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O的端水翻车实录》 正文 第1章 ◎重逢前妻姐◎ “诶,晚上大明星宁婵月来咱们学校进行电影宣传诶,你去不?” 程愉心熟练地推开门,走进徐归一常在里面学习的空教室,激动地拍了拍徐归一的肩膀,倒也不客气,又一屁股坐在了徐归一旁边的位置上。 “不去,晚上还有组会。” 徐归一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但接着便继续改起了ppt的格式,眼皮抬都没抬。 “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有组会?你们导儿也太压榨了吧!” 程愉心把水杯“Duang”地一声掷在桌上,以表示自己对徐归一导师做法的愤怒,但为友泄愤的心情转瞬即逝,又被宁婵月来宣传这一足以让程愉心兴奋的一周睡不着的好消息掩盖。 程愉心吞了吞口水,还是没忍住此刻内心的激动,“诶,你知道吗,大明星宁婵月诶,屈指可数的omega影星,我可是真情实感的追过她呢,而且我也想看看传闻中她的绝世容颜,圆我本科时代的梦想,不知道她是不是和电视里的一样漂亮。” “大明星总还是漂亮的吧。” 徐归一虽然表面上改着晚上组会要汇报的ppt,但实际已经被程愉心的言语分了一半的心神,勉强应和着程愉心。 “听说宁婵月的那个电影点映的口碑还不错呢,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去看。” “什么电影?” “《暗潮》呀。” “《暗潮》?”徐归一蹙了蹙眉,“那不是五六年前就开始拍了吗,现在才播?” “八成是压片了呗。你天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怎么还知道这些。” 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怕是这辈子也忘不了这部电影。 这部宁婵月第一次做了主角的电影,也是在拍摄这部电影时,二人在一夕间分崩离析。 “……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徐归一为自己找补…… 可也许是鬼神差事,抑或是同门怂恿,徐归一最后还是去了《暗潮》的电影宣传。 晚间组会还没开始时,同门们就闹着导师要去看宣传,导师虽上了年纪对这些消息不是很灵通,但也不是个难说话的,被磨着磨着便也松了口。 一路上徐归一几次开口想要借故逃脱,但又不忍打破同门欢快的氛围,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觉的便来到了演播厅。 “嘴上说不来,最后归一姐姐不也还是来了吧。和我坐一起吧,旁边还空了个位置呢。” 程愉心知道徐归一不喜欢和师门里那群半生不熟的人在一起,于是见到她后便向她招手,示意她和自己坐。 徐归一走到程愉心旁边,“下次别大老远叫我姐姐。” 程愉心比徐归一小上两岁,每次想寒碜徐归一时,就会略有些怪生怪气的叫她姐姐犯个贱。私下叫叫倒也算了,隔着这么多人叫这个称呼,难免有些难以启齿。 “好的~归一姐姐~” 徐归一在心里叹了口气。程愉心总是这样的活力四射咋咋呼呼。 灯光暗了下来。 徐归一抬眼望向前方,全场只余下一束光聚焦在缓缓走到舞台中央的女生身上。 “大家好,我是宁婵月。” 熟悉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的一瞬间,便被无数掌声与尖叫吞没。 “啊啊,婵月好清冷啊,她比电视中还要优雅,不愧是高岭之花。” 程愉心见到宁婵月的一瞬间快要蹦了起来,她指着面前的大屏幕,迫不及待地向她传达此刻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宁婵月的喜悦。 可徐归一只觉得不真切。 宁婵月,大明星。其实徐归一还是很难把这两个概念联系在一起,仿佛昨日的枕边人,今日已成了触不可及的天上月。 整个宣传的过程徐归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宁婵月倒还如从前一般,说话滴水不漏,顾及到了方方面面的所有人,让人听着舒服,当然,却也让人猜不出她真正的想法和情绪。 “本来来这只想看看婵月的,但没想到琢青虽然是个bate,也很帅呢,难怪之前装alpha装的那么像。” 待到接近尾声的粉丝问答环节,眼神一直黏在舞台上的程愉心这才舍得扭头和徐归一说上一句话。 “她啊……” 徐归一只是说了两个字,便意味深长的一笑。 真不巧,徐归一之前也接触过程愉心说的琢青,也就是游琢青。 《暗潮》是少见的双女主电影。游琢青在这部剧里扮演着女一,而宁婵月身为女二,就意味着……她们会有很多的接触,况且二人还是稀缺的女alpha与更稀缺的女omega影星的组合,这更意味着,电影开拍后自然会有许多舆论媒体的关注和造势。 或许,当时cp粉们都希望二人在一起吧。 就连当初的自己,居然也鼓励初入茅庐的宁婵月去多与顶流影星游琢青接触,说不定能增加她的名气。 想到这里,徐归一渐渐敛起了这个不知是笑游琢青还是笑自己的笑容,她扭头,见程愉心没有理她,而是打开手机,扫了眼屏幕,又飞速摁上了关屏键。 一套动作简直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程愉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文殊菩萨保佑我,归一保佑我,同门保佑我。南无阿弥陀佛,赐我院士附体,赐我导眼瞎吧——” 看着程愉心这幅求天拜地的样子,徐归一方才脑海中忆起那些不愉快一扫而空,她轻笑一声,道:“你导微信回了你给她发过去的那篇论文了?没事,万一这次你论文就过了呢,最坏的结果就是又被骂了嘛。” 程愉心微睁起眼睛,瞟了眼徐归一,捂着自己现在跳着七上八下的心脏,故作玄虚地对她摇了摇头。 “你是不知道啊,上次论文改的她不满意,微信连骂我十几条还不够,半夜十点了把我召到她办公室继续骂我,阴阳怪气我到凌晨才放我走,还说这次改了要是再不过就让我延毕。我是真受不住再来一次了。” 徐归一怎么会不知道,程愉心这么爱吐槽的人,这几天早不知道因为这事反复把她导师吐槽了多少遍了,虽然她听着上一句就能背出下一句,但同为研究生,徐归一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共情程愉心的。 徐归一拍了拍程愉心的肩膀,随口安慰她道:“没事,我以我下月论文预答辩不通过的代价保佑你,你这次肯定能过。” “真的?” 一向勤奋好学的徐归一以这般代价保佑她,程愉心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见她又点头,程愉心举起手机在徐归一身侧晃了晃。 “那——我可看了?” “看吧。” 程愉心在徐归一的劝慰下,这下总算是做好了心里建设,眯着眼睛忐忑地打开了手机屏幕。 过了几秒,程愉心忽然提起了声音,睁大了眼睛对着徐归一道:“我去我去,导师说我论文初稿过了,我去,徐归一你可以啊,啊啊啊感谢你——” 经历了这大半年因为这篇破论文呕心沥血的心酸历程,程愉心不由喜从中来,她激动的侧身一把抱住徐归一,但似乎觉得这还不足以缓解她的喜悦之情,又抓起徐归一搭在腿上的手连亲了几下,甚至把来时刚涂的口红印都蹭到了她的手上。 “恭喜啊,但你先……” 徐归一身体一僵,试图推开程愉心,可还没完全推开,她就发觉前前后后的人的目光好像都转向了她。 周围起哄的声音瞬间炸开了锅。 徐归一抬眼,原来摄影师把这一幕投到了舞台后的屏幕上。 啧,那群干影音的学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毕竟主要内容还是电影宣传,没过几秒屏幕的内容又回到了舞台。 “果然是大学情侣真是甜蜜啊,看得我都艳羡三分。” 宁婵月拿起话筒,这样说到,笑得一如既往的好看。 只是握着话筒的手的指尖却用力的发白。 听到宁婵月提起这个话题,一旁的主持人似乎也起了兴致,她侧身看向宁婵月,问道:“宁宁长得这么美,大学的时候肯定也有很多人追吧。” “对啊,追我的人很多的,都是找我要签名的,现在台下肯定也有在我大学时期追过我的吧。” 宁婵月不怎么正面回答这些情爱类的问题,哪怕看见久别的前女友,她依旧保持着大明星的风范,如往常一般从容不迫地打着马虎眼。 只是这次,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她看着台下那个阴暗的角落,停顿了几秒,不知怎的,忽的鼓起勇气,又举起了已经放下的话筒。 她盯着远处徐归一的目光依旧一动不动,“不过我大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现在也是。” 周围又是惊呼一片,不约而同的看向一旁的游琢青,期待着她的反应。 毕竟能被宁婵月看上的人,除了游琢青,还能有谁? 可被宁婵月看上的那个人,这会正侧着身欣赏着程愉心尴尬的模样,听见宁婵月此刻的话语,徐归一掏着手机的手顿也没顿,她安抚了几句程愉心,低起头便拿着手机打起了字,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而这一切被台上的宁婵月尽收眼底,她颤着睫毛,将话筒渐渐远离了嘴唇,小声吐出了那个她在夜晚辗转反侧时曾默念过千万遍名字。 徐,归,一。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预收文文案,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点开下面的文章点下收藏,谢谢大家[垂耳兔头]~ 文案内容: 仅仅一个月不到,明姝便从阶下囚成了备受恩宠的异国妃子。 人人都叹明姝命好。 但只有明姝自己知道,来敌国为妃并非她的本意,她只想赶紧飞出这层层宫墙,做一只自由的雁。 也只有明姝自己知道,那与她朝夕相伴的帝王付绛玉,实则在深夜中总对着她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姓。 付绛玉总会捧着明姝的脸,称她为嘉平公主,然后对她说嘉平公主曾救过她、又教她如何为人处世,还对明姝诉说着倘若嘉平公主又离她而去,她会如何的伤心绝望。 可明姝只是嘉平公主曾经的挚友、伴读,却唯独不是什么嘉平公主。 虽然她早已在暗中顶替了嘉平公主的身份。 但付绛玉并不知情。 就像付绛玉也并不知情,明姝在与付绛玉一次次示好、拉扯、甚至在对着她呼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时,她已悄然对付绛玉动了心。 她偷来了别人的身份,却也偷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悸动与心碎。 付绛玉爱着真正的她吗? 爱恋、愧疚与不甘。 终于促使着明姝向付绛玉道出了自己真实的身世。 但当看到付绛玉那逐渐阴沉下的脸时,明姝闭上眼,几近绝望地说道:“我知是我欺骗了你,你若想要废掉我便废掉吧。” 却没想到下一瞬,付绛玉就用那有些发颤的手捧住了她的脸。接近着,她轻吻住了明姝的唇瓣,对她说道:“你终于坦白了,明姝。” “其实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毕竟倘若不用嘉平之名,又如何留住你这只总想展翅飞走的雁?” 2 正文 第2章 ◎前妻姐夜半上门◎ 由于妹妹的原因,徐归一并没有在学校住宿,但她所租的房子离学校也并不算近,骑电动车来回要一个小时,不过这房子位于旧城区内,唯一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买什么都便宜。 旧城区,顾名思义,建筑与设施都很老旧,徐归一租住的小区也是如此,十几栋六层高的楼房参差错落地挤在一起,挤得好像让人喘不过气。 徐归一骑着已经伴随自己七年的电动车回到小区,那电动车年久失修,灯早就坏了,还不容易刹住闸。 不过好在没有闹出过什么危险…… “小心点!” 刚到小区口,徐归一看着从路边突然冲过来的人影,一直快速行驶的她赶忙捏闸,可那车又不听使唤的往前滑了几米,徐归一一个熟练的侧身漂移,才将将从那人身侧擦了过去,支着腿又趔趄了一下,才把车停了下来。 “下次看点路。” 要是在几年前有人突然像这样拦着她的车,徐归一多少是要下车骂两句的,但此时徐归一着急回家看妹妹,真的没时间也没精力和这些不长眼的人在路上扯皮了。 她一拧闸,便又准备离去。 “归一,是我。” 她刚要走时,一双秀气的手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于是徐归一侧头望去,便看到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她,见徐归一与她对视,那双杏圆的眼睛立刻就弯成了一道月牙,盈着十足的笑意,她赶忙拉下口罩,冲徐归一招了招手。 “归一,好久不见。” 五年了,真真是许久未见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归一淡淡扫了她一眼,表情如常,没有不耐烦,更没有激动,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拽着她不让她走。 接着,她又不着痕迹的把宁婵月拉着她衣袖的手撇开,宁婵月愣了愣神,便把手背到了身后,轻轻磨磋了几下刚搭在她衣袖上的指尖。 五年,或许真的能把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变成陌生人吧。 “我想……和你聊聊。方便去你家坐坐吗?” 宁婵月唇角的弧度仅仅淡了一下,很快的便又勾了起来,她眼下的那两道卧蚕如同月牙湾一般,衬着这笑靥愈发嫣然动人。 徐归一忽的想起高中时,宁婵月也是这般拉着她的衣角对她笑着,明媚而出尘,她轻易就被她的这幅模样勾走了魂魄。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宁婵月的那张脸,那张她曾多少次暗自心动过,又多少次在深夜的床上抱紧她时凝望过的面庞。 她的脸上带着方才在舞台上还未卸下的妆容,眼角下的亮片稍微一动便闪闪泛光,身上穿着红绸面鱼尾裙,华丽的裙尾偶尔扫过地面,都像是被那不长眼的地面给玷污了。 不像她,今日出门前随意套了件白衬衫,早上也只是草草洗了把脸,洗面奶都忘了抹,不修边幅的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徐归一抿了抿唇,直接拒绝了宁婵月的请求。 “我家很乱,不太方便来我家。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徐归一说罢,双脚重新放在电动车的踏板上,扭动闸门,一阵风随之飘过,带起了宁婵月鬓前垂落的细发。 徐归一连拐了几个弯,到了自家楼道,将电动车推进对面车棚,提起车筐里在路上买的两袋黑米粥和几个包子,利落的支好车充上电,拔下了钥匙便准备离开了车棚。 可刚一转身,却见宁婵月就站在车棚口,她方才跑得太快,这会正捂着胸脯喘气,见徐归一出来了,忙直起身,又是对她一笑。 徐归一只是瞟了她一眼,诚心无视她般,与宁婵月擦身而过,可徐归一手上提着的黑米粥,却在摇摆中好巧不巧地勾住她的裙摆。 下一秒,她便听到宁婵月的惊呼。 只见裙上的装饰将黑米粥的袋子划出了一道裂缝,滚烫的粥体如泥石流般沿着宁婵月的裙子倾泻而下,尽数落在了她的脚背。 仅仅一瞬间,宁婵月的脚便红了一大片。 徐归一抬头看她,宁婵月的眼睛似乎也因疼痛而红了,泪水充盈在她的眼眶,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它们落下。 “对不起,我给你擦擦。” 徐归一从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几张纸,准备蹲下擦拭黏留在脚背上的粥,但纸巾刚一触碰到脚背,便听到宁婵月倒抽了一口凉气,腿下意识的往后躲。 “很疼?” 宁婵月本想摇头,但刚摇到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哆哆嗦嗦的又把腿伸了过去,点点头,颤着声说,“嗯,疼。应该不能走了。” 徐归一见状,把包放到身侧,翻出了瓶矿泉水,扭开后将水一点点倒在宁婵月被烫伤的部分给她降温,等残余物尽数被冲到地上后,她重新拿出纸,把它们搓成细条状,一边低头轻吹着宁婵月被烫伤的部分,一边将脚上的水渍给她慢慢蘸干。 宁婵月低头看着这样的徐归一。 徐归一的动作温柔细致,应该是内疚使然,她的举止神态全然不似刚才在车上时那般冰冷,而是像……以前。 经过徐归一的一番处理,宁婵月的脚不怎么疼了,可不知怎的,她的眼眶却更红了。 “暂时先这样处理一下吧,”徐归一提包站起,但刚对上宁婵月的眼神时,却看到她那悬而欲滴的泪水,一愣,“要是还疼的话,我带你上楼去抹点药。” “好。” 似是怕徐归一反悔般,徐归一的话音刚落,宁婵月就重重点了两下头。 徐归一握住宁婵月的手腕,本想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以便更好的搀扶她。可刚伸到半空中,宁婵月那盈眶的泪水便滴到了她的手上,泪珠沿着徐归一的手背渐渐滑落,滑倒宁婵月的手心,终于滚落在地消失不见。可那缠绵的泪线却清晰可见的缠绕在二人的手腕上。 徐归一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残余的纸巾,轻柔地擦拭起宁婵月潮湿的眼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起这个被她弄哭的宁婵月,“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徐归一离宁婵月很近,近到宁婵月不只能感受到徐归一那微凉的指尖,还能感受到徐归一喷洒在她肌肤上的温热呼吸,与偷溜进她鼻腔里的那淡淡的檀木味信息素。 一瞬间,宁婵月的心悸如同岩洞中蜿蜒而下的暗流,汹涌湍急。这么剧烈的心跳,连带着她的呼吸也小心翼翼的跟着发颤,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眼前的温存。 久久,宁婵月才痴痴的把手又放到徐归一的手腕上,对她说道:“我不哭了,我们……回家吧。” 她向来最听徐归一的话的。答应徐归一不会哭,那肯定就不会再哭了。 于是徐归一重新将宁婵月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步一顿地向前走着,确定宁婵月单脚跳行也能跟得上后,便保持着这样的节奏继续将她搀扶上了楼梯。 二人花了近十分钟才挪到了四楼,徐归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徐归一租住的房间并不大,六十平,室内的布局站在房门口便能一览无余,徐归一揽着宁婵月准备进屋,可宁婵月却是迟疑了一瞬,才怔愣着跟着徐归一踏进了室内。 徐归一方才并没有骗她,她的家确实很乱,客厅的大半地上都堆放着小孩子的玩具,茶几上撕的七零八碎的笔记本交错垒在一起,而右边的餐厅更甚,本应在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通通堆放在了的餐桌上,餐桌下的餐布更是泛着深深浅浅的污痕。 她咬了咬唇,有些困惑地看着徐归一。 毕竟在她印象里,徐归一的家并不是这样的。 徐归一的家,从宁婵月认识她起,就一直是一梯一户的敞亮大平层,里面不仅有吃不完的瓜果零食,还有一对让她艳羡不已的,对徐归一和她关心备至的叔叔阿姨。 徐归一把宁婵月扶到了沙发上,见宁婵月一直盯着她,眼珠一动也不动,她知道宁婵月想问什么,于是开口道:“我的父母都不在了。我把之前房子卖了,现在和我妹妹住在一起。” 徐归一说这话时,神色依旧平静,似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反倒衬得一旁猛然睁大了眼的宁婵月有些突兀。 不过她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秒,徐归一抽离了揽着宁婵月肩膀的手,转身蹲下,从一旁的茶几下抽出了一个鞋盒,翻找了一阵,掏出了还剩半管的红霉素软膏,在宁婵月眼前晃了晃。 “家里没有贵的药,只有这个。你不能接受的话我在手机上给你买贵的药。” 宁婵月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听到徐归一关切的话语,似是想到了什么,刚要接过药膏的手一顿,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可以。” 宁婵月知道徐归一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她以前挑剔的很。大抵是小时候过得太艰难,没有见过什么好的东西,所以上大学时一跑龙套赚了些钱,就对着家里平民廉价的东西挑三拣四,急切着把它们扔掉,然后给家里换上些贵重货。 为这事,还和徐归一吵上过几次。 她和徐归一分开后,也曾自己揣摩过无数次,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举动,让徐归一对她不满了?这样一点点的小失望积攒的多了,所以她才会突然离自己而去。 她刚刚进门不过几分钟,徐归一也只说了两句话,可这两句轻飘的话语却像是化成了坚硬的拳头,接连着重重打在她的心脏上,让她有些说不出话。 宁婵月沉闷的垂眸拧开药膏盖子,她也没有让徐归一再帮她,而是挤出一截药膏,便准备向脚上还有些刺痛的烫伤处涂去。 “对不起。” 宁婵月的手触碰到脚背时,忽然仰起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徐归一,没头没尾的这般说道。 可听到宁婵月的道歉,一直冷静疏离的徐归一表情却忽的僵了僵,但她转而意识到宁婵月是在为什么道歉后,便又恢复了神色,耸耸肩道:“都过去了。” 二人之间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如同之前任何一次晚间闲谈,当然,也如同……那暴风雨的前夜。 “等你的脚好些了,你就走吧,”徐归一似乎不想让宁婵月久留,见宁婵月不语,她又补充道,“我可以给你打个车,送你回你住的地方。” “不用不用。我可以再多留一会吗?”宁婵月顿了顿,生怕徐归一拒绝,又赶紧补充道,“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把你的粥弄撒了,再给你点份外卖吧。” 就让她再留下来一会吧,就让她再感受一会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吧。 可宁婵月刚刚拿起手机,还没有点开点外卖的应用,一则电话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游琢青。宁婵月在扫了一眼联系人的姓名后,深吸一口气,果断的摁掉了电话。 之后,她似乎是心虚似的,瞟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徐归一。 “游琢青?” 徐归一声音一下低了下来,她显然是看到了通话人的姓名,脸色阴沉,微微侧身,厚重的影子便打到了宁婵月的身上。 还不等宁婵月开口解释,便又见徐归一皱起眉,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不耐,“你走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徐归一强硬的下了逐客令。 “我……” 宁婵月抿了抿唇,她太清楚徐归一为何会突然低了气压,毕竟谁能不介意前女友在自己面前,接到曾经的出轨者,且现在仍有婚姻关系的人电话? 宁婵月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虽然不知道在公司和大量自媒体的渲染下,她说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但她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道:“我没和她结过婚。” “解释这些作甚。你结没结过婚,如今又与我何干呢?” 宁婵月看向徐归一,她似乎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很快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神色,可不知为何,那轻飘的语气却像是化成了千金重的秤砣,拉着她的心脏便往下坠,让她呼吸不得。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了吗…… 宁婵月往徐归一的身侧挪了挪,但徐归一秀发好巧不巧的垂落,挡住了她的容颜。 她不理她,她也看不清她。 可紧接着,宁婵月便闻到了Alpha情绪波动时散发出的充满压迫性的信息素,徐归一似乎有意收敛,可作为和她曾朝夕相伴,耳鬓厮磨的Omega,就算她再怎样克制那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宁婵月也会不自觉的受到影响的。 不过,既然有攻击性,那就说明,徐归一还是在乎自己,在意这件事的……对吧? 满腔凌厉的檀木味惹得宁婵月额头一阵眩晕,眼前有也些发黑,但她匆忙擦了擦额间流出的细汗,喘了几口气后,便硬挤出了一个笑容,继续解释道:“归一,我和游琢青不是像媒体上说的那样的……” 咚咚咚。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急促而有力,打断了宁婵月想要辩白的话语,徐归一似是知道来人,她没有回应宁婵月苍白的话语,而是瞟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便赶忙走到了门前,打开房门。 这么晚了,是谁? 3 正文 第3章 ◎该死,怎么会突然发情啊!◎ “周奶奶,您怎么把沛安送回来了,她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门外,上了年纪的周奶奶牵着妹妹徐沛安,沛安的眼睛红红的,似是刚刚哭闹过,一看到徐归一,便就闹着扑到她怀中,嚷着让她抱。 一旁的周奶奶慈祥地说道:“这丫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哄她都不睡,说什么都要找姐姐,到底还是粘着你。” 周奶奶是徐归一的邻居,她儿女早逝,孤身一人,自从徐归一带着妹妹搬到了这里,她便把二人当成孙女般疼爱,徐归一上课或工作没时间带徐沛安时,她就常常把沛安接到自己家,照顾她起居吃饭甚至留宿,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为徐归一省下了不少心。 徐归一见状,便抱起了小小的徐沛安,关心了几句周奶奶的身体后,抱起一旁新买的按摩椅,与周奶奶推脱了几番后,还是把它塞到了周奶奶的手中。 毕竟周奶奶照顾妹妹许久,说什么也总要关心关心她。 待到周奶奶走后,徐归一把手指圈成了一个空心的圆,佯装生气地弹了弹徐沛安哭的发红的鼻子,皱眉道:“是你说的今天要和周奶奶睡,怎么还闹周奶奶?” 徐归一一只手关门,让徐沛安坐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可徐沛安似乎却不怕徐归一这幅模样,她娇声娇气地哼了一声,肉肉的胳膊环住了徐归一的脖颈,头凑到徐归一的耳畔,奶声奶气的重复着呢喃道:“想姐姐……想姐姐。” “姐姐也想沛安呀,只是姐姐今天很忙,既要上课还要去家教,所以没时间照顾沛安,明天姐姐多陪陪沛安,接送沛安下课,好不好呀……小心!” 徐归一刚刚关上门,话还没说完,徐沛安环住徐归一的胳膊骤然落下,止不住的抽搐,连带着被徐归一抱着的身子也不断痉挛后仰,似乎要直直的向地面栽去—— “小心!” 这一幕让坐在沙发上的宁婵月看*得心惊,她快步走到徐归一面前,一只手按在了徐沛安的后背上,防止意外的发生。 “谢谢。” 徐归一对宁婵月客气而又疏离地点了点头,但她似乎对妹妹的这般抽动习以为常,安抚性地拍了两下徐沛安的后背,便把徐沛安放在了沙发上,蹲下来给她换起了鞋子。 宁婵月这一走动,到让徐沛安注意起了宁婵月,她许久没接触新人,似乎对宁婵月好奇地紧,圆滚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宁婵月,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她那一双小肉手便指向了宁婵月,问道:“谁,谁?” 当然,徐沛安的手似乎也伸不直,她只能抖动着将手指如月牙般弯着,对着宁婵月的方向。 徐归一垂眉给徐沛安穿上了拖鞋,连瞟也没有瞟宁婵月一眼,说道,“这是姐姐的高中同学。” 嗯,高中同学。 宁婵月有些想笑,可她刚扯了扯嘴角,却忽的感受到身体里一股秘流流淌而下,勾的她的腿有些发软,连带着面色也泛起了微微的潮红。 完了。 她的发情期并不是在这几天,但她许久不接触alpha,骤然吸入了大量之前标记过她的alpha,也就是徐归一的信息素,多半是被诱导发情了。 宁婵月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鞋柜,将将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后,她才望向徐归一,却道:“妹妹这是怎么了?” 妹妹这会换好了鞋,不断晃着腿,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嘟囔囔着什么,似乎是要急着要下沙发,徐归一笑着刮了刮徐沛安的鼻子,之后转向一旁被她冷了一会的宁婵月,敛了敛笑容,惜字如金地说道:“生病了。” 紧接着,徐归一便又一把抱起徐沛安往厕所的方向走去给她洗漱。 踏入厕所前,徐归一转过身来,望向了仍站在门口的宁婵月。宁婵月以为徐归一终于想起了自己,她唇瓣微张,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徐归一说道:“我没时间顾你,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自己走吧。” “我……” 宁婵月的声音被厕所的关门声吞没,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被阻隔贴盖住的腺体,她看了看离她不远的大门,但最终还是走到沙发旁,抱起了徐归一方才脱下浅绿外套,如同小狗般把头埋进了外套里,贪婪地嗅起了外套上残存着的,那令她留恋的檀木香。 宁婵月双腿拢紧,厕所里的水声流淌,淹没了她发颤的鼻息。 直到厕所门再度开启,宁婵月才抬起头,用那满是欲色的眼看向抱着徐沛安走入卧室的归一,叹了一口气后,便又将头埋入了那已被她团成了一团的外套之中。 潮红、濡湿、喘息。 她好想她…… 当徐归一备完明天家教要上的课后,再度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睡觉。 她合上电脑,扭头看向睡在摇床里的妹妹,眼里不觉又带上了几分柔情。 徐归一上前俯身,一只手摸了摸妹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另一只手抓着摇床的围栏,手指触感冰凉,她动作一顿,便如同以往那般向手指触摸到的地方望去。 那是张她用目光描摹了千万遍的照片。 照片里是全家的最后一次出游,怀孕的妈妈举着相机,一旁的爸爸牵着妈妈的手,嬉嬉笑笑的她跟在二人身后,当然,她的身边还有吃着糖葫芦的宁婵月。 只不过宁婵月的脸,已经被烟头烫成了一个黑洞。 徐归一就这样凝望着,抓着围栏慢慢蹲下,她的指肚一一抚过了父母与自己的面庞。 直到她的目光扫过相片中那个突兀的洞,停留,注视良久。她眼神暗沉,眉头微蹙,似是怨恨,可又像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在间接害死了她的父母后,背叛的那么决绝? 如今物是人非,为什么又要突然回来? 徐归一幽幽叹了一口气,推门,又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可烟头刚刚染上几分火星,她便听到不远处的几声轻咳。 是对气味极敏感的宁婵月…… 她怎么还没走? 徐归一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吸了一口烟后,便垂下胳膊,任由它在手指间慢慢燃着。 她走近宁婵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这里没你住的房间,你怎么还不走……你怎么了?” 直到徐归一走到宁婵月身前,一直将自己裹在徐归一衣服中的宁婵月这才慢慢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也如同熟透的樱桃,水灵,又带着两抹有些异样的粉红。 宁婵月未语,她仰视着站在她面前的徐归一,缓缓抓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的手摸向自己肩膀,脖颈,然后摁向自己贴着阻隔贴的腺体。 最后发出了一声轻哼,黏腻勾人。 徐归一的手猛的瑟缩了一下,挣脱开了宁婵月握着她手腕的手,她顿了顿,有些诧异地说道:“你发情了?” “很舒服的,要来试试吗?” 许是受到发情期的影响,宁婵月似乎比方才大胆了许多,她的手又伸向了徐归一的手,用手心的软肉将她的食指包裹,似是在暗示,暗示着期待徐归一对她做出与此相似的事情。 徐归一垂下眉眼,感受着宁婵月手掌传来的温度,她神色冷淡,几乎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像是置身事外,观赏着宁婵月的这般举动。半晌,她才说道:“你可以找你的alpha,或者买抑制剂。” 徐归一看起来似乎对这方面的事情毫无兴趣。但她这几年孤身一人,其实也不是没动过带别人在夜间回家的心思。 可她却总是忙于妹妹脱不开身,偶尔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坐在酒吧里一圈圈扫过那些或清秀或艳丽的女生,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好不容易物色上了,但没聊上两句,又觉得失了兴致,便随便扯了个由头匆匆告辞。 每当这时,同行的友人就总说她要求太高,不能按照选女友的要求选床伴,但她觉得那些人,实实在在的是让她没什么感觉,不像…… 徐归一上下扫了眼眼前的宁婵月。 但过了一会,徐归一还是撇开了目光。宁婵月是她的前女友,往事晦暗纷杂,她还是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二人就这样静默无言,唯余宁婵月炽热的呼吸声在室内不断回响,窗外一阵燥热的晚风吹来,似乎让她的脸又红上了几分。 良久,徐归一才把已快燃尽的香烟灭掉扔进了垃圾桶,再回头时,却见宁婵月将自己的手绕到脖颈后,徐归一蹙眉,忙摁住了宁婵月的双手。 “你干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被阻隔贴禁锢已久的茉莉香终于得以释放,瞬间填满了整个房屋,也填满了徐归一的鼻腔。 宁婵月冲她粲然一笑。是的,她总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是饮鸩止渴。 徐归一向前一步,坐到了沙发上,等再开口时,她的呼吸已然急促,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哑,她望着宁婵月,一字一顿地说道:“宁婵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徐归一似乎不想离宁婵月太近,二人坐在茶几的两个边角旁,可就算离得远,宁婵月也能轻易闻到徐归一腺体所散发出的檀木香,浓郁醇厚。 是的,她也动情了。 既然动情,为何又要这般遮掩? 于是宁婵月起身,跨坐到徐归一的腿上,双手勾住了她的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我在勾引我的前女友,求她让我今晚属于她。” 宁婵月之前从不向这般主动。 她仍记得宁婵月第一次发情是在大街上,情潮来的猛烈汹涌,宁婵月红着脸,突然蜷在了自己怀中,仰着头嗫嚅着告诉自己她的发情期好像到了。 可真等到二人赶去酒店开了房,宁婵月却害羞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敢让自己触碰,哪怕自己已经经不起那茉莉香的一丝一毫的引诱,最终还是只能屈服于宁婵月,给她打上了一针抑制剂。 倒可怜自己只能躲在酒店的厕所,泄掉那被宁婵月勾起来的情欲。 可她如今这样会勾人,是谁教她的吗? 徐归一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烦躁。 但宁婵月似乎觉得仅仅这样还不够。她又把身子贴近,整个人蜷在了自己怀中,仰着头凑近她的耳畔,小声着对她说些什么。 一如第一次告诉自己她发情时的那般姿态。 可她说的却是,“你说我结婚了。那你不想试试别人的妻子吗?不想试试偷情是什么感觉吗?” 够了……够了! 今晚在学校看到游琢青与宁婵月在一起的场景似乎又在眼前浮现,徐归一的眼神有些发暗,却未曾言语。 宁婵月的额头轻抵住徐归一的额头,她的目光向下望去,却见徐归一咬住嘴唇,下唇有些微微的渗白。 宁婵月一笑。这是徐归一犹豫时的动作,她再清楚不过。 于是她轻拨开被徐归一咬住的下唇,开口道:“放心。我不会怀孕,你也不用……对我负责。” 说罢,宁婵月向前探身,吻上了徐归一的朱唇。 带着茉莉味信息素的吻热烈灼人,但她的吻技却意外的如多年前般青涩,宁婵月啃玉米似的大力吸咬着徐归一的唇瓣,似乎要把自己全然的揉进她的血肉之中。 可恰恰是这样一个劣拙的吻,却让徐归一短暂的愣了愣神。 宁婵月就这样自顾自地吻了一会,见徐归一没有丝毫反应,她睁开眼,声音发哑,有些委屈地说道:“抱我呀。” 宁婵月挨得徐归一很近,近到徐归一足以听到她尾音的轻颤。徐归一抬眼望去,看向宁婵月那双深棕色的眼眸。 那是路人公认的娱乐圈里数一数二好看的眼眸,也是宁婵月在舞台上时,多少人曾垂怜求它落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瞬的眼眸,但此刻,这双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只为她动情,只为她哀愁。 明明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为何她却又这般…… 罢了,罢了,是她自找的。 于是她转而环住了宁婵月的腰,加深了这个时隔五年的湿吻。 紧接着,她将宁婵月一把推倒,按在了沙发上…… “标记我,姐姐。”…… “不要,不要了……”…… 天色将明。 【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发现又多了两个收藏,开心得困意全无。谢谢大家收藏(≧ω≦)~ 4 正文 第4章 ◎我爱你,你永远是最幸福的小孩◎ 徐归一是被宁婵月的胳膊给压醒的。 昨晚结束后,徐归一给宁婵月洗完澡,便和她一起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睡了过去,当徐归一再睁开眼时,只见宁婵月的两个胳膊都紧紧地抱着她,似乎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再度消失不见。 紧接着,徐归一便闻到了也不知道从谁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檀木香混杂着茉莉香,微妙却又罕见地相得益彰。 昨晚那有些荒谬的回忆一瞬间如同潮水般涌现。徐归一皱了皱眉,确认地摸向宁婵月的后颈,可只是刚刚触碰到腺体,她便听到宁婵月的哼唧,依赖的往她的怀里靠了又靠,不断缩紧着抱着她的手臂,似乎要把整个人都嵌在自己怀中般,令徐归一有些喘不过气。 当然,这个视角也让徐归一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宁婵月脖后的腺体。 有些肿胀的腺体上残留着一排齿痕,徐归一的心往下沉了沉。 或许是由于她那一瞬的失神,也或许是由于久别重逢后那信息素之间的缱绻。 但不可否认,她标记了她。 徐归一再度抬眸,宁婵月酣睡时娇憨的容颜便映入了眼帘,一缕初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好巧不巧地斜落在了宁婵月的脸颊上。 衬得她那本就秀丽的容貌愈发的柔美动人,像一朵清新纯净的茉莉花。 是的,不只是信息素,从徐归一第一次见到宁婵月时,她就觉得宁婵月像一朵茉莉,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能让徐归一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可至于为什么心安,徐归一再清楚不过。 想到这里,她突然叹了口气,生硬的移开了看向宁婵月的视线。 因为命运弄人,因为……那该死的98%适配度的信息素。 她仍记得第一次在医院检验出这个的结果时,她和宁婵月二人的欣喜,认为彼此是命中注定的伴侣。 可现在呢?徐归一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现在看来,这么高的适配度,倒更像是束缚住二人的牢笼,让宁婵月哪怕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也在迷离时魂不守舍的祈求着自己的标记;让自己哪怕再不情愿,也会在许久没有找omega之后,不自觉的沉沦于宁婵月那渴求的眼神之中。 更或许……她们从一开始对彼此的喜欢,就不是因为灵魂交融时的心动,而只是因为基因与动物性的驱使。 “叮铃铃铃……” 一阵吵人的闹钟打断了徐归一的思绪,提醒着她繁忙而劳累的一天马上又要开始,当她关掉闹钟,也听到了耳畔宁婵月初醒时撒娇的哼哼。 宁婵月努力睁开眼,刚揉了揉半搭着的眼皮,却看到眼前被她抱住的徐归一,眼睛骤然亮了几分,连带着嘴唇也扬起了一个弧度,她又往徐归一的怀里挤了挤,整个人像是挂在了徐归一的身上一样,紧接着,一枚不带着情欲的吻也落在了徐归一的唇角。 怎么会这么黏人,像小狗一样。 “再睡会嘛。昨天……好累的。”宁婵月嗓音沙哑,也不知是因为刚刚睡醒,还是因为昨夜的激烈。 徐归一却略微往外推了推宁婵月,“要送妹妹去机构了,不能迟到。” “机构?” 宁婵月下意识以为是什么课外培训机构,可妹妹看起来不过是上幼儿园的年纪,徐归一也不像是这么会逼迫妹妹的人,况且妹妹最近不是还生了病。 却听徐归一道—— “嗯,和平路的那家康复机构。” 宁婵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育福康复机构?” 看到徐归一点头,宁婵月方才一睁眼看到徐归一时那飘在云端的心情瞬间往下坠了几分。 当年她还在南城艺术学院读书时,便听闻了这家机构的名气,这家机构擅长治疗孩子的一些先天性疾病,其中又以治疗脑瘫最为出名,国内许多经济宽裕的人会把自家患有脑瘫的孩子送到这家机构治疗康复,难道徐归一的妹妹也…… 于是她不死心的确认道,“妹妹得的是什么病?” “脑瘫,”徐归一不带任何情绪的肯定了宁婵月的猜测,她说罢,没给宁婵月反应的时间,便拍了拍宁婵月的手腕,示意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我要带沛安去洗漱了,不然来不及了。” 可等徐归一起身,宁婵月却又拽住了徐归一的衣角,“我送妹妹去吧,我上午没事,你在家歇会。” “怎么去?” “打车,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毕竟住在徐归一家里,昨天晚上还死乞白赖的让她……宁婵月也想好好表现下自己。 于是还没等徐归一开口,宁婵月便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凑合着先换上了昨天穿来的高跟鞋,准备开始洗漱收拾,好不耽误妹妹的时间。 “不用了。安安晕车晕的厉害,只做的惯我的电动车,而且送完妹妹后我紧接着也要骑车去家教、去上课了,让你骑电动车送她也不太可能。而且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出门也不方便。” 徐归一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 没有被徐归一需要,宁婵月明显的有些失落,她垂下了眼睑,悻悻地松开了宁婵月的衣角。 可当徐归一将要推开卧室屋门时,宁婵月忽然又一次叫住她,“诶,归一,我给你做晚饭吧。这些年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呢。” 徐归一推开卧室门的手一顿。 其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宁婵月的离开。 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法律有明确规定,为了保护omega,暂时标记期间alpha不仅不能随意赶走omega,还要给予omega一定程度的关心,否则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虽然她这个暂时的omega,无论对公众还是对她来说,都比较特殊。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宁婵月的请求…… 南城医科大学的校园在国内是出了名的漂亮,学校中央的钟楼布满了爬山虎,远远地看,就像是一条绿色的瀑布,一旁荷花池里的睡莲舒展着花瓣,池边香樟树的枝叶被晚风揉得沙沙响,夕阳穿过叶隙,在石板路上撒下暗金般的光斑,不只校园里的学生喜欢在晚饭后在校园里信步,连附近的居民也不例外。 就像此刻,一轮明月悬在树梢,树下的草坪上,或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坐在草坪上闲聊,或有几只小狗追逐玩闹。 当然,也有徐归一、程愉心,还有一旁躺在草坪上,对着天空上的星星发着呆的徐沛安。 “有段时间没见安安了,安安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程愉心也不嫌脏,坐着往树上一靠,摸了摸一旁徐沛安的头,问着徐归一。 “医生说她的病可能比较严重,这辈子能康复到可以自理、识字的程度,就已经算是很成功了,其他的……我也不敢奢求。” 徐归一并不忌讳在妹妹面前说这些,因为妹妹现在只能听懂一些指令和简单的词语,像这么复杂的语句,在她的耳里估计和一旁小狗的汪汪叫并没有什么区别。 程愉心看了看徐归一,又看了看徐沛安,她玩弄的把手放在徐沛安的眼前挥了挥,但徐沛安的思绪此时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没有一点反应,连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 程愉心感慨道,“真挺佩服你的,你这四五年天天带着妹妹跑来跑去,还要赚钱、上学,要我的话估计会累的崩溃。” 徐归一一时没有说话,她只是笑着揉了揉妹妹肉嘟嘟的脸颊,眉眼比那湖水里泛起的涟漪还要柔和,等逗完妹妹,她才说道:“她能平安的长大就好。” 这个想法并不难实现,但其实,徐归一一开始并不是这样想的。 那时,她是打算直接抛弃妹妹,任她自生自灭的。 她还记得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她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多处骨折,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痛,如同一个只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面对父母的死讯、高昂的医疗费、女友宁婵月的劈腿闪婚,以及父母给她留下的一个因难产缺氧而成了脑瘫的小婴儿,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想把自己身上的那些管子全都拔掉,然后走到窗前,像个废品一样从空中坠落。 这样是不是就不用面对那满目疮痍的痛苦?是不是就能和父母团聚? 所以当护士第一次把妹妹抱给她看时,她第一反应并不是爱,而是觉得,这个小孩有点丑,毕竟那时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妹妹长得像个小猴子一样,粉里透黄的皮肤皱成了一团。 但护士就这样时不时的把妹妹抱过来给徐归一逗逗,或许是相处的久了,她有一天看着看着,莫名觉得,这小孩的眼睛有些像妈妈。 她就这样逗着妹妹,但偶然间的一个侧头,让她注意到了余光中窗外那壮丽却温柔的晚霞,她忽然想到,妈妈是不是也会在天上看着她? 是啊,妈妈怀妹妹的时候也吃了许多苦头,如果知道她冒然抛弃了妹妹,会不会对她失望? 那天晚上,也是出院前的前一个晚上,她躺在床上躺了许多。 临出院时,她终于还是接过了护士怀里的妹妹,边擦去妹妹嘴角不知何时留下的口水,边对护士承诺道,她会好好养大这个小孩。 在那之后,她作为姐姐便承担起了越来越多当母亲的责任,不知不觉的便把徐沛安拉扯到了现在。 就像现在,她又一次地擦去了妹妹因面部抽动而留下的口水,对着程愉心说道,“之前我总觉得我肯定是整个南城最幸福的小孩,可这几年却发现我的人生不过是欲抑先扬,所以现在,我只想尽力让妹妹做全南城最幸福的小孩。” 徐归一说完,兜里的手机好巧不巧地震了两下。 她把给妹妹擦口水的纸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中,打开了手机。 是宁婵月。 lemoon:可我的饭都做好了[委屈] 徐归一没回,熄灭了手机屏幕。 “谁呀,”一旁的程愉心却在徐归一还没熄灭屏幕时,八卦地凑到徐归一的跟前,“诶呦,居然有人等你回家一起吃饭?女朋友?” 程愉心说得暧昧,她好奇地眨着眼,已经准备好了听徐归一的感情小故事。 “别挨我太近,”徐归一半开玩笑地推了推程愉心,又补充道,“不是女朋友,只是暂住在家的高中同学。” “哦,高中同学——” 程愉心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一向孤僻的徐归一会在家里留人,毕竟就算她与徐归一交情至深,但上次自己没赶上宿舍关门的时间,想要在徐归一家借宿一晚,也都被她果断拒绝。 徐归一点了点头。她有些庆幸程愉心是个beta,闻不到她身上与原先有些不同的信息素,才能这样轻易的糊弄过去。 “既然有客人在你家,那你要早点回去吗?你的车应该也修好了。” 是的,徐归一之所以这么晚还在学校,就是因为她的车坏了。 今天下午她把妹妹从机构接到学校,程愉心带着妹妹在学校玩,自己去上课,可下课后本想骑车带着妹妹回家,却发现车把拧不动了,无奈只能推到学校外找了家修车铺,自己又怕妹妹饿着,在程愉心的邀请下去食堂和她一起吃了晚饭。 那时将要到六点,她刚刚吃上食堂的米粉,便给宁婵月发了消息,让她晚上不要再做饭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迟了。 徐归一看着一旁打着哈欠的妹妹,对程愉心说道,“那就现在回去吧,你也好早点回宿舍休息,我去看看车修好了没。” 徐归一就这样和程愉心道了别,但她刚刚抱着妹妹起身,还没走两步,那本应走回宿舍楼的程愉心又转了身,大咧咧地跳到了程愉心面前,她挠了挠头,笑了两声道:“我想吃校门口的鸡柳了,一起去呗。” 可这么一去,又耽误了程愉心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妮儿,你这车俺刚才修到半截儿,才发现有个件儿咱这里没有。今儿个怕是弄不成了,真对不住,赶明儿清早俺都去进零件儿,回来利亮点给你拾掇好!这回算俺的不是,一分钱都不要你!” 修车的大娘见到徐归一来要车,讪笑了两声,带着口音说出了这一连串的话语。 “可我今晚要用,不骑它没法回家。” 徐归一看着自己被肢解成两半的车,不满地皱起了眉。 “做公交车呗,要不你叫你朋友送你?” 大娘指了指站在徐归一身侧的程愉心。 “我?” 程愉心也指向了自己。 可她环视了一圈,却发现大娘和徐归一都在望着自己。 索性晚上也没事,程愉心便点了点头道:“行吧。” 但当电动车骑到徐归一家楼下,程愉心抬头,看向徐归一家阳台上那道如钉子般牢牢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时,她便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这灼人的目光令她浑身不适,但她怎么觉得……阳台上的那人有几分眼熟。 “她就是你说的高中同学?”程愉心抬手指向阳台,问道。 徐归一点头承认,但当徐归一拉着妹妹走向楼道时,程愉心似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她再度抬头,想要去追寻那道目光,却发现阳台上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lemoon是lemon和moon的结合 5 正文 第5章 ◎虽然你是例外◎ “回来啦?” 徐归一刚刚开门,一抬眸,便发现宁婵月站在家门口笑盈盈的迎接着自己,手里还将自己与徐沛安的鞋递了过来。 徐归一道谢,但刚拿着鞋坐在沙发上,便看到沙发旁多了一个折叠床,甚至床单被子都已经铺好了。 她挑了挑眉,望向宁婵月,她倒是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真没把自己当客人。 “怎么样,我选的被罩好看吧,”宁婵月承认的也大方,但似乎又怕徐归一不同意她支床的做法,她顿了顿,又赶忙转移了话题,“我今天没行程,除了你的卧室我不方便进去,上午我还把家里里里外外的地方都打扫了一遍呢。还有,饭菜要凉了,你还要吃点吗?” “谢谢。不过我就不吃了,等会我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冰箱吧,明天再吃。” 徐归一说罢,便把妹妹放在地上,从玩具箱里拿出了几个她爱玩的玩具,妹妹的专注力这段时间提升了不少,躺在地上摆弄了一会半挂在墙上的风铃后,便随着风铃清脆的声音手舞足蹈地笑了起来,似乎已经全然无视了旁边徐归一的存在。 忙完了妹妹,徐归一走到了一旁的餐厅,可等到扫了眼桌子上的菜后,她却诧异地略缩了缩瞳孔。 桌子上四菜一汤,除了肉末蒸蛋和虾仁豆腐显然是给妹妹做的,其他的梅菜扣肉、糖醋里脊还有甜汤,都是她几年前最爱吃的。 这些菜制作程序繁琐费时,一看宁婵月就下了许多心思。 虽然这次相处了只有一天的时间,但徐归一还是能轻易感觉到,宁婵月在很费心的讨好自己。 毕竟几年前二人同居时,宁婵月每每赶完通告回来,便往床上一瘫,嚷嚷着累让徐归一给她按摩,其他家里的大事小事一概不管,甚至恨不得自己学校的作业也推给徐归一帮忙做了。 说实话,这样的宁婵月让徐归一有些陌生,也有些……不适。 见到徐归一来了,宁婵月赶紧邀功,“这个糖醋里脊,是你当时最喜欢吃的呢。” 说罢,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在等待着徐归一的夸奖。 “谢谢,”徐归一手上的保鲜膜被宁婵月接走,但徐归一并未抬头看她,而是继续说道,“只是我现在不喜欢吃了。” 宁婵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神色,说道:“哦……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呀,我记一下。下次都做你爱吃的。” 但徐归一并未回应,她只是垂着头,给蒸蛋贴上了一层保鲜膜,气氛一时冷了下来,静谧的有些诡异。 宁婵月抿了抿唇,想起徐归一方才和别人在楼下时,似乎并不是这般的神情。 徐归一和那个女生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开心。 她当时一眼就认出来,徐归一身边的那个女生,就是昨天亲徐归一的那个人,今天晚上……徐归一是不是就是因为要和她吃饭,而把自己爽约了? 她知道徐归一现在喜欢吃的菜吗? 她比自己还要清楚徐归一的喜好吗? 宁婵月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她刚想吸两口气确认徐归一身上有没有别的omega的气味,却想起现在的omega出门都带阻隔贴,除了刻意的释放,一般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素。 于是她自然地接过了徐归一手里的蒸蛋,在对视时,宁婵月佯装不经意地说道:“刚刚送你回来的omega也是昨天晚上亲你的那个吧,她好漂亮。” 徐归一却皱了皱眉,似是在思索,“哪个omega?” 宁婵月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贴上保鲜膜的食物放到冰箱里后,故作轻松的接道:“就是刚才骑电动车送你回来的那个短发omega呀,她和你都是南城医科大学的吧。” “哦,她啊。她是beta,”徐归一回头,看到了宁婵月眼神里盖不住的欣喜,又补充道,“你不用多想。” 她是在安慰自己吗?虽然宁婵月似是想到了什么,怔愣了一瞬,但她的眉眼还是止不住的弯了弯,开心地似乎快要蹦了起来。 却听徐归一又说道,“因为没必要,我和你只是炮友关系。” 宁婵月闻言,关上冰箱门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归一,却见她神色依旧如常,宁婵月咬了咬唇,强撑着硬挤出了一个笑容,“怎么可能。归一,你可别逗我啦。” 徐归一一边用抹布擦去方才收拾饭菜时留在桌上的汤汁,一边耸耸肩,说道:“为什么要逗你?你只是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她们之中有的比你会叫,有的比你爽快,不像你这样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我。我只是好久没约了,你又主动上门一直求我碰你,所以才和你上床了……等发情期结束,你就走吧。” 徐归一一口气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她知道她用词难听的紧,也有许多胡乱编造的成分,但她现在只想让宁婵月别对自己抱有多余的心思。毕竟这一天内,宁婵月又是对自己献殷勤,又是打探她身边有没有其他莺莺燕燕的,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宁婵月的用意。 可如今她们桥归桥路归路,她不过是整日为生计发愁的普通研究生,而她却是整日衣食无忧前呼后拥的大明星,说是云泥之别也再不为过。而且她们之间的往事纠葛更决定了她们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为何她却又要这般纠缠? 所以不管宁婵月什么打算,她只想让宁婵月尽早的死了这条心。 但一旁宁婵月的反应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伫立在冰箱门前,似乎被定住了般,脸色苍白,一直摇头重复道:“我不信。” 毕竟自从她认识徐归一起,她只有过徐归一,徐归一也*只有过她,和别人……?不会的,不可能的。 虽然宁婵月不相信徐归一的说法,但还是被她刺激的唇角都耷拉了下来,眼睛里似乎也有了一层水光——看起来像是难过的快要哭了。 宁婵月这般欲哭未哭的模样,却让徐归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宁婵月和别人在床上时那般痴态的照片时,好像也是这般神情。 是啊,宁婵月又不是没找过别人,又不是没出过轨。为什么她如今又要在自己面前装的这样纯情,像是是自己伤害了她? 徐归一握着抹布的手往里收拢了几分,她举起一旁的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水,似乎是想让这温水冲走自己心里刚刚升起来的烦躁与愠怒。 可当徐归一放下水杯,再抬头时,却见宁婵月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跟前,她贴着徐归一,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自虐般的追问道:“那你也会暂时标记她们吗?也会让她们和你同居吗?” 好在,宁婵月看见徐归一经过一番挣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徐归一道:“不会,暂时标记你只是……意外,但我可以补偿你。” 只暂时标记过自己,那就说明自己是不是还有点不一样。 宁婵月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道:“那就补偿我在标记期内在你家住着吧,好吗? 宁婵月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难过中脱离出来,她的尾音有些发颤,鼻尖也微微发红,要不是极力克制,估计下一秒,她那蕴在眼眶里的泪水便会随着呼气一同落下。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徐归一撇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她的这幅神情,“住在我家?你最近不是在电影宣传吗,没通告要跑了吗?” 宁婵月立马接道:“明天上午有一场在南城艺术学院的电影宣传,那就是最后一场了。我下个月会进组拍戏,在这期间我都没有通告了。” 也就是说,直到发情期结束,她都有时间住在徐归一家。 “那随你。”反正发情期期间alpha本来就不能随意赶走她暂时标记的omega。 听到这句话后,宁婵月弯起了唇角,两侧的酒窝似乎是在昭示着自己情绪的多云转晴。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尽力逼退自己方才眼角渗出来的泪光,忽闪着的睫毛好像是小狗摇着的尾巴。 似乎这样她就满足了。 把餐厅收拾好后,徐归一刚想去客厅看看妹妹,但走过宁婵月身旁时,昨晚那熟悉浓郁的茉莉香又好巧不巧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徐归一脚步一顿,皱眉望向宁婵月,道:“你阻隔贴是不是没贴好,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她不想再因为信息素而犯下昨天那样的错误。 宁婵月却也疑惑地皱了皱眉,她把手伸到颈后,摸了摸腺体上的阻隔贴,确定地说道:“贴好了呀。奥——可能是因为我好几个小时没换了。发情期阻隔贴不常换确实容易泄露信息素,而且我听说标记期双方是会对彼此的信息素更敏锐点,难怪我还没闻到我的信息素,你就先闻到了呢。” 宁婵月说罢,撕下了那已经无效的阻隔贴,又从掏出兜里掏出了张新的,一只手伸到颈后,确定着腺体的位置,另一只手又把阻隔贴贴了上去。 但怎么还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清新的茉莉味一刻不间断的从徐归一的鼻腔偷溜进她的血液,最后化成了浓烈的情药,叫嚣着想让自己抱抱她,亲亲这个眼眶中眼泪还尚未干涸的宁婵月。 不,不能这样。 徐归一屏住了呼吸,问道:“你阻隔贴是不是还没贴好?” “啊?”宁婵月愣了愣,又反手摸了摸后颈,尴尬地笑了两声,“好像是诶,我再贴一下。” 徐归一叹了口气,她接过宁婵月手里新的阻隔贴,走到宁婵月身后,对她说道:“我帮你贴吧。” 毕竟自己贴不会出现那样的失误。 但当她扒开宁婵月的领子,看到那尚未被阻隔贴覆盖住的大半腺体时,却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婵月的腺体鼓起了一个一厘米高的包,昨天被徐归一咬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四周也红的有些发紫。 按理说,omega腺体在被标记后虽然会受伤,但它的自愈能力往往是极强的,半天左右伤口便会愈合。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见徐归一迟迟没有动作,宁婵月回头,好奇地看向徐归一。 徐归一伸手把贴歪的阻隔贴撕掉,指尖不经意地刮过宁婵月的腺体,便听到了她一声轻哼。 “疼吗?” “不疼。” “那是什么感觉?” “很舒服。昨天晚上……也很舒服。”如今的宁婵月从不吝啬表达自己在这方面的感受。 “……” 徐归一无语的轻抽了下嘴角,但此情此景,却莫名让她忆起她和宁婵月仓促的第一次。 还记得那时因为宁婵月打了太多的抑制剂,产生了抗体,医生建议她既然有女朋友了,可以暂时停掉抑制剂,并为她开了些调节体内激素的药物。 而下一次发情正好是二人的一周年,她和宁婵月本在回来的路上商量好在那天好好进行她们的第一次,可没想到刚从医院回来,宁婵月吃了药,信息素便控制不住地溢出了。 是的,她发情了。 但自己临枪上阵,经验匮乏,不清楚具体的步骤,一下子就进去了两根手指,疼得宁婵月脸刷的一下白了,蹬着腿说她不要了。 但哪怕是这样疼,宁婵月在缓过来后,却反过来安慰自己是她太紧张了,红着脸抓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告诉自己哪里是她舒服的点。 “怎么了?” 等徐归一回过神来时,发现宁婵月此刻又握住了她的手。 宁婵月的掌心温柔而小巧,温柔的似乎能包容下曾经她的一切,当然,小巧的好像也只能包容下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会是她吗? 于是徐归一垂下了眼睑,也甩开了她的手。 她沉着声,提醒着宁婵月,“宁婵月,你腺体都肿起来了,看着不太正常。” 【作者有话说】 归一现在这么刺激宁宁,等以后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就老实了hh 谢谢大家观看哦 6 正文 第6章 ◎是不是去乱搞了?◎ “嗯?是吗?”宁婵月似乎是并不知情的,她把手放在腺体上摸了两圈,才恍然大悟地奥了一声,“奥——应该是我许久没被标记过,突然被之前标记过的alpha标记,腺体不适应才会这样。前段时间我看新闻,也有omega有过这样的情况呢。” 徐归一的指肚不断轻抚着宁婵月腺体发红的边缘,摸到她有些发慌,她扭头看向徐归一,几缕在她身前的细发也随之滑落,将将遮住了整个腺体,徐归一才终于收回了触碰她肌肤的那只手。 半晌,徐归一才缓缓说道,“这样啊。没什么事就好,只是腺体这样肿,应该也贴不上阻隔贴了吧。” 宁婵月立刻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可以打两针抑制剂,我现在对抑制剂不过敏了。” 抑制剂虽也能遮盖信息素的味道,但到底会对omega的身体有损,徐归一皱了皱眉,正思忖着要不要阻止,却见宁婵月已然走向了客厅。 接着,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包,掏出了两支早已预备好的抑制剂,对着自己腺体打下。 徐归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但宁婵月却罕见的不敢直视徐归一。 宁婵月垂眸望着地板,那地板被她擦得澄清透亮,可愈是这般透亮,似乎也愈能反射出她此刻极力隐藏的慌乱。 等到最后一点抑制剂注射到体内,宁婵月闷闷地闭上眼。 她也不想这般做贼似的隐瞒,可如果她真的告诉了徐归一分别后的那些事情,徐归一会怎么想? 她不敢赌。 “姐姐。” 感受到自己虚握成拳的手正在被人扒开,宁婵月睁开眼,垂眉,妹妹不知何时扶着沙发走了过来,正把自己的恐龙玩具塞给了她。 “龙!大龙——” 宁婵月接过恐龙玩具后,徐沛安睁大双眼,两只手在胸前划着圆,似是在努力比划着恐龙的模样。 “安安,你怎么把你最喜欢的恐龙玩具给姐姐了呀,是不是想让姐姐陪你玩?” 徐归一向前走了几步,在宁婵月的身侧蹲下,她略夹着声音,用手擦了擦徐沛安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白灰。 可徐沛安似是没有听懂徐归一的言语,她歪着头,张了两下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只听她不断重复着徐归一的最后一个字,“玩,玩,玩。” 同时还继续把恐龙玩具往宁婵月的手里递,哪怕她已经紧紧握住。 于是宁婵月也紧贴着徐归一蹲下了身体,她摸了摸徐沛安的头,把恐龙放在徐沛安的肩上走了两步,逗得徐沛安咯咯直笑,才说道:“好,姐姐陪安安玩恐龙,好不好呀。” 宁婵月盘着腿坐在了地毯上,又把徐沛安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她在地上抓起了一个灰色的恐龙,把两只恐龙撞在了一起,对徐沛安说道:“看,小恐龙在打架呢。” 也不知是遇到了新姐姐和她玩,还是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小恐龙,徐沛安似乎格外兴奋,两条小腿还在宁婵月的怀里蹬来蹬去,她鼓着掌说道,“好,好。” 徐沛安倒是和宁婵月玩得投入,徐归一观察了会二人,便放心地坐在了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一边注视徐沛安的一举一动,一边下载起了老师在群里发的,这周让看的论文。 客厅昏黄而温暖的灯从侧面照下,把宁婵月与妹妹嬉闹的身影拖得很长,宁婵月也偷瞟着坐在一旁的徐归一,见她处理课业时还时不时地望向她们。 恍惚间,宁婵月好像回到了还在上大学的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宁婵月虽与徐归一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可总还是期待着逢年过节或周末时去徐归一父母家里的短住。 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徐归一家里有自己人生前十几年来从不敢奢求的温馨。 那时每到傍晚,徐父总是在打扫卫生,徐母则在客厅里的跑步机上健身,而她和徐归一就坐在客厅里的地毯上,或看电视,或打游戏,一边这样嬉笑玩乐,一边和徐母徐父聊着天。 徐母还总是开玩笑说,从高中时就看着她长大,到现在都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半个女儿了。 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那时。 如果不行,时间能停留在此刻也好。 虽然这几年兜兜转转也算历经波折,虽然徐归一如今的爱意扑朔,不再如那时汹涌,但自己总归还是有了这片刻的宁静与心安。 “哇——” 妹妹的哭声有些不合时宜的在耳畔响起,宁婵月一惊,把头凑到了妹妹面前,摸着她微胖的脸蛋,说道:“怎么啦安安?” 可妹妹却不回应,她只是继续的抽噎着,把宁婵月手心里的恐龙抢了过来,举起,抽搐了两下后重重的把它扔在了地板上。 小恐龙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了下来,碧绿的眼睛正对着宁婵月的方向,似乎是有些幽怨。宁婵月这才注意到小恐龙的身体其实是有些残缺的,它其中的一只脚缺了一块,豁成了月牙型,凸起的面部上的上唇也不见了踪影,可能先前已经被妹妹摔过好几次了。 不过这次也不知道是哪里突然不合了妹妹的心意。 宁婵月又顺手拿起了一个玩具,尽力地逗着妹妹,可或许还是因为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妹妹的哭声仍旧在耳边响起。 一旁的徐归一放下了电脑,从宁婵月的怀里接过了妹妹,熟练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宁婵月咬了咬唇,有些无措地看向徐归一。 她是不是给徐归一添乱了? 徐归一拍着妹妹的后背轻声哄着她,等到妹妹的抽噎声渐渐停息,她才见缝插针的对着宁婵月说道:“没事的,可能是她不想玩这个玩具了,但又不会表达才这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带着她洗漱了。” 留下了宁婵月一个人在客厅。 她垂下眉,跪坐着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玩具,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准备将它们放在角落里的玩具箱中。 那玩具箱里的玩具多的快溢了出来,不只有恐龙,还有卡车、娃娃,有一些玩具看起来还是崭新的,或许自从买回来,妹妹都没有玩过几次。 宁婵月刚刚把玩具全部收拾好,兜里便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声。 是谁? 老实说,对于电话宁婵月向来没有任何期待,因为经常给她打电话的那几个人,都是对她没怀着什么好意的人。 但她还是一如往昔地拿起手机,看向了手机上侧的通话人…… 又是游琢青。 宁婵月下意识的想要挂掉,但她的手刚虚碰到了挂断的红键,却又抬眼看了看紧闭着的卫生间,指肚骤然悬停,手机在她手心又震动了几下,终于,她还是选择接起了电话。 还没等宁婵月把电话放在耳边,便听对面说道:“哟,这回怎么不挂我电话了啊,宁宁。你要再不接我电话,我都打算去你酒店找你了。” 可宁婵月却不接对面的话题,只是说道:“上午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怎么没有接。” 但应该是怕厕所里的徐归一听见,宁婵月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快用气声问着对面。 “昨晚喝酒喝多了,上午睡过去了没听到。再说了,昨晚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参加剧组聚餐,你不也没接吗,我还特地点了你喜欢的鸡尾酒呢,”对面语气慵懒,听到宁婵月不满地啧了一声后,她顿了顿,又不急不躁地开口道,“不过宁小姐您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倒是受宠若惊,说吧,是有什么事?” 宁婵月没理会游琢青的那些说辞,她皱着眉,直接开口问道上午便想问她的话题,“游琢青,我问你,当年的徐归一的车祸,你是不是还对我隐瞒了一些?” “嗯?怎么还惦记着你那老情人的那场车祸,是不是昨晚看到她了后又春心萌动了?要我说,宁宁,我好歹也是你的妻子呢,你什么时候也看看我,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但宁婵月一闭上眼,便能想到她坐在桌前翘着腿,眼神玩味的调侃着自己的模样。 宁婵月打断了她的话语,“闭嘴。问你呢,徐归一妹妹的病,是因为那场车祸吗?” 对面一听,似乎更是来了劲,她用鼻音轻笑了两声,才缓缓开口道:“哟,你不知道啊,确实是因为那场车祸啊。徐归一她妹是她妈去世前剖出来的,但还是迟了,缺氧脑瘫了呗。我这个和徐归一没打过照面的人都知道呢,还以为你对她恋恋不忘,会对她的事更了解呢。” 宁婵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早就想把这个连人都称不上的东西从通讯录里拉黑了。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时徐归一家的事情? 当年徐归一一家出事的第三天,她便被迫和游琢青签了一系列协议,之后就断绝了和徐归一的联系,徐归一的所有事情,她都是从游琢青嘴里得知,求着她告诉自己的。 “滚。” 宁婵月咬着牙挤出了这个字,随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但还没触碰到挂断键时,却听到了被徐归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的闹铃声。 待响了两声后,徐归一的声音从厕所中传来,她说道:“宁婵月,帮我关下闹铃。” 电话里游琢青的声音明显一紧,没有了方才的从容,“说话的人是谁?” 宁婵月没有理她,直接摁断了电话。她接着向前走了两步,关掉了备注着“给妹妹洗漱”的闹钟。 游琢青的电话持续打来,宁婵月扫了一眼后,将手机静了音。她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叹了一口气,有些颓唐地坐在了沙发上。 是她间接害死了徐归一的父母后,又间接让本应健康的妹妹变成了脑瘫吗。 她多希望不是。 可现实告诉她,大概率是如此。 那时,她不断跑剧组刚刚攒了些钱,还没来得及犒劳自己,便给徐母买了辆车,当做她的生日礼物。 因为她对徐归一父母不只是喜爱,更多还是感激,甚至这份感激远超过她自己的父母。当年艺考她走投无路之时,是徐归一的父母一直从资金和情感上支持着她。倘若没有他们,或许她连踏入娱乐圈的机会也没有。 可车送是送了,但却不曾想车的质量有问题,仅仅过了几天,徐归一一家三口在开车出门吃饭庆生时,恰逢暴雨,刹车器失灵,一时间车毁人亡。 当她从拍戏地点赶到南城时,看到的便是躺在急救室昏迷不醒的徐母徐父与归一。 想到这里,宁婵月感觉眼睛又莫名的有些干涩,她眨了眨眼,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的负罪感让她的眼眶又瞬间染上了一层薄雾。 不能让徐归一看到。 她垂眸,欲用手背擦去那升起的泪花。 但当手背还未碰到眼睑时,她却不经意地瞟到了沙发上徐归一手机尚未熄灭的屏幕。 手机上那一行行潮湿的文字在她的眼前浮现。 是一个贴子。 “omega腺体为什么会红肿?”贴主这样问道。 “去乱搞了呗,现在的omega玩的都可花了,有的未成年的时候就和alpha搞在一起了。”第一条回复,也是显示赞数最多的回复。 “猜都不用猜,一看就是你的omega偷偷给你戴绿帽了,洁身自好的omega腺体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滑稽]”第二条回复,与第一条的意思如出一辙。 后面的回复,宁婵月便看不到了,但或许也都大同小异吧。 她顿了两秒,有些怔怔的移开了目光。 原来徐归一方才坐在沙发上,是在偷偷搜着这些吗。 看到帖子里的这些内容,徐归一会怎么想? 宁婵月的心坠了又坠。 但徐归一就算真的怀疑,也会当面问自己的……对吧? 不行。宁婵月喘了口气,从苦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了些许。她要提前想个说辞应付一下,不能让这般如琉璃般并不坚牢的关系再度破碎了。 宁婵月静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只余下了墙上钟表滴答的声响。 “宁婵月,快来——” 卫生间内徐归一急切而大声的呼唤刺破了客厅的宁静,紧接着卫生间内似是有什么东西掉落,伴随着猝不及防地摔倒。 于是她匆忙抹去了眼角已经有些发凉的泪水,向厕所走去…… 7 正文 第7章 ◎亲吻我,占有我◎ “孩子是第一次癫痫发作,可能会留院观察一周左右,您是她的家长吧,可以在这里签个字办下住院手续。” 护士说完,便把住院单递到徐归一面前,等她签完字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离开了,空荡的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了她与熟睡着的徐沛安。 她抬头,将妹妹输液的速度调慢了些许,双眼里满是疲惫与尚未褪去的焦急。 一个小时前,妹妹在洗漱时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抽搐,从没见过妹妹这般的她抖着手打了120,在宁婵月的配合下安抚着妹妹,送她到了医院。 好在,没什么生命危险。 “我去楼下交过费了,”护士前脚刚走,宁婵月便推门而入,喘着气走到了徐归一面前,看见妹妹睡着了,放低声音,俯身问道,“妹妹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宁婵月也学着徐归一的样子摸了摸妹妹的头,接着,她把病房角落里的椅子搬到了病床前,但还没坐下,便听到徐归一说道:“今天谢谢你。刚才你交的那一万块钱,等下月我导的横向和家教费结了,我就把钱转给你。” 宁婵月摆了摆手,“没事的,不用给。” 毕竟一来也算是她欠妹妹的,二来……就算归一还了钱,钱也打不到她的手上。 徐归一倒也知道宁婵月是个固执的,虽然不想欠着人情,但她嘴上暂时没有继续推脱,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管药膏,递到了宁婵月面前。 宁婵月的视线顺着徐归一的手臂游移到药膏上,她盯着药膏的名字,顿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这是……” “刚才我给妹妹买药时,顺便问了药店医生你腺体的事,医生说抹了这个,可以给腺体消肿。” 宁婵月抿了抿唇,突然又想起自己在徐归一家时,在她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言论。 徐归一主动给她买这个药,是不是说明,她不相信网上那些人的话? 想到这里,宁婵月的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 虽然这个药并不对她的症状,但她没有拒绝徐归一这难得的好意,向徐归一道了谢后,便把手指放在了药膏上,可那不听话的手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了徐归一放在药膏上的手。 她抬眸,见徐归一也同样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便大起了胆子,将手覆在了徐归一的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徐归一的手指。 宁婵月贴近了徐归一,问道:“归一,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因为我帮妹妹交了费,你对我内疚使然的补偿?” 徐归一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抽离。她垂眸看向宁婵月勾缠的指尖,低声说道:“都有。” 虽然徐归一并未全然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当视线又回落在了那药膏上时,她的唇角还是止不住的继续上扬。 甚至,她怎么还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 宁婵月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徐归一的脸颊上,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却见徐归一又蹙起了眉,目光一寸不曾游移地盯着她的面庞。 宁婵月眨巴了两下眼,被徐归一盯得下意识地摸起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徐归一抬了抬颌,说道:“宁婵月,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缺乏信息素了?” 是了,面容发烫、头脑晕乎,正是由于缺乏信息素,体温开始升高的表现。 也是发情期内再度发情的前兆。 但正如同月经总是发现来了之后才开始觉得疼痛一样,经过徐归一提醒后,宁婵月才更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趁着头脑还没被那随时可能席卷而来的情欲攻占,宁婵月歪着头,思忖了一下,才说道:“应该是。方才医院人多气味混杂,我那个抑制剂也是在包里放了许久快过期的,药效过得快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里可是救死扶伤的医院,又怎么能是随意发情的地方呢? 徐归一抿了抿唇,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起身,拍了拍宁婵月的肩,说道:“去卫生间,我给你些信息素。之后你赶快回家,不要在医院了。” “真的?” 听到徐归一的前半句后,宁婵月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脸上绽开了一个明艳的笑容。等徐归一再度点头,她便握住了徐归一的手腕,拉起她就往病房内的卫生间走去。 好像还没从方才的喜悦中脱离出来,她就被徐归一置进了更大的喜悦之中。 随着关门的“嘎登”声响落下,宁婵月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徐归一的身边,仰起头,搂住了她。 宁婵月的这幅模样,倒让徐归一难得的勾起了唇角,她用指尖轻点住宁婵月微撅起的唇瓣,含笑说道:“这么急?” 听到这话,宁婵月的嘴倒撅的更高了,她佯装恼怒地皱起眉,咬了咬徐归一放在她唇瓣上的指尖。 “快点嘛。”宁婵月跺了跺脚,催促着。 她尾音黏糊,虽看似生气,但眉下的那一对双眸中分明是有秋波流淌,里面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眷恋与炽热。 好可爱。 于是徐归一不再拖延,她也回搂住了宁婵月,贴近了她的唇瓣。 接着,便被宁婵月踮脚吻住。 一时间,交错的呼吸、旖旎的温度。 淹没了彼此的心跳。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看着眼前不断啄着她唇瓣的宁婵月,徐归一心想。 然后,她捧起了宁婵月的头,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或许仅仅是一瞬,宁婵月便感觉到徐归一放开了她,徐归一用指尖擦去了贪留在她嘴角的津液,问道:“这样够了吗?” 亲亲一次怎么会够呢?毕竟这种事每天最少要做一百次,不,一百万次才够。但宁婵月的头刚摇到一半,却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能表现的太贪心,会把归一吓跑。 宁婵月这样想。 宁婵月抿了抿唇角,又说道:“之前怎么没觉得你的信息素这样甜。” 大抵是这遣倦的氛围让徐归一也放松了些许,听到宁婵月的话后,她失笑,摸了摸宁婵月的头。 之后,她双手扣在宁婵月的肩上,让她转了个身,随后撩起了宁婵月及腰的头发。 “怎么了?” 宁婵月随着徐归一的动作乖乖转身,但仍旧好奇,她指尖卷起徐归一放到她身前的发丝,回头问道。 “正好趁着这会把腺体给抹了,不然刚给你了些信息素,你不适应又红肿了怎么办。” 哦—— 她听懂了,是徐归一在关心她。 于是宁婵月没有阻止徐归一的动作,任凭徐归一拿起了她方才亲吻时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的药膏,感受到徐归一拉下了些许自己裙子的拉链,然后……冰冷的药膏与温热的手指同时触碰到了腺体。 “不要哼哼,厕所外面就是走廊,不隔音的。”徐归一刚碰到宁婵月的腺体时,便压低着声音,对宁婵月说道。 但徐归一也知道她一向敏感,让她不发出声音……怎么可能? 宁婵月有些怀疑徐归一是故意的,她紧咬着唇,回头嗔怒地瞪了徐归一一眼。 屋外走廊上的人员嘈杂,医生护士有力而匆匆的脚步声与患者家属之间的交谈声一音不拉的传入了仅一墙之隔的病房厕所内。 而屋内,却静的只能听见二人彼此的呼吸。 当然,这是在宁婵月紧抿着唇的情况下。 “好乖。”徐归一的手指在宁婵月的腺体上细细涂抹,她的眉眼柔和,在宁婵月又一次转过头时,也顺带亲了亲她因被迫噤声而憋红了的眼尾。 可徐归一的话音刚落,便听宁婵月禁不住道—— “嗯~你按到哪……” “请问徐女士在吗,这里有个单子需要您确认一下。” 宁婵月与门外护士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宁婵月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徐归一尚且湿润的唇便堵住了宁婵月的唇,也堵住了宁婵月未尽的言语。 宁婵月瞪大了眼睛看向徐归一。 这算什么? 这个吻并没有刚才深入,可哪怕这样浅尝即止的吻,却也还是又不争气地勾起了宁婵月砰砰的心跳。 眼前的徐归一好温柔。 好想……好想进一步的拥有。 她在心里发出了声舒服的叹息,但这转瞬即逝的柔情终究不能贪恋,她还是推了推徐归一,示意她回复门外护士的话语。 “徐女士在吗?” 门外护士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似乎是注意到厕所亮了灯,敲了几下厕所的门,又一次问道。 见到宁婵月反应了过来,徐归一便抬起了头,对着门外说道:“在的,等会我出去了,去前台找你签字吧。” 直到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徐归一才又看向宁婵月,轻抚着她有些红了的脸颊,“刚才怎么出声了?” 宁婵月哼了一声,不语,故意把头撇到了一边。 她不信徐归一不知道。 毕竟之前相处了几年,徐归一会不知道自己腺体的敏感点在哪吗?她怎么还就往那里按,还按了两下。 她能不出声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应该挺甜的吧…… 下一章小游正式出场啦! 还有,由于我还没有转组,这周没能申榜,所以想压一压更新字数,这样有利于下周上榜。这周更得字数可能不会有上周多,如果之后上榜了会随榜更。 最后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观看~ 8 正文 第8章 ◎求你快滚◎ “好啦。” 徐归一双手覆在宁婵月的脸颊上,将她转到一边的脸轻轻掰了回来,宁婵月倒是顺从的转过了头,但她只是冲着徐归一挑了挑眉,并没有吱声。 徐归一用手心揉了揉宁婵月那比几年前消瘦了许多的面颊,说道:“是不是我碰到你那里了?几年了,确实有些忘记了,你哼哼了我才反应过来,给你道个歉,好不好?” 言毕。徐归一便想放下那放在宁婵月脸上的双手,可刚刚抽离,却又感觉宁婵月的手心附上了自己的手背。 一时间,徐归一的双手比方才更加牢固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宁婵月选择性的忽视了徐归一颇有些无奈的眼神,她边感受着徐归一掌心的温度,边故意地撇了撇嘴,说道:“哼,你知道就好,下不为例。” 徐归一勾了勾唇角,用手心又磨磋了几下宁婵月的双颊,才夹了夹宁婵月搭在她指缝的手指,暗示着她放下双手。 宁婵月却歪起了头,装作没有听懂。她还故意把手搭在了徐归一的指缝间,与她的十指轻轻相扣。 可当她触碰到徐归一食指指侧的那层薄茧,她却恍惚愣了愣。 徐归一手指在她印象中全然是如玉般的白皙柔软,怎么时隔了几年,会长出这么多茧来? 但当视线再次触及到徐归一,看到她眼中怎么也藏不住的的疲乏时,她似乎有了答案。 于是到底还是放下了贴着徐归一的手。 好不容易见到徐归一,不能太给她添乱。 徐归一把手放回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低头把其中的一把钥匙取了下来,递到了宁婵月面前,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前台找护士了,晚上应该会在这里陪妹妹过夜。你还在发情期,这里人来人往的信息素难免*不稳定,而且你明一早还有宣传,也别太晚休息了。” 徐归一主动把钥匙递到自己面前,这是一天前的宁婵月怎么也不敢想的奢望。但此刻,她却没有一下立即接过,而是顿了顿,说道:“明天一早你是不是还要去学校,那妹妹怎么办,用不用我请个护工……” “不用的。不用替我操心,这种事情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我应付的过来,”徐归一打断了宁婵月关切她的话语,帮她拉上了那带在她下颌的口罩,又补充道,“走吧,怎么用这种恋恋不舍的眼神看着我,回去好好休息。” 宁婵月咬了咬唇,却没有再过多言语,她垫起脚,隔着口罩在徐归一的脸上又轻轻落下了一吻。 脚尖回落时,徐归一也隔着口罩,安抚般地捏了捏宁婵月微翘的鼻尖。 宁婵月这才拿过了徐归一手中的钥匙,说道:“那……你先去找护士吧,我替你看会妹妹,等你回来了我再走。” 宁婵月和徐归一一起离开了卫生间。随着病房门再度关上,也随着徐归一的背影渐渐被窗外走廊上的人群淹没,宁婵月终于收回视线,一个人坐到了妹妹的床边,妹妹依旧熟睡,她偶然笑了几声,也不知是在做着什么美梦。而一旁宁婵月的思绪也渐渐放空,似是还在回忆方才一晃而过的缠绵。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繁杂琐事,只有她们两个人,就好了。 宁婵月托着腮,思绪游离。直到—— 直到一阵颇有礼貌的敲门声的出现,才冒然的将宁婵月拽回了现实,她抬起头,却见门外人已推开了病房门。 那人看起来是格外焦急的,她气喘得厉害,额头冒着虚汗,直到对上了宁婵月的目光,她才猛然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她的视线划过宁婵月,落在了病床上妹妹的时,却又骤然缩了缩瞳孔。 “这是谁?是前台病历上写的,徐归一的妹妹……徐沛安,对吗?” 那人说得很慢,语气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但一旁的宁婵月猛然站起,不顾那椅子发出的刺啦声响,几个大步向前,拽起她的手腕就想把她给拉走。 她压低着声音,说道:“游琢青,你来干什么!” 可任凭她怎么拽,游琢青似乎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半晌,游琢青反手扣住了宁婵月拉住她的手腕,施力将她拉了回来。 游琢青的神色里已然染上了怒气,她蹙紧了眉,顿了几秒,才沉声说道:“宁宁,看到前台你在徐沛安的缴费单上签了字,我还不肯信,执拗的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直到看到躺在床上的那个小孩……呵,你和徐归一见面了,对吗?” 游琢青带着纯黑色的鸭舌帽,将眼底的神色压的更加阴鸷了些许。 宁婵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关你什么事呢,游、琢、青。” 游琢青打车时的焦急、奔跑时的疲惫,似乎都在听到宁婵月这一句话后烟消云散了。 她怒极反笑,一把摘下口罩,眯起眼死死地盯着宁婵月,然后发泄式地把口罩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温热的鼻息喷散在了宁婵月的脸上,过近的距离让宁婵月不适地侧开了头,但仅过了一秒,她便被游琢青捏住下颌,强硬地掰了回来,逼着宁婵月直视着她。 又是这样。宁婵月皱了皱眉,打掉了游琢青触摸她的那只手。 恶心。 宁婵月提醒着游琢青,“这是医院,你是明星,注意形象。” “注意形象?”游琢青冷笑了两声,又说到,“注意形象,就是放任你在这里出轨?去找那个第三者?” 到底谁才是第三者? 宁婵月张了张唇瓣本想开口,但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发出言语。 她不想和这个人吵,她想要的……是让这个人赶紧离开。 可宁婵月的沉默,却激得游琢青眼底的愠色愈发凝重,她沉着脸,一只手用力戳了戳宁婵月心脏的位置,继续说道:“宁宁,你还有心吗!我给你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打不通,还看到了你给医院的转账,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焦急忙慌地赶到医院,却看到你和她在这里偷情!” 游琢青神情愤懑,声音也并不小,招来了周围不少患者的侧目停留。 那些人八卦似地望着她们二人,或打开手机准备录像,或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着。 里面会不会有徐归一?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宁婵月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她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还有人在这里录像呢。你不想第二天上热搜的话,咱们就换个地方再说。” 可游琢青正在气头上,又怎么会轻易的依了宁婵月,她一眼看穿了宁婵月的想法,语气强硬,“去你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徐归一发现,我今天就要在这里会会那徐归一。” 宁婵月揉了揉方才被游琢青戳得生疼的肌肤,一旁的人声越来越嘈杂,人群也越聚越多,倘若他们细看,或许还能看到宁婵月额头渗出的些许薄汗。 可越担心一件事情,那件事仿佛就来得越快。 【作者有话说】 这章把之前的存稿大改了下,改得卡文了呃呃啊,不过今天还是出摊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过几天再看一遍修一下。(因为我发现我好像隔几天再看自己前段时间写的文,更能发现自己的问题) 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9 正文 第9章 ◎我可是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妻子啊!◎ 一步,两步。 宁婵月的余光穿过熙攘的人群,隐约看到了徐归一的身影。 抬头,再抬头。 徐归一在向这里走来,也在向人群中望去。 可再往后,徐归一的面庞便被路人交叠的身影重重挡住。 她看不到她。 她只能看到面前眉眼森然的游琢青。 怎么办? 她和徐归一的关系似乎才刚刚缓和了一些,如果又亲眼看到自己和游琢青还有联系,她会怎么想? 宁婵月难得带着些祈求地望向游琢青,但当她扫过游琢青脖子上已经淡了色的疤痕时,忽而又抬起了下颌,眼神越过游琢青,落在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身上。 “游独峰。”宁婵月说道。 游琢青一怔,下意识的回头向后看去,就在游琢青将要看清时,宁婵月立刻抓起了她的手腕,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还好,还好,相比于对徐归一的厌恶,游琢青更怕游独峰。 “靠!你放开我,”当宁婵月拉着游琢青走到医院十二楼的楼梯拐角时,游琢青剧烈地晃动起被宁婵月拉着的手臂,她喘着气半信半疑地说道,“你真看到游独峰了?” 宁婵月自信地点了点头,“当然。游独峰这两年不是经常来医院,现在也正是容易生病的季节,他来大名鼎鼎的二院很正常吧。” 和游琢青相处了几年,宁婵月对于这种谎言已经是信手拈来。 可游琢青也不是第一次被宁婵月骗了,她双手抱肩,上下打量着宁婵月,“你确定不是在骗我?” 宁婵月白了一眼她,“你自己眼瞎没看到别怪我。” 游琢青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他爹游独峰。 游琢青的眉头皱得极深,她捏着宁婵月的手臂,重复道:“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宁宁。” 听听,不仅没完没了,还又拿“死”来威胁她。 宁婵月看着游琢青,说真的,游琢青的行为与她的容貌反差是极大的。眼前的游琢青虽然一头金色短发卷毛,眉尾打了一枚眉钉,但她的眉眼并不锋利,唇角也是天生的微微上扬,乍一看总让人觉得是在微笑,感觉亲近的紧。 宁婵月第一次见游琢青时就被她的这幅长相给骗到了。谁能想到,这么友善的外表下,是被日夜滋养而成的这样扭曲的灵魂。 她不耐烦地撇开了游琢青攥着她的手,砸了下嘴,说道:“你注意一下你的举止,游琢青。我们的合约马上也到期了,你最好别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正好你也能脱脱敏。” 向来一意孤行的游琢青哪会听这些?她又伸手想要握住宁婵月的手腕,说道:“那怎么了,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一天,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碰你一天。” 可在游琢青触碰到自己手臂的一瞬间,宁婵月半抬起了自己的手。 只留游琢青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游琢青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说道:“你是喜欢那个姓徐的,所以才不让我碰,对吗?” 见到宁婵月沉默,游琢青心里也大致有了数,她冷哼了一声,方才熄灭了些许的怒火又燃了起来,嘴也像机关枪似的一连串地说道:“靠!那个徐归一有什么好的,要钱没钱,要颜值也没我好看,还带着个有病的妹妹整日像老鼠一样缩在她租来的那个小房子里,她还……” 啪! 游琢青的话语骤然停下,她被宁婵月扇的侧过了头去,随后,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听见宁婵月说道—— “对,我就是喜欢徐归一,我就是讨厌你,怎么了?” “你……” 游琢清的左脸瞬间红了一大片。 她方才发泄般的言语也一下被这个响亮的巴掌中断,下意识地捂住了被她扇了的那半边脸,几秒钟后,她才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宁婵月。 但很快,游琢青便反应了过来,开始用手掌反复抚摸着宁婵月留在她脸上的那个印子,舔了舔唇,笑道:“宁宁的手好软和呀,是在给我按摩吗?” 宁婵月的手慢慢缩紧成拳,她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说道:“那要再赏你一个吗?” 游琢青腆着脸,说道:“好啊宁宁。” 看惯了游琢青这幅无赖模样,宁婵月没有接话,甚至连白也懒得白她一眼。游琢青见状,却是笑了两声,更凑近了宁婵月些许。 半晌,游琢青才放下捂住脸的那只手,宁婵月顺势抬眼望去,见那半边脸上不只是红,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微微肿胀。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般一点不疼,那这游琢青还真挺耐扇的。 游琢青的嘴硬让宁婵月有些想笑,但她还没笑出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又敛了敛嘴角。 明天早上就要电影宣传了,如果不及时消毒,恐怕她脸上的印子就算化妆也一时无法遮盖。 于是宁婵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脸肿了,正好在医院,去拿点药抹抹吧。” 可游琢青却依旧如方才般直勾勾地盯着宁婵月,纹丝未动。甚至听到宁婵月的话,一向在乎自己容貌的她连随身携带的镜子也未曾掏出来看看脸上的状况。 面前的宁婵月神情漠然,语气平淡,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内疚与歉意,慢慢的,游琢青的眼神渐渐由方才的戏谑转为了探究。 她终于从方才一时的逞强中缓了过来—— 她居然扇了她,为了那个人。 “怎么了?”宁婵月被游琢青盯得浑身不适,她皱起眉,问道。 “……你说呢?”游琢青却反问道宁婵月。 她大晚上担心宁婵月,睡衣没换妆更是没化,打了一个小时的车,焦急地跑来医院,一路上不断祈祷,生怕看到宁婵月出什么状况。 这般心急如焚的结果,就是被宁婵月扇了个巴掌。 荒谬的她有点想笑。 想到这里,她又开口问道:“宁宁,你对那个姓徐的,也是和对我是一样的态度吗。” 宁婵月缓缓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当然不一样。不过说实话……这些也都是你应得的。” 一旁的游琢青听罢,抿了抿唇,打量着宁婵月。 楼道内一时静了下来。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她听到这段话后,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愤恨、委屈或者嫉妒,抑或三种情绪一齐涌上了心头。 她微微侧了侧身,努力不让宁婵月看到自己将要涌现于面部的情绪。 相识六年,她哪里亏待过宁婵月? 她让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宁婵月和自己炒cp,让宁婵月借着自己的名气火到了如今的一线,也让宁婵月住进了没有她这辈子不可能住进的大房子。 可为什么?为什么宁婵月却对她这幅模样? 这几年,宁婵月一见到她,便对她爱答不理,冷嘲热讽。可昨日只是在影视屏上遥遥地望一眼她的那个老情人,就巴巴地贴上去,还给那个人照顾她的妹妹。 医院楼道内装的是声控灯,它在宁婵月的话音落了几秒钟后,便就很快的熄灭了,借着头顶小窗的月光,游琢青又看向了眼前的宁婵月,她双眸上挑,下颌紧绷,已然可以说是在瞪着自己了。 是了,游琢青恍惚意识到,她从来没见过宁婵月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她有些茫然地抬眼望向窗外天空,却只见那窗外月光散满楼道,唯独没有照到离窗户最近的她。 游琢青声音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下没能发出声音。 半晌,她才开口,喉头间蕴着苦涩,“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宁宁。” 宁婵月没有言语,但她的神情似乎又说明了一切。 游琢青心里忽然闷得厉害。 她想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不过是更助燃起了自己心中的郁闷与焦躁。 “叮铃铃铃~” 手机并不逢时铃声骤然响起,似乎也在嘲笑着游琢青此刻的形只影单与内心的酸涩。她皱着眉掏出手机,可当看清来人时,她抬眸瞟了眼宁婵月后,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游老师,您是不是去医院了,有照片……” “等等。” 游琢青打断了那人的言语。接着,她把手机放下,凑到了宁婵月面前,在宁婵月抿唇扫过手机的一瞬间,她打开了免提,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继续说。” “好的游老师,刚才有人在医院拍到您和宁老师在医院……拉扯,已经上传到网上了,不过目前到没有太负面的讨论,主要是八卦的人比较多。请问现在要删帖控制下舆论吗,游老师。” 宁婵月听着听着,眼睛逐渐瞪大,游琢青刻意往上按了两格音量,确保宁婵月能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宁婵月掏出了手机,她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便找到了那人所说的那张图片。 照片里游琢青戳着她的心脏,神色蕴怒,而站在游琢青身旁的她也是显然的不满,二人的火药味似是要冲出了屏幕。 这贴子只发布了五分钟,但奈何她们二人的名声太大,又太久没被拍到在私下合体,引发了众人的猜测与好奇,这会跟帖数已经有近一千了。 而回帖内容,不外乎唯粉之间扯头花、路人好奇或质疑她们二人占用公共资源的言论、抑或cp粉如复制粘贴般绝望的一遍遍发着“游游宁宁请和好”。 宁婵月刷着这愈来愈多的评论,眉头一寸一寸地蹙起,脸上原本红润的血色也一点一点的消失。 游琢青勾了勾唇角,她太知道宁婵月在担忧什么了,于是她向前两步,趁机握住了方才一直没有握住的宁婵月的手腕,然后清了清嗓,说道—— “你想让我删了它们吗?” “那和我回家吧,宁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关注和收藏~ 还有谢谢大家投的营养液!有时候不显示名字,感谢不到具体的宝宝斯密马赛ww 10 正文 第10章 ◎和我回家◎ 又是这样。 听到游琢青的话,让宁婵月从那些乌七八糟的评论中抬起了头。 当初签订那些合约时,是宁婵月强硬要求把合约里的“签订结婚协议后二人同居”这个条款删去,却还是架不住游琢青的威逼利诱。在游琢青几次劝说下,她好不容易妥协了游琢青,答应去她家附近拍一些供狗仔拍得素材。 却没想到这一去,便被关在了游琢青家里长达一千多个日夜。 现在,是又要故技重施吗? 游琢青观赏着眼前宁婵月苍白的脸色,她拉着宁婵月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滑落,与她十指相扣,边感受着宁婵月发颤的指尖,边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她说道:“和我回家吧,宁宁。明天就是我们相识的六周年了呢,你曾经答应了和我一起过呢,你忘了吗?” 回家……还是回到那个牢笼? 宁婵月的目光一寸寸移到游琢青那洋着笑容的面庞上。当初,她答应游琢青一起过六周年,不过是为了换取出门逃走的机会,她不提也就罢了,一提,那些日子的委曲求全,又一下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时出门、穿衣、吃饭甚至睡眠,哪件不是看她的脸色?哪件不是要哄着她开心,自己才能得片刻喘息? 游琢青无耻的话语似盆冷水,让宁婵月皱紧眉头的同时,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宁婵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缓解着自己内心的不适。 再看向游琢青时,她眉心已平缓了许多,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回家。删不删那些贴子……随你。” 是了,五年前她就不该选择去游琢青她家;五年后她更不应该做出这般选择。 她是自由的,而不应是某人的笼中雀、掌中花。 哪怕…… 宁婵月把手机放回兜里,用仍旧发颤的指尖摸了摸徐归一方才递给她的钥匙。 钥匙触感冰冷,让她恍惚想起了晚上在家时,徐归一那同样冰冷的言语。 宁婵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哪怕徐归一会再对自己冷言相对,哪怕她真的会赶走自己。她也不要再和眼前的这个人有过多的纠葛了。 一秒也不要。 “你……” 显然是没料到宁婵月会这般坚决,游琢青有些错愕地凝了凝眸,但也就是这一个短暂的愣神,让宁婵月趁机抽回了被游琢青攥住的手,略鄙夷地刮了一眼游琢青后,转身离去。 “等等!” 宁婵月扶上门把手的一瞬间,游琢青忽的反应了过来,在昏暗的楼道里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宁婵月并没有回头,她拉开门把手,准备走向那明亮的医院过道时,自己的上衣却被游琢青一下拽住,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 宁婵月把手伸向背后,抓住了游琢青的胳膊,企图让她放手。 “放开我!” 见游琢青半天没有动静,宁婵月不想再和她拉扯,直接一拳打在了游琢青拉住她的胳膊上,重复道。 可游琢青仍旧不动,但也没有吭声。 宁婵月终于回头,她皱着眉刚想开口,但当看到游琢青异常的神态,宁婵月一下顿住了想要说得话语。 游琢青似乎全然忽视了眼前的她,她视线向上,牢牢地盯着宁婵月肌肤的某一处,哪怕楼道的声控灯渐渐熄灭,游琢青连依旧连眼睛也未曾眨一下,一动不动。 似乎是被钉住了。 很快,宁婵月便意识到了游琢青视线停留的位置,是她脖颈后的腺体。 不出意外,腺体上的肿胀仍未褪去,而那因标记所留下的疤痕应该也依旧醒目。 久久,游琢青终于抬眸,对上了宁婵月的视线。她神情怔愣,声音也苦的发涩,好不容易蹦出了几个字,也似从喉头挤出来般费力,“宁宁,你的腺体怎么了?” 宁婵月的声音如同“如你所见,或许,也是拜你所赐。” 倘若不是游琢青曾经给她注射的那些药物,她的腺体就算是被标记,这会也会全然恢复,不会红肿,不会异常。 更不会被游琢青发现。 宁婵月不愿与游琢青多言,她又掰了掰游琢青握住她衣服的手,可游琢青的手却渐渐向下,让宁婵月胸前的衣领一点一点向上攀援,胸后的衣领一点一点向下滑动,似是要把她的衣服硬生生地再扯出一个口子来。 游琢青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的呼吸也越来越费力。 宁婵月干咳了两声,说道:“你要干嘛?能不能别扒我衣服,你先松手。” 但其实,游琢青的目光早已没有聚焦于那腺体上了,她的视线微微下移,移到了腺体下那片白皙,但又带着那格外扎眼的粉红点缀的肌肤上。 宁婵月决不知道,除了腺体的异样,在那腺体之下,还有激烈时留下的,至今尚未淡去的吻痕。 一枚、两枚。 游琢青的手越向下,露出的也越多。 游琢青的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她终于还是抿了抿唇,问道:“你……被徐归一标记了?你和她做了?” 说罢,游琢青似是为确认般,猛的深吸了几口气。可不管佣人们从小到大夸过她多少次嗅觉灵敏,但此刻,身为beta,哪怕她紧挨着宁婵月,也还是依旧闻不到她是否黏着着徐归一的信息素,哪怕一丝一毫。 为什么闻不到? 为什么她是beta? 为什么只有徐归一才能够标记她? 相比于愤恨,游琢青的心里蓦地漫出了一股酸涩的无力。 但其实也不用游琢青这样徒劳的去印证,因为她看见,眼前的宁婵月缓缓地点了两下头。 游琢青忽而笑了笑。 她看着宁婵月颇嫌弃的双眸,缓缓说道:“我和你以彼此配偶的名义相处了几年,哪怕发情你也不让我碰你。你和姓徐的刚刚就见了一面就上床了?你就这么饥渴吗,宁宁?” 游琢青的声音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也毫无生机。 四周很静,静到游琢青的音量哪怕并不大,但她的最后一句话,也在楼道里一圈圈回荡了好几遍,似是在一边边质问着宁婵月,向她讨个答案。 直到那羞辱般的回音全然消逝,宁婵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说道:“已经很晚了,我们别再这里拉扯了,行吗。” 她又摸了摸兜里的钥匙,她赶快……回属于她的家了。 “松手吧。你也不想我一打开楼道门,让大家看到我们是这幅姿态吧。”宁婵月又说道。 不行……不能让她离开。 宁婵月的言语平淡,似乎不管是她恳求、威胁甚是侮辱,都不再会激起宁婵月情绪上的任何一丝涟漪。 这让游琢青更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明明她也在学着爱她,宁婵月曾反复和她说,她不喜欢被她控制、被她监视。虽然她不舍,但也开始学着给宁婵月一定的自由。可为什么,宁婵月好像还越走越远了? 不仅越走越远,还又被她的老情人给标记了。 是不是还是要…… 她盯着宁婵月,语气比方才要坚决的多,“和我回去,宁宁。” 说罢,她拽着宁婵月的衣袖,回身就要往楼梯下走去。 是了,虽然宁婵月总和她说爱是学会放手,但不可否认,只有宁婵月和她待在家里的那几年,她是最乖顺,最可爱的。 “这可是十二楼,你要干什么!” 宁婵月被游琢青拽得趔趄了两下,直到走到楼梯前,宁婵月紧扶住楼梯把手,游琢青才再没有拉得动她。 “我要你和我下楼,打车,然后回家。” 然后和她一直待在那个房子里,和她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她不会有别人,宁婵月更不会再有别人。 宁婵月却依旧执着地摇了摇头,“我刚才已经拒绝过你了,你听不懂吗游琢青。” 可为什么要拒绝她?为什么不跟她走? 除了自己,她还想跟谁走? 游琢青心中的郁郁越结越大,如同黑洞般吞噬着她的理智。她咬了咬唇,紧紧地盯着站在楼梯拐角的宁婵月。过了半晌,她才说道:“是不是只要我能想办法标记你,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你就会像缠着那个人那样缠着我?” 也不知是抵抗游琢青拉拽时的用力,还是听到游琢青这话时升起的恶寒,宁婵月握住扶手的指节的微微泛白,她不耐地抿抿唇,说道:“那只会让我在心理上更加厌恶你。游琢青,哪怕你曾经装alpha,哪怕你曾经千方百计的也想让我变成beta,最终不也都失败了。这些命中注定就是命中注定,就像命中注定你标记不了我,也命中注定……我不会喜欢你。” 说罢,宁婵月趁机推了推在楼梯上站着的游琢青,楼梯陡峭,游琢青乍然失重松开了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几步。 她双腿微屈,眼看就要跌倒。 宁婵月明知自己应该趁机离开,可见状,却还是不由向下走了两格台阶,下意识地俯着身伸出了手臂,顺势想要拉她—— 却在指尖相碰的一瞬,游琢青抓住了一旁的扶手。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宁婵月一怔愣,五指开始慢慢蜷缩,瞟了一眼将将站稳的游琢青,说道:“再见。” 不对,最好再也不见。 随后,她便转过身去,游琢青向前快走了几步,却再怎么也追不上她。 宁婵月利落地打开了楼道门,在开门的一刹那,门外强烈的光亮让游琢青不由得眯了眯眼。 然后,宁婵月离去,也带走了那灼目的光亮。 只余下楼道内无限的寂静与黑暗。 【作者有话说】 宁宁对小游:“爱是学会放手。” 宁宁对归一:“什么?放手是什么?没听说过。” 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观看~ 11 正文 第11章 ◎悸动◎ 凌晨十二点。 游琢青坐在偌大又空荡的客厅中,屋子内一盏灯也没有开启,只有六只蜡烛摆在游琢青面前,颤抖地摇曳着它们的身躯,勉强给黑暗的室内添了几抹微弱的红。 蜡烛下,是一个六寸心形蛋糕。而蜡烛上,是游琢青晦暗的面庞。 半晌,游琢青才吹灭了蜡烛,却并没有切那底下的蛋糕,她只是向后仰了仰身躯,倚着沙发靠背,拿起了沙发上的电视遥控器。 她点了两下手中的遥控器后,几米外的电视屏幕上便跳出了几年前的晚会录像,但她似是还是不满意的,熟练的将进度条拉到了大概四十五分钟的位置,然后按下了开始。 死寂的室内终于有了声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的是游琢青和宁婵月这一对伉俪!” 听到声音,游琢青这才又坐起了身,她将蛋糕切了两块,一块放在了自己身前,一块放在了对面,可家里除了她明明再无他人,也不知道她将蛋糕放在那里,究竟是要给谁品尝。 而电视上,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后,宁婵月穿着游琢青精挑细选的长裙,挽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出现在了红毯之上,她们二人各自向周围人群挥手致意,然后回头,彼此相视一笑。 屏幕前,一直面无表情的游琢青也终于微微勾起了唇角。 多好呀。 如果宁婵月能一直这样在自己身边,就更好了。 记得她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宁婵月不过是一个在剧组里很不起眼的女n号,而她,尚还是一个罕见的顶流alpha女影星。 她和宁婵月的相识,是源于一场打斗戏,也是她与宁婵月在剧里的唯一一场交手戏。 绿幕下,她和宁婵月吊着威亚腾空而起,双方执着剑的手不断挥动,打出了一道又一道残影。 她们二人配合的很好,按照她从小拍戏的经验,这条片子应该是一遍过的,可直到她们的台词都说完后,四周却依旧没有喊停的声音。 于是她回眸望向底下那群黑压压成片的工作人员时,却只见他们彼此面面相觑。 “怎么了?”游琢青拉了拉威亚,“这条过了吗。” “游老师,您……” 有个小助理战战兢兢地开口,她说着说着,视线落到了游琢青下方的地上。 地上什么都没有,除了…… 游琢青视线也随之向下,然后,屏住了呼吸。 除了在打斗中不慎掉落的阻隔贴。 按理说,alpha倘若腺体明晃晃的暴露在外,是会散发出一些温和而不带攻击性的信息素的,且alpha本人也会很敏锐的感知到阻隔贴的掉落,可是她既没有信息素,且似乎自己也是不知情的。 难怪片场的人会是这幅模样。 游琢青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片场的人说道:“我的阻隔贴……” 可身边一个的声音与她同时开口,似乎也想替她解释,“游老师知道我是omega,一直拼命忍着才没散发信息素,还好好完成了自己的戏份,没看她脸色都白了吗,快带游老师回去休息呀。” 说罢,身旁的姑娘看了看她,或许是因为她狡黠的双眸,也或许是因为她临别前的那个微笑,让她觉得这个姑娘好灵动。 也让她开始萌生了不该有的贪念。 游琢青的眼睛紧盯着电视里一直在自己身旁的宁婵月,直到二人的身影逐渐在屏幕中消失,她才垂了垂眸,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通的很快,可不等游琢青开口,那面却先开展了话题,“游老师,您怎么这么晚还打来电话,是不是想撤那热搜……” 游琢青却打断了对面未尽的话语,说道:“小周,宁婵月父母是不是嗜赌?” 对面一顿,“是的。宁老师养父母是有这方面癖好,生父母倒是比较朴实。” 游琢青嗯了一声,然后走到了墙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皮包,用湿巾擦了擦上面经年久月落在的灰尘后,拉开了拉链,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张银行卡。 接着,她又说道:“你把宁婵月养父母家的地址发给我,我过几天去拜访一下他们二位老人家。”…… 医院难得的恢复了夜晚独有的宁静,走廊上人员稀疏,只有零星几个值夜班的护士还在彼此交谈,再往走廊深处走去,便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抑或偶从病房中泄出的鼾声,静的仿若时间也停下了脚步。 徐归一所在的病房也不例外,病房内冷白色的灯光虽悬照在徐归一的头顶*上,但她似乎是累极了,即使是这么刺眼的灯光,也还是不知何时靠在床榻上睡着了,甚至连手机还拿在手上。 直到一阵平缓的脚步声路过,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病房门。 但向来睡眠浅的徐归一还是骤然睁开了眼。 “不好意思,我来查下房。”推门而入的护士低声道。 徐归一颔首,可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了放在胸前的手机上,她蹙起眉,没有再关注站在徐沛安床榻前的护士,而是按下了开机键。 “不好意思姑娘,我这边已经找到适合的人选了。” 打开屏幕便是和她睡前正交谈的家长发来的这句话。 几个小时前,徐归一想再找一份的家教工作多挣些钱,在综合了家教群里几个现有的单子后,加上了这个家长,本来还聊得比较愉快,但或许是嫌她太久没有回复,在她睡着的大半个小时后,又这样婉拒了她…… 徐归一向上划了划方才和家长聊的一长串对于孩子学习情况分析的聊天记录,叹了一口气,还是体面地发送道:“好的,那您之后有机会可以再和我联系[玫瑰]。” 然后她按下了右上角的退出键,预备再看看家教群里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单子。 可还没点进群聊,她便瞟到了屏幕上方消息栏上的微信小标。 是宁婵月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在嘛?” 徐归一挑了挑眉,晚上不睡觉,这是要干嘛? 于是她的手拐了个弯,点进了名为“lemoon”的聊天框,可刚输入了几个字,可还没点击发送,指尖却又顿住了。 她盯着宁婵月那茉莉花的头像,脑海里不断回忆起方才二人在洗手间时的互动。 她和宁婵月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还没一瞬,衣服上仍旧残留的茉莉味信息素似乎就已经给出了她答案。 是啊,明明这一天以来,她一直在刻意疏远着宁婵月,但似乎只要她一撒娇,抑或只是皱了皱眉头,自己却还是情不自禁的…… 是因为标记吗? 还是因为信息素? 徐归一抿了抿唇角,一缕又一缕的茉莉味仍旧似有若无地飘进她的鼻腔。护士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她静坐在病床上,这缠缠绵绵的茉莉香一直缭绕在她的身边,让她似乎无法摆脱,也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曾抱着一束茉莉花,对宁婵月许下的承诺。 她曾对宁婵月天真的变相承诺道,自己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那时还仍是高中,正是纯情又不知深浅的年纪。宁婵月第一次在学校组织的晚会上登台表演,表演结束后,徐归一提前离了席,站在场馆外的路灯下,怀里抱着花,等着演出结束后的宁婵月从场馆里出来。 但当宁婵月一个人缓缓从拐角走来时,却未立即看到徐归一,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十指,指尖如起舞的精灵般在空中一下下跃动,似是还一遍遍复盘着方才在舞台上弹着的曲目。 “宁婵月。” 徐归一遥遥地叫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宁婵月这才抬起了头,确定了来人后,提着拖地的礼裙一路向她小跑了过来。 “这是什么?”宁婵月跑到徐归一面前,俯身望着她怀里的花束,再看向徐归一时,那双杏眼眨巴眨巴着,似星星一样闪烁又明亮,指了指自己,说道,“给我的?” 徐归一点点头,将花束递到了宁婵月面前,“对呀,你说过,你以后要当大明星。今天是你的开门红,所以我给你送了束茉莉花,茉莉莫离,以后你的每次演出我也都会陪着你,和你一起庆祝的。” “真的?那你不许反悔,”宁婵月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还不等徐归一再度点头,她便将小拇指伸到徐归一的身前,说道,“我们拉钩哦。” 宁婵月开心的模样,也让徐归一不觉勾起了一个笑容,她也把手伸了出来,说道:“好。” 二人就这样手指相抵,宁婵月一边晃着手指,一边低声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发完誓后,宁婵月依旧拉住她的手没有抽离,而是环成了一个圈,圈住了徐归一的手指。她接过花束,也将拉住徐归一的手慢慢放下,对她轻声说道:“我们一起回家吧。今天晚会结束的太晚了,这会没有公交车了……我去你家住,好不好?阿姨会同意吗?” 徐归一将宁婵月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她顺势揉了揉宁婵月有些发红的耳垂,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而且……自从你上次走后,我妈也总和我念叨你,很盼着你来呢。” 眼前的宁婵月的笑容漾的更开了。 是了,宁婵月自从见到她起,脸上的笑容便没有淡下来过,她看向徐归一的那双眸子里也一直似有秋波流淌,让徐归一似乎不管再看多少次,也都还是会心神荡漾。 徐归一也学着宁婵月的模样勾紧了她的手指,一阵风吹过,徐归一将拿着几本教科书的手压在了胸口,不知是为了挡住那猝不及防的风,还是为了掩住校服下,那份尚且青涩的悸动。 于是二人就这样向前走着,在街头暖黄的路灯照射下,她们的身影被无限的拉长,拉长,仿佛看不到尽头,就像她们此刻的关系一样,似乎永远也没有终点。 可惜……没有什么事是永远。 徐归一垂下眉,她的目光又在宁婵月的聊天界面踟躇了一会,还是将方才打下的那几个字尽数删去,按下了息屏键。 可是她还没放下手机,那锁屏界面又亮了起来。 又是宁婵月。 只见她发道:“归一,你是看到那个热搜了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还有,我换新封面了,好看!我恨不得一天看八百回嘿嘿。 爱你们[垂耳兔头]~ 12 正文 第12章 ◎夜深人静,她们会干什么呢?◎ 徐归一向来就不喜欢看那些社交软件,几年前尚未分手时,或许还能为了宁婵月偶尔看一看,可自从三四年前换了新手机后,她连下也没下过那些软件。 更别提知道什么热搜了。 于是徐归一如实问道:什么热搜? 宁婵月却很久没有回复,久到徐归一以为宁婵月已经睡着之时,才又收到了她的信息。 lemoon:方便打个电话吗? 徐归一:很晚了,你先睡吧。要是没什么急事,每天再说吧。 可宁婵月似是守着聊天界面般,徐归一按下发送键后还没几秒,手机便又震了两下。 lemoon:我也想睡,可是不和你说清楚,我好像怎么也睡不着。 扫过宁婵月的消息后,徐归一抿了抿唇角,却并未立刻回复她,而是又回看了宁婵月发来的第一条信息。她思忖般地敲了几下手机壳,便打开了一旁的应用商店,开始下载宁婵月所说的那个带着热搜的微博。 经过注册验证,徐归一不熟练的在微博界面上点了几下,手机上便弹出了带着宁婵月词条的那个热搜。 可她刚想点进去看看究竟,却见宁婵月名字的前面,还带着一个她同样也很熟悉的名字。 她的呼吸似是也随着指肚悬停了一瞬,目光在那个名字上描摹了两遍后,才终于点开了那个话题。 迎目而来的是一张照片。 可第一眼吸引徐归一的并不是照片里的两个主人公,而是那照片的背景,很显然,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医院,而照片中宁婵月身后的病房门旁挂着的牌子上,赫然写着的是1224号。 也就是她现在所在的房间。 这也让她忽的想起,她确认了单子回来后,隔着人群未能瞥到的那一阵乱象。 原来……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所关注的,是她们二人吗? 徐归一的心向下坠了坠,她的目光慢慢向照片中的那二人挪去,只见她们二人的举止似生气,似纠缠,可又胜似亲昵。 徐归一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张照片,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也未曾蹙起。 半晌,她的手才开始往下滑。 一条高赞的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大家不要急呀。她们二人有那么多幸福的时刻呢,前一阵子她们拍的夫妻综艺多甜呀,肯定不会因为一次吵架散的。而且还有路人看宁宁拉着小游走了,她们私下聊开了肯定就和好了。” 宁宁拉着小游走了。 看完这条评论,徐归一平静的脸上这才泛起了些许涟漪。 但她并没有皱眉,抑或紧抿唇角。 而是突然笑了。 那条评论中所说的那个综艺她当时也在电视上偶然切到过,那时,她看到宁婵月被游琢青抱在腿上,眉眼里尽是笑意,然后她便很快地又切走了。 所以……徐归一的心里渐渐浮起了一个猜测。 宁婵月昨天来找她,是因为她们二人吵架了,想刺激一下游琢青吗? 如今给她发消息,也是因为二人和好了,她要离开她家了吗? 徐归一敛了敛嘴角的笑容,她又点开了微信,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在输入框中打下“你是想走,所以才给我发消息的吗?” 但还不等她点下发送,宁婵月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lemoon:你要是困得话就先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看完宁婵月发来的话后,徐归一又往下瞟了眼自己方才在消息框内打下的内容,也不知是觉得这病房里闷得厉害,还是不愿再忍受着病房内触目可及的苍白,她退出了微信,下床走到了病房窗前,打开了窗户。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吹得徐归一瞬间又清醒了几分。 几年前,好像也是像这样一个深夜,她在医院里收到了那时还是女友的宁婵月说要离开的信息。 而现在,宁婵月又回来了,可只不过一天,她却又同样在医院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同样的也没有了困意。 可是……徐归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低下头,把与宁婵月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是了,宁婵月方才也说她睡不着,可她又无什么大喜大悲,为何也会睡不着? 不过这么晚了,二人又小别重逢,难道是因为…… 徐归一不愿细想。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刚刚在输入框中打好的那句话,按下了发送。 接着,徐归一的脸便继续面向了那黑黢一片的夜景,但她漆黑的瞳孔似是比这夜色还要幽暗,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似是在发呆,也似是在神游。 也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的情绪。 手机又一阵震动响起,徐归一才将对着窗外的脸微微扭转,看向了手机屏幕。 不出意外,是宁婵月。 她垂着眉,任凭手机在手心里震动,既没静音,也没有接通。直到手心被手机震得有些微麻,她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键。 病房内瞬间恢复了清净,也同样恢复了冷寂。 可宁婵月很快却又发来了消息。 lemoon:接下我电话嘛。 宁婵月发来的话语明明并无音调,但不知怎的,哪怕即使隔着文字,她好像也能感受到宁婵月说这句话时委屈的尾音。 宁婵月似是急切的,她的电话很快再度打来,可徐归一只是依旧注视着宁婵月最后发来的消息,直到电话快要再度自动挂断,她忽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望了眼仍旧熟睡的妹妹,关上了那被她打开一半的窗户,走进了卫生间。 也终于接起了电话。 刚一接通,手机里便传来了那头宁婵月的声音,她说道:“我还在你家呢。” 徐归一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望着卫生间的地板,半晌,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宁婵月顿了顿,却还是自顾自的开口道:“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和游琢青在医院见面了。她想让我和她走,但我没和她走。” 还没走吗?徐归一的眼神晦暗。 所以……宁婵月半夜打电话,是因为她还暂时是她的alpha,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征求下她的同意了吗? 徐归一抬眸,看向了卫生间里她与宁婵月方才站着的位置,那里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 她突然想,游琢青也会像她亲宁婵月那样亲她吗?宁婵月也同样会动情、同样会渴求游琢青吗? 徐归一握住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似乎是见徐归一一直不说话,宁婵月有些害怕,她声音闷闷的,没头没尾地解释道:“其实我和游琢青只是合约恋人,没有感情的。” 是吗? 徐归一没说信,却也没说不信。她只是自虐般地盯着卫生间内方才与宁婵月亲昵时的角落,久久,才终于开口道:“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我也不会赶你走。当然,你要想走的话也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征求我的意见。” 电话两头一时又都静了下来。 静到她能听到宁婵月发颤的呼吸…… “两点了。睡吧,晚安。” 说罢,徐归一挂断了电话。 之后,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再度走到窗前。她似是放空般,盯着窗外圆盘大的月亮,那月亮一圈圈泛着红黄的湿晕,很美,可却又低极了,将将悬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顶上。 低得她几近可以平视。 人们总说这样的月亮是最好看的,可不知怎得,她却只觉得这样的月亮似被铅坠着了般,好像永远也爬不上那属于它的高空,苍白、凄凉。 不过……或许是因为刚刚挂断了宁婵月的电话,也或许是因为有一字之重复,徐归一明明是望着月亮,可思绪却绕到了宁婵月身上。 是啊,宁婵月,你说这月亮是想选择挂在高空与那同样遥不可及的繁星作伴,还是想堕入凡间,供像她这样的俗人取乐呢? 徐归一这样想到。 13 正文 第13章 ◎我现在不想吃这个◎ 一层红,一层白,一层蓝。 夕阳又一次的落在了南城的上空。 宁婵月盘坐在沙发上,不动。间或瞥一眼窗外的夕阳,间或看一眼大门,似是在等着谁的归来。 “咚咚咚。” 直到门外的敲门声规律的响起,宁婵月才从沙发上弹了下来,走到门前。 打开门,便看到了那让她心心念念的徐归一。 徐归一也同样看着她。 可大抵是因为昨晚那通并不算愉快的电话,此时的二人四目相对,却是静默无言。 过了几秒,宁婵月才侧开了身,她张了张口,试着说道:“你今晚还去医院吗?” “去的。昨夜走得急,我回家拿上妹妹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就再回医院了。” 说罢,徐归一错身而过,踏入了室内,她的衣袖将将擦过了宁婵月随着呼吸起伏的胸部,转身将提着的两袋粥暂时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宁婵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衣角,目光追着徐归一的背影晃了晃,又垂落在了那黄昏下有些发暗的地板上。 徐归一的意思她听懂了。就是说,虽然昨天徐归一做出了让步,答应她暂时留在她家,但可能在标记期内,徐归一大多数时间应该也并不能陪着她。 没事,没事。 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妹妹是归一唯一的骨肉至亲了,本应是比她重要的。 于是她勉强扬起了唇角,重新问到正走进卧室的徐归一,“妹妹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或许因为隔着一堵墙,徐归一的声音有些发闷,她边在衣柜内翻找着衣物,边说道:“妹妹今天的状况比较稳定,医生说没什么意外的话,出院应该要到十五号。” 十五号…… 宁婵月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几步走到了卧室门前,但刚想开口,徐归一却突然打开了卧室门。 “怎么了?” 见到宁婵月,徐归一收回了正预迈向门外的腿。她的语气如方才一样,既让人感受不到亲近,但也谈不上疏离。 宁婵月试探着说道:“四月十五号是你的生日,你要是过生日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生日?”徐归一闻言,却是眼眸上挑,似是在回忆,她顿了顿,才又补充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是吗……可宁婵月明明记得之前尚和徐归一还在一起时,徐归一曾告诉过她,说她虽然不喜欢生日这种热闹的场合,可每当看见一家人聚在一起因她而开心时,却总又觉得满足。 是了,那时每逢生日,徐归一哪怕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和家人小聚一下,即使高考前的那次生日也是如此。 那现在……她难道不喜欢过生日了吗?还是因为,时过境迁,已经没人再能和她一起过生日了? 她没有问出来。但徐归一疲倦的眼眸,仿佛又给了她答案。 于是宁婵月向前走了半步,更加贴近徐归一些许,裙摆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脚踝。 接着,她说道:“那今年我给你过一个生日吧,好吗?” 似是没料到宁婵月会这么说,徐归一皱了皱眉,过了会,才问道:“十五号你的发情期就过了吧?你不回去吗?” 当然不想回去。 可宁婵月却没有直言,她只是歪着头,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你想让我回去吗?” 宁婵月话音落下。 一秒,两秒。屋外钟表的指针哒哒地响着。 徐归一没有说话。 宁婵月把这当做默认。 于是她大着胆子,用指尖划过了徐归一的手背、手腕,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串温热,然后,拉起了徐归一的衣袖。 她说道:“我还以为,你看到那张照片会介意、会赶我走呢。我昨天都没睡好。” 这分明是在抱怨,可宁婵月的眉眼却开始含起笑意。 徐归一摇了摇头,似在说着“她不介意”,但还不等宁婵月雀跃,她却又点了点头。 徐归一说道:“一开始,我确实介意,但后来想了想,那可能只是alpha一时的占有欲。毕竟她是你的妻子,她有权利和你私下见面,也有权利带走你,想通了之后,我便也不再介意了。” 也就是说,她有权利对她做任何事,她也没有任何权利介意。 但她本应是有的。 宁婵月心似是被人揪了一下。她咬了咬唇,低头看着被她捏住的,徐归一衣袖的褶皱。 半晌,宁婵月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闷,“她不是我的妻子。” 徐归一却挑眉,“她不是,那谁是?” 宁婵月听罢,没有言语,却忽然抽离了攥住徐归一衣袖的手。 可那手却并未乖乖落回到宁婵月的身侧,而是拐了个弯,又攀上了徐归一的衬衫。她的手指一点点向上,然后,停留在了那白衬衫上挂着的中间偏上纽扣的上,轻轻替她别上了那不知何时松开的纽扣。 但系好后,宁婵月的手指却并未离开,她的指尖微微下移,轻轻点着徐归一纽扣与纽扣之间的位置。 那也是徐归一心脏的位置。 宁婵月的指尖透过布料与布料的夹缝,触碰着徐归一的肌肤,然后,她抬起头,笑着对徐归一说道:“你猜。” 宁婵月的手指一下接着一下,匀速地点着徐归一的肌肤,可不知怎的,她似乎感觉那肌肤下的心脏,好像慢慢开始加速了跳跃。 宁婵月忽然想,人会说谎,可心跳不会说谎,不是吗? 她的睫毛有些抖动,然后,指尖牢牢地贴在了徐归一的那片肌肤之上。 她感受着手指下徐归一起伏的胸脯,温热的肌肤,与跃动的心跳。 久久,徐归一才用她那长着薄茧的手心包住了宁婵月贴在她身前的手指,将它缓缓放下。 徐归一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正面回应宁婵月的问题,只是说道:“如果你想和我一起过生日,那就来吧。” 她似乎是眷恋了此刻的温存,也似乎是向宁婵月的执着妥协了。 可好像就是这样,徐归一默许了她一次次地闯入与越界。 “真的?”没料到徐归一会答应,宁婵月翘起了尾音。 徐归一点了点头,宁婵月的眼睛亮亮的,她不仅尾音是翘着的,嘴角也是翘着的,还反过来握住了徐归一攥住她手指的手。 徐归一也被宁婵月的心情所感染,她眉眼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任凭着宁婵月开始晃动着她的手。 宁婵月见状,踮起脚,趁机在徐归一的耳畔轻声说到:“那……我能再得寸进尺一下嘛,我想再要个亲亲,我都一天没见你了呢。而且上午宣传来了好多alpha,也不知道是谁信息素漏了,我差点没坚持住。” 这个姿势缠绵又亲昵。宁婵月每说一句,就往徐归一的耳朵里带一口气,勾的徐归一有些发痒。 徐归一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眼前的宁婵月。 那皎白的月光被窗户上的雕饰打得支离破碎,歪歪斜斜地落在了昏暗的室内,也落在了宁婵月的脸上。 似是感受到徐归一目光的注视,宁婵月扬起了唇角,而那柔和的月光也随之偏移了位置,仿佛随着她一起在笑。 “所以,现在是要亲我吗?” 徐归一看着看着,便低下了头,贴近了宁婵月的唇瓣。 可坏就坏在,在唇瓣相接的那一刻,宁婵月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嗯?”听到声音,徐归一拉开了些与宁婵月的距离,她把手贴近了宁婵月的小腹,似笑非笑,“饿了?” 宁婵月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她撅了撅嘴,说道:“今天就吃了早饭。经纪人说我有些胖了,让我控制一下。” 徐归一摸着宁婵月瘦到几乎是凹陷进去的脸颊,说道:“还是喝点粥吧。我刚才买了粥,本来想带去医院,但这会应该已经温了,要不你喝一碗?我等会到楼下再买就行了。” 徐归一说得诚恳,但宁婵月却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不想吃这个。” “那想吃什么?” 宁婵月眨了眨眼,颇神秘地说道:“你先闭眼。” 一片漆黑。 然后,徐归一便感受到,她的嘴唇上落下了一片柔软。 再睁眼时,宁婵月踮着脚,手还搭在徐归一的肩上,笑着说道:“想吃这个。” 徐归一抿了抿唇,唇瓣尚且存留着遣倦的余温。那一瞬,徐归一似乎是明白了人们为何喜爱那触手可及的月亮,它是那么的纯粹,却又那样的撩人。 是啊,好美的月光,好漂亮的姑娘。 于是她俯下身去…… 【作者有话说】 改了改文,真的有被昨天写得尬到…… 还有,200收藏了,谢谢大家~ 14 正文 第14章 ◎电话◎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吗?” 徐归一走到门口,宁婵月跟在她的身后,又一遍问道徐归一。她的身上套着徐归一刚刚披在她身上的衣服,眼尾还残留着那不知因何而带来的湿红。 徐归一却依旧摇头,她把挂在架子上的粥拿下,递给了一旁的宁婵月,侧身说道:“不用了,医院里只有一张床。” 宁婵月瘪了下嘴,她接过粥,手指在徐归一的手指上蹭了蹭,那目光怎么看都是不舍,她顿了下,才说道:“那……拜拜。” 徐归一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道:“又不是不见了,我明天还会回来的。等你睡一觉醒来,说不定就能再见到我了。” 接着,徐归一似乎注意到了宁婵月额前的碎发,她的手指下移,将它们别在了宁婵月的耳后,但那碎发却不老实的厉害,有意无意地撩过她的耳廓,带着些细碎而又磨人的痒意,令宁婵月的眼里霎时染上了几分笑意,她推了推徐归一,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报复我刚才往你耳朵里吹气。” 见她终于笑了,徐归一这才继续说道:“这个表情才好看嘛……我走了。” 说罢,徐归一向宁婵月挥了挥手,她打开了房门,然后又再度关上。 屋子内也再度只剩下了宁婵月。 宁婵月盯着那老旧掉漆的屋门看了一会,双手还揪着身上徐归一的外套,直到楼道内的脚步声渐小,她深吸了两口包裹住她的檀木香后,才转过身去,走到了餐桌前,将手上提着的粥放在了碗里。 宁婵月就这样一勺一勺地舀着,她喝得很慢,把每一口粥含在嘴里,停顿几秒了才滚动了下喉头,将它咽了下去,显然的有些的心不在蔫。 是了,宁婵月此刻的神情格外放空,甚至连眼神也没有聚焦,她的思绪早已游离于她的动作之外,飘出了餐厅,飘出了窗外。 落在了徐归一即将到来的生日上。 要让她难忘,要让她一想到徐归一的生日,首先想到的便是她。 宁婵月有些贪心地想着。 尽管她现在还没什么思绪,但仅仅是这样想,宁婵月的唇角便又扬了起来,连碗里的粥仿佛也变甜了几分。 直到一阵猝不及防的铃声,打断了宁婵月的思绪。 看到手机上弹出来的名字,宁婵月往嘴边递得勺子顿了一下,似是极不情愿般地皱了皱眉,过了几秒,才勉强把粥咽下,接起了电话。 是她的养母打来的视频电话。 “怎么了妈?” 几个月没联系,对面的声音好像又哑了一些,她一接起电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客套,直奔到了主题,冲着宁婵月大声说道:“小游今天下午来找我了,帮我把我欠的那些债的钱都给我了。” 养母说着说着,像是生怕宁婵月听不清,把手机离自己近了一些。而那手机上折射出的光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养母夺目的项链上。这个项链是宁婵月又没见过的,几颗翡翠色的宝珠松松地挂在她干皱的脖子上,漂亮是漂亮,但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宁婵月也没有心情再仔细观察这些,听到养母的话后,她彻底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脸上褪去了方才还浮现着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绷紧了的凝重,她端坐在椅子上,再次确认道:“游琢青?找你?” 要知道,自从她和游琢青“公开”后,除了养母几次不请自来的主动登门拜访外,游琢青好像从没有找过她。 似是不满意宁婵月诧异的反应,养母咂了咂嘴,觑着宁婵月说道:“她没和你说吗?你和小游是不是吵架了,要我说,小游这个孩子多好,家里有钱又孝顺还对你好,咱家这么穷,你又因为傍着人家变有钱了,人家也不嫌弃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了,你都多久没看过我们了?人家小游还知道过来呢。” 或许是因为沾了游琢青的好处,养母把她夸得天花乱坠,一连串的输出着她的观点,熟练的连口气也不带喘。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宁婵月一直悬在挂断键上的指肚突然收了回来,她张了张嘴,说道:“你让你的那群亲女儿看你就够了,还差我一个吗?” “是不是亲的你也歹孝敬我们,我们当初不嫌你是个娇贵的omega把你抱养过来,捡了你一条命,你就歹念着我们的好!” 对面本就高昂的声音突然又尖锐了几分,震得宁婵月赶忙将手机拿远了几分,缩小了音量。 宁婵月也识相地闭起了嘴。 倒也不是认同养母的说辞,只是凭她过往的经验,她知道,无论她再怎么说,她的养母总有一套歪理去解释她的行为与做法。 可她这幅模样,养母却是以为她向自己服了软,她眉目舒展了几分,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宁婵月穿戴着的项链与裙子,说道:“你最近消费水平有所下降啊。行了,你不回来也行,你二妹要结婚了,打点钱给我们,也就当做你孝敬我们了。” 又是要钱。 宁婵月叹了一口气,“游琢青不是刚给过你钱吗?我每个月都给你打那么多钱,你也都花完了吗?” 养母却哼了一声,她翘起腿,理所应当地说道:“一码归一码。就像你小时候我给了你生活费,难道就不给你学费了吗?” 养母这番大言不惭的歪理让宁婵月放下了手机,揉了揉她那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提还好,一提到那生活费和学费,宁婵月便又想到了她那拮据又难捱的高中。 那时,养母只给了她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包括饭钱在内的生活费,没遇到徐归一前,她就每天只能扣扣搜搜地吃上一顿,不仅营养不良,久而久之的还饿出了胃病,甚至到现在偶尔还会胃疼。 哦,是啊,还有高中一年八百块的学费,这些钱其实对普通人家也并不算很多。可她当时向养母要了好几次学费,养母也不肯给她,只会一味的向她哭穷。直到班主任亲自上门,才扣扣搜搜地扔给她了三百块,说剩下的让她一个高中生自己去凑,最后实在筹不到钱,还被本就厌烦她的班主任在班里当众奚落,也导致了她在班里被别人孤立。 她分明不是什么记仇的人,可这段经历却还是让她记忆尤新。 半晌,她似乎才从那段记忆中缓了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不会给的。” 况且她与养母的那些亲生孩子本来也不熟。 可养母听完,本就皱巴的脸瞬间凝成了一团,她用手猛地拍了下面前的茶几,力气似乎大极了,震得宁婵月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她说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 但还不等养母说完,身后却又突然响起了一阵哭声,她回头,镜头也顺便偏移了一点,于是那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她那不知道第几个小妹妹,正跌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一旁还有倒在了地上的学步车,与匆忙赶过去的保姆。 总之,又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一如她曾经还住养母家时每一天经历过的一般。 只听养母骂了一声保姆,她又转过身,顺便瞪了一眼不给她拿钱的宁婵月,说道:“有空再*说,记得给我打钱!” 话音刚落,养母便摁断了电话。 宁婵月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扣在了桌上,用勺子搅了搅那在养母话语间渐渐发凉的粥,却再没有心情再咽下。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不等宁婵月从养母那通扰乱了她情绪的电话中缓过来,手机却又再度开始了震动。 宁婵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可像是不想看见那几个字似的,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把头扭到了一边。 游琢青怎么天天总是往她这里打。 半晌,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手机又拿到了身前,接通了电话。 “干什……” 但宁婵月还没说完,就被那头的游琢青打断了,她的声音低沉的厉害,说道:“我在在你住的地方的楼下。” 一瞬间,宁婵月握住手机的手有些发紧,她赶忙抽了张纸,随意在嘴上摸了几摸,几个快步走到了客厅外的阳台上,隔着那湛蓝的窗户,她向下望去—— 然后,她悬着的心终于坠了下去。 她看到游琢青就站在楼底下,那紧缩的目光对着的,就是自己所在的楼层。 游琢青似乎是感觉到宁婵月来了,冲她抬了抬下颌。 这让宁婵月感到一阵寒栗。 她明明没有打开客厅灯,室内一片漆黑,游琢青怎么就看到了她? 是啊,她明明也没有告诉游琢青,她在徐归一家,可为什么她又能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她? 宁婵月捏着手机的那寸指节逐渐泛白,她声音发紧,“我不会和你回去的,除非你找人把锁撬开。当然,如果你那样做的话,我也会报警的。” 或许是由于宁婵月一次两次的找徐归一,让她知道了就算激进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也或许是由于此刻的胸有成竹,游琢青盯着那窗户后若隐若现的暗影,说道:“如果我说,你的养父母要打官司,而你在娱乐圈的名声可能也即将不保呢。” 【作者有话说】 过剧情……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垂耳兔头]~ 15 正文 第15章 ◎我是你的谁◎ 宁婵月终究还是下了楼。 “你说吧。” 她站在楼道口,有些刻意的与游琢青保持了几米的距离,双手交叠环在胸前,姿态一如昨日般疏离,就这样问着面前的游琢青。 可游琢青这次,倒也没有再往前走,她直说道:“你的生母找到你的养父母了……” “生母?” 宁婵月蹙然皱眉,还未等游琢青说完便打断了她,她的语调上扬,似是全然不相信游琢青所说的话。 毕竟仅仅是去了一趟养父母家,还是多年来的第一次去,游琢青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东西呢?她上大学时找了好几年生母,也都没有结果。 可面对宁婵月的质疑,游琢青此刻却不急着为自己辩解。她倚着路灯,颇松弛地将双手插在兜里,这才说道:“是的,就是你生母找上你养母的门来了。今天下午我去你养母家,车还没开到你养母家门口,就看她们在别墅外拉扯,说什么要打官司,推推嚷嚷闹得还挺大的,最后不仅四邻八方围过来了,来警察都来了,不过她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过了几秒,宁婵月才审慎地说道:“你说道这些,我回去会打听的。而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游琢青上下瞟了一眼这浑身似乎都绷紧了的宁婵月,不由得笑了一声,“行了,我什么时候在娱乐圈里给你施过绊子,用你这样戒备我吗。怎么说你也是我公司的人,也是我一手捧起来的,这些事传出去可能会对你不利,所以我才跑来告诉你的,我怎么也不会看你身败名裂吧,这些事情还是要告诉你的。” 可宁婵月却依旧问,“这些事情在电话里就能说清,你为什么又要过来?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让我下楼,然后带我走,对吗?” 说着说着,宁婵月又往后后退了两步,她这颇戒备的举动和审犯人似的一连串问题让游琢青有些不舒服,她站直了身子,耸了耸肩,似是要抖掉宁婵月此刻给她带来的不适感。 “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坏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宁宁?而且我也不是刻意找过来的,是我跑去你住的酒店,才发现你人不在,我是担心你,查了查却发现你跑到原来早就这来了,”游琢青顿了顿,又说道,“你在这里待了几天了?宁宁。是不是从那天电影宣传过后,你就跑到这里来了?” 游琢青说着说着,声音里蕴上了几分苦涩。 游琢青说罢,可宁婵月却没有像刚才般立刻接起话,游琢青似是也清楚了,方才还挂着些嬉笑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一阵冷风忽而吹过,带起了宁婵月殷红的裙摆,也让这本就凝重的氛围又变得更加冷冽了几分。 半晌,宁婵月才张了张嘴,可游琢青似是知道宁婵月即将要说什么般,她抢先开了口,止住了宁婵月将说未说的言语。 “我不会带你走的。” 游琢青这样说道。 但宁婵月却还是不信,她凝了凝眸,狐疑地看了游琢青一眼。 但眼前的游琢青的脸上没有一丝戏谑的痕迹,全然不像是在诓骗她。而再往细里看,宁婵月发现,这游琢青昨晚似是没有睡好,她的眼底是粉底也没有全然掩盖的乌青,眼皮也微微肿胀,但就这样看着看着,游琢青突然向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同样的,宁婵月也迅速向后退了两步。 游琢青叹了口气,止住了向前迈的腿,但依旧紧紧地盯着宁婵月,说道:“我昨天确实也想带你走,但晚上我也查了,omega在标记期内没有alpha的信息素活不了,我短时间内也弄不到和姓徐的一样的信息素。但是你答应我,标记期结束后,你和她住几天,就和我住几天,你和她亲了多少次,就和我亲多少次,你和她做……” 游琢青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凝重,直到耳畔宁婵月不悦的声音骤然又打断了她—— “闭嘴!” 于是四周一下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晚春的蝉鸣在那树上吱吱呀呀地叫着,似是在为她们此刻并不和谐的谈话,伴上一段并不算和谐的奏。 也或许就是这此刻的蝉鸣,引得游琢青抬头看了看那长得七扭八歪,一看便是没人修剪过的树木,接着,她的视线又偏移了几分,也放远了几分,望着那蓝里透紫的,一颗星星也寻不见的夜空。 半晌,她才又低下了头,难得正经地说道:“宁婵月,你看这四四方方的被工业污染物污染过的天,看这密密麻麻和鸽子笼一样的楼层。你觉得你会属于这里吗?我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过我,你想住像迷宫一样的大房子,想被众星捧月被万人仰慕。你再看看这周围的环境,你想一直和她挤在这里吗?你和她怎么可能会合适?” 是了,其实哪里岂止游琢青说得这些,宁婵月整个人都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极了。哪怕此刻的她不施粉黛地站在这飘着垃圾的小路上,哪怕这聚着飞蛾的路灯并未正好照在她的身侧,可她却依旧的惹人注目,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般不落世俗、亭亭玉立,长年累月在舞台上练就的气质也让人轻易不能移开眼。 甚一步说,她和这里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世界,如同是硬把她P图P了上去一般,失真而又奇怪。 但宁婵月似是不能接受游琢青的这番说辞,她嘴角下撇,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许我的身份和这里的环境并不相符,但是我的心在这里,曾经是、现在是、以后还会是的。” 游琢青却笑,她低头看着宁婵月那抖动的瞳孔,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徐归一家的地址了,你这样刺激我,就不怕我在徐归一在家的时候过来吗?宁宁。” 像是那小红帽中的狼外婆,面对宁婵月的挑衅般的言语,游琢青终于不再像方才那般惺惺作态,而是露出了她的獠牙。 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一次、又一次,游琢青似是知道她的软肋般,总是用徐归一来威胁着她。 可宁婵月向来吃软不吃硬,她双手攥拳,说道:“那请便,正好我也能借机和她说清关于你的事情。” 言毕,还不等游琢青说话,宁婵月便转过身去,楼道内的声控灯一层接一层的亮起,又一层接一层的暗下。 宁婵月再度远去。游琢青也一寸寸的收敛起了唇角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阴郁。 宁婵月到底稀罕那个穷学生什么呢,她什么也给不了她,可为何她却这般视若珍宝? 游琢青突然有些好奇…… 程愉心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女生是谁,她的眼睛在她的身上转了几转,似是终于忍不住般,才试探着开口说道:“你和前几天站在台上的宁婵月长得好像诶。” 没想到眼前的那个人真的对她说道:“我就是宁婵月。” 几个小时前,徐归一给宁婵月打了电话,说她实在抽不开身,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问宁婵月能不能帮她去医院照看几个小时的妹妹。 宁婵月自然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于是便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幕,宁婵月和追她多年的小粉丝猝不及防的打上了照面。 当然,也不能说是全然的猝不及防,徐归一也说宁婵月可能会遇到上一个照看妹妹的人,只是没提到是眼前的这位。 而此刻,认出宁婵月的程愉心惊讶得地一下捂住了嘴,倘若不是怕惊着妹妹,八成她就会直接叫出来了。 宁婵月接着自然地答应了程愉心一连串合影签名的请求,半晌,对方似是还没有从激动中缓过来,她眼眸移也舍不得移一下地盯着宁婵月,说道:“你和徐归一关系很好吗?” 宁婵月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啦。” 程愉心一连串的对着宁婵月说道:“这么看徐归一高中的时候也没那么孤僻嘛,竟然也交到了好朋友,还保持了这么多年联系。而且你还是大明星诶!要是我有个明星朋友肯定会忍不住往外面说道,她倒是捂得紧,前天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程愉心语气轻快,可宁婵月听着听着,却扭过了头,问道:“前天?她和你说了什么?” 看到宁婵月对这个话题有兴趣,程愉心马上接道:“前天你给徐归一发消息被我不小心看到了,我问她你是谁,她就说是她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程愉心重重地点了点了头,“对呀,高中同学。” 程愉心话音落下,宁婵月却逐渐垂下了眼眸,也一并放下了手里一直逗着妹妹的玩具。 高中同学…… 原来在徐归一看来,她们哪怕亲吻、交融、标记,而她的身份也只能是她的高中同学吗。 宁婵月的嘴唇逐渐抿紧。虽然这几天她已经是听徐归一第二次这样介绍她了,可这几个字依旧如同一块石头般,牢牢地压在了她的胸口之上,让她觉得闷得厉害。 不过也是……她们此刻的关系确实也不明不白。 但程愉心向来大条,又难得遇见偶像,哪里能看穿宁婵月心里此刻的九九,见话题断了,她赶忙接着叽里咕噜地说了许多宁婵月在她成长的路上给过她的帮助,以及她此刻见到宁婵月又有多么多么的兴奋。 直到谈话快进入尾声,程愉心看了一眼时间,对宁婵月颇不舍地说道她要走了。宁婵月才主动地开了口,说道:“我们加个微信吧。” 毕竟她也算是徐归一的朋友,之后有关于徐归一的什么事……或许也可以问她。 听到宁婵月这么说,程愉心瞬间就睁圆了眼,简直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似是生怕宁婵月反悔般,立刻掏出了手机。此刻的程愉心何止眉目和唇角了,恐怕每个细胞都散发着愉悦与兴奋。 可在加着微信的时候,宁婵月似是不经意地又抬起眸,对着程愉心缓缓说道:“我不是徐归一的什么高中同学,我其实是她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天呐还是晚上写文好啊,居然一点也不卡文,一整章下来简直行云流水,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像便秘了许久终于通畅了一样! 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16 正文 第16章 ◎很高兴你还记得◎ 程愉心猛然抬起头,她有些怔愣的和宁婵月对视了两秒,但接受的倒是也快,过了一会,便舒展开了眉目,笑着说道:“哦……那也能解释的通。毕竟我也没见徐归一之前让谁在家里住过。” 宁婵月却挑眉,似是不经意地调侃道:“你又不和她住一起,你怎么知道她没带人回过家。” “你也知道她性子嘛,她边界感挺强的,我和她认识几年了,有一次想在她家住一晚上都被她一口回绝了呢,”程愉心说着说着,拍了下大腿,往宁婵月身前凑了凑,“她不仅和你同居还标记了你,肯定很喜欢你呢。” 是吗? 程愉心的这番话就像个氢气球,带着宁婵月的心情向上飘了飘。 可或许是因为程愉心提到了往家里带人,也或是因为妹妹身前放着的那个小餐桌,下一秒,宁婵月却又恍惚忆起了那日徐归一与她在餐桌前的对话。 她瞬间拢起了将要上扬的唇角。 徐归一那时说……她们分开后,她曾和很多人约了,每个人都比她来的满意。 仅仅是短暂想起这番话,宁婵月的心里便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仿佛刚才的那个氢气球霎时被人戳破,将她的心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是啊,如果程愉心说得是真的,那徐归一又为什么要那样骗她? 可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机缘巧合,宁婵月正想着这件事,听到了程愉心地手机震了几下,似是谁给她打了电话。接着,程愉心就在宁婵月面前晃了晃手机,让她看清楚了来人。 就是徐归一。 程愉心也没不避着宁婵月,直接开了免提,和徐归一打了声招呼。 只听手机里传来了徐归一熟悉的声音,她对着程愉心说道:“你还在医院吗?你等会是要回学校吗?” 虽然徐归一看不见,可程愉心还是摇了摇头,“不回去,我三点在二院附近约了个面试。等会直接过去了,怎么了?” 徐归一沉默了一会,一时未有言语,也就是在这个间隙,背景音里若隐若现地传来了一个年长者的声音,问着徐归一是否还没找到。 徐归一和那个声音远远的交谈了几句,宁婵月听着不太真切,过了近一分钟,徐归一才又贴近了手机,清晰地说道:“我u盘忘医院了,里面有些数据挺重要的,你不顺路回学校的话,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诶呀,你但凡早说个十分钟我就打车给你送过去了,可惜二院附近不太好打车,要不就这点距离,我也能直接给你送过去。” 但程愉心的话似是提醒了宁婵月,她凑了过来,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去给你送吧,归一。我上午去了趟之前我住的酒店,顺便把车从酒店那边开到这了。现在不到两点半,我开快点来回半个小时应该够呢,不耽误愉心去面试,回来正好替她看妹妹。” “可今天本就拜托你照顾妹妹,要是再拜托你送东西,也太麻烦你了吧。” 宁婵月撅了撅嘴,“你就说同不同意嘛。” 徐归一沉默了几秒,似是在犹豫,最后还是说道:“好,那谢谢你。” 说罢,徐归一和宁婵月说了她u盘放的的位置与她现在所在的教学楼,便挂了电话。 可宁婵月再一抬头时,却看见面前的程愉心歪着头颇奇怪地看着她,说道:“你们好客气啊。” 她知道程愉心想说什么,她们太客气了,不像是一对正常的ao伴侣。 但宁婵月只能装作不太在意,她耸了耸肩,说道:“她不就是这样嘛,像你刚才说的一样,边界感比较强,可能不管对谁就也显得疏离了些吧。” 这个说辞显然宁婵月自己也不太相信,毕竟她也不是没有体会过,曾经在热恋期的徐归一对她是什么样的,可她的话却似乎说服了程愉心,她恍然大悟地奥了一声。接着,宁婵月便起身与她告了别。 但程愉心似是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又突然叫住了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宁婵月。 只听她在身后问道:“你知道徐归一说的那个楼怎么走吗?” “知道。”宁婵月点了点头。 是了,别说南城医科大学的教学楼了,就算是那里面未命名的花花草草抑或桥梁湖畔,宁婵月也都早就了如指掌。 宁婵月上了车,连导航也没开便直接启动了车辆,好在这一路上也并不拥堵,过了三个红绿灯,就到了医科大学的门口,停好了车后,宁婵月一路快走进了徐归一所说的那个教学楼下。 “是这个吗?” 当宁婵月小跑上到三楼,就看到了正在下楼的徐归一,她赶忙上前走了几步,喘着气问道她。 “是呢,刚看到你发的消息,我正打算下楼找你呢,”徐归一接过宁婵月手中的u盘,又对她说道,“谢谢。” 又是谢谢。 真是像程愉心所说的,客气而又疏离。 几年前和徐归一熟稔后,宁婵月便发现徐归一有这个习惯,她总是不愿麻烦宁婵月,偶有麻烦的时刻,也要经常把谢谢或者不好意思挂在嘴边,简直就要发展成她的口头禅了。 所以当那时的徐归一不知道第几次对她说谢谢后,她便装着嗔怒,推了推徐归一,对她说道:“这样我才感受不到你的谢意呢,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那就亲我一下嘛。” 以后徐归一每对她客气一次,她就这样对徐归一说上一遍,久而久之,徐归一才在她面前改掉了这个习惯。 怎么几年不见,怎么又这样了。 哼。 宁婵月也这样哼出来了。然后,徐归一便问道她:“怎么了?” 宁婵月一如既往地推了推徐归一,噘着嘴,“你说怎么了嘛。” 徐归一眯着眼思忖了半晌,然后,她才又重新低下头,望向宁婵月。 她没有说话,而是拉下来宁婵月的口罩,在宁婵月期待的眼眸中落下了轻轻一吻。 一如从前。 宁婵月这才终于绽开了笑容,那双杏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一束阳光从窗户中泄了下来,好巧不巧地照在了宁婵月的眼眸上,她被晃得眯了眯眼,瞳孔就这样顺势左右动了几下,却衬得那双亮盈盈的眼眸中像是真的有秋波在不断荡漾。 “我去送送你吧。”也不知是想多陪宁婵月一会,还是又因出于礼貌,徐归一看着宁婵月的笑靥,这样说道。 听到这话,宁婵月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几分,眨巴眨巴地望着徐归一。 但她还是问了问,“你不急着回去吗?” “不是很急。这个u盘是要给导师的,但刚才她临时被叫去开会,估计一时半会不能回来,我现在在那个屋子里坐着也没什么事,”徐归一说着说着,似是又有些迟疑,慢慢放缓了语速,顿了顿,又说道,“我和你出现在公共场合,会被媒体拍到吗?会对你有影响吗?” 但徐归一这难得的主动,宁婵月哪有不接受的道理,她握住徐归一的手腕,对她说道:“没事的走吧,那天在医院被拍到是因为游琢青的动静太大、太显眼了。而且现在下楼还能走慢点晃到门口呢,再耽误下去就要耽搁程愉心的行程了。” 徐归一就这样在宁婵月迫不及待的动作中点了点头,她也回握住宁婵月的手,对她说道:“那就走吧。” 宁婵月和徐归一下了楼,教学楼的一转角,就是一个小花园,她们二人正往那个方向走去。 几年前的春天,宁婵月每每刚和徐归一从教学楼出来,便就能闻到这里飘来的花香。但此时已近暮春,春渐渐的老去了,花也渐渐的老去了,宁婵月走到拐角,本满怀期待地望去,却只见那花园里只余下几朵稀稀疏疏的花,软软地趴在花枝上,那上面的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老人哀叹时光短暂时紧皱着眉头。 是啊,时光短暂。 宁婵月恍惚忆起她和徐归一第一次走在这座校园里的场景,这一晃竟也有七八年了。 想到这里,宁婵月又握紧了几分徐归一的手。 “嗯?” 感受到了宁婵月的动作,徐归一回头看着她。 宁婵月弯了弯眉眼,说道:“好久没和你在校园里逛了,开心。” 徐归一听罢,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缓住了脚步,她扭过头,她花园里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眼前的宁婵月。宁婵月背光而站,分明刺眼的厉害,可徐归一却一直把她的双眸紧紧的贴在宁婵月的身上,一寸也未曾离开。 “怎么了?”宁婵月问道。 “好看。” 宁婵月却挑眉,“比前几天在这个大学演艺厅里的还要好看?” “都好看,可是这样的你好像更真实。”徐归一说得真诚。 宁婵月笑了,徐归一也跟着她笑。 之后她们二人便没有说话,只是手牵着手,如同一对老夫老妻般在路上走着。这条路宁婵月和徐归一走了千遍万遍,从徐归一的大一走到了研二,但只要和徐归一在一起,宁婵月似乎永远也没有走腻的时候。 嗯……也不是全然没有走腻的时候。大四时有一次她也曾开着玩笑和徐归一说,这条路她有些看厌了,明年她要是保研到了中央医科大学,说不定还可以带她见见更新的风景、更大的世面呢。 想到这,宁婵月的脚步骤然顿了顿。 “在想什么?”徐归一看着宁婵月有些放空的面庞,晃了晃她的手,问道。 “在想……你本来能上中央医科大学的。” 是了,徐归一其实从高中时就想去中央医科大学读书了,宁婵月是知道的。 所以高考后早已稳被南城艺术学院录取的她,看着徐归一那比她高出了一大截的分数,在恭喜她的同时,一想到要被迫分离,又难免的有些失落。 没想到徐归一却改了志愿,虽然徐归一也没说,是不是为了她。 乍然提起这件事,徐归一的语气却是颇为轻松,她笑道:“你还记着啊,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时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她是欣喜的,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内疚,忧心忡忡地对徐归一说,不要为了她耽误自己的前途。 不过徐归一却还反过来安慰她,说她在这里能读到这所大学最好的专业,而且研究生再去中央医科大学读也是一样的。 但虽然徐归一说要去那里读研,可事到如今,她们却仍走在这所熟悉的校园中。 宁婵月没有问过徐归一为什么又要放弃去中央医科大学,但她似乎也知道,徐归一这一次,又是为了谁。 她只是张了张嘴,问道:“那你现在还想去那个学校吗?” 徐归一却摇摇头,“都过去了,还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宁婵月咬了咬唇,却没再言语。 “到校门口了。”徐归一又晃了晃她的手,提醒到她。 宁婵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校门,“好快。” “晚上见。” “……晚上见。” 宁婵月紧紧地握了一下徐归一的手,才终于不舍的松开,坐上了不远处那辆徐归一并不眼熟的车。 徐归一站在校门口,目送着那辆车启动,然后远去、再远去,直到在前方转弯处消失不见,她才终于回过了身。 回去的路上,徐归一走得很慢,甚至比刚才往校门走时还要慢。 可就算走得这样慢了,徐归一总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跳得还是很快,像每次触摸、亲吻宁婵月时那般跃动的心跳。 是了,从方才见到宁婵月起,她的目光便被宁婵月吸了去……但又何止是目光。 可是为什么呢? 徐归一似是知道原因。不过她却垂了垂眼眸,忽而暗下了神色。 “师姐,你能帮我看一下我写的这个论文吗……” 刚上楼推开门,师妹晏春熙便围了上来,把电脑递给了徐归一,这样说道。 “疗养院?” 徐归一端着晏春熙的电脑坐在了椅子上,晏春熙赶忙跟在身后,徐归一看了一会她写得论文,说道:“我个人觉得你论文里让病人去和山疗养的想法还有待考量,和山偏僻风景也不好。倒不如去未锦山,既没有被开发成景点,而且比较幽静,景色辽阔壮观,适合病人疗养,当然你也可以再问下导师的意见。” 晏春熙又问了徐归一几个关于未锦山和她论文的问题,最后似乎被徐归一说服了,点了点头,说道:“师姐你好了解这些呀,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未锦山。” 徐归一握住鼠标的手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道:“之前看过一些关于这个山的资料。” 徐归一又给师妹提了一些建议,但刚和师妹说完,徐归一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了程愉心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见程愉心问道:你和宁婵月刚才是不是在校园里转了? 可她怎么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17 正文 第17章 ◎我们回家。◎ 宁婵月再回到医院时,程愉心和她交谈了两句,便就匆匆地离去了。宁婵月坐回了床边,喂妹妹吃了药后,与她嬉闹了半晌。但或许是药效的作用,还没过半个小时,原本还算精神的妹妹便打起了哈欠,趴在她怀里昏昏欲睡。 直至妹妹的呼吸逐渐平稳,宁婵月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回了床上,拿起了一旁的手机,可她一打开屏幕,却又看到了养母的许多未接来电。 宁婵月叹了一口气,然后熟练的将这些来电通话删了去。 这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次养母打来这么多电话了。自从昨天晚上她和游琢青在楼下说完话,上楼后她便给养母打电话问了她生母的事情,养母不小心说漏了嘴,此后便开始像这样一直给她打着电话。 幸亏养母不知道她住哪,否则按照这个执着的劲头,估计也要像游琢青一样,不请自来地登上她的家门质问她一番。 对了,游琢青…… 宁婵月垂了垂眼眸。她打开了手机中的联系人,翻找到了写有游琢青名字的那一栏,但却似是在犹豫,既没有点开,也没有划走。 她昨夜便欲联系游琢青问她是否知晓她生母的讯息。只是……游琢青平日里那副模样,会肯帮她联系到她的生母吗? 如果她冒然联系到生母,生母会肯见她吗? 或许是近乡情怯,也或许是对游琢青仍有些许抵触,宁婵月垂着眼眸,指肚在那行名字上不断徘徊着。 “就这一次机会了,我们辗转了好几次才来到二院,哪怕明天的手术不成功,我们也认了。”门外病人和护士的交谈声渐渐传来,又渐渐远去。 是啊,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不知怎么,宁婵月那悬在姓名栏的手抖了一下,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游琢青接的很快。 “你能帮我联系上我的生母吗?”没有什么客套,宁婵月把手机放到耳边,这样说道。 游琢青顿了顿,过了半晌,她才说道:“嗯?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在南城大海捞针地找一个与我无关的人?而且这个人可能现在还离开南城了?” 宁婵月也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困难,听到游琢青这样说,她也没有过多勉强,“没事,我就是试着问问你,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接着,宁婵月将手机拿离了耳畔些许,似是准备挂断电话。 却听手机那头忽然传来了声音,“你很想找她吗?我记得你之前可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想找你的生母。” 是啊,毕竟和游琢青在一起的那几年,如果不是游琢青主动提及,她几乎不会主动去和游琢青谈论自己。 相比于游琢青那似乎何时都脆亮的声音,宁婵月的声音有些发闷,她说道:“只是想见一面。” 游琢青咂了下嘴,“我试试吧……但是,这有什么好处吗?宁宁。” “下周去拍戏,我让助理把房间订在一起,行吗?” 游琢青笑了一声,“只是这个?你倒不如说,你现在就从那谁的家里搬出来呢。” “……” “好,也行。我有消息联系你。” “谢谢。”宁婵月对着游琢青,难得真诚又平和的这般说道。 宁婵月就这样挂了电话,可还没有几分钟,病房门猝不及防的被推开,当宁婵月扭头望去时,便见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的奶奶背着手站在她的身前,问道她:“你就是徐归一说的帮忙照看安安的同学吧?” 宁婵月赶紧起身,把病床旁的椅子让给了她,但她看着周奶奶想了一会,才迟疑地说道:“您是……周奶奶吗?” 周奶奶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坐下,只是看着宁婵月,说道:“是。听归一说安安病了,我赶紧来瞧瞧,你回去忙你的吧,我照顾安安照顾惯了,不用你们小年轻操心。”…… 宁婵月推脱了几次,却还是拗不过周奶奶的热情,终于还是开车准备回去了。可晚春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宁婵月的车刚开到一半,乌泱泱的云便一点点吞噬掉了夕阳,沉沉的压了下来。没过一会,那雨一滴两滴开始从天上往下漏,慢慢的越下越大,豆大般的雨滴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宁婵月的车窗上,似乎连雨刷也不能将这瓢泼的雨滴全然扫尽。 可这样在车内倒也还好,最起码不会被淋湿。但当宁婵月把车停到*了徐归一小区大门的对面,在车内翻找了一阵后却不见雨伞的影子后,她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窗外,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这样淋着雨下车。 “砰砰。”突然,有人在敲她副驾旁的玻璃。 宁婵月侧头望去。 那副驾旁的车窗上早已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将那车窗外影影绰绰的景象模糊成了一块又一块拼接而成的颜色,叫人看得不真切。但即使是这样的不清晰,当看见那车外人穿着的灰黑配色的上衣时,宁婵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她赶忙拔下了车钥匙,推门而出。 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车门外的徐归一弯下腰,将伞向着她车门的方向倾斜。 宁婵月自然的和徐归一一起握住了那把伞的伞柄,她的语气跳跃轻快,不仔细听像是在哼着歌,问道徐归一:“你怎么来了?” 徐归一只是说道:“偶然遇到的。” 似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宁婵月撅了撅嘴,不过转瞬,她还是又笑了起来,说道:“那说明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宁婵月的话随着那狂啸的风灌进了徐归一的耳里,但徐归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便将这话给空空地落了下来。宁婵月时不时地瞥过去看徐归一一眼,却见徐归一只是垂着眸向前慢慢地走着,即不看她,也不理她。 在跨过小区大门时,宁婵月还是忍不住晃了晃伞柄,问道徐归一:“怎么了?” 徐归一这才回眸,她缓住了脚步,停在了小区大门连着的那走廊上,对她缓缓说道:“程愉心和我说,下午我和你一起走在校园的时候,被人拍到了校园墙上,问你是不是宁婵月。” 徐归一的表情颇为凝重,可宁婵月的表情却依旧轻松。 她歪着头,对徐归一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校园墙嘛,无凭无据的,她们讨论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说罢,宁婵月便又转过身,欲拉着徐归一向前走,但刚向前走了两步,徐归一仍停在原地,不动。 只听徐归一说道:“只是我想,我们这样挨得太近,会不会对你不好。” 宁婵月似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好?你是觉得,会影响到我的舆论吗?” 还是又想推开她了。 于是宁婵月往徐归一的方向走近了两步,盯着徐归一,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先于徐归一回答的,是宁婵月兜里卒然亮起的手机屏幕。 感受到了余光中的那抹光亮,徐归一的视线从宁婵月的脸上微微偏移,落在了那屏幕上。当她看清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后,她却抿着唇瓣,一时未有言语,过了几秒,才开口提醒道宁婵月:“游琢青给你打电话。” 宁婵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连忙掏出手机,似是心虚般,虽知徐归一已然知道来人,但依旧微侧着屏幕,不愿让徐归一再注意到那上面写着的那三个字。 然后她的手便悬在了那红键上,可在将将擦到挂断键的一瞬,却皱了皱眉,始终没有彻底落下。 游琢青现在打来电话,是不是要和她说她生母的事? 宁婵月咬着唇,她只是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挂断,却也没有接通。 徐归一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沉着声,对她说道:“你想接就接吧。” 宁婵月闻言,有些惊愕地卒然抬头,看向徐归一。 她记得第一天在徐归一家时,她也曾接到过游琢青的电话,可徐归一的态度似乎是很抗拒的,怎么如今…… “没事的。”徐归一这样说道。 于是宁婵月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低下头去,接通了电话。 “滴滴滴——”“滴滴滴——” 小区外乍然穿来的鸣笛格外的聒噪吵闹,宁婵月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那随之而来的摩托车的哄哄声给淹没了。然后,宁婵月看到几个黄毛挤在一辆摩托车上,吹着口哨在小区门口疾驰而过,溅起了那地上的层层水花。 “小心。” 徐归一搂住了宁婵月,连向后躲闪了几步。 “没溅到你吧?”待摩托车的声音逐渐远去,徐归一低下头,看向宁婵月那在风中不断摇曳着的裙摆。 但回答她的不是宁婵月的言语,而是电话那边那头传来的一声轻笑。 “宁宁。说好的你拍戏的时候和我一起住,你确定吧?” 电话那头这般说道。 游琢青的话音落下,徐归一搂住宁婵月的手臂便僵了僵,顺着她的背慢慢滑落。 春雨仍在连绵不绝的下着,连片的乌云为天地蒙上了一层灰。但此时路灯还没有开起,只余下这执着的在暗色中亮着一点白的手机为她们勉强照着明,同时也明晃晃地昭示着第三个人的存在。 可下一秒,宁婵月却握紧了徐归一垂落的手。 宁婵月并未把电话放在耳边,而是打开了免提,坦荡的对着游琢青说道:“只是和你隔间住,你别偷换概念。而且你搞清楚,是在你帮忙找到我生母的前提下。” “找到了。你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去绸阳饭店就行,包间我已经给你们约好了,明天去了直接说我的名字。” 游琢青语气轻松,似乎这样找一个人对她来说就是轻而易举。但宁婵月刚道完谢,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乒铃乓啷地响声,似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掉落。 接着,她便听到一个男声吼道:“你怎么敢为了那个omega找信息局拜托陈姨?你忘了当初这个omega揭露你b装a的事了。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我乐意。”她听到游琢青这样说道。 可接下来便是重重地摔门声,伴随着几句咒骂,宁婵月赶紧调小了音量,她叫了两声游琢青,未语,便被猝不及防地挂断了电话。 她只得把手机重新塞进兜里,却见徐归一只是望着她,却并未言语。 这让宁婵月有些不安。 徐归一会怎么想,会在知道她仍和游琢青有联系后,像上次一样想把她赶走吗? 总不能让徐归一无端地怀疑自己,但她空口无凭说些什么,徐归一也不见得相信…… 于是宁婵月掏出了手机,想证明自己与游琢青无甚瓜葛。 但她还没点开通话记录,却又忽而想起了这几天她与游琢青那颇为频繁的通话,似是怕徐归一发现般,她又赶忙熄灭了屏幕,也不敢再看向徐归一。 宁婵月这一连串的动作也被徐归一收入眼底,宁婵月并没有看向她,便也不曾注意到徐归一那慢慢暗下了的眼眸。 她们之间仍旧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只能听到不远处小区的大门不断被风不断扯开,然后又重重地关上。 这一阵阵疾驰而过的穿堂风吹得宁婵月的脸渐渐的凉了,手也渐渐的冷了。 徐归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她握住了宁婵月那发凉的手,手心传来的温暖与柔软让宁婵月有些诧然地抬起眸。 只见徐归一神色如常,问道她:“游琢青找到你的生母了?” 宁婵月顿顿地点头,“算是吧。” 她拂去了宁婵月手腕上不知何时残留下的雨珠,徐归一似乎想继续扯出个笑容,但不知为何,那笑容还未明显浮现,却又渐渐的消逝了。只听她说道:“恭喜你。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家吧。” 徐归一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声撕碎。说罢,她便转身走入了雨幕。 她们二人就这样继续向前走着,徐归一微微靠前,宁婵月与她错了个肩,跟在了徐归一的后面。 雨下得比方才更大了,徐归一将头顶的伞又偏移到了宁婵月身侧些许。 可宁婵月并没注意到,她似乎仍旧有些不安,或许是不安于方才的对话,也或许是害怕徐归一会随时撤掉那悬在她头上的伞,自顾自的离去,然后让那瓢泼的大雨浇透她的全身。 是啊,她会突然离去吗? 宁婵月抬头看向了徐归一,却见徐归一也同样地望向了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明天应该还有一更[垂耳兔头] 18 正文 第18章 ◎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上楼后,徐归一就回到了她的卧室里,宁婵月并没有过多缠着徐归一,而是斜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但或许是觉得无聊,过了一会,宁婵月走到了窗前,瞭望着那窗外的景象。不过说是瞭望,在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中,远处的那环着南城的山都已被云雾笼罩,早已看不真切。不过也正因如此,那翠绿的山似乎又多了几分若隐若无的朦胧美,别添了几分姿色。 山。 也不知是被那清秀的山景所吸引,还是又忆起了那曾经的往事,宁婵月的眼眸动了动。 “我今天晚上不去医院了。” 宁婵月站在窗前还没一会,徐归一就推开了卧室门,她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宁婵月这般说道。 “不去了?”宁婵月回过身,她尾音上扬,但刚欲扬起唇角,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又平淡了下来,“那妹妹怎么办?” “周奶奶说她女婿今天晚上非要到她家里来,她避一避,住在医院里一晚,”怕宁婵月困惑,徐归一又补上了句,“她和她家里的关系一向不是太好。” 宁婵月点了点头,眼睛逐渐亮了起来。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徐归一有一整晚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们可以看电影,或者打游戏……都怪天公不作美,不然她还可以和徐归一下楼转转。 宁婵月每多想一分,她那眉眼便多弯起一分,等到走到徐归一面前时,那瞳孔里盈着的笑意似乎已快要溢出了眼眸。 可徐归一却在这时开了口:“我马上就要走了,七点半有个家教,估计晚上快十点才会回来。” 哦……那就意味着,等徐归一回来,估计洗漱完就只能睡觉了。 宁婵月咬了咬唇,一时没有言语。 “好啦,”徐归一摸了摸宁婵月的头,轻声说道,“等会我回来给你买点吃的,好不好?” 虽然此刻的宁婵月还凝着眉,但听到徐归一的话后,还是又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要和我一起吃。” 这样也算她和徐归一渡过了一个小小的二人世界吧。 宁婵月握着徐归一的手腕,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徐归一,徐归一忍不住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好。” 之后,徐归一便换鞋离去了,宁婵月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她一时没拿起手机,而是托着腮盯着墙壁发呆,时不时的还冒出两声笑。可过了一会,或许是注意到了墙上那怎么也擦不尽的黄渍,她不想看似的把目光移到了地板上,但当刚看向地板时,她却又皱起了眉头。 今天不是刚扫过地吗,怎么地板上又落了这样多的头发。 于是宁婵月站起身预备拿笤帚把那块地给扫扫,还没走到放有笤帚的厕所,宁婵月便闻道了那厕所里飘来的气味,她立刻熟练地掏出口罩带到了脸上。 这厕所不知为何,总是反味反的更是厉害,记得宁婵月第一次去这个厕所时,由于没有经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可没过几秒便忍不住跑了出来,捂着喉咙不自觉的干呕。 也不知道徐归一是怎么适应的。 要是能让徐归一带着妹妹住进自己的房子的就好了。 宁婵月拿起笤帚时,忽然这样想到。 可即使扫完地后,时间也不过刚刚过了八点,宁婵月斜靠在沙发上,但或许是想着怎么劝徐归一和自己一起住,也或许是奔波了一天难得得了空闲,她这样坐着坐着,眼皮也越来越沉,思绪也渐渐游离于了意识之外…… “醒醒。” 再睁眼时,宁婵月看到徐归一弯着腰,正在拍着她的肩膀。 “嗯?”尾音黏糊。 宁婵月伸了个懒腰,也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在落下双手时一下环住了徐归一的脖颈,让徐归一又向她的方向靠近了几分,感受到徐归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了她的面颊上,宁婵月勾了勾唇角,嗫嚅道:“干什么呀?” 徐归一有些无奈地轻拍了两下宁婵月的脸颊,说道:“去床上睡,晚上降温了,不盖被子在沙发上睡的话会冷。” 也不知是不是装傻,宁婵月歪着头,问道:“哪个床?” 徐归一自然地把视线落在了离沙发不远的折叠床处。 可宁婵月却摇头,“那个床太硬了,这几天睡得我腰痛,我现在腰还痛着呢。” “那就没有别的床给你睡了。” 宁婵月却不说话,只是眼神向徐归一的卧室飘忽了些许,然后又回过眸,挑着眉看着徐归一,笑着问道:“行吗?” 徐归一叹了口气,“不行。你要是不想睡的话,就先吃饭吧。” 宁婵月撇了撇嘴,但她垂眸沉默了一会,倒也没有再过多强求,她狡黠地笑了笑,顺着徐归一的话说道:“好吧。那饭在哪?” “餐桌上。” 宁婵月起身走到了餐桌前,可还没走几步,刚看清桌上的东西时,她又突然回眸,看向正徐徐走来的徐归一。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家店的东西呀?” 桌上的是两大碗乌冬面,宁婵月上大学前就爱吃粉面的,但自从大一时去了艺术学院对面的这个饭馆,便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粉面在他家面前都黯然失色了,大学时隔三差五地拉着徐归一去吃这家面馆,但这一晃,她离开艺术学院也好几年,更是有好些年没来过那家店了。 徐归一走到了餐桌前,边为宁婵月拉开了椅子,边说道:“家教学生住在艺术学院附近,偶然看到这家店,就顺路买来了。” 偶然。 宁婵月的眼睛轮了一轮,她恍惚记得,下午徐归一撑伞来接她时,也是说得“偶然”。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然的事? 于是宁婵月的唇角扬起了笑意,她看了徐归一一会,但徐归一没有戳破,她便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靠近了餐桌,将碗和椅子一并靠近了徐归一的位置些许,然后问道:“归一,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那你喜欢吃什么呀?” 她仍记得她初到的第一天,满心欢喜地做了一桌的饭,可徐归一却只是对自己说道——这些她都不喜欢吃了。 然后还冰冷冷地说了那么些话。 如今徐归一对她还不错,她直白的套套她的话问问她的喜好,下次再做些她喜欢吃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徐归一放下了筷子,对她说道:“这些年什么做起来方便或者什么便宜就吃什么,也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了。” “好吧。”没有问到自己想问的,宁婵月垂下了眼眸。 但过了几秒,宁婵月却感觉徐归一仍旧盯着她,她便又抬起头,当刚对上徐归一的视线时,便听她开口问道:“那天晚上对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一直还记得?对不起……那天我的言语确实比较激进。” 宁婵月有些怔愣的看了徐归一一会,随后,她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言语。 她原来知道。 她居然还给她道歉。 那她当时为什么还要和她说那些话。 似是不解,宁婵月的眉头一寸一寸蹙起,在徐归一以为她会气恼之际,她却忽而又平展了眉心,对徐归一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当时是有点介意,可后来看你对我很好呀,就没那么在意了。” 毕竟能再回到徐归一身边,她就应该知足了。 知足常乐,而且徐归一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 宁婵月这样对自己说道。 接着,宁婵月又低下头继续夹着面,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边吃着面的间隙还哼着歌。 等一碗面见底,宁婵月捧起了碗,把头埋在了碗里,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碗里的汤。 “有勺子,我给你拿,别这样喝。”徐归一拍了拍宁婵月的肩。 听到徐归一的话,宁婵月放下了碗,可再抬头时,却发现徐归一还在盯着她,宁婵月冲她眨了眨眼,还没说话,便听着徐归一捂着嘴“噗嗤”笑了一声。 “怎么了嘛?”意识到徐归一是在笑她,宁婵月撅起了嘴。 徐归一努力侧过头,将手机递到了宁婵月面前,让宁婵月借着屏幕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只见她的大半个下巴和唇角上全是黏留着的汤汁,像是被植上了一圈红红的胡子。 “哼。” 都说有理不在声高,但现在宁婵月没理,所以她更要声高,她接过徐归一递来的纸后,也知道不好意思似的,迅速擦了擦嘴唇与下巴,但一扔下纸,就又很快的撅起嘴,仰着头装腔作势地说道:“那你也不能笑话我。” 宁婵月这一闹,刚才还有些沉默的氛围立刻又活跃了起来,徐归一看向宁婵月的眉眼里尽是笑意,她用指肚擦去了宁婵月嘴角仍残留的一点汤汁,说道:“好好好。不笑话你了,宁宁。” 徐归一话音刚落的一瞬,宁婵月凝了凝眸,像是怕自己听岔了,她凑近了徐归一几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那是她们之前恋爱时徐归一才肯叫她的称呼。 可徐归一却敛了敛唇角,她起身把纸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中,又走进厨房给宁婵月拿了勺子,回避掉了宁婵月迎来的目光。 等到坐回到桌椅上时,徐归一发现宁婵月仍在看着她,但她只是把勺子递给了宁婵月,对她说道:“吃饭吧。” 宁婵月张了张嘴,却识趣的没有追问,而徐归一也没有再言语。 整顿饭就这样吃完了,徐归一洗完碗后,和宁婵月说自己要去洗澡,并让她要是困了就在她客厅的床上先睡。 但宁婵月怎么会乖乖听话? 等徐归一洗完澡,见客厅里全然没有宁婵月的身影,她试着叫了两声宁婵月,却只听到她那紧闭着的卧室门内传来了回应。 徐归一推开门,看到宁婵月睁着她那双无辜又水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徐归一。 “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宁婵月抱着被子坐在徐归一的床上,对着徐归一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感觉有些许平淡…… 下章还是隔日(26号)更! 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与收藏~ 19 正文 第19章 ◎“那你呢?”徐归一问道。◎ “我刚才说得什么?” 徐归一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床头,这样问道。 可同样坐在床沿上的宁婵月却环住了她的腰肢,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下颌搭在了徐归一的肩上,她眨着眼,张口便颠倒起了黑白,“你刚才说,让我和你一起睡。” 她一边说,那细长的睫毛一边轻扫着徐归一的脖颈,一下、两下,勾的徐归一发痒,却也引得她不由得回头望去。 或许是见她回头凝望,宁婵月冲她勾唇一笑。然后,微微仰头,在徐归一的下颌线上落下了一吻。 并不是浅尝即止,她在吸吮、啃咬。似是要把那里用力一道属于她的红印。 可只不过几秒,徐归一便推开了她。 宁婵月却笑,她的指尖触碰在那下颌所留下的印子上,挑眸看着徐归一,说道:“红了。” 徐归一摸了摸那处,说道:“马上就消失了。” 但宁婵月仍旧紧紧地看着那处,似是极珍视般,用指肚不断抚摸,然后说道:“红了,被标记后也是红色的。所以,我标记了你,归一。” 说罢,宁婵月便直挺挺地向床上倒去,那老旧的木床瞬间晃了两晃,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宁婵月用那浅绿色的被子蒙住了头。 “被o标记的a是离不开o的,所以就让我和你一起睡吧,归一。” 被子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发闷,却还带着些笑意。 徐归一叹了一口气,她俯下身去,将宁婵月的脸从被子里扒了出来,她掐了掐她的脸,颇无奈地说道:“你啊。” “我啊,”宁婵闭上了眼睛,拍了拍一旁的床板,说道,“和我躺在一起吧,你好久都没和我躺在一起过了呢。” 徐归一闻言,却未躺下,但她离她很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可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忽然说道:“不对。” “怎么不对?” “味道不对。全是沐浴露的味道,好像……好久都没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想干什么?”宁婵月刚说完,徐归一便警觉的把手指轻轻地抵在宁婵月的唇瓣上,又道,“你发情期不是过了?” 是啊,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快。 “但过了就不能闻你的信息素吗。” 宁婵月的声音空荡荡的,带着些许惆怅。接着,她勾住了徐归一散落在她肩上的发丝,将那缕头发在手指上卷了又卷。 尚未干涸的头发染湿了她的指尖。 半晌,她微睁着眼,看着那缕发丝,说道:“你的头发是湿漉漉的。” “嗯,所以呢?”徐归一握住了她的手腕,顺着她的话问着。 “外面的雨也是湿漉漉的。” 或许是在迎合着宁婵月的话语,外面又突然响起了轰隆的雷声。 宁婵月带着徐归一的手向下伸去,隔着一层被子,她将徐归一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我这里也想是湿漉漉的。” 说罢,宁婵月流转了眼眸,看向了徐归一。 “再标记我一次吧,归一。” 隔着被褥,宁婵月将她的手心向下按了按,徐归一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起伏。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但徐归一却抽离了手。 宁婵月伸手便要去够。 可她的手却从宁婵月脖前的被褥下伸了进去,触碰到她那起伏的波浪,平坦的腹部,然后…… 宁婵月开始眼含期待。 “诶呀!” 却拐了个弯,掐在了宁婵月的腰窝上。 宁婵月连登了几下腿,忙往后躲,一下便窜到了床的另一头,没抓紧的被子瞬间也被她蹬到了地上。 砰! “嘶……” 或许是用力过猛,宁婵月直起身,捂住了方才撞上了墙的头部。 “我看看。” 见宁婵月吃痛,徐归一收紧了神色,她弯腰帮宁婵月捡起了滑落在床下的被子后,上床向前几步,坐到了宁婵月的身侧。 她将宁婵月的头部对向了自己,精准的轻抚上了那刚才撞到墙的部位,问道:“是不是这里?” “你怎么知道?”宁婵月微微侧头。 “有点鼓包了,我拿东西给你敷敷。” 言毕,徐归一便下床打开了门,等再推开门时,她那了张退热贴,又走到了宁婵月的身前。 “妹妹之前发烧买的退热贴,家里没有冰不能冰敷,用这个代替行吗?”徐归一把退热贴在宁婵月的眼前晃了晃,又补充道,“但是贴上去之后,你可不能像刚才那样在床上乱晃了,不然会掉。” 宁婵月没说话,只是瘪着嘴哼了一声。 “好啦。” 宁婵月的这幅模样让徐归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将那退热贴撕开,贴到了她的后脑勺处…… 但宁婵月很快就发现,她不仅不能像方才那样肆无忌惮,甚至……她只能侧躺在枕头上,否则便会压着那鼓起的包。 于是宁婵月靠在枕头上,她一边摸着那包,一边皱着眉,说道:“真讨厌。” 靠在床头的徐归一正抱着电脑坐着,开着word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宁婵月不懂的东西,挺骚宁婵月说的话后,她瞟了宁婵月一眼,把手指脱离了触摸板,环成了圆形,笑着弹了她一下。 “诶呀呀,你干什么,”宁婵月忙一手捂住后脑勺,一手又捂住额头,忙往后躲,等退到安全区域,她才撅着嘴说道,“能不能照顾下病号。” 徐归一却笑,“真是受伤了你才能老实,不然这会又不知道缠着我要干什么。” 可宁婵月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珠,又离近了徐归一些许,她把斜头靠在徐归一的小腹上,也学着徐归一的模样掐了她一下,见到徐归一往后躲,她才得意地扯开了唇角,说道:“受伤了也不会老实的。” 宁婵月那双滚圆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她,徐归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低下头,揉了揉宁婵月那早已散乱了的头发。 徐归一依旧在word上写写画画着,宁婵月扫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她回身又看向徐归一,感受着徐归一腹部不断传来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还是这般缠缠绵绵地躺着,窗外的春雨似是小了些,也缠缠绵绵的下着,忽而,宁婵月抬起眸,没头没尾地感叹道:“春天太短暂了。” 说着说着,宁婵月一只手却缓缓向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之上。 是啊,春光易逝,春潮也太过短暂。 “怎么突然这么悲春伤秋。”徐归一问道。 宁婵月抬起头,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刮过徐归一的脸颊,说道:“我怀念这个春天,又想回到我们之前的夏天。” 徐归一攥住了宁婵月那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低下头,说道:“要我看,还不如好好抓住这个春天的尾巴。” 她俯下身,温热的鼻息喷撒在了宁婵月的脸上。 “怎么抓住?” “比如现在的天气并不炎热,还可以出去转转……” “是啊,”或许是受到徐归一话语的启迪,宁婵月的眼睛亮了亮,她打断了徐归一的话,将头又往上拱了拱,说道,“那等到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带上妹妹,去山里玩吧。这时候的山,应该是翠绿的吧,而且还算淡季,山里应该没什么人。” 说罢,宁婵月握住徐归一的手紧了紧,她闭上了眼,唇角还带着笑,似是在畅想,畅想着她和徐归一已经手牵着手来到了山顶,山顶的湖畔前微风徐徐、鸟语花香。 可徐归一握住宁婵月的手却是一顿。 半晌,宁婵月才又睁开了眼,她用那深棕色的眼眸望向徐归一,说道:“我们就去未锦山。之前一直说大学毕业的时候去,可也没去成……好吗?” 见到徐归一点头,宁婵月便也笑了。 “真好。” 她喃喃道。不知是在感叹此刻这难得的温存,还是将要圆了那几年前的心愿。 二人就这样拉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像是以前她们经历过的每一个夜晚。过了一会,徐归一似是忙完了,她放下了电脑,拍了拍一旁的枕头,示意宁婵月躺到那里。 紧接着,徐归一也关灯躺了下去,霎时,室内暗了下去,徐归一便也暗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个黑黢黢的影。 “你要睡了吗?” 黑暗中,宁婵月睁着眼眸,问道。 “十二点了。” 徐归一拉上了被子,顺便也把宁婵月那退到了腰间的被子给拉上。 “可今天没有做成。”宁婵月有些悻悻地这般说道。 徐归一轻笑,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白了?” “那是,不直白点,我还有和你见面吗。” 似是嫌这样还不够,宁婵月突然起了身,她的双手放在枕头上,看着徐归一,说道:“既然没做成,那亲我一下好不好。” 宁婵月冲徐归一眨了眨眼。紧接着,一个舒服的,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很快便落在了宁婵月的唇瓣上。 但当徐归一的头要放下的一瞬,宁婵月却搂住了她。 “别走嘛。” 她说道。 然后,她便又重新贴上徐归一的嘴唇,轻轻撬开了徐归一的唇瓣,二人的舌尖缠绵交融。 徐归一怔愣了一瞬,既没有推开,但也没有刻意的迎合。 直到宁婵月快要呼吸不过来,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徐归一,满足地摸着那潮湿的唇,说道:“这样才对。” 然后,她才躺了下去,顺便也拉住了徐归一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宁婵月打了个哈欠,呼吸逐渐平稳。 徐归一这才侧过头去看向宁婵月,目光里流转的是宁婵月从未看见过的贪恋。 过了一会,宁婵月忽的睁开了眼,似是不想让宁婵月发现般,徐归一眼珠一转,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墙壁。 只见宁婵月拍了拍她,说道:“归一,你之前只和我这样亲过,是吗?” 徐归一顿了一下,却还是点头。 “那你是不是只抱过我。” 再点头。 宁婵月笑了,她又凑近了徐归一些许,说道:“那……你是不是只和我做过。” 看见徐归一又一次点头,宁婵月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上扬了些许。 然后,她蹭了蹭徐归一的肩膀,搂住了她的腰,再度闭上了眼睛。 徐归一平躺着,感受着宁婵月近在咫尺的体温,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抑或半个小时,徐归一仍旧睁着双眼,克制的呼吸着。 过了半晌,那空气中才又传来了一个几近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那你呢?” 无人回应。 徐归一垂眉,却见宁婵月已经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窗外细雨绵绵。 20 正文 第20章 ◎为什么不满足她?◎ 雨将要停了。 稀稀疏疏的雨一滴一滴地打在了窗台上。 或许是生物钟的作用,也或许是从房顶上突然滑下来的一连串水珠噼里啪啦地落在了窗台上,徐归一睁开了眼。 还没完全睁开时,那窗帘缝隙透出的一缕初晨的阳光便明晃晃地照在了她的眼睑上。徐归一眯了眯眼,但同时却也又更清醒了几分。 可紧接着,比完全清醒先来的,是她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阵阵触电般的酥麻。 说是酥麻,可能也不完全准确,更多的是如同假肢般失去了知觉,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怎么也用不上力。 于是她向那手臂的方向望去。 只见宁婵月正枕在她的手臂上,姿态一如昨日睡前那般,一只手紧紧地环着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徐归一目光的注视,宁婵月又往她的方向拱了拱,下颌将将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而这个角度也让徐归一更好的看清了她。她唇瓣微张,睫毛也微微的颤抖着*,到底是天生的明星底子,无论什么姿态的她无疑都是美的。可她的脸色却又总是那样的苍白,消瘦的颧骨也微微凹陷在面颊上,这样看,便又不觉染上了些病态,像是在那大风中摇摇欲坠的蝴蝶。 比前几年再见她时轻了估计快一半。 徐归一有些怜惜的将手掌敷在了宁婵月的脸颊上。 “嗯?” 感受到了徐归一的触碰,宁婵月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一声,但她并没有翻身,也没有甩开徐归一的手,而是将她的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紧紧地贴上了徐归一覆在她脸上的那只手。 随后,宁婵月勾了勾唇角,似是满足极了这样简单的抚摸。 徐归一的目光久久的黏着在宁婵月的脸上,指肚一下下抚摸着宁婵月的唇瓣。 可下一秒,宁婵月那柔软的舌尖便突然缠了上来,裹住了徐归一的拇指,将它卷入了那温热而又舒适的口中,如孩童吸乳般无意识地吸吮着。 宁婵月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着。徐归一的眼神暗了暗,她的手指忍不住往里又探了些许,可在第一个指节将要全然没入宁婵月的口中时,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闭上眼,抽出了那已经濡湿的手指,转而拍了拍宁婵月的脸颊。 “醒醒。”徐归一说道。 宁婵月醒得很快,在睁眼看到徐归一后,她用她那晨间尚且沙哑的声音,笑着轻声说道:“早上好呀,归一。” “早上好。”徐归一也同样回到。 或许还未完全醒来,宁婵月动了两下,又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徐归一的颈窝中,但仅仅过了一瞬,她便又抬起头,微睁着眼,问到:“你的信息素怎么这么浓郁呀?” 始作俑者这般无辜地发问,徐归一的嘴角抽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言毕,宁婵月便又将头埋了下去,她的声音被压的有些发闷,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好闻,喜欢。” 说罢,宁婵月又把搂住徐归一的手臂更加缠紧了些许。紧接着,徐归一便感受到了颈间的一阵湿润。 很显然,宁婵月在亲吻她。 徐归一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在宁婵月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感受那到了特别的触碰,宁婵月这才又抬起了眼眸。 徐归一一下下抚摸着宁婵月的头发,她虽比宁婵月起得早,可声音却莫名的比她还要暗哑上几分,只听徐归一垂着眸,说道:“我早上出门还有事,要去洗漱了。” 宁婵月撇了撇嘴,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环住徐归一的手。 于是徐归一把被宁婵月压着的手抽离了出来,她揉了揉那发麻的手臂,但刚要下床,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回过身对宁婵月说道:“让我看看你脑后的包怎么样了。” 宁婵月乖乖的起身,将后背对着了徐归一。 过了几秒,徐归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道:“好多了。用我帮你把退热贴撕下来吗?” 能和徐归一再多待一会,宁婵月自然是立刻点了点头,“撕了吧,我出去的话带个帽子遮一下就行。” 虽然那退热贴黏连着发丝,还紧贴着那头皮上若有似无的疼痛,但徐归一可能照顾人惯了,她的手法温柔又讲究,每撕一寸便停下来看看宁婵月的反应,甚至还没等宁婵月察觉那退热贴已经全然撕下来时,徐归一便拍了拍她的肩,说道:“好了。” 宁婵月回过身,看到徐归一已经把那蜷成了一团的退热贴扔到了床下的垃圾桶中。徐归一穿鞋下了床,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边背对宁婵月穿着衬衫,边说道:“我中午应该不回来了,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些什么吃吧。” 宁婵月却重新躺在了床上,她哼了一声,说道:“我中午要出去吃,你忘啦?” “是哦,”当徐归一把最后一枚纽扣扣好时,她回头俯下身,摸了摸宁婵月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那晚上见。” 宁婵月却勾了勾唇角,握住了徐归一留在自己发丝上的手腕,在她的手心中落下了一吻后,才又松开了徐归一的手,回道:“晚上见。” 徐归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卧室,宁婵月四肢张开,斜躺在床上,她的目光放空,视线随意地停留在了那墙角的蜘蛛网上,听着门外脚步声、洗漱声与换鞋声依次响起。 最后,一声利落的关门声,室内再度恢复了宁静。 也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可明明是喜欢的人离她而去,但那关门声却又像是对宁婵月的某种赦免,听到声音后,宁婵月缓缓坐了起来,但她并没有起床,而是向前挪了两步。 然后,一股脑地钻进了徐归一的被窝。 不只是身体,还有她的头,都一并藏到了被窝中,而被窝里那檀木的味道也瞬间裹满了全身。 宁婵月紧闭上眼,微张着唇瓣,一口又一口的深吸着气,再睁眼时,那眼尾泛起了些不知因何而许潮红。 为什么不满足她。 讨厌。 被子里的空气有些闷闷的,正如同此刻此刻宁婵月的内心。 她夹着腿,感受着被褥内那浓郁的信息素的涌动。 当然,或许不只是信息素的涌动。 没有了徐归一的制止,她肆无忌惮的索取着被褥内的信息素,就像是溺了水的人,拼命的索取着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窗外是一声声清脆的鸟叫,窗内是一阵阵沉重的呼吸。 然后,然后…… 不知过了多久,宁婵月终于坐起了身,额前还带有一点可疑的薄汗。 她俯身从被褥里拿出衣物,将之前褪去的衣物一一穿上,或许是由于时间充裕,宁婵月并未立刻急着去洗漱,而是较为新奇又留恋的好好打量着之前从未踏足过的徐归一的卧室。 整个卧室的风格与徐归一的人一样,一点也不花哨,墙壁是有些掉漆了的白腻子,别说贴着的海报挂画了,甚至连个多余的颜色也没有。书桌上只有堆放的整整两摞书籍,但里面没有几本是宁婵月听过抑或看过的通俗小说,几乎全是专业性的著作,书页的边缘有些泛黄,可能徐归一都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 最后,宁婵月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床边的摇床上。 这个摇床显然与卧室带有些学生气的风格有些不符,引得宁婵月不由得向摇床旁挪了两步,好奇地观察着她。 这是给妹妹用的吗?可妹妹并不算小了,怎么还用着摇床? 宁婵月抿着唇这样想着。她的视线向下望去,只见那床板有些发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二手、或者用着有些年头的了。 如果妹妹还用的话,或许她可以给妹妹买一个新的。 宁婵月托着腮,俯下身细细打量着那木床的尺寸。 直到…… 直到宁婵月扫到了那摇床的护栏上贴着的一张照片。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哪怕离照片还有些距离,但她仍清楚地记得那张照片——那是她和徐归一一家出游时拍的。 可是……徐归一怎么还留着?难道她这几年,也像自己一样不断怀念着那段时光? 于是宁婵月的眼眸亮了亮,满怀期待的俯下身去…… 可还没全然靠近那张照片,她却又乍然的停下了身子。 如果她没记错,那张照片里的她应该是笑颜灿烂的,可此刻的照片中,她的笑脸却已变成了一个黑黢黢,似乎看不见底的洞。 宁婵月的身躯晃了两晃。 那是徐归一烫的吗? 她多希望不是。 可现实告诉她,大概率如此。 宁婵月直勾勾地盯着,目光不曾游移半分。 在她消失的那几年,徐归一是不是讨厌极了自己? 甚至连与父母生前为数不多的照片都要这样破坏,只为了……抹除她的痕迹。 可是……宁婵月紧咬着唇,倘若说是讨厌自己,似乎又不能全然的说明这几日徐归一对她撒娇时的纵容、离别时的留恋、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宁婵月垂了垂眉。她的眼尾仍旧挂着一点湿红,只不过,似乎比方才更加红上了些许。 徐归一是怎么想的? 宁婵月不知道,就像她也总是看不透她那漆黑的眼眸。 可是她的时间却又不能全然的耗在这徒劳的猜测中。过了半晌,当透过窗帘的那抹光线已然有些刺眼,宁婵月终于松开了那已被她咬的有些苍白的唇瓣,起了身,走向了厕所去洗漱。 快到十一点了,她要起床去见她的生母了。 说实话,或许是离别的太早。她的心里并没有像电视寻亲节目中对母亲的那般期待与激动。 反而,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忐忑,还有一些因方才看到那张照片后,所激起的惆怅。 宁婵月走到洗手台前去洗漱,在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渍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那洗手台前的镜子。 那张镜子中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可却又仿佛出现了是徐归一的倒影,不,另一边还有她那素未谋面过的生母。宁婵月的目光向两侧游移了几下,在眨了两下眼后,却又只余下了她生母的那张微笑着的脸。 宁婵月的目光一顿,她闭上了眼,等再睁眼时,便只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现实中的生母会是什么样的人?会和自己长得很像吗?还是说……会和养母说的性格一样? 她不知道,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猜想。可或许是对未知的怯意,她的动作中却不觉带上了些磨蹭,在卫生间滞留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还是又推开了门,带上了帽子口罩,下楼启动了车辆。 拐了几条街道后,她如约来到了游琢青所说的那家饭馆。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当她推门而入时,饭店内人还不多,一个站在门边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有的。” 宁婵月点头,说出了游琢青的名字,服务员把她领到了那个包间。 但明明在踏入饭店的那一刻还是平静的,宁婵月越向里面走,便越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加速跃动,直到手心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那如擂鼓般跃动的心跳甚至比一周前初见徐归一时的还要强烈。 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可那有些出汗的手心仍旧握住把手,既没有打开,更没有松手。 是了,她在犹豫、踟躇。 但宁婵月明明没有施力,过了一会,那门把手却忽而自己移动了,向里缓缓开启。 她便看见门的那一边,站着一个有些佝背的老人,她头发花白,眼角也布上了细碎的皱纹,见到她后,那浑浊的双眼转了一轮,张了张嘴,却未曾言语。 宁婵月却有些迟疑地扭过头,看了看门头,当确定了那是游琢青所给她定的包间后,她才又重新向着她老妇望去。 按照宁婵月的年龄推算,她母亲的年纪应该也就刚刚步入老年。可眼前的这位,乍一看似是已经有了六七十的年纪,或许再往上数点,就能当她的奶奶了。 但宁婵月还是咬着唇,犹豫地叫了一声,“妈?” 没想到下一瞬,那妇人便呜咽了一声,跌撞着向前走了一步,发皱的手一寸寸攀上了她的脸,嘴里喃喃道:“春煦?你是晏春煦?” 宁婵月怔愣了一下,却还是说道:“我是宁婵月。” 可那妇人却快速地点了两下头,说道:“哦哦,对、对。昨天有人和我说了,你现在叫这个名字。” “坐,坐。” 她拉起宁婵月的手,坐到了座位上,话语里的颤音明显,引得宁婵月不由得回头望去。 只见那妇人的眼眶已然红润,但她眨着眼,似是极力忍耐着,才未曾让泪水从眼眶中滚落。 “想吃什么?”她拿起放到桌子上的菜单,张开着她那干瘪的唇瓣,这样问道宁婵月。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我是不是写崩了……对不起。这章还好,但是我十九章写得时候确实忽然就挺没手感的。 其实我不太喜欢文章发出来后修文,没发表过的还好,但我看自己发表过的章节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挺强烈的羞耻感,所以发表过的章节我也基本没怎么再敢回看过了。不过大家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可以提出来的,我尽量克服下改改吧,不太好改动的话就在后文避免下这种情况,如果没有满足大家的期待真的对不起[爆哭][爆哭] 21 正文 第21章 ◎她会在干什么呢?◎ 可窗外的雨虽然稀疏了,风却依旧急骤,生母的话语刚刚落尽,那未关紧的窗户就被风扯开了一个大口,致使宁婵月只说出了几个字,灌进室内的风便将她的话语给尽数吞没了。 于是宁婵月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背对着生母说道:“您大老远过来,还是您来点吧。” 可宁婵月刚说完,身后一声“扑通”,似是有什么东西掉落,连带桌子也刺啦的声响,使得宁婵月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生母突然跪倒在了地上。宁婵月一惊,忙往回走了两步,欲扶她起来,可生母却迟迟跪在地上不动。生母再抬眼看向宁婵月时,那本就盈眶了的泪水一下夺眶而出,蔓延到了她那满是皱纹的脸。 “怎么了?”见拉扯不动,宁婵月从桌上抽了几张纸,赶忙蹲下身来,给她擦着眼泪,这样问道。 “孩子啊,”在宁婵月的手指触碰到她面颊的那一刻,生母那长久压抑着的情绪似乎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她用那颤抖的手向前搂抱住宁婵月,说道,“是妈对不起你,妈找了你二十多年才找到你,妈对不起你。” 生母的这般举动,让宁婵月的心里不知为何似被人揪住了般,莫名的有些酸胀。 宁婵月安慰地回搂住了这个初见的生母,说道:“那您现在不是也找到我了?明明是个喜庆的事,不要哭了……妈。” 宁婵月有些生涩的这样叫到。 但生母却仍旧摇头,那断了线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接连着从眼眶中滚落,她抬起眼眸,将那生满茧的手放到了宁婵月的脸上,哽咽着说道:“我当初就不该把你送给宁霞。” 宁霞是她养母的名字。 宁婵月闻言,替生母擦着泪珠的手却乍然一顿,她似是在惊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送给?” 看似这般挂念她的生母,是主动将她送给养母的吗? 一瞬间,宁婵月的脑子里恍然闪过了那些从小抛弃孩子,等孩子长大功成名就后又来寻亲的故事与画面。 但就在宁婵月踟躇时,生母那如老井般枯浊的双眼又迎上了宁婵月的视线。她似乎是有些老花了,紧眯着眼一寸寸珍视地看着眼前宁婵月,摸了一把那流下的眼泪后,哭着说道:“是妈有罪,妈当初看她疼你,就把你送给她带了,结果她……” 接着,在生母一声声的控诉与哽咽中,宁婵月听完了一个她毫无印象,却又让生母整个下半生都在自责中度过的故事。 生母说,在宁婵月两岁那年,宁婵月的父亲突然逝世,家里一下断了大半的经济来源,她不仅拉扯着三个女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本就疾病缠着的她,在丈夫死后又拿起了她自从几年前心脏病复发后再也未曾拿去的锄头,挺着肚子去地里干活。 可哪怕披星戴月,她仍旧分身乏术、又穷的揭不开锅,一个人在耕种着那一亩三分地的同时又要照看着三个姊妹……还有一个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但眼看着自己奶水一日比一日的稀少,以及三个女儿愈发消瘦的面庞,在邻居宁霞的几次劝说下,犹豫了许久,便决定将已断了奶的二女儿送给宁霞。 毕竟邻居宁霞也是个好人,时常和她来往,三女儿也算是她们二人共同带大的,而且宁霞的丈夫在南城务工,家境比她要富裕许多,跟着宁霞,总不会让女儿吃了亏。 最关键的是,宁霞结婚多年也没有子女,听她自己说,她也曾不信邪的去算过命,可那算命的却说她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哪怕她这些年为了要个孩子削破了脑袋,什么方法也试过了,肚子却依旧鼓不起来。所以她想,把自己二女儿给她抚养,宁霞应该也能全心全意的对待她。 于是在宁霞再三保证不会再生下别的孩子后,她也没要宁霞想要塞给她的“感谢费”,就将二女儿给了她,只是要求宁霞要允许她去时不时的去探望。 送养后的接下来几个月,一切都还算是正常的,她经常给女儿带些攒钱去集市上买的玩具与零食,二女儿也没与她生疏,她还记得二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便是对着她叫妈妈。 于是她便也更加的内疚了。 但女儿已经被她狠心送出去了,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只是她平日里看望的更加勤了些,宁霞倒也没有拦过她,还和她打趣这个孩子怕是要有两个母亲了。 直到……直到她生下第四个女儿,做完了月子之后,再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一个月未见的宁霞家串门。而那常年开着门的宁霞却突然紧闭起了大门,接下来几日的探望,她也接连地吃起了闭门羹。 她以为宁霞出去了,可却还偶然的能听到门内传来的小孩子的哭声。 以为自己的女儿出了什么状况,她便慌了神,既然敲不开门,她就经常在门外蹲守着宁霞,终于那天午夜,她看到宁霞外出务工的丈夫回了家。 “我家孩子呢?”她还记得看见宁霞丈夫来的时候,她这样问到他。 “什么你家孩子,”宁霞的丈夫语气颇为不善,在敲了两下门后,他觑着眼上下瞟着她,还往她所站的地方吐了口痰,逼得她连退了两步,才说道,“你的孩子来我家找啊?你的孩子不都在你身边吗?” 当然,他是指她牵着的女儿春焘,还有怀里一手抱着一个的女儿。 “春煦呢?宁霞为啥突然不让我见她了?”她有些失控的又一遍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门在这时却忽然开了,傍晚门后的院子暗的像一个黑洞,仿佛要把她一切的期冀与希望都吞噬了去。可宁霞的丈夫又瞪了她一眼后,便要向门里踏去…… 然后重重地将门关上。 但她怎么肯依,在门关上的一刹,她将最小的孩子交给了大女儿春焘抱着,便要挤进门去,可春焘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没有接稳,那刚出世甚至还未来得及命名的小女儿就被春焘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下坡路,孩子接连在坡上滚了几圈,她那尚且幼小娇嫩的身躯一圈圈滚过了刚下过雨后泥泞的土路、潮湿的草垛,终于,咚的一声,在一个石头前停了下来。 小女儿一向是很文静乖巧的,坐月子时就不爱闹、也不爱哭,就像经过这般猛烈的翻滚,她连依旧一下也没哭,紧闭着眼睛,就像是还在睡梦之中。 方才还推攘着的二人突然静了下来,她扒着门框,朝着小女儿的方向望去,宁霞的丈夫似乎也被惊住了,那踏进大门一半的脚迟迟没有迈入。 比行动和悲伤先来的,是她那从头蔓延至脚的,似能将她僵直住了的冷意。 “诶呦喂!”许久未听见的宁霞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似乎是看到了方才发生的状况,宁霞扒开了站在门前的两人,她几步跑到石头前抱起小女儿,探了探她的鼻息后,一跺脚,摇头说道,“没用了,真是造了孽了。” 然后耳边便听到了一阵哭声。不是她的,是大女儿春焘的,接着是怀里三女儿春熙的哭声。一前一后,响彻了天际,惊得周围的邻里都纷纷点起了灯。 可她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好似连哭也不会哭、甚至呼吸也不会呼吸了。 接下来便很混乱,不仅是场面混乱、连她的思绪也一并混乱了,甚至搅得连记忆也不太清晰。生母说,她只记得她怔怔地垂着眸,目光却锁在了宁霞那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可还不等她开口问什么,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睁眼时,已经被村民们送到了县里的医院。 她急着想要回去,但医生却说,她心脏病又复发了,需要留院做个大手术,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她都被迫躺在医院里,与身上的那一堆白色的管子,和一睁眼只能望见的那惨白色天花板一起度过。 她也不是没想过偷偷溜走,去看看亲戚说的那已经埋在了她丈夫坟头附近的小女儿,再去问问宁霞是不是真的背信弃义怀了孕,然后去接她的二女儿回家。 但她一个村里人,就算是心急着想要逃走,但又哪里会操控插在她身上的那些曲里拐弯的管子?每当她看四下无人,想要偷偷拔下管子离去时,护士就会从屋外赶来,重新把她摁在床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出院。 等她一个月后终于回了村时,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宁霞家。却发现宁霞家的门这次敞开了,她推门而入,可院子与屋内已然空空如也,连一件衣服与一双碗筷也找不出了。唯独院子里的草长得高高的,还有蝴蝶在院子里飞舞。 是啊,春天到了,万物新生。可她刚出生的小女儿却死去了,春煦也不见了。 “妈,妈。你怎么了?” 生母还没有讲完,却见她忽的捂住心脏,贴紧了椅背,仰头张开嘴拼命呼吸着。 “药,药……” 她从牙缝中挤出来了几个字,那枯槁的手哆哆嗦嗦的要往大衣的兜里伸,可她不断抽搐着,动作连续几次也没有成功。 宁婵月意会,连忙从生母的兜中掏出了一瓶药,扫了眼说明后,倒出了两颗药,就着饭店的茶水塞进了生母的嘴里。 “用打120吗?”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宁婵月也有些慌了神,她把生母抱在椅子上,这样问道。 生母摇摇头,她似乎对这事颇有经验,咽下了药后,她拼命下压着背,一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过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面颊上恢复了些许红润,有些虚弱地看着一旁帮她顺着气的宁婵月,说道:“我没事。你……你坐吧。” 但经过了这么一折腾,生母正虚弱着,二人似乎也不好再在饭店吃些什么,带生母又缓过来了些后,宁婵月便提出送她回酒店,让她先好好歇会。 “我住在健康路的那家希尔锐。” 扶着生母坐在车上时,她说出了她在南城的住址,宁婵月闻言后,抬头看了一眼生母,不过却没有过多疑问,便拿起手机搜起了导航。 感受到了宁婵月那一瞬的目光,生母顿了顿,又说:“小游昨天帮我订的。之前你妹妹……就是春熙帮我订了一家宾馆。小游昨天去了,嫌里面太破又不卫生,就非要给我换一下。小游她……是个好人,还下了那么大功夫,帮我找到你。” 听到生母的最后一句话,宁婵月的太阳穴条件反射似地跳了跳,但却也罕见的并没有质疑。 生母住的地方与徐归一的家并不顺路,宁婵月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生母说着话,之后生母似是困了,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再然后,便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宁婵月便一个人左右注意着路况开着车,但到了最后一个红路灯口,宁婵月的余光似是看到了什么,她将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人下了车。 再到上车时,她的手里拿上了大大小小的烟花。 “这是什么?”刚才还小憩的生母已经睁开了眼,她直起腰问道。 “这是给我的al……”可不知为何,宁婵月的瞳孔却忽的缩了缩,再张嘴时,她又改了说法,“这是给我未来的alpha用的。” 生母一下来了兴致,她探着身,问了些许关于徐归一的问题,就这样问着问着,宁婵月便送生母到了酒店,整个下午都在酒店陪她说着话,直到最后一缕阳光缠缠绵绵的从屋内褪去,宁婵月下楼给生母买好了晚饭后,才依依不舍的和她道了别…… “我晚上不回来了。” 当宁婵月回家关上门,刚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却看见徐归一在手机上刚刚发来的这条消息。 可明明说好的晚上会回来。 宁婵月的眼眸暗了暗。 她本来已经想好,如果徐归一有时间,晚上她要抱着徐归一,和她说一说见到生母的喜悦与依恋,也想要问问她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很忙吗?”宁婵月回道。 如果不能抱着说,那哪怕打个电话也好。 但过了半个多小时,徐归一才回道:很忙。今晚要忙到十一点多,才能去医院看妹妹,所以没空回家了。 不过也不是今天,似乎徐归一一直以来都挺忙的。 宁婵月坐在沙发上,她显然的是有些失落,在聊天框上又打下来几个字,可还没发送,却又尽然的删除了。 但她踟躇了些许,目光在瞥见了远处的那抹青山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发送道: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明天妹妹是不是也要出院了?我想明天下午就带你去山里,我们在山里过生日,你有时间吗? 过了半晌,她又补了句:没有时间的话,在家里过也行。 但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时间悄然而过。 宁婵月时不时地盯着手机,徐归一却久久没有回复…… “导,我把明天的活也忙完了。我明天可以请个假了吧。” 在解下白色长袍后,见隔壁导师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徐归一敲了敲门,这样问道。 导师松了口后,徐归一又和导师聊了两句,就退出了办公室,这才拿出手机,见到宁婵月给她发来的那条消息。 徐归一立刻回道:当然去的。 之后徐归一为了省钱,便走路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二院,快要走到医院时,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了天边的残云,吹晃了街边的败柳。 也吹动了徐归一的发梢。 这时的徐归一正低着头,不知道第几次打开了手机屏幕,可宁婵月却也依旧没有回复。 她会在干什么呢? 徐归一搓着屏幕,不觉这样想到。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 22 正文 第22章 ◎你刚才说了什么?◎ 窗外的钢筋水泥渐渐被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所取代,宁婵月的车在高速上开着,或许是由于并非节假日的原因,高速上车辆稀少,就这样在高速上开了近一小时有余,夜幕渐渐降临,宁婵月打开了车灯。 “是不是快到了?”徐归一说道。 宁婵月透过车前的镜子瞟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徐归一,而徐归一透过那镜片,也恰巧在看着她。 于是宁婵月点了点头,笑道:“过了下个服务区,就能下高速了。” 后排只有徐归一一个人,因为妹妹晕车晕的厉害,她并没有带妹妹来。听完宁婵月的话后,徐归一颔首,又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她在腿上放着的电脑上。 过了大半个小时后,当宁婵月在拐过了最后一个转弯时,忽而便减下了速。慢慢的,宁婵月把车停在了一个平地,指着窗外,对徐归一说道:“这里是个谷地诶,还临着河流,我们晚上就住这附近吧。” 徐归一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于是二人便下了车,今日也不知是阴历的初一还是十五,那一轮圆月高高的悬在山头,宁婵月拉住徐归一的手几步快走到了一旁的溪边。溪中黑的红的小鱼还不算少,一条接着一条的游过,宁婵月蹲下身,随意在水里扒拉了一下,那鱼儿门似是受了惊,加速晃着尾巴,向四处接连逃散了。 宁婵月抬起头,对着徐归一说道:“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啊。” 徐归一蹲下了身,她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却还是摇了摇头,“农村相比于这样的高山流水,更多的可能还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吧。” 说罢,徐归一回过身来,极认真地打量着宁婵月,感受到徐归一目光的注视,宁婵月歪起了头,她眨巴着眼,似是在问道有什么事。 徐归一开口道:“她们那么对你,你会难过吗?” 今天下午宁婵月带徐归一来的路上,她便将昨天生母和她说的那些晦涩阴沉的忘事,又尽数告知了徐归一。 但徐归一的话音落下后,宁婵月却摇了摇头。 “昨晚听完生母讲这些后,感觉心里是有些闷闷的。可回家后我想,如果不是所经历过的这些,似乎我还只能困居于那个村庄中,应该就也成不了现在的我了,”接着,宁婵月她也不嫌脏,她盘腿坐在了溪边,头靠在徐归一的肩上,顿了顿,又说道,“毕竟我也挺满意现在我的状况的,虽然……她当时是主动把我送走,但她看着也是个可怜人,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徐归一没有问再追问宁婵月为何不怨她,抑或接下来对她那两个母亲的打算,她只是把手附在了宁婵月靠着她的头上,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啦,难得来这里,我们去散散步吧。”有些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下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宁婵月站起来身,也拉起了一旁徐归一的衣袖,想让她随着自己一同起来。 等徐归一起身后,她便紧紧攥住了徐归一的手,一阵风吹过,带起了些许冷意,也将雨后空气中那泥土的清香一并带进了宁婵月的鼻腔之中。 宁婵月有些贪恋的呼吸了两口。 她们两个人牵着手,并没有按照那条土路的指引,而是肆无忌惮的想走的哪里便是哪里。就这样走了十几分钟,她们连一点人影也未曾看见,也别说人影了,甚至远处的山腰上连一点灯火也没有,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整个谷*地都十分的安静,或者可以说是僻静了,僻静到她能听到一旁徐归一浅浅的呼吸。 “是萤火虫。” 走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树林前时,宁婵月忽而停下了脚步,指着那聚在一起,为黑夜里填上了几抹光亮的萤虫,有些惊喜地说道。 “喜欢吗?”似是想到了什么,徐归一扭过头,这样问道。 宁婵月知道徐归一为何会突然这般问道她。因为大学有一次和徐归一走在路上时,她忽然说道,她还没看过萤火虫,所以想去有萤火虫的山林中看看。 或许是偶然看到过几篇关于未锦山的报道或论文,徐归一当时摸着她的头,便提到可以去这个地方看看,她之前也一直想去这里。 可那时临近毕业,徐归一正忙着在医院实习,而宁婵月又常在外面跑通告,二人总是聚少离多,便约定着等快毕业的时候,毕业旅行就要来到这个地方转转。 宁婵月笑着点了点头,但又反问了到徐归一:“那你呢,你喜欢这里吗?” 徐归一却缓缓摇了摇头。 顿了一下后,她才说道:“相比于喜欢,可能更多感觉到的是宁静。” “宁静?” 这依山傍水,又渺无人烟,确实是宁静的紧,但听到这个答案的宁婵月似是有些失落,微微垂下了眼眸。 又是一阵风刮过,将宁婵月披散着的长发吹到了身前,徐归一微微转身,把她的发梢别到了耳后。然后那指尖便轻轻搭在她的脸上,感受到徐归一手指传来的温度,宁婵月这才又抬起了头来。 宁婵月看到徐归一正注视着她,那眉眼里尽是温柔,她正张开唇瓣,说道:“嗯,是很宁静。不只是这山谷里的氛围很宁静,我的内心似乎也是,不用再考虑那些别的七七八八的事。” 宁婵月的唇角这才上扬了些许,那唇角旁漾起的波痕似乎也象征着她此刻心情泛起的些许涟漪。她握着徐归一贴在她脸上的手,说道:“只用考虑眼前的我,对吗?” 徐归一点了头后,宁婵月唇角的笑容便漾的更开了。她有些蹦跳着继续拉着徐归一的手继续往树林里走去,树林里更加幽暗,又向前走了几步后,那树林前聚集的萤火虫便一哄而散,一股脑的向树林中飞去,似是贪玩的孩童要赶紧回家告诉父母这位眼生的来客,但还有几只一路跟随在她们身后,围着她们一闪一闪的,对她们好奇地眨着眼睛。 也顺带着给她们照着明。 她和徐归一从前出去旅游,总是会去一些比较知名的景点,从没到过这样的地方,宁婵月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地方可遇不可求,或许以后也会很少有机会了。 走着走着,宁婵月突然回过头,突然说道:“其实,我还带了些烟花。” “烟花?”徐归一挑眉,“难怪我看你走得时候,好像在往后备箱里塞些什么呢。这么大阵仗啊?” 宁婵月微微颔首,昨天带生母回酒店,她便灵机一动,下车买了些许。之后又觉得有些太普通,晚上又开车去别的地方又买上了一些。 只因她当时的目光瞥见那路边的烟火时,忽而想起几年前徐归一曾说想带着她去别的地方看烟火,那里每年都有组织放烟花,绚烂多彩。宁婵月那时躺在床上,偷偷瞥见徐归一曾将那个烟火的视频放在她的收藏夹里看了好多遍。 也不知道徐归一这几年自己去过了没,同时也又怕她已经不喜欢了,宁婵月看着徐归一的神色,有些犹豫地说道:“那我现在去拿,好不好呀?”…… 夜空被一簇幽蓝的光点撕开寂静,紧接着,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万千金箔自天际倾泻而下,形成了那流霞般的光瀑。还未等它全然落尽,另一枚烟花轰然炸响,紫红与银白交织成一束束花蕊,将深蓝色的夜幕晕染成了华丽的绸缎。 在又一声烟花即将升入夜空中时,宁婵月忽而看向徐归一,说道:“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徐归一。” 徐归一看向她,点头说道:“你也要快乐。” 宁婵月咬了咬唇,看着徐归一抖动着的睫毛,忽而又开口说道:“你的二十六岁里也会继续有我吗,归一?” 可随之而来的鞭炮声似是比之前的那几声都要剧烈,一连串的噼里啪啦让宁婵月赶忙后退了一步,她条件反射似地想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那双手还未贴近,徐归一的手便先覆了上来,轻轻地贴在宁婵月的耳廓边,为她隔绝了大半的声响。 可热闹过后,往往只余下了无限的安静。 当最后一束鞭炮落下后,徐归一这才放下了那紧贴着宁婵月的手,在宁婵月那期待的眼神中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23 正文 第23章 ◎她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几缕散落的烟火落在了她们脚边,宁婵月拉着徐归一向后退了几步,又将刚才的话给全然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的二十六岁也会有我吗。” 似乎并不是太自信,她的声音很轻,就这样飘到了徐归一的耳朵里。 言毕,徐归一的一只手便环在了她的腰后,她将宁婵月轻轻往自己怀里推了些许,就这样将她全然地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宁婵月听到徐归一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是无奈?还是妥协?她也不知道。 宁婵月只是感觉到徐归一将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上,过了一会,徐归一才开口说道:“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宁婵月的唇角便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可转瞬,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悻悻地垂下了眉眼。 是了,徐归一的话并非是对以后的承诺,而是对现在她们二人状态的陈述。 其实宁婵月一直想问问徐归一,为什么对她这样好,却仍旧称呼她为高中同学,为什么要把那张照片烫上一个那样显眼又不可消磨的洞。 可此刻的徐归一却一下一下的,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宁婵月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还是选择回搂住了眼前的徐归一。 一时间,她们谁也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不远处的布谷鸟一声声清脆的啼唱,那鸟鸣声还带着些悠长的回音,一圈圈弥漫在了山谷之中。 徐归一捧起了宁婵月那埋在她颈间的脸,宁婵月看向她时的眼眸很亮,眨眼时仿佛是有星星在闪烁。 徐归一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她就这样认真端详了一会宁婵月,忽而说道:“今天的烟花很好看……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徐归一微微抬起头,她那及肩的长发随着微风不断扫过了宁婵月的脖颈,勾的宁婵月的声音里不觉染上了些笑意,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下一秒,徐归一的那柔软的唇瓣便贴了上来,一如从前的每一次。但哪怕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却也能不争气的勾起宁婵月那心脏一次次的跳动。 徐归一,你的心脏也会像我这样跳动吗? 鬼神差使的,宁婵月将自己的手敷在了徐归一的心脏上。徐归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微微睁开眼,挑眉,似是在询问着宁婵月有什么事。 半晌,宁婵月放下了那只手,又回搂住了徐归一,然后心满意足地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宁婵月的鼻尖萦绕着的不知是泥土香,还是茉莉香、檀木香,抑或几种味道不分彼此的混杂在了一起,飘散进了她的鼻腔。她又慢慢闭上眼,不觉用舌尖抵住了徐归一的唇瓣,可还未用力,那唇瓣已便微微张开,对着她敞开了门户,于是二者便更进一步的交织在了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归一才轻轻推了推她。 明明滴酒未沾,可宁婵月再睁眼时,却感觉自己有些醉醺醺的,甚至面颊也不觉的红润了几分。 宁婵月抿了抿唇,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真好。” 她们可以随心所欲的,想在哪里亲亲就在哪里亲亲,而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 徐归一的一只手扔虚搂着宁婵月,她的眼眸有些发暗,连带着声音也有些低沉,只听她说道:“其实……如果一开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一开始?” “嗯……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之后,世界上便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这话时,徐归一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可宁婵月知道,徐归一的语气认真极了,全然不是在开玩笑。 徐归一下颌向下移了些许,微微颔首,可不知怎的,宁婵月的心脏好像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重新将头埋在了徐归一的颈间,将她搂的紧了些、再紧了些。 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宁婵月感觉徐归一搂住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可半晌,似有水滴掉落在宁婵月的肩头,触感冰凉,于是她抬起头,但还没开口发问,便听徐归一说道:“好像又下雨了。” 起初只是一滴两滴豆大般的雨珠试探着向下砸了下来,可过了一会,一阵狂风吹过,带着那那连片的乌云也向前翻滚了几翻,于是雨便骤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将大地瞬间给浇了个湿透,也将宁婵月的车窗瞬间变成了个雨帘。 幸好宁婵月先雨一步,跑到了车上,她关上了车门,又把徐归一方才放在她头上挡雨的外套给拿了下来,喘了两口气后,这才打开了车内的灯光,噘着嘴说道:“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呀……” 宁婵月还没说完,却感觉手臂上似是又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于是她止住了未尽的言语,向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徐归一从包里拿出了一件衬衫,正给宁婵月披在肩上。 “我不冷的,你穿吧。” 宁婵月刚要把衣服脱下,却被徐归一摁住了那只手,只听她说道:“下雨了,晚上降温,你只穿了个短袖。上次……” 徐归一没有说完。可宁婵月却停下了那褪去衬衫的动作,然后二人却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上次,也就是六七年前的四五月份,她和徐归一去海边旅游,海边昼夜温差大,她穿着吊带裙忍着寒意和徐归一逛到了凌晨才回到了酒店,晚上再一运动又出了不少汗,接下来的几天宁婵月便都是发着低烧躺在床上,被徐归一照顾着度过的,旅游计划也跟着泡了汤。 于是宁婵月乖乖的把衬衫扣好,但这雨来得快,去得倒也快,不一会的功夫,便只余下了些雨星,软绵绵地黏在了车窗上,可宁婵月看着窗外,却还是皱了皱眉,说道:“要是半夜还下雨怎么办,总不能睡在车里吧。” “我看有个树林那边小山洞,”一旁的徐归一开了口,“可以把帐篷搬到那里。” “真的啊?”宁婵月回头,她看了看徐归一,又扭头看了看放在后备箱里的帐篷,笑着拍了一下腿,说道,“这躲雨的方式也太复古了吧。” 不过宁婵月还是和徐归一拖着帐篷去了那树林旁的山洞,但此时的树林已经没有了萤火虫,月光也被层层乌云所笼罩,要是没有手电筒照着明,估计便是一片暗沉的阴森,更别提那本就黑漆一片的山洞里了。 “怕吗?”当把帐篷支起来时,徐归一回头,这样问道宁婵月。 宁婵月却摇头,她半蹲在地上,固定好了帐篷后,随便拍了两下手,荡去了尘土后,说道:“要是一个人的话肯定会有点怕,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反而觉得挺新奇的。” 宁婵月说完,便拉开了帐篷的拉链,坐在了气垫床上后,她挥了挥手,示意着也让徐归一进来。 “其实我也觉得挺新奇的,”徐归一进了帐篷后,把包放在了角落,又扭头对着宁婵月说道,“之前和你去过挺多地方,但好像没有像这样的体验。” 宁婵月跪坐在帐篷里,她歪了歪头,手搭在了徐归一放在床垫上的手上,说道:“是啊,不过我们之前还说过要去很多地方,不只是这里呢。” 徐归一垂下了眼眸,说道:“我记得。” “有时间我们可以还一起去诶。” 可能是在不觉中已经畅想起了美好的未来,宁婵月说着说着,忽而又笑了两声。见到徐归一上来了,她又把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徐归一,两人就这样蜷着腿在一个被子里坐着。 半晌,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宁婵月突然叹了一口气,还不等徐归一细问,她便说道:“可惜再过几天就要进组了,在西城,很远呢,估计要好久才能回来……” “多久?”徐归一问道宁婵月。 她也会有些不舍吗? 于是宁婵月说道:“应该要一个月之后了……你会想我吗?” 宁婵月回眸看向徐归一,但徐归一没有踟躇,而是直接点了点头,说道:“会。” “真的呀?”宁婵月唇角上扬,语调也跟着向上。 “真的呀。”徐归一语调向下,说得确切而真诚。 宁婵月又往徐归一的那边靠了靠,她一鼓作气地说道:“那等我回来后,还能来找你吗?” “我家的那点地方?你住的惯?” 但宁婵月刚想再说些什么,可却又打了个哈欠,堵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言语,等这个冗长的哈欠过了后,她才说道:“其实和你在一起就还好啦,或者……你和妹妹搬到我住的地方住也可以,不过可能稍有点远。” 但徐归一却只是说道:“困了?” 见宁婵月点头后,她便把被子铺好,让宁婵月躺在了上面,宁婵月还想说些什么,但徐归一抱住了自己后,那稀薄的信息素就自上而下的笼罩了自己全身,或许是感到格外的放松,她的眼皮便开始止不住的打架。 罢了,去剧组还有几天,到时候再商量这些也不迟…… 宁婵月和徐归一道了晚安后,就这样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帐篷外的乌云不知何时已快要全然散去,月牙藏在云层中,悄悄地探出了个头,而帐篷内,徐归一借着这夜色,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宁婵月的容颜,她抱着宁婵月的手一直未曾松开,可看向她的眉眼却逐渐低沉。 她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24 正文 第24章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再接受我。◎ 天刚泛起了一层鱼肚白,甚至连那初晨的阳光还没全然照进帐篷之中,徐归一便起身套上了外套,一旁的宁婵月感受到了动静,哼唧了两声便往徐归一的方向挪了几寸,见她要醒不醒的,徐归一便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 “醒醒,快七点了。” “还没到七点……你干嘛!” 宁婵月刚一开口,徐归一就打开了一旁的充电式的台灯,将整个帐篷瞬间照了个透亮。那刺眼的光线让宁婵月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她一下将半夜被她踢到腰间的被子又给捞了上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整个面部。 徐归一觑了眼被子里的宁婵月,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说道:“早上七点起床,十一点到家,做完午饭后我下午就去学校了……昨天走之前不是说好了?” 又过了半晌,直到徐归一快把帐篷里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宁婵月才懒洋洋地坐起了身,揪起一旁昨天徐归一给她的衬衫,把它套在了身上。 可宁婵月还没进一步动作,便发觉到了徐归一走到了她身后,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干嘛?”宁婵月也没回头,问得迷迷糊糊。 “给你梳梳头。不然等你自己收拾完,就不知道到几点了。一会给你梳完头就坐车里睡吧,我把这里收拾好,然后等到服务区我们再去洗漱。” 虽然是宁婵月提议要出门旅游,可徐归一似乎把一切安排都给安排妥当了。 说完这些后,徐归一便用梳子给宁婵月梳起了头,那梳子在夜里冻了一个晚上,接触到头顶时的触感冰凉,也让宁婵月反应过来刚才徐归一说了什么。 她自然是不服气的,刚才还软趴着的腰瞬间挺直了,字正腔圆地说道:“我只是开机慢了点,收拾起来可是很快的好嘛。” 宁婵月边说着,边微微侧过了身,可还没看清徐归一的容颜,唇角便先碰到了一片柔软。宁婵月怔愣了一下,报复似的用唇瓣亲了一下徐归一的唇角,才回过头,满意地咂了咂嘴。 这下宁婵月也彻底清醒了。 宁婵月和徐归一一起收了帐篷后,便提着东西上了车,但她刚要坐到驾驶位上时,徐归一却拍了拍她的肩,和她说道:“我来开吧。” “你?”宁婵月打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嗯,你来的时候开了一路,还费心力的做了那么多东西,好好歇歇吧。我跟着导航走不会出问题的。” 可宁婵月却依旧没有离开,她看着徐归一那双乌黑的眼眸,说道:“那……我这两天做的这些,你开心吗?” 徐归一微微颔首,“开心,也很难忘。谢谢你。” 说这话时,徐归一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哪怕只是言语简单的肯定,也足以让宁婵月上扬起了唇角。 宁婵月这才蹦跳着坐上了副驾,系上安全带后,车辆便也跟着启动了,慢慢的,她们告别了泥泞的土路、告别了翠绿的树木,驶向了高速。 天色也渐渐从她们刚醒时的那层灰蒙蒙的暗白,渐渐开始变得有些刺眼,往侧边看,初晨的太阳正逐渐升起。 清晨的阳光也透过车窗照进了她们的车内,光线温暖而不刺眼,宁婵月哼着歌,用手机拍着那窗外的朝阳,心情似乎是极愉快的。 朝阳总是代表希望与新生,是不是她们的感情也即将迎来新的曙光? 想到这,宁婵月含着笑瞟了一眼徐归一,但徐归一仍在专心看着路况,并没有看向她。 但这也无妨,宁婵月紧接着便说道:“我这次要走一个月左右,但具体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到时候我可以拿上一副你家钥匙吗?” 这已经是宁婵月不知道第几次明里暗里的和徐归一说想继续留在她家了,但她说得轻快,好像并不再认为这是个什么难事。 不过徐归一没有说话,她的嘴唇逐渐抿紧,却依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 一时间,只能听到身旁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 似乎是忍受不了这长时间的宁静,宁婵月感到有些奇怪,回头戳了戳徐归一。 “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徐归一突然开口问道。 没想到徐归一会这样说,宁婵月一愣,才接道:“因为和你待在一起觉得很舒服、很放松呀。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嘛?” 宁婵月说得坦然,她说罢,便眨着眼看着徐归一,等待着她的回应。 可徐归一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用力,过了半晌,她似是下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家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员混杂,任谁都能随意进出,狗仔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拍到你和我。而且你也是有妻子的人,和我住在一起就很不合适。现在标记期已经结束了,我的生日也结束了,我们再住在一起就可能会犯更多的……错误。” 错误。徐归一是这么定义她们的关系的吗? 宁婵月方才触碰着徐归一的手指骤然向下滑落,她顿了几秒,才机械地张开了口,“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你不要再和我一起住了。” 徐归一的声音很低,可能再低一些,宁婵月就要听不见了。 可为什么偏又要让她听到? 车外的太阳已升起了大半,一轮血色的圆球斜照在了车前,可车内的宁婵月的面部却一点点的丧失了血色。 宁婵月侧着头,她努力看着徐归一,想在她身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说笑的神情。 可惜并没有。 徐归一还是那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可能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就是她那紧握着方向盘的,用力的发白的手指。 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眼前突如其来的荒诞让宁婵月忽然有些想笑,但再张开嘴时,却不知怎的喉头已染上了些许哭腔,只听她问道:“别人的alpha都缠着omega想要二人同居,为什么你却一次又一次的要把我推出去呢。” 宁婵月的嘴角向下撇,眼里泛着些红光,一看便知道那定要哭了的模样。 车辆慢慢停到了服务区,徐归一的目光这才转向了宁婵月,她是不舍的,仅仅那一个瞬间的对视,宁婵月便能感受的出来。 可为什么又要这样推开她? 为什么? 徐归一并没有动,甚至连安全带还寄在身上,见到宁婵月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抽出了几张纸,试图擦去宁婵月眼尾的湿红。却不料在纸巾将将触碰到眼角的一瞬,宁婵月却别过了头去,只留下徐归一的手停留在了原地。 可也不知是因这一下猛烈的抖动,还是因徐归一那仍存留着柔情的举止,让宁婵月眼里蕴着的泪光一下化成了水珠,接二连三的滚落了出来。 徐归一的手僵了一会后,这才放了下去,她说道:“对不起。不是想把你推开……只是我们现在很不合适了,你是个已婚的众星捧月的大明星,可我只是个生活都困难的研究生,和我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多半也只能拖你后腿。” 宁婵月略过了徐归一的手,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胡乱地擦了一通眼泪后,紧盯着她说道:“可你都没问过我觉得合不合适啊……难道合不合适是你一个人定义的吗?其实你要是想给妹妹治病,或者想换个更好的房子的话,钱都可以从我这里出的。而且我和游琢青真的没什么,当初是她非要我签了很多合约,要和我维持婚姻关系。” 宁婵月这话说得有些上头且没过脑子,可徐归一听完,却看着宁婵月久久没有出声。半晌,她才轻声说道:“其实单就结婚的事情,就算你和我这么解释,但倘若狗仔拍到我们了呢,你这么向大众解释,他们会相信吗?而且经济上……你说你可以给妹妹治病,或者换房子,但那些不都是都是你的钱吗。这不也正说明,我和你在一起,是在拖累你吗?” 徐归一接连着两个问题落下,宁婵月却似乎还是不服的,像那着了陆的鱼儿不断扑腾着身躯尝试着自救,她也依旧皱着眉为自己争辩道:“那我高中没地方住的时候不也是住在你家的吗,艺考的钱也是阿姨出的呀。难道当时你觉得我是在拖累你们吗?如果你不会觉得是拖累,那我也不会觉得的,归一。” 说道最后,宁婵月似是把自己也给说服了,连声音里的哭腔都弱了很多,她坐在座位上看着徐归一,只等着徐归一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去。 然后再抱抱她,亲亲她,她再解释下和游琢青这些年不清不楚的事,两人就能顺理成章的和好了。 想到这里,宁婵月又开始有些自信地看着徐归一。 可面前的徐归一却摇了摇头,只听她说道:“那不一样。你那时的状况是一时的,而且你之后对我父母的回报可比我父母对你的付出多多了。但我现在的状况很可能就是一辈子,过两年等毕了业,我八成只能去医院当个医生,拿着一万左右的工资养活我和妹妹一辈子,我给不了你什么。所以我们还不如……及时止损。” 徐归一每说一句,宁婵月眼里的自信便被磨掉了一份。徐归一的声音很轻,轻到有些发颤,可她的言语却如刀般犀利,像是能把她那献出的真心给剜个洞,再剁个稀烂。 恍惚间,宁婵月又忆起徐归一每次和她相处时的推脱与回避,她的眉头一寸寸蹙起,她问道:“那当时你和别人说我是高中同学,而且相逢后你也从来不主动表达过对我的喜欢,是不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再接受我,归一。” 【作者有话说】 也算是个转折了吧……写这章的时候还挺紧张的,写完了一直不是太敢发…… 25 正文 第25章 ◎你不要我了吗?◎ 她以为徐归一会沉默,抑或如之前每一次那样回避她这个略有些尖锐的问题,可这一次,徐归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这般猜测。 “我喜欢你,从我重逢后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还是喜欢你的,”重逢后,徐归一第一次这般肯定的对宁婵月说出这句话,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说道,“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种种差距,或许已经注定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说这话时,徐归一的语气还算是平稳的,但当话音落下,她看到宁婵月那已然有些失控了的表情时,徐归一的睫毛颤了颤,她身体前倾了些,似是想抱一下这看起来有些支离破碎了的宁婵月。 可下一秒,还不等宁婵月看清她的举动,徐归一便已意识到了这动作在此时的不合适,于是她那刚刚伸出的手便顿了一下,拐了个弯,最终还是搭在了车门上。 她又一次用理性遏制住了那不自觉滋生出的冲动。 宁婵月却在这时开了口,“可……你为什么要这么理性呢?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难道就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吗?” 宁婵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然有些泣不成声了。是了,倘若视线再往上看些,那断了线的眼泪又开始大滴大滴的从宁婵月的眼眶中滚落,但这一次,她却只是任凭它们向下不断的流着,并没有擦拭,自虐般的任它们打湿了整个脸颊,打湿了徐归一昨日亲手给她套上的那件衬衫。 宁婵月不爱哭,她也不喜欢哭,可此刻,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这不断往下坠落的泪珠。 徐归一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还未开口,她放在车窗前的手机便传来了一阵震动,于是她的目光便也向那里偏移了些。 接着,徐归一拿起手机看了眼,她抿了抿唇,扭头和宁婵月说道:“是周奶奶打来的,可能是关于妹妹的事。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徐归一说罢,便把手机放到了耳畔,具体交流的内容宁婵月听不太清,只是感觉对面的语气颇为急促,而眼前徐归一的神情却也越发凝重。 半晌,徐归一才放下手机,对宁婵月说道:“周奶奶说,妹妹好像又有些症状,让我赶紧回去看看。你要下车洗漱或者去卫生间吗?不去的话……我就继续开车赶路了。” 宁婵月现在这幅模样,恐怕下了车后会格外的引人注目,她摇了摇头,徐归一便也重新启动了车辆。 只是在踩下油门的一瞬,徐归一又张开口,回应了宁婵月方才的那个问题。她说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我觉得,因为我现在并不是像之前那般,干什么事只用考虑自己的感受就好了,所以我应该也并不能像你说的那样……随心所欲的活着。” 可能是怕再次伤到宁婵月,徐归一的用词比较斟酌,言毕后,徐归一顿了几秒,又向宁婵月道了一次歉,和她说了对不起。 可宁婵月却不想接受。 但她只是垂着眉,并没有接话。车内一下变得很静,静到只能听到宁婵月发颤的鼻息。 半晌,当徐归一开着车路过下一个服务区后,宁婵月似乎终于冷静了些许,她重新看向徐归一,对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件事。” 宁婵月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徐归一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对她说道:“哪件?” 宁婵月的声音仍旧有些发闷,她隔着眼眶中已经冷了的泪水,看着眼前有些朦胧的徐归一,说道:“就是我当年突然离开你,去找了游琢青。” 可徐归一正转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她说道:“要说一点不在意,其实也不可能。但这并不是我让你走的根本原因,就算你不去找她,当初我出了事后,还是会让你走的。就像刚才说得,我只会拖累你。” 宁婵月一下没有言语,她或许想缓一下,撇开头深吸了一口气,但溜进鼻腔里的,却是那衬衫上残留的,徐归一信息素的味道。 是不是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这个念头忽然钻进了宁婵月的脑海里。宁婵月觉得自己的心脏或许应该像方才那般,莫名的抽疼一下。但不知为何,可能是伤心过了头,她此刻的心里竟出奇的平静,似如死水般不能再泛起任何波澜了。 又过了一会,徐归一已经开车下了高速,她们又回到了熟悉的南城。看着眼前渐渐变得眼熟的景象,宁婵月或许感受到了些许平静与心安,她抹掉了那脸上残留着的泪水,对徐归一说道:“我还是和你解释下那件事吧,毕竟和你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来得及解释。别让我这次死的也不明不白的。” 徐归一没有说话。但宁婵月还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当年我也就是个小龙套,身上没什么钱,仅存的钱除了买了那辆车,其他全都被养母拿走了……这些你也都知道。我当时知道你家出事后就从片场赶会来了,医生和我说你们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但当时你们其他亲戚也没人出面,这时候游琢青又和我说可以帮你们转到更好的医院,帮你们治好,还可以给医院垫钱,但前提是要我和她签那个合同,我就……” 宁婵月的声音越说越轻,直到徐归一接过了她的话语,说道:“然后,你就答应她了?” 徐归一瞟了一眼她,宁婵月便冲她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说法。可紧接着,徐归一又扭过了头去,重新看向车窗外,她的脸上看着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紧抿着唇,无动于衷。 她是不相信吗? 宁婵月直直地盯着徐归一。她当时为了她的安危,签了那些霸王条款,又受了许多她本不应受得苦头。可当她现在终于把这些说出来后,徐归一为何却是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态度? 还是说,徐归一其实早已不喜欢她了,甚至连一点最基本的心疼也没有了? 想到这,宁婵月的心坠了又坠,感受到了自重逢后前所未有的寒意。 可这时,徐归一却缓缓说道:“你既然坦然的说了这些事。那我也说说我的疑虑吧……当初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照片? 宁婵月明显的一愣。她目光流转,思索着所记得的给徐归一看过的所有照片,最终却只能定格在徐归一卧室摇床前挂着的那张,把她的面部全然给烫焦了的照片。 但那也应该是她主动问徐归一是怎么回事,再怎样……也轮不到徐归一主动来问她吧? 于是宁婵月还是皱起眉确认道:“什么照片?” “就是……”或许是回忆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以及多年前在病房里的那一夜,徐归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连带着眉心也一下蹙了起来,可慢慢的,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中浮现出的苦痛,又说道,“算了,这么多年,或许是我记错了。” 在交谈中,车辆缓缓驶入了徐归一家所在的小区,徐归一把车停好,打开了车门,宁婵月也紧接着下了车。 徐归一拐到车身后拿出了行李,宁婵月却并没有像出游前时那般黏着徐归一,而是僵硬地站在车门前。当徐归一回过身走到宁婵月面前时,她的脚步一顿,对宁婵月说道:“你的眼睛肿了,回去敷敷吧。” 宁婵月只是垂下眼眸,淡淡的嗯了一声。 徐归一依旧站在宁婵月的面前,她又对宁婵月说道:“我相信你刚才说得这些,不管怎样,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这二十几年……也很可能是这辈子都最快乐幸福的时间了。”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宁婵月摇了摇头,倔强地说道。 可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却也愣了愣,她一下回想起了前几日在学校的楼梯间中,也曾对徐归一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话音刚落,徐归一便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大胆的吻。 紧接着,宁婵月的脑海如走马灯般,控制不住的又想起了与徐归一重逢时,徐归一曾在这小区里温柔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又想起了那一晚的缠绵,与之后无数次的遣倦与暧昧。 在那些日子里,她曾不只一瞬,以为她和徐归一又能和好如初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又突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宁婵月鼻头一酸,泪水似乎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涌入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眼看向徐归一,但当目光移到徐归一的面部时,她却凝了凝眸。 她看到,徐归一的眼角不知何时似乎也有些泛红了。 她也在难过吗? 可下一秒,徐归一却只是说道:“对不起。不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再来找我,我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你的。” 或许她也是在难过吧,可她并没有挽留,话语依旧是这般的决绝。 宁婵月的脑袋似被人打了一拳,嗡嗡的响着,她就这样怔愣地站着,再回神时,徐归一已然回过了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但这一次,宁婵月却没有跟上。 她看着徐归一离去的方向,目光不知怎的,久久也没有聚焦。当徐归一走到楼梯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深深的最后望了眼宁婵月,然后便隐入了楼道之内,消失不见。 只余下宁婵月站在小区之内,正午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在了宁婵月的肌肤上。 而她却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她又一次不要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写文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26 正文 第26章 ◎她还在难过吗?◎ 一步,两步。 徐归一走得很慢,也很轻。但当走到二楼半时,她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身躯一下颓然的滑落了下来,蜷缩在了墙角之中,把头深深埋在了屈在了双腿之间。 又过了几秒,徐归一的胸膛突然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张开嘴不断深吸着气,似乎是想压抑住那拼命想往上涌的情绪。 但可惜这只是徒劳。 再抬起头时,徐归一那白裤上已然沾染上了两团深色的泪渍。倘若再稍近些,便能看到她的眼眸中,似乎再也控制不住,升起了透明的薄雾。 朦胧间,徐归一看到正午的阳光透过窗上的雕花,四分五裂的照在了昏暗的楼道之中。但这却又让她莫名的想起了方才离别时,仍呆站在太阳底下的宁婵月。 她这会仍站在那里吗?一定很晒吧,她那样白嫩的皮肤受得了吗? 想到这,徐归一的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颤,可万千的哀愁与难过却幻化成了一声叹息,她那本就握成拳的手指,不觉又在此刻往手心里深入了些许。 直到感受到了手心上的一阵刺痛,徐归一一顿,却依然没有松手,仍然用锐利的指甲用力的触碰着那残破之处。 宁婵月也这样痛吗?或者比这还要痛苦吗? 脑海中浮现了出宁婵月那断了线的眼泪,徐归一忽而这样想到。 但她却无能为力。或者说,宁婵月此刻的痛苦,全然是她一手造就。 没有大声的哭泣,更没有撕心裂肺,但徐归一的头不知为何,却仍旧嗡嗡的痛得厉害。 但或许是听到楼下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提醒着她不能再沉溺于这徒劳的悲伤,徐归一难得有些慌乱地擦去了那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 她站了起来,却是向着楼下走去。 “你回来了呀。刚才我就在楼下抱着妹妹转呢,居然没看到你。” 在下一个拐角处,徐归一看到了那脚步声的主人,也就是周奶奶,她正抱着妹妹上楼走着,周奶奶一看到她,便这样慈祥地笑着说道。 徐沛安听到声音也回过了头,认出了不远处的人是姐姐后,她便朝着徐归一的方向举起了双手开始,还咿咿呀呀地叫着,示意让姐姐抱。 于是徐归一赶紧下了几步台阶,从周奶奶的怀中接过了妹妹。 但当接过妹妹的一瞬,徐归一听到了周奶奶的声音,周奶奶的身躯往徐归一的面前探了探,关切地问道:“小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似乎不想让周奶奶看穿,徐归一赶忙撇开了头去,说道:“没事……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虽然说这话时,她的尾音还在拙劣的发着颤。 但怎奈周奶奶上了年纪,耳背的厉害,又哪能听出徐归一这语气中的破绽。她皱着眉思索了几秒,便恍然大悟地笑了笑,背着手说道:“哦——你昨晚是不是和一直住你家那个姑娘出去了……你和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可徐归一并没有和周奶奶说过她和宁婵月的那些事……周奶奶又是从何得知? “她很好。” 但徐归一并没有细问,只是这样说道。这次,她没有再否认二人的关系,可事已至此,却似乎也没有再承认的必要了。 徐归一的声音很低,低的有些发闷,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又问道:“您上午打电话说妹妹又有些症状了,是怎么了?” “唉,”说到这,周奶奶叹了口气,连带着声音也多了几分内疚,那眉宇间那本就明显的皱纹又加深了些许,说道,“我也是老糊涂了,上午忘给安安吃药了,看她不太对劲,就着急忙慌的给你打了电话。后来才想起来,给她吃了药,就好多了。” 言毕,徐归一又关心了下周奶奶的身体,本想再邀请周奶奶同她一起吃饭,但周奶奶却一直推脱,于是二人就这样在这样一言一语中一同上了楼去,各自回了各自的家门。 回到家后,徐归一把妹妹放到了摇床中,又往摇床里放了几个平日妹妹爱玩的玩具,炖上了要煮的菜后,徐归一走向了卫生间,照旧预备把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但当看到盆里宁婵月的衣物时,她的手顿了顿,却还是将它们一一挑拣了出来。 可刚刚将宁婵月的衣物全然拿到手上后,徐归一的呼吸却是一滞。这些衣物上仍旧残留着宁婵月信息素的味道,那信息素似乎如她的主人一般主动而又热情,仍旧浓郁的茉莉味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她的鼻腔。 徐归一的眼眸暗了暗,将那些衣物放到了另一个盆中后,她又想伸手拿起了放在架子上的洗衣粉,可这次看到的,却只是那淡紫色的茉莉味洗衣凝珠。 徐归一扯了扯唇角,虽然笑容里却尽是苦涩。 怎么只一起生活了不到两周,这屋子里就已经到处都是她的痕迹了。 是了,毫无疑问,那瓶洗衣凝珠也是宁婵月买来的。还记得刚买来时,宁婵月曾得意地挑着眉沾和她说,要让徐归一身上无论何时都染上她的味道。 她记得她当时说没有必要。可下一秒,宁婵月便噘起嘴,问道她,你难道不喜欢这样吗? 她没有说话,却看见宁婵月撇了撇嘴,依旧自顾自的拿着那盒珠子向着卫生间走去。 但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她当然是喜欢的。 回忆就这样不分时间场合地钻入了徐归一的脑海之中。宁婵月总是这样,相比于其他的omega,她热情而又有生命力。让她一下便被她吸引住,而后久久也不能移开双眸,或许不只是双眸,甚至连那心也被一并被绊住了。 久久,徐归一才启动了洗衣机,但之后,她却并没有走出卫生间,而是坐在椅子上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那名为“lemoon”的一栏。 紧接着,手机上就弹出了一排排的聊天记录,而最下方的聊天,仍旧是两三天前,徐归一答应了宁婵月出游后,宁婵月半夜两三点给她亲密回复的“我刚才睡着了……你真的和我出去呀,好诶!mua~” 徐归一控制不住的又向上翻了翻她与宁婵月的聊天,这两周来她们几乎每天都有在聊,虽然显而易见的,左侧的白色消息框出现的概率要更多些。 徐归一越往上翻,她的眼神便也就越黯淡,最终当翻到宁婵月几天前数不清第几次发出的“爱你~”时,徐归一骤然闭上了眼,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压下心中那要从胸口炸开了的难过。 可当再睁开眼时,她却点了下聊天框,看似并不带着情绪地输入道:等下午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就离开吧。 然后点击了发送,一气呵成。 但似乎不敢再看宁婵月给她发来的消息般,徐归一发完这句话后,立刻把手机锁屏放入了兜内。一旁的洗衣机吱吱呀呀地转着,盖住了徐归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过当那叹息的尾音还未全然散去,徐归一便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炖菜已然有些熟透了的味道。 她立刻起了身,走到厨房把炖菜倒入了碗中,又从卧室抱起了妹妹,如往常般让她坐在了宝宝椅上,先紧着她,一口一口的给她喂着饭。 可虽说是如往常般,但却又有些不同。因为显然的,这次餐桌的座椅上少了一个人。 不只是徐归一,显然一旁的妹妹也同样的注意到了。 “姐姐,姐姐……” 徐归一正给妹妹往碗里夹着菜,以为是在叫她,徐归一便回过头去,却见妹妹正指着那个空落落的座位,不断这样重复道。 徐归一垂下眉,她沉默了两秒,却是对妹妹说道:“姐姐和她……分手了,可能她以后不会再来我们家了。” 妹妹自然听不懂徐归一这话是何意,但却听出了徐归一言语中的失落。她嘴一瘪,显然是又要哭了。 当徐归一把勺子再度递到妹妹嘴边时,妹妹却紧闭着唇别开了脸,顺便还呕了一声,把嘴里方才没咀嚼完的食物一并吐了出来,已经被嚼烂成泥的食物瞬间糊住了妹妹的一整个下巴。 看到妹妹状态不太对,徐归一把妹妹从宝宝椅抱到了自己怀中,用纸给她擦尽了下巴上的食物渣子,撑起了一个微笑,对她温柔地说道:“安安乖乖吃完饭,姐姐等会陪你看恐龙的纪录片,好不好呀。” 看到姐姐笑了,又听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恐龙,妹妹这才舒展了眉眼。小孩到底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就这样将方才的那些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虽然徐归一眉眼中的阴影却愈发的沉重了。 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地吃完了,徐归一洗完碗,如约的陪着妹妹看了恐龙纪录片,不过还没看到一半,妹妹就在自己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顿忙活下来,时间已过了一点半,徐归一已然没有时间午休了,她把妹妹重新轻放到了摇床里后,就走到了卫生间,将洗好的衣物放到了盆中,预备去阳台挂上。 但刚刚踏入阳台,她的脚步便顿了一下。 她透过阳台的窗户,看到宁婵月的那辆车仍旧停在了之前的位置,一动未动。 徐归一端着盆的手紧了紧。 宁婵月在车里吗?她还在难过吗? 徐归一有些控制不住的这样想到。 【作者有话说】 1.写这章的时候想起了《潜伏》里的那句“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尽快的过去。”ww 2.最近在酝酿新文的大纲,但感觉自己的xp属实是有点猎奇了,想了几个感觉都不是很符合主流,怕大家不是太喜欢。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27 正文 第27章 ◎能滚就滚◎ 是了,宁婵月此刻仍旧坐在车中。 金灿的阳光透过车窗赤裸裸的照在了宁婵月的面颊上,可却只能衬得她那本就死灰般的面色更加苍白。她就这样僵直着坐在车上,似被人抽去了魂魄般,目光呆直地看着前方,半天也不带眨一下,或许只有那间或起伏一下的胸膛,才能让人看出她是一个尚有着生机的真人。 而不是被徐归一随意丢弃在车中的一具仿真人偶。 直到不知道第几次的电话声从兜里传来,宁婵月的眼珠终于微微移动了一寸,但过了半晌,她似乎才反应了过来,那手腕僵硬的抬起,又一顿一顿的缓慢伸入了兜内。 但可惜,在刚刚掏出手机的那一刻,电话便因未接通的时间过长,而自动挂断了。 宁婵月垂眉望去,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一个小时内,打了十几通未接来电。 可她并没有如往常般来者不拒的立刻拨打回去,而是划开了消息中心,重复又呆滞的将那十几条未接信息一一划去删除。 直到她将要划到末尾时,一条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消息赫然而又突兀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仅仅是扫了一眼后,宁婵月的心脏像是被那行文字给攥住了,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抽疼。 刚才说了那么多决绝的话,现在就立刻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真是好狠的心啊,徐归一。 宁婵月闭上眼,挣扎着深吸了一口气,可午后的阳光却早已把车里的空气给晒干晒尽了,车内燥热无比,哪怕她这样深吸着气,却只能徒劳的感觉到胸口愈发的沉闷无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串电话好像又没眼色般的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感受到了手心里传来的震动,宁婵月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她看着那串电话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摁下了那绿色的接通键。 “喂?”宁婵月的声音有些干哑。 但当听到对面声音的一瞬,宁婵月立刻坐了起来,问道:“妈?你怎么打来了。” 只听对面慢慢说道:“小游给我开的酒店到期了,你妹妹正带着我去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你前几天说今天下午来找我,我给你说下地址,免得你等会找我找了个空。” 宁婵月睫毛颤了颤,问道:“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可生母大几十年基本没出过村,又怎么会记得南城的那些七七八八的地点。但紧接着,生母身边的人似乎接过了电话,一个稍显稚嫩且又陌生的声音给她说出了地名。 生母在的地方一个挺空荡的大街,四周连个避暑的阴凉地也没有,宁婵月说她会尽快过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可以在车里闷两个小时,可让生母和她的女儿因为自己在太阳底下晒着,似乎就有些不合适了。有了这件事件的介入,宁婵月终于从方才的悲伤中抽离出来些许,她稍稍坐好,将车窗前那一团又一团的卫生纸放进了垃圾袋里,然后重新启动了车辆。 只是在启动车辆的一瞬,宁婵月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后视镜,但当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时,她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随后低头从车下放物品的小盒子里翻出了墨镜,给自己戴上了。 因为她此刻的眼睛正微微的肿胀着,虽不算严重,但仍旧如鼓了个泡一般突兀,怕是谁看见了都会主动问起。 戴上墨镜后,她接着启动了车辆,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了生母说的地点。当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牵着母亲时,她缓缓下了车,向着她们走去。 “妈,”宁婵月遥遥地叫了一声,然后便搀起生母,对着一旁的女孩说道,“我去送她吧,你也一起上车吧。” 可那姑娘或许是知道宁婵月是大明星,也或许是初次见面的生疏,她看起来有些怕宁婵月,闻言后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你送妈……咱妈就好,我下午还有课,要回学校了。” 宁婵月看着女生与她同样相似的漂亮容颜,才恍惚想起,这可能就是生母所说的那个她在南城的妹妹晏春熙,但她也没有过多言语,点了点头,便从晏春熙的手中接过生母,将她扶上了车。 只是在宁婵月关上车门的一瞬,晏春熙又追了过来,听到声音后,宁婵月打开了车窗,只见她递给宁婵月一张身份证,说道:“这是妈的身份证,你带她住宾馆什么的会用到。” 宁婵接过身份证后,她垂眉扫了一眼,却看见了身份证上母亲的名字,原来她叫晏红娟。 倒是个符合上个年代的名字。 但宁婵月并没有带母亲去宾馆,而是往反方向开了过去,当车辆开到前方的十字路口时,宁婵月扭头和她说道:“妈,我带你去我家住吧,你在宾馆也是一个人,来我家住,我还能多陪陪您。” 最起码有母亲陪着她,她便也暂时不用面对那大房子里死寂的,以及能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失去了另一个人的孤单。 母亲也没有推脱,她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我最近身体不好,一个月内心脏病发作了两次,整天提心吊胆的,和你住一起,你看着我,我还能放心些……就是麻烦你了。” 宁婵月也点了点头,之后便没有过多言语,不过母亲却是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宁婵月说着话。 直到母亲开始侃侃谈起妹妹晏春熙,宁婵月才回过头,打断了她,有些讶异地问道:“您刚才说妹妹正上的是哪所大学呀?” “南城医科大学,现在她正在这大学里读研究生呢,她可是我们村里第一个研究生。”母亲坦然又带着些骄傲的回道。 母亲话音落下,宁婵月似乎又想到了某个人,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觉的顿了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大,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也真的挺小的。 说着说着,宁婵月开着车渐渐驶出了那满是高楼大厦的城区,驶向了郊外。 但这也意味着,她与那曾居住过两周多的地方也越来越远了。过了不久后,宁婵月驶进了一个满是别墅的小区,又拐了两个弯,对着母亲说道:“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二层别墅,还带着一个小院子,里里外外布满了绿植,一看这房子便不是一般人能轻易买得起的。 可母亲坐在车里,盯着这个房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却道:“这倒和我们村里盖的房子有点像。你平时住在这里吗?” 听到母亲的话,宁婵月抿了抿唇,才说道:“……不是很常住。” 其实何止是不常住,这个房子买下三四年了,宁婵月踏足的次数屈指可数。 母亲皱起了眉,看起来有些诧异,但宁婵月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过多的解释。 当初买这个房子是游琢青的一意孤行,买房子和内装的所有钱基本都是游琢青出的,宁婵月心理膈应的很,加上比较偏远,所以就算是有了自己的房子,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住酒店。 只是由于这次生母来了,而且宁婵月常备的东西基本还全在徐归一家,这里好歹还备着些的日常用品,便只能先带着生母来这里暂住了。 宁婵月把车停好后,透过车窗也扫了一眼眼前的房子,那别墅倒是高大,可那厚重的阴影打下来,却是让宁婵月觉得阴沉的厉害。宁婵月叹了口气,还是搀着母亲下了车,但当她用指纹解锁打开了大门后,刚一抬眸,宁婵月就是一愣。 她看到院子里正坐着一个她此刻并不想看到的人。 只见那人正坐在花园旁的吊椅前,听到声响后,那人便扭过了头去,再一看到是宁婵月,她的眉眼瞬间染上了些许笑意。 当然,那笑容并不算温和,更多的带着些侵略感。 在这彼此凝望的瞬间,宁婵月蹙起了眉,她的声音带着明显冷意,说道:“游琢青,你来这里干什么?” 游琢青却挑眉,幽幽的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她把手背到了身后,几步晃到了宁婵月面前。哪怕感受到了宁婵月的排斥,她依旧是含着笑,反问道宁婵月:“怎么,好歹这也算是咱们俩的房子呢,我不能来吗?” 宁婵月的脸色沉了几分,但到底身边跟着母亲,宁婵月也不太想引起冲突。她瞟了眼游琢青,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无视了她,走到了大门前,边掏出钥匙,边开口说道:“能滚就滚。” “不能。”游琢青嘿嘿一笑,赶忙跟着宁婵月走到门前,在宁婵月开门的一瞬,她扒住了大门,对宁婵月这样说道。 可母亲偏偏又在这时开了口,她对宁婵月说道:“这就是你说得那个……女朋友?” 听到这样的称呼,身后的游琢青眼睛猛然一亮,立刻在宁婵月开口前点了点头。 虽然下一秒,宁婵月回眸瞪了眼游琢青,说道:“不是。” 也不可能是。 可到底是被游琢青照顾过,母亲顿了两秒,又说道:“宁宁啊,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看样子也和你挺亲近的吧,她之前也照顾了我许多,看样子也在外面晒了半天,汗都出来了,就让她进来喝口水吧。” 母亲话音刚落,游琢青就跟着点了点头,她看着带着墨镜的宁婵月,再接再厉地说到:“是呀宁宁。我忘带这房子的钥匙了,在这院子里做了快一天了,嘴都干了,就先让我小坐一会吗。” 说这话时,游琢青依旧笑着,还露出了两个虎牙,看起来倒是可爱。 可内里怕是就没那么“可爱”了,她说是小坐,按照游琢青的尿性,估计一“坐”便又是几天起步了。 想着这,宁婵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游琢青怎么像狗一样黏着她。 真的是狗,各方面意义上的,还是那种动不动就会伤人的烈性犬。 看着游琢青此刻的行为举止,宁婵月不由又这样联想到。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 和大家说个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下周一就要入v了。 我第一次写长文,我能写到这里真的离不开大家的每一个收藏和支持,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所以也准备给从开文到现在的每一个评论的宝都发个红包,也算是让大家和我分享一下这份开心吧。 最后再一次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观看和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会好好把这个故事写完的~ (也小声祈祷能顺利入v不要打脸hh,毕竟现在有效收应该也只超过了几个,怕这几章哪章没写好又有宝取收了ww,话也说出来了还是希望不要出意外qwq) 28 正文 第28章 ◎走了就别回来了◎ 三人就在门前僵持了一会,母亲又晃了晃宁婵月的手,宁婵月终于还是退让了半步,她瞟着游琢青,确认道:“你确定你坐坐就走?” 游琢青自然是立刻点了点头。 宁婵月叹了口气,她把门拉开了一点,上下扫了一眼游琢青后,便拉着母亲走进了屋门。 游琢青很快也就自己跟了进来。 进门后,宁婵月把母亲搀到了沙发上,似是怕她渴了,给她倒上了一杯水,之后又给自己也添上了一杯。两杯水整整齐齐的放在茶几上,却唯独少了那仍站在门前的那人的一份。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是诚心的。 但游琢青见状,却像是不在意般撇开了眼,在鞋柜里翻了双拖鞋换上,然后几步走到了宁婵月身前。 身前突然多出来了一截阴影,但宁婵月的眼皮却是抬也没抬。 她懒得搭理游琢青,更懒得问游琢青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毕竟她总有数不尽的缠着她的理由。 气氛就这样忽而有些尴尬。宁婵月抿了口水,无视了站在她眼前的游琢青,扭头对着母亲说道:“宁霞最近没再私下找过你吧?” 但宁婵月刚刚说完,母亲方才还算放松的神色一下紧绷了起来,她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半晌,才缓缓放下了杯子,却紧绷着唇没有言语。 母亲的这般举动让宁婵月皱起了眉,她追问道:“她真的来找你了?” “嗯……她给我打了电话,说知道我现在的地址,还说我抢她女儿,要警察来抓我,”母亲说得支支吾吾,连带着目光也有些闪烁,说罢后,她又有些不确定地追问道,“我只是想让她还回我的女儿,应该不会被抓吧?” 宁婵月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安慰母亲,但一旁游琢青的反应比宁婵月还要激烈,她一个跨步站到母亲面前,睁大着眼:“怎么可能会被抓!她敢报警我就敢……” 可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游琢青说着说着,竟没了以往的气势,她顿了两秒,才又补上了句,“反正我肯定会力所能及帮你,她不会得逞的。” 听到游琢青的这般话,宁婵月的嘴角抽了一下,游琢青倒是比她这个亲女儿看起来还要关心母亲……不过这番举动宁婵月好像也有点理解,母亲为何刚才那样护着游琢青了。恐怕前几天游琢青私下见母亲时,也是和她这般保障的。 这人倒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宁婵月又跟着安慰了母亲两句,见母亲神色稍缓,便又转移了话题,和母亲聊起她的近况,但说着说着,宁婵月却发现游琢青的眼睛在一旁一直紧紧盯着她。 这目光看得宁婵月有些不适,她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扭过头去,看向了那道目光的来源,她不耐地问道游琢青:“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却听游琢青有些奇怪地问道:“宁宁,你怎么在家里还带着墨镜?” 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那个一说出来名字,游琢青就会马上跳脚的人。 但怕自己一说出那个名字,又会立刻点燃游琢青的怒火,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说道:“今天光线太刺眼了。” 说这话时,那窗外的阳光好巧不巧地正照在宁婵月的脸上,瞬间给宁婵月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不过母亲听完,却是马上往旁边挪了挪,给宁婵月腾出了个地方,之后她又拍了拍沙发,示意宁婵月坐过来些许,避开那刺眼的阳光。 如此一来,再坐在阳光底下似是就有些奇怪了,宁婵月抿了抿唇,便顺着母亲的意坐了过去,但母亲此时也注意到了她那与室内格格不入的墨镜,好奇而又欲言又止地盯着她看着,宁婵月踟躇了两秒,她的手一顿,还是选择摘下了墨镜。 毕竟也过了不少时间,红肿应该也消下了许多,现在她们又在室内的阴暗处,不仔细看,应当也不会注意到她眼睛此刻的异样。 可宁婵月却还是低估了游琢青对她细致入微的窥探,坐在她左侧的游琢青的目光依然久久未曾离去。 宁婵月抿了抿唇,将头往右侧母亲的方向转了转,刚想转移话题,却听游琢青在她的身后阴魂不散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有点肿?” 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宁婵月扯了扯嘴角,装作不知情地否定了游琢青的说法,“哪里肿了?我怎么不知道。” 但游琢青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宁婵月这般蒙蔽她的说辞。宁婵月说完后,她的手就搭在了宁婵月的肩上,连头也凑近了些许,似是准备仔细观察确认下,可宁婵月又怎么肯好好配合游琢青?她不耐地撇过脸,让游琢青难以看到她的容颜。 “铃铃铃……” 一阵电话声有些突兀的从游琢青的兜里传来,宁婵月明显感觉游琢青攥住她肩膀的手一紧,紧接着,游琢青掏出了手机,但或许是看到了联系人,游琢青一直悬浮在她身后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游琢青盯着那通话人看了几秒,终于开了口,可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只听*她说道:“我去接个电话。” 说罢,也不等宁婵月反应,游琢青便起身去了阳台,似是怕宁婵月和母亲听见般,游琢青还装神弄鬼地关上了阳台门。 随着阳台门关上,宁婵月也看不到游琢青的举动了。不过游琢青走了,正好方便了她与母亲之间谈话,宁婵月拉起了母亲的手,可她还没说什么,母亲倒是先凑到了她的面前,她瞟了一眼紧闭着的阳台门后,才小声对宁婵月说道:“宁宁,你和小游是不是不太对付?” 听到母亲这么问,宁婵月握住她的手突然紧了紧。 何止是不对付…… 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瞬间又涌入了宁婵月的脑海,她看着母亲的目光顿了一下,可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算说出来,大概也只能让母亲徒劳的担心吧。宁婵月拍了拍母亲的手,还是只对她一笔带过地说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显然的,宁婵月对母亲并不坦诚,但母亲叹了口气,还是选择靠近了宁婵月些许,又说道:“宁宁,妈知道和你相处的很少,你应该不习惯对妈说这些,但妈也想关心关心你。你也别敷衍妈,和我说说,我心里也能有个谱,要是小游真不好,我也就不向着她说话了。而且妈也听说了你现在是个明星,你平日里高处不胜寒的,估计也没人能说这些,你说出来,妈尽量能替你分忧解难,再不济也宽慰宽慰你……” 母亲说着说着,宁婵月的眼眸又一寸寸移上了母亲的脸,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可或许是因为今天炽热的艳阳,又或许是因为母亲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语,宁婵月的身躯莫名的感受到了一阵暖意。可当宁婵月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时,那客厅旁的阳台门却忽的打开了,打断了宁婵月的思绪。 紧接着,游琢青从阳台中走了出来,但她的脸色却莫名阴沉的厉害,甚至比宁婵月一周多前在医院里遇到她时还要阴沉,游琢青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下。” 宁婵月只是瞟了她一眼,便撇过了头去,倒是母亲关切地问着:“去哪呀?” 游琢青顿了顿,笼统地说道:“有点急事。” 说罢,游琢青目光在宁婵月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她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没有言语,走到门前又换好了鞋子。 不过在游琢青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又忽然回过了头,嘱咐般的对着宁婵月说道:“等我办完事后,我还会回来这里的。” “我不会开门的。” “但我肯定会回来的。” 游琢青依旧这样固执的重复道。这话看着执着的有些感人,可却无端的让宁婵月联想起了小时候看得那些动画片,里面的反派在离去前好像也总是念叨着这句话。 她回来干什么?回来监视她吗?还是想继续听她骂她? 想到这,宁婵月哼笑了一声,紧随着她的声音的是“砰”的一声门响。 是的,游琢青关上了大门,她终于离去了。 室内便也只余下了她与母亲两人,宁婵月乐得清静,她翘起了腿,连神态也一下轻松了不少。 可这一幕似乎也更证实了母亲认为二人关系不合的猜测,于是在关门的响声还未全然从室内散去时,母亲又向前俯身,问题:“你和小游到底怎么回事呀?我看着小游和你都是不错的孩子,你们怎么闹成这样。” 宁婵月咬了咬唇。母亲三番五次地问她这个问题,想简单的敷衍过去怕是不太可能了,而且就算是敷衍过去了母亲的关心,恐怕她也于心有愧。 但要和母亲怎么说呢?是说游琢青知三当三斩断了她与徐归一的联系?还是说游琢青曾把她关在了房里几年不让她私自参加公共活动?抑或说游琢青曾经给她注射了一些不合规的药物,让她的腺体现在依旧异于常人? 恐怕哪条说出来,都会让母亲难过吧,况且母亲还有心脏病,怕是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于是宁婵月斟酌了半晌,只是开口道:“她曾经意外把我的腺体给弄坏了……” “哟!”宁婵月还没说完,母亲就立刻皱起了眉,她把手伸到了宁婵月的衬衫后领处,将她领子扒下来了些许,对她说道,“乖,妈看看严不严重。” 明明宁婵月的说辞已经缓和了不少,但母亲的反应却依然强烈,宁婵月一愣,赶忙安抚着母亲说道:“没事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说罢,害怕母亲不信般,宁婵月扭过身,对母亲露出了腺体。 毕竟只要不标记,应该也不会看出什么异样。 母亲立刻用那生着老茧的指肚抚上宁婵月的腺体,那抚摸时传来的粗糙触感陌生却又温暖。母亲就这样看了半晌,见确实瞧不出什么异样,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小游这孩子对我还挺好,没想到居然对你做出这种事,她还做其他伤害你的事了吗?” 宁婵月把领子重新整理好,回身冲母亲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了?” 宁婵月依旧摇着头,可正摇到一半,再抬眼时,却对上了母亲那关切的眼眸,母亲此刻正紧挨着她,蹙着眉头有些焦急的等待着她的回应。 不知怎的,一股酸涩感忽的涌上了宁婵月的鼻头,她迅速眨了眨眼,逼退了那呼之欲出的泪意。待稍稍平复了情绪之后,宁婵月握着母亲的手,对她说道:“没有了。妈我饿了,你饿不?我去做晚饭给你吃吧。” 【作者有话说】 1.趁宁宁还没进组的这两天培养一下宁宁和母亲的亲情,之后有点用……嗯。 2.放了本预收文出来,宝们可以去看看。过两天应该还会再放出来一本,但那本是gb和这篇文不是一个性向的,到时候就不在这篇文里带预收了。 3.周日先不更了,等周一入v了多更一些,应该会更8000k-1w字,希望我到时候灵感爆棚能多写点吧hh,等入v了应该上五休二。 4.昨天听朋友讲她住民宿住到了死过人的凶宅,然后遇到了一系列诡异的事,听着有点吓人,但感觉也挺有意思的,突然有点想写本灵异文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29 正文 第29章 ◎阴湿的冷风瞬间从门外灌了进来◎ “不用不用,我来做,”宁婵月刚起身,母亲便拉住了她的手腕,等宁婵月回头后,她又继续补充道,“妈给你做做妈的拿手菜麻辣兔丁吧,你这么大,还没吃过一顿妈做的饭呢。” 但宁婵月又怎么会让上了岁数的母亲操劳,自然是连忙推脱,可却拗不过母亲的一再坚持,最终宁婵月还是松了口,说道:“那好吧,我给您打下手。” 于是宁婵月便在美团上买了些母亲所需的食材,等食材到了后,母亲扒拉着买来的辣椒,说道:“这个辣椒肉厚又粗直,一看就不辣,还是我们誉县的辣椒种的好。” 宁婵月自有记忆起便待在城里,母亲这话倒让一旁的宁婵月来了兴趣,她问道:“妈,你现在还种地吗?” 宁婵月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母亲倒来了兴致,她边提着食材往厨房里走,边说道:“当然种呀,不过我现在没种很多了,只是当个爱好种着玩玩。不过我不光种辣椒,还种甜瓜玉米葡萄这些呢,这些日子我来南城,都是我大女儿和女婿在帮忙打理。等今年秋天丰收了,我给你带过来写。” 母亲边说着,还边扯出来了个笑容,她挺直着腰板,神情间颇是自豪的姿态。虽然她笑时,那带着黄渍和缺口的牙在这算得上豪华的房子内似乎显得格外突兀。可不知怎的,宁婵月看着母亲此刻的面容,却有些挪不开眼。 不觉间,宁婵月已经带着母亲走到了厨房,厨房的用具都很新,宁婵月按照母亲所说的分量切着辣椒和兔肉,但刚刚剁了两刀,却听母亲在一旁说道:“这灶怎么点啊?” 宁婵月回过头去,只见母亲一直在摁着灶台上的那个按钮,却迟迟未曾扭动,一看便对这些器具并不熟练。 宁婵月忽而想起小时候看得那些电视剧里,里面农村里的人做饭好像都要先生火,可宁婵月自小接触的便是煤气灶,生火什么的对她而言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似乎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般,宁婵月问道母亲:“妈,你们那是用什么做饭的呀。” “就是柴火呀,用泥砌一个台子,上面还有口大锅,方便做饭。” 对,就是这样,和她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得差不多,宁婵月头一歪,又想起了电视里展示农村常年的那一望无际的农田,一排接一排参差错落的房子与泥泞的土路。 母亲住的村子也是这个样子吗? 宁婵月自打有记忆起就没怎么去过乡下,她教会母亲如何开煤气灶后,又对她说道:“妈,等我得了空,去你住的村里看看吧。” 听到这话,母亲立刻绽放出了一个笑颜,她脸上的皱纹瞬间更加紧密了,可任谁也能看出她此刻的欣喜,她生怕宁婵月反悔般忙点着头说道:“好,当然好啊。” 一顿饭母女二人在厨房边聊着边忙活,快一个小时才做好,等到最后一丝阳光缠缠绵绵的从室内褪去,宁婵月才把饭菜放到了餐桌上。 宁婵月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母亲所说的拿手菜,递到了自己的嘴里。 再抬头时,只见母亲也拿着筷子,可却未曾夹菜,只是盯着她紧抿着唇,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等到宁婵月全然嚼完咽下后,母亲稍稍把头伸到了宁婵月面前,轻声问到她:“好吃吗?” 或许是喜欢吃辣的原因,也或许是母亲做的美味,宁婵月吃完后,立刻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掺假地说道:“好吃的。” 母亲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笑着和她说道:“那我这些日子里多做点麻辣兔丁给你尝尝。” 母亲似乎开心极了,一顿饭间那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她还总是一边往嘴里递着饭,一边直直地看着宁婵月。 宁婵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问道母亲:“妈,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母亲却道:“怕我一不看着你,你就又丢了。” 听到这话,宁婵月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她忽而想起游琢青曾经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但她只会对游琢青的话感到被监视般的恶心,可如今这句话从母亲的口中说出来时,不知怎的,她却在这句话中察觉出了些许暖意。 或许是见宁婵月久不言语,母亲又补充道:“你要不喜欢我看,我就不看了。” 宁婵月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动容地说道:“我不会再丢的,妈,之后我都会好好陪着你的。” 吃完饭后,宁婵月带着母亲走到了卧室,给她找了新的床单被褥铺好,又陪母亲在屋子里待了会,见母亲连打了几个哈欠,察觉到母亲困了,嘱咐完母亲有什么事随时找她后,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关上门,向前走了几步,就走到了自己常住的那间卧室门前。 宁婵月打开卧室门,又再度关上。 宁婵月的卧室很小,是她强烈要求游琢青将杂物间改成的卧室,整个卧室只能放下一张一米多的床与一个柜子,连过道也窄窄的,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进出。 可能是曾经住多了游琢青家那比客厅还要大的卧室,这间卧室虽和这间房子的整体豪华奢靡的风格格格不入,但宁婵月却莫名觉得心安。 宁婵月向前走了几步,便坐到了床上。世界再度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她似乎有些疲惫了,脱下了鞋准备上床歇息,可当她的手正预脱下衬衫时,她却猛然一愣,她的目光顿顿的,一寸一寸移到了那衬衫之上。 这是徐归一的衬衫。 似是又想到了上午那可以说是灾难性的回忆,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那又开始有些波动的情绪。可下一秒,衬衫上尚且残存着的徐归一信息素的味道又涌进了她的鼻腔。 但这次那衣服上的檀木味比上午刚穿上时冲淡了不少,可能是因为被她穿过了一天,衣服上沾染上了不少她自己茉莉味的信息素,二者掺杂在一起,可不只怎得,却让宁婵月觉得这样的味道有些熟悉。 宁婵月就这样闻着闻着,她的呼吸猛然一滞。 这不就是尚处在标记期时,她和徐归一信息素缠绵交织时的味道吗? 虽然和母亲带了半天,可一静下来后,徐归一这个名字又不觉得钻进了她的脑海,挥之不散。她想起了昨天的此刻,她和徐归一还相拥在一起,看着她精心准备的烟花。 可如今却又恍如隔世。 一天未见,徐归一还会想着她吗?……如果以后真的不会再见了,徐归一会忘了她吗? 宁婵月的心猛然地往下坠了坠。 她和徐归一真的没机会再见了吗……虽然在昨天之前,宁婵月全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恍惚间,宁婵月又忆起了徐归一给她中午发来的信息,她赶紧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徐归一的消息栏,她们的对话仍旧终结在徐归一中午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只要能见面,就一定还会有和好的机会的,对吧? 宁婵月斟酌了一下,回复道:我明天下午找你拿行李,可以吗?你方便给我开下门吗? 她在聊天框上打下来这些内容,可打完后,手却在那右侧的发送键上顿了几秒。 是了,她在忐忑。 她怕徐归一上午说的话那样决绝,这会也已然把她决绝的从微信中删除了。 当指肚触碰到发送键的瞬间,宁婵月的眼睛不觉得微眯了一下,但下一秒,看到那新发出去的信息旁并不附带着一个红色感叹号时,宁婵月微微吐了一口气。 还好,徐归一还给她们的感情留了一条活路。 可就算是留了一条活路,或许是忙于奔波与照顾妹妹,也或许是刻意无视,徐归一并没有立刻回复。 倘若徐归一真的同意她明天下午过去了,她和徐归一见面后又要说些什么呢?她要做什么……才能挽救一下这段看起来有些支离破碎了的感情呢。 想到这,宁婵月的睫毛莫名颤了一下。 她忽而忆起两周前她冒然出现在徐归一家的楼下时,在“偶遇”徐归一之前,她也在想着这些。 那时,她分明是报着一定要把她追回来的决心的。 可这次呢?宁婵月叹了口气。 她也拿不准了。 毕竟几年前她是被迫与徐归一分离的,所以她也坚定的认为,她和徐归一只是遇到了些感情的磨难,无论如何也都是会再在一起的。 可如今,她真的又找到徐归一了,却发现阻碍她们的并不是距离,也不是那场误会。 而是她们的身份、阶级……还有其他的许多许多。 但倘若只有这些,她其实也都能接受。最最重要的是,她被徐归一亲手宣判了这段感情的死刑。 一滴清泪徒然从宁婵月的眼角滑落,她那攥着衬衫的手也猛然地缩紧了许多,她不觉向下紧拽着那衬衫,可还不等她从那痛苦中挣扎出来,却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嘶啦”的声响。 她赶忙松开手脱下了衬衫,像维护着她们的感情般一寸寸细致地检查着那衬衫上是否有所裂痕。 但当目光上移到那领口时,宁婵月的目光猛然一顿。 破了个口子。 宁婵月怔怔地盯着那个口子看了几秒。 她怎么连一件衣服也保管不好? 良久良久,宁婵月才再度吸了一口气,破碎的檀木味也再度填满了她的鼻腔。 她的呼吸颤的厉害…… 可或许真的是疲惫极了,宁婵月想着想着,眼皮竟也越来越沉,等到再一睁眼时,本就昏黑的室内又暗下了许多。看着这狭窄的卧室,一瞬间,宁婵月有些恍惚,她猛然回头想要去看向床榻的另一边,可当看向空无一人的床榻时,她的目光一顿,眼皮便也随之耷拉了下来。 似是想到了什么,宁婵月又拿起了手机,她的视线先是聚焦在锁屏界面的中部……没有一条消息。接着她才又扫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徐归一还没有回复。 宁婵月又不甘心般的点开了徐归一的微信框,过了几秒,才顿顿地放下了手机,她撑起身子靠着床头,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现在她只要一个人待着,便会每时每刻都魂牵梦萦的想到徐归一,以及曾经与她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 宁婵月忽然想起她之前在看剧本时,也曾扮演过在失恋后要死要活的角色,彼时的她尚不能全然理解那角色为何会这般的失态,只是依靠着长期以来习得的演技技巧性地演着那一幕幕的撕心裂肺。 可如今,她却全然的亲身体验与了解到了什么是失恋。 当然,也不一定非要是要死要活撕心裂肺的,但却一定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 只是……想到这里,宁婵月又咬了咬唇。她下午陪伴着母亲的时候尚且没有那么强烈的悲伤,怎么一独处时,中午在车里的情绪却又扑面而来了? 宁婵月的思绪顿了顿,她又想起那些角色每每想要摆脱悲伤时,都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是不是自己也做些其他事,才能不会溺死在这样汹涌而来的感情之中? 想到这,宁婵月犹豫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四周,似是想看看有什么晚上也可供她摆脱难过的事情,但周围却暗的厉害。 于是她站起身,打开了卧室门前灯的开关,那刺眼而又唐突的灯猛然亮起,宁婵月一下眯紧起了眼,下意识地回过头去避开灯光,可又却好巧不巧地看到了门旁贴在墙上的镜子上的自己。 头发有些油了。 毕竟连着两天的奔波,宁婵月也有段时间没洗头了,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回过身预备打了开衣柜。 那正好先洗个澡吧,也算是让自己忙起来,给自己找点事了吧。 宁婵月这样想到。 但当宁婵月打开柜子后,她却抿了抿唇角,那柜子里只有去年冬天她来这里时放进去的一套冬衣,其他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见没有适合换洗的穿着,她索性又关上了衣柜门,拿起了被她刚才抱着睡觉的衬衣,虽然破了个小口子,可到底也不影响穿搭,于是她把衬衫套到了身上后,就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外同样也很黑,家具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出了素雅的灰黑色,可当宁婵月将室外的灯也开启后,那餐桌柜子等家具上涂着的大红大紫张扬极了的配色又刺眼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些颜色与风格倒是很符合某个人的性格。虽然与她所喜欢的相差甚远。 但或许是看惯了,也或许是在那人带给他不称心的事情太多了,宁婵月只是扫了一眼,连厌恶的表情也没有,便走到了卫生间门前。 可当触碰到卫生间的门把手时,宁婵月的动作却是一顿。紧接着,她并没有打开卫生间的门,而是松开了手,将衬衫脱下,放到了卫生间外的椅子上。 不能让沐浴露的味道侵染了那衬衫上信息素的味道。 虽然这个念头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宁婵月正是如此想的。 不多时,卫生间内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那水声中似是又夹杂了些若有若无的敲门声。 可能是怕自己听错了,宁婵月还把那花洒的开关给关掉了,可那敲门的声音却更明显了。 是谁? 宁婵月握着花洒的手不觉的紧了紧。 是坏人吗?可这小区到底也是高档小区了,戒备森严,坏人进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只能是游琢青了,那个连坏人也不如的东西。 想到这,宁婵月的神色暗了暗。 果真是不管多晚都要回来。真是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显然,宁婵月并没有打算搭理那道遥遥的并不算悦耳的声音,她又重新打开了花洒。可门外那人依旧执着地敲着大门,慢慢的,宁婵月竟舒展了方才那似蹙非蹙的眉毛,转而不麻烦地抿起了唇角。 再这么敲下去,八成是要把母亲吵醒。 可这个念头仅闪过了一瞬,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母亲在门外走动的声音,但母亲显然不是来找她的,那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声渐渐变小消失,过了一会,却又渐渐变大,最终,那声音猛然停住了。 停在了卫生间的门前。 而门内的宁婵月刚刚洗完澡,刚给自己套上衣服,便听母亲用着极快的语速说道:“宁宁,门外小游的脸上两条好大的血印!刚才我透过猫眼去看了眼,吓我一跳。” 母亲的声音似乎惊恐极了,字里行间带着明显的震颤。 宁婵月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安抚着母亲,“没事没事,妈您安心,她可能去找她爹了,应该不会出啥大事的。” “但听她敲门敲了好一会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了……你要放她进来吗?”过了几秒,母亲才从方才的震惊中稍微缓过来了些许,可似是又想到了宁婵月与游琢青的不合,她顿了顿,又张开了口,“不过你要是不想让她进来,妈就也当没看到。” 但凭借着宁婵月丰富的经验来看,游琢青不断敲门,估计并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只是单纯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罢了。倘若宁婵月今晚不给她开门,游琢青恐怕就要在门外不合眼地敲上一夜。 跟个熊孩子似的,想要什么哪怕撒泼打滚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 想到这里时,门外的敲门声也依旧在锲而不舍的响起,突兀的提醒着她们另一个人的存在。 听到那延绵不断的声音,正穿着衣服的宁婵月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但她张开口时,对着母亲的说话声依旧柔和,只听她说道:“妈你去休息吧,我来处理就行了。” “要不我陪……”母亲停顿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唉,那好吧,这么晚了,不管你让不让小游进来,也快些去休息……” 母亲嘱咐完宁婵月后,门外的脚步声便又响起了,随着那不远处卧室门又关上的声音响起,宁婵月也勉强把头发擦干了些许,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但刚打开门后,一阵微风便从窗外吹来,拂过了她仅穿着吊带与短裤的身躯,到底是洗完澡有些微冷,宁婵月不觉地打了个寒颤,于是她重新拿起了放在卫生间门外的衬衫,给自己套在了身上。 可将要走到门前时,那敲门声却忽而停止了。 她走了? 不过宁婵月自然是不信的,她又确认般地走到了门前探着身看向猫眼—— 果不其然,游琢青仍旧徘徊在门前。 似是感受到了宁婵月此刻在门内的注视,游琢青竟在门外对宁婵月挥了挥手,她可能本还想笑一下,可刚勾了勾唇角,或许是感到了脸颊两侧撕裂般的疼痛,她瞬间皱起眉“嘶”了一声。 但等缓过来后,游琢青很快的便对门内的宁婵月说道:“给我开门,宁宁。” “我不会给你开的。”看着门开游琢青显然有些肿了的、还带着些血痕的脸颊,宁婵月依旧面不改色的紧绷着唇,一点也不带犹豫地回绝了游琢青的请求。 可游琢青居然难得的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低下头,在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宁婵月听到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门被游琢青给打开了。 阴湿的冷风飕飕的从门外灌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开门呢,”站在门外的游琢青的神色有些受伤,她直直地望着宁婵月,之后倒也没提起她脸上的伤痕,而是举起了手心中垫着的一个大袋子,说道,“我还给你和阿姨带了夜宵。” 宁婵月扫了一眼游琢青手里拎着的东西,那是两大碗乌冬面,看包装不出意外是在艺术学院对面买的,似乎怕她和母亲吃不饱般,里面还有碗酸辣粉,以及给母亲吃的软烂的饺子。 但扫了一眼后,宁婵月既没有道谢,也懒得拒绝,而是转过了身子,正预备加速走进自己的卧室内。 说实话,宁婵月并不在乎游琢青的那些小恩小惠,现在她只想赶紧去把卧室门反锁上。 因为如果不赶紧甩开她的话,游琢青多半会像以前一样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想要和她一起同床共枕。 可或许还是有些晚了,抑或游琢青也早已对宁婵月的想法与举动了如指掌,宁婵月刚迈出了几步后,游琢青便追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似是怕伤着她般,游琢青握着她时的手劲并不算大,不过却也依旧让她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去……”可游琢青还没问完,她的话语却是一顿,紧接着,宁婵月感觉游琢青离自己又近了些许,只听她又道,“宁宁,你的衣服领子怎么破了?我下午居然没注意到。” “关你什么事。”宁婵月回头瞪了眼游琢青,试图挣脱着游琢青拉住她的手。 可游琢青却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在握紧宁婵月的同时,又低头细看起那衣服时,看着看着,游琢青的眉头一寸寸蹙起,很快,她又抬起手,在摸了摸衣服的布料后,又用指肚确认般触碰着那领口处的破裂。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不适的触感,宁婵月很快甩掉了游琢青那爬在她身上的手。 又过了一会,游琢青才抬起头,她方才还算热切的眼神竟有些冷了下来,说道:“这不是你的衣服吧,宁宁。这衣服质量摸起来好差,像是路边摊买的,我之前也没见过……这是不是那个姓徐的衣服?是不是你穿着她衣服的时候,她把这个衬衫划破了?对了,下午那会你眼睛还肿了,是不是因为你在她面前哭了?而且是不是因为她把你赶出来了,所以你才来了这里……对吗?” 说着说着,游琢青握着宁婵月的手渐渐收紧,她难得怔愣了两秒,连带着瞳孔也不断抖动着。游琢青就这样顶着她那脸颊上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问道:“……她打你了吗?” 游琢青的言语刚刚落下,她那过于神奇的脑回路让宁婵月的太阳穴紧跟着跳了两跳,略有些无语地看着游琢青。 可似是见宁婵月没有什么反应,游琢青却自然的以为宁婵月难以启齿那昔日的爱人如今反目成仇,便立刻又在脑海中补上了一场徐归一如何如何辜负了宁婵月的大戏。 就这样想着想着,见宁婵月仍旧不出声,她那方才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怀疑渐渐变成了证据确凿的怒火。再开口时,游琢青的声音一下低沉了许多,只见她睁圆着眼睛,对着宁婵月说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罢,游琢青主动松开了宁婵月的手,向着门口走去。 “滚回来!” 游琢青这人一旦承诺什么,就肯定会付诸于行动。宁婵月被她的举动吓得一惊,几个大步赶忙跟去,终于在游琢青准备开门前时拉住了她。 “她没打我。”拽住游琢青后,宁婵月赶忙这样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 说这话时,游琢青虽回过了头,但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估计一旦察觉了宁婵月有一丝一毫说谎的神情,便又会立刻出门去找徐归一要个公道。 半晌,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和她分开了……归一她主动提的。眼睛是我自己哭肿的,衣服也是我刚才难过时自己撕扯的……你满意了吧?” 可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游琢青却眯了眯眼,她歪着头问道:“真的?她没伤害你?” 或许是从小被人打骂的多了,游琢青但凡看到些伤口抑或衣服上的裂痕便会不自觉的往这个方面联想。但此刻的宁婵月也不想和她辩解了,她撩了撩眼皮,反问道:“骗你干什么?” 说罢,趁着游琢青还锁眉打量着眼前的宁婵月,斟酌着她那言语的真假时,宁婵月懒得和她过多纠缠,松开了方才情急之间拉住游琢青衣袖的手。 紧接着,宁婵月依旧像方才那般回身,打起精神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前。 直到宁婵月打开了门,游琢青才刚刚从宁婵月的言语中回味过来些许,看到宁婵月卧室的门即将闭合,游琢青一愣,赶忙追了过去,说道:“宁宁。” 可这次,宁婵月依旧没有关上门,但倒也不是因为游琢青。 而是因为她卧室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 母亲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姨。”已经快走到宁婵月门前的游琢青这般叫到。 听到声音后,宁婵月正合上门的手一顿,将门又拉开了些许,扯出了一条只能塞下自己的缝隙,看到正徐徐向她们走来的母亲时,宁婵月探出了大半个身躯,问道:“怎么了妈?” 只见母亲的眼睛在游琢青的身上上下扫了一边后,又看向宁婵月,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我听到外面好大的声音咧……你们怎么了?” 但宁婵月还没想好怎么说时,门外的游便对母亲开口说道:“没事没事,阿姨您不用担心。” 游琢青边说着这话时,还边走到了她的门前,趁着宁婵月看向母亲的间隙,她拉开了些宁婵月的门,趁机将大半个身躯塞进了宁婵月一旁门缝之中。 感受到身边多余出来的温热气息,宁婵月垂下眸,厌恶地扫了游琢青一眼,但到底是碍于母亲在*场,她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可这次母亲竟没有接过游琢青的话,更没有轻信她,而是依旧看着宁婵月,问道:“是这样吗,宁宁?” 当然不是,但是…… 宁婵月冲着母亲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妈,我们俩能解决。” 她也不想让母亲牵扯进来。 宁婵月说完后,母亲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她却依然没有离去,又将目光转向了游琢青,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又试探性地问道:“小游,你的脸……” “奥奥,”听到阿姨叫到自己,游琢青那一直看向宁婵月的眼眸才移动了些许,回头看向阿姨,对她说道,“没事的阿姨,我来之前抹药了,应该毁不了容的,过两天就好了。我的脸经常被打的,身经百战,它现在估计已经习惯了……阿姨你吃夜宵吗?我给你带了饺子和乌冬面。” 虽然讨厌游琢青这个人,但听到游琢青这番挨打心得后,宁婵月还是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但还不等她的哼笑声散去,母亲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不了小游,我刷过牙了。我正要去厕所呢……厕所在哪?” “您屋里就有呢,开门左手边的那个门就是卫生间。”母亲这话明明是朝着宁婵月说的,但她还没开口,游琢青便向小学生似的抢答道。 母亲点了点头,又担忧地看了二人一眼,似是想再说些什么,但刚张开口,却又化成了一声叹息,她只是说道:“那我回去了。你们两个早点睡……不要熬夜,伤身体。” 说罢,母亲回过了身,当她正要关上门的一瞬,游琢青忽而冲母亲挥了挥手,说道:“阿姨晚安!” 随着沉闷的一声门响,偌大的房间里又剩下了她和游琢青两人。 “我不想吵到我妈睡觉,你现在出去,安静点,爱怎么地怎么地,我不管你。”宁婵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样警告到宁婵月。 “别呀。” 趁着宁婵月把身子缩进门里的一瞬,游琢青像泥鳅一样,眼疾手快的丝滑钻进了宁婵月的小卧室。 明明看着了宁婵月在瞪着她,游琢青却无赖的向宁婵月的方向走了一步,说道:“我还有事和你说嘛,你那么着急干嘛啊。正好我们在卧室里面聊着,隔着两个门,阿姨不就也听不见了。” “不欢迎你。我困了,要睡了。”宁婵月敷衍着游琢青,走到了床头。 “你头发还没干呢,怎么睡?” 宁婵月坐在床沿上,正弯腰准备脱掉鞋,可跟上了她的游琢青竟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只见她把一只手搭在宁婵月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又勾住了宁婵月那尚且潮湿的发梢,将那湿润的发丝圈圈缠绕在自己的指肚之上。 “好香,你的信息素也是这个味道吗?”闻不到宁婵月信息素的游琢青将那发丝带到了自己的面前,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洗发水的味道,又睁开眼,痴迷地问道。 “放手。” 感受到游琢青的触碰,正在拖鞋的宁婵月猛然抬起头,她似是想直起身子,但怎奈被游琢青拽住了头发,只能僵硬地俯着身躯。 这也让她们一下贴近了许多。 可游琢青似是没注意到般,她仍这样直勾勾地仰视着宁婵月,一只腿还贴到了地上,半跪着追问道:“是不是嘛?” “不是,我的信息素是茉莉味,不是薄荷味的……你不知道吗?” “哦,是哦。她闻到的是茉莉味……”想到这,游琢青悻悻地垂下眼,但仅过了一瞬,她便抬起了眼眸,又问道,“你真的和她掰了吗?” “我已经和你说了两次了,”说罢,宁婵月又拽了拽那被游琢青勾住的头发,说道,“疼,放手。” 游琢青这才注意到宁婵月已被她拽得不能直起身躯,她略微将发丝从手中放出了些许,可却依旧没有全然松手,而是双手磨磋着宁婵月的发梢,继续问道:“你和她掰了,所以才来我们的这个房子的,对吗?” 她怎么又问一遍?没完了? 虽然语速有些略快,但游琢青的语气还算是平淡的。可当到宁婵月的眼眸扫过向她的脸颊时,只见她的嘴角一动不动的微微上扬着,宁婵月的目光顿了顿,眼睛又向上抬几分,对上了游琢青的眼眸。 紧接着,宁婵月从心底升起了一阵恶寒,让她的手脚也连带着有些发冷。 只见游琢青的眼睛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的明亮……与异常。那里面分明藏着的是对她悲惨遭遇的激动,与按捺不住的欣喜。 她之所以一遍遍地问她,似乎就是在一遍遍的确认与固化着这种喜悦。 半晌,宁婵月才深吸了一口气,甩开了游琢青虚握住她发梢的手,对着她说道:“管你什么事呢?而且,这也不是你的家吧?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闯进来呢,游琢青。” 或许是真的没听出宁婵月言语中的排斥,也或许是刻意无视了,当宁婵月的目光又扫过游琢青脸上的伤口时,游琢青立刻接到:“哦,是哦。我确实还没和你说,因为那老头来找我了,所以我就来这避避。他最近把我的股份收走了很多,我现在只有那个娱乐公司了,可恶……不过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我也还算是有点狗运的。”不过可能是提到了父亲,游琢青说着说着,那眼神竟有些阴郁了下来。 但显然,宁婵月并不是诚心想问她为何而来,但游琢青却是诚心地把她今日的遭遇一股脑的给倒了出来。 不过游琢青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宁婵月仰起头,俯视着此刻半跪在她身前的游琢青,咬着牙说道:“要不是你受伤了,我现在也想扇你一巴掌。” 可这话却似乎提醒了游琢青,她挑了挑眉,拿起了宁婵月放在床上的手,把它慢慢靠近了自己的脸颊,在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崭新的伤口时,游琢青疼得瞬间皱起了眉。 但很快,她也不顾宁婵月的挣扎,更不顾自己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又将宁婵月的手全然贴到了她的伤口上,大概是想让她心疼自己般,她抬起头,让宁婵月细细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痕。 紧接着,游琢青又忍着痛说道:“是诶,他今天打我了,好疼的。我差点毁容了呢,宁宁。” 说这句话时,游琢青一个手还搭在宁婵月膝盖上,她的眼神上挑,眨巴眨巴地仰视着宁婵月,像狗一样寸步不离的紧贴着她,似乎想要宁婵月施舍给她一个安慰。 但宁婵月并没有。 在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宁婵月的呼吸虽然短暂的停滞了一下,但最终,她只是扫了眼游琢青脸上黑红的伤口,依旧将手贴在那里,然后冷淡地说道:“哦。”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游琢青慢慢噘起了嘴,似乎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对着宁婵月添油加醋地开始诉说着那伤口的刺痛与她和游独峰争执时的惨烈。可下一秒,还不等她开口,宁婵月床头放着手机却发出了一声突兀的震动。 于是游琢青赶忙探过身去,看向不远处那亮起的屏幕。 “怎么是那个徐什么的消息。” 宁婵月还没看清消息,一旁的游琢青便飞快地拿起了她的手机,她一下蹙起了眉头,看着屏幕这般厌恶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周三更[垂耳兔头] 30 正文 第30章 ◎她只会冷眼旁观你的喜怒哀乐◎ “给我!” 听到徐归一名字的一瞬间,宁婵月的心猛然往上提了提,她赶忙伸出手。可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壳的一刻,游琢青却一下把拿着手机放在了身后的地上。 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给。” 宁婵月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便被游琢青的另一只手给握住了,她将宁婵月的手缓缓放在了床单上,像抚摸着珍宝般,一寸寸抚摸着她的指节。慢慢的,游琢青又抬起头,而这次,她丝毫没有顾及脸上的伤口,对着宁婵月扯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宁宁。看她发的消息……应该是她把你赶出来了,你又想去找她吧?” 游琢青的声音有些发涩,可她说着说着,又将那笑容越扯越大,还露出了她尖尖的,如同吸血鬼一般的牙齿。 她就这样看着宁婵月,似是要把她的心给盯出一个洞来。 “……你喜欢她什么啊?她那么闷,宁宁。” 可宁婵月只是瞪着她,未曾言语。 氛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不说话?”游琢青追问道。 不说话……是因为还在想着她吗。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在游琢青的催促下,宁婵月终于开了口,可她的声音依旧冷得厉害,像一个冰锥一样,直直地刺在了游琢青的心口上。 “为什么?”游琢青直直地看着宁婵月,又一遍问道,似是真的想向她问个所以然来。 可宁婵月却像是没有听见般,充耳不闻。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耗尽了所有耐心般,瞪着游琢青,提高着语调说道:“把手机给我。我要看她给我回了什么。” 或许是嫉妒宁婵月因为她和自己生气,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游琢青看起来依旧不急不躁,她缠着宁婵月继续执拗地说道:“和我说嘛。你和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我就把手机给你。” 说这话时,游琢青的脸挨着宁婵月挨得很近,睫毛不时扫过了宁婵月的腿间,可能感受到了腿间的痒意,宁婵月蜷着脚趾,有些颤抖的把腿往里缩了缩。 好可爱。虽然宁婵月还不肯回答,但当看到宁婵月此刻蜷缩起来的腿时,游琢青还是冒出了这个想法。 于是游琢青就这样继续看着她方才颤抖了几下的腿。可忽然,游琢青的眼眸却暗下了些许,因为她又有些阴暗地想到,宁婵月在床上达到顶点时,也会是这般颤抖的吗? 样子会不会很美?…… 可她从没见有过。游琢青垂了垂眉,只有那个徐归一见过。 但她凭什么? 想到这,游琢青的睫毛颤了颤,她突然把手机拿了起来,似是终于像宁婵月妥协了,让她看看徐归一发来的消息。 不过说妥协,倒也有些不准确,她其实是想让宁婵月好好看看,她那心心念念的徐归一是如何的冷漠与决绝。 可下一秒,还不等游琢青把手机举起来,却见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竟颇认真地回答起了游琢青方才问她的问题,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就是喜欢她。退一万步说,她是个正常人,但你不是。她会尊重我,哪怕她有时候不会去表达,但我也能感觉出来她在用行动告诉她爱我。但是你……你只会对我肆无忌惮的施加你所谓的爱,却不在乎我想不想要。而且就算她选择离开我,也是有苦衷的。” 其实这番话并不是宁婵月第一次和游琢青说了,几年前她们朝夕相处时,游琢青总会她一遍遍执着地问着宁婵月,她比徐归一差在哪里。 虽然宁婵月大多数时候都不想回答这个过于幼稚且一目了然的问题,但偶尔,她被游琢青问得烦了,也会回答游琢青,将这些话大差不差的告诉她。 当然,游琢青回答她的话也都大差不差。 可这次,游琢青却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耍赖,而是继续了方才的动作,将手机递给了她。 似是没想到游琢青会遵守承诺,宁婵月有些诧异地看了游琢青一眼,可当手机打开,宁婵月的目光又扫过锁屏界面的那条消息时,她似乎又有些僵住了。 紧接着,似是怕自己看错般,宁婵月颤着手点开了微信,然后直勾勾地,一动也未动地继续盯着徐归一给她发来的消息。 同样,游琢青也直勾勾地,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宁婵月的脸颊。 游琢青知道徐归一说了什么,那人告诉宁婵月她明天不在家,让她收拾的话找隔壁奶奶要钥匙,自己进门就行。 还说,既然分开了,就没必要在见面了。 她既然不喜欢宁婵月了,可宁婵月怎么还要这样巴巴地贴上去。 就像她,非要贴着宁婵月一样。 想到这,游琢青忽而笑了笑,但笑声还未全然落下时,只见宁婵月却泄了气般弯下了身子,将手机缓缓放在了腿上。她垂下眸,似乎是失落极了,既没有看向再屏幕,也没有看向游琢青。 “她不想见我。”宁婵月自言自语道。 “你这么好,她不见你是她的损失,而且她本来就不配见你。” 这话看起来像在安慰着宁婵月,可游琢青的语气相比于同情,更多的却是失去了情敌的轻快。游琢青说着说着,还用双手捧起了宁婵月低垂着的脸颊,说道:“别为她伤心了……” 但还没说完,游琢青的语气便是一顿。 “你的眼睛怎么红了,宁宁?是因为她吗?” 可怎么能是因为她? 虽然宁婵月和徐归一分开了也就不到一天,还没缓过来尚且也算正常,但游琢青还是欲盖弥彰的用指尖抹去了宁婵月那眼底的潮湿,但就算抹去了之后,游琢青的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宁婵月,分文未动。 “你看着我干什么?”感受到游琢青炽热的目光,宁婵月不适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她不值得你为她这样……”这话听起来还算正常,只可惜游琢青顿了顿,又说道,“我想把你的眼角的泪都吻干,宁宁。” 游琢青边感受着那指尖流淌着的微凉的触感,边这样说道。 但其实,她不只想把宁婵月的眼泪都吻干,她还想让宁婵月只能为她哭泣,嗯,也不对……除了在床上,其他的时候只为她开心就好,她还想让宁婵月只看着她,目光不再像别人游移半分。 如果真的有魔法就好了,她一定要下个咒,将她们二人的身体和心灵生生世世的都牢牢绑在一起。 但游琢青还未将她心里的这些欲念说出口,便见宁婵月似乎不能忍受她方才的那番话,回过眸狠狠瞪了她一眼。 但不知怎得,游琢青的嘴角却又扬起了一个弧度,之后她竟缓缓将刚刚擦拭宁婵月眼泪的食指放到了自己的唇边,眼睛上挑地看向宁婵月。紧接着,在宁婵月的注视下,游琢青轻轻吻住了指尖残存着的宁婵月的泪滴,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用舌尖细细舔舐了一下那处微凉。 而这一切,当然也被一旁宁婵月尽收眼底,只见她的眼底渐渐散去了方才的哀愁,而是慢慢蹙起了眉,对着她说道:“恶心。” 虽然是被骂了,但看到宁婵月此刻好像不再牵挂着那个人后,游琢青的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她又重新将手放到了宁婵月的腿上,对着她自信满满地说道:“放下她吧,宁宁。不过……就算你现在不能放下她,你早晚也会喜欢上我的。” 但她的这般豪言壮语却让宁婵月忍不住发出来一声哼笑,她垂起眸,对着游琢青肯定地说道:“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游琢青。” 游琢青却笃定般地摇了摇头,她像宁婵月方才一般,同样肯定的说道:“不,你会喜欢上我的。我们很像,难道你不觉得吗?” 宁婵月上下扫了一眼游琢青,似乎再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却也懒得再开口否认。 但尽管看起来被嫌弃,游琢青依旧继续开了口,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就是很配的。就像你前几天是不是也像我现在出现在这里这样,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找的她?我就能够理解你的冲动与感性,但她能吗?不能。她只会赶你走,只会冷眼旁观你的喜怒哀乐,你不觉得吗?而且我们对感情都很坦诚,喜欢就大胆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但她是吗?不是。她只会憋在心里吧。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相似的地方呢,所以我们很配,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这么觉得了。” 游琢青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她每说一句,宁婵月的眉头便蹙起一分,等到游琢青言毕后,她的嘴角已然有些抽搐,十分不解地看着游琢青。 半晌,宁婵月似乎才消化了游琢青的话,说道:“并不是相似就能在一起。就像你和我在一起那么久,但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不是吗。” 宁婵月的话语刚刚落下,窗外便刮起了一阵狂风,啪啪地敲打着窗户,似是也赞同这宁婵月的观点,为她的话语鼓掌。 “起风了。” 一时间,游琢青并没有回答宁婵月的话语,而是看向了窗外,这般说道。 不过几秒后,游琢青的目光又转向了宁婵月,尽管她方才说了那些话,但游琢青也依旧坚定地看着宁婵月。可倘若目光向下望去,却能看到游琢青的脸颊仍旧血红红的,而且似是昨晚没休息好,她现在眼睛里也有了几缕红红地血丝。 但游琢青就这样半跪在宁婵月的面前,不顾及她此刻的疲惫与疼痛,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婵月,赤诚的对着她说到:“但不管怎么样,我爱你。”她不爱你。 她那炽热而又灼人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明天也更新,以后应该是周二周六休息,其他时间更新。但因为这周五到下周四会处理一下毕业的事加上坐车回家什么的,更新时间可能不是太稳定,等下周回家了就发个公告说一下更新时间。 31 正文 第31章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些许心安。◎ 游琢青的表白一听便是情真意切的,但宁婵月的唇角却似乎忍不住的抽了下,不过她却罕见的没有再骂她,而是说道:“很晚了,我困了。你出去吧。” 毕竟她实在不想和这听不懂人话的游琢青过多拉扯了,倘若是在平时,她可能还有些心力去和游琢青掰扯掰扯,但现在,她已经折腾了一天了,又正心灰意冷着,真的连眼神也不想施舍给她了。 “真的累了?” 似是不相信般,游琢青抬起了头,看向了宁婵月的双眼,想要看出她说得是真是假。但看着宁婵月蔫蔫的表情,过了半晌,游琢青貌似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宁婵月立刻松了一口气。 不过游琢青只是表面上点了点头,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不和宁婵月纠缠呢? 只见当宁婵月正要把推开她的时候,游琢青又按住了宁婵月的腿,她对着宁婵月说道:“让我和你一起睡吧,宁宁。” 话音刚落,宁婵月看向游琢青的双眸便瞬间蹙了起来。 这游琢青来大半夜闯进她卧室,来恶心了她一通还不够,竟然还敢妄想着……和她一起睡觉。 真的是得寸进尺。 于是宁婵月想也没想,停住了正拉起一旁被子的手,她扭过头皱眉看着游琢青,一字一顿地拒绝了她,说道:“不行,你敢上来睡,我就敢把你踹下去。” 宁婵月说得格外认真,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但游琢青似乎每回也都不长记性。 就像现在,当宁婵月用力撇开了游琢青放在她腿上的手,迅速上了床后,游琢青也马上站了起来,紧挨着她坐到了床边。 恐怕下一个动作就是要拖鞋上床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 宁婵月扫了一眼逼近她的游琢青后,趁她还没有抓住自己的胳膊什么的之前,颇具经验的往床里面退了退。可惜这床总归也就一米二的宽度,就算宁婵月退了又退,两个人的距离看起来好像也依旧近在咫尺。 果不其然,当宁婵月刚刚退到墙边时,游琢青便像水鬼一样也紧跟着爬了上来,她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向前轻轻攥住了宁婵月的脚踝。 或许是真的不解,也或许是吃醋吃得厉害,只听游琢青直白且带着些委屈地问道宁婵月:“可是她都把你看光了,我只是想抱着我的妻子睡一觉。为什么不可以?” 对啊,为什么不可以? 游琢青说这话时,还正对宁婵月眨巴着双眼,在那昏黄台灯的照射下,到看着有几分可怜与脆弱。 不过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下一秒,游琢青又将她的身体变本加厉的往宁婵月的方向移了些许,不过……还不等她全然靠近宁婵月,便听见“哗啦”的一声,很快,一声闷哼又从床底下传来。 只听宁婵月无情地说道:“你敢爬上来几次,我就敢把你踹下去几次。” 是了,宁婵月信守方才的承诺,把游琢青一脚从床上踢了下去。 而此刻,床上的宁婵月居高临下地瞥了游琢青一眼,便毫不在意般的转移了目光,继续把被子盖到了自己身上。而床下,游琢青正正一手捂着腹部,一只手又捂起了那刚被床沿刮破了皮的大腿,似乎是疼急了,她一时间竟没再缠着宁婵月。半晌,她才缓过来了些许,稍稍直起了腰,噘起嘴对着宁婵月说道:“疼,宁宁。” 可奇怪的是,尽管被这样猝不及防地大力踹了一脚,游琢青的神态中却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意味,倒是那言语中竟还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拖音。 好像是想让宁婵月再踹上她一脚一般。 不过宁婵月早就在这会时间中侧身躺了下去,只留给了游琢青一个沉默的背影。这一幕,自然也没有收尽她的眼底。 而且似是怕游琢青再偷爬上来般,宁婵月还故意睡到了床沿边。 但应该是明白了宁婵月在刻意无视着她,游琢青沉默了几秒,又自言自语般地开口说道:“宁宁,我被你踢得好疼,可能明天小腹都要淤青了。” “……” “宁宁,我知道你没睡,你怎么不理我?” “……” “宁宁,你别穿着这个衬衫睡,我介意。” “滚开!我穿什么睡是我的自由。” 在游琢青碰到宁婵月露出被子外的袖口的一刻,宁婵月终于忍无可忍地甩开了游琢青的双手,这般说道。顺便,似是报复游琢青般,宁婵月又把藏在被子里的胳膊往外伸了些许,还不等游琢青反应,她的后肘便精准地击打在了游琢青的脸颊之上。 “嘶……” 游琢青立刻吃痛叫了一声。 可接连被宁婵月攻击了两下,游琢青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看吧,她的宁宁还是肯理她的。 宁婵月的注意好像让游琢青受到了鼓舞,她再又接再厉地贴近了宁婵月些许,近到宁婵月的后颈能感受到游琢青温热的鼻息。 只听她在宁婵月的耳边说道:“你把衣服脱了,我就不上床了,也不缠着你了。” “真的?” 听到这话,宁婵月终于侧过了头,半信半疑地望着游琢青,她的话音还未全然落下,便见游琢青跟着点了点头。 “我刚才都遵守承诺把手机给你了,你不信我?现在我挨着你睡,四舍五入也能算是和你同床共枕了……但穿着那个姓徐的衣服睡?和被她抱着睡又有什么区别。”一提到徐归一,游琢青的语气就立刻变了个调,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游琢青一说完,宁婵月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了俩下,其实游琢青上不上床睡,对她来说区别还是蛮大的,但要用一晚上不穿衬衫徐归一的衣服来交换…… 宁婵月思索了两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点了点头,同意了游琢青的条件。于是她从被子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在游琢青的注视下慢慢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了里面的吊带,那衬衫刚刚脱下后,就被一旁的游琢青立刻拿了过去,扔到了远处柜子里去。 在确定了宁婵月不能够到那衬衫后,游琢青才回过了身,她把下巴搭在了床沿上,观察了一会宁婵月,对她说道:“真好看……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说这话时,游琢青不仅在看着宁婵月那深棕色的双眸,还用目光细细品味着她那怎么看也看不腻的容颜,与此刻……那只对着她裸露出的光洁的肩膀。 她好像在欣赏着她的所有物般欣赏着宁婵月身上的一切。 感受到了游琢青那过于热切的目光,宁婵月不适地皱了皱眉,她对游琢青说道:“别用你这幅眼神看我,看得我不舒服。” “真的吗?那我要怎么看,你才会舒服?”宁婵月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游琢青却仿佛来了兴致,即便她此刻困得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但依旧这般探究似的问道宁婵月…… 可或许游琢青怎么看她她也不会舒服。 宁婵月也这般诚实的说出来了,然后她就不再理游琢青,又躺在了床上,将身躯缩进了被子里。 却身后的游琢青依旧追问道:“为什么?”…… 换来的依旧是宁婵月的沉默。 久久,游琢青还在紧紧地盯着宁婵月,似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也似是在遵守方才的承诺般,要看着她睡觉。不过游琢青好像是困极了,仅仅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便越来越小,最后趋近于了平稳。 她终于睡着了。 可躺在床上的宁婵月却依旧睁着双眼,虽然她的耳边只有一道呼吸声,可这轻微的呼吸声却如同一根羽毛般,不断地轻刮着她的心房,让她有些烦躁。 不对,也不只因为游琢青,好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样,哪怕她方才一直紧闭着双眼酝酿着睡意,可神经却依旧紧绷,心跳也在不停的乱跳着,让她久久不能睡着。 可吃完晚饭那会,不是入睡的很顺利吗? 是不是少了什么…… 半晌,宁婵月才微微侧起身,在确定了游琢青睡着后,她支起了身体,慢慢移到了床尾的柜子前。 拿起了那件她刚刚脱下衬衫。 在拿到了衣服后,宁婵月轻轻的回到了床头,只不过……在快要躺下的一瞬,宁婵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一旁的游琢青,动作却是不由的一顿。 只见游琢青双手抱着她那跪得泛着粉红的膝盖,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地上,歪着头的靠在她的床头旁沉沉地睡着了。 她似乎冷极了,还将自己抱得很紧。 没有了方才游琢青苏醒时的激烈纠葛,看着这样倒有些可怜的游琢青,宁婵月抿了抿唇,久久,她目光才微微移动了些许,看了一眼柜子里放的小毯子后,但犹豫了一会,她终究还是选择躺下了身子,不再去看游琢青。 之后,宁婵月抱紧了那衬衫,埋头深深地吸了几口衣服里残余的信息素,过了几分钟,困意终于开始渐渐地涌了上来。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些许心安。 【作者有话说】 感觉节奏有点拖了,下章真的要开始走剧情了…… 明天要去另一个校区参加毕业典礼,一早出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要是回来的早了还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更,回来的晚了就凌晨更。 今天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了,还涨了这么多收藏,嘿嘿,开心(不过挺神奇的,我签约那天是初试出成绩那天,今天上夹子了又正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hh)[垂耳兔头] 32 正文 第32章 ◎我要和你一起去◎ 宁婵月是被母亲给叫醒的。 “宁宁,九点多了。” 或许是老人习惯了早睡早起,看不惯年轻人太过于赖床,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母亲敲了几次宁婵月的门后,见她没有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了,说罢这话后,见她没反应,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滚开,别一大早上就来烦我。” 可母亲的手刚刚放在肩膀上时,便被宁婵月条件反射般地拍打了下去。 不过母亲好像也没太介意。 只见母亲缩回了那被宁婵月拍下的手,说道:“宁宁,起来吃点早饭吧。” “嗯?” 听到与预想中不一样的声音,宁婵月才迷迷糊糊地半睁开了眼,但当看清眼前的人影后,她的眼睛便忽的一下睁大了。 她刚才对母亲说了什么?她还以为…… “不好意思妈,我刚才没睡醒……”宁婵月立刻支起了身子,带着些清晨略微沙哑的声音,给母亲道着歉,“您手没事吧?” 她还以为又是那天天和她纠缠不休的游琢青。 紧接着,宁婵月拉起了母亲刚刚被打下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她那粗糙的手背,又带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妈。” “没事没事,”母亲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安抚般的对她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你们年轻人嘛,有点起床气很正常。我叫你是因为小游要把早饭做好了,看她做的挺丰盛的,就来问问你吃不吃。” 小游……听到母亲提到她,宁婵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床边,却见那里果真已没有了那个多余的人影。 可宁婵月还没开口说话,母亲却又不知为何皱起了眉,连带着眼角的褶皱也更明显了,只听她补充道:“唉,我不让小游做的,但她非不听。这孩子也真是的,昨天把自己脸弄成这样,今天起来又有些发烧了,也不好好歇着,非要这么忙活操劳自己。” 发烧?宁婵月准备下床的动作一僵。 “……严重吗?”宁婵月难得的关心起游琢青。 “三十八度多呢,一早吃了退烧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消下去。”说到这,母亲的声音又是一顿,虽然隐隐察觉了游琢青和自己的女儿又些瓜葛,但此刻她的声音里还是不觉带上了对晚辈的关心。 宁婵月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回答道:“昨天晚上刮风降温,她可能受凉了就发烧了吧。” “这天怎么会受凉?是不是晚上没盖好被子啊。” 宁婵月的话并没有全然让母亲信服。可还不等她思考怎么回答,卧室外却传来了游琢青呼唤母亲的*声音,室内的母亲应了一声,便回头嘱咐道宁婵月等会来吃早饭,就匆匆从卧室中出来了。 于是卧室内只剩下了宁婵月一人。她低头穿起了鞋,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一旁昨天游琢青坐着睡着的那处…… 是不是昨天把那个毯子给游琢青,她就不会发烧了。 但是,但是…… 宁婵月看向那处的目光有些闪烁。 这也是她自讨苦吃,是吧? 宁婵月穿好鞋后,便转起了身,把目光强行转移到了别处,走到了卧室门前。 只是还没推开门时,宁婵月的脚步又是一顿,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走到床前,把被子一下提了起来,露出了那浅黄色的床单后,然后另一只手拿起了方才藏在被子里的衬衫。 只见宁婵月俯下身,认认真真的把衬衫叠好,把它放到了柜子里。 然后才重新出了卧室门。 “早上好!” 或许是听到了门响,在厨房的游琢青立刻探出了半个头,声音洪亮的对宁婵月说道。 她看起来倒是依旧活力四射,精力满满地拿着铲子不知道在翻炒着什么,全然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但罕见的,宁婵月竟应下了游琢青的这声招呼,冲她点了点头。 看到宁婵月有所应答,游琢青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放下了锅铲向着宁婵月的方向走了几步,似是想对她说些什么。 只可惜宁婵月在和游琢青说过话后,便转过了身,走到了卫生间里。 并未留意到身后游琢青的举动。 不过……按照游琢青黏人的程度,她也只能侥幸避开她一时。 果不其然,当宁婵月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游琢青正把盘子从厨房里端出来,听到卫生间里的门响,正打算去餐厅的游琢青立刻拐了个弯,走到了宁婵月的眼前。 “这是我早起起来做的。”游琢青说得认真,似乎是在等待着宁婵月的夸奖。 宁婵月扫了一眼游琢青端着的盘子,上面是许多晶莹剔透,还可以看到里面汁水的小笼包。 不出意外,这是游琢青自己做的,因为……她总是执着于给自己做这个吃。 想到这,宁婵月的睫毛不由颤了颤。 她想起几年前刚刚被游琢青骗到她家时,发现不管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能让游琢青的心软,把她放出去,实在走投无路,便百般无奈便绝起了食。 那是的游琢青看着那一碗碗被她家里佣人精心制作的饭热了又凉,看着宁婵月日益凹陷下去的脸颊,也曾焦急地问她,怎么才能让她吃下去饭。 她记得她当时是说,只要放她出去,她就吃饭。 但游琢青又怎么肯。不论宁婵月怎么和她拉扯,她却依旧不肯松口。 于是宁婵月眼睛一转,看着眼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明星兼游家大小姐,对游琢青说道,只有她亲自下厨她顺便才会吃,顺便还报上了几个菜名,不过各个都是顶难做的饭就是了……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好像是觉得她既然这么折磨她,那她索性也折磨折磨她好了。 可没想道游琢青仿佛甘之若饴,自从她开了口,之后的每天游琢青便早早起床,一日三餐的给她做起了饭。 虽然她一口也没有吃过。 不过……后来连饿了五六天,当她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后,也没见游琢青连带她去医院的意思。实在是饿急了,趁游琢青外出,她偷偷尝了一口游琢青清早做好放到她床头的小笼包……可当时她还是太不了解了游琢青对她的掌控程度,当天中午游琢青回来后,就兴奋地蹲在床前,和她说她就知道自己会喜欢她做的饭的。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游琢青在她的房间里安了监控,一个不够,还安了三个。 真是时时刻刻都要监视着她。 想到这,宁婵月抿了抿唇,她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抬眸,却看到了游琢青脸上两团异样的红晕,于是她刚刚张开的唇瓣却又闭上了。 算了……她也不和病号计较了,何况她还早上起来做了早饭,最近也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于是宁婵月只是刮了游琢青一眼,然后便从她的身边擦了过去,轻声说道:“吃饭吧。” 可是…… “都看着我干什么,吃啊。” 当宁婵月坐下夹了几筷子后,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抬头看着二人,这般说道。 只见对面母亲目光慈爱地看着她,偶尔动一下筷子,而游琢青……她不断的往自己的碗里夹着菜,有时她一口菜还没来得及咽下,下一口便送上来了。 虽然游琢青本人却根本就没有吃上一口。 “这是我做的,你要都吃完。”游琢青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 可宁婵月早已对游琢青这般疯言疯语免疫了,她只是撩了下眼皮,往母亲碗里夹了几个小笼包后,又自己吃上了几口,最后擦了擦嘴,才迟迟地说道:“早上没胃口,我吃饱了,妈你也多吃点。” 接着,宁婵月便无视了游琢青方才的话语,拉起了椅子,准备退出餐桌。 只是当她把餐椅推到桌子下后,游琢青却一把拉住了她。 只听游琢青说道:“你等会是不是要去找徐归一,我等会有事,下午回来后陪你去。” “……你觉得合适吗?”宁婵月嘴角一抽,这般反问道游琢青。 游琢青平时对她没有边界感也就罢了,但她还想不经徐归一的同意进入她的家? 不可能。 无论怎样,宁婵月肯定都不会同意、不会让步的。 不过巧了,游琢青也不是那种会轻易让步的人,她此刻看着宁婵月的目光依旧坚定。是了,她总是犟的厉害,好像她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哪怕饮鸩止渴,不择手段。 “反正我……”游琢青的声音仍在身后追着。 “砰!” 已经表面了自己的态度,宁婵月也不想再过多纠缠,她向前走了几步,关上了卧室门,也打断了游琢青的言语…… 直到不久后又一声门响,游琢青出了门,宁婵月才又推门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妈……” 一抬眼,看到母亲仍在餐桌上坐着,她就这样遥遥地叫了一声。 “过来,宁宁。”母亲冲她招了招手。 等到宁婵月走过来后,母亲却拉住了她,但她竟一直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如一天前般问她方才为何又和游琢青拉扯起来了。 她只是垂下眉,轻轻地抚摸着宁婵月的双手。 不知怎的,这沉默的关切比直接的质问更让她无所适从,毕竟她对母亲隐瞒了太多。 在那一瞬间,宁婵月竟有些心慌。 【作者有话说】 本来结尾是想写母亲看着宁宁但没说话,让她有些心慌,但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网上刷到的那句话“作为独子,我不敢直视我父亲深邃的双眼”,感觉有点像,想想就算了,还是换了一种方式hh 还有下下章真的要把在家这段剧情结束了,这几章其实添了许多自己之前章纲里没有写的情节。 今天算是补下周五的更新吧,回来晚了发晚了,周六晚上就休息不更了,周日再更,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33 正文 第33章 ◎发烧了就别和我拉扯了◎ “诶,你刚刚在家和阿姨说了什么?怎么我一来,你就不说话了。”眼见到了红绿灯路口,游琢青又一次这样问道她。 而此刻的宁婵月正虚虚地握着方向盘,听到游琢青的话后,她垂下眸,打开了汽车内自带的音乐软件,随意放了一首歌。 飘扬的歌声瞬间填满了车内,盖住了游琢青话语的尾音。 她和母亲还能在聊什么呢?当然是在聊她……还有徐归一。 简而言之,这几日一向对她很好的母亲,在听完她坦白了她和徐归一的事情后,竟罕见的……不赞同了起来。 想到这,宁婵月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诶,你在想什么?”似是见她不回应,游琢青用指尖戳了戳宁婵月的胳膊,可下一秒,那肌肤的触感让宁婵月的胳膊条件反射般的往里缩了缩。 倒不是因为排斥,而是因为……实在是太烫了。 于是再回望过去时,宁婵月的眉头明显地蹙了起来,她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手指好烫,你又烧起来了?” “你在关心我吗?宁宁?” 到没有感觉到游琢青的难受,听到这话后,她笑着凑近了些许,一阵热气也随之袭来,宁婵月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温好像瞬间也升高了几度。 还好,路灯在这时由红转绿,宁婵月便借故推开了游琢青,踩了一脚油门,说道:“你都烧成这样了,还非要陪我去她家。” “那当然了,什么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似是没听出宁婵月语气中的些许嘲讽,游琢青坦然地点了点头,又不明所以地说道,“我可不会像某些人,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你。当年我家那么混乱,但发现你走了,我第一件事不也是先找你……” 提到这事,宁婵月的表情一僵,她突然开了口,轻声打断了游琢青,说道:“别说了。” 那也算是她唯一对不起游琢青的事。游琢青对她是从来不设防,于是她当年为逃脱游琢青的监视,搜集到了她那些装a的证据资料,趁游琢青外出时,她将那些信息透露给了那一直与游琢青关系微妙的姐姐,于是游琢青的姐姐又联系到了媒体,揭露了这个在当年举国轰动的新闻。 作为回报,在大量媒体涌入的时候,姐姐让人帮着她趁乱从那个大园子里逃了出来。 虽然这几年游琢青的身边人好像都在孜孜不倦地告诉游琢青是她揭露了这件事,不过游琢青似乎怎么也不肯相信。 因为游琢青从来没有怨过她出卖了她。这……不太像她憋不住事的风格。 “为什么不让我说?”游琢青皱了皱眉,不过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和宁婵月一直独处着,心情尚且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发烧到没有什么力气思考了,过了一会,她又舒展起了眉头,轻哼了一声,然后说道,“那最后我不还是把你找到了。” 虽然说这话时,游琢青的嗓子已经被烫得有些发哑了。 可宁婵月却没有再理她,不多时,她把车停到了小区门口,然后说道:“到了。” “什么味啊。” 小区外臭水沟传来腐臭气息让一向娇生惯养的游琢青瞬间皱紧了眉,可吐槽了这一句后,然后依旧把手放在了车门上,显然是在预备着下车。 “回来。”宁婵月抿了抿唇,用力拽了下游琢青,不过按照以往,游琢青应该是要和她僵持一下的,可今天,她却轻易地被宁婵月拽了回来,在头碰到靠背时,还发出了一“咚”的一声响。 “嘶……” 游琢青吃痛地捂住后脑勺,此刻的她怕不仅前额烧的迷糊了,怕是大半个脑袋都在痛。 宁婵月却没有过多的关心她,而是继续说道:“刚才不是说好了,你不跟着我上楼,我就答应你去剧组时酒店房间和我挨着……你想出尔反尔?” “但她要是在家,然后又标记你,怎么办?” 游琢青天马行空的危机感让宁婵月的太阳穴跳了跳,她瞟了游琢青一眼,说道:“……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出来,你就上去找我,行吗?” 游琢青本想摇头,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刚摇到一半,她那眼睛轮了一圈,狡黠地笑了笑,说道:“行。” 于是宁婵月便这样出了车门。 可还没等到她走到小区口时,她却忽然回过了头,只见她打开了半截窗户,然后……又按了一个按钮,把车门给锁了起来。 打断了游琢青方才那狡黠的想法。 果不其然,刚才宁婵月回头时还冲着她笑的游琢青,再看到宁婵月此刻的举动后,她的笑容一僵,低头掰起了车门把手,几秒后再抬头时,只见她已变了表情,她似乎是想要叫住宁婵月,可张望了张望,却发现早已不见了宁婵月的身影…… 是了,此刻的宁婵月已经进入了破旧的小区,阴凉的楼道,又找到隔壁周奶奶要了钥匙后,再次踏入了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室内。 也是除了她空无一人的室内。 她进入玄关,刚一低下头,便发现自己的那双拖鞋仍旧端正地摆在徐归一的拖鞋旁。 和她两日前离去时一模一样。 但宁婵月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并不能带走这许多的东西,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想带走,在看到拖鞋后,她只是脚步一顿,紧接着便向着更深处的室内走去。 只见她踏进卧室,打开了衣柜门,那里她们二人的衣物依旧交错着叠放在一起,还记得在开始同居的前几天,她们还有意识的把衣柜内二人的衣物给分开叠放,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些衣服便不分彼此的纠缠到了一起。 而现在,宁婵月又正在一件件的挑选区分着她的衣物,让它们离开这衣柜。 只是在把衣物放到包里时,宁婵月的眸子却渐渐的有些发暗。 宁婵月在这里留的衣服不多,不出两分钟,便全将它们装进了自己的包里。只是在关上衣柜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风裹挟着那衣柜里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将它们一股脑地灌进了宁婵月的鼻腔之中。 宁婵月的动作一僵,紧接着,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又一口,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她那空虚的四肢百骸。 如果不能带走徐归一,那能把这个味道给带走吗? 在关上柜门的那一瞬间,宁婵月竟这般想到。 虽然很快,宁婵月便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想法是如何的荒谬。 怎么自己的心理上好像已经熬过了昨天那般让她钻心的阵痛,可生理上却愈发恋恋不忘起了徐归一的信息素。 宁婵月抿了抿唇,她有些僵硬的离开了卧室,又走到卫生间,拿起了那与徐归一成双成对的牙刷和毛巾,看到洗衣机旁边盆里又有几件她的衣服后,又把它们装到了包里。 就这样,不管她再怎么不舍,也不管她的动作再怎么缓慢,在背包被撑得胀大,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的时候,她也终于意识到,她应该离开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宁婵月慢慢地关上门,而回应她的只有楼道内沉闷的回音…… 在再度打开车门时,宁婵月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游琢青。 可或许是发烧,也或许是太过于疲惫,游琢青竟没了往日的紧绷,竟靠着车背睡着了…… 但游琢青难得安静,宁婵月倒也不想再去推醒她,便自顾自的坐到了驾驶座上。 不过可能是感受到了汽车启动时那一刻的推背感,没过多久,游琢青便睁开了双眼。 只见她的眼皮被烫成了三层,目光有些混沌地看向了一旁的宁婵月。 但过了两秒,在看清楚眼前的宁婵月后,她就强撑着直起了身,用她那比方才还要滚烫的嘴唇强撑着说道:“你从徐归一家出来了啊……你没见到她吧?” “没有。” “我看看你的包……你没再拿她的东西吧,像那件衬衫一样。” 虽然发着烧,可游琢青烦人的程度依旧不减,她撑起身子,俯身就要去够宁婵月的包。 可很快,听到游琢青话后的宁婵月一皱眉,松开了那正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打了下正拎起那包的游琢青的手。 游琢青本就没还太拿稳,在被拍了一掌后,那包又重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但也就是这个瞬间,后面的车却从旁边超了过去,宁婵月一个没注意,险些撞上了前面那车。 “我去。”宁婵月一个急刹车,将将避开了眼前的车辆。 “差点撞上了,”在确定了安全后,宁婵月瞪了一眼游琢青,又说道,“我还在开车呢,和你拉扯很危险的。要不你还是继续睡吧。” 但游琢青显然的还想要继续拿,不是或许是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这才讪讪收回了手,又说道:“……那好吧,反正等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我也要再看下,你不要带走她的东西。”…… 可是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游琢青却真的病倒了,正吃药躺在了床上。不过这个房间那么多床,别人的她不躺,还偏生就要挤在宁婵月那个小卧室里的那张。 但此刻的宁婵月已然没什么时间顾她了,她此刻正收拾着行李,两个行李箱大喇喇的在客厅敞开着,周围还堆着许多正要往里放的衣服。 不多时,刚刚还给游琢青嘘寒问暖的母亲又从厨房走了过来,她手里拎了一个沉沉的黑色塑料袋,把它递到了宁婵月的面前,说道:“宁宁,你前几天说你喜欢吃麻辣兔丁,我下午给你做了一点,你在坐飞机的路上吃,这个是我密封好的,平时你们拍戏累,这个想吃就能吃。” 宁婵月接过袋子后,打开一看,这哪里是一点,分明是沉甸甸的五包。 但好在宁婵月的行李箱里还有点空余,她努力塞了塞,把它们也都放了进去。 可给了宁婵月麻辣兔丁后,母亲似乎还有些话说,只见呀蹲了下身,犹豫了半晌,可还是开口道:“宁宁啊,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叫……徐归一的女生。但是你一定要斟酌好……知道吗?” 宁婵月垂下头,一件件把衣服叠好放到了行李箱里,半晌,她才说道:“……我会斟酌的。” 还记得上午的时候,母亲听到她说了那些事,却用她曾经的实践经历告诉宁婵月,她也年轻时也曾轰轰烈烈的和与自己身份地位全然不同的alpha私奔过,最终却以惨淡的收场告终。 之后她灰头土脸的回了村,草草被安排结了婚,可没几年她就又成了寡妇,独自一人把她们姊妹几个抚养大了。 如果在两天前,面对这番言论,她肯定会斩钉截铁对着母亲说她和徐归一不会是这样的。 可现在,她却久久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剧情好像都略微有点平淡了,下两章应该就不会了。 谢谢大家的观看和收藏~ 34 正文 第34章 ◎要不要一起坐坐◎ 等到收拾完行李后,宁婵月便回了卧室。 可一进卧室,宁婵月就看到了那仍在自己床上熟睡的游琢青,她抿了抿唇,靠近了游琢青,朝着她伸出了手。 不过看那手的走势,或许她本来是想把游琢青拍醒,但还没全然落下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手一顿,又拐了个弯,摸上了游琢青的额头。 那额头虽然没下午那么吓人,可依旧烫得厉害。 只是这样简单地摸了一下,宁婵月就把手放了下来。 但可能感觉到了额头前的触感,游琢青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幽幽转醒了,她好像是真的有些烧糊涂了,以为宁婵月还在摸着她的额头,手着到了额前,应该是想触碰到宁婵月的手,可却扑了个空。 之后便听她嗫嚅道:“宁宁……” 见她醒了,宁婵月索性直接对她说道:“下来,去别的床上睡。” 听到这话,游琢青微微睁开了眼,顿了几秒,才说道:“我不下去行吗。” 怎么发烧了,还要这样和她拉扯。 于是宁婵月抽了下唇角,说道:“那就去别的卧室,或者睡到地板上。” 话音刚落,游琢青却慢慢闭上了眼,宁婵月以为游琢青又昏过去时,没想到她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她居然没和自己纠缠? 这样的游琢青让宁婵月看起来陌生,宁婵月有些防备地盯着她。可游琢青倒也没骗她,因为紧接着,她慢慢爬下床,重新蹲到了昨天床角的那个角落。 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了游琢青蹲坐着的那个角落,洒在了她仍在发热的肌肤之上。 “咳咳……咳咳。” 下了床的不久后,游琢青又这样咳嗽道。 第一声咳嗽完后,过了几秒,或许是故意,也或许是真的难受,她又多咳了两声。然后只见她抬眼看向宁婵月,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咳嗽了,宁宁。” 但宁婵月顿了顿,还是说道:“咳嗽就去吃药。” 毕竟告诉她也没用。 “可是我一个多小时前把该吃的药都吃了,吃太多药也不好吧……咳咳。 “那就去医院看看,”但宁婵月说完这话后,她一顿,又补充道,“不过明天一早的飞机,你来回去医院就要折腾大半个晚上,休息不好可能病得更厉害。” 宁婵月交给游琢青抉择着,可这话似乎不怎么合游琢青心意,她久久没有开口,只是间或的咳嗽着一声。见游琢青不回应,于是宁婵月就侧过身闭上了眼,酝酿起了睡意。 只是身边的咳嗽声依旧不绝于耳,游琢青似乎是在努力压制着,但那声音却如那夏日夜晚的蚊子般,虽小,却依旧烦人的紧。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在听到游琢青的愈演愈烈的咳嗽声时,宁婵月实在没忍住,一把拽住游琢青后颈的衣服,对她说道:“上来。” 赶也赶不走,去看病也不方便。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让病号再在床底下睡一晚上吧? “真的?”游琢青方才还紧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她虽然言语上还在问着宁婵月,但身体已经站了起来,预备着上床。 “……要不是怕明天赶飞机的时候你烧的更严重了耽误事,我才不会管你,”明显的不想挨着游琢青,在游琢青上来的那一刻,宁婵月往向着那墙壁的方向又挤了挤,“柜子里有毯子,自己去拿。” “……我能抱你吗。” 游琢青拿了毯子后重新躺在了床上,又过了一会,等到宁婵月终于快要睡着时,她却这样轻声说了一句。 “……不行,别逼我再踹你下去。”听到这句话后,宁婵月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回身瞟了眼游琢青,这样说道。 几秒后,在确定游琢青没有伸出手的意思后,宁婵月才又警惕地闭上了眼睛,但可能是困迷糊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听她又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想天天这么防备着你,你要是能像徐归一一样就好了……” “为什么要像她一样?”方才还烧的头疼的游琢青瞬间提了点音调,看着宁婵月这样说道。 “因为讨厌你这个样子。”宁婵月几次快要睡着地时候又被游琢青吵醒,她实在不耐烦了,这样回了句。 可这回却换来游琢青沉默了。 可能是生着病,也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听到这话后,游琢青似乎是定住了,她看着宁婵月躺在床上的背影,眼睛眨也不带眨一下的。 是了,宁婵月现在把她的不耐烦似乎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其实一开始,宁婵月对她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两人明明处的挺好的,虽算不上多亲密,但也是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宁婵月有什么烦心事有时候也会告诉她。 可当她一点点喜欢上宁婵月,决定追求她时,宁婵月对她的态度却也一点点的恶化了。 虽然宁婵月从来没有说过具体的原因。 但游琢青自己,好像也怎么都琢磨不明白。 就这样,游琢青想着想着,看向宁婵月的眼神逐渐晦暗。 她刚才说得像徐归一一样,又是什么意思呢…… 可哪怕此刻游琢青的思绪如何翻涌,回应她的也只有宁婵月安静而又平稳的鼻息…… 第二天,游琢青的烧退下了许多。两人把家门钥匙留给了母亲后,就上了飞机飞去了剧组。要拍的戏是一部古装剧,宁婵月是这部剧的主角之一,游琢青倒是戏份不太重,只是友情客串,但几个戏份都排在了开机的这几天,就跟着宁婵月一起来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宁婵月基本都早出晚归地泡在剧组中,就算偶尔和游琢青碰面,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她说话。没有了游琢青的烦扰,又在剧组里整天演着戏,她充实而又繁忙,忙到甚至没时间去想头脑中之前的那些杂念。 不过即使繁忙,一切也算是在按部就班着进行着。 只是坏就坏在,剧组的饭菜油腻的厉害,她吃了几次后,胃疼的老毛病就又犯了,甚至有一次实在疼得受不了,还向剧组请假去了医院,耽误了剧组的些许进度。 可剧组也就这么大,这事不出一天也就传到了游琢青的耳朵里。 当天晚上,宁婵月从医院回来时,就看到了酒店门把手上挂着的几盒胃药,底下还有一份十分清淡的饭菜和稀粥。 剧组偏远的很,附近连个外卖也没有,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找来的。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吃了饭,也在医院开好了药,但宁婵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游琢青给她放到门口的东西拎到了酒店屋内。 那粥也是宁婵月喜欢的。当时宁婵月一边喝着粥,一边还想着下次见面和游琢青说声谢谢。 可还没出一天,宁婵月就遇到了她。 也就是现在。 宁婵月今晚收工早,她正在酒店楼下打着电话,肩膀便从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她刚刚回身,那站在她身后的游琢青就说了道:“宁宁,我昨天凌晨回来的时候,看你把我给你放到门前的东西拿走了诶。” 可她还没出声时,游琢青的视线便又定在了她的手机上,追问道:“你在和别人打电话?是谁?” 可这时宁婵月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母亲在宁婵月的耳边喊道:“小游啊,是你吗?最近你怎么样?”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游琢青走近了宁婵月,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喂,阿姨,我和宁宁都很好的很呢,您就放心吧。” 母亲就这样和她们二人都聊了几句,氛围倒也是轻松,只是电话里忽然一阵门响,打断了母亲正在说得话语。 “啊,可能是我刚才买的东西送到了,春熙——帮我开下门。” 母亲这样喊到,呼唤着和母亲一起住在宁婵月房子里的晏春熙。 是了,自从宁婵月走后,妹妹晏春熙只要没课,就会去宁婵月家里陪着母亲。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上周宁婵月刚离开不久,养母便打了一通电话说知道母亲在哪,让母亲担心了好久。于是宁婵月便提出了这个方案,毕竟多个人照顾母亲,她也能放心些。 可电话那头的母亲叫了好几声晏春熙,却依旧不见她应答。 母亲只好又凑近电话,对着宁婵月说道:“唉,春熙可能又在打游戏没听见,我去开下门。先挂了,一会再给你打过去。” 在宁婵月说了再见后,母亲就挂了电话。可当宁婵月把手机塞到兜里,再一抬眼,却又看到了眼前的游琢青。 她还没走。 只见游琢青拎起了手上拿得粥,说道:“我看有个演员有房车,我借她的房车,在里面做的。怕你又胃疼,正准备给你拎上去,粥还热着呢。” 游琢青这两天都是借别的演员的房车给她做饭? 宁婵月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可游琢青下一秒却又说道:“但我好久没有见你了,要不要去我的房间坐坐,正好一起吃饭,而且明天有我们的戏,可以对对剧本。” 游琢青话音落下,宁婵月那方才还有些动容的内心便往下坠了坠。 果然,她还是死性不改。 于是宁婵月盯着那粥,她顿了几秒,还是迂回地说道:“酒店顶楼阳台有桌椅,人也很少,要不我们去那里吧。” 【作者有话说】 又改了改,刚才赶着时间写出来的还是不太能保证质量[托腮] 35 正文 第35章 ◎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游琢青就和宁婵月上到了顶楼。 顶楼的尽头是一个露天阳台,一推门,便看到里面有几张桌椅,宁婵月推开椅子,和游琢青坐在了桌子旁,初夏的晚风阵阵吹过,刮动了桌上摆放着的绿植的枝叶。 游琢青就这样解开了拎着的装粥的袋子,拿出了那碗撑得最满的粥,放到了宁婵月面前。 宁婵月道了谢,刚要打开盖子,却感受到了衣服兜内的一阵震动,她的手一顿,掏出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是谁?” 坐在对面的游琢青看到宁婵月锁屏界面显示出的那个绿色图标,瞬间挺直了腰。但紧接着,她又瞟到了上方名字那栏显示的并非她所想的那个人后,便又放松了些许刚才那僵直的身躯。 可她专注于屏幕,似是没有注意到,宁婵月的眉毛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吃吧。”游琢青只是帮宁婵月打开了白粥的盖子,这样说道。 但宁婵月仍旧盯着那锁屏界面。 是了,那微信确实不是徐归一发来的,而是……自从前些日子在病房加上微信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的程愉心。 于是宁婵月抿了抿唇,在屏幕快要暗下的瞬间,她瞟了眼一旁的游琢青后,还是解锁了手机,打开了微信。 她把手机微微举起,似乎是在有意识的防备着对面的那个人。 只见程愉心发道:打扰啦,我想问下你现在和归一在一起嘛?[探头]……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宁婵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她皱着眉盯着消息,斟酌了一下,只是回道:找她有什么事嘛? 也许是想间接地想窥探下徐归一的近况,也或许是出于不想承认分开的私心,宁婵月并没有直接回答程愉心的问题。 发完这个消息后,宁婵月就放下了手机,含上了一口白粥,只是视线依旧是不是地瞟一眼屏幕。 果然,没过几秒,消息就又弹出来了,宁婵月很快地拿起了手机。 “到底谁给你发消息呀?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对面的游琢青含着*白粥含糊不清地问道。 “……不是。” 听到游琢青的话语,宁婵月只是这样简单地说道,便又看向了那发来的消息。只见程愉心回道: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是我约她一直约不出来,而且在学校里碰到她时,她好像比之前更沉默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状态看着不是很好,那黑眼圈大老远都能看见,所以想问问你。 在看完消息的那一刻,宁婵月的心忽的有一种跳楼般的失重感,往下坠了坠。 她也搞不清楚她看到这条消息时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担心的,毕竟听起来她似乎过得并不好…… 可担心之余,她好像又滋生出了一点期待与贪心。 徐归一状态不好……是与自己的离开有关吗? 宁婵月一边用勺子搅弄着白粥,一边这样偷偷想到。 可当她正准备再举起手机回复时,却感觉到身边的一个黑影压了过来。 于是她别过了头。 “怎么我说了两遍话你都不回我?你在和谁聊天呢?”宁婵月目光微垂,只见游琢青半蹲在宁婵月身侧,她皱着眉,看着屏幕说道,“程愉心……是谁?我靠,她怎么也认识徐归一?” 似是见不得这个名字般,说道说着,游琢青的音调逐渐提到了几分。 或许是想看清屏幕上的更多内容,游琢青又挨近了宁婵月的手机屏幕些许,那炽热的鼻息也一并喷洒在宁婵月赤裸的胳膊上。 可宁婵月还算是眼疾手快,在感受到游琢青的动作后,她瞪了眼游琢青,便关上了手机屏幕。 也打断了游琢青那想要继续窥探的动作。 “……能不能尊重下我的隐私。” 宁婵月推了推她,但游琢青依旧半蹲在她的身边,如同雕像一般,视线仍凝在那一片漆黑的屏幕上,一动未动。 “你就这样喜欢她吗?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关心她。”游琢青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啊,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她了,”或许是因为微风不断吹着,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说着说着,宁婵月吸了吸鼻子,但她看着游琢青有些受伤了的眼神,语气一顿,又说道,“是,她可能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她不会明知道不喜欢干什么的时候还非要干。比如我之前就说过,我不喜欢你看我手机,但你又总是凑过来要看,上次还直接抢我手机……不过前几天在家里时你不是问过类似的问题吗?怎么还要问。”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时游琢青在卧室里也执着地问到她喜欢徐归一什么。 “就要问,问到你不喜欢她为止,”游琢青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她握住了宁婵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她,又说道,“我确实会看你的手机,但我的东西也都能给你看啊,我的手机电脑的密码你不是都知道,里面的文件什么的你随便翻也没有问题。” 听到游琢青这番自圆其说地说辞,宁婵月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再和她辩解。 毕竟宁婵月再怎么解释,游琢青也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她只是低下头,舀起了一勺那在交谈间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粥,轻声说道:“吃饭吧,吃完就回去吧。” 但游琢青却没有动,仍旧支着桌子半蹲在宁婵月的腿边。只是罕见的,她并没有说话,她的视线盯着宁婵月的手机半晌,然后又一寸寸地移开,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只是那手竟一点点慢慢地放开了宁婵月的手机,缓缓垂落了下来。 不过很快,宁婵月的手机又响了。 宁婵月的睫毛似是随着那手机的震动一起颤动了一下。 她回过头去,但这次看到的不再是微信的消息提示,而是一串宁婵月没有见过的、显示来自南城的电话号码。 是程愉心吗?……是不是徐归一遇到什么事了? 宁婵月下意识的这样想到,紧接着,她的心便一下揪了起来。 不对……紧紧一秒,她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程愉心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 那会是谁? 尽管猜不到是谁,但宁婵月抿了抿唇,还是拿起了手机。 只是在拿起手机的一瞬,宁婵月又戒备地瞟了眼一旁的游琢青,她同样也在正看着自己的手机,但也不知道是被她刚才的话唬住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游琢青这次竟格外乖巧,没有再突然抢走她的手机。 虽然她的视线仍旧紧紧的跟随着宁婵月拿起手机的动作移动。 很快,宁婵月摁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她试着喂了一声,但灌入耳中的却是一阵嘈杂,说话声、尖叫声,甚至还混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骂声。 显然,这并都不是些什么好的声音。 于是宁婵月的眉毛慢慢地皱了起来,过了几秒,见无人回应,她又提高了音量,试着叫了一声,“喂?有什么事吗?” 但首先回应她的却是一旁的游琢青,她虽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看到宁婵月的神情,面容也不由的有些紧张,然后问道:“怎么了?” 说着说着,游琢青又凑近了宁婵月些许,如果她真的是只小狗,恐怕这会已经把耳朵竖起来了,准备认真地听着宁婵月电话里的声音。 只可惜她不是小狗,也听不见此刻电话里的声音。 宁婵月只是紧绷着唇,过了一会,一个年轻而又陌生的女声才从电话里传来,她颤着声音喊道:“妈昏倒了!” 宁婵月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了,对面应该是妹妹晏春熙。她的声音很是焦急,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怎么回事?”宁婵月声音有些发紧。 “她……和人吵架……好像心脏病发作……”母亲突发的状况似乎一下让妹妹的慌了神,不成句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从她的嘴里蹦了出来。 “打救护车了吗?” 可能是受到妹妹声音的影响,听到母亲出事,她一下焦急了起来,甚至小腹不由得一阵阵抽痛了起来…… 可为什么是小腹? 但宁婵月来不及细想,在妹妹说打了后,她又赶忙嘱咐妹妹让她做些急救措施,妹妹哭着说她正在做,可母亲还是没有反应。 可宁婵月远在西城,显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她只能提起语速,试图安抚着妹妹快要崩溃的情绪。 但好在,救护车不多时便来了,医生进了家门后,又是一阵嘈杂的言语。 人声一层叠着一层,宁婵月听不太清,妹妹又忙着和医生交谈,无暇顾及电话里的她。 “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虽然还不清楚母亲的具体状况,但听到她上了救护车后,宁婵月显然松了一口气,她一边弯着腰捂着腹部,一边这样嘱咐道。 紧接着,“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只余下宁婵月的心还悬在空中。 “怎么了?”刚挂了电话,一旁的游琢青又这样问道宁婵月。 而此刻宁婵月脸色已然在刚刚地那通电话中慢慢变得苍白,显然的,游琢青也注意到了,她用手心抚上了宁婵月的面庞。 似乎是没了力气,也似乎是还没出刚刚的情绪中平复下来,宁婵月竟没有甩开。 “……今天不冷,你的脸怎么还这么凉。”只听游琢青这样说道。 是的,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人,便能清晰地看见宁婵月此刻的脸上血色全无。 “不太舒服,不过应该没事……”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样轻声说到。 不过话音刚刚落下,宁婵月便后悔了。 因为……她的腹部突然又一下下抽痛的厉害,仿佛有个冰冷的钩子在不断用力搅动着她的腹部。 只是因为情绪影响吗,还是…… 可宁婵月却没有心思再细细揣摩了,她瞬间弯下了腰,但那股反胃感还是控制不住地翻涌了上来。 慢慢的,她一手撑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一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她晃了晃弓着的身躯,似是又要开口说些什么,可紧接着,她却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声,然后她指了指一旁的公用厕所,她似乎还想拿起手机,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手机却顺着桌布滑了下去,但她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只是瞟了一眼那摔落在地的手机,憋了一口气,疾速向卫生间走了过去。 在即将踏入卫生间时,不知为何,她竟回过头,极快地瞟了一眼游琢青后,才隐入了那卫生间之中。 游琢青看不到她了。 阳台上,只余下了孤零零的游琢青,还有两碗已经完全放凉了的白粥。 但紧紧是一瞬,游琢青就反应了过来,她捡起了宁婵月掉在地上的手机,大步跟到了厕所里去。 可刚刚踏进洗手间时候,游琢青却又缓住了脚步,宁婵月进的是omega专用的卫生间,她无权进入…… 只是…… 当宁婵月那明显的呕吐声从厕所里传来时,游琢青抿了抿唇,她也顾不得那平日里的那些界限了,瞟了一眼那厕所上的标识后,就直接踏进了omega的卫生间。 然后,她走到宁婵月所在的那个隔间,轻轻地敲了敲门,焦急地问道:“宁宁,你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前天去草原的时候踩到新鲜的牛粪了[爆哭] 36 正文 第36章 ◎我和你一起回去◎ 可门里的宁婵月却迟迟没有应声。 但她到底是为什么不舒服呢?又是胃疼?但她分明捂着的是腹部,可腹部为什么又突然会看起来疼的那么厉害?…… 而且仅仅是因为那通电话?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游琢青难得的有些慌乱。 紧接着,游琢青又敲了两下门,可回应她的只是宁婵月的干呕声。 游琢青的思绪就这样跟着宁婵月的举动一直紧绷着,见到宁婵月半晌没有出来,她垂眸沉思了几秒,敲了敲门,让宁婵月等等她,便走出了卫生间,匆忙跑到了楼下自己的房间中,翻出了几副常见的治疗腹痛以及胃疼的药后,才又坐上电梯。 可当她刚刚出了电梯门,却看到宁婵月已然走出了卫生间,她正一手扶着墙,一手虚虚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或许是在极力忍耐着小腹中的绞痛,游琢青刚刚靠近,便能看到宁婵月鬓角下正垂落的清晰可见的汗珠。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游琢青赶忙搀起宁婵月,她的目光微微下移,见宁婵月捂着的地方是自己的下腹,她语气一顿,说道,“不会是急性阑尾炎吧?” 要是真是急性阑尾炎,恐怕就要赶紧带宁宁赶紧打车去最近的医院的…… 可最近的医院就算打车过去,恐怕也要个把小时。 想到这,游琢青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紧。 但还不等宁婵月开口,在游琢青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秒,电话的震动声却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显然,并不是游琢青此刻正拿着的手机传来的声音…… 那就只能是她另一个兜里装着的宁婵月的手机。 于是在宁婵月目光的注视下,游琢青直接掏出了她的手机。 但当游琢青扫到那行电话号码时,她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刚才那通电话? “给我……”此刻宁婵月虚弱的紧,但依旧用着气声这般说道。 不过游琢青怎么轻易会肯。 毕竟就是这通电话害得宁婵月成了这幅样子。 于是在宁婵月触碰到手机的一瞬间,游琢青立刻将那拿着手机的手往后撤了撤。 “我开免提。”游琢青这样说道。 这也是她最大的让步。她也不可能真的像宁婵月口中的徐归一那样……不顾她安危的尊重着她的感受。 或许宁婵月也了解她的性格,直到再过多的纠缠也毫无作用,只会让她愈发的固执。她就这样盯着那离她有一臂远的手机看了一会后,在那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很快,游琢青就摁下了接通键,将手机离近了宁婵月些许。 不过似是仍怕宁婵月抢走般,她依旧紧紧地握着那手机。 “喂,你有什么事……”在接通后,游琢青首先这样说道。 可游琢青还没有把话完全说完,一阵急促而又沙哑的嗓音就打断了游琢青的言语。 “医生说妈的状况很紧急,可能到医院了就会下病危……你要回来吗?” 对面似乎很混乱,但这句话,两人却听得异常清晰。 那女声说完后,游琢青明显的一愣,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眼前的宁婵月。 只见宁婵月的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连带着身躯也止不住有些发颤。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唇瓣微动,却半晌也没有发出声音…… 宁婵月的一个晚上都是在游琢青的房间里度过的。 “要去医院吗?” 当宁婵月再一次从游琢青房间里的卫生间出来时,她往旁边轻轻瞥了一眼,就看到游琢青又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等她。 只见游琢青一边这样关切地说着,一边抬手擦去了宁婵月嘴角仍挂着的那一点残浊。 “我明天要回南城。” 说罢,宁婵月就收回了看向游琢青的目光,向前虚飘着走了几步,在挨到椅子的那一刻,便一下坠在了上面。她好像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中心很是靠后,把整个人的重量基本全都压在了椅子上面。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南城?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了……先去医院吧。” 游琢青显然是对宁婵月刚才通知般的话语有些震惊,连带着音调也一下提高了不少。 可只见宁婵月一边捂着那变本加厉发痛着的腹部,一边咬着牙点了点头。 游琢青张开嘴,她好像想在继续说些什么,可当看到宁婵月此刻的举动后,她还是抿了抿唇,咽下了那将说未说的言语,转而向前几步,走到了宁婵月的面前。 然后,她搀扶起了宁婵月,说道:“你去床上躺会吧……你怎么会突然这样?” 游琢青的话语中显然带着些许疑惑,不过说实话,宁婵月其实也同样疑惑着。 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怎么突然会这样。 嗯……虽然也不全是无迹可寻。可一下就这么难受,到底还是太奇怪了些。 一周前她刚到了西城时,确实偶尔会觉得腹痛,不过倒也不严重,又因为拍戏繁忙,她就一直强忍着,却没想到在今天接了那通电话后,可能是那焦急的情绪所导致的吧,那积攒许久的疼痛竟然忽的彻底爆发了。 当然……此刻的她也不只是因为腹部感到难受。倘若往上看,还能看到她一直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甚至过量的氧气让她的头脑有些发胀发晕也未曾停止。但她好像也不是缺氧,而更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可她却找不到。 “别挠。” 在宁婵月想要把手伸到自己颈后腺体的一瞬,坐在床边的游琢青眼神一凝,抓住了她往后伸的手腕。 宁婵月一愣,在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后,便也止住了动作。 “……没事,只是觉得腺体有点不舒服。”宁婵月这样说道。 “你不会是……”可听到宁婵月的话后,游琢青捏着宁婵月的手腕的手无意识用力了些许,只见她的眸子暗了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浮现于脑海中的猜测,隔了一会,才又说道,“没事……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说罢,还不等宁婵月点头,游琢青就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微信,在联系人那里一行行地翻着,似是在寻找着这个点有谁还可以开车,送宁婵月去县里的医院。 “两点多了,剧组里的人应该都睡了。”看穿了游琢青想要干什么的宁婵月躺在床上这样说道。 但游琢青似是不信邪般,点开了几个印象平日里会开车往返的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给他们发着消息。 可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 依旧无人回复。 久久,游琢青才放下手机,说道:“要是现在真没人带你去,那明天一早……” 宁婵月直接打断了她,她的语气虽然虚弱,但竟然还带着些毅然决然的强硬,“我想去看我妈,游琢青。我妈心脏不好,病危住院,就妹妹一个人在那里,听她那意思好像还有养母纠缠着,她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可能应付不过来,我歹过去。” 宁婵月抬头,看到游琢青仍旧紧抿着唇,她顿了顿,又说道:“从这到县医院最起码要一个多小时吧……和从西城飞到南城的距离差不多了。我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看了看,明天……不,今天早上七点就有趟飞机,机场也离这郊区不远,我下了飞机就去医院看看我妈,然后再去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早应该也都能看上。”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后,似是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宁婵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不顾一旁游琢青的反应了,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了一团,好像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好些。 过了几秒,她感受到游琢青好像往她的怀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竟是个热水袋。 “……不知道有没有用,小时候我一肚子疼,我妈就给我热水袋让我暖一暖,你试试。” 游琢青边这样说着,边擦去了宁婵月额前缓缓流下的虚汗。 在感受到游琢青触碰到自己额头的一瞬间,宁婵月的睫毛颤了颤,但或许是被那疼痛给抽走了力气,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罕见的,她没有甩开游琢青冒然接近的手。 等到看宁婵月好像缓过来了些,游琢青才继续说道:“如果你要回南城的话,我和你一起回……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我有助理。” “让助理留在剧组,有什么消息也能及时通知你。没记错的话,她不是南城的人吧,那肯定也不熟悉南城的环境,你这个样子,让她带着你在南城跑东跑西的,我不放心……你自己放心吗?” “……” 也不知是痛的厉害,还是被游琢青的话语说服了,宁婵月只是抱紧着热水袋,一时没有言语。 直到游琢青又拍了拍她,说道:“哦,我看了看,明天一早确实还有趟飞机,你如果真的执意想回去,那我就先买票了。” 感受到游琢青的触碰,宁婵月才又慢慢转过头去,余光刚好瞥到了她在机票的付款界面点下了确定。 是两张机票的价钱。 宁婵月咬了咬唇,她沉默了一会,才又说道:“你后天好像还有个综艺要录吧……” “没事,”游琢青把手机放到了兜里,又看向了宁婵月,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说道,“你都这样了,先陪你回去再说……我等会给你向剧组请个假。”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勤奋一点吧,更六休一,想在九月份之前写完[垂耳兔头] 37 正文 第37章 ◎建议带她去产科看看◎ 游琢青就这样带着宁婵月上了飞机。 或许是晕机,也或许是实在是太过于疲惫,在上飞机不久后,折腾了一晚上的宁婵月终于短暂地合上了眼,得到了片刻的空闲与心安。 但坐在她旁边的游琢青依旧没有睡着,她顶着那下眼眶那颇为明显的青灰色,依旧注视着宁婵月,目光久久也未曾转移。 只见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宁婵月那卷翘的睫毛上,停留在她仍未恢复血色的面庞上,然后……过了一会,她的目光又向下移去,最终悬在了宁婵月那始终紧紧捂住的腹部…… 究竟是怎么了?看到这一幕,游琢青本就握成拳的手又不觉的紧了紧……为什么一晚上把治疗腹痛的所有药,能吃的基本都吃了,宁宁却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总不可能是…… 不。游琢青强行打断了那即将浮现于她脑海中的想法,她看着宁婵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不会是的,也绝不可能会是。 就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似(呻)(吟),而又似悲鸣,像痛苦,又像是在呓语。 于是游琢青微微抬起眼皮,看向了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宁婵月的唇瓣分开了一条隐隐的缝隙,可以窥探到里面隐蔽的深处。倒也不只如此,此刻的她正微微颤着睫毛,似是在忍耐着什么,把身子也无意识地蜷了起来,在清晨飞机窗外透照过来的白光中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了一团。 看到这一幕,游琢青竟不觉的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她应该是要担心的,可不知怎的,在那一瞬,她竟有些出神,目光看着宁婵月的面庞,一直曾挪开。 是了,因为她这幅神态,再结合这她那紧闭着的、不会随时瞪她的双眼,与那苍白如纸的面色,脆弱的就如同那晚春中经过狂风骤雨后,抱于枝头摇摇欲坠的花瓣,也如同那即将被沉沉黑夜淹没的最后一丝霞光…… 总之,是遗憾、残缺的,但更是美丽的。 不得不承认,虽然为宁婵月忙前忙后了一个晚上,但见到此情此景时,她的脑子里忽的被灌进了这个有些荒唐的念头。 不过好在,她的这个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随着飞机的一阵剧烈的颠簸,眼前的宁婵月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嗯……到了吗?” 宁婵月脑子里跟绷着根弦似的,她的这次的睡眠极浅。她一睁开眼,便哑着那尚未全然苏醒的嗓子,黏糊糊的对着游琢青说了这句话。 游琢青闻声,看向宁婵月痴迷的眼神一顿,但也未曾别开目光,她只是终于眨了眨眼,然后将宁婵月那不知何时滑落至脸前的一撮长发别到耳后,轻声说道:“快了。应该还有二十多分钟,你要再休息会吗?” “……不了,应该也睡不着了。”宁婵月缓缓摇了摇头。 宁婵月确实也没有再继续睡,她侧过头,目光停留在了窗外,虽然身侧游琢青嘘寒问暖的话语时不时的灌进她的耳畔,但宁婵月却没有看她,只是偶尔才会短暂的回应她一声。 直到飞机降落,周围的人缓缓站起,宁婵月才微微扭动了些脖颈。见状,游琢青把宁婵月身上盖着的小毯子拿起放到一旁,然后搀扶起了她,甚至,还环住了她的腰。 “我走路还是可以走的。” 虽然声音里依旧透着虚弱,但宁婵月还是这样挣扎着说道。她甚至还晃了晃腰,企图甩开游琢青环住她的胳膊,不过意料之中,她并没有成功的抽离。 “你这个样子,我怕你走着走着哪一步就摔了,到时候恐怕不只是肚子了,可能腿也要疼了。” 显然的,游琢青又一次没有听从她。 宁婵月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再说话。于是她们就以这种极度似热恋中的小情侣般的姿势下了飞机,但还没走到出站口,宁婵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忽而顿住了。 “怎么不走了?” 感受到宁婵月不再向前走的动作,游琢青回过头问道。 只见宁婵月不语,她低下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但当她打开屏幕后,游琢青便看到了她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游琢青垂眸望去。可紧接着,在看到宁婵月的屏幕后,她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那是一串很长的,似乎滑不到底的通话记录,而很不巧的是,那些通话记录也都来自于一人,也就是宁婵月的妹妹,晏春熙。 也全是在她们坐飞机的这不到两个小时内打来的。 比当初她联系不上宁婵月时给她打电话的频率都要频繁。 “我……”身旁宁婵月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一阵风刮过,她稳了稳身躯,才继续说道,“我给她回个电话。” 可当她点开了手机上“电话”的按钮,刚要给那串电话回拨,游琢青却也握上了她的手机。 游琢青的手离宁婵月的手很近,可她却没有像之前那般,故意把手指搭在宁婵月的手指上,抑或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她的指尖,而是刻意与她的手保持了一点距离。在确定握紧了手机后,游琢青便用力向外抽离了它,很快,大约也就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手机就已落到了游琢青的手上。 如同昨天晚上一般,游琢青紧抿着唇,说道:“我给你打回去吧,行吗?” “不……” 可或许是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也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能承受不住太大的刺激,宁婵月刚刚开口,就没了声音。只见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游琢青,过了一会儿,才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竟是同意了。 于是游琢青立刻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但几分钟后,她们二人紧绷着的神色依旧没有和缓,不过好在,也没有更加阴沉。 因为她接连播了几个电话过去,对方都没有接通。 为什么刚才一直打电话,现在却又突然无法接通?…… 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要现在过去。” 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宁婵月的声音里带着一听便能听出来的焦急。是了,倘若再往细里听,甚至还能听到那一丝极力压抑着的哭腔。 “你……”游琢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许,她又扫了一眼宁婵月捂着的小腹,停了几秒,才又说道,“你去看一眼。但不管有没有事,都要赶紧去查查你怎么了。” 宁婵月应了下来。于是她们又继续向前走,虽然宁婵月心急如焚,可因为被身体拖累着,怎么也走不快,等到十几分钟后,同批下机的人都快走完了,她们才终于出了站,上了游琢青提前安排好的,来接她们的车。 在车上时,宁婵月总觉得这车开得慢,但等到二院的牌匾缓缓映入眼帘,她们将要下车时,似是怕听到她那预想中的最坏的结果般,宁婵月竟生出了一股怯意。 “你不知道阿姨具体住哪,对吧。” 走到大厅里时,游琢青这样问道,却见宁婵月摇了摇头。 可能是看出了宁婵月的踟躇,也可能单纯是不想让现在的她太过劳累,游琢青扶着宁婵月坐到了大厅的椅子上,自己去了前台,不知道在问着护士些什么。 只过了一两分钟,她便转回了身子,向着宁婵月走来。首先的,宁婵月抬眸看向了游琢青的神色,见到她也同样望着她,冲她微微一笑,不知怎的,大抵是看游琢青的神色还算轻松,于是竟让宁婵月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很快,游琢青便走回了宁婵月身侧,她慢慢蹲到宁婵月的面前,安抚般的轻拉着宁婵月的手,对她说道:“阿姨住在icu,但护士说阿姨昨天刚刚经过抢救,还不能去看她,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才可以探望,不过也只有半个小时的探望时间。” “不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游琢青说得真诚,但倘若是以往,宁婵月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着不需要,说不定还会白上她一眼。 但这次,宁婵月没有说话。游琢青也不知道宁婵月具体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她方才拉着宁婵月的手,一直没有被她抽开。 “我要先上去看看,找医生了解下我妈具体病的情况。”过了一会,宁婵月似乎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她的神色也没有像方才那样紧绷了,但依旧张开口这样说道。 看着眼前宁婵月的状态,游琢青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她说道:“都在二院了,阿姨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咱们先看看你的情况,再上去看看阿姨怎么样吧……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是这样,我很担心。” 似乎怕眼前弱不禁风的宁婵月气着般,游琢青的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许多。 但语气缓和归缓和,她的行为却依旧是强硬的。她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宁婵月点头,便又走到了前台,好像是想问护士她这样的病症适合挂什么号…… 不过其实像宁婵月这种身份的人,平日里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大多都会去一些有门槛的私立医院。但今天情况特殊,她们又先来了二院,而且宁婵月的身体情况似乎也不能再经过太多的折腾与舟车劳顿了。 于是游琢青犹豫了一会,还是觉得先带着宁婵月在这里看看,了解下情况。 “……她从昨天晚上就腹疼,还干呕。哦,她给我描述的是那种顿顿的疼,似乎还缺氧似的,一直用嘴深吸着气,”但还没等前台护士开口,游琢青便又凭借着她那有限的生病经验判断道,“这种情况是急性阑尾炎吗?” 但看到护士迟疑的神色后,游琢青的心不觉往下坠了坠。 之后,护士又问了游琢青几个问题,只听她说道—— “建议您带她去产科看看。” 只见站在护士对面的游琢青瞬间睁大了双眸。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徐应该会出来一下。 38 正文 第38章 ◎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的alpha◎ “恭喜你,你怀孕一个月了。” 医生看着刚才的单子,这样和宁婵月说道。 可话音刚落,便听到宁婵月压低着声音说道:“这不可能。” 之前腺体被游琢青那么折腾后,宁婵月曾偷偷私下找过医生,医生都说她不可能怀孕了,她记得她第一次和徐归一见面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怎么可能会…… “是的。你是不是也很奇怪这是为什么。其实根据你的腺体情况,和其他alpha生孩子的可能性确实为零。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让你怀孕的alpha,之前应该标记过你吧?她的信息素对你腺体的恢复又帮助*,是有可能导致怀孕的,我国目前也有这样的先例,不过十分稀少,恭喜你。” 医生说完,还没等宁婵月从这复杂的信息中缓过来,她就又转了个方向,面向了站在宁婵月旁边的游琢青。 只听医生说道:“你是她的alpha吗?她的情况比较特殊,看样子好像许久没有得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了。你要是她的alpha的话,我需要嘱咐你几句要注意的事项。” “……” “……” 一阵沉默。 听到自己怀孕,又被医生误解成了徐归一……她会怎么想?想到这,宁婵月瞟了眼自从带她来产科后,一直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游琢青。 她会是抗拒?是愤怒?还是……立刻让她打掉它? 可过了几秒后,游琢青抿了抿唇,喉结也随着滚动了一下,她张开嘴,声音幽幽从宁婵月身侧传来,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是仍在震惊之中,也似乎是在努力接受着什么,只听她说道:“我可以是她的alpha。” 可以是……什么? 宁婵月诧异地瞟了一眼她,可心头讶异的余波还未全然荡漾开来之时,她便赶忙开口,对着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不是。医生,如果没有alpha的话,我能独自生下来这个孩子吗?” 其实不用问,单凭中学时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知识,哪怕不是医生,任何一个人都会斩钉截铁地摇头,说不可能会生的下来。只是…… 宁婵月再抬眸时,见医生果然对她淡淡摇了摇头,说道:“想什么呢傻姑娘。以你现在的状况,怀孕期间就肯定会比较难受。要是没有及时得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你之后会更难受的,孕吐反胃什么的都是小事,可能再过两周,你就不得不住院了。而且……也不会生出来。” 医生刚刚说完,她便听到旁边的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什么方法是对她不好的影响最小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游琢青这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甚至她的嗓音也发干的厉害。 医生抿了抿唇,说道:“要说对她影响最小的方案的话,应该是立刻打胎加上alpha信息素的安抚会好些……如果你们还没有决定好,我可以先开一些药物暂时缓解omega的症状。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无论想不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当务之急都是要找到她的alpha。” 她的alpha……徐归一吗。 这个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让宁婵月的睫毛颤了颤,但她还没有开口时,身后突然飘过来了一阵风,还伴随着几下密切快速的步伐。 于是她微微侧头望去,紧接着,当看到来人时,她的瞳孔便不自觉的缩了缩。 “……程愉心?” 当程愉心走到宁婵月面前时,宁婵月一愣,还是选择轻轻叫了她一声。 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可看到她的程愉心似乎也惊讶极了,仅仅是瞥了宁婵月一眼,她便立刻捂住了嘴唇。 “你……”半晌,程愉心只从嗓子里挤出来了这个字,又过了一会,她才缓缓放下来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可还不等宁婵月接话,身边却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是一旁的医生传来的。 只见方才还对她们和蔼的医生在看到程愉心后,瞬间拉下了唇角,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用笔敲了敲桌子,说道:“小程,医院不是你聊闲篇的地方。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哦哦,”经过了医生的提醒,程愉心这才反应了过来,快速向医生的方向挪了两步,说道,“导,我只在学校里您的办公桌上找到了这个,您看看是不是您想要的。” 说罢后,程愉心将怀里的快递放到了医生的桌上。之后医生和程愉心又说了几句话,但显然的,程愉心并没有认真在听,因为此刻的她正垂着眸,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医生桌上放的那张宁婵月的化验单上,分文未动。 “……我刚才给你说得你都听明白了吧?” 听到了这句话后,程愉心瞪大的双眼才一寸寸的从那单子上挪了开来,顿顿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那就走吧,我还要给病人看病。” 但当程愉心从医生办公室旁移开步子前,她又回过眸,深深地望了宁婵月一眼。二人未再过多言语,但宁婵月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目送着她回头、拉门。直到程愉心在踏出门的那一瞬,宁婵月看到,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她是要联系谁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宁婵月的心便不由地颤了一下。 等到程愉心离开后,医生没有再和宁婵月多说什么,而是给她开了两副药,还提醒她要尽快找到自己的alpha,并要及时来复检。 于是宁婵月便又被游琢青搂出了门。但刚刚踏出门,还不等二人说些什么,宁婵月的手机便又响了。 宁婵月拿起手机,在看到名字后,她捏着手机的手不觉得紧了紧。 是妹妹的来电。 “我帮你接。” 话音落下,游琢青就接过了手机,但她并没有选择立刻接听电话,而是扶着宁婵月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后,才按下了接通键。 她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可目光却一直黏着宁婵月平坦的腹部之上。 “嗯……嗯,”过了一会,游琢青才挂断电话放下了手机,她目光上移,重新看向宁婵月的脸,对着她又说道,“接电话的不是你妹妹,是个我不认识的人,不过她说你妹妹现在睡着了。你想上去看看的话可以和你说下具体情况,不过你应该也进不去icu里……你要上去看看吗?” 没有犹豫,宁婵月点了点头。 于是宁婵月便站了起来,又下了电梯,走到了方才的住院部……可当宁婵月和游琢青刚踏入住院楼的电梯里时,她却愣了一下,紧接着,似是不确定般,宁婵月又猛吸了一口气…… 她在电梯那错综复杂的味道中,竟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能那熟悉的檀木香。 “怎么了?”显然是注意到了宁婵月的举动,一旁的游琢青这样问道。 可身为beta的游琢青又怎会知道宁婵月此刻闻到了什么。 徐归一也在这个电梯间内吗? 想到有这个可能,宁婵月呼吸一滞,但不知怎的,她竟没有下意识的再去寻找。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少sry。其实初稿写了三千出头,但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很困加上也没太有手感,写完从头看了一遍后感觉有些内容有点崩宁宁的人设就删了不少,不过之后也没再多写,因为感觉就今天的状态再也也不会写得太好,明天要有状态了我多写一点qwq。(本来还说这章让小徐出来一下呢,等到下章开头吧[可怜]) 39 正文 第39章 ◎别走,行吗?◎ 是的,十几分钟前,徐归一乘坐这趟电梯下了住院部的楼。 而此刻的她,刚刚从宁婵月就诊的科室中出来,她扶着科室外的墙壁,垂着眸,瞳孔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里拍下的宁婵月的就诊记录。 一个月…… 徐归一紧紧盯着那张单子上所写下的怀孕日期,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那个她与宁婵月重逢后情意迷离的夜晚…… 是那晚吗?想到这,徐归一正走向电梯口的脚步不由一顿。 还是…… 徐归一抿了抿唇,她记得程愉心刚才急切而又绘声绘色的和她说着方才在产科的见闻时,顺带提了一嘴,宁婵月的旁边还有个人陪着她的人,像是电视上的那个游琢青,但她也不敢认。 是了,还是说……这个孩子,是宁婵月和游琢青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徐归一的内心不由得一颤。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徐归一便微微摇了摇头,自己否认了这个猜测。 医生刚才和她说的时候,告诉了她宁婵月的状态很不稳定,一看就是缺乏alpha的陪伴。 想到这,徐归一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强行镇定了下来,擦了擦自己满是手汗的手后,然后打开了微信中宁婵月的聊天框。 “你现在在哪?需要我去看你吗?” 她颤着手在输入框下打下了这几个字,不再像之前那般犹豫,直接发送了过去。 但仅隔了几秒,在她刚要把手机放到兜里时,便感到手机竟传来了一阵震动。 徐归一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快速把手机放到了眼前,但当看到名字后,眼神便又慢慢暗了下去。 “喂,老师……”徐归一的嗓音有些发哑。 “你去哪了?科室里需要人,快回来。” 可能是因为她一向守规矩,即使是突然找不到人,对面也没有太过于责怪她。只是这样简短的交代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徐归一也不敢再耽搁,眼见电梯停到了她这一层,她迅速扫了一眼这层楼来来往往的人后,就踏入了电梯。 显然,这层楼里没有宁婵月。 她应该刚刚走吧,她会在哪呢? 在下电梯时,徐归一突然忆起,产科的知识她本科时也学过一些,她知道没有alpha的omega格外的脆弱,会信息素紊乱在孕期假性发情,甚至会为了寻求安抚不自觉的抠挖那身体最敏感的腺体从而造成腺体损伤……这也是omega摘除腺体的主要原因。 她现在正在经历这样的难受吗? 是不是都是因为她,才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 一瞬间,徐归一竟这样想到。 在电梯门再度打开,她即将踏出妇幼中心楼时,徐归一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大厅。 没有她、没有她、还是没有她…… 徐归一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大厅的角角落落,又一寸寸地移去,当她把的脚步终于要挪向这栋楼的大门时,最终只能认命般的收回了目光。 她不在了,手机也无人回复……她已经跟着游琢青走远了,对吗? 此刻的徐归一正慢慢的向着内科楼走去,五月的天气已然是艳阳高照,炙烤着大地的同时,也炙烤着她焦灼而又不安的内心…… 然而此刻的宁婵月正坐在游琢青车的后座上,她侧着身靠着窗户,眼睛紧紧地闭着,显然是睡了有一会了。 而游琢青正坐在她的身侧,也不知道在和谁打着电话,正压低着声音和对面交谈着,“对,对……要檀木味的信息素,要快,最好两天内能做好送到,刚才我给你说的药再多带过来两盒……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哦,再买些清淡点的菜吧,就先这些,之后有需要的我再和你说。” 可游琢青的话音落下,也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些什么,让游琢青瞬间皱起了眉眼,言语也一并变得严肃了起来,等到对面终于答应了下来后,游琢青才缓和下了神态,挂断了电话。 她刚一挂断手机,就又把目光移到了宁婵月身上,但当她还没把手机全然塞好时,一旁宁婵月手机从兜里露出来的亮着的半截屏幕却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游琢青的眼眸瞬间缩了缩。 那是条微信的消息提醒。若在往日,她不看也就不看了……但她此刻清楚地看到,宁婵月露出的那半截手机中显示出了“徐归一”的名字,不过……她看不到下面徐归一发的具体内容。 这让游琢青方才还软在座位上的身子瞬间绷直了起来。 徐归一给她发了什么?她是又要把宁宁从她身边抢走吗?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游琢青的呼吸竟也停滞了下来,用那一晚上没睡觉,充斥着红色血丝的眼球紧紧地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也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那放在兜里的手里微微往外抽离了些许…… 不过似是怕宁婵月生气般,游琢青并没有像从前那般直接套出她的手机看个究竟,而是眼眸向上,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宁婵月。 她仍在熟睡着。 宁宁刚对她态度软化了些许,但万一徐归一又给她发了什么不该发的……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游琢青的手便蜷成了一团,紧咬着唇瓣,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不过,不过……也是那个姓徐的害得宁宁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不是吗? 想到这,游琢青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过了几秒后,她便松开了那紧握着的手,将手全然从兜里伸了出来…… “萍姨,你拐个弯,把我和宁宁送去我家吧。别开车去宁宁家了。” 半晌,当游琢青再次把手机放到宁婵月兜里时,这样轻声对着前面开车的大姨说道。 她竭力在压抑着她声音中的抖动。可细听,似乎不像是在愤怒,更像是在害怕,害怕有人又把宁宁从她身边抢走。 是啊,在把手机放到宁婵月兜里后,游琢青的手又往宁婵月的方向移动了移动,她应该是想要拉住宁婵月的手,可却又怕把她惊醒般,只是将指尖小心地悬在了宁婵月的手指之上,久久也不敢触碰她一下。 宁宁如果发现了她又冒然这样做,她会介意吗?她会生气吗?又会絮絮叨叨的和她说着,她喜欢的徐归一不会这样做吗…… 一瞬间,游琢青就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电视剧里阻止主角恩爱的十恶不赦作恶多端的反派,会被万人咒骂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但她不在乎,她只觉得宁婵月应该又要为她刚才的举动不开心了。于是她想深吸一口气缓解此刻心头的压抑,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要漫出于心头的负罪感。 宁婵月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她知道。 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能吧……但她想要的,只是想要紧紧地抱住她。 哪怕多了这个孩子……也好。 只要没有那个人…… “嗯?”吃了药后,宁婵月难得地睡了个久违的好觉,在被游琢青推了几次后,她才动了下身躯,张开双臂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了眼。 可当宁婵月侧过头,她瞟了一眼身侧的游琢青后,却是明显的一愣,视线朝着窗外望去。 “你怎么把我送到这里了?”宁婵月的方才还有些慵懒的声音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大抵是想起了曾经那既不美好的回忆,她立刻清醒了不少,皱紧着眉头又说道,“把我送回去,游琢青。” 毕竟她记得她上车前,和游琢青说好的是回到走之前住的那个房子里的。 是了,还记得一个小时前,她和游琢青到了住院部顶楼的icu,见到了妹妹的……朋友?还是女友?她也不知道,总之是一副极护着妹妹的样子,她刚一到病房门口,那人就抢在妹妹面前,板着脸和她流畅地讲起了她母亲的病情。 趁着这个间隙,游琢青下楼给她去药房买了药,后来游琢青上楼让她吃了药后,她就觉得犯困,游琢青应该也看出来了,就拉着她下了楼坐上了车…… 只是……怎么会送到这里来? 怎么能送到这里来?! 过往的回忆让宁婵月的声音条件反射的有些发抖,她的手紧拉着车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走。萍姨,把我送到最近的酒店吧。” “……” 无人应答。 是啊,是啊。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萍姨是游家雇的人,定然是帮亲不帮理的,怎么可能会不经过游琢青许可去送她,她也真是糊涂了。 想到这,宁婵月的嘴角竟扯出了一抹徒劳的笑。她拉开了车门,立刻走下了车,说道:“好啊。反正我是不会住这的,我走也要走到最近的酒店。” 宁婵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坚定。说罢,她也不看车内的游琢青一眼,就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可她说是这么说,但游琢青的家位于郊区,要走到最近的酒店,就算最快也要近一个小时…… 更何况她还拖着这幅身体。 宁婵月在她家住了许久,倒也知道附近的环境如何,于是她刚向前走了几步,就掏出了手机打车软件。 可当那软件还在播放着开屏广告,没有跳转界面时,她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紧紧搂住了她。 “滚。” 宁婵月没有压抑着怒气,直接这样喊了出来。紧接着,她的后肘击打在了游琢青的肚子上,游琢青疼得立马倒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松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这里……和我回去,我不会像之前那样了,行吗?”游琢青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宁婵月侧头望去,游琢青的眼眶不知为何竟有些湿红。宁婵月的眼眸一凝,却依旧对着她说道:“说好的把我送到走之前带着的的那个家,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游琢青的唇瓣一抖,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只是抱着宁婵月的手又紧了些。 “为什么啊?”宁婵月又一次逼问到游琢青,可话音刚落,似乎是这过度起伏的情绪刺激到了肚子里的那团□□,于是她突然蜷缩起了身,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嘶……” “我说,我说,”宁婵月的这幅模样把游琢青吓得一激灵,她赶忙松开手,从车里拿出了遮阳伞,然后又快步走到宁婵月身前打开了它,在宁婵月瞪着她的目光中缓缓说道,“……徐归一刚才联系你了。我怕她知道你那个家的住址,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说这话时,游琢青依旧紧紧盯着宁婵月的双眼,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许不一样的反应。 可惜并没有。 在听到这句话后,宁婵月的身躯猛的一僵,她好像也顾不上疼痛了,慌乱地点开了微信,却发现消息仍旧停留在了一周多前徐归一让她回家自己取衣服的那条。 “消息呢?” 宁婵月的手明显的发着抖,可声调却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质问着游琢青。 “删了。” 半晌,游琢青带着一口气,慢慢的吐出来了着两个字。 这次,她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 “啪。” 在她闭眼的一瞬,一个巴掌随之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很慢,也很轻。 但她并没有躲。 “……别走,行吗?” 她的脸颊渐渐泛起了一抹粉红,她的语气近乎恳求。 可还不等宁婵月颤抖的嘴唇发出声音,下一秒,她的电话却又徒然响起。 是妹妹的电话。 “喂,你能来下医院吗?你母亲好像不太行了。” 宁婵月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那头的声音便这样喊到。 40 正文 第40章 ◎我可以做它另一个家长◎ 等到宁婵月再睁眼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好黑。 这是宁婵月的第一反应。 但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浑身一僵,迅速撑起了身,环视了一圈屋内。 狭窄的小床、床的末尾是她那瘦高的白色衣柜…… 还好,还好。 宁婵月松了一口气。游琢青还算是有点良心的,在混乱中把她从医院送到了这里。 只是…… 大抵是刚才想到了医院,她的脑海中又不由得掠过了下午医院中的场景,宁婵月抿了抿唇,呼吸又是一滞。 她临走前母亲还在抢救室里抢救,也不知道现在母亲怎么样了…… 可突然,旁边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很快,一个声音和她说道:“宁宁,你醒啦。” 似是刚睡醒般,那声音也有些发哑,宁婵月顺着声寻去,刚一扭头,就看到了一旁椅子上坐着的游琢青。 于是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下坐了起来,她紧盯着椅子上正缓缓站起的那团黑影,沉着声说道:“你怎么在我屋,滚出去。” 看到宁婵月的这般举动,一旁的游琢青滚动了一下喉头,应该是想说些什么。 显然,宁婵月已经忘记了,下午在车上昏昏沉沉的时候,是她让游琢青把自己抱到这屋里的。 游琢青的神色暗了暗,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她只是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可宁婵月应激般的立刻就往墙角缩了两尺。 看到宁婵月这般抗拒,游琢青一怔,僵住了正靠近宁婵月的脚步。 半晌,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算了……你一天没吃饭了,我去给你把粥热一下吧。” 说罢后,也不知是不想等宁婵月回应,还是已经不期待宁婵月能给她什么回应了,游琢青直接转过身,自顾自的走向了厨房,开了火,将晚上煮好的米粥又加热的一遍。 但很快,不远处一声摔打般的响声又吸引了游琢青的注意。 是宁婵月卧室那边的……于是刚刚盖上锅盖的游琢青又赶忙回头望去。 还好,在回眸后,游琢青松了一口气。 只是宁婵月的门发出的动静。 应该是刚才她走出门时,将门虚虚地掩了起来,但今夜风并不算小,那门边窗户的风便从宁婵月卧室门外半开着的窗户处长驱直入,使得那门在开开合合之中发出了几声撞击之声。 显然,由于这风的搅弄,今夜应该不会平静了。 是了,今夜也不应该平静。 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她站在厨房内,盯着锅里的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却逐渐的放空。 是啊,在宁婵月昏睡时发生了那么多不平静的事……她要怎么和宁婵月说呢? 游琢青慢慢回头,盯着那一开一合的门,却看不到里面藏着的宁婵月。 如果……她直接和宁婵月说,自己下午在安置好虚弱的她后折返回医院,看到的却是一辆黑车,与盖着白布的阿姨……宁婵月能受得了吗? 她会哭的肚子抽痛吗?会不顾身体情况非要去火葬场吗?……会因为过度缺乏信息素去找徐归一吗? 这一切的未知似乎都攥紧着她的内心。 可忽然,锅内逐渐升起的温度让方才手一直虚搭在铁锅上的游琢青条件反射的抽离,她吃痛的“嘶”了一声,却也强行拉回了她游离的思绪。 但还没等她俯身拿碗准备盛粥,却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她便又回头望去—— 只见宁婵月似是嫌那风声过于喧嚣,她锁好了卧室门,当然,这也一并关住了在门外的她。 不过也让着一切又暂时恢复了宁静。 又过了几分钟,游琢青端着温热的米粥,沉着脚步走到了门前,她顿了一顿,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宁婵月打开门后,就扭过了身去,也没有多看她,重新坐到了床头。 游琢青紧跟在她的身后,将粥放到了床头柜上,又把那方才她坐着小憩的椅子往前拉近了宁婵月几分后,便也坐了下来。 “喝粥吧。” 也不知是因为上午被她突然打了那一巴掌,还是因为被这重重心事压着,游琢青的态度竟软了下来不少,没有往日里那般的强势。 可宁婵月却依旧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宁婵月似是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眼眸,盯着游琢青的脸问道:“我妈怎么样了?我刚才给妹妹打了个电话想确认一下,但估计是太晚了,她没接。” 早就料到了宁婵月会这么问,游琢青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但半晌也没有言语。 可宁婵月的睫毛却忽的颤了颤,顿顿地垂下了眼眸。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比方才轻多了,但似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道出了那个心里早已猜的七七八八的答案,“我妈情况不好……对吗?” 一秒,两秒…… 游琢青没有回应。 风声一下下击打着窗户,也不知是怕被风声淹没,还是内心的焦灼,让宁婵月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她又一次问道游琢青:“是吗?” 在宁婵月的逼问下,终于,游琢青还是顿顿地点了下头。可应该是想安抚宁婵月,她紧接着便说道:“我给阿姨选了南城最好的火葬场……墓地也找好了。你不用担心……” 但还没有说完,她却突然止住了言语…… 因为她看到眼前的宁婵月在发抖,剧烈的颤抖。 看到这一幕,游琢青坐在座位上的身躯猛的一颤。 她似乎也顾不得宁婵月平日里对她的排斥与抗拒了,看到这样的她,游琢青直接坐在了床边,她微微搂住了宁婵月,看起来是想要安抚着她。 但好像并没有用。 因为即使被她环抱住,宁婵月依旧是那样不停的颤动着。过了几秒,宁婵月终于动了一下,可她没有哭泣,而是张开唇瓣,看起来异常平静地说道:“妈走之前在我行李箱里塞的麻辣兔丁,我还没吃完。我还和她约定好让她之后带我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呢,她怎么就……” 说着说着,宁婵月又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又缓缓的将那口气吐出,带出了一丝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接近了我,却又很快离开了我。” “不会……最起码我不会的,宁宁。” 天哪,她向天发誓,哪怕宁婵月真的生了孩子,哪怕她真的又要执意去找徐归一,只要她还肯看她一眼,她也都不会离开宁婵月的。 可还没将心里的这些想法全然说出来,游琢青却感觉到肩头落下了几滴水珠……她是哭了吗? 于是游琢青忙将宁婵月拉开了些许。在看到她的脸后,她的心便也跟着一沉。 游琢青立刻俯身去拿了几张纸,沾走了宁婵月已经流下的眼泪,可宁婵月似乎伤心过了头,那眼泪似乎怎么也擦不尽般,沾湿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巾。 游琢青似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太大的作用,她只是抿着唇,在给宁婵月擦泪的同时,又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大抵是想安抚着她。 但作用也不大。 看着宁婵月仍旧在她的怀里一抽一抽的哭泣,游琢青忽的产生了一股无力感…… 如果她也有信息素,是不是能更好的安抚她?让她不再那么伤心? 不知为何,游琢青竟这般想到。 但可惜,她并没有,她只是个无用的beta。此刻的她只能抱得宁婵月紧些,再紧些,也只能试图能让她在她的怀抱与言语中得到些许安抚。 别无它法。 不过经历了这样大波折的宁婵月哪里还有心思去感受游琢青的举动,她只能徒劳地趴在游琢青的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抽噎着。 但过了一会,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喘息声竟顿了一下,只见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嵌在了游琢青已经有些发皱的衣服上,半晌,她紧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一句话—— “我要让她死……” “什么?”宁婵月没头没尾的话显然让游琢青一下没反应过来,她一愣,这般问道。 “她现在害死了我妈,我就也要让她死……这里这么多门禁她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我妈见了她之后就成了那个样子?……但现在她做的那些事,不足以让法律判让她死,对吧?” 在说这遍时,宁婵月显然强行让镇定了许多,虽然她的语气仍旧在颤抖着,可看向游琢青的眼眸却异常的坚定。 这次,游琢青反应过来她说得是什么了,但她环着宁婵月胳膊的手却一僵,说道:“确实不足以……你冷静一下,宁宁。” “我冷静了……要是法律不足以的话,那我就……” 但宁婵月的话语还没说完,游琢青就轻捂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那将说未说的言语。 “你确定吗,宁宁?”游琢青问得真诚。 宁婵月抿了抿唇,直视着游琢青的双眸,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 又过了半晌,宁婵月虽然看着仍旧难过,但终于是止住了哭泣,于是游琢青又重新把粥拿了起来,她用勺子搅了搅粥,将一勺粥递到了宁婵月的嘴边,“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你先喝口粥垫垫肚子吧。明天……明天我带你去看阿姨。” 看着眼前给自己喂粥的游琢青,宁婵月抿了抿唇,或许是刚才那最后的话语实打实的给了宁婵月些许安慰,此刻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拒,而是将游琢青递过来的那勺粥咽下,然后接过了游琢青拿着的碗,自己喝了起来。 宁婵月的情绪看起来比刚才稳定多了。 过了一会后,游琢青见她给宁婵月盛的那碗粥快要见底,她显然松了一口气,在确定宁婵月的神态还算正常后,就又起了身,走出了屋门。 不过这次,宁婵月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游琢青,直到游琢青拐弯处看不见了她的身影后,她才收回了目光。 很快,游琢青就回来了,她手里拿了几粒药,还有一杯水,说道:“你今天的药还没吃,我怕你等会又不舒服,等喝完粥后就吃了吧。” 听到游琢青的言语后,宁婵月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杯水上,过了一会,她的视线转移了几寸,又盯着游琢青的面部,久久未动。 “我脸上有什么吗?”看着宁婵月看过来的目光,游琢青不明所以地问道。 但宁婵月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就是觉得你这会还挺像个人的。” 似是没料到宁婵月会这么说,游琢青凑近了宁婵月一点,她顿了顿,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都不像个人?” 不过宁婵月并没有接话,在又瞟了游琢青一眼后,就又低下头喝粥了。 只是……在又过了几分钟后,宁婵月便有些后悔她刚刚说出来了那句……觉得她“像人”的话了。 因为游琢青的接下来的举止,就让她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只见就在她咽下最后一口粥的时候,身旁游琢青说道:“今天太过仓*促。明后天我陪你去趟医院,我们好好做个产检吧。” “干什么?”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按理说,产检应该是omega和她的alpha一起去,亦或者omega自己去的,没见什么时候身边会有个beta陪着,不伦不类的,还是说…… 紧接着,游琢青接过她吃完粥的碗后,眼眸下垂,看着她的小腹,缓缓地说道:“其实,我考虑好了,你如果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做她的另一个家长,信息素我也能弄到……我肯定能保证它安全出生的。” 虽然今天上午在医院时,宁婵月就怀疑游琢青有这个大胆的想法,但当游琢青亲口她的一瞬,还是让宁婵月瞬间抬起了眼眸。 她紧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徐归一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孩子呢,你就先自告奋勇的当上它另一个家长了?” 41 正文 第41章 ◎别让她来接你◎ 显然,宁婵月在质问她,甚至还带着一点若隐若无的嘲讽。 可游琢青倒是没有被宁婵月这幅模样给吓退,她像是听不懂宁婵月的言外之意,仍旧朝着她点了点头,确切地说道:“你要是留在我这里,我肯定比她照顾你照顾的更好。” 说罢,似是为证明自己般,游琢青在给宁婵月又递去了药后,又从手机上翻找到了什么,递到了宁婵月的面前,说道:“我并不是一时兴起瞎说的。alpha的信息素在信息库都有记录,我让人按照她的信息素仿制了,应该明后天就能送到。你的腺体……我知道你的腺体当初是有些问题的。但我问了,怀孕期间应该不能做手术修复,不过吃药缓解还是可以的,药我已经给你弄过来了,刚刚你吃的那些药里就有,还有……” “好了,别说了,”游琢青还没有说完,宁婵月却轻声打断了她,过了几秒,又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游琢青的嘴唇动了动,大抵是感觉到了宁婵月话语中渗着的冷意,她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说道:“我想让你别走……行吗?我这次和你见面,我已经在努力表现了,应该比上次好了不少吧。” “你……”看到游琢青的反应,宁婵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哑了声,她抿了抿唇,才又说道,“你……嗯,算是吧。但我也不能……” 似是在纠结怎么说般,宁婵月说着说着,声音慢慢淡了下去。 于是游琢青又张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企图让宁婵月留在这里。但她刚一出声,门外却传来一阵响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那是一阵温和而又节奏的敲门声。 但如同惊弓之鸟般,游琢青瞬间绷直了身躯。 游琢青的眼睛只是看向了大门一瞬,便又流转了回来,她好像很紧张,方才轻搭在裤子上的手一下蜷成了拳,只见她压低着眉眼,沉着声问到她:“是谁?” 但宁婵月只抿了一口刚才喝药的水后,说道:“我怎么知道?去开门看看吧。” 即使听到宁婵月的话语,但游琢青显然没有丝毫放松,她缓缓站起身,不放心地看了宁婵月一眼,说道:“我去看看就回来。” 于是游琢青便走出了屋门,但宁婵月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担心,她反而垂下眼眸,打开了手机。 是了,宁婵月早知道门外的那个人是谁了,反正肯定不是游琢青现在心中所猜想的徐归一。 毕竟徐归一现在连她住哪都不知道。 就这样想着,宁婵月点开了微信,上面第一条是妹妹一分钟前刚刚发来的信息,她发道:我们到了,开门。 其实刚才在游琢青给她煮粥的时候,她看了眼妹妹晚上给她发来的消息,说想来这收拾一下母亲的遗物,还问她在不在家。 她当时回复了她在。于是妹妹就过来了。 当然,她那时发的消息也不只这一条。 她退出来妹妹的聊天记录后,视线微微向下移去,第二个就是她和徐归一的聊天框。 她还问到了徐归一要不要来找她。 不过显然,徐归一并没有回复。 看着那仍停留在两周前的聊天记录,宁婵月眨了两下眼,不由得想到,她这会在干什么呢,是在睡觉,还是照顾妹妹,还是……正在手机对面措着辞,和自己说不过去,不要这个孩子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宁婵月的呼吸便是不由得一滞。 不过很快,她这般惴惴的心事便被几声接连的脚步声打断。 她便放下了手机,朝门外望去—— 只见游琢青领着妹妹晏春熙进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今天一直在妹妹身边的那个女人到了客厅里。 那个人下午也和她自我介绍过,说她叫陈峦青,不过下午那会犹豫过于忙乱,她倒也没怎么好好看她。 如今宁婵月似是对她好奇般,遥遥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她的气质还算是飒爽干练的,也很高,算是她们这几个人里最高的,往那一站,就能感受到一团黑影压了下来,或许再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人几秒,就能把那人的内心给看穿般,让人不寒而栗。 倒是比游琢青有时装模作样的严肃看起来厉害多了。 不过或许是感受到了宁婵月过多的注视,陈峦青的头忽然扭动了一下,远远地瞪了宁婵月一眼。 显然,这道目光并不算友善。宁婵月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眉心蹙了蹙,也不想和她争执,便收回了目光。 嗯……她想起了下午在医院时,晏春熙就在趴在这陈峦青的怀里,抽噎着和她说,要是母亲不来找自己,或许也就不会有这一劫了。 或许吗,或许吧…… 可能是想到妹妹下午带着些抱怨的言语,也可能是想到了那大抵就是因她而死的母亲,宁婵月的心又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但越来越大的脚步声很快便又打断了她的思绪,宁婵月抬眸望去,就看到了游琢青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只见她翻身锁上了门,转身对宁婵月说道:“我让她们去收拾东西了。” “我妹妹和那个人半夜大老远过来,你给她们安排房间了吗?” “不安排,她们不喜欢你。” 没有过多的解释,游琢青只是这样说道。在确认门锁好后,她拉开椅子,重新坐到了宁婵月面前。 没有什么缓冲,紧接着,游琢青又直勾勾地盯着宁婵月的双眼,问道:“刚才我问你的话,你……想好答案了吗?” “什么?” 显而易见,游琢青一直放在心上的事,宁婵月却记不太清了。 “就是……”游琢青的嗓音有些发干,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就是,你别去找她,行吗。” 哦,对,方才游琢青求着她让她别走。 但宁婵月却只是默默地看着游琢青的双眸,也没有过多的犹豫,她抿了抿唇,便说道:“但我已经给徐归一发消息了,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让她来这里接我。”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游琢青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脸上竟然浮现起之前宁婵月从未见到过的苍白。 不对……宁婵月恍惚忆起,之前倒也见过一次,几年前游琢青和宁婵月炒cp热度最高时,在一次综艺里半真半假的表白后,乍然被别人告知自己已经有对象了的那般神色。 “真的?徐归一要来接你?” 半晌,游琢青滚动了下喉头,从嗓子里挤出了那两个字。 不知怎的,游琢青这般恳切的神情,竟让宁婵月产生了一股恶寒,趁着游琢青不注意,她悄悄往墙角挪了挪,试图与她保持些距离。 因为她还记得,当初在她得知徐归一苏醒后,毅然决然的也是要从游琢青家离开,当时游琢青就这般卑微的恳求她能不能留下来,在她说了不能后……一切就像失了控。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她不想再继续回忆下去了。 可紧接着,似是为了强行掐断她的回忆般,卧室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于是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峦青,不过这次她的身边倒没有妹妹跟着。 但或许是由于这室内过于狭小,与房间整体格格不入,陈峦青站在门前环视了一圈后,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才走了进来,但她可能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对着宁婵月直接说道:“大明星们,我们收拾完了,加个微信行吗。春熙这两天太伤心了,晏阿姨那边有什么事和我发消息,我来处理。” 陈峦青的语气一听就是颇为不善的,她双手抱着肩走到宁婵月面前,也不等她点头,就自顾自的点开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递到了宁婵月面前。 “会不会说话啊?”可能是见到宁婵月皱了皱眉头,游琢青就站了起来,对着陈峦青说道,“宁宁又没惹你,阿姨去世也是意外……” “哦?意外?” 显然,陈峦青也是压着火的,见游琢青这般,她扯了扯唇角,音调一下提高了上来。 “行了行了……”宁婵月也没兴趣再听一场吵架,赶紧扫码加上了陈峦青的微信,给她看了一眼后,又说道,“加上了,没事了吧。” 陈峦青嗯了一声,又上下瞟了一眼游琢青,但似乎也不想再和她多过言语,没再多说什么,就出门离去了。 一旁的游琢青冷哼了一声,又去给她关上了门。 不过在这个空档,宁婵月习惯性地点开了陈峦青的朋友圈瞟了几眼,她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就简单的几条,不过暴露出的信息倒是丰富。第一条顶置是她三年前和妹妹的官宣,之后是她一年多前就职公安局当天发的感想,后面就是几条南城警校的转发,再往后……宁婵月就看不到了。 原来是警校出来的……怪不得那么雷厉风行。 “诶,”回来到游琢青似是注意到了宁婵月在看什么,她凑近了宁婵月些许,又说道,“你看她朋友圈干什么,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感受到游琢青压来的阴影,宁婵月高举着手机便往后看,半警告半开玩笑地说道:“别和她拌了几句嘴就带有色眼镜看人家,她可是警察,说不定就是来抓你们这种出身不光彩的有钱家庭的。” 要是在往常,游琢青肯定会反驳她,但这次,游琢青的眼眸却直直地盯着宁婵月的手机屏幕,一动未动。 她看到了什么? 于是宁婵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手机上是一通正拨打来的微信电话。 而通话人显示的是徐归一。 42 正文 第42章 ◎如果我接纳她,你是不是就也能试着接纳我呢?◎ 于是宁婵月在游琢青的注视下按下了接通键。 徐归一的声音瞬间就从话筒中溢了出来,“你在哪?我刚从手术室出来拿到手机……你需要我去接你吗?” 徐归一的声音本就偏低,或许是熬夜,抑或焦急,还带上了几分哑意。但无论再怎么变化,要是放在几周前,这听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声音。 但此刻,徐归一的声音刚刚落下,宁婵月的呼吸声便紧跟着微微一滞。 她真的要来接她了吗? 看到这般主动的徐归一,宁婵月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得紧了紧。可紧接着,似是诚心作对般,一阵窸窣的声响却从耳边突然传来。 于是宁婵月扭头望去。 是游琢青。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而坐到了她的床边…… 她想干什么? 宁婵月紧皱着眉头看着她。 但游琢青只是坐在了她的床边后,竟没了多余的动作。 显然的,这有些出乎宁婵月的意料,她又这样盯着游琢青几秒,在确定她应该不会再有多余的动作后,宁婵月迅速的和徐归一说道:“我现在在和平路的丰润园这边。你知道吧?我大三那会参加的校园歌手比赛总决赛在这举办的,就在那个场地的对面……你应该有印象。” “我记得,我刚下班,大概大半个小时才就能赶过去,”电话里的徐归一很快就接过了宁婵月的话,她顿了顿,似是牵挂极了宁婵月,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吗?应该只能算还好吧。 不过不知怎的,宁婵月并没有直接说出口,她张了张嘴,只是轻声说道:“……你快来吧。” 徐归一应了声,宁婵月就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 是了,她打算挂断电话。但可惜,坏就坏在,当宁婵月在把手指移向挂断键的一瞬,身边那个一直没什么大动静的人忽然开了口,说道:“徐归一已经不要你了一次,你要是跟她回去,不怕她又不要你一次吗?宁宁。” 游琢青的话语让宁婵月一下屏住了呼吸。 游琢青说道固然也有道理,但是……无论怎么说,她现在是需要徐归一的,而且,她不和徐归一走,难道让她一直跟着游琢青在这里厮混吗? 不要。 可电话那头的徐归一貌似也听到了方才游琢青的话语,她的声音一下紧张了起来,她顿了顿,接道:“是谁?” 是谁?当然是徐归一讨厌的游琢青。 宁婵月抿了抿唇,她要怎么和徐归一说呢?倘若她欲盖弥彰的说“没谁”,等一会徐归一来了后也就知道了。但倘若她承认,徐归一知道她和游琢青同住,又会是什么想法…… 罢了。过了几秒,宁婵月心一横,她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开口,但此时,耳边却幽幽传来了一道声音。 “是我,游琢青,”游琢青凑近了手机些许,她瞟了一眼宁婵月暗下了神色,却又不急不缓地说道,“大晚上造访别人家,倒是不太礼貌……不过宁宁既然开口了,我也自然欢迎你来,徐归一。” 紧接着,游琢青便抬起手,替宁婵月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也立马就消失了。 “你干什么?”宁婵月的声音明显压抑着怒火。 “帮你挂断电话呀,你不是一分钟前就把手机放了下来,准备挂断了嘛。” 游琢青眨着眼,人畜无害地笑着看着宁婵月。宁婵月手机的微光此时也好巧不巧的照在了游琢青的唇边,衬得她那两颗虎牙格外的耀眼。 似是嫉妒不满游琢青的行为般,宁婵月皱着眉,久久没有接话。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游琢青仍盈着笑意的双眼。 是了,游琢青还在笑,可不知怎得,或许是看到了宁婵月这般严肃的、与方才同徐归一对话时截然不同的神态,她看着看着宁婵月,那笑容里竟慢慢地蕴上了几分苦涩。 游琢青的眼眸颤动了些许,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仿佛失去了方才强撑时的轻松,话语如同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那般呕哑,她问道:“你真的要和她走吗?宁宁。”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过了好几秒钟,游琢青也记不太清了,但最终,没有任何侥幸的,她还是看到宁婵月点了点头。 几乎是在看到她点头的同时,游琢青的嘴角猛的向外一扯。 她竟然笑出了声。 当然,她不是在笑宁婵月,她只是在笑那个看起来很可笑的自己。 “为什么?”游琢青这样问道。 为什么一点也不带犹豫的就要跟徐归一走?……是她做的不好吗? 可明明她已经试着像宁婵月所说的那样,努力学着尊重她了,就像前些日子宁宁想回南城,她也倚着她,昨天上午宁宁不想去自己家,她也让步了…… 可为什么她还是要走? 想到这,几乎是不可控制般,游琢青的呼吸颤抖的厉害。是啊,她感觉她什么方法都尝试过了,可她还是要走。 到底还有什么方法能把她留住? 可这时,一旁的宁婵月却忽的动了动,只见她的目光在游琢青下巴那处刚冒出的几颗痘上般停留了半晌,不知为何,她竟慢慢垂下了眼眸,不再看她。之后,她抿了抿唇,轻声回答道游琢青刚才的问题,“可能因为我还是喜欢她吧……” 宁婵月话音刚落,游琢青似乎穷追不舍般,开口问道:“那你怎么也能喜欢上我呢?” 怎么才能也看到我呢? 看着眼前宁婵月的容颜,游琢青突然想到,要是她和徐归一走了,是不是以后除了在工作场合,她就很难再看到宁宁了? 不行……不行。 是了,要是现在立刻反锁门,再和门口的保安说一声,徐归一就不可能进来了。 她也可以像以前一样,不在乎宁婵月的意见强硬的留住她。 但是,但是…… 不知为何,游琢青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上午宁婵月抗拒的神情。 要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再也见不到她吧。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游琢青的心就似是被人揪紧了般,让她怎么也呼吸不上来,她又抬起头,似乎是想要再好好看一看她—— 可她却看到宁婵月又一次拿起手机看向时间。 她是在等徐归一吗?…… 呵,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都要离别了,她的脑海里是不是还是只想着她? 一想到以后再难见到她了,难道宁宁对她难道都没有一点不舍吗? 她不知道宁婵月是怎么想的,但她一想到宁婵月快要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她的心便又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究竟怎么才能把她留住呢? 于是在宁婵月熄灭屏幕的一瞬,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孤注一掷般,突然说道:“那要是我能接纳你和她在一起了,你是不是也能试着接纳我啊,宁宁。” 但当说完这句话后,游琢青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游琢青说完后,宁婵月突然抬眸,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上下扫视了几眼眼前的游琢青。 “……没事。” 说完这句话后,游琢青别扭的移开了脸,可过了一会,她又重新张开口,似乎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但还不等她说话,下一秒,宁婵月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不出所料,是徐归一。 电话里的徐归一说道:“宁宁,我到小区门口了,保安说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才放我进来,我现在把电话给她,你和她说一声。” 可不知是故意般,还是宁婵月的电话漏音。此刻徐归一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一旁游琢青的耳里…… 她要来了吗? 徐归一的话语如同尖刀般锐利,每字每句都打在了她的心上,似是徐归一千里迢迢的而来,只为给纠缠在宁婵月身边的她判上一场死刑。 很快,在宁婵月说完“待会见“后,她便挂断了电话,在宁婵月按下挂断键的一瞬,游琢青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是我这般时间做的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跟她走。” “没有……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你对我确实还不错,”宁婵月的肯定让游琢青的眼眸亮了亮,但她语气一顿,紧接着却又说道,“……谢谢你,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平安到南城,还去看了母亲。不过现在……我确实是要去接她了。” 说罢,宁婵月就下床穿上拖鞋,走到了门前。 只是在宁婵月推开卧室门的一瞬,游琢青却也站了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毕竟宁婵月还没真的离开,就说明她还有机会,不是吗? 宁婵月没有说话,游琢青就跟在她的身后走着,只是在走到大门后,宁婵月刚刚推开门,一阵狂风便从门外席卷而来,带着几滴细碎的雨珠涌进了屋内,逼得宁婵月将门被迫关小了些许。 “下雨了。” 游琢青这样说道,她回身,拿起了玄关处放着的雨伞,在宁婵月重新打开门后,打在了她的身侧。 她看见宁婵月抬头看了看那悬在头顶上的伞,很快,她竟又回过头,看了眼那跟在她身后的她。 游琢青一如既往的,盯着宁婵月的眼眸,不知怎的,她似乎感觉到宁婵月的睫毛细微的颤抖了些许。 宁婵月在想什么呢?是又想起了她对她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是在心疼她的归一此刻正冒着风雨来接她呢? 她也不知道。 只是当她在想要再去追巡那道目光时,却见宁婵月又移开了双眸,向前继续走去。 游琢青脚步一顿,就又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小游:硬撑罢了[托腮]。 43 正文 第43章 ◎你们是在同居吗?◎ 快些,再快些。 在骑着电动车驶入这个小区后,徐归一知道,她马上就要和宁婵月见面了。 “进小区向前直行道尽头。然后左转的第一个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徐归一在心里默念着宁婵月方才的话语,将电动车的车把一下拧到了最下面…… “靠!会不会看路啊?” 在驶过最后一个转弯时,或许是开的太急,一辆暗色汽车忽的驶过,雨夜下,对方险些撞翻了徐归一的车辆。 于是她便收获了车主的这样一声咒骂。 可是……徐归一已经没功夫再去道歉了,因为在被剐蹭过去后抬头的那一刻,她便已猛然顿住了身躯—— 因为她看到宁婵月正在不远处的雨夜下遥遥地望着她。是的,宁婵月肯定着看到她了,她此刻的眼睛正直勾勾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所在的方向,只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动,也没有向她招手。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定在了那里。 徐归一抿了抿唇,微微咽下了心头的不安后,又继续骑车向前了些许,停在了宁婵月身侧,关切地问道她:“好久不见……你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其实不用问,在走进细看到宁婵月的那一刻,徐归一便看得出来,她又瘦了,已经可以说是瘦骨嶙峋了,脸色也如同薄纸般苍白,瘦弱的让人怀疑等会一阵大风刮过,就能把她也顺势卷走。 这让徐归一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显而易见,在和她分开的这些日子里,宁婵月应该过得并不算好。 在听到徐归一声音后,一旁宁婵月似乎才微微回过神来,她的眼眸稍稍移动了几分,紧接着,她快速眨了眨眼,声音里竟带出了几分哽咽,她张开唇瓣,说道:“我……” “你就是徐归一吧?终于和你见面了,久仰大名。” 宁婵月还没说完,这道声音陌生的声音便突兀的插了进来。 听起来很是有攻击性,并不算悦耳。 于是徐归一皱了皱眉,才顺着那道声音望去……她这才发现,宁婵月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此刻,那人正给宁婵月撑着伞,站在别墅院子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审视着她。 这应该是刚刚在电话里和她说过话的游琢青吧。 不论如何,出于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徐归一冲游琢青扯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然后伸出了手,疏离而又礼貌地说道:“您就是游女士吧。” 可游琢青的目光往下看也没看一眼徐归一想要和她握手的手,甚至,她还轻哼了一声,变本加厉的把那她那原本自然下垂的手放回了兜里。 这一切被站在雨幕中的徐归一尽收眼底。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冰冷的雨滴一滴、又一滴的击打在徐归一的手心之中,让她的手慢慢的蜷缩、再蜷缩。 或许这二人之间的微妙也触及到了看似置身事外的宁婵月,她轻咳了一声,眉头也微微蹙起,对着徐归一说道:“回屋说吧,外面下雨。” 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倒也没动,目光仍旧停留在徐归一的脸上,看到徐归一轻轻点头后,又继续说道:“那我先回屋,给你找找拖鞋什么的,你把车停到院子里就好。” 徐归一应声后,宁婵月就转过了身去,她也像刚刚说好的那样,回头向后走了几步,把雨衣脱放到了车筐里,将车推到了别墅的院子里。 只是……在徐归一停好车,正准备走进屋时,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瞳孔突然颤动了些许。 是了,她看见宁婵月走到了门前,正要拉开门,而身后的游琢青给她撑着伞,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也就罢了,只是在拉开门的一瞬,宁婵月顿了一下,回过头好像在和游琢青说些什么。不过徐归一这个角度,看不到宁婵月的神情,只能看到游琢青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似是被这一幕刺痛般,徐归一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二人的背影,直到她们走到门后消失不见,她才张开腿,沉沉的向房门走了过去…… 可是拉开房门后看到的一切,却是让她的心又接连着坠了又坠。 “游琢青,屋里还有多余的拖鞋没有?”进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宁婵月正蹲下身,在鞋柜里给她翻找着拖鞋,“我找一双给归一。” 宁婵月话音刚落,一旁给宁婵月擦拭着鞋的游琢青立马站了起来,她走进鞋柜看了几眼,又装模作样地找了一番后,这才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当初买日用品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只买了咱俩的两份,你忘了?前几日……阿姨来的时候,也是咱临时给她买的,刚才那两个女生好像也给带走了。” 都只买了两份……这是她们二人的房子吗?还有……她们说得阿姨是谁?以宁婵月什么时候在这里有的房子? 徐归一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这些事自己似乎一概不知。 是了,宁婵月从没有告诉过自己,这些事情只有她们两个人知情。 徐归一抿了抿唇,目光微微下垂,可紧很快,她又看到了那两人版式一模一样的鲨鱼拖鞋,唯一不同的便是一个是显眼夺目的红色,而另一个是宁婵月最喜欢的黄色。 这让徐归一的睫毛微不可闻的颤了颤。 “不用拖鞋了,”徐归一开口这样说道,“宁宁,你要是不介意,我穿着这个运动鞋进去行吗?” “你叫她什么?” 徐归一话音刚落,游琢青就又站了起来,她应该极度不满徐归一刚刚对她的称呼,提高着音调这样说道。 “别这样,”似乎是不想让二人有太多的争执,宁婵月回过头警告般地瞪了眼游琢青,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一顿,又看了看眼徐归一,竟又软下了声来,重新对着游琢青说道,“下雨了,我有点冷了,去我房间里帮我拿件外套吧。” 她们是在同居吗?像前几周她和宁婵月一样? 这一天以来的牵挂、冒雨前来时的焦急,似乎都在亲眼目睹了进门的一幕幕后变成了种种不安的怀疑。 宁婵月叫她来,是真的想让自己把她从这豪华的似宫殿般的房屋,接到那反味掉腻子的小屋吗?……还是只是想让她提供下信息素?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瞬间,徐归一竟也有点搞不太清了。 于是在游琢青进到了卧室后,徐归一也这样问出来了,只见她站在玄关处,盯着那刚刚站起身的宁婵月,轻声问道:“你们是在同居吗?” “不……嗯……也算是吧……”听到这话后,宁婵月的目光触及了徐归一一瞬,但竟也没有再继续看她。之后,她又弯下身,一边把游琢青刚给她擦好的鞋放到鞋柜里,一边又说道,“不过,肯定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她以为的什么样? 同居还能是什么样? 很快,徐归一的脑海中闪过了几周前在医院时游琢青与宁婵月的拉扯、生日后在车上时宁婵月对她和游琢青关系的否认,以及……现在二人的亲密。 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归一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心中愈演愈烈的焦灼。 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宁婵月在把鞋放好后,就把她带到了一旁客厅的沙发上,宁婵月咬了咬唇,看起来是想解释更多。可是还没开口,那刚刚进屋的游琢青就又出现了,只见她快步走来,一手拿着徐归一之前从未见过的外套,塞到了宁婵月的怀里,而游琢青自己身上也又披了一个的外套,应该都是从那间屋子里一并拿出来的。 嗯,显然,她们的衣服都是放在一起的。 那她们是不是也睡…… 好了,就这样,徐归一不想再细想了。 紧接着,徐归一听到了一阵水声,她回头望去,只见游琢青坐了下来,她倒了两盏茶,分别推到自己和宁婵月面前。最后,她又拿起一个塑料杯,给徐归一倒上了水,连看也没看她,就把水递到了她的面前,说道:“不好意思,连茶杯也只有两个,其他的就只找到这个塑料杯了,你就将就着凑合一下吧。” 游琢青看着对着屋内的所有东西都很熟悉的样子,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但这次,徐归一并没有如方才握手那般,礼貌的接过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在扫了一眼游琢青后,就略过了她,转头对着一直没有做声的宁婵月,直入主题地说道:“我知道你怀孕了,你想和我走吗?” 徐归一话音落下,一旁游琢青端着水的手便不由得一僵。 “你说什么?”游琢青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挺直了身躯,视线越过宁婵月,直勾勾地盯着徐归一,语速极快地说道,“你当初和宁婵月分开,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知道我和她待在一起多久她才缓过来一点吗?现在她怀了你的孩子后,你倒是想起你的责任了?真是让你占尽便宜了哈。”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sry[可怜] 44 正文 第44章 ◎和我回家◎ 徐归一听出来了,游琢青的话是极冒犯的,甚至对她还带有不小的敌意。 但她并没有立刻对游琢青怒目而视,或是做出其他同样有攻击性的举动。反而,她看向了坐在她身边的*宁婵月—— 只见身边的宁婵月在听到这句话后,身躯颤了颤,但应付是感受到了徐归一目光的注视,宁婵月缓缓抬起头,和她对视了几秒,但是……也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是了,刚才还比较护着她的宁婵月,此刻并没有开口、也没有摇头、更没有去否认游琢青此刻的话语…… 所以,她也认同游琢青的话,是吗? 这让徐归一注视着宁婵月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是了,她应该是对不起宁婵月的。 “徐女士?”看到徐归一半晌没有言语,游琢青这般催促着。 但就算她再对不起宁婵月,宁婵月旁边的那位似乎也无权置喙吧……她又再追问着什么呢? 想到这,徐归一下颌瞬间绷紧了些许,她皱起眉看着游琢青,顿了两秒后,慢慢说道:“宁婵月和不和我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应该是让宁婵月决定的,而不是你吧。” 说罢这句话后,她又低下头,重新看向宁婵月。 但这时,宁婵月已经低下了头,没有再看她。 一秒、两秒…… 宁婵月只是平静地望向桌面,没有理睬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话。 直到徐归一以为宁婵月不会再开口时,宁婵月却忽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视线仍旧盯着那泛黄的茶水,但终究还是开了口,说道:“我把你叫来,自然是想和你走的。但是……如果我和你走了,你还会突然的、没有征兆的把我抛弃吗,徐归一?” 这也是她一直所害怕的,对吗? 不知怎的,看着宁婵月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徐归一忽然想起了那时在回去车上,宁婵月哭着哭着,忽然也是绝望的没了声,只是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的让她别走。 那现在呢?宁婵月之所以能问出这句话,是不是也是在无数次因为她的抉择而痛哭的夜晚后,只想患得患失的想要她一个简单的承诺。 一想到这,徐归一的心里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她似乎也不在乎宁婵月能不能和她回去了,而是看着仍未抬眸的宁婵月,真诚地说道:“不会的。我知道我过去那么做虽然是打着为彼此着想的想法,但也确确实实伤害了你,这让你一时间很难再完全的相信我。关于孩子的事,我知道你一个人承担肯定会很辛苦,所以是想把你接回去共同和你去共同面对,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回去,但想不想回去都看你的选择,就算你不跟我回去,我也会尽力保障你的健康……我知道空口无凭,但我会用行动证明证明给你看的。” 话音落下,徐归一刚看到宁婵月的睫毛颤了颤,但还不等宁婵月表态,一旁的游琢青却扯了扯嘴角,在旁边鼓起了掌。 “啪、啪、啪。” 只见游琢青靠着沙发,双手抱肩,斜眼瞟着徐归一,说道:“说得真好啊,那当初你怎么就忽然不要宁宁了呢?宁宁到底心软,也给你留了几分情面,有些话不方便问你,那就换我来和你说好了——” “你真的不是因为看她怀了你的孩子后所以才接她走的吗?要是没有孩子,你还会来接她吗?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再次丢下宁宁,我之前我父亲和姐姐都反对我,我不还是坚持下去了?要我说,你真的爱她吗,爱她不就应该要稳稳的接住她吗?为什么还要五次三番的那么这么对她?我要是你,要是几年前我车祸了,醒来发现宁宁不见了,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把她找到的,而不是像你这么犹犹豫豫,甚至看到宁宁主动向你跑来了还推三阻四的” “而且你也知道,她怀孕了。你怎么保障她的安危呢?我可以叫来很好的医生,给她定制信息素,你可以吗?而且你今天这么晚了才下班,应该每天实习都很忙吧,那宁宁怎么办?她怀孕了身体本来就虚弱,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能24小时顾着她吗?你有想过这些吗?” 游琢青气也不带喘的一口气说了这些,说完后,在看到徐归一微怔的脸色后,她又不由哼了一声。 是了,尽管游琢青咄咄逼人,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优渥的环境、贴身的照顾,以及对宁婵月的执着,这些都是游琢青引以为傲的……也是徐归一短时间内、或者曾经没有提供给宁婵月的。 但过了几秒,徐归一又抬起头,盯着游琢青,有理有据地说道:“是的,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的短处。但我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我可以让宁婵月住小区旁边的酒店,我随也能去看她,至于实习,omega怀孕的alpha家属可以每天提前离职两小时……” “好了,别说了……你们是在搞辩论赛吗?然后我是裁判?是吗?”二人那看似无穷无尽的争执似乎让宁婵月颇为厌烦,徐归一还没说完,宁婵月就突然拍了一下桌,于是那桌面也跟着震动了起来—— 只见那茶几上茶杯瞬间倾倒,那杯中茶也漫到了宁婵月的手指之上。 “嘶……”似是吃痛,也似是条件反射般,宁婵月倒抽了口气。 但在宁婵月还没有全然将手指抽离桌面时,一旁的游琢青就立刻收回了方才瞟着徐归一的目光,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问道她:“痛吗?用我带你去冲冲水吗?” 可不知为何,在说完这句话后,游琢青还有意无意地扫了宁婵月一旁的徐归一一眼。 可此时的徐归一已经移开了方才关切地看着宁婵月的目光,只见她抬起手,隔着那塑料杯摸了摸里面茶水的温度,紧接着,她显然是松了口气,将桌上的茶杯扶正,擦拭起了茶几上的那一摊茶水。 “不疼……”在这是,宁婵月开了口,不过她的气势软了下来许多,她微微晃动着手腕,又说道,“放手吧。” 听到这句话后,游琢青的目光一顿,她并没有立刻放手,可宁婵月仍在坚持的晃着手腕…… 于是,在过了几秒后,游琢青还是将宁婵月的手缓缓放到沙发上后,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是了,面对宁婵月,此刻的游琢青倒是收起了方才的獠牙,又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而这一切,自然也被一旁的徐归一收紧了眼底。 显而易见,游琢青是爱宁婵月的,但相比于爱,似乎又多了一种另外的情绪。 是什么呢? 徐归一抿唇,细细想着。 徐归一的目光流转,又看向了游琢青,见她仍旧留恋地看着刚刚被宁婵月触碰过的地方,不过应该是感受到了徐归一的目光,游琢青又抬起眼,对着她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倒是让徐归一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因为这样的游琢青让她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在奶奶村子里见到的,那拴养在门口的烈性忠犬,它们平日里会对着进自家的陌生人呲牙大叫,可只要主人的一个训话,就也能让它们立刻收了声。 那忠犬在叫时,会忐忑那陌生人将自己抱走,会害怕陌生人前去屋内抢走或者伤害自己的主人……那游琢青呢? 是了,倘若游琢青是名正言顺的妻子,那她在自己初来乍到时就能理直气壮的把她赶走。但此时,游琢青似乎也在忐忑,忐忑于宁婵月真的要和她跑了,又在害怕着她要是不乖,不听宁婵月话的话,宁婵月也也就真的不要自己了。 是了,游琢青应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宁婵月会留在这里,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握。 想到这个可能后,徐归一又恢复了往日了从容,在对游琢青客气的笑了笑后,便也不再理她,只是对着宁婵月说道:“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宁婵月。” 从一进门起便听着她们二人的纠缠,宁婵月似乎疲惫极了,也困极了,再又一次听到徐归一的声音时,她也没有再过多追问了,缓缓地闭上眼,嗯了一声。 也就是说,她同意离开这里了。 宁婵月的声音很轻,也很短,可徐归一却看见,游琢青方才一直挺直的腰败北般的塌了下来。 “宁宁……” 游琢青张开唇瓣,徒劳的这样叫到。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游琢青的叫声,在宁婵月起身的那一刻,宁婵月仍放在沙发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许。 不过有什么用呢?她还是站起了身,和徐归一一起。 游琢青的硬撑、她的攻击、她的讨好。仿佛在宁婵月轻轻点头的那一刻,都不再作数了。 “穿上外套吧,外面下雨了,冷。” 即便如此,游琢青还是把方才宁婵月一直抱在怀里的外套拿了起来,向着宁婵月的方向递了过去。 宁婵月的脚步一顿,她回眸转身接过了外套,挤出了个笑容,轻声说道:“谢谢你。” 游琢青就这样怔怔看了宁婵月一会,又猛地合上眼,认命般的深吸了一口气,但在感受到大门开启的那一霎,她又用那灰暗的双眸看向门外,沉着声,不抱希望的最后为自己争取道:“那明天你还要和我去看阿姨吗?宁宁……我们说好了的。” 然后,她看见宁婵月回眸望向了她……可能是出于这段时间游琢青一直照顾她的内疚,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宁婵月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这让游琢青方才暗下去的眼眸又亮了些许。当然,也只是些许。 紧接着,一阵“砰”地门响,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游琢青又闭上眼,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是想平复自己的情绪,可似乎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因为她一闭上眼,宁婵月的笑容,宁婵月的举止与声音似乎又在她的眼前与耳边浮现。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这几日与宁婵月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想到了在这个家里乍然初见她时的欣喜,想到了发烧时被她拉上床时的悸动、还有得知她怀孕后的晴天霹雳与希望她健康的焦灼…… 每回想一点这些过往,她就又忍不住的为她心动一次。 可怎么……怎么她又走了呢?她是不是真的抓不住她了? 或许是第一次,游琢青产生了这么强烈的自我怀疑。 可这样的怀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一阵突兀的铃声便从游琢青的兜内传了出来。 游琢青皱着眉,她应该是想挂断的。但在看到联系人后,却又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游琢青问道,尾音似乎还有一些发颤。 “游老师,您今天上午找我让人定制信息素的时候,就说要快,我这边一做好就给您打电话了……您还需要吗?” 听到对方的话后,游琢青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道:“……送进来吧。” “好勒,我马上给您送过去,是您下午说得地址吧?您开个门吧。” 游琢青嗯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向着门外走去。 大门外已然不见了宁婵月的踪影,只有雨声、雨声、还是雨声。 雨又大了。 游琢青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雨滴。 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游琢青这样迷茫的想到。 45 正文 第45章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就真的不要我了?◎ 徐归一和宁婵月出门后,徐归一便把她的电动车搬到了宁婵月的车中,然后便让宁婵月坐在副驾上,自己开着车从那颇为豪华的小区中出来了。 “我没想过我们重逢会是这样的……归一。” 宁婵月盯着窗外,没有看向徐归一,突然这样说道。 “什么?” “就是……有点狗血,也有点……”陌生。 是了,宁婵月也曾偷偷幻想过倘若她们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她想过,她可能会有些怨怼,但徐归一只要能抛下那些好好哄哄她,她肯定也会回来的。也想过,徐归一可能会温柔地抱着她,一遍遍和她说着对不起,然后她再仰起头,骄傲地说一句你要保证下次可不准再这样了,然后二人把话说开后就会和好。 反正……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在一个母亲刚刚离世、而她又被意外查出怀孕的夜晚,她已然没有心力再对着徐归一说些什么。 现在,宁婵月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她的视线透过窗外,隔着雨水看向那外面一片红红绿绿的朦胧景象。 “宁婵月。” 在行驶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她忽然又听到一旁的徐归一这么叫自己,于是她微微侧头望向宁婵月。 “嗯?” “对不起。” 徐归一看向她的神情格外认真,宁婵月恍惚忆起,方才在那里屋子里时,徐归一似乎也当着她和游琢青的面说过类似的言语,不过……那次是主要讲给游琢青听的吧。按照徐归一的性格,这次应该是想认真的再说给她听一次吧。 是的,可能她想好好和自己道个歉吧。 可是她好像总是在和自己道歉。 想到这,宁婵月咬了咬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好像总是在和我说对不起,归一。其实我让你来找我,更多的是不想留在她的身边,但是……我也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是不是真的就不要我了?”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过于犀利了,因为宁婵月看到徐归一的唇瓣动了动,却半晌没有出声。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可以给她时间。 等到那红灯的秒数快要归零时,徐归一才慢慢开口说道:“其实接你回来,确实是因为米怀孕,但不是因为孩子,更多的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怀孕期间没有alpha会很难受,我也见过独自怀孕的omega有多痛苦,我不想让你也那样。” 但当徐归一说完这句话后,方才一直等待她回答的宁婵月却慢慢垂下了眼帘。 她听明白了,其实徐归一的言下之意,还是在说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就不可能再来见她。 只是徐归一一贯的负责任,不忍心把她扔到外面受苦罢了,当初她怎么对她那刚出生的妹妹的,或许今天就是怎么如出一辙的对待她的。 于是宁婵月扯了扯唇角,说道:“……我知道了。绿灯亮了,继续开车吧,归一。” 但可能是想和宁婵月对聊聊天,在驶过这个交叉路口后,徐归一透过车内上方的后视镜看了眼宁婵月,说道:“你瘦了,宁婵月。” “嗯。”宁婵月顿了一下,才淡淡地点了点头。 但其实说瘦,徐归一又何尝不是呢? 其实宁婵月见到徐归一的第一眼,便看出来了,徐归一也瘦了,也是那双眼睛,已经深凹在了眼眶之中,一副憔悴的模样。方才站在门口乍一看时,她也是恍惚了一下,才认出了徐归一。 她记得……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有些心疼。 不过可能是徐归一方才的话给她的刺激太大,现在宁婵月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再直说出她当时的感受。 大抵也感受到了宁婵月的兴致不高,徐归一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车内也一时安静了下来。宁婵月就这样靠着车窗,随着车辆的颠簸,眼皮也越来越沉,但就在她要昏昏欲睡之际,却感受到她被身边人轻轻推了推。 “到家了,回家再睡吧。”一旁的徐归一轻声说道。 “嗯……” 睡眠中的宁婵月被徐归一推醒后,微微睁开了眼,但她明显还没睡醒,在看到徐归一后,盯着她怔愣了两秒,紧接着,她贪恋般地吸了两口车内那飘散着的檀木味。 但过不了多久,在这道呼吸声落下后,她的意识也慢慢回了笼。 只见宁婵月刚刚还亮着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在对徐归一点了点头后,宁婵月就远离了她些许,侧身打开了车门,和徐归一一起下车上了楼。 在徐归一打开房门后,宁婵月踏入室内,但屋内一片昏暗,她便熟练地打开了屋内的灯光。 宁婵月环屋望去,屋内的一切都和她那时走得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好像少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或者说,她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她扭头问道把拖鞋递给她的徐归一,“妹妹呢?是睡着了吗。” “在周奶奶家。最近我下班晚的时候,安安都在周奶奶家过夜了。” 宁婵月似乎这才放下心,俯身换好了鞋。 “折腾了一晚上,要吃点什么吗?”在宁婵月直起身时,便听到徐归一这样问到她。 “不了……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是了,或许是太晚,也或许是这时刻包裹着她的檀木香让她昏昏欲睡,宁婵月感觉此刻的自己眼皮都已经快自动黏在一起了。 但很快,徐归一就坐到了她的身侧,问到她:“你想睡在哪里?” “我……” 徐归一家里就一个卧室,她还想让她睡在哪里? 想到这,宁婵月微微低下头,可余光却又恰巧看到那曾经自己想要留下来而买的折叠床,此刻,它仍刺眼的放在客厅电视的旁边。 还是说……她还想让她睡在折叠床上? 但或许是见宁婵月许久不说话,也或许是同样看到了那张折叠床,在宁婵月还没发问时,徐归一又开口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就睡我屋,行吗?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宁婵月闻言点了点头,徐归一就起身去了卧室,于是她也跟了上去,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你来了?你要是困的话就先躺到床上吧,我去找个被罩给这个褥子套上。” 看到宁婵月走进屋,刚刚把被褥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徐归一扭头这样说道,说罢,徐归一抖了抖褥子,回身又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徐归一的举动平常的像之前她们每一个一起经历的夜晚会发生的事,自然的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让宁婵月不由得咬了咬唇。 是啊,徐归一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回到了她的身边?是曾经的恋人?是被她标记过的omega?还是……孩子的母亲?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身份罢了。 宁婵月抿了抿唇,要是在以前,她可能还会问问徐归一,不过今天折腾到这么晚,她实在不想开口说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靠着,然后把眼睛合上。 先这样吧,今天她先和徐归一一起睡觉,等之后有机会了再问问她。 徐归一给她套好被罩后,宁婵月就已经上床躺到了床的里侧,听徐归一说道:“你要困了就先睡吧。我去洗漱下,洗下衣服再回来。”…… 可宁婵月没有回应。 “怎么了?”或许是感受到宁婵月稀此刻的状态有些异常,徐归一坐在床头这样问道宁婵月。 “没事……” 宁婵月抬眼看向徐归一,她本以为在说完这句话后,徐归一便会离她而去—— 可是没有,她依旧在倾听,似是在等待着宁婵月说出那未尽的话语。 于是宁婵月顿了顿,又张开口,不过似是没有信心般,她的话语声比方才又小了些许,问道:“你能和我一起睡吗?” “当然,”徐归一很快这样接到。紧接着,她便脱下鞋坐到了床边,又补充道,“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做那些事。” 在信息素的包裹下,宁婵月很快便合上了眼,徐归一就悄悄出了房门。不过……在她忙完回来的时候,却见宁婵月将自己的枕头抱在了怀里,鼻子轻轻搭在了枕头的一角,似是在嗅着什么。 这样的宁婵月让徐归一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她重新从柜子里拿出了个枕头,躺在了床边,她就这样侧身看着已然熟睡过去的宁婵月,可就这样看着看着,她那挂在嘴边的笑容却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宁婵月的悬着一滴尚未滴下的泪珠…… 她是很不开心吗?为什么睡着了,还在哭泣? 是了,徐归一想去,从今天晚上见面起,宁婵月好像一直都是耷拉着唇角,印象中并没有笑过。 为什么不开心呢?是因为当初自己的话给了她很大的伤害吗……毕竟除了这个,她似乎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想到这,徐归一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手,轻轻擦去了宁婵月眼角的那滴清泪,可在擦拭过后,可能是心疼她,也可能是出于内疚,徐归一的目光仍旧盯着宁婵月的面庞。 怎么才能让她开心些呢? 黑暗中,徐归一这样想到。 46 正文 第46章 ◎这好像并不像你◎ “这就是游琢青说的地方吗?” 徐归一骑着电动车带宁婵月来到了游琢青发来的地址后,这样问道。 后座的宁婵月闻声后,便抬眼望去,只见前面就是一个如同骨灰盒一般四四方方的建筑……虽然宁婵月从没来过这里,但按照游琢青发来的定位,那个建筑应该就是火葬场了。 毕竟在城郊,四周荒凉的厉害,别说其他建筑了,连个人影也没有……所以这里就算不是,也歹是了。 于是宁婵月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在里面处理些手续。” 说罢后,宁婵月就下了车,她垂着眉眼,仍旧如同昨天一样一副低落的样子,她向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准备与徐归一告别。 可宁婵月正准备转身时,却感觉到手腕又被徐归一拉住了,她便又回眸望去。 只见徐归一不放心地说道:“真的不用我跟你去吗?我现在也是可以请假的。” 是了,今天上午,宁婵月在游琢青给她发消息约见面时间时,她就把母亲去世的事坦诚地告诉了徐归一,徐归一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陪她一起去。 不过或许是有意不想让徐归一和游琢青见面,也或许是不想让本就操劳的徐归一卷入这件事情当中,宁婵月还是拒绝了。 就像现在,宁婵月咬了咬唇,依旧缓缓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不了,我不想再现昨天的景象。” “那好吧……那抱一下吧,好吗?” 徐归一这个提议,倒让宁婵月忽然抬了抬眼眸。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看我?”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毕竟自从几周前和徐归一重逢后,她好像从来没这么主动过。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可怜自己吧…… 想到这,宁婵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于是下一秒,她便看到仍坐在电动车上的徐归一双腿支地,张开怀抱向她拥了过来…… 徐归一带的头盔有点凉。 这是宁婵月的第一感受。 但宁婵月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抱住了徐归一。 “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难得下班早,七点就下班了,回去就给你做。”在拥抱时,徐归一在她耳边这样说道。 “嗯……没想好,想到了之后给你发消息吧。” “好,”徐归一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宁婵月的后背后,又说道,“那你快走吧,外面晒,别让游琢青久等你了。” 说到这句话后,徐归一便松开了抱住宁婵月的双臂,可宁婵月却歪着头看向徐归一,没动。 “还有什么事吗?”徐归一问得坦荡。 可相比之下,宁婵月的心思就没那么坦荡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就不怕我和游琢青跑了?” 毕竟之前游琢青一听到有关徐归一的什么事,就会开始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不过现在……徐归一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可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徐归一的一声轻笑,只听她说道:“我当然不怕了,你肯定不会和她走的,毕竟我把你接回来了,就要信任你,不是吗?” 嗯……也对。等徐归一说完,宁婵月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并不太聪明的问题。 毕竟昨天她也说过让她来接回自己的原因之一就是逃离游琢青,而且……她现在也离不了徐归一的信息素。 可能真的是有些被迫适应了游琢青的面对徐归一时的应激举动了吧,在看到颇为正常的徐归一,她的思维还一时没有转化过来。 想到这,宁婵月自己也笑了,她抬起头,准备再度和徐归一挥手告别时,可当视线又移到徐归一面庞上的时候,她又不由得愣了愣神。 其实这只不过是格外简单的一幕,她所看到的,只是徐归一也同样在看着自己,和她微笑招手罢了。 可不知为何,虽然两个人刚刚重逢,虽然她们可能还有些隔膜,当宁婵月看到这样徐归一温柔的笑颜时,却又让她突然想起了多少年前高中放学,她们二人在路口每次分别时每次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磨磨唧唧,拉拉扯扯。 但或许是见她半天没开口,一旁的徐归一先对她说道:“那我先走了,晚上见,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和我说。” “好,晚上见。” 说罢后,徐归一又和宁婵月挥了挥手,重新调整好头盔后,便又离去了。 或许是仍在留恋曾经,或许是真的在不舍,在目送了徐归一在转弯处消失不见后,宁婵月才回过了头去。 但刚一转身,宁婵月的眉头便突然蹙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游琢青。 此刻,她正在向着自己缓缓走来。 她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她又观察了她和徐归一多久? 但宁婵月也这次没有再怔愣多久,因为很快,游琢青就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的嗓音似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一般干哑,只听她带着浓浓的醋意说道:“她怎么不陪你一起来呀?” 宁婵月扫了一眼这离她很近的游琢青,她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也不知道是几晚没有睡好了,整个眼睛全被染红了,充血充的厉害,但仅仅是在游琢青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后,宁婵月便逼着自己移开了双眸。 紧接着,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不想让她见你,怕你又用话刺她。” 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就向火葬场走去。 听到宁婵月的这个回答,游琢青方才还努力上扬的唇角僵了些许。见到宁婵月走后,她过了几秒,似乎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直到走到了宁婵月的身后,她又说道说道:“那……那我不也是怕你走了吗?”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后,宁婵月的脚步一顿,她上下扫了游琢青一眼,倒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盯着游琢青通红的双眼看了几秒,才向着火葬场内部走去…… 其实在进了火葬场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宁婵月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一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凉气,她的心情似乎也随之降了下来。在刚开始,她还能应付工作人员的一些问题,以及那三三两两来吊唁母亲的人的关怀。 可当她看到母亲那苍白的容颜,那过往短暂而又珍贵的回忆又一下在她脑海里涌现,她的泪水便开始从眼角中接连滚落了出来,之后的事宜很多都是游琢青和妹妹女友陈峦青负责的了。 直到炉内声响渐息,直到工作人员把骨灰交给了之前素未谋面的姐姐,让她带回家好好安葬,她的意识才稍稍回了笼,和游琢青一起走出了火葬场。 她们是来看望母亲中的人里最后出来的,宁婵月记得在她踏入火葬场前,天气还是艳阳高照的,可现在,或许是有些晚了,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给天地蒙上了一层灰白。 “你好点了吗?” 游琢青走在宁婵月的后面,见宁婵月一直沉默不语,或许是以为她又有些触景生情了。于是她像刚才在火葬场里的那般,抽了几张纸,递到了宁婵月的面前。 但这次,宁婵月并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接过,她扯着有些发哑的嗓音说道:“没事,我好多了。” “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游琢青讪讪地收回了拿着纸巾的手,在在走到路边时,她又这样问到宁婵月。 宁婵月回过身,自然地点了点头。 “……你先等一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游琢青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是怕宁婵月等不及走了般,一边盯着她,一边走到了她停在一旁的车子上,只见游琢青的半个身子缩在了车厢里,也不知道是在翻找着什么。 这本是个很正常的举动,但随着游琢青慢慢翻找,宁婵月的眉头却也一点点慢慢蹙起了。 因为她想……这里荒郊野岭的,游琢青不会真的被逼到绝路上,然后用什么工具,再把她从这里带走吧。 但应该……应该不会吧? 这些过往的不愉快还在宁婵月心头萦绕。此刻的她握紧了手机,目光也紧紧地盯着游琢青,似乎等会只要一看见游琢青拿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出来,她就马上报警并且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并没有。 当游琢青又走到她身边,拎着一包东西一样一样给她看时,她也一点一点感觉到,自己简直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嗯,游琢青应该也算不上君子吧,但总之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有些阴暗了。 因为游琢青把那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和她一边介绍一边说道:“这是昨天在医院买的药,徐归一家不一定有,我留着也没用,你就拿回去吧……这个是檀木味的信息素,我昨天晚上和你说过,要是她不在你身边你闻闻这个应该能救急……哦,还有这个,这个是一封我写的注意事项,我今天上午又问了问医生你的情况,我怕你注意不到,就给你写了下来。” 说罢后,游琢青就把那张纸递了过来。但还没有细看具体内容,在刚刚触碰到那张纸的一刻,宁婵月就愣了一下。 因为她感受到那纸的手感和秋天的落叶一般干枯,乍然一摸还能感受到那脆脆的响声。 于是宁婵月低头望去,可当一低下头,她却看*到了纸上几滴干涸的水迹。 不对,不是水……这分明就是泪滴。 宁婵月诧然地抬起头,只见面前游琢青的眼眶不知是因为充血,还是难过,竟泛着一层若隐若无的湿红。 可能是方才在火葬场里的低落情绪还未全然散尽,看到游琢青这样,宁婵月的心也突然跟着揪了一下,她抿了抿唇,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这样了,游琢青?” 这好像并不像你。 47 正文 第47章 ◎她还能怎么办?◎ 可她却看见游琢青扯了扯唇角,冲着宁婵月无力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还有招吗。” 是啊,这些年她软的也来过,硬的也来过,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还提过可以接纳徐归一,但宁婵月听了吗? 她似乎不管做什么,都只能把宁婵月推的更远。 她要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再开口时,游琢青声音发涩得明显,她推了推宁婵月,说道:“走吧,快走……” 毕竟要是宁婵月还不走,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可宁婵月听闻游琢青的言语,脚步往后撤了一步,却又突然停下了,她上下打量了游琢青一眼,抿了抿唇,才说道:“那我要是走了……你不会出什么事吧?” 宁婵月的话让游琢青愣了一下。 她身体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但当游琢青又看向宁婵月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好像忽的明白了她那未尽的意思—— 宁婵月应该是怕她要是离了她而去,她会想不开做什么极端手段吧? 毕竟她自己曾经也听人说过,她的言行看起来就会像是走极端的人。 想到这,游琢青的唇角抽了一下。 不过……宁婵月这也算是关心自己吧? 于是游琢青顺势挤出了一个笑容,开口对着宁婵月说道:“不会出事,你也要好好的,不要出事。” 宁婵月点了点头,她想说的话应该都说完了,不过她却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目光在游琢青身上流连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道:“那……我走了?” 但听到这句话后,游琢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出声。 她应该放她走的,她知道。 她应该像下午徐归一对宁婵月的那样,从容地挥挥手,和她笑着说再见,做个宁婵月口中的正常人。 可不知怎的,或许是刚才的那声快走耗尽了她的勇气,也或许是宁婵月多余出来的那几句神情和言语让她忽然又产生了些许多余的贪恋。 让她怎么也喊不出口和她说拜拜。 可大抵是见她许久未开口,宁婵月和她挥了挥手,就自己转过了身,开始向着前方的那个十字路口一点一点的走去、也一点一点的远去。 游琢青喉头滚动了几下,她就这样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紧紧盯着她,她听见宁婵月走路的哒哒声越来越微不可闻,她也听见自己的呼吸好像越来越颤抖。 突然,在宁婵月消失在转弯处时,游琢青的脚步不听使唤般的大步朝着宁婵月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要追上宁婵月。不能……不能让她真的离去了。 不然她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你干什么?” 在地铁口被游琢青从身后拍了肩膀后,宁婵月的身子明显一僵。 不能表现得太过激,也不能太过沉默,那还能说什么呢? 过了一会,游琢青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她摸了摸鼻子,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哦,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导演今天上午和我说了让你尽快回剧组,不然太耽误剧组进度了。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就告诉你一声。” 宁婵月点了点头,她边把游琢青方才给的纸塞到包里,边说道:“这我知道,导演也告诉我了,还有什么事吗?” 宁婵月问完后,游琢青还是没有开口。 但她不是在想话题,而是视线在盯着宁婵月刚刚把东西放到包里的那只手。 不知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游琢青熬了几宿的错觉,她好像看见宁婵月把纸塞到包里时,那手似乎有些发颤。 于是游琢青的心好像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想要是因为看到自己写得内容了吗?还是因为……她其实也有点不舍,所以才会颤抖? 想到有这个可能,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我下半个月没啥事,有点想去剧组找你探班,可以吗?” 宁婵月咬了咬唇,她垂下眸,似乎在犹豫,当游琢青以为她又要拒绝她时,过了一会,宁婵月却又张开了口,说道:“腿长在你身上,你去哪就去哪呗。” 宁婵月的话语并不算柔和,但这却让游琢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些许唇角。 这是默许,她听得出来。 “好了,没事了吧?” 但怕宁婵月马上从眼前消失般,游琢青虽然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但是,却换来了接下来一秒,两秒……以及接下来无数秒的沉默。 “你说啊,我听着。”见游琢青不开口,宁婵月这样说道 可这句话虽然是催促,游琢青却感觉今天的宁婵月对自己好像比往常要有耐心很多。 但游琢青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 “那……拜拜?”宁婵月和游琢青挥了挥手。 但游琢青张开嘴,她没有说拜拜,而是说道,“等我去剧组找你。” 说完这句话后,游琢青就眼睁睁地看着宁婵月转身驶入地铁口,坐着扶梯缓缓下移,也慢慢消失…… 这次真的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游琢青就这样盯着宁婵月的消失点看了将近一分钟后,才顿顿地转过身。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宁婵月呢? 她好像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了…… 近一个小时后,宁婵月回到了徐归一的家中,但徐归一仍未回来,宁婵月换好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包放到了沙发上。 毕竟徐归一应该也对她挺放心的,而且……徐归一的家这么小,放到哪里八成也都会被她发现。 但当宁婵月坐在沙发上,把包放下时,手却不由的又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了看。 其实游琢青包里的东西她在地铁上已经看了一遍了,除了药和那几张纸,其他她方才没有提到的,还有两份电影的合同,那些都是大导演导的,之前游琢青问过她要不要演,她没有直接答应,现在和她分崩离析,她在游琢青公司的合约也快到期了,还以为游琢青会顺势和她解约呢,没想到…… 宁婵月的目光又落到那几张纸和电影合同上。 要是还嘴硬着说不触动,未免也有些有些太假了。 但正当宁婵月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两份合同的时候,她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响声,于是她把东西塞进了包里,那门便也随之打开了。 可刚一推门,宁婵月听到的并不是徐归一的声音,而是一串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言语。 是妹妹。 宁婵月起身,她走到玄关半张开双臂,看着妹妹徐沛安说道:“你们回来了。来,安安,姐姐抱。” “抱!抱……” 妹妹看起来还记得宁婵月,在看到她后眼睛明显亮了些许,在她被宁婵月搂到怀里后,她一只手抓着宁婵月的后背,一只手指着徐归一说道,嘴里嗫嚅道:“坏……坏姐姐。” 看到徐沛安的姿态,宁婵月的眉眼轻松了不少,她逗着妹妹追问道:“徐归一姐姐哪里坏了?” “唉,”徐归一脱下来自己的外套后,闻言走上前边脱下了妹妹穿着的鞋子,边说道,“我本来答应她明天不用去康复机构的,但今天把她接回来的时候,那里医生和我说明天有国内专家要来,可以让她免费给安安看看,所以明天又要去了,她回来的时候哭了一路,到家楼下我才勉强哄住她。” 听到徐归一的话,宁婵月这才仔细看向妹妹的眼睛。 嗯,她的眼睛确实红红的,像……下午的游琢青一样。 宁婵月忽的这样想到。 不对……她怎么会想到她呢?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后,宁婵月的呼吸滞了一下,罪恶般的深吸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个间隙,徐归一的手也握住了妹妹的腰,她说道:“安安,让我抱好不好,不要闹姐姐了。” “不……不!” 显然的,妹妹还在闹脾气,她扭动着腰,试图把徐归一搭在她身上的手甩掉,当然,这也让宁婵月险些有点抱不住她。 不过尽管妹妹看起来并不听话,但在宁婵月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腰后,她又说道:“妹妹看起来好了很多呢。” “是,医生也说她比几个月前进步很大……”刚刚妹妹一直挣扎,徐归一这会已经放弃了抱住她,转而提了提手上的粥,对着宁婵月说道,“你要吃饭吗?给你买了饭。” 宁婵月顺着徐归一的动作看向了她手里的粥,可当看到她的那份鱼片粥后,眼眸却不由得暗了暗。 因为她想起了刚才在地铁上时和徐归一在微信上的对话。 那会在地铁上,当她看到一半游琢青给她的那些东西时,突然收到了徐归一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要吃什么。 她记得,当时她说的是想吃麻辣烫。 因为那时的她忽然想起了下午徐归一和她在火葬场分别时那急似高中的场景……紧接着,她们以前经常去吃一家麻辣烫,就在她们高中时经常分别的路口,她好久没吃了,或许是睹人思物,也或许是真的嘴馋,于是她就给徐归一发了这条消息。 而且麻辣烫店离她实习的医院也不远。 但徐归一很快的拒绝了她,说麻辣烫对胎儿不太好,而且可能也会让她难受,让她换一个,问她想不想吃馄饨。 她说不想。 于是徐归一又问她,想不想喝鱼片粥。 都是些清淡的,但她不太感兴趣的饮食。 她也知道徐归一是为了她好,但可能是结合了昨天晚上在车上的对话吧……就是那番徐归一说接她过来是因为她怀孕了的对话,让她再看到徐归一拒绝的消息,以及再看到徐归一提来的鱼片粥后,总感觉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虽然这种关心让她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不过仔细想想……徐归一好像并没有什么错。 于是这样想着想着,宁婵月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她摇了摇头,还是努力摆脱了这些杂念,接过了徐归一手里的粥,对她说道:“谢谢。” 接着,她就和徐归一一起坐在小餐桌上吃饭,只听徐归一忽然问道她:“今天下午怎么样” 可能是不想回忆,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宁婵月摇了摇头,说道:“没事,骨灰被我姐姐带回老家了。我想等过年……或者我不忙的时候去看看她,也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宁婵月说罢,便举起碗,把最后一点粥吞到了肚子里,但在还未咽下去时,却听到徐归一说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真的吗? 徐归一的话显然出乎宁婵月的意料,她放下碗,盯了徐归一一会。 她那么忙,会有时间陪自己回去吗? 但鬼神差事,宁婵月并没有细问,而是朝徐归一点了点头。 但很快,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对徐归一说道:“对了归一,我后天就要去剧组了。” 宁婵月的话显然也让徐归一出乎意料,她放下了正在喂妹妹的勺子,皱眉看着宁婵月说道:“又去剧组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发文的时候发现上一章标题写了四十九章,可能真的昏头了sssry[化了]…… 没有榜,最近也没宣传,收藏居然还在涨,好神奇 48 正文 第48章 ◎暂时标记我吧◎ 宁婵月点了点头,“嗯,那部戏还没有拍完呢,之前我是请假回来的,但不能耽误进度太久。” 徐归一皱起眉,“可是你要是去剧组,我就不能陪你了。没有信息素的话,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吧?” 听到这句话,宁婵月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是,徐归一说的没错,omega在孕期没有alpha的陪伴,会因为信息素缺失导致下腹和腺体抽痛难耐,严重的……甚至还会流产。 毕竟她之前也无意刷到过数据,知道omega流产的原因有一大半也都是因为没能及时充足的获取alpha的信息素,更何况她和徐归一还没有永久标记,她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的干扰应该更为严重,可能这也就更加危险了。 想到这,宁婵月咬紧了递到嘴边的勺子,过了会,才说道:“你可以给我暂时标记下,应该能缓解些吧。” 但宁婵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剧组定下的杀青时间到七月初了,就算撑也不能撑那么久。” 不过应该是提到了标记,宁婵月的目光微微流转,看向了袋子里的游琢青给她的那几管信息素…… 可很快,宁婵月的眼眸下垂了些许,移开了看向袋子的目光,没有和徐归一说出这个解决方案。 毕竟她不想让徐归一知道,游琢青私自去信息库查找提取了她的腺体信息,而且……说实话,她并不是太信任那些新兴的仿造信息素。 宁婵月的思绪就这样飘忽着,但一旁的徐归一在听到她的话后,也没有立刻接话。只见她的唇瓣紧抿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徐归一忽然开了口,说道:“你8号走,对吧?我这几天实在走不开。但等12号我忙完了这边的事可以和你待两天,顺便也能带妹妹去旅个游,她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到时候就去找你,行吗?” 没想到徐归一会主动提出来这个方案,宁婵月眼前一亮,身体不由得前倾,确认道:“真的吗?归一。” 紧接着,宁婵月看到徐归一勾了勾唇角,她边站起来收拾碗筷,边肯定地回复到她:“当然了,我会让我们的宝宝平安出生的。” 说这话时,宁婵月感觉到徐归一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小腹。 宝宝……宁婵月听到这个词还是感觉有些陌生。她低下头,也看向自己那仍旧平坦的腹部。 徐归一说会让宝宝平安降生……那宝宝出生以后呢?她们会怎么样? 徐归一的话分明是在给她安全感,可宁婵月突然这样想到。 是会和她奉子成婚吗?还是依旧要赶她走?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宁婵月的脑海里又突然开始自动闪回起那时在车上的种种。于是她的心脏似乎又开始不由得揪紧了。 徐归一并没有说她们的未来如何,而她也现在,似乎也看不清她们的未来会偏向何方…… 宁婵月和徐归一吃完饭后,徐归一又开始了每个晚上那些如出一辙的流程,洗碗、陪妹妹做游戏和康复训练、然后和妹妹洗漱后,再回卧室哄她睡觉。 而宁婵月把徐归一的家里又拖扫了一遍,在徐归一带妹妹洗漱之前,也在客厅帮徐归一带着妹妹。 不过现在,妹妹已经洗漱完,她们三人就又回到了卧室。徐归一卧室本就不大,不过相比于她走之前却又更挤了些—— 因为妹妹的摇篮床已经不见了,变成了占地更大的小床,现在,整个小卧室就只留了一条勉强能供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狭促过道。 昨天太晚了,宁婵月虽看到了这卧室内的些许变化,却没有细问。但此刻,当目光触及到那个崭新的小床后,宁婵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睫毛忽的颤了颤,说道:“你给妹妹换床了啊,归一。” “嗯,”徐归一把妹妹放到床上时,自然地点了点头,“安安她大了,最近个子长得也快,摇篮床对她来说太挤了,就给她换了个低矮的小床,这样就算她再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徐归一给妹妹盖被子时,或许是余光瞥到了宁婵月有些疑惑的眼神,她顿了顿,又解释道:“安安快三岁时,我为了省钱让她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后来她睡着睡着从床尾摔下来了,脑袋上缝了好几针。” 说完这句话后,徐归一就回过身重新看向妹妹,哄着妹妹睡觉,这事宁婵月没经验,想帮忙也忙不上,她就坐回一旁的大床上,但并没有玩手机,而是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背对着她的徐归一—— 这样的徐归一,宁婵月似乎从未见过。 只见徐归一这会正一边轻拍着妹妹的背,一边给妹妹唱着童谣。 不过……徐归一唱歌实在跑调的厉害,那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传到宁婵月的耳中,但虽然难以入耳,却让宁婵月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 因为她想起几年前高一军训时,教官在休息时组织班级玩击鼓传花,徐归一不小心中奖了,教官说让她唱歌,可她却说她没怎么听过歌,不会唱流行歌,就唱教官前几天教的《强军战歌》吧。 但当她开口刚唱了一句时,那时坐在地上的宁婵月就看见站在徐归一身后的教官那唇角憋不住的笑意。 因为倘若把正常的歌声比作一个人平稳走路的话,那徐归一的歌声就像是个喝得烂醉的、独自在街上走得醉汉,歪歪扭扭摇摇晃晃,永远不知道她的下一步会偏到哪里。 宁婵月还没听过谁唱歌有这么难听的。 不过这倒是也让徐归一在刚刚进入高中的宁婵月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也让班级里的人都知道学霸徐归一的这项“技能”,所以在宁婵月成年时,那些朋友哄闹着要徐归一唱歌,徐归一没办法,就倾情独唱了一遍生日快乐,徐归一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唱歌水平,她唱到最后耳朵都红了。 好久都没这样过了。 想到这,宁婵月唇角的弧度忽的又收拢了些许。 是了,自从她们重逢后,她好久没听到徐归一给自己唱歌了,也没和徐归一这样闹过了…… 不对……宁婵月的眉头皱了皱。 她怎么总想着和徐归一以前的事情。 这次回来……不,应该是自从一月前找到徐归一起,她就总是这样,在面对徐归一时,经常回忆起以前的和她的那些甜蜜。 为什么呢? 宁婵月抿了抿唇。她恍惚记得她听别人说过,只有现在过得不愉快,才会想起以前的种种,要是现在过得比以前更好,满足都来不及的,谁还会花时间回忆从前啊。 是啊,如果不是不满意现在,谁又会总是不断的回忆从前呢。 这个想法让宁婵月突然愣了一下…… 但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宁婵月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像要甩开这突如其来的念头。 而就在宁婵月的思绪游离之时,徐归一已经哄睡了妹妹坐上了床,在看到了宁婵月的神情后,她问道:“怎么了?是困了吗?” “……没事。你暂时标记我吧,归一。” 刚才的那个念头让宁婵月有些心慌,她的眼神重新对了焦,看向徐归一这样小声地说道。 毕竟她们的腺体适配度极高,只要徐归一暂时标记了她,她应该又会对徐归一重新充满热情与渴望,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冒出这些对她们感情不利的念头。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徐归一在听到宁婵月这没头没尾的话后,却是明显的一愣,她看着宁婵月恳切的眼神,顿了顿才说道:“怎么这么突然?妹妹还在这呢。等明天吧,行吗?” 也对,确实是太突然了。 于是在听到徐归一的话后,宁婵月垂下眉,闷闷的嗯了一声,就向着墙的一侧靠了靠,给徐归一空出了些许躺下的位置。 但说是给徐归一空间,但这个床也并不大,她们二人平躺着睡着,也是肩紧挨着肩,才能勉强地挤下。 徐归一关了台灯,可宁婵月却依旧睁着眼,感受到徐归一没有睡着,宁婵月侧了侧身子,小声说道:“我可以抱你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徐归一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腰间,徐归一看起来不放心,又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状态不太对。” 或许是那腰间传来的暖意给了宁婵月些许安全感,她的下巴搭在了徐归一的锁骨上,说道:“有点害怕。” 可宁婵月没有说她为什么害怕,徐归一也识趣的没有在一再追问了。 只是她感觉到徐归一把她又搂紧了些,而她那并不平稳的呼吸也尽数洒落在徐归一的肩头。 “不困?”在宁婵月以为徐归一已经睡着之时,她又突然这样开口说道。 “嗯,”宁婵月微微点了点头,“睡不着。” 但很快,两人就又没了声音。 可过了半晌,或许是感受到宁婵月回搂着她的手臂依旧发紧,全然不像是准备放松睡着的样子。于是徐归一突然拍了拍她的背,说:“起来。” “干什么?” “去卧室外,暂时标记你。” 徐归一与宁婵月拉开了些距离,她看着宁婵月颤动着的眼眸,这样说道。 49 正文 第49章 ◎只要她还能抱住徐归一就好◎ “感觉怎么样?要是咬下去的话……这里还会肿吗?” 阳台上,徐归一轻轻拉下了一点宁婵月的衣领,露出了她的腺体,但可能是怕她疼,也可能是担心又出现之前的情况,她看起来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刻咬下,而是先试探着轻轻舔了两下宁婵月的腺体。 可宁婵月许久没有被这样触碰,仅仅是简单的舔舐,就让她的身体自上而下的滑过了一阵微妙的战栗。 于是宁婵月紧忙咬住下唇,止住了那呼之欲出的哼声。 过了一会,她才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催促道:“没事……也不疼,你继续……归一,你说好了,要标记我,不许反悔。” 明明还未咬下,宁婵月的声音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说几个字就轻喘一下,连语调也飘得厉害。 听到宁婵月话语的徐归一轻笑了一声,说道:“好吧,那我咬了,做好准备。” 宁婵月的脸稍稍发红,她嗯了一声后,紧接着,就感觉到腺体被那尖锐的牙齿咬破,有些刺痛。但她刚想皱眉,那接连而起的酥麻就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喷涌来,不由分说地吞没了她那细微的痛感,吞没了她方才还尚且理智的大脑,让她浑身一下发软的厉害。 她好像哼了出来,也好像没有,不过她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因为在她刚刚有些瘫软时,就被徐归一从身后紧紧搂住了腰肢。 过了几秒,也或许是过了很久,徐归一才抬起头,在身后说道:“有点渗血了,我去拿条毛巾,给你擦擦吧。” “不要,”可能是温存后的依赖感作祟,宁婵月紧紧扣住了徐归一贴在她小腹上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解了那有些超过了的(情)(欲),颤着声音又说道,“再抱会吧……好久没抱过你了。” “好……那你有比刚才好些吗?”应该是还在牵挂着宁婵月方才躺在床上时那不对劲的状态,此刻的徐归一在宁婵月的耳边问道。 听到这话后,又联想到刚才在卧室时那产生的让她有些后怕的想法,宁婵月的呼吸一滞,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很舒服的,我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是了,这种轻咬腺体时微妙而又颤栗的感觉她好久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要是认真算,可能也有六七年了……虽然上次来徐归一家时也被她标记过,但那时她尚处在发情期的朦胧间,也没有仔细感受,就被徐归一囫囵吞枣的标记完了。 之后,二人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就这样静静的被徐归一拥抱着,在那浮着微弱灯光的阳台上交织着彼此炽热的呼吸。 可是……这腺体被标记所带来的满足感并不能持久,在宁婵月的呼吸逐渐恢复平静之后,那身体随着电流逐渐消逝而带来的空虚感又一点一点的升高,再升高,也让她悄悄的把腿有些难耐的收拢、再收拢。 “想了?”应该是感受到了宁婵月腿间细微的动作,徐归一这样问道。 毕竟二人在曾经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深夜,徐归一太清楚她在拥抱宁婵月时,她那每一个举动、与每一声哼鸣所蕴含的深义。 宁婵月倒也没有羞涩掩饰,而是坦然的点了下头。 “可以吗?”宁婵月问道。 但身后的徐归一并没有犹豫,推拒了宁婵月的请求。 只见徐归一就摇了摇头,把蜷缩在宁婵月腹部的手掌张开,摸着她的小腹,说道:“宝宝在里面呢,这样会伤到宝宝。” 宝宝……又是宝宝。 听到徐归一的话,宁婵月抿了抿唇,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缓缓垂下眸,睫毛在眼底落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说实话,此刻的宁婵月并不能感受到身体里那仅仅一月的宝宝,她只能感受到此刻徐归一那带着薄茧的手触摸着她小腹时微烫的温度。 可是为了宝宝,她却只能忍受。 当然,她也应该忍受。 想到这,宁婵月叹了一口气。 可突然,徐归一又将方才抵在宁婵月小腹上的手缓缓向下,紧紧牵住了宁婵月垂落在身侧的手。 接着,徐归一说道:“不过适当用一些小的东西应该没有问题,但我在几年前搬家时把之前我们在大学期间买的那些小东西都扔了……等过几天我去西城找你吧,新买些带上,行吗?” 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安慰她,在看到宁婵月点头后,徐归一又稍稍弯下腰,把一枚湿吻温柔的落在了刚刚被她标记过的腺体中央。 宁婵月显然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在那敏感的部位被这样触碰到后,她猛地向前弓了弓身,发出了几声细碎的哼鸣,过了半晌,才喘着声说道:“别突然这样……我受不住……” 不过徐归一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误解了她言语中的意思,虽然她那鼻息呼出的热气仍旧喷洒在她的腺体之上,但却轻声问道她:“是不喜欢这样吗?” “……不是,”徐归一这样的追问让宁婵月的耳根有些发红,但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喜欢的。” 是了,虽然被亲吻后,她的身躯感觉更加的空荡了,但当她那隐秘的地方被徐归一珍视般的亲吻时,内心好像却被一下子填满了。 她的浑身上下好像都因为徐归一变得湿漉漉的,眼尾是、下腹是、内心更是。 然而,就在恍惚间,宁婵月感受到徐归一把她转了个身,当宁婵月视线触及到她柔和的目光时,徐归一又紧紧搂住了她。 二人的心脏贴着心脏,她感受到了徐归一心脏快速的跃动,也感受到了二人彼此交融交织的信息素开始慢慢填满了她的鼻腔。 就这样吧。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满是她们二人信息素的空气,又缓缓的呼了出来。 管它那早已远去的过去,也管它那遥远的未来,只要此刻,她还能抱住徐归一就好…… “这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医生说这个药可以稳定一下标记后的信息素,这样我没陪你的那几天你应该也不会难受了。一天三次,一次两粒,你看看。” 第二天晚上十点,宁婵月正在客厅收拾行李,刚下班的徐归一抱着妹妹回来了,她把妹妹放到了毯子上后,递给了宁婵月两盒药。 “你回来啦,一天都没见你了。” 徐归一点了点头,又说道:“嗯,今天我问了我们科室的老师,她说两天假批不下来,最多让我请一天半。但我看了看机票,我等11号晚上下班后立刻走,然后陪你到13号中午,行吗?” “可以呀。”虽然徐归一答应来看自己的时间稍微缩短了些许,但宁婵月看起来依旧挺开心的,她扬着唇角说道。 不过或许是因为有些内疚,也或是是看宁婵月地上堆了一堆仍未装到箱子里的物品,徐归一目光扫了一下地面后,蹲下身,又和宁婵月说道:“要我和你一起收拾吗?” 宁婵月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点了点头。 于是宁婵月就这样一边和徐归一说着今天在家里干了什么,一边和她收拾着衣物与生活用品。不过没过几分钟,宁婵月又感到自己的上衣兜内一阵震动,她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便掏出了手机。 可当看到消息的发送人时,她却瞬间凝了凝眉。 是游琢青。 只见她发送道:我11号晚上去找你行吗? 11号……宁婵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不正是徐归一来的前夜吗。 但正当宁婵月思忖着怎么回答游琢青时,一旁挨着她很近的徐归一或许是余光瞟到了那消息框中的内容,只听她不带着情绪的说道:“她要来找你吗?” “嗯……”明明她对双方都很坦诚,但此刻徐归一的问题却让她莫名的有种偷情被抓包的罪恶感,她抿了抿唇,又心虚般的半真半假补充道,“毕竟我是她公司的,她也算是我的老板,所以有什么事也会私下协商一下。” 说罢之后,应该不想让徐归一看到她们的聊天内容般,她赶忙把手机塞到了兜里—— 但或许是动作有些慌乱,她并没有塞稳。 因为下一秒,那手机便从兜里掉了下来,正好掉到了徐归一的脚边。 “哦对,她是你老板。” 相比于宁婵月的欲盖弥彰,此刻的徐归一看起来并不像从前那般把游琢青放在心上了。她低下头捡起宁婵月的手机,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准备把手机还给宁婵月。 不过在手机马上要被宁婵月拿到时*,可能是因为之前宁婵月给徐归一在这个手机里录过脸,那手机又该死的自动解锁了,冒昧的在徐归一眼前跳出了宁婵月微信的界面。 宁婵月看见徐归一盯着屏幕并没有松手。 是看到什么不该看了的吗? 宁婵月心里一咯噔,迅速把自己最近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都想了一遍。 应该没什么不能看的吧…… 但正当宁婵月疑惑时,却听徐归一说道:“你也认识陈峦青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徐归一问完后,就松开手把手机给了宁婵月,宁婵月松了口气,解释道:“嗯,她是我妹妹的女友,前几天……处理我妈的事的时候加了她的微信。你也认识她?” 徐归一愣了一下,才说道:“你妹妹是晏春熙吗?她是我师妹。陈峦青高中时和我一个补习班的,这几年也老来我们学校接晏春熙,和她聊过几次。” 好巧。 但当宁婵月准备再开口时,却听到门外一阵急促但又微弱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言语。 是谁?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被锁ba 50 正文 第50章 ◎好久不见◎ 徐归一站起身,缓缓走到门口,宁婵月的头也随着徐归一的脚步慢慢转动。 只见徐归一打开了门,宁婵月遥遥的向着门外望去,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还有些佝偻的老人……看着有些眼熟。 应该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邻居周奶奶。 宁婵月眯了眯眼,仔细回忆了回忆。 不远处徐归一也很快印证了她的猜测,只听徐归一有些惊讶地问道:“周奶奶,您怎么来了。刚去您家接安安的时候,您不是您说要睡了吗。” “诶呀,”周奶奶摆了摆手,自然地踏入了徐归一的家,她又说道,“这不是躺在床上后才想起来你昨天给我买了挺多樱桃,太多了根本吃不完。就想着再拿回来给你点,不然你明天一早上班了我也找不到你,这樱桃放坏了多可惜。” 周奶奶的口齿好像比之前更含糊不清了些,离她宁婵月离得又不近,所以此刻的宁婵月费力去听,才能听懂个六七成。 接着,周奶奶就把那一兜樱桃放到了徐归一家的餐桌上,或许是知道这些水果就算坏了,周奶奶肯定也不舍得扔,凑活着吃着这些坏果,也或许是太熟悉了不想推脱,徐归一也就收下了这些又返还回来的樱桃。 但正当周奶奶从餐桌又向客厅走时,她却忽然顿住了那一瘸一拐的脚步,她和宁婵月对视了一下,笑着说道:“呀,回来了呀!” 没太听清周奶奶黏连的发音,也没想到周奶奶还记得自己,宁婵月愣了一下,才也冲着周奶奶笑了笑,说道:“嗯,回来了。” 周奶奶听到宁婵月的话后,她看了看身侧正拿着剪刀把她衣服上脱线的线丝剪断的徐归一,又看了宁婵月,她嘴角的弧度更上扬了些许,漾起了唇角的几弧褶皱,点着头说道:“挺好,挺好……” 之后,周奶奶应该也困倦了,在徐归一的搀扶下走出了家门口,扶着她又走进了隔壁虚掩着大门。在宁婵月把放下地毯上的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到行李箱后,徐归一才又回来,她看了看表,说道:“我要去带妹妹洗漱睡觉了,可能不能帮你收拾行李了。” 宁婵月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我也收拾了一大半了,就剩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和化妆品没往里面放了,等你忙完了我应该也能收拾好。” 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就重新扭过了头。 可当她以为徐归一会按照她自己所说的事项开始行动时,那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大,然后在快到她面前时戛然而止。 徐归一停在了她的旁边。 于是宁婵月仰起头,看着已经抱起了妹妹的徐归一,眉眼微挑,似是在问道她,“有什么事?” “你明天早上登机是吗?我明天晚班,去送送你行吗?”徐归一说道。 “真的?” 头顶灯泡的灯光照的宁婵月正看着徐归一的眼神有些发亮。 徐归一此刻的心情貌似也不错,她听到宁婵月的话后,马上点了点头,罕见的半开着玩笑说到:“嗯,去送送我们的大明星。” 这倒让宁婵月的眉眼一下弯了不少。 宁婵月盘坐在地毯上,指尖轻拉起徐归一的裤脚,也半开玩笑半撒娇地回复道:“好~那就先谢谢姐姐啦。” 直到徐归一抱着妹妹进了卫生间,那水声开始流淌,宁婵月唇角的笑意也未曾消退…… 第二天,徐归一如约送宁婵月上了飞机,由于几日的请假,宁婵月到了剧组后,比前段时间更忙了,有时候晚上只能在酒店稍稍躺两三个小时,就会被闹钟无情的吵醒,然后挣扎着起床,继续坐着剧组的专车,开始连轴转的一天。 徐归一这几年也向她这么忙吗? 在刚到剧组的那一两天,宁婵月思绪稍稍放空之时,也有些甜蜜的这样想着。 但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在宁婵月那会刚来到剧组时,她由于被暂时标记了,对片场其他alpha的味道比往常要更敏感些,不过也能忍受。 可随着宁婵月独自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久,徐归一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淡去。慢慢的,可能是因为在暂时标记期内接触了过多的其他alpha,她对那些alpha身上的味道也愈发在意,愈发的排斥了。 还记得在来到剧组第二天和第三天晚上快要收工时,片场里那些忙碌了一天的alpha们身上的汗味、酸臭味、还有压不住的信息素味一股脑的朝着她涌来,让疲惫的她难受的厉害。 甚至在第三天凌晨两点收工后,她的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苍白,坐在回去的专车上时也止不住的在干呕。 再忍忍,当时的宁婵月一边喝着水吃下徐归一给的药,一边这样想到。 再忍忍,徐归一就来找她了。 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的煎熬,在隔天的清早,宁婵月就拿起手机,迫不及待的和徐归一发道:早上好呀,明天的这会我应该就抱上你了。 不过徐归一没有回复。 但也没关系,毕竟这会还太早了,甚至天都还没有擦亮。于是宁婵月一边洗漱,一边翻着这几天她和徐归一的聊天记录,她唇角的笑意也随着翻看聊天记录的动作而明显。 在看完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后,宁婵月忍不住又划拉到最后,接着刚才的消息发道:想你啦(亲亲.jpg)。 发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就换上鞋轻哼着歌出了门,开始了一天的拍摄…… 不过等到上午的拍摄暂时结束,宁婵月坐在嘈杂的片场中打开手机后,那因要见面而雀跃的心情却有些微微低落了下来。 不只是因为片场里那如前几日一样浓郁的气味,还因为徐归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她。 要再找找她吗?可是归一要是忙忘了怎么办,看到消息会不会觉得打扰? 宁婵月一边匆忙扒拉着饭菜,一边咬着唇这样想到。 算了,宁婵月垂了垂眸。 徐归一马上就来了,可能也像她一样在赶工呢。 宁婵月这样想着,她咽下了饭菜,也强行咽下了自己的焦虑与不安。 可或许是这件事影响了心神,一整个下午宁婵月不仅觉得时间过得极慢,而且在下午拍摄刚开始还连卡了好几条,后来她强行让自己进入了状态,才勉强到了之前正常演戏的水准。 但到底是心里揣着事,凌晨拍摄一结束,宁婵月就让助理把手机给了她—— 可依旧没有消息。 “宁老师,你脸色又好白啊,是不是这两天太忙了,要不要补充点葡萄糖,我今天特意带了。”一旁的助理显然在担心她的状态,递给了她一管葡萄糖。 宁婵月磨搓着仍停留在徐归一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看向了靠近她的助理。 她并没有太多和助理说她这几天的不适,但助理却察言观色的给她准备了葡萄糖。 可她呢?宝宝的母亲呢? 之前都能及时回复她,为什么今天却失联了这么久? 想到这,宁婵月的眼睛忽的有些发涩。 “您是在找人吗?”看到了宁婵月的小动作,助理问道。 “嗯,”宁婵月接过了葡萄糖,点了点头,可能是由于没人缓解她这过载的焦虑,她直接对助理说道,“找徐归一。” 反正助理跟了她好几年了,也知道她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可助理的表情却明显的愣了一下,她说道:“您找不到她吗?不会像当年……” 说完后,助理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言,立刻闭上嘴,她急忙补充道:“应该没事,您和徐老师的关系这么好,她肯定是有事才不回复您的。” 虽然助理及时找补,但不得不说,她的话也提醒了宁婵月。 这让她的额角不由得冒出了些虚汗。 因为当年她也是这样,一直找不到徐归一,后来便收到了她出车祸的通知。 不会,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看到徐归一停留在昨天晚上的消息,宁婵月的心猛的往下坠了坠。 突然不理她,确实也不应该…… 于是宁婵月喘了几口气,心绪不宁的向着片场外走着,她紧握着手机的手克制不住的剧烈颤抖。直到上了车,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群和摄像头,她又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给徐归一打了个电话。 但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或许是对徐归一安危的在意,也或许是缺乏信息素的原因,宁婵月虽然正坐在舒适的保姆车上,打着打着电话,她的腰却慢慢弯了下来,手掌紧紧捂住她的小腹。 有点微微的抽痛。 但还好,比它胃疼的时那一抽一抽的钝痛要轻多了。 她更关心的是徐归一此刻的状况。 没事,宁婵月稍稍缓了缓后,她又拿起了手机,准备再给徐归一继续拨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她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忽的震动了一下,于是宁婵月赶忙直起身—— 是徐归一电话! 下一秒,宁婵月就立刻点下了接通键,她扯着那因为连续几天奔波有些发哑了的嗓音,立刻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要上飞机了。” 但在宁婵月的声音落下后,对面却久久没有说话,她只能听见徐归一电话中时不时会溢出来几个人交杂着的说话声,那些人的说话声音应该不小,不过隔着电话,她也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怎么了?是信号不好吗?”似乎是真的担心徐归一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手掌上的汗水几乎让她要握不住手机。 可过了半晌,徐归一才扯着那同样不知为何有些发哑的声音,回到:“我这几天去不了了,宁宁。” “……” 宁婵月的大脑一下变得空白,她的身躯无力地晃了晃,半晌,才轻声说道:“……为什么?” “……因为临时要和导师出个差,参加个很重要的会议。” 徐归一声音低沉,说得和真的似乎没什么两样。 听到这句话,宁婵月方才下坠着的心,猛的被劈成了两半。 徐归一主动邀约时的惊喜与期待、这几日以来和徐归一甜言蜜语时的满足、联系不到人时的焦虑与惶恐,都在徐归一说出这句话之后,一并消散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会议,比怀着徐归一孩子、正被徐归一暂时标记的她还要重要? 她不知道,她也想不出来。 “……嗯。” 可能是失望极了,也可能是实在再无力去质问徐归一了,久久,在宁婵月只缓缓吐出了这个字后,就直接关断了电话。 “宁老师,到了。”司机不知何时已经停到了酒店门口,在她挂了电话不再言语后,说道。 于是宁婵月怔怔地推开了车门,车窗外一阵冷风随之刮过。 是了,此刻颈后的腺体还在微微发热,可深夜的冷风却吹得她想要落泪。 她就这样低着头,向前方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可很快,一道阴影就出现在地面上,挡住了宁婵月的去路。 于是宁婵月抬头望去—— 只见游琢青一步步向着她走来,在离宁婵月还有两步远的距离时,她停在了白亮的路灯下,笑着对面前的宁婵月说道:“好久不见呀。” 【作者有话说】 我好想剧透[化了] 51 正文 第51章 ◎不怎么样◎ 在看清来人后,宁婵月的眉头却缓缓蹙了起来。 她不是让游琢青改日再来吗?怎么她又会在大晚上突然出现在这里? 游琢青似是知道宁婵月在想什么,看到宁婵月的表情后,她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也不知是真是假的解释道:“我朋友也在这酒店住,我去找完她后,刚下电梯就碰到了你……好巧啊。” 说完后,游琢青干笑了两声,观察着宁婵月的反应。可只却见宁婵月却仍旧不语,但宁婵月似乎不是对她不打招呼便偶遇宁婵月的行为不满,而是好像不太舒服,因为此刻的宁婵月正微微弯着腰,手还紧捂着那平坦的小腹。 于是游琢青慢慢收起了那本来就有些勉强的笑容,问道:“你是不舒服吗?是剧组最近太忙了?要不我和剧组说一声,把你的情况透露点给他们?” 听到游琢青的提议后,宁婵月抿了抿唇。 前两天她虽然有时会感到不舒服,不过想着撑一撑徐归一也就来了,肯定会好很多,但现在…… 宁婵月点了点头,说道:“也行,明天我去和剧组说一下吧。” 但是可能是多日不见,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在说完这句话后,二人一时间却又没了别的言语。 是了,黑胧胧的夜幕下,两个人在路灯下对望着,可谁也没有张口。 过了几秒,似乎也感觉这氛围有些诡异,游琢青咳了两声,没话找话的转移了话题,“你这几天怎么样?” 言毕,宁婵月正准备开口时,可却忽的注意到,在游琢青那话尾音落下后,游琢青不自觉地舔了下唇瓣……而且刚才在说这话时,游琢青也伸起手摸了摸鼻尖。 好像是有些紧张的样子。 她竟然也会紧张吗? 宁婵月似乎对游琢青这副模样极稀奇般,她想压下那弯起的唇角,可却还是不觉哼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虽然宁婵月没有说话,可游琢青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她应该八成就是在笑自己,于是还是不由地提高了音量。 “觉得你好像有点紧张,”宁婵月敛了敛唇角的笑意,诚实地说道,接着她顿了顿,又回答了游琢青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最近还好吧。” 毕竟她也还能坚持,也不想和游琢青大吐苦水。 不过游琢青的下一个举动,倒让宁婵月稍稍有些忘却了这又快要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这几日有些痛苦的回忆—— 只见游琢青在听到她说完“感觉她有点紧张”后,脸刷一下的红了。但她还是依旧仰着头说着:“我才没有紧张,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行了行了。” 看着这样嘴硬的游琢青,宁婵月不自觉的弯了弯眉眼。可下一秒,似是在提醒着她与另一个人那也纠缠不清的关系般,那平坦的腹部忽的抽痛了一下。 这也让宁婵月一下收敛了笑意。 她咬了咬唇,止住了那快要脱口而出的闷哼,说道:“好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六点又要开工了。” 要赶快回去躺着,躺着……应该就能好受不少。 而且,她也歹赶紧回去想个办法,让这几天没有徐归一也能平安度过。 接着,宁婵月就绕过了游琢青,抬腿就准备离去。 但她还没有走两步,却被身后的游琢青捏住了衣袖。 “干什么?”显然没了刚才的欢快,此刻的宁婵月微微皱眉,似是要急着挣脱游琢青。 “……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我送你上楼吧,”在说这话时,方才的游琢青也一下静了下来,似乎是怕总在拒绝她的宁婵月又拒绝她,在宁婵月还没开口时,游琢青就又张开嘴,主动说道,“我知道……徐归一应该在酒店房间里等你,我不会送你到房间门口的,送你到你楼层的电梯口也行……” 提到徐归一时,游琢青的嗓音还是发干的厉害,但她顿了顿后,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让步。 这让宁婵月的心猛的一抽。 游琢青是以为徐归一陪着她来了吗? 可是……宁婵月的手无意识的磨磋着手机屏幕,连呼吸也突然有些发起颤。 可是徐归一没有陪她来,也拒绝了陪她来。 看到宁婵月的表情忽的凝重,游琢青似乎误解了原因,她一怔,接着便松开了捏着宁婵月衣袖的手,说道:“……你要是这么不想让我送你的话,我不送就是了……反正徐归一应该也能照顾你。” 宁婵月抿了抿唇,她的身躯如同枝头的叶子般,随着微风颤动了一下后,又缓缓抬起了头,不知是已经不想再替这样对她的徐归一找补了,还是其他原因,她缓缓张开口,轻声说道:“徐归一没有跟我来,也不会跟我来……我自己在酒店住。” 说这话时,她似乎在拼命的克制自己随之而去的情绪,可尾音却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什么?!”游琢青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腿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但你怀孕了她居然不跟过来?亏她还是个医生呢,她不知道这样会有危险吗!” 说完这话后,游琢青的手虚虚的搭在宁婵月的小腹上,说道:“难怪你刚才看起来脸色这么苍白,原来是她不在你身边陪着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或许是这连日在剧组拍戏太过劳累,也或许是徐归一的那通电话让原本满怀期待的她濒临崩溃。 在感受到此刻游琢青关切的话语,与那腹部那温暖的触碰后,宁婵月的眼底一下涌出了些许湿红。 她看着眼前朦胧不清的游琢青,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说道:“不怎么样,真的不怎么样……” 为什么徐归一会用那样的理由爽约? 为什么她的肚子会这么的不舒服? 为什么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会是游琢青?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感觉此刻的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被游琢青搂住上了电梯,在她说出房间号后,又很快送她到了房间。 “哭吧。没事,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呢,我会解决好这些的。” 在打开房门后,游琢青扶着宁婵月缓缓地坐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她从茶几上抽了张纸,一点点擦干了宁婵月方才溢出了些许的泪水。 不过宁婵月已经从方才那忽然爆发了的情绪中缓过来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没什么事了,就是小腹有点难受,明天晚上没有我的戏份,我去医院开开药,应该能撑过来这几天。” “要到明天晚上……太晚了吧,”游琢青皱了皱眉,但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前段时间我给你的那几管仿造的信息素,你用过吗?应该能会缓解很多的。” 宁婵月一顿,有点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带过来了。” 毕竟她前几天吃着徐归一给的药也能勉强撑下来,只等着徐归一来找她了,就没有再冒险用这种市面上没有流通的药剂。 但应该是没有想到她花大价钱定制的信息素宁婵月一点没用,游琢青侧过头盯了会宁婵月,说道:“为什么不用?” “……” 宁婵月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宁婵月与游琢青的交谈中,游琢青罕见的站了上峰。 “试试吧,应该挺管用的。” 或许是也知道游琢青不会害自己,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宁婵月眨了眨眼,她重新抬起头,低声问道:“要是被暂时标记的话还能用吗?” “你……”听到宁婵月的话后,游琢青突然挺起了身躯,感觉下一刻就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但很快,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的目光微微流转,盯着宁婵月那被衣领掩盖的腺体处,又说道,“能用……你把我给你那些东西放哪了?我去给你拿吧。” 宁婵月抿了抿唇,说道:“在左边床头的柜子里。” 反正试一次……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于是在宁婵月话音落下后,游琢青就去床头柜那里翻找了,很快,她就又转身拿着一管封装好的信息素回来,在宁婵月的面前撕开了封口,将那管信息素递到了宁婵月的鼻下。 一股熟悉的檀木香随之飘散,立刻灌满了宁婵月的鼻腔。 刚开始,宁婵月只是轻轻的呼吸着,但过了一会,随着那信息素飘散出的越多,她的呼吸声也不由得越来越大……看起来是想要贪婪的索取更多。 一旁的游琢青盯着宁婵月这副模样,像是被定住了般,眼眸动也没有动一下。 “感觉怎么样?”在一管信息素吸完后,游琢青声音突然有些发哑,这样问道宁婵月。 “好多了……谢谢。” 尽管那管子里的信息素已然全部飘散而出,但宁婵月仍然在深呼吸着,似乎是想追巡那空气中还残留着的些许檀木味。 看着她的这个样子,游琢青抿了抿唇,她回过身,将手上的那管信息素掷到了垃圾桶中。 宁婵月的目光跟着游琢青的动作望去……不知怎的,在游琢青扔信息素时,她感觉游琢青的手好像格外的颤抖。 52 正文 第52章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走?” 第二天下午,当宁婵月又拍完一场戏后,她刚一走到场下,就看到游琢青给她递过来了一瓶水,于是她抬了抬眸,这样问到游琢青。 但游琢青似乎并没听出宁婵月口中那隐隐的排斥般,她嬉皮笑脸地勾了勾唇角,说道:“让我再待会呗。” 在说话的间隙,游琢青还拿出了小电扇,给方才一直在烈日底下拍戏的宁婵月吹着风,吹干了她那额角因一下午的暴晒而留下的汗珠。 “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游琢青和宁婵月边聊着边往休息室走,等走到休息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后,游琢青这样问到。 “有点吧,不过比前几天好一些了。” 宁婵月说的是实话。游琢青给的那些仿制信息素真的还挺管用的。 正想着,游琢青又从包里掏出来了一管,问到她:“还需要吗?” 没有像昨天那般犹豫,宁婵月抿了抿唇,便点了下头,自然的接过了游琢青手里的信息素,然后说到:“嗯,我去厕所用。” 毕竟这休息室虽然是宁婵月自己的,但保不齐会有助理或者工作人员随时推门进来,还是厕所比较安全。 “行呢,那我在外面等你。” 游琢青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转身去了房间里带的厕所,锁上门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这会已经很熟练的撕掉了包装,将那撕开的小口凑近自己,慢慢的一口口吸着。 这已经是她下午吸的第三管了。 是了,虽然现在才下午四点,但可能是她太依赖这熟悉的味道,也可能是暂时标记期内的渴求……她像成瘾般一次次吸着游琢青给的这仿制信息素。 信息素慢慢跑进宁婵月的鼻腔,软管也慢慢随着气体的流逝而干瘪,当那塑料包装的两端贴在了一起后,宁婵月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扔掉了它。 不过可能是这熟悉的味道又让她想起了那个熟悉的人,在吸完这仿制信息素后,宁婵月又垂下了眉眼,掏出了手机。 但当打开屏幕后,宁婵月的心就不争气的抽跳了一下。 徐归一回复她了。 可当她看清徐归一的消息后,眼眸却又一次的暗了下来。 只见徐归一给她发来的是:嗯,我这次出差确实是太急了。我最快应该大后天回来……不好意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上午给你加急寄了点药,应该明天就能到。 看完这串话后,宁婵月退出了和她的微信聊天界面,没有回复她…… 就像昨天徐归一对她的一样。 因为徐归一又把她那最后一点执着着的希望给掐断了。 昨天半夜那会,宁婵月躺在床上睡不着,已经平静了下来不少的她左思右想感觉,徐归一不像是因为一个会议而爽约了她的人。 于是她今天上午就又问了问徐归一,问她是不是真的去开会了…… 可现在,却还是得到了她一模一样的答案。 没有了昨天的那般崩溃,此刻的宁婵月只是又叹了口气,似是要把心中一点点积郁起来的失望全都随着这口气飘散出去。 虽然效果似乎看起来并不大。 不过很快,一阵手机的震动又拉回了她有些惆怅的思绪。 宁婵月便又低头望去—— 竟然是陈峦青给她发的消息。 她怎么会联系她?宁婵月的眉头微微蹙起。 但当宁婵月看清具体内容后,她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些许。 只见陈峦青发道:辛苦啦小宝~等晚上我下班去接你。 好肉麻。好不像之前她那冷酷的作风。 宁婵月有些好奇地点开了陈峦青的聊天框,看到陈峦青在这条消息上还发了一条,那是晏春熙的朋友圈截图。 宁婵月手指一顿,点开那张截图,只见上面配文到:师姐请假自力更生的第二天[哭哭.jpg]。 而这条朋友圈的配图是个仪器,仪器上显示的是宁婵月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的错误数据。 这倒让宁婵月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徐归一走之前和她说过,她的师妹是晏春熙…… 所以,晏春熙所说的师姐,八成就是徐归一吧? 但是……徐归一不是说她是出差吗? 怎么在晏春熙的朋友圈里又成了请假? 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她也顾不得陈峦青是不是给她发错消息了,赶忙点开了晏春熙的聊天框,抱着一丝“晏春熙所说的师姐就是徐归一”的希望,飞快的摁着手机键盘,发道:妹,徐归一最近是请假没去学校吗? 虽然大概率还在实验室,但晏春熙消息却回复的很快,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复宁婵月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师姐名字?…… 因为徐归一是她的alpha。 不过宁婵月还没有打下这句话,晏春熙又发道:她确实请假没来学校呀。 但正当宁婵月正准备细问时,却听到了门外一阵细碎的敲门声,只听游琢青担心地问道:“宁婵月,你还好吗?” 可能是她太久没出来,让游琢青担心了。 宁婵月赶忙说道:“没事,我马上就出来。”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剧组里的盒饭就行。” 说完后,她便又停到了游琢青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宁婵月变又低头看向了手机,问道晏春熙,“妹,我方便问下她为什么请假吗?。 晏春熙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不过这次却依然没有得到宁婵月想要的答案。她只是又发道:不知道,师姐没和我说。请假这种事一般只有导师才会知道具体原因吧。 是了,看到消息后,宁婵月不自觉的又咬了咬唇。 毕竟连她也不知道徐归一为什么“请假”,和徐归一关系一般的晏春熙不知道应该也很正常。 于是宁婵月和晏春熙发了“谢谢”后,就退出了和她的聊天界面。 她还是没能问出徐归一请假的具体原因。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毕竟这也让她知道了,徐归一说和导师出差,八成就是在骗她。 想到这,宁婵月的心不由得又沉了沉。 她和徐归一在一起这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又有什么事是可骗她的呢? 她不知道,她也想不出来。 很快,在宁婵月回复了陈峦青又发来的“不好意思发错了”的消息后。她缓缓吸出了一口气,吸尽了空气中那最后飘散的一点稀薄的檀木香,才扶着墙壁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打开了厕所门。 “没什么事吧,”一如既往,在宁婵月开门的瞬间,游琢青又迎了上来,“快去吃饭吧,盒饭我给你带过回来了,我还让厨师特意煮了点粥。快吃吧,等会四点半就要去换妆了。” 说完后,游琢青把宁婵月领到桌子前,还悉心地打开了盒饭与粥的盖子…… 但其实宁婵月中午刚吃过饭,这么早吃根本不饿,但是她下一场戏要一下拍到快八点,怕自己支撑不住,也怕游琢青又在自己耳旁絮絮叨叨,宁婵月打开盒饭后,象征性的扒了几口,然后擦了擦唇角,说道:“我去化妆间了。” “不再多吃点吗?”游琢青虽是这么说着,但看到宁婵月已经站起了身,她又回身,把只吃了一小半的粥又重新打包好,补充道,“那我陪你去化妆间。” 听到游琢青说的话后,宁婵月额角的太阳穴就又跳了跳。 这一天游琢青似乎怕她出事般,一直和跟屁虫般跟在她身后,最远和她离的距离没超过十米,还给她端茶倒水的,连助理也没她这么勤快。 哪怕她明里暗里地说过很多次也不用这么跟着她,但都被游琢青装傻的糊弄过去了。 不过……宁婵月很快就没功夫想这些了,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赶忙扶了扶一旁的墙壁。 “你怎么了?”游琢青忙上前走了几步,搀住了宁婵月的手臂,焦急地又问道,“是不是又缺乏信息素了?” “可能是吧。”毕竟眩晕也是缺乏信息素的症状之一。 “那还要吗?”游琢青拿起兜里带着的仿造信息素,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医生说这个每天用三四次就可以了,吸太多好像也对身体不太好。” 是了,明明下午刚刚过半,但她今天却已经如成瘾一般吸了五管。 “……不用了,就是头有点晕而已,下一场戏在室内,我的戏份也不多,应该不会更难受。” 宁婵月摆了摆手,等清醒了几分后,她就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和游琢青一起向外走去。 “宁老师,您和游老师真恩爱呢。” 走在去化妆间的路上,下一场要和宁婵月一起搭戏的女明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一直陪着她的游琢青,这样说道。 听到这话后,宁婵月的脚步一顿。 “是吗,”宁婵月对那女星礼貌的笑了笑,接着,她回头看了看游琢青后,头说道,“我倒是觉得她这样挺烦人。” 虽然这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话,但她却看到游琢青的唇角不知怎的,慢慢上扬了起来,还又向她的身前凑了几分…… 真的挺烦人的。 但可能是不想在别的女星前折了游琢青的面子,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宁婵月却没有推开她。 53 正文 第53章 ◎她真的好失望◎…… 眩晕、倒地、还有尖叫。 这是宁婵月半昏半醒时不断在脑海中复现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那沉重的眼皮才能稍稍睁开,可随之映入眼帘的,却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一旁的吊瓶。 什么情况? 但还不等宁婵月细想发生了什么,她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别人握住了,于是她只能顺着那只手侧头望去——只见游琢青正拉着她的手腕,还把自己的手心贴到了她的脸上。 “你打我吧。”游琢青的声音发颤的明显,不过其实也不用去听她声音,光看游琢青那湿红的眼眶,便能知道她此刻应该是内疚的明显…… 但这是怎么了? 醒来后这一切的异常让宁婵月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这是在哪?是医院吗?”刚醒来的宁婵月还有点没回神,这样问着游琢青。 但听到这话,游琢青的身体却猛地一僵,似是在对自己死刑地点进行确认的囚犯般,她脸色苍白,极缓极缓的吐出了那几个字,“是医院……”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宁婵月扭过头,可能是看着了更多那触目可及的白色,也能是注意到游琢青不太对劲的情绪,宁婵月的眉头蹙起的痕迹不断加深。 她似乎更加困惑了。 是啊,她记得,她不是应该在剧组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吗? 宁婵月抿了抿唇,她微眯着眼,拼命想着自己昏倒前存留的记忆,过了半晌,她才又把头缓缓扭向游琢青,问道她:“我是不是昏倒了?” 是了,她记得那会她正和别的演员拍着戏,突然就又感觉一阵眩晕,还带着前些天熟悉的腹痛感一起袭来,当时她想着赶紧把这最后一条结束了就能休息,就咬牙坚持着。 但没想到,这微涨的腹痛越演越烈,很快如刀绞一般难受,那微妙的眩晕也就压得她眼前有些发黑、越来越黑,在她强撑着和导演说要暂停一下后,就直直的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等再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想到这,宁婵月一寸寸垂下眼眸,她看着自己仍旧平坦的腹部,轻声猜测道:“我是流产了吗,游琢青。” 但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游琢青攥着她手腕的手猛的一紧。 游琢青声音发涩的厉害,但她也没有直接回答宁婵月的问题,而是又一次说道:“你打我吧……” 这倒让宁婵月觉得有些可笑。 “我为什么要打你?” 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就试着收回被游琢青贴在她脸上的手,可却发现拿着手被游琢青握的很紧,怎么抽也抽不走。 似是非要让她像之前那样狠狠扇几下她,游琢青才会满意。 而这时,游琢青却依旧红着眼眶,但应该是又怕宁婵月对她失望般,她低下头,说道:“是我害得你流产……医生说,檀木味的信息素比较特殊,有概率在标记后会对仿制信息素产生一些排异反应,你这几日又忙得连轴转,所以就……” 游琢青的声音越说越低,她还微微松开了手,像是在等着宁婵月的巴掌扇过来。 可下一秒,在听完了游琢青说的话后,宁婵月却放下了她刚才一直被游琢青举着的手。 大抵是没有想到宁婵月会收回手,在感受到手心温度逐渐抽离后,游琢青颤着瞳孔,她重新抬起头,看向了也在盯着她的宁婵月。 “你……” 但游琢青刚刚开口,便被宁婵月的声音打断了,只听宁婵月说道:“没事,这个胎儿本来就是意外来的,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说实话,我也没完全确定好要把它怎么办……现在也算是,顺其自然了吧。” 虽然这话宁婵月说得决绝,可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却又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颤音。 是在不舍这个在她腹中待了几周,除了疼痛,她对它没有一点其它感觉的胎儿吗?还是在难过她和徐归一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连接,就这样戏剧性的戛然而止了? 不过就算是有些情绪上的波动,相比于游琢青的强烈反应,一向感性的宁婵月在此刻看起来要冷静的多。 可能真的是冷静吧,当然……也可能是最近经历的不好的事情太多,让她也对痛苦的感知程度麻木了不少。 想到这,宁婵月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她又看向一旁的游琢青,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剧组想让你明天就出院,不过你要是感觉不舒服,我可以给你多争取几天,”游琢青可能是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之中,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还是说道,“……对不起。” “真的没事。” 毕竟真要追究的话,最大的责任也不在游琢青身上 但在宁婵月说完这句话后,游琢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站了起来,说道:“对了,护士说你醒了我要叫下她,我去给你按铃吧。” 说完后,游琢青就按下了铃铛。 很快,三五个医生便接连走了进来,打断了方才二人的言语,似乎也强行改变了方才那有些低沉的氛围。 只见医生们给宁婵月在床上做了一系列简单的检查,又详细问了问宁婵月的情况,最后,还说以防万一,让宁婵月明天医院上班后去拍个片,确定没事了再考虑出院。 “刚才你一被送到医院,那些医生想趁着我那会还没下班,给你拍个片,但她们问我是不是你的a,我说不是,就签不了字,没做成。” 等医生走后,一旁的游琢青这样说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是啊……听到游琢青这么说,宁婵月的眼帘微微下垂了些许。 她流产,按理说本应是她的alpha徐归一来照顾陪伴的,可是现在…… 只有那个她千赶万赶也没敢走的游琢青陪着她…… 对了,徐归一知道她流产了吗? 想到这,宁婵月的眉心一跳,她连忙把手到兜里去,翻找着手机。 “你是在找你的手机吗?” 看到宁婵月的举动,一旁的游琢青这么说道。 紧接着还不等宁婵月点头,游琢青就把她的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不过宁婵月也没有多想,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就点开了微信和徐归一的聊天框。 但意料之中的,那里依旧一条新发来的消息也没有。 要告诉徐归一吗? 说实话,虽然知道徐归一有知情权,而且早晚也会知晓,但是在聊天框跳出输入键盘的那一刻,宁婵月的手却顿了顿。 显然的,她有些犹豫了。 是了,要是徐归一知道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徐归一是会心疼她?还是会在等她好了之后,再次切断和她的联系? 宁婵月无意识的咬了咬嘴唇里的软肉,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百分百的笃定徐归一会会好好照顾流产了的自己……但现在,经过了这一波又一波,她好像也有点不确定了。 而且前几天在徐归一家时,徐归一好像明显的更看重这个胎儿一点。 想到这,宁婵月的心微微一紧。 是了,她总感觉自从她和徐归一再见面后,徐归一好像变化不小……不过至于哪里变了,宁婵月却又说不上来。 徐归一这次接她回来,是因为爱她吗?还是仅仅是因为腹中的胎儿?…… 或者说,徐归一对她的喜欢,也仅仅是过往回忆与发情时生理作用的交织吗? 她不知道。但她只知道,这两次暂时标记期内,徐归一对她还不错,但每次标记期一结束或者快要结束……徐归一就明显对她冷淡了下来。 而且倘若不是因为徐归一的爽约,她大概率也不会流产。 宁婵月缓缓叹了口气,她重新看向手机界面,在聊天框内打下:我流产了,归一。 然后闭上眼,一气呵成的点击发送。 看在过往的面子上,就再给徐归一一次机会吧,就一次…… 但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宁婵月的眼眸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徐归一仍旧没有回复。 似乎是看出来了她有点失落,游琢青不断和宁婵月聊着天,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可惜没有什么用,感受不到手心里的震动,宁婵月也听不进游琢青讲的那些东西。 她是真的不想要她了吗? 甚至连流了产也不闻不问吗? 宁婵月又一次顿顿的看着手机屏幕,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游琢青讲得那些故事时,这样想到。 她真的好失望、好失望。 可在这时,游琢青却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还是凌晨过了两分钟才发布 其实还差一点写到比较关键的剧情。但是我昨天一晚上没睡,下午稍稍补了会觉但这会脑子还是嗡嗡的,试着往后写了点感觉手感有点不对,怕写崩了,就先停到这里吧[化了] 明天周六休息一天[可怜] 另外小徐其实已经知道宁宁流产了,不回消息是在坐飞机往这里赶[托腮] 54 正文 第54章 ◎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干什么?” “我听门外有点吵,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宁婵月把目光机械的一寸寸移到不远处的大门,经过游琢青的提醒,她这才注意到,门外好像是有很大的争吵声。 宁婵月又垂下目光,在她慢慢点了点头后,游琢青似乎不放心般的又补充道:“我马上回来,很快的。” 这才起身离去。 于是惨白的病房又剩下了宁婵月一个人。 感受到游琢青的离去,宁婵月抬起头,又看向了大门,她注意到,游琢青在走时,还给她留下了一道门缝,让她能看到些许游琢青的背影。 似乎是有意不想让她一个人守在这寂寥的病房。 不过……游琢青的这个举动,却是也让情绪低落的她感觉莫名的心安。 是了,想到这,宁婵月抿了抿唇角。 虽然她总感觉自己讨厌游琢青……但不得不承认,游琢青其实是在一直以她的形式保护着她。 她讨厌游琢青这样吗? 说实话,刚开始肯定是讨厌的,但现在……或许是游琢青陪伴的她久了,也或许是她缺少实打实的从这样的陪伴着感受到了些许温暖,这让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讨厌游琢青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讨厌游琢青了。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宁婵月眨了眨眼,触电般的收回了看向游琢青的目光,似乎有意回避般,转而扭头看向了门对面的窗外。 可窗外不知何时也起了团雾,白茫茫的雾气不由分说的笼罩着窗外的一切景象,让这本就朦胧的夜色的更加迷离。 也让她看不清天,也看不清地…… 更看不清她自己的内心。 但很快,一阵脚步声又由远及近的走来,宁婵月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游琢青,当游琢青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后,就又听她说道:“没什么事,患者家属和医生有点争执。” 但显然,宁婵月的注意并不在这上面,她随意“嗯”了声后,又开口问道:“很晚了,你今天晚上还走吗?” 似乎没有一点犹豫,游琢青说道:“不走呀,我走了难道留你一个人在这吗?” 听到这话后,宁婵月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可能是因为此刻真的需要人陪伴,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她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敢走游琢青。 可大抵是见宁婵月的脸色一直低沉着,半天唇角连个笑意也没,游琢青有意转移了话题,又问道:“不说这些了。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去哪过?” “下个月?”宁婵月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回忆着她的生日日期,过了一会,才又说道,“我还没想好,不过下个月那会你不是又要去拍戏了吗?没时间吧。” 但游琢青却立刻说道:“就算在剧组也能抽出时间呀,而且除了去年,认识你后我哪次生日不是陪你过的?” 是,听到游琢青说完这话后,宁婵月也并没有立刻接话。因为游琢青说的也没错……之前的每个生日游琢青都会陪着她。 而且不只是生日,只要是之前游琢青承诺要来找她了,似乎就没有爽约过,不管有再多事,也会抽出时间的。 不像…… 宁婵月的呼吸一滞,又开始无意识的磨搓着那仍旧没有一点消息发来的手机。 但似乎是看到了她的动作般,游琢青的声音又在耳边传来,说道:“要不我们去南极吧?你之前采访的时候说过想去那里呢,我们一起去几天?” 宁婵月微微一愣,连磨磋手机的动作也止住了。 那只是她之前给一个不知名的杂志做的几分钟访谈随口说的,难道游琢青也找出来看了,还记住了吗? 是了,要不是游琢青提醒,她自己都要忘光采访的内容了……不过游琢青怎么连这个小采访也看过? 是不是说明……游琢青经常找有关于她的这些内容,把她的采访和演的剧都全看过一遍? 她从没有问过游琢青这个问题,可直觉告诉她,游琢青这样偏执的人,应该是会的。说不定游琢青还会在没有她陪伴的日子里,固执地看上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她应该排斥?还是感动? 理性告诉她应该是前者,可感性…… “喝点水吧。”身边的游琢青忽然这样说道 宁婵月没有说话,她一只手握着那仍旧黑屏没有任何消息发来的手机,一只手接过了游琢青递来的水,在那水被她咽尽后,她慢慢抬眸,重新看向了游琢青。 “怎么了?”被她盯了几秒后,游琢青这样问道。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对徐归一的失望,也或许是因为这一刻的情绪上头,宁婵月张开口,然后,她听见自己缓缓说道:“游琢青,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但宁婵月话音刚落,却听到了一阵“吱呀”声,于是她又朝门口望去——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也是一道,宁婵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到达西平机场,我们将在27号候机楼进港,机舱外的温度是21摄氏度……” 空姐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后,徐归一马上拿出了手机,发短信游琢青:宁婵月还在昏迷吗?能把宁婵月在医院的房间号发给我吗?…… 就在几个小时前,徐归一正在医院照看还在昏迷的妹妹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那人上来劈头盖脸的就和她说:“宁婵月流产了,你满意了吧?你到底来不来看她?”她听出来了,是几日未见的游琢青。 但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因为按理说,按照她找产科医生开的那些药,宁婵月应该是能再撑几天,不会流产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可当她把这些疑虑告诉游琢青时,没想到对面的气势一下弱了下来,只是和她说道:“你要还有点责任心的话就来看看她吧,在西城市中心医院……我看她这几天好像挺想你的。” 说完之后,游琢青就挂了电话。 在放下电话后,徐归一看向眼前也仍旧没醒的妹妹,她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徐归一深吸了一口气,她又拿起手机,打开了机票已购记录的界面。 只见她把大后天去西城的机票改签到了今天晚上,也就是两个半小时后。 紧接着,徐归一给程愉心打了个电话,问道她:“你晚上上班吗?” “我刚下班,明天一早再去,咋了?” 徐归一的声音染上了些急切,她和程愉心说道:“能帮我来二院看下妹妹吗?我有点急事。” 应该还在下班回去的路上,程愉心那边的背景音格外嘈杂,程愉心过了几秒,才扯着嗓子回到:“你妹妹又住院了?” 程愉心显然不知道妹妹的情况,因为这次的事,徐归一也没怎么告诉过其他人。徐归一简要的和程愉心说了说后,又强调般的补充道:“要是有几个人来闹,找你问我在哪,你就说我明天回来,然后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有什么事让她们和我打电话。” 听见程愉心答应了,徐归一就挂了电话。过了近二十分钟后,见她来了,徐归一也没和她过多交谈,在手机上打了个去机场的车,就起身准备离去了。 “诶!你去哪?”可当徐归一刚刚踏出病房时,一个女人又从后面扯住了紧紧扯住了她的衣角。 “松手,”怕耽误了登机,徐归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狠厉,“你想要赔偿去法院协商,现在拉着我也没用。”…… 就在几天前,徐归一上班时,照例把妹妹放到了周奶奶家,没想到周奶奶突然脑梗发作昏迷,本就带着病的妹妹看到这个样子的周奶奶惊慌失措,可能是想求救,自己打开了门下楼,但妹妹的肢体本来就不协调,也从没自己独立下过楼,刚下了一个台阶,一个没踩稳,就从楼上摔了下来。 这便是徐归一下班回家后看到的画面—— 在楼梯间昏迷不醒,额头上血浆汩汩流出的妹妹,与屋内倒在地上的周奶奶。 徐归一记得当时自己生怕二人出什么好歹,吓得腿软的厉害,在跟着救护车来的医生下楼的路上时,几次扶着楼梯才没有跌倒。 把二人送到医院后,徐归一这几年从没见过周奶奶的女儿得知了消息,连夜从别的城市赶来,她找到徐归一,嚷嚷着要不是帮徐归一看妹妹,周奶奶就不可能突发疾病,还要把徐归一告到法庭去。 就像现在,那女人又骂骂咧咧的和徐归一纠缠了一会,看到护士来了,那女人才愤愤的松开了徐归一的衣角。 看那女人被拽着没追上来,徐归一赶忙出了医院赶到了机场,她下了飞机后,就匆忙打车,让司机开到了游琢青所说的那家医院。 只是她刚刚上了车,就收到了之前联系的律师的来电,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从城北的西平机场赶到中心医院,她才挂了电话,放下了手机。 也看到了宁婵月的那条消息。 等等她,她马上就到了。 在看到消息后,徐归一的脚步也愈发急促了,几乎快要跑了起来,她问了前台值班的护士宁婵月所在的房间号,就大步上了电梯,喘着气走到了宁婵月的房门前。 然后,在她千里迢迢的找到宁婵月后,便在房门口,听到宁婵月说出了那句话—— “游琢青,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嗯……多重情绪交织下宁宁有点冲动提出来的,应该不会很突兀吧[可怜] 55 正文 第55章 ◎我们的关系还作数吗◎ “你说什么?” 在宁婵月看向徐归一时,她听到耳旁游琢青错愕的回答,游琢青又凑近了她些许,似是不敢相信宁婵月刚刚所说的言语。 可此刻,宁婵月整个人就一下僵直住了身躯。 她的目光紧紧地看着那被游琢青凑来的身躯挡住大半的徐归一。 徐归一怎么会来? 徐归一怎么会偏偏这时候来? 似是嫌游琢青碍事,宁婵月微微地推开了一点游琢青后,便看到了久别后的徐归一的全貌。 也看到了徐归一眼里交织着的错愕与内疚。 宁婵月的内心还是条件反射的狠狠一坠。 不是说好要放弃徐归一了吗? 为什么还是…… 宁婵月目光一顿,还是垂下了眼眸。 但身旁的游琢青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宁婵月推开她后,游琢青又慢慢重新凑近了宁婵月一点,她甚至还颤着手捧起宁婵月的脸,直视着宁婵月并没有看向她的眼眸,声音里含着几分激动的哑意,说道:“我听到了,我听到你说什么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对你的。” 可下一秒,游琢青却感受到有人握住了她触碰宁婵月的手腕,一点点把她捧着宁婵月脸的手往下抽离、再抽离。 游琢青呼吸一滞。 是谁? 但正当游琢青准备回头之时,宁婵月的话语却让她缩了缩瞳孔—— 只听宁婵月看似平静地说道:“徐归一,你来了。” “嗯,来了,”徐归一点点头,她看了看宁婵月,也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游琢青,还不等惊诧的二人开口,徐归一就松开了握着游琢青的手,坐到了宁婵月的床边,她又把手轻轻放到宁婵月的小腹上,问道,“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流产……应该是很疼的吧。 徐归一抬眼,她看了看宁婵月仍旧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她似是在愧疚,那本就因赶路而缺水的唇瓣一点点抿紧。 但还不等宁婵月开口,一旁的游琢青却接过了徐归一的话,她看起来很不满徐归一,仰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离宁婵月极近的徐归一后,才语气很冲地说道:“我已经问过她了,她现在感觉好多了,住院手续什么的也办过了,这里用不上你多少……说实话,要不是觉得她流产后需要你,我会叫你过来?” 似是觉得这番话还不够呛人,说完后,游琢青又用鼻音发出了一声冷哼,拽着徐归一的衣角说道:“你离宁宁远点行吗。” 可徐归一却没有动,甚至看也没有看游琢青一眼。 她仍看着宁婵月,问道:“怎么流产了?是因为我没及时来吗?……对不起。” 可能是因为又听到了徐归一徒劳的道歉,也可能是听到了徐归一猜测的流产原因,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床头柜上医生开的单子,说道:“是因为你吧,不过可能也不是。只是……” 只是你为什么不按约定过来? 但正当宁婵月又准备开口继续问时,便见徐归一注意到了她方才视线的落点,拿起了那张单子,过了一会,徐归一缓缓问道:“疲劳以及仿制信息素过敏……仿制信息素是什么?” 徐归一眯起眼,像是在回忆自己是否学过相关知识。 三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她和徐归一呼吸在空气中颤动的声音。 而游琢青……游琢青应该是自知理亏,她死死地看着那张单子,生怕徐归一发现什么异常。 但过了会,徐归一似是想起来了,她忽的蹙起眉,她扭头看向方才一直没有搭理的游琢青,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怒气,“仿制信息素是你给她的吗?这是违规的。” 最后三个字徐归一咬的极重。 但或许是见徐归一这幅模样,也反映过来了什么是仿制信息素,游琢青索性也不瞒了,她死鱼破网般的挺直了身躯,紧紧地盯着徐归一,说道:“是我给她的,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不来吗?你要是不爽约,我会给宁宁用这个?” 可能是觉得宁婵月这几天过得太不容易了,游琢青越说越激动,她还站了起来,而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刚好垂落在徐归一的眼前。 可宁婵月却在这时盯着游琢青咳嗽了两声。 游琢青抿了抿唇,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当听到宁婵月的声音后,她心虚般地瞟了一眼宁婵月后,还是退了几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虽然看着徐归一的目光依旧凛冽。 但徐归一听完这些话后,看起来并没有恼怒,反而磨磋了一下那张病例单,又看向了宁婵月,主动解释道:“我不来是因为妹妹和周奶奶都生病了,妹妹要人看,周奶奶家人也缠着我赔偿,我走不开。” 徐归一的原因确实有力,比之前什么出差的有力多了。 但在听完徐归一说的话后,宁婵月却慢慢垂下眉。 看吧,明明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 那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又要等现在才说? 宁婵月也不是像徐归一那样能憋事的人,她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你在怀孕,宁宁。我就算告诉你了,我一时半会也不能来这找你,而且要是说出来,你还会担心我,对你身体更不好……” 可徐归一说着说着,却停了声音。 因为她看到宁婵月在笑,不是微笑,是扯起了一边唇角,显然的是有些不屑。 当然,宁婵月也是第一次对徐归一露出这样的表情。 只听宁婵月缓缓说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徐归一。你瞒着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你了吗?” “对,你是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我,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担。” “那我问你,你那么忙,你还回去吗?徐归一。” 宁婵月的话语像一道道冷箭般向徐归一射了过来,她看到徐归一用力捏了捏那发白的床单后,才又看向宁婵月,她深吸了几口气,才看似平静地说道:“我今天晚上陪你待着,凌晨五点机票回去,大后天等我大概处理了那般的时候再回来,行吗?” 可宁婵月却立刻拒绝了,“不用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爽约。” 虽然说这话时,宁婵月可能是一下又想起来了这些日子里对徐归一的期待与担心,甚至是最后的失望。她的尾音还带上了些明显的哭腔。 看到宁婵月这幅模样,徐归一心疼地皱了皱眉,她身体前倾,缓缓伸出手,似是想安抚下宁婵月。 但却被宁婵月躲开了。 甚至……宁婵月还把身子向右移了移,离得徐归一更远了些。 徐归一看得明显。 徐归一讪讪地放下手,她翻出手机,她找到一张照片,递到宁婵月的面前:“这是我妹妹的病危通知书,我真的没骗你,妹妹今天下午才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你那么喜欢她……说了真是怕你担心。” 之后,徐归一又切换了机票购买的界面,又说道:“这是我原本大后天定的来找你的机票,今天……游琢青和我说了你的情况后,我就赶紧改签了。” 说完这些后,徐归一放下手机,她罕见的有些失态,眼眶因焦急而显得有些发红,她看着宁婵月,开口说道:“我要是真的又爽约,那我以后就不找你了……成全你和游琢青,行吗?” 说道最后,似乎是又想到了自己在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徐归一有些绝望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 但很快,她听到了游琢青一声嘲讽的笑,也听到了宁婵月发颤的呼吸。 “你……”刚才还颇为决绝的宁婵月有些怔愣,想着要怎么回复徐归一。 毕竟刚才的那一张张图片她看得真切,徐归一这几天应该也挺难过的,不过……徐归一也确实是对不起她。 宁婵月顿了顿,她又想开口时,却看到徐归一一旁的手机亮了。 徐归一顺着宁婵月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了来电提醒,但她本应该是想挂掉,不过在看到那串号码后,那手又顿住了,她看向宁婵月,说道:“那边医院打来的……我接一下,抱歉。” 说完后,徐归一深深地看了一眼宁婵月后,便又出了屋门。 室内只剩下她和游琢青。 只见方才一直没说话的游琢青把椅子向前挪了挪,靠近了些许宁婵月,问道:“宁宁,那你刚才在徐归一来之前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56 正文 第56章 ◎还能像之前那么亲密吗◎ 宁婵月侧头看向游琢青,只见游琢青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一看便是想迫不及待的得到她一个肯定的回复。 确实,她刚才是说出口要和游琢青在一起,可是…… 或许是嗅到了一丝徐归一残留在这里的淡淡的信息素,宁婵月的睫毛又不由地颤动了下。 可游琢青的眼神也依旧热切。 过了几秒,宁婵月还是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游琢青。” 她看到游琢青的瞳孔似被她的这几个字泼了冰水一般,一下冷冻住了,半晌,一动也未动一下。 游琢青是在伤心吗? 是了,她拒绝了游琢青,游琢青本该是要伤心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内心也会跟着狠狠一颤? 游琢青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刚才徐归一来了之后,你才对我说了那些话……你是一早就看到她了,和我说那些只是想刺激她对你好点,然后等她吃醋了再拒绝我,是吗?” 游琢青话音刚落,宁婵月的眼眸便猛地一下抬起。 游琢青怎么会这么想她? 看到了宁婵月迎来的视线,游琢青努力冲她挤出了一个不成型的笑容后,又缓缓说道,“……还是说,你其实对我也有一点真心,不过看到她之后又动摇了,宁宁?” 宁婵月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游琢青依旧紧紧盯着她,她的身体绷得很直,似是真的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久久,宁婵月只是迂回地说道:“我刚才说那句话时没有看到她,游琢青。” 她只是……对她失望了、也被她那时的举动感动到了。 所以才有些突然地说出了那句话。 但没想到游琢青听完宁婵月的回答后,她唇角的弧度也比方才自然了许多,语速很快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可以再等的。” 如果不是她说的前一种可能……那只能是后一种了。 就是宁婵月其实对她也有些心动。 不然她也想不出来,宁婵月为何会突然说出来那句话了。 可能是由于激动,游琢青在刚才说话时,还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宁婵月盖着的被子上,而那被子下,正好也是宁婵月手指放的地方。 宁宁已经动摇了……宁宁终于动摇了。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既然宁宁松动了,那就也不差这一会了。 游琢青落在被子上的手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轻颤,感受到宁婵月被子下手的触感后,她条件反射地握了一下,但似乎怕宁婵月不开心般,又很快的抽离了开来。 不着急……不着急,她早晚会和宁婵月十指相扣、让宁宁心甘情愿的和她牵手走在大街上。 但还没等游琢青兴奋多久,她就又听到了一阵可恶的推门声。 不用看,便知道是让宁婵月忽然动摇了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游琢青方才一直翘着的唇角渐渐下压,她将整个身子偏向了宁婵月的床头,也只给那刚刚进来的第三者留下一个背影。 “怎么了?电话里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游琢青却听到身边宁婵月这样问道。 显然的,宁婵月又开始关心徐归一了。 这让游琢青的眉头蹙了起来。 徐归一都对她这样了,宁婵月怎么还上赶着关心她? 游琢青带着些不满的朝着徐归一望去,但在看向徐归一的瞬间,她却立刻打消了这个有点小人的念头。 只见徐归一只是出去了一会的功夫,额角便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刚才还算红润的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一看便知道是那通电话导致的。 但徐归一只是摇摇头,说道:“没事的,普通电话。” 可宁婵月却已然不信徐归一这幅说辞了,说道:“普通电话?真的吗?” 说罢后,宁婵月就一直仰着头看着徐归一,似乎要盯到她说出实话为止。 或许是见瞒不过宁婵月了,徐归一叹了一口气,站在床边说道:“妹妹醒了见不到我一直哭闹,把头上的伤口撕裂了,现在要重新缝合。” 或许见过妹妹受伤与哭闹,听到徐归一的描述后,宁婵月眼前已经浮现出了那样的场景,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而游琢青也有些诧异地望向徐归一。 宁婵月咬了咬唇,说道:“你要是着急……就走吧。我这边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妹妹确实也正是需要徐归一的时候。 “最早的航班就是今天早上,我就算着急也走不了,”徐归一坐在了床边,她的手放在了床边,正好触碰到了宁婵月那微冷的指尖,又说道,“我刚才打电话时安抚了妹妹几句,她的情绪缓和了一点,医生就抱去给她缝合了,我等会再打过去电话问问情况。” 说完这句话后,应该是不想让宁婵月更担心,徐归一又赶忙转移了话题,她问道:“你的手好凉,是冷了吗?还是需要信息素导致的?” 宁婵月垂下眉,她一点点蜷缩起那刚刚被徐归一触碰的手指。 缺乏信息素确实会导致体寒,她也是太久没接触到真实的信息素,所以这阵子总是会感觉手脚冰凉。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最大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想到这,宁婵月的目光又移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面。 虽然方才在提及妹妹时宁婵月本能的想让徐归一先去找妹妹,但一想到这段时间里徐归一的所作所为,宁婵月的眼眸却还是不由得暗了暗。 此刻因为关心妹妹,她想要让徐归一离去是真的,而当时需要徐归一她却爽约时,她对徐归一的失望也是真的。 “是缺乏信息素导致的,”过了会儿,宁婵月这样承认道,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暂时标记期内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马上暂时标记期也要结束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可能是宁婵月破罐子破摔的言语让徐归一的心一下揪紧了,徐归一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心痛地看向宁婵月。 “宁宁,我既然来了,那就不想让你再继续难受了,”看到听到这话后,宁婵月的身躯僵直了一下,徐归一又说道,“我们去卫生间……像上次在医院时那样,我给你点信息素。好吗?” “不行!” 宁婵月刚刚抬眼,还没有说什么,却见一旁的游琢青突然站了起来,这样说道。 但可惜,这件事情游琢青似乎并不能做主。 宁婵月的目光也从游琢青处一寸寸转移到了徐归一的面庞上。 徐归一仍旧在盯着她,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甚至,她还看见徐归一的瞳孔在微微的颤动。 徐归一是在紧张被她拒绝?还是在心疼她? 一想到徐归一大概率是这两种想法,就让宁婵月又就有些不由地想要抱住她。 不过宁婵月揪了揪床单,还是止住了这下意识的冲动。 是了,她太了解自己了,面对年少的爱人,别说是去卫生间亲密了,只要她有意无意的流出一点对自己的疼惜与喜爱,她肯定还是又会不争气的心动。 可心动之后呢? 会不会还是像之前那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之前大胆的赌了,认为徐归一不会。 可现实的结果却依旧残酷……让她不敢再做出那样的抉择了。 于是,宁婵月缓缓松开了床单,也听到自己缓缓说道:“……不了,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虽然在拒绝徐归一时,宁婵月眼神根本不敢看向徐归一。 紧接着,她听到了游琢青长舒了一口气,也看到了余光里徐归一一下缩紧成拳的手。 或许是好心提醒徐归一,也或许是掺杂了几分私心,游琢青这时到开了口,说道:“已经两点多了,徐归一,你该打车回去了吧?别赶不上一会的飞机了。” 可徐归一没有回应游琢青的言语,她的嗓音有些发哑,对着宁婵月说道:“我能再和你说几句话吗?宁宁。” 【作者有话说】 我妈说我爷每天凌晨十二点起床捡塑料瓶,一个月挣了一千多块钱。 再看看我写文挣的……嗯。 求捡塑料瓶教程[化了]。 57 正文 第57章 ◎她也不太敢往下想。◎ “你说。”宁婵月的声音很轻。 但徐归一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瞟了游琢青一眼,看那动作,似乎是想让她离去。 不过游琢青视线触碰到徐归一的目光,呀反而把身子向后靠倒了椅背上。 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说着她不会动一下。 游琢青没有让步,徐归一也没继续强求,她时间紧,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宁婵月,说道:“你是不是对我这次的做法很不满?” 宁婵月咬了咬唇,一时没有回答。 徐归一问的很直白。 半晌,或许是不想让徐归一伤心,宁婵月把下唇咬得微微泛白后,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徐归一这么聪明,应该会知道她委婉的言下之意吧。 果然,过了一会,徐归一也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眸,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虽然徐归一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太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可在徐归一说完这句话后,坐在她身旁的宁婵月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徐归一信息素中蕴着的那一缕微妙的苦涩,在空气中若隐若无的飘动。 徐归一在难过吗?还是在后悔? 那漂泊泛着苦涩的信息素好像越来越明显,可能是还在标记期内,会在生理上不自觉的受到影响,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宁婵月在呼吸时,感觉这信息素好像幻化成了一缕透明的麻绳,莫名将她的心脏给捆着勒紧了。 让她也感觉有些难受。 但这时,徐归一又开了口:“那过几天……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你还想让我来吗?” 但徐归一话音刚刚落下,还不等宁婵月回答,她手中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宁婵月垂下眸,看到手机上显示还是刚才那串熟悉的电话。 但这次,可能是想要好好且完整的和宁婵月说完话,注意到来电后,徐归一选择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可是是时间紧急,徐归一没有像以往一样等待着宁婵月的回答,而是抬起头,难得坚定地一口气说道:“宁婵月,等过几天我处理完那边的时候,我想来找你。流产后虽然我起的作用没有你怀孕时大了,不过有信息素的话恢复的还是会更快些。就算你这次对我失望了……我想之后尽量弥补你,好吗?” 徐归一说的真诚。 说完后,她那双乌黑的眼眸一动也未动的看向宁婵月有些颤动的瞳孔。 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这样? 其实宁婵月还想问,也还是有些怨怼,但或许是知道再多的追问在此刻也是无济于事了,于是在徐归一是手机又一次亮起的瞬间,宁婵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她看到徐归一终于在踏入病房后笑了一下,唇角泛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然后学着她的样子,也说道:“好。” 但徐归一还是没有接起那仍旧没有挂断的电话,她任由着手中的屏幕亮着,说道:“我这次不会爽约的,那我走了?” 宁婵月点了点头,徐归一从刚才一直坐着的床沿旁站了起来。 在徐归一转身后,宁婵月的视线也随着她望去,她注意到徐归一的头发可能是因为连夜的奔波而有些凌乱,那头顶上几缕头发微微不合群的翘起。 但她却强忍着,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提醒徐归一,更没有拽着她亲手帮她整理,而是在徐归一走到门口时,有些生涩的和游琢青一起和她挥了挥手。 她没有说话,而是听说游琢青说道:“后会有期,徐归一。” 是了,她看到游琢青站了起来,仰着头这样说到。 但她也看到站在门口的徐归一听到这句话后,像接待普通客户那般温和而又疏离的微微颔首,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游琢青,敛了敛唇角还未散去的笑意。 然后没有和游琢青说话,而是侧身和宁婵月说了再见,关门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宁婵月就和游琢青去拍了片,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后,她就办了住院手续,继续去了剧组拍戏。 当然,游琢青也一直跟着。 宁婵月也问了游琢青没有自己的事吗。 但据游琢青本人回答,她这几年凉了不少,档期也空下来了许多,要到下周才有个活动。 这也让她更有时间陪在宁婵月身边。 不过或许是知道就算说不用她陪也没什么用,宁婵月没有再多赶她,游琢青也顺理成章的继续跟在宁婵月身边。 不过在她们回到剧组后,剧组可能是被宁婵月昨天那一出给吓着了,今天到没有给她安排太多要拍的戏,大多数时候她不是在片场看别的演员演戏,就是在休息室休息,倒也是难得清闲。 但其实说实话,没有了肚子里的东西闹腾,也有了昨天徐归一信息素的安抚,宁婵月今天倒是觉得比前几天的状态好了不少,甚至之前一直在意的那片场里难闻到有些头晕的气味都感觉消失了很多。 那天晚上,宁婵月和游琢青快十点就早早回到了酒店,游琢青把宁婵月送到屋门口后,就宁婵月道了别,又回身坐电梯,准备去自己的房间。 是了,不知道为什么,游琢青这次回来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要死要活的纠缠着她,前几天还主动提出了不和宁婵月挤在一起睡了,给她点空间。 虽然……也不是不好吧。 在看到游琢青的背影走进电梯后,宁婵月才轻轻关上门。 但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这次倒是换做她去纠缠游琢青了。 那天零点的时候,宁婵月刚睡着还没一会,就被这六月末在空气中蒸腾着的热气给闷醒了。 宁婵月条件发射的以为她不小心给空调定时,让空调自动关闭了,但当她又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下空调遥控器后,却看见空调上显示出的不是温度,而是一串代码,而那空调还不透凉气。 毫无疑问,空调坏了。 但当她用床头前的座机给前台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却听前台的姑娘带着歉意地说道:“维修师傅已经下班了。”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这几天又正好是中考,房也已经订满了。我们明天一早就给您修。”…… 明天一早,可今天怎么办呢? 宁婵月挂了电话,她像刚才一样躺在床上,努力酝酿着睡意,但细密的汗珠还是不断的从她的肌肤上渗出。甚至似乎连氧气也不喜欢这潮热的屋子,纷纷避之不及,让她的呼吸好像也要格外用力,才能汲取些许空气中稀薄的氧气以维持生命。 是了,离了空调,这屋子就像是个闷笼。 她翻来覆去,她睡不着。 过了快一个小时,宁婵月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拿起手机,给游琢青打了个电话。 但游琢青一如既往接的很快。 “喂,”宁婵月的语气中蕴着些和这闷热天气斗智斗勇的烦躁,她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能去你屋睡吗?” 游琢青又怎么会不答应。 在宁婵月苦哈哈的上楼后,发现游琢青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她一进门,游琢青很自觉地说道:“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那个门边狭窄的小沙发。 说实话,她们之前这样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是宁婵月主动来到游琢青的屋子,还让她睡沙发,总感觉有些……怪异的不合适。 当宁婵月又一次看见游琢青揪起那垂落在地的被子后,她撑起了半个身子,犹豫了犹豫,还是对着游琢青说道:“游琢青,要不你来睡床上吧,我去沙发上睡。” 但一听到宁婵月想睡沙发,游琢青却立刻回绝了,“那怎么行?你刚流产,睡这狭窄的地方睡一晚上你也睡不好。” “那你呢?” “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 确实,前段时间在家时,游琢青就将就着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发了烧。 可能是内疚吧,也可能是又怕游琢青发烧,宁婵月往边上移了移,拍了拍身边的床榻,说道:“那你也来床上睡吧……这位置还挺宽敞的。” “真的?”游琢青听到这话后,马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宁婵月刚刚点头,她就已经抱着被子坐在了床沿上。 像是强忍了很久,在得到宁婵月的许可后,终于藏不住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一般那样的迫不及待。 “你就睡那边,别越界啊。” 宁婵月又往另一边挪了挪,当看到游琢青又躺下后,她这样说道。 游琢青低头看着她们二人中间那十几厘米的间距,然后闷笑了两声,说道:“行。” 她在笑什么? 宁婵月不想多看游琢青般,她躺了下去,背对着游琢青,把出了头以外的部位都牢牢地裹在了被子里。 但游琢青的声音却依旧执着的在身后传来,她含着笑意说道:“宁宁,你怎么这么避着我了。” “别问了,睡觉!” 宁婵月说这句话时倒说得爽快,但在说完后,她却又默默垂下了眼眸。 是了,明明当时游琢青发烧后,她也曾把游琢青拉着床上一起睡了一晚上,那个床比这个小多了,游琢青睡觉时还会时不时的会碰到她。但那时她也没像这样,而是会毫不犹豫的把游琢青不小心碰到她的肢体甩到一边,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睡着。 怎么现在就…… 宁婵月有点想不明白。 她也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是,或许还是太晚了,就在这样的纠结当中,在空调凉气不断的吹拂当中,宁婵月的呼吸还是一点点变得平稳了起来。 58 正文 第58章 ◎我和你一起去◎…… 宁婵月是被游琢青给轻轻推醒的。 “干嘛,”醒来后,睡眼惺忪的宁婵月没有立刻看向游琢青,而是瞟了一眼窗外,看窗帘还没有透出一点亮光,又问道,“几点了?应该还早吧。” 根据她的判断,这会大概还没到去剧组的时间,而且她的闹钟也没有响。 游琢青叫她起来干什么? 可身旁的游琢青说道:“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时间了,今天天有点阴。还有……你压着我了,宁宁。” 听到游琢青的话,半眯着眼的宁婵月缓缓转过头望向游琢青那边,这才看到自己的腿不知何时有大半都压到了游琢青的被子上。 她记得她之前睡觉的时候也没怎么乱动啊? 宁婵月的视线看向她压着游琢青的地方,又触电般的抽离,立刻把腿收了回来。 虽然刚才的这个姿势严格来说也并不算亲密,甚至连肌肤的实际接触也没有,但却还是让宁婵月的耳朵一下泛红了许多。 “……抱歉。”宁婵月抿了抿唇,这样说道。 但游琢青的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躺在床上看着宁婵月,视线在她的耳尖停留了一会,或许是太久没有出声,宁婵月又用带着些许疑问的目光向她望去,游琢青的唇角这才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但只是说道:“我去洗个头,你要想睡就继续睡会吧。” 说完后,游琢青便支着身子起了身,在起身时,她那淡黄的发丝将将擦过了宁婵月的鼻尖,留下了些许未尽的痒意。 但也没有多耽搁,游琢青就下床走进了卫生间,里面的水流声很快就哗哗地响起。 不过经过这一折腾,宁婵月也睡不着了,过了一会,等卫生间的水声渐渐停了,她也下了床,也走进了卫生间。 她推开门后,只见游琢青正往头发上摸着洗发水,听见宁婵月的声音,游琢青回头冲她一笑。 宁婵月只是扫了她一眼后,就回身自然地拿起了牙刷,在涂牙膏时,似是想到了什么,宁婵月忽然开口,对着一旁的游琢青说道:“后天一早我要去机场接徐归一。” “什么?”游琢青关下了正在冲去头上泡沫的花洒开关,湿漉漉地回头,又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宁婵月只是瞟了一眼游琢青,没有说话…… 那天天刚蒙蒙亮,宁婵月就和游琢青去了机场出站口。 本来时间就挺赶,怕延误了耽误剧组拍戏,她们到的有些早,徐归一还没有出来。 她和游琢青便坐在了出站口外的椅子上等她。 但或许是这天气与她诚心作对一般,她门刚刚坐下去,就起了风沙,黄沙由远及近的吞噬着天地,一阵接连一阵的大风从她们所在的这露天长廊吹过,把宁婵月习惯性披散下来的头发吹得七零八乱,甚至还有几缕发丝随着风被吹到了坐在她一旁的游琢青的身上。 “你别动,这头发别着了。”游琢青忽然这样说道,边说着,她还微微拉起了点自己的衣服。 宁婵月顺着游琢青的动作望去,才发现那不听话的发丝不知何时跑到了游琢青的扣子上。 不过游琢青的动作倒是熟练,宁婵月还没说什么,游琢青就把宁婵月的发丝从扣子上解了下来,顺便还帮宁婵月理了理那一片的头发。 “要皮筋吗?” “没带。”宁婵月这样说道。 今天早上走的急。 “我好像带了,你要吗?” 说完后,游琢青就低下头,在自己包里翻找着什么。 “你?”宁婵月挑了挑眉,她看着游琢青这一头卷毛短发,似乎怎么也想不出来她有什么带皮筋的必要。 “奥,”感受到宁婵月话语里的疑问,游琢青微微抬眸,说道,“前段时间开粉丝见面会,看有粉丝在卖这个,看着挺好看的,就顺手买了一包,之后就一直塞在包里也没用。” 说完后,游琢青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皮筋,给宁婵月递了过去。 刚看到这皮筋,宁婵月就知道,游琢青没撒谎,这皮筋肯定是粉丝送的了。 因为这皮筋是游琢青的应援色金色,而且在皮筋一旁多出来了个小标签,但并不像寻常皮筋般上面是写着的是皮筋的牌子,而是在标签上画了个游琢青的二次元设,在标签的最底部还有游琢青的粉丝名“orbits”。 看到这皮筋后,宁婵月竟是条件反射地先看了看出站口,并没有立刻接过,但随之又一阵大风呼啸而来,又把她大半的头发糊到了脸上,宁婵月咬了咬唇,还是接过了游琢青手里的皮筋,给自己扎上。 但还没有完全扎好,宁婵月一抬眸,却恰好看到徐归一正从出站口走出来。 宁婵月的手被那皮筋暂时的禁锢住了,不太方便,她就用挨着游琢青的腿轻轻碰了碰她,和游琢青说道:“徐归一来了,起来吧。” 不过再回头时,却见徐归一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但徐归一的视线并没有正常的落在宁婵月的脸上。而是……在看着宁婵月触碰着游琢青的那只腿。 或许也意识到了这样的举止有些亲密,宁婵月赶忙把腿收了回来,站起走近了徐归一。 身后的游琢青缓缓站起,跟在宁婵月身后走着,有意无意的保持了三四米的距离,虽然视线还是牢牢地看着宁婵月。 “我来了,你这几天怎么样?” 游琢青看见徐归一瞟了她一眼后,摸着宁婵月的发丝,开口对着宁婵月这样说道。 59 正文 第59章 ◎可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 徐归一没有带妹妹来,但宁婵月只是瞟了一眼,还没有细问,便接到了导演催促的电话,于是宁婵月就带着徐归一,和游琢青一起打车回去了。 “带你去我们片场看看吧。”坐在车上时,宁婵月这样说道。 “好啊,我好久没看过你拍戏了。” 徐归一说得没错,上次她被宁婵月带去片场的时候还是她大二那年的暑假,那会宁婵月也没什么咖位,只是个小龙套,冒然带了个陌生人进了片场,被导演发现后,导演还说了宁婵月几句。 至此以后的那几年,尽管宁婵月还大着胆子频频想让徐归一来剧组看她,但徐归一出于保险,也只是在宁婵月杀青时去她演戏的城市和宁婵月玩上几天,倒再也没有来过剧组了。 似乎也想到了那段事,宁婵月笑了笑,对着徐归一说道:“其实看着拍戏想想还挺无聊的,同样的动作一遍遍过,拍得剧情也衔接不上。我今天要拍到晚上快十二点了,你大早上就过来了,要是累了,可以跟着剧组的车回酒店,我和她们说一声就行了。” 尽管前几天在医院闹得似乎并不愉快,但在再见面时,宁婵月还是这样体贴又体面地说道。 但徐归一的眸子却暗了下来些许。 因为之前的宁婵月似乎从来不会对她这样客气而又疏离。 但徐归一并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抬了抬下颌,看着前座的游琢青,说道:“那她呢?她一天都和你待在片场吗?” “当然啦,”游琢青闻言回过头去,细长的眼睛弯起了一个月牙般的弧度,笑眯眯地对着徐归一说道,“我每天都和她在片场。” 宁婵月闻言后,咬了咬唇,瞟了一眼游琢青。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游琢青来片场。 只是她每天都死皮赖脸的跟着她。 可宁婵月却没有立刻反驳游琢青的话语,而是又看向了徐归一。 游琢青这么说……徐归一会是什么反应? 是平静、愤怒、还是默默的吃醋? 不知为何,宁婵月的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的期待。 但只见徐归一点了点头,对着宁婵月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和你在片场待着,宁宁。” 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是有意克制自己般,徐归一又看向了车窗外,宁婵月余光偶尔扫过徐归一,但却只能看到她及肩的黑发。 她看不到徐归一的表情。 也还是猜不透此刻的徐归一在想着什么…… 宁婵月感觉今天的游琢青格外殷勤,忙前忙后,就像是只开了屏的孔雀。 “宁宁,你刚才不是说想和她提前对一遍戏,我把她叫过来了。”一会,游琢青把一个女演员领到了宁婵月面前。 “宁宁,你那句台词不是总是背错,我和导演商量了商量,改成了那几你常背的那句台词。”过了一会,宁婵月看剧本时,游琢青又跑到宁婵月面前这样说…… “徐归一呢?”直到晚上,宁婵月发现在她眼前乱串的都是游琢青,她好像有好一会没看到徐归一了。 “我在这。” 宁婵月的声音刚刚落下,便听到徐归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婵月回身,只见听到自己的呼唤后,徐归一就向着自己走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盒饭,递到了宁婵月的面前。 “刚才那边喊开饭了,我看你在忙似乎没听到,就帮你去拿了,我看这个盒饭里面平时都是你爱吃的,就拿过来了。要吃点吗?看你一天都没吃饭了。” 她这一天都没怎么看到徐归一,徐归一又怎么知道她没吃饭。 接过盒饭时,宁婵月这样想到。 “你呢?你吃饭了吗?”在打开盒饭时,宁婵月对着徐归一说道。 “带了泡面,凑合吃了点。” 但宁婵月还没把饭往嘴里塞两口,却听到了不远处游琢青在叫她,只听她喊到,“宁宁,下场又到你的戏了,你赶紧准备。” “怎么这么快?”宁婵月小声嘀咕着。 她说完,又迅速扒拉了两口饭,工作人员就来到她面前给她稍微补了下妆,她将要站起来时,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徐归一,说道:“我今天还有几场戏就拍完了,应该一个半小时昨天就结束了,到时候一起回去?” 她看到徐归一点了点头,于是她就又向着人群走去开始了工作,没有再看徐归一,更没有看游琢青。 宁婵月对时间的把握倒是精准,一个半小时后,她就完成了今天要拍的戏份,也卸下了妆,和游琢青一起从化妆间出来,朝着门外的徐归一走去,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下车到了酒店门口后,游琢青问着徐归一,说道:“要给你再开个房吗?” 徐归一没有回答,她先是看了看宁婵月,但宁婵月却只是垂着眉。徐归一就又回过头去,对着游琢青说道:“不用了。我和宁婵月一间房就好。” 宁婵月没有说话,但她垂下的那只手却磨磋了下衣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徐归一还是和宁婵月进了她的房间。 可徐归一刚刚踏进门还没多久,目光便顿住了。 她的视线盯着离门口不远的,那沙发上的几根黄色卷毛,久久未曾移动。 “这是游琢青的头发吗?”半晌,徐归一主动问道。 毕竟剧组里除了游琢青,也没有谁会是这淡黄的短卷发了。 “哦,我看看,”宁婵月走了过来,她抿了抿唇,说道,“……是,前几天我和她换屋了,有她的头发应该挺正常的。” 宁婵月说的也没错,自从前几天宁婵月空调坏了后,修好了还是不太制冷,之后她和游琢青就换了房间,这几天她也就一直住在游琢青的房间里。 不过她也心虚的把她和游琢青睡得那一夜给隐去了。 “你和她比以前亲密多了……对吗?” 徐归一换好鞋后,却依旧坐在玄关没有移动,过了一会,她才说了这句话,声音轻的像在叹息。 “嗯……”这个问题让宁婵月心里一坠,她沉默了几秒,讪讪说道,“这几天她和我在片场,所以会和她接触的比较多。” 不过像是怕徐归一误解般,宁婵月又赶忙补了句,“但我马上就要杀青了,游琢青过几天也还有活动,要走了。之后我和她的接触应该就不会多了。” 虽然宁婵月隐约记得,她之前也和徐归一说过,她和游琢青没什么联系。 但是,还是莫名其妙的又有了联系……嗯。 是了,看到游琢青在她屋里留下的碎发,还有她和游琢青若即若离的互动……徐归一会怎么想她和游琢青? 宁婵月不知道,她背对着徐归一,捏紧了正在铺平的床单。 没想到徐归一却只是开口轻声问道:“你要睡觉了吗?宁宁。” “不睡啊,我一般一两点才睡觉。” “你我们一起下楼走走,行吗?”徐归一起了身,向着宁婵月的方向走来,这样说道…… 徐归一和宁婵月刚刚下了楼过了个十字路口,就看到了一个烧烤摊,宁婵月的脚步一顿,视线在那停留了一会后,徐归一就拉着她走了进去。 “不行……不能吃了。”宁婵月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羊肉串,一边这样说道。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却又将杯中剩了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在放下了杯子后,宁婵月对着眼前飘忽的徐归一,颤动着声音地说道:“可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总是不理我?……你脸好红,是醉了吗?”宁婵月顿了顿,又对着徐归一这样颠三倒四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心态有点问题,暂时先不看评论也不回复了,抱歉抱歉(这两天连收益收藏也不敢看每次发文都是挡着收藏发的一天就发文的时候鼓起勇气登一次晋江害[可怜]) 60 正文 第60章 ◎她想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风◎ 徐归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 她看见身侧紧挨着她的宁婵月眯起眼,似乎是在努力把视线聚焦,然后她一只手轻轻环住了徐归一,轻声说道:“亲一下我吧。” 但徐归一正张开嘴准备说话时,宁婵月却似乎是预判到了呀要说什么,一只手却又捂住了她的唇瓣,带着些恳求地道:“别拒绝我,也别和我道歉了,好吗?……你总是在拒绝我。” 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宁婵月的尾音有些颤抖。 徐归一的心脏仿佛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说。” 或许是见宁婵月喝醉了,说完这句话后,徐归一大着胆子用她那布着薄茧的手捧起了宁婵月的面庞,见她没有反应,徐归一的身体缓缓前倾,宁婵月的脸颊在她的瞳孔中一点点放大、再放大。 “吻我,吻我嘛。”宁婵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宁婵月话音落下,徐归一便俯下身,隔着那洁白的口罩,轻轻亲了下宁婵月的唇瓣。 “不够。” 当徐归一的唇瓣刚刚离开宁婵月些许,宁婵月却一下按住了她的脖颈,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口罩,噘着嘴这样说道。 “再多亲亲我呀。”宁婵月音调上扬,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委屈。 她是真的醉了。徐归一心想。 但徐归一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个醉鬼,而是依着她的意思,继续俯下身,一下下亲吻着她。 也感受着宁婵月唇瓣传来的炽热的温度。 好软。好诱人。 烧烤馆内人声鼎沸,满是酒杯的碰撞声与路人的喧哗声,还有路边车辆传来的不耐烦的喇叭声。 但她此刻只能听到宁婵月有些凌乱的鼻息声。 “回去吧?嗯?”不知过了多久,徐归一闻到了空气中若隐若无飘来的茉莉味信息素,她的手指攥紧成拳,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再进一步的冲动,微微推了些许宁婵月,这样说到。 可她说完后,还没听到宁婵月的话语,却先看到了宁婵月眼眶中泛起的一圈湿红。 徐归一有些心疼地蹙起了眉。 “怎么哭了?” 徐归边说着,边用指尖抹去了宁婵月眼底的潮湿。 可似乎是还有些理智,不想让徐归一看到这样失态的自己一般,在听到徐归一的话后,宁婵月却毫无征兆地一下抱紧了她,把头微微轻靠在了徐归一的肩上。 徐归一看不到她的面庞了,也看不到她是否还在偷偷的哭泣了,她只能安抚般的轻轻拍着宁婵月的后背。 半晌,可能是缓过来了些许,宁婵月在徐归一的肩膀上轻蹭着,小声说道:“为什么哭了……可能是因为喜欢你吧。” 听到这话后,徐归一呼吸一滞。 似乎是怕这只是宁婵月酒后的胡言乱语,徐归一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些许与宁婵月的距离,看起来全然不像是激动的样子,盯着宁婵月那乱瞟的眼眸,颤着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她难道还喜欢她吗? 可宁婵月哪里知道徐归一心里的波澜和九九,在说完那句话后,她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宁婵月只是咬了咬唇,说道:“我说,我的鼻子好酸。” 似乎是为了应景,在说这句话时,一滴泪珠又从宁婵月的眼角骤然滑落。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不哭了。”见到宁婵月的这幅模样,徐归一方才还有些急促的声音一下又软了下来。 宁婵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徐归一的问题,而是说到:“我们回家吧。这里好吵。” 虽然在说这话时,宁婵月依旧搂着徐归一不愿放手。 徐归一从桌上揪了一张纸巾,一点点擦干宁婵月悬在脸上的泪珠,说道:“你这样……等会能走稳吗?” “当然能!”可能是以为徐归一在嘲笑她酒量不好,宁婵月瞪了一眼徐归一,含糊不清的这样说到,但很快,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宁婵月止住了声音,眼睛左右一转,说道,“走不稳嘛,要你牵着我……” 说完之后,宁婵月放下了抱着徐归一的手。那手缓缓向下,勾住了徐归一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握住。 怎么这么会撒娇。 徐归一拉着宁婵月起身时,这样想到。 可徐归一还是有点低估宁婵月黏人的程度了,以往她就黏人,在压抑了许久自己的内心后,酒后的宁婵月似乎更黏人了。她们结了账,一点点远离喧嚣的人群后,宁婵月的身子也一点点变本加厉的往她身上蹭,走着走着,宁婵月整个人似乎都快要挂在了徐归一的身上。 与此同时,宁婵月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明显,不断传到徐归一的鼻腔。 “你贴阻隔贴了吗?”在走到红绿灯路口时,徐归一见左右无人,停在斑马线前轻声问道。 “嗯?贴了啊,”宁婵月眨了眨眼,晃着头说道,“我记得是贴了,怎么了?” 得了,这个醉鬼怕是闻不出自己身上不断溢出的信息素了。 可虽然人少了,但毕竟还是在大街上,徐归一也不好当街扒开宁婵月的后颈看看她的腺体怎么回事。 看着这样的宁婵月,徐归一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干什么?”在感受到徐归一的手抽出的一瞬,宁婵月慌乱地就要去够。 但只见徐归一脱下了自己的棕色皮衣,盖在了宁婵月的身上,等到给宁婵月穿好厚,继续说道:“你的信息素好像溢出来了,我的皮衣上有我的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压一压,不会让别人一下就闻出来你omega的信息素外溢了。” 不过宁婵月此刻迷迷糊糊,哪里会仔细听这些什么外溢不外溢的,在徐归一把自己的皮衣搭到她肩上的那一刻,宁婵月就把皮衣袖子抓了起来,不断嗅闻着。 半晌,她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扯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靠近了徐归一些许,头趴她的耳边,用气声说道:“好闻。” 那气吹得徐归一耳框有些发痒……但或许不只是耳框,看着这样不断撩拨她的宁婵月,徐归一的眸色也深了几分。 徐归一垂下眸,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宁婵月,沉声说道:“绿灯了,别这样在大马路上勾我……宁宁。” 虽然说最后两个字时,徐归一还是顿了一顿,才说出了口。 不过看到徐归一这个样子似乎让宁婵月很满足,只见她笑了起来,唇角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说道:“你今天好温柔。好奇怪。” 温柔?奇怪? 徐归一有些费解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难道她平时在宁婵月的眼里很凶吗? 于是徐归一挑了挑眉,也这样问道:“为什么温柔就奇怪?” “因为……因为你前几天不是这样的。”说这话时,可能是怕这样的徐归一从自己的手中溜走一般,宁婵月突然紧紧攥住了徐归一的手,攥的徐归一的指节微微发疼。 不过徐归一也并没有松开。 但听到这话时,徐归一的睫毛还是颤了颤。 其实宁婵月前几天也不是这样的……这样的依赖她。 宁婵月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和别人跑了一样。 徐归一抿了抿唇。但或许是怕破坏这微妙的氛围,她并没有将这听起来带着些指责意味的想法说出口,而是问道:“为什么你觉得前几天不是这样的?” “嗯……反正就是感觉不一样嘛。”宁婵月笑了笑,巧妙的回避了徐归一的问题。 但在说这话时,宁婵月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酒精的作用,她走得歪歪斜斜,整个身子又靠在了徐归一的身上。 徐归一没有继续追问这醉鬼,而是将宁婵月微微扶正,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继续和宁婵月向酒店的方向走着。 可还没走几步,一阵微风却又吹过,带起了宁婵月鬓前的碎发。 徐归一看见宁婵月伸出了那只没被她握住的手,缓缓向前伸出五指,然后又紧握成拳。 似乎是想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风。 “你记得吗?我们之前也经常在晚上这样散步,散完步后我们要么洗漱完直接睡觉,要么会一起洗个澡做那种事。”宁婵月突然这样说道。 “我记得。”徐归一的声音有些低沉。 其实何止是宁婵月提到的这些?从前的一切,她都记得。她记得宁婵月喜欢缠着她,让自己给她洗澡,也记得宁婵月有一次说想体验新鲜感,直接和她在浴室里做了,还记得她所有的敏感处,当她指肚划到那里时,宁婵月会受不了的弓起身躯,一边哼鸣着说“太超过了”,却又一边把自己往她的手心里送。 这本是甜蜜的从前,可不知为何,在想到这些时,徐归一的心脏却有些发疼。 因为这都是遥远的以前了……遥远的她也有些要握不住了。 现在呢?现在宁婵月也还记得这些细节吗?还是说……她的记忆里也开始掺杂着了其他的人? 想到今天在片场和甚至酒店房间里看到的那个人的痕迹,徐归一的眉头忽的又皱了起来。 但当徐归一正犹豫着是否要将她的这些顾虑彻底说出口,身边的宁婵月又忽然出了声,像哼着歌一般小声说道:“夜晚,夏天,微风……还有你……喜欢。” 61 正文 第61章 ◎只是感觉好内疚,也好纠结◎ 但尽管宁婵月再贪恋这夜色,天色已晚,她们还是渐渐走回了酒店,进了房间。 可刚刚关上房间的房门,还没换鞋,宁婵月却忽的转身,把徐归一摁在了门上。 徐归一一愣,还没有开口,下一秒,宁婵月带着些凉意的唇瓣就吻了上来,毫无章法地吸咬着她的唇瓣。 不过或许是由于宁婵月后颈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也或许仅仅是因为眼前站着的是宁婵月,哪怕有些吃惊于宁婵月着突如其来的举动,徐归一也并没有推开宁婵月,而是仍由着宁婵月亲吻着她。 但宁婵月这次的亲吻似乎格外用力,拿尖利的牙齿一点点深入她的唇瓣,似乎要把她啃咬出血来才罢休,甚至宁婵月还没有闭眼,大睁这眼睛看向徐归一的一举一动。 好像不是亲吻,更像是一头小野兽在标记着自己的领地,感受着她的存在的同时也试图在她的身上留满自己的气味与痕迹。 似乎只有徐归一给了她想要的反应后,她才会罢休。 是了,过了一会,徐归一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一手捧起宁婵月的头,开始慢慢回吻着她。 宁婵月那倔强的瞳孔中这才终于蕴上了些许笑意。 “好啦,”不知过了多久,宁婵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徐归一轻咬了下她的唇瓣,终于还是把她拉远了一些,在稍稍平复了自己有些深重的喘息后,徐归一又抬起眸,抹去了她唇角残留着的津液,颇担忧地又问道宁婵月,“你到底怎么了?” 徐归一明显感觉到,这样的宁婵月有点不对劲。 因为就算是她之前发情时……也没有像这样一进门就把她按在门上,一句话不说就开始乱亲过。 可突然被徐归一这么问,宁婵月眼眸一颤,她有些逃避地垂下眸,说道:“想你了嘛。” 徐归一抬起手,她的指肚磨搓着宁婵月的下巴,循循善诱地问道:“只是想我?” “嗯……还想让你抱我。”宁婵月耍赖地笑了笑。 看一时半会也问不出来什么,徐归一又叹了口气,她勾起宁婵月垂落在肩的发梢,当那发梢不小心扫过宁婵月刚刚摘下阻隔贴的腺体时,她听到宁婵月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哼鸣,随之半推半就的软在了徐归一的身上。 或许是宁婵月一路这么坚持不懈的勾她,也让徐归一有了不该有的反应,在问道自己后颈不自觉飘来的一缕檀木味时,徐归一一愣,她抿了抿唇,按着宁婵月的意思,两只手缓缓搂住了她的腰肢,却问道她:“你这么勾我,难道不知道‘抱我’还有另一层意思吗?宁宁。” 说话间,徐归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了宁婵月的面颊上。 但听到这话后,宁婵月却缓缓抬起头,她那深棕色的眼眸看向徐归一,颔首轻声说道:“我知道。” 然后,她没有出声,而是用唇瓣一张一合,用口型缓缓说出了那两个字。 似乎是故意般,在说那两个字时,宁婵月贴的徐归一极近,近到徐归一能感受到她肌肤不断攀升的温度。 徐归一的眼眸猛地暗了下来。 她或许也有些醉了。 在看到眼前不断撩拨着她的宁婵月时,徐归一这样想到。 “去洗澡吧。”徐归一拍了拍宁婵月的后腰。 可宁婵月却依旧在她的怀里,没有动。可能见到徐归一默许了她的话语,她“蹬鼻子上脸”的继续说道:“你帮我洗嘛。” 徐归一又怎么会拒绝她。 当徐归一把宁婵月拉进浴室时,宁婵月就自然的把手举了起来,说道:“还给我脱衣服,好不好?” 在徐归一给她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时,宁婵月靠近了徐归一,她一边替徐归一解开她衬衫的扣子,一边看着徐归一,含笑说道:“你记得吗?我们之前也总是一起洗澡。” “记得的。”那时宁婵月也总是缠着她,让她帮她脱衣服……像现在一样。 徐归一话音刚落,宁婵月就把徐归一的衬衣扔到一旁的椅子上,她回身,手指一边在徐归一的身前微微隆起的柔软处打转,一边又眯起眼,说道:“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脱衣服的时候是你主动帮我的,我那会还可害羞了。” 不过说完这句话后,宁婵月却忽的止住了声音,她顿顿地垂下眸,没有再言语。 可徐归一却没有立刻注意到宁婵月的异样,因为此刻的她正回身打开花洒,一点点调试着水温。 过了一会,徐归一回过头,和宁婵月说道:“你来试试水温合不合适。” 宁婵月听话的伸出手,过了两秒,她点了点头,说道:“有点凉,但是合适。” 是了,宁婵月就喜欢这微凉一点的水温,徐归一知道。 在徐归一正拿起花洒打湿她的头发时,宁婵月却又突然搂住了徐归一,轻声说道:“归一,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刻舟求剑?” 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听到这话后,徐归一握着花洒的手往里收紧了几分。 难道她觉得现在她们所做的种种……只是在回味以前,只是在刻舟求剑吗? “不是,”徐归一垂下眉,她盯着宁婵月,否认的果断,但徐归一语气一顿,还是又补充道,“你是喜欢我的,之前是……现在也是。我感觉的出来,宁宁。” 她感觉的出来,宁婵月在重逢后,每次看向她的眼眸里都蕴着或许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渴求与热烈。 想到这,或许是为了再度确定般,徐归一又垂下眸,边用水浸透宁婵月的发丝,边看向她的面庞。 但宁婵月可能是怕水流到自己的眼睛里,也可能是不想让徐归一看到自己眼中蕴着的万千情绪,此刻的宁婵月却已然闭上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只能感觉到宁婵月有些发颤的呼吸。 直到徐归一完全淋湿她的头发,关停了花洒后,宁婵月才又缓缓睁开了眼,她握住了徐归一那放在她腰窝上的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是……” 宁婵月的眼眸里浓厚的不安掩饰了她方才那般的渴求。 徐归一看到真切。 于是在宁婵月抿起唇瓣,还没继续说完接下来的话时,徐归一另一只准备去勾洗发水的手也搂住了她,说道:“我也喜欢你的,宁宁。” 在说完这话后,徐归一以为宁婵月会像之前一样,一下开心起来,缠着她让她把这话再说上一遍又一遍。 可是并没有。 在听到徐归一说喜欢后,宁婵月的眼眸确实是骤然亮起了一下,可随后,她又垂下眸,沉着神色没有言语,任由这徐归一在她的发上摸着洗发水。 直到水声渐停,宁婵月被徐归一上上下下清洗过一遍后,她才又重新看向了徐归一。 可当徐归一也看向宁婵月时,她却一惊。 只见宁婵月的眼尾已蕴上了些显而易见的湿红。 “怎么了?是刚才洗发水进了眼里吗?还是不开心了?”徐归一的指尖轻放在宁婵月的眼尾,这样问道。 “只是……感觉好内疚,也好纠结,”宁婵月小声说道,但似乎是怕徐归一追问般,她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用我帮你洗吗?” 徐归一摇了摇头,帮宁婵月理了理潮湿的头发,不语。 她在内疚什么?又在纠结什么? 宁婵月今天的状态很不正常。 她一会黏着她,一会又像这样难过,问也问不太出来……好像很不对劲。 就算是醉酒,好像也不该是这样。 总要想个办法,让宁宁把心里想说的话都给说出来。 徐归一心想。 62 正文 第62章 ◎那你选择谁◎ 宁婵月吹完头发后,一旁的徐归一已经洗了大半,按理说,宁婵月应该出去了。 但她却依旧在卫生间没走,赤裸的裹着浴巾坐在椅子上,等着徐归一一点点洗完,甚至那眼睛也隔着那沾满水汽的浴室门,一动不动地盯着徐归一那朦胧的身躯。 “怎么还不出去?”几分钟后,徐归一拉开了浴室门,看到一旁视线黏在她身上的宁婵月时,这样说道。 “想跟着你。” 徐归一向前走了几步,揉了揉宁婵月蓬松的头发,说道:“你刚洗完澡,在这坐着不冷吗?去床上躺着吧,我吹干头发就来。” “那你要尽快。”宁婵月撇了撇唇,在关上卫生间门的一瞬间,这样说道…… 卫生间内便只剩下了徐归一一人。 徐归一在身上套了件宽松的睡衣,在吹完头发后,她想了想,还是仔细的洗了个手,便又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但刚刚推开门,她便看到了宁婵月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宁婵月的眉眼下垂,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听到徐归一走路的声音后,她才猝然抬起了眼眸,把被子欲盖弥彰的向外拉了拉,像是要盖住自己方才所看到的物体。 但徐归一显然也没有太在意宁婵月方才的动作,她几步走向前,坐到了床边,问道她:“你还在难过吗?” 她还记得宁婵月方才在浴室时眼角的湿红。 说完后,徐归一俯下身似乎是想要细细观察,可在瞥到余光里被宁婵月压着的东西时,她却一愣。 她看到了一根被压了大半的头发,但是……那根头发是黄色的。 徐归一的眼眸沉了沉,但她却装作没看见一般,又重新看向宁婵月的脸庞。 “眼睛怎么还是有点红红的。” “因为想你了嘛。”宁婵月却这样说道。 说完后,宁婵月扭了扭身子,一手搂住徐归一的脖颈,一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缓缓伸进了被子中,拉着她一点,又一点的向下。 “和我玩嘛。”宁婵月轻声说道。 徐归一轻叹了一口气,抽出了手。 宁婵月伸手就又要去拉。 徐归一抿了抿唇,还是说道:“等等,我去带个指套。”…… 徐归一的手向下、再向下,在那凸起处反复抚摸,宁婵月的喘息声也逐渐的开始变大,慢慢染上了些许情欲。 不过显然,徐归一那深黑的眼眸在直直地盯着宁婵月的面庞,却没有方才那般的情动。 慢慢的,她感觉手下的宁婵月逐渐开始湿润,那里开始有小溪渐渐流淌而出。 徐归一却突然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宁婵月迷离地睁开眼,轻轻亲吻了一下徐归一,然后说道,“进来嘛,好不好?” 可徐归一的手指却依旧在外面游走。 宁婵月也接连发出了几声难耐的哼鸣,她微微弓起腰,把自己往徐归一的手心里送。 “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徐归一的声音有些低沉,可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情欲,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我你怎么了,我就进来。” 说这话时,徐归一还能感受到宁婵月从身下冒出的汩汩水流。 她明明还是那么渴求她,可为什么,为什么……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根头发,徐归一的心里莫名酸胀的厉害。 可在徐归一说完这话后,她身侧的宁婵月却似乎有些愣住了,咬了咬唇,却没有言语。 宁婵月是怕自己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推开她吗? 徐归一这样想到。 见宁婵月不语,徐归一轻叹了一口气,她摸着宁婵月的发梢,直接问道:“是因为游琢青吗?” 宁婵月在她怀里的身子明显一僵。 那八成就是了。 但她却依旧锲而不舍发追问道:“我猜猜……你对她有好感了,对吗?” 一秒、两秒…… 宁婵月依旧沉默…… 对于这么敏感的问题,沉默就应该约等于默认了吧? 徐归一的心往下坠了又坠。 那她喜欢那个游琢青到什么程度了?明明前段时间她们两个看起来不还泾渭分明的吗,怎么就…… 但当她再准备问下去时,却看到身旁的宁婵月忽的点了点头。 是的,她承认了,承认她喜欢游琢青。 接着,宁婵月抬起头,说道:“是,也不是……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在面对她时是会有几个瞬间有心动的感觉,可是我也喜欢你,但你却总是……所以……” 说完后,似乎是再不敢直视徐归一的神情,宁婵月像是被抓奸了般的移开了双眸。 徐归一抽离了方才轻搭在宁婵月下面的手。 她听明白宁婵月的意思了。 就是宁婵月即克制不了对游琢青的心动,而自己对宁婵月这段时间的忽冷忽热,也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这让宁婵月陷入了两难。 自己年少的恋人亲口承认现在不知喜欢她了……说不失落,又怎么可能。 她垂下眸,却见宁婵月仍旧低着头,睫毛颤动,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审判。 她要怎么办?是恼怒,还是宽恕? 徐归一用视线一点点描摹黑暗中宁婵月的面庞,听着她颤动的呼吸。 或许还是不忍,也或许是难以割舍对宁婵月的感情,过了半晌,徐归一又在重新搂住了宁婵月赤裸的身躯。 徐归一的声音有些暗哑,她缓缓张开口,说道:“宁宁,我觉得……喜欢和心动更多是因为生理性的反应,但选择和谁在一起,才是你能做出决定的。” “你不怪我吗?” 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宁婵月忽的抬起了眼眸,这样问道。 或许是为了安慰宁婵月般,徐归一挤出了一个看着有些难看的笑容,说道:“谁一生中没几个心动的人呢,宁宁。我不会怪你的,但是我还是希望……还是希望你能选择我,宁宁。我会好好弥补你的,真的。” 说这话时,徐归一盯着宁婵月的眼眸,看起来格外认真。 “你……”宁婵月动了动唇瓣,却没有立刻说出话,而是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徐归一的脖颈中,在深吸了几口檀木香后,才又说道“我,我当然会选……” 可当宁婵月要继续开口时,徐归一却忽的轻捂住了她的唇边。 “这话,等你明天清醒的时候再和我说,好吗?” 毕竟徐归一也还不确定现在的宁婵月是不是还在醉着,她还是想让宁婵月在白天最清醒的时候给她个答案。 这样她在看过这几天宁婵月和游琢青的种种朦胧的缠绵后,才能得到些许心安。 63 正文 第63章 ◎仅此而已。◎ 时间太晚了,她们也没有继续做下去,徐归一就抱着红着眼睛的宁婵月睡了过去。 徐归一原以为宁婵月喝醉了,应该会醒的晚些,但第二天六点的闹钟响起,徐归一一睁眼,就看见宁婵月已经斜靠在床头,半侧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徐归一。 而宁婵月那一缕深棕色的发梢也恰巧垂落在她的脸颊之上。 在看到宁婵月的一瞬间,昨晚的那些场景又一下涌现在了徐归一的眼前。 她记得……宁婵月久违的想要和她亲密,甚至还脱口而出了要“选她。”。 想到这些,徐归一的心跳一下快了几分,可很快,她却又有些心慌…… 昨晚喝醉了的宁婵月还会记得这些吗? 徐归一抬了抬眸,看向了宁婵月,却只见宁婵月瞳孔微闪,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徐归一咬了咬唇,她带着晨起沙哑的嗓音,试探着说道:“你昨天……” “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晚上醉了,”宁婵月竟然承认的爽快,她垂下眸,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宁婵月话音落下,徐归一便扬起了唇角,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显然是不太相信醉鬼的记忆力,徐归一又轻声问道:“那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宁宁。” 听到这话,宁婵月眯着了眼睛,像是听进去了徐归一的话,此刻正仔细回忆了起来,不过或许是昨天在烧烤店、酒店、以及床上时的情景不断浮现在记忆中,只见宁婵月的脸颊越来越红。 半晌,她轻拍了一下徐归一的肩,说道:“讨厌。难道还要我说出来?” 然后便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故意没去看徐归一。 但徐归一却能看到她通红的那半边脸颊。 于是徐归一的唇瓣又往上勾了勾,她把手放在了宁婵月的手上,慢慢和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徐归一的触碰,宁婵月的手却只是僵了一下,没有一点的躲闪。 只见徐归一的眼眸一寸不移地盯着宁婵月,笑意渐浓,她开口说道:“宁宁,我过几天又要回去了……等你拍戏结束后,来我家住几天,好不好?” 她没有锲而不舍地问她“选谁”,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主动邀请她来她家。 宁婵月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但徐归一在这时又补充道:“但你也知道我家挺简陋的,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我也能理解。” “没事的,”听到徐归一这么说,宁婵月赶忙这样接到,“反正我回南城也没地方住,可以在你家住段时间,而且我回去打算在南城中心买套房,到时候搬过去……你要想过来到时候可以搬过来。” “再说吧,”宁婵月说完这个提议后,徐归一却蹙了蹙眉,应该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徐归一又说道,“那等你回来提前和我说,我提前去接你,好不好?” “真的呀,”宁婵月突然抬眸,一下抱住了徐归一,但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手指着宁婵月,说道,“那你不许爽约。” “不会……上次我在病房里承诺了什么,你忘了?”徐归一摸着宁婵月的头发,说道。 那时,徐归一说她再爽约就把主动退出这段关系。 不过宁婵月又怎么会真的舍得。她眼珠左右晃了晃,显然是想起了那段承诺,却撅了撅嘴,伸出了小拇指,对着徐归一说道:“那个不算,你现在,和我拉钩,保证你不会再爽约……以后也都不会。” 看到宁婵月这么朴实无华的承诺方法,徐归一轻笑了一声,但仍旧把手伸了过去,二人小拇指勾着小拇指。 宁婵月开始轻轻晃动着手臂,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说完后,宁婵月的拇指还对上了她的拇指,二人指指相对,盖上了一个章。 做完这一套流程后,再看向徐归一时,宁婵月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们这算和好了吗? 徐归一心想…… 到底是没带妹妹,徐归一也放心不下那边的情况,在片场又陪了宁婵月一段时间后便就回去了,于是又只剩下了宁婵月一个人在剧组。 当然,说是一个人,到底也有些不准确,因为游琢青还没有走,她如同以往一样和宁婵月成双成对的出入着片场的各个角落。 虽然宁婵月又开始渐渐有意无意的与游琢青疏远,但游琢青却似乎没注意到般,从早到晚的在剧组和宁婵月在一起。 不过很快,游琢青也敏锐的发现了,宁婵月好像比以往更抗拒她了。 “宁婵月。” 在宁婵月拍完了一幕戏,从那绿幕走下来后,她又一次无视了等着她的游琢青,直接走到了助理身边后,于是游琢青直接在背后叫住了宁婵月。 宁婵月抿了抿唇,还是回过了头去。 “我要走了,明天有个活动。”游琢青直勾勾的看着宁婵月,好像是还在期许着宁婵月听到这话后,她能给自己一点别的反应。 “嗯。” 但宁婵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终于控制不住一般,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宁婵月面前,轻声问道她:“你这几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是吗?”看到游琢青走到了自己面前,宁婵月的眼神有点闪躲。 “是,”游琢青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之前拍完戏会主动找我,现在见到我有几次眼神都刻意的回避,对,就像你现在这样……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徐归一吗。” 毕竟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宁婵月对自己态度突然的变化了。 但听到游琢青的话后,宁婵月却咬了咬唇。 确实是因为徐归一……但她要承认吗? 要是承认自己对游琢青有了不该有的感情,现在却又选择了徐归一,所以只想及时止损遏制住这个不该有的苗头……但游琢青会不会又觉得看到了希望,更加用力的缠着她? 按照游琢青平时的表现,她大概率会这样做的。 但要是只是对游琢青简单地说不想理她了……那前几天对她那样的若即若离,又要怎么解释呢? 说自己不想纠*缠了?厌恶她了?…… 显得自己像个渣女一样。 算了……想到这,宁婵月索性闭起了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渣女就渣女吧……总比游琢青一直在缠着她好。 于是在宁婵月睁开眼时,她故意向后退了半步,与游琢青拉开了些许距离,只是说道:“抱歉,我们以后还是保持些距离吧,我觉得我们前段时间的行为有点越界了,让我有些不舒服……” 虽然在说最后几个字时,好像是不愿让游琢青听到般,宁婵月的声音极轻,甚至比平时的呼吸还要微不可闻。 不过游琢青还是听到了。 在说完后,宁婵月就慢慢垂下了眼眸,她的视线一点点掠过了游琢青颤抖的唇瓣,也掠过了她一下握紧成拳的手。似是是在忍耐着什么,宁婵月深吸了几口气,但她皱了皱眉,终于还是转身离去。 抱歉。 在宁婵月转身的一刹,又在心里这样说道。 可下一秒,游琢青的身影又从身后叫住了她。 只听游琢青的声音里蕴着明显的苦涩,像是在自嘲着,说道:“宁宁,我是不是很差劲啊,在家的时候竞争不过我姐姐,在感情上我也竞争不过徐归一。” 宁婵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眉头蹙的更深了……但似乎不是在厌恶游琢青的这番话语,而更像是在内疚。 是了,游琢青提到了她的姐姐,宁婵月便又想起了那些破烂的往事。 当初宁婵月强制待在游琢青家时,就是给游琢青的姐姐泄露了游琢青不是alpha的信息,她的姐姐才帮她逃了出来……同时她的这些信息,也让游琢青一朝暴露,游琢青家里的所有资源开始无条件的倾向于她的alpha姐姐。 游琢青在家里的那些企业中迅速被边缘化,现在只有那个娱乐公司和极少的股份,这几年靠她争抢,才渐渐又有了些话语权。 当然,依旧比不过她的alpha姐姐。 虽然游琢青有所隐瞒,但确实是宁婵月的选择揭穿,才让游琢青流落到这样的境地……而现在,奔向徐归一,也同样是她的选择。 毫无疑问,这又相当于在游琢青的身上捅了第二刀。 但是…… 宁婵月的手指磨磋了两下衣袖,她稍稍偏了偏头,但在视线还未触及游琢青时,却又控制住了她那一时的冲动,她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抬起脚向前走去,也离游琢青越来越远了。 “宁老师,刚才化妆老师叫你去补下妆,等这场戏拍完了又是您的戏份了。” 宁婵月刚走到助理身边时,助理便对着她这样说道。 “好。” 宁婵月点了点头,在补了妆后,又投入了下一场的拍摄之中。 然而在拍戏的过程中,宁婵月的余光有意无意的能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看着自己,一动未动。 不用想,那便是游琢青。 她就站在导演身后,离自己很近,而且头颅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偏移。 她不应该怨恨自己吗?为什么还在看着自己? 想到这,宁婵月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但紧接着,她便偏过了头去,看向了和她对戏的演员,余光里的游琢青便也彻底的消失了。 在再次拍摄完,宁婵月走下了那绿幕后,这次助理走了过来给她递过来的水,但在宁婵月接过水后,视线却还是忍不住瞥了瞥方才游琢青站着的地方。 但当宁婵月视线触及到那里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 宁婵月把水递到嘴里时,下意识的这样想到。 哦,她不应该关心。 想到这,她又强行地侧过了头去。 是了,过几天就要杀青了,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订好机票,然后和徐归一打个电话,让她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南城。 仅此而已。 64 正文 第64章 ◎又怎么会委屈呢◎ 自游琢青走了后,宁婵月就一个人待在剧组,她白天基本都在紧张的拍摄中,晚上回了酒店,偶尔像以前一样和徐归一发发消息聊上几句,然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这样平淡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了一周多,天气越来越燥热,赤裸裸的阳光晒得人肌肤也发痛,不过宁婵月要拍摄的戏份倒是越来越少了,终于到了七月初,在经过这接连一个月的操劳后,她杀青了。 似乎是迫不及待般,在杀青的当晚,她就打车回到了南城。 “我看到你了归一,我马上过来!” 在走出机场的一瞬,宁婵月的眼睛就看到了徐归一正开着的车的车牌号,她拖着行李箱,大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刚刚有粉丝接机,所以晚了会。” 宁婵月上车后,本来想坐到副驾,但她拉开车门,发现妹妹正坐在按着宝宝椅的后座,她便又关上了前车的门,和妹妹一起坐在了后座上去。 “谢谢你的车,很方便。”在宁婵月上车后,徐归一就这样说道 是了,这车本来本是宁婵月的,上次徐归一从西城走时,宁婵月特意把她车的钥匙给了徐归一,想着这样也能让徐归一方便一些。 “没事。” 看到能帮助到徐归一,宁婵月满足地笑了笑,她坐上车,在又吸了几口车内浓郁的檀木香后,便又扭头然后就看向妹妹。 只见妹妹的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妹妹的在看到宁婵月后,瞳孔只是左右转了两下,也没多余的表情,就又直接回过了头去。 活像个没有意识的小木偶。 “妹妹还没有好点吗?”看着这样的妹妹,宁婵月皱着眉问道。 她记得前几天徐归一在微信里和她说过,妹妹在摔到头后,意识和行为什么好像又有些倒退了,没前几个月那样敏捷了。宁婵月当时以为只是反应有点迟缓,但没想到竟看着这么没有人气了。 她记得妹妹第一次看到她时,还知道笑呢,哪里有这么呆滞。 接着,宁婵月试着用手捏了捏妹妹的脸,可妹妹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座。 但说是看着前座,妹妹的视线看起来都没有聚焦。 “嗯,机构里的医生说应该能恢复,但不会那么快,”徐归一这样说到,但似乎不想让宁婵月担心般,她启动了车辆,又道,“你晚上想吃些什么?” “都行。” 宁婵月说得是真话,只要和徐归一在一起,其实去哪里她都无所谓。 但下一秒,徐归一却说道:“体育场那块的日料店,行吗?你拍戏也辛苦挺久了,请你吃点好的。” 听到这话,宁婵月看向妹妹的目光一顿,她蹙了蹙眉,看向了侧前方正在开车的徐归一,轻声说道:“那家很贵的呀。” 那家她之前确实是喜欢吃,大学两个人都不太缺钱的时候确实是去吃过几次,但是……徐归一最近的经济情况,她也不是不清楚。 而且前几日,徐归一为了不让周奶奶家的女儿日夜不停的来闹腾她和妹妹,她给周奶奶一家赔了快十万块,她的女儿才罢休,当然,这也几乎把徐归一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钱都掏出来了。 得知徐归一没什么钱了后,当时宁婵月还想给徐归一转点钱,帮她度过这段日子。 不过徐归一却没同意。 “宁宁,你是因为觉得是我请你吃饭,所以才不想去那里吗?”听到宁婵月的拒绝,徐归一这样问道。 宁婵月一愣。 徐归一说得其实没错。 毕竟那家餐厅人均消费一千元左右,要是宁婵月自己一个人想去吃的话,肯定丝毫不犹豫的就去了,但是这是徐归一请客…… 她肯定不想让徐归一破费。 见宁婵月垂下眸,没有立刻接话,徐归一抿了抿唇,又说:“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在一起也能过得好……而且这些钱我现在也出得起,所以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后就委屈自己了,宁宁。” 徐归一的话语轻的像叹息,可能是在无奈于自己的处境,或是在心疼为了她委屈自己的宁婵月。 但听到徐归一这么说,宁婵月却撅了撅嘴,她身体前倾,提高了些许音调,说道:“不委屈啊,怎么会委屈呢?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当年出了车祸吗,但之所以出车祸,不还是因为我……唉,反正我是难辞其咎的。” “而且你现在的钱不是主要都花在妹妹身上了吗,妹妹变成这样也是有我一份责任的,我本来就应该给她花钱的,但现在我想给她花钱……你也没同意。那既然这样,你给妹妹花钱,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节省一点也没什么呀。” 宁婵月顿了顿,又道:“你要是真不想让我委屈……那你别突然离开我就好。真的,归一。” 她说完这段话后,徐归一恰巧停在了一个红灯路口,只见徐归一侧过头去,有些动容地望向宁婵月。 看到徐归一这个样子,宁婵月微微探身,把手附在了徐归一的手上,说道:“回家吧,归一。我想吃你做的饭,好久都没吃了。” 徐归一就这样看着宁婵月几秒,之后,她轻轻捏了一下宁婵月的手,冲她勾了勾唇角,说道:“好。”…… 被徐归一接走后,宁婵月就一直在徐归一家待着,白天大部分时候徐归一在上班,宁婵月则天天在床上抱着徐归一的衣服睡到自然醒,有时候甚至到中午十一二点才起床。 而周奶奶自从病好后就被她的女儿接走了,宁婵月便主动承担了一些平时照料妹妹的责任,她现在每天到了四五点就准时接妹妹从机构放学,然后两人一起在家等徐归一回来。 当然,要是有时候徐归一上了晚班,那么哄妹妹睡觉,喂她吃晚饭,就也是宁婵月的责任了。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但到底是徐归一陪着自己,平淡却也不乏味。她们还一起度过了一个发情期,甚至……徐归一又主动标记了她。 摸着此刻还有些发烫的腺体,宁婵月有些甜蜜的回忆着。 不过……虽然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她有时候也有些奇怪的感觉,因为……她偶尔还是会想到那个卷发虎牙,总是缠着她的游琢青。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宁婵月上次将游琢青推远后,游琢青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又锲而不舍的主动联系她。 虽然她应该感到庆幸。 在又一次无意识地点开游琢青的消息框时,宁婵月这样想到。 不过很快,一阵闹钟响起,也让她没心思再想这些了。 又到四点半了,她要像以往一样,收拾收拾去接妹妹了…… “安安今天表现的不错,能自己独立行走几秒了呢……就是下午的时候一直在哭,说是想姐姐了。” 在从机构的医生手上接过妹妹时,医生这样对着宁婵月说道。 “好的,谢谢,”宁婵月又详细地问了问妹妹在机构的表现后,这样说到,然后,她一边抱着仍在抽噎的妹妹向外走着,一边掐了掐她的脸,问到妹妹,“哭什么呀?想姐姐了?” 也不知道妹妹听没听懂,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复,甚至下巴还一动不动的搭在宁婵月的肩上,但哭声却更大了,一直含糊不清地说着“姐姐”二字。 宁婵月给妹妹擦了擦说话时唇边留下的口水,一边哄着她,说道:“姐姐现在正在医院忙呢,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给你放你最爱看的动画片,等你看上两集姐姐就下班来找你了。” 说完后,宁婵月还一只手模仿了下妹妹爱看的动画片里主人公常做的动作,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但可惜并没有用,妹妹依旧哭泣不止,看起来难过极了,鼻涕眼泪和口水一齐从脸颊上缓缓下落。 宁婵月眉心跳了跳,在把妹妹放到车内的安全座椅上后,她还是耐心的连拿出几张纸,给妹妹熟练地擦拭了起来。 “姐姐,姐姐……”虽然妹妹的小脸被纸巾覆盖了大半,但她依旧锲而不舍的这样念叨着。 “怎么这么想姐姐?”宁婵月问道。 可妹妹哪里能听懂这些,她只会也只能一味地大声哭泣着,甚至妹妹哭泣时刺耳尖锐的声音已全然盖住了汽车发动机轰轰的声音。 见哄不住妹妹,宁婵月拿出手机,问道:“那我给你姐姐打给电话,好不好呀?” 希望这样她就能好些。 徐归一接的很快。 “怎么了?” 宁婵月把手机拿下打开免提,让妹妹能清楚的听到徐归一的声音。 “妹妹想你了,一直在哭,哄不住。”宁婵月有些无奈地说到。 “奥……那你带她来找我吧,我这会不忙,马上也要下班了,等过会一起回去。” “别哭啦,”在挂了徐归一的电话后,宁婵月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安抚着她,“你姐姐让你去找她了。” 或许是听到了徐归一的声音,妹妹的哭声没那么凶了,见妹妹好点了,宁婵月赶忙坐到前座启动了车辆,带着妹妹去找徐归一…… “徐医生呢?”在熟练地走到内科楼时,宁婵月问道经常和徐归一搭班的医生。 “奥,”对方扫了一眼宁婵月后,说道,“刚刚来了个急诊的患者,徐医生去洗胃室帮忙洗胃催吐了,你等等她吧,她应该快出来了。” 听到这话后,宁婵月点了点头,又抱着妹妹在洗胃室的门口坐了下来。 果然不过时,徐归一就出来了,宁婵月也跟着站了起来。 可刚刚和徐归一打完招呼,宁婵月却注意到了徐归一身后被推出来的那个患者。 在看清病床上的人后,宁婵月的瞳孔猛的一缩。 65 正文 第65章 ◎当然会嫉妒呀◎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就是游琢青。 或许是因为刚刚洗完胃,她正虚弱地闭着眼,脸色苍白的厉害,被几个护士推着出来了。 她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洗胃了? 宁婵月一下蹙起眉心,眼睛直直地盯着病床上的那个人影,半晌也没有挪开,可似乎是在抑制着什么,她仅仅是盯着,没有张口叫她,更没有伸手去触碰。 直到徐归一轻碰了一下宁婵月的衣角。宁婵月怔愣了一下,才抬起眼眸,看向了站在病床前的徐归一。 “等下我。” 徐归一经过她身前时,用气声对宁婵月这样说道,之后又对宁婵月怀里的徐沛安笑了笑,她才跟随着床一起转过身去,慢慢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于是她看不到徐归一,也看不到游琢青了。 “姐姐……”见又见不到姐姐了,妹妹指着徐归一消失的方向,对着宁婵月奶声奶气地说道。 “姐姐走了。” 宁婵月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顿顿地垂下了眼眸, 可下一秒,还顾不得过多的感春伤秋,宁婵月又被迫抬起了头,顾不得这些感伤的思绪了。 “哇——” 只听妹妹放空警报般的哭声突然之间响彻了整个走廊。 “怎么了?”宁婵月赶忙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颠着她走了几步,小声轻哄道,“是因为找不到姐姐了吗,姐姐在上班呢,安安不能烦姐姐呀,再等一会姐姐就来找你了。” 可不知怎的,妹妹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宁婵月方才失落情绪的影响,也可能看到徐归一又走了,这会哭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些,眼泪像雨滴般接连的往下掉。 连带着周围的人也一并看了过来。 见妹妹的哭声依旧洪亮,毫无停歇之势,宁婵月无奈,抱着妹妹向前走着,试图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哄哄她。 但奈何妹妹五岁多了,本来就有了些重量,又在宁婵月怀里边哭边乱扭,宁婵月抱着她走时,几次又险些要保不住把她摔了下去。 好在徐归一来的及时。 “哟,这是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 正当宁婵月头疼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救星般从后面传来,宁婵月赶忙回过头去,只见徐归一已经脱下了白大褂,边笑着轻弹了下妹妹的鼻子,边这样说道。 “她一直在哭,止不住。”宁婵月有些头疼地说道。 “来,我来抱着哄哄。” 徐归一说完话就走到宁婵月身前,抱住了妹妹,搂着哄了哄她,可明明哄妹妹时说得话语都差不多,但徐归一似是有什么魔力般,三言两语就让妹妹止住了哭声。 “她还是太黏我了,”待妹妹彻底平静后,徐归一无奈地冲着宁婵月笑了笑,然后又说道,“电梯到了,往下走吧,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宁婵月说完后,便和徐归一一起踏入了电梯。 “吃冷面?我记得你前几天说想吃。” “好呀。” 电梯持续向下,但医院到底来来往往的人多,刚往下没几秒,便停到了9楼,缓缓打开了门。 站在门边的宁婵月自然地看向门外,但看到正对着的墙上贴着的字时,她却忽的颤了颤睫毛。 9楼,消化内科病房。 对面的墙上赫然贴着这几个字。 游琢青也在里面吗?宁婵月莫名的这样想到。 不过很快,电梯的门又缓缓合上,她和徐归一降落,再降落,也离那9楼越来越远了。 游琢青到底怎么了?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的?离了自己,她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宁婵月垂下眼眸,记忆中方才游琢青苍白的面庞又忽的在脑海中浮现。 “走啦,站着干什么?” 恍惚间,徐归一的手牵住了她。 是到第一楼了,看周围的人快走空了,宁婵月扫了眼右边显示楼层的屏幕,这才意识到自己该下电梯了。 “想什么呢,看着心不在蔫的,连电梯到了也不知道。”徐归一一边拉着宁婵月往外走着,一边这样说道。 “没什么啦。”宁婵月勾了勾唇角,尽量让自己像演戏时笑得那样自然。 可一旁的徐归一却轻叹了一口气,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宁婵月轻声问道。 只见徐归一停住了脚步,眼眸有些发暗,看着她说道:“她过量服药洗胃了,不算严重。但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不在我应该了解的范围之内。” 听到徐归一这么说,宁婵月的心猛的向下坠了坠。 “我……我没想问她的。” 在踏出医院时,宁婵月咬了咬唇,有些心虚的这样说道。 “嗯……好嘛。” 宁婵月话音落下,徐归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这样说道。但当宁婵月正准备松口气时,下一秒,徐归一却突然松开了拉着宁婵月的手。 “怎么了?”感受到手心里的温热离去,宁婵月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够。 可在宁婵月握住徐归一的手腕后,徐归一的胳膊却还在不断向外拉,似是想要挣脱宁婵月的触摸。 一瞬间,宁婵月心慌的厉害。 徐归一一定是看穿自己在想什么了吧,所以才突然这么抽离了拉着她的手。 是因为徐归一其实看透了她其实一直在想着什么吧……她让徐归一不开心了吗? “对不起……” 宁婵月咬着唇,她的眉心微微向下,颇可怜的对着徐归一突然没头没尾的道了个歉。 或许徐归一再随便说点什么刺激她,她的眼眶就又要红了。当然,不是因为委屈,更多的是因为内疚。 至于在内疚什么嘛……只有她一个人清楚就好了。 “你啊……我是准备掏钥匙开车门呢,宁宁,”看着宁婵月这幅模样,徐归一轻轻捏了捏宁婵月拉过来的手,又解释道,“我另一只手抱着妹妹呢,也不好拿。” 宁婵月顺着徐归一的手望去,这才发现,徐归一的手确实是想往兜里伸。 见自己误解了徐归一,宁婵月像触电般,赶忙松开了手,连带着耳根也瞬间有些发红。 “不好意思……”可能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刚才那番举动,上车后,宁婵月突然给徐归一道了个歉。 “这有什么呀……”徐归一侧头看向宁婵月,又说道,“而且你和她相处这么久,她生病了,你关心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听到徐归一这么说,宁婵月看向她的目光一顿,“……那你不嫉妒吗?” “当然嫉妒呀。”徐归一虽然这么说,可却又笑得自然,如同是在开玩笑一般,说完后,她也没看见宁婵月的表情,回头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既然你在意,那我就不给她问她的事了嘛。反正……她也死不了。”宁婵月抿了抿唇,还是这样回到徐归一。 毕竟孰重孰轻,她还是分的清楚…… 第二天一早,徐归一早早便又出门又去医院实习了,但刚刚踏入医院后,便看到自己的桌上有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u盘,刚才有个小护士拿着这u盘进来了,说是在洗胃室发现的,我看这u盘有点像你的,就让她给你放桌上了。”见到徐归一盯了几秒那个u盘后,对桌的医生这样说道。 “是吗?”徐归一举起那个u盘好好看了看,相比于自己用了几年的u盘,自己手里的u盘虽然长得和她的差不多,但明显感觉新了不少…… 不过,她也不记得自己昨天去洗胃室的时候带u盘进去了啊? 但自己的u盘里到底还是有不少挺重要的资料,保险起见,徐归一还是翻了翻自己的包。 果然,没有找到。 “你把u盘插进电脑里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你的了?”对面的医生见她一直在翻找,这样问道,“而且你电脑不也开着,几秒钟的事。”…… 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每天进出洗胃室的人也不多,带u盘进去应该更少了吧。也就自己经常跟着老师进进出出的,可能哪次不小心带进去了? 徐归一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迟疑地把u盘插进了主机的凹槽之中。 但当她点开u盘,匆匆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后,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似乎在做心理斗争般,她深吸了几口气,但还是手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拨打起了一个电话。 “喂?”很快,对面便接通了,熟悉的声音在徐归一耳边响起。 “陈峦青,我这可能有你想要的东西。”徐归一沉着声说道。 66 正文 第66章 ◎是你出卖她了吗?◎ 那个u盘里的东西不算多。但大部分都是转账的截图和不同的合同文件。徐归一随意点开一个文件扫了一眼,便看到了下面签着的是游琢青的名字。 而陈峦青所在的警察局最近在查游家,她是知道的。 陈峦青听到徐归一的声音后,她愣了一下,才说道:“什么东西?” 徐归一紧紧地盯着那文件下方游琢青的名字,说道:“游琢青的u盘,里面有挺多合同什么的,我也不是专业的,看不太懂,但应该会对你们的案情有帮助。” 徐归一说完后,陈峦青显然是沉默了几秒,才压着声音,用气声问道徐归一:“……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游家。”毕竟这种事情不是随便可以泄露的。 但徐归一笑了笑,她拔出了u盘,说道:“宁婵月是我的omega……你应该知道她和游琢青的关系吧,她平时会给我说一下游琢青有关的东西,再加上前几天聚会时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些,我就猜到了……行了,我老师进来了,我先挂电话了。” “……那行吧。你现在忙吗?不忙我让两个便衣去你拿把u盘取回来。” “要很久吗?老师和患者都在,很久的话可能不太合适。”徐归一显然的有些犹豫。 “……那等你下班吧,你来我们公安局。把用u盘用干净袋子包起来,千万别乱动。”陈峦青嘱咐道。 徐归一答应了后,便挂了电话,然后视线扫了那个u盘几眼,便把游琢青的u盘装进了密封袋里。 其实徐归一骗了陈峦青。 她并不是从宁婵月口中得知的关于游琢青的信息……因为这些日子宁婵月似乎格外顾忌着她的感受,几乎没有当着她的面提过游琢青。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当时听到了陈峦青电话交谈的内容。 就在几天前,她和同门聚餐,因为老师临时爽约没来,几个师妹师弟玩的也比较开,当时聚会接近一半时,陈峦青刚下班,顺道来接她的师妹晏春熙,几个同门也闹着让陈峦青坐下来吃几口。 那些同门还打趣问她一个体制内的警察,最近怎么加班加到这么晚。 她还记得当时陈峦青摆了摆手,说她加班已经是常态了,之前是处理街坊邻里的小矛盾,天天加班到很晚,最近好不容易升职了,但头一次接手了一个大案子,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局里。 当时徐归一正想着怎么赶紧从这嘈杂的让她头疼的同门聚会中脱身回家,对陈峦青这番话左耳进右耳出的没太在意。不过后来她找到了借口离开,正打算去个厕所就出饭店打车回家时,却听到了陈峦青在隔壁单间压低着声音在说话。 她还记得,当时陈峦青沉着声说,怎么又让我回警局?不是还没找到关键物证吗,今天把游家身边人还有游琢青谁的该审的也都审了,回去干什么? 当时听到这话后,徐归一皱了皱眉,又趴在隔板上继续听了会,又听到她了说什么游琢青状态不好,要再去游家找找等等内容…… 但没想到没过几天,徐归一就捡到了游琢青掉下的资料。 虽然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或许因为那个有嫌疑的人是游琢青吧,徐归一想了想,还是报了警。 看着手里的u盘,徐归一这样想到…… 反正她这样做也没有错,不对吗?…… 已经是中午的饭点了,徐归一端着菜走到餐桌时,发现宁婵月已经坐到了桌边,但听到徐归一的脚步声音后,宁婵月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正专注的刷着手机…… [plq别猜了,我姐是公安局的,游琢青是吸毒了。] [我觉得八成是犯事了,当初她不择手段装alpha吸粉就知道她有这天。] [怎么没看到宁宁,是听到风声后和游琢青光速切割了吗。] [蛇鼠一窝,宁婵月能看上她说明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婵月越翻评论,手就越发的颤抖。过了几秒,她又向上翻了翻,一口气翻到了评论区最开始的那条新闻,又不可置信地读了一遍。 新闻很简短,只是写着某知名艺人被警方带走,原因不明。 不过似乎为了证明这条新闻的准确性,那文字下面还附带着一张游琢青被警察带走时,狗仔拍的照片。 虽然只是张模糊不清的背影,但宁婵月依旧能一眼认出来那一定是和她曾经相处了几年的游琢青。 她到底怎么了? 几周前和自己相处时,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还好吗? 想到这些,宁婵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直到她听到了徐归一的声音。 “吃饭吧,宁宁。你都看了几分钟了,我站在你面前你都没察觉。” 是吗?宁婵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在吃饭时,宁婵月依旧魂不守舍地盯着手机,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却怎么也不往嘴里递。 似乎是没什么胃口吃下去了。 半晌,宁婵月才垂下眉,看着被她捣的满是洞的米饭,对着徐归一说道:“游琢青被抓了,归一。” 徐归一一顿,说道:“你之前不知道警方在查她吗?” 徐归一的话语让宁婵月抬了下头。 她怎么会知道?自从从剧组回来后,为了避嫌,她都没有和游琢青主动联系过…… 而且游琢青也没有联系过她。 宁婵月似乎极失落般,她缓缓张开嘴,说道:“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吗?” 在说后一句话时,宁婵月轻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有些内疚自己太久没关注游琢青,笑里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徐归一抿了抿唇,过了几秒,才说道:“我也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 徐归一说的是实话,毕竟她也只是提供了个u盘,游家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也只能窥探到其中一二。 但或许是因为宁婵月被那条新闻影响,听到这话后,宁婵月只是埋着头扒拉着大米,不语。 氛围一时有些沉重。 直到一阵突兀的电话声响起。 是宁婵月的电话。 听到电话铃声后,她又看向手机,可当看到那串号码时,她却猛地缩了缩瞳孔—— 虽然早已把这串号码从联系人中删除,但她到死也不会忘记这号码的主人,那是游琢青的姐姐,游琢玉的电话…… 这么多年了,又突然给她打电话,是因为游琢青的事吗? 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对面的徐归一一眼,缓缓拿起来电话。 但在她刚刚按下那绿色的通话键后,对面的声音就从手机中爆了出来。 “是不是你又出卖游琢青了?”游琢玉的声音急促而严厉,全然不似几年前在和她商量怎么对付游琢青时那般柔和。 听到这话后,宁婵月轻笑,反问道:“……什么叫又?当年不是你教我怎么发现线索,然后让我给你提供游琢青不是alpha的证据吗?要出卖也是你出卖的吧。” 宁婵月说完后,电话里游琢玉的呼吸声一顿,又说道:“不说这个,我就问你,这次是不是你提供的证据给警方……你多讨厌游琢青,我心里不是不知道。” “没、有,”听到游琢玉无端怀疑自己,宁婵月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这样回答道,接着,她又补充道,“相比于我,应该是你更讨厌你同父异母的这个妹妹吧……谁出卖的可能性更大,你心里也清楚。” “哼。”对面显然是不信。 宁婵月脸色虽然沉得厉害,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对面:“游琢青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被抓走?” “我们游家的事,你别管。”显然是不想让宁婵月知情,游琢玉不客气的这样说道。 毕竟这是知道游琢青情况的唯一途径了,听到游琢玉这么说,宁婵月张开嘴,似乎好像再试探着问一些游琢青的状况。 但下一秒,游琢玉却挂断了电话。 宁婵月只能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这满桌的饭菜。可当她的视线掠过徐归一时,却看到徐归一低着头,眉头也蹙的厉害。 她在想些什么? 67 正文 第67章 ◎她到底瞒了她什么?◎ 傍晚,徐归一在妹妹的床边哄着她睡觉,宁婵月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后,就躺在床上,又一次的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映入眼帘的是宁婵月不久前给游琢青发的一条消息—— [你最近怎么样了?] 不过不出所料,游琢青并没有回复。 她现在还待在警局吗? 宁婵月垂下眉,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着被褥,这样想到。 “你怎么了?”过了一会,徐归一走了过来,或许是看到了宁婵月的这幅神情,她神色一怔,又问道,“……她被审讯,你很难受吗?” 听到徐归一这么说,宁婵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到底是相逢一场吧……出了事总要关心关心。”虽然说得并不算太在意,可宁婵月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焦急,虽然可能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徐归一抿了抿唇,说道:“被审讯最长二十四小时被放出来,她现在应该才被带走没多久,没手机,也回不了你消息。不早了,睡吧。说不定明天起床她就回你了。” 听到这话后,宁婵月抬起了头。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还是只是不想让太在意自己游琢青? 宁婵月也不知道。但是她确实也没有任何立场去牵挂游琢青了。 于是在徐归一关上灯,又一次催促宁婵月睡觉后,宁婵月还是躺下身,在徐归一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不过宁婵月睡得很浅。 在凌晨两点,一阵震动声从手心里传来后,她便立刻睁开了双眼。 但当看到屏幕上的联系人后,她立刻又缩了缩瞳孔…… 是游琢青。 宁婵月赶忙揉了揉眼睛,等到刚刚苏醒的眼眸适应了那手机突如其来的强光后,她也看清了游琢青发来的话语。 只见游琢青发道—— [家里公司被查了。没事,我刚出来。] 游琢青的发来的文字看起来冷静极了,倒反衬的宁婵月心慌的厉害。 没事……没事就好。 宁婵月盯着游琢青发来的文字看了两秒,在手机上打到:你还会在进去吗? 然后发送。 这次,游琢青回的倒是很快。 [我也不知道,宁宁……我好久没见你了。] 是啊,看到游琢青这么说,宁婵月忽然想到,她是有几周没见到游琢青了…… 要是真的摊上事,游琢青会不会被抓进去,让她更久的看不到她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宁婵月的呼吸便一滞。 是啊,游琢青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不是该去进组拍戏了吗?为什么会回到南城?为什么会洗胃?你个在家族边缘的她,为什么又会被拉去警局?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宁婵月的些许徘徊,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问问游琢青时,刚一低头,却发现手机上弹出了游琢青的通话提示。 宁婵月一愣,她瞥了眼旁边熟睡的徐归一后,缓缓走下床,离开了卧室。 然后接通了电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游琢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有……”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出现,宁婵月顿了一下,她慢慢走到了离卧室最远的阳台边,才继续说道,“你还好吗?” 可回答宁婵月的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也正是在这沉默的间隙,宁婵月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过于白痴了…… 连续几天接连经历了洗胃还有被带进公安局,怎么可能会过得好呢? 可半晌,游琢青却还是笑着说道:“你好我就好。” 听到这话,宁婵月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真是傻子。 都这样了,还在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几秒后,宁婵月深吸了几口气,才张开口,轻声说道:“你不会再进去了吧?” 可对面却传来了游琢青的一声轻笑。 只听她接着说道:“怕我进去啊?你要是担心我,我进去也值了,真的。” 游琢青似乎是有意在让她放松,故意说点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油腻,”宁婵月一边皱眉,一边这么说着,可纵使是觉得游琢青方才那话语油腻,她咬了咬唇,却又一口气地问道,“你前几天怎么还去洗胃了?” 但听到宁婵月这么说,游琢青语气却一下严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去洗胃了?是徐归一告诉你了吗?但是她……不该吧。” “没有,你洗完胃后,我正好去医院了,看到你了,就是当时你没看到我。”宁婵月直接这样承认道。 “那她和你提到一个u盘的事了吗?”游琢青关注点似乎不在什么偶不偶遇的这里,竟突然这么问道。 可宁婵月哪里知道这些,她紧接着就否认了回去,问道:“什么u盘?” 见宁婵月不知道,游琢青便又转移了话题,她似乎极珍惜这和宁婵月这个不多见的聊天机会般,把她从分开后到如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详细的讲给了宁婵月听。 宁婵月知道了游琢青因为剧组得知她家里被查的风声紧急把她要演的角色换了人,她接到家里电话回家后,却又发现家里人想要拉她出来垫背,过量服药进行了抗议,可刚刚出院,却又因为税务的问题被抓到了警局…… 游琢青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听到了窗外传来的一声鸟叫,宁婵月才张开了口,说道:“天擦亮了,不睡会吗?” 可游琢青一顿,却说到:“……我舍不得你,我怕我又被带走了,到时候看不到你了。” “……这两天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游琢青又这样说道。 “……好啊。”宁婵月一手贴着玻璃,看着窗外初晨的景象,一边点了点头。 结下来就是依依不舍的告别,又过了十几分钟,游琢青终于挂了电话,宁婵月放下手机后,却看到有人刚刚又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竟然是陈峦青。 宁婵月点开发现,发现陈峦青发道:[打扰了,请问你方便提供一下游琢青的信息吗?今天徐归一提供的信息不太全面,你今天有空可以来一下警察局吗?]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警察局的定位。 可这条消息却让宁婵月瞬间皱紧了眉头。 徐归一提供游琢青的消息?……怎么可能? 宁婵月想都没想,便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下一秒,她又补充道:[徐归一给你提供了什么?我不太清楚,方便说一下吗?] 可陈峦青却回答很慢。窗外的鸟鸣越来越频繁的响起,当宁婵月以为她不会再回复时,陈峦青却发道:[徐归一竟然没告诉你吗?] 紧接着,陈峦青又不再回话了…… 告诉她什么? 宁婵月心里的狐疑越来越大,可在这里站着到底也不是办法,她回过头,又想着她和徐归一的卧室走去。 “去哪了?”在躺上床的一刻,徐归一似乎感应到了她的举动,向她靠了过来,闭着眼含糊不清地这样问道。 可宁婵月却不知怎的,僵直着身躯往旁边躲了躲,轻声说道:“上厕所了。” 然后,她听到徐归一的声音重新回复了平稳。 而自己,也睁着眼睛,一点点看着天色擦亮。 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归一究竟瞒了自己什么?又瞒了她多少? 68 正文 第68章 ◎她看到了她们◎ “怎么醒的这么早?”第二天,徐归一刚刚摁掉闹钟,朦胧的睁开眼,便看到了旁边凝望着她的宁婵月。 宁婵月离她足足有半臂宽的距离,见到徐归一醒了,她只是挑着眉看着,既没有如往常一般笑着亲昵地搂住徐归一,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宁婵月这样呆滞地盯着自己,徐归一一愣,还是向前挪了些许,选择抱住了宁婵月。 然后,似乎是为了让她开心般,徐归一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宁婵月并没有推开徐归一,可却也没有回应,当徐归一捧着她的脸又望向她时,只见宁婵月的唇角轻轻向下抿着,眼眸里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幽怨。 突然,宁婵月轻声开口问道:“那个u盘手什么情况?” 徐归一一愣,显然是没太反应过来,问道:“什么u盘?” 听到徐归一这么说,宁婵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期望,但她还是试探着提示道她,“……昨天晚上游琢青给我打电话了,陈峦青也给我发消息了。” 宁婵月每说一个字,徐归一的眉头便多蹙起一分。 “哦……u盘是游琢青的,我捡到了,里面有点资料,我交给了警方,”徐归一说着,宁婵月的神情又沉下来了几分,她一顿,便又补充道,“你大早上不开心,只是为了她吗?” 虽然自从宁婵月再来到徐归一家后,徐归一明里暗里问过很多次她对于游琢青的态度,但都被宁婵月迂回了过去,否认了自己对游琢青抱有多余的感情。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否认,虽然没有言语,但在徐归一的声音落下后,她便点了点头。 然后,她便听到了徐归一在自己耳边的一声轻笑。 “好,我知道了。”徐归一的声音低沉的厉害。 接下来的整个清晨,两个人都如同真正的室友一般,没有多余的交流,在饭桌上,虽然两个人同时坐在一起,可却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安静的令人有些不适。 甚至连徐归一抱着妹妹出门时,两人也没有说再见。 可当徐归一彻底关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宁婵月却一下瘫在了沙发上,她看着徐归一离去的方向,唇瓣一点又一点的抿起…… 徐归一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不是要和徐归一好好谈谈? 但正当宁婵月犹豫时,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宁婵月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要不要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什么? 宁婵月快步走到阳台,便看到楼下游琢青在冲自己招手,于是她挂了电话,穿上鞋,快速下了楼去。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刚刚跑下楼,宁婵月还喘着气,就这样对游琢青说道。 “想你了,一直睡不着。” 游琢青背着光站着,这些日子没见,游琢青变得格外憔悴,不仅眼下泛起了一层乌青,而且连面容也削瘦了不少,脸上的皮肉陷下去了不少,颧骨也突出的明显。 可还不等宁婵月开口去问,却又听游琢青问道:“你怎么了?眼里有血丝。” 是吗?宁婵月一愣。她今天洗漱的时候都没注意,她顿了下,才回答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怎料游琢青听了这话,她轻勾了下唇角,说道:“是因为想我了吗?” 听到游琢青的话,宁婵月太阳穴一跳……怎么都到现在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她白了一眼游琢青,说道:“得了吧,你可别多想了。” “好啦,”看到宁婵月这幅模样,游琢青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拽了拽宁婵月的衣袖,说道,“我们去转转吧。” “去哪里?” “哪里都好。真的。”游琢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婵月。 于是宁婵月便漫无目的的和游琢青沿着街边走着,十点左右抬太阳渐渐大了起来,游琢青便和宁婵月来到了一家商场,随便在里面找了一家餐馆吃完饭后,宁婵月本想离开,可游琢青却缠着她,让她再多待会。宁婵月被游琢青软磨硬泡着,便被她拉到了咖啡馆里,点上了两杯咖啡。 “我要是现在不走,五六点徐归一回来了,该给我打电话了。”在接过咖啡时,宁婵月这样对着游琢青说道。 游琢青却托着腮,说道:“你怕让她发现我们俩在一起啊?” 宁婵月觉得游琢青简直是多余发问,她皱了皱眉,回道:“不然呢?” 可游琢青却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感觉我们这样像偷情。” 偷情? 宁婵月一愣。 她怎么可能会和游琢青偷情。 在游琢青话音落下后,宁婵月立刻提高了音量,把咖啡杯置在了桌上,说道:“滚。” 游琢青挑了挑眉,不再言语,而宁婵月也懒得再搭理她—— 直到游琢青兜内一声电话铃的响起。 看到来人,游琢青也明显的一愣,她接通电话后,对面的声音从电话中透了过来。 “你好,请问是游琢青女士吗?现在方便来一下公安局吗?” 游琢青抿了抿唇,她扫了一眼对面正担忧地看着她的宁婵月,降低了几格音量。 宁婵月也就听不到游琢青电话对面的声音了。 过了好一会,游琢青才放下了电话,当她放下电话的一瞬,宁婵月便问道:“怎么了?” “公安局打电话让我再去一趟。” “……会有事吗?”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我就出不来了呢,”虽然这么说,可游琢青却笑了笑,然后又说道,“让我送送你吧,宁婵月。正好也顺路。” “……好。”宁婵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四点……于是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游琢青的请求。 一路上,宁婵月和游琢青没什么过多的言语,只是二人都时不时的看向对方一眼,二人下车后并肩而行着,可当她们走到小区内部后,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正在看向她们二人,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宁婵月的身子猛的一僵。 69 正文 第69章 ◎她要去找她了◎ 那人就站在四楼的阳台上,隔着深蓝色的窗户,一动也不动的凝望着她。 让她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她要推开游琢青吗? 可还不等她思考,游琢青却又凑了过来,说道:“让我抱一下你吧……我都没抱过你呢,我怕我再也回不来了,给我留个念想,可以吗?” 可以吗? 要是在看到那个人影之前,宁婵月踟躇一下,八成会搂抱上去,可现在…… 她也不知道。 过了半晌,她才把视线从那阳台的人影上转到游琢青的脸上,她咬了咬唇,轻声说道:“我相信你会出来的……你出来后,给我打电话,好吧?” 听到这话,游琢青显然有些失望,方才举起了一半的手一点点地垂落了下来。 可这也却让宁婵月的瞳孔不由得颤了颤。 “那……我走了?” “嗯。” 说完这话后,游琢青便转过身去,可虽然是在往小区外走,她却仍旧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宁婵月。 但好巧不巧,她每次回头,又都能看到宁婵月在方才二人分离处未走,目光不舍的停留在了游琢青的身上。 那分明是不舍。 于是游琢青的眼眸渐渐浮现起了些许笑意,在她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仰起头,看向了那反光的窗户之上…… “你和她出去干什么了?”宁婵月关上门后,徐归一透露着冷意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宁婵月一愣,她垂下眸,捏紧了着手里的钥匙,轻声反驳道:“……我只是担心她。” 虽然声音虚的连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只是担心?” 徐归一朝着宁婵月走进了几步,几乎是要贴在宁婵月身上了,要是在以前,宁婵月早就抱住徐归一了,可现在,她却被逼的退后了一步。 宁婵月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徐归一却突然笑了一声,她扯着嘴角,说道:“是因为我回来的点不巧,看到你和她你侬我侬的样子了,对吧?” 徐归一的话语罕见的带着刺,让宁婵月微微蹙起了眉,说道:“……你别这样。” 可听到宁婵月的这样说,徐归一却猛地吸了一口气。 “可我亏待过你吗?宁宁,”相较于愤怒,徐归一的声音里更多的是痛苦,“你之前说你和她没什么,我本来都相信你了。可你为什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着她……还找她?你就是喜欢她,对吗?” 大抵是心虚,宁婵月垂下眉,却没有说话。 二人的气压低的厉害,或许是被这氛围所影响,不远处坐在毯子上自己玩玩具的妹妹忽的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哭声。 可徐归一仍旧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宁婵月。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她,为什么不回答?”徐归一追问着宁婵月,似乎是想从她的嘴里面问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似是受不了徐归一的逼问,宁婵月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抬起头,看向徐归一,说道:“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听到这话,徐归一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然后,她便听到了徐归一的一声闷笑。 “那你走吧,去找她吧。最好再像几年前一样,半夜再发个那种照片刺激我一下,让我彻底死心。” 徐归一全身都在颤抖,她打开房门,抓住了宁婵月的手腕,用尽了力气把她向门外推去。 “你干什么?!我不走!”徐归一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宁婵月有些惊慌,她很快被推到了门外,只是手指死死地扒住门槛,又问道徐归一,“还有,什么照片啊?” “就是,你身躯赤裸,对着镜头比耶,然后游琢青在一旁搂着你笑的照片。”徐归一垂着眸,在说这话时,她似是也在回忆,回忆着当年看到那张照片时的痛苦。 “什么?”宁婵月愣了愣神。 但也就是在宁婵月愣神的这个瞬间,徐归一扒开了宁婵月的手,又重重的将门关上。 她不要她了。 敲门、敲门、敲门。 无人响应。宁婵月颓唐地蹲在门口。 一个小时后,晚霞已经一点点爬上天空,宁婵月用自己拍门拍地已经红肿的手摸了摸干裂的唇瓣,笑了一下后,似乎是认了命,缓缓扶着墙壁转身。 然后慢慢消逝在楼梯拐角…… 这便是徐归一透过猫眼,所看到的景象…… 为什么在外面敲了一个小时的门,却也没有承认她不喜欢游琢青呢? 徐归一抿着唇,心里这样想到…… 已经凌晨两点了。 宁婵月躺在酒店里,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发来的手机后,然后睁着眼直视着天花板。 她已经这样几个小时了,或许要是今晚没有收到她所想那人的消息,她大抵还会保持着这个姿态,再次通宵到天亮。 直到手机的一声震动打断了她在床上静置的、死气沉沉的姿势。 宁婵月拿起手机——可她看到的却只是一条微博推送。 不过她并没有像方才那样放下手机……因为那条推送上,显示了游琢青的名字。 可当她点开后,眉头却皱了又皱。 税务问题、公司涉及灰产、家族纠纷……如果新闻里说的是真的话,那每一样都足以让游琢青在圈子里没什么出头之日。 在看完后,宁婵月犹豫了一下,把这条消息转给了游琢青,问她:“是真的吗?” 紧接着,游琢青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她这样回到,然后又说,“我刚从警察局出来,这会正在街上找地方住呢。这会下雨了,还挺冷的。” 宁婵月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又扭头看了看外面下的噼里啪啦雨珠,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游琢青发了个定位,又发道:“来这住吗?这离那个公安局不远。” “那你在那里吗?” “我在。”…… 看到宁婵月的消息,游琢青疲惫的眼眸里总算浮现出了些许笑意,她正在路边等着手机打的车过来,却又突然受到了一个电话。 是宁婵月的吗? 游琢青充满期待地拿起手机,可刚看到联系人时,她的眼眸又暗了暗。 是她的姐姐。 “喂,新闻你看到了吧。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消停点,别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了……你的事我能帮你解决,但条件是你别当明星了,回来帮我一起处理公司的事,解决一下最近的纠纷,父亲老了,他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刚接了电话,游琢玉就这样说道。 可游琢青一顿,却直接说道:“不。” 她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打的车来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要去找她的宁宁了。 70 正文 第70章 ◎我这就走◎ 咚咚咚。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宁婵月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屋门。 是游琢青。 她浑身被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淋了个湿透,刘海滴滴答答的滴着雨珠,连清早出门时精心上的妆也被瓢泼的雨水晕染的开来,显得颇为狼狈。 但或许是看到了宁婵月,她的眼睛却依旧很亮。 “怎么想起来住酒店了?”游琢青关上了屋门,穿上了宁婵月递过来的一次性拖鞋,这样说道。 “想住就住了,”宁婵月说完,又回身坐到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搭又问道,“今天在警局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游琢青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又补充说道,“只是……可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拍不了戏了。” “啊?” 宁婵月睁大了眼睛,显然有些错愕。 毕竟游琢青从小就拍戏拍到大……突然让她不拍戏……她能适应的了吗? 游琢青点了点头,有些黯然地说道:“嗯。现在爆出来的那些事还没有定论,之前签约的那些戏不敢冒然再用我,我几乎全部的商务还有片子都换人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宁婵月,她顿了顿,抬起头,扯出了个笑容,又说道:“不过也没关系,我打算稍微跨跨行,去拍部戏……你也知道,我之前一直想拍一部属于自己的影片。” 可宁婵月听到这话,却抿了抿唇,“能行吗?” “不试试,谁又知道呢?” 宁婵月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过了半晌,她只是又关切的对游琢青说道:“要睡觉吗?” “睡哪?”看着室内仅有的一张大床,游琢青说道。 宁婵月眉心一跳,指着旁边被酒店安上了一层软垫的飘窗,说道:“……睡那,当然,你想再开个房睡也行。” “那不行!” 一听到后一种可能,游琢青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向前走了几步,斜靠在了飘窗上,把夹克脱了下来盖着自己的上半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婵月,说道:“我今天晚上就这样睡。” 宁婵月也没什么顾忌,直接翻了个白眼,说道:“随你。” “不过我要先点个饭。” “谁问了?” “你要吃吗?” “不了,不饿。” 宁婵月说完,就看到游琢青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可能是在点外卖吧。不过她也懒得再看,而是下了床,说道:“今天折腾一天了,我要去洗澡了。” “和我再聊会天呗。”游琢青像是一条有分离焦虑的狗狗,听到宁婵月离开,就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宁婵月拒绝的干脆,打开卫生间门,然后关上。 水声很快在卫生间内响起,当游琢青正靠着飘窗等外卖时,却听到了宁婵月不远处手机的一声响。 是电话吗? 游琢青向前走了几步,准备拿起她的手机,把电话给正在浴室里的宁婵月。 但刚拿起手机时,她却皱了皱眉,只见那是条徐归一发来的消息,上面写道:今天晚上真不回来了? 什么意思? 游琢青盯着那消息端详了两秒,然后又将宁婵月的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但她却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短信界面,手指向下滑,给徐归一发了条消息,说道:不回来了,她和我在酒店,正在洗澡。 点击发送后,游琢青便退出了短信界面…… 她只是回答下徐归一的问题,顺便陈述下事实让徐归一安心,没什么不对吧? 过了十几分钟,游琢青的外面刚刚送到后,宁婵月也就出来了。 “买的粥和灌汤包,要吃一口吗?”打开包装后,游琢青又问道宁婵月。 “不吃。” 宁婵月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靠在床上,而对面的游琢青正背对着她吃着夜宵。 颇有几分虽有静好的味道。 只是坏就坏在,游琢青突然被打了个电话,看着放在离床不远的手机,宁婵月向那边挪了挪,举着游琢青的手机,说道:“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 “不知道,也没备注,但是是南城的手机号,尾号6749。” “哦……那应该是我姐的,”但游琢青顿了顿又说,“挂了吧,可以的话再把她这个电话号也帮我拉黑吧。” 宁婵月略知一二游琢青的家庭纠葛,但听到这话后,“……给你挂了,要拉黑你自己来。” 说罢后,宁婵月就摁断了电话。 可之后,一条短信却随之从消息栏中弹了出来。宁婵月下意识以为是挂断电话后自动弹出的信息。于是她想上拉通知栏,正准备也把那条消息一并删除,可当看到消息的内容后,宁婵月却是猛地一怔。 她颤着手点开了消息。 只是一个简短的问号,没有多余的言语,宁婵月震惊的瞥了一眼游琢青刚才发的消息后,又开始往上划拉。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照片…… 和徐归一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照片。 窗外的风裹挟着雨滴呼呼击打的窗户。 宁婵月的心颤的厉害。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试着深呼吸几次,企图平稳着情绪,可思绪却依旧乱如麻线…… 游琢青是怎么拍下来的?她又是怎么发给徐归一,还让徐归一误解为是她发给徐归一的? 太多太多的误解在宁婵月的心中盘踞,她僵直着身子下了床,连拖鞋也没穿,便光着脚,扶着柜子一步步走到了正在吃饭的游琢青的面前,把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放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游琢青。”宁婵月的声音颤抖的找不着调。 可正当游琢青如往常般正嬉皮笑脸地抬起头,当目光触及到那照片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游琢青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不像她,“几年前我发给她的,不想让她在纠缠你。” 啪! 话音刚落,宁婵月的手便重重地打在了游琢青的脸上,她的右脸瞬间泛起了一片通红。 但游琢青却没有躲避,依旧直挺挺地看着宁婵月。 宁婵月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瞪着她说道:“你让我恶心,游琢青。” “……是p的图,不是真的。”游琢青这样解释到。 可宁婵月却没有应声,她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指着房门,轻声却又严肃地说道:“你,出去。” 静默、静默、静默。 只能听到屋外一刻也不停地雨声,如鞭子般一下下抽在了窗户上。 过了好久好久,正当宁婵月以为游琢青又不会妥协时,没想到她却突然站起了身。 “好,我走。” 她这样说道。 71 正文 第71章 ◎这边也要扇一下吗◎ 游琢青走后,宁婵月关上门,可她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沿着门缓缓蹲下,再蹲下。 宁婵月把头埋在了腿间,全身紧缩在一起,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汲取一点安全感。 她只是想要好好的。可她们为什么都这么对她? 宁婵月想不明白她只能一口接着一口的喘息着,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出自己心中的积郁。 虽然效果看起来微不足道。 因为很快,宁婵月便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的竟有了些许凉意。 她一惊,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接连滚落了下来。 沾湿了指尖、也低落在了米白色的裤子上,一点点的晕染开来。 连心脏也跟着抽痛的厉害。 她和她们纠缠太久,或许真的该好好歇歇了,宁婵月无力地闭上眼,心想…… 可第二天一早,宁婵月刚刚收拾完,准备退房,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游琢青。 她看起来颓唐极了,斜靠在墙角,眼底泛着明显的乌青,连头发也乱的厉害,一看便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是因为那件事吗? 在看到游琢青的一瞬间,宁婵月抿了抿唇 可转瞬,她却又蹙起了眉头。 这人向来喜欢演苦情戏的,心疼她就等于害了自己。 于是宁婵月假装没看见游琢青,回过身按下了电梯键。 可惜已经晚了,哪怕熬了一宿的游琢青此刻再迟钝,也看见了离她近在咫尺的宁婵月。 一步、两步。 她听到游琢青正在走进。 当听到那声音已经停留在她的耳边时,宁婵月叹了口气,还是回过了头去。 “你想干嘛,游琢青。” “……不干嘛。”游琢青的语气弱的像在叹息。 于是宁婵月回过头去,专心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可游琢青的呼吸声仍在她的身后徘徊。 这也让她愈发的烦躁。 她回过头,紧皱着眉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是人吗,游琢青。” “不是,”游琢青立刻这样否定着自己,然后又说道,“我早就知道我自己不是人了,我就是贱,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穷尽所有的方法,哪怕饮鸩止渴也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宁宁,你让我做什么赎罪都可以,只要……只要别再那样对我。” 游琢青的话语激烈,但说完后,宁婵月却只是轻飘飘地笑了一声。 她挑眉,问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嗯。” 游琢青垂下眉,她的睫毛一刻不停的颤抖着。 “那我要是让你扇自己一巴掌呢?” “啪!” 宁婵月话音刚落,游琢青没有犹豫,便对着自己的左脸扇了下去。 她的左脸立刻红*肿了一片。 显然,为了讨宁婵月欢心,游琢青刚才下了不小的力气。 可她却没有发出一点吃痛的声音,反而把手放下了自己的右脸上,看着宁婵月有些颤动的眼眸,说道:“这边也要吗?” 显然,只要宁婵月一声令下,她就会立刻把自己的右脸也扇的高高肿起。 只要宁婵月满意,她可以做到任何事。 “行了,我随口说说而已,我可没什么这方面的癖好,”看着这般自虐的游琢青,宁婵月这样说道,但正当游琢青以为宁婵月要放过她后,宁婵月却又开口,“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去和徐归一当面道歉。要是她原谅你了,我也就原谅你了。” “……不行!” 让她和她的情敌道歉,游琢青怎么又会肯。 “那好吧。” 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宁婵月耸耸肩她回头,又按了下电梯的下行键,早就到了这一层的电梯门缓缓开启。 然后,她一只脚缓缓抬起,准备踏入电梯,然后消失不见。 可下一秒,游琢青却拉住了她的衣角。 “我去。”她这样小声说道。 “……什么?”宁婵月没有听清。 “我说……我去,求你带我去找徐归一,我去和她好好道歉。” 她声音颤抖,几近恳求…… “她还没下班吗?” 炽热的阳光一点点在楼道中褪去,游琢青抿去了矿泉水瓶里最后半口水,这样问道宁婵月。 “应该快了,”宁婵月盯着地面,瞟也没有瞟游琢青一眼,又说道,“她很忙的。谁像你一样干一次活恨不得歇一个月。” 宁婵月话音刚落,便听到落下电动车的一阵刹车的声响。 宁婵月看也没看,就笃定地说道:“她回来了。你想想要怎么和徐归一说吧。” 果然,徐归一很快就上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后,徐归一停在了三楼半。 徐归一抱着妹妹,缓缓蹙起眉头,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对她们二人擅自来到她家门口的不满。 “姐姐!”眼尖的妹妹发现了宁婵月,一只手指着宁婵月的方向,似乎是要迫不及待的投入她的怀抱。 可徐归一却依旧不为所动,她搂紧了妹妹,问道:“你们是来干嘛的?” 宁婵月瞥了一眼游琢青,游琢青向前挪了一步,她站在徐归一的面前,开口道:“前几年的那个照片,是我擅自给你发的,不是宁婵月,她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徐归一挑了挑眉。 徐归一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气氛一下压抑的厉害。 游琢青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所以……宁婵月让我和你道个歉,是我让你们误会了那么久。” “你态度怎么这么好?之前也没这样吧?……是宁婵月让你说得这些吗?”看到游琢青慢慢点头,徐归一勾唇一笑,又说道,“哦……那你肯拉下脸来和我说这些,肯定是要图什么吧?我猜猜,是想让宁婵月不讨厌你吗?然后继续想方设法地追求她,直到有一天真的能做到像你给我发的照片里做的那样的事,对吗?” “你从那一天就开始肖想她的□□、她的灵魂了,是吗?” 听到徐归一这一环接一环的问题,游琢青认命般的闭上眼,吐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72 正文 第72章 ◎大结局◎ 可尽管游琢青再三恳求,徐归一最后还是没有原谅游琢青,三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妹妹在徐归一的怀里闹腾着要吃饭,见徐归一实在没有松口,游琢青看了几眼那哭闹的妹妹后,终于还是下了楼去。 “你还在这干什么?”徐归一上下瞟了两眼仍靠着门站着的宁婵月,仍旧失望地说道,“不和她一起走吗?” “我……让我进去吧。” “我们静一静吧,我也是,你也是。”徐归一只是这样说道。 见徐归一态度坚决,尽管宁婵月再不舍与内疚,最终也只能离开了徐归一。 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她辜负徐归一在先。 宁婵月找了个离徐归一很近的酒店随便住了下来,但她却依旧没有放弃,总是每天和徐归一打电话发消息,刚开始,徐归一往往都是直接关断抑或已读不回,后来突然有一天,徐归一的消息栏中突然弹出了几个凌乱的字符,让睡意朦胧的宁婵月忽的惊醒了。 不过很快,徐归一却发道:“是妹妹乱发的。” 这也是几周来徐归一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但之后的日子里,或许是妹妹想念宁婵月了,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面对宁婵月坚持不懈发来的消息时,徐归一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了,刚开始偶尔会挑着几条比较重要的消息简短的回复下她,后来回复的概率越来越高。 终于有一天,宁婵月死皮赖脸的又站在了徐归一的家门口等她下班回家。 “你怎么又来了?”在久违的看到宁婵月后,徐归一一愣,但随即脸上又浮起了些许冷意。 “我今天生日。”或许是紧张,宁婵月揪着裤脚,这样说道。 “……所以呢?” “你之前说好和我一起过的……你能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在宁婵月几近恳求下,徐归一带着妹妹和她一同去附近的餐馆吃了饭——也是她们过去常去的那家。不过也不知是因为触景生情还是由于其他的一些小心思作祟,宁婵月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从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就开始一杯一杯的灌醉自己。 “诶,你还能走不能了?你住哪?”朦胧间,她听到徐归一在叫自己。 “嗯?什么?”宁婵月被徐归一搀扶了起来,她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徐归一的身上。 “你……唉,算了。” 就这样,宁婵月被徐归一带到了自己的家中睡了一晚,但第二天早上徐归一上班上的早,宁婵月醒后见家里没人,就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一直留到了现在…… “刚才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虽然她最近天天睡在沙发上,和徐归一的关系依旧没有恢复到从前,但听到徐归一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时,她却忍不住地这样问道…… 因为那个声音,太像一个故人了。 “是游琢青。”徐归一回答的冷静,似乎她和游琢青交流已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来找你干什么?” “……是有关妹妹的事。” 是了,后来宁婵月才知道,原来在那天游琢青给徐归一道歉后,她便想法设法的找人要到了徐归一的联系方式,和徐归一说她可以免费送妹妹到北京最好的机构去康复。 徐归一也不是爱吃嗟来之食的性格,可游琢青的电话却隔三差五的打来,向她保证妹妹在那里会受到最好的治疗,还特意让专家给徐归一打电话沟通了解了妹妹的情况,说有概率让妹妹变得趋近于正常小孩。 这也让徐归一有些动摇了。 终于在几周后的一天,徐归一特意请了 一天假,和游琢青一起坐车,把妹妹送到了首都的医院。 因为深陷风波,这两月的游琢青都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经常留在首都照看着妹妹,徐归一有时闲了下来,也会买机票隔三差五的去首都看看妹妹的近况。 只要徐归一同意,宁婵月大多数时候也会跟着去,她看到妹妹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甚至还会自己拿勺子了,走路也顺畅了不少,而且,她好像感觉游琢青和徐归一的关系没有像之前那么僵了,有时候二人对视时,还会轻轻颔首,然后彼此微微一笑。 总之……就是很微妙的感觉。 正当宁婵月意味她们的关系就要以这种微妙的平衡发展下去时,在一次看望妹妹后,游琢青却当着徐归一的面拉住了宁婵月,说道:“你想去拍个电影吗?我拉的资源。” “嗯?”宁婵月有些错愕地皱了皱眉,一时没有接话。 要知道,宁婵月是签在游琢青公司的明星,之前游琢青出事后,宁婵月之前谈好的资源也都被推了个七七八八,她现在也整日闲赋在家没什么活干。 不过这段时间确实有几个娱乐公司找到宁婵月洽谈,问她合约还有多久到期,考不考虑换个公司…… 游琢青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但似是怕宁婵月不同意,游琢青又说道:“我陪人家喝了好多酒才拉过来的,给我个面子呗。” 但宁婵月抿了抿唇,确实回头看了下徐归一。 “我之前和徐归一说过了,她说只要你同意,她没意见的。”游琢青这样说道。 于是宁婵月思忖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在宁婵月应下拍电影的事后,不多时,她便进了组,拍摄总是日复一日的忙碌,大多数时候宁婵月一回酒店就睡了过去。 不过好在,有时候游琢青时不时的来看她。 “你别来了,她今天下午也要来,我怕她发现。”在游琢青又一次突然出现在宁婵月的片场中时,宁婵月这样说道。 “你就这么怕她发现啊?我们这样倒像是在偷情呢。” 宁婵月捏了捏拳,“滚。” “诶,要是让你在我和徐归一之间选一个,你选谁?”游琢青拍了拍宁婵月的肩,挑眉这样说道…… 可宁婵月却垂下了眉,不语。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她好像谁也舍不得。 不过幸好,在游琢青还没开口催促宁婵月非要说出个答案时,导演就又让宁婵月拍下一张戏了。 在那场戏拍摄完后,宁婵月卸完妆望向片场,却发现徐归一和游琢青站在了一起,游琢青的怀里还抱着妹妹,两人都看着妹妹,笑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起来有些奇怪。 当然,也可能是宁婵月自己这样觉得的。 拍摄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落叶纷飞的季节,杀青的那天,游琢青正好在片场,宁婵月便和游琢青一起参加了杀青宴。 “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吗?宁宁。”在杀青宴结束后,宁婵月和游琢青慢慢在月光下往回走着,游琢青突然这样说道。 “会吧。”宁婵月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不是吗?…… 可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在宁婵月和游琢青走到下个路口时,宁婵月的手机响了,她还以为是徐归一,于是满心欢喜的拿起了电话,但当看到电话栏里的名字时,她的脸色却沉了沉。 是她很久没有联系的养母……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倒是把她给忘了。 “我没钱了,怎么几个月没给我打钱。”养母说得理直气壮。 自从前几个月生母出事后,宁婵月就断了给养母的钱。 她现在怎么还有脸这么问? “你不配。”宁婵月淡淡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可放下电话后,之前的事情似乎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宁婵月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平息心中翻涌的波澜。 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怎么了?”身旁的游琢青赶忙问道。 “……我养母给我打电话了。”宁婵月的脸色阴沉的厉害。 “她啊,我知道了。” 游琢青沉默了两秒后,这样说到,随后,她拍了拍宁婵月的肩,试图安慰着她…… 杀青后,宁婵月就回了徐归一的家,不用全天二十四小时照看妹妹后,徐归一闲下来了许多,她甚至还抽出了时间和宁婵月一起看了看房子,买房子的那天,宁婵月还在徐归一的默认下邀请游琢青来看看,不过不知怎得,游琢青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她的消息也很久没回了。 宁婵月试着问了问公司里的人,发现她们也都一概不知游琢青的去向,宁婵月就这样一边找游琢青,一边和徐归一商量着房子怎么装修时,突然,有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的母亲车祸重伤,比较危急,快来医院。” 给她打电话的是护士,给宁婵月说出了一串地址后,就又挂断了电话。 正当宁婵月不明所以时,一同电话又点了过来……是游琢玉。 “你究竟给游琢青下了什么盅?她创伤了你养母就算了,还去监狱自首了,甚至把之前查我们家的那些事的证据都供出来了,是你让她这么做的吗?” “……?”宁婵月一愣,没有言语,挂断了电话。 之后,宁婵月才了解到,游琢青又进了警察局,在创伤了养母之后。 宁婵月又莫名想起了那晚的谈话……养母被游琢青创伤,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之后她也试探着问了几次游琢青,她却都笑而不语。 不过在得知游琢青可能会被判刑之后,宁婵月动用了很多关系找了人,身为养母的女儿,她还写了谅解书。终于,由于游琢青主动提供其他案件线索以及自首还有在宁婵月的努力下,游琢青判三缓三,被放了出来。 在游琢青出来的那日,徐归一开着车带着宁婵月去接了她。 “我们去哪?” 在被宁婵月拉住手腕的一瞬,游琢青显得有些茫然,毕竟在爆出了家族的那些丑事之后,姐姐和父亲公开与她断绝了关系。 她现在,“我们要去哪?” 徐归一正在开车,她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游琢青,说道:“去我们的新家吧……也谢谢你为宁婵月做了那么多。” 前段时间她们已经装修好了新房子,宁婵月和徐归一已经搬到里面了,就等着游琢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