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恋爱记》 正文 第1章 相亲前的失眠夜 可能是即将奔三带来的焦虑,陆砚声觉得怕什么来什么已经成为了生活的常客。洗完澡回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好友添加通过已经是两小时前,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他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应该是设置了仅聊天。 陆砚声挑眉,觉得有点意外但也好像可以理解。如果不是当爹当妈的在张罗,现在哪有人愿意被安排相亲? 陆砚声把手机放到一旁关灯上床睡觉,他可不会为了一个相亲对象打破自己从二十五岁开始,已经坚持了三年的养生作息。 过了一会儿外面开始闪雷,轰隆隆的电光把卧室扯亮,然后又暗下去。雷声吼了很长几声,紧接着开始落雨,阵雨又急又大,打在雨棚上发出比雷电还大的声音。 陆砚声被吵醒,迷迷瞪瞪的把手伸到枕边摸手机。如果说脐带是尚未离体的宝宝的安全感,那么手机就是现代社会成年人的安全感。 手机被摁亮的瞬间陆砚声眯起了眼,凌晨三点半,微信收到了一条未读,来自他的相亲对象。从内容上看不出什么个人感情,因为上面只写了明天的见面时间和地点。给人一种妥妥的商业精英感觉,办事讲效率,不说废话浪费时间。 看来明天的相亲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人是陆妈妈挑的,据说很优秀,海外留学年轻有为,更重要的一点,他家是豪门。明明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视频的时候陆砚声硬是从妈妈的语气里听出了捡到金砖的感觉。 先不说这豪门是赘是娶,自己就是一牛马,陆砚声想不明白他妈到底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难道这年头豪门的眼光这么低? 陆砚声回了个好后把手机放了回去,心情复杂。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是听声音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急,雨势和见到那只狗那天的差不多。 那只狗…… 自从那次匆匆一别,以后的每个下雨天,陆砚声好像都会想起它。可能,是在后悔吧。 他们的相遇在夏季的一个星期五,这天陆砚声下班,一只脚还没有踏出公司大门就被暴雨临时拦断了回家的路。 身为一个要存钱买房的社畜,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等雨小点再走,反正明天也不上班,晚点回去就晚点回去,而且自己在公司人缘也不差,万一有善良的同事救济自己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就这样,陆砚声长腿一迈移到公司大门旁边cos起了蘑菇。 蹲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因为加班,今天他是公司最后一个走的……被救的可能性不大了,还是自救吧。 陆砚声咬咬牙,心一横准备冒雨去地铁站,可是,陆砚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可是新买的,老贵了,要不是今天约见甲方爸爸想给对方留个品味不错的好印象,他才舍不得穿呢。 要不,再等等吧? 陆蘑菇再次上线,憨憨的望着天,等老天爷开眼别哭了。没想到雨越等越大,还等来了一只狗。 看起来应该是只流浪狗,狗毛全黑而且淋湿透了,瘦的皮包骨。陆砚声蹲在大门左边,它站在大门右边。 一人一狗很有默契的同时转头看对方,进行了眼神交流,但是都没有读懂对方想表达什么。狗狗的眼睛又亮又大,吐着舌头看他,身子保持警惕。陆砚声蹲久了腿麻,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刚抬起点屁股就看到狗狗防御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下陆砚声不敢动了,只好慢慢的又蹲回去。他喜欢小动物,小时候也养过狗。眼前的这只狗让他起了恻隐之心,甚至产生了带回家的念头。 他不知道它的过去,想象着它可能遭遇过的不幸。都说人的一生是在弥补童年的遗憾,他养的第一只狗,大概就是童年最大的意难平。 “要不要跟我走啊?”陆砚声问,用商量的语气,好像把它当成了朋友。他也不知道狗听懂了没有,只觉得它的眼神好像有了变化。从警惕变成了打量,身子依然是警戒状态,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好像是思考了之后觉得不行,狗跑进了雨里,消失在陆砚声的视线中。陆砚声的眼神跟着它越走越远,直到身影不见。 “也不知道它现在找到躲雨的地方没有,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冲出去呢?”陆砚声越想越后悔,反正最后还是冒雨回的家,衣服也被淋湿了,送去干洗店的时候还肉疼了好久。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陆砚声条件反射的去拿它。是相亲对象的微信消息,在他发的好下面回了一个嗯。 这让我怎么回?陆砚声想,眼神落在嗯上面的时间时爆了粗口。 居然这么快五点了?! 完了完了,熬夜了,他保持了三年的完美养生作息被打破了—— 新人报道,请多多关心吧,纯甜不虐哦! 正文 第2章 相亲变订婚 陆砚声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可能是工作需要养成的职业习惯,他每次都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几分钟到。 对方定的地方是一家高人气咖啡馆,去打卡的年轻人比较多,陆砚声自认已经不在年轻人的行列里,自然也没有去凑过这个热闹。 来的路上陆砚声还在想,咖啡店那么多人,对方也没有说自己到时候穿什么衣服留个暗号啥的,这去了怎么认? 到了之后陆砚声才发现自己多虑了,店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没有,close的牌子稳稳当当挂在门上。 倒闭了?该不会是人家不想相亲,故意挑了这地儿吧?这样也好,回去交差轻松了事。就当陆砚声按捺不住心里的小开心准备打道回府时,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看到你了,上来。 陆砚声疑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往外面走了几步抬头往上看。他有些近视,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但确确实实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只是感觉不像是女生。半信半疑的推开门。 靠,敢情是包场了。 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相的最贵的一场亲了,管他最后能不能成,回去都有的吹了。 陆砚声上了二楼,眼前的模糊人影随着慢慢走近变得清晰。只是……情况很不对劲。 怎么是个男的?而且这脸看起来也太嫩了,和想象中的相亲对象没有一点吻合的地方。 “抱歉,我可能找错地方了。”陆砚声想走,觉得自己被亲妈坑了。 “没找错。”对方核对了一下信息,感觉真人比照片还好看点。“陆砚声先生,请坐。” 这小子成年了吗就来相亲。陆砚声战战兢兢的坐下,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开始问,就已经有了一种搞了未成年的罪恶感,莫名其妙。 “你提前到了,喝点什么?”少年看了眼时间,发现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分钟。 “约客户讲PPT养成的职业病。”陆砚声答,感觉气氛明显开始变尬,随口要了杯冰美式。 然而陆砚声不知道的是,更尬的还在后面。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林叙白,今年二十三。”少年话音刚落,就看见陆砚声表情不对。 好像,被惊讶到了。 陆砚声觉得幸好自己这个时候没有喝水,不然结果不是喷对方一身就是呛死自己。在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陆砚声就已经被吓到了。 林叙白他知道啊!!他顶头上司的败家小儿子嘛!他爹是林氏集团的董事,可不就是妥妥的豪门嘛!! 所以,我现在是在和我老板的儿子相亲?!这世界真奇妙,这世界太疯狂。 好在自己是个经验丰富的打工人,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陆砚声深呼吸了一口气,立马换上对待甲方爸爸的微笑。“林少好,我叫陆砚声,是林氏集团旗下的一名员工,今天的相亲,可能有什么误会……”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叙白坚定的语气截走了。“没有误会,我是看了你的资料才决定来的。”林叙白说着从旁边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陆砚声面前。“而且今天我们不是相亲,是商量订婚。” 陆砚声翻开文件夹看到大写加粗的婚前协议几个字,眼睛不由的瞪圆变大,合上文件皱眉。 是我在做梦还是他没睡醒? 陆砚声的反应让林叙白也觉得疑惑,信息要求他明明在简介里写的很清楚啊。“不是你本人投的资料吗?” 陆砚声摇头,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只是他想不明白,小屁孩才多大就订婚?他二十八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呢!现在的年轻人也太过分了吧,连结婚这种事情都要和他们抢比他们先? “你们年轻人订婚都这么草率的吗?”陆砚声问,觉得现在的小朋友太不把感情当回事儿,他要是但凡有这些小年轻万分之一的随性,也不至于母胎单身到现在。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也是林叙白没有想到的,要不是为了应付家里,他也不愿意早早的给自己安个英年早婚的名头。与其对着一个他们挑的监管自己,倒不如主动一点选个自己看得顺眼的。 这几天他光顾着忙这事儿了,自从征婚消息在各大相亲网站上一放,说实话,他感觉全球一半儿的人都来了,把地域年龄学历收入家庭背景感情状况等一系列条件卡死之后,大海捞针一样在一堆照片里选了几张第一眼喜欢的。 他承认这样选是有些草率了,但是倒也没有陆砚声认为的那么草率。至少在见过的几个对象里,陆砚声是第一个让他主动拿出婚前协议的人。 “看来确实是有误会在里面,打扰了抱歉。”林叙白收回文件放进包里装好,起身离开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这就完了?陆砚声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神先脑子一步跟上了林叙白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雨天里的那只狗,那只他后悔没有带回家的狗。 陆砚声,你冷静,那是人,是你大老板的儿子,不是什么流浪猫流浪狗。 正文 第3章 开明的妈,直男的他 难得休假一天,还要去相亲,相亲就算了,相亲对象还是个男的,男的就算了,还是大老板儿子,而且见面第一天就要商量订婚的事,好魔幻,好荒唐。 陆砚声坐上回家方向的地铁,想了想最近经历的事情。其实早在他刚开始上班那会儿,家里就旁敲侧击的想让他谈个对象,那时候他还能拿年纪小当借口搪塞过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雄心壮志的要干出一番事业,只可恨时间磨人,如今的他,事业谈不上有声有色,一腔热血也早被社会浇灭,凉的透透的。 如果不是父母威胁说不成家就辞职回家的话,陆砚声才不会乖乖来相亲。没办法,工作和爱情,总要保住一个吧。 陆砚声叹息一声,戴上蓝牙耳机,加大了音乐音量。 因为相亲结束的早,陆砚声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他前一秒拿出钥匙开门,后一秒母亲大人的视频就打来了。 陆砚声进屋关门,一边换鞋一边接通视频。“妈,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这话怎么说?”陆妈妈没有理解。 “我刚到家你电话就来了,就跟小时候我一玩手机看漫画你就进来了一样。” “这说明你小子一辈子都在老娘的手掌心里,别想耍花样。”陆妈妈笑呵呵接下话茬,又话锋一转。“今天相亲的感觉如何?” “不如何。”陆砚声实话实话,心里也奇怪。“您是上哪儿给我找了这么一个祖宗?还是个男的,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啊,林叙白嘛,他资料上都写着呢,还有照片儿,挺帅气的一小伙子。”陆妈妈回忆着婚恋网上的资料,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本人和照片差距很大吗?” “不是照片的事。”陆砚声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后坐到沙发上,把林叙白的身份和今天相亲的过程从头到尾给陆妈妈讲了一遍。 总结下来就是,相亲遇到了比我小五岁的老板儿子要和我订婚。短短一句话,信息量爆炸。 对此,陆妈妈表示。“还有这种好事儿?!” “好事儿?”这下轮到陆砚声不理解了。“好在哪儿?不觉得很吓人吗?感觉像被资本做局了,白天在林家的公司当牛做马,晚上回家还要伺候林家的公子。” 不对,被带偏了。陆砚声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给我找了个男的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男人了?” 就说豪门不是这么好进的,以为是白富美,结果是高富帅。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又怎么了,再说了儿子,人家年轻,有钱,愿意和你在一起那是人家吃亏,你也不能把性别卡太死不是。”陆妈妈说的有理有据,就是陆砚声脸色不太好。 “您要这么办事的话,以后的相亲我就不去了。” “别呀,之前相亲你都推三阻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不能怪我误会不是,而且儿子啊,你想想,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这也是希望你以后过得轻松不是,妈妈很开明的,也不要求你一定要传宗接代,就希望以后我和你爸不在了,还能有个人陪着你嘛。” “那这误会确实大了,我很确定您儿子不是同性恋,所以别再打别人家儿子的主意了。” “好,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快去吃饭吧,少点外卖。”说完陆妈妈就挂了电话,陆砚声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窗外,感觉不是很想做饭,顺手点开了外卖软件。 入夏后的夜暗的比较晚,但是黑的很快。七点的时候还是黄昏,橙黄的落日染红了大片云彩,不到八点整个城市就亮了灯。市中心的顶层公寓,落地窗外是霓虹闪烁的繁华夜景。 林叙白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狗,头上戴着伊丽莎白圈,吐着舌头,眼睛亮亮的。这只狗是他前几天在赛车场外边看到的,脏兮兮,瘦不拉几的,看着不像有主人的样子,问了一圈生活在周边的人,确认是流浪狗后就抓回家了。 这个小家伙警惕性高,还不好抓,他软硬兼施,连哄带骗的才抓到手。嗯,也不算骗,毕竟它的确是过上好日子了。抓到当天就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完说它没什么毛病,就是有点皮肤病和严重营养不良。 小黑狗不习惯伊丽莎白圈,在林叙白怀里乱蹭,想把这个玩意儿摘掉。“你安分点儿吧,刚给你上了药。安分点儿,忍一忍,好不好?” 林叙白把小黑狗举起来,和它眼神交流,也不知道这家伙听懂没有,一个劲儿要舔他脸。林叙白偏着头躲,把狗举高了点,说不嫌弃是假的,谁知道它流浪的时候有没有吃过屎。 “行了,你去玩吧。”林叙白把狗放下,从玩具筐里随便拿起一个球扔出去让它追,眼神落到桌子上的资料文件,又想到了白天见到的那个人,心情复杂。 他肯定是被我吓到了,也是,哪有人第一天认识就谈订婚的呢?好烦,为什么资料不是他本人投的啊。 小黑狗叼着球回到林叙白身边,把球放到林叙白手边,巡回游戏让它忽略了伊丽莎白圈的不适感,激动的蹦蹦跳跳的。 算了,爱上直男是男同的宿命。林叙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捡起球用力扔出去,小黑狗一下子就窜了过去,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陆砚声的微信,敲敲打打的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抱歉,今天吓到你了,如果可以,能不能再给次机会,我们重新了解一下。 正文 第4章 你好,陆总监 这边林叙白的消息一发过来,陆砚声就看到了,但是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回复,所以迟迟没有动静,没办法,谁叫人家林氏公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呢,他爸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拒绝的太直白吧,不符合他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风格,拒绝的太含蓄吧,又担心没有上过班的小少爷看不懂。 唉,难办。 心里的话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发出去了。点击发送后,陆砚声把手机当炸弹似的扔到床上,祈祷对方不要再回复了。 就让这场闹剧到此结束吧。 他故意不去看手机,给自己找了一堆家务分散注意力,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祷成真了,后面陆砚声一直没有听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等他慢悠悠收拾完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对方竟然真的没有回复,只是再次点开对方的头像,惊讶的发现居然可以看他的朋友圈了! 林叙白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五天前,照片上是一只小黑狗在大平层房子里趴着睡觉,小鼻子湿漉漉亮晶晶的,脖子上戴着伊丽莎白圈,像朵喇叭花,背上的毛被剃掉了一部分,配的文案是:有狗了,再也不是没狗要的野人了。 狗好,人也好,陆砚声点赞。 只是这只狗…… 怎么这么像我之前在公司门口遇到的那只?陆砚声坐直了身子点开照片放大,越看越觉得就是那只小狗,心里替它高兴,退回到朋友圈发现天塌了。 我靠!我怎么给他的朋友圈点赞了! 陆砚声刚准备取消赞,又忽然意识到取消了对方也是能看到的,既如此,那就只能……把他的朋友圈都点一遍了。 还好林叙白不是一个爱发朋友圈的人,一般只会在获奖和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时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才二十三岁,正是爱装的年纪,理解,正常。 陆砚声美滋滋的点完最后一个赞,正感叹自己的足智多谋时看了眼时间,吓得赶紧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凌晨一点,完蛋,又熬夜了。 经历了上次的小插曲,陆砚声的生活仿佛又仿佛回归了平静。工作日雷打不动的去挤有牛马专线之称的地铁一号线,每天的固定节目有审不完的烂稿,改不完的KV,开不完的会议还有各种奇葩要求的客户!有时候还会随机掉落加班赶稿的“福利”。 谁说这日子没有盼头的,这不一眼就望到头了嘛。 这天下午三点,陆砚声正抱着笔记本渲染,办公桌上放着一盒中午只扒拉了两口的沙拉,牛马吃草,很形象了。 咚咚咚。 陆砚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等陆砚声回应,下一秒虚掩的门被推开,陆砚声的直属上司,创意部的总经理站在门口。 “Jason,客户到了,你出来一下。” “现在?”陆砚声看了眼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PS页面。“我动图才渲染到一半儿。”陆砚声嘴上这样说,身体还是很听话的站了起来,走到总经理身边。 总经理对着陆砚声压低声音。“上面亲自介绍过来的,点名要你。” “点名要我?”陆砚声觉得奇怪,但是一时没有头绪,只好闷头跟着总经理去了会议室五。 “不好意思久等了。”总经理推开会议室的门,热情的和对方握手。“林少,这位就是Jason,我们公司的王牌,这次的项目他会亲自lead。” 陆砚声陪着微笑抬眼,表情却在看清来人后僵住,他很快消化下来,迅速切换工作模式,礼貌微笑握手。“林少好。”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一股香味幽幽飘进陆砚声鼻腔,是林叙白身上的味道。陆砚声的眉头微微一皱,暗自腹诽。 当真是只求偶的花孔雀,还喷香水了。 “你好,陆总监。”林叙白的眼睛从陆砚声一进门就盯着他,不愿意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的变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这位是我的朋友,姓方。” 和林叙白一块来的是一位女生,虽然只穿了一身简单舒适的休闲装,但是也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富家千金气质。 “方小姐您好。”陆砚声礼貌问候,简单寒暄后四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下,陆砚声随即打开笔记本。“项目brief还请再概述一遍。” “哦,好。”方千金拿出iPad翻找了一下,然后把iPad推到陆砚声面前。“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咖啡店,主要是给姐妹们平时小聚用的。” 方千金开始描述自己想要的感觉,陆砚声一边速记一边适时给出建议或者回应,有合适的案例还会从笔记本里调出来给客户看。 “店不大,还挺挑。”林叙白在旁边小声吐槽,被当事人清清楚楚听到,方千金反手就是一掌打在林叙白身上。“说的好像你以后不来一样,是不是要把你的赛车模型摆上去才算有品?” “我的模型有地方摆,不需要。”林叙白回怼时瞟了眼陆砚声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对方有点笑里藏刀。 “两位感情真好啊。”总经理笑呵呵的打圆场,林叙白一下子急了,猫被踩到尾巴似的。“欸,别误会啊徐总,她订婚了。” “啊?不好意思……”总经理连忙道歉,方千金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继续和陆砚声沟通,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尾声,方千金对陆砚声非常满意,合上iPad。四个人都起身准备离开时,方千金又来了一句。 “哦对了,因为我后面要去瑞士旅游,下周的方案初稿,辛苦陆先生找林叙白对接就好。” 陆砚声不解,暗自咬牙,尝试反抗。“可是按照流程应该先经过……” “我有他微信,可以的,没问题。”林叙白打断陆砚声的话,冲陆砚声晃了晃手机,歪头,开心。 “效率这么高?什么时候加上的?”方千金有点懵,明明她全程都在和陆砚声说话来着,这家伙也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吧。 “这你就别管了,安心去滑你的雪。”林叙白主动朝陆砚声伸出手。“合作愉快啊,陆总监。” 陆砚声反抗失败,气极反笑,点点头和林叙白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总经理也乐呵呵的和方千金握手,然后让陆砚声下楼送送两位,陆砚声不好拒绝,只能继续陪着笑脸送人。林叙白对此很是满意,想着来日方长,离开的时候也没再和陆砚声说什么,上车后拜拜了一下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等少爷的豪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陆砚声立马垮起一张脸,唉声叹气的回办公楼。 还以为自己又过上安生日子了,没想到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相亲对象变甲方啦! 正文 第5章 eighteenclub 从广告公司出来,方芷明显感觉到林叙白的心情很好。晚上几个朋友约好一起聚在eighteenclub开黑,打团连跪五把都没见他发脾气骂人,反而还一个劲儿的安慰人,鼓励兄弟们上。 “你喜欢那个艺术总监。”方芷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语气肯定。听到这话,一屋子的人全凑了过来,谁都没心思再开一局。 “有故事?我爱听。”沈见阳第一个熄灭手机屏幕,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薯片桶。沈家和林家是世交,他和林叙白从幼儿园起就在一个学校,现在更是混成了大学好室友。 “哪个公司的艺术总监?长什么样儿啊?有照片吗?在哪儿认识的?怎么喜欢上的?”宋澜秋连珠炮似的提问。他家一家子基本都从政,他爹是省厅级干部。他和林叙白则是在玩赛车的时候认识的。 “锐意的艺术总监,长的还行,小帅吧。”方芷说着就打开手机去搜锐意公司的官网,看看能不能在上面找到那位艺术总监的照片。 “就你这审美能懂个屁,人家明明超帅的好不好。”林叙白不满方芷对陆砚声的评价,然后把他的基本情况说了一下,什么年龄啦,毕业学校啦,家里几口人,有没有离过婚之类的。 “叙哥,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可是要判刑的。”一直没有开腔的林小满弱弱出声,她和林叙白是亲戚,比林叙白小几个月,因为林家同龄的人不多,所以从小就爱跟在林叙白屁股后面。她的母亲是一名金牌律师,受她妈妈的影响,林小满大学上的法学院。 “我能干那种事儿吗?我可是好公民。”林叙白解释,话到嘴边还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声音都小了些。“我们相亲认识的。” “相亲?!”短短几个字,把一堆人都炸了。 “你才二十三家里就安排你去相亲了?!”沈见阳不信,也不敢信。他和林叙白从小比着长大的,如果被他家里人知道林叙白已经接受相亲了,那他离商业联姻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叙哥,你是不是又惹什么祸让大伯生气了?”林小满仔细回忆了一下,没听过家里说安排相亲的事啊。 “他一天能生八百回气,我哪儿知道是什么事。”林叙白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和一个姐姐,他几乎可以算是哥哥姐姐带大的,所以和他爹不太对付。 “那你们相亲相的怎么样?有后续吗?”宋澜秋的关注点并没有被他们带偏。 林叙白撇嘴摇头,这下方芷明白了。“我说你怎么突然对我的咖啡店这么上心呢,又是选店面又是找广告公司的,林叙白,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我怎么感觉锐意这名字在哪儿听过啊,好熟悉。”林小满皱眉,很讨厌这种有一丝记忆在脑海里闪过但是捉不住的感觉,很难受。 “能不熟悉嘛,你林家旗下的公司,收购了没两年呢。”方芷也是刚刚查了锐意公司官网才知道的,可惜上面没有看到那位艺术总监的照片。 “可以啊叙白,你挺会选人嘛,世上这么多人,偏偏就看上你家员工了。”宋澜秋笑嘻嘻揽过林叙白的肩膀,给他出谋划策。“就凭你的身份,还有方芷的咖啡店,拿下那个什么总监不是轻而易举?” “你可别给我添乱了。”林叙白一把推开宋澜秋,沈见阳又皱着眉头凑了上来,他还是没想明白。“不是叙白,你为啥要去相亲啊?是家里逼的吗?” 说起这事儿……林叙白笑了笑,不说还好,说起这事他林叙白就烦,小手一指,从方芷开始。“为啥,还不是拜她所赐。” 方芷一脸懵,下意识的怼了回去。“关我屁事啊。” “见色忘友的女人,还不是你家给你挑了个好老公,现在方家如虎添翼不说,连你这个出了名的逆女都被管教的服服帖帖,我家老爷子羡慕呗,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儿。”这感觉就像是临近期末考试,说好了都不复习,结果考完发现同桌一直背着你偷偷努力。 背刺啊,忘本啊。 “本来我哥我姐就已经够优秀了,现在好了,连你都转性儿了。” 林叙白摊手,他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真叫老爹给自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毁了人家一辈子吧,毕竟他又不喜欢女人。 听到这里,沈见阳算是明白林叙白为什么要去相亲了,但是又有点不明白。“那你也不至于相亲吧,找个演员陪你糊弄林叔叔多好,还是专业的。” “演员是专业的,我又不是。”林叙白无语。“算了,和你们这些没相过亲的人说不明白。” 我感觉他在炫耀。方芷看了眼林叙白又看了看他们。 我也有这种感觉。宋澜秋和林小满给予眼神肯定。 相亲有什么好炫耀的。沈见阳不明白。 “时间差不多了,我寝室有门禁,要回去了。”林小满看了眼时间后出声,闻言方芷也起身准备离开。“小满我送你,正好我也有门禁该回去了。” “你又是什么时候有门禁的?”沈见阳认识的方芷可不是一个听话守规矩的人,方芷搂着林小满笑眯眯回答。“未婚夫定哒~” “你就不该问,看她那个德性。”林叙白恨铁不成钢,还是叮嘱了俩人到家后记得在群里报平安。 方芷和林小满走后没一会儿,林叙白打开手机上的监控看了会儿,起身也准备走了,被沈见阳拦下。 “等等,你又没未婚夫,这么早走干什么?别跟我说什么宿舍有门禁,咱俩可是一个寝室的。” 林叙白掏出手机点开软件递到沈见阳面前,监控画面里是一只小黑狗可怜兮兮的趴在门口等主人回家。“养狗了,已经不想和没狗的人说话了。” “我看狗的人是你吧。”这下轮到沈见阳无语了。“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家了群里说一声。” “知道了。”林叙白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偌大的俱乐部,一下子只剩下沈见阳和宋澜秋两个人了。 “澜秋啊。”沈见阳叫他,宋澜秋嗯了一声回应。“怎么,你也要走了?” 沈见阳摇摇头,看着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房子,想到了他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突然有点怀念我们以前在这里玩通宵的时候了。” 那年他们十八,沾林叙白的光有了这么一个黄金地段的房,在林叙白的提议下布置成他们的秘密基地,五个人在一起度过了多少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感觉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打闹的身影。 那个时候,小满没有门禁,方芷还没有未婚夫,林叙白也没有养狗,eighteenclub永远都是吵吵闹闹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现在他们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宋澜秋和他沈见阳,还寡着呢—— 林少的朋友圈非富即贵呀 正文 第6章 羊入狼口 “您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陆砚声跟着导航停下,看了看眼前的全玻璃幕墙超高层建筑,迟迟迈不开脚步。 今天是交初稿的日子。 交稿前一天晚上,陆砚声还在奇怪,因为项目进展特别顺利,之前还担心林叙白会借着工作的名义骚扰他给他使绊子,结果人家一次都没来。就当陆砚声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时,林叙白给他发了一个定位,附带楼牌号。 这个地方陆砚声有印象,是上北市近几年开发的新兴富人区。 他什么意思?陆砚声皱眉,正在想该怎么回,一条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陆总监,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家交稿,地址我发你了。 “我说之前怎么一直没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自从上次相亲那事儿后,陆砚声专门让老妈把林叙白在婚恋网上的资料给他发了一份。 上你家交稿,这种羊入狼口的事儿他能去吗?肯定不能啊。 陆砚声润色了一下措辞,以公司规定为由拒绝了,表示可以改一个林少方便的时间来公司看方案。 这边陆砚声的消息发过去没超过十分钟,徐总经理的电话就来了,陆砚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喂,领导。” “小陆啊,林少那边不是明天交初稿嘛,他不方便来公司,辛苦你下午跑一趟去林少那儿呗。” 果然是冲着这档子事儿来的,陆砚声有些无奈。“这样不算私交吗?有违公司规定啊哥。” “原则上讲是这样的,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爹就是原则呢?讲个PPT而已,对你来说不难吧,这样,明天下午讲完我给你放假,你就不用回公司了,可以早点回家,算你正常出勤,可以吧。”徐总经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段时间陆砚声有多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陆砚声想了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去了喜提半天带薪假,不去免不了挨一通骂。“行吧,我去一趟。” 为了以防万一,上楼前陆砚声特地把林叙白的地址和楼牌号发给了朋友,说如果一个小时后他没有发消息过来,就让朋友来这个地址找他。 对此,陆砚声的好朋友表示,一个小时,如果对方真的想对你做点什么,一个小时完全足够了吧? “江云舟,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和豪门无缘,不然等我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和你绝交。”陆砚声咬牙切齿的挂断电话,带上自己工作的笔记本和讨客户欢心的礼物,破罐子破摔的上了楼。 刚到门口,陆砚声还没有按铃,门就开了,林叙白穿着简单的白T短裤冲他笑,看起来很方便的样子。“下午好啊陆总监,不用换鞋,直接进。” “哦好。”陆砚声刚进门,一团小黑球就哒哒哒跑了过来,哼哼唧唧的冲陆砚声摇尾巴,时不时跳起来往陆砚声腿上搭,感觉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一样。 “它喜欢你。”林叙白没见过它这么热情的时候,觉得新奇。 “你好呀小家伙。”陆砚声蹲下来揉小狗脑袋,小狗也乖,躺着翻出肚皮任他揉,哼唧的让人心软软。“它叫什么名字啊。” “煤球。”林叙白站在一旁看陆砚声揉狗,眼神甜的要滴出蜜来。天杀的,这个画面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它是真喜欢你啊。” “煤球~”陆砚声跟着念了一遍,小黑狗现在被养的很好,背上剃掉的毛已经长出来了,体型也比初见那会儿胖了几圈,取名叫煤球也是很贴切了。 “这是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陆砚声从购物袋里拿出响纸玩具,是一个蓝色的布料大象,身体和耳朵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个玩具是陆砚声来之前,特意牺牲了午饭时间去挑的,毕竟狗可比人好哄多了。 看到玩具,煤球眼睛都亮了,扑上去叼住大象耳朵狂甩,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谢谢你的玩具,它开心死了。”林叙白替煤球道谢,想着晚上要不要请人吃顿饭当做回礼,陆砚声笑着说没事,随即进入到工作状态。“初稿在我电脑里,我给您讲讲吧。” 林叙白愣了楞,有点没适应,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他不太喜欢陆砚声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太成熟了,假客气。他更喜欢刚刚和煤球互动的陆砚声,温柔,鲜活,眼里有爱。 “请坐。”林叙白把人带到客厅沙发坐下,转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水。“给。” “谢谢。”陆砚声接过林叙白递过来的矿泉水,打开电脑调出做好的初稿PPT。 虽然是初稿,但陆砚声和团队还是按一开始的要求方向做了3版延伸,每版都有附带对应的市场数据和用户画像匹配度,这些是林叙白看到的,那那些他没有看到的呢? 林叙白单手托着下巴,偷瞄了陆砚声几次,他讲解的时候非常专业,认真工作的男人无疑是最帅的,对林叙白这个没有踏足过社会的清澈大学生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道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想亲。 林叙白听到后面演都不演了,伸手合上陆砚声的笔记本。“陆总监的工作完成的很好,我很满意,就这样办吧。” “可现在还是初稿哦,确定没有要改的地方嘛。”陆砚声显然没有想到林叙白会这么好说话,要五彩斑斓黑的客户他见多了,第一次见到初稿就能过的。“而且有三版,您看看选哪一版呢。” “具体定哪个我会发给方芷让她选,初稿我很满意,不用改,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林叙白盘算着该怎么开口约他一起吃晚饭,结果陆砚声开始装电脑了。“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见陆砚声要走,林叙白没头没尾的突然问了一句。“陆总监平时看赛车比赛吗?” 陆砚声摇头。“不看的,可能是上年纪了,平时爱看点养生节目。”说起赛车,陆砚声想起之前看过林叙白的朋友圈,他是玩赛车的,还得过不少奖。 陆砚声很快收拾好,然后跟林叙白道别。“那我就先走了,拜拜林少。” “我送你吧,你去哪儿?”林叙白跟在陆砚声后面拿车钥匙,被拒绝了。“不用不用,地铁很方便还不堵车。” 眼见人留不住,林叙白只好多叮嘱两句。“那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走路的时候不要玩儿手机。” 这两句话叮嘱的,跟个小大人似的,有点可爱,陆砚声笑笑应下。“好嘞知道了,放心吧。” 林叙白抱着煤球把人送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后才依依不舍的回去。这边完成工作的陆砚声如释重负,眼里只有对假期的渴望,刚踏出电梯就给江云舟打了电话。 “你在干嘛呢?”陆砚声语气轻快,江云舟也不惯着。“你处男之身还在吗?” “云舟,我觉得我们这个思想不对,不能因为人家喜欢男的,就觉得人家没要求,是个男的就会扑上去……”陆砚声从狼窝去了一趟回来,开始改观了,一本正经的进行教育,被江云舟打断。“我值班儿呢,没空陪你闹,有屁快放。” “哦,你还在值班啊,那你好好工作,我要开始享受我的带薪假了。”陆砚声炫耀完就挂掉了电话,点开软件导航到最近的地铁站,脚步轻快。 “开始出发,全程0.5公里,大约需要十分钟。” 正文 第7章 带薪团建 工作日,但是下午三点就下班了,这种幸福感,谁懂?! 陆砚声心情不错,计划回去的时候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奖励自己一顿小火锅。走到地铁口,陆砚声开始导航回家的路线,却发现地铁要坐一个小时!还要换乘! 到家就四点多五点了,而且吃完还要洗锅洗碗收拾垃圾,刚刚燃起来的下厨念头瞬间熄灭,陆砚声还没开始动就已经觉得累了。 点外卖吧,点外卖。 陆砚声很快哄好了自己,戴上蓝牙耳机进站,很好的融进了零散的低头族。因为上班要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所以他坐地铁时会闭上眼睛养神,或者盯着一个物体走神,放空自己。要快到的时候,陆砚声开始看外卖,习惯在订单上备注:不用敲门,放门口,谢谢。 从22岁大学毕业到现在,陆砚声跳过两次槽,搬了三次家,艺术总监的称谓说出去好听,里面的累只有自己清楚。回想上大学那会儿,他也有很多梦想,组建过乐队,现在却用Audacity给会议录音降噪,只为听清老板画的饼。 从业6年,他背过黑锅,穿过小鞋,早已习惯客户的否定和老板的不满意,所以当林叙白夸他初稿做得很好时,他自己都不相信。 陆总监的工作完成的很好,我很满意……陆砚声突然理智,意识到自己从上地铁开始,脑子里就在循环这句话。 “我不会被他PUA了吧。” 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能这么不稳重,一句话就把自己哄开心了,死嘴,别乐了。 陆砚声刚到小区门口,手机就收到了外卖小哥的照片,显示外卖已送达,到家就能吃饭,完美。路过便利店,陆砚声忽然想起冰箱里的小麦果汁快没了,转身去了便利店补货,出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一份关东煮。 休假嘛,对自己好点儿。 一路上陆砚声哼着小曲儿进了门,钥匙工牌搁玄关,电脑包躺沙发,外卖关东煮放茶几,然后提着装小麦果汁的购物袋进厨房开冰箱,最后拿出冰箱里冻好的啤酒来客厅,开电视,投电视剧。 万事俱备,只欠换衣服。 陆砚声又哼着曲儿去卧室,换上他的旧T恤和宽松条纹睡裤,整个人一下子舒坦了。 做完一系列准备,陆砚声看了眼时间,坐到沙发和茶几空隙间的地板上,手机对着吃的和电视拍了照片,打开微信选择好友,发送。 很快,收到照片的江云舟就回了一条语音过来,陆砚声点开免提播放。 “明天你电脑一定会在下班前死机,还有你之前改了N次的PPT一定会被客户驳回,要求全部重做。” 好恶毒的脏东西,陆砚声赶紧把手机息屏扔到沙发上,继续播放暂停的电视剧,开始吃饭。 他最近在看一个青春喜剧,里面有一个女演员他还挺喜欢的,在他的审美点上,只是今天再看,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具体什么地方怪也说不上来。 陆砚声没有细想,看会儿电视就拿起手机刷短视频,短视频刷刷又接着看电视,如此反复,直到把饭吃完。 初稿一过,咖啡店项目就顺利过渡到执行期,陆砚声的工作也轻松了些。天气渐渐开始热起来,锐意公司的空调却每天都稳定保持在16°,每个人都很有默契,宁愿在工位上备一条薄毯,也不会去动这个舍不得在家里开的温度。 陆砚声的团队不大,加上他这个艺术总监一共五个人,人少活多。大部分时间,团队都是沉默的,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好没生气,连办公桌上的绿植都受不了这种氛围,半死不活的黄了好几片叶子,水浇透了也没绿回来。 今天周五,距离下班还有七分钟的时候,设计部总经理笑着来了。“各位,占用大家两分钟,宣布个事情。” 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骤停,除了低头看PPT的陆砚声,其他人纷纷抬头,眼神警惕,上次他说宣布个事情,是延迟发放奖金,拖到现在还没发。 “这次咖啡店的项目,客户非常满意,所以决定——”徐总经理故意停顿,底下人最烦他卖关子,暗暗咬牙握拳,攮死他的心都有。 “下周三请大家去碧海湾团建,三天两夜,包机酒,工作日,带薪!”徐总经理说完,团队死寂了三秒,都不敢信。 “公司不会要把我们卖去传销吧?” “请问要写心得体会吗?”团队里的实习助理举手。 “不会,纯玩,不写任何东西,客户说呃……”徐总经理记不住那么多内容,掏出手机看了看。“大家辛苦了,请大家放松一下,也希望后面项目的执行大家多上点心,可以带家属,但是要自费。” 听到这儿,陆砚声终于抬头,看向徐总经理,皱眉。“哪个客户?” 上班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菩萨的客户。 “就上次指名找你的那位。”老徐没有说破,但是陆砚声明白了。摸不准那个小祖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惹不起只好躲着走。 “徐哥,能请假不去吗?” “可以啊,请假正常扣工资。”徐总经理说完又对着其他人说了一遍。“各位,这次团建不能请假哦,请假会正常扣工资,也别想着来公司上班蹭空调,大家都玩儿去了你一个人能有什么效率。” “放心吧领导,这种好事儿,包去的。”团队其他人纷纷回答,已经开始在查下周三碧海湾的天气穿搭和网红打卡点了。 陆砚声见躲不掉,只能叹口气安慰自己,但愿不是多想了。 正文 第8章 南岸云境度假酒店 碧海湾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度假胜地,坐落在热带的一座海滨城市。海岸线蜿蜒绵长,岸边种植了大片椰树,每当海风拂过,椰林树影婆娑。沙滩细腻干净,沙质柔软,海水湛蓝清澈宛如玻璃,是忘却城市喧嚣和生活压力的绝佳之地。 听徐总经理说,这次团建是林三公子一手承包,飞的是头等舱,住的是南岸云境度假酒店。很巧的是,南岸云境陆砚声知道,他曾经参与过这个项目。那时候他刚毕业没多久,在一家知名大公司实习,当时公司接的项目就是这个南岸云境,虽然那个时候他只干了一些零散小活,但怎么不能算是参与过呢? 可能那时候的陆砚声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来这个人均消费50000+一晚的酒店享受一把。 感谢林三公子,老奴愿意给您打一辈子工! 飞机落地后,陆砚声一行人走VIP通道出了机场,南岸云境的司机早早在此等候,确认身份无误后接过行李,把他们送到酒店码头。 南岸云境是不挂星级不对外预订的会员制酒店,位置在南海月隐岛,需要乘坐酒店专属游艇抵达,航程半个小时,游艇上提供了香槟和冷毛巾,岛上有全包式配套设施,海上活动中心,全景餐厅,疗愈spa等,对登岛的住客免费开放。 “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这边帮您办理入住。”前台小姐姐对着陆砚声微笑,声音温柔,陆砚声从衣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她,对方很礼貌的双手接过。“好的,请您稍等。” 前台小姐姐对着电脑操作了几下,露出一丝不太好的表情。“不好意思陆先生,麻烦您再稍等一下,出了点小故障。” “好的没关系。”陆砚声属于那种,对方温柔他就温柔,对方暴躁他就不理会的主。 “怎么了声哥?”在旁边办理入住的实习助理小何听到小姐姐说抱歉,凑上来关心。“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等你。” “不用,小问题。”陆砚声答,瞟了眼旁边的进度。“你们弄好了就先回房间休息吧,到了在群里发一下房间号。” “好的声哥。” 其他人的入住很快就办好上去了,就剩陆砚声一个人在前台,正当陆砚声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的时候,一只小狗从酒店大门汪汪叫着朝他跑过来,呼哧呼哧扒拉他的裤腿。 陆砚声低头,看到熟悉的小黑狗,又惊又喜。“煤球儿!?” “你怎么在这儿呀~”陆砚声把煤球抱起来,声音都变了。小狗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小裙子,可爱翻倍。“怎么感觉你比我上次见的时候要胖了,变重了。” 煤球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舔陆砚声的脸,舔的陆砚声哈哈笑。“好了好了,好狗,乖狗。” “陆先生,入住办好了。”前台小姐姐把房卡和身份证还给陆砚声,一脸歉意。“确实抱歉,因为我们设备的问题给您带来了不便,作为补偿,这边已经免费帮您升级了房型,房型里包含的所有服务您都可以免费享受,您的身份证和房卡请拿好,行李稍后会由管家给您送到房间。” 陆砚声挑眉,脸上还是很淡定的接过房卡和身份证。“好的谢谢。” 装好身份证后,陆砚声又开始和煤球聊天。“你爹呢?嗯?怎么放心让你到处跑的。” “我在这儿呢。”话音刚落,陆砚声背后就有一个声音闷闷的响起,吓了陆砚声一跳,差点儿没把狗扔了。 “哎呦我的妈。”陆砚声整个人颤了一下,转头看到憋笑的林叙白,听到前台的工作人员问候。“小林总。” “哪个房间?”林叙白用眼神指了指陆砚声手里的房卡,陆砚声看了看说:“504。” “巧了,我住505,走吧,我带你上去。”林叙白在前面走,没有要回狗的意思,煤球乖乖的让陆砚声抱着,陆砚声乖乖的跟在林叙白身后。 到了504,林叙白伸手。“到家了。” 煤球没有反应,窝在陆砚声怀里,像耍赖的小孩,林叙白拍手,尝试吸引煤球的注意。“嘿,回家了。” 见煤球还是不为所动,陆砚声提议。“要不让它去我那儿待会儿吧,晚饭前给你送回来。” 林叙白拿煤球没办法,只好认命。“那就让它跟你玩会儿吧,我待会儿把它的玩具和零食拿过来。” “好。”陆砚声说着刷卡开门,举起煤球的狗爪子朝爸爸挥手。“小煤球儿,跟你爹拜拜~” “小没良心的。”林叙白点点煤球的狗鼻子,转身进了505,陆砚声这边也关了门,抱着煤球蹭。“现在这么黏着我,当时我问你要不要跟我走的时候,你为什么跑了呢?嗯?小煤球儿。” 陆砚声抱着煤球坐到阳台的椅子上,面朝波光粼粼的海景。 大海,小狗,陆砚声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握住煤球的小狗爪闻了闻,一股小狗味儿,这个味道有点像闷熟的大米饭味儿,再深吸一口,有点上头,好喜欢,好温暖。 “呜呜你为什么不是我的小狗?我明明也会竭尽全力对你好的。”陆砚声疯狂吸吸小狗,变态似的,忽然想起什么,陆砚声恢复正常,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还没有把手机放回去,门就响了。 “来啦。”陆砚声抱着煤球跑去开门,林叙白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像来看望女儿的乡下爸爸,不知道女儿喜欢什么,所以就全拿上了。 “你这都拿的啥,这么多。”陆砚声疑惑,开门让林叙白进来。 林叙白边往屋里走边解释。“都是它的零食和玩具,你别看它小,挑的很,对了,你之前给它买的那个大象,它特别喜欢,有时候睡觉都要抱着。” “真的嘛?”陆砚声想象着煤球和玩具睡觉的画面,连哼哼唧唧的小狗音都带入进去了,心软的一塌糊涂,低头贴贴可爱的煤球。“以后我给你买多多的玩具好不好?煤球宝宝,好宝宝好狗狗。” “陆总监,你这么喜欢狗,就没想过自己养一只?”林叙白觉得自己真他喵的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到拿狗打窝钓陆砚声的好点子。 “想过啊。”陆砚声又想起第一次见到煤球的那个雨天,缘分妙不可言。 “那你为什么没养呢?”林叙白追问,陆砚声看了看煤球,又看向林叙白,回答。 “因为我想养的那只狗,现在是你的狗了。” 正文 第9章 文凭和家庭 “煤球以前是流浪狗吧?”陆砚声垂眸挠小狗下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挠的是狗,却让林叙白心里直痒痒,舔了舔唇回答:“是。” “不儿,你怎么知道的?”林叙白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和谁说过煤球是捡来的流浪狗,因为他身边的人压根儿不关心这只小狗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朋友圈?林叙白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确认上面也没有写流浪狗三个字。 “五月份的一个周五,那天下大雨,我和它一起在公司楼下躲过雨。”陆砚声解释,回忆起当时的小狗,瘦小,对周围的一切都很警惕,好像是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偏着小脑袋开始打量,那个时候陆砚声想过把它带回家,但是又不敢上前,一是怕把小狗吓跑,二是他还有点犹豫,因为现在的房东不让养狗,如果他决定要养,后面就还要再搬一次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的为难,小狗比他先一步做出决定,头也不回的跑进雨里。 “煤球跟了你也好,我平时要上班,也没有很多时间陪它。”陆砚声这样说,也算是自我安慰了,只是他不知道,煤球也不是自愿跟着林叙白的,是林叙白拿两根火腿肠诱到手的。 “林少,你最近还在相亲没有?相的如何?”为什么陆砚声会突然这么问呢,因为他突然想到,五月一过,六月初的时候,他俩第一次见面,就是相亲。 “早没去了,我都把资料撤下来好久了,和你见完那次回去就撤了。”林叙白解释,生怕陆砚声误会了什么。 “我能问个问题吗?”陆砚声属实是有点好奇,憋在心里好久了,林叙白点头同意。“你问呗。” “你为什么会去相亲啊?你们这种家庭背景的公子哥,不应该是家里安排,叫什么……联姻吗?”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林叙白挠头,不太想把自己的短板过早暴露出来,但是难得陆砚声主动提问想了解一下自己,短暂的心理斗争后还是选择坦白。 “我大一到大三其实是在国内上的,家里原本给我安排一个了还不错的学校,但是大四那年我学分没修够,毕不了业,家里就把我送国外了,想着混一年拿个文凭,可是我不太习惯美国那边的生活,没坚持下去……”林叙白边说边观察陆砚声的表情,继续道:“回国后,原先的学校不收我了,家里没办法,给我找了一个二本学院,因为毕业这事儿,前前后后砸了不少钱进去,我爸很生气,五月份的时候威胁我,说如果再毕不了业就要把我送去联姻,文凭和家庭,我总要有一个,可是,我不想联姻。” 好坎坷的求学路,只是陆砚声不懂。“凭你家的条件,哪怕不上学也能养你一辈子,家里怎么就非要让你走学习这条‘弯路’呢?” “因为我哥和我姐从小学习就很好,我爸妈也都是名校毕业的,他们不相信我不是学习的料。”林叙白也很无奈,他也试过认真学习,可是那个知识它就是不进脑子,他能怎么办呢。 “那你现在没有相亲……拿到毕业证了?”陆砚声猜测,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怀里睡着了,还扯小呼噜,怪不得这么安静这么乖。 “对,和你见面后没几天就去答辩了,过了,现在就等毕业典礼了。”林叙白自己也很感慨,等拿到毕业证,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玩儿他的赛车,参加比赛了。 那看样子林叙白目前是不会求偶了。 一番对话后,陆砚声得出这个结论,心防开始松懈。以前一直不敢仔细看他,如今放下心来去观察,发现林叙白还是很好看的,清爽干净,脸颊肉肉的,眼神清澈明亮,和煤球的眼睛一样,他好白啊,陆砚声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心里开始对比。 看着看着,陆砚声忽然想起为什么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怪怪的了。“小林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温知言长得好像啊,一个女明星,感觉她不怎么演女主,一直不温不火的。” “有啊,好多人都这样说。”林叙白低头给自己‘做美甲’,啃的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陆砚声的视线,指甲啃的正入神,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你喜欢她啊?!那个女明星。” “算是吧,我看她的电视剧,但是我不追星。”陆砚声笑笑,联想到林叙白的身份地位,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你不会现实中和温知言认识吧?” “不认识,我是她黑粉。”林叙白张口就来,又开始垂眸扣指甲,陆砚声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年轻人嘛,追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了,你晚上有安排吗?没有的话一起吃顿饭呗,安排了这么好的团建,我们团队还没有好好道谢呢。”陆砚声早在刚进房间的时候就把遇到林叙白的事情在群里说了,这么菩萨的甲方肯定要多多维护,提议晚上邀请林叙白和他们一起吃饭,反正餐厅是免费的,借花献佛了也是。 “嗯?!”林叙白没想到陆砚声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吃饭,瞬间抬眼,眼神亮亮的。“好啊,可以啊可以啊。” “好,那晚点我们一起下去吧,你先坐会儿,我去冲个澡换套衣服。”一路舟车,陆砚声有点嫌弃现在的自己,起身把煤球还给林叙白,嘴里哄孩子似的念叨着。“乖宝宝让爸爸抱哈,爸爸抱。” 林叙白接过煤球,小狗好像听懂了,有气无力的抬了抬眼,确认抱自己的人是林叙白又继续睡了。陆砚声转身去玄关打开管家送上来的行李,拿出自带的毛巾浴巾和洗护用品,又选了一套干净衣服。 陆砚声进浴室后,林叙白抱着睡着的煤球发呆,眼神盯着浴室的方向,心里暗暗想着:晚点找大哥提个小建议,把酒店的浴室隔断全换了,换成透明的。 正文 第10章 小狗海龟汤 等陆砚声洗完澡出来,煤球已经醒了,乖乖坐在地上,等林叙白给它拿吃的,看到陆砚声从浴室出来,蹦跶着跑去扒拉两下他的裤腿,陆砚声刚伸手想摸摸它,小家伙又哒哒哒跑回林叙白身边一屁股坐下。 “好宝宝,坐好。”林叙白揉揉小狗脑袋,抬眼看向陆砚声,他换了件基础款圆领白T,洗过的头发在滴水,还没有吹造型,高智边牧一下子变成了顺毛小狗,林叙白有被自己的形容笑到,拿出狗狗零食干咳掩饰。“咳咳咳……你要不要喂煤球?” “要。”陆砚声用毛巾擦了两把头发,然后把毛巾挂脖子上走过去,接过小狗冻干蹲下,但是煤球却没有反应,依旧坐在原地,眼睛看着林叙白,歪着脑袋吐舌头,陆砚声疑惑,看向林叙白。“它怎么不吃啊?” “好宝宝~真棒!”林叙白露出满意的笑,揉了一把狗头后让陆砚声把冻干给他,同一把冻干,林叙白去喂,煤球就吃了,怕陆砚声心里不舒服,林叙白解释。“我最近在给煤球做拒食训练,让它不要吃地上或者陌生人的食物,你也知道,它以前是流浪狗,而且它见过你,对你有印象,也很喜欢你,所以我就想试试这次拒食训练的效果,等后面你们混熟了,它就会吃你给的东西了。” “没看出来,你还会训狗呢?”陆砚声有点意外,感觉林叙白除了学习不行,其他什么都行。 “主要是煤球聪明,你知道网上最近很火的小狗海龟汤吗?”林叙白把冻干喂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陆砚声摇头,他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不太清楚沿海的食物怎么做。“海龟还能做汤?” “不是可以喝的那个汤。”林叙白喊了两声煤球,要给陆砚声示范一下。“煤球可以听懂哥哥说的话吗?” “可以。”林叙白伸出左手。 “不可以。”林叙白伸出右手。 煤球都没有花时间思考,小狗爪直接搭上了林叙白的左手,眼神坚定,这一幕直接把陆砚声看傻,眼睛都圆了不少。“说好的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呢!” “我来试试。”陆砚声也喊了两声煤球,确保它的注意力在他这里。“晚上我和你爹要出去吃饭,煤球是想一起出去还是留在家里?” “一起出去。”陆砚声伸出左手。 “留在家里。”陆砚声伸出右手。 煤球吐了吐小舌头,狗爪搭上陆砚声的左手,陆砚声不相信,把两个选择反过来,又问了一遍,这次煤球把小狗爪搭在了陆砚声的右手,依旧选择一起出去。 “真的能听懂?!也太聪明了吧!”陆砚声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叙白,林叙白笑着解释。“它知道出去的意思,出去可以玩儿,简单的问题基本OK,难一点就不行了,还不能重复问,问多了它会烦。” “那也很聪明了,快喂它零食,给它奖励。”陆砚声拍拍林叙白,林叙白从袋子里翻出一枚小狗饼干打开,喂给煤球,煤球吃东西很斯文,叼走饼干后趴在地上慢慢的吃,又因为今天穿了个小裙子,看起来更像一个狗公主了。 陆砚声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等煤球吃完我们就去餐厅吃饭,你需要收拾吗?” “不用,我今天也没干啥。”林叙白摇头,等煤球吃饼干的时候收拾了一下待会儿带它出门要用的东西。 现在天气热,陆砚声的头发用不上吹风机,没多久就干了。林叙白在收拾狗包,陆砚声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餐厅包间号,通知大家下楼吃饭。早在管家送行李上来的时候,陆砚声就和管家确认过酒店餐厅有空包间,让他提前帮自己预留了一个。 等煤球吃完饼干,他们也准备出门了,林叙白提狗包,陆砚声抱着小狗,分工明确,男帅狗乖。 酒店餐厅里面有露台,上面摆了几张小桌子,适合两到三个人用餐,经过露台,吹来的风里裹着湿咸的海水味道,玻璃风铃声音清脆。 两人一狗在餐厅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包间,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180°无遮挡海景,落日下的海浪泛着碎光,包厢里也带了一个露台,门打开可以听见海浪声。 团队里其他人都到了,只有两个挨着的位置还空着。见领导和甲方来了,还在聊天的大家纷纷起身打招呼,一口一个声哥,小林总。 “今天徐总不在,大家都是自己人,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吃好玩好,菜我提前点了一些,如果上完觉得没有自己想吃爱吃的,就去找服务员加,不要不好意思。” “好的声哥!” 气氛又恢复到一开始的轻松热闹,陆砚声告诉带路的工作人员可以上菜了,然后抱着煤球去空位上坐,林叙白坐他旁边。 煤球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有点胆小,林叙白感觉到了,从陆砚声怀里把煤球抱回来,轻声安抚。 “怎么了?”陆砚声其实也感觉到了,刚刚进门,小家伙在他怀里明显僵住了。“它是不是害怕?要送它回去吗?” 林叙白摇头,环境有点吵,于是往陆砚声那边靠近了点,陆砚声也很配合的凑了过来。“暂时先不用,它没见过这么多人在一块儿,有点不适应,就当给它做社会化训练了。” 说话间,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上菜,餐厅本身可供挑选的品类很多,所以说好了落地的第一顿是聚餐,明天开始他们就各玩各的,陆砚声提前在群里征求了大家意见,选了东南亚菜系。 说好听点是征求意见,实际上是两个女生在决定,其他三位男士对吃的不挑,能吃就行。 菜很快上完,都是经典菜式,青木瓜沙拉,泰式黄咖喱蟹,芒果糯米饭等等,席间团队里的人轮流找林叙白敬酒,感谢小林总安排如此豪华的酒店,陆砚声也借此机会给林叙白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团队。 第一个提杯的是老张,团队里的资深UI,也是公司的老人,比陆砚声还要大两岁,却天天跟着其他人叫陆砚声哥,已婚已育,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第二个来敬酒的是建模师阿明,比林叙白大三岁,未婚未育,但是有对象。 第三波是两个女生一起来的,一个是和林叙白同龄的实习生助理小何,单身,偶尔会口出狂言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另外一个是资深视觉设计雯雯,和陆砚声同年,已婚未育。 “其他人都介绍完了,那你呢?”林叙白朝陆砚声举杯,嘴角含笑,看向他的眼神不算清白,像小狮子第一次单独出来捕猎,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猎物已经锁死,势在必得。 “陆总监,你现在是单身吗?” 正文 第11章 我有你没有 陆砚声不明白林叙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配合的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笑着道:“我是不是单身,你不清楚吗?” 林叙白挑眉,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坐直身子提议道:“朋友们,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吧,很简单的,不难。” 听到简单不难,大家纷纷来了点兴致,问是什么游戏。 林叙白伸出手比了个五,简单说明了一下游戏规则。“我有你没有,一根手指代表一条命,比如老张有两个女儿,他就可以说,我有两个女儿,其他人没有,就要放下一根手指,代表少一条命,输了没有惩罚,赢了有奖励。” 这个机制好啊,没有惩罚纯奖励,不管奖励是什么,都不算亏,于是大家纷纷伸手,从老张开始。 “嘿嘿,我有两个女儿。”老张现学现卖,成功拿下一杀。 小何看了一圈现场,想了想道:“我没有对象。” 在座除了林叙白和陆砚声,剩下三位默默放下一根手指,林叙白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低下头偷乐。 “我大学的时候组过女团。”为了赢,雯雯也是拼了,主动爆料,引发了意料之中的反应,还有人起哄让雯雯现场来一个,确保话语的真实性,雯雯拒绝了,翻出大学的汇演视频证明,大家心服口服的又放下一根手指,除了陆砚声。 “声哥,你大学的时候也组过女团?”小何皱起眉,脑补出一个画面,感觉不是很美观。 “我大学的时候组过乐队,我是吉他手。”陆砚声解释,其他人不认,女团和乐队能一样嘛,陆砚声据理力争。“都是搞音乐参加表演的,怎么不一样了,小林总,你来评评理。” 这个游戏真是玩儿对了,谁能想到陆砚声看起来这么无趣的人,居然以前还玩乐队!林叙白笑笑,伸手弯下陆砚声一根手指。“还是有区别的,要不你现场跳个女团舞?就算你过。” 陆砚声自然是不肯跳的,只好认命,其他人开始高呼:“小林总英明!” 游戏继续,现在轮到阿凯了,他现在只剩两条命。 阿凯是个技术宅,平时不怎么社交,也没什么丰富的经历,想了想道:“我游戏氪金十万。” 除了林叙白,其他人全部再减一条命。已婚人士有这个经济实力,但是家庭情况不允许;小何没有婚育压力,但是刚出来实习,经济实力不允许;陆砚声有这个经济实力,也没有婚育压力,但是工作不允许。 “我曾经连续加班三个月没请假。”陆砚声说完,其他人纷纷哀嚎折指,他第一次觉得加班是一件如此令人骄傲的事儿。 现在除了林叙白和陆砚声,其他人都只剩一条命了,林叙白一句话杀死比赛。“我在碧海湾有自己的赛车场。” 游戏玩到这儿,就只有陆砚声还剩条命,已经没有玩下去的必要了,小何好奇道:“小林总,你的赛车场离酒店远不远,我们可以去玩儿吗?” 一顿饭吃下来,小何觉得小林总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俩一样大,沟通很轻松。 “可以啊,赛车场就在岛上,你们想去的话,明天我来安排。” 大家简单商议了一下,都想看看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赛车场是什么样子,开开眼界。 “那就谢谢小林总了。”小何替大家道谢,然后转头对正在盛汤的陆砚声说:“声哥,我们商量好了,明天还是集体活动,你身为领导要以身作则,不能缺席哦。” “好。”陆砚声答应的很干脆,然后把汤碗放到林叙白面前。 林叙白让陆砚声帮自己盛了碗冬阴功汤,汤里有一只没剥壳的虾,林叙白把虾挑出来放到白瓷骨碟上,这个举动落到陆砚声眼里,他有点看不下去,勤俭节约的DNA迫使他把虾挑回自己碗里,然后开始扒壳。 陆砚声要把剥好的虾放回林叙白碗里,正在喝汤的林叙白端起碗皱眉,有点嫌弃。“这个虾我放骨碟了,碟子里面都是骨头餐渣,不干净了。” “干净的,能吃,有壳包着呢。”陆砚声的手往前递了递,见林叙白还在躲,也不惯着。“你不吃我就喂煤球了。” 闻言,林叙白默默放下汤碗,让陆砚声把虾放进去。“这才对嘛,不能浪费。” 这一幕被小何看到,靠近雯雯激动的戳戳她,压低声音。“雯姐,我的雷达响了!” “什么雷达?”雯雯比小何大五岁,有时候不能很快理解小何说的话。 “CP雷达!”小何激动的握住雯雯的手,依旧压低声音。“小林总和声哥……他俩有问题!” “不能吧?”雯雯皱起眉,看了眼正在吃东西的小林总和旁边逗狗的陆砚声。“声哥可是直男,前段时间家里还给他安排相亲来着,你雷达会不会坏了?” “不可能!”小何斩钉截铁,暗中观察。“等明天我再看看,他俩绝对有一方心思不纯。” 等饭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酒店外面的沙滩酒吧亮起装饰的霓虹灯,月牙高悬海上,海浪亲吻白沙。 众人散去,老张约阿凯去沙滩酒吧喝一杯,小何拉着雯雯回房间,说追的电视剧更新了,林叙白朝陆砚声晃晃手里的狗绳,问陆砚声要不要一起去海边遛狗。 就当饭后散散步,陆砚声想着,接过狗绳,煤球在前面走,它好像已经熟悉了这里,不需要工作人员指引,带着两人离开餐厅,直奔酒店后面的沙滩。 小家伙趴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活动活动。 酒吧的音乐随着海风忽远忽近,偶尔可以听到里面的欢笑。海风里是已经闻习惯的咸腥气儿,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在沙滩上,感觉气氛怪怪的。 “小林总,等你拿到毕业证了,后面准备干什么?”陆砚声主动打破沉默,手指绕着狗绳。 “准备比赛,ChinaGT开始了,我准备参加。”说到赛车,林叙白眼睛都亮了,像见到玩具的煤球。 陆砚声不是很了解这个东西,但是赛车嘛,听着就很危险。“你家里同意你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我这个不算危险的,我去美国读书那年,我才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危险。”林叙白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脑子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个人甩出去。“你知道他们玩赛车赌什么吗?” 陆砚声第一想法就是生死,但是他懒得猜,直接配合的问。“赌什么?” “赌命。”林叙白一本正经,小表情很可爱,好像在说:没想到吧,吓死你啊。 正文 第12章 我的名字 两个人从沙滩遛完狗回来,有说有笑的,林叙白给陆砚声讲了好多自己在美国的事,陆砚声觉得挺有意思,听的也很认真。 经过酒店大堂,林叙白的眼神敏锐捕捉到一个人,扬起的嘴角瞬间收下来,表情变得烦躁,整个人停在那儿。陆砚声顺着林叙白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短发微卷,正朝他们走来。 准确来讲,是朝林叙白去的。 “三少,陆总监。”对方友好的朝两人打了个招呼,感觉对他俩很熟,但是陆砚声没见过他。 林叙白把狗包和狗交给陆砚声,让他先带煤球上去,自己晚点上来,陆砚声也没多问,抱着狗先走了。 等陆砚声离开后,男人朝林叙白坐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到大堂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来说,林叙白拒绝了,他没那么多耐心坐下来慢慢听。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 见小少爷拒绝,对方也不再坚持,抬手抚眼镜框的时候微微颔首。“林总让我提醒您三件事,第一件事,有时间给夫人回个电话,您的母亲很挂念您,第二件事,一周后二小姐的剧组杀青,记得回家吃饭,最后一件事,今年的ChinaGT,您不能参加。” 前两件事都好说,第三件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能参加?”林叙白有点不高兴,他就知道看到他哥的助理准没好事。 “这是林董的意思,具体原因目前不清楚。林总让我提前给您透个风,建议您先不要参加今年的比赛。”助理口中的林董,就是林叙白的爸爸,林氏集团的董事。 “行,我知道了。”胳膊拧不过大腿,林叙白知道自己在助理面前闹也不起作用,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助理疑惑:“我哥让你亲自跑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大材小用了嘛,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 助理如实回答:“二小姐听说您最近在追一个广告公司的总监,还自掏腰包请他们团队团建,林总和二小姐都很好奇这位总监是什么样,所以让我过来先看看。” 助理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下。“对了,二小姐还说,有机会让您带陆总监回家吃饭。” 这不坏菜了嘛,人还没追到手呢,事儿已经传遍了,这下林叙白更不高兴了。“她听谁说的?怎么这么八卦啊这帮子人,行了你快回去吧,别在这儿待了,买张机票连夜回去,我看着你烦。” “好的,三少再见。”助理颔首,很听话的走了,转身离开酒店大堂,跟人机似的。 这边助理一走,林叙白就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那边几乎是秒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哈喽啊我亲爱的弟弟,你见到Ethan了对吗?”Ethan就是刚走的那个人机助理。 “林叙意,娱乐圈那么多八卦不够你看的是吧,还拉着大哥一起来看热闹,你们平时不是很忙吗?现在这么闲。”林叙白藏在心里的小九九被哥哥姐姐发现,还派人来现场视察,他有点恼羞成怒。 “这么生气干嘛?你有喜欢的人是好事,我和哥哥都替你高兴……”电话里的女声突然顿住,猜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可能。“你俩不会进展不顺吧?” 被姐姐说中了,林叙白瞬间有点委屈,语气软了下来。“姐,这件事爸爸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呢还,家里就我和大哥知道。” “那你回家了别告诉他们,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好我知道了,一周后你一定要回家哦,我都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了,我给你说,我这次拍戏的地方可有意思了,我还给你买了好多有趣的小礼物,你回来看看喜不喜欢。” “放心吧,我先挂了。”林叙白不等姐姐回应就挂了电话,在楼下调整情绪。 他生气不是因为哥哥姐姐们知道这件事,凭林叙白对他哥他姐的了解,还有Ethan刚才的表现,林叙白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找人做了陆砚声的背调。 站在陆砚声的角度思考一下,这真的很难不让人生气。 林叙白调整好情绪上楼,走到504敲门,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陆砚声怀里抱着湿漉漉的煤球,裹在煤球身上的是陆砚声白天擦头发用的毛巾。 “煤球在沙滩上跑了一趟,身上全是沙,我就拿酒店的沐浴露给它洗了个澡。”陆砚声抱着煤球进浴室,拿吹风给它吹干,煤球有点害怕吹风机的声音,即使开的最小风也一直躲,陆砚声只好抓住它一只狗爪,边吹边安抚。 林叙白本来计划晚上遛完狗后和陆砚声一起给煤球洗澡的,没想到陆砚声一个人先洗了。“这多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朋友。”陆砚声关掉吹风,拿毛巾给煤球擦水,林叙白走进来伸手。“毛巾给我吧,你休息会儿。” “行。”陆砚声把毛巾交给林叙白,离开浴室时动了动肩颈。“煤球看着小,一个人给它洗澡还真不容易。” “是,它以前流浪久了,不习惯洗澡,所以洗澡爱跑。”林叙白拿毛巾给煤球擦水,擦着擦着,突然问了一句。 “陆总监,你刚刚说我们是朋友,那我可以和老张一样,叫你声哥吗?” “可以啊。”陆砚声回答。 拜托,谁能拒绝顶头上司的儿子叫自己哥啊。 “那你以后也别叫我小林总了。”林叙白抱着煤球出来放到地上,小家伙身上的水擦的差不多了,自己再甩甩,现在天气热,很快就干了。 “不叫小林总,那叫你什么?”陆砚声想不到合适的称呼,感觉叫什么都不对。 林叙白站在陆砚声面前,手里还捏着陆砚声的毛巾。“我的名字。” “这不合适吧?”陆砚声皱起眉,这不以下犯上了嘛。 “合适的,你试试,只是一个名字。”林叙白循循善诱。 “林……”陆砚声尝试开口,第一个字像从齿缝挤出来的,林叙白点头,给予眼神鼓励,陆砚声深吸一口气,却依旧感觉喉咙发紧:“叙白先生。” 陆砚声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名字这么简单,名字对林叙白而言或许只是一个代号,对他陆砚声而言,却是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阶级。 对上司,客户,甲方,永远使用敬称,是陆砚声在过去六年里刻入骨髓的职场本能。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砚声意识到,他和林叙白,永远做不了朋友。 正文 第13章 悬崖赛车 团建第二天下午,林叙白安排的接驳车已经等候在酒店大门口,阳光炽热。越靠近赛车场,可以明显闻到海风里裹着轮胎的焦糊味。 刚进赛车场,大家就忍不住发出感叹。林叙白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开始热情介绍他的赛车场。 林叙白的赛车场有个很酷的名字——Apex。 Apex,巅峰。这个名字是林叙白高中那会儿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墨水,翻烂了英语词典后想了三天取的,其他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土,但是林叙白觉得这个名字很酷。 Apex分室内和室外,室外赛道是国际标准F3级赛道,带悬崖弯道,高速直道,可以举办正规比赛。室内是穹顶场馆,娱乐性质的全息投影赛道,可模拟雨战夜战等。 林叙白还没介绍完,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潮男就从林叙白身后走过来,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下午好啊各位。” 林叙白听到声音转头,眼神嫌弃,脸上还是保持微笑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宋澜秋,他也是一名赛车手,我今天特地请他过来教大家玩赛车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谢谢小林总!”大家集体感恩,然后迅速围到宋澜秋身边叽叽喳喳提问。陆砚声没动,站在原地喝冰美式,咖啡杯上凝满了水珠。 林叙白走过去,像幼儿园关心落单小朋友的老师。“这位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对赛车不感兴趣。”陆砚声的回答在林叙白意料之中,和他俩第一次相亲结束后拒绝的答复一样。 那个时候,陆砚声的回复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陆砚声给林叙白的感觉,就像他对这个世界漠不关心,什么都不感兴趣,有时候林叙白也会想,这样的陆砚声,会对什么感兴趣呢?工作吗?林叙白觉得不是。 “我带你先感受一圈,一圈跑完你再下定论也不迟。”林叙白拽着陆砚声的袖子往更衣室走,不容陆砚声拒绝。 陆砚声被拉进更衣室,皱眉看着林叙白递来的赛车服。“小林总,我真的没有兴趣。” “就一圈!如果还是没兴趣,我承包你一个月的咖啡。”林叙白不相信有人能拒绝赛车的魅力,就连季家那个疯子,玩起赛车来命都可以不要。 听说他已经是FIA认证的F1赛车手了,自己却连今年的ChinaGT都不能参加! 想起这事儿林叙白就来气! 见林叙白表情不太晴朗,陆砚声不敢惹他不高兴,指尖僵硬的接过防火赛车服,像在签一份不情愿的合同。 陆砚声穿戴好装备,林叙白表情才稍微缓和一点,拽着他去了室外。 林叙白的赛车已经停在起点,像一块被海浪打磨千年的紫晶原石,沉默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陆砚声一眼认出这是辆Porsche911GT3。 低趴的蛙眼车头宛如蓄力的猎豹,涂装不是俗气的亮紫,而是深如Burgundyredwine的基色中,浮动着金属颗粒折射出的紫罗兰色,尾翼高耸。 赛车椅的包裹感很强,像掉进了他人的领域,陆砚声一时难以适应,手足无措时,林叙白倾过身子帮他拉安全带,靠近的瞬间,陆砚声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海盐混着苦橙,是林叙白身上的味道。 上次闻到的时候他还不喜欢这个味道,没想到陌生的环境里再次闻到,竟然会有种心安的感觉。 引擎发出低吼准备起步,陆砚声双手紧紧抓住座椅两侧,指节因为用力开始泛白。林叙白侧头看他,嘴角带笑,坏心眼的一脚油门弹射起步,招呼都不打,陆砚声整个人被G力狠狠按进座椅。 窗外的风景被速度模糊成色块,此时陆砚声的耳边只有引擎的嘶吼。 陆砚声觉得耳膜开始鼓胀,心跳剧烈,双手依旧死死的抓住座椅,瞳孔微微放大,看向神色认真的林叙白不由得诧异。 这是人能控制的速度? 很快,赛车来到悬崖弯道,紧贴悬崖边缘飞驰,下面是陡峭的崖壁,海浪拍打过来,碎成雪白的泡沫。 “看窗外。”林叙白开始松油门,车速稍缓。 陆砚声顺着林叙白的声音抬眼往窗外看去,眼前的风景美的他呼吸一滞。 阳光斜切过海面,在海面上镀了层碎金,却又不断被翻涌的浪打散。陡峭的崖壁垂直入海,岩缝中长出几从矮松,被海风修剪出歪斜的姿态。 陆砚声微微前倾,无意识的向窗外靠近,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一瞬。 长年累月待在钢筋水泥浇筑的办公楼里,他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开阔的景色了,心情也随着开朗了些,仿佛设计稿,甲方……全部消失了。 一圈快速跑完,林叙白稳稳刹停,引擎声渐熄,林叙白开始解安全带,不忘关心陆砚声:“怎么样?还好吗?” 林叙白见人没有反应,又凑上去给他解安全带。 “还行。”陆砚声回过神,开口,声音却有些低哑。 听到陆砚声的回答,林叙白才放心下车。林叙白一走,陆砚声默默抬起自己的手,发现手在抖。 林叙白打开陆砚声这侧的车门:“下车了陆先生。” 陆砚声从车上下来,目光不自觉瞟向赛道,似乎在回味,又像在自我怀疑。 他的手还在发颤,差点没扣开头盔卡扣,林叙白看在眼里,忍不住上手帮忙摘掉头盔,语气担心:“陆砚声,你别吓我。” 陆砚声恢复冷静,冲林叙白笑了笑:“我真没事儿。” 见两个人跑完一圈回来了,小何穿着赛车服跑过来道:“声哥!室外赛道好玩吗?” 陆砚声点头。“好玩儿。” “宋老师教了我们怎么开卡丁车,我们团队一起比个赛怎么样?”小何说着就拉上陆砚声往室内走,陆砚声边走边看向林叙白求助:“我不会开卡丁车。” “很简单的,我教你就是了。”林叙白和他们一起往室内走,小何在旁边附和:“是呀是呀,超级简单的,我都会开了。” 小何拉着陆砚声回到室内赛道,大家都换好了赛车服,在选车子找感觉,林叙白挑了一辆车让陆砚声坐上去,开始加急培训。 陆砚声听话的坐到车里,林叙白从背后环住陆砚声握方向盘的手,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开始讲解卡丁车怎么开。 陆砚声第一次被熟悉的香水味包裹,浑身僵硬。“林老师,你以前教人也都靠这么近吗?” 这话问的。 林叙白以为他是吃味,认真解释:“我以前没教过人,我只教了你。” 这话说的,表白似的。陆砚声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捂嘴干咳了几声,重复了一下林叙白刚才的指导转移话题。 “这个是油门是吧?” “对,油门。” 他俩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拿着手机疯狂偷拍。 小何拍照还要找找角度,尽量把照片拍的很有氛围感。宋澜秋就是对着两个人的背影一通乱拍,拍完直接原图甩到群里吐槽。 ——朋友们,被骗了,他明明说的是让我过来训练,准备参加比赛,结果是让我来当爱情保安的!一点心眼子全用在我们身上了。 正文 第14章 表白 林叙白教学效果显著,陆砚声用他教的“延迟刹车”技巧连超三人,最后毫无悬念的拿下冠军。 离开赛车场的时候大家都意犹未尽,舍不得回去,因为明天他们就要回上北市了,感觉还没怎么玩儿呢就结束了。 三天真的太短了,好想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回到徐总刚宣布团建的时候。 回酒店的路上,林叙白对陆砚声说要给他办个庆功宴,庆祝他拿了冠军。陆砚声以为他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晚上十一点,林叙白真的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出门。 怎么说人家也是一番好心,陆砚声想了想,简单收拾一下出了门。 涨潮的海浪声沉闷翻滚,月光被云层遮掩,在漆黑的海面洒落破碎的银光。 “林老师!”自从林叙白教了他开卡丁车后,陆砚声对林叙白的称呼就从小林总变成了林老师。 “不是说办庆功宴吗?其他人呢?”陆砚声走近,发现只有林叙白一个人。 “我没给他们说,这是我单独为你办的庆功宴,就我们两个人。”林叙白解释,陆砚声也觉得合理,毕竟不是什么正式的赛事。“行,那我们走走吧,就当散步了,吃我现在是吃不下了。” 林叙白答应了,知道陆砚声明天下午的飞机,于是旁敲侧击的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多留两天。” 陆砚声当然也想多待几天,哪怕不想公司那一大摊子事,单是南岸云境五万一晚的消费就能让他望而却步。 “这个世界不是我喜欢就可以的。”陆砚声摇头,深呼吸一口气,享受着当下的海风。 两个人走着走着,前面沙滩上出现两张躺椅,中间的冰桶里插着香槟,远处的灯火像漂浮在海上的星星。 陆砚声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躺椅疑惑。“你准备的?还真有庆功宴?” 林叙白点头,走到放冰桶的桌子前,拿起被遮挡的盒子,回到陆砚声身边。 “第一名的奖品。”林叙白递出盒子,指尖微颤。 深褐色的盒子上有花纹和一个烫金logo,上面印着PatekPhilippe。 陆砚声没有接过盒子,抬头看向林叙白,眼神复杂。“奖品?他们知道第一名的奖品是这个吗?” 拙劣的谎言被无情戳穿,林叙白不敢直视陆砚声的眼睛。“这是我单独为你准备的礼物。” 海浪很急,林叙白的声音更急。 “陆砚声,我喜欢你,相亲那天,你是第一个让我产生了订婚的念头,让我掏出婚前协议的人。” “小林总,你知道一个普通人请假一天要扣多少吗?”陆砚声的声音平静到可怕,对林叙白的称呼也改回来了,因为这样才是对的。 陆砚声看着远处的海,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次团建你花了多少?二十五万?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你觉得你很浪漫?如果你一开始就说清楚这是泡我的手段,我不会来。” “不要用泡这么难听的字……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喜欢你……”林叙白尝试解释,但是被陆砚声打断。 “就是一个意思!你喜欢我,舍得为我砸钱,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这不是喜欢不是爱!是施舍!”陆砚声终究没能压住心底的愤怒,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林叙白从小被家里哄着长大的,哪里这样被凶过?红着眼眶把表盒往海里扔,但是力气差点儿,没真的扔进海里。 “那你教教我!怎么不用钱去追一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陆砚声摇头,默默后退。“我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讨厌同性恋,但我讨厌成为同性恋征服的对象。” “……再见,小林总。”陆砚声转身离开,背影融进夜色,留下林叙白一个人在原地。 林叙白一直死挺着不让自己哭,但是眼眶包不住这么多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林叙白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的去捡刚刚被自己扔掉的表盒。 回到酒店房间,陆砚声第一件事就是改了自己的航班,返程的头等舱变成经济舱,以工作为由在群里说了声要提前回去,联系了酒店管家帮他安排送机,然后开始定闹钟收拾行李。 他改签的是第二天早上最早的航班,根本睡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出发,有同事在群里劝他先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急于一时,等他们回去了一起想办法,但是陆砚声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收拾行李时,陆砚声脑子里总是忍不住会想起刚刚林叙白的表情,月色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孤注一掷的煤球…… “妈的。”陆砚声骂了一句,心里很乱,紧咬着后槽牙深呼吸。 一夜无眠,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林叙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敲504的门,手里拿着他想了整晚,改了好几版的手写道歉信。 这应该是最不花钱还能体现诚意的和好方式了。 林叙白敲了敲门,良久,无人回应。林叙白心里猜到他可能走了,但还是不死心的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动静,无奈酒店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迟早把你这个破门换了!林叙白生气的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火急火燎的跑到楼下酒店前台。 前台小姐姐没见过这么潦草的小林总,看到人过来了还是很有素养的微笑问候:“早上好小林总。” “504的陆先生呢?”林叙白双手扒着大理石台面,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度。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房间记录,回答:“陆先生凌晨四点就退房了,房间管家给他安排了送机服务,应该是去赶早班机了。” 凌晨四点,这么早,林叙白微微愣住。“他一个人走的?” “是的小林总。”前台小姐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林叙白没有感情的道谢离开,等电梯的时候掏出手机,找到陆砚声的微信。 林叙白在聊天框里打字,发送时弹出提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眼泪不争气的落到手机屏幕上。 ——陆砚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有发出去的消息,旁边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救命!我们陆砚声是什么性转版玛丽苏文女主嘛哈哈哈哈哈哈。 陆砚声:拿着你的臭钱离我远点! 林叙白(眼泪汪汪) 正文 第15章 孙哥破店烧烤 陆砚声逃似的离开了月隐岛,直到飞机降落在上北市的机场,他还是一刻都不敢停歇,出了机场没有坐地铁,直接打车回的家。 等车开进市区,他才稍微放松了些,拿起手机给江云舟打电话。 “我回来了,明天周六你有空吗?出来聚聚。” 电话那头的江云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认。“你不是周五下午的飞机吗?怎么上午就到了?” “你先别管这个,明天有时间没有。”陆砚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点儿回来,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给江云舟说这件事,只是急需朋友这个解药。 “最近辖区在搞反诈宣传,白天得加班,晚上可以。”江云舟在派出所工作,日常就是调解醉酒斗殴,追查电瓶车盗窃案,偶尔被抢广场舞地盘的大妈拉过去主持公道,顺便再帮辖区居民找找被绑架的狗。 “行,明晚老地方见。”陆砚声挂断电话,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长舒一口气。 出租车按照导航停到小区门口,陆砚声看了眼计价器上的数字,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148!这么贵。 他平时习惯坐地铁,能不打车尽量不打车,就算打车也是网约车里的特惠快车。如果不是因为林叙白的事儿让他产生了只想快点回家的念头,他也不会脑子一热选择打出租车。 “谢谢师傅。”陆砚声拿起手机扫码付款,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心里在滴血。 钱付过去后,脑子瞬间冷静多了,陆砚声下车拿行李,拖着行李箱回家。 陆砚声刚到家,母亲大人的视频电话就来了,陆砚声接通视频。 “儿子~”陆妈妈亲热的喊他,看见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有点惊讶。“诶?你不是去团建了吗?怎么在家呀。” “我刚到家,今天上午的飞机,公司有点事儿,我改签提前回来了。”陆砚声解释,陆妈妈也没有怀疑,哦了一声后直奔主题。 “我打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妈妈这边又给你相了一个,听说是HR,年纪和你差不多。” 又是相亲,陆砚声皱眉,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老妈,相亲这事儿咱能不能先缓缓啊?你儿子我最近好像遇到感情问题了。” “感情问题?”陆妈妈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儿子嘴里听到感情两个字。“感情问题好哇!什么问题,要不要妈妈帮你梳理梳理。” “暂时不需要,需要的时候我会请教您的,您现在别让我去相亲,我就感恩戴德了。” “好好好,你刚回来,让你先休息两天,明天就不帮你约了,那个感情问题你有时间给我讲讲,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快去吃点,不然要到午饭时间了,少吃外卖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陆砚声嘴上答应着,等挂断视频电话,下一秒就点开了外卖软件,主打的就是一个阳奉阴违。 选好外卖后,陆砚声开始刷短视频,刷到有营销号在讲女星温知言的新戏即将杀青,后续没有任何官宣和商务,觉得这样有演技长得美的姐姐就应该多多拍戏,希望导演们不要放过这个有潜力的演员。 陆砚声点赞,觉得说的很好,然后继续刷下一个视频,直到外卖小哥发来照片,显示外卖已送达。 陆砚声起身开门拿外卖,打开电视投下饭剧,边吃边看,心里想着,这才是自己该过的好日子。 周六晚上,陆砚声提前到了老地方,江云舟有点事绊住了脚,让他先点着。 他们约的老地方是家烧烤店,江云舟刚来派出所那会儿,带他的师父推荐的,江云舟去吃了两次感觉不错,就带陆砚声来了。 店面不大,位置在靠近城中村的一个小区附近,名字也很接地气:孙哥破店烧烤。 值钱的设备都在店内,烧烤炉,酒水柜和食材柜,食材柜的玻璃门裂了道缝,店主拿透明胶粘了粘还能继续用,房间的角落堆着空啤酒瓶子和饮料瓶,褪色的塑料招牌和桌椅摆店外面。 店门口有棵老榕树,枝繁叶茂长成天然的凉棚,一到夏天晚上,十字路口两边都停满了车辆,孜然辣子混着烟火气儿能把人香迷糊。 陆砚声刚把选完菜的筐递给店主回到椅子上坐下,就看见江云舟骑着电瓶车歪歪扭扭的停稳。 “菜选好了是吧。”江云舟拔下电动车钥匙,径直去店里的酒水柜拿了两瓶冰啤酒出来,没用瓶起子,掏出兜里的火机,用打火机开酒瓶,给陆砚声秀了一手。 “哟,技术见长啊。” “低调低调。”装逼成功,江云舟脸都要笑烂了,把啤酒瓶递给陆砚声,还没开始聊天兄弟俩就碰了一个,江云舟一口气扯走三分之一的啤酒后才感觉活了过来。 “我今天帮那些大爷大妈下载了一天的国家反诈中心APP,还顺带修了几个屏幕不亮和没有声音的手机。”说起反诈APP,江云舟问陆砚声:“你下没有?没有可以下一个。” “我又不住你们辖区,就没这个必要了吧。”陆砚声不是很想下载,被江云舟教育了。“什么叫没必要?国家反诈人人有责懂不懂。” “好好好。”陆砚声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应用市场,把软件下载好后递到江云舟眼前检查,江云舟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回去让你公司的人都下一个。” “我可没这么大能耐。”陆砚声拒绝,没多久烧烤好了,店主的儿子帮忙端上来,铁签上的羊油还在滋滋冒油,陆砚声在岛上吃了两天海鲜大餐,到头来最想的还是这一口。 “对了,你团建玩的怎么样,不是说你们公司这次下血本儿了嘛。”江云舟还记得陆砚声刚到酒店那会儿嘚瑟的要死,给他发了好多照片和视频,不是吃波龙就是玩摩托艇的。那个酒店江云舟下来也查了一下,一晚上五万块,还不对外预订,还是有钱人会玩儿。 “有烟吗?”一想到这事儿陆砚声就败了胃口,放下手里的串找江云舟要烟。 “你不是戒烟三四年了吗?”江云舟心里奇怪,手上还是掏出烟盒给了陆砚声一根,薄荷味的中南海,江云舟也给自己点了一根,饶有兴趣的看着陆砚声。 看样子有故事啊。 陆砚声没说话,接过烟,就着江云舟递来的火点燃,吸了一口,太久没抽,呛得他眉头直皱。 “都戒了就别硬撑了。”江云舟乐了,他有多少年没见过陆砚声这个死样子了,平日里总是一副所有事情都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内的样子,今天见面却感觉他要碎了。 “这次团建不是我们公司出的钱。”陆砚声盯着烟头的火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从何说起,顿了顿继续道:“林叙白你有印象吧。” 林氏集团的小少爷嘛,前段时间还让陆砚声上门交稿子的那位,江云舟自然记得。 “这次团建是他安排的,团建的最后一晚,他送了我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跟我表白了……” 江云舟震惊,夹烟的手顿住,烟灰落到烤茄子上,消化了半天问出一句:“那个表你收了吗?” “我肯定没收啊!”陆砚声急了,江云舟这家伙,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那可是百达翡丽啊!一块表抵得上我十年工资了。”江云舟觉得陆砚声这死丫头命也太好了,上学那会儿就招人喜欢,偏偏他自己是个不开窍的,觉得和女同学出去看电影是浪费时间,现在出来上班了,还拿上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了。 “他那种公子哥儿,根本不懂普通人活的多难。”陆砚声盯着指尖的烟,小声抱怨。 瞧瞧,这小台词说的,更有倔强小白花那味儿了。江云舟啧啧摇头,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所以你现在看起来快碎掉了,是因为被少爷看上了?” “云舟,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欢男人。” “我可不了解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江云舟不认,毕竟这家伙连初恋都没有过,他上哪儿了解去。读书那会儿,有女同学找他表白,他拒绝了好几个,当时江云舟还差点儿以为陆砚声喜欢他呢,吓得他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见陆砚声什么反应都没有才安下心来。 “老陆啊,你站在林少爷的角度想想,人家从小就是这么锦衣玉食过来的,喜欢一个人想拿出诚意也是人之常情,谁追人不得破费点儿?我其实不太懂你现在在抗拒什么,他的身份地位?他的性别?还是他本人?”可能是在派出所工作久了,江云舟觉得人家林少爷喜欢你,但是没有用一些强硬手段把你收了,就已经很有诚意了。 “兄弟,这件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什么,还是要看你心里怎么想。”江云舟起身,走到陆砚声身边拿走没有抽完的烟,拍拍陆砚声的肩膀。 “好好想想吧死丫头。”江云舟说完进了店里,喊老板结账,陆砚声在外面喊:“还没吃完呢!”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老婆今晚大夜班,我得回去守孩子。”江云舟结完账出来,把账单交给陆砚声,陆砚声看了眼价格,心领神会的除以二。 “也不知道婚姻给男人带来了什么。”陆砚声叹了口气,熟练的从兜里拿现金数钱。 江云舟自从结婚后,工资是全部上交的,私房钱是不能有的,纪念日情人节是要准备礼物的,自由是没有的,出门要报备的。养了孩子后,能出来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比五一假期的长沙景点还难约,每次好不容易约上了,陆砚声还要在吃饭前特意去换点现金,不然江云舟就要找他的护士老婆要烟钱,钱不一定能要到,骂是一定会挨的。 “所以不要结婚,真的,都是哥儿们我才讲实话的,换做别人我早催婚催生了。”江云舟接过陆砚声递来的钱收好,看着陆砚声的脸打量起来,打心眼儿里感叹。 真是斩男斩女都不在话下的一张脸啊,能单身二十八年也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正文 第16章 伤心在所难免 陆砚声不太认同江云舟的话,却还是在回家的路上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如果抛开性别和家世不谈,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林叙白。虽然都是二世祖,但林叙白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人感觉都不一样,林叙白身上没有那种吊儿郎当不可一世的感觉。 “抛开剂量谈毒性,这不耍流氓嘛。”陆砚声摇摇头嘟囔,愈发肯定没有如果,林叙白的家世和性别,他抛不开。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陆砚声已经删掉了林叙白的联系方式,他下定决心要和这个人断干净。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必要再想这么多。 如果林叙白再死缠烂打,他就离职,大不了房子不买了,用这些年存的首付钱回家创业。 陆砚声这样想着,心里舒服多了。脚下步子轻快,路过小区便利店,没有想买的也进去晃了一圈,以前看都不带看的perrier今天直接全款拿下,什么实力不用多说。 在Apex玩车的时候,陆砚声见林叙白喝过这个水,他倒要尝尝少爷喝的和他平时喝的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有什么区别。 “咳咳……”陆砚声没想到这个矿泉水是带气儿的,猛喝了一口,被呛到直咳嗽。 陆砚声举着手里的绿色玻璃瓶皱眉,就这要我20,感觉很一般啊,不如两块钱的矿泉水,林叙白就喝这玩意儿。 怪不得他的钱好挣呢。 提着玻璃瓶回到家,陆砚声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洗完澡换上干净睡衣躺床上。周末,开着空调的卧室,白天换过的床单被套,满格WiFi,幸福。 卧室的窗帘半拉,外边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陆砚声窝在床上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他轮廓冷峻孤独。 陆砚声在看往年的ChinaGT比赛集锦,视频画面里赛车呼啸而过,引擎轰鸣,让他不由想起林叙白带他飙车的时候,下一秒,一辆熟悉的紫红配色赛车出现在视频里,牢牢抓住陆砚声的视线。 视频里解说员在热血沸腾的讲解,赛车在画面里快出残影,陆砚声看的认真,规律的心跳在听到讲解员喊林叙白的名字时漏掉一拍。林叙白从身后环住自己教卡丁车的画面没有征兆的从脑海跳出来,空气里,陆砚声似乎还能闻到那似有若无的香水味。 我有病吧,这有什么好回忆的! 陆砚声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却在一片安静中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尝试通过深呼吸去调整…… 林叙白是个坏小孩,未经允许就往陆砚声死水般的心湖里扔了块大石头,惊起一片波澜,泛出阵阵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时值周末,月隐岛上的客流量比平时大了一些,但是504房间一直空着,林叙白没让酒店挂出去。当然这也不是林叙白一句话就说了算的,毕竟他们家真正管事儿的是他哥哥,酒店会按照林叙白的意思办事,全仗着哥哥纵容罢了。 自从周五下午,锐意公司的人团建离开后,宋澜秋就明显感觉到林少爷的状态不对。一言不发的在Apex室外赛道狂飙,引擎都跑冒烟了也不停,技师不敢拦,他拦人不听。 晚上一个人抱着瓶廉价whisky在沙滩喝闷酒,边喝边在沙滩上写陆砚声的名字,每次还没写完就被涨上来的潮水抹平,他也没生气,只是喝多了哭,眼睛红红,脸颊红红,举着手里的whisky酒瓶向宋澜秋确认。“这玩意儿怎么喝得下去!你确定他平时喝酒会喝这个?” 妈的死恋爱脑。 宋澜秋在心里暗骂,表面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不确定,但这已经是碧海湾能找到的最便宜的whisky了。” 还有人记得他来岛上是为了训练的吗?结果训练没有训出名堂,还当了两天孙子。 “叙白,你清醒一点,问个正事儿。”宋澜秋是打定主意不在这儿待了,要个准话后就跑,这祖宗谁爱伺候谁伺候。 “九月分站的报名没几天就要截止了,这次的比赛你到底要不要参加?” 林叙白抱着瓶子,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反正看着傻傻的,最后点头道:“要参加,但是这次我得瞒着家里,你帮我报名。” “为啥要瞒着啊?你家里不是挺支持的吗?”宋澜秋不理解,想当初林叙白刚开始摸赛车那会儿,林家就在给他筹划月隐岛上的赛车场,那个时候林叙白还在读高中,说家里送了他一个赛车场,把那些家里不让玩的同学羡慕的哟。 “我哥前两天让Ethan来了一趟,特意说了这事儿,据说是我爸的意思,具体原因,要等我回去了才知道。” 听了林叙白的解释,宋澜秋点点头,把人拉起来带回酒店房间。“行,我帮你报名,你这两天好好调整一下,等你回来我们再训练。” “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去注册一个外卖骑手,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给他送咖啡了?”林叙白被宋澜秋拉着往前走,他说完这句话,宋澜秋立马松了手,没了支撑力,林叙白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沙滩上。 见宋澜秋没有拉自己起来的意思,反而还掏出手机在那里敲敲打打,林叙白不高兴了,抓了一把沙子扔向宋澜秋。“你干嘛!” “我在搜恋爱脑会不会传染,如果会,我决定和你还有方芷绝交。”宋澜秋这样说,但是他没有真的去搜,而是悄摸打开了相机。 等明天林叙白睡醒了,就把照片发过去,敲他一笔,算这段时间照顾他的精神损失费。 “你敢勒索我,我就找个营销号,把你以前的丑照全部发出去。”要不说林叙白能和宋澜秋成为朋友呢,真的是屁股一抬就知道你要放屁还是拉屎。 “你没喝多啊?”宋澜秋默默收回手机,不等伸手,林叙白就自己低头坐了起来。 “脑袋晕晕的,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林叙白抬头看向宋澜秋,水汪汪的眼睛又包满了眼泪,鼻尖酸酸的。 完了,宋澜秋在心里暗叫不妙,这祖宗又要开始了。 “其实我也想过,为什么就非得是陆砚声呢?换个人不行吗?可是我相亲见过很多人,什么样儿的都有,就是没有感觉,只有他……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方芷会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林叙白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瞬间又崩塌掉,哇的一声哭出来。“陆砚声就是个王八蛋!给脸不要脸……” 得亏酒店有私人沙滩,这会儿除了他俩没别人,不然明天林家该上新闻了。 宋澜秋眉头锁的老深,安慰的话更是张口就来,得亏平日哄妞儿哄出经验了,谁能想到有一天这招会用在兄弟身上。 “是是是,王八蛋,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待会儿就找两个人把他敲晕送你床上,不哭了啊乖,你现在听话回房间,明天醒来就能看到陆砚声那个王八蛋了。” 宋澜秋哄着把人送进房间,然后连夜买了回上北市的机票。 月隐岛拜拜,再也不来了。 正文 第17章 两个世界 林叙白的家在上北市近郊半山生态区,背靠森林公园,房子是现代主义独栋别墅,邻居是退休外交官,林叙白小时候还让他教过自己法语的脏话。 作为三个孩子从小长大的地方,家里自然处处有他们的痕迹。 客厅的B&BItalian沙发上铺着林叙白幼儿园手工课做的扎染毯,因为洗过太多次已经严重掉色,林叙白好几次想把它扔掉,但是妈妈不准。开放式厨房里的Gaggenau嵌入式冰箱上,贴满了林叙白各个阶段比赛号码牌和他二姐林叙意出道以来所有角色的Q版形象。价值千万的丹麦吊灯下挂着奶奶给大哥林叙墨编的竹蝈蝈笼,因为奶奶去世的时候二姐还在上幼儿园,所以三个孩子里,只有长子林叙墨对奶奶有印象。 林叙白提前了两天回来,谁都没说,到家的时候给了林妈妈好大一个惊喜,拉着小儿子上下打量。 自从五月份父子俩吵架后,她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到林叙白,林妈妈伸手捏了捏小儿子的脸颊肉,满眼都是心疼。“我的宝贝儿子都瘦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林妈妈以前不会做饭,是女儿出生后才开始学着下厨,等后面有了林叙白,林妈妈的厨艺已经很好了,但平日里林妈妈轻易不进厨房,只有等女儿或者小儿子回来才露一手。 “不用了妈妈,我不饿。”林叙白看了一圈没什么变化的家里,问妈妈:“我爸和我哥呢?他俩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心惦记着比赛的事儿,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瞒着家里。 “你爸去剧组接你姐姐了,你哥出差,明天回来。”看到林叙白回来,林妈妈很高兴,养三个孩子的好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嘛。“我还在愁晚上一个人,这饭不知道怎么吃呢,你就回来陪妈妈了,乖儿子,想吃什么,待会儿我让张妈去买菜,晚上妈妈下厨。” 得知亲爹飞去外地接女儿,林叙白并不惊讶,因为以前更夸张,林叙意刚出道那会儿,她爹就跟经纪人似的,大大小小的行程都要跟,生怕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他女儿,不想女儿拍吻戏,还改过剧本,那段时间家里都调侃他,喊他林经纪。 “我想吃蛋羹。”林叙白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妈妈蒸的蛋羹算家里一绝,林叙白从小就喜欢。 听到儿子报的菜名,林妈妈笑笑,温柔应下。“没问题,其他还要什么?” “其他看着安排吧。”林叙白摇头,想起什么。“对了,姐姐的花和礼物……” 林妈妈拍拍林叙白的手,让他放心。“我约了花艺师和Hermes的销售明天上门,你到时候可以学着亲自包一束花送给你姐姐,她一定很开心。” 每次林叙意拍完戏回家,家里每个人都会给她准备一束花和一份礼物,算她出道后家里形成的传统,因为他们觉得,不管角色大小,都值得庆祝,这是对林叙意拍戏这段时间付出的肯定。 林叙白回家这天是工作日,锐意公司接到了一个大单子,给一款刚上市的能量饮料打广告。 锐意的会议室里,陆砚声正在和这次项目的负责人王总沟通,确认核心需求。 王总坐在那儿想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我们想要那种……一看就让人感觉很哇塞的那种……你们懂吧?” 哇~塞,这熟悉的傻逼要求……陆砚声面带微笑,尝试引导。“您说的哇塞,是指视觉冲击?还是情感共鸣?” 王总拍板。“我们都要!” 双方第一次沟通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陆砚声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到自己办公室,整理了一下客户需求后出来和团队开会。 “项目brief我已经发群里了,你们下来找时间看看,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这次的王总可没有上次的小林总好讲话。” “周五交初稿,可是今天已经周三了。”小何还没有打开群里的文件,第一眼就被交稿时间肘击。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他们又要加班了,虽然她是实习生,但是徐总一视同仁。 阿凯打开陆砚声发在群里的项目brief,看完用户的要求两眼一黑。“喝了想拯救世界是什么鬼?!这是卖饮料还是卖变身器啊?” “好了,都少抱怨两句。”陆砚声出声主持大局。“我知道这次用户提的概念都很笼统,而且周五就要初稿,时间紧张,你们先按照市面上的能量饮料广告出一个差不多的,初稿后面肯定是要改的,但是要先让王总明白他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陆砚声说完开始分配任务,大家收到自己的任务后马不停蹄地开展,谁都不想加班。整个团队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晚上林妈妈亲自下厨,给林叙白做了一桌好吃的,打电话喊宝贝儿子下楼吃饭。林叙白从卧室出来,下楼看到满满一桌子菜,第一反应就是太多了,两个人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没事,明天上午你哥就回来了。”林妈妈拿碗给宝贝儿子盛汤,没舀两勺电话响了,林妈妈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显示是大儿子打来的。“叙白,帮妈妈接一下电话,你哥哥打来的。” 林叙白听话的接起电话。“喂,哥,是我。” “你回家了。”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有长兄如父的威严在里面。 林叙白嗯了一声回应,等待下文。 “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别让妈听见。”林叙墨指挥,林叙白乖乖照做,拿着手机去了客厅。“好了哥,我现在在客厅。” “我不是让你不要参加今年的比赛吗,你怎么报名了?”林叙墨皱眉,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正常询问。他感觉孩子是大了,都会自己拿主意不告诉家里了,如果不是他留了个心眼让Ethan时时刻刻都关注着ChinaGT的官网,他可能还真的以为这个弟弟会和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林叙白没有回答,林叙墨继续道:“林叙白,你如果觉得自己主意正,坚持要去比赛的话,等爸回来,你别指望我帮你。” “我没这个意思……”林叙白小声解释:“我现在已经情场失意了,就想着赛车场上应该能得意吧……” “情场失意?”林叙墨还是第一次从弟弟嘴里听到这个词,他之前听叙意提起过,有点印象。“那个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 “嗯。”林叙白又想起表白那天,小嘴一撇,有点想哭,但是忍住了。 “行,那这件事等我明天回来再说,你把手机还给妈妈,我有话要和她讲。” 林叙白跑回厨房把手机交给妈妈,自己坐到位置上埋头喝汤,听两人的交流,应该是大哥给二姐订了什么东西,明天会有人送上门,需要妈妈签收一下。 这边林叙白在家里当宝贝,那边陆砚声还在公司当牛做马。下班后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近乎机械的精准节奏。 陆砚声不是没有才华,只是一直被现实压着。 正文 第18章 情场失意,赛场不准去 难得三个孩子都在家,平日冷清的房子又热闹起来。林妈妈在厨房里烧菜,林爸爸在旁边打下手,林叙白和大哥林叙墨坐在客厅地板上打游戏,二姐林叙意在摆弄她这次回来收到的礼物,准备拍点素材后面好发微博。 拍完照片,林叙意窝在沙发上看兄弟俩玩赛车游戏,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坐直身子在空气里嗅了嗅,起身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妈妈烧了她爱吃的糖醋小排,刚出锅。林叙意走到妈妈身后,抱住妈妈撒娇:“还是妈妈做的饭最香,剧组里的盒饭一点都不好吃。” “说得好像你在剧组会吃盒饭一样。”林爸爸在旁边拆台,女儿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照顾她的助理睡前都有汇报。 有了女儿后,林爸爸一直信奉一个观点:钱可以再挣,但是宝贝女儿只有一个。 助理每天要汇报这件事,林叙意知道,她明白爸爸是关心自己,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哎呀老林,你要再这样我就把你安排的助理开掉。” 这下林爸爸不出声了,默默低头切菜。 父女俩这样是常有的事,林妈妈笑呵呵的拿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转身喂到林叙意嘴里,林叙意嘴巴张得大大的接住,嚼了两口眼睛都亮了起来,对妈妈竖起大拇指。“好吃!家的味道。”说完林叙意拿了一个碗,又挑了三块糖醋小排到碗里,抱着碗去客厅,投喂打游戏的哥哥弟弟。 “弟弟张嘴,啊。”林叙白听话的张大嘴巴,接住姐姐扔过来的肉。喂了弟弟,林叙意转身投喂哥哥。“哥张嘴。” 林叙墨的动作没有林叙白那么夸张,一双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操作不停,排骨进嘴的瞬间,满意的嗯了一声。“咱妈的手艺可以开店了,比外面餐厅里的还好吃。” “我可不愿意,妈妈的手艺只能我们自家人吃。”林叙意窝回沙发,吃掉碗里最后一块排骨,看到屏幕上显示gameover,嘶了一声皱起眉教育。“林叙白你让着点儿大哥!我哥一次都没赢过,你拿他当陪练呢?” “电子竞技没有亲情。”林叙白拒绝,扭头冲林叙墨嘚瑟。“菜,就多练。” 林叙墨冷笑一声,看向妹妹。“你上还是我上?” 林叙意心领神会,把碗放到茶几上起身。“一起。” 兄妹俩齐心协力,把电子竞技没有亲情的弟弟按倒在地上挠痒,三个孩子的打闹声传到厨房,林爸爸和林妈妈相视一笑,低头继续做饭,不管孩子们在外面什么样,回家了都幼稚的很。 到了午饭时间,陆砚声还在办公室,没有计划去吃饭,上午汇报完初稿,王总很不满意,提了一堆修改意见,陆砚声现在要把这些意见细化,然后分发下去落实。 眼睛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有些发酸发胀,陆砚声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桌子上的手机响了,陆砚声看了眼,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陆砚声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接通。 “赵女士,如果你要说相亲的事,我最近没有时间,要加班。” “哎呀,不是相亲的事,以后也不会让你去相亲了。”陆妈妈的心态最近发生了改变,已经撤了陆砚声在婚介所的资料。 这倒是让陆砚声有点意外,瞬间来了点精神。“怎么,你的CPbe了?你又开始不相信爱情了?” 陆砚声的母亲赵女士是位资深腐女,十八岁开始涉足这个领域,阅片无数,遇到剧里be的CP会手动修正结局,写过同人文,追过线下。陆砚声小时候还陪妈妈追过泰腐,后面懂事了就再也没看过。 “你是在恩将仇报吗臭小子?”陆妈妈血脉压制,陆砚声瞬间变乖。“哪儿敢啊母亲大人。” “我今天和你外婆打视频,外婆说她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就算了一下,儿子,你有两年没回去见外婆了,你看看后面能不能找个时间回老家一趟,自从你外公去世后,你外婆一个人在村里,我们想接她到城里住,她又不愿意。” 提到外婆,陆砚声的眼神变得柔软,想到小时候放暑假,他最喜欢回农村老家,每天早上外婆和外公天蒙蒙亮就要下地,他一个人在家睡懒觉,睡醒床头永远放着一盒奶,是外婆走之前拿滚水烫过的,他睡醒去喝就是温热的,温度正合适。 “行,等这次项目完了,我看看能不能请个年假回去一趟。” “好,这件事你上点心哈,中午了,你吃饭没?”陆妈妈见他还在办公室,心里估计他还没吃。 “吃过了,刚吃完。”陆砚声不想让妈妈担心自己,所以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陆妈妈不信,追问。“哦,那你吃的什么啊?” 陆砚声一时想不出菜名,支支吾吾,被陆妈妈识破,开始埋怨。“也不知道你去的是什么破公司,天天饭都不能准点吃,要我说你还不如回来呢,家里两三套房子,又不需要你出房租,你爸每天还能给你做饭。” 陆家一直是爸爸做饭,陆妈妈没下过厨,陆砚声从小耳濡目染,厨艺其实也不错,只是他上班,能自己煮饭的时候很少,而且一个人的饭也不好弄。 午饭时间一过,林家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林叙白被叫到书房,父子俩站在落地窗前谈事,书房门没关,林叙墨和林叙意趴在门边往里面偷瞄,生怕父子俩又干起来。 果不其然,没交流两句,里面就吵了起来。 “我不同意!我都拿到毕业证了为什么还要干涉我?!”林叙白的声音最先清晰的传出来。 他爹不准他玩赛车了,以后也不能玩,要把他的赛车场和赛车俱乐部全部关掉,还有他珍藏的赛车们,全部运回林家老宅的车库吃灰,这个举动无异于把善于驰骋的汗血宝马关到小小的马厩里老死,手段太过残忍,林叙白弄死不答应。 “这不公平!季家老二在国外还赌车玩命呢!他家里都没说啥,我参加的都是正规比赛!为什么不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到林叙白脸上,吓得门口的兄妹俩赶紧冲进来劝阻,但是没有用,林爸爸气极了,指着林叙白教育。 “林叙白!你记着!他姓季不姓林,他不是我的儿子,我管不着,但你是我的种!老子要对你负责!别再想着你的什么破F1F3,乖乖回林氏,让你大哥给你安排个工作,你23了!该懂事了,不要让我们天天为你担心。” 林叙白从小到大拢共没挨过几次打,尤其在上了初中之后,家里就没动过手,如今他爹这一巴掌甩过来,算是甩尽了林叙白心中本就不算多的父子情份。 他捂着脸看他爹,眼睛在闪泪花,林叙白紧咬着牙关不让眼泪现在掉下来,生气的回击。“臭老头!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林叙白说完推开关心自己的二姐,逃似的跑回房间,但是不敢使劲摔门,怕又被教育,轻轻关上门后趴在床上哭,越想越难过。 这令人窒息的中式教育。 正文 第19章 有迹可循 能量饮料的广告方案改到第十二版,王总越看越不满意,临时要求大改。 收到消息后,陆砚声的团队集体崩溃,小何哭闹着要离职,雯雯咬牙切齿,阿凯徒手捏扁咖啡罐,老张打开电脑查询劳动法裁员条款,只有陆砚声沉默着拆解用户的需求,把任务细化分发下去。 “我知道大家现在有很大的情绪,但是哭没用,愤怒也没用,只有解决问题有用。” 陆砚声的心情其实也不好,交初稿那会儿他就答应了家里,等项目结束就请假回家,如今这样没完没了的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而且这个项目关系明年续约,现在做成这样,他也没脸请假。 这次王总又说想要热血沸腾的感觉,说到热血沸腾,陆砚声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赛车,于是提出可以加上赛车元素,王总采纳了。 公司午休时间,陆砚声没心情睡觉,在电脑上看赛车视频找灵感,没看多久又搜了ChinaGT,翻官网车手名单时在上面看到了林叙白的名字,搜到后面关键字逐渐跑偏,装都不装了,直接开始搜赛车手林叙白。 此时的陆砚声并不知道,视频里帅气摘头盔甩汗的赛车手林叙白,现在正在家里耍小孩子脾气。 “你们别想了,我是不会答应的,哼。”林叙白趴在床上,拿枕头捂住耳朵。 林叙墨和林叙意分别站在床的两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林叙墨打头,拿走林叙白脑袋上的枕头坐下来,拍拍林叙白的翘臀。“傻弟弟,不要这么死脑筋嘛,现在不让你参加比赛是权宜之计,你先乖乖去上班,等后面老爸气消了,我们再想办法让你重回赛场嘛。” “等我去上班了,那个臭老头就要关掉我的赛车场和俱乐部!还要把我的赛车全部运回老宅!”林叙白已经单方面宣布和林董断绝父子关系了,这两天连爸都没喊一声,全叫的臭老头。 “这事儿还能商量,有回旋余地,我可以去找爸爸谈,但前提是你的表现要好,不然我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身为家里唯一的女儿,在拿捏老爸方面,林叙意的可靠度是很高的。 见林叙白开始动摇,林叙意趁热打铁。“我和哥哥商量好了,这班儿也不会让你白上,感情和事业,咱总得有一个提上日程,就安排你进锐意怎么样?” 锐意……林叙白好多天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瞬间灭掉,该死,又想起伤心事了。 “他已经把我删掉了,应该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瓜葛了。”林叙白不敢想,如果陆砚声在公司里看到他,肯定又会生气,一气之下辞职了也是有可能的。 林叙意知道弟弟情场失意的事儿,大哥跟她讲过,但具体什么情况,兄妹俩都不清楚。只知道五月份的时候老爸为了逼他对毕业的事情上点儿心,提了联姻,但是这傻小子也没动脑子想想,他上面还有他哥他姐,联姻的事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身上,倒是对自己的成绩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毕不了业,所以在答辩前疯狂相亲,最后在相亲局上认识了让他一见倾心的陆总监。 要不说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呢,和陆总监相亲后,林叙白开始学习了,虽然现在学已经晚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但至少毕业答辩孩子认真准备了。林叙墨知道后很是欣慰,在毕业的事儿上推波助澜了一把,不然就凭林叙白的脑子,能顺利毕业的可能性不大。 兄妹俩一致以为两个人相亲后就已经看对眼了,只是差个契机,所以后面林叙白才大张旗鼓的掏钱安排团建,有点拉拢他的朋友顺便官宣的意思。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人家是直男,不仅拒绝了你的表白还把你删了?!”林叙意无语,林家的祖坟是不是位置有问题啊。 “所以你在南岸云境天天哭的要死要活,就因为这个?”林叙墨皱起眉头,不能理解,觉得林叙白还是太单纯了,没有手段。“一个总监而已,只要你喜欢,哪怕是锐意的徐总,哥哥也有办法让他离婚和你在一起。” “话糙理不糙,但徐总我是真接受不了。”在得知陆总监是锐意员工的时候,林叙意就特地找林叙墨要了锐意公司的员工资料,还派人去陆砚声老家做了背调,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学习特别好,上学那会儿是年级前十,和林叙白一样没谈过恋爱,高考考上了不错的一本,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上北市,能力不差但事业平平。 林叙意看着低头啃指甲的弟弟,恨铁不成钢,一巴掌呼到孩子背上。“别做美甲了!你的陆总监还要不要追了?不追的话就给你安排其他差事了,最近有个姐弟综艺找我,你和我录节目去。” 夜色渐浓,整个城市亮起霓虹,陆砚声打着喷嚏从公司出来,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 下班时间陆妈妈又来了一个电话,想问儿子请假回家的事情,视频接通看到人还在公司,话就没有问出口,关心两句后挂了视频,没敢耽误他加班,打开购票软件想飞过去看看儿子,又怕他闹说不方便。 陆砚声到家已经是十一二点了,一个人在外面简单吃了份盖饭,到家后直奔卫生间冲澡洗漱,换了睡衣上床。 可能是最近加班累到了,陆砚声手机都没玩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到了月隐岛,海浪急促,阳光热烈,海风里有海水的咸腥。 Apex室外赛道,一辆熟悉的紫红色Porsche911在弯道失控,车身翻滚,电影慢动作般解体,挡风玻璃碎裂开,鲜血从林叙白的额角滑落,嘴唇开合,口型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 “林叙白!” 陆砚声惊醒,猛地坐起时小腿抽筋了,呼吸粗重,咽了咽口水,掌心颤抖着展开,上面全是冷汗。摸到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找林叙白,又忽然想起自己把他删掉好几天了。 梦是反的,陆砚声安慰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一定是白天看了太多林叙白比赛的视频了。 陆砚声看了眼时间,再过五分钟,闹钟就要响了。 他的生物钟一向精准,即使有时候熬到凌晨,身体仍本能的在闹钟响起前一两分钟苏醒,尤其在放假休息的时候,醒的比平时更早。 到了公司,团队里有人问陆砚声饮料罐的爆破特效要加多少帧,他盯着PPT上自己做的赛车分镜,喃喃道:“要不要加个安全气囊的动画呢……” 在旁边等指示的小何不解,好心提醒。“声哥,我们这是能量饮料,不是赛车广告。” 正文 第20章 家的味道 最新一版广告方案终于弄完,陆砚声给王总发了消息约时间,时间约好后坐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因为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下班前一个小时,陆砚声去了徐总办公室,规矩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神情不算自然。 徐总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清来人后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徐哥,能量饮料的方案已经改好了,也和王总约好了时间,等后面广告筹备开拍,我能不能提个年假?”陆砚声有请假羞耻症,除了生病实在起不来,几乎不请假。哪怕有事,他也尽量安排在休息日去处理,非常为公司考虑。 今年是陆砚声在锐意的第四年,他的年假一次都还没休过。 “休年假,要休几天,什么事儿?”徐总打字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依旧没停。 “五天,回去处理一些家事。”陆砚声没有把具体原因说的太清楚,他怕原因太简单领导不批。 “家事……”徐总停下动作,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陆砚声。“不急的话能不能先缓缓?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正是忙的时候,那个王总又事儿的很,你是设计部的顶梁柱啊……这样,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帮你申请一个长假怎么样?” 每次请假,领导就会给你一种公司离了你就运转不下去的感觉,但是当你在岗位上闯了祸,公司又会质问你:能不能干?你不能干这份工作,有的是人干。 这,就是职场PUA。 从徐总办公室出来,陆砚声想了很多,心底有个念头在疯狂冒芽。 陆砚声心里想着,实际上也这样干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离职通知书。 下班前几分钟,徐总来了,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就进来了,陆砚声关掉当前的电脑页面,以为请假的事情有了转机,结果徐总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团队明天会来一个实习生,要陆砚声安排人带带。陆砚声应下,随口又问了句。“新来的实习生资料有吗?” “都熟人介绍的,要什么资料啊。”徐总冲陆砚声笑笑。“你也认识。” 说到认识,陆砚声下意识想到一个人,但又很快摇摇头,觉得没可能,人家是要参加9月分站比赛的,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呢。 陆砚声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等真到了第二天,徐总把人带来,陆砚声看着眼前的人,表情一言难尽。 这哪儿是安排的新人啊,这明明就是安排了个吉祥物嘛。 徐总嘱咐几句后走了,艺术总监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一坐一站,站的那个跟犯了错似的,头垂得低低的。 “你不要多想啊,我不是自愿来的……”林叙白低头扣手,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提前把话说清楚,免得陆砚声不自在。 “被家里制裁了?”陆砚声挑眉,靠坐在办公椅上悠闲转笔,现在的林叙白就像一只犯错小狗。 “嗯。”林叙白声音闷闷的,不是很情愿承认这件事,毕竟上次他还在陆砚声面前说家里很支持他来着。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这段时间就辛苦林三少你委屈一下。”陆砚声起身往门口走,让小何收拾一张办公桌出来,转头看丧气小狗还耷拉着脑袋,于心不忍出言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安排工作的,你每天准点来打卡就成,其他时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不行!”林叙白猛地抬头,看到陆砚声的脸后又迅速低下。“我哥会查岗的……陆砚声,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 虽然就看了一眼,但是陆砚声脸上的疲态很明显,感觉他整个人都是灰灰的,没有颜色。 “是啊,最近接了一个能量饮料的广告,翻来覆去的改。”说起这个项目陆砚声就来气,如果不是他的团队,自己早在底下开始抱怨了。“我跟你说……” 心里的怨气积攒许久,见到林叙白,陆砚声再也不忍了,关上办公室的门开始疯狂输出,林叙白在旁边附和,听完眉头紧皱,今儿也算见识到了生物多样性,怪不得陆砚声这么激动,那个王总简直是个没长脑子的,想到一出是一出。 “今天下午我还要给他看最新的方案,希望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陆砚声祈祷,看到一旁的林叙白忽然计上心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你如果去,我晚上请你吃饭。” 还能有这种好事儿?! 林叙白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答应,生怕陆砚声反悔。这时候有人来敲门,是小何,说桌子收拾好了,陆砚声带着林叙白出来,宣布了林叙白加入团队的消息。 昔日甲方变同事,大家的表情都很精彩,但是有月隐岛团建的情分在,林叙白很快融入进团队。 临近饭点,雯雯和老张都带了饭,拿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阿凯约了对象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小何准备点外卖,跑进艺术总监办公室问陆砚声要不要一起,陆砚声刚想答应,被旁边沙发上打游戏的林叙白拦住。 “你还没点外卖的话就别点了,我家司机要送饭过来,我打电话让他多拿一份。” “这样不好吧?”陆砚声觉得不太合适。 “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尝尝嘛。”林叙白不给陆砚声拒绝的机会,果断退出游戏打电话,和他组队的沈见阳在游戏里骂骂咧咧。 早在确定了林叙白要去锐意上班的时候,林妈妈就让他回家住,这样不仅离公司近些,还可以给他做饭。 林叙白想了想,感觉是这么个理儿,加上二姐最近没有通告,也窝在家里,大哥平时除了上班出差也基本都在家,林叙白就把煤球从小满那里接了回来,家里两个女人见到煤球,声音夹的要死,给它买了一堆吃的喝的,之前的拒食训练彻底失败。 现在煤球跟在林叙意身边,出门是坐宠物推车的,都不用下地走路。 中午十二点,林家的司机准时出现,手上提着两个双层大饭盒,饭送到林叙白手上后就走了。 打开盖子,香味扑鼻。 “色香味俱全啊。”陆砚声看着饭盒里的精致饭菜,迫不及待拿筷子尝了一口,家的味道,有点想爸爸了。“好吃。” 听到陆砚声夸好吃,林叙白想,机会这不就来了嘛。“你要是觉得好吃,我回去和妈妈说一声,让司机天天都送。” “不用,太麻烦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陆砚声赶紧拒绝,他已经写好了离职通知书,等饮料项目一完就提上去。 “不麻烦不麻烦。”林叙白包了一大口饭菜嚼,腮帮子鼓鼓的,吞下后继续道:“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我领导,我还要麻烦你以后在公司多多照顾我呢。” 吃完午饭,陆砚声起身去洗饭盒,林叙白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他也要洗,陆砚声没有说话,拿走林叙白手上的饭盒,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 “什么意思?”林叙白没懂。 “我去洗,你睡会儿吧,沙发那里睡着舒服点。”陆砚声不用猜就知道林少爷一定很娇气,让他趴在办公桌上午睡一定会睡不好,于是先发制人。 陆砚声没给林叙白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出去洗碗了,林叙白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是错觉吧,怎么感觉陆砚声变温柔了。 林叙白没有午睡的习惯,但他不想拒绝陆砚声的好意,于是听话的往沙发一躺,发现感觉并不舒服,心里念着陆砚声刚刚的话,纠结要不要给他换个沙发。 他想陆砚声能睡得舒服些,又害怕陆砚声误会,觉得自己是在拿钱羞辱他。 正文 第21章 赵女士的小骄傲 快到和王总约好的时间,陆砚声带着林叙白提前去会议室准备,又快速把准备好的PPT再过一遍,确保没有纰漏。 王总比约定时间来得晚了点,这个陆砚声倒觉得没什么,只要能把方案敲定,再多等一个小时他都愿意。 “不好意思来晚了,有点堵车。”王总的声音比人先到,带路的人帮忙推开会议室门,陆砚声起身微笑。“怪我,约的时间不好。来,王总,给您介绍一下。” 林叙白坐着没动,陆砚声伸手引荐。“这位是林叙白先生,一名专业的赛车手,也是月隐岛国际赛车场Apex的所有者,我们这次请他来,当赛车元素的技术顾问。” “你好。”林叙白没有起身的意思,漫不经心的点了个头。 月隐岛?那不是林氏集团的……他又姓林,难道是?王总咽了咽口水,瞳孔颤动,心里摸不清两人的关系。 陆砚声没把话说明,故意留了个悬念任他猜,王总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心里爽死。 有林叙白在旁边坐着,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王总再没像之前那样灵机一动,最后方案敲定,顺利交稿。 这该死的破饮料终于要进入拍摄期了! 陆砚声感觉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抱着电脑回团队,林叙白跟在他身后,一只脚刚踏进地盘,团队所有人就围了上来,活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声哥!甲方居然说不用改了?你给他们下蛊啦?”小何激动的要哭了,原本还想着如果这次还要改,她就离职不伺候了,但是又有点舍不得这么好的工作氛围。 “小林总不愧是我们团队的吉祥物,你一来这个项目就变顺了。”老张手动点赞,觉得声哥给小林总安排的吉祥物职位实在是太合适了。 “吉祥物?”林叙白还没有进工作群,所以他不知道,在大家知道他要加入团队后,纷纷在群里疑惑,不知道这位少爷能干些什么,最后还是陆砚声给他安排了个职位,团队吉祥物。 “夸你有福气呢。”陆砚声在旁边解释,林叙白信了,这个确实,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命好,不仅自己这样觉得,身边人也常这样说。 回到办公室,陆砚声问他想吃什么,去之前说好了要请他吃饭,现在到兑现诺言的时候了。林叙白没什么想吃的,但也不会白白放过送上门来的机会。“你平时爱吃什么?” 趁现在陆砚声对自己的态度还不错,他要抓紧多搜集点情报,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陆砚声是蜀地人,说到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火锅,只是…… “你能吃辣吗?”陆砚声不接受鸳鸯锅,红锅微辣是他最大的让步。 “能吃。”林叙白回答,怕陆砚声不信,又加了一句。“爱吃。” 话都说到这儿了,正好,陆砚声住的小区南门旁边有家比较正宗的蓉城火锅,他和林叙白约了周五下班去吃,晚上还能喝点儿。 林叙白高兴答应,既然要约饭,没有联系方式可不方便。 “我们重新加下微信吧。”林叙白顺势把手机掏出来,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陆砚声本来在想这件事儿,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果林叙白已经先他一步付出行动。 台阶都给到这个份儿上了,陆砚声没有不下的道理,加回好友后又把人拉进他们团队的微信工作群,大家纷纷在里面发表情包欢迎。 方案确定的第二天,陆砚声提了辞职,但是没给团队的人说,也没打算说。 他是小城镇出身,在上北市打拼了6年,还记得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梦寐以求的广告公司楼下抬头望,眼里闪着光,立志要做出最好的创意,让这个行业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大学毕业,他如愿以偿进入梦中情司实习,却发现一切和他想象的都不一样。每个人都说他是骨干,有才华,只有陆砚声自己清楚,再硬的骨头,也硌不碎这座城市的钢筋水泥。 如今要走,徐总和人事部都试着挽留,之前难批的年假现在也能批了,但是陆砚声不需要了。 其实在决定离职之前,陆砚声和赵女士打过视频,讲了自己的想法。 他其实很纠结,因为每次过年过节回家的时候,总免不了亲戚们聚在一起吃饭,聊聊家长里短,这个时候就会有人问赵女士,你的儿子现在在哪儿工作呀,工资如何呀。 提到儿子,赵女士可骄傲了。 陆砚声从小在学习方面就没有让她操过心,长大了更是在知名大企实习,虽然中间换过工作,但现在说出去好歹是在上北市当艺术总监,听着工资就不低。 “妈,如果我说我不想在上北市了,想回来啃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陆砚声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有气无力,白天在公司他提了休年假,但是被婉拒了。 “怎么会呢?要我说你早该回来。”陆妈妈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是一个骄傲要强的人,平时怎么劝都不愿意回来,现在却主动想回家了。 她的儿子一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儿子,你听妈妈讲,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妈妈也从没要求你一定要留在上北市,你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能照顾好自己,妈妈就很满足了,当然,如果能遇到一个爱你的人更好,两个人互相照顾着过日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赵女士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惹得陆砚声鼻尖发酸,喉间哽咽。 这番话让他想到小时候考试,不管考的好不好,陆妈妈从不过问成绩,陆砚声问过原因,赵女士的答复是:我知道我的儿子很好,学习成绩不是衡量一个孩子好坏的标准,你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就停止。 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陆砚声的人生不会因为离职就完蛋。 母子俩沟通后,陆砚声更坚定了辞职回家的想法。既然自己的才华业内认可,那他为什么一定要在锐意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司里继续耗着呢? 回去开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上班时间自由,还不用受领导和甲方的窝囊气,不对,甲方的窝囊气还是要受的,但是领导不用了,因为自己就是领导。 陆砚声想想都觉得美,如果不是还有30天的交接,恨不得现在就走—— 因为身体不好要做个小手术,今天住院了,更新可能会有影响,会尽量保持两天一更或者日更,对不起大家,谢谢理解。 正文 第22章 暴雨 周四的夜晚,林叙白兴奋的睡不着,因为他和陆砚声约好了周五下班一起吃火锅。 不仅如此,林叙白还发现,自从他来锐意后,陆砚声对他,比月隐岛那会儿还要温柔,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让林叙白有时候产生了他俩已经确认关系的错觉。 仿佛两个人之间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只要林叙白稍稍捅破一点,就可以…… “……嘿嘿。”想的太美,林叙白笑出了声,害羞上脸,扯过被子盖到脑袋,被子里又传出他的笑声。 林叙白的房间没锁门,因为家人都很有素质,进来前会敲门。当然,也偶有例外,比如现在,林叙意端着果盘进来准备找他,一开门就看见林叙白跟条什么似的在床上扭,还发出傻子一样的嘿嘿笑。 从小到大,林叙意没有像现在这样嫌弃过林叙白。 林叙白小时候超级可爱,白乎乎软嘟嘟的,长大了更是帅哥一个,林叙意从初中那会儿开始,就特别喜欢带林叙白出门,小家伙带上跟时尚单品似的,特有面儿。 现在,林叙意看着床上蠕动的不明生物,默默关上门,好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这个画面的眼睛。 林叙墨在客厅吃切果盘剩下的边角料,见林叙意手里的果盘什么样端上去,又什么样端下来,有点惊讶。“那个大馋小子今天居然知道孔融让梨了?” “我觉得他不用吃水果了,明天让妈给他补补脑子吧。”林叙意把果盘放到茶几,叉了一块西瓜芯儿递给大哥,把刚刚看到的场景给林叙墨讲了一遍。 “噫……”大哥听完露出林叙意同款嫌弃,幸亏没有亲眼看到,这小死出一定很辣眼睛。 怪事,林叙墨和林叙意都不是恋爱脑,怎么到了林叙白这里,就严重到如此不可救药? 那个陆砚声,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上北市有很多火锅店,但是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大部分火锅店都做了一些本土化的调整,汤底寡淡没有油水,所以煮出来的食物差点味道,再好的食材也白瞎。 陆砚声在上北市也吃过很多家火锅,合他心意的不多,小区门口这家在他心里排上北市No.1,这家火锅店的名字也很直白,就叫正宗蓉城老火锅。 陆砚声选了平时一个人常坐的靠窗位,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把林叙白要坐的包浆长凳擦了一遍才喊他坐,等林叙白坐下后,自己一屁股坐到林叙白对面的长凳上。 “你的椅子不擦擦吗?”林叙白之前一直以为陆砚声有洁癖,但是相处下来后也意外发现陆砚声只是有点洁癖,但不多。 “我习惯了,你不一样,你是小少爷。”陆砚声熟练拆开包了塑封膜的餐具,拿起桌上的茶水烫了一遍后推到林叙白面前。 林叙白看着陆砚声给自己拆了一套,没有拿茶水烫过,有点不服气。“我没那么娇气。” “你愿意来这里吃饭,我就已经没觉得你娇气了。”陆砚声拿起卡在筷筒里的菜单纸,正常他是吃红锅中辣的,但是有林叙白在,他这次勾了红锅微辣。 “其实火锅想好吃,最重要的就是多料少水,你看这家店的店员端上来的锅底,里面基本都放满了火锅底料,而且加水也加的不多,淹没底料的三分之二就可以了。”等待上锅底上菜的期间,陆砚声在给林叙白分享自己的火锅心得。“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蜀地人,他家煮火锅添的水也不是普通水,是老鹰茶,我们老家那边的特产。” 林叙白没了解过这些,全程认真听讲,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直到服务员把锅底端上来开火,陆砚声才停止分享,起身问林叙白有没有忌口,他准备去小料台调碗。 “我不要小米辣。”虽然林叙白自认能吃辣,但他还没有领教过正宗的蓉城火锅,保险起见就先不加小米辣了。 陆砚声了然,抬脚往小料台走,林叙白也准备起身一起,被陆砚声拦住。“你坐着占位置,我一个人去就行。” “哦。”林叙白慢慢坐了回去,视线黏在陆砚声身上。 陆砚声刚走开,服务员就来上菜了,端着一个竹编的大盘子,上一份划掉一个对应的菜名。 “你们菜齐了哈。” 不大的木质方桌上摆满了盘子,还有一些摆不下的放在旁边食物架上,都是涮火锅的经典菜品。 陆砚声打完小料回来,见菜上齐了,放下碗问林叙白喝不喝啤酒。 “喝。”林叙白点头,正好把自己灌醉,给陆砚声机会。 陆砚声没想到林叙白这么好伺候,不矫情的程度已经超乎他想象了,只是不知道这么高的接受度是真的还是装的。 陆砚声让服务员拿了两瓶冰冻雪花,有瓶起子但是不用,从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冲林叙白晃晃。“给你露一手。” 林叙白闻声看向陆砚声,只见他拿筷子对着啤酒瓶的瓶盖一撬…… “诶!这就开了?!”林叙白的眼神里充满惊讶和崇拜,伸手要陆砚声手里的筷子。“好酷!教我,我要学。” 装逼成功,陆砚声笑笑把筷子递过去,开始口头指导。“虎口放到瓶盖的位置保持水平,可以稍微压一点儿,食指位置留条缝儿,筷子顺着缝插过去,食指抵住……” 只听见沉闷的“嘭”一声,瓶盖开了,林叙白没想到自己可以一次就成功,眼睛亮亮的看向陆砚声,像要夸奖的小狗,陆砚声愈发肯定,林叙白就是除了学习不行,其他干啥都行的那类人。 因为明天周末,所以今晚正宗蓉城老火锅店的生意爆好,店内外都坐满了,老板看了眼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站在门口观察天色,不知道这暴雨什么时候来。 晚上八点左右,开始刮风了,老板喊了几个男店员出来搭棚子。陆砚声也注意到了窗外被风卷起来的尘土垃圾和树叶,因为吃饭的地方就在他家小区门口,陆砚声倒无所谓,只是这位少爷…… 林叙白是和陆砚声一起搭地铁来的,他也没背包,大概率是没伞的。 “马上要下雨了,你吃完怎么回去?让司机来接?”陆砚声烫了一片嫩牛肉放到林叙白的碗里,小少爷还挺爱吃这个菜,这已经第二盘了,只是不会判断牛肉熟没熟,每次都要问陆砚声,陆砚声被问得烦了,索性把一整盘嫩牛肉端到自己面前,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给他烫肉。 说话间,外面已经在落雨了,象征性预告一两滴后,雨势瞬间变大,密密麻麻打在棚子上,开出无数朵水花,目光所及之处全被困在暴雨里。 天赐良机。 林叙白摇头,以退为进。“司机请假了,没事儿,我等会打车回去。” “下雨可不好打车。”陆砚声的第二瓶啤酒还剩一口,他拿起来一口闷了,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 “要不……吃完了你去我家……” 陆砚声搓着膝盖,可能觉得这样说有点暧昧,于是不着痕迹的补上一句。 “等雨小点再走?”—— 陆砚声和江云舟的开酒瓶方式不要学,危险。 正文 第23章 升温 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林叙意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雨,煤球哼唧着钻到林叙意怀里,小身子发颤,似乎害怕暴雨天。 “没事不怕噢,你现在有家啦,不会再流浪了。”林叙意抱着煤球温柔摸摸,握着手机单手打字,问林叙白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司机去接。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信儿,林叙意一个电话call过去,对方秒挂。 好小子,长本事了! 林叙意准备再call,一条微信弹出来,是林叙白发来的,他说今晚不回来了,住朋友家。 看到这句话,林叙意抱着煤球腾一下站了起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正经朋友,林叙白身边玩得好的几个人她都认识,如果是住他们家,林叙白会直接说名字。 孩子长大了,不能管太紧。 ——好,男孩子在外面保护好自己,要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叙意淡定打字,消息刚发出去就扔掉手机,抱起煤球往书房跑,边跑边喊。 “哥!你养的白菜要被拱啦!” 林叙墨在书房打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儿,因为提到了万德集团和季总,林叙意没听全,但万德集团她知道,和林氏合作好多年了,林叙白去美国留学那年,还受过季总的关照。 别看大家平时季总季总的叫,实际这位季总和林叙白同年,但和林叙白不在一个level,人家跳级完成学业不说,还把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一想到自家的傻弟弟,林叙意无奈,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叙墨对着妹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很快处理完挂断电话。林叙意刚刚喊的话他听见了,只是他不能理解。 “你怎么就肯定叙白一定是被拱的那个,不能是1呢?” “他没有当1的潜质。”林叙意很肯定,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出个123来,就是感觉。 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很稳定。 陆砚声的包里之前装了一把伞,因为赵女士提醒过他,夏季多雨,要备把伞以防万一。陆砚声连着带了几天伞都没见下雨,天气还格外的好,于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把伞放屋里了,嫌累赘。 好巧不巧,偏偏今天没带伞,下暴雨了。 吃完火锅,两个人是淋雨跑回去的,也幸亏陆砚声住的单元楼离南门不远,跑两步就到。 陆砚声不爱招呼人来家里,所以没有准备客用拖鞋,只好把自己的凉拖让给林叙白穿,他穿的是秋冬才会拿出来的亚麻拖鞋。 林叙白第一次来这么小的房子,处处都好奇,换了鞋问陆砚声。“我能逛逛吗?” 陆砚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饮水机插电烧热水,因为夏天喝热水的时候不多,他索性把饮水机的电拔了,省电。 “逛呗,反正就这么大地儿,转个身的功夫就逛完了。”陆砚声没管林叙白,在客厅里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 房子是简装,房东没花多少钱,想着能住人就行,家电齐全,但都是林叙白没听过的牌子。 浅灰的沙发,纯白的墙,室内阳台两头柜子打满,里面囤满了卫生纸洗衣液等生活必需品,都是陆砚声趁双11之类的购物节买的。 卧室的床品也是灰色,床单平整的像没人睡过。厨房冰箱的保鲜层里有两层都是酒,最下面那层有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已经蔫掉的青菜,冷冻层林叙白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陆砚声叫了过去。 “你刚淋了雨,去冲个热水澡吧,我给你拿套干净衣服,洗完好喝药,免得生病感冒。”陆砚声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盒感冒药,确认没有过期才敢拿给林叙白喝,沙发上放了一套纯棉的短袖短裤,短袖白的,短裤灰的。 “你很喜欢灰色吗?”林叙白感觉看到他好多东西都是灰的,陆砚声走到阳台那里把晾干了还没有收的浴巾取下来。“不啊,我喜欢蓝色。” “哦。”林叙白默默记下了,接过陆砚声递来的浴巾,拿走沙发上的衣服,准备去浴室,忽然又想到什么,折回来道:“没有内裤。” 他二姐说过,洗完澡是要换干净内裤的,不然容易生病。 陆砚声的内裤不多,每条都和他有过命的交情,自然是不能给林叙白穿的。 针对眼下这个情况,陆砚声很快给了一个解决办法,拍拍林叙白。“挂空挡吧。” 林叙白进去洗澡了,浴室里传出水声,陆砚声又开始在客厅翻箱倒柜,他记得家里有一次性纸杯来着,因为之前心血来潮想调酒,但是家里没有量杯,就买了纸杯代替。 陆砚声找了一会儿,死活没有找到,只好拿自己的杯子给林叙白冲药,等他洗完澡出来喝,温度正合适。 忙活的差不多了,陆砚声开始看天气预报,看完手机又看了看窗外的雨,感觉雨势好像没有之前大了。 不会要停了吧? 陆砚声站在窗前,心里希望这场暴雨下的再久一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又或许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好像还是头一次。 感受到幸福的同时,陆砚声也很疑惑。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显赫的家世,长相也不出众,他不知道林叙白喜欢自己什么,也不确定林叙白的喜欢是认真的还是玩玩而已。 思绪乱七八糟之际,浴室的门开了,陆砚声闻声转过去,眼神在林叙白出现的那一刻死死咬住,他看见林叙白穿着他的衣服裤子出来,两条腿又白又直,头发还在滴水,打湿了纯白的T恤,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浴室里冒出热气,林叙白擦着头发向陆砚声走近,这次他的身上不是带了苦橙的香水味,而是陆砚声喜欢的沐浴露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热气跑出来的原因,陆砚声突然觉得…… 好热。 窗外的世界被暴雨浇透,地面潮湿,窗户玻璃上挡满了雨滴,陆砚声并不知道今晚的雨会不会停,但说出口的话却是。 “今晚的雨应该不会停了,你在我这儿委屈一晚吧。你如果睡不着,可以点一部电影,我和你一起看。” 陆砚声没提药的事儿,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吃火锅的时候林叙白喝酒了,虽然一瓶没喝完,但保险起见还是先别给他喝感冒药了。 “好啊!”听到陆砚声要陪他看电影,林叙白可高兴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搜看什么。 陆砚声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前把浴室收拾了,怕林叙白滑倒,用拖布把水拖干。 “电影选好了吗?”陆砚声走过来坐到林叙白旁边,林叙白点头,把选好的电影给他看。 是部动画片,陆砚声没看过。 他好多年不看动画片了,似乎是没想到林叙白会选动画片,陆砚声笑笑,笑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还是个小孩子呢,我们林三少—— 明天出院,不更新哈。 正文 第24章 初见端倪 陆砚声把泡好的感冒药倒掉,洗过杯子后接了杯热水给林叙白,自己开了瓶常温矿泉水。 他追剧的时候嘴里习惯嚼点东西,不然容易看不进去,感觉差点意思。外面还在下雨,陆砚声刚洗完澡不想跑便利店,于是准备点外卖。 林叙白吃完火锅还不饿,但是如果有吃的他也能再吃两口,只是不知道吃什么,就让陆砚声点了些他平时爱吃的。 沉浸式体验一把陆砚声的生活。 点好外卖,陆砚声开始关窗开空调,担心制冷效果起来了林叙白会冷,又从卧室里拿了条野兽派的熊猫薄毯出来。“觉得冷的时候搭一下。” “好……谢谢。”林叙白接过陆砚声递来的毯子,上面是股奶香味,神情有点恍惚,两个人身上是一样的洗发水味道,穿着舒适的居家服,仿佛他们这样一起生活已经很久了。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从月隐岛回来后,他和陆砚声之间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默契,谁都没提表白之后的事,好像他们都默认那天发生的事情并不光彩,要永远活埋心底。 林叙白想不明白,因为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陆砚声不讨厌自己,但如果真的再表白一次,他觉得陆砚声还是会拒绝。 为什么? 大哥常说人心经不起考验,如果对方没答应,往往是因为筹码加的还不够。 可陆砚声不喜欢他拿钱追人,甚至反感。但他又是喜欢钱的,为了项目奖金可以连续三个月加班。 难道说……陆砚声不喜欢他的钱? 得出这个结论,林叙白豁然开朗,身子都坐直了不少,但是又很快颓了下去。 林叙白从小就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有着清晰的认知,是个好吃懒做的小废物,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前半生爸妈养,后半生哥姐养,一辈子衣食无忧绰绰有余。 电视里正在放林叙白选的动画片,但林叙白是一点儿也看不进去,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陆砚声按了暂停,起身开门,拿了两袋外卖进来。 “没听见敲门啊。”林叙白一个人住的时候也爱吃点外卖,所以流程还是很熟的,正常来讲外卖员都会敲门或者按门铃,或者快到的时候打个电话,说小区保安不让进,要业主允许。 “我备注了放门口,不打电话不敲门。”陆砚声解释,拆开熟悉的外卖袋,他点了果切和川式辣卤,老追剧搭子了。 外卖打开摆好,陆砚声继续播放暂停的动画片,虽然是动画片,但出于意料的好看,陆砚声看的津津有味,眼睛里映出五颜六色的画面。 正看得入迷,陆砚声忽然感觉肩头一沉,微微偏头,垂眸,林叙白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还有吃完辣卤没擦干净的油。 熟悉的天竺葵香气裹在林叙白的皮肤上,飘进陆砚声的鼻腔,让陆砚声的心里再次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内心的占有欲得到满足,却还想要更多。 理智使陆砚声调整状态,伸手扶住林叙白圆滚滚的脑袋,小心翼翼靠到沙发背,然后站起来轻轻拍拍林叙白的身子,叫他的名字。 “林叙白,醒醒,别在这睡……” “唔……”林叙白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他有起床气,还不小,但是陆砚声不知道,见人没醒又轻拍了两下,语气温柔。“在这睡明天起来腰背会痛,回卧室睡。” 林叙白好像听到了,鼓着气嘟嘟的小嘴睁眼,眉头锁的老深,在看清对方是陆砚声后,丝滑切换成委屈样儿。 “我的引擎坏了。” “什么?”林叙白的话陆砚声听清楚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林叙白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引擎。 “在月隐岛,你拒绝我后,我超速跑了赛道,一圈又一圈,一直跑啊跑……然后引擎爆缸了。” 从月隐岛回来后,陆砚声搜过不少赛车相关的知识,也看了林叙白每场比赛的视频,他自然知道引擎爆缸这种事有多危险,它可能是一声警告,也可能是一场灾难。 “那你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陆砚声当然知道现在才问这种话就是放屁,但他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但是陆砚声,你能不能告诉我,离开Apex后,你还是对赛车不感兴趣吗?” 陆砚声摇头,答:“太危险了,我比较惜命。” “好了,快回卧室睡觉吧。”陆砚声躲避着林叙白的眼神,他受不了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你不回卧室吗?” “我睡沙发。”陆砚声拿起熊猫毯子抖了抖,那个毯子不大,只能勉强盖个腿,如果拿来睡觉,根本盖不住183的个子。 “睡沙发明天起来会腰酸背痛。”林叙白学陆砚声的话说,陆砚声不听。 “我和你不一样,我睡习惯了。” “都是男人,我们到底哪儿不一样了?!”林叙白坐起来抓住陆砚声的手腕,一股你不听话我不罢休的架势。“你知不知道你偷偷跑回上北后我有多难受?在酒店里面我天天哭,我爸不让我玩赛车的时候我都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 “为什么呀陆砚声?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很喜欢我,他们都想和我玩儿,只有你天天想着要怎么躲我,还冲我发火,我的家庭是我能选择的吗?如果我有的选,和你一样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那我能遇上你吗?我喜欢你,是什么让你很丢脸的事情吗……” 林叙白的嘴叭叭个不停,陆砚声深呼吸了口气,垂眸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腕,反手一翻,掌心压住林叙白的手背,猛地发力。 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叙白整个人就被拽起来站着,陆砚声身子下蹲,另一只手抱住林叙白的小腿,肩膀一顶,直接把他扛了起来。 林叙白愣住,肚子抵在陆砚声的肩头,双腿悬空,视野颠倒,心里窃喜,嘴上装傻。 “你干嘛!” 陆砚声把人扛回卧室,太久没健身,力气有点不够,幸亏房子够小,距离够短。 陆砚声一把将人扔到床上,林叙白从床上坐起来,只见陆砚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留下一句。 “我不和挂空挡的男人睡觉。”—— 本来以为今天要办出院赶不上呢,结果赶上了,嘿嘿˙˙ 夸夸自己。 正文 第25章 愿赌服输 林叙白愿赌服输,之前在赛车场,说好了承包陆砚声一个月的咖啡,现在赌约生效,每天一杯bluebottle放到陆砚声办公桌,跟NPC刷新点似的。 陆砚声也劝过,说没有把那个赌当真,不用真的包满一个月,但是林叙白不这样认为,他想让陆砚声知道,自己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身为团队吉祥物,林叙白的工作很轻松,平时就窝在陆砚声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游戏,偶尔偷瞄两眼工作中的陆砚声,给他准备的办公桌形同虚设;午饭也是两个人一起吃,有时候会和老张他们一起,有时候就两个人在办公室,司机每天准点把饭送来,等林叙白下班了再自己带回去。 当然,这么轻松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干,吉祥物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实习期间,林叙白抓着徐总给设计部薅了不少福利,甚至连拖欠许久的奖金问题都解决了,有了吉祥物后,团队也不加班了,每天准点下班,日子过的美滋滋。 林叙白也很高兴,因为每周五下班后,陆砚声会带他去吃好吃的,都是陆砚声吃过觉得不错的店。林叙白没去过,新鲜的很,他对吃没研究,只是家里从小教育他不能浪费粮食,所以遇到好吃的就多吃点,难吃就吃快点。 虽然但是……林叙白长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吃到过什么难吃的东西。 七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晚上七点时分,陆砚声和林叙白在一家店吃鱼火锅,依旧是靠窗位,生意很好,外面还坐了一排人在等位。 陆砚声料到周五下班人多,会有排队取号的情况,大概估算了一下路上要花费的时间,提前在线上预约好,时间把握的很合适,到了之后没等多久就是他们。 林叙白第一次吃,不知道鱼火锅和之前吃的火锅有什么区别,服务员在桌边帮忙打汤,询问吃什么辣度。 “我要中辣,给他打微辣,谢谢。”陆砚声自觉的拿起茶壶给林叙白烫杯碟,边烫边解答林叙白的问题。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区别,鱼火锅主要就是吃鱼,吃火锅你想吃什么菜就可以下什么菜,还有一个区别就是,火锅是香油碟,吃鱼火锅的话基本不用香油,吃原汤,当然,你如果要香油也可以。” 林叙白听明白了,接过服务员推过来的料碗,礼貌道谢。 等鱼煮熟的期间,陆砚声又开始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常看的营销号讲姐姐营业了,其实就是温知言发微博了,依旧是九宫格美照,每张照片背景都不同,九张里面有六张都是和小黑狗的合照,又是亲又是抱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评论区里粉丝酸的要死,激情留言想当姐姐的狗,羡慕狗狗可以收获姐姐香吻之类的话。 营销号夸姐姐人美心善,小狗从此要走上狗生巅峰了,因为这只小黑狗是姐姐收养的流浪狗,现在有个很可爱的名字,叫煤球…… 煤球?!! 陆砚声不可置信的暂停视频,觉得不可能,巧合吧,但是仔细看上面的照片,好像还真是他认识的那个煤球。 桌上的计时器响了,服务员过来揭锅盖收计时器,提醒他们鱼熟了,林叙白拿汤勺舀了一勺鱼块到碗里,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麻辣鲜香。 好吃! 陆砚声看着对面埋头吃鱼的林叙白,把手机举过去。“林叙白,你和温知言到底什么关系?” “我是她黑粉啊。”林叙白吃的认真,头也没抬,嘴巴忙着吃鱼,腾不出空说话。 这个回答陆砚声现在明显不信。“看手机,煤球为什么会在她那儿?” “煤球?”林叙白这才抬头,看到陆砚声举到他面前的手机,拿过陆砚声的手机点了播放,表情变得僵硬,关掉手机还给陆砚声,有点尴尬的笑笑。 “嘿嘿……” 林叙白也不算说谎,温知言爱锤他,爱使唤他,还抢他狗,他确实是温知言的黑粉,立志要拍到温知言的丑照卖给娱记,只是最后都被正主制裁了,到现在还没有实现。 “其实这个不算什么秘密,但凡稍微关注点娱乐圈的人都知道,温知言是她的艺名,她真名叫林叙意……是我姐。” 最后三个字林叙白说的很快,生怕陆砚声听清楚,头也低了下来,不敢看陆砚声的反应。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陆砚声本来就是直男,还是林叙意的剧粉,现在知道他俩是姐弟…… 他不会通过自己去追林叙意吧?!那完蛋了呀! 林叙白不能接受事情走向发展成这样,默默抬起脑袋,观察陆砚声的表情。 陆砚声的嘴角轻轻一挑,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喉结滚动,想说的话被咽下去,化作一声哼笑。 原来是亲姐弟,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我脑子有问题。 自从陆砚声发现林叙白和温知言长得像后,每次再看温知言的剧,总会想到林叙白,脑子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看不下去了,以至于现在,他再没看过有温知言的作品,只是偶尔会在短视频里刷到她。 “你不养煤球了?把它交给你姐。”陆砚声没有纠结林叙白的姐姐是温知言的问题,拿筷子从锅里挑起块鱼吃了一口,眉头微皱。 味道不对,感觉没上次好吃了。 “她喜欢煤球,煤球也爱黏她。我不把狗给她养,难道等我爸和我哥把我揍死。”林叙白也很无奈,煤球的事他不是自愿的,但没办法,谁让林叙意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呢,何况她还帮自己保住了赛车场和俱乐部。 煤球跟着她也好,林叙意可比他林叙白有钱多了。 “煤球现在是明星了,林叙意的粉丝还给它建了个超话,有五万多粉丝呢。”林叙白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微博给陆砚声看,里面有好多可爱煤球,还有煤球的表情包和壁纸。 “也是过上富贵日子了。”超话里有几张壁纸陆砚声还挺喜欢,计划后面找时间把微博装回来,存下来当手机壁纸。 鱼火锅的店面在沿江路,两个人吃完饭,陆砚声提议沿着江边走走,消食,林叙白自然答应,等陆砚声结完账就往江边的栈道走。 夜晚的江边很有烟火气,住在附近的人基本每天吃了晚饭都会出来溜溜,吹吹江风散散步,很舒服。 江边有个大广场,上面有大妈跳广场舞,也有小摊贩卖饮料小吃,陆砚声领着林叙白穿过热闹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栈道上,顺着窄窄的栈道,两个人依旧沉默着往前走。 他其实是有话要对林叙白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叙白……”陆砚声还是出声叫住了他,林叙白停下步子,转头看向陆砚声,夜色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干净到让陆砚声不忍心。 “……下周一开始,你不用给我带咖啡了。” 又是这件事,林叙白刚想开口,就被陆砚声打断,接着道:“我离职了,从下周开始,我就不去锐意了,后面老张会管你们,我推荐了他当总监。” 一阵江风忽来,吹乱了林叙白额前的碎发,他眉头深锁,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砚声,似乎想把他看穿,眼底却浮起破碎的星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带着喉间发涩。 “什么时候的事?”林叙白艰难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你来锐意的前一天。”陆砚声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感情,好像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同事做简单的离职交接。 听到这个回答,林叙白扯了扯领口,感觉衣服突然勒的他不能呼吸,他本来想问“那我呢?”,结果发现陆砚声的计划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 林叙白不能接受,这个月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工作在一起,午休在一起,周末也经常约饭,他们明明一起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很多好吃的…… 他自以为走进了陆砚声的世界,却发现他了解的,不过是陆砚声愿意给他看的那一面。 正文 第26章 林家幺儿 陆砚声一直觉得自己搬家没有多少东西,因为每次他想添置个什么的时候,都会考虑到这是租的房子,以后搬家不方便,从而作罢,可当他真收拾起来,才发现想带走的物件太多,根本带不完。 他想了很多种办法,最后还是决定断舍离,28寸的行李箱塞满了常用品,剩下的能走快递就邮寄,觉得没必要往回寄的就扔给江云舟,让他挂二手平台卖掉或者自用,都可以。 江云舟和陆砚声是老乡,两个人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大学他俩没在一个学校,但毕业后都留在了上北,刚毕业那会儿陆砚声还和他合租过一段时间。没两年这小子就因为出警结识了一个姑娘,上北本地独生女,从那之后,江云舟的人生仿佛开了二倍速,四年时间完成了恋爱结婚生子的任务,现在孩子都快两岁了。 “你机票买没?” 江云舟今天休息,被陆砚声提前预约了过来干苦力,出租屋里的东西陆砚声已经打包的差不多了,只需要江云舟把带不上的搬回去。 陆砚声摇头说还没,和江云舟一人抱个大纸箱往小区地下停车场走,一辆白色的VolvoXC40recharge停在老位置,为什么说是老位置呢,因为江云舟谈恋爱那会儿喜欢把陆砚声带上,每次都会停在这个位置接他,陆砚声又是当司机又是摄影师的,给两口子拍了不少好看的情侣照,而且旅游完还能多个人分摊费用。 女朋友的钱不能收,兄弟的钱必须坑。 “还没买的话就先别买了,夏天生日要到了,一直念叨着你这个干爹呢。”夏天是江云舟的儿子,因为是七月出生的,所以小名叫夏天。 “他是念叨我吗?是想我给他买玩具吧。”儿子随根儿,陆砚声不了解夏天,还不了解他老子吗?只是儿子比老子可爱多了,别看夏天只有一岁多,语言系统发育的可好,表达能力超强,讲起话来奶声奶气的,每次陆砚声见到他,就忍不住想给他花钱,抱着他买吃喝买玩具,夏天也很可爱,选东西的时候知道看爸爸眼色,陆砚声就把他的小脑袋正过来,不让他看江云舟,说干爹有钱,喜欢什么就拿。 久而久之,夏天就记住了,自己有一个有钱的干爹。 “这能怪谁?还不是你的问题。”江云舟把纸箱放进后备箱,整理了一下后关上,又和陆砚声坐电梯上去搬第二趟。“我说真的,你干儿子的生日,你不来像话嘛?” “他生日多久来着?”陆砚声的好记忆是选择性的,他可以清楚记住客户的需求,但从来记不住家人的生日,都是靠手机里的日历提醒。 江云舟想了想,不太确定,掏出手机。“等等嗷,我看看。” 陆砚声无语,一掌呼到江云舟后背。“你亲生儿子的生日你记不住!月亮生日几号?” 月亮是江云舟老婆,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个月,所以身边的人都叫她月亮。 “一月三号。”江云舟秒答,开玩笑,这要是记不住,他晚上就不用回家了。 这也训的太好了……陆砚声啧啧摇头,感慨。“爱情啊,婚姻呐。” “你说爱情,我还没问你,那位林少爷还在追你吗?”自从上次烧烤店一别,陆砚声再没和他提过这件事,再联系就是说他准备离职了,后面需要他过来帮忙搬家。 “你离职不会是因为他吧?” “和他没关系。”说话间,电梯门开了,陆砚声掏钥匙开门,看着因为搬家显得乱糟糟的出租屋,心里突然在想,林叙白这时候在干嘛呢? 林叙白旷工了,在家里哭。 一辈子没吃过苦的小少爷也是尝到爱情的苦了,陆砚声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林叙白天天和他在一起,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他离职的事,好不容易消化了离职这件事,接受事实,第二天发消息给陆砚声问他什么时候走,结果发现自己又被删了! 狠心的男人要是想瞒你什么事儿,他娘的是真能瞒住啊! 林叙意抱着煤球站在林叙白的房间门口,想笑又不敢笑。林叙白这个人爱面子的很,如果被他发现二姐在笑他,只怕会哭的更厉害,到时候更难哄。 孩子从周五晚上回来后状态就不对,周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天,周天林妈妈把饭送上去,人没吃两口就不吃了说吃不下,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小嘴向下一撇,眼泪珠就啪嗒啪嗒掉,和小时候哭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可把林妈妈心疼坏了,一个劲儿的让老大老二去关心一下弟弟,长辈问孩子不愿意说,但是哥哥姐姐的话他还是听的。 处理这事儿兄妹俩有经验,让爸妈别管,先由着林叙白哭两天。 周一早上林叙墨去公司,路过林叙白房间敲门,见林叙白没有起床的意思,问他还要不要去锐意,林叙白带着情绪说不去了,要大哥把锐意卖掉,林叙墨应了声好,转身去了一趟妹妹的房间。 “今天还是先不管他,等我回来再说。”林叙墨对妹妹叮嘱,被林叙意一眼看穿心思,拍拍胸脯向哥哥保证。 “放心吧,这个瓜一定等你回来再吃。” “是叫陆砚声没错吧?”林叙墨向妹妹确认。“他家在小城市有三套房,妈妈在家收租,爸爸是机关食堂承包商。” “嗯。”陆砚声的背调是林叙意找人做的,林叙墨没过问,只是通话的时候听林叙意说了这么一次,他就记住了。 “哥……你不会要管这件事儿吧?”林叙意觉得不至于,本来只是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如果林叙墨插手,就不是单纯的感情问题了。 林叙墨也不想浪费时间处理这种事,只是林叙白为了个男人天天哭成这样,林家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也不知道叙白喜欢他什么?就因为陆砚声敢对他说不?” 林叙意的想法和林叙墨不太一样,她是觉得有个人能治治林叙白挺好。 在这个老幺面前,他们一家子都容易心软,太惯着他,好多事情明明不该答应,林叙白一撒娇就同意了,根本板不起脸说他,只会比谁更宠弟弟,妈妈送个限量赛车模型,爸爸就买辆原型赛车,姐姐送了俱乐部,哥哥就送赛车场,明明心里都知道这样不好,可看到眼泪汪汪的林叙白,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己的弟弟就是很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宝宝就应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林叙意自己的亲姐滤镜也超级重,站在林叙白门口守了一会儿,见哭声变小了,在心里调整了下语气,温柔询问。 “叙白?现在好点儿了吗?可以和姐姐聊聊吗?” “我现在……还不想……说话……呜呜……”林叙白哭的抽抽搭搭,林叙意无奈。“那好吧,等你想说话了就找姐姐好吗?我今天不出门。” “……嗯” 林叙意轻轻关上房间门,坐家里的电梯下一楼,一出电梯门就看到着急的林妈妈。 “怎么样?弟弟和你说话了吗?”见女儿摇头,林妈妈一下子没了主意,叙白平时最听哥哥姐姐的话了,现在连姐姐都不管用了吗? “要不我再上去看看?” 林妈妈说着要按电梯,被林叙意拦住。“妈妈别去,你儿子是表演型人格,人越多哭的越起劲,到时候更问不出个所以然。” 林叙意单手抱狗,另一只手拉着林妈妈回客厅坐下,本来之前答应了林叙白不说的,但是现在为了让妈妈安心,对不起了弟弟。 “你儿子有喜欢的人了,只是……可能吵架了吧。” “真的?哪家儿子啊?”林叙白喜欢男人的事不是秘密,早在他青春期的时候家里就谈过这个问题,林叙意是最先开导他的人,跟弟弟说同性恋不是病,哥姐对此很快接受,只是父母花了点时间,林爸爸直到现在还认为林叙白没谈过恋爱,不一定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即使是真的喜欢男人也无所谓,反正林家也没指望他。 林叙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给妈妈讲了,林妈妈的反应也很有趣,用自己了解不多的术语问女儿。 “直男会弯吗?” “可以的妈妈。”林叙意笑笑,揉着煤球的狗头,肯定回答。“直男可以掰弯。”—— 现码现发没有存稿,努力保持日更中~ 正文 第27章 他逃他追 林叙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送上去的吃喝没怎么动,到了第三天晚上才出房间。 他这三天没想明白的事情很多,但唯一想明白的就是:陆砚声,必须搞到手。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除了陆砚声和F1。 林叙白调整好情绪后去姐姐房间,林叙意不在房间里,发消息没回打语音没接,书房里倒是有人,门虚掩着,林叙白走过去推开一条缝,是大哥在里面开会,林叙白听不懂,但也知道会议中的大哥不能打扰。 “稍等。”林叙墨也注意到了林叙白,暂停会议后点了静音看向他。“哭完了?” 林叙墨的眼神一落到他身上,林叙白就不由站直了身子,把书房门打开,站在门口点了个头,不敢进去,嗯的声音很小,但林叙墨听到了。 “有事?”林叙墨平时虽然温和,可以跟弟弟妹妹打成一片,但到底是家中长子,林氏集团的CEO,眼神自带威压。 “哥……我姐呢?”林叙白知道他在开会,不敢过多打扰。 “四楼,看电影。” 林叙白家的独栋别墅共五层,地上四层,地下一层。父母的房间在三楼,二楼是孩子们住,三个孩子的房间各有特色,除了基础的卫浴间和衣帽间外,林叙白卧室里还有间电竞室,曲面三联显示器,管家会定期清理电竞室里的零食柜和饮料冰箱。林叙墨现在的书房以前是家庭图书馆,小时候林叙白最讨厌这里,还是二姐添了一个书架专门放林叙白的漫画,他才渐渐爱往这儿跑。 别墅四楼是娱乐休闲区,有影院,酒吧,spa水疗和一个森林景观露台,一家人有时候会在露台烤烧烤,林叙白烤不好又闹着要自己烤,糟蹋了不少好食材,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林叙白被妈妈教育,不能浪费食物。 “谢谢哥。”林叙白没有乘电梯,走的楼梯,螺旋楼梯上面吊着Baccarat系列水晶灯,非常出片,林叙意没事就爱去那里拍。 林叙白过来的时候,林叙意正抱着煤球看动画片,是最近网上很火的,说狗狗可以看的动画片。 煤球应该是看懂了,一双狗眼睛看的很认真,林叙意抱着它摸,时不时给它喂一口狗零食。 这狗日子过的,人模狗样的。 林叙意也看进去了,手机放在旁边没管,屏幕倒扣。 “姐。”林叙白叫她,坐到林叙意旁边,一人一狗的注意力都转到他身上,煤球冲着林叙白摇尾巴。 “可以聊聊了?”林叙意没有暂停动画片,只是把声音调小了点,把煤球放下来让它继续看。 林叙白点头,觉得自己追人的方式不对,想找老姐请教一下,毕竟林叙意没有出道前也是谈过恋爱的。 “你哥开会开完没?”林叙意没有忘记等大哥一起来吃瓜的约定,林叙白摇头。“我去书房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开。” 林叙意了然,想到什么,忽然冲林叙白笑笑,不好意思道:“弟弟啊,我之前不是答应了你,不会把你和陆总监的事情告诉爸妈,但是这两天妈妈很担心你,我就把你追直男的事儿……给妈妈说了。” “那个臭老头知道吗?”妈妈知道不影响,林叙白的妈妈对同性恋一直保持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知道林叙白喜欢男人后,没有指责也没有打骂,只是一个人默默翻看和同性恋群体有关的书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叫他臭老头啊,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老林听到会伤心的。”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俩基本没有沟通,明明老林已经退了一步,林叙白见到他还是没给好脸色。 “他一天不给我赔礼道歉,我就一天不搭理他。” 林叙意无情拆穿。“说的好听,不就是想要礼物嘛,要什么你发给我,姐帮你转达。” “走吧,下去看看大哥的事情忙完没,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就不信还拿不下个陆砚声。”林叙意说着关掉荧幕,抱起煤球,让林叙白把煤球的零食拿上。 姐弟俩坐电梯到二楼,刚出电梯门就碰到从书房出来准备乘电梯的林叙墨。“正准备来找你们呢。” “走吧,去弟弟屋。” 林叙白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下,林叙墨听完皱眉,恨铁不成钢,林叙意听完偏头,掐着哥哥的手臂憋笑,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调整好表情转回来,出言安慰。 “被删了没关系,再加回来就是,你知道他后面的计划是什么吗?” 现在陆砚声离职了,人不在锐意,也不是林氏集团旗下的员工了,情况稍微麻烦了点,但也没特别麻烦,知道他后面的安排就好办。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林叙白低头扣手,语气委屈,林叙意无语。 好了,这下事情麻烦了,有个一问三不知的猪队友。 “他老家在元州,家里有两套房子对外出租,你如果吃得了苦,就去元州住一段时间。”林叙墨本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让陆家丢掉单位食堂承包权,或者在出租房上做点文章,毕竟陆家这点家产,连林叙白一辆车的轮子都比不上,结果计划还没实施,就被母亲打视频教育了。 白天林叙意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把林叙墨要插手这件事也告诉了妈妈。林妈妈太了解她的三个孩子,如果说老幺是个缺心眼儿的,那么老大就是心眼子太多了。 林妈妈第一时间给林叙墨打了视频,问他准备怎么处理,听完儿子的计划,林妈妈不认可的摇头。 “墨墨,你这是要毁了人家。”和长子独处时,她习惯喊林叙墨的乳名,也许在别人眼中,他是运筹帷幄的林氏CEO,是林董事最骄傲的长子,但是在她柳知微眼里,林叙墨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母的手忙脚乱,她记忆犹新。 林叙墨身处林氏集团CEO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如蚁群般流动的车流,转而看向母亲,保证。“我不会毁了他的,叙白会心疼。我只是想让陆砚声明白,拒绝林家的代价,他付不起。” “你弟弟虽然爱哭,但从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可以让叙白吃点苦头,但不能对陆家下手,毕竟是叙白喜欢人家在先,陆家没有错,明白吗?” “知道了妈妈,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去陆砚声老家找他妈妈租房,从而和他妈妈打好关系,再通过他妈妈加回陆砚声的微信……这个办法好! “还得是大哥!”林叙意举起煤球的狗爪给大哥点赞,林叙白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信心满满。“能吃苦能吃苦,和陆砚声一起上班那个月我已经摸清他的生活了。” 陆砚声租的房子麻雀大点他都睡过了,何况元州的房子。 林叙白瞬间来了精神,幻想着到元州后的生活。 陆砚声,你逃不掉了。 正文 第28章 他插翅难飞 林叙白一向说风就是雨,既然决定好了去元州,恨不得现在就走,机票也不买了,等不及,直接坐家里的私人飞机过去。 “等等。”林妈妈拉住风风火火的儿子,这次的计划她比较认可,正好可以让林叙白体验体验不同的生活,丰富人生阅历。“大晚上的你走什么走,要走也是明天走。” “坐下,妈跟你聊两句。” 林妈妈拉着儿子在客厅坐下,看向林叙白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情绪,目光温柔却似乎裹着悲伤。 “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林叙白不解,眉头不由得皱起。 见儿子担忧,林妈妈勉强笑笑,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碎发。“你啊,从小到大,连袜子都没有自己洗过,现在为了爱情可以忍受小城市的生活?” 林叙白点点头,十分坚定,这股执拗劲儿不知道随了谁,林妈妈叹了口气,有种儿子大了的感觉,既无奈又欣慰。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会让我儿子这么坚持不懈。”林妈妈虽然没有见过陆砚声,但也从一些小事上能感觉出他是个有教养的孩子。 之前林叙白在锐意上班,回来后让她午饭多准备一份,说要带给同事吃,司机每天送去的饭盒,等林叙白带回家,都是洗过了,干干净净的,柳知微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肯定不是林叙白洗的。 林叙白点头肯定,着急进入正题。“妈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 “你准备在元州待多久?生日前能把人追回来吗?”林叙白的生日在八月三号,现在已经七月中了,时间紧任务重,他不敢保证。 以往的生日林叙白都是和家人过的,这次大概率会在元州过了。 “不回来也没关系,你这次去元州,妈妈有三个条件。”不管人有没有追到手,林妈妈这次是下定决心给林叙白来个“变形记”。 林叙白疑惑,还是答应了。“您说。” “第一,把哥哥姐姐给你副卡的交出来,元州小,用不到这么多张卡。”不算什么过分的条件,林叙白接受。 “第二,自己想办法租房子,不要指望你哥把一切都给你打点好。”林叙白微微皱眉,感觉有点难度,但也能接受。 “第三,见到长辈要有礼貌,勤快点,眼里要有活儿。”这个林叙白明白,就像煤球一样,装模作样两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 林妈妈的三个条件林叙白全部答应,当即把哥姐给的卡全部交给妈妈,上楼收拾行李去了。林叙墨帮林叙白订好机票,安排司机明天一早送他去机场,给他发了一个小区名字,但没有具体单元楼。 一想到可以去陆砚声长大的城市,林叙白兴奋了整晚没睡好,戴着GentleMonster的墨镜被司机送到樯安机场,拖着限量版的Rimowa行李箱,懒洋洋地走到VIP柜台办理值机。 “靠窗位,谢谢。”林叙白把身份证和手机往台面上一放,语气随意。 工作人员微笑着拿走身份证操作,把查到的信息告诉他。“先生,您的机票是经济舱,需要升舱吗?” 经济舱?林叙白皱眉,以为听错了,没想到一向有能力的大哥,办事也有出错的时候,幸亏老妈只收走了哥姐的卡。 “升,刷卡。”林叙白甩出一张黑卡,工作人员依旧微笑着接过,开始办理,但是并不顺利。 “抱歉先生,您这张卡无法使用,请问有其他支付方式吗?”工作人员把黑卡归还,林叙白开始翻钱包,又换一张卡,还是刷不了。 “微信可以吗,要补多少?”林叙白点开微信查看余额,眉头锁的更紧,两万多的余额在他眼里和两块没区别。 “可以的先生,头等舱差价四千。” 林叙白正准备付款,忽然意识到什么,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他的卡全部被冻结了,现在这两万是他所有可支配的资金,如果现在给了四千出去,就只有一万六了,后面还要租房子,鬼知道要花多少钱。 “算了,经济舱就经济舱吧。”林叙白暗自咬牙,心里很清楚,自己被老妈做局了。 别看柳女士平时温温柔柔的,狠心起来完全就是虐待灰姑娘的后妈! “经济舱在后面的柜台办理。”工作人员给林叙白指了个方向,林叙白道谢后拖着行李箱往后面走,边走心里边嘀咕。 也是托了陆砚声的福,这辈子第一次坐经济舱。 像是觉得气不过,林叙白拿起手机给林叙墨发消息控诉,噼里啪啦打了一大串,发出去的瞬间,整个人愣住。 林叙墨把他拉黑了!林叙白不认命的找到林叙意,试探着发了一个表情过去,得到了同样的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砚声还是在上北多待了几天,准备参加完夏天的生日再走。 江云舟两口子换班的换班,请假的请假,只为了在儿子生日当天可以陪他去游乐园。 “你确定……是你儿子哭着闹着要来游乐园过生日?”陆砚声推着夏天的专属推车,无语至极,夏天乖乖坐在推车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正在挑选发箍的爸爸妈妈,笑得开心。 “我觉得这个可爱,我试试这个。”月亮沉迷于挑出一个可以衬托自己美貌的发箍,江云舟一边夸赞老婆的同时不忘回应陆砚声。“对啊,你看他现在笑得多开心,是不是儿子。” “嗯!”夏天不懂,只是一味地附和。 “老公我想先坐过山车!”月亮挑好了发箍,转头问夏天干爹要不要选一个,江云舟说过山车要排队,建议先玩鬼屋。 陆砚声摇摇头,自我定位清晰。“你俩去排队吧,我带夏天。” “那就谢谢干爹啦,他的东西都在推车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月亮蹲下身子,捏捏夏天嫩嘟嘟的肉脸,叮嘱他要听干爹的话。 “放心吧,夏天可比你们两口子好带多了。”陆砚声又想到了江云舟谈恋爱的时候一起去旅游,那种熟悉的被支配感再次袭来。 江云舟夫妻俩买好发箍后就去刷项目了,陆砚声推着推车把夏天带到亲子DIY区,把孩子从推车里抱出来。 夏天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搂着干爹的脖子东望西望,小肉手指着一个方向奶声奶气道:“daddy!马!马马!” 陆砚声顺着夏天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旋转木马,温柔回应。“对,是旋转木马,干爹先带你做一个生日徽章,然后就去骑马好不好?” “好!”夏天高兴答应,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一条缝,可爱死了。 陆砚声抱着夏天找了张桌子坐下,工作人员笑着上来打招呼,张口宝贝闭口宝贝。 有工作人员在旁边协助,整个过程不需要陆砚声怎么参与,只需要在夏天看向自己的时候给出夸赞,玩一会儿就打开水杯让夏天喝水。 选好图案后进入涂鸦环节,夏天拿着蜡笔在上面乱涂乱画,陆砚声看了一会儿,笑着点评。“你是狂野派画家啊。” 夏天冲陆砚声嘿嘿笑了笑,继续埋头画画,陆砚声的手机响了,是陆妈妈打来的。 “你赵婆婆来视频了。”陆砚声把摄像头对着夏天,点了接通。 接通的瞬间,手机里传出赵婆婆的夹子音,故作惊讶。“哎呀,这是谁呀?” 夏天闻声抬头,冲着手机了的陆妈妈叫了一声:“赵婆婆!我是夏天!” 陆妈妈和夏天聊了两句,陆砚声适时出现,夏天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怎么了妈?我和夏天在游乐园。” “你票买好了吗?”陆妈妈知道夏天生日的事儿,但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买好了,后天早上的飞机,落地应该中午了。”陆砚声回答,眼睛注意到夏天的手被蜡笔染脏了,把手机放下,掏出湿巾给夏天擦手。 “那你待会儿把航班发我一个,我好来接你。” “哎呀不用接我,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哪儿用得着你来接嘛。”陆砚声初中开始就住校了,独立能力一向不错。 “你刚回来嘛,我稀罕两天,后面就不管你了。”陆妈妈的理由很直白,陆砚声无法拒绝。 “哦对了,跟你分享个好消息。”陆妈妈看起来心情不错,陆砚声把用过的湿巾捏到手里,拿起手机。“什么好消息。” “家里两套房不是一直没有租出去嘛,我就想着去中介那里收一套回来,等你回来了好住,前两天我去中介那里收房子的时候,碰上一个小伙子,应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想租我们小区的房子,我就带他去看了你隔壁那套房,现在房子租出去啦。” 元州属于四线城市,人口外流严重,家里的年轻人基本和陆砚声一样,大学毕业后会选择留在大城市,机会多。留下来的人少,所以元州的房子很难出租。 “确实是个好消息,长租短租?” 想当初陆妈妈执意要买两套相邻的房,就是想着以后陆砚声住一套,他们夫妻俩住一套,离得近方便,还兼顾隐私,谁知道陆砚声毕业后不想回来,一直留在上北。 “长租,合同上签了一年。”陆妈妈叮嘱道:“你回来就是人家邻居了,可要多多照顾一下这个租客哦。” “放心吧,保证服务周到,争取让他多租两年。”—— 我一想到后面有什么等着陆砚声就想笑。 正文 第29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元州是蜀地下辖的一个地级市,位于蜀地北部,是连接西南与西北的门户城市,作为交通要道,其经济角色更偏向区域枢纽,所以高铁站,机场,港口这些,元州都有,但没有地铁。 只是林叙白没有想到,元州的卧龙机场这么小!跟个汽车站似的,要是不说,谁知道这是机场啊? 飞机落地后没有廊桥,要自己走楼梯下机,林叙白的墨镜戴了一路,看不出情绪,等行李出来后跟着路标指示出了机场,来到出租车上客点乘车。 司机操着一口当地方言问他去哪儿,林叙白伸出手机给师傅看自己预订的酒店名称,是元州一家四星级酒店,住一晚要四五百,在当地人眼里是有钱人会住的酒店。 实际林叙白根本看不上这种酒店,要不是大哥只给他发了一个小区名,没有发具体的租房信息,他早直接杀到福康华庭找陆砚声的妈妈租房子了,还浪费钱住什么酒店啊。 这个酒店还是林叙白在飞机落地后现搜的,因为是经济舱,所以要等前面的人走完他才能走,等待的时候林叙白也没闲着,打开旅游小程序,筛选酒店价格从高到低,不可思议的发现这个地方连丽思卡尔顿都没有,最贵的酒店才1580一晚,当然,在没有见到陆砚声之前,林叙白是不敢把身上的钱全部花光的,于是几番对比后选择了一家四星级酒店。 出租车师傅扣下显示空车的指示灯牌,发动车子,林叙白无意抬眼,被元州的天空吸引,摁下车窗摘掉墨镜又看了会儿,比上北的天蓝。 车程不到半个小时,出租车停到酒店门口,林叙白看了眼计价器上的数字准备付钱,又被惊讶到了。 才40?这么便宜!跟白送一趟没区别。 林叙白第一次发现,两万块还挺经花。 办理好入住,林叙白拖着行李上电梯,找到对应的房间号刷卡进门,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房间环境。 还行,能睡。 林叙白关门,行李箱扔到一边,整个人倒在床上,开始思考后面的计划。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陆砚声家的房子是哪一套,大哥说这边房子租的人少,有好多房子都是空着的。 林叙白拿手机查了福康华庭附近的几家房产中介,准备明天先去看看了解一下行情,至于现在嘛,兴奋劲早过了,经济舱的位置又窄小,林叙白只觉得又累又困,要睡觉。 赵女士属于比较典型的川渝女人,泼辣直爽,幽默乐观,结婚生子后就没上班了,拿着存款和婆家补贴在福康华庭买了两套房,日常就是约小姐妹做做美容喝喝茶,凑够四个人就会打麻将,一坐就是一下午。 最近儿子要回来了,赵女士的生活重心又放到了儿子身上。 陆砚声寄回来的东西快把他们住的老房子填满吐出来了,陆砚声他爸婚房买得早,在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里面,紧凑的两居室,陆砚声去上北读大学前一直住在这里。 福康华庭的房子是在陆砚声上大学的时候买的,是元州当年不错的楼盘,结果臭小子大学毕业后看不上小城市,说要留在上北市发展,赵女士和老公两个人又恋旧,索性也不搬了,新买的两套房简装了一下就挂到房产中介那里出租,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挂着。 这天赵女士计划去中介那里收回一套房,把陆砚声的东西全搬过去,因为经常来中介这里看房子出租的情况,所以一来二去大家都很熟了。 “赵姐又来看房子啦。”房产中介小李笑着和赵女士打招呼,旁边站了一个小伙子在看福康华庭出租的房子信息,房型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赵女士多看了那个小伙子一眼,感觉有点眼熟,走到小李面前表明来意。“我想收一套房子回来住,我儿子马上要回来了,他那么大人了还和我们住不方便。” “可以啊,没问题,回来多好啊,压力又小环境又好的。”小李说着让旁边的年轻人慢慢看,有问题叫她,转身走到后面的柜台翻找。 赵女士留意到他只看福康华庭的房子,于是主动上前搭话。“小伙子,你是想租福康华庭的房子吗?” 年轻人闻声转头,对上赵女士的视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么好看的人赵女士在元州没见过几个,心里愈发觉得眼熟。“你不是元州人吧?” “不是,我从上北过来的。”林叙白没想到元州的阿姨这么自来熟,还是很自然的和对方搭话。 “上北呀……”赵女士好像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是不是姓林啊?” 奇了!这阿姨会算命! 林叙白愣了愣,点头承认。“阿姨您怎么知道的?” 说话间,中介小李把委托函和两把钥匙拿给赵女士。“赵姐,你看看收哪套?” 赵女士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对林叙白道:“你不是想租房吗?阿姨在福康华庭有两套房,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边走边说。” 看看而已,不一定要租,而且这阿姨会算命!正好让她算算爱情,林叙白答应。“好啊。” 赵女士收下委托函和两把钥匙,和小李说:“我带他去看看就行了,你一个人难得跑,还要守店呢。” “好嘞,谢谢赵姐。”小李感激答应,她只是一个员工,并不care绩效提成,每个月拿点死工资够零花就行。 看房的路上,赵女士开始给林叙白讲解。“阿姨的房子虽然都是简装,但用的都是好材料,家电齐全,都是大牌子。” 林叙白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阿姨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以及阿姨是不是真的会算命。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姓林?您认识我吗?” 赵女士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的问:“你之前在上北市,是不是和陆砚声相过亲?”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叙白瞬间激动起来。“阿姨您认识陆砚声?” “我是他妈,你当时在婚恋网上征婚,我就帮他投了资料,阿姨见过你的照片,你长得太帅了,所以阿姨有印象。” 听到这个回答,林叙白只觉得苍天有眼,得来全不费工夫,仿佛看到了家人,瞬间亲热的凑上去,一肚子的苦水要诉,但还是先稳住了,因为比起这个,林叙白更惊讶的是,这年头居然会有母亲主动帮儿子找男朋友。 “阿姨,你不会觉得同性恋是病吗?” 身为一个从十八岁就开始涉足BL的女人,赵女士非常反感这句话,条件反射的否认。“当然不是病啦!爱就是爱,和性别没有关系,你这次来元州,你家里知道吗?” “知道,不过他们冻结了我的卡,还拉黑了我……还有您儿子,他删了我两次!我这次来元州,就是想通过您把他加回来。”林叙白开始告状了,从林叙白的话里,赵女士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悲惨的故事,看向林叙白的眼神也不由露出心疼。 真是一个为爱勇敢的好孩子。 说话间,赵女士带林叙白来到十单元二十五楼,拿钥匙把相邻的两扇门都打开。“这两套都是阿姨的房子,你看看喜欢哪套,等陆砚声回来,他就住你隔壁。” 赵女士非常看好林叙白,也很心疼他,拍拍他的肩膀道:“小林啊,既然你是为了我儿子来的,房租阿姨就不收你的了。” 林叙白震惊,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顺利,连连拒绝。“房租还是要收的阿姨,不然不符合市场规律。” 赵女士想起之前陆砚声说的感情问题,调皮的眨眨眼。“就当阿姨提前付的彩礼,实不相瞒,阿姨有预感,以后我们会成为一家人,而且陆砚声回来要创业,阿姨一看你就旺夫。” 林叙白不好意思的笑笑,他就说吧,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喜欢他,除了陆砚声。 正文 第30章 回家 飞机一落地,机上的乘客纷纷关闭飞行模式,消息通知声此起彼伏。 陆砚声也关闭了飞行模式,收到了几条系统通知和赵女士的微信,最新一条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前,赵女士说她到机场了。 ——飞机刚落地,我待会儿还要去拿拖运的行李,还要一会儿。 陆砚声的消息刚发过去,这边赵女士几乎秒回。 ——好,不着急。 赵女士让陆砚声不着急,他还就真的不着急,慢悠悠的等人走差不多了才起身,下了飞机上了一个厕所,最后才去转盘处取行李。 陆砚声推着行李到接机口,大老远就看到赵女士穿了件亚麻宽松套装,耳朵上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耳钉,手里抱着一束蓝色的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美院教授被老头表白了。 “这么有仪式感,还给我买了花。”陆砚声笑着走到赵女士面前,赵女士没有在人群里看到他,被突然凑近的大帅哥吓了一跳。 陆砚声今天穿了件浅灰衬衫,配了一条深灰西裤,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位置,布料堆叠出随性的褶皱,手臂线条利落,树根状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起伏,腕骨凸起分明。 记忆里还是青涩少年模样的儿子,如今已经是成熟男人了。 “哎哟,我都没找到你。”赵女士把花给儿子,她特意挑的陆砚声喜欢的颜色。“我专门让花店包的手打花,拿回去还可以插花瓶,一举两得。” 陆砚声回家,赵女士很高兴,讲话的时候尾音自带小波浪。 “好聪明啊,不愧是我妈。”陆砚声配合着夸赞,母子俩亲热的挽着手往停车场走。 “待会儿你开车哈。”现在儿子回来了,赵女士又多了一个可以使唤的家仆。 家里最近换了辆本田CR-V,陆砚声知道,但是一直没有摸过。之前在上北工作的时候,他也考虑过买辆十几万的车代步,但是一想到车位费,保养保险等乱七八糟的费用就作罢了,买得起养不起,还是老老实实赶地铁吧。 回家路上,赵女士给儿子摆了不少家长里短,最后把话题不动声色的转到他之前说的感情问题上。 “你上回说的感情问题,我让你给我讲讲,你也一直没讲,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陆砚声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想模糊的揭过这个话题。“没什么好讲的,已经处理好了。” “你确定处理好了?”赵女士明显不信,毕竟人都追到家里来了。 “嗯……怎么,你不会又要给我安排相亲吧?”陆砚声转移话题,赵女士也没有追问,摆摆手道:“放心吧,你现在这样也没人要的,更别想相亲了。” 陆砚声不乐意了。“我哪样了?” “看看腹肌?”赵女士不用猜都知道陆砚声在上北肯定天天熬夜吃外卖,饮食作息不规律,更别指望他健身了。 “咳咳……开车呢别耍流氓嗷。”陆砚声突然想起上高中那会儿,学校放周末,赵女士在客厅看电视,投的泰腐,他在卧室写作业,突然听到赵女士在客厅尖叫,他以为是有蟑螂,起身去客厅,看到了这辈子记忆犹新的画面。 4K高清液晶电视上,两个肌肉帅哥在摸鸟。 当然,拍的很隐晦,没有真的鸟,陆砚声习惯了,无语的默默退回卧室,继续写作业。 “我的腹肌还在,只是最近没怎么练,有点……”陆砚声开始找补,赵女士一副我就看着你编的表情。 眼见陆砚声没有编出个所以然,赵女士开始给他递台阶。“没事的儿子,过去的事情就不纠结了,现在你回来了,创业的事可以先缓缓,先把你的作息调整好,每天坚持锻炼,我陪你们父子俩晨跑。” 赵女士口中的陪跑是父子俩跑,她主打一个陪。 “对了,你的东西我全部给你搬到福康华庭了,你晚上回福康华庭睡哦,记得提醒我把钥匙给你。” “还有,你以后没事多照顾点隔壁,小伙子一个人挺可怜的,家里和他断绝关系了不说,身上还没钱。”赵女士说着叹了口气,她以前只在影视作品和小说里见过这种情节,如今发生到自家身上,她才会不当里面可恶的家长。 既然林家不认这个儿子,她赵静秋认! 不管最后两个孩子能不能成,她都希望林叙白不会因为同性恋的身份而受到恶意。 “和家里断绝关系,这么严重,什么事儿啊?”陆砚声还没有见到隔壁邻居,就已经开始起恻隐之心了。 “恋爱脑呗,被对象甩了,执意要去找对象,家里不同意,就拉黑了他,断了他的经济。”赵女士说着又忿忿不平补上一句。“他对象也是个没良心的,人家巴心巴肝的对他,他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还把人删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砚声感觉赵女士在骂他。 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黑色的本田CR-V稳稳停在单元楼前的车位,陆砚声抱着花和行李锁车,二楼的房门大开着,飘出熟悉的香味。 “好香啊!”陆砚声把行李丢在玄关,换了拖鞋进屋,把花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径直往厨房走,陆爸爸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转身,看见儿子,满脸笑呵呵。 “时间正好,快洗手吃饭。” 紧凑型的二居室,厨房很窄,两个人在里面转不开身的感觉,抽油烟机嗡嗡响,瓷砖上沾着几十年的炒菜油点,餐客厅的折叠餐桌平时只展开一半,够夫妻俩凑合吃,今天却彻底展开,上面摆满了陆砚声爱吃的菜,还有陆砚声点名要喝冬瓜海带排骨汤。 “过年了今天。”在陆砚声的记忆里,这是小时候过年才有的待遇,没忍住掏出手机对着一桌热气腾腾的菜拍照。 “对啊,儿子回来了,可不是过年了,一家团聚。”赵女士把手打花拆开插进花瓶里,蓝色矢车菊插在旧玻璃瓶里,旁边是一盆红艳艳的水煮肉片,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辣椒面,陆爸爸刚泼了热油,油星子滋滋响。 楼下传来大爷咳嗽的声音,隔壁小孩在背乘法口诀表,稍微卡壳就会引起母亲的不满,威胁他背不完不准吃饭。偶有人上楼下楼,路过二楼闻到香味,会笑着开口。 “赵姐家今天吃的好哦,楼上都闻到香味了。” “这不是我儿子回来了嘛,一起进来吃点哇?”赵妈妈侧着身子和门外的邻居聊天,住在上楼的邻居摆摆手, “不用啦,家里饭煮好了已经。” 陆砚声听着熟悉的乡音,又夹了一筷子蒸烧白到碗里,肥肉部分颤巍巍抖着,包着米饭吃一大口,肥而不腻,香。 回家当小孩的日子就是好。 正文 第31章 进退两难 陆砚声站在2505门口,心里想着要敲门,但是迟迟没有动作,手里提着一袋排骨香肠和手工水饺,香肠是过年的时候自家灌的,陆爸爸特意回农村老家找了柏树叶熏制,水饺也陆爸爸调馅,赵女士包的,陆砚声以为是给他带回去吃的,结果是赵女士托他带给租客的。 他上次有这种进退两难的心情,还是林叙白让他去家里交初稿的时候。 陆砚声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整,再犹豫下去,人家就要睡了。 陆砚声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吐出来,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门开了。 门缝里飘出一缕熟悉的香水味,还不等陆砚声仔细辨认,门彻底打开,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映入他眼帘。 “林叙白!?” 陆砚声呼吸一滞,瞳孔微张,下意识想后退半步,但终究没有迈开步子,找回理智后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叙白不答反问:“你怎么又把我删了?” 很好,陆砚声知道现在这样是问不出个什么的,于是咬着后槽牙又深呼吸一次,调整语气后换了个问题。 “你吃饭没?” “没呢,刚睡醒,准备下楼看看小区门口有什么吃的。” “元州可不是上北,这个点儿饭店早关门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陆砚声提着两袋子东西往屋里进,走到玄关停下问林叙白。“要换鞋吗?” “有拖鞋,我白天刚去买了一堆东西。”林叙白打开玄关旁的鞋柜,当着陆砚声的面拆了一双黑色凉拖摆到他面前,自觉接过陆砚声手里的袋子,打量着里面的东西。“这个要放冰箱吗?” “香肠可以放冷冻,饺子的话……今晚先将就一顿,给你下饺子吃行吗?”陆砚声一遇到林叙白,伺候人的DNA就动了,终究还是见不得少爷饿肚子。 有人做饭,林叙白自然高兴,他不挑食,很好养活。 陆砚声换好鞋进屋走了一圈,冰箱没有插电,厨房里什么厨具都没有,更别说调味料了,卧室的门开着,床上就一张床垫,也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床垫的膜都没撕。 如果没记错,林叙白可是前天就搬进来了。 “你昨晚睡的哪儿?”陆砚声的眉头微皱,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跑到这种地方来图什么。 “沙发。”林叙白指了指沙发的方向,皮质灰色沙发上还有他睡过的痕迹,似乎是注意到陆砚声的脸色不好,林叙白解释道:“我今天才去买了床单那些,洗了还没干呢。” “怎么今天才买,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陆砚声的语气有点重,好像在责怪林叙白不会照顾自己。 “昨天……”林叙白觉得冷脸的陆砚声有点像他大哥,本来没打算说的,现在却有点不敢不说。“昨天阿姨和叔叔在收拾你的房子,我就顺便帮了个忙……” 陆砚声愣住,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重了,从林叙白手里拿回袋子。“走吧,先去我家,你这里煮不了水饺。” “哦。”林叙白乖乖跟在陆砚声屁股后面,拖鞋也没换,拿了钥匙直接进了陆砚声家。 正如林叙白所言,在陆砚声到家之前,赵女士就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东西摆放齐全,都不需要拎包入住,直接人来就行。 陆砚声把林叙白安置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电视调了部动画片出来,是他俩上次没看完的那个,又拿自己的杯子接了杯水摆到林叙白面前,确认人安置好后才进厨房。 香肠水饺最后还是进了陆砚声的冰箱,陆砚声起锅烧水,等水开的时候问了林叙白要吃几个,汤饺还是蘸饺。 不到十分钟,陆砚声就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饺出来,放到餐厅的方形餐桌上,让林叙白过来吃饭。 林叙白也很听话,一叫就来,小狗一样,但是比小狗通人性,知道把电视关掉。 “好香。”这是林叙白第一次吃陆砚声煮的饭,之前陆砚声都是带他去外面吃,虽然都是和陆砚声一起,但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林叙白坐下来埋头吃,陆砚声坐在旁边看着他,知道问话的时候到了。 “你家里人把你拉黑了?”陆砚声单手撑着下巴,愈发觉得林叙白可以去当吃播博主,给他吃什么都能吃的很香,腮帮子鼓鼓,有点像仓鼠。 “嗯。”林叙白嘴里包着饺子,含糊不清的回答。 “他们把你的卡冻结了?”陆砚声接着问,林叙白继续嗯了一声。 陆砚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睛微眯了一下继续问:“你跟我妈说,我是你对象,还把你甩了?” “嗯?!”林叙白猛然抬头,顿了顿,嘴里的食物也不嚼了,连忙摇头解释。“我没说过,我说的是你把我删了。” “这样啊……”听了林叙白的解释,陆砚声心下了然,安抚道:“没事,慢慢吃,不急。” 陆砚声说完起身进了卧室,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床棉絮和被单。“你先吃,我去给你铺床,这个床品是我洗过了还没用的,你先凑合一晚,等明天你的干了再换。” “陆砚声,你现在这样好像我妈啊。”林叙白看着陆砚声,说的很认真,陆砚声不买账。“叫爸爸也没用,钥匙。” “我和我爸关系不好,但是我可以叫你老公。”林叙白笑着把钥匙递给陆砚声,陆砚声接过钥匙,甩了一句。“滚。” 陆砚声走后,林叙白打开手机找到一个莲花头像的联系人,发了个消息过去。 ——谢谢阿姨,已经见到您儿子了,您包的饺子特别好吃!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开心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段话过来。 ——你们好好相处哈,等后面我再让声娃子带你到阿姨家里吃饭,阿姨亲自下厨。 两个人在这边聊的温馨,陆砚声一个人在隔壁房子收拾,先把卧室床垫的膜撕掉,把床铺好,然后去客厅收拾林叙白今天买的生活用品。 超市的大塑料袋里有买一赠一的洗衣液,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掉毛的毛巾……陆砚声的手指摩挲过粗糙的毛巾,掉下来的纤维黏在他指尖,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 在陆砚声的印象里,林叙白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现在却选了促销洗衣液,他想象着林叙白一个人在超市里推着推车,站在货架前比对价格的模样,心绪复杂。 一方面觉得认知被颠覆,被林叙白努力适应生活的样子触动,一方面又很生气,因为他明明可以回去,却非要在这儿硬撑。 陆砚声觉得胸口发闷,心里不甘,他不甘心让林叙白受苦。 凭林叙白的家世,他值得更好的,哪怕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更好。 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又不是他想让林叙白沦落至此的。 陆砚声收拾的时候想了很多,想着想着,发现自己的心…… 乱了—— 感觉看的人好少,读者来,评论来,读者四面八方来(在线做法) 正文 第32章 早睡早起 等陆砚声回来,林叙白刚好把碗里的饺子吃完,正起身准备把碗拿进厨房。 “给我吧。”陆砚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从林叙白手里拿走碗和筷子,林叙白跟在他屁股后面,道出自己的疑问。 “你煮了多少水饺,我感觉不止15个,好撑。” 陆砚声把汤汤水水倒进洗碗槽,打湿百洁布后挤了泵洗洁精开始洗碗。“25个啊。” 他俩怎么说也朝夕相对吃了一个月的饭,林叙白什么饭量,陆砚声心里还是有数的。 “我就说嘛……”林叙白小声嘀咕,想到小时候柳女士煮面,也爱问他要吃多少,他说小碗,结果柳女士煮好了端出来的是一个大碗。 陆砚声要是有孩子了,估计也是个问了儿子需求但不会遵守的中式家长。 窒息。 “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陆砚声想好了,既然人大老远跑来,还租了一年房子,现在把人赶回去也不合适,索性尽一段时间地主之谊,带他游览一下元州的名胜古迹,顺便自己也放松放松,等后面再找时间让他和家里服个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你会做饭?!那你还天天吃外卖?”林叙白看向陆砚声的眼神里多了些崇拜,心里感叹自己怎么能这么会找对象!眼光太好了! “我也没说过我不会做饭啊。”陆砚声不明白会做饭有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孩子不会做饭是讨不到对象的。 至于为什么天天吃外卖,陆砚声和没有当过社畜的少爷解释不清楚。“你先想想明天中午吃什么吧。” 陆砚声以为他要点什么帝王蟹,和牛黑松露之类的,结果少爷想了想,说:“我想吃糖醋小排。” 这个简单,陆砚声应下。“还有呢?” “没有了,剩下的你安排吧。”在吃方面,林叙白一向觉得陆砚声很权威。 “行。”陆砚声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林叙白尾巴似的跟着他。“别在这儿待着了,去看看你的卧室吧,林少爷。” “好的老公。”林叙白不喜欢听陆砚声叫他少爷,但是知道直接抗议没用,于是选择魔法打败魔法。 “不准这样叫!”陆砚声果然应激了,林叙白顺势提出。“不准叫我少爷。” “行,好。”陆砚声应下,朝林叙白步步逼近,把人一步一步逼退到墙壁上,厨房墙面贴了瓷砖,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林叙白脊骨,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不会要壁咚吧?!那我是躲还是不躲? 林叙白皱着眉思考,身子僵硬,只见陆砚声伸出一只手,啪的一声关掉他旁边的厨房灯,离开的时候嘴角上扬,陆砚声在坏笑! 过分,太过分了! “陆砚声!”这下轮到林叙白气急败坏了,小跑了两步跟上陆砚声。陆砚声走到门口,门开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晚安,明天见。” “晚安,梦里见!”林叙白不甘示弱的反撩回去,甩着钥匙叮叮当当回去了,门关的很干脆利落。 炸毛小猪。 陆砚声想到了一个很贴切的形容,笑了笑关上门,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十一点了。 夜深了,早点睡吧,明天早起锻炼身体。 腹肌什么的先不说,赵女士提出的调整作息问题,陆砚声还是很认可的。 林叙白回到被陆砚声整理过的房子,推开门的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玄关原本乱放的鞋子被摆进鞋柜,鞋头统一朝外;沙发上的抱枕摆放整齐,毯子也叠好放抱枕旁,摆在客厅中央的超市购物袋不见了,垃圾桶上套了双层垃圾袋;厨房里的冰箱也插上了电,卧室的床也铺好了,是陆砚声之前在出租房睡的灰色床品,上面还有洗衣液的味道,是陆砚声身上的味道。 林叙白一屁股把自己摔进沙发,抱枕恰到好处的托住后腰。“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见到陆砚声后,林叙白在元州也有了归属感。 手机响起一声微信提示音,林叙白掏出手机点开,是一个好友申请,微信名是一个字母L,头像换成了煤球。 添加好友备注里没有任何文字,但林叙白很快就猜到了对方是谁,秒速同意。 你已添加了L,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林叙白迫不及待打字发过去。 ——你以后删我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 陆砚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你明天下午有安排吗? 这不废话嘛,他来元州是为了谁啊?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安排?林叙白心里吐槽,手上还是很规矩的回了个没有。 ——没有。 ——那明天下午陪我去看车吧,这方面你不是专业的嘛。 难得陆砚声主动邀约,林叙白没有拒绝的理由,回了个好,然后陆砚声就没回消息了,只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过来。 这是结束聊天的信号。 林叙白放下手机,进卧室打开行李箱拿睡衣,准备洗个澡,现在床铺好了,他就不用凑合睡沙发了。 他最近常穿的睡衣是二姐买的ManitoOceanWave桑蚕丝短袖套装,林叙白拿起睡衣,衣服里掉出一个大信封,重重砸到地上。 林叙白捡起信封打开,里面是塞的满满的百元大钞和一张字条。林叙白掏出字条展开,是林叙意的字迹,上面简短写着: 如果坚持不下去就回来吧,机票钱。 “嘁,怎么可能坚持不下去,简直不要太顺利,林叙意还是太小瞧我了。”林叙白不屑地丢掉字条,钱就收下了,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除了陆砚声。 回家后,陆砚声睡眠都变好了,一觉睡到六点的闹钟响起,他属于吐司面包类型,闹钟一响就弹起来,关掉闹钟简单洗漱后就出门锻炼去了。 锻炼到八点,陆砚声一个人在外面吃了早饭,回去前打电话给林叙白,问他要吃什么。 林叙白是被陆砚声的电话吵醒的,没有看清来电人就接了,发脾气说不吃,然后挂掉陆砚声的语音电话。 陆砚声第一次知道林叙白有起床气,而且还不小,有点惊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语笑笑,转身进了早餐店。 原来强迫别人干不想干的事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领导都喜欢看他们加班呢。 不吃早饭是吧?早上八点十五,陆砚声把打包的早饭摆到餐桌上,径直走进林叙白卧室,拉窗帘,开窗户,掀被子,一套流程下来,成功叫醒睡梦中的林叙白。 林叙白眯着眼看清罪魁祸首,哀嚎着翻身,声音低哑。“你怎么进来的?!” “房东有备用钥匙很奇怪吗?”陆砚声说着尝试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小时候他就是这么过来的,每天早上赵女士就是这样叫他起床的。 “那你昨晚还找我拿钥匙……”林叙白不愿意起来,被陆砚声强行从床上拉起来,脑子不清醒,一头栽倒在陆砚声怀里,表达不满。“装模作样。” “这叫职业素养,快起来吃饭,早饭已经给你买好了。”陆砚声更正,林叙白不愿意的哼唧,他越不愿意,陆砚声越来劲儿。 最后林叙白还是被叫起来了,顶着鸡窝头坐在餐桌旁吃包子喝粥,旁边还摆了一杯温热水,是陆砚声特意回他家接的,说早起后喝杯温水对肠胃好。 陆砚声回去洗澡了,准备等林叙白吃完后带他去逛菜市场,见见市面。 林叙白表情呆滞,味同嚼蜡,嚼到后面,逐渐露出痛苦的表情,越想越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林叙白:家人们谁懂啊,被crush当儿子养了! 正文 第33章 得寸进尺 陆砚声带林叙白去的菜市场在陵江边,说是菜市场,其实就是一条江边小巷,很多老人家会把自家种的蔬菜瓜果背到这里卖,没有摊位,所以不收摊位费,在地上铺一层塑料蛇皮口袋就是自己的摊位,条件好点的会蹬个三轮车出来叫卖,每天早上八九点,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 林叙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兴奋的挤在人群里左顾右盼。他第一次见到长得歪七扭八的黄瓜,第一眼不敢认,问了陆砚声确认是黄瓜后才奇怪道:“黄瓜不应该是又直又长的嘛?” “要不说带你来见世面呢,这种菜市场以前没来过吧。”陆砚声有些得意,如果说赛车场是林叙白的地盘,那么菜市场就是他陆砚声的地盘。 “再往里走有家川菜馆,也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了,感觉年年家人团年,都会去他家吃。”陆砚声在前面走,手指了一个方向,林叙白顺着陆砚声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巷子深处藏了一间装修古朴的餐馆,木头门匾上刻着“辣子村”三个字。 还没到饭点,林叙白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但是人就站在辣子村门口,走不动道啊。 陆砚声很清楚林叙白这样是馋了,拉着人往外走了两步松手道: “今天下午如果能顺利把买车的事情完成,我明天就带你来吃。” “为什么要等明天?今晚不行吗?”林叙白是想要什么就立马要得到的人,哪怕梦里梦到的美食,睡醒也要第一时间吃到,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延迟满足。 “今晚不行。”陆砚声摇头,眼见人要生气了,立马解释道:“今晚我要带你回家吃饭。” “嗯?会不会太快了?”林叙白瞬间不闹了,心里乐开了花,跟上陆砚声的步子追问,毕竟他俩现在还没确认关系呢,就直接回家吃饭见家长了,这不合适吧。 眼见人跟煤球似的黏上来,陆砚声停下步子,伸出食指点上林叙白的额头,发出警告。“林叙白,别太得寸进尺,你跟我妈合伙做局的事儿,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嘁,没意思。 林叙白瞬间收了那股子缠人劲儿,跟在陆砚声屁股后面,又让陆砚声买了一堆东西,两个人才打道回府。 林叙白很自然的跟着陆砚声进了他家,陆砚声给他开了电视他不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同款沙发上的抱枕被他全部堆在地上,这样躺着才舒服。 厨房做的玻璃推拉门,关上也可以看见厨房内部,林叙白躺的方向视线正对厨房门,拿手机对着陆砚声备菜的背影拍了两张,电视里放着古早狗血剧,空调温度适宜。 林叙白晃着小脚开了把游戏,突然感觉这种日子好平淡,好幸福,好喜欢。 十一点四十五,陆砚声打开厨房门,喊林叙白摆碗筷吃饭,正在开团的林叙白果断抛弃队友,换来宋澜秋和沈见阳轮番问候。 说好的电子竞技没有感情呢!虽然不是排位但也不能这样卖队友吧! 最后这把还是赢了,游戏结算后,宋澜秋果断把林叙白踢出了房间,顺便点了举报。 因为晚上要去赵女士家吃饭,陆砚声中午就简单弄了两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林叙白夹起一块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喂进嘴里,细细品味。“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夸张。”陆砚声嘴上不认这份赞美,心里还是高兴的,见林叙白又挑了一块排骨吃,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多吃青菜对身体好,你指甲都快被你啃秃了。” “好的爸爸。”林叙白嘴里没个正形儿,陆砚声习以为常,白捡这么大个儿子,自己也不算亏。 吃完午饭,林叙白主动要求洗碗,陆砚声想了想同意了,跟到厨房去指导他洗碗。 “我会洗碗。”林叙白觉得教你洗碗这种话就是笑话,洗碗嘛,谁都会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洗碗,我是想教你怎么洗碗的同时可以节约用水。” “那得学啊,节约用水人人有责。”林叙白瞬间不那么抗拒了,乖乖按照陆砚声的指示操作,堵上洗碗槽的出水口,挤了两泵洗洁精进去,然后放水,高压水流很快冲起绵密泡沫,陆砚声倒掉碗碟里的残羹剩饭,把脏碗筷扔进洗碗槽里。 “好了,洗吧。” “你洗完就回家吧,我要睡个午觉,下午晚点去看车,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陆砚声吃完午饭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卧室门没关,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厨房的声音。 陆砚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他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翻了个身侧躺,小腿无意碰到什么温热的东西。 睡意昏沉间,陆砚声眼皮微抬,对上林叙白近在咫尺的睫毛,眼睛瞬间睁开,看见他的领口歪斜,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他锁骨凹陷处落着一小块光斑,随着胸膛起伏微微摇晃,两人的手臂似碰非碰,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不是梦,陆砚声意识到这一点,胸膛微微紧绷,呼吸变得很轻,不敢惊醒对方。 窗外知了嘶鸣,空调送风的声音还有心跳,一切细节无限放大,像慢放的电影。陆砚声屏住呼吸,用视线丈量对方的眉骨。 这么长的睫毛,浪费在男人脸上…… 睡相居然挺乖,不打呼,挺好。 陆砚声睡眠浅,不能和打呼的人睡觉,思绪乱飞间,林叙白突然动了,伸手乱抓了两把,抓到陆砚声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拽过来枕着,像在对待自己的专属枕头,又调整了一下睡姿,脸颊顺势枕上陆砚声的肩窝,整个人往陆砚声怀里更深地陷进去,像是终于找到了舒服的睡姿,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整个过程陆砚声都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不敢动,直到脖颈间感受到湿热的呼吸,他的胸口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心跳如雷。 得寸进尺…… 陆砚声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自己稍微舒服点,另一只手悬空半刻,最后轻轻落在凉被上,离林叙白的腰约莫一寸的距离,像守护,又像克制。 陆砚声再次合上眼,任由睡意侵袭,等了一会儿,却发现…… 睡不着了—— 好甜好甜嘿嘿() 上班果然很难谈到甜甜的恋爱。 正文 第34章 直男微弯 小腹下方升起的燥热像簇火,顺着脊背灼烧陆砚声每一寸肌肤,让他感觉口干舌燥,偏偏林叙白的膝盖还无意识的抵在他腿间磨蹭,每一下都像是在往火堆里添柴。 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和怀里是谁没关系,换条狗压着也会这样的,对…… 不对!这他妈绝对不对,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他喜欢男的,但我是直的啊!可我现在…… 陆砚声的视线再次落到林叙白身上,他的衣领口在挣扎中彻底歪斜,露出锁骨和隐约的肩线。陆砚声猛地别回脸,又是一阵气血上涌。 所以现在是他的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陆砚声彻底睡不着了,想去趟卫生间,尝试把被枕着的手臂缓慢抽出来,刚移动半寸,林叙白立刻皱眉,喉间溢出不满的咕哝,贴上来抱得更紧。 陆砚声被迫伸了伸脖子,将下巴抵在林叙白毛茸茸的脑袋上,心里开始想要买什么样的车,预算多少。 林叙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吵醒,睡眼惺忪的睁眼,发现陆砚声不在床上。 陆砚声不行啊,自己都送上床了,居然还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过陆砚声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林叙白闻着安心,睡了个好觉。 林叙白从床上坐起来,准备缓缓再下床,这时陆砚声进来了,他刚冲完澡,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髋骨位置,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暴露在林叙白的视野里,本来还迷糊着的林叙白瞬间清醒。 因为工作原因,陆砚声的健身时间并不规律,和大学那会儿没法比,人鱼线若隐若现,八块腹肌不算雕刻般分明,但也紧实的恰到好处,是长期伏案工作后,倔强保留的一丝少年感。 和车队里那些刻意练就的健美身材不同,眼前这副带着水汽,毫无防备的身体,更让林叙白想去触碰。 “你醒了,是被吵醒的?”陆砚声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你过来。”林叙白坐在床边朝他招招手,陆砚声大概猜到他要干什么,脚下步子没动。“你……出去。” 林叙白知道陆砚声在怕什么,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不会动手动脚的,我发誓。” “你要是敢耍流氓我就报警。”陆砚声半信半疑的走进去,走到林叙白面前停下。 林叙白嘿嘿笑着伸手,环住陆砚声的腰,脸颊贴上陆砚声还挂着水珠的腹肌,他的后腰有两道深凹的腰窝,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静静抱着。 陆砚声不知道他这算不算耍流氓,但这样的姿势对他而言实在过于暧昧,于是安静了几秒钟后轻轻拍了拍林叙白的后背。“你去洗把脸,我换身衣服,然后出门去汽车城。” “好。”林叙白听话的松手,起身往卫生间走,陆砚声松了口气,打开衣柜找衣服,总感觉忘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后来有一天陆砚声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件事,恍然大悟自己当时忘了什么,他忘了问林叙白为什么没有回去而是睡在他的床上。 但那个时候的他觉得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两个人赶在汽车城下班前打车过去,因为预算充足并且陆砚声已经想好了买什么车,所以整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元州没有现车,选好配置后需要从周边城市调货,大约要等三天。 从汽车城出来后,陆砚声又打车带林叙白去了幸福里小区,就是赵女士现在住的老小区。 小区的大铁门常年开着,因为没有电梯,每栋单元楼都是六层,水泥外墙上爬满生锈的防盗网和空调外机,小区楼下有几棵老梧桐,梧桐树下摆了几张折叠桌,午后常有大爷大妈在这里打手搓麻将和下棋,水泥花坛边上围坐一圈阿姨,是小区里最出名的情报中心,一点风吹草动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陆砚声低头带着林叙白经过,有眼尖的阿姨认出他,大着嗓门打招呼。“声娃儿回来啦,还带了个帅哥朋友回来。” 怕什么来什么,陆砚声无奈换上微笑抬头,用方言回应坐在花坛边择豆角的女人。“是啊王姨,晚上准备弄豆角腊肉干饭哇。” “对头,喊你朋友晚上一起过来吃点嘛。”阿姨热情邀请。 “下次下次,我爸今天在家煮好了。”陆砚声说着加快了步子,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一路上,陆砚声又和几个热情的叔叔阿姨打了招呼,上楼的时候,林叙白才找到时机和陆砚声说话。“你们都认识?”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肯定认识啊。” 陆砚声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林叙白感觉很神奇,可能是因为他家小区的别墅群很分散,小时候教他用法语骂人的外交官爷爷在这里没住两年,就被子女接到国外去生活了,所以林叙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邻里情。 赵女士的家在二楼,门没关,林叙白跟着陆砚声进去,陆砚声拆了一双新拖鞋伺候他穿上,这是赵女士特意给林叙白准备的。 房子比陆砚声在上北租的一居室大点儿,玄关旁边的墙上钉着双层柚木挂钩,上层挂钥匙,下层挂赵女士的碎花遮阳帽。 “妈,你要的人给你带回来了。”陆砚声边换拖鞋边吆喝,不一会儿赵女士就窸窸窣窣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喷壶。 “小林来啦!” “阿姨好。”林叙白站在客厅朝赵女士打招呼,一看就是小时候肯叫人的小孩,招人喜欢。 “冰箱里冻了西瓜,去切出来。”赵女士顺手把喷壶交给儿子,冲林叙白笑笑,把人安置到沙发上坐下。“阿姨今天在家搜罗了好多东西出来,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等着嗷,阿姨去拿。” 赵女士说着往卧室走,再出来时手里抱了一堆相册。“这都是陆砚声从小到大的相册,可惜他上了大学后就不爱拍照了,工作后的照片都是我从他朋友圈里保存下来洗出来的,像素一点都不好。” 几本相册是按照时间线来,最大的一本是陆砚声从出生到初中前,剩下两本是初高中的,还有一本没有装满,只装了一些陆砚声大学和出来工作后旅游的照片。 因为陆砚声是家里独子,所以父母从小就给他拍了很多照片,专门买了一台相机记录陆砚声的成长,除了生日升学等人生重要时刻,日常一家人出去吃个好吃的也会拍照留念。 “这张是他八个月大的时候,我刚给他洗完澡,还没给他穿衣服,他趴在毯子上,肉嘟嘟的可乖了,一双眼睛看着你。” 林叙白看着照片里的小陆砚声,确实可爱,但很难和现在的陆砚声联系到一起,突然想到白天陆砚声冲完澡出来的时候,也是看到陆砚声的屁股了。 “这张是他两岁多的时候,刚学会走路,他爸带他去广场玩,广场上有个喷泉,喷泉四周不是有排水口嘛,拿铁架子盖着的,他那个时候脚小,一脚踩空了,踩到铁架子的空隙里了,脚拔不出来,急的大哭,他爸就在旁边笑他,还有闲心给他拍照。” 老照片里,小小的陆砚声仰头大哭,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棍,配上赵女士生动的讲解,很有画面感。 “我说你怎么急着让我把他带回来呢,原来是为了讲我的黑历史。”陆砚声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放了两根叉子。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你的黑历史好不好。”赵女士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西瓜递给林叙白,然后又插了一块给陆砚声。“辛苦了陆大厨。” 陆砚声坐到林叙白旁边,顺手拿起一本相册翻看,赵女士忽然问他。“对了,你们买车今天看的怎么样了?选好了吗?要不要家里资助点?” 陆砚声拒绝。“不用,已经订好了,但是元州没这个配置,要从蓉城调货。” “什么车啊,什么牌子?”赵女士又问,陆砚声放下叉子道:“凯迪拉克。” “CT5。”林叙白在一旁补充,听完,赵女士的表情怪怪的,不是很能理解陆砚声为什么会选这个车。 “你这什么表情?”陆砚声也不能理解赵女士为什么这个表情。 “凯迪拉克给我的感觉像是中年男人开的车。”赵女士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落到陆砚声和林叙白的耳朵里。 林叙白没忍住笑了个开头,被陆砚声一个眼神压制后用咳嗽掩饰。“……咳咳……咳。” 赵女士也笑笑找补。“没事没事,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娇嫩的时候。” “妈,我二十八,今年四月份才过的生日。”说是生日,但陆砚声也没怎么过,蛋糕都没吃一口,全加班了。 换做以前,陆砚声也会坦然把自己划入中年男人的范围,无所谓的表示,快三十的人了,怎么不算中年男人呢?开这个车正合适。 但现在有林叙白在,他感觉自己对年龄这块变得敏感了—— 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会发现最近更新的四章是同一天时间线(∩∩) 正文 第35章 遗失的心跳 陆砚声提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农村,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外婆买的东西,除了外婆需要的生活用品外,还有林叙白给外婆准备的补品。 本来陆砚声没计划带林叙白回村里,毕竟元州再小也是个城市,但山里的农村就不一样了,他自己在山上都住不长,更别提林叙白了。 只可惜陆砚声在林叙白这里有前科,林叙白死活不相信陆砚声说的去趟农村回来就带他去旅游的鬼话,生怕这一松手人又会跑,嚷嚷着也要去,陆砚声不答应,他就找赵女士告状,说自己能适应。 陆砚声自然也不信林叙白的鬼话,但又确实没拗过他,只好把林叙白带上,他倒要看看林叙白是不是真的能适应! 回村的路和城里没法比,感觉年年都在修路,次次回去这个路就没修好,不是山上石头滚下来啦,就是货车碾过的弯道路面烂了。 这才是真。人类可持续发展项目。 陆砚声不是第一次开车回去,但是第一次开自己的新车回去。下了国道后路况就没那么好了,顺着山势修建的水泥路不宽,只有几个固定的错车点可以错车。 陆砚声开得慢,轮胎碾过坑洼碎石,底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皱眉,心里在滴血。 林叙白坐在副驾吃零食听音乐,他虽然很会开车,但从来不会在别人开车的时候指指点点,因为他知道这样很影响司机心情,而且现在这个司机还是陆砚声。 又是一声闷响,陆砚声心疼坏了,林叙白看在眼里,伸手喂了一颗薄荷糖到陆砚声嘴里。“没事的,撞习惯了就好了。” “谢谢了,你可真会安慰人。”陆砚声有点后悔,觉得这辆车不适合回村里,早知道应该开老陆的车回去,但又想把自己的新车开回去显摆一下,让外婆知道她大孙子在外面是有本事的。 “前方急转弯,请减速。” 车载导航温馨提示,即使没有提醒,陆砚声也知道到几个大转弯的地方了,这是入村的必经之路,也是考住不少新手的高难路段。 陆砚声自认技术过硬,又不想再次伤到底盘,慢慢调整方向后给油加速,车轮卡在拐弯的位置打滑,冲不上去,后视镜里,尘土飞扬。 陆砚声不得不停下,深呼吸,重新调整方向,踩油门,还是没上去。 “我来。”林叙白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眼里闪着光,陆砚声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拽下来,陆砚声坐上副驾,安全带还没系好,引擎已经发出轰鸣。 自从上回和臭老头吵架后,他有段时间没碰方向盘了,手痒痒得很。 林叙白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像在热身,一脚油门下去,CT5猛地窜出去,轮胎卷起路面碎石,车身跳跃间轻松过弯,比陆砚声开的稳,车速也快了起来。 陆砚声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抓着安全带,他看到林叙白的表情近乎享受,仿佛这是一场比赛。 林叙白没有开过这条路,却可以精准判断每一个弯道,车身甩尾时扬起一片尘雾,导航里提醒他减速慢行,但林叙白充耳不闻,甚至故意在陡坡上加速,车身短暂的腾空了一瞬,陆砚声的心脏也跟着猛地收紧。 在月隐岛跑悬崖赛车时遗失的心跳,现在又回来了。 上一次在Apex,陆砚声只觉得林叙白是个追求新鲜刺激的公子哥,而现在,林叙白开着他的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陆砚声本该紧张,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好像先大脑一步适应了这种节奏,潜意识里相信林叙白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陆砚声,我喜欢你。” 陆砚声又想起了那个夜风裹着海浪声的晚上,林叙白直白的喜欢。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闪过,阳光透过树林间隙斑驳的洒下来,在林叙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是一种纯粹的,享受驾驶的愉悦。 陆砚声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注视他。 车子驶到村口,导航就用不上了,陆砚声开始给林叙白指路,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弯道,外婆的院子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林叙白放缓车速,按照陆砚声的指示把车子停到院子旁一块有点凹进去的空地。 车子停稳后,林叙白开门下车,陆砚声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一瓶驱蚊水,对着他就是一通喷,喷完好像觉得不够,又从后座的袋子里掏出一张驱蚊贴,撕下一片贴到林叙白衣服上,才安心下来开始给自己喷驱蚊水。 “山里蚊虫多,我小时候每次回来都会起疹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叙白没记错的话,他俩是一起逛的超市,结账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些玩意儿啊。 “你闹着要和我一起来,我没同意,你找我妈告状的时候买的。”陆砚声说的自然,倒是让林叙白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跟告状精小学生一样,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去开后备箱,选择性忽视掉陆砚声的话。 陆砚声外婆家是两层高的自建房,厨房单独一间,挨着一楼,一楼有外婆的卧室,卫生间,杂物间和客厅,客厅很大,过年过节家里来亲戚,可以摆下三张大圆桌。 二楼是陆砚声和赵女士他们一家三口的卧室,陆砚声的卧室是个套间,里面带了一个小客厅和卫生间,比他在上北租的套一还大。 院里有棵老樱桃树,陆爸爸找人打了一套石头的桌椅放在树下,有时候一家人晚上没事,就在树下纳凉聊天。 外婆不在家,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 陆砚声推开门,和林叙白一起把后备箱的米面粮油,蔬菜肉蛋,还有外婆馋的水果拿到一楼客厅的圆桌上,陆砚声围着房子喊了一圈,没人应。 “这老太婆又跑哪儿去了?”陆砚声嘀咕,掏出手机给外婆打电话,等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婆婆,你人喃?”虽然是外婆,但陆砚声从小到大都叫的婆婆,外公喊的爷爷,有个外字显得生分。 因为赵女士是家里独女,陆爸爸是上门女婿,父子俩的户口都是迁到赵女士老家这边的,所以陆砚声从小和赵女士这边的亲戚亲近,陆爸爸的老家基本两三年才回去一次。 “快莫摆条了,你大孙子回来了,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哦,还带了个帅哥回来。” 陆砚声挂掉电话没一会儿,外婆邱女士就颤颤巍巍从院子下面的小路上来了,七八十的人了,精神头很好,还爱美的很,坚持把白发染黑,右手腕上戴着一个大银镯子,是陆砚声特意从上北买了寄回家让赵女士带给她的。 因为之前邱女士给大孙子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他三婆婆的女儿给她买了个银镯子,天天在村里炫耀,她也没明说自己要,但挂断电话第二天,陆砚声下班就去了一趟商场,在几个大克重的银镯子里选了一个可调节的寄回去。 “我大孙子回来啦。”邱女士笑眯眯的,看到林叙白停下步子,打量了一下。“小帅哥你好啊,我大孙子难得带次朋友回来,你还是头一个呢。” “真的吗?那我可太荣幸了,婆婆您叫我小林就好。”林叙白跟着陆砚声叫,邱女士笑着点点头。“小林啊,你是林叙白吧?” “婆婆你知道我?”林叙白惊讶,难道婆婆会算命? “八成是我妈提到过,用不着这么惊讶。”陆砚声有时候觉得林叙白真的挺傻的,不动脑子。 邱女士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给陆砚声。“去,把吃的拿厨房放冰箱,我去找被套,晚上好铺床。” 因为山上长时间只有邱女士一个人住,所以家里几间卧室都没有铺床,都是现睡现铺。 “不用你忙活,我们自己来。”陆砚声把邱女士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邱女士馋的橘子拿过来。“喏,你要的橘子也买回来了,你先吃到,顺便想想晚上想吃啥,我好煮。” “要得。”邱女士点头,拿起一个橘子朝林叙白道:“小林,来,吃橘子。” “您慢慢吃,我去帮忙。”林叙白跟着陆砚声把东西又全部搬进厨房,自建房的特点就是地势大,造出来的房子空间也大,厨房里有两个大冰柜不说,还有两种灶台,一个烧煤气,一个烧柴。 陆砚声和林叙白放好东西出来,邱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橘子坐到了樱桃树下,喊了陆砚声一声对他说: “你卧室有空调,晚上就让小林跟你睡嘛,等你们走了,我还可以少收拾一间屋。” “啊?不合适吧?”陆砚声下意识想到午睡那次,空调开了和没开一样。 邱女士不理解。 “都是儿子娃娃,睡一张床怎么就不合适了?”—— 回村的诱惑哈哈哈哈哈哈,明天有事,不确定能不能赶上,可能要请假一天 正文 第36章 山间的风 自从外公去世后,邱女士一个人力不从心,又加上年纪大了,家里不让她爬坡种地,赵家的几块田渐渐也就荒废了。但邱女士操劳了大半辈子,是个闲不住的,于是在后院开了片地,种了点应季的绿叶菜和葱蒜韭菜等,前段时间又忙着在前院搭棚架,准备种葡萄。 因为一个人住,邱女士平时吃饭都很凑合,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忘记吃饭,每每说起这个事,陆砚声就会抱怨她。 搭葡萄架又不是给甲方赶项目,至于能忙到忘记吃饭嘛? 现在大孙子回来,邱女士有口福了,坐在樱桃树下一口气剥了五个橘子吃掉,才颤巍巍的起身,对正在检查车子底盘的陆砚声道:“声儿啊,晚上煮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行。”底盘确实磕到了,这可是他才买的新车啊,陆砚声一脸心疼的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邱女士。“晚上吃火锅的话,啤酒要不要冻两瓶?” “多冻两瓶嘛,你们也喝。”邱女士很大方,毕竟家里的啤酒都是按箱买的。 “咱婆婆还能喝酒呢?”在林叙白的印象里,老年人应该吃清粥小菜才对,怎么到了陆砚声外婆这儿,感觉规则不适用呢。 “这算什么,咱婆婆还爱抽烟呢,以前烟瘾大的时候,一天能抽两包。”陆砚声说着冲林叙白比了个二,表情有点学林叙白的嫌疑,那个时候林叙白和他在月隐岛的沙滩散步,说他在美国读书那会儿,有人玩车赌命,那个可爱的小表情陆砚声一直记得。 “是我刻板印象了,对不起。”林叙白认错一向很干脆,跟着陆砚声进了一楼的杂物间,从一件啤酒箱里拿出两瓶啤酒。 陆砚声又检查了一圈厨房里的冰箱,确认调料食材都有,可以煮火锅,又带着林叙白去后院摘菜,恍惚间有种带儿子来农家乐体验生活的感觉。 邱女士的菜园不大,但非常有条理,一圈小篱笆围着,每列一个品类,产量不多,但够一家人是没问题的。 “知道葱和香菜长什么样儿吗?”在陆砚声眼里,林叙白就是一个五谷不分的生活白痴,林叙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冲陆砚声翻了个白眼,走进菜园里精准找到葱和香菜。 “葱长这样儿,香菜是这样,记住了吗?”林叙白反客为主,开玩笑,林家可是有农场庄园的,以前考试考砸了,没少被臭老头扔进去锻炼,说不会解题起码要会认菜,免得以后饿死。 “这是西红柿,那个是青椒,还有什么菜你不认识,我给你解答。” “厉害啊。”陆砚声给林叙白点赞,林叙白无语。“我又不是傻子。”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摘了些绿叶菜和调料菜回来,陆砚声准备炒火锅料,拿了个空的瓷碗抓了把蒜放进去,递给林叙白。“会剥蒜吗?” 林叙白没回答他,接过碗在厨房门口的桌子上坐下,开始低头扒蒜。邱女士把没吃完的橘子放回杂物间,走到厨房找活干。 “这种火锅底料不是直接加水就能吃吗?为什么还要再炒一遍?”见陆砚声把装好的火锅底料拆开,丢进炸了葱蒜姜的油里炒,林叙白发问。 “这样炒过后再加水煮,吃起来更香。”陆砚声耐心解释,林叙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太阳还没落山,陆砚声就把晚饭煮出来了,只是这次的火锅和林叙白之前吃过的不太一样,因为陆砚声想在树下的石桌上吃饭,凉快,但石桌上不方便加电磁炉,所以把食材全部煮好后倒进一个大盆里端出来,就当吃冒菜了。 冻了两瓶啤酒但是没找到瓶起子,林叙白就用上次陆砚声教的方法,拿筷子开了酒瓶,感觉已经熟能生巧了,邱女士一瓶,陆砚声和林叙白一瓶。 酒足饭饱收拾完,天也在不知不觉间黑了,陆砚声从车的后座拿出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他和林叙白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来之前他和林叙白说好了,要在村里多住两天陪陪外婆,林叙白也答应了。 找邱女士拿了房间钥匙后,陆砚声提着行李箱带林叙白上了二楼,调试好卫生间淋浴的水温后拿出林叙白的浴巾睡衣,让他先去冲澡,自己则翻衣柜找了一套摸着比较舒服的床品,开始铺床。 等陆砚声也洗完澡出来,林叙白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太早了,睡不着。 这段时间早睡早起,陆砚声倒是觉得这个点能睡着,但见林叙白没有睡意,在他身旁翻来覆去的哼哼,陆砚声无奈,知道他是个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主,放下手机提议。“想不想看星星?” 夜色渐深,白日的暑气消散了些,陆砚声和林叙白穿着睡衣坐在樱桃树下,石桌下燃着一盘蚊香,石桌上放着一壶茶,泡的是邱女士摘的野菊花。 林叙白仰着头看天,脖颈线条在月色显得格外诱人。“这里的星星比上北亮多了……不对,上北晚上根本没有星星。” 陆砚声嗯了一声,目光从林叙白身上移开,喝了一大口菊花茶。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 山里的夜没有霓虹干扰,黑得纯粹,只有一片浓稠墨色,一直泼洒到远处的山脊。这里星星繁亮,不是城市里那种零星的几颗,孤单悬在夜空,而是整条银河倾泻而下,洒满天空。 偶尔有野鸟掠过树梢,蝉鸣不绝。 “陆砚声。”林叙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叫他的名字,话音刚落,就听见陆砚声的回应。 “怎么了?” “直到现在……你还会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是一种施舍吗?”林叙白问他,声音很轻,却让陆砚声喉咙一紧。 陆砚声拒绝他那天说的话,林叙白每个字都记得,每次想不通的时候,他就会翻出来咀嚼一次,越想越觉得,陆砚声这话说的不对。 “你觉得我是一时兴起,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现在呢?” 陆砚声也不是傻子,这段时间林叙白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想不明白。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想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一阵山风忽起,带来远处草木的清香,陆砚声的声音在风里继续道。 “我不明白你对我的执着。”陆砚声抬头,第一次直视林叙白的眼睛,那双和煤球一样,黑亮的眼睛,单纯干净,藏不住任何情绪的眼睛。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优秀,更没有显赫的家世。”陆砚声相信爱情,但从来不敢信美好的爱情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是这个世界的NPC,每天努力工作谋生,连休息都是奢侈,更别想爱情了,如果他真的对爱情还抱有幻想,也不会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 “我俩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当时情况特殊,我回去后认真想过,还是觉得,你是我最合适的订婚人选,我喜欢你的外表,而且你足够普通,不会干涉到我订婚后的生活。相亲结束当晚,我提出想和你重新认识,你拒绝了我,但你却发现我向你打开了朋友圈权限,还点赞了我每条朋友圈。我以为你是不清楚我的身份,所以拿着咖啡馆的项目来公司找你,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夜风忽然变大,树叶沙沙作响。 “我喜欢你看项目书时皱眉的样子,喜欢你和煤球一起玩的样子,喜欢你已经很累,却还是鼓励团队,一个人默默加班的样子。很多时候明明你可以圆滑,也会圆滑,却选择了坚持自己的原则。” “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陆砚声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睛有些闪躲。 这些连他自己都没在意的事情,居然会是林叙白喜欢他的理由。 林叙白忽然站起来,走到陆砚声的石凳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比陆砚声矮了半头,伸手去牵陆砚声的手,微微仰起的脸,再次和陆砚声对视。 “我喜欢你,对我来说,这就是全部,因为你是陆砚声……我喜欢陆砚声。” 山风吹走了暂时遮住月亮的薄云,月光重新倾洒下来,陆砚声看着林叙白眼里的星光,好像突然想明白了。 也许爱情从不需要理由,就像这阵山风,不知从何处起,却让他无法忽视,真切感受到它的存在—— 赶上了,请假条没有用上,开心(^▽^) 正文 第37章 好命的人 这是林叙白第二次对陆砚声表白,但这次陆砚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从林叙白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说:“让我想想。” 林叙白是个急性子,眼下却不敢逼的太紧,怕陆砚声又会一声不吭逃走,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喝茶赏月。 两个人没坐多久,林叙感觉得有些凉,说想回房间,陆砚声让他先回去,自己把茶具冲洗了就上来,林叙白没答应,因为上次他向陆砚声表白后,陆砚声连夜跑了。 陆砚声自然也很清楚林叙白为什么不答应,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叙白会这么没有安全感。“这是我的老巢,我不会跑的。” 林叙白知道,但还是跟在陆砚声屁股后面看他洗茶壶,最后两个人一起回了房间。 一米八的老式木床,样式不算精美,但胜在结实。这张床是陆砚声外公还在世的时候,给陆砚声打的婚床,外公生前是一名木匠,这个家里的木头家具,几乎都是外公自己做的,因为外婆爱喝酒,后面又学会了酿酒。 现在他和林叙白一起躺在这床上,陆砚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妈说你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他们还冻结了你的卡,是……因为我吗?”陆砚声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月色透过窗户缝隙进来,林叙白翻了个身,朝陆砚声凑近了些,月光落在他身上。“你是在关心我吗?” 陆砚声感受到林叙白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温热,酥痒,陆砚声也翻了个身,朝着林叙白的方向侧躺。 “我是在担心你,身上的钱花完了怎么办?” 这个林叙白可一点都不担心。“不是还有你吗?”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管你?”陆砚声很好奇,不知道林叙白哪里来的自信。 朦胧月色下,林叙白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小表情,食指戳着陆砚声的心口点点,教育他做人要有良心。 “我可是因为你才来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即使把我卖了,我也会替你数钱的,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戏精。 陆砚声笑笑,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拨弄着林叙白的发梢,视线不自觉的落到林叙白的唇上,再抬眼,撞上林叙白的视线,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狗狗眼。 陆砚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拨弄发梢的手托起林叙白的下巴,着了魔似的,微微前倾,在林叙白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林叙白睫毛轻颤着睁眼,眼睛瞪得圆圆的,高兴的想死,但是不能真的死,因为他还要和陆砚声过日子。 陆砚声难为情的别过脸,耳尖红的能滴血,林叙白猛地支起身子,伸手把陆砚声的脸强行别回来。 “你答应我了?!你亲我,就是你同意了的意思吧?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嗯。”陆砚声的回应很轻很快,不好意思看林叙白,伸手一把将人按回怀里,手指插入林叙白柔软的发间,用气音道:“小声点!别吵醒婆婆。” 林叙白趴在陆砚声胸口,听到陆砚声咚咚咚的心跳,狗狗一样把脑袋拱进陆砚声的颈窝。 “能不能说一遍?说你喜欢我,就一遍。”闷闷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呼吸间的热气都是烫的,林叙白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缠着陆砚声,把陆砚声抱得紧紧的。 陆砚声从来没说过这句话,叹了口气,揉着林叙白的脑袋。“……喜欢你。” “谁喜欢我?”林叙白不满意,小腿在陆砚声身上蹭了蹭表达不满。 “我喜欢你。”陆砚声配合着更正,林叙白还是不满意。 “你是谁?” “陆砚声……喜欢林叙白。” 下一秒,林叙白从陆砚声怀里抬头,主动亲亲陆砚声的唇。“林叙白也喜欢陆砚声。” 好像觉得这样表达喜欢不够,林叙白从陆砚声怀里起来,两只手捧着陆砚声的脸,吻落的又急又密,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到唇上,呼吸滚烫。 林叙白不会接吻,只会小鸡啄米的亲亲,陆砚声没有实践过,但理论知识丰富,比林叙白相对好点,接受了一波亲亲洗礼后伸手抚上林叙白的后脑勺,逐渐拿回掌控权。 金玉蜜糖娇养大的小少爷,连唇瓣都是甜软的。 陆砚声翻身将人压下,一向清明的眼里现在是不清白的欲,他的指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顺着林叙白的手腕往上爬,强势的插入林叙白指间,手指缠在一起。 他低头亲亲林叙白水润的唇,极力克制道:“等回元州了,你就过来和我住吧,我管你。” “好。”林叙白觉得和喜欢的人接吻很容易有瘾,不愿意就这样放过陆砚声,一把扯过陆砚声的睡衣领口吻了上去。 “你之前说过,你不和挂空挡的男人睡觉。”林叙白的手往下面走,陆砚声顿了顿,自己都快忘了这事儿,捏了捏林叙白的脸颊。 “还挺记仇。” “我可比你大度多了,你不和挂空挡的男人睡觉,我睡。”林叙白意有所指,手指勾上陆砚声的裤腰。 “脱掉。” 互通心意的小情侣闹到月亮西沉才睡着,陆砚声的睡衣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他怀里的林叙白睡衣倒还在身上,只是纽扣全开了,锁骨位置有牙印,有好几次两个人吻到差点刹不住车,最后还是陆砚声打了一下林叙白的屁股,让他别骚,再次把人按回怀里哄了一会儿,林叙白才不情不愿的睡觉,手里握着小小陆玩,跟自己没有这玩意儿似的。 邱女士天蒙蒙亮就起床了,知道年轻人回来爱睡懒觉,早饭就没有准备他俩的,自己简单对付了一口后就开始搞葡萄架,家里没有种地,没有养鸡鸭,等葡萄架搭好,邱女士就又没有事情干了。 九点多,陆砚声洗漱完下楼,知道少爷早上不吃油腻重口的东西,准备给他搞个中式三明治,因为家里有蛋有肠,但是没有面包片。 “婆婆,屋头有没有面?我们蒸点馒头包子吃哇。” 有事情干,邱女士瞬间来了精神,放下正在播短剧的平板往杂物间走。“有,我去拿。” 邱女士和赵女士一样,不太会做饭,但是命好,家里的男人会。 现在这样好命的人,家里又添一个—— 作者已经被甜死了,终于在一起了。 明天有事,不更新哈。 正文 第38章 对我好点 八月的上北市闷热异常,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冷气充足。 一双黑色薄底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走到距办公桌三步的位置站定。 “董事长,您找我。” 林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是林叙墨的表哥,今年四十出头,日常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袖口是低调的铂金袖扣,左手腕戴着百万级别的腕表。 “锐意这次的数据比上次还难看,客户流失率65%,项目完成率不到50%。” 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熏香,林云深坐在高背皮椅上,抬眼看向刚进门的林叙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你当初执意收购这家小公司,说他们的创意和客户口碑有望成为行业顶尖,现在呢?” 林叙墨神色沉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报表文件翻看。“数据确实不理想,但原因也很明确,陆总监离职后,团队无法维持原有水准。” “一个人离职,能让整个公司垮掉?”林云深微微眯眼,不太满意林叙墨的答复。 “不是一个人,是核心团队。”林叙墨打开怀里的平板放到办公桌上,调出数据对比图,推到林云深面前。“客户认的不是锐意,是陆总监的团队。” 林云深沉默两秒。“怎么解决。” “趁锐意现在还有品牌价值,卖出去止损,是最直接的方式,但……”林叙墨微微停顿。“如果考虑长期价值,我想先尝试把人请回来。” “把那位陆总监请回来,如果请不回来呢?” “他是最优解,但不是唯一解。”林叙墨想了想,继续道:“其实这位陆总监能不能回来,要看叙白。” “叙白?”在林云深眼里,林叙白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但胜在听话,没有给林氏惹过祸,只是小打小闹的厉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上次他爹准备把他的赛车全部运回老宅车库,林叙白不敢找林云深,就打电话给林月浅求情,最后林云深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处理的,反正赛车没送回来。 “叙白看上了那位陆总监,现在在陆总监的老家。” 林云深闻言一笑,靠回椅背。“有意思,对了,叙白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嗯,三号。”林叙墨回答,今天是八月一号,他还没有把林叙白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今年准备怎么过?浅浅礼物都准备好了。”林云深没有孩子,又因为年长林叙白许多,整个林家除了林小满要叫林叙白一声哥,其他哥哥姐姐都是把他当孩子哄。 “不清楚,我们全家把他拉黑了,我妈的意思。”林叙墨的声音温和,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还得是柳舅妈啊。”林云深佩服的点点头,让林叙墨回去了,等林叙墨离开后,林云深掏出手机找到林叙白的微信。 他俩上次聊天还是一年前,林叙白因为毕业的问题被家里送到曼哈顿上学,没待多久就哭闹着要回国,说白人饭不好吃,国外太危险了,季抒繁也是个疯批,要林云深救他回来。 为什么找林云深不找自己亲爹妈呢?因为林叙白说了季抒繁的坏话,被柳女士教育了,当时林叙白就没想明白,不知道姓季的给柳女士下了什么药,一直坚定的认为季抒繁是个好孩子。 可是妈妈,好孩子是不会玩车赌命的! “反正所有和林家来往的人里面,我最看不惯季抒繁,太爱装了,F1赛车手了不起啊,嘁。” 林叙白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路上小嘴叭叭个不停,他和陆砚声现在在回元州的路上。 “你现在也挺装的。”陆砚声晃了晃被林叙白牵住的手,如果只是单纯的牵手也就算了,偏偏等红绿灯的时候,林叙白还会把陆砚声的手拉过来亲两口,如果不是陆砚声拒绝,林叙白甚至想亲陆砚声两口。 说话间,林叙白的手机响了,林叙白开车不方便,就让陆砚声帮他看。 他俩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林叙白就在自己手机里面录了陆砚声的人脸,密码也改成了陆砚声的生日。 如果不是陆砚声觉得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照片,林叙白连手机壁纸都要设置成陆砚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陆砚声是他林叙白的。 反观陆砚声呢,手机壁纸,微信头像,包括微信朋友圈的背景图,全都是煤球! 对于陆砚声的话,林叙白不以为意,毕竟。“季抒繁可比我装多了。” “那有机会的话我得见识见识了,看看到底是多装的一个人,让你记这么久。”听林叙白吐槽了一路,陆砚声开始对这个季抒繁产生了好奇。 “我才不会让他和你见面。”季抒繁虽然装,但比自己优秀是事实,而且他也喜欢男的,万一陆砚声被他看上……林叙白就要和他季抒繁拼命了。 “你的大大哥给你发消息,问你是不是在元州。”陆砚声解锁了林叙白的手机,看到自己的微信是林叙白的置顶,但备注却是陆王八。 “帮我回个是。”林叙白说,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陆砚声只好单手打字,回复后关掉手机问林叙白。 “你给我的微信备注为什么是王八?” 救命!忘了这茬了。 林叙白逃似的松开牵着陆砚声的手,被陆砚声一把牵了回去。 “吵架归吵架,手不能松。” 闻言,林叙白又回握住陆砚声的手。“不吵架,等回去了我就改,你想我给你备注个什么?” “你爱备注什么就备注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备注是王八?”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叙白叹了口气,弱弱解释。 “之前在月隐岛,我不是惹你生气了嘛……就熬夜写了道歉信想第二天一早找你求原谅,但是你跑的比我还快,等我去504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去机场了。” “那个时候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就觉得,你挺王八蛋的。” “后面我被家里禁了赛车,去锐意找你,你对我的态度又比在月隐岛那会儿不太一样了,我以为你想通了,就当我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的时候,你又一声不吭的离职了,然后又把我删了。” “你自己说说,是不是挺王八蛋的?” 陆砚声没想到一个备注的背后是如此心酸的故事,安抚的摸摸林叙白的手道歉。“对不起啊,但我当时……的确没有想好。” “你有没有想好没关系,你道歉我也不接受。”林叙白回握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陆砚声,我赖上你了,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对我好点吧。”—— 预计十万字左右完结,后面就是腻歪的情侣日常了,请多多评论吧。 正文 第39章 生日快乐 林叙白的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就一个行李箱,剩下的都是陆砚声后面帮他添置的,也幸亏两套房子挨着,随用随取,回来不到半天的时间,林叙白的东西就全在陆砚声这边了。 陆砚声说好了从村里回来就带林叙白出去旅游,奈何天气太热,林叙白不想出门,只想在家和陆砚声吹空调,一时兴起还可以贴贴,这可比出去玩舒服多了。 陆砚声准备自己开一间工作室,最近在做考察,毕竟元州不比上北,创业需谨慎。 林云深听说了林叙白追陆砚声的事,发微信鼓励他加油,承诺如果把人追到手带回家,就满足林叙白一个愿望,随便提的那种。 除此之外,林云深还给林叙白转了追爱基金,一笔十万的转账,转了5笔。 林叙白表示太多了,只收了其中一笔,剩下的点了退还,林云深甚是欣慰,觉得家里的小霸王长大了,懂事了,必须好好奖励。 上回家宴他说想买F1车队,给他买,就当生日礼物了。 林叙白每年过生日都很热闹,不是在云境酒店开主题party就是一大家子回老宅吃饭,年年都说不过生日,简单吃个饭就行,但每年过生日吃饭,起码要坐两桌。 今年林叙白人不在上北,这24岁的生日,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林叙白没有给陆砚声说今天是他生日的事,因为陆砚声在计划筹备工作室,林叙白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还好心办了坏事,陆砚声嘴上没有责怪他添乱,但今天出门没有带他,说的是就耽误一两个小时,很快回来。 林叙白不太相信,觉得陆砚声就是生气了。 陆砚声什么都好,就是有情绪不爱表达出来,他会不会憋死林叙白不知道,但林叙白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心烦意乱间,林叙白的手机响了,看清来电人后秒接。 “你什么时候回来?马上六点了,我饿了。” 林叙白撒谎,他根本不饿,只是想让陆砚声快点回来。这段时间他一直粘着陆砚声,突然陆砚声把他一个人丢家里,林叙白很不习惯,喝个水都要发微信给陆砚声看,没话说也会一直发无聊无聊无聊,直到陆砚声回他。 “我这边还要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跑个腿?” “干什么?”林叙白的语气不是很情愿,但身体已经诚实的从沙发上起来,进卧室准备换衣服了。 “想吃城南的那家泡芙,但我现在走不开,他家没有外卖,七点就关门了。” 林叙白看了眼时间,点开免提换衣服。“你怎么不早点说?地址微信发我,要什么味道?” “他家几个味道一样装两个吧,谢谢乖乖。”这是陆砚声第一次叫他乖乖,虽然是普通话,但林叙白知道,这是他们方言里的亲昵称呼,一时间,耳尖微热。 “真麻烦……我马上打车过去。” 晚上七点,林叙白提着一袋小泡芙回来,陆砚声已经把饭煮好了,正在往桌上端,听到门口有动静,解开围裙往玄关走。 “回来的正合适,饭已经好了。”陆砚声接过林叙白手里的泡芙,林叙白也顺势进了陆砚声的怀里,一把抱住陆砚声,脸埋进陆砚声的肩窝,闻到了甜腻的香草味。 香草荚的味道? 林叙白又深嗅了两下,陆砚声稍稍把人推开了些。“干嘛?狗似的。” “你今天去哪儿了?”林叙白心中警铃大作,飞快蹬掉小白鞋,穿上拖鞋进屋。 “没去哪儿啊,就见了个朋友。”陆砚声有意揭过这个话题,拍了拍林叙白的屁股让他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但林叙白显然不会让陆砚声这样这样轻易翻篇,听话的进卫生间洗了手,报复性的拿陆砚声身上衣服擦手。“你见朋友为什么不带我?我很拿不出手吗?” “今天确实有点不合适,后面你如果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安排。”对于林叙白的报复行为,陆砚声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拿碗给他盛汤。 “你不是说饿了吗?先吃饭吧。” “我才不想见你的朋友,我在乎的人是你,陆砚声,你有事瞒着我。”苍了天了,才在一起多久啊,就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陆砚声又是个不爱开腔的,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陆砚声眼见逃不过,只好换个战术。“先吃饭好吗?吃完了我再向你解释。” 这种出轨被抓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啊喂! 陆砚声坐到林叙白旁边,伺候林叙白吃饭,林叙白的小腿搭在陆砚声大腿上,发现这样坐着格外舒服。 吃完饭,碗也不让林叙白洗了,陆砚声起身收拾碗筷,让林叙白休息会儿就去洗澡,林叙白没懂陆砚声这是唱的哪儿出,还是听话的去了。 晚上八点多将近九点的样子,林叙白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屋里漆黑一片。 他疑惑着往客厅走,忽然愣在原地。 陆砚声端着一个插了蜡烛的蛋糕从厨房出来,小小的烛火在上面跳动。 等陆砚声走近,林叙白这才看清蛋糕的样子,很丑,这应该是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见过最丑的蛋糕。奶油涂抹的不平整,上面的happybirthday也写的歪七扭八,旁边画了一个勉强能看的爱心。 “第一次做,本来想画赛车的,拿裱花袋练了几次,效果不好。”陆砚声第一次做这种事,拜托了在元州开西点屋的老同学,蛋糕胚是同学提前烤好的,他就负责上个奶油画个画,结果搞得乱七八糟,裱花袋破了三次。 水珠从林叙白的发梢滴下来,砸到地板上,林叙白看看陆砚声,又看回这个丑蛋糕……不对,林叙白收回之前的评价,这个蛋糕是他见过的,全世界最好看的蛋糕。 “你今天出门没带我,就是去做蛋糕了?” “嗯,尝尝?”烛火微微晃动,是陆砚声的手在抖,曾经在提案会上舌战甲方的艺术总监,现在像个交作业的小学生。 “可能会有点甜,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 陆砚声准备给林叙白拿勺子,没等递过去,林叙白直接抬手,指尖挖走奶油,送到陆砚声嘴边。“第一口给你吃。” 陆砚声愣了愣,垂眸含住林叙白的手指,舌尖舔走上面的奶油,离开时轻轻咬了林叙白的指节一口。 林叙白就着被陆砚声舔过的手指,又挖走一大块奶油送进自己嘴里,香草味的。 “确实太甜了,我晚点吃吧,你快去洗澡。” “你不喜欢吃甜的?”陆砚声趁机询问林叙白的口味,林叙白摇摇头,钻进陆砚声怀里,下巴抵在陆砚声肩头,没有擦干的头发打湿陆砚声的短袖,水迹晕染开来。 “喜欢,但我想换个方式吃。” 正文 第40章 生日礼物 陆砚声从卫生间出来,腰间裹着浴巾,身上的水汽还未散尽。 这段时间他坚持早起锻炼,肌肉线条比刚回元州那会儿明显了些,林叙白起不来,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本来皮肤就白,还不爱出门运动,现在更是快被养成白白胖胖的小猪了。 屋里熄了灯,只有卧室亮着微弱的光。 陆砚声推开门,一团甜腻暖香迎面扑来,床头的香薰灯静静将蜡烛融化,昏黄光晕染上林叙白裸露的肩头,他斜倚在床头,身上套了一件黑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蛋糕摆在香薰灯旁边,林叙白的指尖沿着蛋糕边缘打转,挖起一小块,却没有吃。 陆砚声走到床边停下,香薰灯的光被遮挡大半,在两人间漏出一丝暖色。 “还没有许愿,就把蜡烛灭了?”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林叙白坐起身子,将手指上的奶油蹭到陆砚声锁骨位置,水珠混着奶油,顺着肌肉线条缓缓下滑。 林叙白攀上陆砚声的肩膀,变成跪坐的姿态,伸出舌尖舔走刚才的奶油,陆砚声顺势抱住他,一只手揉着林叙白的后脑勺,呼吸骤然变重,睫毛垂得很低,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动。 “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林叙白的指尖再次点上陆砚声心口。“是你。” 陆砚声突然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留下痕迹,却又在林叙白轻声哼哼后放松,大拇指摩挲着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生日快乐,我的叙白乖乖。”他送上深夜祝福,低头吻上林叙白的手腕,声音哑的不成调。 光影晃动间,林叙白发现了男人发红的眼尾,眼神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下压制着滔天的浪。 “我的生日礼物呢?”林叙白明知故问,下一秒,他的睡袍下摆被陆砚声用膝盖顶开,滚烫的吻如山倒般压下来。 陆砚声没有松开握住他手腕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勾掉腰间要掉不掉的浴巾,把林叙白的手往自己身下送。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情到浓时,无师自通。 “乖宝,放松……”陆砚声安抚的亲亲林叙白,两只手十指相扣。 林叙白洗澡的时候做了准备,但现在明显感觉准备做少了,眼下卡在这里,进去也不是,出来也不是。 陆砚声表现的比林叙白沉稳许多,咬着林叙白的耳朵安抚他放松,膝盖往上顶了顶林叙白的腿,忍住冲动慢慢往里送。 一开始林叙白还有力气回应陆砚声,泄了两次后体力不支,想睡觉,又不想放陆砚声走。 鱼和熊掌都想要。 “睡吧,我不出去。”陆砚声向他承诺,感觉到滚烫的温度,林叙白这才昏睡过去。 梦里他变成了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摇晃晃。 陆砚声睡的比林叙白晚,醒的也比林叙白早。 林叙白特意去买的泡芙,陆砚声吃了俩就不吃了,说他不爱吃甜的,买泡芙只是为了把林叙白支走,这样他才好回来放蛋糕。 陆砚声特意挑了学校附近的面包房,上高中的时候吃过几次,觉得味道不错,顺便让林叙白尝尝。 生日过后,刚开始热恋的小情侣又恢复了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天林叙白陪陆砚声看了两家工作室,回家路上接到了邱女士的电话,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陆砚声承诺明天就买一台送回来,又关心了邱女士几句才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断,林叙白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什么事了吗?” “村里能有什么大事,就是婆婆想借隔壁人家的豆腐机点豆腐,但是那家不太愿意,每次去的时候说些话阴阳怪气的。”陆砚声把事情大概给林叙白解释了一下。 “豆腐机很贵吗?”林叙白问,他现在是陆砚声的男朋友了,那陆砚声的外婆也就是他的亲人,事情虽然不大,但是他不愿意让家人受委屈。 林家人一向护短,不问对错。 “也就几百块钱吧。”陆砚声的想法和林叙白一样,外公去世了,他就是家里的支柱,自然不能让外婆受委屈。“明天我们去市场看看,给婆婆买一个,这样后面她就不用再借别人的了。”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走到单元楼楼下,看到一个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男人,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锃亮的牛津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仿佛从财经杂志上扣下来的。 一个拎着菜的大妈凑上去,眼睛亮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小伙子,等人啊?” 对方礼貌回应。“是的阿姨。” “有对象没?我闺女在中医院当护士,长得挺漂亮的,要不要见见。”阿姨说着就要拿手机翻照片,男人额头渗出细汗,生平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感到无措,慌乱间,眼神精准锁定到大妈背后的林叙白身上,如见救星。 “抱歉阿姨,我等的人来了。” 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陆砚声觉得眼熟……想起来了,之前在南岸云境酒店的大堂见过。 “陆先生,三少。” “你怎么又来了?”林叙白皱眉,虽然知道Ethan作为他哥的助理,所有行动都是他哥的意思。 “是林总的意思。”Ethan看向陆砚声。 “关于锐意的事情,需要和陆先生单独谈谈,不知道陆先生现在方便吗?” 正文 第41章 有情饮水饱 林叙白懒散的窝在客厅沙发里,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玩赛车游戏,耳朵却朝着客厅阳台方向竖的老高。 阳台的玻璃门没有关严,Ethan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什么锐意副总,独立运营权,股权激励…… 陆砚声背对着客厅,身影被夕阳拉长。手里握着一杯茶,没喝,只是默默听着。 “陆先生,林总很欣赏您的能力,所以开出的条件也比市场高30%。” Ethan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小圆桌上,推到陆砚声面前。 陆砚声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年薪,分红……条件的确诱人。 “为什么是我?”陆砚声没想明白,难道是因为林叙白吗? Ethan微笑回答。“实不相瞒,您离职后,锐意接连搞砸了两个项目,现在已经进入了摆尾名单,集团正在考虑砍掉这个子公司。” 见陆砚声神色微动,Ethan继续道:“我们董事长愿意再给次机会,如果您回来,就有独立人事权,预算审批权,林氏集团不干涉任何创意决策。” “当然,如果您执意自己成立工作室,集团也愿意卖掉锐意,以战略投资方的身份提供支持。”Ethan的声音很轻。“但这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陆先生您应该明白。” 陆砚声的指腹在文件的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林叙白,低声道:“我需要想想。” “您有一周的时间考虑,不急。”Ethan适时起身,朝陆砚声微微颔首,递出自己的名片。“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您考虑好了联系我,或者让三少向董事长转达,都是可以的。” “好。”陆砚声接过名片,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谈完了?慢走不送。”林叙白依旧窝在沙发里,没有起身的意思,眼睛都没抬一下。他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也差不多明白了是什么事。 林叙墨还是不了解陆砚声,要是砸钱就能让陆砚声答应,他也不至于追的这么辛苦。 等Ethan走了,说不定陆砚声还会和他闹呢,一天天的净给自己添堵。想到这儿,林叙白就不想给Ethan好脸色。 Ethan走到林叙白面前,停下。“三少,林总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董事长准备在老宅给您补办生日宴。” “生日都过去多久了,还办什么啊办。”林叙白关掉手机,直了直身子,看向Ethan。“回去告诉林叙墨和林叙意,有本事,这辈子别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好的三少,我会替您转达的。”Ethan颔首,准备走了,陆砚声把人送到电梯口,回来后看见林叙白坐在沙发上气鼓鼓,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了?还在气你哥姐把你拉黑的事儿呢?” 话音刚落,陆砚声就看到放在阳台桌子上的文件被林叙白拿到了客厅茶几上。“你看了?” 林叙白瞥了眼文件,嗯了一声。“10%的股权,他倒是舍得,为了用你拴住我,真是不择手段。” “那你觉得我该回去吗?”陆砚声偏头看向林叙白,有点好奇林氏这种家大业大的家族,是怎么养出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的,感觉煤球都比他聪明。 林叙白愣了愣,立即表明态度。“关我屁事,你不用考虑我。” “你要是想创业,我陪你。”林叙白抬眼,对上陆砚声的眼神,无比真诚的说,说完自信满满的拍拍胸脯。“老子有钱,亏得起。” 陆砚声笑笑,眼底是快溢出来的宠溺,走到林叙白旁边坐下,伸手握住林叙白的手把玩。“你的卡都被冻结了,哪儿来的钱?” “我之前比赛可是得了奖金的,虽然不多,但报名明年的ChinaGT绰绰有余,到时候,我开赛车养你啊。”林叙白顺势靠在陆砚声肩头,开始畅想未来,觉得自己好幸福。 “我不要。”快三十岁的人了,得多失败才会让小男友开赛车养他,陆砚声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为什么?”林叙白抽出手坐起来,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你不会觉得我玩赛车不务正业,没有什么正经本事,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吧?” “当然不是。”陆砚声一把将人揽回怀里,再次握上林叙白的手。“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跟着我吃苦。” 陆砚声知道自己的能力,也清楚自己的野心。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创业,从零开始,即使前路艰难。 但现在不行。 他的小少爷应当永远是少爷,而不是陪他逛菜市场挤公交,为了省钱用买一送一的洗衣液。 “我没觉得苦啊,我觉得好幸福。”林叙白整个人埋进陆砚声怀里,在他的颈窝亲亲蹭蹭。 “你现在是有情饮水饱,等日子久了就知道了。”陆砚声见过身边太多贫贱夫妻百事哀的例子,这也是他之前一直不敢找对象谈恋爱,疯狂存钱的原因。 现在想想,陆砚声觉得自己也是有点矫情在身上的,既要钱又要爱。 也只有林叙白,会把他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当回事。 “有情饮水饱是什么意思?”林叙白从陆砚声怀里抬眼,眼神清澈的愚蠢。 忘了这货是个学渣,学历靠钱砸出来的。 陆砚声叹了口气,摇摇头,伸手捏了捏林叙白的脸颊肉。“不懂没关系,我们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摸鸟。” 林叙白的话题转的很快,不等陆砚声回应,手已经轻车熟路解开陆砚声腰间的束缚,伸了进去。 “小流氓……”陆砚声低头亲了亲林叙白的额头,配合的张开双腿。 自从拆了生日礼物,小小陆就变成了林叙白的安抚物,干啥都要空出一只手握着捏,有好几次陆砚声被摸的不舒服,不让林叙白碰,林叙白不乐意了,还霸道的说。 这是我的! 现在陆砚声睡觉已经不穿睡衣了,林叙白要求的,为了报当年挂空挡的仇。一开始陆砚声还觉得别扭,后面脱的次数多了就脱敏习惯了,而且发现自己睡眠好像还变好了。 林大夫真的是,妙手回春啊—— 希望莫名其妙出现一百个读者和很多评论。 正文 第42章 岁月静好 从福康华庭出来后,Ethan查了一下元州飞上北的航班,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第二天早上,Ethan准时出现在林氏集团CEO办公室,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林叙墨坐在皮质办公椅上,曲面显示器里是最新的财报页面。 “这次去元州,见到叙白没有?” “见到了,小少爷和陆先生在一起。”Ethan回答,林叙墨点点头,继续问:“他在那边还适应吗?有没有抱怨哭闹?” 林叙墨一直觉得林叙白是个适应能力不错的人,跟狗尾巴种子似的,扔哪儿都能活,偏偏在曼哈顿的时候适应不了,每天晚上打电话哭,说想回家,一开始还说狠点心,等他毕业再接回来,架不住这孩子把林家亲戚找了个遍,最后还是林叙意先心软,飞到曼哈顿把人接回来。 “没有,看着挺适应的,陆先生把小少爷照顾的很好。”虽然Ethan没有亲眼见到是怎么照顾的,但从两个人的相处也能感觉到林叙白对陆砚声的依赖,林叙白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姿态,俨然就是在自己家的样子。 得知陆砚声收下了文件,现在正在考虑中,林叙墨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去准备合同吧,他很快就会答应了。”林叙墨放下茶杯,杯底和托盘相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的,对了林总,还有件事。”Ethan将林叙白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达,林叙墨听后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汇报结束,Ethan微微颔首离开办公室,林叙墨拿起手机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给林叙意打了个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林叙意戴着宽檐草帽,Chanel山茶花墨镜,法式卷发在晨风里轻晃,自从林叙白去元州后,大哥要上班,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没有意思,就带着煤球跑泰国度假了,期间工作室递了几个本子,她都没有看上。 “大清早的打视频干嘛?” “苦肉计起作用了,你可以把你的乖弟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林叙意悄悄给林叙白塞现金的事儿林叙墨知道,但没管,别看林叙意嘴上说着有个人治治林叙白挺好,整个家里,最惯着林叙白的人就是她。 “Ethan从元州回来了?见到叙白了?他在那边还习惯吗?”林叙意问着,手上也没闲,很快把林叙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转了五万的转账过去,没发其他消息。 这是林叙意惯用的招数,跟她爸学的。每次她不想搭理林董,就会假装没有看到消息,林董为了让女儿回复自己,只能发红包转账。 “放心吧,好着呢,也就他有这个命,到哪儿都有人照顾他。” “我的天,叙白真把人追到手了。”林叙意发过去的转账被林叙白秒收,确认对方现在在玩手机,林叙意开门见山问结果,林叙白依旧秒回,说他俩已经确认关系了。 “不愧是我弟,我就说嘛,没有人可以拒绝他。” 林叙墨倒觉得事实并非如此。“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陆砚声如果不喜欢叙白,别说一个月了,他住两个月都没用。” “哥,你真的想好了?联姻的事儿……”看到弟弟现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林叙意不免想到林叙墨那天和爸爸的谈话。 一开始兄妹俩都以为联姻是吓唬林叙白的说辞,谁知道林父是真的动过让林叙白去联姻的心思,不让林叙白玩赛车,也是想给那些长辈们留个稳重的好印象。 全家瞒着林父纵容林叙白跑去元州,林父得知后脸色很不好,虽然没发火,但那两天家里的气氛不算好,林叙意跑到泰国度假,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在泰国好好玩,过两天叙白他们应该就回来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 “我知道,在没有确定联姻对象前,我不会说的。”林叙意和林叙墨聊了几句后挂断视频,忽然觉得心情有点不好。 她虽然没有过问集团的事,但也比林叙白知道的多,云深表哥有意培养大哥让他接班,但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哪个不是和林家沾亲带故的,除了自家亲爹和小满的爸爸会支持这件事外,其他人都想在董事长这个位置分一杯羹,所以联姻并不是单纯的婚姻,而是资本重组,权力洗牌的筹码。 而现在他们家,需要这个筹码。 思绪纷乱间,林叙意的手机响了一下,林叙意解锁手机查看,是林叙白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视频里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一张桌子上摆着豆浆油条,林叙白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感觉还没有睡醒。 “这是我男朋友晨跑回来给我带的早饭,吃完饭我们就要去市场买豆腐机,买了豆腐机要回村里……”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陌生但十分温柔的声音打断。“你的豆浆我没有放糖哦,要给你加点糖吗?” 林叙白说要,下一秒,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视频里,往装豆浆的碗里放了两勺糖,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豆浆准备喂给林叙白。 “尝尝甜度合不合适……你在录视频?” “嗯,我姐刚给我转钱了,我媚个粉。”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很平淡,却看的林叙意心里暖暖,心情变好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道。 ——你这算哪门子媚粉,顶多算营业。 正在喝豆浆的林叙白看到林叙意的回复,按住听筒发了条语音过去。 “不要这么苛刻嘛,我又不混娱乐圈。” 见姐弟俩聊的有来有回,陆砚声也很高兴,林叙白的家人没有因为他而疏远林叙白,曾经紧绷的,担忧的情绪在此刻悄然消散。 “乖乖,你想不想回上北?”趁着林叙白吃油条的空隙,陆砚声问他。 林叙白的嘴巴嚼嚼嚼,把油条咽下去后又喝了口豆浆顺顺。 “不想。” 陆砚声这话问的奇怪,林叙白以为他要把自己赶回去,但是又觉得不合理,他拿不准陆砚声的心思,只好一个劲儿表明态度。 “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砚声这个问题给孩子吓得哈哈哈哈哈哈 正文 第43章 恶名在外 陆砚声愿意跟林叙白回上北,林叙白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他心里一直以为陆砚声会拒绝,没想到陆砚声居然答应了。 他还是不了解陆砚声,总猜不准陆砚声心里怎么想的。 小情侣买好豆腐机回了趟村里,没有耽搁,早上去的,下午就回来了。 日落黄昏,陆砚声站在阳台抽烟,远处陵江的江面波光粼粼,江对岸几栋玻璃幕墙建筑拔地而起,亮着LED广告牌,闪烁的霓虹开始侵蚀暮色。 他听到身后响起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知道是林叙白洗完澡出来了,没回头,一双带着水汽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你真的想好了?不再考虑考虑?”林叙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故作轻松的随口一问,但还是难掩语气里的紧绷。 “嗯,想好了。”陆砚声把没有抽完的烟丢进加了点水的纸杯里,他平时没有抽烟的习惯,一开始也是戒了烟的,但自从上次在烧烤店抽了两口,烟瘾好像又起来了,但能压住,只是偶尔想事情的时候会抽一根。 “你之前连我送的表都不肯收。”林叙白松开手走过来,和陆砚声并肩站着,手指扣着栏杆上的锈迹。“现在却愿意接手一个公司。” 陆砚声侧头看他,暮色里,他的侧脸被落日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为什么?”林叙白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表情。 “之前不收礼物,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猎艳的对象,不想变成依附你的人。”陆砚声语气平静,林叙白着急解释。 “我当时没有那个意思,你从一开始就在误会我,觉得我只是想泡你,我都说了,我是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陆砚声握住林叙白的手腕摩挲安抚。“误会你是我不对。” “现在决定回锐意,是因为我有机会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你身边。”陆砚声看着林叙白的眼睛,声音温柔坚定。“你哥给的不仅仅是职位,还有实权,我培养的团队还在那里,我可以做我想做的项目,甚至……” 他顿了顿,握住林叙白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可以给你家那群不看好我们的长辈看看,你选的人,配得上你。” 林叙白被陆砚声的话感动,心里酸软,一头扑进陆砚声怀里。“我不需要你证明,我喜欢你,这份喜欢是我给你的底气,不是束缚你的理由。” 林叙白的爱意热烈纯粹,陆砚声感受到了,又怎么可能忍心不给予回应。 “那现在,换我给你底气,我想让他们闭嘴,想让你,可以堂堂正正的炫耀我。” 林叙白从陆砚声怀里抬头看他,眼眶发红,最后又埋进陆砚声怀里,声音闷闷的。“董事会那帮老头子要是敢刁难你,我就把他们办公室烧了。” 陆砚声笑笑,揉了揉他的后颈,满眼宠溺。“好,到时候我给你递打火机。” 开个玩笑,林叙白没想到陆砚声会顺着他的话说,窝在陆砚声怀里,打了两下陆砚声的屁股。 不出林总所料,Ethan从元州回来不到四天,就接到了陆砚声的电话,说他愿意回锐意。 八月底,小情侣乘坐的航班落地上北的樯安机场。 因为之前陆砚声租的套一已经退租,这次回上北,林叙白就不让他租房子了,直接把人拐回自己的江景大平层,虽然两三个月没住,但管家有定期安排人去打扫维护,现在人回来了,安排打扫前就要先过问一下林叙白的意思了。 陆砚声上一次踏足这个地方,还是林叙白让他来交初稿的时候,当时的他满脑子惦记着那半天带薪假,主打一个速战速决,都没有好好观察过这套房子。 全景落地窗正对上北市最繁华的江景,窗边铺着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林叙白以前最爱赤脚踩在上面,手里捏一支冰镇香槟杯,欣赏窗外的夜景。 现在林叙白再次赤脚踩上去,却觉得脚底发痒。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楼下车流涌动,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发什么呆?”陆砚声归置好行李从卧室出来,看见林叙白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林叙白回过神,勾勾手让陆砚声过来。陆砚声听话的走过去,和林叙白一样赤脚踩在地毯上,好软。 “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这房子是天堂。”福康华庭的房子是硌脚的瓷砖,打赤脚会沾上灰尘,陆砚声每次看到都会把拖鞋拎过来,让他穿鞋。 陆砚声扫视了一圈充满科技感的智能家居,嘴角微微上扬。“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像酒店。”林叙白光脚踩上陆砚声的脚背,陆砚声怕他摔倒,顺势搂住他。“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评价这么高?”陆砚声挑眉,将人慢慢揉进怀里,林叙白靠在陆砚声肩窝,一只手搭上陆砚声的肩膀。 “必须的。” 陆砚声就着这个姿势把人带着往沙发走,边走边说:“大哥说我们今天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他在云境订了包厢,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林叙墨的联系方式是Ethan推给陆砚声的,这件事林叙白知道,而且林叙白还发现,自从大哥有了陆砚声的微信后,什么事情就不找他了,都是直接告诉陆砚声。 “有哪些人?”林叙白猴子一样挂在陆砚声身上,两只手套着陆砚声的脖子,到沙发边也不下来,直接坐陆砚声腿上。 “没几个人,就你大哥二姐,还有我们。” “紧张吗?”林叙白见陆砚声神色自若,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淡定还是装的,一个是林氏集团的CEO,也即将是他的上司,一个是他喜欢的女演员,于情于理,林叙白都觉得陆砚声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还好吧……”陆砚声抬手勾了一下林叙白的下巴,知道林叙白的哥哥姐姐应该是整个林家最支持他俩的人,毕竟。 “那两位不是你的军师吗?平时没少帮着你出谋划策吧?” 从林叙白被安排到锐意实习开始,陆砚声就觉察出来了,如果没有林叙墨的手笔,林叙白怎么可能正正好好到他团队实习? 林董小儿子不学无术,那可是出了名的—— 明天休息,不更新。 正文 第44章 命中注定 林氏最早是房地产起家,一度成为区域龙头,后面房地产逐渐饱和,当时的董事长,也就是林云深的外公,决定缩减住宅板块,转向商业地产。 到了林云深这里,林氏已经转为控股型集团,金融投资,文化娱乐等都有涉足,其中酒店板块占集团营收35%,是转型最成功的业务,碧海湾的南岸云境也属于云境系列,主打高端度假酒店,负责政商接待。 林叙墨今晚订的包厢名唤听竹,藏在上北云境酒店顶层的竹林庭院尽头。 林叙白对这里很熟,所以不需要工作人员带路,穿过七弯八绕的竹林,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房前,推开雕花木门,闻到一缕熟悉的梅花香,冷中带暖的复合香调,林叙白很喜欢它的名字,雪中春信。 房内没有繁复的装饰,正中一张红木圆桌,碗碟是汝窑天青釉,窗外是仿苏氏园林的露台,一株罗汉松探进檐下,夕阳里宛如剪影。 陆砚声两口子提前到了,没等多久,林叙意抱着煤球来了,因为知道今晚在听竹吃饭,她特意配了一身墨绿色竹叶暗纹旗袍,煤球是正红色的缎面小马甲,配黑色盘扣,狗脖子上戴着黄金平安锁,看起来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身后跟着林叙意的生活助理。 见到陆砚声,煤球激动的在林叙意怀里探头,想找陆砚声玩。 “你要抱抱它吗?”林叙意不知道煤球流浪的时候和陆砚声一起躲过雨,但只要是煤球想的,她都会满足。 “好……”陆砚声本来想跟着林叙白叫,说句谢谢姐,但忽然想起林叙白坦白他和温知言是姐弟那天,他去搜了温知言的资料,发现人家比自己小两岁。 “它还记得你诶。”林叙白知道狗通人性,但是没想到可以这么通,主动给林叙意讲述了一下煤球流浪的时候见过陆砚声的事,林叙意听完也觉得很神奇,看向煤球和陆砚声调侃道: “这就是缘分啊,看来砚声和煤球,命中注定是要进我们林家门的。” “什么进不进的,他又不当赘婿,不会说话别说。”林叙白顾及陆砚声的感受,怕他觉得不舒服,赶紧出言袒护。 林叙意没见过林叙白这么护夫的样子,耸了耸肩摊手。“是是是,我不会说话,我道歉,不说了。” “没有没有。”陆砚声观察了一下林叙意的表情,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还是出言打圆场。 林叙意笑笑,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助理,助理很快拿出一个锦盒放到陆砚声面前。“陆先生,这是我们知言姐给您准备的见面礼。” 锦盒里是块老坑端砚,林叙意解释道:“这是之前在拍卖会上收的,放我那儿也是糟蹋,想着你的名字里有个砚字,倒是合适。” “谢谢,我很喜欢。”陆砚声看着锦盒里的砚台,想起他小学的时候因为这个名字,学过一段时间书法,还是自己闹着要去的,就为了砚台。 说话间,听竹包厢的木门再次打开,看见来人,林叙意和林叙白条件反射站起来,陆砚声也跟着起身,林叙意的生活助理适时上前,从陆砚声怀里抱走了煤球。 林叙意叫了声哥,林叙白喊大哥。姐弟俩在家可以和林叙墨玩闹,但出了林家的门,就会捡起家族教养,露出规矩姿态。 “嗯,坐。”林叙墨一身定制黑西装,入座主位时单手解开外套纽扣,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陆砚声认识,是林叙墨的助理Ethan,女生陆砚声没见过。 林叙白似乎知道他的疑惑,凑到陆砚声耳边介绍。“那个女生是我哥的秘书,Freya。” 待林叙墨入座后,其他人也纷纷落座,陆砚声坐在林叙墨的右边,红木圆桌依次围坐,分别是林叙白,林叙意,林叙意的生活助理,煤球,Freya,Ethan在林叙墨左边。 全员入座后,侍者给每人送上热毛巾净手。 “砚声能喝酒吗?二十年的陈酿花雕。”林叙墨用热毛巾擦完手,他俩虽然加了微信,但拢共没聊过几句,林叙墨也是第一次见弟弟的男朋友,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可以喝一点。” 得到答复,林叙墨指尖轻点桌面,守在角落的侍酒师立刻上前,给陆砚声和林叙墨分别斟上一杯花雕酒,温过的酒液呈琥珀色,香气醇厚。 今晚的菜品是淮扬菜,冷盘有醉蟹,水晶肴肉拼盘等,每上一道菜,酒店工作人员就会对菜品进行简单说明,一套流程下来,光上菜就上了半个小时,回去后林叙白说,这次上菜还算快的。 主食林叙墨要了虾籽阳春面,厨师长亲自来包厢下的面,如果要吃扬州炒饭,也是厨师过来现炒。 好不容易等饭菜全部上齐,陆砚声还没吃两口,林叙墨又开始跟他谈锐意的事。 “这是锐意近三个月的财报,你先看看。”林叙墨从Ethan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陆砚声面前。 陆砚声翻开查阅,看到后面,眉头微蹙。 文件里的数字并不乐观,客户流失率65%,两个重点项目因完成率不高而终止合作,团队士气低迷。 陆砚声离职后,小何曾找他抱怨过,说徐总并没有按照他离职前的交接让老张当艺术总监,而是找了一个外聘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发现的这么个神仙,连提案都不会做,天天只知道狗叫。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陆砚声合上文件,语气倒是冷静。 “管理层内斗,创意设计部摆烂,客户部躺平,现在锐意交给你,无异于重建。”林叙墨端起酒杯,淡淡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三个月,我要看到锐意内部稳定,至少拿回一个核心客户,用你的方式,盈亏不计。” 林叙墨抿了一口花雕酒,放下酒杯继续道: “下周一我会宣布你空降的消息,这三个月,Ethan会跟着你,他熟悉集团流程,能帮你省点时间。” 陆砚声沉默片刻,突然问:“需要立军令状吗?” 林叙墨抬眼看他,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不用,一家人,不谈这个。” 一直闷头拆蟹的林叙意也忽然抬眸,笑了笑安抚陆砚声。 “陆总,我们家一向帮亲不帮理,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搞砸了也没关系。” 最后那句话,林叙意以前经常对林叙白说,林叙白能养成今天这副不怕失败的性格,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就是,别担心。”林叙白夹了块狮子头放到陆砚声碗里。“尝尝,我们酒店厨子的拿手菜。” 陆砚声没有接话,低头尝了一口,肉质细嫩,汤汁清鲜,确实好吃。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临走前,林叙墨也送上了自己的见面礼。 “茶庄今年新采的秋寿眉,拿回去尝尝,有时间让叙白带你去茶庄玩儿。” 正文 第45章 空降陆总 从云境酒店回来后,陆砚声看了下日历,距离下周一还有五天。 这五天时间他也没闲着,收集情报,研读资料,约老张小何他们吃饭,打着叙旧的名义找了一两个之前关系还不错的客户喝酒。 管理公司不像管理团队那么简单,这点林叙白清楚,难得没有跟在陆砚声屁股后面添乱,而是默默做起了后勤工作,给陆砚声备了三套TomFord的西装成衣,旧手表也换成他一开始准备送给陆砚声的百达翡丽。 “我当时还以为你真的把表扔了。”陆砚声抬起手腕欣赏了一下腕间的表,林叙白给他挑的是Calatrava系列,玫瑰金表壳,奶白色珐琅表盘,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再穿上林叙白选的西装,陆总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是扔了啊,后面在海边捞了好久才找回来的。”林叙白嘴硬的说,陆砚声也有点相信,毕竟有什么事是他们这种少爷做不出来的。 “真的?” “假的!傻子……我要是真扔了,再兴师动众捞回来,你就更不会喜欢我了。”林叙白不爱自证,如果被冤枉了,他一般会做实,但在陆砚声面前,他只会担心自己解释的不够快。 林叙白爱打直球,一开始陆砚声还有点招架不住,现在相处久了,陆砚声也学会了,猛地握住林叙白帮他打领带的手,缓缓带到腰间。“就这么喜欢我?” “是的。”林叙白顺势抱住陆砚声,陆砚声也紧紧抱着他,似乎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陆砚声,你放心,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时间很快来到周一,早上八点半,林叙白还在被窝里和周公相会,陆砚声已经到了锐意楼下。 一辆哑光黑的MercedesMaybachS680缓缓停在大楼正门,保安下意识挺直腰板,这辆车他有印象。 Ethan先下车,定制西装配金丝眼镜,一丝不苟,走到后座给陆砚声开车门。 “陆总,九点准时在15楼会议室开会的通知已经发出去了。” “好。”陆砚声在锐意待了四年,每次都是被通知开会的那个,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有通知开会的一天。 该说不说,这种感觉……真特娘的爽! 锐意的规模在业内不算大,但也是叫得出名号的,被林氏收购后,有了自己的办公楼,虽然比不上CBD的办公大厦,但整栋楼都是锐意的,工作环境相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那时候还是艺术总监的陆砚声,也是在搬了办公楼后,才有的专属办公室。 陆砚声今天召开的会议,除了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会参加外,搞砸了项目的设计团队也要参加,其中就有陆砚声的团队。 陆砚声一只脚刚踏进锐意大门,前台小妹的咖啡杯“啪”的砸到地上。 “声哥!?你……” 话还没有说出口,前台小妹就注意到了跟在陆砚声身后的Ethan,知道这个人是林总的助理,慌乱改口,手忙脚乱的要去按内线电话。 “……陆总,我这就通知李总他们。” “不用。”陆砚声抬手制止,薄底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陆砚声习惯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几分钟,通知的九点准时开会,但不到九点,八点五十左右,人就到齐了。 15楼的主会议室可以容纳20人,陆砚声入座主位,背后是林氏集团的logo,对面的巨幅投影幕布缓缓下降,两边依次是客户部,媒介部,行政财务和创意设计部的负责人,这些人曾经都是陆砚声的领导,如今看到陆砚声和他旁边的Ethan,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耐人寻味,尤其是陆砚声曾经的直属领导,创意设计部的徐总。 “陆总,人齐了。”Ethan在一旁提醒,陆砚声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确认到齐后点头。 “开始吧。” 林叙白一觉睡到十点才醒,醒了也没打算起床,躺在床上给陆砚声发消息,问他在干嘛,陆砚声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刚开完会,现在准备去创意设计部一趟。 林叙白知道陆砚声刚回锐意,肯定很忙,聊了两句后就没打扰他了,趴在床上看了会儿今年的比赛视频,又找宋澜秋聊了聊他的备赛情况。 现在再回头看,时间真的好快,他六月份的时候还因为表白被拒,拉着宋澜秋在南岸云境哭的要死要活,现在眨眼间都到九月了,陆砚声不仅和他在一起了,还愿意为了他回锐意收拾烂摊子。 林叙白觉得自己更爱陆砚声了。 现在感情方面的问题解决了,林叙白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业了,总不能一直在家混吃混喝,靠哥哥姐姐们救济,万一后面陆砚声后悔了,不想在上北待了,他俩回元州也好,去其他城市也罢,至少也能自食其力,帮陆砚声分担一点。 林叙意虽然帮自己保住了赛车场和俱乐部,但以后的比赛他就别想了,不管是ChinaGT还是FIA方程式。 臭老头已经明确警告了他,赛车太危险,玩玩可以,不能当正经事业。 但除了赛车,自己还能干个什么呢? 林叙白想了很久,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还是陆砚声打电话问他吃饭没有,他才慢慢悠悠从床上起来,点了个外卖。 等外卖送到,林叙白第一件事就是摆拍给陆砚声看。 这两个月习惯了和陆砚声一起吃饭,突然又变回一个人,林叙白没什么胃口,点了一个三明治。 ——「图片.JPG」 ——好想吃福康华庭小区门口的社区火锅。 等了好一会儿,陆砚声才回复。 ——就吃这个?这么可怜,晚上想吃什么? ——我在上北目前还没有吃到过好吃的社区火锅,等后面有时间了我研究研究。 林叙白回了个好,垮着小脸放下手机。不知道陆砚声现在想不想回元州,反正他有点想了。 自从回了上北,陆砚声每天忙的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元州好,每天都能和陆砚声在一起,一起买菜,一起做饭,吃完饭还可以一起散散步,等到了半夜,小区的小孩都回家睡觉了,他还可以和陆砚声一起下楼荡秋千,滑滑梯。 元州的天黑的比上北晚,空气能见度也比上北好,即使到了深夜,也可以看到棉花糖一样的云。 陆砚声坐在秋千上,絮絮叨叨讲了好多以前的事情,比如在陆砚声很小的时候,从村里抱了一只白色的小狗回家,当时他爸爸说可以养,他就抱着小狗坐班车回元州,两个小时的汽车对人而言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还没有断奶的小狗却是一个大挑战。 途中小陆砚声摸到小狗的鼻头,发现很干,怕狗撑不下去,开了一瓶矿泉水不停的湿润它的鼻头,鼓励它,向它承诺回去后能过上多么幸福的日子。 小狗好像也听懂了,很争气的撑到回家,没养两天,就因为乱拉乱尿惹赵女士发火,当晚就要求小陆砚声必须把狗送走。 陆砚声永远记得那天晚上,小小的他抱着小小的狗,边哭边走,他想找一个好心人把狗送走,可老天爷似乎存心和他作对,偏偏那晚没有遇到人,只有两排看起来没有尽头的路灯。 陆砚声从小怕妈,又不敢抱着狗回去,只好找了个自认很偏僻的地方,拿纸壳子临时给小狗搭了个窝,然后大哭着跑回家。 赵女士也是第一次当妈,见儿子回来后哭的伤心,心有不忍,抱着儿子安慰说以后他有能力了,想养多少只狗就养多少只。 小陆砚声哭着说不要,他就要那只小白狗,正伤心呢,突然听到门口有小狗叫,爪子扒门的声音。 小陆砚声从赵女士怀里猛的起身,冲到门口开门,果然是他的小白。 “小白!”小陆砚声抱起狗,哇的一声哭出来,小狗在他的怀里,一个劲儿舔他的眼泪,似乎在安慰他不要哭。 那个画面着实感人,赵女士都被感动到了,愿意再给小陆砚声一次机会,只要纠正好小狗乱拉乱尿的问题,就可以继续养。 小陆砚声那个时候还不到六岁,哪里懂怎么训狗,只能每天放学后第一时间回去清理现场,即便如此,小白最终还是被赵女士送了人,一个路人,只知道是一个女生,其他一概不知,陆砚声想看看小白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该去哪儿看它。 从那之后,陆砚声再也没养过狗,直到遇见煤球,他才再次动了养狗的心思,只恨当时的他太犹豫,担心不能照顾好煤球,等后面再次遇到煤球,它已经是林叙白的狗了。 正文 第46章 顶级牛马 陆砚声回归后不到一周,徐总外聘的艺术总监就因为个人原因提了离职,没人知道他们当时谈了什么,除了创意设计部的徐总,有人看到他从陆总办公室出来后,在吸烟区连抽了三根烟,摁灭烟蒂时的力道似乎要戳穿垃圾桶。 陆砚声的手段,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狠。 清理门户后,陆砚声没有急着提拔人到艺术总监的位置,而是将目光锁在了一个中高端珠宝品牌上。 “澜明也是锐意的老客户了,如果不是因为前面搞砸了两个项目,口碑受损,今年十月份的新品推广,早就签合同了。” 锐意顶层办公室,陆砚声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电脑屏幕里是LUMINOS珠宝的官网。一旁的Ethan大概猜到陆砚声想干什么,颔首询问:“需要向澜明那边预约吗?现在是九月初,还有机会。” 陆砚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约一个吧,看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我配合他们的时间来,越早越好,辛苦你了。” “好的陆总。”Ethan办事效率极高,上午吩咐下去的事情,不到中午,就有了结果。 “陆总,莫总监同意见面了,明天下午三点,但不在澜明总部,具体位置莫总监说晚点发给您。” 收到这个答复陆砚声并不意外,手指修长,轻轻敲打着办公桌面。“帮我通知一下创意设计部各团队的负责人,下午两点在会议室五开会,不用通知徐总。” “是。”Ethan应下。 换做以前,陆砚声非常不能理解,一天天的哪儿来这么多会要开,但是等自己真坐上了管理层的位置,又觉得每次会议都很必要。 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不到七点,陆砚声就到家了,第一时间进厨房洗手备菜,两个人的饭比一个人的好做,而且每天上下班有Ethan接送,不用挤地铁,时间充裕。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陆砚声擦了两把手解锁,是莫总监给陆砚声发了一个定位,上北展览中心。 “这是谁啊?”林叙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看到陆砚声微信聊天页面上的内容,发现陆砚声刚回来那会儿还找对方约了喝酒。 陆砚声被林叙白吓得身子一颤,吐了口气无奈摇头,解释道:“澜明珠宝的市场总监,我明天约了她谈项目。” 林叙白不知道什么澜明珠宝明澜珠宝的,哦了一声展开双臂要抱抱,这个样子在陆砚声眼里实在是过于可爱,嘴角带笑的转过身,把人紧紧抱进怀里晃。 “饿了没有?” 自从林叙白上次给他看了自己的三明治外卖后,陆砚声就开始能理解赵女士了,不想让林叙白每天中午吃外卖,就把晚饭多做了点,留一份出来给林叙白当第二天的午饭,也不知道算不算恃宠而骄,头两天林叙白还会很给面子的把饭吃完,到了第五天,陆砚声发现这小子竟然瞒着自己偷偷点外卖! 销赃不彻底,被陆砚声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证据。 “有点……”林叙白整张脸埋进陆砚声的颈窝,陆砚声身上的味道让他很安心,很舒服。 “我考虑好了,我还是想开赛车,想回方程式,在二十五岁前冲刺一下F1,不一定能成功,但我想试试。” 林叙白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FIA认证的F2赛车手了,后面因为多种原因被迫暂离方程式,在宋澜秋的影响下转战ChinaGT,期间也在保持方程式训练,直到遇见陆砚声,整个人一颗心全扑了上去,别说方程式训练了,连今年的ChinaGT都没参加。 现在陆砚声已经是他的人了,恋爱脑满足,准备搞事业。 “好,需要我做什么?”其实陆砚声也打心眼儿里希望林叙白可以重回赛场,他见过林叙白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惜是通过视频,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去现场观赛,为林叙白加油助威。 “需要你这周末陪我回趟老宅,我大大哥说了,只要把你带回家,他就能满足我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林叙白思来想去,觉得现在唯一能抗衡臭老头的就是董事长了,而且表哥向来言出必行,现在实现愿望的路就摆在眼前,这和困了就有人递枕头有什么区别,不用白不用啊! “你家里人都这么惯着你吗?”陆砚声知道林叙白在家里受宠,但是没想到能宠到这种地步,如果林叙白不是他对象,这种财大气粗的做派只会让陆砚声觉得不舒服。 “差不多吧,我大大哥是我们这辈儿年纪最大的,比我大了十几二十岁,又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所以一直把我当儿子看的。” 林叙白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林云深有段时间爱带他和林月浅出国旅游,异国他乡的就他们三个人,林云深会和他玩过家家的游戏,让林叙白叫他爸爸,叫林月浅妈妈。 当时林叙白小,没有理清其中关系,林云深让他喊什么他就喊什么,后面林叙白懂事了,才惊觉这是家族心照不宣的秘密。 陆砚声知道林氏集团董事长今年已经四十多了,联姻的妻子在新婚一年后心脏病发去世,妻子去世后,董事长一直没有再娶,所以膝下无子。 “难怪会这么宠你……”陆砚声起了坏心眼,故意道:“既然宠你的人这么多,也不差我这么一个,那我以后还是少惯着你点吧。” “不行!”林叙白果然炸毛了,在陆砚声怀里哼哧,陆砚声露出得逞的笑,安抚的揉揉林叙白。 “宠你宠你,我以后只宠你一个好不好?” “好~” 一点就炸,一哄就好,这小玩意儿到底谁研究的呢? “我对你好,那你是不是应该也对我好?”陆砚声开始循循善诱,林叙白顺着陆砚声的话嗯了一声。 “今晚我准备做一道清炒苦瓜,你是不是应该多吃两口?” “嗯?” 林叙白后知后觉,挣扎着要从陆砚声怀里出来,奈何陆砚声早已预判他的预判,把人死死箍在怀里,亲了亲林叙白的头发,苦口婆心。 “乖宝,苦瓜去火的,好东西。”—— 陆砚声终究还是过上了白天给林氏打工,晚上伺候林氏公子的日子。 正文 第47章 恋爱结婚 澜明珠宝的市场总监是一位女性,和陆砚声年纪相仿,是陆砚声的旧识。 三年前,锐意和澜明第一次合作,正是陆砚声接的这个项目,成功让澜明打进高端市场,崭露头角。 下午两点五十五,陆砚声提前到了上北展览中心,找到LUMINOS澜明品牌展区。 珠宝展的每一束光似乎都经过精心设计,钻石的火彩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陆砚声站在LUMINOS展台前,陈列柜里是即将推出的十月新品。 “陆总。” 一个女声在不远处响起,陆砚声转头,看见莫莉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一身白西装干练利落。 等人走到自己面前站定,陆砚声微微颔首。“莫总监。” 莫莉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砚声,他今天穿了件桑蚕丝的深灰衬衫,袖口自然卷起,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扣,隐约露出锁骨,裤子是有垂坠感的黑西裤,熟悉的衬衣西裤搭配,这次却显得贵气十足。 “老话说得好啊,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早该放弃衣柜里的优衣库了。”莫莉笑着调侃,末尾又补上一句。“没有说优衣库和无印良品不好的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嘛。”陆砚声明白莫莉的意有所指,只是锐意的艺术总监怎么能和锐意的副总比呢。 莫莉笑笑,主动提出带陆砚声逛一圈,陆砚声点点头,跟在莫莉侧后方往里走。 澜明这次上新的系列叫Eclipse,设计灵感来自月蚀,戒托采用不对称的镂空设计,暗喻被阴影侵蚀的月轮,除了主推的黑色钻石,还有衍生出来的子系列晨露,主推小巧的珍珠和钻石叠戴。 他俩的谈话很简短,一圈逛完,核心内容就差不多敲定了。陆砚声向莫莉保证,这次的项目从创意到执行,他会全程亲自下场。 有陆砚声坐镇,莫莉自然是放心的。 “我相信你,如果没有你,澜明也不会有今天,只是时间有点紧,这段时间你们怕是要辛苦一下了。” “紧点儿好啊,上面给了我三个月,等项目做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呢。” 谈完正事,莫莉就去处理其他事情了,陆砚声一个人又慢慢逛了逛,想收集点灵感素材,视线忽然被角落里一道柔和的光拽住。 玻璃展柜里,一对铂金钻石对戒静静躺在黑丝绒上。 戒圈内刻着水波纹,两颗主石并不张扬,但会在光线折射下出现类似阳光穿透水面的小彩虹。 “这款是我们澜明九月份即将推出的涟漪系列,设计师的灵感来自一场暴雨,雨滴砸进湖心,泛起涟漪。”工作人员在一旁介绍,陆砚声听完后问了下价格。 “一对五万,不单卖。” 陆砚声在上北市省吃俭用的过了六年,攒了差不多有八十万将近九十万,哪怕他不创业,回元州养老也是绰绰有余,五万块钱对他而言,可大可小。 “我要两只男戒,有现货吗。” “有的先生,稍等。” 从珠宝展出来,陆砚声收到林叙白的消息,他想吃之前陆砚声小区门口那家蓉城火锅,正好今天周五,明天休息,周天要回林家老宅见董事长。 陆砚声回了个好,又看了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两三个小时,Ethan今天不在岗,被林叙墨临时召回了,陆砚声打了个车回锐意,准备再给设计部的人开个会。 这是一场必须成功的翻身仗,时间紧任务重,他得让大家做好加班的准备。莫莉这边的速度也很快,陆砚声刚进办公室,合同就传过来了。 晚上六点,一辆冰川蓝的PorscheTaycanTurboS停在锐意楼下,引得不少下班的人多看了两眼。 林叙白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等陆砚声,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陆砚声才急匆匆从大门出来,飞快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道歉。 “抱歉,灵感来了一时没收住,等很久了吧。” “没有,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多等会儿没关系的。”导航已经提前设好了,林叙白只需要按照路线走就行,林叙白心疼的看了眼陆砚声,不解。“你现在都混到管理层了,怎么还要自己搞设计?” “干这行就是这样的,没有留得住客户的创意,再高的职位都没用。”陆砚声调整了一下座椅,闭目养神。“我眯会儿,到了叫我。” “好。”林叙白默默关上车窗,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 陆砚声之前的小区离公司不远,坐地铁的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偏偏现在七点,上北迎来了最堵的晚高峰。陆砚声都在车上眯了一觉了,林叙白还没有找到停车的位置。 等小两口吃完火锅回家,已经是十点快十一点了。 林叙白先洗的澡,简单冲了两下,陆砚声洗完澡出来,看到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赛车模型,电视里放着温知言宣传新剧的综艺,是林叙意强制要求的,说是刷收视率,林叙白不懂,但不妨碍听话。 陆砚声走到玄关,从公文包内袋里摸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林叙白面前。 “这什么?”林叙白扔掉手里的零件,迫不及待接过盒子打开,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林叙白愣住了,觉得好突然,但是好喜欢。 “这是求婚吗?” “今天在珠宝展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我们。”陆砚声取出其中一枚圈口较小的男戒套到林叙白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 “乖宝,国内同性婚姻还没有合法,你如果想结婚的话……” 陆砚声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他心里已经认定林叙白了,有没有那个红本本,对他都一样,而且当下社会对LGBT群体很包容,哪怕他和林叙白手牵手出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知道,没关系。” 林叙白打断陆砚声的话,同样将剩下的一枚戒指戴到陆砚声的无名指上,套住了,大小非常合适,套的牢牢的。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谈一辈子恋爱也挺好的。”—— 感觉十万左右完结不了了,还有好些剧情没写呢_(:з」∠)_ 写文和做饭一样,灵机一动是大忌啊! 正文 第48章 意定监护 林氏老宅位于上北的栖霞山,离核心商圈差不多三十分钟的车程,背靠5A景区,民国时期就是富商的聚居地。 老宅名唤宁园,是由两座公馆和两栋独栋构成的建筑群,坐落在栖霞山半山腰,进去要走私家盘山路,过两道门禁。 上午十点多,一辆黑色的AstonMartinDBX707稳稳停在宁园门口,林小满守在门口,慢悠悠的从椅子上起身,朝林叙白抱怨。 “说好的十点,你迟到了快二十分钟。” “在开饭前赶上不就行了?”林叙白转着车钥匙,语气里满是不在乎,陆砚声走到后备箱拿东西,虽然知道这点礼物在董事长眼里不算什么,但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这是礼数。 “煤球呢?”之前林叙白要回家,大平层没人,就把煤球放小满这寄养了几天,时间不长,但也养出了感情,知道林叙白今天要带对象回老宅吃饭,小满九点多就跑到大门口守着,为了可以早点看到煤球。 “被你意姐抢走了。” 林小满关注了温知言的微博,每条动态都有点赞,自然也在温知言发的照片里看见过煤球。 “我还以为意姐只是借狗营业一下呢。”林小满有些失落,说话间,陆砚声提着满满两手礼品走了过来,林叙白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们家最小的妹妹,小满。” 昨天林叙白特意给陆砚声梳理了一下林家的关系,林叙白的爷爷有两个亲兄弟,老大是董事长的外公,他们小辈儿平时叫的大爷爷,在林云深当上董事长后没两年就去世了,林叙白的爷爷是老二,早在奶奶去世前就走了,所以林叙白对自己的爷爷没印象,小满的爷爷是老幺,年轻时当过兵,今年七十多快八十了,住在林氏旗下的疗养院。 三兄弟都是只养了一个孩子,到林叙白这一辈,除了林叙白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林云深和林小满都是家里的独子,林月浅是林云深十八岁那年,他妈妈领养的,但也有小道消息,说林月浅是林云深他爸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宁园虽大,但常住的只有林云深和林月浅,林小满平时住校,只有放假的时候会回宁园住。 “小满,这是你陆砚声哥哥。” “陆砚声哥哥好,我帮你拿吧。”林小满见陆砚声提了好多东西,伸手想帮他分担一下,被陆砚声拒绝,说不重,转头林小满又开始数落林叙白。 “哥你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帮人家拿一下。” “马上到了,拿什么拿,又不重。”林叙白一只脚刚跨进宁园大门,就有佣人走了过来,从陆砚声手里接过礼品。 “给我吧陆先生,董事长在懿德堂等您,请跟我来。” 林叙白拦住准备带路的佣人,问了一嘴。“我哥只叫了他一个人吗?” “是的叙白少爷。” 得到答复,陆砚声捏捏林叙白的后颈安抚。“没事儿,应该就是问问锐意的情况,我先过去,晚点找你。” “那你们聊完了给我发个消息。”林叙白叮嘱,陆砚声应下,跟在佣人后面走了,等人走远了,林叙白的视线才收回来,落到小满身上。 “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学主修的民事法吧?现在研一?” “对呀。”小满点点头,和林叙白继续往主楼方向走,主楼一共三层,一楼有会客厅,二楼有茶室,三楼是董事长的专属区域,其他人都不能进,除了林月浅。 “那我找你咨询个事儿呗。” 林叙白不能保证一辈子都爱陆砚声,这样的承诺太虚无缥缈,他宁愿给些实在东西,把财产和命交到陆砚声手上,让陆砚声成为他法律上的第一顺位。 林小满大概明白了林叙白的意思,他俩现在不能领结婚证,但林叙白又想让这段关系可以受法律保护,让陆砚声享有和婚姻法类似的配偶权。 “嗯……”小满搜刮了一下脑子里的专业知识。 “虽然领不了结婚证,但你们可以签意定监护啊。” 小满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林叙白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意定监护,说完露出有点担忧的表情。“叙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签订,是有法律效益的,如果让大伯知道了……” “没事,你下来帮我拟定两份意定监护吧,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求哥哥姐姐们呗。”林叙白的算计被林小满一眼识破,林叙白不高兴了,装模作样的要拿出当哥哥的威严。 “诶你这个人……” 陆砚声猜的不错,林云深找他,就是问了一下锐意的近况以及陆砚声的后续安排,谈到后面,两个人还加了好友。 知道陆砚声是蜀地的,怕他吃不惯淮扬菜,林月浅特意安排了川渝厨子,中午吃的川菜。 中午十二点,松柏居宴会厅。红木圆桌中央的转盘缓缓转动,放眼望去全是红艳艳的菜。 林叙白和林小满陪着林月浅先到,林叙白特意走快了一步,拉开主位的椅子方便林月浅入座。 席间林叙白给林云深说了他的愿望,希望林云深可以帮他重返赛场,林云深答应了。 忤逆长辈的事儿,他林云深没少干过,最擅长了。 “对了,上次家宴,你不是说想要一支F1车队?” “你买了?!”林叙白的身体僵了两秒,知道他哥有这个实力,但是没想到他哥居然会真的给他买。 F1车队可不便宜,这礼物林云深敢送,林叙白也不敢收。“我不要,我爸会打死我的。” 林云深笑笑,这小子上一秒还让他帮自己回赛场,和他老子对着干,下一秒就怕被他爸打死了。 “没那么快,现在还在谈判,你先回去训练,既然决定了回赛场,就把状态调整好。” “知道了。”林叙白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赛车场在碧海湾,以前训练都是住南岸云境的。那个时候他一个人,住哪儿都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他有对象了啊! 锐意正是危急存亡之秋,陆砚声身为领导,公司刚拿下澜明的项目,陆砚声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公司几十号人,陪他去Apex训练的。 这才腻歪几天啊,就要开始异地恋了。 林叙白左右为难,恋爱脑在此刻再次上线,反复的问: F1和陆砚声,哪个更重要? 正文 第49章 健康关系 健康的恋爱关系不会拖累事业,爱情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这些道理林叙白都知道,但他现在做不到啊! 从宁园回来后,林叙白变得比之前更黏人,陆砚声坐在电脑前赶稿子,他就跨坐到陆砚声腿上,也不玩手机,就这么静静抱着陆砚声,下巴抵在陆砚声肩头,像只大狗狗。 “怎么了?”陆砚声察觉出林叙白的不对,揉了揉林叙白的后脑勺,他隐约有些猜到了原因,但又觉得不至于,训练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要走了,你就没有舍不得吗?”林叙白嘟嘟囔囔的说,心里不是很满意陆砚声的反应,周末告急,他不陪着自己这个即将去训练的正牌男友就算了,还有心情赶澜明的项目。 他倒是拎得清,知道事业比爱情重要。 “我们可以视频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对不对。”陆砚声安抚,手里握着鼠标点个不停。“如果我不方便接视频,你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呀。” 听到这话,林叙白更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想你?你就没有想我的时候?你就不能主动联系我?你不爱我了!” 林叙白说完忿忿咬了一口陆砚声的脖子,虽然收着力道,但也让陆砚声惊呼出声,咬着后槽牙抬起林叙白的屁股抓了两把。“你属狗的?!” “我生气了!”林叙白嘴上这样说,整个人却将陆砚声抱得更紧,发出不满的哼哼。 少爷生气了,那怎么办?得哄啊。 陆砚声保存好没画完的稿子,关了电脑,回抱住林叙白,轻轻拍他的后背,说了句。“洗澡去。” “现在?才下午啊。”林叙白的脑子一时没有理解陆砚声的意思,还没到晚上呢,洗什么澡啊,一般不都是上床睡觉前洗澡吗。 陆砚声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接了个吻,手指揉捏着林叙白的耳垂。 “你不是说我不爱你吗?洗完澡,我好好爱一下你。” “老色狼……”林叙白这下明白陆砚声的意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骂了一句,重新窝回陆砚声怀里,细白的手臂圈上陆砚声的脖子。 陆砚声笑笑,手里捏着林叙白的后颈玩儿,朝林叙白的耳朵吹了口气,轻轻含住耳垂,再次发出邀请。 “那你这个小色狼,要不要和我一起……白日宣淫?” 林叙白仅用了0.1秒思考,给出答复。 “要。” 陆砚声托着林叙白的屁股站起来,把人抱进卫生间,很快,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他喜欢先用手帮林叙白泄一次,把小少爷伺候舒坦了,再一把将人捞起来扔到床上。 林叙白不喜欢安全套,也不准他用,主动扶着下面慢慢坐进去,短暂适应后,是陆砚声猛烈的挞伐。 被搞哭是常有的事儿,第一次见林叙白哭的时候,陆砚声还会停下来哄,后面听的次数多了,陆砚声只觉得兴奋,觉得小少爷哭的好听。 把人喂饱了,林叙白有气无力的捉住陆砚声的手指,叮嘱他每天要主动给自己报备,陆砚声低头亲了亲林叙白微微泛红的脸颊,温柔答应。 等人彻底睡着,陆砚声才蹑手蹑脚的起床穿衣服,澡都不敢冲,带着一身汗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之前没有画完的稿子继续。 林叙白一觉睡醒,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在枕边摸了两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他记得自己没拿手机,应该是陆砚声拿过来的,眯着眼睛看了下时间,七点过了。 陆砚声没给他清理,腿间又酸又黏,林叙白一点一点挪到床边,随便抓了件陆砚声的衬衣套在身上,步子不稳的走出卧室,发现陆砚声还坐在电脑前。 林叙白揉着眼睛再次跨坐到陆砚声腿上,脑袋趴在陆砚声肩头,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饿了没有?”陆砚声单手握着鼠标操作,另一只手搂上林叙白的腰,玩儿似的揉揉。 林叙白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说:“我想好了,明天就走,睡醒了再买机票,免得误机。” 陆砚声揉腰的手顿了顿,又随即恢复正常。“那你买好票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送你。” “不用,我让司机送就行,你要是来了,我怕我舍不得你,反悔不去了。” 林叙白说话的时候默默抱紧陆砚声,他真的好喜欢陆砚声啊,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那种喜欢。 陆砚声的睫毛微颤,像蝴蝶振翅,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回以更紧实的拥抱。 “陆砚声……我要被你勒死了……” 林叙白艰难出声,陆砚声这才松手,确认人没事后又重新抱了上去,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 “想吃什么?我去做。” 第二天一早,Ethan准时出现在林叙白家楼下,接陆砚声去锐意。 陆砚声出于关心问了嘴Ethan最近在干嘛,Ethan如实回答。 “在帮林总跟踪人。” 陆砚声被Ethan的回答吓到,干咳了两声掩饰。“这是我能听的吗?” “联姻前的常见操作罢了,不算秘密,林总只叮嘱了不能告诉三少,没说不能告诉您。” “大哥要联姻?”提到联姻,陆砚声忽然想起林叙白一开始之所以会找人相亲订婚,就是为了逃避联姻来着。 “为什么不能让叙白知道?难道一开始是给他准备的?” “差不多,林董之前相中了王总的小女儿,只是单方面有这个意思,还没有和王总提过,现在三少有您了,这件事也就只能作罢了。” 陆砚声若有所思,没忍住继续问了一嘴。“现在是大哥要和王总的女儿结婚?” “不是,还没有定下来。”Ethan解释。 “现在要联姻的人变成了林总,对象变了,条件自然也要变,林总选了几家,让我去……走访了一下。”可能是觉得跟踪这词儿不太合适,Ethan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哦。”陆砚声点点头,心里还是觉得这种联姻和他想的不一样,电视剧里都是长辈安排,说和谁结婚,就结婚,没想到现实里还能选呢。 那很人性化了。 正文 第50章 分离焦虑 上午九点多,陆砚声收到林叙白的微信,说他醒了,正在看机票,最后买了十二点多快一点的航班,把航班信息发给陆砚声。 虽然林叙白昨天说了不用送,陆砚声还是找Ethan拿了车钥匙。当了领导是不一样,都不需要找谁请假,和助理说一声就走了。 陆砚声提着打包饭菜到家的时候,林叙白正在收拾行李,他收拾行李的方式很豪放,妈见打的那一种,要带的东西往行李箱里一扔,也不整理,直接合箱子,如果合不上,就抓着箱子边多晃两下,总能合上。 “行李不是这样收的。” 陆砚声站在衣帽间门口,目睹了全过程,林叙白背对着门,被吓得一激灵。 看见陆砚声,林叙白高兴的很,起身扑进陆砚声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突然有点委屈,把人抱的紧紧的。“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了不用送吗?” 陆砚声嘴上没说,心里还是舍不得林叙白的,回抱住林叙白,身子小幅度的晃悠,亲吻他的发梢。“想送你嘛,我带了饭回来,你吃两口好赶飞机,吃完我来收拾行李。” “一起吃。”林叙白在陆砚声颈窝来回蹭,撒娇,陆砚声应下,牵着林叙白的手往餐桌走。 现在还没有到午饭的点儿,陆砚声又是吃过早饭的,所以他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查碧海湾未来几天的天气,心里盘算着要给林叙白装哪些东西。 陆砚声习惯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所以十点多就开车把林叙白往机场送,这个时间在他眼里已经算晚了。 临近机场,陆砚声没有走送客通道,而是把车停在了樯安机场停车场。 “停这儿干嘛?”林叙白没有看懂陆砚声的操作,陆砚声恨他是个木头,叹了口气,牵起林叙白的手摩挲。“我想送你过安检。” 林叙白这下明白了陆砚声的用意,瞬间撇嘴,回握住陆砚声的手。 完蛋,他开始后悔了。 小两口在车里腻歪了会儿才下车,一个戴口罩,一个戴墨镜,戴墨镜的那个是怕自己哭被看见,丢人,戴口罩那个是戴墨镜的要求的。 陆砚声一只手拖着林叙白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林叙白。虽然同性情侣在如今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存在,奈何俊男帅哥的搭配实在是过于亮眼,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顺便偷拍几张。 办理好值机,陆砚声看了眼时间,催促林叙白过安检,林叙白忍着眼泪往前走,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都看见陆砚声站在原地,朝他挥手,点点腕间的手表,示意他走快点。 等林叙白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陆砚声才依依不舍的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寻思,爱情这东西,太会折磨人了,明明都清楚这是对的选择,心里却还是会难受。 林叙白比陆砚声更难受,登机后靠着窗口默默流泪,豆大的眼泪从墨镜下缓缓滚落,这画面实在是有点诡异。 坐在林叙白旁边的小姐姐贴心掏出纸巾,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一句。 “别伤心了,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林叙白带着点哭腔接过小姐姐递来的纸巾,没有擦眼泪,而是拿来擤了鼻涕。 刚分开的头两天还好好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砚声发现一个问题。 他俩最近经常吵架,几乎每次打视频都会出现争执,主要是林叙白挑事儿,老爱提出一些假设性问题,陆砚声的回答如果不合他意,小少爷就会隔着屏幕乱发脾气,发完脾气又开始自我反省,看着屏幕里的陆砚声啪嗒啪嗒掉眼泪,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 林叙白知道陆砚声最近加班很辛苦,几乎每天都是十一二点回家,到家了还不能倒头就睡,两个人要打视频,白天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只有睡前这一会儿是属于彼此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视频里,林叙白眼里汪汪的问陆砚声,和之前破口大骂,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的样子判若两人。 为什么会破口大骂呢?因为林叙白今天又问了陆砚声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你现在的对象不是我,但是你又遇到了我,你会怎么样? 当时听到这个问题,直接给陆砚声整笑了,严谨的问了一句。“在你这个假设性问题里,我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糟糕,忘了陆砚声以前是个直男。 “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了我。”林叙白强调,陆砚声想了想,回答。“不会怎么样,遇到就遇到了,我也不可能因为见过你一面就和现在的对象分手。” 这回答……不解风情的死直男!!!! 林叙白缠着陆砚声闹了好久,闹完就开始哭,哭着哭着就问了刚刚那个问题。 软硬兼施,直接把陆砚声搞不会了。 黑暗里,看着林叙白哭红的眼睛,陆砚声的睡意散了大半,只觉得心疼。 “乖宝,你是不是想我了?” 林叙白没有说话,陆砚声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柔。 “等澜明的项目结束,我就去找你好不好?在碧海湾陪你训练几天,这段时间你乖乖听教练的话,认真训练,好好吃饭,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陆砚声根本不清楚,此刻的他对现在无比脆弱的林叙白而言,杀伤力有多大。 林叙白湿润的睫毛颤了颤,低头嘴硬。“谁要你陪了……” 陆砚声轻笑,顺着林叙白的话表露心意。“我想陪你,我想你了。” 两个恋爱小白,第一次谈恋爱就碰到了异地副本,今天才分开第七天,积攒的爱意和思念就满到快溢了出来,这要是真的三个月不见面,别说林叙白,陆砚声自己都受不了。 听到陆砚声的回答,林叙白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一定要早点过来……快点过来。” “好,我尽量。” 有了陆砚声的承诺,林叙白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瞬间感觉后面的日子有盼头了—— 关于上一章的交通,我简单汪两句,小说是小说,现实生活里,不管是男宝还是女宝,只要不是已婚备孕的状态,都要戴套哦(ω) 正文 第51章 好事多磨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十月,早晚微凉,中午还是热。 澜明珠宝的项目已经进入到执行落地阶段,陆砚声亲自到摄影棚监工拍摄,把控细节,确认团队创意100%还原。 为期四周的拍摄结束,陆砚声才稍稍轻松了些,临时组建的创意团队跟着他加了一个多月班,陆砚声体谅他们辛苦,除了奖金和加班工资,大手一挥,额外给他们放了三天带薪假。 莫莉来锐意审片那天,见陆砚声眼底乌青,眼里却亮着光。她上次见到这样的陆砚声,还是四年前。 “我听说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但你看着挺有精神啊,不累吗?” “累啊,但这次……有点儿不一样。”陆砚声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陌生又熟悉。累,但心里燃着一团火,像回到了刚毕业那会儿,和江云舟挤在一间房,每天揣着作品集,风风火火赶地铁去面试。 那时候,他会为了一句文案熬通宵,会固执的跟甲方争辩,会因为在海报上看到自己的设计,默默在心里发誓,要变得更加厉害,让更多人可以看到他的创意。 只是后来事与愿违,他变得麻木,学会了一言不发的改稿,学会了拿市场说话,把梦想归结为职场毒鸡汤,再也不去触碰。 “要这么说,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莫莉看着坐在对面的陆砚声,除了衣服更显贵气之外,其他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感觉你好像变年轻了,最近去做医美了?去的哪家啊?做的什么项目?” 这话陆砚声爱听,心里暗爽,笑着回答莫莉。“找个年纪小的男朋友吧,比做医美强。” “对了,这次的新品你们准备什么时候预热?”陆砚声言归正传,连带着神态都正经了不少。 “应该是十月中旬,但具体日子还没定,等小沈总通知。” 莫莉口中的小沈总是澜明创始人,也是位人物,本身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因为大号练废了,所以父母又开了他这么个小号,结果小号出人意料的争气,干一行成一行,创办澜明的时候,小沈总才十四,一晃三年过去了,澜明已经成为了中高端珠宝品牌,他的创始人还没有成年。 关于这位小沈总,陆砚声也是略有耳闻。“你们沈总不是在国外上学吗?他要回国了?” “对,但回国后具体要干什么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莫莉摊手,再次感叹出身的重要,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只有她,出生就是牛马。 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到底会怎样啊! “行吧,那等时间确定了你给我说一声,我太累了,得给自己放个假。”陆砚声看了眼时间,没几分钟就下班了。 “没问题。”莫莉朝他比了一个OK,出于私交,想犒劳一下陆砚声。“晚上有安排吗?没安排的话我请你吃饭,吃完再去大喜喝点儿。” 大喜是陆砚声在上北挖到的宝藏餐酒吧,江云舟还没有谈恋爱那会儿,他俩休息就爱跑去喝点儿,已经在老板那儿混成了熟客,有时候老板研发新菜,还会主动让他俩尝尝,给点评价。 “不了,我还有事,要回去收拾行李赶飞机。” “那好吧,下次有时间再聚。”莫莉朝陆砚声拜拜,起身准备离开。 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具备的良好品德。 十月的碧海湾依旧湿热,现在是旅游淡季,沙滩上没有多少游客,偶尔受海面台风影响,会出现短暂阵雨。 晚上八点五十三,林叙白刚和教练开完战术复盘会议,eighteenclub的群聊开了免打扰,消息已经99+,还有几条@自己的。 林叙白爬了下楼,发现是沈见阳在群里闹,说沈见闻要回国了,在线求收留。 方芷:朋友们,看烟花,我未婚夫准备的,漂亮吧 方芷:[视频] 宋澜秋:这次的茶不错,有没有想要的 宋澜秋:[图片] 林小满:学不进去了,吃根冰棍 林小满:[图片] 方芷:@宋澜秋大晚上喝茶,你没事吧 宋澜秋:这是安神茶,助眠的,土鳖…… 这个群永远都是这个b样,各说各的,沈见阳只好疯狂@林叙白,想去eighteenclub躲几天。 林叙白一屁股坐进接驳车,准备回南岸云境,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给沈见阳回了条消息。 林叙白:去呗,你又不是没录指纹,爱住多久住多久。 同样是兄弟手足,沈家两兄弟的关系就不如林叙白家的和谐,可能因为沈见阳是哥哥,但没有起到榜样作用,沈见闻又是个天才…… 不出意外,沈见闻应该会继承沈家的一切,包括他的废物哥哥。 接驳车稳稳停在酒店大门,因为淡季,南岸云境这段时间基本没有客人,整个酒店有点围着林叙白一个人转的意思。 他以前一直住的505,这次却要了504。 林叙白刷卡进房间,发现灯亮着,以为是自己早上忘关了,继续往里走,发现不对劲。 房间变整洁了,有人来打扫了房间,但是他没有叫这个服务。 推开卧室门,林叙白看见床上睡了一个人,不确定的上前两步,看到熟悉的,日思夜想的脸,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林叙白站在床边愣了愣,屏住呼吸俯下身子,抬手想抚摸这张脸,手指微微发颤,想碰又不敢。 陆砚声感觉到床边的阴影,缓缓睁眼,看到林叙白伸出的手,猛地抓住贴上去,他这段时间加班,严重缺觉,强撑到酒店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林叙白的狗窝,闻到林叙白衣服上的味道,困意如山倒。 “你回来了。”陆砚声还没有睡醒,呼吸有点重。 感受到皮肤的温热,林叙白还是有点不敢信,直到听见陆砚声的声音,才稍稍缓过神,开始埋怨。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不想耽误你训练。”陆砚声将林叙白摸自己脸的手握住,送到唇边亲吻。 “你一回来就能看见我不好吗?” “好,但我更想早点看见你。”林叙白如实回答,陆砚声笑笑,掀开被子。 “陪我睡会儿,我这几天睡得不好。” 林叙白飞快蹬掉鞋子,钻进陆砚声怀里,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让他无比安心。在这样的近距离下,他看见陆砚声眼底的乌青,下颌微微冒头的胡茬,心疼的不行。 “澜明的项目结束了?”林叙白整个人埋进陆砚声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的味道气息。 “差不多吧,还没有正式推广,等预热日期确定了,我还要回去。” “那你这次过来,能待几天?”林叙白小心翼翼发问,陆砚声在他的头顶落下一吻,再次把人紧紧抱进怀里。 “三天。” “三天……呜呜……时间太短了……呜哇……” 滚烫的泪落到陆砚声锁骨,林叙白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他十月中旬要完成FIA官方体能测试,十一月初要参加F2测试赛,那个时候就算陆砚声有时间,他也要忙起来了。 正文 第52章 爱意占有 林叙白在陆砚声怀里哭的抽抽搭搭,故意把眼泪鼻涕往陆砚声身上擦。陆砚声没有嫌弃的推开林叙白,而是将人抱的更紧,不停轻拍安抚。 “我知道,我们乖宝这段时间受委屈了,我也很想你,所以有三天休息时间,就立马来找你了。” 没谈恋爱之前,陆砚声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异地恋,甚至觉得异地恋挺好,不仅可以享受爱情带来的情绪价值,还自由,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林叙白刚落地碧海湾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得了感冒,陆砚声只能对着手机发消息,让林叙白多休息多喝热水,而不是把药和热水给他准备好。 还有一次,视频的时候,林叙白和他分享今天的训练情况,不高兴的说今天跑了六十多圈,但是刹车没调好,差点上墙,负伤的手举到镜头前,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陆砚声心疼坏了,明明一个拥抱就可以安慰好的事情,他却只能当个远距离的旁观者,发出心疼的表情包。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嘛……”陆砚声越哄,林叙白哭的越凶,作对似的。 “……唔。” 林叙白的哭声被陆砚声用吻封住,陆砚声掐着他的脖子,力道不大,但足以强迫林叙白抬头,吻的不算温柔,但止哭效果一绝,呼吸交缠,分开的瞬间,林叙白意犹未尽,大眼睛含着一汪眼泪,要掉不掉的。 陆砚声读懂了林叙白眼里的意思,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唇瓣。“喜欢这样儿的?” 林叙白点点头,承认后又觉得不好意思,整张脸再次埋进陆砚声的怀里,补了一句。“你刚才那样好帅啊。” “小变态。”陆砚声被林叙白哄的心情舒畅,笑出了声,紧紧抱住林叙白,恨不得将人融进自己身体。 陆砚声顾及林叙白明天还要早起训练,陪林叙白闹了一会儿,忍耐着起身,进浴室冲澡,等陆砚声裹着浴巾出来,林叙白已经脱了衣服,说他也要洗。 “马上十点半了,快睡觉,你六点要起床。”陆砚声关掉手里的吹风,抓了抓林叙白的头发,确认吹干了。 “哦。”林叙白听话的爬上床,等陆砚声回来,自觉躺进陆砚声怀里,一只手不安分的去解陆砚声睡衣扣子。 陆砚声按住林叙白解扣子的手,下面又支起了帐篷,声音发哑。“听话,睡觉。” “我给教练请假了,明天可以休息唔……” 话还没有说完,陆砚声的吻已经落下,迫不及待。 吻到后面,陆砚声忍着粗重的呼吸,轻轻咬了一下林叙白的下唇,做最后的确认。“你什么时候请的假?” 林叙白的呼吸被陆砚声突如其来的吻打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后回答:“你洗澡的时候,我就请了一天,后面两天你要陪我训练。” “好。”陆砚声很快答应,抓住林叙白的手往下带。“乖宝你亲亲他,他也很想你。” 林叙白听话的坐起身子,握住他亲了亲,久违的感觉使他跳了一下,变得膨胀,林叙白看了眼陆砚声,得到允许后,张嘴含了进去。 陆砚声的脑子里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理智粉碎成渣。 他舍不得浪费一滴,全部灌给林叙白,在里面堵住,提了一个无理的要求。 “乖宝,夹好,你最棒了,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林叙白被捣成一滩烂泥,从里到外的烫化了,身上带着一层薄汗,撒娇要陆砚声抱。 陆砚声没有出来,俯下身子抱着林叙白亲,没忍住又动了起来。 我爱你,就是要亲密无间的占有,要我的体温融化你,除了我,谁都不可以碰你。 “陆砚声,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林叙白强撑着睡意窝回陆砚声怀里,陆砚声出的汗不比他少,贴上去有点黏糊糊的,林叙白喜欢。 陆砚声低头亲吻爱人的发梢,把他圈进怀里,温柔回应。 “我也爱你。” 两个人都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十一点才起,期间陆砚声醒过几次,看了眼时间后又抱着林叙白继续睡了。 起床后陆砚声冲了个澡,林叙白没洗,接了一浴缸水简单擦了一下,他没有忘记陆砚声昨晚的要求,并且正在好好遵守。 收拾好后,小两口去餐厅吃了个brunch,陆砚声想摸两把GT,上次来Apex,是林叙白带的他,这次他想自己开两圈试试。 “你不是说你惜命,对赛车不感兴趣吗?”林叙白可没忘记之前在出租屋的时候,陆砚声是怎么回答他的。 记仇的娃。 陆砚声在心里吐槽,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试着找补。“男人哪有对车不感兴趣的。” “口是心非,一点都不可爱。”林叙白伸出食指摇了摇,随即拿起手机安排接驳车。“你早说喜欢车多好,我这儿什么没有,就车多。” 吃完饭,林叙白把人带到Apex,陆砚声上次直接去的赛道,不知道Apex还有一个这么大的车库。 车库门缓缓打开,陆砚声呼吸一滞,十几辆顶级超跑像珠宝展上的珠宝一样陈列摆放,漆面反射的光晃得人眼花。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林叙白靠在门边,露出得意的笑。 陆砚声往里走了两步,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这里的每一辆车他都认识,从杂志封面,从电影,从无数个男人的幻想里。 “柯尼塞格Jeskoabsolut!我没记错的话,这车全球限量125台?”陆砚声没了往日的稳重,像个毛头小子,围着车转圈,左摸摸右看看,眼里闪着光。 “喜欢?”林叙白走到陆砚声身边,伸手揽住陆砚声的腰。 “那你亲亲我,我把这车送你。” “我以前只能在网上看到这种车,现在见到实物,已经很满足了。”陆砚声拽过林叙白的衣领吻了上去,在他的唇间呢喃。 “亲亲可以,不用送车。” 陆砚声再一次对林家的资产有了实感,又回想起林叙白在元州陪自己摇公交的日子,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回锐意,没有让林叙白陪他创业。 差点就让他的小少爷没苦硬吃了。 “乖宝,你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叙白不知道陆砚声为什么会突然夸自己,但他觉得陆砚声说的对,就是这么自信。 “必须的,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做不到的。” 正文 第53章 情深意切 “要不要试试我新改的保时捷?刹车很灵敏。” 见陆砚声在车库里转悠了一圈,没有想好选哪辆车,林叙白走到一辆蓝色的PorscheGT3RS前,把车钥匙抛给陆砚声。 陆砚声稳稳接住钥匙,围着车身转了一圈,满意点头。 “走吧,换赛车服。”林叙白牵过陆砚声的手,十指相扣,拉着他往更衣室走。 熟悉的海边悬崖赛道,这次换陆砚声征服,林叙白坐进副驾,期待着陆砚声会有怎样的表现。 陆砚声第一圈开的不算快,走线比林叙白更贴弯心,刹车点晚,但平稳。跑了两圈熟悉赛道后,陆砚声开始给油,仪表盘的时速直线上升。 视野边缘因为过快的速度而模糊,只有前方的赛道异常清晰。 林叙白的手突然覆上档杆,眼里是带着危险的笑。“再快点?” 陆砚声没有回答,脚下油门踩到底,一种陌生的兴奋感从脊骨缝窜上来,原来林叙白追求的,是这种感觉? 最后一弯,陆砚声故意晚刹,轮胎摩擦出烟,引擎熄火,车内瞬间安静。 林叙白摘下头盔,伸手理了理汗湿的头发,陆砚声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颤。 “还好吗?”林叙白侧过脸看陆砚声,见他的胸口起伏比平时剧烈。 陆砚声知道这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没有散去的余韵,嗯了一声回应林叙白后,摘下头盔。 陆砚声看了眼林叙白,林叙白也感受到了陆砚声的视线,冲着他笑,下一秒,陆砚声一把拽过林叙白的赛车服领口,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平时更烫。 出发前林叙白喝了运动饮料,嘴里还残留着甜味,被陆砚声粗暴舔掉,他的手从领口滑到林叙白的后颈,掐住林叙白的后颈强迫他靠近自己,呼吸粗重,林叙白故意咬他的下唇,换来更凶狠的回应。 “这么兴奋?”林叙白主动结束这个吻,喘着气,手指玩弄着陆砚声可以滴血的耳垂。 陆砚声喉结滚动,舔了舔唇。“你每次飙车,也会这样?” 林叙白笑笑,额头抵上陆砚声的肩膀,用只有他俩可以听清的声音说:“对啊,所以每次训练完,我都特别想你,但是你要工作,只有睡觉前才会给我打视频,那个时候,我已经自己解决了。” 林叙白不算说谎,但也不是每次,他故意的。 陆砚声没有说话,补偿似的亲了亲林叙白湿润的头发,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打开车门下车,将林叙白从副驾拉出来。 林叙白几乎是被陆砚声推进更衣室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反锁。更衣室是按照林叙白的要求设计的,地面是防滑碳纤维地胶,有迷你冰柜,有淋浴间,有赛车服悬挂区,有医疗角,就是没有床。 “现在?在这儿?”陆砚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林叙白显然有点不能接受,步步后退,想躲陆砚声的吻,没躲掉。 “现在,就这儿。” 陆砚声肯定回答,扒掉林叙白身上的赛车服,把人抵在墙角的位置,轻车熟路的探进去。 面前是冰冷的墙,后面是陆砚声,林叙白在中间,没地儿逃。 林叙白一只手艰难撑在墙面上,陆砚声滚烫的手掌覆上来。 可能换了一个环境,林叙白不太适应,夹的死紧。 下面越紧,陆砚声就越起劲儿。 林叙白哭着求饶,陆砚声嘴上哄着他,身上一点力道没减。 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从更衣室出来了。 “早知道你开赛车会这样,就不该带你来。”林叙白生气了,气冲冲的在前面走,陆砚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把人揽进怀里哄。 “好啦,我知道错了,今晚睡素觉,后面两天也不碰你。”陆砚声向林叙白保证,林叙白又不乐意了。“你这次过来,一共就三天。” 陆砚声知道林叙白的意思,有意逗他,故意装傻。“我知道啊,你后面两天不是要训练嘛。” “……还是可以稍微碰一下的。”林叙白的声音逐渐变小,陆砚声看在眼里,快被可爱死了,没忍住亲了亲林叙白微烫的脸颊。 陆砚声知道林叙白的训练日程安排,却是第一次参与其中,晚上小两口不到十点就上了床,第二天早上六点,陆砚声比林叙白先起床。 清晨六点空腹有氧,陆砚声提前调好运动饮料,林叙白瘫在跑步机上耍赖。“我腿还是软的。” 上午九点,陆砚声坐在控制台前,把强度从5G调到6G。 “陆砚声!你他妈……谋杀亲夫……”林叙白青筋暴起,陆砚声有理有据。“F1弯道平均4.5G,我问过你教练,他说今天可以试试6G。” 有陆砚声陪练,林叙白的训练成果显著提升,与此同时,陆砚声也默默决定,回上北后要坚持健身了,凭林叙白这个训练强度,三个月下来,指不定哪天为了报复,反攻也不是没可能。 时间一眨眼来到第三天,陆砚声开始收拾回去的行李,林叙白树袋熊一样趴在陆砚声后背上,陆砚声走哪儿他跟哪儿。 只是舍不得的人,又何止林叙白呢? 林叙白的后续行程都是和他同步过的,所以他知道从15号开始,林叙白就要忙起来了,除了日常训练,还要参加官方体能测试,获得参赛资格后,就是参加F2剩余赛季,冲刺超级驾照积分。 陆砚声收拾好行李,把林叙白抱进怀里,揉他的后脑勺。 “锐意客户危机这关,现在算是过了,但管理层还有一摊子事,人不多,但个个儿都有自己的盘算,等我处理好了,就来找你,陪你备赛。” “好,不要忘记每天报备,你之前有好几次都忘了。”说起报备,陆砚声确实经常忙忘记,倒是林叙白做得很好,每天都有报备。 “我尽量。”陆砚声亲亲林叙白的发梢,觉得不够,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吻了上去。 这该死的异地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完结在即,要理一下后面的剧情,一天到晚开车也不是个事儿,可能会停更两天,也有可能要不到两天。 正文 第54章 正式归队 米兰十月已经入秋,街道两边,法国梧桐的叶子渐变褪色,部分开始飘落,随着秋风打转儿,最后轻轻落到林荫道上。 十月二十五日,米兰时间下午两点,VANQUISH车队在总部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林叙白回归F2赛事。 发布会现场以白色为主调,天花板上嵌着极简线性灯带,光线均匀。林叙白穿着黑色队服和领队Luca坐在弧形发言台中央,车队logo是低调的银灰色,烫印在发言台正前方,背后是一整面LED屏,此刻也显示着静态的银色logo。 媒体席是统一的黑色皮革座椅,扶手处有小型折叠桌板,方便记者放置设备。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有记者开始举手提问。 “Mr.Lin,you‘vebeenawayfromF2forthreeyears,competingonlyinGTseriesduringthisperiod,Howcanyoubesureyou'restillcapableofadaptingtoF2”(林先生,你离开F2三年,期间只参加GT赛事,如何确保自己还能适应F2?) 听完问题,林叙白微微点头,语气平稳。 “Forthepasttwoyears,I'vespentthreedayseverymonthtestingpreviousgenerationF2cars.”(过去两年,我每个月都会抽三天时间测试旧款F2赛车。) 林叙白顿了顿,继续道:“Thedatawasn'tthepriority,whatmatteredwaslearningpatience.”(数据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学会了耐心。) LED屏亮起,播放了一段林叙白在训练期间,测试的长距离跑圈数据,连续30圈,圈速波动不超过0.3,这种稳定性,不是当年那个朝记者砸水瓶的狂妄小子能做到的。 霎时,媒体席掀起一阵低语,又有记者开始举手。 “林先生,很多人说您这次的回归是靠家族资金,对此您怎么回应?” 林叙白没有急着反驳,笑了笑回答:“钱确实能买到席位,但是买不到名次,Luca可以作证。” 林叙白说完,看向VANQUISH领队,Luca点点头接过话筒,表情严肃。 “Hisreturnisn'tacommercialdecision,itwasaunanimousvotebyourtechnicalteam.Weneedhisexpertise.”(他的回归不是商业决定,是技术组的集体投票,我们需要他的经验。) 举手的记者变得多起来,公关部的工作人员随机挑选了一位。 “youwereknownfor'disobeyingteamorders'inthepast.Withthiscomeback,cantheteamreallytrustyounow”(你以前在队里是出了名的’不服从指令‘,这次回归,车队能信任你吗?) 意料之中的提问,林叙白知道,这个问题他绕不开,沉默两秒,启唇。 “Threeyearsago,Iwould'vetakenthatquestionasaninsult.ButnowIunderstand”(三年前的我,会觉得这个问题是侮辱,但现在我明白……) 林叙白看向媒体席后面的工程师们,继续道:“racingisateamsport.Iowethemanapology,andIowemyselfabetterseason.”(赛车是团队运动,我欠他们一句道歉,也欠自己一个更好的赛季。) 车队的技术总监是一位性格直爽的俄罗斯女性,听到林叙白的回答,在台下喊了一句。“Ohcomeon!Justlastweekyouwereswearingmysetupdrovelikeatractor!”(得了吧!你上周还说我调的车像拖拉机!) 林叙白没绷住,笑了出来,开玩笑的语气回答:“Okay,thatsetupwastrash.”(那次确实调的烂。) 意外小插曲,惹的全场哄笑,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发布会的最后,林叙白站直身子,语气认真。 “我知道,这次回来,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但我不想证明什么,我只是……” “还没有跑够。” 林叙白微微鞠躬,没有像以前那样,再丢下一句狠话。 此时陆砚声正在东京参加广告峰会,晚上十点,广告峰会的晚宴刚结束,大厦的LED屏上还在播放白天峰会的亮点,陆砚声西装革履坐在一排中年老男人里,帅的很突出。 峰会结束,主办方在新宿一家高空酒吧安排了行业派对,陆砚声没去,他知道车队今天要官宣林叙白回归的消息,婉拒了邀约后直奔羽田机场,坐在计程车后座戴上蓝牙耳机,手机里是发布会的直播。 他让杨特助买了最晚直飞米兰的航班,时间很赶,衣服都来不及换。陆砚声回锐意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在管理层站稳脚跟,虽然内斗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但已经不需要Ethan协助,培养了自己的人。 看完发布会,陆砚声也差不多快到机场,打开微信给林叙白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复。 ——我快到机场了。 ——好,起飞前再跟我说一声。 林叙白收起手机,想到明天一早就可以见到陆砚声,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的走到Luca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要请假,缺席一下明天的晨间简报,有个重要的人需要他接。 F2车手通常非比赛日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是林叙白十一月要参加沙特站的比赛,时间不算宽裕。 林叙白以前还在车队的时候,Luca没少和他争吵过,基本都是在赛场,因为林叙白不听指令,但Luca私下很欣赏林叙白的野性,林叙白因为旧伤准备放弃F2的时候,Luca还去劝过他,如今林叙白决定回来,Luca是第一个举同意票的人。 “Moreimportantthansuspensiontuning”(比悬挂调校还重要?) 林叙白笑笑,说:“Moreimportantthanqualifyinglaps.”(比排位赛还重要。) “Fine.Butbebackby11,techteamneedsyourbrakedata.”(行,但11点前必须回来,技术组要确认你的制动数据。) 发布会结束当晚,就有媒体开始陆陆续续报道林叙白回归F2这件事。 有媒体给了他头版头条:从狂傲到沉稳,林叙白用三年时间学会了赛车以外的东西。 有媒体评价他依然锋利,但是学会了收鞘。就连GT赛事官方Twitter也转发了这次发布会的直播,说F2的林叙白,比GT时期更有潜力。 换作以前,林叙白会挨家挨户看完媒体的报道,看完报道再去翻网友评论,但现在的他,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这些媒体上,而是泡在模拟器里,测试各种参数。 此次回归,不是少年意气的续集,是新征程的开篇。 晚上十一点,林叙白结束训练回到酒店,准备冲个澡,突然收到了林小满的视频电话。 上北现在是凌晨六点,手机屏幕里,林小满推了推眼镜。 “哥,你要的协议改好了,公证处也打过招呼了,加密链接发你telegram了,密码是你第一次输掉比赛的日期,你俩啥时候签字?” “他明天到米兰,签完需要寄回国内吗?” 林小满摇摇头,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用,我妈妈联系了米兰的华人律师作见证,你负责把人带到带到签字现场就行。” “好,替我谢谢郑姨,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我要吃贵的。”林小满趁机提要求,林叙白笑笑答应。“行,没问题。”—— 英文水平有限,见笑(ˊoo’) 有错也可以不用告诉我,因为我是玻璃心 还懒_(:зゝ∠)_ 正文 第55章 人生大事 清晨六点半,陆砚声乘坐的东京直飞米兰的飞机准点降落在马尔彭萨机场,天色微亮,机场人流稀少。 林叙白戴着墨镜靠在接机栏杆上,时刻关注着滚动显示的电子屏。陆砚声没有行李,穿着皱巴巴的衬衣出来,小臂上搭着高定西装外套,一眼在接机的人群里认出林叙白。 大清早的戴墨镜,这小孩儿怎么想的。 “居然没有迟到,表现不错。” 陆砚声朝林叙白走过来的时候,林叙白也看到了他,笑嘻嘻的冲上去张开双臂,被陆砚声稳稳接住。 “那可不,我昨晚压根儿没睡着,五点就醒了。”林叙白在陆砚声怀里摘掉墨镜,给他看自己的黑眼圈。 “哦呦小可怜,今晚早点睡。”陆砚声逗狗似的挠挠林叙白的下巴,林叙白嗯了一声,享受的仰起头。 林叙白今天开了辆新车,刚到米兰的时候提的,一辆黑色AMGGT,车里放了两杯热牛奶和三明治。 “早餐,我得在十一点前归队,时间有点紧,你先凑合吃两口。”陆砚声刚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林叙白已经贴心的撕开三明治包装,把吃的喝的递到陆砚声面前。 陆砚声瞄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接过三明治和热牛奶,感觉怪怪的。“现在还不到七点,十一点赶回去绰绰有余吧。” “回酒店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你护照在身上吧?” “肯定在啊,我这次过来,什么行李都没带,就拿了手机护照和身份证,充电线都没拿。”热牛奶放了有一会儿,已经不烫了,陆砚声喝了一大口温牛奶放回去,把三明治的第一口喂给林叙白。 “我等你的时候吃过了,你吃吧。”林叙白发动车子,微微皱眉拒绝,被陆砚声强制投喂。“再吃一口。” 林叙白乖乖听话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觉得有点噎,还没有开口让陆砚声拿喝的,温牛奶已经送到了嘴边,喝了牛奶,陆砚声不知道从哪个兜里又掏出一张湿巾,拆开湿巾给林叙白擦嘴,林叙白配合的嘟嘴,天知道他有多怀念这种被陆砚声照顾的日子。 伺候完林叙白,陆砚声又继续吃他的早餐,一路上林叙白高速飙车,单手打着方向盘超车,陆砚声蹙眉,不解。 “你被FIA通缉了?去哪儿啊这么急,超速了。” 林叙白车速未减,又超一辆车。“这段没测速。” 车子疾驰驶向米兰市中心,最后稳稳停在唐人街一家华人律所后巷的私人停车区。 律所二楼,晨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协议上,留下明暗条纹。 这家律所的律师姓王,核验身份无误后,转身抽出两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开始做条款解释。 “监护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决策,财产……” 陆砚声的视线随着王律师的声音移动,眼睫微颤,不敢相信这是意定监护。 他曾经查过意定监护,在林叙白说出那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谈一辈子恋爱也挺好”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谈恋爱是个良心活,感情浓时千好万好,感情一淡,即使什么都不干光站在那儿,他也会嫌你碍眼。 这个时代有良心的人太少,没有谁能谈一辈子恋爱,除非他的恋爱对象一直在换。 这份承诺本该由他许下,但陆砚声没想到,林叙白先做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砚声打断宣读条款的王律师,王律师的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走了一圈,识趣的借口泡茶离开。 “如果我当年有这份协议,队医就不会听我爸的,我也不会离开F2。”林叙白记得很清楚,那天有雨,跑的是蒙扎赛道,他没有听领队的直线超车指令,选择了弯道超车,最后赛车飞冲出赛道,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地起火。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连个商量都没有?”陆砚声嗓子发紧,声音微哑。 “我找你商量了你就会签?”说实话,林叙白没这个把握,如果有,凭他藏不住事的性格,早给陆砚声说了。 陆砚声沉默了两秒,最后回答。“会,我会签的,林叙白。” “那现在签也是一样的。”林叙白把准备好的万宝龙钢笔塞到陆砚声手里,王律师适时回来,给他们指需要签字的地方。 陆砚声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比平时重,林叙白也很快签了字,长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早上八点半,小两口牵着手从律所出来,陆砚声的手里多了一份协议复印件,林叙白转着车钥匙哼着曲儿,心情很不错。 “走吧,送你回酒店。”林叙白贴心的拉开副驾的车门,做了请的手势。“陆总请上车。” 陆砚声嘴角微扬,又努力压制下去。“……小疯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回酒店的路上,陆砚声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装了复印件的文件袋,阳光驱散薄雾,白鸽落在教堂窗台。 “等到了酒店,你先补会儿觉,浴巾睡衣可以先用我的,缺什么给我发消息,我训练完给你带回来,想吃什么也发给我。” “好,你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陆砚声闻声回头,看向认真开车的林叙白,突然在想,六月份的他,肯定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十月份会和林叙白在米兰,还领了“结婚证”。 人生,真有意思。 黑色AMGGT绕过酒店门口的喷泉,工作人员上前开车门,林叙白把车钥匙交给他。陆砚声没有行李,林叙白还是陪他上了楼,翻出还没有穿的干净睡衣摆到床上,再三强调这是干净的,洗了还没穿。 “你穿过也没关系,我不嫌弃你。”陆砚声从后面抱住林叙白,顺手往下摸了两把,十几二十天没见了,怪想的。 “林秘书,这次表现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嗯?林叙白一愣,被突如其来的称呼搞不会了,转过身圈住陆砚声的脖子。 这姿势可太方便了,陆砚声低头吻上林叙白的唇,顺嘴的事儿。 一个细腻缠绵的吻,林叙白主动结束这个吻,戳戳陆砚声的胸口,指责他。 “在外面不接我的戏,现在又演上了是吧?就你要脸。” 陆砚声握住林叙白戳他的手,就着这个姿势看了眼时间。“马上十点了,让我抱会儿。” “回答我,说话!”林叙白乖乖让陆砚声抱,嘴上却没有放过陆砚声,语气奶凶奶凶的,落到陆砚声耳朵里,纯纯就是在撒娇。 “你要是喜欢玩cosplay,等你比完赛回国,我带你去公司,沉浸式当一天我的秘书,怎么样?” 这个提议不错,林叙白有点心动,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一嘴。 “正经秘书?” “当然……”陆砚声笑笑,要不是林叙白十一点之前得回去训练,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办了。 “不是了。” 陆砚声再次把怀里的人捞出来亲了亲,感觉怎么都亲不够,拇指按上林叙白的唇,被林叙白嗷呜一口咬住,陆砚声眼眸里光暗了暗,有点资本家的味道了。 “你这么好的条件,如果只是单纯当个秘书,那我岂不亏大了?” 林叙白松开嘴,陆砚声没有收回手指,林叙白又含住陆砚声的手指亲了亲。 “陆总好眼光。”—— 完蛋,现在他俩一碰面我就想开车(°°) 正文 第56章 互不退让 沙特站的比赛在十一月二十八号,陆砚声这次过来待不了那么久,最多待一周就要回上北,等后面林叙白正式进入备赛阶段,他再看看能不能找时间飞过去。 车队的家属证需要提前半年报备,但他俩是今天上午才签的意定监护,条件不满足,所以林叙白想了别的法子,可以让陆砚声合法进入车队陪他。 “技术顾问……数据分析师……” 陆砚声看着通行证上面的英文,再同步翻译成中文读出来,不敢相信的拿手机翻译确认了一遍,抬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林叙白,最后指着自己。 “我?!” “放心吧,都打好招呼了。”林叙白拍拍陆砚声的肩膀,顺势坐进陆砚声怀里,旁边有那么大的空间他不坐,非要挨着陆砚声嚯嚯。 “来,先带你熟悉一下车队成员。”林叙白掏出手机相册翻到一张大合照,陆砚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凑近了点看,另一只手的手指点上一个人。 “这是你们的领队卢卡,对吗?他以前是F1车队的策略师,具体是那个车队来着……忽然想不起来了。” “不错嘛,提前做功课啦,给你奖励。”林叙白说着放下手机,捧起陆砚声的脸开始小鸡啄米,么么么的声音很响。 “啊不要!全是口水!林叙白!”陆砚声嘴上嫌弃,脸上笑的开心,嘴角压不下去一点,整个人被亲倒在沙发上,林叙白顺势压下来,两只手开始解陆砚声的睡衣扣子。 “我要检查一下你最近的健身效果。” 陆砚声按住林叙白的手,喘着粗气。“正经检查?” “当然不是。”林叙白从陆砚声的桎梏里抽出自己的手,纽扣一颗一颗解开,睡衣彻底散开,陆砚声的腹肌线条在暖光下起伏,林叙白伸出手指戳了戳胸肌,好弹好软。 “你不能再练了。”林叙白整个人趴到陆砚声身上,软乎乎的脸颊肉贴着陆砚声滚烫起伏的胸口,陆砚声抚上林叙白的脑袋,揉了揉。“为什么?” 林叙白的手指在陆砚声胸口画圈,慢慢给出理由。“……太硬了硌得慌,抱着睡觉不舒服。” 陆砚声一巴掌拍到林叙白屁股上,圆圆的肉屁股跟着颤动两下。“林选手,照片还看不看了?” “不看了。”林叙白闻到熟悉的,陆砚声身上的味道,久违的心安,又加上昨晚没有睡好,打了个大哈欠合上眼睛。“我困了。” “走,睡觉。”陆砚声拍拍林叙白的屁股,林叙白一双手自觉圈上陆砚声的脖子,陆砚声托着他的屁股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后发力起身,把人抱回卧室。 还不等把人放床上,林叙白就趴在陆砚声肩头睡着了,陆砚声小心翼翼把人抱到床上,庆幸自己没有由着林叙白赖,吃过晚饭后强迫林叙白去洗了澡。 林叙白没有睡熟,知道陆砚声把他抱回了卧室,还给他盖了被子,最后听到的,是从浴室传来的水声。 林叙白做了个梦,梦到有只大狗在舔自己的脸,伸手想把他推开,发现推不开。 “唔!”睡着的林叙白眉头紧皱,发出不满的哼唧,陆砚声安抚的拍拍他,一只手伸进被子下面。 “乖宝睡觉觉。” 陆砚声白天在酒店睡够了,晚饭是林叙白带他去外面吃的,这会儿酒足饭饱,正是思淫欲的时候。 他上面含着小少爷的唇瓣,下面抵在熟悉的位置,蹭了半天,还是干。林叙白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小小白被陆砚声伺候的很舒坦,但是一直停在那儿要泄不泄的,也是个问题。 陆砚声犹豫了会儿,最后下定决心。 林叙白是被刺激醒的,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了不得了的画面,脑子一白。 “……陆砚声?” 林叙白叫他,声音很小,但是在只有他俩的昏暗里,非常清晰。 “醒了?”陆砚声压下身子吻他,温柔的拍拍他,哄他。“睡吧乖宝,没事,睡觉觉。” 林叙白听话的闭眼,却有点睡不着了。 陆砚声咬他的耳朵,啃他的锁骨,很疼,但是也很爽。 “轻点,明天还要去车队。”林叙白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推了推陆砚声制止。 “你不是打好招呼了吗?他们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陆砚声停下,满眼都是被他整哭的林叙白,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这个人是他的,是他陆砚声的,从里到外,从身到心。 “知道是知道……但是……”林叙白不知道该怎么和陆砚声解释,陆砚声也没打算听。 “知道就行了,没有但是,我不玩地下情那一套。” 林叙白没有再纠结,默默抱住陆砚声的脖子。“那你快点,我要睡觉……” “宝宝,这事儿是由你决定的,我做不了主。”陆砚声话音刚落,就感觉里面猛的收紧了一下,掐着林叙白的脖子接吻,喜欢的要死。 “乖宝,叫声老公听听。” 陆砚声在林叙白耳边吹气,林叙白躲着摇头。“不要。” “为什么?之前不是叫的可欢了?”他俩还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林叙白就这样叫过他了,怎么现在合法了,反而不叫了? “……我们又不能结婚。”陆砚声说过,国内同性婚姻还没有合法,包括这次的意定监护,都是林叙白单方面的心甘情愿。 陆砚声愣了愣,停下来抱住林叙白,整张脸埋进林叙白脖颈,深吸了一口。“你想结婚?” “那我们就结,乖宝,只要你想,我都会做到。” 林叙白没有想到陆砚声会给他许诺,在这种情况下,忍着滚烫的呼吸偏头。 “你先出来再和我说这种话。” “不要。”陆砚声在林叙白怀里摇头,撒娇的感觉,没忍住又蛄蛹了两下。 “里面太舒服了,不想出来,我还难受着呢。” 这夜,林叙白没有叫陆砚声老公,陆砚声也没有出来,互不退让。 正文 第57章 不服管教 林叙白的闹钟像个摆设,从五点半开始响,每隔十分钟响一次,一直响到六点,林叙白什么反应没有,动都没动,最后还是陆砚声强行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哄孩子一样给他穿内裤套衣服。 “抬屁股。” 林叙白配合的抬起屁股,陆砚声往上提了提裤头,穿好后拍拍林叙白的腿夸他。“好宝。” “要迟到了!快点起来。”陆砚声两只手圈住林叙白的脖子,钓鱼一样把人钓到自己身上,林叙白顺势软趴趴倒进陆砚声怀里,哼哼唧唧的,陆砚声知道他有起床气,揉着林叙白的后脑勺顺毛。 “你要实在不想去,我就跟你们领队打个招呼,带你回上北,我养你好不好。” 听到这话,林叙白猛的从陆砚声怀里起来,揉了两把眼睛踉踉跄跄下床。“不用,我醒了。” 倒不是林叙白排斥陆砚声养他这件事,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陆砚声早在闹钟第一次响的时候就起了,已经收拾好了,就等林叙白,林叙白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完,牵着陆砚声的手,抓起车钥匙出门。 车队晨会是八点半,现在还不到七点,技术组的人还没到,六点到七点半,是车手晨跑加核心训练的时间。 林叙白不知道从哪儿搞了辆自行车,让陆砚声在前面骑,他在后面追,八公里的目标正准备开始,队友Ricardo来了。 Ricardo比林叙白还小两岁,出身巴西贫民窟,但是个实打实的天才,在街头玩卡丁车时被发掘,一路靠自己杀到如今的地位,所以不太看得惯林叙白这种靠家里玩车的,他是林叙白的队友,也算宿敌。 两个人刚开始当队友那会儿,不仅吵架,还干了几仗,直到蒙扎赛道那次,如果不是Ricardo放弃比赛第一时间跑到现场,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过灭火器灭火,把他从着火的赛车里拖出来,林叙白的伤势只会更严重。 后面得知林叙白因伤要退出F2,他气得不行,跑去医院想找林叙白吵架,结果被林叙白的爸爸拦下。 Ricardo骑摩托过来的,摘下头盔看见陆砚声,咧嘴一笑。 “hey,Finallymeetingyouinperson.”(终于见到真人了。) Ricardo无视了林叙白,走过去朝陆砚声伸手。“hi,I'mRicardo.”(你好,我是Ricardo。) 陆砚声礼貌回应,报了自己的英文名。“hey,Jason,goodtomeetyou.”(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林叙白有点不爽,自己先跑了,没有等陆砚声,心里想着陆砚声要是有点良心,就应该自己追上来。 果不其然,林叙白没跑两步,陆砚声就骑车跟了上来,喊他跑慢点,刚开始起步,别用力过猛。 早上八点,林叙白和陆砚声在车队食堂吃早餐,车队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整个食堂飘着咖啡香。 “介意我加入吗?赞助商想要点人文素材。”一位外国女性端着餐盘站在小两口对面,红棕色波浪卷扎成干练的高马尾,穿着车队定制的西装裙,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不介意,请坐,你的中文好好。”陆砚声由衷夸赞,对方似乎早就听腻了这样的夸赞,自然的在小两口对面的位置坐下,礼貌笑笑解释。“我上学的时候在中国留过学,我老公是中国人。” “原来如此,那怪不得……”陆砚声配合的点头回应,对方这才想起自我介绍。 “我叫Claire,是车队公关部的,你好。” “你好,陆砚声。”陆砚声礼貌回应,捡起一开始的话题。“你说的人文素材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叙白出声了,咬着松饼含混道:“别信她,她就是来八卦的。” “这是工作,你的账号有多久没更新了你知道吗?再这样下去活粉都掉光了,全都是些僵尸粉。”Claire反驳,林叙白无所谓的耸耸肩。 Claire翻开平板,随时准备记录。“OK,方便讲一下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砚声看了眼林叙白,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实话实说,字正腔圆。 “相亲。” “相亲?!Ohmygod!And?就在一起了?” Claire设想了很多种浪漫的相遇,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最接地气的一种。 “没有,我不喜欢男人,后面他自费带我的团队去碧海湾团建,就为了让我住他对门。” “noway!Wait……”(不会吧!等会儿……) Claire激动拍桌,冷静下来梳理了一下。“所以你之前是直的?” 陆砚声没有否认,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林叙白在旁边得意的咬吐司,看向Claire。 “Andnow……he‘smine~”(现在他是我的了。) 八点半,车队晨会准时开始,陆砚声本来不能参加的,但是吃完早餐,林叙白突然收到领队的消息,要林叙白开会的时候把他的顾问带上。 会议室外,工程师们正推着赛车部件匆忙经过,会议室内,大屏正在播放昨日测试的数据,有几个数值被标红,会议桌上散落着数据报表。 Luca敲了敲数据屏,说林叙白昨日尝试了三次极限走线,调出轮胎损耗表,两条新胎报废,还有悬挂系统需要额外检修,Luca看向陆砚声。 “Mr.Consultant,wouldyoucallthisanefficienttestingapproach”(顾问先生,你觉得这种测试方式是否高效?) 陆砚声接过Luca推过来的数据表看了看,大概明白了,淡定放下报告。 “Iftheobjectivewastosimulatetireconditionsduringthefinalfivelapsoftheactualrace,thenIbelievethedatacollectedisquitevaluable.”(如果是模拟正赛最后5圈的轮胎状态,我觉得数据很有价值。) 听到陆砚声的回答,林叙白瞬间接话,理直气壮看向陆砚声。 “就是!而且我的圈速提了0.4秒。” Luca不可置否,只是礼貌微笑。“atthecostof$20,000inrepairsfortheteam.”(但代价是车队多花了两万美元修车。) 技术总监Alina在旁边补刀。“Lin,your’testing‘nearlycostusacar.”(林叙白,你的测试差点让我们少一辆赛车。) 林叙白撇嘴,小声嘟囔。“又没有真的撞上……” 陆砚声知道这小子在队里不服管教,还以为只是在赛场上这样,没想到平时就这么叛逆,对林叙白道:“今天你加练50圈标准走线,我盯着。” 林叙白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50圈?!” “再加点?”陆砚声故意问,林叙白瞬间蔫了,连忙摇头。“50圈就50圈。” 小两口“协商”好,陆砚声用英文给大家说了一遍,另外作为补偿,他自费请全队吃披萨。 Ricardo坐在林叙白旁边憋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林叙白,戳了戳林叙白。 “NeedmetolendyoutiresYou’llburnthroughyourstoday.”(要我借你轮胎吗?反正你今天用得上。) 林叙白冲他微笑,在桌下狠狠踩了Ricardo一脚,Ricardo夸张惨叫,想报复踩回来,但是林叙白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把脚翘了起来,朝Ricardo挑眉,摇头晃脑。 车队的人早已经习惯他俩这种相处模式,对这种小打小闹没有任何反应,Luca很满意陆砚声的处理方式,点点头敲了敲会议桌。 “OK,Meetingadjourned.”(好,会议继续。) 正文 第58章 兄弟哥们 有陆砚声陪练,林叙白这几天规矩了不少,就连车队老板也忍不住感叹,怎么没早点把这位顾问请过来,这样车队就能省下不少钱了。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林叙白刚习惯了被陆砚声照顾的生活,陆砚声就又要走了。 陆砚声来的时候没带行李,走的时候却推了一个20寸的行李箱,除了林叙白给他添置的生活用品,还有陆砚声给江云舟一家买的伴手礼。 陆砚声决定回锐意的时候就给江云舟说了这事,当时约好了回上北再聚,结果两边时间一直不合适,到现在都没有聚上,直到前两天,江云舟发消息说他和月亮这周有假,问陆砚声什么时候有时间。 约了这么久的饭,终于能吃上了,不容易啊。 伴手礼是陆砚声出发前一天,林叙白陪他买的,林家男人多,女人也不少,挑礼物这方面,林叙白已经被训出来了。 给夏天的礼物是一盒Venchi巧克力,月亮的是Pomellato彩宝系列手镯,林叙白本来想给江云舟挑个Prada的钱包,被陆砚声拦下,因为江云舟没钱,就算有钱,也是十块八块的,装进Prada钱包里,还没钱包贵。 这和六位数密码保护两位数存款有什么区别。 林叙白自认接受能力不错,听到陆砚声这番话也忍不住皱眉,想不通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穷。 最终陆砚声没买钱包,给江云舟买了两包意式咖啡,一包放在家里喝,一包拿去派出所和同事分享,不错,太贴心了。 陆砚声买的直飞,十二点半起飞,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到上北,睡醒再约江云舟一家出去玩。 林叙白特意请了半天假,开车送陆砚声去机场,一路上戴着墨镜没说话,很酷。 等车停好,陆砚声猛地摘掉他墨镜,发现林叙白眼眶里包满了泪,却愣是一滴没有掉下来,被陆砚声揭穿后才恼羞成怒起来,掉着大眼泪珠子把头别过去,说陆砚声好烦。 陆砚声心里其实也难受,看到林叙白这样,一颗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摸摸炸毛脑袋把人别回来,从裤兜里掏出纸巾给林叙白擦眼泪,动作温柔,语气宠溺。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嗯?爱哭鬼。” 林叙白没有乱动,乖乖由陆砚声摆弄,深呼吸了两口气调整情绪,最后委屈巴巴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不这样……” 他以前确实不这样,顶多有时候在家人面前嚎两嗓子,因为这招好使。 “我还怀疑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呢。” 林叙白也没闹明白,为啥每次见到陆砚声就是这个死样子,虽然陆砚声长得好看,很会做饭,能力强,特别温柔还有爱心,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迷成这样吧? 陆砚声攥着给林叙白擦了眼泪的纸巾,手指剐蹭了一下林叙白泛红的鼻头。“我要是真会下蛊,高低给你种个爱我一辈子的蛊。” 林叙白被陆砚声哄的心情好了点,抓住陆砚声的扣住问:“十一月的比赛,你能赶过来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尽量好吗?如果时间确定了,我提前告诉你。” 听到这个回答,林叙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这个陆砚声,真的一点都不会谈恋爱! “你就不能说你一定能来吗?!连大饼都不会画,你当什么老板啊!” 一切来的太突然,陆砚声手忙脚乱的重新掏裤兜,拆开一包新的tempo给人擦眼泪,温声细语解释。 “我这不是怕饼画大了,到时候来不了,你会失望嘛。” 林叙白情绪上头,完全不听陆砚声解释,哇的一声哭的更起劲,抓起陆砚声的手就准备咬,陆砚声猜到他要干嘛,另一只手飞快钳住林叙白的下巴,实在是没招了,叹了口气道。 “能来!一定能来!飞机不飞我扛着飞机都要来,别咬人。” 林叙白默默放下牵着陆砚声的手,脑袋也跟着垂下来,没有再闹,陆砚声揉了揉他垂头丧气的脑袋,强迫他抬头,对上那双哭红的眼睛,又心疼又无奈。 “乖宝,我们不哭了好吗?亲亲。” 陆砚声吻上林叙白湿热软嫩的唇,温柔缱绻。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怪林叙白,毕竟他俩现在不仅异地,还异国,隔着距离和时差,思念太轻,无法跨越山海,又太重,常常把人压的喘不过气。 我想你,唯一的解药,是相见。 热烈绵长的吻安抚好了林叙白的坏情绪,陆砚声看了眼时间,不放心的叮嘱他。 “我不在的时候,你训练的时候注意强度,别把自己搞伤了,按时吃饭,最近早晚温差大,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多听领队的话,和队友好好相处,不要打架……” 这种时候的陆砚声最啰嗦了,林叙白拿回墨镜戴上,开门下车。 “知道了,你快走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陆砚声知道林叙白是嫌他啰嗦,跟着下了车。“这个时候又舍得我走了?” “我就请了半天,时间要到啦。”林叙白拉着陆砚声的行李在前面走,陆砚声几个大步跟上去。 上北市早上五点半,江云舟老婆孩子热炕头睡的正香,难得休息两天,他昨晚睡前特意关了闹钟,没想到手机还是响了。 他迷迷糊糊的去抓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人,没好气的啧了一声。 “姓陆的,你最好有事,不然我找人弄死你。” “怎么,你现在不在派出所上班,改混黑社会了?”陆砚声推着行李出机场,杨特助已经到了。 陆砚声把行李交给他,自己坐进奥迪RS7Sportback后排,脑子有一个计划了很久的想法,飞机落地后查了下天气,觉得今天特适合去做。 “别睡了,起床看日出去,我现在过来接你。” 他上次和江云舟一起夜爬看日出,还是大学刚毕业那年,那个时候一身牛劲怎么也用不完的感觉,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吭哧吭哧往山顶爬。 还没有见过世界,却总觉得世界在他脚下,哪里他都能去。 江云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熟睡的老婆孩子。 “你认真的?我俩加一块马上一百岁的人了,这样折腾真的好吗?” “哪有那么老?!顶多60,别废话快起床,等我们看了日出回来,再接月亮和夏天去吃早饭。”陆砚声把江云舟家小区地址发给杨特助,杨特助设置好导航发动车子。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导航声音,江云舟意识到这小子是认真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行吧,舍命陪君子,我给月亮说一声,你几点能到?” 陆砚声看了眼导航。“大概六点左右吧。” 和江云舟约好,陆砚声挂断电话,又对杨特助说:“到了小区你就可以先回去了,我自己来开。” “好的陆总。”杨特助规矩应下,又给陆砚声说了些工作上的事,管理层那帮子人惯会见风使舵,知道现在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一个个都老实的很,生怕自己被陆砚声当柴火点了。 早上六点过几分,陆砚声出现在江云舟小区门口,给江云舟打电话说到了。 江云舟虽然洗了脸,人还是懵的,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走到小区门口,看到陆砚声和他身旁的豪车,瞬间来了精神,绕着车走了一圈。 “我靠!你现在成真霸总了!” 陆砚声笑笑,把车钥匙扔给他。“试试?” “谢谢陆总!”江云舟笑嘻嘻的接过钥匙,一屁股钻进车里,不愧是豪车,这座椅比家里沙发还舒服,还有这个方向盘…… 江云舟手抖着摸上Alcantara方向盘,倒吸一口气。家人们谁懂啊!我哥儿们嫁入豪门了! 兄弟混得好,蹭车蹭到老。 陆砚声坐进副驾,江云舟正准备开导航。“还是去之前爬的那座山?” “行。”陆砚声点头,只要是和江云舟一起,去哪儿他都行。 不到七点,两个人开车来到上北近郊的山顶观景台,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一部分,被厚厚的云遮挡,奥迪的哑光黑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泽,20英寸轮毂倒映着霞光。 帅,太帅了! 江云舟围着车疯狂找角度拍照,准备待会儿发朋友圈,照片拍好后,才想起车的主人,走到陆砚声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他俩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陆砚声找他,肯定不是单纯看日出这么简单,两个大老爷们儿,又不谈恋爱,整这出。 这么多年的哥儿们兄弟,江云舟主动问了,陆砚声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你们派出所,或者你自己,有没有认识的律师,对意定监护这块儿比较了解的?” “意定监护?”江云舟知道这个词儿,好像是给独居老人指定赡养人,养老送终用的,他之前好像遇到过一例,但是记不太清了。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担心没人给你养老啊?别担心有夏天呢。” 陆砚声无语,翻了个白眼。“夏天一个人,养三个老人?你可真是亲爹。” “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干嘛啊?” 陆砚声看着远处的风景,眼神坚定,语气平静。 “我要办婚礼,但是在仪式前,我想给他一份保障,受法律保护的那种。” 江云舟不是很能想象得到两个男的要怎么办婚礼,但还是应下了陆砚声的事。 “……行,我下来帮你留意留意,所里还真有几个认识律师的。” 说到婚礼,江云舟可太有发言权了,毕竟当年他和月亮的婚礼,可是他一手操办的。 “对了,你婚礼有想法吗?室内还是室外?中式还是西式?四大金刚一定要找好,我这里好像还有那家婚庆公司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 “你们日期定好了吗?酒店联系了吗?排期合适吗?” 陆砚声被江云舟一连串问题问的有点晕,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办婚礼,很麻烦吗?” 陆砚声想的很简单,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找个场地找个化妆师,准备两套西服,再请个司仪就完了。 四大金刚又是什么? “麻烦的要死!”江云舟肯定回答,陆砚声这一看就是没结过婚的,什么都不懂,江云舟一把揽过陆砚声的肩膀。 “来来来,哥儿们好好和你唠唠这个婚礼应该怎么办。” 正文 第59章 瑞臻律所 按照江云舟说的流程,婚礼起码要提前一两年来准备,但结婚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林叙白比赛在即,这个时候让他备婚,不纯纯扰乱军心嘛。 陆砚声决定把婚礼的事情放一放,先把意定监护弄了。 江云舟一如既往的靠谱,陆砚声昨天给他说的事,今天就有了答复,推了一家律所过来,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姓郑,是婚姻家事领域的权威专家,听说她前段时间刚拟了一份意定监护协议,被选为了行业范本。 瑞臻律师事务所在上北市中心,安保严格,按时收费,还是预约制,陆砚声简单搜索了一下这家律所,风评不错,然后又搜了搜这位业内大名鼎鼎的郑律师,鼠标顺着官方资料往下走,停在人物经历一栏,眼睛逐渐瞪圆,透着惊讶。 这位郑律师,是林小满的妈妈。 小满的父母在她高考完就离婚了,这个事陆砚声倒是知道一点,上次去宁园吃饭,回来的路上,林叙白跟他聊起过小满。 夫妻俩离婚的时候小满已经满十八岁了,不涉及抚养权问题,可以自主选择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小满本来选了妈妈,但她妈妈不同意,坚持要小满待在林家。 离婚后,小满的爸爸常年在外不着家,林月浅心疼小满一个人在家,就派人把小满接回了宁园,后面小满上大学,自己先斩后奏办了住校,只有放假才回宁园住。 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预约当天,陆砚声来到瑞臻前台登记,安检后由专人引到VIP室。 “陆先生,请。”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桌上备好了热美式,旁边摆放着保密协议和录音告知书,陆砚声粗略看了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万宝龙钢笔签了字。 “您稍等,郑律师马上来。”工作人员接回钢笔,得到陆砚声颔首回应后退出房间。 很快,紧闭的房门再次推开,一位身着深灰西装套裙的女性走了进来,保养得宜的脸上化了淡妆,黑长直的头发绸缎般别在耳后,腕间戴着卡地亚Tank腕表,还有一根不起眼的黑头绳,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 如果不是陆砚声查过她的资料,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三十多的郑律师,今年已经五十了。 “陆先生,久等,我看了你填写的资料,诉求很清晰。”因为预约的时候有要求提交基础资料,所以郑子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陆砚声起身相迎,微微颔首。“郑律师。” 郑子兰坐下,示意陆砚声也坐,打开桌上的平板。“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叙白一样,叫我郑姨就好,虽然我和他叔叔已经离婚了,但小满还是林家的女儿,是叙白的妹妹。” 陆砚声颔首,规矩应下。“郑姨。” “现在需要确认三点,第一,你和叙白的法律关系?” 陆砚声搓了搓膝盖,回答:“伴侣,但国内无法登记。” 郑子兰点点头,快速记录。 “第二,紧急联系人是否同步变更?”郑子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林叙白的意定监护协议,陆砚声之前在米兰签字的时候看过里面的内容,林叙白很信任他。 三点确认完毕,郑子兰合上文件,短暂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小陆,既然现在我们见面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郑姨您说。”陆砚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郑子兰,神情认真。 “叙白的协议里,医疗部分写的很详细,但财产部分……他从小对钱没概念,比起金钱,他更在乎自己受伤的时候,你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郑子兰说的很含蓄,但陆砚声听明白了。“我的协议里会把这部分补上。” 得到陆砚声的答复,郑子兰稍微松了口气。“叙白果然没看错人,那你这版会更复杂一点,因为你是商人。” “好。”陆砚声颔首,又和郑子兰确认了几个关键点,协议拟定到后面,来到失效条件这里。 “若双方关系终止,比如分手,决裂,协议自动冻结,但保留30天过渡期。” 陆砚声扫了一眼,指向最后这条。“这条可以删掉吗?” 郑子兰轻声笑笑,能理解这是热恋期小情侣共通的毛病。“法律上建议保留,以防未来……” “不会有失效的情况,我认定他了。”陆砚声第一次打断郑子兰,语气平静但坚定。 郑子兰注视了陆砚声两秒,点头。“好。” 失效条款被删掉。 拟好协议,郑子兰递出钢笔让陆砚声签字确认。“公证处下周可以安排,需要我联系吗?” “不用,我来处理就好。”陆砚声接过限量版万宝龙钢笔签字,字迹沉稳。 “听小满说,叙白还在米兰?” “对,他在备赛。”陆砚声签完字,把笔还给郑子兰,郑子兰接过笔,觉得奇怪。 “叙白他爸不是不准他玩赛车吗?我听说蒙扎那次把他爸吓坏了,挂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董事长最近在收购一支F1车队,听说已经砸了2亿美金进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叔叔可以控制的了。” 陆砚声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云淡风轻的张口就是2个亿,还是美金,不过据他了解,想收购一支F1车队,至少10亿美元起,2亿美金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砸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么贵的礼物,也难怪林叙白不敢收了。 听到这话,郑子兰并不惊讶,收起文件,语气缓和。“云深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协议的事你下来自己告诉叙白吧,我就不掺和了。” “好,谢谢郑姨。”陆砚声起身准备走,突然想起人家特意准备的热美式还没喝,已经成温美式了,赶紧端起杯子大喝两口,郑子兰看着喝咖啡的陆砚声,温柔笑笑。 “知道你平时爱喝冰的,但现在入秋了,少喝点带冰块的东西,保养好身体。” “好的郑姨。” 离开瑞臻,陆砚声看了眼手机上的米兰时间,猜到林叙白这个时候应该晨训结束了,点开微信给他发消息。 ——早上好乖宝。 等了一会儿,林叙白给他回了一张早餐的照片。 ——老公早上好! 这小子,让他叫的时候他不叫,现在人走了,他又开始勾引人,陆砚声坐进车里,低头打字。 ——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听话,没有搞坏车队东西吧? 林叙白回了一个乖巧小狗的表情包。 ——放心吧,我比狗还听话—— 林云深真的是林家最有种的男人,有种到不能单开一本,因为过不了审。 明天休息,不更新。 正文 第60章 后知后觉 沙特站比赛前四天,林叙白的私人飞机停在吉达的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国际机场。 陆砚声坐在靠窗的位置,解锁手机给林叙白发消息。正值比赛前夕,媒体盯的紧,林叙白不方便露面,派了助理小王去接他。 陆砚声知道这位王助理,跟了林叙白很多年,之前在GT赛事的视频就里见过他的身影,但是一直没有见到真人,因为林叙白不喜欢和陆砚声相处时有别人,所以每次陆砚声来,王助理都会喜提假期。 论伺候林叙白,没有人能比陆砚声伺候的好,还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的那种。 如果不是F2赛前到处都是媒体,这次接机,也不会有王助理什么事。 林叙白窝在新提的宾利欧陆GT里刷比赛数据,他没有租车的习惯,也不爱用车队赞助的车,总觉得那是别人的,用起来不得劲,所以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提车,不管用不用得上,先买了再说。 只有在元州那次,林叙白没买车,开的陆砚声的凯迪拉克,一是没钱,二是因为……陆砚声,不算别人。 林叙白刷数据正刷的入神,手机突然弹出小满的视频通话,林叙白按了接听,屏幕里赫然出现一张清水芙蓉般的脸,笑容很甜很治愈。 “礼物我收到啦!好喜欢!谢谢叙哥!” 小满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看见她的笑容,林叙白也很高兴。 “喜欢就好,这次生日准备怎么过?” 林叙白比赛当天正好是林小满24岁的生日,身为林家最小的弟弟妹妹,林月浅很重视他俩的生日,每年都会亲自操办,虽然不排除她是因为一个人在宁园太无聊的可能性,但能得到这样的重视,寿星本人还是很高兴的。 “当然是看你比赛呀!姐姐已经安排好了,生日当天就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回宁园吃顿饭,晚上一起看你的比赛直播。” 因为小满长期和林云深林月浅住,所以习惯直接叫他俩哥哥姐姐。 “林叙意也来?她还没进组?!”不愧是温知言的黑粉,林叙白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不知道呢,反正从工作室发的动态来看,意姐目前没有通告,她这会儿不在上北,只是给我发消息说了生日那天会回来。” “不在上北……”林叙白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沈见闻在上北吗?他回国后你见过他没有?” “哥,你备赛备傻啦?十月底的时候沈见闻过生,还请我们去参加了他的成年礼,你当时来不了,还让我多挑一份礼物带给他,结果后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留下一屋子的宾客给沈见阳,那天晚上沈见阳还在群里骂他呢,你不记得了?” 小满这么一说,林叙白想起来了,还是觉得不对,又问了一嘴。“那天林叙意在吗?” “意姐那个时候就已经没在上北了,家里就我和叙墨哥哥去的。”林小满这才注意到林叙白的背景,转移了话题。 “诶哥,你没在车队啊?这是哪儿?你在车里!?” “机场,接人,你陆砚声哥哥今天到。” 说曹操曹操到,林叙白话音刚落,副驾和后坐的车门就前后被打开,虽然现在是傍晚,但外面还是热,陆砚声带着一身干燥热气坐进副驾,车内冷气很足,林叙白把镜头移到陆砚声面前。 “砚声哥哥好!” 林小满隔着屏幕冲陆砚声打招呼,陆砚声也很快给予回应。 “生日快乐小满,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啦,超级喜欢,谢谢砚声哥哥。” 林叙白把镜头移回来,和小满拜拜,小满也在屏幕里给林叙白加油,让他好好比赛,争取拿下冠军,打个漂亮的回归战。 挂断视频,林叙白看了眼陆砚声,突然想起了什么。 “陆总,你之前接的那个澜明珠宝,他们老总是不是姓沈?” “对啊。”陆砚声不知道林叙白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但是看他的表情,感觉不太妙,咬牙切齿的。 “怎么?你和他有仇?” “沈见闻这个舔狗……”听到陆砚声的回答,林叙白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低吼着冲出停车场。 “到底怎么了?”林叙白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有事,但他又不说,尽说些莫名其妙不相干的。 “澜明是不是一直没有找明星代言?”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明明上网一搜就能查到的东西,陆砚声还是回答了。“对啊,这次拍摄找的模特都是亚洲新面孔。” 澜明这次新品推广能有如此好的反响,陆砚声功不可没,就连林叙白这个平时不关注珠宝的人,都记住了它的名字。 “早知道澜明是他沈见闻的,我就不让你接了,白白害得你加那么长时间的班。” 从林叙白的话里,陆砚声大概明白了,林叙白和澜明的创始人是旧识。 “这有什么,项目都结束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嘛。” 林叙白单手转方向盘,指挥陆砚声把墨镜拿给他,陆砚声翻出墨镜递过去,林叙白单手接过戴上。“等着吧,澜明很快就要有代言人了。” “沈见闻告诉你的?” “我猜的。”林叙白承认沈见闻是个天才,比他哥沈见阳强,但他唯一看不惯的地方,就是沈见闻太舔林叙意了……太舔了!从小就爱跟在林叙意屁股后面,一天到晚姐姐姐姐的叫,狗尾巴都快摇到天上了。 噫,恶心!没有骨气!弟弟界的耻辱! 深秋的宁园更显安静,一场细雨打落了园里的金桂,落叶在檐下堆积成厚实的毯子,踩上去嘎吱作响,兄弟俩在屋外散步谈事,三姐妹在屋里闲谈。 “董事会今天又在问,十亿美金买一支中游车队,到底值不值,说我们是宠弟败家。” 薄底皮鞋碾过金黄的银杏叶,发出叶脉碎裂的声响,听了林叙墨的话,林云深发出轻笑,和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斗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他们的质疑,从未放在眼里。 “到时候他们就懂了,一支F1车队,比十栋写字楼有说服力多了。” 说话间,远处传来女孩们的欢声笑语,林云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底多了分温柔。 “每次你们回来,她都很开心。” 林小满的生日宴设在宁园水榭厅,没有外人,没有长辈,都是自家兄弟姐妹,等菜上齐,侍者捧来一碗长寿面摆到小满面前。 从林小满有记忆起,每年生日,林月浅都会亲自下厨给她煮一碗长寿面,这种待遇,整个林家只有她有。 因为时差问题,赛事直播要等到凌晨一点,所以十点散席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知道林月浅畏寒,林云深提前安排了人把东西移到八角暖阁,那里的地暖从入秋就没断过,是整个宁园最暖和的房间,又吩咐厨房准备了甜汤和点心,晚上妹妹们看比赛的时候吃。 沙特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五,6.2公里的吉达滨海赛道沿着海岸线蜿蜒,现在是暖胎圈。 陆砚声以技术顾问的身份留在VANQUISH车队的P房,他站在监控屏前,左屏是林叙白的实时数据遥测,右屏是吉达赛道俯瞰图,第七发车位标成显眼的蓝,耳机里传来林叙白的呼吸声,比平时快。 没来由的,陆砚声也跟着紧张起来。 正文 第61章 重返赛场 “各位车迷朋友晚上好!这里是F2沙特大奖赛的举办地,吉达滨海赛道!这条赛道全长6.174公里,共27个弯道,是F2中最长的街道赛,也是全年速度最快的赛道之一!平均时速超过250公里……” 凌晨一点的宁园很是静谧,只有暖阁传来解说员激情澎湃的声音。 直播画面里,吉达赛道灯火通明,引擎轰鸣不断,二十二台F2赛车正在跑暖胎圈,转播的两位解说员快速盘点了几位今年的热门车手,镜头画面切到VANQUISH车队P房,给林叙白的赛车来了一个特写。 “今晚还有一位非常值得关注的车手,P7发车的林叙白,这位曾经的F2天才车手,三年前因事故暂别赛场。” 左边的解说员话音刚落,右边的解说员翻动数据板接话。 “但据围场内部消息,过去三年他一直没有放弃方程式,多次以测试车手身份秘密参与了F3和F2的试车,如今他带着GT冠军的头衔回归F2,很明显就是冲着超级驾照积分来的,如果他今晚可以拿到不错的成绩,再加上之前的积分,冲刺F1还是很有希望的。” “是的,但也请大家注意一点,他背后可是有林氏集团的,最近林氏在收购F1车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吧。” 暖胎结束,二十二台F2赛车陆续回到发车位,解说员也从刚才的八卦语气切换成专业模式。“好了,比赛即将开始,可以看到,P7起步的林叙白选的中性胎起步。” “滴,滴,滴……”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全部熄灭的瞬间,引擎轰鸣。 正如解说员分析的那样,林叙白这次的目标不是冠军,是积分。他这次的起步很稳,没有着急切线,吉达赛道弯道多,几乎没有缓冲区,所以事故率也高。 VANQUISH车队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进站策略1停,第20圈换硬胎。 “哦!杆位发车的Kim和P2的Rowan在1号弯发生擦碰!”解说员的语气里透出可惜,另外一位解说员注意到了林叙白的操作,露出欣赏。 “林叙白展现出老将经验,放弃外线争夺,精准切入内线捡到两个位置!” 赛道上,涂装各异的赛车一辆咬着一辆,除了刚起步时发生的意外,现在整体节奏非常稳。 “现在领先的是Greyson,林叙白稳守P5,与前车保持1.2秒安全距离。” 右边的解说员再次调出数据,进行补充。“Greyson是软胎起步,林叙白的中性胎损耗率比对手低17%。” 98英寸的8K超薄壁画电视,像一幅动态壁画嵌在暖阁的中式木雕墙面,L型的米白布艺大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绒毯,红酸枝木的矮茶几上摆满了茶点和水果。 没有长辈在场,兄弟姐妹几个就很随意,换了舒适的睡衣聚在暖阁,因为林月浅不爱穿拖鞋,所以宁园很多房间都铺了地毯,暖阁也不例外。 电视里的赛车画面加上激情四射的中文解说,林小满不懂赛车,但只要林叙白的赛车一出现,她就会精准捕捉,激动不已。 “叙哥好帅!!” “那你以后找对象,找个你叙哥这样的好不好?”林叙意有意逗林小满,林小满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刚才还夸你叙哥帅来着?” 林云深坐起身子,拿了一个黄岩蜜桔剥开,清理干净橘瓣上的橘络,再喂到林月浅嘴边,林月浅没好意思张嘴,用手接过林云深剥好的橘子,第一瓣塞进林云深嘴里,自己再细嚼慢咽吃第二瓣,眼睛看着林小满,眼神里是和林云深一样的好奇。 林小满揉捏着睡衣下摆,嘟嘟囔囔的解释。“叙哥开车是很帅……但是他太爱哭了,我从小就哭不过他。” 听了小满的回答,哥哥姐姐们不由发笑,但是小满也没有说错,林叙白从小就是软乎乎的哭包,越小的事情哭的越凶,如果遇上大事儿,反倒不哭了。 跟个小喇叭似的,一招惹就哭,只有那么好玩了。 “哦!P3的Cordero在22号弯撞墙!碎片散落,安全车出了。”解说员的声音吸引回众人视线,只见屏幕里,一辆橙色涂装的赛车停在22号弯,赛车碎片散了一地。 第十四圈结束,林叙白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道冷静的指令。 “Boxthislap,boxnow.SafetyCardeployed.”(这圈进站,立刻进站,安全车出了。) 林叙白的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弯道黄旗挥动,碎片散落。左手拇指条件反射般按下确认进站的按钮,右手提前降档减速。 陆砚声依旧站在监控屏前,屏幕显示林叙白的赛车进站,换胎工程师瞬间涌上,他的目光盯在几个数据上。 胎温偏低,但好在剩余圈数足够让硬胎升温,与前车差距,2.1秒。 林叙白换胎出站,安全车带领的车阵从眼前掠过,新换的硬胎还没到工作温度,但排名上显示他现在在P4,TR里再次传来策略师的声音,冷静清晰。 “Lin,Nowgoproveyourfatherwrong.”(林,现在去证明你的父亲错了。) 与此同时,解说员们也注意到了VANQUISHI的操作,其中一位语气激动,语速加快。 “2.3秒换胎!完美时机!林叙白现在出站刚好卡在安全车队列前端,从P5直接跃升到P4!” 另外一位解说第三次调出数据。“不得不说这次的决策非常正确,其他车手刚过维修区入口,被迫多跑一圈,林叙白白赚25秒,但新硬胎前两圈会是噩梦……” 镜头捕捉到林叙白的方向盘上,左手不断微调刹车平衡。 解说员也发现了这一细节。“他这是在……避免冷胎锁死!” 第十九圈,安全车顶灯熄灭,即将撤离,林叙白的赛车突然贴近前车尾部。 解说员提高音量。“好!现在比赛重启!林叙白的硬胎终于进入工作窗口……哇!DRS激活!他在27号弯外线尝试超越!” 画面里,林叙白的赛车右轮碾上路肩,赛车轻微打滑,但仍稳住路线。 陆砚声的心跟着画面紧了一下。 “P3!这记超越让我想起他三年前的风格!但现在的他更沉稳。” 比赛来到最后5圈,林叙白的视线扫过后视镜,P4的赛车DRS翼已经展开,紧紧跟在后面,像头饿狼。 “Paceisgood.Holdposition.Bringithome.”(保持节奏,稳住名次,带它回家。) TR里再次传达出指令,林叙白调整了一下呼吸,右脚在油门踏板上悬停0.5秒,最终没有回应P4的挑衅。 “林叙白现在稳居P3,但P4的Greyson紧咬不放。” 第22圈,P4开始尝试超车,林叙白的赛车轻微摆动,后轮碾过路肩激起一串火星。 “漂亮的防守!Greyson想在27弯抽头,但林叙白提前封住内线!” 最后两圈,林叙白的圈速稳定的可怕,最终冲线时,林叙白的赛车与P2同时划过终点线…… “差0.08秒!季军确认!恭喜林叙白!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回归表现!” 吉达的夜空炸开第一簇金色烟花,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点亮夜空,林叙白从赛车里出来,摘下头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车队的工作人员尖叫欢呼着奔向他,除了陆砚声。 林叙白三步并作两步跳上领奖台,双手接过奖杯,用阿拉伯语说谢谢。 冠军车手摇晃着香槟,故意对着亚军季军喷射,林叙白不甘示弱的摇晃香槟反击,琥珀色酒液在烟花下倾泻,淋湿他半敞的赛车服。 镜头扫过沸腾的领奖台,转播的解说不禁感慨。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赛车!林叙白用一场近乎完美的回归之战,将三年前的遗憾化作今夜领奖台上的奖杯!从GT到F2,他的每一步都在书写新的传奇!” “这里是F2沙特大奖赛,各位晚安,我们阿布扎比见!”—— 温馨提醒,本文是现代架空背景 写的不好,不要骂我_(:зゝ∠)_ 正文 第62章 我的季军 “……唔,陆砚声……我还没洗澡。” 林叙白被陆砚声抵在酒店房间的玄关上亲的昏天黑地,似乎他等这一刻忍了很久,林叙白呼吸不稳,一双手堪堪抵在陆砚声胸前,昏暗的光线下,唇瓣又红又润。 下了领奖台,林叙白没有找到陆砚声,手机收到陆砚声的消息,说给他准备礼物去了,发了一个酒店地址和房间号过来,让林叙白结束了直接来这儿。 P房没有淋浴间,林叙白用湿毛巾简单擦了一下身上酒渍就换衣服赶了过来,按照陆砚声发的信息来到红海边一家酒店顶层的套房门前,正抬手准备敲门,门忽然开了。 林叙白几乎算是被一股力拉进去的,比慌乱无措先到的,是陆砚声的吻。 他刚洗完澡,身上套了一件林叙白的真丝睡袍,腰带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领口大敞着,低头凑近闻了闻,残留在林叙白皮肤上的香槟酒有点酵母发酵的香气。 “你现在……像一道开胃菜。”陆砚声说着,埋进林叙白的脖颈舔了一口,刺激的林叙白身子一颤。 陆砚声没有结束的意思,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在他脖颈间点火,林叙白忍着酥麻伸手,强行把毛茸茸的脑袋从身上撑起来。 “别闹,我要洗澡,现在浑身不舒服。” 眼见小少爷要炸毛了,陆砚声这才停止作乱,揉揉小少爷的脑袋。 “好,洗澡,我帮你洗。” 林叙白走进淋浴间,等再出来,是陆砚声抱着出来的,脸颊,眼尾泛着红。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林叙白钻进被子里,觉得陆砚声准备的这份礼物不是很走心,他生日的时候已经拆过了,早就是他的。 “当然不是,晚点你就知道了。” 陆砚声关掉全部灯,在一片乌漆嘛黑里摸上床,手臂自然而然枕在林叙白的脑袋下,将怀里的人紧紧抱住。 他又想起夜赛超车的时候,林叙白差点没有稳住,心里一阵后怕,现在林叙白在他怀里,一颗心才踏实下来,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拍。 陆砚声开始理解林叙白的父亲不准他玩赛车的心情了。 “陆砚声……” 黑暗里,林叙白唤他的名字,陆砚声闭着眼睛,温柔回应,手上轻拍的动作没停。 “嗯?” “我觉得你好爱我啊,虽然我本身就很好,值得你爱,但是你也太爱我了吧?” 林叙白侧过身子面向陆砚声,陆砚声缓缓睁眼,对上林叙白那双藏了星星的眼睛,没有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林少爷,咱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林叙白往陆砚声怀里蹭了蹭,不死心的追问。“难道你不爱我吗?” “爱。”陆砚声死死将人箍在怀里晃悠。“我他妈爱死你了。” 听到想听的话,林叙白嘿嘿一笑,回抱住陆砚声。“我也爱你。” 因为你很好,你本身就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陆砚声翻身下压,在一片漆黑里吻他,缠绵的呼吸混杂着水声,不算温柔,但林叙白喜欢。 他喜欢陆砚声唇齿间的占有欲,这比说一万句我爱你实在,他的身体,也已经习惯了陆砚声的存在。 “……嗯啊。” 林叙白的脖子随着陆砚声的动作仰了起来,又瞬间塌下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进退两难,陆砚声安抚的亲他,让他放松。 他们太久没见了。 林叙白深吸了口气,刚放松一点,陆砚声就往里进一寸,丝毫不给林叙白适应的时间。 “陆……唔……陆砚声……” 陆砚声凿的起劲,林叙白有点受不了,刚张嘴想说些什么,被陆砚声用吻堵了回去。 林叙白说不了话,漂亮的眼睛在陆砚声的动作下蓄满了泪,他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陆砚声。 陆砚声的吻,陆砚声的呼吸,陆砚声的体温…… 记不太清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了,林叙白的瞳孔慢慢失焦,眼神迷离,发现床正上方的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缓缓打开,露出玻璃穹顶。 璀璨星河映入眼底,加上林叙白现在的状态,感觉有种不真实的美。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我的季军。” 陆砚声问他,说话间带着潮湿的呼吸,林叙白的眼睛稍稍恢复清明,点头嗯了一声,两个人相视一笑,陆砚声擦掉他眼尾的泪,低头咬他的锁骨,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陆砚声收着力道,直到打开玻璃穹顶,他才开始发力。 沙特的星空又和元州不一样,这里感觉离星星更近,仿佛星河触手可及。 陆砚声越来越卖力,出了一身薄汗,林叙白觉得自己要死了,抱住陆砚声求饶。 “……老公。” 陆砚声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亲了林叙白一口确认。 “你刚刚叫我什么?乖宝,再叫一遍。” 林叙白害羞的偏过头,不敢看陆砚声的脸,支支吾吾的又喊了一遍。 “老公……” 陆砚声的呼吸仿佛停滞,等了几秒才猛的吐出一口气,高兴的难以言表,笑着去亲林叙白,恨不得命都给他。 “林叙白,这次回上北,我们办个婚宴吧。” 陆砚声本来想等林叙白参加完阿布扎比站的比赛再备婚,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婚宴?” 现在?陆砚声和他聊婚宴?这对吗? “其实……我觉得,办不办……都一样。” “不,要办。”陆砚声语气坚定。 “不需要请太多人,就请我们最亲近的家人朋友,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为我们的感情做个见证。” “你如果想要正儿八经的婚礼,我也可以给你,只是要提前一两年备婚,时间有点久。” 林叙白当时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陆砚声一直记着这事,林叙白轻轻拍拍陆砚声的后背。 “你怎么突然想办婚宴了?” 陆砚声抬头,眼睛自动落在林叙白的唇上,低头亲了一口,林叙白很自然的接住这个吻,听到陆砚声说。 “因为我不想和你谈一辈子恋爱,我想和你在一起,有一个我们的家,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我想让身边的人都知道,我爱你。” 正文 第63章 新婚快乐 沙特大奖赛结束,林叙白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乘私人飞机和陆砚声一起回了上北。 回到上北的第二天,工作日,上午,陆砚声带林叙白去了公证处。 政务服务中心大楼三层,国徽悬挂正厅,大理石地面上标了指示线,电子大屏在滚动播放《公证程序规则法条》。 材料核验后,公证员分别单独询问双方是否为自愿,得到肯定答复,进行协议终审。 到了签字环节,笔尖悬在意定监护协议上方,林叙白的视线在协议上反复扫视,指尖有些微微僵住。 本协议自公证之日起永久有效。 没有失效条款。 林叙白知道陆砚声做事向来严谨,不可能遗漏这么重要的条款。 “陆砚声,你不怕将来有一天会后悔吗?连失效条款都不加。” 陆砚声已经签好了字,看向林叙白。“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林叙白。” 身为成年人,应该有爱人的勇气,和为爱买单的能力,不管是主动爱的那一方,还是接受爱的那一方。 前者是林叙白教会他的,后者是陆砚声自己悟的。 爱的本质,是让双方变得越来越好,只是每一对走的路不同,或静水深流,或烈焰疾驰。 赛道千万,终点永远是更好的彼此。 林叙白很快签上自己的名字,和陆砚声分别蘸取印泥,按下指纹,签字画押的协议被公证员拿去加盖钢印。 处理完陆砚声的意定监护,两个人从政务大楼出来,林叙白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副驾正在系安全带的陆砚声,傻子一样嘿嘿笑,对结婚这件事开始有了实感。 因为林叙白十二月份要参加今年F2最后一站,但是又想亲自参与备婚,所以这次回来休息就没有着急办婚宴,在家当了一段时间土皇帝,陆砚声带他见了江云舟一家子,还顺便帮忙带了两天孩子。 有干爹在,夏天情绪很稳定,而且夏天也喜欢车车,家里有很多车车玩具,林哥哥有很多车车,所以夏天很喜欢林哥哥。 十二月十日,车队飞抵阿布扎比,陆砚声跟林叙白经纪人一样,全程陪同。 正赛当天,队友Ricardo和林叙白打了一场教科书式的配合,最后主动让位,林叙白夺冠,拿下阿布扎比站冠军。 次年三月,林氏集团官宣成功收购F1车队,公告当日,股价上涨15%,林氏集团的名号也在中东,欧美等地声名鹊起。 林叙白和陆砚声的婚礼定在了四月五号,地点在碧海湾南岸云境。 婚礼规模不大,到场的只有双方父母和最亲近的朋友,仪式现场的主色调是蓝白,江云舟担任司仪,夏天负责送戒指。 黄昏时分,南岸云境的私人沙滩上,音乐响起。 他俩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里携手并进,在落日黄昏下宣读誓言,交换戒指,最后在山海间拥吻。 “祝你们的爱情,潮起潮落不改底色,风浪再大终归同舟!” 江云舟拿着话筒举杯,观礼的宾客也纷纷举起杯中酒。 “新婚!” “快乐!!!!!” 柳知微躲在人群里流眼泪,被赵静秋发现,悄无声息的走过去,递上一张纸巾。“亲家,你放心,陆砚声这小子以后要是敢对小林不好,我第一个收拾他。” “谢谢。”柳知微接过纸巾擦泪,被赵静秋的话逗笑。“我是高兴,小陆是个好孩子,你培养的好,有他照顾叙白,我很放心。” 林叙意随妈,也在宾客堆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叙墨注意到了,正准备掏手帕,看见沈见闻的手已经伸过去,温柔擦掉了姐姐的眼泪。 “林叙白的眼光不错,自己没长成叔叔期望的那样,找了个老公倒是完全符合,像林家的儿子。” 打沈见闻记事起,他就和林叙白不对付,属于谁也看不惯谁,觉得林叙白和他的废物老哥一个德行,难成气候,因为澜明,倒是对陆砚声高看一眼。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林叙意柳眉微蹙,泪痕未干,沈见闻掏出手帕,轻轻沾走林叙意脸上的眼泪,尽量不破坏姐姐的妆面。 “姐姐希望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从不在乎别人,只在乎姐姐。 仪式结束,林叙白找林叙意要了煤球,丢下一屋子宾客,拉着陆砚声去沙滩散步,走他俩之前常走的路线。 那个时候煤球还是小小一只,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因为是私人沙滩,没有游客,所以林叙白没有给煤球套狗绳,煤球也乖乖的跟在他俩身后。 “就这儿,你拒绝我表白的地方,还记得吗?” 林叙白往前跑了两步站定,转过身看陆砚声,沙滩的环境都差不多,陆砚声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左看右看,最后笑着看向林叙白。 “林叙白,你好记仇啊。” “我只记你的仇,其他人我都懒得记。”林叙白走回到陆砚声面前,得意的仰起头,陆砚声笑笑,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给我这份殊荣?” “不客气,我早原谅你了,谁让我喜欢你呢。”林叙白牵上陆砚声的手,陆砚声十指回扣,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林叙白又开始翻旧账。 “现在回想起来,我发现你好难追啊,我顺风顺水了大半辈子,结果因为追你,栽了两次,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在家天天哭,林叙墨都恨不得和我断绝关系,觉得我给家里丢人。” “F1都没你难搞。” 陆砚声觉得自己算好追的了,好好的一个直男,说弯就弯了。“也还好吧,我现在不是被你搞到手了?” 林叙白纠正。“怎么能说搞呢?这是爱。” “嗯,谢谢你爱我哦,你就是老天爷给我的奖励。” 按照陆砚声的说法,林叙白开始类推。“我是你的奖励,你是我的什么?报应?” 这次换陆砚声纠正。“欸,怎么能说报应呢?是爱情。” 林叙白笑笑,想继续往前走,结果被陆砚声拉住。“乖宝,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什么?”林叙白不解,陆砚声一把揽过他的腰,往餐厅方向走。 “该回去敬酒了老婆,一屋子人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呢。”—— 新婚快乐!遇到真情侣要说99! 正文 第64章 爱意满枝 又是一年四月二十五,陆砚声在爱人的陪伴下吹灭代表29的生日蜡烛,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奔三的焦虑,心态比去年平和了很多。 如今的他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有大把时间可以享受生活,陪林叙白满世界跑,训练,比赛,夺冠。 那些曾经只能在视频里看见的画面,现在逐帧在他眼前出现。 夜色下,烟花绚烂夺目,人声鼎沸,陆砚声的视线跟随林叙白一步一步登上领奖台,举起冠军奖杯的刹那,强光吞噬周遭一切细节,只剩林叙白的轮廓。 真他妈帅! 一想到这么酷的男人是他陆砚声的,陆砚声嘴角疯狂上扬,很难忍住不笑。 八月初,林叙白进入夏休期,在家里面闲得无聊,想找个地方避暑,陆砚声提供了几个很出名的避暑胜地,但林叙白都不想去,说已经待腻了。 此时的林叙白就像那讨人厌的甲方,这个不喜欢,那个不想去,最后陆砚声抱怨般随口说了句。 “实在不行回元州吧,山上凉快,我小时候只要一放暑假,我爸就把我丢山上了。” “这个好!正好好久没回去了,收拾收拾,现在就走。”甲方两眼放光,采用了陆砚声的提议,准备进衣帽间收拾行李,被陆砚声一把拉住。 “小祖宗欸,别这么着急。” 回元州的决定很临时,也很突然,赵女士是上午收到的通知,下午夫夫俩就到了。 要不说交通发达了就是好呢,上午陆砚声还在上北安排工作呢,下午就回快乐老家了,赵女士来接的机,开的陆砚声的凯迪拉克,老陆不在家,午饭是赵女士带他俩去辣子村吃的。 吃了午饭,陆砚声开车把赵女士送回幸福里,再和林叙白回福康华庭。 赵女士上午本来约了牌局,收到儿子要回来的消息后就没去,直奔福康华庭打扫卫生,打扫完卫生再去机场接人,吃完午饭,这会儿困的要命,在车上打了个盹,下车的时候走到副驾车窗的位置。 “乖宝晚上记得过来吃饭,妈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 林叙白点头答应,陆砚声单手撑着方向盘,在旁边质疑。“您下厨,那能吃吗?。” 赵女士不乐意了,看向陆砚声时眉头微皱,喜爱的眼神转变成一记眼刀。“去你的,你个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 目送赵女士上楼后,陆砚声升起车窗,发动车子。“晚上我们还是提前把菜买好带过去吧,乖宝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行,晚上你做饭?” “别对咱妈的厨艺抱有任何期待,我从小到大就吃过一次她做的饭,印象深刻,煮了碗面条,还没煮熟,面条还是结的。”陆砚声突然觉得自己能平安无事长这么大也算奇迹了,要不说还是赵女士命好呢,在家生活靠爸妈,出门上班靠闺蜜,婚后靠老公。 没有人能一直可靠,但我们赵静秋女士,总能一直找到可靠的人。 晚上六点过,陆砚声提着买好的肉蛋蔬菜回幸福里,在楼下碰到刚回家的老陆,见陆砚声手里提着东西,赶紧走过去接手。 “我买了菜的,你怎么还买这么多?” 林叙白怯怯的叫了一声。“爸。” “诶,小林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老陆有点不太习惯一下子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但是按照老婆的话说,那就是多习惯习惯,就习惯了。 “我不挑食,您做什么我都爱吃。”林叙白笑着回答,不是客套,陆爸的手艺是真好,之前给赵女士做的追剧小零食,什么卤牛肉泡鸡爪的,被林叙白顺走不少。 听到晚上是老陆掌勺,陆砚声瞬间松了口气,和老陆一起往楼上走。“我就说嘛,妈说她今晚要下厨,这多吓人啊。” 老陆在旁边笑呵呵的教育。“不准打击你妈的积极性,她难得想学,没有谁是一进厨房就会炒菜的。” “我就是啊。”陆砚声在旁边接话,老陆脸上笑意更甚。“确实,蒸个米饭倒半袋子米,三个电饭煲都没有分完,那天晚上,整栋楼都没蒸饭。” 这是陆砚声初中时候的事儿了,林叙白听赵女士讲过,但每次听完还是忍不住想笑。 赵女士说的凶,实际晚上就煮了一小锅紫菜蛋花汤,让林叙白进厨房尝味道,陆砚声不放心,跟在林叙白身后,关注着林叙白的表情。 “怎么样?”赵女士和陆砚声异口同声,一个满眼期待,一个满脸担心,林叙白勉强笑笑,没有说话,给陆砚声喂了一勺。 热汤刚接触舌尖,陆砚声就把它吐进了洗碗槽,转头看向林叙白。“你咽下去了?不是,妈你没有味觉吗?怎么还让他尝?” 林叙白点点头,张嘴给陆砚声确认,赵女士有点尴尬的垂下头。“我尝第一口的时候是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尝到后面有点尝不出来了,所以才叫小林过来帮我嘛。” “你放了多少盐?”陆砚声拿走林叙白手里的勺子,又盛了点汤尝尝,眉头紧锁。 咸的发苦。 “我没放盐。”赵女士拿起紫菜包装袋里的调料包给陆砚声看。“我放的这个。” “你放了一包?!”陆砚声抖了抖调料包,把赵女士赶出厨房。“这个量是紫菜全用的时候放的,你快别捣乱了,林叙白快把咱妈带走,我看看这锅汤还能不能救。” 陆砚声在厨房里补救,不一会儿端出一盆紫菜蛋花汤出来,林叙白盛了一勺到碗里尝了尝。 好喝! 林叙白端着碗,身子默默向陆砚声靠近。“你重做的?” 陆砚声也凑过去,跟林叙白咬耳朵,被赵女士看在眼里,现场磕起了CP。 我的CP不仅甜,还保真。 这含金量,家人们!谁懂?!! 回元州第三天,陆砚声拉着一后备箱吃的用的,和林叙白回山上。 邱女士去年十月底种的葡萄,现在零星垂着几串没熟的青果。移栽的葡萄苗被邱女士伺候的很好,枝繁叶茂,主干有拇指粗,今年的重点,是养根。 知道大孙和小林今天回来,邱女士特意用豆腐机做了豆腐,还冻了两瓶啤酒在冰箱。 夜晚,陆砚声在葡萄架下摆了两把老式藤椅,让林叙白过来纳凉,小木桌上摆了一壶冰镇酸梅汤,是陆砚声下午煮的,桌下依旧燃着一盘蚊香。 月色从葡萄叶间漏下细碎的光,陆砚声不知道从哪儿翻了把蒲扇出来,大爷一样躺在藤椅上摇扇子,时不时给林叙白也扇扇。 好安静,好无聊,好幸福。 夜色渐深,林叙白有些犯困,靠在藤椅上打盹,空气里有白天太阳晒过土地的味道。 “困了?”陆砚声起身走近,轻轻拍林叙白的肩。“回屋睡,这里有蚊子。” 林叙白微微睁眼,有点迷糊,冲陆砚声笑笑,伸手撒娇要抱。陆砚声一把将他抱起来颠了颠,调整好姿势,稳步往楼上走。 回房间的路上,林叙白嘟嘟囔囔说了句什么,陆砚声没有听清,把人放到床上后又问了一遍,林叙白嘟囔着又说了一遍,陆砚声凑近了些,这次他听清楚了。 林叙白说,等明年葡萄熟了,再一起回来吃葡萄。 月色温柔,陆砚声看向林叙白的眼里更满是温柔,他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林叙白额前的碎发,最后在林叙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等明年葡萄成熟,我们再回来,不止明年,还有后年,和每一年。” 第一年的葡萄尚未成熟,但两人的爱意,早已挂满枝头。 全文完—— 全文完结啦,感谢相遇,感谢喜欢。 没有打算写番外,不要骂我,谢谢!輥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