会被人扒出来,甚至会因各种原因被封号,因此他想要再次享受粉丝追捧轻松赚钱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还,而原本就有的赌瘾因没钱也导致债台高筑。 大宝贝则因发布帖子等不实信息故意引导网络暴力,直接被起诉,后面痛哭流涕道歉请求原谅,却还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景行直播间的人看到这些后续只觉得大快人心,然而无论是他直播间的人还是其他吃瓜的路人,一直都在等他开播,奈何蹲了一段时间后迟迟没看到水水这个号开播,很多人才开始散了把心思转到别处,但有些人仍执着在等着时不时看看。 这天江景行一开播,直播间立马涌进人来,那些关注他又刚好在逛直播间的人一收到推送消息就马上点进直播,随即一个个在直播间嗷嗷大叫。 【啊啊啊,水水终于开播了,我就知道水水还会直播。】 【水水,好想你啊,呜呜呜,之前论坛那件事大家都知道真相了,你没有错。】 【就是,水水别在意那些人,欧欧销号跑路了,说什么退网,估计去别的直播平台了。】 【我去群里叫大家了,其实大家一直都在等你开播呢,还以为再也不播了。】 江景行看到公屏上不断滚动着的话,愣了愣,事情过去那么久,他早就没把当初的那些事放在心上,何况那两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半晌,他开了麦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想了想,还是单刀直入道:“我今天开播是想跟大家说一声,以后我不直播了,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说完顿了片刻,继续道:“新年要来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呜呜呜,不要啊,水水为什么不播了?是因为论坛那些事吗?大家都知道你没错,有些人也在帖子跟你道歉了。】 【等了那么久,结果好不容易开播却是说不再直播了,我心都碎了。】 【以后水水可以跟之前一样偶尔播就行,就是不要不播了。】 【我看到土哥了,土哥快劝劝水水,他要停播,以后不播了,这让我们怎么办?】 叶安尘这时刚好上星空自然也看到了江景行开播的消息,于是他直接点了进来,一来就先送了个“君临天下”大礼物。由于之前他在这边刷过礼物,又站出来在论坛发了澄清帖,直播间的人很多都眼熟他。因为他的ID是小土,大家干脆都喊他土哥,这会看到他进来还送了大礼物,一个个要他快跟着一起劝水水别停播。 叶安尘看到公屏的话茫然地回了个啊字,年底工作各种事忙,他跟江景行最近都没联系,没想到这会难得休息看会直播却看到这个消息,一时有些懵逼。不过转念一想江景行的性格,加上之前碰到欧欧那类事,叶安尘倒是觉得不想播也没什么,毕竟他清楚江景行也不靠这个赚钱。 江景行这时也注意到叶安尘进了直播间,看到礼物忙说道:“尘哥不要送礼物了。” 直播间的人听到他的称呼又一个个好奇了起来。 【尘哥?水水叫的这个是土哥的名字吗?原来你们现实真认识的啊。】 【所以澄清帖说的都是朋友是真的,大家刷礼物只是随便支持下,都是有钱人,我慕了。】 【既然现实朋友了,那更好劝了,土哥劝劝水水别停播啊。】 【不想播那就不播,生活最重要,没什么好劝的。】 【帖子说的都是朋友是真的,那榜一也都是现实认识的朋友吗?】 江景行看到叶安尘说的话,心里一时安定了些。他想停播也是经过一番考量,并不是单纯因为之前论坛的事,他本身对直播并不热衷,之前也都是偶尔才播一次,但现在他已经跟学长和好,还想要以后开工作室,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花费在直播上,也不想让大家总是等着他开播。 现在看到大家似乎都误会了,于是又解释道:“其实我停播并不是因为论坛那些事,我之前说过当初直播是因为家人想要我多跟别人交流,但现在回国我已经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并且以后也会忙工作吧,所以这是我认真思考过才决定的,希望大家能理解。” 说完看到公屏的问话,顿了片刻,又加上一句:“尘哥是我的朋友,还有之前的榜一是我哥,现在的榜一……”说到这里,江景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才接着道:“是我男朋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QAQ本来我突然好想哭的,结果听到后面,瞧我听到什么了?】 【笑死,我这悲伤一下就收回去,八卦欲马上上升,划重点,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现在的榜一是男朋友。】 【说这个我就不伤心了,欧欧老故意在那炒CP,结果我们主播跟榜一才是真爱,还好我后来磕榜一了。】 【我的关注点在于,三个土豪大佬,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哥哥,一个是男朋友,所以水水绝对有钱人。】 【所以111老板是水水一直喜欢的人,偷偷来看水水直播的吗?水水方便的话说说,想听。】 叶安尘听着江景行直白又略带点羞赧的话语,有些意外对方的坦诚,但对于两人在一起的事他却不意外,因为江景行前段时间就告诉过他这件事,要不是最近太忙,他都想拉着几个人再聚一聚,调侃一番洛闻翊。 江景行眨了眨眼,没想到大家还想听他们的故事,但他没想要把这段感情全部交代清楚。他垂眸看到桌子上的画本,手不小心碰了下桌子上的手机,手机亮了亮,锁屏是他画的洛闻翊。他摸了摸洛闻翊的脸,定了下心神才缓缓道:“我们大学就认识了,我回国也是为了他,不过没什么说的。我这次上来只是想说一声停播的事,希望大家以后都开心,大家要是没什么问题那我下了。” 【啊啊啊,别下那么快,以后都看不到了,水水今天再播久一点吧。】 【有问题有问题,水水别下,我的问题可多了,一时竟不知道该问哪个。】 【都最后一次了,水水今天下播慢点吧,在这也听了那么久,很舍不得你,虽然我当初是为了抽奖才来的。】 【哈哈哈,我当初也是为了抽奖,因为我朋友总抽不到水水的画,她就叫我来抽,结果到现在我们俩人还是谁都没抽到。】 【水水以后也要好好生活,跟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我还是会想你的。】 江景行看到大家的话,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心口。虽然他直播很少说话,跟大家也算不上多熟悉,但那么多日子的陪伴他依然感激,不管大家是为了什么而来,起码在他那段难受的日子里给了他不少的慰藉。 于是,他想了下,说道:“那我现在画幅简单的画,再给你们抽波奖吧。”说完就往画架那边走去。 【好家伙,这说着说着就突然画画搞起抽奖了,但我们重点不是想抽奖啊,还是聊天吧。】 【哭笑不得,我们还是更喜欢聊天的,之前每次开播都是画画抽奖,大家很少聊天的。】 【聊天吧,反正抽奖也不会抽到我,我已经麻木,羡慕嫉妒恨都说累了。】 【呜呜呜,我抽不到就算了,还要看着别人中奖,心痛。】 【哈哈哈哈,水水没看公屏,他直接开摄像头开始了。】 在大家疯狂在公屏上拒绝抽奖想要聊天时,江景行已经走过去拿了画具,把摄像头打开调整好,思考了下就直接画了起来。 叶安尘看到这些也哭笑不得,这一切转折太快,不过他更乐意看江景行画画。虽然从没参与过抽奖,但他本身也是学美术,而且江景行画得好,于是,这会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也认真看了起来。 江景行这次还是不画任何人物,他想到今天跟母亲回来碰到的一只小猫,于是便画了一只软乎乎可爱的小猫趴在树下休憩的场景。 他一旦开始画画便沉浸其中,而大家边看边在公屏上聊天。等到最后画完,江景行直接点了下直播间的抽奖,设置的时间不长,大家纷纷点击踊跃参与,很快抽奖结束公布了中奖名单,他让对方到时私信他地址就结束了直播。 下播后,江景行想了下,还是给洛闻翊发去一条消息。 【一江水:学长,我以后不直播了,刚刚开播跟大家说了声,以后就停播了。】 消息提示音响了声,洛闻翊正在开会,但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眼,尽管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屏幕上的文字也没有任何温度,但他还是看到了江景行内心的那点难过。 【Luo:以后还有我。】 江景行看到秒回的这句话,内心的那些难受顷刻减轻了很多,对方读得懂他的心情,给他的回应瞬间就戳中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自己总归要知足,现在的他有家人,有爱人,还有朋友,除了学长的腿,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遗憾不满足。 想到洛闻翊的双腿,江景行又涌上另一股难受,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这些是他造成,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大哥说的那些话始终让他惶恐不安,这段关系表面平和内里却总是暗藏着什么,似乎总有一天这层平和会被打碎。 过了片刻,他才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回复了一句。 【一江水:刚刚尘哥也在,还给我送了大礼物,我觉得不用给我送任何礼物的。】 洛闻翊想到当初自己送礼物,江景行也是不断私信他要账号转回钱,顿时哭笑不得。 【Luo:让他送,他有钱。】 【Luo:还有,开直播就是赚钱的,我们不能做赔本生意啊。】 江景行看到这两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声嘟囔:“可我不需要赚钱。” 【作者有话说】 小景的直播就到此为止了,这最后也交代了。他的榜单前三是学长、大哥、尘哥。都是自家人 hhhh 开心,昨晚有75004697小天使送了10瓶营养液,谢谢你!我看到他们说送营养液是代表喜欢作者喜欢这篇文,所以我这是又多了个喜欢吗?如果不是,先让我自作多情下。反正我昨晚已经开心喝奶茶了,今早还喝了个早茶。[让我康康] 正文 第52章 大年三十眨眼便到了,这天的天气不错,江景行早早就起来,由于这是江家那么多年回国过的第一个春节,江母安排人把别墅里外都清扫得干干净净,又把房子布置得温馨又喜庆。 江景行白天在家好好待着陪家人,待吃过晚饭他就开始频繁偷瞄手机,整个人坐在客厅心神不宁。江母坐在一旁轻声细语问道:“小景怎么总看手机啊?” 江景行忙把手机放在一边,一脸心虚,“没有。” “想去找他?” 这个“他”指的谁毋庸置疑,江景行眨了眨眼,垂下眼睑,闷闷不乐开口:“学长一个人过年。” 江母闻言一愣,随后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片刻才迟疑问:“那他的父母呢?” 客厅很安静,液晶大电视在播放着广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在笑逐颜开说着恭喜发财等祝福语,满屏充斥着过年欢天喜地的氛围。江景行抬起头看了眼电视,目光又移开看向虚空一点,手指轻揪着抱枕的流苏,小声道“已经不在了。” 尽管洛闻翊的父亲还在,但江景行觉得对方不配为人父,而且洛闻翊也一向自称父母都不在了。说完这句话,江景行双手互相搅动了下,看着母亲继续道:“妈妈,我想去看看学长。” 江母温柔回答:“那你可以邀请他来我们家过年,既然他是你的男朋友,那也算是我们的家人。” 江景行轻轻摇了摇头,“要给学长一点心理准备。” “好的,不用担心,我们并不反对你们。”江母轻轻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她看得出小儿子的情绪并不高涨,停了片刻又说:“小景想去就去看看,顺便帮妈妈把送给他的礼物带给他。” 江景行闻言刚有些黯淡的眸子倏地亮晶晶,他想到自己也给学长买了很多新年礼物,于是抿着唇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江母看到小儿子眼里明晃晃的欣喜,又不敢表现得太开心的样子,一时觉得好笑,“那我让你哥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而且哥哥跟爸爸在书房忙工作呢。” “可你拿着那么多东西不方便,而且这过年也不好打车。”江母的秀眉轻轻蹙了下,她可是知道那天小儿子给对方买了多少东西的,而家里的司机又回去过年了。 “妈妈,我可以的。国内过年打车还是会很方便的,预约车过来就好,而且我不想让爸爸哥哥知道,万一他们不让我去呢。”江景行坦诚自己的那点顾虑,他觉得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父亲跟大哥对学长一直有意见。 江母轻轻拍了小儿子的手,只好妥协,“那好吧,你现在叫车,等车子到了妈妈陪你出去。” “好的,妈妈,那我现在先回房收拾了。” 江景行说完就迫不及待回房收拾那些礼物,母亲买的礼物当时也一起放在他那里。 过了一会,在网上预约的车子很快就到了,江母陪着江景行提着东西走到别墅门口,又在门口叮嘱:“有什么问题就给家里打电话,晚点回来就让你哥去接你,这个不能再拒绝了。” 江景行两手都提着几袋东西,他眉眼带笑,心里早就飞到盛延那边,忙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妈妈进去吧。” 江母看着小儿子上车,车子慢慢远去才转身回去。 江景行上了车,看了眼车窗外的夜幕,路上的车子行人比平常少了很多,车子行驶也快了不少。他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一下,想到等下就要见到人,心情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奇怪这人大年三十还往外跑,而且看这地址还是富人区,一路上都在跟江景行热情交谈,他偶尔回应一两句。 过了一会,车子到了盛延,江景行在手机上付完款就提着东西下了车。等到了别墅门口才开始紧张了起来,他没有提前跟学长说他来这边,这时到了反而有点踌躇不前。 洛闻翊刚忙完工作就来到最后一间房,他正看着其中一幅画发呆,那是一幅过年场景,两个男生面对面坐在满满一桌美食的餐桌前。别墅一片寂静,房间除了他的呼吸也没任何声响,他住的这边每幢别墅相隔很远,所以即使过年周围也很安静。 自从三年前开始,洛闻翊就是一个人过年了,尽管叶家会叫他过去,但他往往也只是大年初一过去吃顿饭。一开始过年他比任何时候都感受到孤独,然而久了,却也开始慢慢习惯。即使别人都在一家喜庆吃着团圆饭,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吃着酒店送来的饭菜有什么,除了每次这个时候会特别想念江景行。 洛闻翊滑动下轮椅过去左边的桌子那,把手上的红包放在桌上那几个红包旁边,正要拿起放着便利签的盒子,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他怔忪了一下,回过神才缓慢按了接听,电话另一头很快传来一道欣喜又带着点紧张的声音:“学长,你在家吗?” 洛闻翊轻轻回了声:“在。” 江景行的声音迟疑了下,又开口道:“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这话一出,两人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江景行心里越发紧张,洛闻翊仿佛没听清般,疑惑问了句:“什么?” “我说我在盛延这里,学长能出来给我开门吗?” 这话语一落,江景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看了看周边昏暗的夜色,忐忑地等着对面的回复。这时,洛闻翊刚刚迟钝的脑子急速运转起来,他滑动轮椅急切地想要往门口走去,结果却撞到了一旁的桌子,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江景行在电话的另一头听到声响,急忙紧张地问:“学长,怎么了?什么声音啊?” 洛闻翊的右手撑在桌子的桌角,左手拿着手机安抚对方:“没事,刚撞到桌子而已,你在门口等我。” 说完挂断电话后,洛闻翊马上滑动轮椅往电梯那走去,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江景行怎么突然跑过来,他知道过年都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所以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给对方打电话,唯恐影响什么。 很快,洛闻翊用比平常少的时间来到大门口,当他打开门,看到的便是穿着一件卡其色修身大衣,两手提了不少袋子的青年在转圈走来走去。 今晚黑色的夜空悬挂着几粒稀疏的星星,一轮弯月洒下轻柔的月光,门口的小灯也散发出暖黄的灯光,两人通过大开的铁门,四目相对,耳边除了冷风仍在呼呼吹着,剩下的便是那急速跳动的心跳。 洛闻翊的喉结滑动了下,他看到对方望过来的眼眸满是欢喜跟紧张,还未等他开口,江景行马上走到他身前,语气带着点惊喜,“学长,你好快哦。” 洛闻翊的目光巡视了一圈,看到江景行提着东西裸露出的双手被冷风吹得发紫,顿时脸色难看,心口也涌起一阵心疼,随后他不由分说把袋子接过来,又把人带进屋。 江景行看到学长一言不发,脸色还不好,他的心里越发不安,以为是自己擅自前来打扰了对方,于是刚刚看到人的那些欢喜顷刻消失殆尽。 洛闻翊先让人坐下,他又去倒了杯热水让江景行喝了,看到对方一脸惶惶不安似乎都要哭出来的表情,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江景行机械般喝了口水,他看了眼对方的神情,答非所问:“学长是不是不喜欢我来找你啊?”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总吹着冷风等,你要来这应该提前跟我说。”洛闻翊捧起对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随即两手把对方的双手合握慢慢搓揉着。 江景行自知这点理亏,小声解释:“我就是太急着想见你了,怕我说了你不让我来。” 洛闻翊闻言怔了片刻,这确实会是他做的事,过年应该跟家人在一起,如果提前跟他说他会叫对方不用过来,可现在看着人傻乎乎地跑来,软乎乎地说着只想见自己,就算再怎么冷的心也会被对方捂得热乎乎。 江景行看到洛闻翊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急得把手抽出来,表情委屈又紧张地说:“学长别生气了,我下次会提前问你的。” “没生气。”洛闻翊双手捧着对方的脸,摸了摸那冰冰凉凉的脸蛋,又轻轻亲了亲,看到江景行呆呆的样子,随即温柔道:“看到你我很开心,就是不想你被冷风吹。” 江景行呆愣了片刻,刚刚急得差点罢工的脑袋瓜这会终于缓慢理解了这些话,他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声音大了点解释:“没有被冷风吹,我穿了很多,而且一到了就给你打电话,没等很久。” “嗯,小景真乖。”洛闻翊看了看对方穿得确实不少,还老老实实围了围巾,于是揉了揉那柔软的碎发。 江景行小脸微红,屋里暖烘烘的,他开始觉得有些热,想把围巾摘下来又怕被对方发现自己那红了的小脸。然而在他纠结的时候,洛闻翊就主动帮他把围巾摘下来,“在屋里热就不用还戴着围巾。” 江景行:“哦。” 洛闻翊看着眼前微微泛红的小脸,轻笑了声,轻轻低沉的笑声传进江景行的耳朵里,让他的耳朵也开始泛红发痒。 随后洛闻翊扫了眼江景行带来的那些精美包装袋,奇怪问道:“怎么跑来看我还带那么多东西?” 说到这个,江景行才想起来自己带的礼物,于是看了下那些袋子,回答:“这些都是给你的新年礼物。”说完又特意把母亲买的那件礼物举到洛闻翊的眼前,嘴角弯弯,“这是我妈妈给你的礼物,说是送给他儿子的男朋友。” 正文 第53章 洛闻翊怔愣,如墨的眸底快速闪过一丝错愕,随后浮上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江景行的这句话。 江景行托着的盒子包装很精美,他很快打开,里面是一只男士手表,设计独特,有一种低调奢华,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似乎知道洛闻翊的困惑,又重复一遍:“前几天我跟妈妈去逛街了,每次过年她都会给家里人买东西,所以也给你买了新年礼物。”说完顿了片刻,继续说:“她还想邀请你来我们家过年。” 洛闻翊刚发愣的头脑逐渐回归正常,缓慢消化着这些话,他的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回应只言片语。他看了看面前这只昂贵的手表,那是G家的最新款,他的表柜里也有很多这家的手表,自然知道它的价值。 良久,他没有动,只是垂下眉眼,似乎依然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景行看不到洛闻翊的神情,对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他的心慌了一瞬。他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学长的那些想法,可现在却发现他们之间仍然还隔着一层雾,看似逐渐熟悉融洽的感情却总让他如履薄冰。 他压下心底逐渐涌上的难受跟不安,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似乎想努力笑一笑,“我告诉妈妈我们一起的事,她想见见你,我说等你有空。” 半晌,他又轻声呢喃重复:“学长,等你有空我们就见见我父母,好不好?” 待这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的沉默开始蔓延,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变缓慢了,客厅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互相缠绕。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洛闻翊抬眸看了看江景行,对方一开始拿出这些礼物满脸带笑,而现在的表情却如同哭了一般,这些犹如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也刺穿他那层坚硬的沉默。 他想问对方的父母了解他的情况吗?知道他的双腿吗?但最后这些话他还是一一吞下去,只缓缓接过手表,低低说了声:“好。”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字,江景行却在这一刻胸膛充溢着巨大的欢喜,这让他刚刚慌乱迷茫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水润的眼眸也带上了笑意,他开心道:“那学长再看看我买的礼物。”说完便把其它袋子的包装一一拆开。 江景行买得有点多,他给洛闻翊买了大衣衬衫长裤围巾袖扣领带,甚至连洛闻翊时常披在腿上的薄毯也买了,这些打开举起来展示后就铺满了沙发。他意识到好像买得有些多,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小声问:“是不是有点多了?虽然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我还是觉得这些你穿会特别好看。” 洛闻翊看到江景行眼里的窘迫,刚刚那些消沉的情绪倏然消散,眼底浮上一抹笑意,揉了揉对方的头,道:“不多,我都喜欢。” 江景行闻言眉梢眼角的笑意更深,随后就听到洛闻翊说了声:“在这等我下。” 他不明就里,却也乖乖等着。 过了一会,洛闻翊缓缓滑动轮椅走过来,江景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随后洛闻翊来到面前,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手里沉甸甸的四份红包递给他,认真说:“这是新年红包,每一年的压岁钱,祝我的宝贝年年都开心。” 话音一落,江景行呆了一瞬,眼眸顷刻染上一层水雾。他看了看洛闻翊,又呆呆看着那些红包。这一幕与当年他们过年的场景很相似,那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当时江景行为了留在国内跟洛闻翊一起过年,就骗家里人说有事要留在学校不回C国过年了。 那时两人是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过的年,他们会把公寓布置得喜庆,会一起粘贴对联,会一起准备丰盛的年夜饭,会一起做/爱做的事……洛闻翊在大年初一给他新年红包,会像现在这般说祝我的宝贝年年都开心,两人彼此承诺以后每一年都要在一起过年。 然而,在不久之后他们就分开了。 现在的一切似乎与回忆重合一起,四份红包,连同错失的三年,可是他那一年过后的三年里每一年都不开心。 洛闻翊看到自己把人都要弄哭了,一时手足无措,心底也随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的身子往前倾,轻轻吻了吻对方发红的眼角,温柔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 江景行别过眼,接过红包,小声道:“很开心。”随后又转过眼,直接抱住洛闻翊:“还要抱抱。”说话的尾音似乎带上一丝颤音跟撒娇。 洛闻翊听话顺从地紧紧抱着人,亲了亲对方的头发,也没再多问。两人安静地抱了好一会,江景行的手机铃声突兀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发现是自家大哥,顿时有些慌乱,纠结要不要接。 洛闻翊似乎知道是谁打来的,在一旁不慌不乱提醒道:“快接吧。” 江景行哦了声,不情不愿点了接听,江砚行沉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景什么时候回家?” 江景行看了眼洛闻翊,小声回答:“哥哥,要晚点。” 江砚行这次出乎意料地好说话,看到弟弟说晚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说:“那好,一个小时后我去接你。” 两人只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洛闻翊开口问:“现在不回去吗?” 江景行:“晚点再回去,想跟学长再待一会。” 洛闻翊:“好,明天过年就在家好好陪家人,不用特地过来陪我。” 江景行不认可,“那不行,你也是家人,都要陪。” 洛闻翊听完喉间溢出一声笑,看到对方没有要哭了,也有心思逗趣:“这也要一碗水端平啊?” “那是,做人不能偏心。” 一说完,江景行似乎想到什么,问:“学长,过年王姨是回家了吗?” “嗯,她家在辉市。” 江景行想到学长也一样是辉市人,但好像现在都在煌市定居了,他偷瞄了眼对方,嘴巴张开了下又合上。 洛闻翊似乎知道他想问的什么,便主动开口:“我之前就不在辉市过年了,其实在哪过都一样。” 这话倒不假,洛闻翊一直觉得自己孤家寡人随便在哪都能过年,何况从很早开始他就不喜欢过年了,人人喜庆欢乐的日子只会越发显得他孤单落寞。自从事业在煌市发展后,他就基本都是待在煌市,除了母亲的忌日才会回去辉市一趟。 江景行努力忽略对方无所谓的话语背后的心酸,呐呐道:“那正好,我们现在也是在煌市了,又可以一起过年了。” 洛闻翊嗯了声,看到江景行不开心的样子,又安抚对方:“在这边也有外公他们。” 江景行点点头,但他知道按照洛闻翊的性子是不会过年一直待在叶家那边。半晌,他语气低落继续问:“那学长过年吃什么啊?” 洛闻翊眉梢一挑,故意只吐露两个字:“吃饭。” “不是,我是说王姨不在,那谁做饭啊?” “酒店可以送,不用担心这些。”洛闻翊看到对方难受又一心只关心他这些琐事,于是便手指勾一勾让对方靠近些,凑在耳边轻轻问:“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些吗?不想做点别的吗?”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的那一方空间。洛闻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景行耳朵周围的皮肤,低沉磁性的嗓音窜进他的耳朵,烫得他的左耳又热又痒,他的小脸逐渐泛上一层薄红,觉得这句话问得实在暧昧至极,连那流通的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一丝暧昧。 他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只呆呆问道:“要……要做什么啊?” 洛闻翊看到对方精致的小脸白里透红,漂亮的眼眸泛着水光还有些懵懂。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暗了暗,喉结不自觉滑动,修长的手指按了按江景行淡粉的唇瓣,嗓音低哑诱哄道:“比如,玩亲亲?” 这话音一落,江景行的小脸热度急剧上升,他慌张得结结巴巴着重复:“玩玩……亲……亲亲。” 洛闻翊看到江景行瞬间慌张害羞的模样,嘴角泄出一声低笑,声音还带着某种愉悦:“宝贝怎么那么紧张啊?我们不是玩过亲亲的吗?” 江景行慢慢意识到这是学长在逗他,于是水润的眸光含羞带怯瞪着人,神情哀怨。 洛闻翊轻捏他精巧的下巴,薄唇贴上前轻声道:“没骗你,真亲亲。” 话音一落,洛闻翊贴上江景行柔软的唇瓣亲了下,看到对方睁眼愣愣看着他,又低低说了句:“宝贝,闭眼。” 说完就开始轻轻柔柔含着对方的唇珠,又轻咬了下唇瓣,随后灵活的舌头通过江景行微张的小嘴窜进口腔,温柔地舔了一圈,又勾着对方的舌头不断纠缠。江景行闭上眼,很快就被亲得软倒在洛闻翊的怀里,他闭着眼,眼睫颤动,轻轻闷哼了一声,又继续回应起来。 两人相处的时间流逝得飞快,江砚行到了盛延后就给江景行打电话。江景行接完电话还想磨蹭着不走,洛闻翊看得好笑,揉了揉他的头,语气轻柔哄道:“乖,先回去,时间很晚了,可以等过完年再来。” “过年不可以来吗?” “过年好好陪家人,等过完年再陪男朋友。” 江景行闻言还想反对,但看洛闻翊神情认真,于是只好应道:“好吧,那我们要每天打电话,你要每天想我。” “嗯,每天打电话发消息,每天想你。”洛闻翊说完亲了亲江景行,柔声道:“我现在送你出去。” 江景行乖乖跟着洛闻翊走到门口,江砚行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出来,对着弟弟挑眉,“我还以为你都舍不得回去了呢。”说完又向洛闻翊点点头,道:“洛总。” 洛闻翊回应了声:“江总。” “这又不是公司,你们两个还那么正经喊这总那总的。”江景行看到两人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要以为这是在明亮宽敞的会议室,两人西装革履互相握手,没忍住小声吐槽了句。 江砚行听完弟弟的吐槽,表情露出一抹无奈,随后看着洛闻翊似笑非笑:“那我要叫洛总闻翊,洛总得喊我声哥了。” 这句话一出两人都以为洛闻翊会无视,结果洛闻翊却从善如流,点点头喊了声:“砚哥。” 江砚行的笑瞬间凝固,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出现了幻听,一向跟他互看不惯的人突然那么老实喊自己一声哥,这比恐怖片还让人惊悚。 还未等江砚行回过神,江景行就赶紧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催着人:“哥,学长叫你了,你都没回话呢,不礼貌。” 江砚行看着弟弟那兴奋的表情,无语凝噎,但在对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也只好回了句:“嗯,闻翊。”说完感觉奇奇怪怪的,于是忙继续说:“走吧,我们回去了。” 江景行上车前还一步三回头看洛闻翊,四周一片幽静,洛闻翊的头顶是只有一轮弯月跟几颗星星的夜空,门口亮着两盏小灯,他坐在轮椅上认真注视着江景行,幽深明亮的眸光仿佛只有江景行一个人。 江景行的心跳快了一瞬,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往回几步跑到洛闻翊的眼前,抱了抱对方,小声说:“学长,新年快乐!” 说完便快速转身走到车子那,上了车。 江砚行站在车门前,看到弟弟的一连串行为,怔了片刻,随后深深凝视着他们,眼底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学长喊声哥,大哥做了一宿的噩梦。 正文 第54章 刚四周昏暗,江砚行没注意到弟弟手上拿的红包,待车子行驶了一会,碰到红灯停下时,江景行摆弄了下手里的红包,就把它们递到大哥的面前,像小孩子拿到喜欢的玩具向别人炫耀似的,语气略带得意道:“哥,你看看这个。” 江砚行右手屈指点了点方向盘,扫了眼红包,随口道:“不就是红包吗?” 江景行对大哥敷衍的态度不满,“你看看有几个。” 江砚行无奈回答:“四个,你哥我会数数。” “这是学长给我的,学长给了我四个新年红包,每个都好多钱。” 江砚行的嘴角抽了抽,道:“我们家也不缺钱,别说四个了,回头哥给你八个红包。” 江景行还想继续说,然而这时绿灯亮了起来,江砚行便专心开车。 但是,每次一到红灯停下,江景行都会继续拿着红包让大哥看,“哥,你快看看学长给我的红包。” 江砚行从一开始的瞄两眼,到后面的面无表情,连敷衍地看一眼都不想再看了,奈何每次红灯停一次车,弟弟都要他看一遍。 在最后到家时,弟弟再次拿起红包,他一脸生无可恋:“你这红包我看那么多次它也不会变出花来,而且你已经给我看了四次。” 江景行眨眨眼,无辜道:“哦,才四次啊,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看十次。” 江砚行:“……” 他在这一刻突然理解爱情使人盲目,恋爱使人降智是有道理的,弟弟连谈个恋爱都那么傻兮兮的,瞬间对洛闻翊有点同情。 过了会,车子平稳开到车库,江砚行看了看弟弟拿着红包一脸高兴的样子,神情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走进客厅,江父江母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两兄弟回来,江母忙招呼道:“小景过来坐妈妈这里。” 江景行先乖乖喊人:“爸爸妈妈。”随后便走到母亲的身边坐下。 江母看到小儿子拿着好几个大红包,并且每个红包都鼓鼓的,于是好奇询问:“这谁给你的红包啊?” 江砚行闻言只想到刚刚车上弟弟疯狂炫红包的行为,这下该祸害其他人了吧。 然而,江景行却只是认真回答:“学长给我的压岁钱。” 江母笑了笑,温和说:“他有心了。” 江父在一旁听到马上重重哼了声,冷笑一声:“什么有心?要那么有心怎么不来见见我们。” 江景行听到父亲这句不满的话,忙解释:“爸爸,等学长有空就会来。” “什么有空?我看他是不敢,毕竟两条腿都没的人,他拿什么来见我们。” 江父的话音一落,江景行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带着深深的震惊,随即急忙反驳:“学长的腿又没关系。” 江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看到小儿子急得眼睛通红,连忙问道:“什么腿啊?” 江景行一直以来并未跟父母说过洛闻翊双腿的问题,以致于到现在江母都一无所知,她看着丈夫怒气冲冲,小儿子红着眼,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江砚行看到这场面只觉得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父亲直接这么快就在今天把事情挑明,他在一旁想劝解却不知道该如何劝。 江父看到小儿子还为对方急切辩解,气得声音大了些:“你问问你儿子找的什么对象,一个……一个……双腿残疾的人。” 江景行最受不了别人说洛闻翊残疾,更无法忍受家里人也这般认为,于是站起来气呼呼道:“爸,我找的对象没问题,学长只是腿有点问题而已,他才不是残疾呢,而且这也不影响我们两人在一起。” 江父第一次看到小儿子这么生气说一大串的话,神情掠过一抹诧异,随即嗤笑道:“不影响?难不成你以后跟他一起得伺候他?” 江母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洛闻翊的腿是有残疾的,她仿佛不敢置信,拉了拉小儿子的手,语气颤了颤,问:“小景跟妈妈说,他的腿真的不行?” “妈妈,我喜欢他,不管他什么样,我都喜欢他。”江景行抿着唇,语气认真。 江父看着小儿子冥顽不灵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态度强硬坚决道:“反正我绝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爸,今天大年三十,你何苦惹小景难过。”江砚行看着弟弟强忍着泪光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尽管他也不看好两人的感情,但终究还是不忍弟弟那么难过。 江母虽然刚刚得知真相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但看到小儿子一脸难过又倔强的样子,也对江父不满:“有什么事不能过完年再说吗?非要弄成这般不愉快。” 江父冷哼了声,也不再多说,只独自往楼上走去。 江母也不管江父,只急忙对小儿子哄道:“宝贝别管你爸,别难受。” 江景行努力把心里不断冒出的难过压下去,平时清亮的嗓音这会带了点哑,对着母亲祈求:“妈妈,我只想跟学长在一起,你们不要反对我们好不好?” 江母心疼得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手,又拉着人坐下,“不是我们想反对你们,只是他的腿,这不是小事,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江景行闻言并不回答,只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吊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满脸的难过。一旁的电视轮到的节目正好是一出小品,电视里传出观众的一阵阵哄笑声。 “那能告诉妈妈他的腿怎么回事吗?以后还能好吗?” “学长的腿,是……是当年我出国那天,他想去机场找我出的车祸。”江景行嗓子干涩,语气颤抖,这个事实到现在仍是他最无法面对的。尽管没有一个人说这事与他有关,但他仍旧把这个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他想过无数次要是当年他不走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分开,学长不会出事,他们之间现在也不用隔着这个问题。 “要是我当初不走就好了……要是当初不走……学长就不会出事。”江景行垂眸,喃喃自语,整个人犹如魔怔般陷在这个怪圈里。 这些话一出,江母瞬间哑然,她想不到当年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当初是他们把小儿子骗出国的,她想说这又不怪你,想说这只是意外,想说当年的他们只是误会了,可看小儿子那无比悲戚的神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看了眼大儿子,只见对方沉默着,脸色难看,最后她苦笑了声,又问:“那他的腿还能治吗?” 这个问题江景行不知道,他从不向洛闻翊提及任何腿的问题,这个话题犹如一个禁忌,两人都默契般没人会提起。他只在一开始问过叶安尘,叶安尘也只知道一直有医疗团队在研究治疗方案,但究竟能不能好具体到哪步他也不清楚。 江母看到小儿子整个人又开始沉默,只以为这双腿是没什么希望了,可事到如今想把两人拆散又是不可能,小儿子是一条路走到黑仍旧不会回头的人,那三年没有对方过得根本毫无人气。 她想了想,像当初江砚行那般说:“要不让C国那边的医生看看?说不定还有希望。” “妈妈,学长有自己的医疗团队。”江景行说完,似乎还怕母亲反对,又似乎只是在叙述自己的想法,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在意学长的腿,每个人不想我们在一起都觉得是为我好,可好不好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喜欢他,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了,不管是过去的几年,还是未来的几十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只喜欢他。” 这么一番话说得很轻,在安静的室内却如一个重锤般重重砸在江母跟江砚行的心上,两人神情恍然。 过了半晌,江砚行看到母亲和弟弟一个比一个沉默,神情也一个比一个难过,于是只好打破客厅的寂静,开口:“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对对,宝贝先去睡吧,有什么问题我们过完年再说。”江母回过神,看着小儿子忙说道。 江景行也不想继续多说,他只机械般点头回答:“妈妈哥哥晚安。” 过年江景行老实待在家,这让江父脸色好看了些,不过两父子却从那晚过后关系开始降到冰点,两个人谁都不想妥协,攒着一股劲拗着。 洛闻翊在这里过了大年初一便飞往M国那边,史密斯让他过去要给双腿再做一次详细检查。他没把实情告诉江景行,只说公司那边的业务有点问题去看看。在完全没有把握的时候他并不想给江景行带来任何一点希望,最后又落得巨大失望。尽管对方从未提及,但他知道对方在意他的腿。 检查后史密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情况还算良好,又像以往例行询问平时的情况,洛闻翊一一回答,神情淡淡,仿佛在回答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史密斯的助手是中国人,名叫蒋方野,是史密斯的得意门徒。他拍了拍洛闻翊的肩膀,难得一本正经劝慰:“别灰心,现在还是有希望的。” “但也一样可能会失败的,不是吗?”洛闻翊淡淡反问了句。 蒋方野一时哽住,他觉得这人已经把天聊死了,什么手术都会有失败的概率,这很正常,虽然目前的方案还没完善,但总归有希望,而且以后还会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他看到洛闻翊反问后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仍然一脸淡然,于是逗趣问:“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你那小男友?” 洛闻翊闻言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他掀起眼皮扫了蒋方野一眼,“他并不知道。” “你完全没把你的情况告诉他?”蒋方野一脸不解。 “不需要。”洛闻翊似乎不想多说,只回答这句就不再开口。 蒋方野一个人在那琢磨原因,敢情这人自己也压根没什么信心能治好。 他看到对方拒绝聊天的架势,只好耸耸肩,“那好吧,不过还是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小男友,介绍给朋友认识也应该的吧。” 洛闻翊嗯了声,蒋方野得到满意的回答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晚上,洛闻翊正在阳台拿着手机,听着另一头江景行的声音,神情微缓。这是他曾经买的别墅,每次来M国都会住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有些出神。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去了。” “那你公司的事都解决了吗?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别担心,回去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江景行想到那几个红包,他已经向大哥炫过很多次了,这时甜滋滋说:“好的哦,不过没有礼物也没关系,我想见学长。” “好,回去就见。”洛闻翊听到江景行欢喜的声音,心情也好了不少。 头顶是缀满繁星的漆黑夜空,周边深沉静谧,夜风带着冷意,洛闻翊听着耳边不间断的声音,只觉得心口熨帖,全身四肢也暖乎乎,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有迫切想要回去的心情。 “新年过得怎样?” 洛闻翊突然出声询问,江景行愣了一瞬,想到大年三十跟父亲的不欢而散,他没有说,只小声回答:“挺好的,大家都有给我新年红包。” 尤其大哥真给了他八个红包。 【作者有话说】 最后写到治疗腿这些,希望大家不要去细究,虽然我问过学医的朋友,但她不是骨科的很多不太清楚,我看了点资料也不太懂,怕写多错多就不详写,大家可以当这是私设是小说的医学奇迹,不然就当这是小白文(不断叠甲的我) 正文 第55章 春节一过,偌大的煌市又开始人流如织,大家过了一个小长假就开始以往按部就班的生活。 这天上午,江景行吃过早餐不久就开始在厨房门口转悠,惹得在厨房忙活的李妈忙问道:“小少爷怎么了?是饿了吗?晚点才吃午饭,小少爷可以先吃点零食垫垫肚。” 江景行闻言摇摇头,踌躇片刻才说:“我不饿,李妈,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教我做几道菜啊?” “怎么想学做菜了?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一声,我给小少爷做。” “不是,我想中午给别人送午饭,就想熬个汤做几道菜就行了。”江景行有些不好意思。 李妈闻言笑了笑,她以为小少爷是想给先生跟大少爷送午饭,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了然道:“不用送,先生跟大少爷中午回来吃饭,而且想吃什么我来做就好。” 江景行见李妈误会,忙解释:“不是给我爸跟我哥做,李妈,你就教教我,教简单点的就好,我会认真学的。” “不是给先生和大少爷做?那是要给谁做?”李妈一脸困惑。 江景行含糊其辞,不好意思直说给男朋友做,只继续请求,李妈无奈只得应下。 今早江父跟江砚行一起去了公司,江母也有事出去,江景行就瞅准了今天中午去找洛闻翊,因此也想顺便给对方送个午饭。 江景行知道自己的那点厨艺天赋,所以也没想学什么复杂的菜式。以前两人一起住时都是洛闻翊做饭,他也曾学过做饭,奈何做的饭菜只能勉强入口。而洛闻翊觉得想吃什么他来做就好,便也没再让江景行继续学。 江景行看了看厨房的食材,按照洛闻翊的口味选了几道菜。李妈原本还担心小少爷没做过饭会手忙脚乱,在一旁一直紧盯着,结果没想到对方学得有模有样。等开始炒菜的时候李妈还想让小少爷离远点自己来就好,但江景行坚持自己没问题,并且还按照李妈教的一步步严格执行。 李妈跟着江景行在厨房忙活了一通后,除了老母鸡鸡汤还在锅里炖着,江景行自己就做了好几道菜,有荤有素。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菜的卖相不错,闻起来也香。 江景行看着这一道道菜很满意,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而李妈也在一旁夸奖:“小少爷真厉害,第一次做就做得很不错。” 江景行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不是第一次,当初他第一次做是把菜炒焦了,盐忘放或者放多了,而学长却面不改色都吃完了那些菜,还对他夸奖一番,要不是他自己也吃了,都要以为自己有大厨的天赋。 现在想到以前的这些事,江景行也还是会觉得甜丝丝的,那是两人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晚点鸡汤好了后,待凉了些,江景行就用保温饭盒把这些饭菜汤装了起来。李妈看到他要出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忙跑出来问:“小少爷不等吃完午饭再出去吗?等下可以吃午饭了。” 江景行忙回答:“不用,我出去了,要是爸爸跟大哥回来问我,李妈就说我吃了午饭出去转转。” 李妈在身后诶了声还想再继续劝说江景行,而江景行一说完就出门了。 江景行一出门上了车就直奔洛氏去,他已经提前跟洛闻翊说了声,待来到洛氏,只见简以骏已经在一楼的大厅等着他。 他急忙走上前,慢慢喊了声:“简哥。” 简以骏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身西装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点点头回应:“江小少爷,洛总在办公室,我带你上去。” 江景行闻言便小声要求道:“简哥还是叫我小江吧。” 简以骏的眼神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探究看着江景行,眼前的青年还是一样安静,看到他们总会带着点怯意。他看到对方提着一个大的保温饭盒,心里难得好奇对方这是跟他们老板在一起了吗?但神情没有流露半分异常,只从善如流:“好的,那我帮你提东西?”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江景行忙摇头。 简以骏也不勉强对方,只点了点头便带着对方坐上总裁专属电梯。 江景行已经很久没来洛氏了,待电梯一停,他走出来看到顶层没什么变化的布局还是有了一丝陌生感,陈梦跟李秀芳正走出办公室要去吃饭,一看到他就眼睛亮了亮,忙打招呼:“小江,好久不见啊。” 江景行听到声音,也乖巧回应:“梦姐,芳姐。” 陈梦看到对方提着个保温饭盒,旁边跟着简哥,奇怪问:“你这是因为项目又要来我们这边了吗?” 江景行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我是来找下洛总。” 李秀芳跟陈梦神情困惑,还想继续问什么,简以骏轻咳一声,适时出声:“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快去吧。” 李秀芳和陈梦:“哦哦,好。” 两人点点头不敢再多问,只是在走之前又让江景行等下忙完有空可以留下来跟她们聊会。 简以骏继续带着江景行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便先敲了敲门。 洛闻翊正在看文件,然而自从江景行给他发消息后,那文件他就一直没有翻过下一页,他原本想自己下去接人,但又怕这样太引人注目,想到对方现在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的目光,于是只得安排简以骏去接。 半晌,敲门声响了,洛闻翊平时沉稳冷淡的声音也染上些许愉快跟急促,应了声:“请进。” 简以骏听到老板的声音就转动下门把,随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江景行进去,自己才关上门离开。 江景行一进去看到洛闻翊就先笑了笑,待来到办公桌前就把保温饭盒举起来,略微不好意思说:“学长,我给你带了午饭。” 洛闻翊看到保温饭盒有些意外,江景行只说想来看他,没说还带午饭,他好奇问:“怎么突然还给我带午饭了?” 江景行把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摸了摸鼻子,回答:“就想到午休时间该吃午饭了,而且这些菜是我自己做的。” 洛闻翊闻言挑挑眉,他想起来江景行第一次做的菜。那段时间公司的事很忙,他没空做饭,甚至忙起来会忘了吃饭,于是江景行便偷偷学着做饭,教程是直接搜的网上菜谱。然而,对方在画画上的天赋跟做饭的天赋就是两个极端,第一次做的那些菜要么是炒焦了,要么就忘了放盐多放盐。 江景行看到洛闻翊不言语,眸光还掠过一抹笑意,想到对方可能想起来他第一次做的菜,于是窘迫又急切道:“今天是李妈直接在旁边教我,跟我第一次做的不一样,这次可以吃的。” 洛闻翊点点头,看着他语含笑意道:“小景第一次做的也好吃。” “才不好吃呢。”江景行小声嘟囔。 洛闻翊带着江景行去餐桌那边,打开保温饭盒,看到上面几层都是满满的菜,卖相不错,最下面一层是老母鸡鸡汤,加了药材,炖得又纯又浓郁,香气四溢。 洛闻翊有些意外,这次的饭菜看起来确实比第一次好很多,于是抬眸,未吃先夸:“很香很好吃。” 江景行瞪圆眼睛:“学长,你都还没吃呢。” 洛闻翊轻笑,“那么香不用吃也知道。” 说着注意到餐具只有一份,于是问:“你吃过午饭了?” 江景行目光飘了飘,支支吾吾含糊应了声。 洛闻翊微眯着眸,又问了一遍:“真吃了?” 江景行本就心虚,被对方一盯一问,顿时谎也不敢说了,只小声回答:“我等下回去再吃。” 洛闻翊眉头拧了下,随后不由分说:“现在吃,我让人再拿副餐具。” “不用,我回去吃就行了,学长快吃吧,等下菜就冷了。” “那陪我吃也不行吗?这菜那么多我也吃不完。”洛闻翊轻轻诱哄着,随即直接给简以骏打电话让他拿副餐具过来,他带着江景行去洗手。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但简以骏对于老板的吩咐总是高效率完成,尽管心里有些奇怪小少爷送饭都不带餐具的吗?很快他就拿了一副全新餐具去办公室,看到小少爷安静坐在老板的旁边,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浓郁的饭香味。 他还没去吃午饭,看到这些只觉得自己也饿得厉害,同时暗忖,要说这两人没在一起他现在是不信的,只是没想到合作公司的小少爷竟然成为自己公司的老板娘,人生真是戏剧。 洛闻翊不知道自己助理的那些心理活动,待对方放下餐具离开,他先给江景行盛了碗汤,两人喝了汤就开始分吃那些饭菜。 江景行怕学长不够吃,自己特意吃得又慢又少,洛闻翊仿佛看穿他的想法,期间不断给他夹菜,每吃一道菜都要夸一句好吃,直把他夸得又甜又羞。 两人很快就把那些饭菜一扫而光,洛闻翊阻止江景行的收拾,让对方歇着消消食,而他自己则快速收拾了下。 过了会,江景行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陈梦跟李秀芳在讨论着什么,两人看到他忙招呼道:“小江来这。” 江景行走过去,看着她们一一喊人:“梦姐,芳姐。” “小江,下周末有空吗?我们下周有团建,要去邻市的度假山庄,那边景色不错,也有很多项目可玩,尤其还有一片海跟沙滩,你要不要也来?” 陈梦刚跟李秀芳讨论的就是下周团建的事,江景行在总裁办待了一段时间,两人都喜欢这个乖巧好看的青年,这会看到他就想叫他也一起去玩玩。 江景行闻言一怔,疑惑洛氏的团建怎么也叫上自己,但听到海跟沙滩,心思又动了动。他一直想跟学长去看海,当初大学两人约定过毕业旅行就去一个海边城市玩玩,看日出日落,可惜后来还没毕业他就出国了,两人的约定也从未实现。 李秀芳看到江景行呆愣,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又叫了两声:“小江小江,怎么了吗?想去的话我们明天就把名单报上去。” “梦姐,芳姐,可我不是洛氏的人。”江景行不好意思回答。 陈梦闻言大手一挥,“这有什么,团建都可以带朋友的,而且你之前都是在我们总裁办,自然也算我们总裁办的人。” “但是……”江景行还想说什么,结果陈梦跟李秀芳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随即快步回去,只留下一句:“就这样说定了啊。” 江景行看到面前的两人犹如变脸加瞬移,有些奇怪,然而当他转身就看到洛闻翊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刚他们的话。 正文 第56章 江景行怕打扰洛闻翊的工作,只在洛氏待了会就自己回去了。洛闻翊特意让老陈直接把人送回家,随后又叫来简以骏询问下周的团建。 简以骏心里奇怪,这些年老板从未关心过团建的事,也从不参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表面仍是四平八稳回答:“是的,下周末是我们的总裁办跟各部门负责人的团建活动,目的地是宝市的度假山庄。” 洛闻翊神情淡然,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山庄那边有海?” “是,那有一片海滩,也是山庄的一个特色。” 洛闻翊若有所思,他当时听到那些话,同样想到了当初的约定,只不过两人早已无法完成约定。他心想让江景行跟着大家一起去玩也不错,毕竟他自己哪里都去不了,总也不能把对方只圈在自己的身边,可心里的独占欲却又不愿。 简以骏不知道老板问这些做什么,只看到对方垂眸沉思,他暗忖这个活动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正当他的思维逐渐发散时,就听到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晚点把这次的活动方案给我。” 简以骏带着困惑应了声便出去,在下班前把活动方案交给了洛闻翊。 洛闻翊看完方案后,抬眸说:“这次的团建我带一个人去,到时房间帮我订两间。” 简以骏镜片后的眼眸掠过一抹诧异,虽然身为老板去团建也正常,但这在他们老板身上并不正常。不过这事现在只是在通知并吩咐他,所以他很识相没有多问,只应承了声:“好的。” 江景行回去后想到中午说的团建,还在苦恼该找个什么理由拒绝,那里有海,他是有些心动,但他想看海也只是想跟学长去,而对方的情况无疑是去不了的。 过了一会,正当他想好要给陈梦发消息拒绝时,手机就来了洛闻翊的来电。 江景行还没接嘴角先弯了个好看的弧度,急忙点了接听开心道:“学长。” 手机里缓缓传来另一头洛闻翊低沉的嗓音,“嗯,在家吗?” 江景行点点头,随即想到对方看不到,又开口:“在的,学长下班了吗?” 洛闻翊捏了捏山根,黑眸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还没,小景想去度假山庄吗?” 江景行闻言怔愣了一下,话题的突然跳跃让他有点茫然,但随后明白中午那会学长应该听到他们的话,于是小声回答:“我就不去了,正要跟梦姐她们说。” 虽然隔着手机看不到江景行的表情,但洛闻翊仿佛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缓缓道:“我带你去玩。” 江景行神情困惑,“学长也要去团建的吗?可我也不是洛氏的人。” “洛氏的老板娘怎么不算洛氏的人了?”洛闻翊眉梢一挑,一本正经反问。 江景行正要回话,随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老板娘的意思,他小脸涨红,开始结结巴巴小声问:“什么……什么老板娘?” 洛闻翊轻笑一声,似乎看到电话那头的青年在他面前面红耳赤又手足无措。 江景行看到对方笑了一声却不说话,只觉得越发窘迫,但他想到洛闻翊的腿,仍想拒绝,“还是不去了,等以后学长再带我去玩。” “以后……”洛闻翊低低默念了一声,他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会不会又像当年那般说好的约定却再也无法实现,而且像他这样的人哪会有什么以后。与其等他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去,起码还有其他人。 “就这次跟大家去玩吧,如果下周末没什么事那我到时去接你。” 洛闻翊都已经这样说了,江景行也就不再拒绝,两人说了一会的电话,他才恋恋不舍挂断电话。 过了半晌,一声敲门声响起,江景行看了眼发现是大哥,于是干脆跟大哥提了下周末出去玩的事,想要对方帮他瞒着父亲。 江砚行目光紧盯着弟弟,奇怪问:“去哪玩?不说清楚不帮忙。” 江景行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小声说:“学长那边下周有团建活动。” 听到团建,江砚行眉头一皱,“你想去团建?想去团建玩那哥给你安排我们公司的团建,跑洛氏那边干嘛?” 江景行连忙拒绝:“哥,不用,我就是跟过去那玩玩。” “洛闻翊也去?” 江景行挠了挠脸,还是弱弱地点了下头。江砚行原地走了几步,他就知道没有姓洛的,弟弟根本不可能会愿意跟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去什么团建。 江景行看到大哥一脸不悦,轻轻拉扯对方的袖子,软声请求:“哥,你就帮帮我嘛。” 江砚行揉了揉额头,真不知弟弟到底被洛闻翊下了什么蛊。他想了想,略带疑惑问:“洛闻翊那种情况也去?你们要去的是哪里?” 这个问题江景行刚也想了,觉得学长去也不是不行,到了那里他们可以不玩海,只两人随便逛逛就行,于是认真回答:“学长又不是不能出门,就去宝市的度假山庄。” 这个度假山庄是邻市的,江砚行没去过,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想着回头让林宇查查那边。 江景行看大哥突然不说话,他疑惑地叫了几声:“哥,哥?” 江砚行轻叹了口气,觉得弟弟已经没救了,都成夫唱夫随了,连对方的团建都也要跟着。 “我知道了,到时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江景行乖乖点头,眉梢眼角都是欣喜,清澈的眼眸也亮晶晶的。 团建很快如期到来,这天是周五,大家下午提前集合。因为度假山庄是在邻市,距离不远,公司直接包了辆大巴,想要自己开车的可以自己去,不想的就可以跟着公司的车,而洛闻翊则带着江景行让老陈开的私家车。 陈梦跟李秀芳后来把江景行的名字报了上去就跟江景行说了到时具体集合的时间地点,结果对方却说不跟车,这让两人困惑至极。 这天大巴很快开到了宝市,宝市是个旅游城市,平时逢节假日来这的人不少,这天周末同样人来人往不少。 这次要去的度假山庄是叫天成度假山庄,在宝市也是远近闻名,很多本地人平时都会去那悠闲过个周末。 车子进了宝市,拐了几条路,很快就到了度假山庄。这里环境幽静,景色优美,各色各样的小花探出头,随风摇晃,树木抽出嫩绿的枝芽,鲜绿的叶子彰显着生机勃勃。 众人一下车就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心情一阵愉悦。 陈梦跟李秀芳前面上了车就一直在担忧江景行能不能到,这下车后还没看到人,就来到简以骏面前,忧心忡忡问:“简哥,你有看到小江吗?这次他也跟我们一起来玩,但是昨天说不跟我们的车,可我们现在也都没看到他人。” 简以骏推了推眼镜,想到老板多带一个人还要他订两间房,显而易见,这带的估计是小少爷,他正考虑该怎么解释,只见洛闻翊的车子便到了。 除了简以骏,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次的团建老板也会来,于是一个个站在原地看到那辆眼熟的迈巴赫,一时有些傻眼,有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车牌号是我们洛总的吗?” “不能吧,洛总从不参加任何团建,何况他的身体……” 众人三五成群小声讨论,只见车子一停下,司机先下车去后备箱拿出轮椅。于是,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就算认不出这辆车,凡是见过洛总的基本也能认出他的轮椅,何况正好跟随他们到来又坐轮椅的,除了洛总也别无他人。 很快,他们就看到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好看的青年,他们发现不认识这人,而陈梦跟李秀芳看到江景行,一时眼眸瞪大,嘴巴不由自主张了张。 全场只有简以骏冷静地走到车子那,江景行看到简以骏先打了声招呼,随后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站着好多人,大家都朝这边看,目光有着好奇跟惊讶,甚至也有对他的隐隐打量。江景行有些紧张,忙低头垂眸。 洛闻翊一下了车就注意到江景行的异样,又看了看那边站着的一群人,随即对简以骏淡淡问:“他们都站在那做什么?到了就该进去。” 简以骏马上明白老板的意思,于是又走过去那边,让大家可以进去了。 众人尽管心里都好奇老板怎么会跟来,而且还带了个不认识的青年,但这会听到简助的话,也都一个个陆陆续续进了度假山庄。 到了山庄的酒店,大家都各自拿好自己的房卡就直接回房了。 江景行跟在洛闻翊的身旁,简以骏跟前台拿了两张房卡就对洛闻翊说:“洛总,你们的房间都是在7楼。” 简以骏特意订的这两间房是高级套房,跟公司其他人不在同一层,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是只订一间房,但表面不露异常。 洛闻翊点点头,而江景行看到两张房卡微微张大双眸,心想出来玩为什么还要订两间房?于是,他看着简以骏的眼神有些哀怨,暗忖早知道私下偷偷让简哥订一间房就好了。 简以骏一边领着他们往电梯走去,一边莫名感觉到一股怨念。 【作者有话说】 众人:老板??? 学长:带老婆来玩 小景:简哥太不上道了 简助:怪我咯 元旦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开心哦~ 我又宅完了一年,已经不会主动跟人社交了,不过还有家人朋友同学,尤其24年开始写文又认识了你们,所以觉得也挺好的。虽然我们可能只剩十几天的陪伴了,但感恩遇见。 正文 第57章 三人很快到了7楼,房间号分别是702跟703。洛闻翊先带着人进了702房,里面很大,装修是欧式风格,客厅还有一面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山庄的风景。洛闻翊一一检查每个房间,再把房卡递给江景行。 江景行接过房卡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洛闻翊,嘴角下撇,神情委屈得不行。 简以骏莫名觉得自己站这有点多余,小少爷看着不开心的样子,说不定需要他老板哄哄。他推了推眼镜,悄悄走到门口关上门。 洛闻翊看到江景行不开心又不说话的样子,就像以往每次不乐意的时候,只会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人,他语气略带安抚:“我就住隔壁,有什么事就叫我。” 江景行垂着头,闷着声回了句:“哦。” 洛闻翊眸底划过一抹无奈,示意江景行靠近,然后快速在对方的唇瓣上亲了口,悦耳的嗓音轻哄道:“乖。” 江景行感受到唇上一触即分的温度,他倏然瞪大双眸,对方说话的呼吸拂在他耳旁,烫得耳尖发红,于是他只知道胡乱点了点头,又紧张地往门口看了看。 半晌,江景行看着洛闻翊离开把门关上,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最后他抿着唇笑了,想着晚上要想办法去学长那边睡才行。 由于这次出来玩的时间不长,江景行带的东西也不多,只有几套衣服。他简单地收拾了下,又在房里转悠了一圈。前面跟着洛闻翊检查房间的时候他没怎么留意,这次就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口小汤池,他蹲下看了看,一脸可惜,只觉得不能跟学长一起泡温泉实在遗憾。 待把房间都了解后,江景行就给大哥发了条消息报平安。江砚行回的消息特意问了句他是自己住还是跟洛闻翊住,江景行不理解大哥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如实说了自己住,江砚行因此很满意又叮嘱了他一声别的。 江景行休息了一会就往隔壁的703号房走去,到了那发现简哥已经不在,只有学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粗略扫了眼,发现房间的装修布局跟他的一样,估计这边的高级套房都是一样的。 洛闻翊看到他过来便开口问:“无聊吗?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景行只要跟学长在一起做什么都高兴,现在听到对方的提议,连忙点头笑着回答:“好啊。” 两人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说完就直接出了门。 天成度假山庄的风景不错,现在是傍晚,粉紫色的云朵大朵大朵地悬在天边,初春微凉的风轻轻吹着,路边的小花姹紫嫣红,树木绿意盎然,小道上也总有三五成群的人在随意走着。 江景行呼吸了一下空气,看到这些只觉得心情不由得愉悦。两人也没有特定目的地,只是随意走走。 洛闻翊看到江景行开心的眉眼,心里也莫名松了口气,他知道对方喜欢这些,却总要因为他而哪里都不去。 两人刚走了一段路就迎面走来公司的几个人,那些人一看到洛闻翊就开始紧张,随即一个个打招呼道:“洛总。” 洛闻翊神情淡淡,点点头。江景行有些好奇又紧张看了眼对面的那些人,对面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在看到江景行时眼眸亮了亮,就算打了招呼临走时还是不着痕迹又看了几眼。 江景行对此一无所知,他就像个好奇的宝宝只到处探头看山庄内各种有趣的东西。山庄的设施齐全,可玩的项目也多,有户外活动、温泉、观景等,甚至还有一片海滩。 洛闻翊边走边说:“这边挺多好玩的,你有想玩的可以去玩玩。” 江景行摇摇头,回答:“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 洛闻翊诧异,他侧目看着江景行,目光沉静,淡淡道:“这里还有海。” 提到海,江景行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了看洛闻翊,不知道对方提这个是什么意思,是想到他们当初的约定吗?他抿着唇,有些不安。 洛闻翊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他神情仍旧淡然,目光看着前方那一片花丛,“你可以去看看,不是喜欢看海的吗?” 江景行停下脚步,把手放在洛闻翊的轮椅上,垂眸坦诚道:“可我想跟学长去看。” 洛闻翊转过来对上江景行的目光,很快又移开,神情迅速闪过一抹自嘲,道:“我看不了。” “那我们就不看,反正海也没学长好看。”江景行眨眨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洛闻翊微怔,随即沉默了下来,神情晦暗不明。江景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要问,洛闻翊便开口道:“回去吧。” 两人一路回去,气氛有些沉闷,不再如一开始那般轻快,江景行心里暗自懊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 到了酒店楼下,洛闻翊突然问:“晚饭你要去餐厅吃吗?我叫简以骏他们带你去。” 江景行一路反思的思绪被打断,他啊了声,又呆呆问:“学长不吃晚饭吗?” “我在房里吃。” “那我也要在房里吃。” 洛闻翊闻言不赞同,嗓音也不由得沉了些,“你没必要跟我一起,来这里就要好好玩,接下来几天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好好玩,他们每天都会有一些活动安排。” “但我没有特别想玩的,我只想跟你一起而已。”江景行直言,语气还带了点委屈。 江景行说的是实话,他以前性格开朗还能有些爱热闹,后来在国外慢慢不再跟人来往,也开始惧怕人群,现在来这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他一向都喜欢黏着洛闻翊,两人就算只待房里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开心。 可洛闻翊却不明白这些,他只当江景行在顾忌他迁就他,对方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纪,自然爱玩爱热闹,他无法陪伴对方到处玩,总也不能把对方困于一处,年纪轻轻就得陪着他一直两点一线。 两人的想法在这点上完全不同,总是如同错频那般。 洛闻翊沉默了一会,也不勉强江景行,只轻轻滑动轮椅继续往前。 前台人员看到他们两人回来,气氛似乎有些古怪,没忍住又偷看了几眼,在这上班了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两个人,只是有些好奇并可惜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长得那么帅气却双腿残疾,一脸冷淡的样子好像生人勿近似的。 洛闻翊回到房门口,看到江景行也跟着,偏头看了眼对方,似笑非笑道:“你的房间在旁边。” “哦,我知道,但我想跟学长一起吃饭,等下在你的房里吃不行吗?”江景行理直气壮,还未等洛闻翊回答,他又继续:“不行的话那在我房里一起吃也行。” 洛闻翊眉梢一挑,眸底掠过一抹笑意,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人进了房。 过了半晌,他给酒店的服务台打电话要了个菜单,对着江景行说:“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反正学长知道我的口味。” 这话一出,洛闻翊一怔,他确实一直记得对方的口味,两人大学那会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一起吃饭的次数不算少,洛闻翊早就摸清江景行饮食的喜恶。 他也没再继续多问,只看了眼菜单便跟工作人员点了餐让其送到房间。 江景行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也不问洛闻翊具体点了什么,只一心想着今晚到底要怎么才能留下来。 洛闻翊点完餐,又去忙了会,忙完看着人似乎还在愣神,于是奇怪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晚要……”江景行没反应过来就一溜嘴差点把所想的事说了出来,说到半截才意识到什么,马上止住话题,又憋着气随便胡诌了句:“在想今晚要吃什么。” 洛闻翊静静看着江景行,沉静的目光似乎已经看穿这一切,直让江景行慌乱得不行,急忙喊了声:“学长。” “嗯?”洛闻翊喉间发出模糊的声响,随意应了声。 江景行立马把身子凑上前,眼睛一眨不眨,手心却在冒汗,随后他啾了洛闻翊一口。 洛闻翊怔了几秒,似乎不懂对方的这一行为,神情有些困惑。 两人一时安静不语,过了半晌,就在江景行想怎么蒙混过关时,房间的门铃突然响起,江景行马上跳起来大喊:“我我去开门。” 门开了,门口是推着餐车的送餐人员,对方看到江景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标准的笑容,恭敬道:“这位客人,这是您点的餐。” 江景行礼貌应了声便侧身让开一下,对方立马推着餐车走进来。 送餐员一进来便看到沙发那还有个俊美的男人坐在那,冷淡的眼眸朝他轻轻一瞥,直让他头皮发麻,不敢多看。他目不斜视,忙把餐车推到餐厅,又一一把餐盘摆放在餐桌上,做完这些把餐车要推到门口才转过身,恭敬道:“祝您们用餐愉快。” 江景行把门关上,又跑去餐厅看了看,看到上面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于是欢喜的神情流露出来,跑过去对着洛闻翊说:“学长,吃饭了。” 洛闻翊待刚刚的工作人员走后,才收起那副冷淡的神情,神情柔和了几分应道:“走吧,去洗手。” 两人很快就吃完晚饭,洛闻翊想到今晚公司安排的活动是泡温泉,于是开口问:“你想泡温泉吗?” 江景行闻言就在想学长这是在邀请他泡温泉吗?要是两人一起泡温泉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他的思维逐渐发散。 “小景,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洛闻翊一脸不解,看到对方的小脸有些泛红,他忙把手覆在江景行的额头上。 “啊?没有没有,我我就觉得房里好像有点热。”江景行慌忙回答,本就有些泛红的小脸似乎更红了。 “是吗?那我把空调调低点。” “不……不用。”江景行怕洛闻翊还在意这个,忙状似无意转移话题般问:“学长是想泡温泉吗?” 洛闻翊的视线认真打量着江景行,似乎在观察对方是否真的没事,半晌,才慢慢回答:“我不泡,不过今晚大家的活动是去泡温泉,想问你要不要去。”说完这句,洛闻翊似乎想到什么,又轻拧着眉说:“我们的房里也有温泉,要是你想泡可以在房里泡就好。” 他实在不喜欢江景行跟着一群人泡在一个池子里。 江景行一听到洛闻翊说不泡的时候,满脸失落,无精打采回了句:“我也不去泡。”随后反应过来后半句,于是目光闪烁,垂着的双手悄悄紧握,佯装镇定说:“我在房里泡就好,但是我那间房的温泉池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跟工作人员说了吗?”洛闻翊神情困惑,没想到这么大的度假山庄的高级套房还能出现这种问题。 【作者有话说】 度假山庄:风评被害 小景坐实小骗子,还是黏人精。他本身就爱黏着学长,大学有次尘哥没空,枫哥想叫小景陪他去看隔壁院校的比赛,想看看能不能认识几个妹妹。尘哥就说“闻翊这周末不去公司,你叫不动景行的”。 其实还是可以叫得动,只不过也会带上学长,但枫哥并不想要学长也去,因为大家的目光总会聚焦在学长身上。 正文 第58章 江景行怕学长真马上去找工作人员,于是赶紧回答:“找了。” 他说完这句缓了口气,随后才继续提出要求:“我今晚可以在学长这里泡吗?”说完还要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飘忽,神情镇定自若。 洛闻翊不回答,只是目光若有似无来回扫了几圈江景行的脸。江景行绷着张小脸,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露出心虚的样子而露馅。 过了半晌,洛闻翊似乎是信了这话,嗯了声。 江景行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他觉得这是今晚赖在学长这里的第一步,现在成功踏出这一步,他立马欣喜道:“那我回去拿东西。” 说完就如同一阵风似地跑了,洛闻翊看着门口怔了一下,神情若有所思。 江景行一回到房就把自己行李箱的衣服都翻出来,看了看自己带的两套睡衣都是普通的上下分式,他抿着唇心里懊悔,早知道来之前买套布料少点的睡衣了,但是如今无法改变,只能再想想办法。 他站起来转悠了一圈,琢磨着实在不行,到时见机行事吧,于是先把一直戴着的项链摘了下来放好,又在两套睡衣里选了黑色那套。 选好睡衣后,江景行看到自己带的沐浴露那些,拿起随即又放下,觉得到时应该用学长的沐浴露跟洗发露,这样就可以两个人都一样的香味了。 他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最后才拿好所有东西。 到了703号房门口,江景行先停下来,又深深呼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打气要镇定点。随后用房卡开了门,走进客厅看到洛闻翊坐在那对着笔电敲击着什么。 客厅开了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温柔地轻撒一地,室内安静得只有轻触笔电发出的极细微声音。 洛闻翊听到声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江景行开始全身僵硬,他笑了笑,乖巧叫了声:“学长。” 洛闻翊点点头,似乎毫无所觉,只如同往常般语气轻柔道:“我刚看了温泉,现在可以去泡了,不过等下别泡太久。” 江景行忙点头答应,想要说点什么,又把话吞了下去,拿着东西就进去温泉房。 温泉房空间挺大,做了内外分层,外面有一口温泉池,泉水很干净,正缓缓流淌着。里面是小小的淋浴间,放着一些基本的洗浴物品等。 江景行粗略看了看,先在淋浴间简单冲洗了下才到温泉池子里,最后舒服地呼了口气。他刚在学长面前总心虚怕露馅,学长随意的目光就让他有种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的感觉。 接下来还要继续再演,争取今晚留下来。 洛闻翊在外面虽然在处理工作,但总时不时关注着温泉房。他觉得江景行似乎有什么事,对方并不善于说谎,尽管很努力佯装镇定,但在他的眼里却是漏洞百出。 洛闻翊收回视线,轻笑了声,想着小狐狸总归也要露出尾巴的。 江景行一个人泡温泉索然无味,所以并没有泡很久,泡了二十分钟左右就起来了,随后休息会就去了淋浴间。 里面的洗手台上摆了几个瓶瓶罐罐,他刚一眼就认出其中一瓶洗发露跟沐浴露是洛闻翊的,因为对方从大学开始就只用这两款,想着估计是学长提前把东西放在这边。 他打开闻了闻,发现这味道没有学长身上的好闻,随即小脸微红,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一样还偷偷闻人家的味道。 江景行不敢在里面磨蹭太久,只是洗澡特意把沐浴露多抹了些,简单洗完后,穿衣服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着衣角,纠结了下就把扣子解开了两颗,又扯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 做完这些后,他慢慢走出温泉房,平时的一步拆分成几步慢慢挪动,待走出门口站在客厅的不远处就不动了。 洛闻翊听到动静,冷淡的眉眼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江景行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本就白皙的皮肤被黑色衬得更白。白嫩的小脸泛着红,头发湿润,有几滴水滴顺着侧脸的轮廓缓缓滑落,滑过精致的锁骨,又继续没入胸膛内。 洛闻翊的眸光暗了暗,喉结不自觉滑动了下,深邃如墨的眼眸深处的情绪似乎在不断地翻腾。很快,他收敛神情,像在压抑着什么,又别开眼,略带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过来。” 江景行很紧张,由于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加上前面又一直撒谎,这让他一时不敢过去。但想到什么,他还是听话地走过去,站在洛闻翊的面前垂眸,不敢说话。 洛闻翊抬眸看了他一眼,神情严肃,随即抬起手直接把他的衣领合拢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又把被解开的两颗扣子缓缓扣好,语气一本正经道:“衣服要穿好,去把头发吹干。” 江景行微瞪大双眸,心想就这? 学长就这么不解风情! 洛闻翊看着他呆立不动,慢条斯理问:“怎么吗?” 江景行神情哀怨,心道,你还好意思问。 大概是江景行的哀怨太过实质化,洛闻翊低低笑了声,眉梢一挑,“小景有什么不满的吗?” 江景行看到对方的笑,又开始紧张,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洞悉,只呐呐道:“没有。” “那快去把头发吹干,不然会着凉。” 江景行乖乖去把头发吹干,心想刚刚那招都没用,难道是现在自己没有吸引力了?一招不成,只能再想一招。 洛闻翊看着人进去,随后垂下眼睑,摇头失笑,自家宝贝又使坏了。 过了半晌,江景行吹完头发出来,平时柔软的头发这会有些蓬松,一副乖巧的样子。洛闻翊心里动了动,揉了揉江景行的脑袋,说:“不早了,明天还要出去玩,今晚要早点睡。” 江景行闻言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可怜些,小声说:“学长,我能在这里睡吗?你知道我不敢一个人睡的。” 洛闻翊想起这茬,上次他是觉得这是江景行特意找的借口,所以这次没准备熊。 江景行又开始心虚,他看到洛闻翊没说话,只是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巡了一圈,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怕被对方看出端倪,急忙继续说:“那套房那么大,房间那么多,又是陌生环境……” 洛闻翊随意点了点头,慢悠悠问:“是想要睡觉抱着熊吗?可现在这么晚也买不了熊,明天看看这里有没有熊再给你买。” 江景行心里嘀咕,这重点不是熊啊。于是,他干脆也直白坦言道:“不用,我想在你这里睡。” 洛闻翊漆黑的眸光一直注视着江景行,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又看了看这里的另一间房,说:“这里有两间卧室,那你睡另一间。” 江景行怔愣几秒,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神情萎靡道:“哦。” 两人说好后,江景行就把自己的行李干脆都拿过来,看到洛闻翊似笑非笑,心虚地眨了下眼,说:“学长,要不把我的房退了吧?这样还能省钱。” “不用,就留着吧。”洛闻翊说完停了下,又继续说:“晚上要是有事就叫我。” “好,学长晚安。”江景行乖乖点头,不敢再造次。 凌晨,江景行还没睡着,他在床上翻滚了几圈。他虽然不是不敢一个人睡,但睡觉有点认环境,如果是陌生的环境就会很难入睡,除非身边有熟悉的人。 想到一墙之隔的学长,他想着要不要半夜偷偷爬床,但随即想到学长大概会不开心。轻叹了口气,回想着今天的一切,总觉得这次出来学长的情绪一直不高。 江景行胡思乱想了一会,觉得有点口渴,便打开床头灯,想要出去倒杯水喝。 刚走出房门,看到客厅那有一丝光亮,他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悄悄走过去探头看,结果发现洛闻翊正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江景行站在后面,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背影,那背影被客厅的小灯投射在地板上,影影绰绰。 洛闻翊的整个背影透露出一种孤寂,江景行突然觉得,两人看似熟悉融洽却摇摇欲坠的关系,那摇晃的速度现在似乎在加快了。 他上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有些犹豫。 洛闻翊好像后面长了眼睛,这时转过头,看清是他,奇怪问:“怎么还没睡?” 江景行看自己被发现了,就继续往前走到洛闻翊的身边,小声嘟囔:“这话应该我问学长,那么晚了学长不睡,一个人在偷偷看什么?” 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闪着几颗星星的夜空,今晚的月亮是一轮弯月,长长的,细细的。不远处是一排排小木屋,有的亮着灯光,有的一片漆黑。 江景行没听到回答,他干脆直接坐在地板上,靠着洛闻翊的轮椅,也看向窗外。 洛闻翊皱了皱眉,语气严厉了点:“地上凉,起来。” 洛闻翊的脸在微弱的灯光里有些模糊,江景行看不清对方的神色是不是在生气,他正想说不凉,却突然想到什么,于是丢下一句:“学长等下我。”就向餐厅那边跑去。 【作者有话说】 小景:se诱失败 小景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他有时某些方面是十分大胆的,尤其会私下悄悄干票大的。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小景偷偷上网查了各种,买好东西,学着网上教的穿男友衬衫喊学长老公,学长受不住但又觉得两人都是第一次怕他受伤就说等下次准备好,小景直接拉开抽屉指着东西说:“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营养液的显示是不是会延迟啊?我昨晚才看到营养液增加,发现是鹤宝1号送的,谢谢啊啊啊!虽然这延迟让我少了快两天的快乐,但还是超开心的,觉得这是新年当天对我的新年祝福,而且这是从去年延续到今年的喜欢。 正文 第59章 江景行很快又跑了回来,怀里抱着几罐啤酒,把它们一一放在地上,自己又坐了下来。 仰着头看着洛闻翊道:“学长,我们来喝酒。” 洛闻翊被江景行这一着弄得有些懵,他眉梢一挑,问:“大半夜喝什么酒?” 江景行一脸无辜:“现在有美景,我们可以聊月亮,聊星星,聊人生哲学,当然要喝酒了。” 洛闻翊闻言眼眸蕴满笑意,他一只手支着额角,看着人,好笑道:“你那酒量一口醉,估计还没聊上两句。” “那也没关系。”江景行说完就拿起一罐啤酒。 洛闻翊忙把他的啤酒夺了过来,阻止道:“不准喝,现在回房好好睡觉。” 江景行看到啤酒被拿走,瘪了瘪嘴,委屈道:“不想睡,我睡不着。” 洛闻翊眉头轻蹙,揉了揉对方柔软的头发,放轻了声音问:“为什么睡不着?” 江景行低头垂眸,看着地上那一小团光,轻声回答:“就是睡不着。” 室内很安静,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地板上。洛闻翊看着江景行露出的那一截脖颈,又白又长,很脆弱似的。他心里轻叹一声,语气轻柔道:“那有什么事可以跟学长说说。” 江景行不抬头,只摇了摇头,不言语。 时间在走,夜色越发浓郁,洛闻翊看到江景行这般低眉顺眼不言不语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很闷,嗓子微微发涩,嘴巴张了又合上。 片刻后,他摸了摸江景行的头,语气越发轻柔哄道:“那我给你讲睡前故事,现在乖乖回去睡觉,好吗?” 江景行听出洛闻翊的担忧跟心疼,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开心让对方这般,于是微抬起头,朝着人软软地笑了笑,语气似撒娇般:“那学长也要睡。” “嗯,等你睡了我就睡了。” 江景行得到应承就站起来,看到地上的啤酒又想蹲下去拿,洛闻翊看到,拉着他的手阻止,“就这样放着,明天再放好。” “不行,我拿过来的,我现在去放好,很快的。” 说完,江景行就把那几罐啤酒又抱了起来放回冰箱。 待做完这些,他往卧室走去,洛闻翊滑动轮椅跟着。江景行去了一趟洗手间才躺到床上,洛闻翊给他盖了盖被子,他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洛闻翊,似乎是怕人一转头就走了。 洛闻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温柔问:“想听什么?” “小王子。” 洛闻翊怔了一下,这是当年每次江景行要他哄睡觉听的故事,那时他还逗趣对方怎么听了那么多遍也不腻。 这个故事当年他讲过很多遍,早就烂熟于心,虽然现在过了几年,但仍有印象,于是开始缓缓说起来。 江景行闭着眼,听着熟悉的声音跟故事,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 良久,洛闻翊讲完故事,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床头暖黄的灯光洒在上面,使那精致的眉眼覆上一层柔光,漂亮得晃人眼。 他看了很久,似乎想要把这张无论过多久都仍旧令他心动的脸刻入心底,随后缓缓低下头,深邃的眉眼掩不住满满的爱意,最后在那淡粉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神情温柔低喃:“宝贝晚安。” 第二天天光大亮,江景行似乎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只觉得全身神清气爽,随后昨晚的记忆慢慢回归。他忙起床跑出去,看到洛闻翊正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茶几上放了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他在这还能隐约闻到浓郁的咖啡香。 洛闻翊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皱着眉,提醒道:“穿鞋。” 江景行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哦了声,就慢吞吞回房穿上拖鞋,又去洗手间洗漱。 洛闻翊看他醒了,便叫客服人员送早餐过来。 江景行洗漱完出来,闻到豆浆油条的味道,他跑去餐厅看了看,看到上面都是他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豆浆、油条,还有两屉小笼包。 他高兴得又跑去客厅,笑眯着眼问:“学长吃早餐了吗?” “还没,等你一起。”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吃。” 江景行高兴得拉着人去吃早餐。 两人吃完早餐,洛闻翊怕江景行跟着自己在房里闷,于是就把人带出去玩。公司今天安排的活动是室内活动,他想了下还是把人带到公司众人玩的那块休闲娱乐区。 两人一到那,公司原本在玩闹的众人瞬间噤声,大家紧张地看着洛闻翊,忙喊道:“洛总。” 简以骏看到老板,走过来问:“洛总有什么安排吗?” 洛闻翊侧过头,问一旁的江景行:“小景有什么要玩的吗?” 江景行一看到满室内那么多人,有些局促,他抿着唇,摇摇头,小声回答:“学长,我没什么想玩的。” 洛闻翊皱了皱眉,一直偷偷看着他的众人心立马提了起来,有几个部门经理忙走过来,干笑了声:“洛总。” 洛闻翊点点头,淡淡道:“你们玩你们的就好。” 几人又忙转过头给众人打了眼色,大家便不再静静呆站在那。 这几人中的林阳呆呆跟着走,视线却一直看着洛闻翊那边,身边的好友拉了他一下,说:“别看了,我们继续玩我们的。” 洛闻翊还在试图劝说江景行去玩,他目光扫了一圈,“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小景想玩什么让简助带,要不去游戏城玩玩?” 简以骏闻言如同收到指令般,看着江景行笑道:“这里确实很多可玩的,可以告诉我喜欢什么,我帮忙安排。” 江景行还是摇摇头,他拉了拉洛闻翊的手,道:“学长,我们出去走走就好。” 简以骏以为小少爷是对室内活动没什么兴趣,看到对方说出去,于是推荐:“户外活动有钓鱼那些,钓到的鱼可以带走,也可以加钱让山庄的厨师加工。” 听到鱼,还有想到钓鱼可以跟学长一起,江景行的眼睛亮了亮,对着洛闻翊激动道:“学长,我们去钓鱼,到时让人把鱼煮了。” 洛闻翊闻言怔了一瞬,瞧着对方一脸激动,想到江景行喜欢吃鱼,觉得这钓鱼确实不错,于是点点头,“好,到时可以红烧清蒸。” 简以骏看到两人对钓鱼达成一致,于是心里松了口气,随后领着两人去钓鱼场那边。 天成这边的钓鱼场是二十余亩的湖面,湖里有各种各样的鱼正在悠闲地游来游去,湖岸上有一座水光特色的凉亭,湖边的树木小草一片绿意,微凉的风轻轻吹着,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今天的天气不错,亭子里早有一些人坐在那悠闲垂钓。江景行一行人一来到,几人出色的外表就惹得大家频频偷偷打量。 洛闻翊无视那些视线,面无表情。简以骏温和道:“洛总,这里可以垂钓,你们先坐着,我去拿工具。” 江景行觉得那么多东西不能都让简哥一个人拿,于是也跟着说:“学长,我也去拿。” 简以骏本想拒绝,结果洛闻翊却开口:“好,我在这里等你。” 江景行开心地跟着简以骏往钓鱼服务中心那边走去,到了那,他正看着简以骏跟工作人员交谈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男音:“你好。” 江景行闻言看了看旁边,只见旁边站着个阳光帅哥,正一脸笑眯眯。他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于是又看了看两边都没其他人,对方好像确实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便礼貌地点点头回应。 林阳刚在室内看到人走了,后面忙跟好友撒了个谎悄悄出来,这会正好看到青年没再跟在洛总的身边,才终于找到机会上前搭话。 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江景行,继续说:“我叫林阳,你叫什么?是公司新来的吗?我之前都没看到你。” 江景行眨了眨眼,困惑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这人是昨天他跟学长碰到的那五个人之一,知道是洛氏的人,他的警惕松了些,但也只回答:“不是。” 林阳有些疑惑对方竟然不是公司的新人,但看对方没报名字,他正想继续说,结果这会简以骏跟着工作人员带了鱼箱鱼竿那些走过来。 简以骏看到林阳,停了一下,点点头打招呼:“林经理。” 林阳也忙回道:“简助。”说完看了眼江景行,又继续道:“你们这是要去钓鱼吗?正好我也想去。” 说完就跟工作人员也要了一套工具。 简以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是老板要钓鱼,你确定真要跟老板一起钓鱼吗?然而还未等他找到合适的话委婉提醒,江景行就接过工具,急切问:“简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简以骏温言回答:“可以。” 他本想再帮江景行拿几个工具,然而对方却不用帮忙,说自己可以。 林阳跟在一旁落后几步,随后跟简以骏打听:“简助,这帅哥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吗?叫什么啊?” 简以骏看到林阳目光热切,眸光也总是放在江景行的身上,有些奇怪,但以为估计是看到新面孔而好奇,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江景行的身份,总不能说这是老板娘不是什么新人。 最后只含糊回答:“洛总的人。” 林阳以为是洛总又新招的助理,他继续问:“那他叫什么?” 简以骏再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小江。” 林阳虽然知道这名字不是全名,但知道个姓也不错,于是满意点点头。抬眸看着前面江景行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就快步走上前殷勤问:“原来你叫小江啊,要不要我帮你拿?” 江景行看着这人总跟自己说话,有些困惑跟奇怪,他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但由于对方是学长公司的人,他也不能不搭理,只好礼貌回答:“不用,谢谢。” 林阳看着对方冷冷淡淡的样子也不生气,他昨天第一眼碰到这青年就觉得对方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只是除了看到青年总跟在洛总的旁边,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青年是谁,今天终于又有机会看到人,他想着怎么着也要跟对方搭上话,要是能认识有个联系方式就更好。 几个人的氛围有点奇怪,一路上林阳都在努力跟江景行搭话,江景行无法无视就偶尔回应一句。简以骏暗自打量林阳对着江景行热切又殷勤的样子,神情若有所思,最后心想对方该不会想跟洛总抢人吧? 正文 第60章 几人很快就回到钓鱼场,江景行还没走到凉亭,他看到即使坐在一群垂钓的人中,洛闻翊也犹如鹤立鸡群般惹人注目。 洛闻翊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等着,这会远远就看到了江景行几个人,两人的目光穿过距离,在霎那间相遇汇合。 江景行突然加快脚步,林阳在旁边正说着什么他也没留意,林阳看他走得快了,还喊了声:“小江。” 江景行满心满眼只有不远处的那个人,他走到后面甚至还小跑了起来。待来到洛闻翊的面前,就听到对方状似无奈道:“跑什么?”说完用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几滴薄汗。 江景行笑弯了眼,抱着工具靠近洛闻翊,欢喜道:“想快点来到学长的身边。” 洛闻翊怔了几秒,面前的青年满眼爱意和欢喜,他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下,努力控制了下才忍住没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什么亲密行为。 林阳刚就奇怪江景行怎么突然走那么快,待他走近了才发现怎么老板也在那里,他看了看江景行,又看了看后面的简以骏,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毕竟难得抓到机会跟对方相处,至于老板,可能就是来看看,等下就走了。 林阳想定后就直接往前走,然而待他刚走了几步,洛闻翊锐利的眸光便投了过来,目光似剑又似冰仿佛把他全身搜刮一圈,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吞了吞口水。 简以骏刚看到小少爷走得快了,这会也顾不上林阳,只忙着加快脚步把东西送过去,而且他暗忖林阳要是看到老板也在自然会知难而退。 然而林阳很快也来到凉亭,他先笑着对洛闻翊喊了声:“洛总。”随后就把目光放在江景行的身上。 江景行已经坐在洛闻翊的旁边,正摆弄着鱼钩,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 而洛闻翊本就敏锐,更别说别人的目光还是放在自己的宝贝上,他微眯着眼,冷冷地打量林阳,没做任何回应。 简以骏很快察觉到老板目光的不悦,他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修罗场,正想找缘由把林阳带走时,结果林阳一个上前凑到江景行的面前,边说着,还想动手,“你这样弄不对,我来帮你。” 江景行一感觉到有人靠近,就马上错开身子,轻轻皱了下眉头,不解地看着人。 洛闻翊整张脸黑得不行,他的目光阴沉得厉害,黑漆漆的瞳仁紧紧盯着林阳,瘆人得很。随即对着江景行柔声道:“小景,过来这边。” 江景行听到学长喊他,就把刚刚的不舒服压下去,忙过去洛闻翊的另一边。 洛闻翊对着他笑笑,“坐这里,那边的太阳晒,也有脏东西。” 林阳:“……” 简以骏:“……” 林阳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洛闻翊那边,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没看出来两边的阳光有什么区别,而且也没看到有什么脏东西。 不过他现在切实感受到老板那要吃人的目光,只是洛闻翊在公司一向冷漠至极,所以他也只当这是对方一贯的形象。 简以骏这会冷汗直冒,心里只想大喊你这觊觎人家的宝贝就算了,还想动手,要是老板的目光是箭,这会估计你已经万箭穿心了。 他怕等下林阳又搞什么事,一个团建回去就得看到老板直接辞退研发部的经理,于是干笑了声,就对林阳说:“林经理,我们还是去别处玩吧。” 林阳犹豫了下,又看了看洛闻翊跟江景行,虽然他不想放过这个能跟江景行相处的机会,但老板的脸色实在太沉,目光太冷,而且江景行坐在老板的另一边,估计接下来也没什么机会。 最后他也只得勉强笑笑,顺着简以骏的话回道:“好,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洛总了。” 简以骏心里狠狠松了口气,他觉得起码帮对方保住饭碗了吧。 两人走后,洛闻翊帮江景行弄了弄鱼钩装上鱼饵那些,佯装无意问:“小景认识林阳?” 江景行目不转睛看着洛闻翊修长有力的手指弄着这些,听到问话就抬起头,神情茫然,疑惑问:“学长是说刚刚那个人吗?我不认识,是刚刚跟简哥去拿工具的时候碰到的,他是学长公司的人。” 洛闻翊闻言脸色缓了些,说:“嗯,不用理他,不重要的人。” “好哦。” 两人全都弄好后就开始安静等着鱼上钩。 湖边风景优美,环境幽静,初春的风微微吹拂着,在这里垂钓的人颇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人一旁的鱼篓已经放了好几条鱼,大的鱼有三四斤,小的有一两斤。洛闻翊看了看日头,问道:“小景饿了吗?该吃午饭了。” 江景行看了眼鱼篓,一脸高兴,开心道:“嗯,学长,我们可以吃鱼。” “好,我让人安排。” 过了一会,简以骏带着一个工作人员很快出现,对着洛闻翊说:“洛总,我现在拿去加工,等下是要送到你们的房间吗?” 洛闻翊:“嗯,到时也送两份午餐过来我的房间。” 简以骏赶忙应承下来,跟工作人员收拾了下地上的工具,两人就提着东西离开。 片刻后,洛闻翊带着江景行慢慢往酒店走去,江景行一路上的心情都很好,他对等下的鱼有一丝期待,毕竟是他跟学长一起钓到的鱼,有一种成就感。 两人回去简单冲洗了下休息会,山庄这边的效率很高,几条鱼很快就搞好了,分别做了清蒸鱼、糖醋鱼、红烧鱼,同时还有几道别的菜,这些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餐车一推进来满满都是浓郁的鱼香味。 两人钓了好几条鱼,洛闻翊担心太多吃不完,就只让简以骏先让人处理一半,剩下的晚上再处理。 江景行看到那么多好吃的鱼,心里高兴,想到早上还问他在这玩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的大哥,于是干脆就拍了这些菜发给对方。 江砚行正在公司吃工作餐,他看了看自己面前寡淡的饭菜,又看了看弟弟发过来丰富的菜肴,顷刻脸上浮起一股无奈,随后又觉得弟弟吃得好比什么都重要。于是看到对方说这是他们自己钓的鱼,他回复消息还大肆赞扬了这些鱼的肥美。 江景行得到大哥的认可跟称赞后,十分满足,去洗了手后便开始跟学长大快朵颐。 午餐吃得太饱,江景行吃完就摊在沙发上有些难受,洛闻翊无奈,叫人送点消食片过来,又坐在他身边帮他轻轻揉一揉肚子。 江景行的身材虽不像洛闻翊那般结实有腹肌,但也没什么赘肉,他的皮肤白皙略柔软。尤其肚子那附近有痒痒肉,洛闻翊偶尔碰到,他就会受不了地倒在对方的身上,笑道:“哈哈哈,不行啦,学长不能碰那。” 洛闻翊满脸无奈,任由对方笑倒在他身上,他还依然尽职尽责揉着。 揉了一会,江景行也不再难受,他看着洛闻翊,笑眯眯地亲了一口,道:“谢谢学长,这是服务费。” 洛闻翊挑挑眉,似笑非笑:“这个服务费还不够。” 说完就轻捏着江景行的下巴,薄唇慢慢贴上去,含着对方的唇瓣轻轻蹂躏碾磨几圈,又逐渐加深力道。 江景行被深吻时还是不大学会怎么呼吸,一停下就开始大口呼吸,小脸泛着红,眼眸水润。洛闻翊的眸色暗了暗,又轻轻琢吻了他几下,温柔缱绻。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江景行奇怪,看了看洛闻翊,站起来丢下一句:“学长,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洛闻翊猜测应该是简以骏,提醒了下穿鞋便任由他过去。 江景行先看了看猫眼,看到门口站着简以骏才打开门。门一开,他看到简以骏的右手还提着一只毛绒大熊,于是神情流露出一抹讶异,问:“简哥,你怎么还带了熊?” 简以骏看到江景行出现在老板的房里也不奇怪,只温和笑了笑,回答:“这是洛总要的。” 江景行听到这个答案,倏然猜到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撒谎说的在家都是要抱着熊睡觉。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两人进到客厅,简以骏把毛绒熊递给洛闻翊,“洛总,已经干洗过了。” 洛闻翊接过来,转过身就递给江景行。 简以骏看到这情形,心想果然是给小少爷的,不然老板怎么会三番两次要他买熊,不过想不到小少爷这么喜欢这些玩偶熊。 江景行看到简哥瞄了他一眼,目光流露果然如此,又带着一股微妙,他顿时感觉脸皮有些发烫,呐呐接过熊,只想钻进这团毛绒熊里不要出来了。 随后洛闻翊特意问了下今晚的活动安排,简以骏开始汇报:“晚上安排是在休闲区那块的草坪上烧烤,时间是八点。”说完看了眼江景行,继续说:“小少爷到时可以一起来玩。” 洛闻翊点点头,没说什么。江景行挺喜欢吃烧烤的,大学那会经常拉着洛闻翊去吃,这会听到这个抬眸看了过去,但随即想到要跟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烧烤,就又不想了。 洛闻翊不清楚江景行的想法,他暗自沉吟了下。 待简以骏离开后,江景行看着毛绒熊发呆,这个熊跟上次学长送他的不一样,但尺寸比上次的大点。上次那只他拿回家就放到了床头,现在开始苦恼,再这样下去以后他的床都得堆满一堆熊了。 洛闻翊看着人发呆,奇怪问:“在想什么?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就是学长上次已经送了我一个。” “但这次在这里还要再住两天,没有熊你睡不好。” 江景行知道这是学长为他好,自己撒的谎自己哭着也要接受,但还是小声说:“我可以抱着学长睡。” 洛闻翊听到,眸底的某种情绪一闪而过,没有言语。 【作者有话说】 大哥收到小景发的鱼图。 大哥:小景好厉害,钓到那么多鱼,这些鱼一看就是非等闲之鱼,而且那么肥美……(此处省略几百字的赞美之词) 小景:是学长很厉害,这些都是他钓到的鱼,学长什么都会。 大哥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景:? 正文 第61章 晚上,夜幕降临,初春的夜风微微吹着,半个月亮斜挂着,繁星闪烁。 洛闻翊带着江景行来到公司安排的烧烤活动场地,到了那,大家已经把烧烤各类工具都一一架好了,旁边也放了各种各样的食材调料,还有几箱酒,一群人三三两两分开坐在草坪上聊天玩闹。 而当洛闻翊一出现,大家开始闭上嘴停下手,一个个紧张得不行,有的人还急忙过来打招呼,“洛总要来玩吗?想吃什么我们来烤。” 洛闻翊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不用,你们玩吧,我来看看而已。”说完就对简以骏说:“你带小景去玩。” “学长。”江景行微低着头,拉了拉洛闻翊的袖口。 “不是喜欢吃烧烤吗?你跟简助去玩会,我在旁边的咖啡馆那里,等下来找我就好。”洛闻翊柔声道。 这边不远处有家咖啡馆,露天的,坐在那的外面也能跟这边互相看见,江景行看了眼咖啡馆,只好点点头。 几个人眼见着老板走远,都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们早就注意到眼前这个好看的青年一直跟在老板身边,没想到这会老板还亲自把人送过来玩,有的人顿时就起了心思想打探一番。 简以骏游刃有余一一应付过去,随后把江景行带去陈梦她们那边。 陈梦跟李秀芳早就想跟江景行一起聊聊,只是对方总跟在老板身边,她们根本不敢凑到老板面前。这会看到江景行,就忙站起来,大喊:“小江来这里。” 陈梦带着点玩笑说:“小江,总算有机会跟你一起了,你这每天都跟在洛总那,我们都不敢找你。” 江景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确实黏人,出来玩也只会黏在学长身边,他用手指蹭了蹭鼻子,解释道:“梦姐,没有,是我跟公司其他人不认识。” “没事,有我们呢,而且大家聊聊就熟了。” “就是,出来玩就是大家一起才热闹开心。”李秀芳的话音刚落,一旁就插入一道男音。 陈梦一看到林阳就惊讶道:“林经理。” 林阳朝着几人笑了笑,又对着江景行热情问:“小江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江景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不用。” 简以骏一看到林阳出现就觉得头疼,他偷瞄一眼咖啡馆那边的老板,这边灯光昏暗,看不出老板是不是已经脸黑如锅底,但他真担心老板一个冲动直接杀过来。 他也赶紧跟着回答:“林经理不用忙活,我带小江去就好。” “没事,照顾新同事应该的,而且小江刚来,估计也不知道有哪些食材。”林阳摸摸头,笑呵呵道。 李秀芳眨眨眼,开玩笑揶揄:“哟,林经理这么热心照顾新同事啊。” 陈梦也跟着取笑:“能不能也照顾照顾我们老同事啊?” 林阳被人打趣也不生气,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几个人这边玩笑打趣,江景行就悄悄看了看咖啡馆那边的洛闻翊,随后又对着简以骏小声说:“简哥,我等下可以烤好东西带去学长那边吗?” 简以骏意味深长看了眼江景行,心道,小少爷是真黏老板,这会来烧烤还不忘要带给他们老板吃,脸上一如既往温和笑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带你去烤。” 江景行心里开心,眉梢眼角带着笑意使他那张脸更生动漂亮,林阳在一旁看得呆了,他刚在跟陈梦她们说话,没听清江景行跟简以骏的话。 江景行跟着简以骏要走时,就对陈梦李秀芳说:“梦姐,芳姐,我跟简哥去烤东西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帮你们烤。” 陈梦她们刚烤了一些鸡腿吃完,这会还不想继续吃,于是摆摆手拒绝:“不用,我们刚吃了些,小江跟简哥去吧。” 林阳看到两人离开,也忙跟上去,道:“我也去烤点吃的。” 简以骏一看到后面追上来的林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尤其对方还非要凑在江景行身边。 江景行只一心想着待会要给学长烤的东西,没留意身边的林阳,林阳几次试图搭话都被简以骏把话头接过去。 三人来到其中一个没人的烤架,烤架旁放了很多食材,江景行一一看过去,简以骏正想给江景行拿个盘子,结果林阳赶紧拿了两个,递了一个给江景行,热切说:“小江,给你,你有喜欢吃的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一起烤,烤这个我可在行了。” 江景行茫然地接过盘子,礼貌道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说完就去挑食材。 林阳被拒绝也不气馁,忙跟在身旁,看到江景行拿什么都要说一句:“小江喜欢吃这个啊,这个烤着吃最好吃。” 江景行不喜欢不熟悉的人太过热情,但碍于礼貌,他也只好点点头。 简以骏又偷偷看了眼咖啡馆那的老板,他觉得林阳在老板眼皮底下挖人实在是作死。 洛闻翊在咖啡馆的外面坐着,视线一直追随着江景行,咖啡馆这边的灯光略微明亮些,但草坪那只有几盏昏暗暖黄的灯光,他望过去只能看得清大概。这会看到除了简以骏还有一个人总是跟在江景行的身边,他微眯着眼眸,很快猜测到对方身份,本就冷淡的俊脸更是冷了几分。 江景行正慢慢烤着,油滋啦滋啦响着,他烤东西专心致志,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这时林阳在一旁拿着一小碗酱料,极尽找话题说:“小江,这个是我调好的料,你等下刷这个,保证好吃。” 江景行看了他一眼,有些搞不懂对方的言行,他摇摇头拒绝:“不用。” “你试试看,相信我。”林阳又把酱料递上去。 “咳咳。”简以骏清咳了两声,随即拿走林阳的酱料,温言道:“林经理,那我试试看,你不介意吧?” 林阳愣了一下,旋即赶忙道:“啊,不介意不介意,简助随便用。” 简以骏拿走酱料,又拉着林阳,问:“刚林经理不是说你烤这些在行吗?要不你指导下我,我不知怎么总把它们烤焦了。” 林阳茫然地啊了声,在他眼里,简助是洛总的得力助手,那就是个全能助理,现在竟然要他指导烧烤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干笑道:“指导谈不上,简助可能是油刷得少了,就容易焦。” 江景行全然不管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他刚烤完几串就迫不及待想去找洛闻翊,于是看了眼简以骏,说:“简哥,我去找洛总了。” 林阳闻言,忙抓住一切搭话的机会,连忙问:“小江要去找洛总做什么?还是别去了,洛总喜欢独处,不喜欢被打扰。” 简以骏听到林阳的话,心道,洛总就喜欢被小少爷打扰,你别拦着人家了。嘴上回应道:“好,你去陪洛总就好,我等下烤好再给你们拿一些过去。” 林阳看到江景行还要过去,继续阻拦:“小江,要不我帮你拿给洛总吧?” 江景行现在想去找洛闻翊还总被人劝阻,于是他木着一张脸,语气不开心:“不用,我自己去。” 简以骏看到林阳还想也跟上前去,只觉得这人怎么没平时那般有眼色啊,忙拉着人说:“林经理,你刚教的我还没完全听明白呢,能再说一遍吗?” 林阳嘴角抽了下,他觉得简助今晚的画风不太对,但眼看江景行已经走远,只好放弃。 江景行加快脚步来到洛闻翊的身边,一到那,就先笑了笑,嘴角弯了个好看的弧度,随即把整个盘子往前递到洛闻翊的眼前,犹如拿着什么得意之作般骄傲道:“学长,这是我烤的,你看看好不好吃。” 洛闻翊原本整张脸都已经冷得生人勿近了,看到江景行过来后瞬间神色柔和,看了看盘子的鸭翅鸡翅跟素菜,每个都烤得油光金黄,他笑着闻了闻,温柔道:“很香,小景烤得肯定很好吃。” 这一幕惹得一直暗暗打量洛闻翊的服务员啧啧称奇,原本她刚刚还想上前询问洛闻翊还要什么,就因为对方太冷了才不敢上前,结果这转眼来了个好看的青年,对方的神色就阴转晴了。 江景行爱吃,洛闻翊以前大学有空就会带他去吃各种好吃的,路边的小店都有去过,所以这会尽管在这间有格调的咖啡馆,四周的人都在品着咖啡吃着甜品,他也没有丝毫包袱,接过江景行递过来的鸡翅就咬了口,称赞道:“好吃,烤得刚刚好,也入味。” 江景行闻言高兴得眼眸弯了弯,说:“那我等下再去烤。” “不用,想吃什么让他们烤就好。”洛闻翊说完这句话顿了下,又问道:“你陪我会无聊吗?要是无聊可以去找他们玩。” “陪学长才不会无聊呢,而且好多人我都不认识。”江景行抿着唇,欲言又止,最后慢吞吞说:“学长,我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玩。” 洛闻翊怔了一瞬,神情晦暗不明,随即苦笑一声,说:“带你出来就是玩的,而我什么都玩不了,去不了,你要老陪着我待一个地方会很无聊。” 【作者有话说】 简助:作为一个成熟能干的助理,还得帮老板看住情敌。 正文 第62章 “学长为什么总觉得跟你一起我会无聊?”江景行不解,还有些气鼓鼓。 洛闻翊看着眼前的人,对方的眼里有着困惑还有些生气,那气鼓鼓的样子莫名可爱。他沉默片刻,随后刚刚的那声苦笑直接变成自嘲,“谁整天陪着一个废人哪都去不了会不无聊?” “废人”两个字就像一把利剑直接刺入江景行的心脏,又如同一只手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口又疼又闷。无论什么时候,他从不认为学长跟这个词能搭上边,于是也顾不上刚刚自己的那点情绪,只又急又慌想反驳。 这时,洛闻翊看向不远处,眼眸冷了冷。正离几步远的林阳托着一个盘子,看到老板冷漠的目光,瞬间身子僵硬,他是看江景行迟迟不回来,就想借着送点烧烤来看看。 这会看到江景行直接坐在洛闻翊的对面,有点奇怪,心想就算是生活助理也不至于还跟老板一起坐咖啡馆聊天吃烧烤吧? 但已经被看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前,到了那就强笑道:“洛总,我来送点烧烤,这都是刚烤的。” “是吗?我看林经理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洛闻翊语气慢条斯理,然而目光却是冷冰冰地巡视林阳全身上下,从他的头慢慢往下,到了那双长腿停了一瞬,又缓缓往上看着林阳的脸。 林阳心里冷汗直流,他干笑了几声,忙道:“哪里哪里。” 江景行奇怪地看着林阳,想到这人之前不让自己来找学长,现在还来打扰自己跟学长,尤其是还跟自己抢着送学长烧烤,顿时对林阳的印象直线下降。 洛闻翊看了看桌上的烧烤,再扫了眼林阳,冷冷道:“林经理有心了,我这里不需要烧烤了。” 林阳闻言拿着托盘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僵着,随即看了眼江景行,欲言又止。洛闻翊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越发阴沉,直接开口问:“林经理还有事吗?” 老板语气不悦还下逐客令,林阳是不敢继续待下去,但他还想江景行也跟他一起回去,于是踌躇了下,犹疑道:“小江要不要跟我回去?刚陈梦她们找你呢。” 江景行闻言,歪了下头,神情困惑问:“梦姐她们找我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林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陈梦她们也只是没看到人随口问了下,当时简以骏就回答了,这会他提出来只是想让江景行有个缘由跟他一起走。 洛闻翊看这人磨磨蹭蹭不走,还想把江景行带走,整个人的脸黑得如同一滩墨,心底极力压抑着不断升腾的烦躁跟怒意,毕竟任谁的珍宝被别人窥探觊觎都会极度不悦的。 然而还未等他再次说话,江景行就对林阳说:“那我等下发消息问问梦姐吧。” 林阳被这么一句话噎住,心想难道对方不觉得洛总恐怖吗?自己刚刚都已经递台阶了竟然不顺着跟自己走,他正想继续说明白点,洛闻翊面无表情再次出声问:“林经理还有事吗?” 嗓音压着不耐,却也冷得不行。 看到洛闻翊又黑又沉的俊脸,眉眼散发着冷气,平时上位者本就强势压迫的气势陡然上升,林阳险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吞了吞口水,只好说:“洛总,我没事先走了。” 说完又看了江景行几眼,最后才原路返回。 两人刚刚的话被打断这会也没人想接上,江景行看着学长似乎整个人都不高兴,于是呐呐喊了声:“学长。” 洛闻翊刚还沉浸在林阳整个人带来的不悦中,一听到江景行的声音,神色才慢慢缓和,他看了看烧烤,抬眸温和问:“怎么?快吃,要凉了。”说完又对江景行问了句:“小景想喝什么?” “果汁就好。”江景行停了下,眉头轻蹙,思考了下,继续问:“学长是因为林阳不高兴吗?” 洛闻翊听到江景行叫对方的名字,语气醋溜溜道:“小景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江景行啊了声,小声解释:“他自己说的,我觉得他很奇怪。”说完似乎觉得这样说别人不好,于是止住了话头。 洛闻翊反倒起了兴趣,饶有兴致问:“怎么奇怪了?” 江景行挠了挠脸,看了下四周,把头往前凑近,压低声音说:“他总跟在我身边,还总会问我要不要帮忙什么,就有点……”说到这里,江景行停了下,貌似在思索该用哪个词形容,最后才继续慢吞吞说:“殷勤?你说他是不是看我总跟着你,以为我是你眼前的大红人,所以想跟我搞好关系啊?” 江景行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暗自点点头,难怪最后对方还来送烧烤,肯定是看到自己送就觉得老板喜欢吃烧烤,赶紧来老板面前献殷勤挣表现分了。 洛闻翊听完江景行的话,怔忪了片刻,看着自家宝贝那认真又肯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顷刻蔓延上来,刚刚的那些不悦倏然消散。 他煞有其事般点点头,手握拳抵着唇笑了声,一本正经肯定道:“有道理,小景那么聪明,都能想到这里了。” 被洛闻翊当面夸奖,江景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抿着唇,清亮的眼眸弯得像月牙。 洛闻翊语带笑意继续逗趣:“确实是大红人,还是宝贝,谁说的话都没小景好使。” 江景行小声嘟囔了句:“哪有。” 虽然洛闻翊知道江景行误会了,但他也没戳穿林阳的心思,只在心里自己暗暗吃醋,想着最好明天能让林阳别又来眼前晃。 两人在咖啡馆待到晚点才回去,明天是这次团建的最后一天,公司那边的安排是去海滩那里玩。经过林阳这事,洛闻翊也不想再让江景行跟着公司的人一起玩,但他这次主要就是想让江景行看看海,而自己的情况又无法陪对方去。 每每这个时候洛闻翊心底深处的那些自厌更加重了,这些如同一条藤蔓把他缠得更紧,时不时让他喘不过气。在无数的日夜里它们总会在夜晚如野草般疯长,又会在第二天太阳跨出地平线时被他狠狠压回心底,佯装表面如常。 第二天,陈梦她们给江景行发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去海滩玩玩,江景行很快回消息拒绝了。他看了看洛闻翊,有些奇怪,学长今天竟然没有劝他跟公司的人一起玩。 殊不知洛闻翊的打算是公司的活动时间是早上,他下午再让江景行过去玩,怎么也要错开跟林阳的时间。 江景行即使出来也没什么心思自己出去玩,大概是两人曾经的分开带来的不安感,他比以往更黏洛闻翊,对方待在房里处理工作,他就会安静待在一旁玩手机。 上午林阳还想寻找江景行一起玩,他想着海滩这边老板无法跟着来,两人就可以有相处的时间。然而一上午的时间都没看到江景行,佯装无意询问陈梦他们,也只得知对方不来玩。 林阳有些遗憾,最后只好想两人一个公司,以后回了公司上班也总有机会再见面。 下午,太阳没那么晒,洛闻翊便带着江景行出去。 江景行奇怪问:“学长是想出去逛逛吗?” “去看海。” 江景行停住脚步,嘴巴张了张,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知道洛闻翊的轮椅很难过去都是沙子的海滩那边,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明。 洛闻翊似乎看穿他的想法,语气淡淡:“我不过去那,走吧。” 说完便滑动轮椅,江景行忙跟上去,神情隐隐不安。 周末的度假山庄很热闹,山庄内的每条小路跟各个娱乐区都有不少人,洛闻翊无论长相还是坐轮椅的行为都过于引人注目,很多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他熟视无睹,神情一片淡然。 两人穿过一条小路,很快就来到一座木屋前,木屋上面零散坐了几个人。抬眼望去,前方就是一片金灿灿的沙滩跟波光粼粼的海水。 洛闻翊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在海滩边嬉笑玩闹的人群,侧头对江景行说:“我在这等,小景去玩会。” 江景行抬眸看了下不远处,蓝色的天空漂浮着白云,蔚蓝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海边有不少小孩在玩闹,还有情侣在手牵手散步,沙滩上的躺椅坐着各种各样的人,一切看起来热闹又美好。 他看了几眼就垂眸看着洛闻翊,道:“学长,我看完了。” 洛闻翊神情困惑,似是不解。 江景行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学长不是说要来看海的吗?现在海我已经看了。”说完又小声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洛闻翊怔了一秒,漆黑如墨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景行,眸底最深处的情绪复杂难明。 良久,他偏了偏头,深邃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海,语气平静道:“ 你不用做什么都迁就我,也不用把我当特殊人群看待。” 江景行急忙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洛闻翊闻言却不言语,偏淡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之间片刻的缄默让江景行心底闪过一抹慌意,自从来了这边后,他总觉得学长不太一样。他心底迷惘又难受,可学长的要求他也总是会去做,所以静默了半晌,他主动开口:“那我去玩会,学长在上面等我。” 说完就往海滩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洛闻翊,随后才继续往前。 洛闻翊的视线紧随着他,神情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眸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小景:他肯定是为了学长想跟我搞好关系 林阳:…… 看到有全地形轮椅那种特殊轮椅可以去沙滩这些,但学长的是普通轮椅。 正文 第63章 江景行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鞋子陷下去了些,他干脆把鞋子脱了,裤腿卷了起来,往前几步看着那一波又一波海浪不断翻滚卷动,感受海边潮湿的气息。 这会他似乎被海边的喧闹受到感染,嘴角也泄出一丝笑意。回头抬眼看了看洛闻翊,对方仍保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看着他,他用力挥了挥手。 随后有一对情侣牵着手从他面前走过,他看着两人开心的笑容,十指相扣的双手,神情露出一抹羡慕。 江景行光着脚往海水边走了几步,有几个小孩在玩闹,不小心撞到他,一个小孩忙道歉:“大哥哥,对不起。” 他弯下腰看着小孩,摇摇头回答:“没关系。” “大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哦。”旁边的小女孩眼睛不眨地看着江景行。 江景行闻言,呆愣片刻,随即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认真道:“你也很好看。” 小女孩被夸奖,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旋即羞涩问:“那我长大后可以当大哥哥的新娘子吗?” 这话一出,刚刚的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马上响起,“顾婷婷,你看到谁都要当人家的新娘子,羞不羞?” “我才没有,因为大哥哥特别好看我才想的。”小女孩反驳,随即又看向江景行,执着道:“大哥哥,你还没答应我呢。” 江景行神情出现一抹错愕,很快回过神,说:“大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答应你。” 小女孩左右两边看了看,又仰起脸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我都没有看到。” 江景行直起腰,看向洛闻翊的方向,对着小女孩说:“他在那里。” “那为什么他不下来陪你玩呢?他是不是不喜欢你啊?大哥哥还是喜欢我吧。” 江景行摇了摇头,仍旧看着那边,目光坚定道:“不是,他只是暂时出了点问题无法陪我,我以后只喜欢他一个人。” 小女孩鼓了鼓脸还想说,这时有一个温柔的女人急忙走过来拉着她说:“婷婷,要下雨了,我们现在回去。” 说完也拉着另外一个小男孩走了。 小女孩忙回头喊道:“大哥哥再见哦。” 江景行闻言正奇怪刚刚的晴天怎么会要下雨,结果突然一声轰隆,一道闷雷在头顶的天空炸响,刚刚的万里晴空也逐渐乌云密布,天色的突然昏暗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海边的人群忙收拾东西四处散去,江景行看了眼不远处的洛闻翊,对方似乎也要往他这边走。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弯腰穿上鞋,结果眼眸扫到脖子空空,急忙起身扯了扯衣领,又摸了摸脖子,还是什么都没有。 项链呢? 江景行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只看到一群人在急促离开,细软的沙子留下了很多杂乱的脚印,一个覆盖着另一个。 头顶的惊雷仍在时不时响起,天色更暗了,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长空,照亮了那汹涌的海浪,海浪翻腾滚动,一波一波往岸上涌动,在远处看着像要把人吞噬。 江景行顾不上这场即将来临的暴雨,一心只顾着低头找项链。 洛闻翊的视线一直紧随江景行,他看到对方被几个小孩撞了下,紧张得轮椅都往前滑动了两步。 这会看到昏暗的天色跟四处奔散的人群,听着轰隆不止的雷声,发现江景行却没有往这上面跑,低着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神情慌张,滑动轮椅向前,嘴上大喊:“小景回来。” “轰隆……” 惊雷闪电再次齐登场,巨大的雷声掩盖住了洛闻翊慌张害怕的声音。越发浓黑的天空突然朝下倾泻一波波雨水,这场酝酿没多久的大雨终于在一声雷声一道闪电后急促来临。 海浪翻滚得更厉害了,江景行不停地在四周转,时不时蹲下来扒拉沙子。在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后,他也顾不上全身湿透的自己。找了一会,他看到左边有一点银光,忙跑过去扒拉,终于看到一直戴着不离身的项链。 他急忙捡起来,这时头顶的天空又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乌云压得极低,一波波的浪潮仿佛在朝他涌来。 洛闻翊看得心惊,瞳孔紧缩,一时忘了自己的腿,只急得想站起来跑过去,结果却跌落在地,嘴里仍大喊着:“小景。” 轮椅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又淹没在雨声里,双腿跌落磕在沥青路面无法动弹,撑在地上的双手磕破了皮渗出血,洛闻翊毫无所觉,两手扒着地面,拖着腿又往前爬了几步。 江景行抬眸,瞳孔映照出那一波波浪潮,之前深蓝的海水变成黑压压一片,暴雨倾泻,雷声雨声海浪声交织一起。 他忙退后,随即转身往洛闻翊的方向望去,却看到对方跌落在地上,慌得急往那边跑去,边跑边喊:“学长。” 洛闻翊刚刚那么急切地想站起来跑过去,却始终只能跌落在地上,瓢泼大雨淋湿了全身,平时人人仰望的他这会狼狈不堪。 他红着眼,手背青筋突起,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似是放弃般颓丧地坐在地上,只一双眼睛紧盯着江景行那边,而刚刚那一幕犹如慢镜头不停地在他的大脑搅动,搅得他生疼。 待江景行跑到眼前,洛闻翊想到刚刚的场景,仍旧后怕,声音不由大了点,“刚刚你为什么不马上跑回来?” “我……我的东西掉了,我找了下。”江景行一时无措,说话磕巴,他看到洛闻翊的双手有伤口,衣服脏污不堪,轮椅跟平时铺在腿上的毯子掉落在一旁。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忙弯腰把轮椅放好,又想把洛闻翊扶起来坐回轮椅,“学长,你是不是受伤了?我扶你起来,我们先回去。” 然而洛闻翊却不愿,平时总是纹风不动的情绪这会突然尖锐了起来,他把江景行手上的项链扯了过来,大声质问:“什么东西能值得你这样去冒险?” 话音一落,待看清那条项链,一条太阳图形的项链,他瞬间哑然了,恐惧愤怒的情绪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随即变得沉默。 雨越来越急,奔走的人群早已消散得差不多,雨幕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整个天地也只有他们。 江景行想继续把人扶起来,洛闻翊突然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是一抹凄然。 他安静地坐着,低垂着头,额前被淋湿的发丝贴在眉眼上,平时冷漠锋利的眉眼这会只有颓丧萎靡。雨密集地打在他的身上,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身上弥漫着一股死寂,又似乎布满了绝望与无助。 良久,仿佛是在喃喃自语:“这么个破项链,值得吗?” 这句话不知是在问江景行还是在问自己。 “值得的,值得的。”江景行有些心慌,语气带上一丝颤抖与哽咽,他看不懂现在的学长,可看到对方的样子,却又难过又害怕。 “我刚刚看到你好像要被海浪吞噬了。”洛闻翊抬起头,看着江景行,漆黑的眼眸最深处的情绪,是谁也看不懂的复杂晦涩,语气却无比冷静,仿佛在叙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我想去拉你过来,可是我一站起来就跌落在地上了。” “没有,刚刚只是看着海浪大了点,你看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江景行惶恐不安,声音哽咽,拼命摇头回答。 “我根本站不起来,呵,我就是个废人,就像现在,没有人拉我,我只能待在地上。你遇到危险,我什么都做不了。” 洛闻翊自嘲一笑,满脸凄然,声音越说越轻,最后的尾音慢慢被雨声吞没。 江景行从不觉得失去双腿的洛闻翊就是废人,这个词再次被提起,他快速反驳:“不是的,学长不是,而且我没事,遇到危险我会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会自己跑到学长的面前。” “你看,我什么都不能陪你做,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你,只能把你圈在身边哪也不能去,甚至在你遇到危险,我保护不了你。这样无能的我有什么好喜欢?连我都觉得厌恶。” 这是洛闻翊第一次直白说出自厌的话,他嗤笑着,仿佛在嘲讽一个一无是处的人。他一直努力压抑的情绪,终在这一天随着这场雨一起倾泻而出。 江景行不认可这些话,雨帘模糊了他的面容,但认真的声音响起:“可我喜欢在你身边,被你圈在身边我只觉得开心,我甚至恨不得一天24小时看着你。你才不是废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坦诚又直白的话一句不落地窜进洛闻翊的耳里,他低垂着眉眼,眼睑颤了颤,被打湿的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景行抹了一把脸,又继续努力拉起洛闻翊,道:“学长,雨太大了,我们先回去。” 洛闻翊微微挑起眼皮,看了江景行一眼,看到对方红着眼,全身湿透,仍在努力想把自己拉起来。他沉默不语,似是放弃挣扎跟争辩,只任由对方把他扶到轮椅上。 两人一路无言,雨渐渐小了,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景行推着轮椅,看着洛闻翊低垂着头,整个人没有平时的高傲冷漠,只剩一身的颓丧萎靡。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股压抑的气氛,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回到房间,洛闻翊总算打破沉默,沙哑的嗓音响起,“你去洗热水澡。” 江景行继续把洛闻翊推到浴室,半蹲在对方的面前,说:“学长也要现在洗,我先去给你拿衣服,我再回去洗。” 一说完就又哒哒往外跑,洛闻翊张了张嘴,阻止的话没来得及说。 江景行把洛闻翊干净的衣物拿到浴室放到一旁,踌躇了下,才问:“学长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我走了。”江景行犹豫地看了人一眼,最后才关上门。 正文 第64章 江景行洗完出来就看到洛闻翊已经坐在客厅,头发微湿,家居服的上衣有两颗扣子没扣,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一张俊脸面无表情,静静坐着出神。 他慢慢走近,低低喊了声:“学长。” 洛闻翊的思绪被打断,他快速收敛情绪,抬眸看了眼江景行,看到他头发有乖乖吹干,于是目光移到茶几上的姜汤,说:“把姜汤喝了。” 江景行低头看了看姜汤,茶几上有两小碗,其中一碗空了,另一碗还冒着热气,浓郁的姜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坐了下来,开始示弱小声问:“可不可以不喝啊?我不喜欢。” “不可以,刚淋了雨。”洛闻翊轻蹙着眉,语气不容置疑,但在下一秒却拿出一颗大白兔糖,递给江景行轻哄道:“喝了吃糖就不难喝了。” 江景行嘴角下撇,接过糖后就乖乖端起姜汤,开始在那一小口一小口喝,每喝一口就皱一次眉。 洛闻翊静静看着他不说话,江景行挑起眼皮看了下洛闻翊,最后还是慢慢一口一口喝完。等喝完后就赶紧把糖纸剥开,大白兔含在嘴里瞬间把姜汤的那点苦压下去。 他又看了眼洛闻翊,把口腔里的糖从左边卷到右边,含糊问:“学长不吃糖吗?” 洛闻翊摇摇头,这会他面容平静,又恢复成平时的冷静淡然,半点也不见先前在雨中的颓丧萎靡,只是格外沉默。 江景行想到刚刚洛闻翊跌落在地的场景,忙拉过对方的手看,“学长,你的手刚受伤了。” 洛闻翊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现在掌心却有些伤口,破了皮,血肉微翻,渗出的血已经被水冲洗掉了。 江景行一看到就忍不住鼻尖发酸,心口也泛起疼。 洛闻翊把手抽回来,神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事,很快就会好。” 江景行微垂着头,抿着唇,还偷偷看了看对方坐在沙发上那双垂下来的大长腿。 这一幕落在洛闻翊的眼里,对方好像总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低沉的嗓音在他头上响起来,“腿早就没知觉了,不用担心。” 这句话尽管是安慰,语气平淡无起伏,但直接让江景行的心更疼了,神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忙站起来问:“医药箱在哪?手的伤口要处理。” 刚说完就要转身去找,只见洛闻翊手快拉住他,无奈道:“不用,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说完就要把人抱在大腿上哄,结果吓得江景行惊跳起来,吸了吸鼻子,惊呼:“不能坐。” 他红着眼眶,一脸后怕,就怕自己刚那一坐一不小心把腿坐坏了。 洛闻翊眉头紧锁,神情又带着些许无奈,目光深邃复杂,夹杂着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晦涩,没有言语。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两人一站一坐,一时无人说话。 最后是洛闻翊轻叹一声,打破了寂静,“我不是易碎娃娃,我的腿你也不用那么紧张。” 江景行咬着唇,嗫嚅道:“我知道,我就是心疼。” 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得哽咽抽噎,眸光的水雾越发浓郁,仿佛随时都能化成水滴。 洛闻翊怔了怔,这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他的双腿说心疼而不是可惜,他看了看江景行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泛着水光,神情要哭不哭,心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他苦笑一声,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没用的腿有什么好心疼的。” 说完就把人拉下来坐好,指腹温柔地摩挲对方泛红的眼角,似是要把那点红揉掉。 江景行一脸倔强,语气带着哽咽还要反驳:“才不是没用,我心疼腿我也心疼你,我的心就是很疼啊。” 闻言,洛闻翊的呼吸停了一瞬,刚刚心口的难受一下席卷全身。尽管他厌恶自己的这双腿,嫌弃它们丑陋无用,甚至始终无法坦然接受它们,但现在看到对方这般在意,也还是认真哄道:“好,那亲亲宝贝,别疼了好不好?” 说完就把人搂过来温柔地吻了吻眼角,又吻了下柔软的唇瓣。 江景行被对方温柔的语气跟爱意的亲吻哄得呆愣,半晌,他紧紧抱着洛闻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蹭了蹭,把对方的上衣又蹭开了些,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难受地喃喃道:“都是因为我,要是当年我不出国就好了。” 这话一出,洛闻翊的神色出现错愕跟怔愣,他眉头紧皱,不认可道:“这是意外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我要是不走,学长就不会去机场就不会出事。” 洛闻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仍旧坚持道:“那也跟你无关,去机场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们的最后那天是我情绪不好没问清楚,而出事是意外。” 江景行摇摇头,还是执意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走的,我不该走的。” 他喃喃自语重复着,如同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只一味地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洛闻翊定定看着他,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原本深藏的情绪又瞬间蜂拥而上,全涌到那张薄唇,嘴角一扯,开始慢条斯理问:“那你是在同情我吗?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处处迁就我?执意待在我身边是在补偿我?” 这几个反问语气平淡却一句比一句尖锐,直让江景行一脸呆滞,情绪的难过本就让他的脑子处理信息缓慢,如今这些话更是直接让他大脑宕机。 而洛闻翊回想起对方做的种种,心中一沉,不敢深想这些有多少是掺杂了同情与弥补。他黑眸幽深直视着对方,语气冷了一分,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需要那些同情与弥补。” 江景行缓慢反应过来,一看对方误会,语气急切道:“我没有,我是爱你。” 洛闻翊的眸光暗了暗,眉目微微沉了沉,随后似笑非笑道:“爱?也许你只是在补偿呢,毕竟你觉得都是你的错。” 这话恶劣得很,仿佛饱含着讥讽,洛闻翊努力压下的情绪又开始起伏不定,出口的言语也变得难听。 他想,果然像他这种双腿残疾的不健全身体,还有极度自厌的不正常心理,没有什么好爱的。 话音一落,双方都陷入安静,连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停滞了,如同一桶凝固的浆糊般。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落地窗外华灯初上,山庄的各处都亮起了灯,他们的客厅一片昏暗。 江景行呆坐着,看着对方线条分明的侧脸,没有因这些难听的话而生气,也没有因自己的感情被质疑而悲愤,只是倏然想到下午那场大雨对方说的那些话,想到大哥当初的那番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略微干涩的嗓音轻轻响起,“学长很讨厌自己的腿吗?如果是我的腿变成这样,你也会因此不爱我吗?” 洛闻翊闻言怔了怔,身体一僵。 还未等他说话,江景行又继续说:“你不会,为什么要这样想?你明明就知道我只爱你,那不是什么同情跟弥补。” 洛闻翊没回答,良久,才低低地说了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沙哑的声音似乎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我是讨厌我的腿,我连现在的自己都讨厌。我从不怀疑你的感情,但你总觉得是你的错,也许这份爱也有补偿的心理。而且堂堂江家小少爷,明明可以有更多更佳的选择,何苦选我这种人。” 除了当年的那段误会,洛闻翊从未怀疑过江景行对他的爱,只是没想到对方还把当年的事归结为自己的错。而且对方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人,这时他想起林阳,他知道江景行值得很多人喜欢,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人喜欢,而那些人每个都是正常健全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般。 而他也不知道长此以往两人的这份爱能持续多久。五年?十年?或许总有一天对方也会厌烦并醒悟跟他这种人在一起蹉跎岁月。 以前的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一直都被众星捧月,可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别人看他是同情是惋惜是嘲笑,而他也无法坦然接受这些,他深知自己这样的人就该一个人。 他也努力过,从两人重归于好的那天起,他就努力地把那些自厌死死地压住,试图变回从前的自己,试图让两人的关系回到最初。 然而,江景行在海边的那一幕,如同一个开关把他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倾泻出来,也打碎了他们感情的表面平和,他是第一次如此深刻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意识到自己连爱的人都无法保护。 他厌恶自己的双腿,厌恶自己的无能,厌恶所有一切,那些暴戾毁灭的情绪都在拼命涌出来。甚至想到对方对他的爱有着同情和弥补,他开始难以置信,又觉得合该如此。 他日复一日深陷在这些自厌情绪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江景行听到洛闻翊这番无力的话,整个人的心颤了颤,心中犹如被人咬了口,又疼又酸,难受至极。 他身子慢慢前倾,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缠绕着。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卷翘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看着对方认真道:“我爱你,你一直都是我的最佳选择。就算你的腿出问题,可对我来说,你还是你。在国外我每天都在想你,当我以为你跟别人订婚了,我很难过,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再无可能,可我又无法放弃爱你,也没想过要去选择别人。我后悔当年走只是因为爱你,不想你承受任何一点点不好,我们本该可以一直在一起,而且我们明明彼此相爱。” 江景行的声音不大,说的话却掷地有声,一声又一声砸在洛闻翊的心口,使他的心头一片滚烫。同时,那些话语又犹如缰绳般不断把他从自厌的旋涡里拉上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洛闻翊嗓音低哑,突然问道:“要是我的腿一直都好不了了呢?” 江景行闻言,认真回答:“那也没关系,只要是你,怎样都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会一直爱你。” 末了,又补了句:“所以不要讨厌自己,就算讨厌也没关系,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覆盖掉你的讨厌。” 他说得认真又郑重,眸光清亮,满眼都是厚重的爱意与认真。 洛闻翊听得心里又软又酸,血液一直在沸腾着,心脏也跳得厉害,这些直白坚定的话语好像产生了一股热能量,把他刚刚所有的糟糕情绪全部逼退。 他眼眸深处那些晦暗的情绪逐渐消散,刚刚心口不断涌上的自厌也在慢慢退下。一直以来他犹如一个逃避者般,无法面对也无法接受失去双腿这件事,而现在却在慢慢接受。 他想到对方总是在努力又坚定地一步步走向他,似乎无论被推开多少次,总是能再次走到他的身边,再次告诉他无论他什么样都是值得被爱的。 正文 第65章 洛闻翊手上那些伤口最终还是在江景行的坚持下简单做了个处理,甚至吃晚饭时,江景行还想帮忙喂饭,直弄得洛闻翊哭笑不得。 到了睡觉时间,江景行又开始缠着人想要一起睡,这次理由也不找了,只会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看着洛闻翊。 洛闻翊看着他,下意识想拒绝,可想到江景行的那些话,喉头滚动了一下,最后沉默了一会,还是缓缓说了声好。 江景行听到这声好如同得到多大的惊喜般,眯着眼笑了起来,马上拉着洛闻翊的手说:“学长,那我们快去洗漱。” “你先去,我发条消息。” “好好,学长忙完就快来。”江景行点点头,一个人先去洗漱。 洛闻翊看着那欢快的背影,眉眼低垂看到双腿,顿了顿,终还是只轻叹了声。 待他一切都忙完来到床边,只见江景行已经盖好被子,露出一颗小脑袋,看到他还开心拍了拍另一边道:“学长快上床,我已经暖好被窝啦。” 洛闻翊停了下,随后如往常般两手一撑慢慢上了床,江景行本想坐起来帮忙,但顿了下还是没做什么,只等对方躺下来就黏上去。 虽然当年两人在一起同床共枕次数不少,但洛闻翊这几年已经习惯一个人睡,尤其双腿出事后从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会尽管他穿的是长裤,但感受到另一个人靠近的温度,仍是不自在,全身僵硬。 江景行没直接抱洛闻翊,他怕碰着对方的腿,特意把腿往后挪开一点,只前身靠近些,被子下的小手偷偷去牵对方的手。他的手带着温热,洛闻翊的手有些冰凉,两人修长的手指在蓬松的被子下紧密相扣。 他悄悄瞥了眼被子,眉眼弯弯,一个人在心里偷乐,甚至还轻轻晃了晃相牵的手。 洛闻翊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洒进来的月光,影影绰绰。 两人靠得近,彼此相贴的身体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尽管开了空调,却仍让人觉得有一股燥热。 过了一会,江景行动了动,洛闻翊看了看他,低哑的嗓音突然响起:“睡不着吗?” 他小脸微红,虽然房间昏暗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他有种自己不睡觉被抓包的羞赧。随即小声回答:“我不困。” “那聊聊天。”洛闻翊说完这句停了下,随后才缓缓开口:“在C国过得好吗?” 江景行愣了下,随即语气委屈道:“不好,一点都不好。” 话语直白,语气却是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洛闻翊的心一紧,他转过头看着江景行,轻轻把对方圈进怀里,嗓音略干涩问:“怎么了?” “我很想你,在那每天都想你,想回来见你,可是后来哥哥骗我说你订婚了,我就不敢回来。” 江景行的语气比刚刚更委屈了,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坦言这些年的想念,他无法怪家里人,却仍旧心有遗憾,因为两人错失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了。 洛闻翊闻言一怔,想到当初自己双腿出事后就断了两人在一起的念头,但两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在一起,他同时也庆幸还好对方始终没放弃。 “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至于柳家,当初公司出现问题,他们确实提过联姻,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而且我还有叶家,资金并不是什么问题。” 洛闻翊细细解释,连同柳家那些也都说了。当初因为加上母亲留的股份他正式接手洛氏,但洛氏那么多年在洛国辉的手里早就亏空了很多。那时资金出现问题,很多项目的开展都很难,柳振国趁机提出联姻。然而只要有叶家在,资金什么也不会是问题。 江景行知道这些话现在听起来仿佛风轻云淡,但结合学长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加上当时学长出事,在那个时候的学长肯定很难,而自己却不在。除了遗憾那些回不来的时光,他也难过对方最艰难的日子自己始终不在。 他靠在洛闻翊的胸膛,贴近对方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情绪低落。半晌,呐呐道:“以后还有我们江家呢,学长可以找我们家合作。” 洛闻翊想到江砚行每次看不惯他的那张脸,倏然低笑一声,逗趣道:“江家不是你哥做主的吗?而且你哥并不喜欢我。” 江景行闻言,急忙解释:“我哥没有不喜欢你,就是有点误会,而且妈妈说了江家是我跟哥哥一人一半的,只不过我不懂公司那些。” 说到最后,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说到不懂公司那些事,洛闻翊想到对方还参与他们合作的项目,于是眉梢一挑,语含笑意道:“我们两家合作的项目,小少爷不是也在项目组吗?” 江景行听到提起这个,小声嘟囔:“我那是为了接近你才进的项目组。” “但你做得很好。”洛闻翊称赞道,他的嗓音多了份慵懒,却又有一份温柔,好似还带着浅浅的笑,“这是来自合作公司老板的肯定。” 江景行闻言两眼一亮,清澈的瞳仁在昏暗的房间亮得惊人,他嘴角上翘,脸上的得意和高兴都遮掩不住,碎发下的耳尖却有点发热。他往前抱住洛闻翊亲了一下,声音黏黏糊糊的,又甜又羞道:“谢谢洛总的肯定。” 洛闻翊轻笑一声,两人紧紧相拥,他的脖子附近铺满对方呼吸喷出的温度,即使两人的身体隔着衣物,但对方的皮肤仿佛带了电流,透过衣物顺着他的皮肤流到心口。 他一时眸色渐深,随即微垂着头,唇瓣蹭了蹭对方的耳垂,略微沙哑的嗓音窜进对方的耳里,“宝贝,我们该睡觉了,明天一早要回去。” 江景行虽然还想继续聊,但他确实已经开始犯困,而且明天要回去,于是只好点点头,仰起头亲了一口洛闻翊,软软地说:“好,学长晚安。” 第二天,公司的人早就已经回去,洛闻翊也带着江景行坐自己的私家车回去。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着,穿过宝市各路的风景,最后回到熟悉的煌市。由于到达的时间是中午,洛闻翊就带江景行去吃了午饭,吃完才把人送到风华里。 江景行一看到回家又要跟学长分开,整个人情绪有些低落,抿着唇偷瞄着对方,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洛闻翊看到他那些小动作,眼里蕴着笑意,垂下眉眼,语气温柔问:“这是想跟我回家吗?” 江景行张了张口想回答是,但又想到自己的家人,昨天大哥还总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只得把溜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洛闻翊实在被对方那可怜兮兮,明明想又不敢说的神情弄得心里软了又软,他托着对方的头,低头吻上那漂亮柔软的嘴唇,吻了一会,看到对方的唇瓣饱经蹂躏地变殷红,染上水光。于是又亲了亲,神情温柔道:“宝贝先回家,过两天我要去M国一趟,到时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江景行以为又是对方的工作要去M国,于是没多问,他眼眸水润,只懵懵地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那学长要每天想我。” “嗯,每天给你打电话。” 得到回应,江景行才总算笑了笑,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说:“那我回去了,学长路上小心。” 江景行拿好行李下了车,之后总是三步一回头不舍地看着洛闻翊的车子,等他慢腾腾走进屋里,洛闻翊的车子才开始启动。 江父跟江砚行都在公司,家里只有江母,江景行一进门,江母高兴的声音就响起来:“宝贝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江景行之前要大哥帮忙打掩护,他对父母的说辞是跟朋友出去玩,江父对此存疑,却又找不到理由不让人出门,江母心知肚明,干脆拍板答应。 江景行把行李放在一边,又把手上的熊放在沙发上,点点头回答:“妈妈,很开心。” 江母当初回来就看到小儿子抱着一个熊,这会又看到一个,她印象里小儿子并没有特别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偶,于是困惑问:“怎么又买了一个熊?上次的那个坏了吗?” 江景行闻言,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当初的一个谎总是要各种圆,这次干脆如实说:“学长送我的,我之前跟他说我晚上要抱着熊睡觉才行。” 江母怔了下,随之失笑,她瞬间想明白小儿子又忽悠人了,打趣道:“怎么还骗人了呢?” “没有,我就是当时想不到别的。”江景行小声嘟囔否认。 江母摸了摸他的头,看到小儿子现在整个人跟以往不同,顿时觉得让对方回国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她再次提出:“妈妈想见他,可以吗?”问完停了下,继续道:“就算他的腿有问题也没关系,妈妈就想看看他这个人。” 江景行一愣,随即语气有些慌乱:“妈妈,再等等,好不好?” 江母不解,但又想确实应该要给对方多一点心理准备时间,毕竟双腿出问题的人总要比寻常人多点不同,于是点点头,温柔说:“那好,宝贝别担心,我就见见他,不会为难他的。” “可是爸爸……” “你爸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嘴硬而已,你去给他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行,他会慢慢接受的。” 江景行听着母亲温柔安慰的话语,心里的那口气松了松,虽然就算家人反对他也还是会跟学长在一起,但如若能得到家人的支持跟祝福就更好,对他而言,家人也很重要。 正文 第66章 洛闻翊一回来忙了几天就再次飞去M国,到了那,做了详细检查,他直接开口:“我要动手术。” 语气平淡又坚定,好像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却又不容争辩。 史密斯正看着数据的动作停了下来,皱了皱眉,摇晃着脑袋,不赞同道:“洛,你的腿现在还不是动手术的最佳时间。” “但可以,不是吗?”洛闻翊仍旧语气平静,神情冷淡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问题而已。 这句反问虽然没问题,但史密斯仍劝阻:“可方案还不够成熟,可以等更成熟,把握也会更大。” “我不想等了,也等不了。” 洛闻翊看着窗外的蓝天,漆黑幽深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的情绪晦涩难明。 他已经等了很久,以前一直不肯面对失去双腿这个事实,如同逃避般无所谓等着,不抱多大的希望,却也不敢真动手术怕面对失败。但现在他是一刻也不想等了,江景行给了他勇气去坦然面对这件事,也给了他能接受手术失败的底气,何况现在每次闭眼总会想到那天对方遇险的场景,而自己只能无力趴伏在地上眼睁睁看着。 尽管那天对方没事,但他还是不想哪天看到对方真的受伤自己却还是这般无能为力,他想尽早手术,尽快站起来。 史密斯还想试图劝说:“可如果失败了……” “那就截肢。” 话语干脆利落,史密斯神情露出讶异,他看了看洛闻翊,发现到现在还是看不懂这个东方男人。对方最初失望后,对治疗就不那么积极了,而现在却是急不可耐的样子。明明一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截肢,所以这几年他们也都是采取保守治疗,旨在等待研究出更好更成熟的治疗方案。 “你们不是常说任何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成功吗?继续等也还是无法确保手术一定成功。既然都是要赌,赌大点小点没什么区别。”洛闻翊勾了勾嘴角,说出的话就像那些赌徒面对赌局般充满疯狂。 史密斯只觉得头疼,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说服不了对方,最后只能确认道:“你想好了?你们国家不是总说三思而后行吗?” “不用,我已经想好了,你们尽快安排手术吧。”洛闻翊说完就滑动轮椅出去,也不再多说。 到了晚上,蒋方野听闻这事马上上门,一见面就嚷嚷:“我听老师说你要现在动手术?你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呢?”洛闻翊望向蒋方野,语气戏谑。 “方案还不够成熟,再等等就好了,明明已经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蒋方野尝试劝解洛闻翊现在放弃。 说完看到对方还是不为所动,于是叹了口气,猜测道:“是因为你那宝贝吗?” 洛闻翊沉默,他并不想向别人去做多余的解释。 “除了你的宝贝男友,根本不可能有谁还能让你这样。”蒋方野也无所谓对方的沉默,只一个人在那自顾自地说:“可我觉得这事要不你们商量商量,再考虑考虑?手术不是小事,还是得稳妥点好。” “手术就没有稳妥的。” 蒋方野一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那就更稳妥点的。” 洛闻翊无意跟他胡搅蛮缠,淡淡道:“这事我并不是一时兴起,你们说的风险我很清楚,也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蒋方野简直要被这人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坏了,但他也清楚对方一旦做了决定自己根本无法改变,最后只得无奈妥协:“行吧,但还要一段时间做下术前准备,老师现在都为你这事急得不行。” 洛闻翊垂眸,客厅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一贯冷漠的面容这会有些模糊,他平静说:“确定好时间后跟我说。” 蒋方野摇摇头,又耸耸肩,说:“我就知道说不动你,你这样我更好奇你的宝贝了,到时你带他过来我看看。” 洛闻翊闻言,掀起眼皮扫了眼对方,冷淡道:“那你慢慢好奇吧。” “不是,手术是在这边做,难道到时他也不陪你吗?要是没问题还有术后康复那些。” “我没打算让他陪我。” 蒋方野眉头紧皱,一脸不认可,“难道你连手术也不跟他说?” “你话很多,没什么事可以走了。”洛闻翊不想再说,直接下逐客令。 “怎么还有这种赶客人走的,这是待客之道吗?太过分了。”蒋方野不满地嘟嘟囔囔,看对方神情不动,最后只能骂骂咧咧走了。 过了几天,洛闻翊在这边又多做了几项检查确定好时间后才回国。 这天,洛闻翊一到家,江景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轻快问:“学长,你回来了吗?” “嗯,已经到家了。”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还想去接你。”江景行不开心道。 “不用接,晚上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我有空,每天都超有空,别说今晚,每天都可以。” 洛闻翊听到江景行夸张又雀跃的语气,低低笑了声,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也消散了些,“那去暮叔那吃吧,他这两天有新到的野生石斑鱼,一直叫我带你过去。” 江景行闻言立马想到屈暮那如狐狸狡黠的样子,虽然第一次见面自己一直被对方的话砸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对对方不仅印象深刻且有好感,这会听到对方还惦记自己叫去吃饭,不由得欣喜回答:“好的,那我晚上自己过去。” 洛闻翊不赞同道:“我去接你,你在家等我就好。” 江景行看了眼门口,想到现在他爸就在楼下,要是晚点学长过来被撞见,都不知道他爸会不会说出什么阻拦的话,于是赶紧拒绝:“学长,不用,我现在刚好在外面那附近,过去很方便。” 洛闻翊对江景行的话没有怀疑,听到对方这样说,最后也只得约好时间,接人的事就作罢。 到了晚上,江景行一个人打车到了那,这次他没看到屈暮叶明骆他们,报了洛闻翊的名字就马上被服务员带去一间安静的包厢。 一进去就看到洛闻翊已经到了,江景行发现对方的眉眼有些疲惫,于是一脸担忧问:“学长,工作的事不顺利吗?” “没有。”洛闻翊不想让对方担心,于是状似无意转移话题说:“看看今天的菜单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江景行说完又小声嘟囔:“学长,你这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 洛闻翊闻言失笑,被这么当面戳穿他也不尴尬,只一脸诚恳认错:“我错了,那我下次转得丝滑点?” 江景行瞪大眼睛,仿佛不可置信般轻呼:“还有下次。” 看到江景行一脸的震惊,洛闻翊直接喉间溢出一声笑,他马上改口:“保证没有下次。” 江景行的想法很容易表现在脸上,尽管洛闻翊逗趣了他几句,但他还是一脸心疼:“学长回来应该好好休息,我们可以下次再吃饭。” “我没事,你最近不是在忙吗?” “最近在准备要开工作室。” 洛闻翊倒茶的动作停了停,抬眸问:“想开工作室?” 江景行挠了挠脸,他觉得比起学长跟大哥,自己算是什么都不会,唯一会的也就那点画画,这会说起这个也觉得有些郝然,“我只会画画做些设计,就想开家自己的工作室。” 洛闻翊倒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一直都知道江景行绘画方面有天赋也努力,要是以后有自己的工作室发展起来也不错,于是关心道:“自己开工作室很好,那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完洛闻翊就开始想自己有没有哪些地方适合开工作室的,不然看对方喜欢哪里他直接买下来。 江景行想到自己提了个想法他哥就直接拍板一切他来搞定,这般想着放在桌下的双手下意识蜷缩了下,呐呐道:“在办理注册手续,场地还在考虑,到时还要装修招人,但我哥在帮忙。” 洛闻翊听到江砚行来办这件事也不意外,目前江家在煌市发展不错,人脉财力各种都不差,准备个工作室这点事也不是问题,但他还是说:“有问题可以找我帮忙,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场地?我这边有几个地方不错。” 江景行眨了眨眼,他看了看洛闻翊略显疲惫的眉眼,还是摇摇头道:“不用,到时要是有问题我会找学长的。” 洛闻翊点点头,也不勉强。 两人说话间,菜也开始陆陆续续上齐。虽然屈暮不在,但店里的人都知道洛闻翊的身份,而且前几天野生石斑鱼一到,屈暮也都跟厨房那边提点过,因而这道菜现在也一样呈上桌。 洛闻翊知道江景行的口味,尤其知道对方爱吃鱼,光鱼都点了三道不同的。江景行一看到那么多自己喜欢吃的菜,双眼也是一亮,朝着洛闻翊弯了弯眉眼。 两人吃饭很安静,洛闻翊偶尔会给江景行夹菜并介绍几句那些菜,整个餐桌的氛围很轻松。 由于他打算等吃完再跟江景行商量自己的事,于是也没开口多提什么。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轻松,最后吃完的时候江景行整个人很撑,然而还有几样饭后甜品没动。 他看着甜品,眼里流露想吃又吃不了的痛苦,皱着小脸问:“学长,甜品怎么办?” 洛闻翊无奈道:“刚说了不用吃太多,会撑得难受,我让人送消食片过来,甜品别吃了,想吃下次再带你来吃。” 江景行知道是自己不听劝一个劲吃得太多,因而只好委屈地回答:“哦。” 说完目光又在那些甜品上流连不已。 正文 第67章 吃完饭,洛闻翊踌躇了下,目光略带迟疑看着江景行,缓缓道:“小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江景行随口问了句,但随即感觉到学长有些严肃,貌似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重要,他也不由得正襟危坐,眼睛不眨地看着对方。 洛闻翊组织了下措辞才开口:“其实我这几次去M国不是因为工作,是有关我的腿。” 江景行闻言以为是洛闻翊的腿出什么问题,急得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紧张得语速快速溜出一句话:“学长的腿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洛闻翊看着对方一脸紧张慌乱的样子,急忙安抚:“不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去那例行做检查而已。” 江景行听到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但很快想到学长特意说就说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此刚消退的紧张又迅速蔓延上来,不安地问:“那是有什么事吗?” 洛闻翊目光深邃看了看对面的人,对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他一时又不确定该不该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他原本有想过这事干脆不说,但现在两人既然在一起,他也不想有什么重要的事还瞒着对方。 想了想还是如实说:“过段时间我的腿要动手术,到时我要去M国那边一段时间。” 江景行到现在都不知道洛闻翊的双腿是什么情况,有多严重,能不能治,他一概不知。曾经有想过询问,但洛闻翊不想提他也不想让对方不开心。这会一听到要动手术,很惊讶,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问:“什么时候?我陪学长去。” 洛闻翊仍旧看着江景行,他的神情是一贯的冷静,但开口的话却是:“小景,我想跟你商量的是我一个人去就行。” “为什么?我想陪你去。”江景行脸上的神情已经从紧张转换成不解。 洛闻翊看到对方受伤不解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他握了握江景行的手安抚,嘴上却仍坚持:“小景乖乖在国内等我好不好,到时好了后我会回来。” 江景行还是不解,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委屈难过的神情,“不好,我想陪着你,去到那我会听话不给你添乱的。” “我不是怕你添乱,只是觉得我一个人去就好。”洛闻翊移开目光,随后垂下眼睑,浓密的眼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层阴影,掩下他眼里的情绪。 江景行满腹委屈,脑子一时无法冷静,他抿着唇不说话,看洛闻翊仍想继续说服他,便开口道:“我要去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应,一个人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难受得不行。走到半路才想到自己不知道这边的洗手间在哪,于是只得问了下附近的工作人员。 待在洗手间洗了把脸缓了下情绪,江景行才慢慢往包厢那走。快走到包厢时,便看到那尽头的走廊处,屈暮正靠着墙,神情带笑朝他招招手。 他心里奇怪,急忙快步走到那,待站到屈暮的面前便喊道:“暮叔。” 屈暮一双狐狸眼转动上下打量江景行,疑惑问道:“景行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是这里的菜不好吃还是看到暮叔我不高兴啊?” “没有,菜很好吃,我都吃撑了。看到暮叔也高兴,我还以为暮叔今晚不在呢。” 屈暮轻笑了声,一副了然:“那就是闻翊欺负你了,跟暮叔说说,我帮你教训他。” 江景行虽然不高兴学长刚刚的那些话,但一听到别人说他的不好就只会急忙护着,于是赶紧解释:“没有,学长没有欺负我。”说完又有些底气不足小声说:“我没有不高兴。” “哎,怎么那么护着他啊,这样会容易被欺负的。”屈暮佯装叹了声气。 “学长不会欺负我的。” 屈暮觉得他这副只会护着洛闻翊的样子有趣,一直饶有兴致看着他,没有言语。 江景行在对方的视线下,开始紧张,他磕磕巴巴问:“暮叔,怎……怎么了吗?” 屈暮噗嗤一声笑,为免自己真把人吓到被某人算账,赶紧收起自己的恶趣味,安抚道:“别紧张,我来这是给你一样东西的。” 说完另一只一直背着的手就伸了出来,只见手上是一个大红包,很鼓,里面的东西仿佛要把红包外皮撑破冒出来似的。 屈暮把红包往前递了递,温和道:“上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有准备见面礼,这次难得又看到你们,便准备了个红包。听说小情侣见家长的话长辈都会给红包,虽然是个形式,但我们也觉得应该的。” 江景行闻言睁大双眼,看了看红包,有些无措道:“暮叔,不用的。” 屈暮眉梢一挑,直接把红包放到江景行的手里,“给红包是因为我跟阿骆作为闻翊的长辈认可你们的感情,虽然钱不多,但还是希望你可以收下,这是认可跟祝福。” 江景行听到这番话便没再推拒,他拿着沉甸甸的红包,想到这是长辈认可自己跟学长的感情,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全身,抬眸看着屈暮真心实意道:“谢谢暮叔。” 屈暮看得出一开始江景行情绪不高,于是这会故意逗趣道:“其实我原本是想往里塞支票的,不然这现金塞不了多少,但大家红包都是包的现金,我只好也随大众了。” 江景行闻言果然笑出声,只觉得暮叔是真有趣。 屈暮看了看他,沉吟片刻,又缓缓说:“我们很高兴你们能在一起,除了你闻翊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其他人,当初你们分开,后来闻翊出事,我们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说到这,他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在外人眼里,闻翊样样出众,拥有别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财富与地位。但算起来他家庭并不幸福,父亲不怎么样,母亲虽爱他,可这份爱又掺杂了恨跟争夺。从小就对他很严格,样样要求他拿第一,导致他也很要强。后来他母亲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最后的死亡给了他很大打击。现在很幸运有你,对于感情他可能会有些不懂,希望你们互相包容些。” 屈暮难得说那么长的话,说完眼里掠过一抹促狭,又一本正色道:“当然,我说这些包容不是让你一味迁就他,要是他欺负你,也不用忍着,告诉我一声,我去吹吹枕边风,让阿骆揍他。” 虽然这番话后面有些乐,但江景行听完心里只涌起一阵阵心疼跟难受,洛闻翊一直以来从不向他提及家里的那些事,他努力地给对方很多爱,可现在发现这份爱远远不够。 他把心里升腾的难受压了压,强颜欢笑道:“暮叔放心,学长不会欺负我的。” 屈暮看着对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忙开口:“诶,你别哭啊,要是被他知道我把你弄哭非得找我算账,阿骆现在不在,我可应付不来他。” 玩笑了一句又还是正经道:“我们都很清楚你对他好,看得出你们彼此相爱。只是现在他的腿不好,可能会比常人带来更多一些问题,所以希望你们可以互相多包容些。” 江景行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忙解释道:“我我没哭。”说完又小声说:“他的腿没关系的。” 屈暮觉得自己貌似又把对方本就不高涨的情绪弄得更低落,于是轻拍了拍江景行的肩,道:“快回去吧,省得你出来久了闻翊急得找人,两人要是有什么事就多沟通,说开就好。” 江景行点点头,问:“暮叔不跟我进去吗?” “不了,反正我也不是没见过那小子,不差这一次,你们等下吃完还有想吃的就让人打包,下次记得再来啊。” 江景行认真注视着屈暮,对方虽看着跟他们差不了太多,但言行举止又如同一个沉稳可靠的长辈,会真心认可祝福他们的感情,也会教他们相处之道。他微微笑了笑,道:“好的,暮叔再见。” 江景行拿着红包,想到洛闻翊要独自动手术的事,还有刚刚他听到的那些事,心里犹如压了块巨石,又沉又重。他慢慢踱回包厢,一路思考等下怎么办。 洛闻翊一开始看到江景行慌忙跑出去时就想追上去,随后又想让对方冷静下也好。而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静静等着,这会看过了那么久人还没回来,心里慌张了起来,正滑动着轮椅想出去找人,两人刚好在门口撞上。 江景行正边走边出神,蓦然看到洛闻翊慌张的脸,瞬间停下脚步,呐呐问:“学长怎么了?” 洛闻翊一看到江景行便先拉着他的手把人拉近些,随后上下巡视一圈,看到对方没什么问题心里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慌张也收敛起来,牵住对方的手往回走,柔声道:“你出去太久了。” 随后看了看他另一只手拿着的鼓鼓的大红包,问:“这是暮叔给你的吗?” 江景行奇怪问道:“学长怎么知道是暮叔给我的?” 洛闻翊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什么,逗乐道:“就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就像婆婆拿着个传家宝对儿媳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都是一代代传给儿媳的。” 这一句话直接让江景行没忍住笑出声,还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两人就这么几句话轻松打散了前面的不愉快,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轻松愉悦。 【作者有话说】 其实暮叔想直接打钱,传家宝那事真做得出。 发现这篇人物挺多的,大家性格也不太一样。除了不好的那几个,很多我都喜欢。虽然他们在这个故事不是主角,但他们在我构想的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成长线自己的人生,所以有时我脑海也会不自觉深加工一些配角的人生,虽然不用写出来。 正文 第68章 轻松过后,两人坐下又一时无言。过了半晌,江景行开始吃起甜品。垂着眉目,一勺接一勺挖着奶冻吃。 洛闻翊皱眉,抬手握住那只正要往嘴里送奶冻的手,问道:“肚子不难受了吗?怎么还吃那么多?” 江景行放下手,瞄了人一眼就垂着头丧着气,道:“难受吃甜的才开心。” 他心里闷闷的,但吃了那么多甜的仍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洛闻翊一时沉默,他知道对方难受是因为自己,想要哄哄人却又无法更改决定,只会轻声道:“我让你难受是我不好。” 江景行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细细描绘着对方深邃的眉眼,似是想要从那上面找出答案,可最后仍是茫然不解,心里也苦闷无比。他不想让学长不开心,也想乖乖听话,但他又无法接受这个决定。 他垂下眼茫然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完全不懂对方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喃喃问道:“学长为什么不能让我一起去呢?” 洛闻翊身体一僵,语气随意道:“你不是还要忙工作室的事吗?我这个只是小手术,很快就好了。” 江景行就算不了解这个手术,但也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小手术,他对于对方敷衍的说辞有些恼,语气带着委屈还有一丝不满跟认真道:“你在敷衍我。而且工作室我不忙,有我哥帮我,你这也不是什么小手术,我就想陪你。” 洛闻翊看着江景行低垂的眉眼,尽管看不清那里面的情绪,但也听得出对方不满他随口的理由,一时无法继续敷衍。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怔怔看着江景行放在桌上的手,对方的手在灯光下有如玉石般莹润,修长,漂亮。半晌,他嗓音略带沙哑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些。” 不管是手术失败后他截肢的痛苦,还是成功后他康复的狼狈,洛闻翊都不想江景行在身边看到这些,说他孤傲自私怎样都好。他不希望对方难过,也希望在对方的心里眼里自己尽可能完美。 江景行没想到答案是这个,他呆呆看着洛闻翊问:“你是不是甚至也想过不让我知道这件事?” 洛闻翊闻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似是一种默认。半晌,苦笑了声,才叹息道:“确实想过,但觉得瞒着你也不好。” “瞒着我本来就不好,而且你不让我去我更难受,我一个人在国内会焦虑不安。” 江景行一想到学长真的想过完全不让他知道这件事,脸上的委屈更甚,心里想生气又气不起来,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洛闻翊滑动轮椅过去,看到对方难受得不行的神情,双手捧着对方的脸,轻轻摩挲那泛红的眼角,身子又往前倾亲了下,语气仿佛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是我不对。宝贝别难受了,就当是我自私,我希望你可以在国内好好等我回来,我会很快回来的。” 江景行并不傻,他现在想一想也能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尤其当他看到洛闻翊的神情隐隐带着一丝痛苦与祈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洛闻翊看总算哄得人答应,又亲了亲对方,两人在安静的室内接了个温柔绵长的吻。 良久,江景行头抵着洛闻翊的肩,又握住对方的手轻晃了下,小声地问:“这次的手术风险大吗?会对学长有什么不好吗?” 洛闻翊捏了捏对方的手,语气轻描淡写,安抚道:“不大,别担心,到时每天跟你视频汇报情况。” 江景行见状也没再多问,两人吃得差不多就要回去,他想到屈暮就问了句:“学长,我们不用跟暮叔说声吗?” “不用,现在他应该去接舅舅了。”说完就从服务员的手上接过几个精致的袋子递给江景行,“这里的甜品不错,帮你另外打包了一份,可以带回去给家人吃。” 江景行接过袋子,目光一亮,刚甜品他只吃了点觉得好吃,奈何学长怕他吃撑没让他多吃,没想到现在还打包了,甚至连他的家人也想到了。原本难受的心里这会倏然甜了起来,想抱着人亲一口,但看了看一旁的服务员,便只看着洛闻翊笑了笑。 洛闻翊把江景行安全送回家才回去,江景行一到家就发现父母大哥都坐在客厅,那阵势仿佛在等他,他心里有些奇怪又有些心虚。 江母一看到小儿子就先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沙发,道:“小景回来了,坐妈妈这里。” 坐在对面的江父却重重地冷哼了声,一言不发。 江景行慢慢挪到沙发那,把几个袋子放在茶几上才坐下,江母看了看那些精致的袋子,柔声问:“小景带回来什么?” “是甜品。”江景行说完就过去打开袋子,把一个个精致可口的甜品拿出来,分别有白松露奶油奶酪百吉饼、闪电泡芙、水果塔、煎饼卷、奶油椰蓉球。 这些甜品一被拿出来,客厅瞬间充斥着一股甜腻奶油的味道。江父悄悄瞄了眼,冷哼道:“带这些回来有什么用?” 江砚行看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想笑,但随即忍住,看着弟弟问:“谁买的?” 这个问题一出,江景行感觉在场的几个人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他顷刻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手指无意识抠了抠沙发,声音细若蚊蝇:“是学长,说让你们也尝尝。”说完又认真补了一句,“这些都很好吃。” 江父一听到这话马上耷拉下脸,江母笑了笑,温柔道:“这孩子倒是不错啊,你爸就喜欢吃这些。” “谁喜欢吃这些了?我可不吃。”江父嘴硬,但没忍住又偷偷看了看那些甜品。 全家只有江景行跟江父最爱吃甜,尤其江父更甚,只是年纪渐大不能多吃,这一点一家人都清楚。江景行也不戳穿父亲,反而给出台阶,说:“不吃完的话,明天就不好吃了。” 江母瞅着江父那一脸想吃又憋着的神情,也顺着话头说:“小景带回来的,那就都吃些,尤其老江这会可以吃点,不然以后又要继续禁糖。” 说完就把这些甜品分一分放在餐盘上,再放到每个人的面前,做完又对江景行说:“小景别管他们,我们自己吃。” 江母吃了一口,眼眸一亮,不断称赞:“确实好吃,比我们之前那家甜蜜蜜不遑多让。小景,这是哪家的?” 江景行把嘴里的食物吞咽完才回答:“是屈记的,他家的菜也很好吃。” “那哪天我们也去那吃。”江母确实觉得这些好吃,因此听到小儿子的话也难得对这家店感兴趣。 江父憋屈得不行,他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吃,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味道更浓了,最后他又悄悄瞄了眼其他人,趁着没人注意也拿起一个椰蓉球吃。 江母的余光扫到江父的动作也不说什么,一家人只安静地各吃各的。 江父不能吃多,江母只分了一点给他,他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嘴上却说:“比甜蜜蜜差远了,也就马马虎虎。”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怎么还口是心非啊?”江母喝了口茶,意有所指,慢悠悠道。 这话一出,江父一张脸憋得通红,想反驳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得站起来说:“吃完就去睡觉,下次别回来那么晚。”说完又冷哼了声,昂着头上楼去。 “别理你爸,他只是一时拉不下脸罢了,只会嘴硬要面子。”江母拍了拍小儿子的手,安抚道。 这段时间里,江母经常给江父做思想工作,虽然对方面上仍不同意,但心里的态度也早就开始松动。 江景行点点头,对于父亲的态度也没太在意,如果以后父亲还是不同意,他也会努力争取对方的同意。 江母接下来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两兄弟都早点休息就上楼去了。 江砚行看了看弟弟,温和道:“工作室的场地最近有几个不错,到时带你去看看。” 江景行看着他哥,点点头,说:“谢谢哥。” 江砚行觉得弟弟的情绪似乎不高,奇怪地看了眼弟弟,不解问:“怎么不高兴?跟洛闻翊吵架了?” 江景行忙摇头,他摸了摸鼻子,不明白大哥怎么就觉得他们是吵架,但由于学长手术的事并不好说,最后他也只低声说了句:“我们才不会吵架。” 江砚行轻哼一声,他摸了摸下巴,故意道:“人家都说感情谈久了都会吵架的。”说完又觉得不对,这要是吵架岂不是自己弟弟吃亏,于是眉头紧皱道:“这要真吵架,你别忍着,我们江家也不怕他,不行就换下一个。” 江景行不高兴大哥总叫他换下一个,他嘴角下撇,语气仍旧坚定道:“这辈子我只要学长,不会换别人。” 江砚行简直要被弟弟的一根筋气得心肺疼,还没等他说什么,江景行就开始吞吞吐吐说:“哥,工作室的场地我过段时间再看,这段时间我有事。” “有什么事?又跟洛闻翊去玩?”江砚行蹙了蹙眉,语气状似吐槽道:“这洛氏都不用赚钱的吗?老板还有空经常跑外玩。” “不是,没有去玩。”江景行忙否认,但现在经过提醒才想到估计学长这段时间工作会很忙,他原本是想趁这段时间多黏着人,才想工作室的事不急就先放一放。 “那是什么事啊?你说说。”江砚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整张脸写满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事。 江景行瞄了瞄他大哥,眨了眨眼,无辜道:“我没事了,工作室的事我随时都可以去看。” 江砚行:“……” 江砚行满脸无语,最后不想多说,只无力地挥了挥手,一脸生无可恋道:“行吧,我上楼了,你也快去休息。” 说完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上一句,略咬牙切齿道:“别不睡觉又跟某人发消息了。” 江景行听到大哥最后那句话,有些心虚,因为他正想回房找学长聊天,最后也只好悻悻回了句:“哦。” 【作者有话说】 大哥:同为老板,自己每天早出晚归,某人就谈谈恋爱出去玩。 小景真好哄。当初写学长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反复犹豫过,根据他们两人各自的想法,最后还是尊重学长的吧,毕竟论说服确实小景更容易被说服,而且后面还有剧情需要。 正文 第69章 这天江景行跑去找洛闻翊,在洛氏大楼门口时,正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林阳。林阳一看到他就露出惊喜的神情,忙上前打招呼:“小江。” 江景行顿住脚步,愣愣地看着对方,过了会才想起来对方是上次团建的人,但他一时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只笑了笑。 林阳一看到对方笑,就觉得这段时间找不到人的丧气瞬间烟消云散,他忙问道:“小江,我怎么在公司都没看到你?人事那边也没有你。” 江景行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清楚对方找他什么事,但他本就不是洛氏的员工,对方找不到他也正常。他正要开口说话,这时不远处传来洛闻翊熟悉的声音:“小景。” 江景行忙抬头看过去,只见洛闻翊跟简以骏就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他开心得快步走过去,欣喜小声喊道:“学长。” 洛闻翊嗯了声,目光却紧紧盯着林阳,一脸阴沉。简以骏在一旁感受到老板的低气压,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只想把林阳拉到一边,这人干什么不行,非得老招惹老板的心尖宝贝干嘛。 然而林阳由于这段时间找不到江景行,一直苦于上次没跟对方要到联系方式,这次好不容易见到人就不想再浪费机会。尽管觉得老板眼神冰冷,也还是顶着那冷飕飕的目光,走上前对洛闻翊恭敬喊了声:“洛总。” 随后又转向江景行说:“小江,我们加个好友吧。” 这话一出洛闻翊的脸更黑了,目光又沉又冷,他把江景行直接拉到一边,对林阳不客气问:“林经理加好友想做什么?” 林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景行,心里奇怪,暗忖这老板还管起员工的私人社交了。 而简以骏简直一脸没法看的样子,他觉得老板现在心里肯定已经想把人辞退,并大卸八块。他忙上前拉着林阳对洛闻翊说:“洛总,我跟林经理还有点事要说。” 洛闻翊冷冷地扫了眼林阳,随即径直带着江景行离开。江景行全程一脸懵,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但他看得出洛闻翊似乎不高兴,于是也没心思理会其它事。 林阳眼看着江景行又要走了,他正想把人喊住,简以骏忙阻止道:“林经理,你这怎么老找小江,看上人家了吗?” 林阳性格平时比较豪爽,这会被人直白问有关喜欢的问题,也难得有一丝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大方坦诚道:“简助看出来了?我就觉得小江不错。” 简以骏在心里都想说废话,江家小少爷,老板喜欢的人,当然不错了。 内心再怎么想咆哮,简以骏表面还是一脸平静,随即意味深长再次提醒:“小江是洛总的人。” 林阳摸了摸头,奇怪问道:“我去问过人事了,最近洛总没招助理,小江好像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简以骏淡淡说:“他确实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是洛总的人而已,林经理平时还是注意点。” 说完便也离开,只留下风中凌乱的林阳。 林阳心里琢磨了一下,暗道这洛总的人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正想继续追问,奈何简以骏已经走远,瞬间觉得自己的这段喜欢短短时日就无疾而终了。 江景行一边跟着洛闻翊往前走,一边奇怪问:“学长不高兴吗?” 洛闻翊滑动着轮椅到车子前才停住,他看了看江景行,只见对方白皙的小脸满是困惑,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他。洛闻翊这一刻突然很想把人藏起来,藏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这样对方就只会是他一个人的,不会被任何人觊觎。 在洛闻翊出神的片刻,江景行弯腰,整个人往前靠近,再次发出疑惑:“学长?” 洛闻翊回过神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突然碰上唇角亲了一下。 江景行捂着嘴,瞪大眼睛,忙站直身体往四周看了看,随即含糊道:“学长,这里还有人。” 虽然两人在大厦的外面,人来人往,但由于车子停的这里有些偏没什么人,而且当时两人离得很近,只是一触即离,所以压根没什么人看到。 不过洛闻翊并没有说,只是看到江景行如受惊的猫瞪圆双眸,就觉得莫名可爱。 两人上了车,江景行还是困惑洛闻翊刚刚的那些举动,于是总时不时偷瞄对方。 洛闻翊握着他的手,揉捏着把玩,挑眉问道:“小景怎么总偷偷看我啊?” 江景行如同做坏事被抓包的人,心虚地想把手缩回来,但奈何洛闻翊偏偏抓得紧,还故意凑近靠在他耳边,语调低缓而深沉,只发出一个音节:“嗯?” 男人满满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若有似无地充斥着鼻腔,喷出的热气直直窜进耳里,车里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江景行的耳朵倏然变得又热又痒,他忍住没用手去摸,只是目光飘忽看了看前座的司机,小声哼哼道:“学长。” 洛闻翊这会恶趣味不减反增,他看着对方殷红的耳廓,佯装不解问道:“宝贝的耳朵怎么那么红?” 江景行闻言慌得直用手捂着耳朵,微微瞪着洛闻翊,一张小脸写满了控诉,却没有生气。 驾驶位的老陈一上车就目不斜视,这会只安静开着车,丝毫不敢乱瞄后座,车子开得一路平稳。 洛闻翊也没想真把人逗得太狠,最后亲了亲,温柔哄道:“我的错,不逗你了。” 江景行看到洛闻翊这会的心情明显比上车前好很多,于是也不在乎对方刚刚的逗弄,反而伸手拉了拉洛闻翊的手,软软道:“没关系,我让学长逗。” 洛闻翊一怔,他看了看江景行那软乎乎的样子,发现对方在他面前总是很温软,似乎不管他做什么都可以,好像永远都不会对他生气,而这些总会激起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掌控欲和独占欲。 良久,洛闻翊的喉咙滚动了下,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那小景别搭理林阳好不好?” 江景行疑惑地啊了声,他歪了歪头,目光不解,奇怪地问:“为什么啊?” 洛闻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本不想告诉江景行有关林阳的那点心思,但这会还是直言道:“他喜欢你。” 这句话简洁却带着浓浓的醋味,犹如陈年老醋,一开封连空气都充满了酸味。 江景行表情呆住,半晌回过神,呐呐道:“他怎么会喜欢我?我们都不算认识。” 洛闻翊一想到林阳看江景行的目光,脸色沉了沉,随后又带着莫大的骄傲道:“我的宝贝那么好看又那么好,他怎么就不喜欢了?” 江景行被夸得不好意思,他凑近洛闻翊,摸了摸对方深邃的眉眼,小声又认真表露着心意,“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喜欢有人觊觎你,你是我一个人的。” 洛闻翊很少会这么直白表露出自己强烈的独占欲,他知道江景行爱他,但他仍旧会害怕,仍旧会对别人觊觎他的珍宝感到愤怒。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江景行藏起来,或者放在口袋里,走哪都能揣着。 过了一会,车子很快就到了跟萧枫他们约好的饭店。年后萧枫一直吵着大家那么久应该聚一聚,并且再三保证这次不会约在酒吧,洛闻翊才答应。 因为洛闻翊不满上次的酒吧,所以这次萧枫老老实实订了个不错的饭店,这里主打火锅,一进门就看到大厅人满为患,一片喧闹。江景行上前跟接待员说了声便被领着往预约好的包厢走去。 萧枫跟叶安尘刚到,一看到他们就马上招呼:“你们来得也挺快的啊。” 江景行一一打招呼:“枫哥,尘哥。” 自从知道是自己误会江景行,萧枫现在看江景行是越看越满意,于是高兴回应:“还是我们的小学弟好啊。” 洛闻翊掀起薄薄的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不是你们的小学弟。” 萧枫:“……” 萧枫嘴角抽了抽,一口老血哽在喉间,一时无语,心里暗想,这本来就是大家的小学弟,这也要霸占?而且要真论起来,阿尘还是小学弟的直系师兄呢。 但鉴于他对现在洛闻翊的怂样,只敢心里偷偷吐槽,表面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 叶安尘在一旁看得乐得不行,他看到洛闻翊跟江景行之间情意绵绵,又看到萧枫敢怒不敢言,觉得现在的大家就这样好像又回到以前。 江景行在一旁看到这些,只不好意思笑了下。 洛闻翊说完也不理会萧枫,一个人安静帮江景行拆洗餐具。 这一幕惹得萧枫啧啧不停,又把自己的餐具推给叶安尘,捏着嗓子道:“看看人家洛总,阿尘也帮我。” 叶安尘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把餐具又推回去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萧枫一脸悲愤欲绝,等服务员把汤锅那些放上来开火,他才消停下来。 叶安尘看着江景行温和道:“景行不是喜欢吃火锅吗?这家火锅不错,我之前跟阿枫常来吃,想吃什么就点。” 江景行从以前就喜欢吃火锅,刚一进来看到这店是火锅店,心里很惊喜,这会脸上也露出笑容,点点头。 几个人很快就点好菜,这里的菜上得快,很快就陆陆续续上齐。萧枫本身就是个话痨,大多都是他在天南地北瞎侃,几人的气氛很是融洽轻松,一顿饭最后吃得都很满足。 要走时,萧枫想拉着江景行的手相约下次,结果洛闻翊的目光紧盯着,他那只手伸出一半又弱弱缩了回来,只有嘴巴倔强道:“这里的火锅是不是很好吃?景行下次再约啊,我们可以不用带闻翊。” 江景行歪头看了眼洛闻翊,开口回答:“要带学长。” “你们夫夫相随真是够了。”萧枫小声嘀咕了句。 【作者有话说】 尘哥跟小景美术系的,枫哥跟学长商学院的,当初小景想追学长就总接近他们,枫哥很直男说小景“是不是看上我们阿尘想要专业指导啊?”学长在一旁听了脸都黑了。hhhh 感觉我写文会比看文对故事世界有真实感,可能是因为我构建的世界,会觉得大家都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着,比如完结后大家的生活: 1.大哥工作早出晚归,偶尔关心弟弟,想着两人吵架可以趁机让弟弟回家住,还会关注学长八卦,看看对方有没有对不起自己弟弟。 2.尘哥宅男,下班就待家里逛逛直播云吸猫,偶尔去小景工作室看看,经常被枫哥拉着去这去那。 3.枫哥工作经常出差,不忙就会嚷嚷大家出来聚聚,还想偷约小景去酒吧喝酒,被学长发现。 4.蒋方野回国进了家大医院,遇到奇葩病人跟家属就找学长吐槽,后跟小景混熟就改找小景吐槽,有时吐槽完病患就吐槽学长。 5.暮叔爱叫小景过来吃饭逗小情侣,经常去接舅舅下班,有时会跟舅舅告状学长又欺负他了。 6.简助如常上班,发现老板腿好了,加班少了,人也没那么冷了,偶尔去老板家送文件会看到小少爷黏着老板,老板也宠着。 正文 第70章 洛闻翊的手术时间已经确定,由于手术过后还要占用大量时间,因此这段时间要把那些比较重要紧急的工作处理好。 可无论多忙,他总会抽出时间跟江景行见面吃饭,知道对方心里难受也总会哄对方开心,这让江景行最初的那些难受也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对手术的担忧。 最近江砚行看中几个场地江景行也跟着去看看,最终定下一个开始装修。江砚行舍不得弟弟累,于是带着人忙了几天就让他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自己就好。 这天江景行无聊趴在床上玩手机,刚好刷到一个帖子讨论附近几个城市的各个寺庙,其中就有人说煌市的天和寺求姻缘很灵,而宝市的大成寺求平安健康灵,还可以自己带珠串玉石过去开光。 看到这里,他心里动了动,待把帖子加评论全部细细看了一遍便跑去书房找大哥。 江砚行刚开完视频会议,看到弟弟,眉梢一挑,“怎么了?” 江景行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清咳了下,问道:“哥,你能不能帮我买块玉?要最好的那种。” “玉?想要什么玉?怎么突然要买玉?”江砚行皱眉不解,他的印象里弟弟从没对玉表示过什么兴趣。 江景行摸了摸鼻子,目光有点飘忽,最后定了定神才看着大哥说:“我想做个玉坠,哥有认识的人做这些的吗?” 江砚行的目光略带怀疑,注视着弟弟巡视了一圈,没有言语。 江景行在大哥的目光下开始紧张,他的手不自觉扯着衣角,呐呐问道:“没有吗?” “我这正好前段时间有收到一块上好的和田玉。” 江砚行话音刚落,江景行的目光瞬间就亮了,还未等他说什么,江砚行紧接着嗤笑道:“但你突然想要什么一般都是为了洛闻翊,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事?” 江景行懵了一瞬,抬头望着大哥似笑非笑的目光,最后眼见瞒不过,只得小声承认道:“我想做个护身符。” “然后送给洛闻翊?”江砚行简直要被弟弟气笑了,就知道又是为了对方。 江景行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眨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继续问:“那和田玉哥哥不用的话可以给我吗?不然帮我再去买一块也可以。” 江砚行眉尖轻蹙,弟弟难得跟他要点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给,但一想到是为了洛闻翊他又莫名不爽。他正想再说道几句,可看着弟弟带着期翼的目光,最后还是把话语吞下去,只好答应道:“不用再买,只做吊坠的话我这块足够了,不过你要做什么样的?” 江景行闻言,神情立马流露出欣喜,用手简单比划了下,语气带着欢欣愉悦道:“不用太复杂的,就雕个龙的生肖就好。” 江砚行轻啧一声,“给他做这些都没想给哥哥做,果然弟弟的心是偏的。” “不是的,是学长更需要这个,那我也给哥哥做。” 江景行没想到哥哥也想要这个,他倒不是偏心不想给家人做,只是他一向不相信这些,但想到学长的手术在即,他希望对方的手术没问题。虽然寄托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点可笑,可看到帖子说的很灵他也还是想去试试。 江砚行看了眼弟弟着急的样子,轻轻捏了捏那张白嫩的小脸,无奈道:“我就不用了,我到时帮你找个好点的雕刻师。” “那哥哥能不能尽快弄好?我想早点拿到。” 江景行想到学长没多久就得去M国,他怕太晚拿到就没时间去大成寺了。 江砚行目光不解,问道:“这么急的吗?我让人尽量。” 事情完成一半,江景行的心情也轻松愉快很多,他眉眼弯了弯,朝着江砚行笑眯眯道:“谢谢哥哥,那你工作吧,我回房了。” 江砚行看着弟弟高兴的身影,只一脸宠溺地摇摇头。 过了几天,江砚行把做好的玉坠拿给江景行。虽然他看不惯洛闻翊,但弟弟的要求在他心里一向很看重,因而效率很高。 江景行看到玉坠的龙雕得栩栩如生,而玉料也是上等的,拿在手里细腻水润,他只一眼就喜欢。第二天他迫不及待跑去宝市的大成寺,在那里虔诚拜了拜,捐了些香火钱还挂了个许愿牌,待玉坠开光后,又小心翼翼装在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 忙碌又紧张的日子马不停蹄快速走过,到了出发的当天,洛闻翊本不想让江景行来送他,奈何对方执意要去,而且他知道这事本已经让人委屈难受,现在但凡对方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脸,他的心就会软了再软,只会什么都顺着。 简以骏这次见到江景行也不意外,尽管老板没明确说过两人的关系,但他早已经看得出,因而跟江景行互相打过招呼后他就退出贵宾休息室,在门口等着。 江景行最近每天都在紧张焦虑,尤其离手术时间越近他就越焦虑,这会在机场眼见对方等下就要起飞,他的心情开始有些沉重,只咬着唇看着人一言不语。 洛闻翊心里无奈,把人拉过来正想搂着人哄哄,结果蹙了蹙眉,捏着江景行的下巴细细端详,问道:“最近都没休息好吗?有黑眼圈了。” 两人靠得太近,江景行被对方的气息包围,心跳不可抑制快速跳动。然而,一听到对方说的有黑眼圈,他瞪大眼眸,又快速低下头,生怕黑眼圈被对方看到。 洛闻翊把他的头抬起来,靠得更近,两人面对面只相隔一厘米。江景行睁着眼睛都能看清洛闻翊一根根眼睫毛,他发现学长的眼睫毛也好长啊。 两人温热的呼吸互相缠绕,洛闻翊看到对方竟然开始愣神,轻叹一声,“怎么还呆呆的?”说完又摸了摸江景行的眉眼,温柔道:“别担心,每天都要好好睡觉。” “我知道,我没事。”江景行垂着眉眼,小声回答。 就算江景行不说,洛闻翊看他神色也知道他的心思,说起来要动手术的是他,结果对方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紧张,他心里无奈叹了声。 江景行说完这句话,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子,然后递给洛闻翊,语气带着点期待跟紧张,道:“学长,这个送你,你要戴着它。” 洛闻翊接过盒子,有些好奇打开,只见盒子里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天鹅绒,上面放着一个水润泛着光泽的玉坠,颜色呈脂白色,略泛青色,质地细腻温润,雕刻的造型是翱翔于天际一飞冲天的龙,栩栩如生。玉坠上还挂着一根黑色编织绳。 他拿起玉坠,眼底迅速闪过一抹诧异,虽然平时他不是什么古玩家,但也收藏过几块玉,自然看得出这玉料不错,雕刻的工艺也好。 半晌,洛闻翊直视着江景行,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怎么突然送这个?” 洛闻翊的神情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淡然,江景行看不出他喜不喜欢,心底开始忐忑,但还是如实道:“我拿去大成寺开过光,可以保平安的。” 这话一出,洛闻翊的心口就溢出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随即向四肢迅速蔓延,连喉间也涌上一丝酸涩。他压了压喉间的酸涩,把对方拉下来坐在腿上抱着。江景行生怕把他的腿坐坏,慌得想站起来。 洛闻翊抱住人,又亲亲那额角,低哑的嗓音轻轻哄着:“别乱动,让我抱抱,腿没事。” 江景行听到这才转过身也紧紧回抱,但还是没敢把自己的体重全部压在对方的腿上。两人的心跳在这安静的室内都快得吓人,互相响应分不出是谁的,很快两人的唇瓣也紧贴在一起。 洛闻翊的舌头先绕着那柔软漂亮的嘴唇舔了一圈,在怀中人的轻哼声中顶开唇缝钻进温柔的口腔,最后勾住那条不知所措的舌头一起纠缠舔舐。 这次的亲吻没有那么激烈,只是温柔缠绵,似乎接下来的思念担忧都要在这个吻里化掉。 江景行爱极了这种亲吻的感觉,轻柔得仿佛一切都是美好的,带着令人满足的心悸,他甚至还想再问一次自己能不能也跟着去。 一吻毕,洛闻翊又亲了亲江景行泛红的眼角,嗓音低沉沙哑,“宝贝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很快回来,别担心。” 江景行水润的眸光懵懵看着对方,点点头,随后又拿起玉坠,小声道:“学长要戴着。” “好,你帮我戴。” 江景行轻轻地把玉坠挂到洛闻翊的脖子上,小心戴好,又在心里小声道:“你要好好保佑学长。” 洛闻翊看他一脸虔诚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揉了揉江景行柔软的碎发道:“我会每天都戴着。” 江景行满意地点头,又低声要求道:“你也要每天想我。” “好,每天想你,每天给你打电话跟你视频,好不好?” 江景行被哄得心里一阵阵软乎,这会总算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两人在这黏黏糊糊,机场很快就响起登机通知的广播,简以骏敲了敲门传递工作人员的话。 江景行不舍地起身,手指还勾着洛闻翊的手指,目光紧紧黏着对方。洛闻翊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目光也带着不舍,却只牵着他往外走,没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完结。看到这了应该没有还没点收的小天使吧?看到大家说完结还会掉一波收藏,我看了看自己寥寥无几的收藏,沉默了。到时开新文前我就少上晋江,爱逃避又怂的我不敢看掉收。QAQ 没有番外,在这说件暮叔跟学长的事。 暮叔跟舅舅一起长大,平时他闯祸都是舅舅在后面收拾摊子,那时他爱逗小时候的学长,后来学长大了些他就逗不动了,有时还会被气到,他就会去跟舅舅告状“你的外甥又欺负我”。 从此,学长就叫他“告状精”。 正文 第71章 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光晕,画室寂静如初,江景行坐在画架前一天也只在画纸上落下寥寥几笔。 距离洛闻翊去M国已经有一周,这一周里两人每天都会视频,聊的话题简单而日常,偶尔问及手术的事,洛闻翊也只会回答没有问题,手术在安排中。而今天就是正式动手术的日子,江景行一整天都待在画室里心神不宁。 他站起来,焦虑不安走了一圈,又坐下来盯着手机,目光对着手机似乎都要盯出一个洞。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发呆的江景行一下惊醒过来,手忙脚乱拿起手机,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直接点了接听。 手机对面很快响起洛闻翊低沉悦耳的嗓音,他的声音有些轻,一开口只喊了声宝贝。 江景行瞬间眼眶泛红,他眨了眨眼,小声回答:“学长,我在。” 洛闻翊正半靠躺在病床上,白天经过一场手术的他现在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精神还不错。VIP高级套房很宽敞,这里只有他一人,护工在隔壁的陪护室。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听到江景行的语气不太对,温柔问道:“怎么好像要哭了的样子?” 江景行瘪着嘴,语气倔强道:“没哭。” 洛闻翊神情流露出无奈,顺着人哄道:“好,没哭,是我听错了。”说完顿了下,想到对方估计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他的手术,于是继续安抚,“别担心,手术很成功。” 洛闻翊这段时间对江景行说的最多就是别担心,他知道对方对于他手术的在意与担忧,他无法完全消除对方这种情绪,只能每次不断地说别担心来安抚对方。 江景行听到这里愣了愣,刚刚还在难受想哭的心情一下就停住,随即又犹如雨过天晴般高兴起来。他下意识握紧手机,骨节分明的指节逐渐泛白,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半晌,他深呼了一口气,语调有些颤抖地问:“真的吗?” “真的没事了,我现在很好。”洛闻翊努力安抚对方的心情,语气又轻又柔。 江景行抹了一把脸,担心了一天这会总算露出笑容,但过了片刻,似乎想到什么,他垂着头小心翼翼问道:“痛吗?” 洛闻翊闻言怔忪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轻轻道:“不痛,宝贝,别难受了,不然我该心疼了。” 江景行听到这话,心里酸酸涨涨,同时碎发下的耳尖开始泛红,他磕磕巴巴道:“我……我没难受,不要心疼。”说完又怕对方再说什么让他面红耳赤的话,于是转移话题问道:“那我可以去看学长吗?” 洛闻翊一顿,他偏着头,目光穿过窗外看着只有几颗星星的夜空,眸底的情绪看不清,随后低眉敛目慢慢道:“我很快就回去了。” “很快是多久啊?我很想你,想见你。”江景行语气带着委屈。 洛闻翊听着对方委屈又直白的话语,心底有些颤动,可想到接下来还有漫长的康复训练,又轻声哄道:“等这里的一切结束我就回去,很快的。” 江景行微垂着头,抿着唇,没有应答。 两人现在不是在视频,无法看到各自的表情,但洛闻翊仿佛看到对方正一脸委屈难过的样子。他心疼得厉害,可尽管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却仍不肯让步,只在心底苦笑了声,嘴上越发轻柔哄道:“宝贝怎么不说话了?在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想见你。” 洛闻翊往后靠了靠,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半晌,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也很想你,但再等等我好吗?” 江景行闻言一怔,尽管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他也还是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压抑。他想,那就再等等好了,现在手术成功,学长没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要是时间太久到时他自己偷偷去。这样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他最后只好妥协道:“那你要快点。” “嗯,会很快。吃饭了吗?”洛闻翊听到对方总算答应,心里松了口气,继而转移话题问起别的。 说到吃饭,江景行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傍晚了,由于太过于担心手术,今天除了午饭随便吃了点,其余时间都是待在画室。母亲看他情绪不好问了一嘴也没问出什么,便也不打扰,只叮嘱他到点下来吃饭。 洛闻翊看到对方没回答,一下就猜到江景行的心思,心里又疼又气,最后还是继续哄道:“乖乖去吃饭,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江景行委屈道:“我有照顾了,只是我家现在这个点还没吃晚饭。” 这话音刚落,画室的门就被敲响,江母走进来,看到小儿子在讲电话有些意外,只走了几步没有上前,轻声提醒一句:“小景,等下下来吃饭。” 江景行没想到打脸来得太快,忙捂着话筒点点头。 另一边的洛闻翊只隐约听到零散的几个字,却能自动拼凑其意思,待江景行小声叫他一声后,他开口催促着人:“宝贝好好吃饭,我们明天再聊。” 江景行心里再怎么不舍,最后也还是被哄得乖乖听话去吃饭。 洛闻翊一挂断电话,房门口刚好传来声响,蒋方野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这大晚上你还不好好休息。” 走近看到洛闻翊拿着手机,了然道:“在给小男友报平安啊。” 洛闻翊扫了他一眼,没有言语。蒋方野也不在意,耸耸肩道:“他在国内估计等急了,你怎么不让人家过来陪你呢。” “什么时候开始康复训练?” 蒋方野闻言一愣,嘴巴张了张,沉默了几秒,无语道:“你今天才刚做完手术,急什么?说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洛闻翊垂眸看了眼双腿,语气平静道:“还好,没什么感觉。” “嗯,我们先观察几天看看,目前来看,手术不错,这几天哪里有问题你就说。”蒋方野看没什么问题,交代完这些,就干脆坐下来八卦道:“你这么急是想回去找你的宝贝吗?” 洛闻翊连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都不看,懒得搭理,这人越搭理就会越起劲。 “不是,你这么沉闷不理人的性子到底是怎么谈的恋爱?” “你这么八卦怎么不去当狗仔?” “我这是关心,哪里八卦了。再说了,我一身精湛的医术当然是从医了。”蒋方野嘴皮子利索反驳道,随后摸了摸下巴,“你不让人过来陪你,那你接下来可有得熬。” 洛闻翊神情不变,仍旧一脸淡淡。 蒋方野暗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油盐不进,他看了看洛闻翊眉眼间有些疲惫,最后也不再多说只叮嘱了句:“行了,今天刚手术完,你需要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嗯。” “最近有什么事吗?”晚饭过后,江砚行走到沙发在弟弟的身边坐下,看到对方拿着手机发呆,无奈问道。 江景行过了片刻才回过神,他微微侧头,神情困惑地啊了声。 江砚行摩挲下巴,眼神带着探究道:“你最近的情绪很低迷。”说完顿了下,继续问了句,“而且你竟然都没去找洛闻翊,你们吵架了?” 江砚行猜测两人吵架,心里总有点微妙的感觉,一边想着吵分了好像挺好的,省得弟弟的心思总在对方身上。一边又觉得吵架不就意味着对方欺负自己弟弟,而且弟弟难过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轻啧了声。 江景行没想到会被大哥误会,他撇了撇嘴回答:“我跟学长不会吵架的,最近学长有事忙。”说完就低垂着头,掩下自己眼里的失落,他都已经好久没看到对方了。 江砚行可不信哪有情侣会不吵架的,他轻哼道:“这世上就没有不吵架的情侣,你对洛闻翊那么好就容易被欺负,被欺负不懂得反抗就觉得不是吵架。” “哥,你又没谈过恋爱。”江景行抬头奇怪地看了眼大哥,“而且学长也不会欺负我的。” 江砚行闻言一口气被噎得不上不下,“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吃过猪肉,但你没见过猪跑啊。”江景行想了想从小到大他们家附近都没人养猪,大哥怎么可能见过猪跑。 江砚行看着弟弟那张无辜的脸,似乎还在认真思考他什么时候见过猪跑这件事,他瞬间觉得母亲让自己来询问开解下弟弟这事实在太难做了。他顺了顺口气,干脆转移话题,“工作室装修得差不多,明天去看看?到时就可以招人了。” 江景行点点头,想到自己的工作室也没想开多大,就开口道:“哥,工作室有点大了,不过人不用招很多。” 他目前对于工作室的设想没有很多,只是想开家绘画创意类的工作室。 “工作室大点好,以后业务扩展了也方便,人手现在用不了那么多可以适当先招一些。”江砚行一一解释。 “好吧,那听哥哥的。”江景行对这些一窍不通,觉得大哥说得也有道理。 江砚行看着弟弟乖巧的样子,心里一阵欣慰,只要不是涉及洛闻翊的事,弟弟总是会乖乖听话,可想到母亲安排的任务,还是再次问:“平时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哥哥说。” “好。”江景行眨了眨眼乖乖应道。 江砚行嘴角抽了下,看到只有一个好就没下文了,他干瞪眼了一会,最后揉了揉额头,决定还是放弃了,于是干脆把人赶去睡觉,“那去早点睡觉,明天上午我们去看看。” “哥哥也早点睡,晚安。”江景行丝毫没有感受到大哥丰富的心理活动,说完就拿着手机上楼。 【作者有话说】 昨晚突然想到一个情节,不写番外就在这简单分享下。 几年后,学长跟小景一起的事在圈内不是秘密,于是有人开始动起心思。X家看中学长背后的洛叶两家想攀附,就让自己的儿子XX也去学艺术模仿小景,认为学长喜欢这种小少爷类型,觉得男人久了总会腻同个人,肯定会更喜欢年轻的。 于是XX开始有意无意出现在学长的面前,有次还想故意撞上去,学长嗤笑了声,说:“X家的人这么普信的吗?可你连我家宝贝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东施效颦。” XX气急,后又跑去小景面前挑衅叫嚷。 小景不在意哦了声,回答:“可他只爱我。” 就这样XX在两边都讨不了好,一场东施效颦的戏码卒。 脑子永远比手勤快,脑子想完了,这里简单写下随便看看。 正文 第72章 康复的日子是漫长又痛苦的,尤其一开始伤口还没愈合,所要承受的痛苦不一般,而往后也总是要不断地面对自己狼狈的样子。 这天洛闻翊刚结束康复训练,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乱,拐杖摔落在一旁,整个人坐在地上拿着玉坠紧盯着出神。 蒋方野刚离开了下,回来看到他这副样子,一时停住脚步。过了片刻,才缓缓走过去,坐在一旁,出声问道:“那么想他,怎么就是不愿让人来啊?” 洛闻翊闻言眼皮动了动,没有回答,过了良久,干涩沙哑的嗓音响起来:“他会难过,会哭。” 以前自己打球扭到脚,后来摔倒擦破皮,对方就紧张得不行,还会偷偷难过。而且康复本就是最容易让人狼狈,在这一过程,他肯定很糟糕,整个人的状态也会不好,而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这种狼狈糟糕的自己。 蒋方野被洛闻翊的回答弄得怔愣,看了对方一眼,想到这段时间洛闻翊总是要求合理内最大限度的训练量,每天不断地练习,跌倒又站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强烈感受到对方迫切想站起来的心情,从选择提前动手术开始就仿佛暗含着一种疯狂与狠劲。 是爱吗?他轻啧一声,心里都想感叹一句。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打趣人,只摇摇头笑了声,站起来收拾地上的东西,伸出手看着洛闻翊说:“今天结束,等晚上给你按摩,明天继续。” 洛闻翊把玉坠收起来,点点头。 天气由春慢慢进入夏,温度在继续升高着,路上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江景行刚忙完工作室的事,坐在回家的车上。他看着车窗外发呆,想到已经很久没见到学长。这时窗外熟悉的风景一一划过,他呆愣了下,随即看向司机问:“这是熙春路?” “对,万里那边今天过不去,所以从熙春这边走。” “先不去风华里,我要去这边的盛延。”江景行让司机改变路线,眼睛紧紧盯着车窗外。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江景行,没有过多询问就直接往盛延那边驶去。 车子行驶了一会就到了,江景行付了钱下车。他循着脑海里的记忆往前走,待来到那幢熟悉的别墅前,突然停住脚步,呆呆看着大门,仿佛下一秒那里就会走出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王姨刚提着一袋垃圾出来,穿过庭院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放好垃圾,走过来便看到江景行在门口呆立着,惊讶喊道:“江先生。” 江景行的出神被这声叫声打断,他抬头看过去,呐呐回道:“王姨。” 王姨忙打开门让人进来,“快进来,你怎么站门口不按铃啊?”说完反应过来继续道:“今天少爷不在。” 江景行摸了摸鼻子,目光微闪,不好意思道:“我知道,我就是正好路过看看。” 王姨忙把人请进屋,又去倒了茶水,看着江景行乖巧的样子,慈爱道:“少爷最近有事都不在这边,我今天过来搞下保洁。”说完突然惊呼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忙往楼梯那走去,“江先生,你先坐会。” 江景行看着王姨一脸紧张,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跟上去。二楼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只见王姨匆忙穿过长廊来到一间房门口,看到里面的东西都相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江景行有些奇怪,他记得当初学长说过这间房是杂物房,怎么王姨会那么紧张?他好奇走上前看了看,只站在门口看了眼便呆住了。 房间挺大,东西却不多,左边放了张桌子,桌上有一些零散的东西,右边放了几个架子,架子上是盖了画布的一幅幅画。地板纤尘不染,很明显刚刚经过清洁,窗户半开着,窗帘偶尔随风微动。 只一眼,江景行就认出房间里的东西,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熟悉又陌生。他回过神,呆呆地走到第一幅画前,掀开画布,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一跃而起投三分球的背影。 他紧紧盯着这幅画,眼睛似乎要盯出什么,随即眼眶倏然泛红,鼻尖泛酸,眸光迅速漫上一层水雾,最后伸手轻轻抚摸着画上的人。 王姨把清洁工具拿出去,回头看到他的动作,神色紧张,忙阻止道:“江先生,不能乱碰,少爷不允许别人碰这里的任何东西。”说完就赶紧把画布盖上。 江景行愣愣收回手,把眼底的湿意努力憋回去,嗓音犹如砂纸般干涩,问道:“这里不是杂物房吗?” 王姨奇怪地看了眼江景行,对方神情似乎很难过,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关心问道:“江先生哪里不舒服吗?这里哪是什么杂物房,杂物房在一楼,这里平时都锁着,可宝贵着呢。除了定期保洁,少爷不让任何人进这里的。”说完就想把江景行带出去,担心这事被洛闻翊知道。 江景行也不为难王姨,他跟出去前特意多看了几眼房间的东西,刚掀开的画是他送的第一幅画,那是他们最初的遇见。还有桌上的东西,墙角的篮球都是他当年送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说得出来由。 他一直以为这间房真的是杂物房,却不知道这里是当年两人所有的回忆。 王姨把门关上又上了锁,随后把人带到一楼,看着江景行精神恍惚,担忧问道:“江先生怎么了吗?” 江景行到现在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与难过中平静下来,他脸色很差,神情呆滞,良久才慢慢回过神,对上王姨担忧的目光,摇摇头轻声回答:“王姨,我没事。” 王姨看得出江景行不像没事,但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闻言也没多问,只给对方又倒了杯温水,劝慰道:“少爷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江景行听到提及洛闻翊,刚刚心底又酸又涩的情绪迅速涌上眼眶,在这一刻他迫切地想见对方,这段日子的思念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快要把他淹没。他低垂着眉眼,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怕被王姨看出任何异样。 待了片刻,情绪稍微平复些,他就向王姨提出告辞。王姨把人送到门口,还要江景行等洛闻翊回来多来这边玩。 江景行走出别墅,一个人慢慢往前走,他想给洛闻翊打电话,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却又止住,转而开始搜索去M国的航班机票,很快就订了票。做完这些,刚刚汹涌的思念开始转变为期待,他想,这次就任性一下。 晚上吃过晚饭,大家都待在客厅歇息,江景行突然提出:“A国那边有一场画展,我想去看看。” 这个理由是在路上就想好的,但这时提出来还是有些心虚,江景行一说完就低着头,手指慢慢蜷缩,又伸展开,下意识抠了抠沙发边缘。 坐在一旁的几个人闻言都看了过来,江母温柔问:“小景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 江母轻轻蹙了蹙眉,担忧道:“时间那么急?这是什么画展?” “乔达大师的,因为之前我一直在考虑。” 江景行说的这场画展并没有骗人,所以也不怕家里人去查,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室的事,他原先没想过要去看,现在就想干脆假借这个机会去M国。 江父知道小儿子喜欢这方面,一向也不多加干涉,这会听完没发表任何意见。 而江砚行奇怪地看了眼弟弟,他之前从未听对方提起过这个画展,尤其对方的这个决定看起来急迫又仓促,但他没说什么。 江母闻言没怀疑,可她还是不放心,她看了眼大儿子,又对着小儿子道:“那让你哥陪你去?这时间太急了。” 江景行摇摇头,拒绝道:“不用,妈妈,我一个人去没问题。” 江母还想继续劝说,但看小儿子一脸坚持的样子,于是只得把话语吞下去,转而问道:“机票订了吗?” “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江景行继续道,“妈妈,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不用担心。” “这是你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哪能不担心啊,要不妈妈陪你去?” “机票订了,酒店那些也订了吗?都有什么计划?”江砚行突然出声问道。 江景行闻言看了看大哥,对方漆黑的眼眸紧盯着他,似乎要看穿什么。他吞了吞口水,随即移开目光,怕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毕竟大哥可没母亲那么好糊弄,最后才慢吞吞回答:“都订好了。”说完又继续坚持,“不用妈妈陪,我不是小孩了。” 江母看着小儿子眼神飘忽,却又一再坚持,一下福至心灵,顿时明白对方肯定是跟那人一起去,所以不想他们跟着,但又不好直说。于是稍微放下心,拍了拍小儿子的手,轻声细语道:“好好,妈妈不去,宝贝去那走走也挺好的。” 江景行目光露出不解,不明白母亲的突然转变,还一脸放心,但他也没再多说。江砚行眉头紧锁,看着母亲莫名高兴的样子,总觉得哪哪都透着古怪,不过现在公司还是每天很多事,他也抽不出时间。 几个人最后也没人提出什么异议,江母碍于江父在场就没主动提及洛闻翊,只简单叮嘱一些注意事项,这事便这样过了。 江景行直到睡觉的时候心情还是无法平静,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到学长,那满腔的期待与激动仿佛就要溢出来。而晚上跟洛闻翊开视频时没有提及这事,但压不住的嘴角仍被对方看到并询问,他佯装镇定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正文 第73章 完结 天蒙蒙亮,早上的天气有些凉爽,江景行起了个大早,由于订的是早班机,他简单收拾了几套衣服就悄悄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外面只有各路摊贩开始出摊,他叫了辆车直往机场驶去。在机场等待的时候,江景行拿着手机不停来回划拉这段时间跟洛闻翊的聊天记录,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扬着。 安检,登机,起飞。 飞机飞了十来个小时,直到踏上M国这一土地,江景行的紧张才伴随着激动开始缓缓出现。 他拿了行李后,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走,神情露出一丝茫然。他不知道洛闻翊住在哪,突然跑来只是因为看到那间房后就再也无法忍受思念。思索片刻,迟疑了下还是直接打给对方。 手机那头很快就响起洛闻翊温柔带笑的声音:“宝贝今天忙完了?” 江景行喉间发紧,右手紧紧握着手机,指尖泛白,随后才小声回答:“学长,我在机场。” “嗯?什么机场?” “M国的机场,我……我在M国。” 话音刚落,对面突然没了声音,半晌才传来一声急促询问:“你来这边了?”这句发问停了片刻,洛闻翊似乎在那头跟什么人说了句话,接着电话里又传来他的声音,语气带着急切跟紧张,“小景在那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江景行看着电话挂断,神情怔愣,想到学长现在就过来接他,心里又惴惴不安,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生气他不打招呼就跑来。 他走到出站口那,找了个角落安静等着,又给家里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很快,手机响起,洛闻翊在另一头急促问道:“我到了,宝贝在哪?” 江景行拿着手机走了几步,往出口张望,正要回答,目光突然对上洛闻翊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身旁不断有人来来去去,但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仿佛跨越时间空间,所有的想念都在这一刻汇聚。 江景行紧紧握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只眼睛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人。洛闻翊仍旧坐在轮椅上,神情紧张急切,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低着头听他说了句话,便推着他往江景行这边走来。 直到洛闻翊到了面前,江景行仍是一副呆愣的样子,只愣愣看着对方。洛闻翊神情露出一抹无奈,伸出手直接牵上江景行的手,语气无奈又宠溺问道:“怎么还愣神了?” 江景行回过神,看了眼旁边的人,耳尖微红,随即结结巴巴回答:“没没有,学长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这话还未等洛闻翊回答,一旁的蒋方野便笑着说:“他太急了,一路催着我开快点。” 说完目光好奇地打量江景行,嘴上继续调侃道:“今天我可算见到他总是藏着掖着的心尖宝贝了。” 这最后一句话直让江景行小脸发热,他抿着唇,神情有一丝羞赧跟紧张,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洛闻翊直接把他拉到旁边,不满看着蒋方野,道:“你吓到他了。”说完顿了片刻,脸色又黑了黑,继续不满,“不要总盯着他看。” 蒋方野撇了撇嘴,“诶,不是,我这不是好奇吗?你这也要那么急眼。” 洛闻翊闻言不管蒋方野,带着江景行往车子停的地方走去。蒋方野落在后面忙大步追上去,随后对着江景行自我介绍道:“我叫蒋方野。” 江景行看了看洛闻翊,才呐呐回答:“我叫江景行。” “我知道,他的亲亲小男友嘛。”蒋方野笑眯眯道。 江景行听到这句话,碎发下的耳尖越发红了。 几人很快来到车子前,蒋方野动作娴熟三两下就帮洛闻翊上了车,又把轮椅放到车后备箱,江景行想帮忙都没来得及,只呆呆地跟着坐上后座。 蒋方野坐上驾驶座没问目的地,车子一路疾驰。在路上,江景行看到洛闻翊没过问他突然跑来的原因,心里松了口气,同时那么久终于见到人的喜悦慢慢涌上来。他的目光偷偷觑着洛闻翊,嘴角上翘,随即悄悄用手去牵住对方的手,又用手指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很快,偷偷摸摸爱乱动的这只小手就被紧紧握住,想动都动不了。两手相贴的皮肤传来的温度迅速蔓延到全身,江景行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逐渐变得燥热。他快速瞥了眼前面的蒋方野,也悄悄用力回握住洛闻翊宽厚的手。 这时,蒋方野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怎么都坐得那么老实啊?不用管我,当我不存在,那么久不见该亲个抱个都行。” 江景行被这话吓得急忙想抽出自己的手,以为对方是发现了什么,正一脸慌张羞臊。洛闻翊却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抽动分毫,随即皱了皱眉,对蒋方野说:“注意开车安全,别说话。” “得,免费当司机,还不能说话了,我这可怜弱小的人啊。”蒋方野耸耸肩,装模作样感叹了句。 洛闻翊看了看江景行紧张的样子,低声道:“不用理他。” 车子开得平稳,路上的车流量不多,很快就来到一幢二层别墅前。江景行跟着下车,看着眼前这幢蓝白相间的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中,很多五颜六色的小花点缀其中,周围环境静谧,仿佛远离一切喧嚣。 洛闻翊拉了下江景行的手,柔声道:“到了,我们进去。” 江景行跟着一路穿过庭院花园,最后进了屋。餐厅那边很快走出来个阿姨端着茶水,看到洛闻翊恭敬叫了声:“先生。”随即又朝其他两人招呼道:“两位先生好。” 洛闻翊点点头,直接带着江景行到客厅坐下,蒋方野来过这很多次,这会犹如自家般随意放松,一坐下就开始暗自打量江景行。 江景行紧挨着洛闻翊坐,陌生的环境跟人让他这会有些不安。洛闻翊捏了捏他的手,抬眸看着蒋方野说:“你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 “难道不应该留我吃晚饭?我这晚饭还没着落。” “不留,又不是没人约你吃饭。” “那不行,我还得为你服务,我每晚的时间可是你的。”蒋方野抛了个媚眼,语气故意说得暧昧。 江景行听到这里,对着洛闻翊小声困惑问:“什么服务啊?” 蒋方野闻言马上接上话头,他眨了眨眼,语气轻佻道:“当然是全身心服务了,我的技术可好了,每晚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江景行听到这些瞪大双眼,他看了看洛闻翊,又看了看蒋方野,嘴唇翕动。洛闻翊额角的青筋隐隐浮起,语气冷冷纠正道:“你只是按摩腿而已。”说完又马上切换语气对江景行解释,“别听他的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你的宝贝好有趣啊。”蒋方野在对面把江景行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只觉得对方跟洛闻翊压根都不是一类人,逗起来有趣多了。 江景行这会意识到刚刚那些都是蒋方野故意逗他的,小脸有些泛红,话都不好意思说。 蒋方野怕真把人逗狠,洛闻翊是会发火的,于是耸耸肩道:“好吧,我是按摩腿而已,但我的技术确实不赖啊,知道你们小别胜新婚,我这就走。”说完还真的直接起身走了。 江景行看到蒋方野就这样真走了,神情怔愣看着门口那边。洛闻翊双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黑眸注视着他,“不用管他,现在我们应该说说我们的事。” “我我们什么事?”江景行抬眸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心跳不受控制快速跳动了起来,尤其想到自己私自跑来这事,心里开始发虚。 洛闻翊看着江景行一脸紧张心虚的样子,指腹蹭了蹭那光滑的皮肤,轻笑一声,“怎么那么紧张?而且突然跑来这边,昨晚没跟我说。” 江景行抿着唇没回答,这时脑海里想到洛闻翊那间房所有的东西,一时所有酸涩涌上眼眶,眼眸倏然泛红,清澈的眸子迅速漫上一层水光。 洛闻翊看着人突然要哭的样子,慌张了起来,垂眸亲了亲那泛红的眼角,温柔问:“怎么要哭了?想来就来,我没有怪你。” 江景行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爱了好多年的人,以前总觉得看不透对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发现对方的爱也从来没有变过。在他们分开的日子里,对方同样在守着他们的回忆,甚至比他绝望痛苦,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仍旧是他这一生最后悔错过的。 洛闻翊看着眼前的人静静流泪,泪水滑过他的手背,又滴落下去,仿佛砸在他的心头,一滴又一滴,砸得他生疼,又不知所措。他急忙擦掉那些眼泪,又亲了亲江景行的眼尾,语气温柔得似乎能滴出水似地问:“宝贝不哭,到底怎么了?” “我想你,我好想你。”江景行总算开口说话,他一句又一句说我想你,语气带着哽咽跟颤抖,似是要把这几年的思念都要说出来,而不仅仅是这几个月的。 洛闻翊不理解只当是两人最近太久没见面让对方没有安全感,他轻轻哄道:“我也很想你,是我不好,我很快就回去了。” “你没有不好,都是我不好。”江景行抽了抽鼻子,还打了个嗝。 “怎么还争起这个了?”洛闻翊低低笑了声,无奈又宠溺道。 他温柔看着江景行,轻轻亲了对方的眼睛,鼻尖,最后两人四唇相贴。他含住江景行柔软的唇瓣慢慢碾磨吮吸,似乎在安抚对方,随后伸进口腔温温柔柔舔舐一圈又一圈,勾起对方的舌头一起交缠,直接来了个温柔缠绵的热吻。 过了良久,亲吻慢慢结束,江景行头抵着洛闻翊的头,鼻尖对着鼻尖,他眼眸湿润,气还没喘匀就认真道:“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好,一直在一起。” “以后都不分开。” “好,不分开,把你揣口袋里,去哪都带着。”洛闻翊笑道,对方说什么都顺着。 江景行破涕为笑,总算止住眼泪,他看了看洛闻翊,往前搂住对方的脖子,头埋在颈窝蹭了蹭,语气充满眷恋与爱意直白道:“我好爱你啊!” 洛闻翊一怔,看着江景行一系列的反常,心里觉得又酸又软。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怎么,但对方一难受,他就只想把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捧到面前哄对方一笑,于是也认真回应道:“我也爱你。” 说完拇指在江景行的脸上轻轻摩挲,动作又轻又柔,仿佛对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似的,轻轻哄道:“宝贝别哭了,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江景行这会开始感到难为情,他抬起头别开眼,不敢对上洛闻翊的目光,只小声反驳道:“我没哭。” “好,没哭,刚刚宝贝是眼睛进了沙子。”洛闻翊不但顺着江景行,还给他找了个借口。 江景行愣住,没忍住笑出声,随即用手拉了拉洛闻翊的手,声若蚊蝇,“我想要留在这陪你。” 洛闻翊没有像之前那般反对,反而点点头问道:“跟家里人说了吗?” 江景行想到自己骗家人说去看展,顿时升起一抹心虚,他抿着唇,嗫嚅道:“说了,说我过段时间回去。” 洛闻翊不疑有他,他看着面前布满泪痕的小脸,牵了牵江景行的手,温柔道:“我先带你去洗脸洗手,然后吃饭。” 江景行乖乖跟着对方走,心里庆幸自己偷偷跑来了,没想到学长这么好说话,也不再过问原因。 接下来在这边的日子,江景行过得简单又快乐,他后面干脆跟家里人说了实情,工作室直接让大哥帮忙照看下。在这里,洛闻翊白天做康复,他也没要求跟着,只乖乖待在别墅,偶尔会在院子晒太阳画画。到了下午,两人会一起吃晚饭,吃完就出去走走。 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两人会牵手,会在梧桐树下亲吻,一切温柔缱绻,美好得不似现实。 江景行知道洛闻翊每晚需要按摩双腿活动肌肉关节,他甚至去跟蒋方野学习手法,从此接手这一事务。洛闻翊也不再害怕让他看到那双腿,即使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也能适应坦然,两人的一切都在慢慢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在这肆意过着二人世界。 这天冬日难得出了太阳,江景行正坐在庭院的树下,专心致志在画板上勾勒着,阳光透过光秃的枝丫细碎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渡上一层浅黄的光,这一场景美好得犹如一幅油画。 突然,洛闻翊出现,他穿着一件咖色及膝大衣,大衣下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就那么帅气优雅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江景行。 江景行抬头看到他忙站起身,看到洛闻翊整个人站在不远处,一时惊讶得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就搁下画笔跑过去,惊喜问:“学长今天这么快结束了吗?你的腿……你站起来了。” 话音一落,目光就向下移到洛闻翊的那双大长腿上,这双腿仍旧如同当年那般笔挺修长。 洛闻翊微垂眸,看着眼前比自己低半个头的江景行,对方刚刚飞奔而来,这会眸光仿佛盛满碎星般亮晶晶。他漆黑的眼眸蕴出温柔的笑意,柔声回答:“结束了,今天可以站起来走一走。” 经过这几个月的康复,他的双腿已经恢复知觉,可以慢慢站起来,只是暂时还不能像正常人那般长时间走路,但可以慢慢走一段路。他私下悄悄练了很久,就想再次笔直地站在江景行的面前。 江景行闻言开心得不行,双眸更亮了,他拉着洛闻翊的手问:“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等一下。”洛闻翊出声阻止,神情难得出现一丝紧张,他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看着江景行,目光深邃,嗓子微微发干,最后才缓缓说:“虽然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最佳时候,但是一拿到这个,我还是迫不及待想马上拿出来送你,一刻也等不了。” 江景行闻言,神情出现一抹茫然,一时无法理解那意思,正想多问一句,只见洛闻翊慢慢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方方正正,小巧又精致。 江景行仿佛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洛闻翊,心跳倏然跳得很快,一声又一声大得出奇,和着洛闻翊过快的心跳。整个安静的庭院似乎只能听到两人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声,一时让人分不清是谁的。 洛闻翊缓缓打开盒子,盒子里安静躺着一枚铂金戒指,设计跟江景行的项链似乎如出一辙,戒指上同样有太阳的图案,小太阳的中间有一颗细碎的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景行看到这里瞬间说不出话,他的眼眸湿润,咬着唇看着这枚漂亮的戒指。 洛闻翊看着江景行,他的神情专注又温柔,语调深沉低缓,认真道:“这个戒指跟项链都是同个设计师,我觉得太阳很适合你。”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又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应该说,你是太阳,一直都是我的太阳。但是,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它,如果不喜欢……” “喜欢,我喜欢,很喜欢。”江景行没等洛闻翊说完,他就抢过话头一连几声都说的喜欢,语调带着一丝颤抖,嗓音却是激动愉悦,说完还把左手伸到洛闻翊的眼前,晃了晃,“学长不帮我戴上吗?” 江景行的手很漂亮,手指白皙修长,骨肉匀称。洛闻翊怔忪了片刻,就握着这只漂亮的手,把戒指缓缓推进中指,随即又满脸温柔与虔诚地亲了亲指尖。 他垂眸看着戴着戒指的这只手在阳光下如玉般莹润,随后抬眸看着江景行,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俏皮道:“这样就被我圈住了。”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江景行细细看了又看在阳光下闪亮的戒指,他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道:“我本来就被学长圈住了。”说完想到什么,又催促,“那学长你的呢?我也要帮你戴上。” 洛闻翊一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他忘了带上自己的那枚,只好如实道:“忘了,晚点再去拿。” 江景行点点头,他正想拉着洛闻翊的手现在就去拿,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带着点羞赧跟小心翼翼问:“学长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洛闻翊想说是,但又觉得要是求婚这也未免过于简陋了,于是正想摇头,结果江景行掰着他的头阻止道:“不许摇头,你就是在向我求婚了,而且我答应了。” 洛闻翊闻言低低笑出声,看到对方佯装凶狠强买强卖的样子,拉下对方柔软的手捏了捏,无奈道:“这要是求婚太简单了,除了戒指什么都没有。” “有你跟戒指就好了,别的我都不需要。”江景行摇头反驳,随即又小声说:“你要是觉得简单,那你再送我一纸证书好吗?我们像暮叔他们那样在国外登记领证再回去。” 洛闻翊没想到对方连这都想到了,他微垂着头,看着眼前的人,对方忐忑不安又期待地看着他,他的眼眸溢满笑意,嗓音又轻又柔回道:“好。” 冬日暖阳,微风吹拂,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一高一低的影子相依偎着,永不分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到此结束了,就在这里停笔了,他们每个人都会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着。 跟大家这篇文的相互陪伴在这里就结束了,到了最后完结挺舍不得的,却也松了口气。这是我的过签文,也是种的第一棵树,数据不好,却也努力坚持日更了。可能我高敏,共情能力强,我写文很耗情绪,虽然有存稿,但每天发出来前我总会再看几遍修修改改,有些情绪我会不断去消耗。就像这是我的设定,我有时仍旧会遗憾他们错失了三年,会为此难过,而且睡觉也会不断地顺人物的心理跟情绪。所以尽管写得不够好,但有在认真,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喜欢他们。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鹤”、“爱洗澡的米饭否”、“雨后山间云”、“75004697”、“阿苏”,还有点我作收预收不知名的小天使们,每天都在追的读者们,谢谢你们!你们都是我坚持的一种动力,因为会让我觉得自己写文也没那么糟糕,也会有人喜欢,还会有人想看我继续写,很开心。 最后还是要说下预收文,年后写《摘到月亮了》,一篇暗恋成真的小甜文,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点点收藏,期待与你们下个故事再次相遇与陪伴! 最后一句,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希望你们每天开心一切顺利! 正文 第74章 番外 下午,偌大的别墅一片寂静,只响起洛闻翊回来的轻微声响。洛闻翊一回来就前往书房,他拉开几个抽屉一一翻找文件,当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时,映入眼帘的是几本画本。 他有些奇怪这些画本怎么放在这,自从两人一起住后,他就把当初盛满两人记忆的那间房改成画室,除了当年的东西仍旧留在那,所有绘画相关的东西也都放在画室。 洛闻翊没多想,只干脆把这几本画本都拿出来打算放到画室,省得江景行哪天找不到。 过了半晌,他找到了文件便拿着画本来到画室。走进去看到桌上一片凌乱,一些线稿和画具全堆在上面。 洛闻翊见状无声笑了笑,随即动手简单整理了一下,刚想把画本放下就离开,旁边的窗户大开着跑进一阵风,风轻轻翻起了画本的一页又一页。 页面上一闪而过的人物让洛闻翊觉得熟悉,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又转过身好奇翻阅起画本。 画本有些陈旧却很干净,好似被人翻阅无数次却仍旧保持整洁。洛闻翊发现从第一页开始那上面的人物都是同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每翻一页目光都紧锁住那薄薄的一张纸,捏着纸张的手指也不自觉越收越紧。慢慢翻完一本,他又急切翻起下一本。 画室静悄悄的,只有他急促起伏的呼吸声跟纸张翻动的细微声。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完了三本画本仿佛在把他们当年相遇相识相恋的时光又走了一遍。 洛闻翊久久站立不动,他一下想明白这些画本意味着什么。 良久后,他关了窗户,又把那些起了褶皱的边角细细抚平,最后慢慢合上画本。他拿着文件走出去,脚步声似乎比回来时多了几分急切与沉重,回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异常响亮。 简以骏在外面等了好久,奇怪老板进去拿个文件怎么去了那么久,却也不敢打电话询问。他无聊打了个哈欠,视线仍旧紧盯着大门。 过了一会,门口出现洛闻翊的身影,由远及近,他很快来到车窗边,随即把文件递进去,简以骏连忙接住,听见他淡淡道:“今晚跟信佳的商谈我不去了,让李副总去。” 洛闻翊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往回走,留下简以骏坐在车里呆若木鸡,压根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变卦换人。 洛闻翊没理会他的懵逼,径直来到车库开了一辆车,驱车前往江景行的工作室。江景行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一幢商业大厦,工作室的人不多,工作室却占了商业大厦的整整一层。 洛闻翊经常过来接江景行下班,工作室的人都认识他,这会前台见到他愣了下,还没回过神,只见江景行的助理赵进刚好走出来,他看到洛闻翊身姿挺拔站在那,连忙迎上前,吞了吞口水说:“洛先生来找景哥的吗?我去叫景哥。” 尽管洛闻翊只是安静站着,但一身西装的气势带有很强的压迫感,赵进紧张地忘了先请他进去会客室坐着,待他应了声急忙又跑进去喊江景行。 片刻后,江景行快步走出来,还有几步远他就跑过来拉着洛闻翊的手臂,惊喜地问:“学长,你怎么过来了?今晚不是要去谈合作吗?” 洛闻翊没回答,只静静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就那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眼底深处好像还有着不可言述的情绪。 江景行面露困惑,凑近叫了一声:“学长?” 洛闻翊摸了摸他的脸,低声说:“不去了,来接你去约会。” “啊?约会?”这个约会来得莫名,江景行疑惑重复了一声。 洛闻翊点点头,说:“今晚陪你。” 江景行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笑弯着眼说:“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他说完又转过身让赵进他们都可以早点下班了,随后洛闻翊动作自然牵起他的手,两人一起离开。 “学长,我们去哪约会?” “先吃饭,等下看你想去哪。” “那我们去看电影,之前说的那部科幻片今天上映了。”江景行开心道,这部电影他很早就想看,原本他提前买了电影票想两人一起去看,结果洛闻翊晚上要谈合作他就没提,没想到现在还是可以去。 “好。”洛闻翊马上应了一声,牵着他的手也紧了些许。 决定好今晚约会的行程,江景行想起今天大哥找他的事,又说道:“学长,爸叫我们明天回去吃饭,你有空吗?” “有,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洛闻翊在这之前已经上门拜访过江景行的父母,两人的关系也得到了江家那边的承认,偶尔会叫他们回去一家人吃饭。虽然一开始江父因为他的双腿并不同意,可当洛闻翊上门时,他看到对方双腿完好站在他面前,一下就没了反对的理由,也不再说什么。 江景行见明天的事定下,心情越发轻松愉悦,尽管觉得洛闻翊总时不时看他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两人去吃了饭便直接前往商场的电影院,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还有些吵闹。洛闻翊习惯到影院买票,他正要过去,江景行连忙拉住他,阻止道:“学长,我已经买了票,不用买了。” 洛闻翊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买了票?” “昨天,本来想和你今天去看,但你没空我就没说。” 洛闻翊闻言愣了几秒,薄唇紧抿着,周围到处都是人,时不时有人偷偷打量他们,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只说道:“以后要告诉我,工作我可以安排。” “不想耽误你的工作。”江景行眨了下眼,如实道。 洛闻翊见他这般体谅,却不怎么高兴,他的目光流露着不认可,语气带着肯定道:“不耽误,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一落,江景行嘴角上翘,尽管他早就确定学长对自己的感情,但听到这句话心里仍旧如同泡在蜂蜜里,甜得发腻,他的语调也带着甜腻道:“我知道了,以后会跟学长说的,这次学长就原谅我吧。” 洛闻翊的手动了动,最后只蹭了蹭他的耳朵,低声道:“宝贝无论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这句话似乎暗含深意,江景行没听出,只连连点点头应声。两人在外面说了几句话,又去买了小食饮料,快到进场的时间才去取票进去。 看完电影,江景行意犹未尽,兴致勃勃跟洛闻翊说:“这电影挺好看的,学长,等以后出下部我们再来看。” 洛闻翊瞧他看得开心也高兴,笑着回应说好。 江景行说了几句电影内容,想到当初跟大哥来看电影,便凑近洛闻翊神秘兮兮道:“学长,你以后不要随便跟我哥去看电影。” 洛闻翊困惑问:“为什么?” “我哥看电影可是要说观后感的,他会问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主角怎么样,他们的那些感情体现了什么,就差像老师那样要你写个电影观后感了。” 江景行遥想当年只不过陪大哥看了部情感剧,不但被提问还要被教导恋爱脑那些要不得。 洛闻翊见他一脸可怕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但也没多问,只顺着他说好。 看完电影,时间已经不早,两人便直接回家。江景行今早起得早,说了几句困意上来,直接在车上睡了过去。洛闻翊见状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又把车子一路开得平稳。 到了车库,他没有马上叫醒江景行,只坐在一边静静看着对方,目光一寸寸在那张脸上流连。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时争先恐后疯涌出来,洛闻翊抬起手慢慢摩挲江景行的眉眼、鼻子、嘴唇,指腹轻轻按了按那柔软的唇瓣,又低头亲了亲。 江景行感受到唇瓣上的凉意跟力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洛闻翊想退后,又连忙上前抱着对方的脖子追着那两片唇瓣,急切道:“学长,还要亲。” 洛闻翊见他醒了,还追着想亲,轻笑了一声,干脆把两人的安全带解开才把人放在腿上抱着亲吻。车里的空间狭窄,两人吻得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即使开了冷气,温度好像也在迅速升高,彼此紧贴的身体越发燥热,浓烈的情欲被唤醒迫切需要释放。 洛闻翊揽着他的腰不断贴近自己,江景行被吻得快要呼吸不过来还往上迎合。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两人才慢慢分开,江景行茫茫然睁开水润的眼眸,轻轻喘着气。洛闻翊摸了摸他泛红的眼角,又克制着低头亲了亲,嗓音低哑道:“宝贝,回家再亲。” 江景行呆呆点头,他看了看洛闻翊的下身,又看了看自己的,心想还好这到家没别人了。 两人一进了屋,洛闻翊没等回房直接把人抱起来亲,江景行惊了一下,双手搂紧他,双腿紧紧夹住那紧实的腰腹。洛闻翊稳稳托住他的臀部,边吻边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细细抚摸那光滑的腰背,最后动作略急躁想脱掉衣服。 江景行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又舔了舔,含糊道:“学长,要先洗澡。” 洛闻翊点点头,含着唇瓣的亲吻慢了下来回答:“好,我们一起洗。” 两人进去洗澡花的时间比以往都长,过了很久,洛闻翊抱着江景行出来,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温柔哄着:“宝贝困就先睡。” 他说完又回去浴室处理那些事后,过了一会上了床,发现江景行大睁着眼等他,他把人搂过来问:“不是困了吗?” “现在不困了,想等你一起睡。”江景行笑着说,又把自己紧密嵌入洛闻翊的怀里,洛闻翊抱着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舒服。 过了半晌,洛闻翊想起那些画本,突然问:“在国外想我的时候都做什么?” 江景行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他靠在洛闻翊结实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声,记忆似乎又飘回那几年。 那时他以为学长订婚了只能被迫放下回国的念头,家里人给他找了个学校让他继续学业,他每天除了完成课业,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想洛闻翊,经常想得恍惚便在画册上开始画对方,借此释放全部的思念。 经年累月,画本画满了一本又一本,他的想念不但没有减少分毫,反而日益渐深。 江景行陷在回忆里,洛闻翊只垂眸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催促。 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回答:“画你。” 洛闻翊想到那些画本全是他,各种各样的他,铺满了一页又一页。他轻轻抚摸着江景行的脸,低声问:“画我什么?” “什么都画。”江景行觉得他突然问起这些很奇怪,尤其今晚一些行为很反常,他翻过身搂着洛闻翊的脖子,整个人趴在那紧实的肌肉上,调笑道,“学长,你今晚很奇怪哦。” “哪里奇怪?” “突然问这些。”他停了下,又小声接着说,“还做得很凶很急。” 洛闻翊听到最后那句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愉悦也带动胸腔的震动,他语气很认真问:“不喜欢我做得那么凶吗?” “没有不喜欢。”江景行小声嘀咕。 “好想把你揉进骨血里。”洛闻翊轻喃喟叹,紧紧搂着江景行,头靠在他的颈窝又亲了亲脖子。 尽管这辈子还没走到尽头,但洛闻翊早已觉得这辈子只会爱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会有人能像江景行那般占据他整颗心。是这个人让他相信爱,也是这个人让他拥有爱。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可以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长出血肉,两人从此再也不用分开,即使死亡,也还是会葬在一起。 江景行还未听清这句话,洛闻翊蹭了蹭他的颈窝,闻到两人共有的沐浴清香味,嗓音低低缓缓说:“我看到你放在书房的那几本画本了。” 江景行愣了愣,随后回过神,他抬起头笑道:“被学长发现了啊。” 语气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惊慌,反而是一种可算发现的轻松。 洛闻翊怔了怔,奇怪问:“想给我看,怎么不拿给我?” 江景行想了下,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理,既怕学长知道国外的那些过往,但又想让他知道即使分开自己依然还是很想他。 片刻后,他轻声如实说道:“怕你知道但又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很爱你很想你。” 这轻轻的一句话重重落在洛闻翊的心上,他的心口好像被狠狠撞了下,那些汹涌的爱意从心口迅速蔓延全身。他目光温柔又专注看着江景行,嗓音又低又沉回应道:“我知道,我也一样。” 即使分开了,即使有误会,即使想放手,却仍然一直爱你想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啊,我来补番外了,没想到吧。当初说不写番外了,但前些天有小天使看完说很喜欢他们的故事想看学长发现小景画本的番外,她又夸又鼓励还五星,难得有想看的番外,我马上说好,想着当初画本在正文也出现了几次,正好补充说下江家那边接受学长。 之前我有从头看了这个故事,很久没有喜欢的书熬夜看了,当时还熬夜看完,瞬间理解大家评论都说熬夜看完。当时看得上头就想给他们写个番外,结果我感冒了,隔壁文也在连载中,就把这事搁置了。 本来这次番外当晚睡觉就想好大概,但码字拖拉,隔壁文刚好入v,上夹碰上修罗场。但看到有读者全订我还是很开心,尤其有小天使打五星说的那些话太让我感动了,呜呜呜。 昨晚我干脆熬夜把这个番外剩下的一点写完,不然我天天沉迷买胶带都不想码字。最近在玩手账,不知道写什么,于是记录了给我投雷的送营养液的评论鼓励的夸奖的你们……记下写文的最初,以后翻看也算是我写文来时路了。 碎碎念了好多,因为不开文挺想你们的。有些读者可能不看我别的故事,我们的缘分就止于这里了,大家要天天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