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做恨后变崽O了》 正文 第1章 一月,正是寒冷,簌簌小雪摇落到行人肩头。 “佳佳,温温昨晚生日直播好好笑,不小心把莲花灯蜡烛打开,结果灯唱了一晚上哈哈哈。” “我也看了,而且今晚就是年末盛典,又可以见到他了。” “哦,我还听说,今天演艺部开会,所有艺人都要到场,温温会不会也要去啊?早知道当初就应聘进去,当保洁我也愿意。” 佳佳一进入星辉娱乐,便被温暖包裹,边用卡刷开员工电梯,边和朋友低声交谈。 是的,她们是温予年的死忠粉,从六岁的第一部欢乐养娃剧,到最近的爆火青春校园剧,每一部都百看不腻。 而温予年也凭温柔小天使,俘获众多男女老少的心,再加上童星身份,可谓是出道十多载,归来仍是少年。 “不过——”前方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今上午年终总结缺席的就只有温予年一个人,说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人设而已,最后还不是耍大牌。” 佳佳一听,心里一股无名火,但想着“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只好扯出一丝笑意,递上印有温予年萌系大头照的小暖手宝。 “温温最近行程很满,可能撞上了,欢迎来看温温的古风新剧,年后就进组。” 那女生看都没看一眼,皱着眉头暗骂一句:“晦气。”之后索性退出电梯,等下一趟。 佳佳咬紧后槽牙,什么态度,祝她家正主明天塌房。 “不对,你看她包上挂着什么?” 朋友用手肘怼她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余”字的亚克力挂件,再加上女生背着的包是某人才官宣的新代言。 错不了,绝对是谢余的粉丝,这下刚刚那人莫名其妙的敌意都能得到解释,装什么无感路人。 “原来是面瘫对家。”佳佳双眼死死盯着出去的女生。 那人也察觉到什么,用手挡住挂件,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看什么看。” 直到电梯门关闭,缓缓升上五层演艺部,她才堪堪压下火气。 温予年和谢余一个是暖心国民Beta少年,一个是高冷顶A国际范,两人的路线资源按理说没什么交叉点。 但苦就苦在三年前的一部真人综艺,把两人不为人知的死对头关系展露到大众面前,再加上导演组为了热度添油加醋,导致一场双方屠广场大战,最后粉丝两败俱伤,以平局停手,立下互不招惹原则。 “那个……”电梯厢内少年温润的嗓音打断佳佳的思路,”请问可以给我一个小暖手宝吗?” 她循声抬眼,在看到少年的刹那,整个人呆在原地。 满脑只有几个字。 靠! 好好看! 虽然他戴着黑色针织帽、口罩墨镜,整张脸全副武装,遮得严严实实,但众所周知,好看不仅仅是通过脸体现的。 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藏蓝色的围巾,尾侧甩到肩后,一举一动之间还携着泛甜的水蜜桃味,想必是个Omega。 这气质、这身段,好看得有点犯规了,难道最近还有她不知道的新人? 少年有些许紧张,以为沉默是拒绝,忙摆手找补:“要是不行的话,就当我没说。” 佳佳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的脸,而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新的。 “当然可以。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周边,你也喜欢温温吗?我也喜欢他,不过男粉很少见。要不要我们社交账号互相关注一下,我有很多温温的物料,到时候分享给你。” 接过暖手宝的时候,他的手暖烘烘的。 “谢谢,”少年微微欠身,好像她刚刚夸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但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的ID。” 其实佳佳的网名有点羞耻,可又不是让她亲口和她偶像说,倒也不在意:“我叫,想和温温做饭做到天荒地老。” 少年耳根子不自觉染上粉色,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脸。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电梯提示音打断。 “滴,五层到了。” “我先走一步,拜拜!” 说着,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卡,刷开五层的门禁,心里为自己刚刚的表现点个赞,完美隐藏真实身份。 谁知下一秒,门禁播报。 “温予年,打卡成功。” 社恐·温予年不敢回头,一个跨步,钻进门内。 电梯里,佳佳原地凌乱。半晌—— “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快掐我一下,他是温温?” “好疼,完蛋了,他该不会觉得我是猥琐阿姨吧?” “主要真人好好看,跟照片完全不一样。” 今天佳佳的追星日记上,将添上一笔浓墨重彩,而心头划过的矛盾感很快就被肾上腺激素甩到脑后。 — “砰!” 经纪人一脸阴沉,把通告夹甩到办公桌上。 “小温,你今天凌晨之后去哪了!” 眼神如箭射向座椅上里缩成一团的温予年,他悻悻地摸摸脸颊,从来没有见过经纪人这么生气:“那个在……在家。” “在家?”经纪人冷哼,扔出一叠门卡,“你还买了我不知道的房子?” “从昨晚直播结束到现在,你失联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早上的大会,中午的采访,人影都看不到,现在才姗姗来迟,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至少还记得晚上的年末盛会?” 温予年硬着头皮道:“对……” 他在床上恢复意识的时候,手机保持静音,锁屏页面满是消息轰炸和夺命连环call。 不用说就知道肯定是某人搞得鬼,故意关掉自己的铃声,真是好阴险的手段。 “对你个大头鬼,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到处找你人,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要是出什么事,我……”经纪人话头软了几分,头疼得揉揉太阳穴。 “对不起。”温予年耷拉着脑袋,毕竟确实有他的错。 “多说无益,早上的年终会议我会给你文字版,中午的采访延后了,”经纪人话锋一转,“另外,今晚晚会导演给你安排个新任务,我看了没什么问题。”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失联的那段时间究竟去哪了?” “我……”他咬着下嘴唇,使出绝技,两眼泪汪汪,真不想说这种糗事。 “你这招对我没用,收起你那点小九九。”经纪人太了解他,一张嘴就知道要说什么。 “刘姐,化妆师、服装师、造型师还有品牌方到隔壁了。” 小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发现空气有些凝滞,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刘姐感觉确实问不出来什么,摆摆手:“你去准备。” 温予年松一口气,跟着小助理离开,走到一半时,她忽地出声道:“你今天不是和谢余有关吧?” 他被问得身体一僵,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演技:“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和他呆在一起,我不是早就把他联系方式删完了吗?” “我没说你和他呆在一起。” 糟糕,多说多错。 温予年心脏怦怦直跳,僵硬地转过头,干笑两声:“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哈哈。” 刘姐戴着眼镜,审视的目光不减半分:“那没事了,你去吧。” 他这才缓缓将心放回原位,不敢说自己这整整十二个小时一直跟谢余呆着一起,不仅在同一个屋檐下,还在同一张床上,更要命的是—— 他和谢余XXOO了! 在温予年看不见的地方,小助理默默和刘姐交换眼神,得出结论:绝对有问题。 温予年和小助理离开办公室,在走廊走着。 小助理凑到他身边,顺手帮他整理一下围巾,然后惊讶地说:“温温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以前没闻到过,好自然的甜味。” 温予年耳尖泛红,白皙的指尖覆上后颈:“啊这个,我今天用了Oxind的桃夭。” 这是某人给他的香水,留言说应该能盖住他信息素的味道,当然这是经过加工的异译理解,某人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 更何况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才不会从Beta变为Omega。 小助理嘀咕道:“Oxind不是谢余代言的品牌吗,温温怎么会用这个?” 温予年没听清小助理的话,只隐约抓取到“谢余”二字,惊起一身冷汗。 化妆室里大家早已准备就绪,他无暇细问,依次和化妆室的老师打完招呼,随后坐在妆台前,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没能注意到好友列表上多出的某人。 说实话,温予年不太记得凌晨的事情。 大抵是生日直播后,他和圈外好友小打小闹喝了点酒,然后玩真心话大冒险,中途遇见某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忘了也就忘了。 等到下午醒来的时候,某人已经不在了,四周一片狼藉,但他除了某个地方的异样和肌肉拉伤的酸痛,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而临近的床头柜处,摆着一张黑卡,一瓶Oxind香水,还有就是一张纸条,上面洋洋洒洒地写着三个字—— “自己擦。” 自己擦? 温予年想起这个就生气,某人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吗? 死渣男! 然而好巧不巧,某个没有备注的人发来一条V信: 【5201314。】 几乎是一瞬间,温予年脑海飘过某人的名字,回复:【?】 某人:【银行卡密码。】 要包也是自己掏钱包他,他还给上银行卡密码了,而且谁的银行密码设置这串数字? 温予年:【什么时候加的?】 某人:【你睡得像头猪的时候。】 而后上方文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过一会儿就变成网名,然后又是那串文字,网名,文字…… 一分钟过去了,温予年的耐心消耗到0,那边也没憋出什么话来。 他“啪啪啪”激情敲下:【你究竟还要说什么?不说拉黑了,看着碍眼】 下一秒,看到某人发来的消息,温予年两眼一黑。 正文 第2章 【疼吗?】 温予年就知道这人刚刚准没憋什么好屁,干脆把备注改为“死渣男”以解心头之恨。 他:【牙签.jpg】 死渣男:【一根头发.jpg】 谁比谁大?鬼才信。 温予年另辟蹊径:【昨晚难道不是你找的我?】 死渣男:【你找的我。】 温予年一愣,大脑过于混乱,套话:【证据?】 死渣男:【你要不认我也没办法。】 温予年一听这语气,差点掀桌而起:【什么口气】 死渣男:【你不爽?】 温予年:【爽死了】 而后他迅速回道:【你信吗?】 死渣男:【根据表现,我信。】 温予年慢半拍才理解言外之意,想起凌晨旖旎的氛围,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朵。 不得不说,谢余很会弹琴。 不是钢琴,而是大提琴。 他半敞胸膛,每次随手撩起刘海,头发便向后散开,露出他饱满的额头,演奏琴曲的举止间,矜贵气质自然流露而出。 一切都是那么冰冷而又克制,前提是忽略谢余微微起伏的胸膛。 换作是其他人,会以为他很紧张,但温予年清楚,那不是紧张,是弹琴者的兴奋,与共舞的激动。 开始,他的手指会沾满松香轻柔抚弦,让紧绷的弦放松。 然后总会在某个瞬间,切换为跳跃的拨弦,偶尔挑逗,随着层层堆积递进,逐一添加手指。 一等到温予年迫不及待想要听到音乐的高/潮时,他才会停下,紧接着又开始新一轮的揉弦,高高钓起他的胃口,在附近徘徊,而手指每一次与琴弦的摩擦,都会发出颤抖的波动。 不过,温予年依稀记得,最后的最后,琴弦断了,只剩下毫无章法的肆意。 温予年堪堪回神,把思绪放回现实,返回去琢磨一遍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被谢余带偏了。 待到他低下头反击时,只见:【死渣男给您推送了朋友名片:第一人民医院抑制剂与O科副主任蒋逆】 温予年迅速扣下:【?】 结果回复他的不是消息,而是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果然是死渣男!! 温予年脑海里不断浮现两人争锋相对的画面,越想越气,索性把手机扔到妆台上,惊动临近窗户的麻雀扑扇翅膀,落到医院外的枝桠。 “你笑什么?” 谢余关掉聊天界面,单挑起一侧眉毛,反问道:“有吗?” “不对,肯定是我看错了,你这个面瘫要是会笑,那鱼都会爬树了。”男子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谢余不置可否,转而道:“性别分化报告单。” “在这,你收集腺液很多,检测够用了。” 他绕开层层绳圈,取出纸质单,目光直奔分化结果,然后眸子一暗。 “真是这样?” “诶诶诶咱们俩这么多年交情,你还怀疑我,我可是最强O科副主任,对工作还是正经的。” “现在才分化的原因?” 蒋医生抿了口热茶:“最常见的是,A信息素的强烈刺激,其余的嘛,千奇百怪,那不重要。要是原因明确,并且我能研究出来,那我分分钟发几篇核心刊,一举夺下院长之职 。” 谢余了然:“谢了。” 那人摇摇手,滔滔不绝一顿猜测:“我们之间不说这些,话说你开窍了?这是哪个O?” “不过连你都不告诉我姓名,说明只要一说出名字,我多半认识。这样来看,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人。而你又在娱乐圈里面工作,这下范围就更小了。要是再找个关系……” “蒋、医、生,”谢余拖长尾音,冷冷一瞥,而后戴上口罩,用鸭舌帽遮住眼睛,“别多想,把柄而已。” 见氛围不妙,蒋医生自知问到不该问的,打了个囫囵:“今晚盛典你要去?” 谢余尾音下压:“嗯。” “你没有固O伴侣,注意上半年的易感期。” “已经过了。”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谢余没有丝毫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私人休息间。 只留下蒋医生反复品味:“过了?不对啊,怎么这么快。” — “灯光A调亮一点,提词器字幕刷那么快是生怕小温读对吗,慢一点慢一点!还有右边那个摄像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温予年站在舞台踩点,都能听到导演在导播室里扯着嗓子吼。 他本来不是主持人,奈何临近年末盛典开始,导演托经纪人给了自己流程台本。 因为作为颁奖嘉宾的老戏骨的家人突发疾病,一时抽不开身,拜托让他顶替最后环节。 选温予年也是有原因的,他曾经和老戏骨搭过戏。 在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养娃喜剧中,老戏骨饰演他的父亲,所以就算临时换成自己,也不会被粉丝骂,导演还借此搞一波童年回忆杀,一举多得。 刘姐说,这件事对导演好,对他也好。 但他很想说自己很不好。 因为他要给谢余颁奖,不但如此,还得当着他的那张臭冷脸大肆夸奖。 “还在想给谢余颁奖的事?”踩点结束,刘姐在台下给他披上厚大衣。 今晚活动是露天搭建的场景,冷风呼啦呼啦地吹,温予年不自觉拢了拢衣服:“没有,怎么可能会想和他有关的事情。” 刘姐瞧着他紧攥台本的手:“那就是在怪我给你接下这个活?我敢接是因为谢余几乎不参加这种公众活动,特别是上半年的,今晚盛典他不会来,放心好了。” 她低头瞟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还有个典前直播采访,去备采间吧。然后就准备正式上台,像平时一样有活力就行。记住今天你是寿星,是最亮的星星。” “嗯嗯对,温温今天很好看。”小助理也附和点头。 他穿的是著名品牌Bagri的冬季秀款原衣,米白色的西装外套,蔓延着浅金竹枝,衬得他肤色白到发光,而小V字形领口将锁骨一展无余,很亮眼。 有了她们的安慰,温予年心情好上几分,轻松一笑:“好。” 不过,这份轻松也没维持多久。 采访开始了。 起初还是正常的问题,直到主持人笑着问:“那我们的温温知道在粉丝之间有个热门榜单吗?” 温予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维持着微笑:“是年度最喜欢的演员之类的吗?” “不是哦,是榜单‘Omega们最想和谁一起做饭’。”主持人笑意更甚。 温予年笑容僵住,手指攥紧衣角,接下来的问题不会简单。 直播弹幕突然飙升:【啊啊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年末庆典采访尺度这么大,是今年没热度了吧,一届比一届差。】 【温温小天使不可以和主持人学坏。】 见效果达到,主持人故作矜持:“大家不要想太多哦,字面意思,待会直播间被查,大家就看不到我们的温温了。” “温温可以猜一下自己是第几名?” “那我今天就大胆一点,猜个前五十。要是没达到,说明我自己还需加油,争取在新年之后让大家看到新的我。”温予年熟练应对,言语间挑不出任何错误。 “我们的温温低估自己的魅力了,是第一名哦。” 温予年略微惊讶,扬起嘴角朝向摄像头:“这个名次在我意料之外呢,那我明年要带来更多的好作品,不能辜负大家的喜欢。” 他后背内衬都快被汗打湿,祈祷就此打住话题,再问就不能好好收场了。 然而主持人没有释放结束的信号,抬头注视着飞过的弹幕。 【温温你值得,你上上部戏性张力超级爆表。】 【期待温温即将进组的古风新剧,天命之子vs袍下之臣。白日时,他仰望他,夜幕至,他俯视他。】 【我记得这个榜单第一是并列来着】 主持人终于抓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对,我们的第一名还有一位。” 弹幕飞速飘过:【谢影帝!】 【欢迎各位来看我们家谢余荣获最佳年度电影的《破杀》】 【谢余,谢余啊啊——】 温予年脸都快笑僵掉,主办方这波热度倒是有了,怕是要复刻三年前的粉丝大战 。 词条他都想好了: #温予年专场Q谢余# #谢余:不熟,勿Q# 【不是我说对家粉丝怎么总是分不清主场,这是你家地盘吗?温温咱们别管他们。】 【糊咖蹭什么蹭,你们家温温撑死了也就是个流量小生,全靠脸吃饭,有什么国际大奖?】 很快,温予年粉丝反应过来,大粉带头刷屏把与谢余有关的弹幕压下去,只剩下满屏的夸奖。 他依然如坐针毡,幸好耳返里导演宣告解放:“小温,来候场准备上台。” “虽然和大家聊得很愉快,但我今天除了受邀嘉宾的身份,也是颁奖主持人,现在我要去候场啦,待会见。” 温予年嘴角轻扬,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屏幕那头的观众,接着挥手告别。 终于结束了! “好,期待温温待会的新身份,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 临走前,弹幕刷新着: 【呜呜没看够温温。】 【温温不是最后一位吗?还有谁?】 旁边的工作人员喊道:“下一位是谁来着?” “马上来,让主持人切广告控场。” 温予年也正疑惑着,醇香的红酒味就钻入鼻腔,心跳骤然加快。 即使只有少得难以让人察觉的一缕,他也还是敏感地抓住独属于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是今天的小惊喜。悄悄说句题外话,我其实也是在不到五分钟前才收到的新消息。他就是我们连获两届三年一评影帝称号的——” 就在他忆起那人样貌的刹那,他小腹一酸,一种颤栗感顺着脊骨向上攀爬,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在大脑炸开。 “谢余!” 温予年身体僵住,仿佛被定在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余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正文 第3章 “啪嗒”,皮鞋在地面敲击。 那人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精准踩在温予年的心尖。 随即是袖口在西装衣侧阵阵摩擦声,不急不缓。 最后便迎来一道高大的阴影,正正好好地将自己笼罩。 温予年垂眸,似是无意般忽视谢余的存在,祈祷就这样装作发呆混过去就好,千万不要跟自己打招呼。 在与来者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到自己后颈,而后又迅速撇开。 凉凉的,不带有一丝情感。 他不怕谢余,而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给他一脚,所以谢余最好不要不识相地来招惹自己。 但事情往往不会如他所愿。 正当温予年提起一口气,准备去往后台时,却被一道淡淡的嗓音叫住:“温老师?”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寂静,所有工作人员都默契地放下手上的活,坐等一线吃瓜。 他敢肯定谢余是存心的,这里这么多工作人员看着,不能闹得太难看。 温予年转身,看着谢余,语调轻快却暗藏锋芒:“这是谢老师?抱歉我刚刚想我的主持词,再加上时间太久,上次见您和现在有些差距,认不出来了哈哈。” 谢余似笑非笑,上前一步,刻意咬重每个音:“您还是这么有礼貌。” 他回敬道:“谢老师也是。”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滋啦滋啦溅起火花,周围的空气也被点燃。 “小温,怎么还没来?”导演不耐烦催促道。 温予年表情颇为遗憾,指指耳返:“真抱歉,导演找我。” 谢余稍稍低头,轻声说:“期待温老师给我的颁奖词。” 那语气就像是在故意挑衅。 温予年暗自咬牙,面上笑容不减:“哈哈那当然。” 假意寒暄一结束,温予年转身就走,加快脚步去往后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不投机半句多。 所有艺人走完红毯落座时,时间已悄然走到晚上七点半,年末盛会便在一道道绚丽的烟花彩带中,吹响序幕。 温予年是主持人之一,因此没有安排红毯环节。 舞台上,刺眼的各种大小灯光让他看不清观众的脸,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也模糊了时间的流速。 “接下来,荣获年度最热话题艺人的是我们的——” 聚光灯全部关闭,只留下一束指向舞台入口。 温予年站在主持人身边早早抬起手,准备礼貌迎接某人的到来,打算一会儿索性眼睛一闭,就当背台词一样把颁奖词说完。 却发现那束光没有像流程台本那样指向舞台入口,而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温温,温予年!” 怎么回事?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温予年此刻也有点愣神,向主持人投向求助目光,这个奖不是谢余的吗? “我们的温温现在懵懵的。其实这是导演组专门为你准备的大惊喜,大家知道今天是温温多少岁生日吗?” 台下的嘉宾整齐回应:“二十四岁!” “对,我们温温今年二十四了,从六岁以萌仔形象出道以来,现如今已经正式步入第十八年的职业生涯。在此之前温温给我们带来了欢乐、悲伤、愤怒,还有感动。” “在未来我们期望温温能够为我们带来更多观众喜闻乐见的影视作品,也希望能有更多像温温一样的小天使能够走进千家万户。” “让我们一起说——” “温温,生日快乐!” 直播屏幕上刷过清一色的弹幕: 【温温生日快乐!我的天,导演组太用心了。】 【点了,起初直播采访摆明了是要搞事情,现在来这一出,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舞台上,风依旧很大。温予年不小心红了眼睛,在人群中找到了刘姐。 她注意到自己目光,只是轻轻地向自己招招手。 他面朝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 “最后,让我们掌声有请谢余老师上台,为前辈颁奖!” 其实谢余比自己大一岁,但他是满十九岁才拍的第一部处女作。 原来因为太冷要掉下来的鼻涕,被温予年硬生生憋了回去,不可以在谢余面前犯傻。 他这才看清谢余的样子。 那人手捧金色奖杯,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内穿浅灰色衬衫,巧妙解开前两颗扣子,露出与喉结垂直的颈部线条,撩人不自知。 如果忽略谢余那张冷脸,温予年愿意勉为其难地给他打个六十分。 毕竟,经过导演组的惊喜,自己现在心情特别好。 谢余背对镜头,做着口型:“哭了?” 温予年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冷的,满意吗?” 他捂住胸前的收音麦:“一般,因为你还没听到我的颁奖词,不是被我气哭的。” 温予年懒得搭理他,选择放空自己,把他给自己说的话屏蔽得一干二净。 此刻满是祝福的弹幕间飘过: 【错觉吗?感觉温温和谢影帝没有那么不相容。】 【抱走温温,不聊。】 【谢余刚刚在床边跟我说,演戏罢了。】 【呵呵,建议前面的去复习下三年前的综艺。】 至此,年末盛会圆满画下句号。 温予年和刘姐她们告别后,回到家里时已经月上中天。 虽然他今天没做什么事,但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才发觉浑身软绵绵,提不上力气。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结果不小心拨通了一个未知联系人的电话。 等他想要挂断的时候,对方已经接通了。 “喂?”那人声音沙哑,略显疲惫,背景音里还有车载空调的声音。 温予年:“嗯?” 过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谢余,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怎么手气这么烂,随便点一个都能选到死对头:“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存的?” “还是那句话。” 你睡得像头猪的时候。 温予年不想多说,下了封口令:“今晚没有任何人给你打电话,知道吗?别张着嘴到处说是我给你打的。” “嗯好,那我就说是我打给你的。” 温予年气得牙痒痒:“不是,你就当不知道,继续保持你高冷的风度。” “懂了。” 而后两人都陷入沉默,好像没什么想说的。 他和谢余同时开口:“凌晨的事……” “你先。” “我先说。” 温予年抢过话头,清了清嗓子:“卡你拿回去,君子不收嗟来之食。我就当自己被狗咬了,就此翻篇。” 那头安静片刻:“行,我就当自己去狗咖撸了狗,还有吗?” "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没那个我吧?"温予年轻轻摸上腺体,没摸出什么咬痕之类的。 “哪个?”谢余一副明知故问的语气。 “标记标记,真服了你了。”温予年总觉得跟他说话费劲,嘴里发干,于是跑到客厅,用饮水机接了杯水喝。 而后那头传来谢余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来了,没有,我挑食。” 温予年真想冲进去,揪着他的领子问,他还敢挑上了,皮痒了吧? 他们要是打一架,谁嬴谁输还不一定。 温予年和谢余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学附近的巷子里。 当时谢余正在和其他人打架,或许更为恰当的是单方面压制对面,作为风纪委员的温予年自然是看不起这种欺凌行为,直接冲上去暴揍谢余。 最后以两败俱伤,双双被请家长,写千字检讨结束,两人的梁子便结下了。 想到以前,温予年头晕乎乎的,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我今晚真是疯了,跟你说这么多,不怼我你就身上不舒服是吧?” 今晚年末盛典的手笔,不仅仅是导演组做的,温予年莫名认为自己区区一个当红小生,没那么大脸面能够在这种所有艺人都参加的活动面前高调成这样,很难说没有某人暗箱操作。 再者,他晚会一结束,就隔着人群远远和那位老戏骨打了照面,人家不但家人好好的,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当颁奖嘉宾这件事。 年末盛会最后那一幕也算刘姐说的,对大家都好。 “你提醒到我了,还得牢牢抓住你的把柄。” 他心中警铃大作:“谢余!你又抓着我什么把柄了,小心我扎小人。” “在我家有一面墙都是你的小人,继续加油。” “嘟嘟嘟——”,电话挂断。 通话界面瞬间消失,回到拨出记录页面。 温予年睫毛的阴影在鼻梁上颤动,谢余带刺的语气弄得他头疼。 “明天要让谢余赔我医药费。” 他的话音减弱。 “咚。” 水杯倒在桌台上,泼出来的水渍沿着对角线,滴答滴答地掉落到地面。 — 那边,谢余挂断来自温予年的电话,继续在笔记本电脑上筛选明年的活动安排。 “小余,你接电话前不是跟我说,想要对小温负责吗?” 说话的人是司机,他是谢余家里面派来的专职人员,负责日常接送谢余。 司机见过温予年小时候,知道谢余和他之间的矛盾。 谢余手指一顿:“是吗?我不记得了。” 空气安静一会儿,他又道:“他不需要。”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他不需要。”司机笑呵呵道,听起来将近五六十岁。 谢余拉长话音:“周叔。” “我多嘴了。” 周叔不急不恼,虽然谢余是自己的雇主,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于情于理不会过多责怪自己。 红绿灯的转弯灯切换到绿色,周叔跟上前车,正规行驶向右转弯,指示灯声“哒哒哒”的响。 就在这时,直晃晃地,一道远光灯穿过挡风玻璃,刺向谢余的眼睛。 “周叔!” 谢余顾不得掉落的笔记本,穿过长长的尾车厢,扑到前座。 周叔同他一样,被灯光刺激得睁不开眼。 两人抬起头。 只见来车司机脸上一片紫红色,俨然昏死过去,头垂在方向盘上,用全部体重压着油门。 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火焰冲天。 温予年手机弹出快讯: “在金海大道与太白路十字路口处,因小白车司机酒驾闯红灯,撞上正在转弯的黑色宾利莱斯,导致现场1死2伤……” 而熄灭的手机屏幕,映着他倒在地上的稚气面容。 正文 第4章 温予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迷糊间在地板上摸索着。 不对啊,他手机怎么这么重? 温予年猛得睁大双眼,他那双原本骨节分明的手,如今变成了两团肉球。 他使劲张开手,还好,手指头还在,没有被人切掉。 等等,这不是重点。 他家鞋架有这么高吗,比自己高出两个温予年,他一米七八的个子竟然在一夜之间蒸发。 更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成了放大版。 比如,温予年的衣服,宽松到可以把他整个人放进上衣里,还有他的手机。 现在他要用两只手捧起,才能抓住它。 温予年还沉浸在巨大的世界观冲击重,隐隐回忆起来手机号好像是谢余的。 他伸出小小的短手指,滑开屏幕:“喂?您好。” 不说话不知道,一说话给他自己吓得蹦起来了。 这n、l不分的发音方式,糯糯的嗓音,熟悉而又陌生。 “啊,怎么是小朋友?”那头有些疑惑,拉远话筒,在和谁交流着什么,过一会又道,“小朋友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麻烦你把电话给家长,好不好?” 小朋友? 是了,温予年在门口的立身镜中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或许,称之为现在的自己更为正确。 肉肉的包子脸,胖胖的莲藕四肢,毫无欲望的小肚腩。 简直和他六岁时一模一样,小孩的样貌,住着二十四岁的灵魂。 虽然但是,怪!怪可爱的? “喂?小朋友你还在吗?” 温予年想得入神,反应过来后胡说道:“我家长说他不方便,我开免提,您直接说就好。” “请问您认识谢余吗?” 温予年嘴比脑子快:“不认识,怎么了?” “如果不认识的话,这属于患者隐私,不能告诉您。” “行,其实我家长认识。” 护士被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时语塞:“认识?” “认识。” 护士无奈,只好接着道:“因为您在通讯记录的第一个,然后现在患者醒了,指名希望您能来医院一趟。” 他嫌麻烦,随意找个借口拒绝:“我……我家长说,没空,不去。” “啊?”护士小姐连续转了两次音,颇为为难,“那个小朋友,你还是让你家长来一趟比较好,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情况确实非常不特殊。 谢余套着病号服,靠在支起的床板上,胳膊没少,腿也还在,除了头上裹着的纱布,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 就这?简直好得不得了。 温予年两手叉腰,抬头仰望护士小姐。 “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哪?” “我就是。呃……”变成幼崽后,温予年说话总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我的意思是,我是家长派来的代表。” “哈哈,那也行,你们交流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床头按铃就好。”说着,护士小姐似是躲瘟神一般,快速闪出病房单间。 也不怪护士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 从刚才温予年进入病房开始,谢余脸上就剩两个字“不悦”,眉头紧皱,显然是不太想看到自己,那双深墨色眸子里迸发出的寒光能刀人。 温予年也不太想说话,昨晚跟他打电话聊那么久,说的话能抵上过去一年的总和。 他自己真是犯蠢,竟然觉得年末盛会的生日惊喜有谢余的手笔,这人不在背后抓他小辫子就算不错了,还搞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想着,温予年拉来把椅子,准备潇洒地坐上去。 结果发现自己腿短,根本爬不上去。 差点忘了,于是他便把左脚交叠在右脚边,倚着墙,冷眼回视谢余,总归气势不能输。 然而在谢余眼里,是这样的—— 一个软软的小包子搬来凳子,发现自己上不去,于是为了掩盖尴尬,便正龇着牙,故作凶态。 顺便警告他,不许笑。 但幼崽不知道自己活像只牙都没长齐,只会啃啮的小奶龙。 所以,谢余一句话,把他所做的事情归为无用功。 “崽崽?” “?”温予年想扣一个大大的问号,左右看一圈发现周围没人,他不需要跟自己礼貌。 而后他余光瞥见门外,仍凑在窗口上在吃瓜的护士小姐,还不止一个,粗略估计有五双眼睛。 被发现的护士们快速移开目光,东张西望,再时不时掠过窗口。 虽然现场很恐怖,但直觉告诉她们,这里的瓜保熟,里面躺着的可是谢余,那个顶流影帝,就算没瓜,多看几眼帅哥也是好的。 旋即温予年换了副表情:“怎么啦?”笑容灿烂到快要闪瞎护士们的眼睛。 谢余脸色好了很多,只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奇怪:“你是我的……崽崽?”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温予年都不想演了,这是赤裸裸地占他便宜。 不过话说回来,跟谢余XXOO后,他堂堂一个早就过了分化期的Beta变Omega不说,竟然还变成幼崽。 要是谢余趁自己睡觉的时候使出阴招,也是有可能的。 温予年决心深入敌军,打探敌情,一举歼灭敌军。 他按捺住起鸡皮疙瘩的欲望,热情地扑到谢余怀里,正巧瞟见肺部的纱布,似是无意般用手指狠戳两下。 特意夹着嗓子道:“妈咪~” 谢余面不改色,只感觉被顽皮的奶龙挠了痒痒肉。 温予年忘记他现在的力气,小得连饮水机都抱不起。 紧接着谢余单手揪住他的卫衣帽子,拎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一番。 仿佛确定了什么,他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说:“不对,我是爸比,你妈咪是……” 谢余语意未尽,停顿思考着什么。 幼崽圆圆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疑惑。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温予年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 情况不对,谢余太不对劲了,暂且不说刚刚一句话都没有怼自己,他还这么认真地在想答案,入戏是不是太深,搞得像是真有这回事一样。 他见过自己小时候,不应该认不出他。 护士说,谢余情况很特殊。 难道谢余脑子被撞坏,换言之他失忆了! 那岂不是在失忆这段时间,谢余任他宰割? 他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温予年好歹也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温予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准备开口打断。 却听谢余先行冷冷道:“你妈咪是温予年。” 随后他毫无波澜地看向窗外的麻雀窝。 “???” 不是,这对吗? 可作为演员,温予年是专业的,于是边说服自己,边快速编完人物小传,调整扮演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戳戳谢余胳膊,想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鸡皮疙瘩就止不住得往外冒:“爸……爸比,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这下换到谢余不说话了,抚额:“叫哥哥。” “为什么?” 谢余嘴唇微张,而后又闭上,侧头道:“你没必要知道。” 温余年心里一紧,谢余一向不喜欢解释。 小学打架那件事也是。 当时巷子里,小温予年问:“你为什么要打他们?” 小谢余一句话都不说,斜睨着他,手上揍人的力道不减半分。 他心一急,直接加入混战。 被请完家长之后,小温予年跑到班级门口拦住他:“我爸爸妈妈说,你没错,只是方法不对,可哥哥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他看都没看温予年一眼,提起书包就走。 后来,体育课,下午茶,休息时间,小温予年跟着他到处跑,问到小谢余不耐烦了。 “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 “我就要答案,给我我就走,哥哥。” 他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缓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说:“我说了就一定有用吗?” 这话像是一击重锤,敲得小温予年脑袋嗡嗡响,他眼眶一红,哭着吼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小温予年一直都活泼开朗,笑容常挂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完小谢余的话,眼泪就不自觉掉下来。 那天小谢余仍然没说出原因,只是随意一笑,一个人走了。 随着路上落叶飞舞,他喃喃自语的话落入小温予年的耳中:“我说过。” 直到后来升入高中,再次遇见谢余。 他才知道,谢余揍的那群小孩,一直在霸凌班上的自闭症儿童,会故意抢走别人的饭菜,还会在上课期间把别人锁进厕所。 要是有老师责备起来,那群小孩会嬉皮笑脸地说,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不过,这也不是谢余亲口告诉他的,是流言蜚语之后的他人澄清。 “好,哥哥,”温予年拉回思绪,将注意力投于眼下,该说不说,这个称呼顺口多了,“所以你还记得什么?” 这个答案,关乎着自己该如何实施获取阴谋的方案。 “你很想知道?” 温予年重重点两下头,开启星星眼攻击:“超级想。” 玻璃窗口处,护士们心都被萌化了,攒着一口气:快告诉他,这么可爱的生物放在你面前,你还想拒绝他吗? 谢余愣了下,眼眸里满是暧昧的情绪,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栏,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过了半晌,清冷的嗓音缓缓吐出几字。 正文 第5章 “小朋友别问。” 温予年一时无语:“你到底记得些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谢余没有看他:“你还没分化。” 说个记忆磨磨唧唧的,他要是个Beta还不能听了? 温予年干脆伸出手腕,展示自己O的身份:“哥哥你闻。” 谢余下意识抓住,收小力气,别开温予年的手,但他手肘的肉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一点。 嘶……这身体真麻烦,温予年揉揉痛处,小声嘟囔:“对小孩子温柔一点好不好?” 谢余眼神微动,实在是没想到幼崽这么柔嫩,垂眸遮掩住波动的情绪:“或许我该提前给你补习一下AO相关的初中知识。” “啊?”有那么严重吗。 事实证明,的确很严重。 在谢余长达两个小时的补习中,温予年可算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刚刚的行为,跟一只兔子对狼说,你怎么不吃我,又有什么区别。 谢余收起小桌板,抿了口水润润嗓子:“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他猛猛晃着脑袋:“不想了不想了。” 不敢想了,温予年猜出个七七八八,谢余现在估摸着脑子里就剩那晚和自己的黄色废料。 “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 不敢疼了,要是谢余非要查看自己的手腕上的情况,到时候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怎么办。 “拿来。”谢余带上些不容置疑的语气。 “真不用。” 谢余盯着他,不说话。 “好,给你。”温予年还是把手给他了,他们的“父子”关系还是要维持住。 谢余泛冷的手指,覆上他红肿的部分:“疼不疼?” 温予年别扭地低头玩玩手指头:“还好,已经不红了。” “抱歉。” 温予年一顿,谢余这是主动给他道歉了,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 “你叫什么?”谢余这才想名字问题。 “温……”温予年支吾半天,长年伴他左右的起名废特性开始发挥作用,扫一眼刚贴上的春联,写着“年年有余”,赶紧道,“年有余。” “难听,”谢余犀利点评,“谁给你取的。” “我妈。”他梗着脖子,自己给自己壮胆,哪难听了,深层寓意多好。 谢余语气格外生硬地拐了个弯:“那……还不错。” “……” 温予年默默在“死渣男”的后面加上“双标”。 “你几岁了?” 温予年没做多想:“六岁。” “结婚,六年?”谢余神情隐隐有些恍惚,“那温予年在哪?” 他条件反射地猛一抬头:“你找他干什么?” “他是我的妻子,”谢余拖长尾音,“也是你的妈咪。” 此话一出,温予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随口胡诌:“你惹他生气了,他现在不想见你。” 而后他嘴一撅,不愿和谢余共处一室,借口上厕所,从病房里出来透气。 一打开门,贴在门上的吃瓜群众差点摔个踉跄。 他看看护士站的挂钟,三个小时,真有毅力。 旋即温余年挂上营业招牌笑脸,声音甜甜道:“哥哥姐姐们,要保密哦。” 幼崽把手指放到嘴唇中间,眼里噬满泪水:“你知道的,病房里面的哥哥从小脑子就不好,好不容易才混进娱乐圈赚钱,我不想让他前功尽弃,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被说从小脑子不太好的谢余,在病房里打了个喷嚏。 在吃瓜群众的世界里,这是一个超级软萌可爱崽崽的恳切请求,虽然不认识他,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们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 原来这就是小天使,尸体暖暖的,很安心。 温予年拉扯医生的衣角,目光落到他手里的病历单:“医生哥哥,你是来找哥哥的吗?” 医生连忙回神,半俯下身:“对,谢余是你哥哥吗?” 温予年“嗯”了一声:“他的病很严重?” 谈到专业领域,医生取出笔,耐心解释道:“他虽然忘得多,不过其实问题不大,最多一个月时间,就能记起所有事情。” “真是太遗憾了。”温予年怼怼手指,表情忧郁,很是担心自己的家人。 真是太好了,一个月足够温予年把谢余家翻个底朝天。 因为就在刚刚,他忽地意识到,那天晚上自己在和圈外好友吃饭,谢余怎么会找到自己在哪? 他可没邀请他参加。 谢余还说是自己主动找的他,自己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医生只当他是担心哥哥,下意识摸摸他的头:“别担心,明天做完检查,要是没问题,后天就可以出院。” “医生哥哥你真好,这是给你的礼物,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温予年从兜里取出一颗糖果,背影落寞地走向厕所。 医生欣慰地笑了笑,现在的小朋友太会哄大人,而且还如此关心家人。 在他目光难及的地方,温予年激动捏拳,宣告第一阶段深入敌军胜利。 厕所隔间里,他拿出手机,正打算给经纪人刘姐发消息,却看到信息里的99+。 8:00。 刘姐:【小温,你在哪?今天没通告也不可以睡懒觉哦。】 9:02。 刘姐:【小温,不回我,人呢?】 …… 刘姐:【你昨天答应我的事,今天就忘?(死亡微笑)】 10:33。 刘姐:【温予年,你死定了。】 被叫大名了,温予年汗流浃背,本想和刘姐坦白一切的,如今她还在气头上,自己会被骂得很惨的。 他初中有次没有拍摄任务,就偷偷和跑去找朋友玩,玩累了,就在朋友家睡一觉。 结果那天,刘姐和他父母找了他一天,大街小巷满城跑,最后找到他时,温予年当场被三人混打,打得屁股都开花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无故失联。 想到此,温予年还是给刘姐回信:【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那边秒回:【没事就好,我上面太着急,毕竟你高中发生过那种事,我也很难完全放心。】 温予年手指顿了顿:【我不太记得就不提那件事,之前是不是专门空出年末盛典后的时间?】 等了一会,刘姐道:【对,你直到二月初都没有工作,要等过年后才会进组拍戏。】 温予年想起采访:【昨天延迟的采访?】 刘姐发来一长段语音:【杂刊那边反悔,说联系上另一位。他们家往期问问题很尖锐,本身就是因为名气大,才不好拒绝的,如今倒是正好。】 温予年了然,又想到谢余和自己有娃的流言,不指望能够靠卖卖萌便能彻底保密:【刘姐,要是最近有关于谢余的负面新闻,能不能用我的公关组处理一下】 刘姐许久没有回消息,直到他的腿都站麻了,才缓缓敲来几个字:【你的私人请求?】 温予年:【对】 这回没等太久,刘姐:【好。就算我不处理,谢总不会允许负面新闻扩散的。】 谢总是谢余他弟,也是自己所在公司——星辉娱乐的执行总裁,他接触过几次,是个可怕的哥控。 刘姐补上一句:【少跟他接触,你吃的亏还不多吗?】 对不住了刘姐,接下来他和谢余的关系将会特别深刻,温予年岔开话题:【嗯好,提前祝你新春快乐】 刘姐也回应:【你也新春快乐。(撒花)】 而后温予年点开和谢余的聊天界面。 “第一人民医院抑制剂与O科副主任蒋逆?”是个熟悉的姓氏,让他想起初中的那位朋友,只不过不叫这个名字。 既然号码给他了,他也要去查一查身体到底是什么毛病才会变成人类幼崽。 要是利用科学不能变回大号,作为唯物主义的他不得不就要上点玄学作法。 一个月时间调查清楚谢余的阴谋,半个月时间恢复正常,开始工作。 这个春节,注定是忙碌的。 — 次日,送走上午的最后一位病人,蒋逆瘫软地倒在座椅上,满脸疲劳。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原本蒋逆眼冒金星,顿时坐直身体:“请问这位病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目光平视过去没看到任何一个人。 蒋逆瞪大眼睛:“这可是大中午,也能见到鬼院传说?” 在办公桌前的温予年从容退后一步,露出圆圆的脑袋:“下面。” “你是?小朋友这是O科。”蒋逆还是没看清来人。 “我预约了。”温予年沿着桌边递上号码。 “我看看,”蒋逆在电脑上翻找一圈,找到一个遗漏的病人23号,叫温予年,这名字还和他一老朋友重名,真巧,“确实有,你什么问题?” “啊这副身体真是麻烦。”温予年嘀嘀咕咕道。 他拉出椅子,摆到侧边,趴在上面,然后两条腿在空气中胡乱摇动,最终成功坐了上去。 “蒋医生,就是我……”在两人对上眼神的刹那,蒋逆和温予年石化在原地。 而后不约而同爆发出一声:“怎么是你?” “温小爹!” “你是蒋崽?” 身后,一阵脚步声渐近。 “还有……”蒋逆从他身上撤回目光,抬头望着温予年身后那人,“大爹?呸,谢余你怎么在这?” 随后,温余年嗅到那股熟悉的红酒味,余光扫到谢余肩宽腰窄的身影。 他不是去做CT检查了吗? 正文 第6章 谢余眉头一皱,眼神冰冷:“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孩子。” 蒋逆愣在原地,瞟一眼温予年:“怎么回事?” “原话奉还,我来找他。” 温予年再次被抓住命运的后脖颈,谢余仅用一只手就把他藏到身后,典然一副护短的形象。 蒋逆:“你们这是?” 温予年不停眨眼暗示,总算被蒋逆看见。 “我……我在给他指路。”蒋逆顶着谢余赫人的目光熟练扯谎,反正从认识温予年起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谢余目光落到桌上的挂号单,没有多说,两手插兜离去:“该吃饭了,年有余。” “好,哥哥。”温予年乖巧地跟在身后。 半途他趁机回头,做口型道:“我晚点来找你。” 一离开蒋逆的办公室,温予年的手机便在口袋里不断震动,他捏着手机的指头都被震麻了。 是昨天发给蒋逆的好友申请通过了,还有他数不清的问题。 “你刚刚迷路了?”谢余开口问道。 温予年糯糯道:“对,哥哥你去做CT,我想上厕所,上完以后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专门趁这个时间差来找蒋逆的,后面哪还有这么好的时机。 医生说,最多后天就能出院。 温予年不清楚谢余听到多少他们的对话,试探道:“你没听到我在找医生哥哥问路吗?" “没有。”谢余没什么表情波动。 温予年放心了。 接下来,他陪谢余去看了司机老周,受的伤比谢余稍微重一些,还要住半个月的院。 事发当时,谢余冲向前座,猛把方向盘打到最左边,才让酒驾车没有撞上正前方,只是撞到车尾部。 酒驾司机死了。 谢余自费付给家属损失费,没要他们的修车赔偿,还签了谅解书。 这场意外事故就此结束。 也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大多都是在关心谢余的身体状况。 【谢余哥哥太惨了(暴风哭泣)】 【谢影帝事发后也没报平安,好担心。】 【大家不要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是经历重大事故,需要缓一缓。】 缓一缓? 温予年放下谢余的新手机,看着自己面前拿着梳子的他,正一脸认真地扎着自己的短毛,甚至还有几分乐在其中。 高高地梳起,然后用小橡皮筋扎好,镜子里,温予年成了只小刺猬。 “年有余,转过来。” 谢余嘴角上扬一点点,随后又迅速放下。 “喜欢吗?” “喜欢。” 温予年不敢说不喜欢,也不知道谢余睡前从哪里看的亲子活动,说早上帮孩子扎头发能促进感情。 自从他昨天被抓到四处乱跑以后,谢余时刻待在他身边,然后一觉睡醒,自己头发就乱得像鸡窝。 要是自己敢说不满意,谢余就会取掉皮筋,重新扎。 地上阵亡的头发都是他的战绩。虽然谢余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 温予年本来自诩就没几根毛,这下更少了。 “你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喜欢的样子。” 温予年假笑道:“喜欢,特别喜欢,哥哥扎的,我都喜欢。” 谢余没有被夸得迷了眼,肯定地说:“你不喜欢。” 他小心谨慎地控制力度,取下橡皮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连带发尾挠着后脖颈,痒痒的。 温予年身体紧绷着,手指捏成小拳头,全部注意力都在后面,因为谢余的手往下再走一点就是腺体的位置。 “你好像很紧张。”谢余忽然说道。 “啊……”温予年作势往旁边一躲,转头看去,“没有,因为哥哥很少给我扎头发,一般都是妈咪在做。” 他捏造事实的能力愈发精进,已经进步到无需迟疑,张口就是事实的地步,这都是迫于谢余眼神压力的成长。 无论温予年说什么,谢余也不进行怀疑和反驳。 就像现在这样,他会习惯性眯起眼睛,问:“是吗?我不记得了呢。” 逆着灯光,温予年读不懂他表情的含义。 过了一会儿,谢余问道:“你妈咪和昨天那个蒋医生认识吗?” 温予年沉默几秒,没选择撒谎:“认识。” 听到回答的瞬间,谢余眼神暗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顿住。 紧接着,“啪嗒。”他头上的橡皮筋被谢余扯断一根。 “很熟?”谢余声音低沉几分,像是在压抑什么。 “很熟。”温予年心里涌起不安。 “啪嗒。”又断一根。 察觉到氛围不对,他索性避开话题:“我听护士姐姐们说,你的粉丝都很担心你。” 这期间,温予年大概跟他讲述了生活情况。 谢余是独立工作室,经纪人就是他自己,没有助理,平时宣传公关都是他弟弟那个哥控挪用星辉娱乐资源在负责,不过这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倒显得温予年让刘姐插手有点多余。 不管怎么样,“谢余和温予年疑似有娃”这件事不会流传出去。 最近也没什么人来看谢余。 有一个疑点是他弟弟没有来看他,只说,既然有人在陪他,他就不来了。 有点奇怪,但谢余本人并不在意,全部心思都在养崽身上,温予年也不好多问。 “嗯,我看了。”谢余将橡皮筋收好,揣进衣兜备用。 温予年随意弄散头发,恢复原本的微分碎盖:“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余想了想:“发个Sanfi?” Sanfi是大热的艺人与粉丝的交流平台,有粉丝后援会和明星个人楼,当然站姐也能上传自己偶像的路透。 温予年的各种活动宣传也是在这个平台上面,偶尔也会分享些上下班图片。 除此之外,每天热门词条也实时刷新,因此在年轻人间煞是流行。 “哥哥可以自己去拍点照片,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没事的。” 温予年贴心补充道。 今天是谢余住院的最后一天,他还没找蒋逆问清楚自己的情况,根本找不到偷偷回复消息的时间。 他巴不得谢余快点走。 谢余收拾好地上的头发,走到阳台推开窗子:“天气不错。” “那去广场散散步?”他换上黑色长袄,把口罩带上,有几分邀请的意味。 温予年无视,玩手指头编花。 离开病房时,谢余轻轻关上门,嘱托道:“你乖乖的,别乱跑。” 温予年笑着说:“好。” 好你个大头鬼。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脑瓜就从门后钻出来,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才故作冷静地漫步到安全楼梯处,直奔门诊O科。 温予年打开消息界面,没空看蒋逆的几百个问题和不间断的问号。 他边跑边打着字:【蒋崽,我一分钟后到】 蒋逆:【好,我这会在休息,没有病人。】 打完这行字,蒋逆一抬头,便见六岁幼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累得半蹲下身。 这么快,果然年轻人就是身体好,蒋逆递给温予年一杯水。 温予年喘着气,拒绝道:“时间……紧,任务重。” “好嘞,我昨天一瞧见你的状况,就上网查了文献,问了几个专业朋友,还真给我发现相似案例,你猜是为什么?” 温予年眨着大眼睛,捧场道:“为什么?” “通俗来讲,你过敏了,因为第一次承受Alpha大量的信息素。” “然后呢?”温予年话锋一转,“等等,你怎么知道是Alpha的?” “谢余失忆前来找我验了性别分化。”蒋逆意味深长,话里有话。 “我的?”温予年凑近,和他大眼对小眼。 蒋逆没说话,瘪着嘴点头。 “他当时什么反应?” “面瘫能有什么反应,”然后蒋逆猛一拍脑袋,“哦对他笑了!” “笑了,笑了?”温予年反复琢磨,闻到了阴谋得逞的味道。 蒋逆面色凝重:“扯远了,你这个病好治也不好治,不好治在于没有特效药。” “好治的话怎么说?” “只能等自然的新陈代谢把谢余的信息素排出去,不过有个弊端,一旦你沾上A的信息素就会变成小孩。”蒋逆无奈地摇摇头。 温予年思忖着:“那我是不是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直到产生耐受体,这样就能治好了?” “聪明,看来你智商没下降到孩童水平。” 温予年一时分辨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 “期间信息素适应循序渐进,谢余的外套、衬衫都可以,越贴身效果越好。”蒋逆宽慰道。 “行,回头请你吃饭。”温予年不敢多待,问完马上撤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卧底接头。 蒋逆挥挥手,送走温予年,而后取出柜子里的文献资料,落到最后一行:“该症状推荐服用特效药普兰特林,七天内即可见效。” 请他吃饭倒是不用了,为了大爹和小爹的情谊,蒋逆操碎了心。 随后他拿上其他病人资料,亲自跑去检验科核对内容,却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温予年正拼命往回跑,手机突然一阵消息震动。 只见蒋逆美滋滋报点:【小爹你慢慢跑,谢余还在检验科这边。】 检验科?不是散步吗? 温予年不自觉放慢脚步,扭头望向窗外。 广场喷泉处,座椅上,步行道,根本就没有他的背影。 记忆中,谢余带上捡起的头发,退出病房。 温予年心里一阵打鼓,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亲子血缘关系。 他赶紧回复:【快去拦住谢余】 蒋逆:【好。】 温予年扫一眼楼层示意图,确认好最短路线,扭头就往检验科跑。 正文 第7章 收到消息后,蒋逆想了会,还是没懂温予年的用意,但既然是小爹,自然是有他的想法。 他佯装玩手机没看路,打算正好跟谢余迎面撞上。 谢余冷不丁瞟一眼,往左走。 蒋逆立刻就向左偏。 谢余抬眸,撤回步子,向右迈一步。 蒋逆马上往右走,一副必须要和他撞上的模样。 就在这时,谢余灵活地偏转身子,从蒋逆左边经过:“走路别挡人。” 才躲到玻璃拐角不久的温予年,瞧着这一幕,双眼无神:【你也太明显了点,随便找个话题也行】 蒋逆接收到消息,迅速答道:“我有事找你。” 温予年扶额:【不是让你现在找,他不会理你的】 谢余却停下脚步,淡淡道:“正巧,我也有点事想问问蒋医生。” 这和温予年说的不太一样,蒋逆顺势而为,指指楼梯间:“那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 “那倒不用。” “你和温予年什么关系?” “你知道他在哪。”最后一句谢余已是肯定的语气。 蒋逆被谢余问得头皮发麻:“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谢余眼底附上冷霜,“昨天的23号病人是温予年挂的号对吗?” 温予年:【是】 “是。”蒋逆回道。 “你认识年有余?” 温予年远程指导:【认识】 蒋逆晃一眼手机屏幕:“对啊,怎么了?” “那说明不是误会,”谢余语气又冷了几分,深吸一口气,“他老公在住院,不来看老公,却偷偷摸摸跑去看你,还让你找个借口把孩子骗过去。” “知三当三?” 他刻意压制音量,但还是因情绪激动大了几分。 周围人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一米八七的大帅哥放在人群中还是很显眼的。 “小三?”蒋逆大脑瞬间宕机,朝谢余身后的温予年投去求助的目光,剧本里没写这一环。 温予年也没跟上脑回路,只能暗自为他打气。 蒋逆一看温予年回避自己的目光,心里更加没底,语无伦次:“他还有老公?” “他老公是我。” 蒋逆像是吃到什么惊天大瓜:“你背着我,和我小……温予年搞在一起了?” 谢余一皱眉:“我们很熟?” 温予年眼见情况不妙,还没跟蒋逆说谢余失忆的事,打字:【别被谢余的思路牵着走】 但蒋逆没来得及看手机,就被他抢走了。 只听谢余冷笑一声:“我在你面前,你还偷偷和温予年发消息,他竟然还回你了。” 说到后面,有一股说不清的酸溜味。 “我昨晚给他发的,到现在都还没回。” 温予年连忙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谢余的主页,之前被他加黑名单以后,自己也把他关了进去,不让他进自己的聊天首页。 这下放出来才发现,昨晚他蜷缩在陪床上睡着以后,谢余把他拉出来,发了一句话。 死渣男:【老婆,我错了】 他睡觉前究竟都看了些什么? 温予年回道:【别为难他】 本来想发给谢余的,结果手一滑,界面跳转发给了蒋逆。 “叮咚。”蒋逆的手机响了。 完蛋。 温予年和蒋逆生无可念地闭上眼睛,偷吃罪完美坐实。 谢余拉下口罩,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亮出屏幕:“你还不想承认吗?” 蒋逆叹气,直接摆烂:“是,对,你想怎样?” 他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拿出一张银行卡:“三百万,离开他。” 三百万?温予年耳朵一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蒋逆也睁大双眼,掏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 “不够?”谢余舔舔发干的上嘴唇,再次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两百万,一共五百万,够吗?” 蒋逆回过神来,迅速接过两张卡,点头哈腰生怕他反悔:“够够够,你放心。” “这辈子,哦不对,下辈子,我都会离温予年远远的,这联系方式我现在就删。” 蒋逆嘿嘿一笑,取回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有关温予年的东西删得一干二净。 早已将观测地点转移到自动贩卖机旁的温予年不忍直视。 谢余不再掩藏眼底的寒芒:“别让我再看到你。” “好嘞。”蒋逆麻溜地滚走了。 温予年估计昨晚谢余的睡前读物,一定是霸道总栽追妻文。 如今阻止他去检验科查亲子关系的就只剩自己了,要让他彻底相信这件事。 他正想给谢余自证清白,对面就已经提前预判:【温予年,你在附近】 温予年:【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死渣男:【你是指什么?】 死渣男:【你给他发的消息,是发给我看的吧?】 谢余找了个座位坐下,专心回复。 计划成功,完美拉走注意力。 温予年就地坐下,靠着贩卖机:【我和他没关系,朋友而已】 死渣男:【和我一样的朋友?】 温予年使出杀手锏:【你总是这样,这次惹我生气也是】 谢余停顿了很久,回道:【我错了。】 温予年咂咂嘴,有点小爽:【我不是不去看你,而是狗仔太多】 死渣男:【我理解。】 温予年见效果达到,适时抽身:【照顾好年有余,我有空会去看他】 而后他又补上一句话后,便关掉聊天界面。 谢余坐在那,埋头瞧着手机里的最后一句话,像是要看出一个洞。 “哥哥。”温予年扯扯他的衣角。 谢余清咳一声,遮住聊天记录,周身不再是低气压:“自己找过来了?” “对,我问了路上的叔叔阿姨,他们说你在这。”温予年装得很无知。 谢余缓缓道:“你想去散步。” “嗯对,想和哥哥一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请526号领取检验报告。” 谢余起身:“我去拿报告。” 温予年面色一僵,难道已经把头发送进去了吗:“速度好快。” “工作日人少。”谢余补充道,说着便在领取窗口递上号码。 温予年大脑飞速运转,蒙着细细一层汗,已经在想要怎么逻辑自洽地解释这一系列的乌龙,还额外祈祷奇迹发生。 果然奇迹没那么容易出现,报告单的封面是几个大字——“信息素遗传亲子报告”。 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谢余没有作声,仅仅是默默翻看。 温予年紧咬下嘴唇,再翻一下就是最后一页结果,他的潜入计划在失败的边缘疯狂报警。 可谢余停下了,答道:“不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 “哥哥开始以为它很重要,刚刚突然没那么在意结果了。”谢余拉着温予年的小手,走到垃圾桶边,然后把报告单扔进去。 温予年屏气追问:“不看看吗?” 谢余摇摇头:“我已经确定了。” 确定了?没有质问自己。 那说明最后一句话起作用了:【顺便也会看看你】 “他说,他会来见我,这就够了。” 谢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眼底的冰层似有若无地化开一点。 不过温予年听到了,小孩子的听力一向是敏锐的。 他心里不是滋味,脸上暂且胜利的笑意退却。 那是一颗高悬头顶的胡萝卜,要等到谢余拨开迷雾步步走近后,才会发现那连胡萝卜都不是,只是一个橘色的毛绒玩具。 谢余再次问道:“温予年和蒋医生之前是什么关系?” 温予年回想起高中的三人行,有他,有谢余,还有蒋逆:“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但你、妈咪和蒋叔叔对彼此而言,都是不可替代的。” “所以哥哥你还是自己想起来比较好,”他借额前的刘海挡掉情绪,“因为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只能依稀想起最初和他们的事情,后面的记忆一片空白,直接跳转到读首都电影大学的日子。 刘姐说,这是正常的,不重要的记忆忘了就好。 谢余没再说话。 外面暖阳正好,化作一片金沙揉进水面。 因为有恒温系统,虽然仍是下雪的天气,但中心喷泉没有厚厚地结上一层冰。 一大一小漫步在石子小路上,片片雪瓣滑过睫毛,擦过高挺的鼻梁,落在红艳欲滴的嘴唇上,最后被小小的舌头卷入。 温予年走得脚酸,蹦蹦跳跳地爬上长椅,晃着腿。 谢余也在他身边坐下,拂去头上的落雪。 “哥哥,你当时为什么指名给妈咪打电话?” “这个嘛,”谢余歪了下头,“因为备注。” 他解锁手机,切出联系人界面,半弯下腰交给温予年。 一个醒目的词语:“蠢货”。 下面是一行小字点评:“此人智商低于平均水平,情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温予年就不该看,先前愧疚的情愫伴喷泉变化而极速散去。 “你还不识字吧?” 温予年还得保持幼崽形象,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备注是,重要的人,”谢余断句停顿,“小字是,这个人双商不行。” 温予年内心吐出一口老血,明明写的是普普通通,到他嘴里就变成差劲。 “但我双商都高,所以互补。”解释完毕,谢余收起手机。 谢谢他,贬一句的时候还不忘踩着自己上位,温予年不想多聊,转而道:“哥哥你要拍照吗?” “你想拍照吗?”还没等温予年拒绝,谢余就走到稍远处,举起手机,“我来。” 面对镜头,温予年是专业的。 几乎是下意识,他锁定长椅旁的红梅,侧头仰视,露出稚嫩的下颌线,脖间嫩粉色的围巾衬得他面红齿白,白色大衣迎风鼓动,是一片雪白中耀眼的红。 衣服是以前他代言品牌送来的副产品,当初刘姐还在开玩笑,这些小衣服完全跟不上男生长个子的速度,以后留着给孩子用还差不多。 “咔嚓。” 谢余心领神会,按下快门:“氛围不错。” 他没有给温予年看,温予年也不感兴趣,反正怎么拍自己都不会丑。 直到谢余说:“突然不想发Sanfi。” 这下彻底勾起温予年好奇心,能让谢余产生珍藏想法的照片不多。 “我看看,哥哥。” 温予年个子不够,跳着去拉他的手肘。 谢余也顺着力歪向他,递出屏幕。 目光放到界面上,温予年脸颊一会红,一会白。 “不好看吗?”谢余注意到他的脸色。 “丑。” 温予年推开手机,不愿多看一眼。 因为那是一张谢余的自拍照! 正文 第8章 “12号床,你的CT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身上伤口记得别沾水。” “回去多找熟悉的人接触,目前情况乐观,预计要不了一个月的恢复时间。” “还有,记得两周后复查,你应该恢复了一点吧?” 住院第四天凌晨,温予年睡得真香,半梦半醒中听到谢余主治医生的话,猛地睁开眼睛,怕被发现然后又飞速闭上,眯出一条小缝观察。 恢复了一点,一点是多少? 恢复50%叫一点,恢复1%也是一点。 谢余的声音在上方:“不多,基本信息。” “有恢复就好,你去办出院手续,还有这个——”医生摸索着取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床尾的桌子上,“给小朋友的,帮我谢谢他之前给我的糖果。” 他说完便继续去隔壁查房。 谢余忽地靠近,把碎发别到温予年的耳后,弄得他耳朵痒痒的:“醒了就别装了。” “砰砰砰。”温予年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紧抿嘴唇,眼睛闭得更紧了。 他这几天晚上明明自己一个人睡的陪护床,怎么现在和谢余一起睡在病床上。 难道他半夜还有梦游的恶习,太可怕了,希望是自己在做梦。 谢余掀开被子起身,重新掖好被角,离开病房。 温予年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确定房间里没人,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惊魂未定。 这跟大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旁边睡着仇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有什么区别。 他甩头清空脑袋,照常查看热搜,没什么大事。 温予年手一刷新,一个词条就以雷霆之速凭空霸屏,直奔第一而去。 #谢影帝车祸后报平安# 特别关注·谢余:【分享给你。(附图)】 一簇延伸向天空的红梅,枝叶间是雪白的晶片,右上方则是一缕光线的留影,下面是木长椅的棕色棱角,彰显清冷冬日少见的生命力。 温予年一眼认出,是昨天上午拍的。 还以为谢余会发自拍上去,而且当时都拍这枝梅花了,也没说拍一拍自己。 可温予年没能看出,照片长宽比例不对,显然是一张大图截取的红梅部分,不是原片。 #最近天气不错,红梅开了# 最后一个词条是附带的,因为谢余发布新的Sanfi,粉丝们都贴上自己身边的红梅。 【坐标内陆最西方,也开啦。】 【我看过梅花,谢影帝看过梅花,四舍五入等于我和谢影帝一起赏花。】 【和家人一起看了,虽然没有红的,但是有黄的。】 后面还有人评论区贴出像雪花的白色,如净空的蓝色,若春天的粉色。 温予年心情不太舒适,退出界面。 原本他要回老家过年,看看父母,才空出年后的时间。 现在倒是因为变化,打乱计划。 “咔哒。” 病房门锁转动,温予年以为是谢余办完手续回来,迅速倒下,用被子盖住脸。 有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诶?”没想到是个女生的声音,“怎么没人?” 旁边还有个男生:“我看谢哥哥发照片才问的医院朋友,就是这间病房。” “缠着前台的护士小姐问了那么久都不说,是不是来太晚,他已经走了?” “不会吧,你看病床名单上还写谢哥哥的名字呢?”女生向床位靠近。 忽然,两人都不说话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来到床头。 正是温予年脑袋所在的方向。 这是……私生? 温予年没少遇见过这种人,有时一下飞机,一群人举着手机乌泱泱地压过来,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似乎察觉到自己在床上,踮起脚尖,抓住被子的一角。 “这是谁啊?”女生问道,“谢哥哥他个子挺高的,不会只睡上半部分。” 男生捏着嗓子:“该不会是私生吧?比我们到的还早。” 被当作私生的温予年无言以对,贼喊捉贼是不是不太对? 女生伸手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睛上。 会被掀开! 预测在温予年脑海里急速飞过,瞒不住自己和谢余有孩子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温予年绝望闭眼,还来,附近谢余的私生也太多了点。 幸好,是熟悉的说话声:“温小……你们是谁,这是我病人的房间。” 温予年把被子往下放一点,看清来人。 一身白大褂,胸前的口袋插上支钢笔,脸上带着白口罩。 蒋逆一开门便望见两个陌生人,起初吊儿郎当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出去。” “啊不好意思,我们来这里看朋友的。”男生随口胡编。 女生附和点头:“对,是我们不小心走错了。” 蒋逆不想听废话,摆出"请离"的手势。 临走前,男生和女生多次往后看,女生嘟囔道:“都怪你,速度太慢。” 男生回嘴:“还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真爱粉,还要化个妆才慢的。” 女生干脆不理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在经过蒋逆身旁的时候,男生直接爆粗口:“傻X,不能来晚点查房啊。” “我……你……” 蒋逆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他只是听谢余发的消息行事,明明是他休息的时间,过来接人跑腿,还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什么你,是哑巴就滚蛋!” “站住。”温予年听不下去,掀被而起。 腮帮子通红,他朝着男生道:"你给他道歉!" 蒋逆缩在一旁,给温予年竖起大拇指,有人护的感觉真好。 女生一看不是自己期待的谢哥哥,情绪失落:“真不是,走吧。” 男生被一个小孩指着,本来就烦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凭什么啊?我们跑半天才跑过来,浪费这么久时间,还没见到谢哥哥,我们找谁道歉去啊?” “你给我们道歉吗?”他吐出一口唾沫。 “我给你们道歉?”温予年涨红了脸,没想到是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男生掰着手指头,叽里呱啦地说:“对啊,要不是你要住院,谢哥哥怎么会这么早走?” 温予年无言,与蒋医生对上视线,小跑几步张开双臂阻拦:“你刚刚骂了蒋医生,要说对不起。” 病房外的人越来越多,女生不想引人注目,拉着男生的手臂:“算了,道个歉而已。” “说你大爷,滚开。”男生甩开女生,作势一脚就要踢开温予年。 一个成年人用全部的力气踢向小孩子,结果可想而知,非伤即残。 温予年连着后退几步,紧急避险。 谁知男生一个踩空,脚滑劈叉劈下去,展示出一个标准的一字马。 “啊!”温予年听见了这辈子听过的最惨的惨叫。 同时,蒋逆和温予年互相望一眼彼此的蛋蛋,凉凉的幻痛。 男生抓着走廊扶手,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一把捏住温予年的手腕,指甲掐得他皮肤发白。 尖锐的刺痛和钝痛,让温予年脸色一白,这人手劲还不小,之前一口一个谢哥哥,还以为是Omege,没想到是个Alpha,温予年使劲挥动两下:“放开我。” “死屁孩,管好自己的嘴。”男生跨出步子,扬起手掌就打算扇下来。 旋即,一股强大的Alpha信息素,穿透人群而来,铺天盖地,如万军临城准确地压在男生身上。 他手一软,收起一半的腿,再次劈下去。 “啊!” 温予年堵住耳朵,不敢再去听杀猪叫。 男生也释放出自己信息素抵抗:“哪里来的臭小子,一个个都喜欢见义勇为当好人是吧?” 这时温予年第一次见到Alpha之间的对抗,一方是自己再习惯不过的红酒味。 起初是有些苦涩,但紧接着便是橡木香,裹挟着大量的果甜,和隐约的酸气,层次丰富,饱满浓郁,很好闻。 另一方的碳酸汽水味就显得寡淡单一,温予年还没怎么闻清楚,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蒋逆猜出另一方源头是谁,跟温予年说道:“他信息素掌握的越来越好了。” 温予年回忆起谢余普及的知识,道:“Alpha的信息素有时也会导致Omega进入发情期。” “没错,但现在大部分的信息素都在这个男生身上,其余空气中就是带上一点点而已,你看看四周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蒋逆语调遗憾,他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不然还能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 温予年环视四周。 大部分吃瓜群众面色就像蒋逆一样没什么变化,他们是Beta。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像是规避风险一样,皱着眉离开,这些是Alpha。 还有极少数直接脸色染上不正常的潮红,但总体还在自身可控的范围内,多半是Omega。 在年末盛典后台,温予年察觉到谢余的信息素,也是有他刻意操控的原因吗:“对Omega也是?” 蒋逆扬扬眉:“Bingo!” 像是预料到温予年的想法,他附耳道:“你们那个时候也是哦。” 那个时候? 湿发,汗珠,胸肌,下腹……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的影响,温予年脸颊也烧了起来。 蒋逆知道的还不少。 这么看那个荒唐的晚上,绝对有谢余刻意控制的成分,更加坐实阴谋的存在。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蒋逆一拍脑袋:“是谢余让我来接你,他说怕有狗仔或者私生在下面蹲点,所以分开走。” “不过嘛,也是不能控制他们行为的,谁知道会胆子大到去病房里面找人呢。”他无奈耸肩,不太懂追星族。 人群尾部,渐渐骚动起来,自觉往两边散开一条道。 “说谁谁到。”蒋逆随着视线望去。 温予年知道。 谢余来了。 正文 第9章 谢余生得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极为淡漠的深眸漫不经心地扫视附近。 最终他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一袭长款黑衣拢在宽肩上,慵懒随性地迈着大长腿,走过去。 温予年躲到蒋逆背后,咽下一口唾沫,这么出场显得想尽办法封锁消息的他很傻。 谢余没正眼看地上的男生,朝上伸出骨骼分明的手:“走吧,我在地下车库等太久。” 说着,他抬眸瞧一眼蒋逆:“辛苦你跑过来接他,但现在不用了。” 蒋逆摆摆手:“没事。” 温予年左眼看谢余,右眼瞟蒋逆,这两人好像在私下说清楚误会了。 虽然谢余的旧手机被撞了个稀巴烂,但他只要云端恢复一下他和蒋逆的聊天记录,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好。 “嗯?”谢余嗓音压低时,如大提琴拉弦般悦耳,他把手放在温予年眼前。 温予年没有搭上去,指指身后领口夹着趴趴熊的女生和捂住裆部的男生:“那个人还没道歉。” 谢余视线落到温予年手腕的掐痕淤青,直起身子,微微侧头,声音不带有任何情感:“没听见?” 温予年拉拉袖子,挡住手。 男生连连鞠躬:“医生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骂你。” 两人互相撺掇着撤退。 “还有?”谢余有点厌烦了,听他们说话跟挤牙膏一样。 男生嘴漏得跟筛子似的:“我们不该追踪你的私人行程,还跑来病房拍你,对不起。” 女生一个肘击暗示:“你说这么多干嘛?” “然后?” 谢余又放出一点信息素,压得男生低下头,不敢正眼回视。 “不该踢这个小朋友,真的很对不起。” 女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谢余撤回冷漠的视线,放柔眼神,对着温予年招招手:“一起回家吧。” 一起回家? 这样招手像在哄小狗,他又不是他的小狗。 温予年忽略他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谢余放回手,唇线稍稍弯成弧度,纵容他的小脾气。 “谢哥哥,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女生一把拉住谢余,递上一张明信片和签字笔。 谢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我只给粉丝签。” 言外之意,她不是粉丝。 女生面容苍白,在一大一小去到电梯口之前,抹着眼泪大声道:“我是你的粉丝啊。” 谢余用毫无波动的语调反问:“是吗?” 女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破罐子摔破:“谢余,你失去我,会后悔的!” 他没有回头。 在电梯门关上前,温予年都没有抬眼,盯着脚尖出神,以喜欢为名的禁锢不叫喜欢。 “我们开这辆车回去?” 谢余那辆宾利莱斯已被一辆法拉替代,颜色红艳得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车身流畅,腰线完美。 更关键的是车牌号,全是数字8,在首都也是独一份了。 温予年真没看出谢余竟然喜欢这种鲜艳的色彩,开在大街上很难不被拍到。 “嗯。”谢余取出遥控钥匙,随手按下,副驾驶的门就自动升起。 温予年走进去坐下,靠椅舒适,刚刚好把小小的自己陷在窝里:“我还以为哥哥都是黑色的车子。” 谢余从车前绕过,长腿一跨,坐进驾驶位:“这辆车不是上班用的。” “……”温予年自己就一辆房车,用来赶通告时补觉的。 人比人气死人。 但也有他休息日不常出门的缘故。 “你手没事吧?” 温予年晃晃手:“小伤。” 掐痕淡化,白皙润滑的肌肤又恢复光泽。 没过多久,跑车驶离第一人民医院,金色的雕刻字越来越小,最后透过车窗,只剩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与写字楼。 和温予年独自打出租车来找谢余不一样的是,现在他们是一起回去的。 “晚上这里的江景很好看。”谢余没话找话。 “嗯我知道。”温予年把头靠在单向玻璃窗上,外面的人看不见车里的情况,但里面的人能欣赏外界的风景。 穿过反光,他凝视着谢余在方向盘敲击的手指。 在短短三天的近距离相处中,温予年察觉到谢余思考时的小癖好。 “那个酒店不错,我住过。”谢余开启话题。 “咳咳咳。”温予年瞥一眼酒店的大理石名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怎么开到他和谢余那天晚上睡觉的地方去了。 在立交桥上了又下,谢余再次启唇:“这家私人菜馆保密性好。” 温予年不想回话,谢余指的私人菜馆是自己生日凌晨和圈外好友聚会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头脑里一片风暴,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在这附近绕来绕去。 难不成谢余想起他的真实身份了,温予年率先出击:“你想说什么?” 谢余细长的手指停下敲动:“我们要不要先去温予年家?” 脑海里的警报器作响,温予年收回支在门外的手:“你想干什么?” “你的衣服不带走吗?”谢余手指点点车标,一看就是找了个借口。 温予年快速推算可能性:“不用。” 谢余不缺买衣服的钱,一副别有目的样子:“你的洗漱用品?” “不用。” “被子?” “不。” 谢余目视前方,看着道路变化,说出最终目的:“我想找温予年。” 温予年玩弄车载AI的手一顿,扬起下巴:“找他干嘛?” “我说过的。” 他是他的妻子,是自己的妈咪。 温予年吐出一口浊气,想不通谢余对大号的自己怎么这么执着:“妈咪回老家了。” “老家?”谢余显然还没恢复记忆。 温予年稍作解释:“沐阳市。” 他、谢余,再加上蒋逆,都是在沐阳市读的书。 小学是他和谢余,初中是他和蒋逆,高中三人行汇聚,大学分道扬镳。 谢余薄唇绷成一条线:“我好像在那见过你。” “见过我?”温予年抬眸,谢余是认真的。 那就是小时候的自己了,看来他有一部分小学时期的记忆。 不能让谢余回到沐阳市,那里有关自己的记忆太多了。 稍稍恢复一点,便能揭穿现在的身份。 温予年发誓要捂好小马甲。 “我们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谢余眯起眸子,借人影反光盯着他:“我们?” “你、我和妈咪。”温予年编造,尝试让假现实绕成一个天衣无缝的圆。 谢余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按失忆前的备忘录,我下午有个居家采访。” 顺带一提,外界还不知道谢余失忆的事情。 温予年不以为意,轻轻“哦”了一声,和自己关系不大。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谢余回的是临近郊区的别墅,附带一个占地几百亩的大花园,里面有一颗高大的青松。 如今正是雪多的天气,从上到下都挂满了雪团,树枝间还有尚未撤去的圣诞节彩灯,应该是不常回来。 而客厅的落地窗刚好以此为背景,欧式壁炉晕着温火,配上地暖,哪怕是偌大的内部空间里,也挤满了热气。 温予年藏在一二楼的旋转楼梯处观望,一楼就留给谢余做采访了。 谢余换了件米白色V领毛衣,配着卡其色大衣,柔和的色调让他本身的棱角被磨平了许多。 前面的问题很无趣,无非是关于新年计划、参加年末盛典的感想以及出车祸后的礼貌慰问,总体而言没有超出隐私界限。 纵然是被刘姐称为问问题尖锐的杂刊,在谢余面前也不敢轻易造次。 “谢余老师,”站在最后面的一位工作人员上前几步,“您到目前说的答案都很模板化。” 温予年提起精神,好玩的来了,他不清楚谢余知不知道。 真正的操手是这位不起眼的场外助理。 开始给谢余做采访的人是个实习生,他每问一个问题,都会无意识瞟向最后面的工作人员。 而这位助理会微笑或面无表情。 在前面,他嘴角上扬的次数寥寥无几,对问题不满意,对答案也不满意。 实习生整理好桌上厚厚一叠的采访稿,自动让座后,场外助理拿出正式采访证件。 “刚才的部分就当是热身,”他取出一张薄纸,是他多年采访给予自己的自信,“我其实今天就想问一个问题。” 谢余双手交握,微微颔首:“期待许久。” “您和温予年老师是什么关系?” 楼下,他礼节性微笑自嘴角消失殆尽。 正文 第10章 仿佛是温予年的错觉,谢余唇角重新勾起,重复:“什么关系?” “是的,众所周知,您虽然出道仅仅六年,就连获两届影帝奖杯,但在这其中的前三年您拍的都是些文艺口碑片,在后三年忽然开始走商业路线,进入大众视野。” “而在此之后,您接的第一部综艺竟然是作为离婚综艺的观察嘉宾,也是因为这部真人秀中,您与温予年老师观念的碰撞,让您与其的敌对关系公之于众。” 一次性说了太多,场外助理,不,或许该叫他记者拿起桌上的茶杯,浅嘬一口,轻微颤抖的手昭示着他的小兴奋。 如果能得到答案,那么就是一条大新闻,别说下个月的杂刊销量,让他独立门户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谢余也不是吃素的:“我想指出一点,不是敌对关系。” 温予年一愣,他失忆了不会犯傻把自己和他的假关系公开吧,然后瞬间起身,不可以坐以待毙。 “可以展开讲讲吗?”记者摆出愿闻其详的架势。 “我想想,”谢余沉吟片刻,而后抬头道,“我们更像同行者,或许叫做……” “啊,啊,啊。” 谢余正在专心回答问题,却被人类幼崽抑扬顿挫的叫喊声打断。 众人下意识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小团子,滚作肉球,咕噜咕噜地沿着楼梯滚下来,整个人倒立在地面,然后“啪”的一下屁股着地。 温予年心如死灰,身体一挺,装死。 时间短,只有这个方法。 一路上,旋转楼梯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除了最后一下摔的是屁股,让他有点龇牙咧嘴之外,其余还在忍受范围内。 加上以前拍武打戏的时候,温予年基本都是亲力亲为,学会不少技巧,因此滚下来时有在特意保护身体的重要部位。 记者迟疑道:“这个小朋友是?”谁。 还没听完这句话,谢余早已起身过去,眉眼一弯,但眼底没什么波澜:“你怎么下来了?” 眼前,温予年裹着厚毛衣、加绒羽绒服,还有一床红丝绒被子,裹得跟一个花粽子似的,圆滚滚的,看不出棱角,脸也捂得严严实实。 他一副料定自己没事的口气,温予年小小的手指一勾,艰难地抬起脖子:“哥哥你蹲下来点,我站不起来了。” 谢余依他而言,把一只耳朵留给他。 “妈咪以前说,他不想公开你们的关系,所以除了你们,没有人知道这层关系,不可以说漏嘴哦。”温予年拖长尾音,一脸高深。 笑意开始攀爬进谢余的深眸里:“没忘,你自己能上去吗?” 作势,谢余张开手,就想抱他起来。 谁知温予年一个借力翻身,成功躲开,扶着栏杆爬起来,边跳上台阶边说:“当然,你要记得答应我的话。” 谢余蜷缩下伸出的手指,转而插兜,走回采访取景的白色木桌旁:“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温予年接受到一大波如芒在背的目光,这把确实是铤而走险了,但好在效果不错。 记者敏锐地嗅到不寻常的味道:“谢余老师,我们能换个问题吗?” 他没有注意到谢余冷下来的眼神,仅仅是一味盯着温予年。 温予年缩在栏杆处,瑟瑟发抖,记者果然名不虚传,对娱乐新闻反应太快。 “这个孩子和您是……” “噔”,茶杯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谢余扬扬茶杯,低声致歉,旋即嘴唇上扬:“您觉得呢?” 记者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态度是再明显不过:“好那么继续之前的问题,刚刚那段可以剪掉。” 采访结束,谢余送记者和助理们到别墅门口,客气道:“和您交流得很愉快。” 记者擦擦头上的汗:“我也是,期待与您的下次访谈。” 紧接着,记者就带着实习生等五个人坐车离开别墅外侧铁门。 温予年从门框和谢余长腿的缝隙间钻出来,终于走了,脱力地借着门支撑自己。 听谢余答案期间,他不敢走一秒钟神,生怕谢余语出惊人。 好在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很平常,中规中矩,换做是任何人来都挑不出错。 显而易见,记者没有听到想要的。 “明明接受采访的人是我,你却提心吊胆的。”谢余让出一点空位。 温予年寒毛炸起,难道自己伪装得太拙劣了,胡言乱语道:“因为……因为是哥哥在接受采访,我很担心记者哥哥对你不利。” 说完,他还假惺惺地抹两下眼泪,脸上满是“我这么担心你,你还怀疑我,伤心了”的表情。 谢余后退一步,关上门:“表演痕迹太重。” 温予年干脆化作假笑男孩:“怎么会?我多真诚。” “你看看我的眼睛。”他扑闪扑闪两下睫毛,两双大眼睛像是能说话一样。 谢余停下脚步,折返蹲下身,看似认真地观察一番:“嗯,太真诚了。” 转身,谢余的肩膀轻微抖动着。 “不是,你笑我?”温予年不可置信。 他还以为是自己装得太假,专门加强表演力度。 谢余竟然敢偷偷笑自己,自己很卖力的好不好? 谢余一时怔住,转秒恢复正经:“没有。” 温予年快步到谢余面前,狠踩一下他的脚,忽地想起自己没力气,更生气了。 “生气了?”谢余重新泡了杯牛奶递过来。 温予年模仿谢余的语调:“没有。” “哦,那就是生气了。” “我都说没有了。”温予年坐在沙发上,头一扭,一看谢余自己就心烦。 前几天,还以为他会有点不一样来着,这下看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他,都是一个样。 谢余缓缓道:“今晚一起出去吧。” 温予年提起点兴趣:“去哪?” “亲子乐园。” 真把他当小孩哄。 “不要,别来烦我,我今晚睡哪?”温予年干脆起身,走到二楼去。 谢余见牛奶没了主人,只好自己喝了:“和我一起睡。” “不要!”温予年迅速拒绝,“哥哥你再这样,我找妈咪去了。” “好啊,带我一起。” 沙发上,谢余翘着腿,回视温予年,眼里是数不清的思绪。 温予年眨眨眼,慌张地埋下头,自己又不懂他了。 不对,是他从来没有看懂过。 迂回是谢余的伪装,也是致命的缺陷。 — 车里,暖气箱呼呼作响。 记者回看完今天的样带,不由得“啧”一声:“啊,没什么料。” “原本不指望能采访到谢余,所以约了温予年那边,结果温予年那边同意以后,谢余这边也同意了。” 实习生语气肯定:“这俩人包有问题的。” “有问题又能怎样?问不出来。”记者两手一摊。 随后他靠近一点实习生,低声说道:“还有那个小孩,能在谢余家,还跟谢余举止亲密,不一般啊。” “你们可能没看到,我余光注意到小孩摔下来的时候,谢余当时笑了一下,网上有句话怎么说……” “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实习生没放在心上:“有点猫腻,但万一是人家亲戚的孩子呢?” “比起这个,星辉娱乐的谢总多久来找我们买断啊?听说他特别在意他哥,虽然谢余本身没有什么黑料,但网传他三年前转型的时候,谢总专门帮他调整了舆论风向。” 记者伸出手指否定:“没有黑料?那可不一定,我中午手上可是刚接到一个新鲜的。” 实习生刚想询问细节,记者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打断。 记者会心一笑:“这不就来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我是星辉娱乐的公关组,请问您手上的采访原带需要多少独家版权费?” 用词真体面,记者意味深长道:“我有三个料,你们想买断哪一个?” 实习生瞳孔放大,张着口型问道:“我们哪有三个?” 记者边挤眉弄眼,边用手比划。一采访,二小孩,三黑料。 下一秒,电话那头就换成一位男人,嗓音沉着:“我只要关于小孩那个。” 正文 第11章 温予年还是跟谢余睡在了一张床上。 他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谢余这么大的别墅里面没有客房就算了,还没有被子,地铺都没法弄。 于是,温予年就像个僵尸一样,在床上睡得笔直。 听到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他一不注意就瞟见磨砂玻璃透露出若隐若现的肉色。 大人和小孩一起睡看似有问题,实则非常有问题。 他是个Omega,谢余是Alpha。 在医院的时候,谢余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提醒自己注意尺度。 怎么查完亲子遗传报告,温予年就隐隐感觉谢余向自己前进了一步。 “吱。”浴室门开了。 温予年紧紧闭着眼皮,还佯装睡相不好,翻身背对着谢余。 房间里满是草木沐浴露的味道,倒是正正好好把他信息素的气息遮盖下去。 不是温予年想看,只是无意间瞥见谢余穿的是浴袍,领口露出了一点锁骨,水滴从短发上滑落,掉到胸口,没入浴袍深处。 和他平时参加活动的露肤度差不多。 谢余向他走近,而后站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几秒,语调上扬:“晚安。” 温予年视死如归般沉默不语,时刻贯彻自己睡着的设定。 他已经计划完毕,今晚要使劲揣谢余的屁股,把他踢下床,以防下次他再产生和自己一起睡觉的想法。 然而,“啪嗒”卧室门重新打开,而后轻声地合上了,如果不是仔细听,还不一定能够察觉到门的开合。 温予年扭头,右半边床空荡荡的。 谢余没有上床,而是拉开门出去了。 温予年心里犯着嘀咕:“万一他只是去吹头发呢,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房间让给他。” 今晚不睡,看看猫腻,顺便夜探阴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躺在软得完全抱住他的床上,温予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一睁眼,他火急火燎地拿出藏在床垫下的手机,已是凌晨四点。 谢余没有在旁边。 一个翻身,温予年顶着乱成麻线的头发,跟做贼似的打开卧室门。 他蹑手蹑脚地窜了几个房间,最后是在二楼走廊,能看到一楼皮质沙发的地方,找到了谢余。 谢余身上披着条薄薄的毛毯,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睡姿老实得一动不动。 沙发很长,但依然容不下他的腿,小腿部分明晃晃地搭在半空。 茶几上摆着一个木盒子,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算不上很精细,有些地方的棕油漆颜色不均,大小有电脑主机那么大,旁边是一个草稿本,写着一连串龙飞凤舞的数字。 温予年下了楼梯,才看清木盒子挂着一把八位数的数字锁。 八位数? 温予年开始数手指头,四位数密码有4724种排列方式,八位数…… 他算不出来。 谢余轻阖双眼,长睫毛的阴影印在眼下,还有难以忽视黑眼圈的淤青痕迹。 他该不会是为了开锁,解了一晚吧? 温予年没有作声,扶起密码锁,豁然认为谢余去找个木匠把木箱子锯开更为现实。 “你醒了?” 温予年扭头就见一个大高个无声无息地坐在身后,小心脏被吓得怦怦跳,这是凌晨,不是大白天。 谢余似乎睡得不沉,眼前一有阴影遮挡,他便醒了。 温予年缓了缓,不想再待在这里:“没有,我梦游。” 温予年虚咪着一条缝,摇头晃脑准备“游”回卧室。 “年有余,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谢余语气带有一点迟疑。 温予年也没再装,想着回答完赶快回去:“什么?” “你……”谢余顿了很久都没有完整问完,侧头道,“去睡吧。” 温予年猜得大差不差,后面是“真的是我的崽崽吗?”类似的话。 当然不是,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有着卧薪尝胆的任务在身,他眼睛没眨一下:“我知道,但我想说,是的。” “可这里为什么没有你们的生活痕迹?”谢余一针见血。 他经常在外面拍戏,平时多住酒店,要说居住的房子里完全没有对方的用品,还是有点可疑的。 温予年早有准备,叹了口气:“三年前有档热播的离婚综艺,你和妈咪吵架了,他很生气,所以带着我搬出去住很久了,还差点跟你离婚。” “哥哥你可以去看看综艺,应该还有记录。” 接着,他拍一下谢余的肩,当然没拍到,拍到了他的手小臂:“之前你总是欺负他,怼他,还打压他,哥哥你该对妈咪好一点。” 温予年装作“小大人”样,一步三连叹地走了。 他一锤定音,重新制定计划,从开始的单线“查阴谋”变为并行的“为所欲为”,既然谢余能任他“折磨”,他当然还要好好利用恢复成大号以后的美好生活,端茶倒水,擦脚洗脸,没有比让死对头做更爽的事情了。 至于恢复记忆后,谢余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不会有比失忆前更糟糕的关系了。 温予年连夜下单结婚证送到自己家,渐渐重回梦乡。 但今晚谢余注定难眠。 因此,早上一起床蹲马桶,温予年就看到手机里的新消息。 死渣男:【老婆,什么时候回家?】 死渣男:【(狗狗卖萌.jpg)】 温予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画风了】 死渣男:【一直都是(狗狗叼花)。】 温予年捏着卫生纸:【……】 等了谢余许久,他飘来几个字:【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死渣男:【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 温予年嫌手机脏,决定待会消消毒:【……】 死渣男又停顿片刻,再次发来:【这怕不是被哪位哥哥绊住了脚,竟不回自己家一趟。】 温予年不想再等,他腿都坐麻了:【你恢复正常,我就回来】 死渣男:【好,多久回来?】 温予年快速回应:【下辈子】 说完,他摁熄手机屏幕,藏到内裤和外裤的夹缝层。 冲完卫生间,洗漱完毕后,温予年去往飘香的饭厅。 谢余正坐在大理石桌边,换好了常服,望着手机出神,对面摆着一份三明治和牛奶,是为温予年准备的早饭。 想象中,谢余落寞地看着手机,仔细盘算自己究竟是哪里惹温予年生气了,日日夜夜研究他的行为模式,只为摸透他那一颗心。 走近时却瞧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不错。 温予年感觉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哥哥今天是有通告吗?有点开心的样子。” 谢余全然忘却凌晨内心的质疑,轻松开口:“你妈咪跟我聊天了。” 温予年面上还是显示出惊讶的表情:“他夸你?” “不是,他说……”谢余轻抿茶杯,“下辈子还跟我在一起。” “噗——”温予年一口牛奶没咽下去,直接喷向谢余,还惹得自己剧烈咳嗽。 “咳咳咳!” 反观谢余被喷了个正好,白色的奶渍淋进他的衣服,飞溅到眉尾。 谢余没顾着清理自己,抽出湿巾纸,一边拍他的背,一边为他擦嘴:“小心点。” 温予年从他手里拿走纸,连滚带爬地跑进卫生间处理。 他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扑脸:“疯了疯了,都疯了。” 而后温予年把视线移到镜子上,眼里充满决绝:“一定是试探,不能自乱阵脚。” 他顺便又洗几次手,背靠着卫生间门,深呼吸几口气,五分钟后再次打开门时已是铁打不动的笑脸。 谢余也清理好他喷出来的奶渍,换回与昨天采访类似的穿搭:“你刚刚怎么了?” 温予年酝酿会情绪,抬头时眼底闪着泪花:“没有,就是太感动了。” 他做作地点点两颊:“没想到能见到哥哥和妈咪这么和谐的交流。” 谢余像是看穿了他,重音:“是吗?” 温予年强行拉开注意力:“哥哥有通告吗,我看你换了外出的衣服。” 谢余也没追究,冷冷地“嗯”了一声:“有个Oxind的新广告拍摄。” 他是Oxind的全球代言人,这个品牌也闻名国外,来自法国,历史悠久,是超一线的奢侈品。如果上新,品牌方会邀请谢余率先进行宣传。 “我要去吗?”温予年问道。 他不想去,可不能太明显,还是要假装关心一下。 谢余把问题抛回去:“你想去吗?” “不。” “我中午不回来。” “什么时候出发?” 不知道温予年从哪里掏出一个白色小包,斜挎在脖子上,一眨眼就带好毛绒兜帽和手套。 没人做饭,他还是跟着谢余走,自己做饭太烂,况且他这个别墅的位置点外卖也不安全,太显眼容易暴露信息。 而且谢余做的三明治还不错,自己浅浅在心里表扬一下他吧。 温予年在快速运行的轿车上,愉快地哼着小曲儿。 悠扬清新,宛如午后夏日校园的林荫下,和朋友的惬意休憩。 谢余的工作车修好了,出行混入车流,都不一定能被狗仔抓到。 开车的是老周的儿子,小周,失业在家,过来顶替老周上班。 谢余滑动鼠标,查看邮件整理工作:“这是什么歌?” “想知道?” “想。” “今天心情不错,既然你问了,我就好心告诉你,呃……”突然卡壳,温予年歪歪头,圆圆的眼睛转一圈,没想出个所以然,“不知道。” 谢余莫名笑了下,手指一停:“我听过。” 说着,他低吟出剩下的调子,音乐带着点鼻音,是跟温予年不一样的风格,一丝丝忧伤与怀念。 温予年面无表情,转向窗外:“好,知道你唱歌好听了。” 车里的氛围冻得小周多次把暖气温度调高。 就在两人在车里冷战的时候,舆论悄无声息地发酵,Sanfi首页高高挂着数条热搜。 正文 第12章 当温予年跟在谢余身后,慢悠悠地出现在广告拍摄内棚时,工作人员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 起初在门外听到的窃窃私语声也在他们进来的刹那,也尽数消失。 即使温予年脸上带着口罩,还把帽子扣上,遮住大半面貌,却依旧能察觉到工作人员们眼神的不正常。 先是惊讶,再是探究,最后是凝重。 不过最后的情感没有推到温予年身上,而是他旁边的谢余。 谢余显然也察觉到什么,率先找品牌方沟通:“您好,我是谢余。” 品牌方有点尴尬,瞄一眼四周,道:“不好意思,谢余老师,今天我们的拍摄要稍微缓几个小时。” 谢余撩起眼皮:“能问问原因吗?” 品牌方从助手手里接过平板:“您自己看一下吧,目前高层在开会决定。” 谢余垂眸扫读:“好,我会在化妆室等的。” 温予年在腿边伸着脖子望,怎么也没看清平板上的内容,只瞥见黄白色的榜单界面。 “哥哥,我去上个卫生间。”他扯扯谢余的衣角。 谢余给温予年指了指方向:“你自己能去吗?” “没问题。”温予年转头离开。 站在隔间内,他从夹层里取出手机,直奔Sanfi热搜榜。 #谢余 耍大牌# #惊!谢余爆出唯一的黑料# #谢余拒绝给粉丝签名,粉丝:大哭# #温予年粉丝:谁懂全世界都讨厌我讨厌的人的爽感# 温予年一看自己的名字也挂在上面,真是和谢余深度捆绑了。 他点击第一个词条,首先热门就是一条营销号大粉的视频,发生在医院。 是今天上午的事情,写黑稿的速度真快。 视频是从女生要签名开始的。 “谢哥哥,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只给粉丝签。”谢余语调平淡。 “我是你的粉丝啊。”女生崩溃。 然后接上谢余进电梯的画面。 中间剪去了一句话,女生说过:“谢余你失去我,会后悔的。” 拍摄的视角比较抽象,但画面固定,一看就知道是早就架好的偷拍机位。 在女生领口的位置,温予年回忆起她领子处的玩偶趴趴熊,就是它了。 评论区里更为精彩: 【早说他要翻车还不信,这么多年没黑料谁信啊?】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娱乐圈都一个样。】 【我相信谢余是无辜的,这个视角也太不正经了吧,偷拍的人出发点就不占理好吗?】 【以前接触过谢影帝,刚开始冷冷的,但其实相处久了还不错,上次剧组有演员摔伤,他第一个冲上去查看,还帮忙联系医院最好的医生治疗。】 【楼上几块钱一条,有钱一起赚啊。】 后面的评论区里稍有倾向谢余的路人,会被直接骂:【披皮的藏好你的皮下哈。】 谢余粉丝搭建起的防御楼也快速沦陷。 这也难怪,谢余近几年的势头太猛,现在跌落神坛,谁都想踩上一脚,吐一口唾沫,然后瓜分掉他现有的血肉,最终沦为娱乐弃子。 “他哥怎么没处理这件事?”温予年嘟囔着。 关键巧合的是,后面进电梯的镜头明显放大,刻意截掉温予年的身影,现场完全没有他的存在。 温予年刷新几下评论区,出现了现场观众:【在现场,根本不是这样的。】 但人言式微,没太多人在意,一会儿就被挤下去。 温予年想了会,还是点开带有自己名字的词条—— #温予年粉丝:谁懂全世界都讨厌我讨厌的人的爽感# 小年糕是温予年的粉丝名。 里面清一色发着开心鼓掌的表情。 一位有着几万粉丝的ID很眼熟,叫“想和温温做饭做到天荒地老”。 温予年脑海闪过在电梯里遇见的女生,她的名字好像是“佳佳”? 她罗列了从三年综艺播出广场大战,还有历年谢余从他手里抢走的部分代言,以及现如今的舆论。 文字间兴奋地敲打:【时隔三年,温温VS某人的战役以温温胜利宣告结束!】 附带的配图还特意码掉谢余的脸。 粉丝倒是一致阴阳:【没带某人的名字,粉丝别来我们话题楼洗地。】 温予年看得太阳穴突突跳,对于粉丝的支持,他很荣幸,但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 那些谢余“抢走”的代言大部分是因为合约到期,品牌方自动寻找下家的,虽然他当时心里确实不太舒服,但人都会向上走,自己没跟上一时落后也是正常的。 温予年退出界面,也就是说现在Oxind的品牌方在重新评估谢余的商业价值,并且坐等查看风向转变。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给刘姐发了微信:【刘姐,今天的热搜谢总没处理吗?】 刘姐许久都没有回应,温予年弄不清原因,他再不离开卫生间,谢余该怀疑自己是不是掉坑里了。 这时候,她龟速般回复:【谢总说不用。】 后面又传过来一行字:【这不是你我能插手的,别帮他,好好休息小温。】 帮他?开什么玩笑。 温予年:【我才没打算帮他,我开心还来不及】 刘姐随后回道:【不过可以处理一下你的热搜,挂上面太高毁路人盘。】 他反复咀嚼刘姐的话。 于是,他在图库里挑挑拣拣,借没有公开的照片发了条Sanfi:【一起过年(附图.jpg)】 是一张自己堆雪人的照片,长长的胡罗卜鼻子,还有嫩粉色的围巾。 内容刚上传不到一分钟,点赞转发破万。 有小年糕留言:【对,今天可不是过年吗?(偷笑)】 温予年没有想表达这层意思。 很快有人回复:【温温要好好过年哦。】 温予年看到想要的风向引导,顺手点了个赞。 剩下的就交给粉丝,争取把自己那条热搜扯下来,毕竟词条也称不上完全正面。 可是下一条,那人就说:【以后要永远和某人说拜拜了,温温当然开心。】 经过他的点赞,这条显示出“温予年赞过”,而后被迅速顶到评论区第一条。 等到温予年想取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热搜词条不降反升。 “年有余。”谢余冰冷的声音在卫生间外响起。 温予年急忙开门,走出卫生间:“怎么了?” “你今天上两次厕所了,时间还不短。” 听完谢余说的话,他立马捂住肚子,面容狰狞,痛呼:“有点拉肚子。” “需要去医院打针吗?”谢余靠在门上,有种“静静看着你演戏”的意味。 温予年瞬间恢复正常:“不用不用,打屁股针太痛,我一会就好。” “走了。” 温予年放稳兜里的手机:“不拍了吗?” “Oxind让我们等消息。”谢余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好像并未因为网上的风言风语受到干扰。 温予年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刚刚听到其他工作人员说,网上有很多人不分黑白地骂哥哥。” 谢余走在前面,步幅与平日无异:“嗯他们说得没错,我的确说过那些话。” 温予年停下脚步,错愕地望着他,而后大步跑到他旁边:“可是起因不是这样的,你不解释吗?” 【“你为什么不解释?”】 谢余神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晦暗不明:“解释不一定有用。” 【“我说了就一定有用吗?”】 温予年不再说话,事情兜兜绕绕,又回到和小学一样的情况。 他再怎么追问,答案也不会有变化。 半晌,上车后谢余补充:“会有人说的。” 就像高中,流言蜚语外的他人澄清。 温予年盯着后视镜出神。 流云飞驰,转而月亮坠在枝头,晚风携着雪呼呼地刮。 谢余在阳台接电话,而温予年从房间来到沙发上研究木箱子。 他趁休闲时间,把别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别说一只蟑螂,连蚂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阴谋计划。 最值得怀疑的,还得是这个木箱子,老旧但不沾灰,料想谢余应该是常常拿出来看。 “这次有你的运作吧?” 温予年耳朵一动,挪着步子,像是不小心逛到阳台附近。 “不需要记忆,很好猜。” “我跟你见面没什么聊的。” “随你做什么,谢临辞。” 谢余不听那头的后话,挂断电话。 从阳台回来的时候,谢余的脸色冷得比外面的雪还要冰,瞥向他的时候,温予年没有被眼神吓到退后,早些年自己就习惯了。 谢临辞是谢余的弟弟,也就是他口中的谢总,可传闻不是说,两兄弟关系特别好吗,如今却看起来聊得不太美妙。 依照人类幼崽的身份,温予年不会知道这些,暗暗记在心中,并没有多嘴。 “哥哥这个木箱你解开了吗?” 谢余摸上锁:“没有。” 温予年瞟见过谢余本子上的草稿,从谢余的生日、出道日,到经历的重要时间点,都是错误的。 谢余忽地蹲下身,环视温予年一圈后问:“你多久出生的。” “2019年1月25日。”温予年倒推算出时间。 “你和妈咪是同一天的生日?” 温予年肌肉一紧:“对啊。” 没想到谢余清楚自己的生日,他下意识忘记把具体日月同步打乱。 不过幸好谢余没注意到异常,手指只顾上拨弄锁,轻轻向下一拉。 锁扣发出“咔哒”一声。 正文 第13章 当然是没打开。 温予年毫不意外,自己崽崽的身份本就是假的,失忆前的谢余不可能给重要的东西设置成这串数字。 “看来我在哥哥心里也没那么重要。”温予年故作伤心地抹着眼泪。 谢余松开锁:“以后不会了。” “不信。”温予年一向不吃画的饼。 “要我证明?” “嗯哼。”温予年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 谢余在草稿本上删去一条数字:“今晚给你讲个故事,你没听过的。” “故事?我不听童话。”温予年早就过了接受学前教育的时间。 “是我和你妈咪的故事。”谢余嘴角扬了扬,随后迅速放下。 自己和他?他又恢复一点记忆了? 而且他们之间可没什么故事,全是事故。 温予年没接话,坐在地毯上,抠着毛:“那你现在说吧。” “你妈咪一直都很在意我……” “停停停,”温予年举起手,略带无语,“你从哪听的?” “蒋逆。”谢余毫不犹豫地卖队友。 温予年在心里给蒋逆扣大分:“他错了,是你先喜欢的妈咪。” “我?”谢余接连试错密码,这次是温予年的生日和人生大事,“我不会主动说喜欢的。” “你对喜欢的人肯定会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谢余没有停下手上的事。 “比如,你看见他的时候,心脏会砰砰乱跳吗?” 谢余一怔,思绪似乎飘远了一下:“会,就算只有名字也会。” “那就对了”,温予年拍地而起,“说明哥哥你,对妈咪用情至深。” 一点都不对,他每次看到谢余都想冲上去和他打一架,这是遇见死对头的激动。 谢余指出:“但还是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同?” “比如正常人喜欢的时候应该是想靠近他,但是大部分时间我是想……”谢余捏拳轻击沙发,貌似认清了部分现实,“像这样,又或者是更为复杂一点的。” 真巧,自己也是,温予年尝试带偏:“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没感情,正常。” “正常?”谢余停下手上的事情,“我没有暴力倾向。” “无关暴力,你对陌生人总不会想打他吧?” 谢余道:“因为重要,所以放肆?” “这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温予年觉得自己该去开一个心理咨询室,专为情感问题解答。 “所以还是他更喜欢我。” 不对,怎么兜一轮圈子又回到原点了,温予年一直在被谢余带节奏。 谁知下一个呼吸,谢余意味不明地说:“那我得更喜欢他一点?” 温予年疯狂点头,在谢余看不见的地方得逞一笑,效果还不错。 “明天我们出去。” 温予年想起昨天的对话:“我不去亲子乐园。” 谢余起身,收拾好草稿纸:“不是。” “游乐场?” “不是。” “餐厅吃饭。” “不是。” 这么神秘,温予年脑海里飞过,谢余把自己绑到车上,然后卖到偏远山区,而自己还在傻兮兮地给他数钱。 “什么都不是,你想把我卖了?” 谢余总算把眼神看向他,给他弹了个脑瓜崩:“想什么呢?” 温予年捂着额头,顺势倒在地上:“啊。” 谢余瞳孔收缩,身形一顿,如同大脑被什么击中一般,整个人瞬间陷入低迷的情绪。 “怎么了?”温予年询问。 “没有,”谢余恢复正常,挂上那副面瘫表情,“去睡吧。” 温予年边走边自言自语:“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身后,谢余瞧着温予年的眼神里覆上考究,启唇道:“你和你妈咪真的很像。” “我和你不像吗?”温予年步子没停,神态自若,“我和妈咪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谢余手指点着桌面:“嗯,你说得对。” 直到温予年的身影在二楼拐角处隐去,谢余才收回眼神:“和我不像啊。” 白色茶几下,是一份曾被丢进垃圾桶的遗传亲子报告单。 结论上是:“您并非年有余的亲生父亲。” “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温予年。”谢余抚摸着草稿本上代表他生日的数字,眼神发冷。 此时,躲在拐角处的温予年没有听到谢余的呢喃,只顾呼呼大喘气,刚刚的镇定自若全是伪装,问得他脚步不敢停,幸好自己临场反应快。 一个人怎么能黑成这样? 还以为丢信息素亲子遗传报告的时候,他就完全相信自己了,一天一试探,没心脏病的也要得。 温予年一夜无眠,要早点变回大号,坐实小号的存在。 想着,他就照常偷偷打开谢余的衣柜,从里面选出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把自己拢在里面,尽管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所剩无几。 他可不想去捡谢余的脏衣服闻,太庸俗、不大方了。 趁早上谢余还没过来喊他起床,温予年跟小偷似的,再把衣服重新整理好,挂回去。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用,温予年觉得自己长高了一点,才变回幼崽的时候,他的脚踝还不能超过裤子,现在却正正好好露出半截。 还以为第二天会有什么新鲜花样,结果谢余让小周开车,把他带到了商场中心。 路上还听谢余告诉小周,让他后天去某个地方拿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说实话,温予年不喜欢逛街,走来走去脚疼。 站在旋转玻璃门前,两人全副武装,不露眼睛、不露脸,冬天大多数人都是包裹得密不透风,因此倒也没有很显眼,除了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因为温予年退后一大步,正抱着拦车石墩子不松手:“不去不去。” 谢余抓起他的后兜帽:“你衣服很干净?” “说什么呢,我天天洗衣服好不好?”不仅如此,温予年还天天洗澡,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闻闻自己的衣服,虽然没什么味道,但还是说,“行吧,刷你的卡?” “你有钱吗?”谢余调侃着。 要是自己还是大号,并且能掏出手机,他再怎么也得给谢余展示一下八位数存款,不过现在:“没有。” “但我有这个。”温予年从兜里掏出一张闪闪亮亮的黑卡,是还没来得及还给谢余的包夜费。 谢余眼睛微眯:“我的?” “对,你给妈咪的,只是妈咪给我了。”温予年胡口乱说。 “卡别用,今天我给钱。”谢余夹起黑卡,在指间绕花,最后放回温予年胸前的口袋里。 朝他耍什么帅。 温予年耸耸肩,绕圈摆脱谢余的桎梏。 从外面看,商场装修高端大气,用黑白灰三种颜色墙砖组建的现代化中心,砖面光滑得能反映出天空的颜色,周围路人络绎不绝。 这里是首都最繁华的商业街。 温予年一进入里面,才发现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面前,齐齐排着一列导购们,洋溢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胸前挂着名牌的经理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您好,请问是vvip谢先生吗?” 谢余取下墨镜,把它挂在衣领领口处:“是的。” “商场已经帮您清场完毕了,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六点都是您的专属时间。”经理毕恭毕敬。 瞧着一排盯着他两眼放光的哥哥姐姐们,温予年社恐犯了,藏在谢余身后不说话。 “你自己选,选好刷这张卡,”谢余把另外一张白金卡交给领头,“密码他们知道的。” 经理双手接过,笑着说:“小朋友怎么称呼?” “姐姐我姓年。” “好的,年先生,童装区在二楼。” 经理贴心指向楼上。 “姐姐还是叫我小年吧。” 经理脸不自觉笑开了花:“好的,小年。” 温予年轻车熟路地去往中央电梯,自己来这订过几次私服,知道该怎么走,回头瞟见谢余站在原地不动:“你不一起来吗?” 谢余收回目光,没几步就追上温予年,没理由地来一句:“你方向感挺好。” “那当……,”温予年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进门那里有安全出口地图,容易分辨。” 好像糊弄过去了,谢余只是“嗯”一句回应。 童装区的衣服种类应接不暇,有主打萌系的可爱风,还有酷飒的机车风。 都挺好的,就是不太适合温予年二十四岁的心理年龄。 导购越给他推荐,他脸色越难看。 “没有喜欢的?”谢余挥手,让他们离开贵宾室,先去外面的选购区等等。 温予年耳朵的红浸透脸颊:“你看看导购给我推荐的都是什么?” 他指着一件粉色小洋装,背后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蝴蝶结:“这是我能穿的吗?” 谢余接过经理为他续上的茶水:“你现在不喜欢吗?” 说的好像,他以前喜欢女装一样。 “人家是男孩纸啦,”温予年忸怩地说,转而切换回平时的风格,“你很想听到我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他气不打一处来,把小裙子放回去。 “可是他们好像很期待。”谢余意有所指。 他说得没错,自从温予年脱掉外衣后,那群导购的表情立马从僵硬的流水微笑,变成两眼散发出星星光,迫不及待地给他推荐小衣服。 刚开始还是收敛的,只推荐毛绒绒的熊猫外套,直到一位导购大着胆子,拿过来一件白色加绒丝袜。 见谢余没什么反应,他们就鼓起勇气给了件欧式粉色小裙子。 温予年开始还愿意试穿,后面干脆故意挑刺,换衣服好费体力的。 “蕾丝边丑。” “颜色饱和度太高。” “设计不好看。” 诸如此类。 温予年打算亲自上手:“你也出去,我自己搭配。” 谢余收起时装杂志,淡淡道:“好,有事喊我。” 瞧着琳琅满目的衣服,温予年准备发挥自己的绝佳审美,让他们大吃一惊。 几分钟后,经理和导购们低头看着眼前小小的人,纷纷在心里嚎一句:“你在用你那张好看的小脸做些什么!” 正文 第14章 温予年将绿色的厚卫衣作为底色,套着件红色马甲,下身是一件自己翻了好久才翻到的高饱和度玫粉色棉裤。 端详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他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叫艺术。” 经理:“小年,要不我们还是试试其他衣服吧?” 温予年不解,原地转了一圈,小腿蹬蹬地跑到谢余面前:“不好看吗?” 谢余抬眸,波澜不惊:“好看。” “我就说嘛。”刘姐从来不让温予年自己搭配衣服,平时的衣服都是严格按照贴在衣柜上公式穿的,很难有大展手脚的机会。 导购们欲哭无泪:“您开心就好。” 这时,经理提出:“既然我们搭配的您不喜欢,要不让谢先生帮您挑选一下。” “唔……”太久没和死对头PK,温予年欣然应战,“好啊。” 谢余眸里划过惊诧,但情绪转瞬即逝:“嗯……B区第三排第二件、F区第五排第一件还有P区最后一排第六件。” “您记忆力真好,”经理笑着吩咐手下去取衣服。 趁着空闲,温予年爬到谢余坐过的沙发旁,大口呼吸,这么好的信息素不能浪费。 结果谢余冒出一句:“你鼻子不舒服?” 温予年不想吵架:“嗯嗯对最近太冷,鼻塞。” “春节的时候我们回南方,那边气候暖一些。”谢余吹开茶面的浮叶。 温予年跳下沙发:“南方?” “沐阳市,我有点事想问温予年。” 危险警告再次响起,温予年忙着道:“你给妈咪发消息不就好了。”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面谈比较好,”谢余把为温予年点的牛奶递过去,“你别紧张。” 温予年一听,捧着杯子坐回沙发,小腿不安分地晃着:“我哪里紧张了,一点都不紧张好吗?” 谢余垂眸瞟了眼他的小细腿,没有回话。 温予年双手按住自己的腿,死腿,别动了。 万幸导购这时把衣服带了过来,温予年赶紧让双腿着地,更有实感:“我去换衣服了。” 望见他同手同脚的走路方式,导购有点哭笑不得:“您慢点走。” “嗯。”谢余把目光重新放回杂志,似乎是在挑选当季新品。 温予年察觉到视线的消失,回头:“我一直想说,哥哥你拿反了。” 谢余停下敲击封面的手指:“我故意的。” 真好面子,温予年呵呵一笑。 就这样两个各揣心思的人,交锋暂作结束。 该说不说,谢余的眼光不错。 温予年换完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刹那,导购们眼里的光亮强度一秒由白炽灯变为太阳光。 他脖子上缠着一条杏色的围巾,上衣是有着格子图案的灰色羊毛衫,裤子是加绒阔腿牛仔裤,保暖又好看,把温予年原本乖巧的性子显得更为恬静。 这一瞬间,温予年知道自己又输了。 “还行。” 经理附和道:“超级好看的小年,你本身就很可爱,开始的穿搭有点小孩老成的感觉,要把孩子气保留下来。” “我配的很老气吗?”温予年连着踉跄几步,自己信以为傲的审美被瞧不起了。 经理心软补充道:“小年配的也不错,至少舒适。” 看起来像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彩虹屁,温予年蹲在递上画圈圈:“我知道了。” 谢余说:“包起来吧。” 温予年恢复笑容,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对对对,就这件。” 导购们正准备分工开票。 “不止这件,”没曾想谢余起身,高高的个子随手一挥,“我说的是刚刚你试过的所有。” “全部?”温予年在试衣间里偷偷拿手机扫过衣服上的标识二维码,一件小孩衣服卖整整五位数。 谢余道:“本来想带你去私人定制的,但我们过几天就要离开首都,等不了工期。” 不是,有必要这么着急回沐阳市吗? 温予年一愣,而后回神道:“那也不用买这么多。” 感觉很像欠谢余的人情,温予年不喜欢这样。 “算你的生日礼物,也没多少,”谢余倒是不以为意,“你们去收拾。” 生日礼物? 温予年撩撩头发,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随你吧。” 导购们不敢笑得太夸张:“是的,谢先生,麻烦您到这边来刷卡签字。” 就在这时,一个保安急匆匆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和经理耳语两句。 经理脸上的笑容凝固,鉴于在客人面前不好发作,赔笑:“我这边失陪一下。” 保安和经理一起离开。 温予年注意到一丝不寻常,束起耳朵,全神贯注。 “你们怎么看的门,怎么能让其他人跑上来?” 保安埋头只顾道歉:“那个人走废弃楼梯上来的,我当时在打盹,一时没注意就……” 经理面色沉重:“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保安一拍脑袋:“带了个桶。” “桶?”温予年没想出缘由,索性/交给他们,专心跟着谢余。 谢余洋洋洒洒地签下名字。 每当谢余抬眼要与导购对视的顺间,她都会慌忙撇开眼神。 左右来回观察后,温予年检验完毕,小粉丝一枚。 果不其然,导购环顾四周,拿出一张明信片,悄悄说:“您可以单独给我签个名吗?” “我知道最近网上的风波,但我相信你不会这样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温予年连着跳两下,望见那张明信片是谢余二十一岁首次当上影帝后发的限定物料,价格不菲。 谢余问道:“你的ID是?” “小飞鱼,飞翔的飞,鱼儿的鱼。” 起初导购想着能要到一张签名就很开心了,没想到谢余给他签下to签:“谢谢您。” “最晚明天下午会送到您家里,到时请注意查收。”导购收藏好明信片,随即把白金卡还给谢余。 “这边可以给您的小孩登记一下信息,以后季节换新,会为您找到身材相似的模特帮您提前试衣,您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温予年摆手拒绝:“不用啦姐姐。” 他小号估计也维持不了几天,谢余要回沐阳,自己得在这之前从他眼皮子地下溜走,变回大号。 不然回到沐阳肯定穿帮。 而谢余拨开笔盖,写下温予年的三围信息。 竟然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你偷看我洗澡?”温予年一幅“天塌了”的表情。 谢余插回圆珠笔:“小脑瓜里净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温予年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谢余又浓又密的睫毛扑扇两下:“你没偷看过我洗澡吗?” “那……”温予年吃瘪。 确实,他看过。 在高中的大澡堂,可也不是他故意看的,大半夜去洗澡就是为了避开人,结果刚好遇见谢余,两个人直接赤裸坦诚相见。 “不对,”温予年突然说道,“我没看过。” “哦,那是我记错了,”谢余挑挑眉,“应该是你妈咪,你们太像了,容易搞混。” 导购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这是她可以听的吗? 本来一个顶流影帝带着小孩来买衣服的消息,就足够在热搜上挂好多天。 还不说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年有余的消息,可想而知,消息封锁得有多严密。 导购指向中央电梯,客气地说:“如果谢先生您们还想看电影,可以去五楼。” “谢余!” 背后,忽然有人在呼喊。 温予年习惯性转身,一盆臭鸡蛋液不偏不倚地泼到身上,黏黏糊糊地沾满头发。 视野中,一名陌生的黑衣女子,胸口口袋处别着一个趴趴熊,脸上用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不知为何,温予年觉得有点熟悉。 “哐当”一声,她丢下桶,破口大骂: “谢余你就装吧,装出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实际内心怕得要命。” “粉丝对你那么好,给你打榜刷热度,你竟敢耍大牌,我们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怎么敢的?” 几个导购互换眼神,冲上去用两手架住女生。 “放开我!”女生神情狰狞,唾沫星子乱飞,“白眼狼,我们的真心喂了狗。” 温予年抹一把脸,忍住滑溜溜手感带来的恶心:“等等,听我说一句。” “你又是谁,凭什么要维护他,我跟谢余说话呢!”女生拳打脚踢着。 “谁要维护他?” “我说你能不能泼准一点,你看看我,再看看他,最后看看导购姐姐。”温予年忍耐到极点。 他总算知道经理说的桶是装着什么,一股子烂泥味,自己和导购小姐无一例外正好中招。 反观谢余干干净净的,形象毫无损坏地立在那,甚至空调吹起的热风都在抚弄他的发丝。 “……”女生尴尬地笑了下,“第一次没经验。” 温予年从一旁的沙发上,取出一包纸,一点一点地为导购擦去蛋液:“姐姐你没事吧?” 脸上挂满臭鸡蛋的人类幼崽,没有只顾着自己,而是在关心其他人,就算够不到脸,他也会一鼓作气地踩着凳子上去。 导购眼睛里湿湿的:“谢谢小宝。” 谢余冷眼相看:“回去吧,你的任务完成了。” 女生被点破,有几分心虚:“我哪有什么任务?” “你是那天出现在医院的女生,如果没想错,也是爆料营销号的消息提供者。”谢余不想打哑谜。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女生气势霎时弱了下去。 温予年也反应过来,冲上去指着她胸口道:“这个小熊我见过,你就是用这个录的。” 女生捂住趴趴熊:“不是,只是巧合。” 温予年飞扑上去,伸手抢夺关键证据,却没料女生一个后撤,撒腿跑走,一溜烟就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站稳,温予年脚踩鸡蛋液:“完了。” 在即将迎面和地面亲密接触时,一只手环住他脆弱的细腰,重新放回地面。 温予年站稳,跺跺脚,再次感叹小号的不便:“让她跑了。哕(yue三声),好臭!” “别生气了,我袖子上也有臭鸡蛋液。”谢余云轻风淡地收回手,有几分哄小孩的意味。 温予年举起手,掌心全是黄色的黏糊,作死地闻了一下,表情扭曲,抬眼暗示谢余。 谢余微愣,而后用宽大的手包裹住温予年的小手,把蛋液抹到自己鼻尖:“现在我脸上也有了。” 面对面瘫突如其来的温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温予年只剩无语。 “我要纸。” 正文 第15章 傍晚,这段现场视频监控很快被上传到网络,迅速发酵。 一夜之间,评论区炸开了锅。 【我靠,竟然有反转?】 【什么意思,谢余知道有人在搞鬼,是故意的,那他干嘛不发声明。】 【发了你们也不一定信啊。】 【不对,趴趴熊什么的,都是一面之词,有谁能证明医院的女生有带着玩偶吗?】 【对啊,谢余怎么可能真的没猫腻,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把本性藏得可深了。】 【楼上又在周围即世界了,一概而论。】 【这你们也信,我开了发出者的盒,她大号是谢余粉丝叫“小飞鱼”,什么成分不用我说。】 【上面在说什么,人肉普通人还有理了?】 风向由开始的一边倒,变成五五分,最后定格在四六分,相信谢余的人只占四。 很正常,因为最开始的视频看不出假造痕迹,没有原片,谁又能知道被删去前因。 像一窝蜂围攻粉丝的职业黑粉也短暂停歇,似乎在制定下一步方案。 笼在一件超大号西装下,温予年无聊地转着水彩笔,不用多猜,这条商场视频是“小飞鱼”导购发出来的。 不过她心细,除了谢余和女生,其他人全都打上遮脸贴纸,也只留下后面他们对峙的一段。 倒是换小小号另外发了条,温予年无意间刷到的,是沾满蛋液的幼崽帮她擦脸的剪辑。 没带tag,所以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小飞鱼:【遇见了天使崽崽】 温予年随手点了个赞,虽然露脸,估计没什么影响,便也没打算私信让她删除。 “在干什么?”谢余的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怎么突然回来了,温予年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盖在绘本下,同时抽出几根水彩笔,在绘本上假装涂涂画画:“画画呢。” 谢余缓缓走近,看清他的穿搭时,端着水果盘的手一怔:“你这穿的是谁的?” “什么谁的?”温予年下意识答道,而后瞳孔放大,自己为了闻信息素偷的是谢余的衣服,这下被正主逮个正着。 谢余放下水果盘,没有生气的样子:“我的。” “为什么要穿?” “有点冷。”温予年信口胡编,顺手脱下外套。 他这样确实做得不太好,实在是形势所迫,谢余要和大号见面,哪怕自己阻拦他不去沐阳市,也不可能阻碍面谈。 “对……对不起,我该提前问问你。” 谢余却伸手重新搭上,瞧一眼稳定恒温的地暖:“没事,你穿吧,给你买的衣服今下午才到。” 而后他望见温予年粉红的耳垂,识趣地拉远话题:“我出门买了水果零食,要选选吗?” “不用。”温予年没有半秒迟疑,刚刚自己冲浪冲到一半,还没弄清始末,想要谢余早点离开。 “晚饭也不吃吗?” “……”刚说完话的温予年脸很疼,勾起唇角,笑作眯眯眼说道,“这个要吃。” “你拿的是红色。” 温予年瞟一眼红色水彩笔尖指向的绿色色块:“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好,下来吃饭吧。” 两人在饭桌上没什么话题,一个蒙头干饭,一个细嚼慢咽。 近来,谢余没有给自己的V信发消息,也没有再提出回沐阳的计划。 就算再急,都不能回沐阳市。 饭后,谢余抱起木箱子,又开始新一轮的试验。 他才试到第2387个密码组合,明显离成功还差很多。 温予年表面出来放松,满不在乎,实则随时闲逛,去偷窥进度。 “你有听妈咪说过重要时间吗?” “没有。”温予年要是知道,也不会主动说,更何况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你妈咪哪天在一起的?” “在一起?可能高中,你试试。”温予年随意道。 “我早恋?” 密码错误,谢余不知道具体月份和日子,是解不开的。 “谁知道呢,你追我妈咪追了三年。”说起这个,温予年可来劲了。 “所以我十九岁和十八岁的温予年生的你?” 好危险的年龄界限,温予年管不了那么多:“差不多,可能。” 谢余接连询问好几个问题,没一个时间点正确。 温予年寻着机会,刻意地打哈欠:“哥哥你多试试,我好困,先睡了。” 三更半夜,温予年躺在床上发消息。 温予年:【蒋崽,那件事办完了吗?】 蒋逆:【我这边ok。】 旋即他打开匿名网站,和一位陌生人对话:【钱收到了?】 @#4¥@:【我营销写稿子专业的,金主你放心。】 @#4¥@:【还有我查到你想要的了,但我不能说。只能告诉你采访谢余的那家杂刊是两边的中间人,营销号是看钱说话。】 这个网站上的人也是拿钱办事,不过问来者,价格一般会比自己工作室的公关成本高。 温予年想起谢余和谢临辞的电话,还有刘姐的提醒,隐约有了些猜测,旋即关掉手机,面朝天花板,数绵羊哄自己睡觉。 只是脑子里不断闪过最近的画面—— 医院走廊里,谢余在阳光下优雅地伸出手掌:“一起回家吧?” 床头边,谢余轻轻关上门,低语:“晚安。” 挑选衣服,谢余缓缓道:“算你的生日礼物。” 商场时,谢余刮走臭鸡蛋液:“现在我脸上也有了。” 温予年坐起身,敲敲脑袋:“好烦好烦,都怪谢余,死面瘫还挺会哄小孩。” 他边嘀嘀咕咕,边缩成一团睡着了:“滚出去,这是我的梦。” 正如温予年和谢余在拍摄现场交谈的那样。 在舆论发酵的第四天,有人主动公开当天的监控,越来越多的路人站出来解释当初的状况,网上也流传出路拍情况。 还没等到职业黑子卷土重来,谣言很快不攻自破。 【我就知道谢哥哥是无辜的。】 【清者自清,世上还是好人多。】 【问题是,这个营销号也无良了吧,为了热度恶意剪辑这种破剧本,防不胜防。】 【感谢第一位网友“小年年”挺身而出,我们芋泥会记住你的。】 【私生太恐怖了,谢余快跑。】 最先开始的营销号发表道歉声明,可惜的是幕后之人没有公开揪出来。 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得罪谢临辞。 Oxind也和谢余约好明天开工。 下次,下下次,他都能保持这样的好运吗? 温予年明白,答案必然不会是肯定的。 “叮铃铃。” 正在一旁看电视的温予年拉回思维,一看是谢余的手机,没有备注:“哥哥,电话。” 谢余抽空瞟一眼屏幕,眸中寒光一闪,滑动挂断:“不重要的人。” “叮铃铃。” 挂断。 “叮——” 谢余如果不接电话,自己怎么深入了解幕后黑手。 在他出手前,温予年抢先接听,交给谢余:“接吧,总是打过来很吵的。” 谢余提起口气,等待对方先说话,而后他道:“让你失望了,你该庆幸我还没出手。” “我之前给过你警告,现在依然有效。” “再也不见。” 谢余挂断电话。 温予年挨着谢余坐的,但依然没听清对面在说什么:“谁啊?” 谢余思考片刻:“我弟。” “不认识。”温予年佯装无知。 但谢余续上后话:“是吗?你妈咪认识。” 温予年清清嗓子:“他认识,又不是我认识。” 谢余看着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点开V信后,发送短信。 温予年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瞬,怕他听见声音,连忙起身跳跃两下:“坐累了,上个卫生间。” 手机屏幕亮着。 死渣男:【澄清。你做的?】 温予年回复:【不是,我没那么闲】 死渣男:【我们见一面,五天后,春节当天。】 死渣男:【你自己选,我去沐阳市,或者你回首都。】 死渣男接连发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 正文 第16章 温予年没理解他的意思,感觉事情在什么地方脱离掌控,决定再观察观察,便不再回复。 而后他切换Sanfi,一鼓作气解绑小号“小年年”,切到和蒋逆的聊天界面,上面是白天的记录。 离开医院后,蒋逆主动把他加回来,看样子谢余允许了。 温予年:【谢了蒋崽】 蒋逆:【一段监控而已,小意思。】 谢余在医院勉强也算帮过他,这个人情,他还清了。 — Oxind的官方在事件水落石出的半天后,雷厉风行地官宣新品香水——着惹,并发表文字:【着云雾而行,惹明月同出@谢余】 置顶评论是:【七天后Oxind携手谢影帝一同发出新品预告,在此爆点小料尝鲜,庆祝谢余拨开云雾见明月。】 谢余的粉丝芋泥们自然是欢喜。 温予年的专属话题楼早已在三年前,被大粉严格禁止谈论某人相关,如今倒是有些胆子大的单独开贴。 【小年糕们,这把渡劫失败,下次必定成功。】 【我们的温温会不会伤心死了?】 【等等,楼上好像对家派来的,你是真粉吗,纯纯披皮黑。】 【经典的来了,开除粉籍,真搞笑。】 【敌军混入,滚回你家帖子去。】 此时,温予年没有看手机,所以并不伤心,还挺乐呵。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学聪明了,白天发起进攻拿到谢余的休闲外套,也给谢余发去消息,他同意了。 摸着顺滑的面料,他爱不释手地猛吸一大口,红酒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恢复大号,指日可待。” 谢余出门拍Oxind广告,而温予年直言不想动,待在家里。 他中午也不会回来,保守估计需要拍到晚上。 有外景,也有内场,要连续这样拍两天。 可是位于大门的呼叫铃却响了。 温予年小碎步跑过去,踮起脚,轻轻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那边没有说话,缓了会儿道:“是那个小孩啊。” “您说什么?” 来者是个男人:“没什么,小朋友给我我开个门吗?” 自己又不认识他,凭什么开门,温予年想着拒绝,客厅的电话铃又紧接着响起:“您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速度真快。”男人冷笑一声。 温予年二丈摸不着头脑。 能拖一会是一会,客厅的座机多半是谢余打来的。 “干嘛?” “别给他开门。” 谢余轻微喘着气,还有衣服摩擦和颠簸的声音,似乎是在小跑:“我马上到。” 什么事能让他急到暂缓拍摄? 比起谢余,他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温予年左右环视一圈,客厅的沙发上还随意挂着谢余的休闲服,还是收拾一下比较好,默默补上一句。 “也不用马上。” 温予年快速清理犯罪现场。 “到了,开门。”谢余冷淡的语调同时从座机和呼叫铃中响起。 “晚一步,早知道不给你打电话了。”男人戏谑地笑着。 所以温予年是开,还是不开? 谢余让他别放男人进去,可他又让自己开门。 男人皮鞋在地面敲击着:“算了,我改天再来,我亲爱的哥哥。” 温予年缓缓拉开门,偷瞄瞧清来人。 他与谢余有六分像,但与谢余疏离的气质相比,更为阴冷,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在打量着任何人。 是星辉娱乐的总裁,谢临辞。 他不是正统的公司继承人,是踩着千军万马走上的最高位,毕竟按照正常情况下,星辉娱乐的大部分股份持有者应是谢余。 而在谢余宣告出道的十九,他一夜之间放弃继承权,全数托付给谢临辞。 谢临辞只比谢余小一岁,却手段狠辣,几年间斩除公司内部的累赘旁支,带着星辉娱乐从三线小公司跻身行业前列。 温予年也在其中受益不少,但并未见过谢临辞几次。 正迈步转身的谢临辞忽然停下步子,一双眸子如蛇目般看着温予年:“你……长得很像他。” 温予年瞳孔停滞一秒。 “谢临辞。” 谢余挡在两人之间:“你该走了。” 谢临辞无视谢余的警告,侧向弯下腰,再次与温予年对视:“真的很像,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吗?” “我突然不想走了。”他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可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他将笑容固定在特定位置:“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想进娱乐圈的话,我可以帮你。” “毕竟没有人会对钱过意不去。” 感受到隐约的蛊惑与诱导,温予年眨眨眼,回以天真一笑:“好啊,谢谢哥哥,我能问问我像谁吗?” “温予年。” 他险些条件反射地应答,伸手接过名片,想快点送走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这样啊,我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了呢。” 可名片停留在原地,任由温予年怎么用力都扯不走。 “不对,”谢临辞的笑意在嘴角凝固,顿时收敛,“我错了,你不像他。” 直愣愣地,眼前的人凭借大人的力气抽回名片,温予年被牵扯着向前栽了一步。 幸好谢余出手捞住他。 再次抬头时,谢临辞已经自讨没趣地走在大道上,离别墅越来越远。 温予年说:“他怎么进的铁栅门?” “保安认识。”谢余语气轻松不少。 “他是个很奇怪的哥哥,下次见他躲远一点。” 温予年点点头,难得赞同谢余,那人说话云里雾里的,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黑脸,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走吧。”谢余把温予年带出来一步,顺势关上门。 “不是,去哪,我今天不想动。” 谢余拨出电话,让小周把车开进来:“跟我去拍摄。” “我在家也一样。” “刚刚说过了。” 温予年回味一会儿,才意识到谢余弯弯绕绕言语里的意思,他怕谢临辞趁他不在来找他。 “哦。”于是他模糊地应下,反正也是换个地方休息。 谢余先带他找了个地方吃午饭,然后去摄影棚休息。 可很快温予年就后悔了。 他没有带任何遮掩饰品,口罩、帽子、围巾一无所有,光明正大地就把脸露在外面。 在商场换衣服的那天,经理和导购不一定都是常混娱乐圈的人,就算觉得他像谁,也只是晃一眼不会放在心上。 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圈内人士,百分之百暴露身份。 温予年全程脸上盖着张湿巾纸,戳上三个洞,保持视觉和呼吸的功能,在人员来来回回的摄影棚里,每一个路过他面前的人都会朝自己投来视线。 哪怕被当成怪人,也比被当成谢余和温予年的孩子好。 “好,谢余老师,我们换个动作再来几张。” “对对对,就这个角度。” 谢余可塑性极强,标准的建模脸,微驼的高鼻梁,薄唇,侧脸流畅得仿若上帝的艺术品。 他手指轻捻红焰色的香水瓶,自然倾倒在向后仰起的额头上,从手腕到手肘连成完美的曲线。 “化妆师再来一下,妆感再弱一点,现在称得商品不在中心位,焦点都在谢余的脸上。” 化妆师嘴里应着好好好,实际叹着气:“怎么改嘛,再素就要成素颜了。” 休息时,谢余眼睛不眨地关注温予年的动向。 温予年对谢余的目光倒也见怪不怪,一会儿翘二郎腿,一会儿自己编着小故事,分角色扮演锻炼演技。 旋即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找借口上卫生间,披着湿纸巾就从这间摄影棚出去。 白瓷砖路上,温予年也见到其他的剧组拍定妆照或者其他品牌摄影。 “咕噜噜。”一个圆滚滚的花色皮球翻滚到他脚前。 温予年循着源头看去,迎面对上一台“大炮”。 相机后,摄影师露出疲惫无神的眼睛,两颊凹陷,被工作折磨得毫无精气:“你……有兴趣拍张照片吗?” 温予年迅速低头:“我不是模特。” “没事,我也只是业余的。我上司要求我找小孩群演,我快翻遍娱乐圈的小孩,他都不满意,就让我扛着镜头去大街上找素人或者不出名的小演员。” “哦,”温予年还是不抬头,想了会,在衣服口袋里选出一颗口香糖,“工作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摄影师眼泪都快掉下来:“谢谢你小朋友,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副导。” “我跟你讲,我上司天天push我……”刘副导取下摄影机,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温予年无事可做,蹲在墙角,倾听他倒苦水,时不时附和一句:“太可恶了。” “对,这种人就不该在你面前。” “你下次怼回去,我教你,他说1,你就回2。” “谢谢你听我讲话,我和同事说话,他们都不理我。”刘副导发泄完毕,舒缓许多。 “为什么?” “不知道,”刘副导席地而坐,摇摇头,满脸老实人表情,“其实我上司人挺不错的,刚刚你偷偷说的那些坏话,我不会告诉他的。说了其实也没事,他不认识你。” “……”倒打一耙,温予年这下知道为什么没人理他,索性闭紧嘴巴。 或许是坐得太久,他面上湿巾纸的水分所剩无几,在起身的时候,它防不胜防地掉落到刘副导的膝盖前。 “你面膜掉了。”刘副导抢先捡起,抬头交给他。 不看还好,这一看到温予年的长相,湿巾纸又是掉向全是脚印的地板。 好,不用捡了。温予年听得脑子里的各个角落里都是“上司”、“讨厌”和“压力”,当场没回过神来。 等到他转动眼珠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刘副导飞速活动手指,按下快门,超近距离的连拍数张,只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咔嚓咔嚓”声。 还好没开闪光灯,不然他的眼睛要废掉。 “删掉。” 刘副导举起摄像机:“你说的坏话我录下来了。” “你就让我把照片留着给我的上司看看吧,我给你买棒棒糖。” 刘副导嘴角向下一弯,眨巴眨巴眼皮,像是要落泪的样子。 “不行。” 说话一个巴掌,一颗糖的,温予年后悔安慰他。 “那好吧,我删。” 刘副导依依不舍地翻动照片,当着温予年的面依次删除。 “还有坏话视频也要删。” “骗你的,我没录。” 温予年还接过摄像机检查一番,确实都删了,也没有回收箱,心满意足地拍拍灰去往厕所。 万无一失。 殊不知,万有一失。 在他背后,刘副导粗粗的手指按下几个看似没有关联的按键,然后一张温予年肉嘟嘟的侧脸照跳转出来。 “这张最好,任务完成!” 正文 第17章 温予年在卫生隔间里刷着抽象小视频,笑得身体抽动,因为怕被人听见,还掐着大腿肉。 “好玩吗?”头顶传来幽灵般声音。 温予年回道:“好玩。” 下一秒,他僵在马桶盖上,弱弱地抬起眼皮,没瞟到人,又视死如归般抬起头。 谢余左手枕着半人高的门上,右手插兜,眼神凉意不减。 被卫生间门坑了,一个现代化建筑里,卫生间的门竟然只有腰那么高。 温予年脚坐麻了,缓慢地扶着墙站起来,眼睛飘忽不定,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揣回裤兜夹层。 谢余问:“你有手机?” “有,我妈咪给的。”温予年不敢看谢余的眼睛,这和高中躲厕所里玩手机,被教导主任发现有什么区别? 他连忙支开话题:“你拍完了?” “既然有手机,看看时间。”谢余不想隔着门交谈,反手拨开卡槽,往里推开门。 温予年心虚地迅速摁开屏幕,又关上:“下午六点。” “我们几点来的?” 温予年小声道:“中午十二点左右。” 谢余没再说话,头往门口的方向一摆,示意温予年跟上自己。 但温予年的腿像是有蚂蚁一路爬满神经,一迈步,腿就像捆上大石头般,动不了半点。 “不想回去?” “脚麻。” 温予年眼睛忽闪忽闪的,希望谢余不要管自己,最好是先走一步,因为自己还要伪装外貌。 谢余连退数步,重新站到他面前,脱掉外套,笼在他头上。 红酒味充斥在温予年的鼻腔里,侵略性地进入每个角落,他连忙撩起衣角。 谢余正用手卷起衣袖,露出饱满的肌肉线条,随后单手环住他的屁股,轻松抱起。 双脚离地,温予年瞬间失重,不受控制地撞进他怀里,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灼热的体温,倒是和他冰冰冷冷的外表不同。 调整完毕,温予年坐在谢余手臂上,背打得笔直,尽量减少肢体接触。 “放松。”谢余热气穿透衣服,喷到他耳边,温予年往后瑟缩一下。 “你害羞什么?” 温予年硬着脖子道:“谁害羞了。” “等下会掉下去。”谢余步子走得很稳,没有颠簸,甚至比他平时的步速还要慢一点。 “好吧。”温予年勉为其难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肩膀。 黑暗里,只有一点隐约的灯光,他听到自己的心脏与谢余的同步跳动,一定是自己恐高才紧张的。 正逢晚饭点,一路上遇见不少熟人,谢余大多都是轻轻“嗯”一声回答。 虽然这样从卫生间和他出来引人注目,但反正没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也无所谓了。 “诶对对,就是那个穿着小黄鸭服装的小孩。” 声音有几分熟悉,只是此刻要更为恭敬一点,温予年似乎在哪听过。 “刘副导,你是说贴在谢余身上的那个?” 温予年想起来,今天确实遇见过这么一号人,他来自己干什么? 他低头瞥一眼,自己除了膝盖跟谢余毫无接触,哪里是贴到身上,不要随口造谣。 说着,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他们走来。 听刘副导的口气,这个人大概率是他口中的上司,口气豁达:“谢余,好久不见。” “张导?”谢余自然是要停下的。 就在谢余说出称呼的刹那,温予年正好把来者的全名与面孔从脑海里翻出来。 张导,春晚总导演。 “冒昧问一句,这个小孩跟你是什么关系?”张导压低声音。 谢余没有回复,转而问道:“有什么事吗?” 温予年转换方向,通过衣缝偷看。 刘副导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抢先开口,搓搓手:“是这样的,我们春晚群像广告差一个小群演,就像问问小孩有没有意向参加。” 张导接过话茬:“对,刘副导心急,这不拍了张他的照片,我们一眼就看上了,想着先来问问看,也顺便为他的鲁莽道个歉。” 温予年沉默,他骗了自己还想让自己帮他,做梦。 谢余挑起尾音:“嗯,你怎么想?” “不去。”温予年转回头,等着吃饭点菜。 “你也听到了,他怕生。”谢余巧妙用语言包装回绝。 “也行,那这个照片就退回给你。” 谢余从刘副导手里接过照片,透过下方递给温予年。 温予年来回蹭光一看,拍得不错。 他是标准的圆头,轮廓流畅,皮肤娇嫩得能滴出水来,光滑得像鸡蛋蛋白,肉嘟嘟的脸上带着细小的绒毛,一双看着镜头的溜黑大眼睛似乎在说话,嘴唇红红的,但温予年并不胖,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所以特别上镜。 “张导,我们再劝劝?” “劝什么,你没听人家小孩不愿意。” “可惜了。” “可惜什么,好苗子争取是应该的,可我们要尊重人家。” 刘副导和张导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演得不亦乐乎。 温予年见多了,不吃这套。 谢余没有插话,但也没离开,给他充分的考虑时间。 “嗐,我还说多给点钱。” “刘副导,钱不钱的肤浅了。” 温予年抓住“钱”的字眼,耳朵一动,可惜自己早已过了缺钱的时候。 “也是,谢余不缺这点钱。” 等等,谢余缺不缺钱,跟他参不参加拍摄有什么关系。 他头脑一热,掀开衣服道:“我要去。” 谢余低下眸子,凝视着他,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本来刘副导和张导唉声叹气,都打算放弃,再另外找人,没料到这么爽快得答应了。 张导年龄较大,两鬓发白,浑身带着老艺术家的气质,仔细打量他一番,笑得慈祥:“好好好,明天我们就来这接你。” “谢余啊,你放心,这小孩我们怎么带走的,给你怎么带回来,全乎全尾的,不伤半点。” 刘副导也保证:“对,镜头不多,片子都剪好了,只需要补拍,顶替上一个人的,速度很快,考虑到小孩子,最多三天搞定。” 谢余说:“两天。” 刘副导不敢应声,知道张导要求高,三天已经是最快速了。 张导没留意他们的讨价还价,一直瞧着温予年,越看越满意,上一个让他这么满意的人,被星辉娱乐捷足先登了,这次要好好把握。 刘副导清咳提醒:“张导?” "没问题,一天就一天。"张导脸上止不住笑意。 刘副导擦擦汗。 谢余拉下衣服,遮住温予年的视线:“好。” 温予年喊道:“叔叔爷爷再见。” 这一声甜甜的,叫到刘副导和张导心巴里,心情都美妙许多。 在外面找了个私人饭馆吃完饭,谢余让司机小周把温予年送回别墅,而他晚间还有外景的拍摄。 温予年躺在软软的地毯,来回翻滚,真惬意。 近几天,他一有空,就时刻不停地闻谢余的信息素,但总感觉没有再变大了,难道是密度不够? 温予年想问问蒋逆,放下支起的小脚,却不小心踢到茶几,一张纸飘飘然掉落出来。 没来得及去思考那是什么,思路先被右脚后跟的剧痛打断。 他捂住伤处在地板上跳,本身自己是忍痛力很强,可幼崽的身体实在是脆弱不堪,痛觉神经密集。 没一会儿,脚后跟高高肿起。 他边倒吸冷气摸着鼓包,边捡起落到地毯上的纸张。 看清文字后,温予年心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信息素遗传亲子报告。” 结论处被谢余重重画上红线:“您并非年有余的亲生父亲。” 他知道关系是假,却还装作不知道,还故意对他这么好? 温予年捏住纸张,忆起这几天的相处,果然有阴谋。 他取出手机,琢磨着谢余想要自己解释的消息,总算对上信息差。 至少不能让谢余回到沐阳,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温予年:【好,我回首都】 — 晚上十一点半,谢余趁着下大雪前,拍完最后一组外景照,回到车上。 “谢哥,你要的蛋糕送过来了。” “嗯。”谢余轻阖双眼,面对照相机一天,眼睛难免干涩。 “这蛋糕不好预约吧?” 谢余扫一眼手机消息,转头道:“没等多久,我习惯加急。” 加急等于加钱,小周早从父亲老周那里听过谢余的富裕程度,见怪不怪。 “有人过生日吗?” “嗯,小朋友迟来的蛋糕。” “家里面的那个小孩吗,谢哥你对他挺好的。” 谢余没有回应,他对年有余好? 也算吧。 起初,在医院他没想到会跑过来一个小孩,顺着残留的记忆认定了关系,可心里还是感觉不太对,便去做了检测。 虽然不是亲生的,自己因此芥蒂,但毕竟是温予年的孩子。 他愿意养,而且有时候觉得,冷清的家里面多个有活力的人,也挺好的。 除此之外,谢余每每见到年有余,都有一种遗憾的情绪,从记忆里翻滚到心脏,比起说对他好,自己更像是弥补。 很奇怪,谢余自己也理不清,索性放在那,总会清晰的。 谢余回到家门玄关处,却看到客厅没有开灯,有个模糊的身影坐到沙发上,呼唤道:“年有余?” 温予年静静地坐在那,面前摆着一份报告单,谢余清楚那是什么。 “你知道了?” “嗯,无意间找到的。”温予年情绪低落。 他转身朝向谢余:“我其实不知道,我以为自己是,我骗了哥哥,对不起。” “我怕自己被丢出去,因为我没见过爸比,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父爱,哥哥你是个好人。” 说到后面,温予年声泪俱下,差点咬了舌头。 他抽出一张纸,擦擦眼睛和鼻子,红了眼眶和鼻尖。 谢余道:“谢谢。” 温予年面色僵掉一瞬,转而接着说:“我会离开的,哥哥你不要怪妈咪,他都是为了我好。” 他把脸埋到手心里呜呜大哭。 “都是我的错。” 终于谢余有了反应:“我会找温予年聊的。” 温予年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你。” “我收拾好东西了,马上就可以走,不打扰哥哥休息了。” 温予年把包袱跨到背上,神情落寞,一步三回头。 从一步一格瓷砖,到三步一格瓷砖,温予年离门越近,前进的速度越慢。 在一个瞬间,他猛得回头,瞧着谢余,流下眼泪,整个人楚楚可怜:“哥哥,我会想你的。” 许久,谢余“嗯”了一声。 温予年抿抿嘴唇,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哥哥,有缘,再见。” 他像是难以忍受离别的痛苦,夺门而出。 “等等。”谢余喊住温予年。 温予年一秒钻回来,隐隐有些期待:“哥哥还要说什么?” “带把伞,外面下雪。” “哦。”温予年面无表情地选了把好伞,带走。 “对了。”谢余再次叫住他。 温予年带着点笑意:“怎么了?” “蛋糕带走吧,路上别饿死了。” “谢谢你啊。”温予年有气无力地快速说完,踏着重重的脚步,提走蛋糕。 左手拿不方便,右手拿也不方便,蛋糕太大,带不走,温予年撒手:“算了,不吃,饿不死。” 他走到玄关处,左脚刚迈出去。 “还有。” 温予年怒了,咬着牙说:“你还要说什么?” “没什么。” 温予年发出气愤地牛哼声:“我真走了。” “走吧。” “走了?” “嗯。” 温予年真走了。 外面寒风阵阵,掀起雪飒飒落下,没一会儿,他的半截小腿就陷到雪坑里。 死谢余! 他边在心里问候他,边望着头顶快堆起来的小雪包,这雪也太大了。 再小点,他肯定头也不回的走。 不知怎得,雪变小了,只在他周围落下。 地面上,小小的影子旁,多了一片阴影。 温予年抬起头。 正文 第18章 谢余披了件黑色大衣,手里举着把灰色大伞,正正好好将他和自己罩在下面。 温予年低头,捂住冻得红彤彤的手,刚刚自己穿着室内的衣服就跑出来了,这会风一吹冷得发抖。 谢余把一件小棉袄搭在他身上,道:“玩够了吗?” “嗯。” “回家吧。” “好。” 温予年揪住谢余的衣角,指尖通红。 “我抱你?”谢余张开双臂。 想到白天的近距离接触,温予年摆头拒绝:“不要。” 温予年提起脚,往回走。 他抬起右脚时还是好好的,直到脚掌再次落下,脚后跟没入刺骨的雪,产生剧痛。 “嘶。”温予年重心不稳。 谢余有力的手拉住他的手肘,温予年才没至于摔个狗啃泥。 他顺势半弯腰隔着鞋子摸了摸肿起的脚后跟,龇牙咧嘴的。 有点疼。 “你想这么回去?” 温予年倔强道:“对啊。” 谢余捏着伞柄,蹲下身,与温予年对视。 温予年往左移开视线,他就追上,往右回避,他又立刻跟上来,想把温予年里里外外看个明白。 “你想怎么回去?” 看到谢余把主动权交给自己,温予年没有再回避视线,来了几分兴趣:“怎么样都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 谢余难得如此善待自己。 温予年要做个在梦里想了无数次的事情,壮着胆子道:“我要骑到你的头上。” 谢余想过他可能会要糖果,游戏机,礼物,没想到会是这种小事,人怔了一会儿。 温予年一瞧谢余呆在原地,僵硬补上一句:“的背上去。” 说着,他咽咽口水,还是收敛一点,不能把谢余给惹生气了,万一把自己赶出家门,得不偿失。 谢余:“背还是骑?” 温予年心里想说骑,话到嘴边就变成:“背吧。” 以后时间还多,不差这一时半会。 这次,是温予年敞开怀抱。 谢余转过身,纤长的手指一动,示意他上来。 温予年爬上谢余背部的瞬间,信息素的气味交融,但强势的红酒有意收敛,浓缩为少少的一点,没有超过皮肤的范围。 而水蜜桃的气味有些肆无忌惮,若有若无的包裹试探,在红酒的调和引导下,趋于平稳,与红酒保持着安全距离。 温予年控制自己的上半身,没有全部贴着谢余。 而谢余用一只手就包住他的屁股,把他安稳地托着,另一只手举伞。 温予年道:“你把伞给我吧。” 谢余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把伞递给他。 就这样,温予年两只手绕着谢余的脖颈,安安分分地撑好伞。 尽管温予年侧着头,但呼吸不免还是洒在谢余后颈。 其实温予年大部分时间没闻到过谢余信息素的味道,基本都是来自衣服上的残留,而不是自然流出。 除了有些时候,谢余想提前告诉自己,他来了。 雪地上,一大一小拖着长长的影子,回到温暖的房子。 一回到家里,温予年就从谢余身后跳下来,踩着鞋柜,滑到椅子上,然后安全落地。 谢余打开高悬客厅的水晶灯:“回去洗澡,洋葱味太重。” 温予年金鸡独立,跳往沙发的步子一僵,攥紧兜里的纸巾:“哪有?你闻错了。” “是吗?” “不是吗?”温予年内心小鹿乱跳,表面上倒是冷静。 谢余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杂物柜,在里面提出一个白色药箱,抬眼发现温予年才跳到一半,便两手叉住他的胳肢窝,像捉小鸡一样把他提到沙发上坐好。 “你干嘛?” 谢余取出棉签、酒精和红花油:“惩罚。” 温予年往后缩了两下:“惩罚什么?” “天地良心,我什么错事都没做。” 怕谢余不相信他,温予年四指朝天,一脸认真地发誓。 谢余摸上他的右腿,一层层脱掉棕色雪地靴和白色厚袜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觉之前的撞伤竟然这么严重,肿起的鼓包像是要刺破皮肤。 “怎么弄的?” 温予年指指桌角:“不小心撞的。” “第一个错。” 谢余说完这话,温予年的脚后跟就被涂上消毒酒精,有点刺刺的,疼倒是不疼。 温予年自知理亏,也没回嘴。 “还有其他错吗?”谢余扭开红花油的盖子,均匀的抹在两手间,来回搓热。 温予年:“不……不知道。” “行。” 谢余没有追问,手掌覆上脚后跟,颇有手法的打圈推拿,化开堵塞。 只是偶尔他会用上一点劲儿。 温予年闭着眼睛,泪水溢满眼眶,大嚎:“疼疼疼。” “想好了吗?” “想好了想好了。” 谢余这才放松力道,用手指轻轻揉搓着:“嗯,说。” “不该蹲在厕所里玩手机。” “额……不该半路跑出家里。” 也不知是不是谢余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他下手变重了几分。 温予年充满泪水的眼睛闪闪的,招招手:“等等,听我说完。” 他双眼一闭,豁出去了:“昨晚不该直接帮你接电话。”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谢余这才抬起深眸,瞧他一眼:“电话?你说谢临辞?” “就昨晚他给你电话,不是我直接帮你接了嘛。” 温予年没说完,反正时间不长,大家都还记得。 谁知谢余缓缓道:“这个无所谓,但今天不是因为这件事。” 温予年真不知道答案了,悄悄往回收一点腿,却被谢余精准抓住。 "别逃。" 连带着温予年往前挪了一点,他紧张地玩玩手指:“真不知道。” 下一秒,温予年没有玩手指的心思了,转而抓住沙发:“疼疼疼。” “疼才化血。” 谢余坐在沙发那头,仔细地按揉,没有放过肿起的任何一个角落。 温予年咬着牙,含泪猛捶沙发,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惩罚结束,谢余整理药箱。 温予年整个人软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太狠了,这个人,他抽出兜里的纸擦擦眼睛,结果被自己涂上的洋葱汁熏得泪水直淌。 “别多猜我的想法,知道吗?” 谢余收拾完毕,拿起之前留在桌上的信息素亲子遗传报告。 他手腕相反一用力,纸张碎开,反复多次,成为一堆垃圾。 茶几旁,垃圾桶盖子被打开,谢余手一张,碎片尽数掉到里面。 温予年满意地望着这一幕,控制自己嘴角上扬得不要过于显眼:“谁在意你的想法了?” “反正肯定不是我在猜。”他小声嘟囔着,小兔子般一步一蹦,跳向楼梯。 “蛋糕?” “不吃,长胖。” 谢余望着他的背影,在他龟速挪到拐角处时,添上一句:“年有余。” “生日快乐。” 他生日都过了好几天了,而且还是死对头亲口祝福自己,温予年别扭地回应:“谢谢。” 之后,温予年头也不回地跳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心乱如麻,想了会儿,一个翻身爬起来,拉开房门,“咚咚咚”地回到客厅。 “吃一点也不是不行。” 谢余:“刚扔垃圾桶了。” 温予年望一眼垃圾桶里蛋糕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离开:“我刚什么都没说。” “忘掉。” 这天晚上的梦里,温予年梦见谢余化作恶魔,把自己捆在凳子上,幸福地吃了三斤蛋糕。 第二天,温予年顶着特别明显的黑眼圈醒来,生无可恋地瞥一眼谢余。 他精神充沛,荣光焕发,生疏地替温予年打理好每一根发丝:“走了。” 温予年坐上低调的黑色轿车,靠在背椅上,时不时点一下脑袋,打瞌睡。 迷糊间,谢余好像托起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手臂旁。 温予年困得要命,也懒得纠结靠着谢余睡的问题。 “醒醒。” 听到谢余的呼唤,温予年揉揉眼睛,无意间瞟到谢余手机上的一条热搜。 #童星涉嫌参与校园欺凌# 他脑袋正晕着,只晃了一眼,谢余把手机放回兜里。 “拍摄,你周哥哥陪你去。” 谢余转头又跟小周交流:“你跟上前面张导的车。对,白色的。” 温予年揉揉眼睛,半梦半醒地回应:“好。” 谢余没多叮嘱,下车了。 温予年摇下车窗,吹风醒醒神,望着他的背影放空。 今天谢余的工作主要是再拍几组内场照,然后商量一下宣发的事情。 原本走了好远的谢余,突然发来V信。 不是温予年的号,是年有余的号。 这是他专门注册留给谢余的,为了圆手机的谎言。 谢哥哥:【到了给我消息。】 温予年扫一眼便关掉手机,侧头瞟见张导从小白车上下来,挤到自己的车上。 “小年,刘副导脚臭,我们挤一挤。” 温予年歪歪头,思考,刘副导知道自己脚臭吗? 一看张导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慈爱。 温予年转而扬起嘴角回复:“好啊,我喜欢和爷爷坐。” “哎呦,”张导眸子放大,被笑容击中,侧头捂住小心脏,“小嘴真甜!” 离Oxind的拍摄场地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到达以后,温予年虽然不想主动和谢余联系,但还是回了句: 【没到】 后来感觉有点不妥,他敲下:【晚上见哥哥】 下一瞬间,小字显示已读。 正文 第19章 谢余没有再发来消息,而温予年的注意力也被拍摄场地的哥哥姐姐们夺去。 他左手牵张导,右手牵刘副导,背后还有一个司机小周跟着,一路上和拍摄场地的哥哥姐姐们打招呼。 他们面露惊讶,然后笑眯眯地回复,有些自来熟的还会趁机掐一把温予年的小脸。 张导的团队专业,拍摄分工明确,但因为是补拍替换镜头,所以现场人不算多。 他去和团队商量方案,刘副导也被拽去开会,于是温予年问了方向后,便跟着小周找化妆室。 化妆室里,是另一番景象。 说是人满为患也不为过,每一面镜子梳妆台前都挤满人,狭小的走廊里摆满杂物,还有人没地方坐只能拉着小板凳挤在墙角,自己给自己化妆。 今天的拍摄场地借用横店的场地,除了他,也有其他剧组在。 温予年许久没有这样待过了。 以年有余的名气,还不足以像温予年那样拥有自己的化妆室。 温予年很快锁定化妆师,她站在正中央,脖子上挂着通行证,手指指间插着各式化妆刷,面前坐着一排人,跟流水线一样迅速化完,而后面还有长长的群演队伍等待。 “周哥哥,在那。” 小周点点头,怕因为现场人多走丢,抱起温予年过去排队。 化妆师手法娴熟,没一会儿就到温予年:“姐姐,我……” 她懒得抬眼,瞧着手中的打印单,语速飞快:“什么名字?” “年有余。” 化妆师翻了几页,没找到他的名字,“啧”了一声:“蹭妆别来找我好吗,我今天要化几百人。” 蹭妆? 她的意思是,自己是个群演中背影NPC,本不需要化妆,却为了让自己出彩,来蹭化妆资源? 温予年解释:“是张导让给我来的。” 化妆师不耐烦地吐出口浊气:“对对对,还有刘导是吗?你一个小朋友,也就认识那几个出名的,天天都有人拿这个当借口,我听多了好吗?” 温予年的后话被噎在嗓子里出不来,真的还有一个刘副导。 化妆师不想耽误时间,仰头吼道:“下一位,我再说一次蹭妆的滚出去!” 那嗓门压过所有的声音,化妆室里吵闹的说话声停下,众人将目光投向温予年,窃窃私语着。 小周皱皱眉,没见过态度这样恶劣的人:“你……” “你什么你,你是演员吗,怎么进来的,通行证也没见你带一个。” 化妆师来回打量两人,不愿多费口舌,直接拉过温予年后面的人坐在位置上。 小周还想说些什么,温予年扯住他的衣服:“周哥哥,我们先出去。” 总算从拥挤的化妆室里钻出来,温予年吸入几口清新空气,然后示意小周把自己放下来。 “谢哥哥有没有说今天我演什么?” 在路上,张导没有说演戏的内容,而是拉着他唠了一堆家里长家里短,顺便跟查户口一样问了他的基本信息,但没有询问自己和谢余的关系。 昨晚,张导大概率和谢余联系过。 “对,”小周取出手机,去录音里面找了下文件,“这个,是谢哥让我在拍戏前放给你听。” 温予年说声谢谢,然后点开音频文件。 谢余用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角色背景,是在说戏,而不是单纯的朗读,相当于把镜头的片段嚼碎了,喂给温予年吃。 他要演的角色,是一名城里的留守儿童,父母常在外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大致的剧情片段便是,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走路上学,一直期待节假日的到来。 但今年因为大环境不乐观,导致父母没买到车票,决定留在外地,不回家过年。 就这样,他满心欢喜,等候一年的愿望落空,一个人在家等着父母隔着几千公里点来的外卖。 到这里,其实算是普通的故事,重头戏在新年快乐倒计时结束的刹那,房门敲响。 温予年拉开门,留下从不经意到眼神波动,难以置信等多种情绪转变的特写镜头,给观众留下悬念。 到底是父母回来了,还是外卖到了。 谢余讲得详细,从大动作框架,到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说了一遍。 即便如此,音频时间也并不长,浓缩成短短五分钟。 温予年是一字一句听完的,跟自己知道剧情后的处理方式,大差不差。 “小朋友,第一次接戏?” 旁边,盯着温予年看了很久的男子开口道。 这人一副村民打扮,是名古装戏演员,温予年:“差不多。” 他不能说,自己手上拿过数不清的奖项,平均一年上三部戏,基本无缝进组,堪称劳模。 男子挪了挪凳子,凑上前:“你长得挺好看的,有没有傍上大金腿?” 谢余算大金腿? 当然不算。 “没有。” 男子甩甩袖子,嫌弃地说:“去认个干爹,包你分分钟演上好角色。” “干爹?” 温予年轻轻蹙眉,找金主走后门的事情自己从来没做过,自己进娱乐圈的契机是上兴趣班,被星探递名片了。 男子越说越来劲:“诶,这就对了,你认我做干爹,而我手上正好有个戏。” “怎么说?”温予年盘起手,心里对这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戏在国外,跟我走,现在就能上车出发,今晚拍完就能拿到钱。” 温予年眨眨眼:“真好。” “那当然,去不去,就差你一个,你后面那个长得还行,多一个不多,可以跟你一起。” 下一秒,温予年语出惊人:“你们割腰子吗?” “……正规的,放心,”见温予年充满质疑,男子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音调上扬,“不信算了,我找其他人去。” 男子夹起折叠板凳走了,嘴里嘀咕:“小屁孩,知道的真多。” “周哥哥,你去外面找横店保卫处,跟他们说这里有个诈骗犯。” “怎么看出来的?”小周俯身询问,对温予年的话将信将疑。 “证件。我们没有,是因为是跟着张导进来的。而他一个群演没有,肯定有问题。” 小周了然,临走前叮咛:“待会我们在哪见?” “张导拍摄那边。” 瞧着小周离开的背影,真是生活处处有惊喜。 不过顾不上过多关注这人,温予年先处理化妆的问题,搜寻一圈,最后找到一位漂亮的大姐姐,借来化妆用品,随意打了个底,没有过多的去修饰脸蛋。 等到温予年回到张导那边时,小周也在那里,身边还有个小男孩。 而张导一脸凝重地望着小男孩,其余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交谈着。 “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他因为丑闻被换掉了还敢过来?” “真是的,听说刚刚还差点被人骗走,幸好有人报警了。” 小男孩涨红了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大喊道:“你们不要说了,我还可以演。” “为什么我不行,偏偏让他来替代我,起初分明说好是我演,我等了好久的机会。” 小男孩指着温予年,一个箭步就要冲上来打他。 他? 温予年纳闷,今天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吻上来了? 张导反应快,拉住小男孩:“你妈呢,我们前几天就已经通知她,不再用你。” “我自己来的,”小男孩不甘心,拼命甩着手,“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他是关系户吗?” 关系户? 温予年不自觉想笑,他要是关系户,就不会没人愿意给他化妆了。 “他哪里比我好?”小男孩见温予年不理睬自己,又抓住张导的手。 他咬牙切齿道:“除了脸。” 张导给刘副导使个眼神。 刘副导会意,拿出手机去远处打电话,多半打给小男孩妈妈的。 小男孩一顿撒泼打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怒气冲冲道:“我要跟他比演技!” “他输了,就滚。我输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是横店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对当前演员有质疑,可以提出挑战,根据表现,导演决定最终选谁。 温予年很少见到在他面前,还敢提出这种要求的人,从小到大他没输过,除了跟谢余的某一次:“我不想跟你比。” 总感觉像欺负小朋友。 “你是不是不敢,我就要。” 小男孩眼里燃起火焰,势必要抢走温予年所在的位置。 温予年没必要再怂了:“那好,我叫年有余,你叫什么?” 正文 第20章 “我姓林。” 温予年无视林男孩的敌意,转头问道:“张爷爷觉得呢?” 眼看工作人员们无人提出质疑,纷纷露出好奇的表情。 张导没有理由反驳。 凭张导多年的经验,他看人不会错,不过选自己确实差一个服众的理由。 “那就……最后的重头戏。” 刘副导面色一白,悄悄道:“张导,早上您不是提出删掉这个镜头吗?说对于小孩子还是有难度。” “谁说的,那是你提出,我附和。废不了多少带子,拍。”张导的胡须炸起,无语地瞟一眼刘副导。 刘副导拍拍嘴,连连应好,招呼其余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谁先?”林男孩上前一步。 温予年让出一步:“你是哥哥,年长者先。” 林男孩轻哼一声,鼻头像是要仰到天上去:“我就知道你是个怂包。” 路过时,温予年被林男孩撞了个踉跄。 倒不是温予年弱不禁风,而是他站得随意,把自己当成大号,没有留意小号的体格。 没了谢余,现在是小周扶住他。 温予年道谢后顺口一提:“别告诉谢余,我和别人打比拼的事。” 他的演技,在谢余面前会被贬得一文不值。 在之前一部戏的竞争试演中,自己已经感受过了。 小周信誓旦旦拍着胸脯道:“我做事,你放心。” 温予年瞧着他愣头青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正确决定。 “小年,过来。”张导出声,安排他坐到监视器前。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电视机,导演会通过摄像机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观察演员,有时还会指导演技调整。 温予年乖乖靠着张导坐下,一动不动地望着镜头里的林男孩。 他情绪处理得不错,不甚在意地离开沙发,握住门把手打开门,然后惊讶。 总体而言该有的都有,在幼儿演员当中没有敌手,毕竟大多数小孩子能不能背完词都还是个未知数。 前提是在同龄人之中,对于科班出生的温予年,就有点不够看了。 好是好,前途不可限量,但太过于规整,简单说有点套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人放松不下来,有些紧绷。 “怎么发呆了,小年,到你了。”张导手心微微出汗,上场的不是他,可他依旧为温予年紧张。 他擦擦汗,两手握拳:“没关系的,加油。” 张导想得很简单,娱乐圈不缺漂亮的、帅的人,缺的是特别好看的人,需要那种只一眼就能抓住所有目光,不分年龄,不分阶段,捕获所有人的心的演员。 而年有余的样貌亿里挑一,圈内只有两个人能匹敌,一个是谢余,另一个便是温予年。 演技只要不太差,在他手里学个十几年,再怎么也培养起来了。 温予年也握拳回击他的拳头:“嗯,我会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予年闭着眼睛,走到脚下定好的点位,酝酿情绪,而后比出“ok”手势,流程娴熟地不像是第一次拍广告。 “镜头A,第二次,action!” 随着刘副导打板声下,温予年睁开眼睛,眼神的光亮暗淡,仿佛换了一个人。 瞬间由娇生惯养的幼崽转变为普通家庭的留守儿童。 他动作行云流水,按照点位转换路线,同时根据自己脑海里记忆的镜头方向,展示自己最副魅力的一面,完美完成靠近门的剧情。 接下来才是重点。 温予年随意扫一眼门上的猫眼,没看出是谁敲门。 接着,他神色紧张,按着门把手询问:“谁啊?” 对手戏演员愣了一下,看向张导。 但张导没有喊卡,而是暗自跟对讲机说:“继续。” 对手戏演员这才刻意捏着嗓子回答:“外卖。” 温予年轻呼一口气,打开门,不以为意瞟一眼演员:“给我吧,阿姨。” 说着这句话,他身体一怔,眼神空白一息,睫毛在颤抖,而后鼓起勇气,抬起眸子。 难以置信、惊喜、喜悦,一切的一切化为他泛红的鼻尖。 到这里,重头戏的片段就结束了,可张导没有喊卡,在场所有人都被代入到这段戏中。 温予年轻颤眼皮,一滴泪从侧脸沿着稚嫩的皮肤滑下:“妈妈,给我吧。” 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连带着对手戏演员也红了眼眶。 工作人员抽离出这段情绪,望着张导出神的表情,刘副导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不知为何,咽下一口唾沫。 良久,张导一个激动站起来,大力鼓掌:“太棒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刘副导冲到温予年面前:“小年,你真是个天才。哦不对,鬼才才是,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种无师自通的。” 张导迈出的脚步收回,闭上想要夸奖的嘴,年轻人还是要磨一磨心性才好,隔着远远的,含蓄夸奖一句:“不错,有点天赋。” 天赋? 温予年知道,自己不算是有天赋的人,目前所拥有的是他过往日复一日,摸爬滚打,才获得的。 真正的天才是谢余,一部爆红,出道巅峰,长红不止,叫好与叫座齐拥。 “没有,我其实还有很多不足。” “怎么会?”刘副导化身吹彩虹屁专家,“我见过像小年这样的人不多,现在一个成了顶流影帝,你认识,谢余。还有一个是一线艺人,姓温。” 温予年挠挠头,向后仰着身子:“这样吗?” “当然,前途一片光明,只要不翻车,出名没有问题。” 温予年垂下眸子,没再搭话,一个人去到角落等待。 他又想起自己曾偷听到的,在那场PK后,谢余对他的评价:“温予年是演得差。” 张导他们在和工作人员商量定谁,即使答案显而易见,并没有注意到温予年的情绪转变。 林男孩却以为他虚伪,大跨步迎面而来,面上撇着嘴,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你装什么装,有天赋就是有天赋,我会赶超你的。” “你也不错。” 林男孩没听清,作势就要揪住温予年的领子:“你再说一次。” “我说,你也不错。”温予年语气诚恳。 林男孩挥舞的拳头停在半空,旋即重重落下,无力垂在两侧:“谢谢。” 他扭着身子道:“你人也不错,但你要小心,我在圈内可是有人脉的。” 温予年凑近,闻到吃瓜的味道:“什么人脉?” 林男孩抿着嘴,踌躇一会儿,才说:“谢余是我爹。” “啊?”温予年被吓得后退数步,不是吧。 “怎么了?”小周注意到动静。 温予年摆摆手,让小周别过来耽误他听悄悄话。 “你爱信不信,谢余就是我爹,亲爹。” “你见过他?” “不多,没几次,我是私生子,不见我也是正常的。” 温予年睁大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林男孩的眉眼间还是有一点像谢余的。 “你不是姓林吗?” “艺名而已,你不会是用真名接戏吧!” 该怎么说好,温予年拿的是假名,户口都没有的那种,还是随手可见的春联名,模糊地“嗯”了一声。 “我本名,谢林。” 谢林做出“嘘”的手势:“你实力好,我心服口服,以后你是我兄弟,四舍五入,谢余就是你干爹。” 温予年接连甩手:“不要。” “你别害羞,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 温予年疯狂摇头,谢余的脸他天天见,不需要再认了。 远处,一位纤细的男子匆匆忙忙赶来,外貌漂亮,说话时柔声柔气:“林林,我前几天就告诉过你结果,你怎么一个人坐公交车跑过来了。” “麻麻,对不起,我太心急,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我没有欺负其他小朋友,我不服气才跑过来的。”谢林清楚自己不占理,便只是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求原谅。 温予年一抬眸,谢林他母亲的样子和大号的他有几分神似,只是气质更为阴柔温婉,一头长发被束成低马尾从侧面顺到胸前。 他的眼睛在谢林母亲和谢林身上流转,有问题。 谢余和他们总有一个有问题。 想不到谢余还能有这种八卦,回家再探探口风,虽然不像是真的。 毕竟以温予年多年对谢余的了解,要是他有孩子,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把自己认成他的崽。 那边,张导也和同事商讨完毕,宣布定下温予年。 谢林临走时,偷偷告诉他:“我麻麻和爹爹是一起来的,你要去看吗?” 温予年有点心动,但还是感觉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而且待会还要拍摄,随手找个上卫生间的借口回绝。 在卫生间洗着手,他越想越奇怪,碎碎念:“怎么算来算去,谢余又成我爹了。” “他才不是我爹,我是他爹还差不多。”温予年搓着手,把指缝间洗得干干净净。 “你是谁的爹?”他头顶上,冒出一个不太愉悦的嗓音。 温予年没看清来人,一心一意地自言自语,误以为是自己的心声,张口就说:“谢余啊。”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温予年停下手上的动作,跟着落枕了三天似的,回头,谢余正俯视着他。 “不会说话?” 他真希望自己是哑巴,这样就不会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没听见?” 他也希望自己是聋子,方便他略过谢余的存在。 温予年手脚迅速,干脆拉灯,闭上眼睛,摸索着出来卫生间,边走边说:“这灯怎么熄了,好像还有人来着。” 只好装瞎子。 卫生间门口,温予年见到小周站在垃圾桶旁。 小周摸着后脑勺,一看到温予年出来,就不好意思道:“说漏嘴了。” 他早该清楚,小周是来监视他的,怎么可能不时刻跟谢余汇报。 “年有余。” 谢余紧跟其后,从黑暗中走出来。 温予年默默叹气,颇为勉强地转回去,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哥哥怎么在这里,这么快就拍完了?” “刚刚我在卫生间听到有人说话,还以为是我想哥哥想出幻觉,吓得我赶紧出来。” 而后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茶言茶语:“哥哥不会怪我吧?” 温予年还嫌不够,又眨两下眼睛,那双小鹿似的眸子布灵布灵地闪。 正文 第21章 谢余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我拍完了。” 温予年估摸下时间,刚到中午。 昨晚谢余拍到将近十二点才回来,大概是Oxind官方拉着所有人赶工了,毕竟他们还想借这次耍大牌事件的余温,来增加宣传热度。 效率挺高,一般人满打满算,要拍两天。 温予年照常不走心地夸着:“速度好快,哥哥真棒,我这边还没开始。” 谢余弯下身子,漠然的眉眼在温予年眼前放大。 “你干什么?”温予年往后躲了一下。 “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你和谢林比拼的事?” 他真认识谢林,甚至还想起来了。 温予年脑子里霎时冒出歪点子,道:“哥哥不是也没告诉我,你还有谢林吗?” “我们扯平了。”温予年头一甩,没有看谢余的表情,径直回到张导身边,和他有说有笑,逗得张导心尖发颤。 谢余直起身子,不知道是说给小周听,还是说给他听:“车钥匙给我,我去送个人,晚点再过来。” 快点走,快点走。温予年心中默念。 谢余私下跟张导打了个招呼,带上口罩离开,没有惊动多少工作人员。 “小年,中午他们会根据你上午的情况调细节,下午正式开拍的时候,你最好能一镜到底。要是不行,我们再试试片段拍摄。”张导提高要求,对于可塑之才,他一向是喜欢雕琢的。 温予年点点头,抿嘴一笑:“好,张爷爷。” 张导眼睛眯了眯,仔细瞧瞧他的脸:“这妆是谁给你化的?” 温予年还没张嘴,就被气喘吁吁的女声打断:“张导,是我。” 视野里,是当初在让他不要蹭妆的化妆师,现在她笑得夸张。 “您好,久仰大名,很巧,我也姓张。”张化妆师伸出手。 “你不是我们组的化妆师?”张导一看这人瞧着陌生,确定自己没有安排温予年到她手下。 “是这样的,我是隔壁短剧组的,”张化妆师理理耳边的头发,“当时小年迷路了,找错地方,就让我帮他化一下,我看他着急,就让他跟我说了下角色背景,我便大着胆子帮他化了。” 张导道:“那好,你下午继续帮小年,财务收工时会给你结账。” 张化妆师很是惊讶,像是完全没想到的样子:“好的,感谢张导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她搭上温予年的肩膀,警告性地捏了一下,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说就死定了。” 而她面上还是温和地笑了笑:“小年,期待和你的合作。” 温予年没打算拆穿,幼年刚进剧组拍摄时,也遇到过类似的人,机会主义者。 “好的,张阿姨。”小小的报复一下。 张化妆师看温予年配合,没有追究年龄称呼的问题。 反倒是张导哈哈一笑:“叫姐姐。” 温予年佯装害羞地喊了一句,张化妆师要求和张导私谈妆造细节。 他不好多待,跑出摄影棚,外面围着一圈人东张西望的,不过工作人员拉起的警戒线拦住了他们。 小周正在黑色垃圾桶旁抽烟,周围烟雾缭绕,见温予年两腿蹬蹬地跑过来,急忙掐灭烟头,用手掌来回扇风散味。 温予年靠近时烟味淡化许多,但还是呛鼻子,幸好他和谢余都没有抽烟的习惯,偶尔闻闻也没事:“周哥哥,那个化妆师怎么突然过来?” 小周挡了挡嘴:“小年,你与那个小男孩比赛的事情,横店城里都传开了,有好多人想进来吃瓜。” “她想来混眼熟?” 小周怼了怼指尖的烟头:“我刚也听到了,这不是混眼熟,这叫邀功。不对,她没功,那就是顶替。” “你不和张导说明吗?”他语气忿忿不平,还记得化妆室里她对温予年的态度。 温予年想了会儿,说:“她骗不了一辈子。”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小周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小年,你性格真好,不像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还特别淘气,上天入地的。” 温予年随意笑了下,自己高中之前也挺淘气的,什么事都要试一试,只是经过他记不清的那件事后,自己的性子内敛了很多。 张导的团队配有相应的饮食团,没过多久,便推着餐车进来,温予年选了些清淡的素菜,和小周找到个人少的地方进行午餐。 吃着吃着,才想起谢余的午饭问题。 温予年转念一想,管他的,他又不会饿着自己。 谢余的确空着肚子开车。 车上,三个人都没说话,氛围尴尬,前后座默契地形成两个世界的隔离。 等到下车时,后座的长发男子才小声说了句:“谢谢,麻烦你跑这一趟。” 谢余轻轻“嗯”了声,冷漠地目送大人和小孩进入破旧的小区大门。 他降下车窗,留下一句话:“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过了吗?” 男子身形一愣,深吸口气:“我不会放弃的。” 谢余手指敲着方向盘:“你想好,我清楚我弟的为人,不要抱太多期望。” “我知道,谢谢。” “回家,林林。”男子抖着手牵起谢林。 谢林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攥着手指,扭头道:“爸爸,再见。” 谢余沉默许久,不自觉回想起温予年的话,最后还是回了句:“再见。” 男子这才拉着谢林进入小区,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谢余掏出手机,滑动找到想要联系的人,发送:【回去了。】 对方在线,可消息显示未读。 谢余熄灭手机屏幕,瞟见车内镜子上自己冷淡的表情,家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心情不好? 他有些不确定。 心情不好? 温予年如果听到谢余的心声,可能会憋不住笑出声来。 他吃饱喝足,下午美美地拍着剧情,整段一遍过,顺畅到现场人员不敢相信。 大家都准备好和小朋友攻克难题,拖到半夜再收工,没想到这么快。 不仅如此,张导还提议多来几条不同的机位和运镜方式,温予年也一一完成。 下午的妆依旧是他自己化的,化妆师仅仅是在张导看过来时,才假装给温予年抹点口红。 最后颜色太鲜艳,温予年还要擦掉重化。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顺利完成了。 张导坐在导演椅上,翻看排场表:“小年,明天是合拍镜头,除了你们这一组留守儿童,还有一组年龄更小的和年龄稍大的。” 温予年站在一边,边听边数着手指:“嗯好,不会忘的。” 相当于明天实景会分割成三片,每片都要拥抱,然后场景隔板会倒塌,形成一个大外景贺岁。 张导打了个响指:“那就好。” 这一下午,温予年被各种夸夸,夸到麻木,但心里还是高兴。 商量完明天的戏份,温予年到此收工。 打开右车门时,谢余已经坐在后座,腿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放着笔记本电脑,而是左手靠在车窗上,眼眸盯着前座,气压低低的。 温予年本来坐到后座,一看谢余这种脸色,转手关上门,摸上前座车门。 “过来。”谢余带上命令的意味。 温予年没在怕的,全当做耳旁风,直接坐上副驾驶,乖巧地取下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位置上。 “周哥。” “诶,怎么了?”正在插钥匙的小周手一顿,身体向后侧着。 “我来开。” “啊?” “我说,我来开。”谢余咬重每个字的发音,特意强调。 小周左看看温予年,右瞧瞧谢余,依言换了位置。 谢余坐在驾驶位,温予年靠在副驾驶。谁也不看谁,谁也不主动开口,陷入陈默。 温予年不清楚谢余在不满什么。 谢余也不明白温予年心情不好什么。 两人越来越僵持,冻得后座小周坐立难安,绞尽脑汁讲了个冷笑话:“要不,你们开个热气?有点冷哈哈。” 最后越笑越尴尬,小周索性收敛笑容,也沉寂下来。 好冷的冷笑话,温予年搓搓手臂,目视前方,把手伸向空调旋钮。 谢余目不转睛,专心看路,余光瞥见温予年的动作,便也伸手去开空调。 两只手在半空中碰撞。 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温予年迅速一瞟,发现是谢余的手指,触电般弹开,故作繁忙地整理头发和衣领。 谢余下意识手指一缩,而后打开空调,嗡嗡嗡地,空气更冷了。 “那个,调一下,现在是冷气。”小周忍耐一路,终于说出口,车里的出风口对着他吹,人都快感冒了。 谢余没有动作。 温予年也不动。 两个人在此刻竟然心有灵犀地等待对方。 小周抽出纸巾,用力擤擤鼻子,随后延伸指尖去摸开关,自我排解道:“我来,还是我来吧。” 谢余动了。 温予年摸索着。 两人又碰撞到一起。 但这次没有人退让,一起摸上空调旋钮。 温予年往右使劲,谢余往左拨动,力的相反作用抵消,旋钮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少见地同时吐出一口气。 温予年顺着谢余往左。 谢余沿着温予年往右。 漂亮,旋钮丝毫不动。 “左边。” “右边。” 温予年和谢余的声音在宽敞的车厢里同时响起,一个软软糯糯,一个冰冰凉凉。 温予年火气冲上脑门,真想亲口问问谢余,搞什么脾气。 谢余嘴唇轻启,又闭上。 车内视镜上,小周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流着鼻涕道:“不用扭,按下就好。” 温予年不想和谢余碰上,带着点不爽,抢先按下。 现在暖和多了,甚至有点灼热。 小周抹一把脸,弱弱道:“要不我先下车,你们聊?” “不要。” 又是异口同声。 正文 第22章 晚饭时,温予年把饭端到房间里吃,而谢余隔着楼梯,在餐厅吃饭。 吃完后,温予年把自己的碗洗干净,绕过谢余看宣传方案所在的沙发,回到卧室洗漱睡觉。 两人无言到早上六点。 早早地,温予年在手机闹钟响起的刹那,关掉铃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时,正好遇见谢余站在他房门口,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先说话的是谢余:“醒了?” 温予年揉揉眼睛:“嗯。” “今天我有事,小周和你一起去。”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温予年绕过谢余,灵活地从他旁边钻过:“哦。” 罕见地,谢余没有叫住他。 两人一起收拾好自己,沉默不语地吃完早饭,换好鞋子出门。 温予年坐的是黑色的宾利莱斯,谢余在后面开着红色的法利,两辆车子拖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在一条岔路口,开往两个相斥的方向。 他收回瞧着后视镜的目光,问:“周哥哥,谢哥哥有没有说他要去哪?” 小周憨憨一笑:“不知道,可能是去找你妈咪吧?” “什么!”温予年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早上的困倦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他真这么说?” “我猜的,”小周见温予年反应这么大,也被吓了一跳,“也可能是去市场,买/春联烟花之类的,明天可是除夕。” 温予年弯下身子,把手机从屁股下面抽出来,查看地图,确定附近的确有个大超市后,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小周笑呵呵道:“你们昨天还在冷战,今天就和好了?” 温予年承认冷战,但和好倒不至于这么快:“没和好。” “那小年你关心谢哥哥干什么?” 关心,他们把探查敌情叫做关心? 某种程度上,勉强也算。 温予年没有回答。 透过车内反光镜,小周笑意更甚。 温予年不会把糟糕的情绪带进工作,照常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笑脸相迎。 简单完化妆,和其他几组对完词后,拍摄开始。 刚开拍没多久,张导连忙喊“咔”。 “你们其他两组怎么回事,情绪给出来。看看小年他们组,这个是对的。” 有青年轻声嘀咕道:“明天就除夕了,今天都在休息,只有我们工作,哪有那么多情绪。” 是年龄稍大那组的孩子演员。 说着他还打了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片场,还是能被身在附近的温予年听见。 如果不是因为临时替换演员,根本用不着重拍镜头,催着赶进度。 “这广告年后就要,速度快的话,下午就能完成,大家辛苦一下。”刘副导出来缓和场子。 又来了几个回合,张导依然不满意呈现效果。 起初抱怨的人直言:“我不拍了,太困。刚刚的片子,剪一剪,修一修,凑出一段就好。” 胆子挺大,不是有后台就是有后台。 果然,他的对手戏演员和旁边组交谈着,两人似乎是关系很好的同事,聊得随意。 “又来了,真是倒霉。” “要不是他家里面有几个臭钱,至于在张导的组如此嚣张吗?” “算了,小声点,他父母可是资方,金主爸爸,得罪不起。” “也是,毕竟他表哥一个是星辉娱乐的谢临辞,一个是红透半边天的谢余,要是我有这身份,鼻孔也朝天昂。” 说完,她扬起脖子像长颈鹿,对手戏演员捂着嘴偷偷笑。 温予年大致搜索下记忆里符合条件的人。 谢家旁系似乎有这么个纨绔子弟,主打一个游手好闲,体验生活,还有一些烂到极致的癖好。 张导黑了脸,招手让刘副导去谈。 刘副导几番推脱,说自己能力有限,最后拗不过张导的眼神攻击,磨蹭着步子过去。 看着两人拉扯了许久,太阳早已从斜前方,转为高挂头顶。 刘副导又是递水,又是擦汗的,谢表弟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二郎腿翘得要飞上天。 温予年直面太阳头晕,便往阴凉处靠近几步,顺便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料到谢表弟指着他的方向道:“你过来。” 温予年左右看看,周围没人,再指指自己:“我?” “对,就你。” 刘副导给他抛一个求救的眼神,温予年只好走过去:“哥哥,你喊我是要做什么吗?” 谢表弟蔑一眼温予年,顶顶后槽牙,询问刘副导:“只要我愿意复工,做什么都行。” 小祖宗终于松口,刘副导如释重负:“对。” 谢表弟摩挲着下巴,一字一句:“我要他、道、歉。” 还没等刘副导说话,温予年率先开口:“因为谢林?” 谢表弟脸上藏不住事,眼睛骨碌一转,才道:“对。” 不对,不是单纯的因为谢林。 凭借直觉,温予年否定他的答案,可人多又不能乱说,只能顺着说:“我没错。” “你不道歉?”谢表弟深吸一口气,大声地说,“我话放在这里,今中午谁给年有余饭吃,我让他这辈子吃不上饭。” 他阴阴地瞥一眼温予年,路过他肩膀时,说道:“谁让你惹我哥的,活该。” 谢余还是谢临辞?为什么? 温予年想不出头绪来。 而张导索性宣告休息,下午两点重拍。 不给他饭吃,他好怕怕。 想着,温予年没去张导的饮食团,回到车上,跟小周一起点外卖,随便吃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久了,温予年头疼,午饭没吃多少。 小周给他测了体温,显示正常。 温予年躺在车上睡午觉,听到车尾箱有人在压着声音打电话。 是谢表弟。 “表哥,昨晚我侄子谢林跟我说,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那可能是误会了,还以为你是因为你家里多出的小孩不高兴。” “我怎么知道的?你这事家族群里传开了,你弟弟前几天跟我父母说了。” “对了,我父母让你春节回家里一趟。” "你已经回去了?那好。” 谢表弟又嘀咕两句,温予年没听清,好歹知道电话那头是谢余。 脚步声走到车门处,然后传来敲窗玻璃的声音:“这不是谢表哥的车吗?” 小周刚刚下车抽烟,没有锁车。谢表弟随手一拉,门就开了。 温予年卧在放倒的座椅上,姿势慵懒,漫不经心地与谢表弟对上眼神,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眼睛。 谢表弟一愣,咽下一口唾沫,毫无理由地说一句:“你要不要跟我混?” 温予年:“哥哥你在说什么?” 谢表弟走上车子,温予年坐起身,往后挪了几下。 一双沾着汗的手摸上他的脸,温予年抬起下巴,只听谢表弟道:“我刚刚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 “你喜欢?”温予年伸出白净的腿。 “喜欢。” 温予年眼神一凌,脚上用力一踹,正中谢表弟下档:“谢余没跟你说我脾气不好吗?” 听到“谢余”一词,谢表弟眼睛霎时清明许多,捂住蛋蛋,骂骂咧咧地退出车内。 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也不知谢余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话,下午的时候,谢表弟老实多了,本本分分地拍完镜头。 张导没多问。 他们工作时间紧张,最晚明天晚上要剪出成片,递给总台。 工作人员以为温予年没有吃饭,下午各种小零食投喂,他手上都要拿不下了,一一解释自己吃过饭。 小周半下午时,回去接谢余过来后,就放假了。 不到六点,所有镜头拍摄完毕。 临走前,温予年依次接受来自张化妆师和谢表弟的警告:“管好你的嘴。” 停车场里,谢余带着口罩和墨镜,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温予年拉开车门,坐到后排去。 谢余安静地开着车,轿车内仅有空调呼呼转动的声音,以及播放的电台抒情曲。 “明晚除夕。” 温予年:“我知道。”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温予年晃晃脑袋,瞧着前方天旋地转的座椅:“没有,想睡觉。” 现在他没有心思去考虑和谢余还在冷战的前提,本来自己并不晕车,谢余开车也算平稳,很少踩刹车,今天脑子竟然嗡嗡响。 很像那天他变回幼崽的感觉。 温予年忽地清醒,自己该不会是要变回去了吧? “后天我们去找你妈咪。” 温予年刚打算开口混淆视听,结果下一秒他头重得往下一垂,意识陷入黑暗。 谢余许久都没听到温予年的回应,以为他心情还没完全恢复,在等红绿灯时,无意间瞟一眼车内反光镜,眸子抖动一下,而后转过头:“年有余?” 没有回应。 谢余摸了下温予年的手肘,没有发烧,但意识不清醒,旋即迅速切换车速档位:“导航去第一人民医院。” “正在选择路径,当前道路前方堵车,预计通勤时间二十分钟。” 谢余眼神一暗,毫不犹豫地调转车头,驶离大道,插入小路。 路上,谢余拨通蒋逆的电话:“急诊,开院内便捷通道。” “你出什么事……”蒋逆还没说完,谢余干脆挂断。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整个开车的过程中,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去想温予年晕倒的原因,只是一味地超车,找近路。 二十分钟的路径,最后不到五分钟到达。 无需刷卡验明身份,谢余直接开进急诊科广场。 蒋逆早已安排好一切,车一停,医护人员们就围上来,拉开车门,把缩成一团的温予年放在移动病床上,推进去。 “患者失去意识,血压偏低,体温正常,无生命危险。” 蒋逆也跟在推车后:“他的情况不一样,先进留观室,打葡萄糖。” 有蒋逆在,谢余没下车,而是拨出一个电话,手机屏幕显示着“表弟”。 — 那边,谢表弟收工后,正在酒吧里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一看谢余打来电话。 原本玩划酒拳的他顿时收住笑容,跟朋友道:“有电话。” “谁啊,不用接,我们继续玩。”朋友没见过谢表弟在玩到兴头上时,撤出过酒局。 在炫彩的灯光下,谢表弟扔一个眼神过去,让说话的人自己体会:“我哥。” “你哥,哪个哥?”朋友左拥右抱,喝一口美女喂来的酒。 “谢余。” 听到名字的刹那,朋友挡开又递来的酒,急得跳起来:“我靠,你没事惹他干嘛,你女票的事又被他知道了,上次还是谢临辞给你求的情,不然你就被逐出家门了,还不长记性。” “去去去,我没惹他。”谢表弟挥挥手,让他别在当乌鸦嘴。 他就惹了个小屁孩而已,谢余不至于追究,那个小屁孩不敢乱说的。 “喂,表哥?” “啊今天,没发生什么事。”谢表弟心虚地揪着门口的绿植叶子。 “你说,小屁……年晕倒了,”他手上一顿,再次回到包间时,魂不守舍的,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完什么,你不是没惹谢余吗?” “没惹他,但我惹了个小祖宗。”谢表弟懊恼地抓着头发,没有和朋友继续玩下去的兴趣,简单告别提前撤退,直奔医院而去。 留观室里,谢余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脸冷然地望着赶来的谢表弟。 正文 第23章 温予年醒来时,眼前是白晃晃的天花板,鼻腔里混着消毒水的气味,令人恶心。 谢余坐在床侧,查看输液的进度。 “醒了?” 温予年回过神来,连忙从被窝里拿出手,还是肉肉的拳头,呼出一口气,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幸好没当着谢余的面变回大号。 谢余寒冷的眸子从他身上离开,投射到床前坐在椅子上的人。 温予年顺着目光看去,寸头,习惯性的舔牙,难以停下晃动的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是谢表弟没错了。 “他怎么在这?” 谢余没有回应,等着谢表弟自己解释。 谢表弟眼见温予年清醒过来,立马放下腿,坐得正直,一扫之前的浪荡子态度:“小年,哥哥错了。” “小年?”温予年眼神在两人之前流转,猜出始末,多半是自己晕倒,谢余找谢表弟问情况,结果被谢余吓到,两三下把事情抖了个一干二净,“我和你不熟。” 早上挑刺,中午趁他头晕,想揩油不说,还图谋不轨,得让谢余治治他这臭脾气。 没想到谢表弟一句话都没怼他,而是清清嗓子,郑重:“我错了,年有余。” 温予年启唇,又听谢余抢了自己的台词:“你一件一件说。” 谢表弟理理翻起的领口:“首先,早上罢工不对。中午找茬,不让你吃饭不对。下午威吓你不对。晚上玩酒吧包小姐不对。” 温予年看他表情诚恳,老老实实没添油加醋,但是有刻意隐瞒,不可能轻易原谅他,面上佯装释怀。 “好了,我没什么事,中午我吃过饭,晕倒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谢表弟也是这样认为的,期待瞧着谢余。 然而,谢余甩出平板和一叠照片,砸到床单尾部。 温予年坐起身子,偷瞄几眼,平板上是一段车内监控,时间定位在中午温予年午休被谢表弟找上时,而照片上的主角是谢表弟,左边抱着美男,右边摸着美女,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化着成熟的浓妆,但凭借手指能看出年龄不大,落款的时间在最近。 谢表弟一看清东西,脸色白了,抖抖索索道:“谢表哥……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说明的。” 谢余不愿多说:“今天谢临辞不在,没人给你求情,你认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放你过关?我找了私人跟拍,照片都是今天白天寄给我的,你以前不干净,你说你会改,现在是什么?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谢表弟扑通一声滑到递上:“哥……他们勾引我,不是我想的,我早就改了不是吗?” “他也是?” 话题又回到温予年身上,他赞同地点点头,自己中午只是在睡觉,谢表弟却突然窜上来。 谢表弟不敢撒谎:“不是。” 谢余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两个选择,一退圈,二退族谱。” “我……我让我爸妈给你打电话。” 谢表弟取出手机,解锁屏幕,当自己是父母的心头宝,还有人能护住自己。 “下午我回去了,照片你爸妈看过,说随意我处理。” 谢表弟的手滑落到地上,手机与地板碰撞,发出闷响。 谢家族谱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他一脉的主家从未断过,名门望族,而谢余作为一脉相承的老大,辈分最高,是有资格剔除旁系的。 虽然在谢余父母死后,又因为谢余和谢临辞年幼,主系被旁系打压严重,不然谢余不至于到沐阳一个小地方读书。 如果不是因此,温予年也不会和他有交集,结下孽缘。 谢表弟紧张得汗水直流:“退……” “还没想好?”温予年找到机会撒盐。 “退圈!我退圈,不要把我扔出谢家,表哥。”谢表弟说话的语气带上恳求。 习惯众星捧月生活的人,是无法接受跌入沉泥的。 谢表弟很典型。 谢家家大业大,星辉娱乐只是主系近二十年才打算深入娱乐圈的公司,背后家产盘根复杂,只要有钱,谢表弟大可换个地方继续纵欲。 温予年瞧一眼谢余,谢余松口道:“立刻退圈。” 谢表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我今晚就写通稿。” 温予年没说话,以谢余的性子,竟然没把他送进去吃牢饭,很难说谢余没有其他安排。 谢表弟不敢多留,抓起帽子和口罩,捡起散落的照片和平板,夹着尾巴溜走了。 留观室是单独的隔间,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幕,除了他们没人知道。 谢余按下床头呼叫铃,呼唤护士。 “那些人怎么办?” 大多数的他们,迫于生计,迫于哄诱,迫于家庭,下海。 “给钱,资助上学,直到自力更生之后,如果不行,谢家会安排好一切工作。” “可惜,”这套流程肯定不是第一次施行,相比以往的作为,谢表弟最近做得更为严重,温予年,“还以为你会狠狠处罚他,这么看来我似乎没那么重要?” “我们还在冷战。”谢余反驳。 温予年呼出一口浊气,干脆不再管谢余还有什么额外计划,咬着牙道:“行。” 不用多说,医院是谢余带他来的,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谢余显然没有吃晚饭,而是一直守着自己。 谢表弟也是谢余喊过来道歉的。 这难道不是求和的信号吗? 温予年不愿再去想乱七八糟的,拉过被子,盖住头,不去看谢余。 谁愿意猜谢余的想法,谁猜去,反正他不猜了。 后天,还有两天,温予年必须变回大号。 谢余的脚步声离开,移动到窗边,似乎是在吹风。 — 走出医院后,兜里手机震动,谢表弟解锁接听:“喂,谢临辞。” “去做件事,作为上次帮你的回报。” 谢表弟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被谢余抓到玩女票,他帮自己求情的事情:“先不说这个,不是你告诉我谢余心情不好吗?他确实心情不太美妙,但我欺负那个小孩给他出气之后,他反而心情更不美妙了。” 谢临辞笑着道:“对啊,你没错,是谢余脾气太怪。” “行呗,”谢表弟被说服了,自己一向看不懂谢表哥的想法,“说说看,什么忙?” “谢林的舆论,帮我压一下,随便用什么,毕竟我是他父亲,还是要关心下他。” “怎么压,转移视线?”说实话,谢表弟也不理解谢临辞的意图,他根本就没认过谢林是他的私生子,何来关心这一说。 “我记得有个人顶替了谢林的位置,就他吧。” 谢表哥想起年有余,差点爆粗口:“你疯了,谢余护着他呢,我最近好不容易去一下,又被谢余抓住了,他才让我退圈,你又让我往枪口上撞?你自己做,我不帮你。” 谢临辞不急不缓道: “我送你去国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这话像是一针定神剂,谢表弟顿时没了后顾之忧:“好啊,我帮你,再加上条件,给我一千万。” 谢临辞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抬眸瞧着坐在对面沙发的刘姐:“我的计划如何?” 刘姐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移到桌边:“连亲生儿子都能抹黑,当然是好。” “你要的照片。”她用力一甩,照片顺着力滑到谢临辞面前。 如果此刻温予年在现场,便能认出这是刘副导拍下的侧脸照。 “你弟这件事干得不错,”谢临辞拿起照片,举到燃烧的打火机上,“虽然麻烦了点,但也成功让年有余顶替了谢林。” 火舌舔上照片,年有余清晰的侧脸被燃烧成灰烬,谢临辞抖抖手,趁火涌上来之前,塞入烟灰缸:“像他吗?” 刘姐移开视线:“有点。” 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要不是温予年前几天发了过年堆雪人的照片,刘姐也要愣两下,怀疑是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谢临辞:“圈内不需要第二个温予年。” “我也不需要,你懂我意思吗?” 刘姐垂下眸子,摸着手提包上温予年的照片,喃喃道:“我也不太想要第二个小温。” 谢临辞勾起嘴角,望向跳到十二点的时针。 除夕到了。 正文 第24章 #资方塞人,张导拍摄组惊现走后门?# #十八线外新人年有余顶包小火童星谢林# #谢林霸凌他人为假,年有余团队有意操纵为真,有图有真相# #童星竞争,手段恶劣!# 早上八点,热搜在上班族、学生党的手机里如中病毒一般扩散,点击不感兴趣都还在推送。 【什么病毒式营销,这个姓年的想火想疯了吧?】 【谁给自己买黑料啊?】 【这就是你们不懂套路了,黑红也是红。】 【问题是这两人我都不认识,分不清谁跟谁。】 【年少成名,童模出道,欢迎关注新生代小谢林。】 【张导又看上好苗子,准备捧了?上一个可是被星辉娱乐抢了。】 【什么苗子,什么样?我来审判,谁有照片,发来看看。】 【有的有的,兄弟有的。(附图.jpg)】 【丢,这张侧脸,张导竟然玩莞莞类卿替身那套,这照片谁看谁不迷糊。】 【我是温予年粉丝,一点都不像】 【谁点你家了,赶着出头。】 【回楼上,下次怼人,头像记得换,顶着你家谢余的丑照出来,辣眼睛。】 风向在此处偏楼,后面紧跟着又拉回正轨,重新开始讨论年有余走后门的事。 网上一片火热,温予年心里也很火热,但不是因为舆论,是急的。 一觉睡醒,他头还在晕,但就是不变回大号。 今天是除夕,明天是春节,马上就要和谢余见面。 温予年捂着被子,躲在里面,偷偷给蒋逆发消息:【SOS】 蒋逆:【你先说,我这会有病人。】 温予年蒙在郁闷的空气里,疯狂打字讲述,一键发送。 等到中午,蒋逆才回到:【这简单,要谢余的信息素而已,看我操作。】 看他操作? 温予年没想出所以然来,只好放回手机,静等蒋逆的消息。 结果蒋逆没来病房,谢余先来了。 昨晚,温予年从留观室转到普通病房,理由是由蒋逆上报的,多半跟高层简单说了下他的情况。 至于谢余那边,蒋逆张嘴乱说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好歹也是找了个逻辑奇特的原因,安抚好谢余。 谢余睡在病房里的陪床上,半夜温予年起床去卫生间的时候,他连被子都不盖,大冬天的,也不怕被冻死。 他便昧着良心,从衣橱里翻出备用的给他盖上,还替谢余折好被角。 “昨晚,谢谢。” 被子外,谢余朦胧的声音传来。 这回可是他先开的口,算跟自己求和吗? 温予年不想管那么多,直接划为算,从被子钻出来:“不谢,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花钱。” 谢余不置可否:“是吗?” “是的。”温予年字字重音,生怕谢余误会。 “蒋逆跟我说,你身体虚弱,缺乏安全感,需要Alpha的信息素。” 温予年一听,蒋逆这次编得有点不靠谱了,他一没被标记,二还是个小孩,哪里会需要信息素。 关键是谢余还信了? 他甩锅道:“蒋哥哥是医生,我不懂这些。” 谢余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床边,照常取出电脑:“他说时间最好长一点。” 温予年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始深呼吸。 没过一会儿,红酒味的信息素开始在房间里漫延,沿着每一口呼入的气息,钻入潮湿的峡道,去往温予年全身。 明明是热烈的酒,却像羽毛一般轻柔,抚摸着他的肌肤,挠得内心痒痒的。 头晕似乎也减少几分。 今晚就要变回去,温予年先前对谢余的忽悠还不够多,万一明天见到自己,因为年有余身份的事情,要离婚怎么办? 自己什么都还没查清。 于是,温予年闷在被子里,主动打破僵局:“你昨天上午去买烟花了?” 谢余按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但下一秒又恢复富有节奏的敲击:“对,烟花在家里,你好了就回去放。” “不生闷气了?” 温予年才没有生闷气,伸出一点下巴:“恢复百分之三十。” 谢余:“那我还要继续加油?” “怎么加油?” “给你唱歌。” 又是那首忧伤的曲调,温予年摆摆头:“不想听。” 然后他继续说道:“要不陪我玩个小游戏,你问我答,或者我问你答,不准撒谎。” 谢余扣上电脑,放在一旁的储物柜上:“好,你先问。”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妈咪?” 谢余:“命题不成立,我拒绝回答。” 温予年掀起被子,坐起来:“哪里不成立了?” “喜欢有很多种,分不同类型。换我问你。” 温予年就当自己吃下亏:“问问问。” 谢余没怎么思考,像是早有准备般提出问题:“我追温予年追了多久?” 温予年答:“你从小芳心暗许,但是追三年拒三年。” 谢余又问:“为什么最后同意了?” 温予年压下嘴角,沉重地叹了口气:“因为你给妈咪打电话说,天台的风好大,你好冷。” 谢余顿了顿,再问:“那我怎么求婚的?” 温予年双手合十,仰起头,露出浪漫而又向往的表情:“单膝跪地,带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澳洲玫瑰铺满神州大地。” 谢余眸子里闪过疑惑:“这么说,我超爱他?” 温予年连连点头:“对,你超爱,爱得死去活来,爱得这辈子都离不开他,爱得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 “好了,你刚问了三个问题,现在你还差我两个。”刚刚谢余问得快,他没留意到这点。 谢余:“你问。” “咳咳咳,”温予年摸摸不存在的领带,理正领口,“问题一,你爱他的什么?” “一切。” “问题二,你会不会因为他犯了错,就离开他?” “不会。” 大功告成,温予年躺回床上:“记得你说的话,我睡了。” 谢余没再说话,瞧着他紧闭的双眼,从衣服内侧取出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喜笑颜开,望着冲上天穹的烟花。 最下角,有一行“沐阳市社区合照”小字,拍摄时间距今十六年。 翻过来,后面夹着一份名单,其中一个名字是—— “温予年”。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睡着的温予年并不知道这一幕,安心沉浸在梦里。 耳边是和谢余坐车,陪他去拍Oxind时哼的歌。 不清晰的视野里,谢余的棱角还不算分明,带有年少应有的学生气,他停下哼唱:“不好听吗,很讨厌这种调子?” “讨厌。知道你唱歌好听,别唱了。” “歌还是我?” “都讨厌。” “看来你要讨厌我一辈子?” “呵,我得烦死。别说了,写检讨。早知道不跟你切磋了,没想到被年级主任抓住,霉到家了。” 看着好几页的空白横线格,温予年埋头拿笔,运笔飞速。 谢余拍拍蓝白校服上的灰:“你慢慢写,我写完了。” “什么时候的事,早读才接到处罚。” “我自己装了个抄写机器,想用?”谢余瞧着他,似乎是在等着温予年说出某句话。 温予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求他:“不想。” “真可惜。”谢余耸耸肩,单手插兜,头也不回的走了。 画面外,二十四岁的温予年有些不确定。 这是他的记忆? 高中因为那件事,丢失的一部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一抽一抽地疼,传染到骨髓,掀起整个身体的剧痛。 温予年睁开眼睛,谢余不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透过窗户,外面已是深夜。 他忍着疼痛,抖着身子,翻开被子,拿出手机,晚上十一点。 在谢余信息素的温养下,温予年昏睡一天。 这痛感,要去问问蒋逆是怎么回事。 随后一双美足正正好好地落到地面,不是那双每次在下病床时,只能搭在半空的莲藕节,而是纤细笔直的大长腿。 等等,他什么时候变回去了。 正文 第25章 温予年身子光溜溜的,随着动作,被撕裂成碎片的小衣服掉落到地上。 他偷偷拉开病床窗帘,从缝隙里看,门是紧闭的。 攥着帘布的手指放松下来,温予年蹲下身,把碎片塞进垃圾桶,再抖两下箩筐,下层的垃圾冒出来,正正好好遮住衣服。 万幸温予年睡觉时,只穿着秋衣秋裤。外套、裤子和毛衣挂在衣架上,安然无事,但对大号的他来说,想穿也穿不下。 思来想去,温予年裹上床单,先躲到内间厕所,发消息紧急求救:【蒋崽,衣服衣服】 蒋逆早有所知:【厕所下面的柜子,谢余在外面打电话,不急。】 温予年:【好,我过几天找你,到时请你吃饭】 蒋逆敲字:【ok,你定时间,顺便聊聊你的病情。】 温予年拉开柜子,取出病号服,蓝白相间。 因为常年减脂瘦身,他身体不仅没什么肉,腹部还有明显的人鱼线,薄薄的皮肉盖在耻骨上。 普通人穿着刚好合适的病号服,套在温予年身上反而有点大,袖子、裤腿空荡荡的还有不少空间。 他从下面一颗一颗扣上衬衫纽扣,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下颌线紧致却不失柔和,红红的小嘴微张,鼻子不高不低,曲线顺滑,微微翘起一点,最绝的是他那双大眼睛,闪闪亮亮的,盯着人看时,懵懂无知泛着水光。 温予年拨开水龙头,指尖沾上水,摸顺炸毛的头发,无意间触摸到发间的疤痕——刘姐说,这是自己忘掉的那件事造成的——而后钻出卫生间,左右看一圈,没什么私人物品,离开病房。 刚一开门,便看到谢余正背对着他,站在对面的楼道接电话,语气冷淡,不太想跟对面说话,但又不得不接的态度。 “谢临辞,舆论试探好玩吗?” 不是,这医院的安全出口这么近。 温予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门,心脏砰砰跳。 在那一刹那,谢余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瞟了一眼。 差点和谢余对上眼神,温予年摸摸胸口,闭上眼睛放松一下,不过他速度快,应该没看到。 隔着门,谢余与电话那头交谈的声音响起。 “在拍摄地,是你让谢表弟去招惹年有余的。不难猜。” 比刚才的音量要大一些,多半还没有转回去,温予年现在开门跑出去,就是在谢余眼皮子底下自爆。 “你认为我不知道?” “一路人?我不会像你一样随意下手。” “随你怎么对我,但这次,是第二次警告。” 谢余的嗓音越发冷淡,音量变小了一点。 温予年听八卦听到一半,察觉到变化,露出一条门缝,果然谢余面朝楼梯的窗户,看不到自己。 他半蹲着,拉开容自己一人通过的间隙,鬼鬼祟祟地溜出来,紧张得不停吞咽口水,时不时望一眼谢余的动作。 终于温予年成功悄无声息地关上病房门,踮起脚尖,往右边的电梯口走。 “嗡嗡嗡。”好巧不巧,走到一半,手机电话震动响起。 温予年心脏漏跳半拍。 它来不及看是谁打来的,赶紧摸到裤兜,按下音量键,关闭震动。 还好谢余专注于打电话,没能注意到。 温予年逃出计划圆满结束。 临走前,谢余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清晰地传到温予年耳朵里:“哥哥,我已经让你好几年了。” “这几年是你自己没抓住,我们的限时交易结束了。” “这只是开始,希望想起记忆的你不要后悔当初的选择。” 谢余干脆挂断。 温予年没多想,大概是谢余无意间摁到免提键,转头把注意力放回如何跑回家。 谢余迈步,一步一步地离开楼梯间。 温予年拼命按着电梯下行键,催促它的到达。 当他进入电梯的刹那,谢余也从旁边的安全出口出来,回到病房门口。 谢余不经意地瞥一眼电梯。 温予年躲在电梯厢侧面,大口喘气,憋死他了。 好险,要是晚一秒行动,他琥珀色的眼睛会恰巧碰上谢余的深眸。 温予年告诉蒋逆,自己先走了,住院费用直接转给他,然后安排好滴滴打车,让司机师傅开到前门来,最后捂着脸,在门诊大厅捡到个纸口袋,戳两个洞,套在头上。 他不想明早又看到自己的名字上热搜。 坐上车,温予年查看电话簿,是刘姐打来的。 他不敢怠慢,急忙回拨:“喂,刘姐。我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好。”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你在沐阳玩的怎么样?” “还不错,这几天特别精彩。”他跟谢余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多天,简直是绝无仅有。 “那我就放心了,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这通电话来得奇怪,刘姐一般不会在休息期间主动联系他,若非要有什么急事,都是V信联系。 而温予年只要在玩手机,几乎秒回。 刘姐好像在通过电话,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沐阳。 沐阳和首都南北差异大,但在一个省份,IP不会变化,温予年不担心在这种小细节露馅。 司机师傅自来熟,唠家常道:“小伙子生病了?” “小病。” 司机师傅此刻神情有些古怪:“精神科?” “不是。” “那就好。”司机师傅忽然轻松不少。 他这是被当成精神病人了? 司机师傅开始就觉得这位客人穿着病号服出院就不太一般,还有头上的袋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接电话还说在医院生活精彩,很难说脑子没点问题。 温予年猜的七七八八,随他怎么理解,总比揭露真实身份好。 司机师傅的技术熟练,没一会儿就到达私人小区。 汽车里有暖气还好说,进小区的路上,红灯笼和各式彩灯高挂,风和雪呼呼地刮,扇得温予年两颊通红。 和谢余的别墅区不一样,温予年住的地方是一梯两户的大平层,位于商业区与住宅区的交汇处,人流量大,方便平时跑通告和饭局。 除此之外,这儿也挺安全的,虽然他家对面还有一户,但温予年自从入住,没见过几回人,所以住址还算隐蔽,也常回这边,毕竟其他地方的房子都被狗仔锁定蹲点了。 温予年走进电梯厢,一般情况下电梯是需要刷磁卡的。 但好在入户时电梯录入了指纹,这会儿倒是便捷许多。 电梯双边有门,根据指纹单开一边。 出电梯就到家,温予年打开地暖,安心躺在超大的沙发上,习惯性打开Sanfi,被几条关于年有余的热搜吓一跳,广告明明还没播,营销号就忍不住冲年末业绩了。 看了几个词条,身经百战的温予年简短总结:“硬黑,通稿买这么明显。” 等广告播出,这些谣言活跃不了多久,不过舆论太多影响不好,于是他便上匿名网站,找熟悉的营销号推手,让他们找时间控制一下。 之后温予年索性丢下手机,心里依旧莫名不安。 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条消息蹦出来:【年有余,你在哪?】 是专门只加上谢余的小号。 温予年惊醒,看一眼时间,过了快半个小时。 他心里总不对劲,这下才想起,小号消失没跟谢余说。 谢余会不会在医院急得团团转,找他找得满头大汗,一想到谢余毫无表情的脸上,挂满狼狈的汗水,他就想笑。 换作之前,温予年确信自己会这样想,但现在他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回复道:【我妈咪把我接回去了,我该早点跟哥哥说的】 谢哥哥:【不是上卫生间掉进去就好。】 说起掉坑里,得追溯到温予年和谢余小学的时候。 那时沐阳小学哪哪都好,现代化装修、智能黑板,都是前沿技术。 除了卫生间,虽然地板上有瓷砖,但设计是农村的通坑造型,凹槽处四五个隔间连通,空隙还不小,来来往往被吐槽无数届。 厕所门也根本不存在,修了半堵墙,挡着三分之二的左侧,右侧就耷拉下来个破塑料帘。 有些时候,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那天,小温予年上大号上到一半,小谢余直愣愣地走进自己所在的隔间。 门帘拨开的瞬间,四目错愕地相对。 当时小温予年已经和小谢余结下梁子,他一紧张,踩着刚拖完地,沾着水渍的地板,脚一滑,掉坑里了。 在下面,小温予年非常不巧地跟内坑高度差不多,自己爬不出来,只好喊道:“哥哥,你进来的时候吓到我了。” 小谢余没说话,脚步声渐远,全当没看到。 最后,是温予年扯着嗓子,在卫生间叫喊,引起老师的注意,才被捞起来。 而小谢余站在比小温予年高一层的走廊对面,冷漠地瞧着他出丑。 小温予年很是不满,不就是追着他问打架原因多问了几次,竟然对自己这么反感,本来也就伸手拉拉他的功夫。 但距离太远,小温予年拿他也没办法,只能用眼神回瞪。 小谢余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淡淡地瞥一下他,转身走进教室。 过了一首歌的时间,温予年从过去的漩涡里抽身,谢余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给年有余,是给温予年。 死渣男:【下来。】 下来? 温予年拖着拖鞋,从落地大玻璃向外看,楼层太高,看得不清晰,有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停在小区里。 不是,谢余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保安没查身份吗? 死渣男:【已读不回?】 死渣男:【那我上来了。】 正文 第26章 上来? 温予年不怕, 没指纹怎么可能进?来,又不是?在保安面前?装熟人就能混进?来的。 视野里,谢余大?步下车, 直往他所在的单元楼走。 温予年双手抱胸, 来到电梯边,等着谢余发消息, 求自己给他开门。 可谢余不仅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电梯屏幕上, 红色的二十层数字还下降到一层,然后缓缓上升。 温予年眨眨眼睛, 揉两下, 确认自己没看错, 转念想没准是?其他住户。 他放宽心, 靠在玄关处的橱柜上, 不自觉哼着歌。 温予年只会唱那一首,虽然不太想沾上和谢余有关的事。 但一想到待会谢余要乖乖低头求他开门, 自己的心情实在是?不可控制地好?。 电梯上到十八层还没停下。 他停止哼歌, 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连蹦带跳地站起来,赶回卧室脱下病号服, 在床上伪装成小?孩睡觉的假象, 盖上头和脚的位置,站在卧室看了眼,不会暴露。 温予年这下真就是?窜到衣帽间里, 眼看着电梯到达二十层,顾不上那么多,掏出浴袍, 直接围住重要部位。 而后,他冲到卫生间,在水龙头下面把?头发打湿,在撒点水在身?上,装出一副才洗完澡的样子。 再次回到电梯门口,电梯果然停在二十层。 还好?,面向他这一侧的门没有开,没想到谢余在这里有房子,竟然还住在自己对面。 明天,他就搬到另外的房子去住,不信谢余能一直找到自己。 秒针滴滴答答地响,谢余没传来新消息,对面也传来电梯闭合的声音。 温予年又拿不准主意了。 难道真是?他多想,万一谢余没住在这里呢? 要不要打开看看? 秉持着机遇险中求,温予年把?食指放在读取的凹槽里。 “嘀。”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覆盖上温予年的每一寸肌肤。 温予年上半身?赤裸,下半身?露出一双细腿。 水滴挂在睫毛上,随着每一次的颤动,都摇摇欲坠得快要落下来,直到某一刻滴落,滑到他的嘴唇边。 谢余淡淡的眼神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化为实质的凝视,呼吸一滞,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眸子里难言的情绪裹向他。 温予年与他视线相撞,对于谢余的奇怪,摸不准原因:“你盯着我干什么?” 谢余想移开视线,但温予年此时实在抓眼,良久,轻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低下目光,关上电梯门:“穿衣服。” 温予年:“哦。” 回到衣帽间,重新换了件大?衣,没穿内搭。 想半天想不明白,高?中时遇上大?澡堂都一起面对面洗了,如今还计较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又不耽误什么。 对,又不耽误什么,自己凭什么听他的。 于是?他脱掉大?衣,围回浴巾。 再次打开电梯门,温予年双手叉腰,仰头问:“你找我干什么?” 谢余一看这穿搭没任何变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有点委屈:“我找老?婆还需要原因?” 温予年转身?往前?走几步,眼睛上下左右一转,小?号给大?号的身?份是?谢余的妻子,调整完身?份转换,回头道:“不是?说?明天见吗?” 谢余调到时钟界面,举起手机:【23:59:59】 【00:00:00】 “新年快乐,温予年。” 周围,爆竹“劈里啪啦”作响,绚丽的烟花在一声声高?鸣里冲上云霄,炸出繁星,五颜六色的光亮把?墨色天空染上色彩,连带着温予年和谢余的侧脸也是?。 谢余一袭黑色风衣,走出电梯,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递出一个东西。 不是?庸俗到新年情侣人手一束的红玫瑰,而是?一个精致的宝石雕刻,以烟花为背景,上面有三个小?人。 一脸冷漠的是?谢余,扭头朝向另一边的是?温予年,中间还有个小?小?的人坐在地上,和温予年长得很像,是?年有余。 一家三口,虽然看似谁都不理谁,但谢余手虚虚搭在温予年肩上,温予年也悄悄拽着谢余的衣角,年有余左手拉谢余,右手牵温予年,格外温馨。 即使在夜晚,灯光微弱,它也依然折射出五彩。 “谢……谢谢,你也新年快乐。”温予年说?话打不直舌头,垂下眸子,拿走新年礼物,去到沙发边。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谢余靠着温予年坐下,等了一会儿才道:“我有礼物吗?” 温予年没料到谢余搞这一出,什么都没准备,胡言乱语:“你看。” “因为你说?要见我,要我解释事情,我从沐阳赶回来,刚到家就听蒋逆说?年有余身?体不好?,我急忙跑去接他回来,幸好?没什么大?碍,便带他出院,都忘记告诉你一声,我最近很忙的。” 谢余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有些落寞:“我知道。” 温予年心脏像是?被手攥一下,说?话逐渐失去逻辑:“换个方向想想,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怕你累着,把?年有余带走,作为你的妻子,我是?不是?非常优秀?” “对。”谢余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 温予年理解谢余的心情,在他看来,结婚多年,新年连基本的浪漫惊喜都没有,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所以——”温予年特?意强调。他没有准备礼物是?不是?很正常?因为平时一直在照顾家。 谢余抬起头,那一刻,温予年口中原本的话哽在嗓子眼出不来。 深眸里是?脆弱,是?忧伤,是?失望,是?温予年过去从未见过的波动。 谢余会在他春风得意时怼他,也会在背后蛐蛐他,还被自己听到,更会在他迷失方向的时候痛骂他,踩他一脚。 温予年所曾见到的谢余是?单薄的,是?令人厌恶的,是?自己忍不住要回怼的。 而现在,或许不是?仅仅现在,在过去的十多天里,谢余是?不一样的。 如果以前?他是?一团黑色,那温予年忽然能看见黑色之下的五颜六色。 比如,谢余是?冷脸面瘫,但他在逗年有余的时候,也会笑,不是?面对记者时礼貌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又或者说?,谢余是?无情的,温予年掉进?卫生间的时候,也不见他拉自己一把?,但他会护着被同?学欺负的自闭症儿童,会护着年有余,会护着被谢表哥占有的人。 他不是?像外表一样,拥有冷漠的心。 相反,谢余很敏锐,他察觉到自己的小?把?戏,自己的假演技,自己的坏情绪,虽然温予年不是?想主动不理谢余,但至少证明谢余在乎了,猜测了,揣摩了,思考了温予年的想法,即使不太对,有些偏差。 重点是?他去做了,哪怕他不说?,最后结果不对,依然不能掩盖谢余去尝试的过程。 温予年想了好?多好?多,想得他脑子乱哄哄的:“所以,我就是?你的礼物,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后,温予年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对谢余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眼前?,谢余愣在原地,朝向温予年,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抓出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哄骗。 不过很遗憾,温予年说?话时,是?认真的。 谢余字字重复:“你是?我的新年礼物?” 温予年骑虎难下,低头道:“嗯,我是?这个意思。” 他单手撑着沙发,不自主地靠向温予年:“我想的那个意思?” “是?。”温予年管什么他的意思,自己的意思,满脑子劝告自己不能逃避。 就算谢余问他,现在可以不可以揣自己一脚,自己也会同?意。 因为谢余还在确认,要是?自己躲了,身?份站不住脚。 如果谢余感觉到不对,回去逼问蒋逆,蒋逆是?顶不住压力的。 这样,温予年就藏不住小?号的身?份,别说?查阴谋诡计,就连借着身?份,对谢余蹬鼻子上脸,都不能再爽了。 他直视谢余的眼睛。 这是?一双诱人的桃花眼,勾人,难以抽走注意力。 不笑时,疏离冰冷。笑时,含情万千。 现在是?什么,是?真的喜欢,还是?假的喜欢。 失忆后,这些情感在谎言的编造下,是?都能产生的吗? 温予年分?不清了,直勾勾地盯着它。 两人越来越近,呼吸交融在一起,靠得太近,红酒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清晰。 他的信息素也是?,甜甜的水蜜桃几乎快要化为实物。 温予年快要压不住喷涌的信息素,只能喘着气,加快体内消耗。 鼻尖快要相触,谢余把?视线落到他的嘴唇上,温予年也将目光从谢余的眼睛移开,看向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谢余哑声问:“可以吗?” 热气喷洒在温予年脸部的绒毛上,痒痒的,心里也一阵酥麻。 温予年不敢回答,自己还没想好?答案,和死对头接吻,他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好?在谢余也没有着急,耐心等着他,手也没乱摸,老?老?实实地搭在两侧。 “等一下!” 温予年指尖掐住虎口,猛得从情绪里抽离。 他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念叨着:“不行,太清醒了现在,迷糊一点好?。” “对对对,酒。”温予年敲一下脑袋,去往厨房,找到酒柜。 红的,白的,啤的。他不常喝酒,这些都是?摆着好?看,大?部分?都没拆封。 最后在角落里翻出一瓶伏特?加,之前?参加聚会的时候,刘姐说?这个度数高?,让他少喝。 今天不行,得多喝一点。 温予年估计不对自己的酒量,拔开酒塞,也懒得取出杯子慢品,直接灌下一大?口。 入口辛辣,他眼泪泛出来,直吐舌头,五官皱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人喜欢喝伏特?加,这味道跟喝酒精有什么区别。 幸好?效果实在不错,温予年灌下第三口的时候,人已经快要晕得站不稳,跌跌撞撞找不到人。 迷迷糊糊间,他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抬眸发现是?谢余。 谢余托着温予年,才让他不至于跌坐到地上,但他身?上肌肉有点硬,咯得温予年手臂疼。 温予年稍微清醒一点,意识也不算特?别懵,借着酒气,胆子也大?了几分?,指尖摸上谢余的嘴唇:“我……我准备好?了。” 正文 第27章 “我们速战速决, 不耽误白天谈事。” 温予年主动带着?谢余去到沙发,坐回原本的位置。 他捧住谢余的脸,忽近忽远, 规划接吻的路线, 试试怎么才能快速完成。 “不对,这样碍手。” “这也不行, 我要成斗鸡眼了。” 温热的手附上温予年凉凉的手, 拉着?他轻轻放下, 谢余声音里?染上些无奈:“你醉了。” “醉了怎么了,醉了就不能亲?”温予年反手牵着?谢余, 两手一合, 右手勉强攥住他两双手的手腕, 往上一拉, 禁锢到沙发靠椅上。 他欺身贴上, 整个人从平行,改为?跨坐到谢余腿上, 撑着?力气支在半空。 谢余扫一眼温予年的浴巾下方, 他两条腿分在自?己腿的两边,中间空空的。 他微微仰起头,但眼神?放在下面没有撤走。 自?己专注于一件事, 而另外一个主角竟然在走神?, 温予年有点恼了,捏住谢余的下巴,强迫他盯着?自?己:“看我……不要看下面, 下面不好看,我好看。” 谢余吐出一口?热气,瞧着?脸红, 耳朵红,身上到处都红的温予年:“都好看。” 他快疯了,温予年也简直是要疯了,谢余甩甩挡着?眼睛的刘海,不该让温予年喝酒,早该知道的。 “你这什么眼神?,跟我接吻很懊恼?”温予年酒精上脑,基本放弃思考,想到什么说什么。 “没有。” “那你眼神?什么意思?”温予年低头凑近,想要看仔细一点,不能错过一丝变化。 谢余往前一步:“话多,你亲不亲?” “亲啊……我准备这么多,就是为?了亲你。” “准备什么?” 温予年数了数自?己在让谢余进门之?前的事情:“首先?,我专门换了这身衣服。” 谢余听到一些有趣的答案,眸子流光一暗:“穿浴袍,不是才洗完澡?” “怎么可能,我特意换的。”温予年这会儿是问什么答什么。 “还有呢?” “还有……还有,记不清了。”温予年又想敲脑袋。 谢余的手摆脱控制,抓住他的手:“别敲了,越敲越笨。” “你不是要亲吗?来。” “是你要亲的,不是我,”温予年想要坐下,“等一下,我跪累了,换个姿势。” 屁股落到一半,谢余隔着?浴巾扶住他的细腰:“不行。” 他会忍不住的,忍不住想要进行到最后,想要像记忆中那天晚上一样混乱。 “凭什么?”温予年身体想下又下不去,随意按住谢余的下腹,有点鼓还有点硬,手疼了一下,“你这里?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我凭什么不能坐。” 谢余吸一口?冷气,眼中的墨色更沉,抓住他乱摁的手:“肉做的。” “那不就行了,坐一下又不会死。” “不行,”谢余再次拒绝,把话题拉回原点,“亲我。” “我现在不想亲了,我就想坐下,你让我坐了,我才亲。”温予年沾上酒精,开?始耍无赖。 “你想坐下?” 见谢余松口?,温予年越看他越满意,他喜欢听话的:“嗯。” “好。”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被谢余抱住腿,温予年翻滚到侧面,上半身平躺到沙发上。 沙发软软的,刚好沿着?温予年的曲线包裹住。 “这样行了吗?”谢余顺着?重力贴近,上身紧挨着?,但下身还隔开?远远的。 温予年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搞清上下:“不行,我要坐着?,不是躺。” “再不亲,今晚就亲不成了。” 谢余被温予年折磨得想快点结束,不想再纠结在亲不亲的问题上。 温予年混沌一想,也是,时间紧,任务重:“来。” 他直直地凝视着?谢余,努力睁开?眼睛,展示没有片刻走神?,让谢余学着?点。 谢余被视线烫了一下,放开?扶着?他腿的右手,遮住他的眼眸。 视野中,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无限放大其余感官的敏感度。 谢余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距离他越来越近,精准落到他鼻尖,沾上水汽。 明明谢余没有喝酒,温予年依然嗅到酒气,是同他一样难以压制的信息素气息。 谢余的嘴唇停在一指间的距离,似乎没有再前进,可体温的拙见升高在暗示他确实在接近,一点,一滴,一毫米,一丝。 温余年安分地等着?,在这个距离,能听到谢余的心脏在与?他一样频率的跳动。 等到后面不耐烦了,趁谢余不注意,温予年抬高下巴。 两片嘴唇如蜻蜓点水般掠过,轻触即刻分离。 是谢余先退后的,不过他没有撤走手,而是捂得更紧了。 他将头埋在温予年的颈窝,热气翻涌,吹拂温予年的耳垂。 温予年瑟缩了一下:“你就想亲这么一次唔唔唔。” 下一刻,温予年的嘴被手捂住了,带着?红酒味的信息素侵入呼吸道。 谢余胸口?不规则地起伏,拼命压制着?什么,好半天,才低声在温予年耳边道:“温予年,我忍不住了。” 痒麻的气息钻入耳道,温予年在原地没法?动弹,腰侧麻到四处乱动,故意似的舔了下谢余的手。 湿软的舌头在他的指间打转,舔过指缝的每个角落。 谢余松开?嘴上的手,温予年终于能说话了:“我没让你忍,想亲就亲。” “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反正?不是这个。” “为?什么要忍?”温予年问道。 “为?什么不忍?” 这下把温予年问住了,支吾半天,说不清原因。 “你自?己都还没搞清,别逗我好吗?”谢余声音沙哑,说到后面就只是气音,“到此为?止,我去洗澡。” 温予年很想说自?己还没亲够,刚刚啥味都没尝到,就挨了一下,见谢余压抑地辛苦,暂且放弃:“好,你去吧。先?松手。” “等等,”谢余还在冷静中,“再等一会儿就好,现在太狼狈了。” 温予年化身好奇宝宝:“什么狼狈,我要看,我要看。” 说着?,他去扒拉谢余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胡乱摸索着?他的指节。 “真想看?” “想看。” 谢余松了几分力,但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在重新加力之?前,温予年找准时机,推开?他的手。 朦胧地,谢余的刘海挡着?眼眸,温予年伸手左右拨开?,平日里?那双冷淡的眼睛,此时满是情欲,眼白泛红着?,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抓着?他收紧束缚,把他狠狠地桎梏在怀里?,任由?原始的冲动肆意。 “我说了,很狼狈吧。”谢余不喜欢陌生的自?己,这种在理智边缘游离的感觉很难受,他想一脚踩下去,可是后面有东西?牵着?他,警告他,不可以再次失控。 如果再失控,他会失去不管束自?我的理由?,毕竟这不是Alpha的易感期,更也不是Omega的发情期,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慢慢来。 “还好,我见过能狼狈的你。”温予年记忆里?闪过些片段。 勾起谢余也回到那天,只是稍微一回溯那天的温予年,谢余就难以控制呼吸的频率:“好了,我明白,别再说了。” “怎么?你要堵着?我的嘴?”温予年来劲了,难得看到谢余这副模样,平时的他太规整了,这样多有意思。 “对。” “你想用什么堵?” “你想用什么。” “用嘴亲我,或者?用手捂住我,还能有什么?” 谢余又埋下头,在温予年颈间呼吸,水蜜桃的信息素总是在诱惑他:“还能有很多。” “比如?” “枕巾,以及…………”谢余没说完。 都是成年人,温予年听懂了,已读乱回:“随便你。” 谢余下腹一紧,失笑:“这不能随便的,好了,别谈这个,换个话题。” 温予年想半天,回忆起之?前谢余不让自?己做他腿上,干脆旧事重提:“我在上面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坐?” 谢余摸上温予年的脖子,沿着?他喉结上下徘徊抚摸,激起他一脖子疙瘩:“我很辛苦的,别问这个。” 这也不能聊,那也不能说,两人在冷静期间就这么在沙发上干瞪眼吗? “那行,为?什么你上半身和我贴这么近,和我下半身的距离还能塞一个人进来?” 脖子上,谢余的指尖用力了几分:“真不该跟酒后的你聊天。” “什么意思……啊……等一下。”谢余松开?手,把两根手指塞到温予年的嘴里?打转。 温予年的舌头被上下夹击,一旦他想要说话,谢余就用食指和无名?指胁迫住,让他的舌头无处可逃,只能一味地躲藏,失去说话的空闲。 口?液很多,谢余的手指很快被打湿,温予年总感觉这样的游戏熟悉,上次好像玩过,久而久之?,变成和谢余的博弈赛。 如果谢余抓住自?己的舌头,自?己就输了,不过口?腔的空间狭小,温予年全?输了。 谢余看温予年玩到兴头上,抽出手指。 猝不及防,温予年没含住,液体全?沿着?手指抽离,拉丝出来,长长的银丝坠在纤长的手指和嘴唇之?间。 “别玩了。” “好吧。”温予年舔舔嘴唇,有点口?干舌燥的,明明很湿润才对。 谢余缓得差不多了,从温予年身上起来,问:“浴室在哪?” 温予年撩起眼皮,指了个方向。 谢余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小V领内搭,进入浴室,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浴门上,没有蒸腾的热气。 温予年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 宽阔的房间里?,充满红酒和水蜜桃味的信息素,拥有者?离着?十万八千里?,但气味交融不散。 温予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睁眼时,梦境和现实相接,他神?清不清地看见死对头的脸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地,他伸手一巴掌拍过去。 谢余回扣住他的手腕:“老婆,我来喊你起床,为?什么要打我?” 温予年没反应过来:“谁是你老婆?” “我才不是……就是你老婆,老公,早上好。”他顺势摸上谢余的脸,亲昵地说。 谢余没有笑,完全?不见凌晨的样子,直接拉开?温予年的手,冷冷地坐在沙发旁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可我不太好,我是不是该出门买个绿帽子戴着?。” 绿什么?绿帽子。 温予年翻身坐起,揪住沙发布。 “老公,你听我解释。” 正文 第28章 “你说, 我听着。” 本着能拖一会是?一会的原则,温予年道?:“要不你先回去,反正就住在对?门。” 谢余瞥他?一眼:“理由。” “第一, 我待会还要照顾年有余。” “第二, 我没收拾好,现在谈事?时间、地点、环境都不对?。” “第三, 我舌头疼, 要缓一缓。”温予年意有所指。 听到最后, 谢余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移到温予年的唇边, 利落站起离开:“一个?小时, 十二点, 楼下餐厅见。” “好。”慢走不送。 温予年笑成眯眯眼, 谢余一进入电梯回家, 他?就立马收住笑容。 在客厅里,他?急得来回走动, 迅速收拾好自?己以后, 温予年开始掐着嗓子,模仿小时候的声?音,留下音频。 因为科班出身, 声?台形表样样优异, 虽然童声?模仿很难,但还是?弄出个?七八分像。 以年有余的身份,他?给谢余发去语音, 打?消疑虑:【我不下去吃饭,谢哥哥,人多我害怕。妈咪给我做好今天的饭了, 你们去玩就好】 谢余回了声?“行”,也没追问,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温予年瞧着时钟,胡编乱造一个?小时,然后准点带着牵强的解释台词,穿着姜黄色大?衣配米白色高领毛衣,下了楼。 楼下的餐厅,名为“绿意”,素食餐馆,偏向于私人性?质,非预约不接。 想来谢余早就规划好,今中午要谈事?情。 “怎么样?”对?面,谢余还是?昨天的打?扮,夹起一道?新上的菜,放到温予年碗里。 好贴心,但不敢吃。 “挺好。”他?干巴巴挤出两字。 不知道?是?不是?谢余故意点的,上的所有菜全是?绿油油的青菜。 包间里,桌子是?深绿色,椅子是?浅绿色,四面墙壁是?黄绿色。 “想好怎么说了吗?”谢余举起绿色的果蔬汁,示意温予年尝尝。 温予年硬着头皮接下,抿了一口,味道?酸得他?眉头紧锁:“想好了。” “但你要答应我,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事?情,都一定要相信我。” 谢余:“相信你?” “对?,我知道?事?情可能对?于常人来说有点离奇,但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余没做声?,扬扬眉,让他?继续。 “率先声?明,我没有给你带绿帽。” “没有?听你的意思是?,年有余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温予年一愣,瞪大?眼睛,像是?难以相信耳朵,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背,表情格外认真:“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猜就猜中了。” 谢余“嗯”了一句:“还有吗?” “你知道?孙悟空的故事?吧?” 谢余:“我说的就是?孙悟空的故事?。” 温予年埋头苦想:“就是?这个?意思,年有余是?无性?繁殖出来的。” “那你是?单细胞生物??” “对?,这是?个?秘密,”温予年摇摇头,表情落寞,“我和?你们都不一样。” “确实?笨得不太一样,”谢余没理由地来上一句,“我发觉,你有个?天赋。” 温予年塞一口菜,挺好吃的,问道?:“什?么天赋?” “你不该演戏,该去编初中的生物?教材,”谢余话锋一停,补充道?,“不行,这样太屈才,你该去读研做细胞研究。” 温予年哪能没听出谢余的意思。 他?也觉得自?己说得扯,把人当傻子骗。 高中自?己学的是?文科,而谢余是?确认走艺术后才理转文,在转班之前,是?副科成绩300考290的大?神,虽然温予年文科成绩优异,但对?理科实?在一窍不通。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温予年索性?摆烂,该说的都说了,意思到了就行。 “那你信不信?”他?望着谢余的眼睛,里面的情绪显然是?不太信。 谢余回视:“我信。” “你怎么能不信呢?你……”温予年准备叽里咕噜说一大?段台词,忽地顿住,几秒钟后,才道?:“啊,你信?” “我信。”谢余重复一遍。 “信就好,信就好。”温予年古怪地瞥他?一眼,还是?有点不确定,“你真信?” 谢余道?:“那我不信?” “这才对?,”温予年嘴比脑子快,下一秒回神,“这才不对?,你就该信。” 若不是?知道?谢余失忆了,现在不会骗自?己,不然温予年多多少少都要揣摩一下,谢余肚子里又装什?么坏水。 说着,他?挑起几道?少有不是?绿色的菜,摆到谢余面前,笑嘻嘻道:“多吃点这些菜。” 谢余各自?尝了一口:“吃完饭后,你有安排吗?” “没啊,怎么?”温予年在美食面前,可以暂时忽略和死对头一起吃饭的糟糕心情。 “我们多久没见了?” 温予年算算时间,小号天天都在见:“大概十多天,上次见面是?年末盛典。” “我刚刚看到网上有当天的重播,有人说我们台上避嫌,伪装不熟,台下每天睡一张床,还偷偷约会。” 温予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竟然敢造谣:“谁说的?” “怎么能把我们的事?情公?之于众?” 温予年凑近看谢余的手机。 手机锁屏是?一张照片,年有余坐在长椅上,侧脸仰头看着一簇红梅。 他?一愣:“这照片?” 当时不是?没拍吗? 温予年保留后话。 谢余淡淡道?:“你喜欢?” 温予年把问题抛回去:“你难道?不喜欢?” 谢余没说话,下一秒温予年手机微信一响,是?谢余把照片传给他?了。 温予年切到聊天界面,忽然瞟见上方的备注“死渣男”,心虚地挡了挡。 谢余道?:“挡什?么,挺好的备注。” 温予年汗流浃背,但面上无常,反而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惹我生气。” “那场综艺上我态度确实?不好,”谢余放软语气,“所以,我想要一个?挽回的机会。” 他?这意思是?,接下来随他?宰割,任他?支配? 温予年故作矜持地咳嗽两声?:“你说说看,我要是?满意了没准会原谅你。” 谢余起身,走到他?身旁,轻轻弯下腰,伸出宽薄的手,绅士鞠躬:“温予年,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在这一刻,谢余的身姿同在医院时的动作重合,低头,将选择权交给温予年。 上一次,他?没有搭上手。 这一次,温予年伸出手,落在他?的掌心,有点期待看到听自?己话的谢余:“好啊,保安。” “保安?”谢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今天你的角色是?爱情保安,能不能留住我,全看你表现。”温予年扬起下巴,重新站起。 原本谢余高出他?眉眼的个?子,现在却在他?胸口处。 让谢余鞠躬屈膝的感?觉真好,温予年美滋滋地跟着谢余走出餐馆,看着绿色的装修也变得清新起来。 目的地是?冬日欢乐谷,位于首都最豪华的中心,人流量超多,每一项游乐设施都采用预约制度。 反常地是?,谢余几乎一路畅通无阻,门卫见到六个?8的车牌,问都没问,直接招手放行。 温予年下车,今天天气不错,地面上只有些雪渣,按理说游客不少,但周围空旷无人,没有人气:“你包场了?” “没有,”谢余关上车门,把钥匙交给保安,让他?把车停到车库里,“他?们下午八点后可以进来。” 九点闭馆,这和?包场没区别,下午正是?人多的时候。 比起八位数的木箱子密码,包场欢乐谷的价格,他?还是?能算清。 估摸首都的人流量,花销大?概五六千万。 温予年默默感?叹,有钱真好。 “如果你想把我们关系公?开,我让他?们进来也不是?不行。”谢余指指温予年蒙着的口罩。 温予年拿掉遮挡,平时出门习惯伪装,这么随心所欲的行动也算第一次:“你这红色的车还不显眼?” 谢余轻笑道?:“显眼,但谁敢查?” 他?和?高中时不一样了,回归谢家以后,谢家给了他?太多底气。 但也是?一样的,从小到大?,谢余的骨子里都是?傲气,天才神童的头衔也给足他?俯视众人的身份,这也是?温予年最看不惯他?的一点。 谢余会向下兼容和?所有人相谈甚欢,可他?不会和?所有人做朋友。 不过温予年是?例外,他?既不是?谢余愿意兼容的对?象,也没有能跟谢余做朋友的倾向。 毕竟以前他?和?谢余说不上几句话,便会不欢而散。 “别想了,走吧。” 温予年在小程序查看项目:“你想玩什?么?” “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伴我飞翔……” 温予年打?断:“我不玩……” “我知道?,你不玩刺激项目,我想说这些都不玩,”谢余伸出手,“可以牵着吗?” 温予年不想让他?得寸进尺:“不行。” “今天你的行为,在我心里可是?有一个?分值表,我要加加减减。” 谢余了然地点点头:“及格线60?” “是?100。”留下一句话后,温予年大?步向前。 谢余迈着腿,随便走两步便追上来:“看样子比较简单。” 他?习惯当满分选手,自?然是?这样认为的。 温予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别高兴太早,今天我才是?老板,乖乖当好你的保安。” 谢余:“好的,老板。” “不是?,不准这样叫我。”温予年搓搓手臂,有点奇怪,明明是?平辈的关系。 “那你这样称呼自?己?” 温予年纠正:“我叫我的,你叫你的。” 谢余又道?:“那老婆?” “换换换。” “温温?” 温予年越听越肉麻,虽然粉丝们常常如此称呼他?,但他?不想从谢余的嘴里听见:“名字,叫我的全名。” 谢余靠近些许,声?音低沉:“温予年?” 温予年下腹一酸,腿软了下,怎么叫得和?凌晨的语气一模一样,含糊道?:“就这个?。” “我刚刚的表现,是?不是?可以加一分?” “错,太功利,扣五十,”温予年不知从哪里掏出红牌,“你现在负分,还有六个?小时。” 正文 第29章 日落西山, 欢乐谷罩着橘黄色的薄纱。 奶茶店旁,温予年?和谢余坐在店铺撑起的小阳伞下。 他们玩了许多项目,温予年?最喜欢的还是?儿?童区, 比较适合他的小心脏, 拍戏熬夜太多,受不了有些项目的刺激。 谢余全?程陪同, 温予年?指哪他去哪。 买东西, 玩小游戏, 他都?让谢余上,而自己在后面等着领奖, 抱着半人高?的玩偶到处跑。 玩小过山车时, 温予年?心脏咚咚跳, 下来时发誓下次再也不玩了。 而谢余却是?一脸镇静, 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欢乐谷的负责人员专业, 瞧着两人的互动,即使心中有再多疑问?, 也没有开口。 “我多少分了?”谢余见温予年?胸前抱着大兔子, 用计算器算得沉迷,开口询问?。 “准备好接受了?” “好了。” 温予年?食指交叉,否定:“简单来说, 你现在——” 他点开手机计算器界面:“负200!” 温予年?丢下手机, 双手抱胸,等着谢余的挫败反应。 谢余没有太多惊讶:“比我想得稍微好一点。” “你估分多少?” “不多,也就负500。”谢余瞧着温予年?。 温予年?有些挫败, 早知道给?谢余多扣点,自己还是?下手太轻了,提醒道:“现在是?六点, 你还有两个小时。” “得扣分能讲讲吗?” “这是?机密,你见过高?考试卷有官方答案的吗?” 谢余手指敲击桌面:“那就当个交易,我用10分来交换。” “多加个零。” 谢余没有拒绝,举起手。 反正他也没几分,全?当开空头支票。 温予年?朝手吹一口,狠狠击上他的掌心:“成交!你负300。” 他点开备忘录,一条条细数:“陪我玩项目总计三十个,加三十分。还有各种小游戏,汇总起来加二十分。” “你主动说没有帮我拿玩偶,扣五十分。” 谢余提出异议:“那是?你抱着不放,完全?不让我碰。” “那好,这条不算,你在画彩陶那,怀疑我的审美,扣一百分。” “你想象力太丰富,高?饱和红配绿,那里?的老板让我提醒你。” “好,那也不算,”温予年?翻着页面,从角落里?找到一点,“你玩小过山车的时候,表情没变,没有情绪价值,扣一百五十分。” “可是?你下来的时候腿软,还让我抱着你,我都?做了。” “谁抱了?谁让你抱了?”温予年?脸一红,“当时,我让你扶我一把,你自己要抱的,怎么能是?算我的要求?” 谢余勉强认同这点:“我的问?题,还有吗?” “有,可多了,”温予年?翻来翻去,“鬼屋,你突然摸我屁股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扣二百五十分。” 谢余动作一顿,半晌抬起眸子道:“我没摸。” “我身边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温予年?当时正害怕,结果?一只手摸过来,给?他吓得原地跺脚。 “我真没摸。” 温予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你真没摸?” “没有。” 服务员端着续水茶壶出来:“鬼屋有NPC的。” 谢余眼神不悦:“那人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本是?好心解围,发现气氛奇怪:“这个……我不太清楚。” 说完,她怕惹上事,回到奶茶店内。 “你问?人名字干什么?” “我没摸过你,他摸了。”谢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温予年?假笑一下:“要是?在古代,你是?不是?还得诛人九族?” “我不会是?暴君。” “你凌晨又不是?没摸过,别计较这些。”温予年?回忆起在医院和蒋逆的误会,怕谢余又去动小手段。 “我没计较,只是?想让他写点感想,”谢余用刀叉戳一下蛋糕,“你这样想我?” “怎么会,我最了解你了。不说这个,总计加分十五,扣分二百五十分。”温予年?把话题带回来。 “我有异议。” 暂且不提温予年?偷偷摸摸把前面的错扣分累计到最后,光是?加分和扣分的分值差异也过于大了。 温予年?心知肚明,模仿法官敲敲桌子:“反驳无效,我驳回你的申请。” “我定的规矩,我说了算。” 言尽于此,谢余没再争取,转而道:“你想把其他人放进来吗?” 两个人玩欢乐谷,的确感觉不错,但温予年还是喜欢适当的人多,即使他不想在众人面前露面:“嗯,有点无聊,不知道接下来去哪。” “晚上九点有烟花秀表演。” 这里?的烟花秀是?全?国最好的,和除夕夜那种随便放放的私人烟花完全?不一样,应该说单是?价格都?差了好几百倍。 温予年眸子一亮:“在哪里?” 附近游乐设施繁多,不算空旷地带,不会在这里?进行。 谢余指了指最高?处的摩天轮,就算没有人游玩,它?也在以自己的规律前行着:“最高?处,摩天轮前方有一个大广场。” “行,那我们现在去。”温予年?起身行动。 谢余吸取教训,拿走玩偶,一个大高?个一脸冷漠地抱着萌系玩具。 在现场围观群众看来,竟有些意料之外的合适。 路上,谢余给?经理打去电话,游客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 一般包场都?会有官方提前说明,游客们也清楚今天的安排,此刻反而因为提前开放,兴奋不已。 等到温予年?和谢余去到最高?处的广场时,下面的游乐场地已然是?人声鼎沸。 “我去坐摩天轮。” 下一秒,温予年?的手被谢余拉住:“烟花开始以后再去,我们先吹吹风。” 温予年?瞟了一眼两人十字交叉的手,本能上来说,他不想和谢余牵手,理智告诉他,不能松手,毕竟今天他一直在躲肢体接触,太明显了。 “行。”温予年?学?着谢余靠上风景栅栏。 晚风吹拂,挑起两人的发丝。 “年?有余在家?有饭吃吗?” 温予年?早有准备:“有,我留了饭菜。” 谢余问?道:“在我失忆之前,一直是?你在照顾年?有余?” “对,我们吵架以后,我带着年?有余走了。”温予年?脑补出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那你很懂年?有余的心思??” “嗯哼。”温予年?仰起头,那当然,本人就在你前面,保证分析得头头是?道。 “前几天,我和年?有余有矛盾。” 谢余指的是?在拍摄现场的事。 温予年?没打断,让他继续。 “他心情不太好。” 这下,他不得不打断了:“心情不好?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满,所以他才?反射情绪的。” 轮到谢余疑问?:“我不满?” “对啊,年?有余昨晚跟我说了,是?你先对他摆脸色。” “我没有,”谢余想了会儿?,解释,“他在卫生间说,我不是?他爹地。” “你不是?也没和他说,关?于谢林的事情吗?” 谢余:“谢林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你和他有关?系。” 温予年?懂了。 那天,他和谢余互相认为彼此在生闷气,但实际上都?只是?因为对方的情绪变化,而转变态度。 一个认为没必要说明,一个纯粹是?临场发挥,随口乱编。 温予年?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促进“父子”关?系,营造出谢余欠年?有余的假象,方便以后行动。 “你想想,你是?他的爹地,却不告诉他你另一个孩子的存在,要他怎么敞开心扉来接纳你?所以才?会说你不是?他的爹地。” “这都?是?因果?循环,因为你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谢余说:“你错了,我很珍惜他。” “啊?”温予年?站太久,懒腰伸了一半,强行拉回。 “年?有余和你很像,特别是?性子。” “亲生的,那是?肯定的。” 一个人,可不是?像嘛。 “他虽然毛毛躁躁,一点就炸,但很神奇,他的行为总是?相反。换句话说,如果?我愿意顺着毛摸他,他便会主动露出柔软的肚皮。” 温予年?顿了顿:“什么意思??” “最开始,他看着我一脸嫌弃,却依然病房在陪我很久。” “比如,有一天,他发现我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生孩子,离家?出走,但实际上内心还是?渴望我能够挽留他。” “又比如,那天我给?他买了蛋糕,他嘴上嫌弃说不吃,一会儿?又咚咚咚地跑下来找我要。” “或者说,在我们冷战期间,他表面不在乎,但依然会给?我折被角,帮我盖被子。” “然后,我就在想,我所看到的他,他的肢体动作,是?不是?和内心不一样?” “久而久之,我想了解他,想让他留在我身边。” 温予年?没想到谢余分析得这么好,比他本人都?清楚,还添油加醋增加细节,连连点头:“他就是?这样。” “所以,你也是?这样。” “我?”说来说去,话题又回到他身上。 “就像现在。” 谢余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你今天明明表现得不想和产生我肢体接触,但当我真的拉住你或者抱住你,你既没有反感,也没有明确拒绝。” 温予年?甩甩手,跟狗皮膏药一样丢不掉:“这算什么,难道不是?你握得太紧,我松不开手吗?” 谢余把温予年?的手垫在下面,然后松开握住他的五指,温予年?的手没有掉下:“你看,不是?只有我在用力。” 温予年?慌了神,连忙收回力气,手从半空掉下,却又被谢余抓住,温予年?道:“你干什么?” “我在问?你,”谢余将?温予年?和他的手竖着放置,手掌紧密贴合,带着温暖不断向?彼此传递,“你真的很讨厌很讨厌我吗?” 正文 第30章 温予年无法回答, 干脆反客为主:“是,你?分析得不错,但你?眼中的我是全部的我吗?” “我知道还不够, ”谢余瞧着他, 细细地将此刻的温予年印在脑海里,“可?你?愿意让我了解吗?或者?相?互的, 你?来了解我。” “我比你?了解我更了解你?。”在凌晨的思考后, 温予年自诩和以前相?比, 更进一步认识谢余。 “是吗?” 温予年深吸一口气,任手滑落, 转而撑着栅栏, 侧头看着谢余:“就像现在这样, 你?永远都不明说, 永远都是在话里有话, 要把你?逼到角落里,你?才会像心情好一样丢出?两句话, 没?有人有空去猜你?的想法。” “我还要怎么说?” “你?不说怎么知道怎么说?” “我还不够明显?还是你?没?有看清?” “明显, 哪里明显了?”温予年被绕得太阳穴乱跳,“好,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我们不该去探讨这个, 尤其是我们俩。” 他和谢余没?有必要进行深入交流,他们的关系是虚假的,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 空气沉寂几秒, 温予年添上一句:“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有问?题。那你?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聊这个?你?心里怎么想的, 一句话挑明。” 谢余沉默了。 果然?如此,温予年回道:“你?也有问?题。” “温余年……” 温予年抬起手,制止:“谢余,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不需要再多说。” “你?看,逃避的何止我一个人。”谢余语气冷了几分。 温予年再次重申:“谢余,没?有必要,你?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那现在呢,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年有余的妈咪和爹地。” 谢余进一步问?道:“所以是什么?” 温予年支支吾吾半天,才吐词清晰:“夫妻关系。” “那我能牵你?吗?”谢余又伸出?手。 “能。”温予年没?有再迟疑,抬起手,放在他的上面。 谢余轻轻牵起他的手,不是单纯的交握,而是将温热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直到严丝合缝地接触。 谢余体?温比他的高一点,手也要更大一些,几乎是正正好好地包住他:“走吧,坐摩天轮,人流要上来了。” 温予年瞟一眼和谢余贴近的手臂,而后瞧着他。 谢余眼帘遮住眸子,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看不出?高兴,也望不见忧伤,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谢余在想什么? 是终于哄好,还是其他。 大广场边绕着绿化带,如果是春天,应该会有一番姹紫嫣红的景象,可?惜的是,现在是冬天,上面只有一层泛白的雪沫。 在它的后面,是被誉为全国最?大的摩天轮。高度超过?三百米,一次大概能容纳一千五百人,绕完一圈的时间?是四十?分钟。 据传,就算是从云层中望去,也能看到摩天轮的顶部。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谢余和温予年坐在摩天轮厢内。 厢内,空间?宽阔,面积相?当于是普通餐馆一个小包间?的大小,地面铺着白砖,周围盖着厚实的防弹玻璃,上方有一个小电视,正连接一号频道,随意播放广告,背后藏着杆子,可?以上下自由拉伸。 与传统摩天轮不同的是,这里不需要左右分散,维持平衡。 不过?因为桌椅摆放,谢余在左方,温予年在右侧。 中央的桌子套上干净的白布,摆着精致的小摆盘,菜式偏向西餐,份量不多,还有各种?小甜品,听?工作人员说,食物都是现做,刚好是两人的配置。 温予年闷头吃饭。 谢余时不时尝一口,基本没?怎么动手:“年有余拍的广告播了。” 温予年抬起头,把小电视拉到两人侧面来,不至于太远,其实他不太想和谢余一起看,总是能想起他对?自己演技的点评,像根刺时不时扎他一下。 “温予年是演得差。” 先是前面两组的剧情。 谢表弟虽然?为人不好,但业务能力不错,也是张导愿意用他的原因,至于他的那些事情,传不进圈内。 温予年清楚他的事,是在刘姐那里有所耳闻。 带温予年时,刘姐还是一个小经纪人。到如今,她早已一路晋升混到演艺部经理,早就不带新人,和谢临辞是直属上下级,这个消息多半是从谢临辞那里听?来的。 很快,画面切到年有余组的剧情。 整体?色调偏暗,直到年有余抱住“妈妈”的一瞬间?,才瞬间?变为暖黄色。 镜头分散后,合并,接上三组演员齐上,共同贺岁。 温予年没?想问?谢余的观后感,却听?他先行开启话题:“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有些地方或许能再处理得巧妙一点。”温予年实话实说。 他正式录这场戏,和跟谢林比赛时采用的方法不太一样。 和谢林时,温予年需要想着去压对?手,基本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正式拍摄的中午,他被谢余在厕所抓个正好,下午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想东想西的,开?门切镜头那里没?有初次那么自然?。 当然?在外人看来依旧是相?当好的,张导也一个劲点头,只有温予年本人才能察觉到小失误,不过?现在谢余在这里就不一定了。 “我也觉得。” 温予年握住刀叉的手紧了紧:“觉得什么?” 他还会贬自己的演技吗,踩到泥里,毫不犹豫地指出?差劲的地方。 “很好,”谢余随意说道,不像是假话,“比大部分演员好得多。” 温予年身体?一怔,没?有想到谢余的回答会是这样。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演得差,”温予年下意识道,感觉不太对?劲,又补充后话,“怎么对?年有余这么好?” “我没认为过你演技差。” “你?现在失忆了,又没?看过?我的表演。”温予年没?当回事,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和加扣分面前,说点面子话也正常,背后才会讲真话。 可?谢余却说:“我看过?,回看综艺的时候,我去找了你?近几年的影片,还不错。” “如果我们两个同台竞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兴许打个平手。”他虽然?语气淡淡的,但字字诚恳。 过?了许久,温予年嘟囔着点评一句:“花言巧语。” 谢余瞥见他红红的耳朵,没?再说话。 他在想广场上温予年的意思,温予年也沉默着回忆谢余的话。 中途到达底部的时候,工作人员进来收走开?胃菜,又推上正菜。 摩天轮绕了一圈又一圈,餐盘又换成饭后点心,直到手机屏幕的时间?跳转为八点五十?。 此刻,温予年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上行的半空,还有十?分钟烟花就会开?始,他们也会在那个时间?登上最?高点。 温予年全程光想着吃饭,还没?怎么看风景。 这会儿他起身才发觉,上上下下的摩天轮包厢中都坐满了人。 沿着玻璃边缘,向下看,小情侣们甜甜蜜蜜地靠在一起,面朝玻璃,等待广场上不知何时搭起的烟花筒被点燃。 广场一片空旷,大概有四五个操场那么大。周边早早地被安保人员拉上红线,标注“禁止靠近”。 它里面先是一圈小的烟花筒,看着不大,只是因为温予年是站在上面看的,在地面人们的眼里,差不多接近半人高。其余的依次隔开?距离,按照顺序把群组摆好。 不需要人工点燃,由中控一并燃放,安全性极高。 “要开?始了。”温予年道。 身后,脚步声向他靠近,两人的距离由餐桌长?度变为隔开?一人。 谢余轻声说:“嗯。” “你?只剩十?分钟了。” 谢余清楚他指的是分数,缓缓道:“还有十?分钟。” 温予年倒是要看看谢余想搞什么把戏:“这么自信?” “毕竟是用来挽回你?。” 意思是谢余在这里还有其他安排,并且是坚信能够给让温予年,给他加上四百分的安排。 温予年期待待会挫谢余锐气的时候:“行,我等着。” “温予年,你?听?过?一个传说吗?” “什么?” “有人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温予年一愣,趁早打消谢余的念头:“我今天不亲。” “我没?说要让你?跟我亲,”谢余薄唇轻启,眼里染上一点笑意,“你?想多了。” “你?逗我玩呢。” 又被谢余带偏歪节奏,温予年偷偷摸摸给他记上一笔:“那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们打个赌,看到距离我们两个厢子远的那对?情侣吗?”谢余往下指了指。 温予年顺着方向看去。 很巧,他们是温予年认识的圈内人,还是最?近在外界传闻即将分手的一对?,因为两人连着一年没?有被拍到同行。 早些年,他们声势浩大地官宣,如胶似漆,一个月传出?一张游行照,也是狗仔们经常蹲点的对?象。 现在两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显然?是聊得不太愉快。 温予年:“赌什么?” “赌他们在烟花放完以后,会不会接吻。如果我赢了,今天算我满分合格,怎么样?” 这可?是鲜少能和谢余竞技的机会,反正扣分也是自己说了算,后面在最?后一秒扣除也是一样的。 温予年瞬间?先发制人:“我赌他们会。” 他的底层思路清晰,谢余一旦提起某件事,就表明这件事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只要反其道而行,自己便胜券在握。 本以为谢余会迟疑,但几乎是没?什么停顿:“那我跟你?相?反。” “等一下!” 温予年陷入沉思,有猫腻,这么干脆的同意。 万一谢余知道真相?,明白自己一定会输怎么办? “我换一下,他们不会。” 谢余依然?同意:“那我就是‘会’。” “再等一下!” “烟花快放了,最?后一次,不能反悔。” 温予年打量谢余的表情,企图抓住一点不对?劲,但他本就是个面瘫,自然?是瞧不出?奇怪之处的,索性任由心意选择:“我还是选不会。” 谢余问?:“不反悔了?” “不反悔。” 话音一落,“滋滋啦啦”,下方,烟花引线和保护层燃起火焰。 一根根金丝冲上天穹,在最?高点散成无数火线,每一根火线垂下的末端,又炸成点点星光,幽邃的夜空之中,温予年的眸子里映出?流星般易逝的光芒。 “看下面。” 听?到谢余的提醒,温予年投向目光。 情侣们在旁若无人的高空,向对?方留下深深的烙印。 温予年赢了。 他们接吻了,但不是在烟花放完之后,而是燃放进行时。 “砰!”这是一声巨大的烟花炸响。 就在这时,谢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他身边,无言地说了句话。 玻璃的反光中,温予年瞧见那个口型,无暇顾及赌注的答案,追问?:“你?说什么?” 谢余弯起眼眸,眼睛里闪着光:“我说,我输了,你?赢了。” “不是这个。” 温予年转身,抬起眼睛,想要把目光望进他的灵魂深处:“不是这句,上一句。” 谢余往后后退一步:“我什么也没?说。” “你?什么也没?说?” 谢余瞧着他不说话。 温予年的听?力从小就好,除非遇见像之前谢余跟其他人打电话的情况,有电子设备的阻挡,不然?不会听?错。 烟花停下,摩天轮从最?高点慢慢地落向地面,温予年:“你?及格了。” 谢余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还是说:“不对?,按照赌约,我输了,分数为负三百。” “附加题加分四百。” 温予年说得很慢。 “所以,你?赢了,输的是我。”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正文 第31章 温予年和?谢余成双成对地来, 最?后却?是他一个人打车回去的?。 谢余说送他回家,温予年拒绝了。 他坐在车上,想半天也想不明白?, 谢余是怎么清楚那句话的?。 按照他的?记忆, 不管是失忆前的?谢余,还?是失忆后的?谢余, 都不该知道才对。 思考片刻, 好像遗漏了什么, 温予年播出一个电话:“我们明天见一面。” “喂,小爹, 突然想我了?” “聊聊病情?。” “行?, 顺便蹭你一顿午饭?” “你定, 我都可以。” “嘿嘿, 那我就不客气了, 去你过生日?那天的?餐馆,在我家楼下, 近。我难得放假休息, 不想走远了。”蒋逆贼兮兮一笑,看样子?对温予年约饭很开?心。 挂断和?蒋逆的?电话,温予年又给刘姐发了个消息:【刘姐, 我高中的?东西在哪边的?房子?里?】 刘姐:【你上大学以后, 我把?沐阳那边关于你的?东西清理到大学城这?边的?房子?去了。】 刘姐消息不断:【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温予年:【没什么,我就是在家里找东西, 发现有些东西不见了,就来问一下】 刘姐停顿一会,敲来几个字:【缺了什么?】 温予年还?没想好怎么编, 刘姐又发来消息:【时间太?久,有些东西在这?边可能也不太?齐,别太?纠结那件事了。】 当初,温予年忘记高中那段时间的?事情?以后,刘姐把?他从沐阳带到首都,让他待在公司好好复习,还?请老师补课,安排他弄完校考和?统考,再直接回生源地考文化?课。 在备考期间,温予年被禁止任何外界联系,手机全部没收,安心冲刺。 他猛地嗅到一丝不寻常之处,刘姐好像在隐瞒什么。 温予年中途让司机调头转变方向,到达大学城。 循着记忆,温予年回到位于大学对面的?小房子?里,面积没有他住的?大平层那么大,当时没钱,而?且自己总是接通告,作息不规律,怕影响室友,就搬出来买了个仅供一人居住的?小屋。 还?好他记得门锁的?密码,推开?门,灰尘呛入鼻腔。 没有人居住,房子?真的?会变老。 家具都盖着白?布,温予年进门开?灯,发现没电费,索性亮起手机手电筒。 灯光照亮上床下桌,桌面空白?,这?些物品在搬家的?时候就拿走或者丢掉了。 温予年的?步子?慢慢靠近桌柜,然后从里面拿出几叠日?记本,每一个角落上都标有年龄,里面容纳的?是一年的?回忆。 小学,吐槽谢余跟他作对,和?他比赛争第一,初中大多是关于蒋逆,和?他满城到处玩的?故事。 前面都是一年一本,整个高中却?只有一本。 第一页就写——“芳芳姐总是偷看我日?记,以后不写了!!” 芳芳姐是温予年口中的?刘姐,全名叫刘静芳,成年后他就改了称呼。 中间的?内容比小学和?初中还?无聊,没有一点温予年心声的?吐露,无非是一天三顿吃什么,和?每天上课的?课表。 最?后一页有字迹的?是高二下册的?6月19日?,那页是临时粘上去的?草稿纸,皱巴巴的?,满是尘土,还?有褐色的?污渍。 “他说,他有一个从早就着手布置的?阴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毫无理由?地待在他身边,直到某天水落石出。” “这?是和?他的?最?后一场博弈,我要找到阴谋,而?他要藏住阴谋。” 温予年仅仅读了一遍,刹那明白?这?个“他”无疑是谢余。 根据他在玻璃上读到的?嘴型,谢余说的?不是其他话。 而?是—— “温予年,游戏还?没结束。” 谢余想起高中的?事了?那自己的?大小号身份也知道了? 温予年抿抿嘴唇,该试探一下的?。 还?有这?张纸上面是自己的?字迹,但他第一次看时没有丝毫印象,无疑和?自己忘掉的?那件事有关。 转而?,他又翻了几页,却?发现翻不动,而?后从侧面观察,才发现后面的?几十页是粘在一起的?,不是有人黏上的?,而?是本身设计如此。 中间切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间,原本嵌在里面的?东西不见了,根据下面的?备注,应该是一张CD卡。 所以这?就是刘姐说的?,缺少的?东西?至少说明她碰过自己日?记本。 以前明明还?在的?,可能搬家时弄丢了。 事情?真是越绕越乱,温予年随手把日记本放到桌上,拉开?椅子?,靠在上面,不断尝试回忆那件事。 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还?是要找到CD卡,难不成它在刘姐那里? 温予年迅速否定自己,刘姐没有理由?这?样做。 就这?样,他倦意涌上心头,趴在书桌上睡了一晚。 一觉醒来,早上九点。 温予年打着哈欠,带上出行?的?伪装,下楼买了洗漱用品,顺便买了些早点带上楼。 吃完饭,又在家里找了下,没发现什么东西,温予年便出门去见蒋逆。 这?家私人餐馆装修低调,没有花花绿绿或者金碧辉煌的?摆设,一派安静的?氛围。 大厅只有五六张桌子?,其余全是小包间,隔音效果很好,哪怕里面吵得翻天,一道门便能阻隔得干干净净。 温予年常年在这?里约圈外好友吃饭,大多都是和?大学那群选择退圈,回归平常的?同学,所以有贵宾卡,不需要预约,他也跟蒋逆说报他的?名字和?手机号就行?。 结果,进入包厢的?瞬间,温予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谢余正对着门口坐着,望见他进来,仿若心情?好般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而?蒋逆根本不敢看温予年,把?头扭到一边,一副准备承受风雨的?模样。 房间里中央空调的?暖气正好,谢余就穿了件黑色宽松高领毛衣,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沿着他的?左腰游走右侧,轻轻往前一提:“老婆,你不想见到我?” 温予年抵住他的?胸膛,暗自用力,以防他更进一步:“想死?你了,老公。” “这?是怎么回事,蒋逆。”他龇着牙说话,僵硬地笑着。 蒋逆:“巧合,刚好遇上,一起吃个饭。” 谢余也笑着眯起眼睛,眼底平静:“需要给你时间,编一下为什么见蒋逆吗?” “怎么能叫编,这?是实话,”温予年叹了口气,顺势摆脱谢余环住他的?臂膀,“其实我有病。” “病?” “是的?。” 谢余拉开?椅子?,让温予年坐下,而?后自己挨着落座,没有问温予年,而?是看向蒋逆:“你是他私下找的?医生,说说看什么病。” “我来说。”温予年怕蒋逆对不上口供,抢着发言。 谢余拿起桌上的?小番茄,塞进温予年嘴里:“你别说,我想听他的?。” 温予年眼神左右转动暗示,蒋逆一个目光都没接到,全程低着头,闭口不说话。 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在自己进来之前,蒋逆被谢余严刑拷打了一番。 上次在医院,还?得是谢余没给他上太?多压力,才那么随性。 不过看谢余的?反应,蒋逆应该是扛住了。 好兄弟,下辈子?还?一起走。 温予年给蒋逆加大分,想着为他开?脱。 他来不及嚼碎,含糊不清道:“相思病。” “思谁?” “那还?用问,当然是思你,”温予年把?话头抛给蒋逆,让他振作一点,“你说是吧,蒋逆。” 蒋逆附和?点头。 “O科也管这?个?” 温予年秒答:“不是作为医生,是朋友的?角度。” 谢余沉吟一会儿:“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那不一样,你是老公,他是朋友。” “我作为你老公,不能听病情?吗?” 温予年疯狂点着脑袋,生怕他找蒋逆问话:“可以,当然可以。” “我就是有点后悔昨下午跟你小吵了一架。” 谢余摆出愿意听的?姿势,示意温予年继续。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很讨厌你吗?” “所以你的?答案是?” 温予年语气诚恳,表情?认真:“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真的??” “真的?。”温予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一点逃避。 “假的?,你说谎时,最?喜欢这?样。”谢余撑着手肘,手指戳着温予年的?头发,玩得温予年头皮发麻。 谢余收起表情?,从座位上离开?:“亲爱的?,我们今晚再继续说这?件事,我得先去办件事。” “好,老公慢走,我会想你的?。” 脚步在温予年身后绕开?,关上门前,谢余道:“希望你们能商量久一点,今晚我要听详细版,记得别自相矛盾。” 温予年被谢余的?眼睛盯得浑身难受,等到谢余离开?,他才松一口气,扑到蒋逆身边,郑重地拉住他的?手:“蒋同志,你受苦了。” 蒋逆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上级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的?。” “今天你随意点,多吃点。”温予年把?菜单滑到蒋逆面前,招呼服务员进来记录。 他昨晚还?怀疑谢余恢复记忆,白?天这?人一口一个老婆,手摸得比谁都快。 肯定没恢复,顶多想起片段。 换做失忆前的?谢余,怎么可能这?样接触他。 刚刚温予年腰差点酥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中餐被端上桌,偏甜辣口。 温予年不断给蒋逆夹菜:“没事,谢余他以前也这?样。” 蒋逆面色缓和?一点:“你知道他走错门进来,问我怎么在这?里的?时候,我有多心虚吗?” “然后我就说,在这?里约同事吃饭。” “更完蛋地是,原本大爹都打算走了,最?后好巧不巧你进来了。” 温予年明白?,他这?是前脚刚撒完慌,后脚就被逮个现行?。 “算了,先聊你的?病情?。”蒋逆从放在一旁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单子?。 “你前天来医院的?时候,我采了血,送进实验室看了。” 当时是趁谢余不在的?时候,做的?检查。 “根据以往类似的?病例,一般在经过一次Alpha信息素导致以后,不会再犯。” 听到这?个答案,温予年挺满意的?。 刚好让这?一切戏剧性地结束,因为最?近自己失去把?握的?地方太?多了,特别是昨天下午和?谢余的?谈话。 照他原本的?计划,应当是迅速回应说“喜欢”,然后一顿彩虹屁夸夸,腻歪一下,结果没想到真和?谢余纠结起彼此的?问题。 如此来看自己要快快调查完阴谋抽身,朝谢余脸上甩张离婚证,爽最?后一把?,不过蒋逆的?用词引起他的?警觉:“一般?那万一我是二般呢?” 蒋逆喝了口饮料,清清嗓子?:“不用万一,你就是。换个Alpha的?信息素,你依然会变成小号,直至达到一种新情?况。” “新情?况?” “在药物的?配合下,相对自由?地控制大小,等到某天找到真正的?解决方法,这?个就交给我实验室那边,不过也有可能自然恢复。” 温予年:“先说什么药?” “普兰特林。”蒋逆没打算再隐瞒了,毕竟按照血液检测结果,温予年的?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彻底治好的?,只是说死?不了。 温予年回过味来:“你早就知道有药?” 蒋逆水没咽下去,险些喷出来:“咳咳……你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快?” 温予年一向是有些迟钝的?,不然不会被谢余牵着鼻子?走那么多次。 他抢过蒋逆的?碗,放到一边,然后把?菜挪到自己面前,不再给他夹菜,而?是一味地往自己嘴里送,也不说话。 蒋逆两手空空,馋得口水直流:“温小爹,我错了。” — 隔壁包间里,谢余坐在位置上,让服务员撤走其余的?椅子?。 他手指轻击桌面,等着某个人过来。 “吱。”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瑟瑟缩缩地走进来,躲在门角处。 谢余声音冰冷:“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吗?” “不……不知道。”那人明白?他说的?是年有余舆论的?事,但还?是摇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不知道?” 谢余把?玩着手中茶杯,仅仅是轻轻放下,却?把?来人吓得跪到地上。 “这?两天我找人证和?律师花了些时间,你还?算聪明,没有做另外出格的?事情?。” “但谢表弟,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机会。” 谢表弟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正文 第32章 下?午, 温予年坐蒋逆的车一起回医院挂号,开了药。 车辆无法进入温予年小区,又改为步行。 回去的路上, 蒋逆嘱咐:“普兰特林, 一天一颗,七天内见效。” 温予年对比一下?, 和谢余住在一起的天数——十?一天, 差距也不?大:“和闻信息素双管齐下?, 效果会不?会好点?” “会,如果你因为其他A变小了, 只要待在大爹身边, 进行信息素替换, 说不?定比吃药还快。”蒋逆步子轻快。 “一天多吃点能行吗?” “也可以, 非应急不?建议这样?, 有副作用。” “会死啊。” 蒋逆摊开手:“这倒不?会,但你最好别尝试, 药效过后反倒对Alpha的信息素更敏感。” 温予年摆摆手:“小问题。” “话说回来, 你之?前怎么敢不?给我药的?”他料定给蒋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瞒他。 初中?,蒋逆因为个子比Omege小, 没?少被其他Alpha和Beta欺负, 他当时?可是第一个冲上去打回去。 换到高中?以后,温予年不?再帮蒋逆打架了,因为又遇见谢余, 谢余也收敛小学动手的习惯,转为跟那?群人玩心眼子,难得一段和谢余统一战线、“核平”相?处的时?间, 如果忽略两人间歇性切磋的话。 隐隐约约记得高二的时?候,蒋逆一举长到比他还高,然后自己就成三个人中?最矮的了。 不?过也好,自那?以后,没?人不?长眼找蒋逆麻烦。 “吃药伤身,而且谢余不?就是你可用的天然解药吗,另外,你那?行程网上半公开的,我能不?看?” 温予年没?太关注工作室那?边的Sanfi,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前几年应小年糕要求,公开了休假和上班时?间。 “还有,之?前一直没?问你,你怎么突然改名?了?以前不?就是叫蒋崽,多好听。” 温予年怀念起过去。 蒋逆怔住,落后于他的步伐,几秒后恢复无常,多迈几步追上他:“那?件事嘛,人人都觉得晦气,我家人说冲冲喜气,反方向改名?,让人生顺一点。” “什么事?你们没?一个人说清楚。” 先?是刘姐打哑谜,现在蒋逆也在他面前遮遮掩掩。 原本温予年不?太在乎那?件事的,结果大家都当谜语人,再加上日记本上的内容,他反倒想去探究了。 蒋逆拧着眉头:“没?有人想回到那?天,不?管是你,还是谢余,还是我,又或者?是所?有人。你忘了也好,毕竟我们在那?件事之?后,都被噩梦缠身。” 他忽然陷入回忆,转而似乎触及到内心深处,来回换气多次,放松紧绷的声带,有几分刻意:“算了,你要真想知道,等谢余恢复记忆,问问他。” 温予年才不?想去求谢余,既然那?件事和自己跟谢余的最后一场游戏密切相?关,那?谢余肯定不?会说的。 “行了,谢余在前面等你,我不?送了。” 蒋逆驻足,把视线投向正前方小区的门口。 温予年顺着看过去,谢余坐在保安亭里,叠起单腿,就算是宽松裤脚也能显现出修长的腿,脚随意地搭在地面上,没?有特意凹造型,但一举一动尽显非凡。 他正和保安谈天说地,把人家一个老爷爷捧得飘飘然。 温予年跟蒋逆告别,无视谢余,刷脸进入小区。 经?过保安亭时?,谢余冷冷出声:“为什么见到我不?打招呼?” 老爷爷浅嘬两口红色保温杯的茶:“这就是你刚刚跟我说的,你那?腿长腰细的小媳妇?” 温予年一个大迈步,冲进去,伸手捂住谢余的嘴:“他脑子有病,别听他瞎说。” 老爷爷瞧着桌上自己和另一位老爷爷的合影:“相?思病,是吧?我都懂,小年轻就喜欢这样?,别不?承认,他没?说他有老婆,刚刚只是提到有这么位,我乱猜的。” 他眉眼弯弯:“不?对的话,就当我这个老头子什么也没?说。” 中?午刚用相?思病当借口的温予年,突然被命运回旋镖扎了一下?。 温予年低头一看,谢余正抬眸看着他,眼底全是玩味的笑意。 “你在这干什么?” 谢余瞟一眼他捂住自己嘴的手,轻耸肩,表示没?法说话。 温予年嫌脏,连忙在谢余肩上擦两下?手,实?际上并没?有口水,全是心理?作用:“说吧。” “看风景。” 温予年无言地瞥一眼,外面是林荫大道,没?有直接和马路相?连,没?多少行人,两边全是树,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那?我走了,你慢慢看。” “你走了,风景不就没了?” 温予年没?理?解到意思,嘴快顺着说:“我力气没有大到把外面的树扛回家。” 谢余与老爷爷对视一眼。 老爷爷忍不?下?去了,直接道:“看你,他在看你!” 温予年懵懵的:“看我干什么?” “意思是,他在等你回家,我服了你们小情侣玩拉扯,我一大把年纪,给我钓成翘嘴了,你都还没?反应。”老爷爷气不?打一出来,火速扛上大火箭助攻。 说着,他又指指谢余:“你也是,说清楚一点,多通俗易懂,非藏着掖着,生怕人听懂。” 温予年白皙的脸蛋,顿时?充血,热气涌上脑门,直冒烟。 谢余低了下?头:“好,受教了。” “走走走,快回去。我血糖高,待会儿给我整犯病了,我老伴还得说我。”老爷爷抖抖衣服,跟揣宝贝似的,把开始拿出来跟谢余分享的照片放回胸口的兜里。 温予年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谢余跟在后面,步伐轻松,就差在脸上写着“开心”两个字。 他向右转,谢余也向右转。 他进入单元楼,谢余也进入单元楼。 他上电梯,谢余也上电梯。 然后温予年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回你自己家去?” 结果谢余说:“我家也在上面。” 失策了,忘记谢余住他家对面这件事。 “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你回去?” 温予年被谢余的阅读理?解惊到,后退一步:“你这脑回路怎么想的,我哪里说了?” “你明明知道我住你对面,你还这样?问我,难道不?是想我跟你回去才问的吗?” 不?知何时?,谢余步步逼近,把温予年挤进电梯角落里。 “我真没?这意思,我哪里问了!” 这话一出,温予年又被带到沟里去了。 他还真问了。 “行,就当你没?说。”谢余回到电梯中?央,看似退了,实?则把帽子给温予年扣得死死的。 温予年内心举白旗投降,不?跟你玩黑的,玩不?过,挑衅道:“对,我就这意思,那?你是不?是不?敢来?” “来,当然来,扫指纹吧,老婆。”谢余笑意不?减,让出按指纹的地方。 温予年一鼓作气,摁下?按钮:“谁怕谁。” 电梯上行,到达二十?层。 温予年有意挤向谢余,想把输掉的对抗报复回去,出了电梯,擦着他的肩膀,把他堵在玄关处:“你就站在这说。” “结婚证在你那??” “在。”温予年好几天前就采购完毕,今天刚拿了快递,回到卧室,掏出两张红本本。 他收货之?前看了,店家ps技术绝佳,根本看不?出两人合照的猫腻,单是自己这个知情人士仔仔细细端详一圈,也看不?出什么违和的地方。 照片除了脸是真的,其他衣服和背景都是假的,店家保证,要是被人看出来,就是砸自己招牌。 温予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是店家最后说了一句,让他有点危机感:“我也混圈,你磕的cp是我见过最邪门的,不?过还好,你那?边的同人我也吃过几口。” 温予年也认为邪门,邪到要是公开,两家粉丝都还得大骂对面造谣。 至于这个同人,温予年还没?有偷摸尝过,改日去搜一搜。 思绪拉回眼下?,温予年递给谢余:“拿着。” 谢余没?有打开检查,扔进衣兜里:“今下?午怎么回事?” “就是我说的那?样?,找蒋逆谈心。” “这么简单?” “真这么简单。” 温予年眼睛没?眨,撒谎撒得熟练。 谢余盯着他,思考一会儿:“行。” 温予年松一口气,面上维持微笑,却听谢余接着说:“我昨天满分以后,除了你还有其他奖励吗?” “除了我,你还想要别的奖励?” “嗯。”谢余长长的睫毛挡住眸子。 肯定是没?有,但温予年还是画饼:“有,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钱和物,都太肤浅,我就要一个。” “你说。”温予年倚着半腰高的杂物柜,将手撑在后面。 “昨天,你说昨天不?亲,那?意思是今天可以?”谢余往前走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站在玄关处边缘。 温予年想快点送走这尊大佛:“可以,亲亲亲,想亲多少都可以。” 话音一落,他习惯性转身就往厨房走,打算给自己来几口,晕乎乎地才敢下?口。 他的手自然向后扬起,谢余在不?超出界线的地方,一把拽住他:“别去。” 温予年走了没?几步,便被拉回原地,耐心解释道:“喝了才有氛围。” “你知道自己喝完酒什么样?吗?” 这下?问住他了,温予年还真没?见过自己喝酒以后的模样?,唯一醉过的一次就是和谢余混乱的那?晚,至于昨天凌晨的厮磨,那?还没?到醉的地步,只是说人有点迷糊。 “不?知道。” “下?次让你自己看看。” 怎么看?温予年没?详细追问,现在谢余不?让他喝,能不?能在谢余面前醉一次都不?一定。 可酒还是要来一点,不?然他真放不?下?戒备,两个人总要晕一个:“我就来一小口,或者?你来一小口也行。” “我从不?喝酒,”谢余否定他的想法,撩起眼帘,“你……是不?是不?敢在清醒的状态下?和我亲?” “怎么会?哪有老婆不?敢亲老公的,”温予年故意把嘴唇撅得老高,亲缩力满满,“来。” 正文 第33章 “算了。”谢余挡住温予年的脸, 转而推开?他的肩膀。 “你自己不亲啊,别说是?我不让,奖励结束。” “我没说这是?我要的奖励, 刚刚只是?中途换了个话题。” 温予年:“你玩文字游戏?” “没有。” 温予年瞟一眼时间, 傍晚六点,要吃晚饭了, 得速战速决:“说吧, 什么?奖励?” “每天?一个吻。” “不可以!”温予年就知道谢余没憋什么?好东西, 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后面要进?组拍戏, 不能天?天?跟你见面。” 一天?亲一次, 他岂不是?要天?天?喝酒, 身体受不了, 而且还要天?天?见谢余, 精神也受不了,温予年才不干赔本买卖。 “也不一定不能天?天?见, 那每天?说早晚安?”谢余不好逼得太紧。 “这个行, 晚安,再见。”温予年左手推着谢余,右手按指纹, 把他送进?电梯。 “备注。”谢余瞧着他握着的手机。 温予年一听, 拿起手机,行动?利落地修改完备注,展示给谢余看:“好好好, 你绝对喜欢。” 只见上面的“死渣男”被“甜心大宝贝”替代。 谢余嘴角扬起一点,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很满意:“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他说的是?回别墅区那边,其他地方的房子更像是?一种收藏爱好, 至于大平层这边,温予年认为他别有用心,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等?我进?完下个组,拍完就搬。” 拍完这部戏要三个月,到时候谢余恢复记忆,温予年根本不用搬家。 但谢余并不知道他的小算盘:“好。” “等?一下。”谢余忽地上前一步,将彼此?间的距离挤压到咫尺。 温予年身子往后倾斜,背部却正好碰上他的手,无法后退:“干嘛?” “有蚊子。” 温予年硬着脖子道:“你快把它弄掉。” 谢余缓缓向他靠近,嘴角擦过耳畔,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尖,引得他耳朵烧烧的。 等?了好久,温予年推开?他:“好了没?” “看错了。” “……” 谢余难以掩藏不自觉弯起的弧线,退回电梯间。 温予年比出巴掌:“你后脑勺也有蚊子。” 随着关上电梯门,谢余道:“现?在是?冬天?。” 温予年瞧着他消失的身影,搞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抱就直说呗。 万一自己同意了呢? 下一秒,他睁圆眼睛,甩甩脑袋,把危险的想法丢出去,自己怎么?能同意谢余抱他,真是?不清醒。 简单吃完晚饭,温予年靠在沙发?上,拿小号给谢余发?了个消息,寒暄了几句。 年有余不能消失太久,偶尔还是?要去谢余面前刷刷存在感,万一哪天?又变回小号了,好歹还可以继续待在谢余身边。 谢哥哥:【热搜看了吗?】 热搜?温予年最?近没太注意:【没有】 谢哥哥:【去看看。】 温予年请的推手这时候应当还没出来?处理,约的时间是?明天?,现?在网上多半还是?一片血雨腥风,一时想不通谢余打着什么?算盘。 温予年回复:【嗯嗯好】 他打开?Sanfi,却不想上面挂了一连串“hot”。 #张导御用演员谢表弟宣告退圈# #匿名人士爆谢表弟退圈炸裂真相# #张化妆师直播展示妆容翻车# 温予年一愣,谢余不是?放过谢表弟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处理他? 他点开?第二个词条,上面的照片都是?谢余在医院里展示过的内容,还增添了更为详细的时间线pdf,以及几位当事人的联手举报。 【我看到了,谢表弟已经被警察叔叔请过去喝茶,估摸这辈子有了。】 【太可恶了,明着违法,还是?公?众人物。】 【你说女票就已经很恶心,他竟然敢更进?一步,真是?活腻了。】 【该说不说,张导的那支广告得下了吧,我还说拍的不错来?着,结果?接连用过的三个演员都有瓜。】 【楼上细说,最?近年前加班,跟娱乐脱轨了。】 【首先,谢林那位童星被爆出校园欺凌同学,本来?拍得好好的,中途被换掉。】 【接着,就是?顶替他上位的年有余,之前无名无姓,现?在走黑红流量那套,背后资本难说,不然怎么?走后门进?张导的组。】 【最?后嘛,这个谢表弟,已经准备踩缝纫机了。】 【请大家不要再传谣,谢林事件已经澄清了,是?误会,他的同学走路不小心摔在他面前,被有心之人拍下来?传到网上,后面还是?谢林送他去的医务室,请大家速速传播!谣言止于智者,不要对一个小孩展开?网络暴力。】 【我是?小森林,谢林的粉丝,年有余的广告片段我看了,有两把刷子,就算一起公?平竞争,相信也是?可以获得这个广告位的。】 温予年滑动屏幕的手停在此处,这波话术转移视线玩得真不错,三言两语就把他走后门的事件按得死死的,像是已经认定这个事实。 【某站有up主拉片,专门分析年有余的演技片段,上至二十岁当中无人可敌,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链接)】 【对,张导的眼光一向不错,楼上不要凭网上的风言风语,就妄下定论,张导不是?那样的人,获得数届国内导演奖的人不会随意砸自己口碑的。】 【谢表弟,不就是?张导眼拙吗,用这么?个风险艺人,说什么?眼光好?】 【他背后是?哪家我们都清楚,自然是?有人擦屁股,家里养出个人渣,谢余不出来?说两句?】 【不是?,大家还没明白??这件事既然能放在大家的视野里,那他多半是?被谢家除名了,谢家也算拿出态度了。】 【谢家还敢带谢余,是?不是?忘记几年前分割股份的时候,难道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现?在又把谢余拉出来?溜,当挡箭牌,真六,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看到这里,温予年的认知产生冲突。 按照自己以前的想法,谢余应当只是?将股份让出去了,现?在怎么?又说当初就和家里面分开?。 而谢余的表现?,也让他认为,谢余在谢家至少占有一定的话语权,甚至被家里人忌惮。 似乎有哪里不对,温予年又迷茫了。 他好像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谢余,前几天?只看到了谢余隐藏在冷漠之下的一小块,而不是?全部。 但他暂时没懂,谢余为什么?让小号看热搜,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词条都有谢余在幕后的推波助澜。 直到温予年看到一个昵称为“温予年是?大儿砸,年有余是?小儿砸”的人,才注意到它的头像有几分眼熟。 温予年点进?去翻了下这人主页的帖子,果?不其然,看到那条“时隔三年,温温VS某人的战役以温温胜利宣告结束!”后,瞬间对上人名,原来?是?佳佳。 最?新的一条Sanfi是?昨天?发?送的: 【实在对不起,各位小年糕们,我单推变双推了。因为年有余小朋友实在是?太像他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烦请大家自行取关,谢谢。】 该怎么?说,他的大粉爬墙,爬的还是?自己小号,温予年心情复杂,半天?回不过味。 紧接着,在主页话题界面,温予年看见佳佳创建了个新的明星个人楼,名叫“小鱼年年。” 里面已经有几千小粉丝了,他们给自己取名为“金鱼”。 发?布的帖子也都是?年有余广告的超清截图,还有一些在片场休息的照片,配文一致夸夸夸。 【小年不仅好看,业务能力也杠杠的!】 【对,小年连Sanfi都还没有公?开?,怎么?可能会有团队操作,外面的人只会乱编。】 【太可爱了,有几分故人之姿,已是?足矣。】 温予年有种回到小时候才出道那段时间的感觉,其实在大部分小年糕眼里,他第一次出现?在大荧幕上,是?那部欢乐养娃剧。 但实际上,早在这部热播剧之前,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次出场,是?作为一支童谣MV的小主角。 只不过知道的人确实很少,再加上当时年龄才三岁,歌也并不火,鲜少有粉丝挖出来?。 正好,谢余又发?来?一条V信:【年有余,喜欢你的人并不少。】 【不要在意之前的舆论,也不用妄自菲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生这种事。】 每一句话都隔了很久才发?过来?,聊天?界面上面提示对面正在删删改改,总是?在斟酌用语。 最?后一句是?:【还有,我也是?。】 【晚安,早睡。】 他也是??谢余也是?什么?? 温予年把这段聊天?记录读了很多次,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嚼一口裹着软壳的蜂蜜糖,最?后好不容易把壳子咬掉,甜味就溢出来?了。 他说,他也喜欢他? 不对,温予年甩甩脑袋。 是?谢余也喜欢年有余。 温予年:【谢谢,晚安】 他扔开?手机,任由身体倒在沙发?后面,用胳膊肘捂住眼睛,余下泛红的耳朵尖,嘀嘀咕咕道:“最?近谢余真是?疯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这是?自己期待的吗? 是?吧? 温予年不知道,如今他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了。 或许那天?,谢余是?对的。 日暮落下,黑色的天?光替上苍穹,随意散开?星点,万里无云,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温予年缩到床上,用枕头垫着下巴,查看工作行程。 今天?是?2月7号,还有8天?就要进?《君臣》的剧组,定妆在年末盛典之前就安排完毕。 不过因为剧情横贯帝王的年幼之时到耆老之年,所以会有一个小演员和他一起扮演主角之一。 此?外,这部剧被投注众多心血,全程保密,而拍摄班底几乎都是?全新组合,吸收各种优质新鲜血液,宁导也和张导一样,实绩不菲。 目前温予年仅仅知道自己要饰演的角色,就连定妆那天?也没见过另一位主角的饰演者以及小演员。 似乎导演还没有找到心意的小演员人选,温予年也在考虑要不要推荐谢林参加。 从样貌和演技综合来?看,谢林绝对是?能够胜任的。 想着,温予年带上从网上找到的广告试戏片段,给宁导发?去消息。 宁导回道:【谢林不错,我们最?初的选择也是?他,但有些事情没那么?好说。】 宁导:【小温,我们会综合考虑的。】 看这样子,多半是?没希望了。 温予年没再多说,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旋即,他取消了之前安排的推手,既然谢余帮他做了这件事,那他就不用再出手了。 刚处理完这边,刘姐又打来?电话。 这是?她第二次,在温予年休息期间打扰。 “刘姐?” “你现?在在哪?” “在沐阳啊。” 刘姐安静几秒:“你明天?回首都,谢总找你有事,明晚会到你家去。” 刘姐通知完消息便直接挂断电话,连额外的问?候语都没有。 温予年轻皱眉头,刘姐最?近越来?越奇怪了,以前不会这样的。 以及明晚,谢临辞会来?找他? 好突然,除了签约那天?,他们平时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正文 第34章 “叮叮咚咚。” 温予年四仰八叉地睡在床尾, 下意?识伸手按下手机闹铃,恍惚间想起,好像不是自己的?铃声?。 转而揉着眼睛, 艰难地爬起来, 接通电梯门?前的?视频门?铃。 “谁?” 画面中是谢余站在电梯里,正视摄像头:“开门?, 早饭。” 温予年呆呆地“哦”了一句, 顺手把指纹放在扫描器上。 然后下一秒, 他就后悔了。 自己才起床脑子不清醒,怎么能把谢余放进来, 年有余的?伪装也没做。 可是, 电梯门?已经向两边打?开。 温予年顶着翘毛的?头发, 脸没洗, 牙没刷, 就跟谢余碰上面。 说时迟那?时快,他抢过早饭, 迅速道:“早安。” 谢余:“早安。” “拜拜。”温予年狂按电梯按钮。 等了十多秒, 电梯门?也没合上,显得温予年那?句话很多余。 温予年想投诉物业,什么电梯门?开这么久, 也不关上, 交那?么多管理?费,没一点拿来维护。 其?实谢余也在内侧按住打?开按键:“你今晚有空吗?” “没,今晚有事。” 温予年快问快答, 怕他突然问起年有余。 “但,我有件事想给你说,花不了多少时间。”谢余放下手, 让电梯自由闭合。 “晚点的?话,没问题。” 温予年假笑着挥挥手:“再见。”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今晚会面临什么,也没察觉到有任何奇怪之处。 后来,温予年表示,很后悔,非常后悔。 他尝试补救,把两个人约到不同时间见面,除了让自己忙一点,其?余简直完美。 结果没想到,两兄弟跟有心灵感应一样,齐齐给他发来消息。 甜心大?宝贝(谢余):【楼下咖啡厅301。】 刘姐:【谢总说,到你楼下了,咖啡厅302,早点去。】 【我今天有事来不了,你也不用担心,只是公事拜访。】 温予年收起手机,眼睛一闭,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进入咖啡厅。 一般来讲,对于他的?到来,咖啡厅里的?员工见怪不怪,大?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住在这里,只是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在公开场合谈论。 然而今天,在目睹谢余和谢临辞来这之后,他们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样毫无情绪波动。 当他们发现温予年站在301和302门?口之间的?时候,简直是演都不演了,来来回回像是无意?间经过他身后,脖子伸得长长的?。 短短五分钟,温予年遇到了三十位员工,从经理?到清洁工,平均每十秒一位,更?不要说有个长发男挽起头发,穿着员工服在他面前晃了好几圈,如果不是他带着口罩,自己都快要记住他的?长相了。 温予年完全没想好要先去见谁。 有人说,当他站在选择路口,将手上的?硬币掷向天空的?那?个瞬间,其?实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所以最终硬币正反并不重?要。 不过温予年没有硬币,也不想随机,这种时候迟疑一秒都是对顶头Boss的?不尊重?。 他握住302的?门?把手,走进去见谢临辞。 出乎意?料地,一张桌子的?两端分别?坐着谢余和谢临辞,两人身边还有一把椅子空着。 谢余最先注意?到他的?到来,抬眸瞧了他一眼,而后把眼神放回谢临辞身上:“这就是你约的?人?” “惊喜吗?”谢临辞侧着身子,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领口扎着斑纹领带,和他往常的?服饰没什么区别?,习惯性从上到下地扫一眼温予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商品。 温予年浑身不对劲,启唇道:“谢余,你不是在隔壁吗?” 谢临辞扯出一丝笑容,拍拍手:“好问题,哥哥,你要说明一下吗?” “难道不是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约温予年?” “那?你呢?别?光说我,哥哥。”谢临辞端起咖啡,眼睛盯着谢余不动。 谢余避开眼神,不想和谢临辞玩踢皮球游戏。 温予年由衷认为自己应该出去,先让他们两兄弟交流,退后一步,手摸上门?把手:“你们先聊,聊完再喊我。” “别?走。” “过来坐下。” 谢余和谢临辞齐齐响起,一个偏冷,另外?一个含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谢临辞:“我们谈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随意?,坐哪边都可以。” “我想跟你说的事,有没有外?人都无所谓,”谢余看向他,“你坐哪?” 温予年无暇顾及谢余提到“外人”时,谢临辞的?一声?嗤笑。 因为谢余说这句话的神情,不像是问温予年想坐哪边,像是想问温予年选谁。 温予年不解,谢余又打?翻醋坛子了? 在医院误会蒋逆,他能理?解,算上后面的短信乌龙,确实很容易误解。 在欢乐谷有人摸了自己,勉强也能算是关心。 但谢临辞跟自己的?关系又称不上好,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本着那?层夫妻关系,他挨着谢余坐下。 谢余原本冷冷的?表情好了几分,还问温予年要不要再点些?什么吃。 遇到这种情况,温予年根本吃不下,随意?要了杯冰美式。 谢临辞之前笑得开心,现在倒是沉默着不说话,瞧着两人的?互动。 冰美式上桌之后,温予年抿了一口:“你们谁先说?” 谢临辞瞟一眼谢余,见他没反应,道:“比起今天的?谈话内容,我有了一个新的?疑问,想问温温。” “咳咳咳!”温予年拍拍胸口。 他们也没有熟到能这么叫的?份上吧,最多喊小温,毕竟比他长辈都这样叫他。 只是算了下谢临辞的?年龄,似乎才二十四,跟温予年同岁,要这么想,这称呼也还行。 谢余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时,又有一张纸被放到面前,温予年一看有两张,以为都是谢余,伸手接过,却?听谢余清咳一声?。 温予年抬起头,发现是谢临辞,他脸上笑眯眯的?,倒是装得心情不错。 他手僵硬地拐回来,拿出自己带的?纸擦擦嘴:“我带了的?,谢谢。” 他都不用,这下总行了吧。 温予年拉回正题:“谢总,你还是叫我温予年比较好。” 听到这个称呼,谢余表情舒展不少,甚至嘴角还有轻扬的?趋势。 谢临辞暧昧道:“听你的?,话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关系这么好了,我记得三年前的?综艺你们闹得很僵。” “这个……人总会变的?,不可能一辈子是仇人。”一个总裁不多看点实时财经,怎么对娱乐这么关注。 “话说得不错,”谢临辞有点小意?外?,挑挑眉,“但刘静芳知?道吗?” 提及刘姐,温予年突然被致命一击,细汗蒙上额头,但好在常年练就的?神情不变维持了基本的?体面:“这算我的?私事吧?刘姐跟我说,您是公事访问,我想应该不在原定的?交谈范围内。” 简言之,关你屁事。 而一个“您”字,直接拉远温予年和谢临辞的?关系。 如果说开始还是像朋友之间的?相处,那?么此刻就正式切换为上下级。 谢临辞显然也意?识到了:“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你下部戏的?问题。” “这个不该是刘姐来通知?我吗?” “这部戏比较特殊,演员不公开,我也是才接到的?小道消息。她如果知?道,哪怕临近开机,也会直接推掉,但我不一样,为了你的?发展考虑,我私心想让你接下,所以来问问你的?想法。”谢临辞恢复谈正事的?模样,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话里有话。 下一秒,他语调一转:“看你现在和谢余的?关系,我想这部戏对你来说不再是难事了,或许他已经告诉你了?” 谢临辞又扬起下巴,望一眼谢余。 “还是说他没告诉你?” 温予年还真不清楚。 谢余:“我今晚约你出来,就是想说这件事,《君臣》的?另一位主演是我。” 温予年身体一怔,意?识到昨天谢余说,也不一定不能天天见,原来是这个意?思,还以为是谢余会天天来找他。 他接上后话:“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谢临辞起身,整理?下衣服:“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冒昧问一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温予年回答,谢余云淡风轻地说:“你想的?那?种关系。” 谢临辞笑容一僵,面色沉下来:“他什么意?思,温予年?” “这个……”说实话温予年没编好怎么应对谢临辞,一切的?一切全是出乎意?料的?发展,今天真的?格外?混乱。 谢临辞要是知?道,凭他和刘姐的?关系,刘姐那?边就瞒不住了,到时候自己会‘死?’得很惨。 “你还没懂?” 谢余十指相扣,拉着温予年站起。 顺着力气,温予年走到谢临辞面前,手被谢余带着举起:“这样的?关系。” 谢临辞盯着两人的?手仔仔细细看一番,随后舔舔后槽牙:“我明白了,我会告诉刘静芳,也会让公关组做好相关准备的?。” 事态升级得太?快,温予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挽回。 谢临辞“砰”地关上门?走了。 温予年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谢余注意?到他的?反应,低下头道:“抱歉,我太?激动了,我会帮你解释。” 可此时,温予年在想清楚刘姐会知?道这件事后,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似乎并不反感和谢余的?这段关系。 换做之前的?自己,一定会躲得远远的?,哪怕跟谢余沾上一点关系,都觉得晦气。 奇妙地是,现在温予年甚至有种虚幻感,觉得不真实。 就像他是个小偷,偷来了丘比特的?爱神之箭。 传闻中它有两只箭,一只是带来永恒心动的?金箭,另一只是带来虚伪激情的?裹着金箔的?铅箭。 如今,贯穿他和谢余心头的?是什么。 温予年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没事,我会跟刘姐说清的?。” “温予年,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白炽灯的?光照下,谢余的?发丝自然垂落,稍长的?刘海挡着部分眼睛,却?依然阻止不了他想要撞进温予年的?眼里。 正文 第35章 温予年跳跃着躲开?视线。 “我……” “谢余!”温予年忽地大声打断, “这句话留到以后再说好吗?” 留到他恢复记忆以后。 “反应这么大,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呃, 觉得?有些?事可以慢慢来。”要是谢余现在?跟他表白, 那才是真的玩脱了。 “慢慢来?”谢余微不可微地扬了下嘴唇,“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温予年:“……” “你以为我要跟你表……” “没有, 不是, 我没说, 别?乱猜。”温予年慌张松开?手,四连否认。 谢余:“我只是想说, 你那天?说得?对。” “你承认自己说话有问题了?”温予年后退几步, “正好我想想怎么处理刘姐那边, 你需要时间, 我也是。” 谢余没有强行拉住他, 只是道:“ 一周过后,15号, 开?机那天?, 我想听你的答案。” 温予年总感觉怪怪的:“什么答案?” “怎么让刘姐接受我。有过去的事情,她很难同?意?我们的关系,这也是你一直不想公开?我们已经?结婚的原因, 不是吗?” 谢余看得?透彻。 但在?温予年眼里, 他还是不够清楚这一切。 “嗯好。” “这一周,是思考的时间,所以不可以不理我。” 说出这句话后, 谢余神情紧绷,怕温予年说“好”,怕他只是一味应答, 失去考量。 温予年别?扭道:“你说的好像我之?前经?常理你一样?,消息该看的我会看,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好,再见,晚安。” 温予年回复一句“晚安”,转身离开?房间。 门?渐渐关上,温予年的身影被彻底遮挡。 谢余落寞情绪在?眼中绕了一圈,随着呼吸消散,而?后收回目光,重新坐到位置上。 半晌,他出声道:“谢临辞,你还是改不了听墙角的习惯。” 房门?又再次被推开?,谢临辞径直走到谢余面前,顾不得?什么体面,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故意?的,哥哥?” “你利用我。”他语气肯定,不再有任何?迟疑。 谢余甩开?他的手:“说不上,我只是提前让你来找他。” 谢临辞自嘲地笑了两下,举起?手机,展示聊天?记录:“昨晚上七点,你给我发消息,无意?间透露你要出演《君臣》的事。” “料定我今天?会来找温予年,然后你又主动约他,真是一手好算盘。” “在?咖啡厅故意?走错,不去你的301,和我在?302遇上,你明知道我把你留下,有意?膈应你。” “最后玩的好一局被迫公开?关系。” 谢临辞牙齿间摩擦着,低估谢余的心思了。 “我要指出一些?错误的地方,”谢余指节敲击桌面,“昨晚是你先来找我,问谢表弟的事,并给我下马威,不是我主动找你发消息。” “的确,我猜到你会找温予年谈话,但在?咖啡厅我只是顺手让服务员把我们的房间安排在?隔壁,虽然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示威。” “至于我和温予年的关系,你可以选择不告诉刘静芳,这取决于你,不过我相信你会说的。” “但也仅此而?已,说不上利用。”谢余淡淡地阐释完所有。 “仅此而?已?谢林的事情你明明在?医院就可以把他送进去,却还留着他。” “一路等我补刀反扑,就是为了让年有余广告上映,只要有了演技方面的正向舆论,有了粉丝,所有的爆料自有人维护解释,更何?况本来就是假的,自然是立不住根本。” “你明知道我关心温予年,明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哥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他那样?的人就够了,年有余又算得?了什么!” 谢临辞咬牙切齿,怕自己扼住不住火气。 “为了他?”谢余不置可否,仅仅是语调上扬,重复一遍,“年有余还是个孩子。” “是小孩又怎么样??除掉你,排除他的隐形竞争对手,才是对的,”谢临辞拉开?和谢余的距离,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我清楚,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谢余忽略后面:“如果真是你说的这么单纯就好了。” 谢临辞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还以为你和温予年什么进度都没有,结果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和他结婚?结婚!” 谈到后面,他甚至很想笑,和温予年一个公司,与刘静芳关系密切,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谢余和温予年的关系变化。 “多久开始的?或许不是现在?,在?更早的时间,三年前的综艺上吵架也是演戏吗,演给我看?” 谢余面色不变:“随你把什么时间当成起点。”因为都不太对。 谢临辞捏着拳头,自说自话:“也是,要是你恢复记忆,想起?那件事,你是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你可是一直为此深深自责,我最了解你了,哥哥。” “祝你拥有短暂的幸福。”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不像是在?由衷祝愿,更像是诅咒低语。 “不一定。也许这次我选择直面那件事,大家?都不该再逃了,不是吗?” 谢临辞扭头走向门?口,顿时发觉还是忍不下这口气,一拳打到谢余的脸上:“你没想起?记忆,凭什么说的这么轻松?” 谢余没有躲开?,不偏不倚地握住:“这就生气了?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如多想想谢林他们的事情。” “别?提他们!哥哥,希望你离温予年越远越好,所有人都是如此期望。而?且我还在?,也是和你一样?有机会的。”谢临辞对上他的视线。 谢余站起?,比谢临辞高出一个眉眼,微微低着头:“中间那句,原话奉还。” 谢临辞张开?手,猛地一推。 “哐当?。”谢余大腿撞到桌子,不自觉踉跄两步,不过很快便轻松稳住身形。 谢临辞捡起?杯子。 旋即是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他抓住锋利的碎片,任由它划破手心:“你在?急什么,哥哥?” “那你又在?慌些?什么?”谢余微微仰起?下颚。 刹那,Alpha的红酒味信息素与另一位Alpha的紫檀木激烈相撞,毫不掩饰敌意?地向对方压去。 唯一的默契,只有两人同?时不想再压着情绪,强迫自己忍耐对方。 — 温予年走到半路,突然闻到一股莫名的红酒味,转头望向咖啡厅三楼。 透过窗户,谢余和谢临辞面对面站着。 不知道谢余又说了什么,谢临辞一拳挥舞过去,正好被谢余用掌心接下。 温予年瞳孔一怔,急忙赶回302,谢临辞不是离开?了吗,两人怎么在?大庭广众下打起?来了,真不怕明天?的热搜爆出来? 一进入咖啡厅,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拥挤在?空间里,Alpha的,Omega的,混杂在?一起?。 两个人动动拳头就算了,谢余怎么还把信息素放出来,所有人都乱套了。 还好员工们大多是Beta,察觉到楼上不对劲,有序组织其他客人撤出。 特别?是脸上泛着潮红的Omega们。 温予年身体里也乱哄哄的,信息素像是被诱导一般,散出来,但好歹也算是控制住了。 “你也是Omega吗?快跟我出去。”迎面走来一位温柔的男子,一身米白色穿搭,长发飘飘,没有扎起?,而?是自然散开?。 没想到是谢林的母亲,与自己小号有过一面之?缘。 他是来找谢余的? 温予年抬头的瞬间,谢林母亲一愣,但转瞬恢复如常。 温予年:“不是,我是Beta,要去三楼找人。” 大号变成Omega的事情,除了谢余和蒋逆没人知道。 “姓谢?”谢林母亲摸摸鼻尖,低下头,“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去。” 谢林母亲在?前面走着,温予年跟在?后面。 其实他自己也能找到地方,不过在?众多信息素的围绕下,旁边有个Omega跟自己一起?,心里要安全?一点:“你一直都在?这?” “我也想找他谈事情。” 温予年了然,之?前遇见的服务员也是他假扮的,他可能是想找谢余聊谢林的事,毕竟他们的关系难以说清。 而?且谢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说清这件事的全?貌。 “我想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确实挺冒昧的,温予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并不认识你。” “我和他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知道。” 谢林母亲身形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没想到这个他都跟你说了。” 温予年囫囵道:“勉强算我自己发现的。” “今天?正好遇上了,我也想借此跟你说清楚,请你退出这段关系。” 不是,他都还没正式开?始,这就退出了,温予年刚下定回去理思路的决心:“我有些?事情还没弄清楚,在?这之?前我是不会退出的。” 谢林母亲把耳鬓的头发别?到耳后:“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很多,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我也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一次性说完以后,温予年长吐气息,果然当?着谢余的面,很难快速地反应过来自己追寻的是什么,现在?在?陌生人面前头脑反倒更清晰。 谢林母亲掐着自己的指尖:“他喜欢你,很喜欢你,从小到大都喜欢你。” “这个答案够清楚了吗?” “是吗?”温予年恍惚了一下,谢余喜欢他?开?什么玩笑,再者没想到会从谢林母亲的口中听到谢余的心声,“其实我不太能看出来,或许由他亲口告诉我更好?” 温予年不太确定自己想不想听到,期待与害怕彼此交缠着。 谢林母亲轻轻闭上眼睛,站在?302门?口:“这样?吗?我知道了,他在?这扇门?之?后,你进去就可以看到他。” “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和他见面。” “还有,我叫柳泽。” 柳泽留下充满忧伤的一句话,不愿再多待,扭头离开?。 背后,他无声道:“抱歉了,温予年。” 温予年无暇顾及意?思,径直推开?门?。 谢余正抓住谢临辞的手,反扣在?他的后背上,衣服一尘不染,反观谢临辞身上、脸庞都挂了彩。 “谢临辞,这是公众场合,打归打,我没空过滤掉你的信息素。” “你还真会装好人,哥哥。” 温予年想要冲上去,拉开?他们,却率先被陌生Alpha的信息素压倒在?地。 那是不同?于谢余的檀木香,明明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祥和,现在?却横冲直撞,从红酒的屏蔽中泄露出来。 如果没有谢余,那咖啡厅的状况还要更混乱一点。 温予年整个人手脚软化,燥热传遍全?身,颤抖着睫毛,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与热浪一同?而?来的还有难以忍受的头疼。 完蛋,没料到谢临辞也是Alpha。 以前,自己是Beta,基本不怎么去记忆他们的第二性别?,只要注意?到第一性征的差别?便足够了。 该死。 “温予年!” 谢余和谢临辞同?时冲过来。 谢余一个肘击,痛得?让谢临辞待在?原地:“你自己好好冷静,想想我的那句话有没有道理,想通了就去找柳泽。” 温予年搀扶着墙壁,大脑一片混乱:“柳泽?我刚刚见过他。” 谢临辞面色一僵:“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余伸出手,想要抓住温予年。 可温予年此时揉着太阳穴,正巧避开?:“孩子谢林,还让我退出。” “以及——” “以及什么?”谢临辞呼吸快要停滞下来,柳泽这个人该不会分不清轻重,把所有都告诉温予年了吧? 谢余放出信息素裹着温予年,尝试缓解他的头痛和绯红。 温予年沉默一会儿,抬眼望着谢余:“他说,你喜欢我。” 谢余的表情难得?出现一丝裂痕:“你怎么想的?” 谢临辞不语,没料到柳泽真的告诉温予年,自己喜欢他的事。 温予年:“我不知道。” “不可以不知道,温予年。”谢余掰过温予年的头,强迫他看着自己。 幽深的眸子里,冷意?逐渐上涌。 “别?问我了,我头疼,以后再说这件事。”他别?开?谢余的手,避开?目光,走向卫生间,准备吃蒋逆给自己开?的药。 温予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变小的事不可避免,只能尽力缩短小号时间,后面还有好多事要做。 “他没有反感,就像我说的,我也有机会,真是枉费哥哥一片苦心。”谢临辞从地上扶着桌椅爬起?来,捂着脸上的伤口,吐出一口唾沫。 望着温予年离去的身影,谢余冷冷道:“机会?你入过局吗?” 他没有去看谢临辞,转身追上温予年,却不知道他去哪了。 走廊转角,目所能及的地方,空荡荡一片。 正文 第36章 卫生间里, 温予年摸索着推开隔间门,反手锁上?。 这里离302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门口有拐角和岔路, 不容易被谢余发现?。 他手控制不住颤抖, 拉开袄子拉链,哆哆嗦嗦地从夹层拿出药瓶, 中途因为疼痛, 还不小心将药瓶掉到?地上?, 好不容易拧开药盖,又被密封条阻碍, 终于?叩开封条, 却?又把药片洒了一地。 温予年晃晃脑袋, 蹲下身, 找到?瓶子里的药片, 哽着口水,艰难咽下。 随着意识的逐渐消失, 他的头疼缓解许多。 最后他听到?有人?进?入卫生间, 一个?是熟悉的声音,一个?是陌生的。 “柳泽,你不是看见他进?来了吗?” “第二间, 去吧, 是你喜欢的,我保证。”柳泽语气冷淡,全然看不出昔日来接谢林时的温柔。 “我虽然是个?劣等Alpha, 不能?标记人?,但也想尝尝味道,不过可惜, 听说?这个?大明星是Beta。” “或许吧,反正你去了就知道,我会按时转给?你钱。”柳泽不想和眼前的人?多谈。 “好嘞,你要照片是吧,到?时候给?你多拍几张。”男子搓搓手,向第二间靠近。 温予年按住背后的板子,强行让自己站起来,却?发现?手脚实在软得无力。 一张卡从门缝里插进?来,那人?哼着欢快的歌曲,不成调子,但依然沉浸其?中。 “咔哒咔哒。”卡在卡扣的位置上?下滑动几下,门闩就朝上?松开。 温予年伸出小手,握住把手时,才发觉自己手太短,根本摸不到?地方,明明按照他的体格是刚好能?够上?的。 伴着门的打开,他的手滑落,头耷拉下去,昏迷过去。 男人?打开门一看,发现?哪有什么大明星,就一小孩,破口大骂:“柳泽,你玩我?” 柳泽正走到?一半,听到?这个?,赶紧跑回来。 一个?小男孩正笼在超大号袄子下,缩成一团,昏迷过去,看样子和谢林差不多大。 他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查看温予年的状况,体温有点高,但没有发烧,只是昏迷过去而已。 “你出去!” “事情没办成,钱呢?”男子接连踢开其?余几个?隔间,都没有人?,心中恼怒,好不容易能?尝尝大明星的味道,这下算什么,算自己倒霉吗? “钱,我会给?你,这件事情,我不想从第三个?人?嘴里听到?,今天我没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来咖啡厅。” 男子神情缓和很多,对这个?结果?也算满意,虽然有点可惜:“好啊,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谢临辞的。” 他理起柳泽的头发丝,轻嗅:“如果?今晚你被Alpha的信息素勾起欲望,也可以来找我,谢临辞不会帮你,但我可以。” 柳泽没有回答。 男子笑一声,离开时边走边说?:“如果?你想的话,这个?小男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会拍照片,给?你留下当把柄。” 柳泽咬紧牙关,那双总是柔情的眼睛毫不掩饰厌恶:“Alpha都一样,死性难改。” 他说?得很小声,男子没有听到?。 温予年侧躺在柳泽怀里,大气都不敢喘,刚刚男子踢门的声音实在不小,直接把他弄醒了,回神就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容。 但与?此同时,无数疑点也冒出来。 柳泽和谢临辞有关系? 按照谢林的说?法,难道不是和谢余吗? 而且听那位男子的意思,柳泽和他的关系也很难言。 温予年决定趁变回小号的时间,好好问下谢余。 柳泽把他裹在袄子里,拿起不合身的衣服、裤子,娴熟抱起,比谢余当初抱他舒服多了。 他摇晃臂膀,带温予年离开咖啡厅,回到?家。 一进?门,一个?稚嫩的童声喊道:“麻麻,你回来啦。” 声音由远及近,而后他道:“这是谁啊,好眼熟。” 柳泽没说?话,径直把温予年放在床上?:“林林,去拿毛巾,记得打湿。” “好。”谢林边走边回头,虽然温予年被袄子遮住,有点看不清脸,但他就是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像是在哪见过。 他乖乖拧好毛巾,交给?柳泽。 温予年脸上?凉凉的,柳泽细细擦拭每寸肌肤,给?他降温,和柳泽动作一起来的是一阵兰花香,柔和地环绕着他。 谢余在医院说?过,与?Alpha同性互斥的性质不同,同为Omege的人?可以互相释放信息素安慰,即使远远比不上?Alpha的效果?,也还是起着不少作用。 嗅着香味,温予年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柳泽好奇怪。 对大号的自己敌意那么强,还想找人?欺负自己,现?在又这么照顾年有余,温予年一时五味杂陈。 谢林的视线一直黏在温予年身上?,不过因为他个?子小,站在床边看不清楚。 趁着柳泽去拿医疗箱,他爬上?床,带动柔软的床铺上下波动。 温予年清晰地感?觉到?谢林在向他靠近,好奇地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年有余?” 眼皮上?,阴影变动。谢林歪头:“你是不是醒着?” 温予年没作声,自己装睡有这么明显吗? “你的耳朵一直在动。” 那可不是,温予年在偷听对话,耳朵能?不动吗? 忽地,他想起谢余在医院时的话。 【“醒了就别装了”】 好吧,可能?是有点明显。 温予年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揉揉眼睛,懵懂地瞧着头顶上?倒置的小脸:“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谢林离开头顶,换了个?方向:“真是睡傻了,我,你都不认识,好歹还是兄弟。” 温予年惊讶地说?:“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不该是你先说?说?为什么会被我妈妈带回来吗?” 正巧这时,柳泽拿着药箱进?来:“你醒了?不要担心,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突然发现?你倒在卫生间,就把你带回来了。” 温予年没揭穿他隐瞒的部分,只是道:“谢谢你。” 柳泽坐在他身边,拿起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擦拭污渍:“你怎么会在咖啡厅里?” “啊这个?,我……” 温予年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大号就是温予年吧? “你不想说?就算了,”柳泽转换话题,“你要给?谢余打电话吗?” 温予年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手机屏保,上?次他送我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谢林有点不乐意了,嘴巴高高撅起:“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不告诉你认识我爸爸。” “不过也好,不用我介绍他给?你当干爹了。” 他忽地又开心起来。 “你叫年有余是吗?那我可以叫你小年吗?”柳泽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眼睛里满是喜欢。 温予年点头同意。 “哦对了,”柳泽站起身,去到?衣柜面前,找到?几件旧衣服,“这些是谢林以前的衣服,你比他矮一点,应该刚好合适。” 接着,柳泽让谢林出去待着,关上?门:“你应该可以自己换衣服,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喊我帮你。” 温予年半坐在床上?,回道:“好。” 房门关上?,他环顾四?周。 卧室不大不小,墙上?贴着暖色系的贴纸,阳台上?还有几株绿植,在冬天养活它们并?不容易,需要人?细心照顾。 房间里所有的棱角,都被贴上?防撞横条。 柳泽是一个?很好的人?,尽管经过今天在咖啡厅的事情,温予年依然认为柳泽本性不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剑走偏锋,做出那样的计划。 换完衣服以后,温予年走出房间。 谢林原本四?处乱晃的眼睛,猛地找到?方向:“你穿我衣服真好看。” 柳泽递给?他的衣服朴实,小短袄配上?牛仔裤。 那边,柳泽转过身来,眼睛一亮:“小年挺适合这个?风格的。” 然后他找到?帆布包,从一堆儿童玩具中翻到?手机:“我打电话,让谢余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要是谢余来接他,温予年还得思考一下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咖啡厅的事。 虽然当下柳泽没有多问,但并?不代表谢余不清楚。 单是几件大号的衣服,就足够他说?明三天三夜,在谢余面前编出一段UFO入侵地球。 上?次的石头缝里横空出世是不太能?用了。 可实在拗不过柳泽,没响几声通话铃,谢余就接通了,柳泽开的免提。 “谢余,年有余在我这。” “刚好,我处理完,正在查监控。” 温予年心里一阵打鼓,谢余该不会已经发现?大小号的问题了? 谢余又道:“不过监控坏了,在你那倒是方便。 不自觉地,温予年松一口气,专心和谢林玩游戏。 “另外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柳泽明白他想聊谢临辞的事情,瞟了一眼跟温予年玩玩具的谢林:“电话里不细说?,我们面谈。” “今晚太晚,要不你明天一早过来。” 谢余轻轻“嗯”了一声,而后挂断电话。 借着上?卫生间的借口,温予年从原来的大袄子里摸出手机,用温予年的V信给?谢余发去消息。 一打开聊天框,谢余的来讯满屏刷出来,自己明明才离开短短一小时。 甜心大宝贝:【温予年,你在哪?】 正文 第37章 …… 甜心大宝贝:【不?读不?回?】 甜心大宝贝:【你答应过我?的, 忘了?】 温予年咬着嘴唇,如果不?是后面的突发事?件,他没有冷处理关系的习惯。 想着, 他敲下:【家里临时?有事?, 回沐阳了,一周后的时?间约定?不?变】 甜心大宝贝:【好, 我?知道了, 那年有余?】 温予年:【今晚你约我?的时?候, 我?带他一起去了咖啡厅,中途他说自己肚子疼, 跑去上厕所了】 他衔接上后面的话:【后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太?急, 拜托你照顾他几天】 甜心大宝贝:【我?会的, 早点回来。】 安排完一切, 温予年放下手机, 用手抵住脑袋。 这是倒数几次骗他了。 温予年希望如此。 — 柳泽家里不?大,一室一厅。 因为谢林还没有分化, 所以并没有和身为Omega的柳泽分床睡。 晚上的时?候, 温予年和他们睡在一起,听柳泽讲童话故事?,唱童谣。 他虚着眼睛看向柳泽, 那人在面对谢林时?, 嘴角常挂笑容。 不?过难以忽略的是,从咖啡厅回来之后,柳泽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已经不?是起初照顾温予年时?安抚的气息,有些不?自觉的躁动。 发情期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今晚在咖啡厅刚进去的时?候的确实气息不?稳, 但后来就算同时?直面谢余和谢临辞的信息素,也只是变小,而没有被Alpha引诱进入发情期。 看来自己的症状还挺复杂的,不?过也好,他不?会被Alpha控制。 等到谢林打出轻鼾,柳泽缓缓起身,拖着身子,打开房门,去医药箱拿了抑制剂。 温予年瞧见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一个拨出电话,出了门。 “你也没睡?”耳边谢林的声音响起。 柳泽前脚出去,谢林后脚就睁开眼睛,扭头便看见温予年的大眼睛睁得溜圆。 温予年:“明天回家,太?激动,睡不?着。” 当然是为了应对谢余,在预设各种问问题的情况。 “家?你家里有谁?” “有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温予年回忆起自己小时?候。 “可是我?只有麻麻。”谢林习惯将“妈妈”念作?“麻麻”。 温予年换了个姿势,正身盯着他:“你不?是叫谢余爸爸吗?” 谢林支吾半天,靠近他,悄悄说:“他是爸爸,不?是粑粑。我?粑粑从不?回来。” 原来在他眼里,称呼还有这么一种含义差别。 温予年没仔细问,晚上疑惑全部能解释通了。 谢林是谢临辞和柳泽的孩子,并不?是谢余的。 不?过谢临辞年纪也不?大,英年生子?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晓,这下温予年弄清楚了,也不?需要再跑回去问谢余。 反正谢余不?是说,年有余不?必知道,也没告诉温予年吗? 除此之外,按柳泽的意思,是谢临辞喜欢过他。 并不?是—— 谢余。 温予年接着道:“没关系,你麻麻很爱你。” 他干脆也跟着谢林喊名称,不?然称呼太?混乱。 “我?知道,我?也爱麻麻,所以不?管麻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其?实我?不?太?喜欢演戏。” 温予年一愣,谢林要是不?喜欢演戏,为什?么要在广告拍摄时?要跟自己PK试角色? “你不?喜欢?” “对,因为麻麻想让我?站上大屏幕,他说,只要我?站得足够显眼,粑粑就会看到我?了,然后便会回家。” 谢林伸出手,张开五指,透过小小的缝隙,去抓天花板上亮着的小夜灯。 灯光不?闪不?亮,仅仅是一点微弱的光圈。 温予年猛地坐起来,跑到房门口把大灯打开:“谢林,总有一天你会跟这盏灯一样亮,不?对。” 说到一半,他跑到窗户边,指着悬在半空的月亮:“以后!你会和它一样闪耀,所有人都会看着你。” “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实现,”温予年又钻回床上,“但前提是,你要愿意。” 谢林怔怔地看着他:“你说的话,和爸爸好像。” 和谢余? “他怎么对你说的?” 谢林也不?再躺着,弓着腿抱住自己:“嗯……” 听他背诵的同时?,温予年不?自觉幻听成谢余的声音。 “有时?候大人的话并不?一定?是你要走?的方向,他们常常会把一些自己的期待,加之在你身上,但那本?不?是你该承受的。” “我?知道,你现在或许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我?只是希望你在未来迷茫的某天,能够突然想起,找到自己的路,而不受任何人的驱使。” 复述后温予年问:“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谢林歪着头:“不太懂,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爸爸很好,年有余你也是。” 温予年拍拍他的肩膀,想要抱住谢林,但还是停下了:“睡吧,谢林。” 可谢林摇了摇头:“不?要,我?要等麻麻回来。” “你睡醒,她就回来了。”温予年道。 “我?知道,麻麻每个月都会这样半夜出去,只是每次回来就好像泡泡一样,而且我?还知道好多好多秘密。” 温予年忽略掉后面的秘密,拉着谢林躺下:“为什?么像泡泡?” 谢林:“因为麻麻每次回家都要洗澡,把身上洗得全是肥皂味,好多好多泡泡从浴室里飞出来。” “麻麻也像泡泡一样,在空气里白白的,白到透明,脸上毫无血色。” “但第?二?天白天,又会恢复正常,我?更喜欢不?是泡泡的麻麻。” 温予年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睡觉吧,明天就能看到不?是泡泡的麻麻了。” 谢林沉默许久,突然问道:“年有余,你一定?很幸福吧?” 温予年喉间一哽:“我?吗?嗯对,我?很幸福。” 谢林忽地抱住他,往他怀里蹭:“我?多挨挨你,是不?是就可以把幸福传给我?了?至少我?想让粑粑回来。” “对,”温予年摸着他的头,“我?们都会幸福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完就睡觉。” 谢林把头伸出来:“好啊,今晚最后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小孩,他不?喜欢爬山。但他的爸爸妈妈一直鼓励他,于是他就大着胆子迈出第?一步,踏上第?一个台阶,取得远超同龄人的成绩。”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的经历,在他心里埋下了一个小小的种子,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攀上最高峰。” “他很幸运,也很不?幸,起点太?高,就会被期待过重,也会摔得越惨。” “跌倒,又站起。站起,又跌倒。他一心攀登,登上了高峰。” “所以,如果你真?的愿意去做一件事?,那就努力爬,做到最好。” 谢林问道:“那他是怎么爬的?他的爸爸妈妈也在一路鼓励他吗?” “如果掉下去,就抓住悬崖的树枝重新攀登,”温予年顿了顿,“对,爸爸妈妈在鼓励他。” 谢林想了好久,虽然没得出最终结论,但还是戳戳温予年的手臂:“我?会好好想想的。” “好,只要你想。”温予年嗓音轻柔。 谢林握拳:“对,只要我?想。” “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谢林:“和粑粑见一面,一面就好,想听他像这个人的爸爸妈妈一样鼓励我?。” “会的,我?保证。” 温予年闭上眼睛,鼓励吗? 或许算吧。 老旧的客厅里,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响。 他小声:“妈妈,我?不?想去拍这个剧。好多人,我?害怕。” 温妈猛抽一口烟,装作?没听见,全然不?理睬他。 没一会儿,一个电话打过来,温妈瞬间接起,笑脸盈盈:“喂,李导啊,啊对,这个剧我?们家小温可愿意去了。” “哈哈哈您说笑了,改天我?们谈谈价钱怎么样?” “哎呀,你知道的,我?们家小温啊,排期满,明早上还有平面模特拍摄,下午还要拍点日?常发到网上,晚上要去直播带货,一天很忙的。” “诶诶诶,好的好的,明中午见啊李导。当然,静芳也会来的。” 温妈收住笑容,挂断电话,继续抽那口老黄烟:“你刚说什?么?” 小温予年道:“我?什?么也没说,妈妈。” 温妈蹲下身,捧起他的脸,灿烂的笑容有点扭曲:“小温啊,就等你哪天出名,让我?们摆脱这个老破小,搬去大房子,我?呢就种种花,洒洒水,无聊的时?候逛逛商场。” “至于你爸爸那个老赌鬼,就打他的麻将去吧。” “另外,假期时?间紧张,上学就没空活跃在荧幕前了,好好把握机会。” 温妈两根手指怼上他的嘴角:“笑一个,来,别愁眉苦脸的。” “好,妈妈,我?很开心。”小温予年扬起嘴角,露出标准笑容。 温妈亲昵刮刮他的鼻尖:“不?开心也没关系,镜头前记得笑。” 说着,温妈又开始计算他的演出费,犯了难:“几年前那个MV收得不?多,这个该收多少好?嘶——晚点问问静芳。” 小温予年踌躇着:“妈妈我?……” “砰!”笔被温妈拍到桌面上,眼神如冷刃般对上他。 小温予年瑟缩躲开视线。 眨眼间,温妈双膝跪地,摸着他的身体?:“小温,最后一次好吗?” 小温予年从未见过妈妈这样,好陌生。 见他没有回话,温妈眼底含泪,怒了:“小温!你妈妈没有工作?,你爸爸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如果没有你那边的钱,你连上学的学费都凑不?齐!” “所以,你可以体?谅妈妈吗?妈妈都是为了你。” 小温予年抱住温妈:“我?知道了妈妈,我?去工作?,妈妈也要答应我?,出去找工作?哦。” “好好好,”温妈抹抹眼角,擤着鼻涕,“我?明天就去。” 钱,原来这么重要? 他想读书,所以他要去。 有些话说出口还是有用的,毕竟妈妈也退了一步,不?是吗? 她说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拍戏。 后来,这部剧成为温予年走?红大江南北的出道作?。 — “我?来接年有余。” 柳泽在温予年和谢林醒来之前回到家,听到敲门声后,打开门。 谢余又是那身黑色大衣,黑色毛衣,微微弯下腰,低头进入房门。 温予年和他的视线汇集一秒,而后迅速拉开。 柳泽道:“谢临辞怎么说?” “他问,你要多少钱?” 柳泽梳梳头发,闭上眼睛:“我?懂了,我?后面单独找他。” “他没惹事?吧?” 柳泽轻轻一笑:“年有余挺乖的,不?像个小孩,没有那么顽皮。” 也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目光落在温予年身上一会儿。 听到后,温予年面色一紧,瞧着谢余的表情,幸好他没把注意放在上面。 谢余:“走?了,年有余。” 年有余跟在谢余身后,和谢林挥手再见。 柳泽靠着门框,招招手:“再见。” 下一瞬间,读到他没有出声的唇语后,温予年瞳孔难以控制地放大,一直看着柳泽,直到自己的视线被楼梯转角挡住。 正文 第38章 “温予年。” 柳泽意味不明?的笑容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却没有告诉谢余。 为什么又?要明?晃晃地让自己察觉到不对? 温予年琢磨不透柳泽的心思。 “在想什么?”谢余开着车,忽地问道。 温予年把思绪放回眼下:“没想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此刻倒是正?好接上上次因为谢林而闹僵的气氛。 许久, 谢余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知道谢林的事, 关于他和我的关系。” 温予年已经知道差不多了?,不需要谢余再?解释:“如果非要说, 答案是, 我现在不想了?。” 谢余思考片刻:“那如果我想告诉你?, 你?愿意听吗?” “……那你?说吧。” 谢余整理思路后,才缓缓道:“谢林是我弟和柳泽的孩子?。” “嗯哼, 然后呢?” “‘爸爸’的称呼是因为一次游园活动, 柳泽处于发情?期, 我弟不去, 所以委托我去接他。” 人声喧哗中, 谢林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父母接走自己孩子?, 而自己的妈妈还没有来。 一群混混同学推搡着找上门:“哟, 这不是大明?星吗?怎么还没被接去拍广告。” “对啊,他妈妈以前都是准时?准点带他走,今天游园活动妈妈不来, 爸爸也不来, 真可怜。” 高个子?男孩戳了?戳旁边人的肩膀:“少说点,他没有爸爸,我父母说了?他是没人要的私生?子?, 待会哭唧唧了?,我们还得哄哈哈哈。” 谢林双手?握拳,干脆道:“你?们说什么?我有爸爸的。” 一听这话, 周围人齐齐地乐了?:“他说他有爸爸,笑死我。” “你?口中的爸爸该不会是你?每天晚上抱着睡觉的玩偶熊吧?” “照他这样说,我有好几个呢!家里?面有好几排,你?们说对不对?” “对,太对了?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刺耳,谢林狠狠地瞪着他们,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妈妈说过不可以在学校惹事。 “不过我说,他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吗?上次我妈在花柳巷看见他妈妈找鸭子?。” “我也听说了?,每次还找同一个,真不知道一个劣等Alpha有什么吸引力。” “你?们不许这样说我妈妈!” 高个子?男生?吐着舌头,说得更欢:“略略略,我就说我就说,你?有本事打我呀,你?要是打我,我就把这段视频挂网上,看你?以后还怎么当大明?星!” 谢林怒了?,管不了?什么视频会被发到网上,比起奢求没见过几回的爸爸,还不如保护好妈妈,举起拳头就抡上去。 他们后退几步,一哄而散,剩下高个子?男孩仗着块头大,没有离开,但也没料到谢林真的敢上:“你?,你?想打我?” 谢林冲过去:“打的就是你?。” 高个子?男生?手?胡乱挥舞,闭上眼睛。 “谢林。”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在拳头靠近那人脸蛋的位置停下。 谢林抬起头,道:“爸爸?你?怎么来了??” 谢余愣了?一下,大概清楚始末:“你?妈妈有事,我来接你?。” “爸爸?你?真有爸爸?”高个子?男生?震惊地说。 谢林扬起头,像只小?公鸡:“对啊,都跟你?说了?,我有。” “你?的父母怎么还没来接你?呀,我可是要跟爸爸一起回去了?。”他刻意咬重“爸爸”一词。 高个子?男孩脸色青白:“回去就回去,说得谁好像没家一样。” “我们走,爸爸。” 谢林顺势拽着谢余的手?臂,拖着他离开。 走到半路,谢余回头瞟一眼重新?聚集起来的团体,停下道:“刚刚的事情?,我会调取监控,后果自负。” 说完,他牵着傻站在原地的谢林离开了?。 穿过拐角,谢林松开手?:“谢谢你?,伯父。” “嗯……我想问问,如果在外?人面前我可以继续喊你?爸爸吗,因为刚刚——”谢林揪着衣领,还没想好要怎么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自己是在头脑一热的情?况下才喊的。 可谢余却说:“嗯可以。” 谢林痴痴地重复着:“爸爸。爸爸?爸爸!我有爸爸啦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向着日落的方向奔跑。 “就是这样,后面谢林在喊我和柳泽的时?候,就做了?细微区分。” 温予年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闷闷的,好半天才回道:“好,我知道了?。” “哥哥,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谢余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一秒,而后转回道路:“我也有问题,早点告诉你?才对。” “好,”温予年趁热打铁,“那说好了?,以后我们都有事说事,不准藏着掖着,拉钩。” 他伸出小?指拇,看谢余手?一直扶着方向盘,便勾上他的衣尾纽扣。 谢余道:“好。” 窗外?,树串成残影,房子高低更迭。 围框再次锁定风景时,已回到久违的大别?墅。 温予年躺进软乎乎的地毯里?,而谢余拿着一个小剧本盘腿坐到他旁边。 “年有余,有戏找你?,去吗?” 温予年看都没看:“不接不接。” 上次出镜拍个广告平白生?出好多事端,以后不管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号接戏了?。 “不接也好,那我就回绝宁导了?。”谢余拿起手?机。 温予年迅速爬起来,扣住手?机屏幕:“你?说谁?宁导?” “《君臣》,你?可能不清楚,大概就是你?演其中一位主角的孩童时?期。我看了?,戏份不多,最多两三天拍完。” 温予年更加不能接了?,这要是把年有余和自己大号的样子?一对比,那岂不是分分钟暴露无遗:“你?拒绝吧,让他们找其他人,谢林可以,他跟我长得挺像,演技也不错。” “谢林接不了?的。” 温予年抬起头,瞧着谢余:“为什么?他之?前的霸凌舆论不是澄清是误会吗?” “谢临辞不喜欢这个私生?子?,不会给他站在台前的机会,偶尔接接小?广告,客串几部小?成本网剧很不错了?。大制作好班底的机会,我弟不会给他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上次的舆论有谢临辞的操纵?” 谢余点点头:“反应挺快。” 难得听到他夸自己,温予年又?道:“你?先别?拒绝,我想一想。” 如果谢林无法出演,那势必会找一个新?演员,但目前圈内没有亮眼的,虽然这部戏里?小?时?候的戏份不多,可也是重中之?重。 出于为剧的综合考虑,他最好是作为年有余接下,然后在大众爆出自己变小?这件事之?前,提前发表声明?。 这样一来,温予年需要先跟谢余坦白一切。 温予年犹豫了?,说完以后,他们还能保持如今的关系吗?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温予年道:“柳泽和谢临辞之?间好像很复杂。” “谢临辞以为柳泽是趁自己易感期别?有用心,但他不知道他那天是他自己把柳泽……”谢余没说完。 “这都没去找警察叔叔聊聊天?不对,你?怎么能跟我说这种事情??” 温予年瞪大双眼,现在自己是小?号,六岁的小?号,不是二十四岁。 “我以为谢林跟你?讲过了?,他都知道。” 谢林的心思确实较同龄人更为敏锐,很多事情?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 “而且柳泽喜欢他,喜欢很久了?。” 此题无解,温予年往后仰起头,人各有命,可是谢林…… 谢余起身?,去拿了?支笔,又?抱出木箱子?,原本厚厚的草稿本直接换了?新?。 温予年东瞧瞧西看看,除了?边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的磕碰,其余倒没什么变化,谢余还没解开。 “下午,我们回沐阳。” “行,”温予年下意识回道,旋即反应过来,迅速转身?,“什么?” “我说,回沐阳,找你?妈咪。” 谢余云轻风淡,像是在说一件再?轻松不过的小?事。 不过在温予年看来,天塌了?。 正文 第39章 “要不你再想想, 我?记得今天是你Oxind新品发布的时间,晚上没有?配合宣传吗?” 温予年站起身,一副为他好的样子:“沐阳那边没有?设备, 不方便。” 谢余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工作了??” 一听?这话, 温予年拍拍他的肩:“见外了?,见外了?, 你是我?——” “爸比, 应该的。” 中间不小心打了?个结巴, 那两个字他叫得有?些艰难。 谢余道:“好奇怪。现?在又认可我?的身份,之前拍广告不是不认我?吗?” 温予年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现?在闭着眼睛也要跳进去:“那是因为我?。” “你什么?” “我?呃。” 谢余眼底沾上笑意:“我?帮你想, 你因为我?隐瞒谢林的存在生气了?, 所以才说的气话。” “对, 就这个。”温予年管不了?那么多, 直直点头。 见谢余敛住笑容,他连忙摆摆手:“不对不对。” 而后回过味来:“你是不是想问, 我?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我?和谢林比拼的事情??” 谢余单挑起一侧眉毛:“总算悟过来了?。” “今天车上说好了?, 不准弯弯绕绕,你又搞这出。”温予年服了?谢余这老毛病,看着要好一点了?, 又犯上了?。 “我?的问题, 下次不会了?。” “我?怕你说我?演得不好。”温予年实话实说,也拿出自己?的态度。 谢余一愣:“嗯,我?觉得这个话题有?点熟悉, 似乎和你妈咪聊过。”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当然是,”温予年一顿,思考一秒怎么把过去的事情?顺理成?章的说出来, “妈咪说,你以前和他打过擂台赛,竞争同一个角色。” “比赛完以后,导演在你和他之间纠结,最后因为角色特性,选了?你去拍摄。” “之后——” 四年前,温予年输得心服口服,他知道这个角色非谢余莫属,自己?只?是因为很喜欢剧本来试一试。 毕竟这个风格不太适合自己?,影片就是谢余接下的《破杀》,都市悬疑片,也是自己?从未接到过的领域。 而且据说打磨很久才会上映,角色都是广撒网海选,所以刘姐不太赞同他去,手上的本子并?不少,不缺好的。 名?额确定以后,温予年准备赶去下个通告,临时发现?手机没拿,又跑回化妆室。 结果在门外,他听?到谢余跟另外一位竞争对手说:“温予年是演得差。” 当时他想冲进去,结果被回头找他的刘姐按住了?:“算了?,小温,我?们时间不多。” 温予年也顾不上手机,忙催刘姐:“帮我?买个新的,不想见他。” 讲述完毕,瞧见谢余没什么反应,温予年道:“你应该还没想起这件事,跟你说多了?也没用。” 谢余手指又开始敲击,思考一会儿:“你妈咪说的,和我?记忆里残留的不太一样。” “是这样。” 谢余和导演商量完合同相关?的事情?后,刚一回到化妆室,就迎面碰上另一位竞争对手。 “恭喜啊,拿下主角,演得不错。” 他们平时没怎么接触,谢余礼貌性回答:“谢谢。” 下一秒,那人又说:“不过输给你,我?倒是没什么看法,只?要不是温予年拿下,随便谁都可以。” 谢余清理物品的手顿了?顿,转而恢复正常,无意间问道:“你不喜欢温予年?” “上部戏他抢了?我?角色,是不太喜欢。” 听?完后,谢余当作是同行竞争,也没多在意,直到那人说:“他演得又差,也就长?的符合大众口味,再加上出道早,吃了?一波时代红利。要我?说,如果我?能跟他一样找个好金主,说不定早飞黄腾达了?。” 金主?他怎么没听?说温予年有?。 谢余放下手里的东西,淡淡道:“温予年是演得差。” “诶,咱俩看法相同,加个联系方式交交朋友。” 这时,门口的把手动?了?一下,谢余以为是自己?眼花,便没放在心上。 他看懂那人的真实目的,无非是结交攀附,或者?是别有?用心,随后漠然地瞥他一眼:“请不要打断我?。” “温予年是演得差,可你的演技,和浸在油里泡了?三天的肥肉,在我?看来,并?无区别,他演的戏观众看了?要是觉得寡淡无味,那你的算什么?呕吐物吗?” “既然要当我?朋友,那我还是知无不言比较好。” 谢余说话时没什么情?绪,再加上往常对外的表现话不多,那人哪见过他这样怼人。 “你这个人……大家不都说你和温予年关?系不好,还以为你是个性情?人,结果也是体面派,装得不累嘛?”迫于背景,那人不敢回怼谢余,双手背在后面,打算离开。 “等一下,手机拿出来,录音删了。”谢余大跨步走到他面前,夺过手机,打开就是录音界面。 那人向上伸手想要抢过来:“谢余你干什么?” “收收你的小心思,大家在圈里混的时间都不短,手段见多了?。”谢余迅速删去录音,把手机重重拍到他胸口。 “多研究演技,比什么都好,”他瞟一眼那人胸口的号码牌,“3847号,我?记得你的名?字,江柯。” “等等你什么意思?” 丢下那人在背后质问,谢余拉开门走了?,余光注意到旁边梳妆台上的另一部白色手机,上面标记着“温予年”三个字。 刚刚温予年来过,那被他听?到了?? 算了?,解释也没用,这么多年不差这点仇恨值。 谢余把过去大概的想法讲给温予年听?。 温予年也没料到当时的真相是这样,确实是一场很大的乌龙。 暂且不提他们死对头的关?系,单论?谢余平时一副知礼少言的样子,竟然为自己?怼了?对方。 因为这件事,他把情?绪带到了?三年前的离婚综艺上,跟谢余一见面就开吵。 原本在场的工作人员仅仅是略有?耳闻,至少以为两人能在镜头前保持风度,没想到现?场能吵得天翻地覆,大气都不敢喘。 温予年:“如果你主动?告诉妈咪,他会理解你的,而不是到后来还跟你吵架,差点离婚。” “不过妈咪也是,他该来问问你,或者?多听?你说一点。” 好半天,谢余又说:“其实就算问了?,当时的我?也不会解释,因为……” 他依然觉得没必要。 谢余没说完,可温予年大致猜中意思,他也说了?是当时的他:“那你现?在还觉得没必要吗?” “我?会告诉他的。”谢余承诺。 “既然哥哥都想起这件事了?,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 在谢余讲述的同时,他脑子里总是会冒出这个想法,但?谢余的表现?又不像是想起来了?的样子。 “没有?,不到三分之一。”谢余表情?不变。 温予年点点头:“这样啊,怪可惜的,我?记得你还有?三天就要复查了?,到时候我?陪哥哥一起去。” 没想到谢余竟然说:“不用,那天我?自己?去就好。” 温予年瞧着他。 谢余也看向他。 “也好,我?正好待在家里玩,安全。”温予年像是不在乎地笑了?笑,表现?出很想在家休息的样子。 实则他心里泛起嘀咕,谢余反应好大,如果不是因为确信谢余恢复记忆,弄清自己?马甲后,不会这样和自己?说话,他还真要怀疑他一下。 谢余出声打断他的思绪:“话题跑远了?,Oxind宣发安排的是直播,不需要跑线下,所以不耽误我?们回沐阳,去准备吧,收拾好你的衣服。” 温予年无话可说,只?能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我?们回去待几天?” “如果见到温予年,十?号下午回来。没见到,十?一号晚上回来。” 看来这面是必见不可了?。 “好。”温予年笑着走上二楼,在拐角处收住表情?,取出蒋逆准备的普兰特林,给自己?加大剂量,而后多闷下几片药,也不管苦味,在嘴里嚼着。 管不了?什么对Alpha信息素更敏感的副作用,捂好马甲才是重点。 实在不行,告诉谢余来龙去脉,毕竟他还没恢复记忆,就算只?有?一层身份,他依旧可以调查谢余的阴谋。 温予年轻松不少,脚步轻快起来。 不过也好,这次回沐阳,能够见见父母了?。 坟墓里睡了?六年的他们,或许也期待自己?回去。 想着,他随手选了?几件小衣服带走,至于大号的衣服,沐阳那边家里还有?高中的衣服,能拿来穿一穿,可以不用带。 大包小包装好,温予年隔着楼梯喊道:“哥哥,你要带什么衣服走?” 谢余:“嗯……你帮我?装?” 温予年没觉得有?什么:“正好一起带走,然后装上车。” “你选。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 谢余一点醒,温予年才发觉不对,自己?怎么能如此顺理成?章地提出帮谢余收拾东西这件事。 “能见妈咪,我?开心还不好?” 谢余没回话。 “不过你真的想让我?选啊?”温予年思考下自己?的独特审美,经过之前的事,他也有?了?自知之明。 显然谢余也想起什么,还是道:“没事,你选。” “行。”温予年挽起袖子,去到谢余的衣帽间,想象中看着琳琅满目,装有?各式各样衣服的衣帽间,定是要大展身手。 前段时间,温予年只?看过谢余卧室里的衣柜,没有?进去过衣帽间,因此很是期待。 然而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温予年的情?绪落下去。 他总算明白谢余为什么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来回穿,款式还差不多,因为整个柜子都是这些饱和度低的颜色。 跟他人一样,外表一直没什么变化。 不过谢余内心,应该是有?一点了?吧? 温予年随意挑选一两件,尽量压制自己?的审美天赋,中规中矩地搭配完毕。 就在交给谢余让他放上车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不是消息通知,是来自刘姐的电话。 温予年清楚大概率是谢临辞告诉刘姐了?,没打算逃避,只?是时间不对,不能接。 要是童声接电话直接暴露,没得半点挽回的余地,小孩嗓音模仿大人还是太勉强。 他只?能按掉铃响,等电话自行断掉。 旋即,温予年去到卫生间,给刘姐发去消息:【怎么了?,刘姐,我?刚在忙事情?,没接到电话】 刘姐秒回:【我?给你一天时间理清思路,十?一号我?要见你。】 刘姐:【说清一切,不准隐瞒,小温。】 正文 第40章 回复完刘姐的消息, 温予年接连叹气。 一系列事件连环撞在?一起,挡都挡不住。 希望这次回到沐阳,不会再惹出新?的事件。 他还?没能从头到尾好好地理?一遍, 自己要交给谢余什么答案。 温予年把行李整理?好, 扔到后?备箱,晃了一眼角落里被布遮盖的大箱子。 “年有余, 上车。” 谢余扣上后?备箱, 温予年被挡住视线。 从首都驱车到沐阳, 由五车并架的大道?转为两车并行的小路,仅仅花上几十分钟。 街道?旁的建筑和首都区别不大, 只是相比国际化的大都市, 这里生?活节奏缓慢很多。 人们悠悠漫步在?街上, 小摊小贩偶尔吼两嗓子叫卖。 本以为谢余会直接去以前居住的地方找温予年, 结果?把车开到沐阳小学就停下了。 他和谢余读书的地方在?这里。 小学部和高中部在?一起, 初中部有两个校区,所?以在?初中的时候, 温予年并没有和谢余待在?一个地方, 人员分流把他们分开了。 “哥哥,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还?没到上小学的时间。”温予年道?。 谢余:“我今年还?没回来,正好前几天校长约我见面, 让我来商量一下捐献金额。” 这是温予年和谢余在?成年后?暗自较劲的方式之一, 年年给学校捐钱,粉丝手里也有一份公益金额表,每每吵架都要拿出来展示一番。 昨年谢余多一点, 今年温予年多一点,两人拉扯来拉扯去,赢家也轮流替换, 没有定数。 因为最后?金额都是在?两家捐完后?,才?公布出来。 不过他和谢余心里有数,所?有的钱仅限公益资助层面的开销,多的没有,以免有人生?出小心思。 温予年元旦时就处理?完这笔开支了。 没一会儿,一名?苗条女子戴着校长名?牌,身?穿宽松西装,脚踩恨天高,从学校里走出来,满脸笑容,开口就是官腔:“小谢,好久不见,算算你毕业这都快七年了。” “这位小朋友是谁,好眼熟啊?”她?按住膝盖,半蹲着身?子,双鬓有年轻化打扮掩饰不住的银白。 温予年向后?挡住半张脸:“哥哥。” 完了。 超级大熟人,他们小学班主?任,唐老师。 他每年捐钱都会视频拜访她?,而谢余一般都是委托第三方公证机构处理?。 他们都没有回过这里,毕竟现场秩序容易混乱。 唐校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会,看谢余没有回答,都是明眼人不会多问?:“太久没回来,要参观学校吗?我们新?修了图书馆,食堂也变为三楼,最重要的厕所?翻新?了。” 终于换掉那个害他掉进去的破烂蹲坑。 谢余:“不用唐老师,我们去办公室聊,今天我还?有其他事情,改日?再来。” “好,你最近……”唐校长在?前面领路,说了不少客套话?。 温予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班主?任的时候,她?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师范生?,时间过得太快,大家都不似当年。 谢余去谈话?,温予年没打算进去,跟他说好见面的时间,就四处闲逛去了。 他随手在?学校门口买了个凹凸曼面具,带在?脸上。 在?教学楼的每个地方,都能把他的思绪带回当年。 只不过所?有班级的位置安排和当年都不一样了,班级变器材管理?室,化学室变办公室。 四面墙漆也是新?刷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鞋印和水彩笔的划痕。 逛完一圈,温予年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走过大操场,就去到记忆里高中部的位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道?封锁的大铁门挡住去路。 小学部和高中部之间以往也有隔离,只不过应该是开着的才?对?。 以沐阳的人口,不缺高中生?读书。 但现在?里面杂草丛生?,荒凉遍野,原本高耸楼宇的地面被连成一大片的绿化草地替代,一层一层地阶梯状延绵,再怎么看也不像有人读书的样子,废弃很久了。 “年有余。”谢余的声音在?背后?稍远处响起。 温予年回过头,瞧见谢余和唐校长一起往这边走来。 唐校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瞟了眼废弃高中部,解释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是高中部,七年前的时候搬校区了,小谢记得吗?你还?读过新?校区。” “七年前?” 温予年高三不在?沐阳,高中部废弃大概率是在?高二之后?发生?的。 唐校长眼神向上,在?想些什么:“嗯,一八年的事情吧,那件事发生?以后?,高中部就另选地址重建了,毕竟这里……”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目光放到中央的大草坪上,绿茵茵,满是生?命的活力。 温予年上前好几步:“哪件事,然后?呢?” 唐校长眼神闪烁:“啊今天不说这个,我学生?都好好的回来看我,挺开心的。我也是,怎么能提起这个话?题。” 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带揩了下眼角。 温予年:“唐老师你——” “年有余。”谢余出口打断。 他摇摇头,暗示温予年不要多问?。 温予年注意到,唐校长维持一路的体面,此刻有些破碎。 他的拳头渐渐捏紧。 那件事,那件事,全都是那件事。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有这么一件事发生?。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和他有什么关系,和所?有人有什么关系。 刘姐、蒋逆和唐校长,明明都是知情人,明明不想让他知道?那件事,却都在?反复提醒他:你忘了一件事,偏偏是你忘了。 他压制着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好,我不该问?的。” “对?不起,唐老师。” 唐校长恍惚了一下,道?:“没关系的,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翻翻当年的报纸。” “不过我觉得,你这样的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她?整理?好情绪,重新?笑着说:“其实你很像我一个学生?,有些时候很喜欢追问?问?题。” 温予年明白,她?指的是大号的自己。 他确实喜欢追问?,如果?不喜欢,也不会去问?谢余小学打架的真相,虽然最后?也没得到答案就是了。 可他问?的前提是,自己要在?乎谜底。 “唐老师我们先走了。” 温予年牵上谢余的衣角,步步回头,透过凹凸曼面具的洞口,看着她?。 唐校长报以一笑,对?他挥挥手,就像毕业时送走他们那般。 温予年收回视线,他一定要搞清楚,大家都在?瞒些什么。 谢余还?没恢复记忆,多半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一坐上车,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2018年沐阳大事合集# “沐阳市的十件大事,你知道?多少?”不对?,这是搞笑的。 “2018沐阳高中六月高考。”不是,当时他才?高二,跟自己无关。 “沐阳高中新?址于2019一月搬迁成功。”新?址? 温予年点进去。 定位显示离这稍远,在?郊区地段。 不过之前这个位置是办公楼,怎么突然改成学校了? 他快速浏览,筛选信息。 “为了纪念老区,新?区修建了一座白鸽碑,我们铭记过去,展望新?生?。” 白鸽碑,还?是在?学校校门正中央? 一般不都是修个孔子、钱学森和爱因斯坦的雕像,放在?校园里供学生?考前拜一拜。 “到了。”谢余轻声提醒。 温予年从自我沉浸的世界里抽离。 眼前,老旧的公寓楼油漆剥离,只剩灰色的水泥残留,墙面掩盖不住的裂隙,像蜘蛛网一样攀爬。 温予年成年后?第一次回沐阳时,也被这番景象吓了一跳。 记忆中的房子虽然不太好,但没有破烂到下雨都能全渗进去的地步。 而且那天也像现在?这样,他刚推开车门,街坊邻居就投来视线。 “我去找地方停车。” “好。”温予年应下,观察四周。 哪怕是过年,这里也都基本是老人小孩,年轻人打拼不回家是常事。 小孩只是好奇和警惕。 老一辈就不止了,异样感最为严重,那眼神简直像是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们常居在?此处,说不定知道?那件事。 温予年抓了把糖果?,跑到一位奶奶面前,交给她?:“您好奶奶,给你吃糖果?。” 奶奶没反应,仅仅痴呆地望着远方:“孙女,我的孙女,快回来吃饭嘞。” “我今天做了小炒肉,炒白菜,都是你爱吃的,你怎么还?不回来,高中晚上该放学了啊?” “奶奶?”温予年呼唤一声。 “奶奶?”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又两腿蹬蹬地跑去找坐在?石凳上的爷爷。 爷爷面朝桌板,指尖沾水画着圆圈。 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地挤满面上。 他嘴里一直在?动,好像在?说话?。 温予年听不清,便凑近去听。 “2122、2123、2124……” “好多好多,数不完了,要数不完了,2125……” 温予年估摸着他也不能交流,正打算离开,却猛然被爷爷抓住,死死地捏着手腕。 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一把掀开他的面具,瞳孔放大,嘴里说道?:“你是三,第三个,最后?一个啊最后?一个。” 温予年没想到会被认出来,赶紧拉远距离。 之前的邻居吗? 也是,毕竟以前自己住的地方就和谢余隔一栋楼,都是熟人了。 但温予年现在?认不出来他们,记忆里他们对?应的样子被时间蒙上灰。 呆站在?一旁的奶奶整个人瞬间惊醒,抓住爷爷的领子:“你什么意思,你说啊你什么意思,我的孙女呢,我的孙女呢!” 他被勒得哑声:“我看到了,他是最后?一个。” “我的孙女还?没回来,还?没吃晚饭呢,怎么可以这样。”奶奶捂住胸口大喘气,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温予年先上前拉开他们:“奶奶,您别急,先松开爷爷,他要憋死了。” 好不容易拉开两人,奶奶又恢复那副呆呆的模样。 爷爷倒没有继续画圈圈,而是盯着温予年身?后?:“你是二,第二个,对?,第二个。” 温予年连连后?退,不敢回头去看。 爷爷和奶奶好奇怪,像是—— 疯了。 此时,小孩们围在?旁边唱的歌谣,也显得诡异。 “六月呀六月,云彩高飞翔,红红像火烧,层层堆天边。” “小屋哦小屋,金鱼争出塘,家犬吠不停,老牛闯篱笆。” 童声像一把纤绳扼住温予年的嗓子,哽在?原地,不上不下。 幸好红酒味信息素向前滑来,慢慢安抚他跳动不安的心。 紧接着,他被谢余从身?后?拥住,谢余握住他的手,他泛凉的手心才?逐渐恢复暖意。 正文 第41章 温予年抬起头, 谢余的身影恰好?遮住刺眼的太阳。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围上?一圈金边,温予年看不清他表情里藏着什么。 只听他用沉静而又平缓的声音道:“我们上?楼吧, 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 温予年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些人, 机械地跟着谢余上?了楼。 直到进入屋子里,那?首童谣才被房门彻底阻隔, 他顿时放松下来, 瘫坐到沙发?上?。 昨年自?己回来的时候, 还没有爷爷奶奶在。 沐阳这座城市,也开始陌生了。 记忆中完整的城市图景, 正一点点崩塌, 成为?碎片没入深处, 变得?残缺不全。 谢余看他想得?出神, 没有打扰他, 给他倒了杯水,转而走到门口。 “我出去一下。备用钥匙, 在鞋柜上?, 如果想出去找别人玩,记得?按时回来。” 温予年眼神恢复清明,他不会是想借口去隔壁找大号吧, 急忙看向他:“等等, 哥哥,你去哪?” 谢余半个?身子已然探出去门外,闻言又单手扶着门框退回来:“去买点日用品。” 温予年松口气:“多久回来?” 谢余瞟一眼顶上?的挂钟, 现在是两点:“六点。” 温予年点头说“好?”。 目送谢余身影消失在房门处,他快步走到墙角。 在装有围栏的阳台上?,温予年看见谢余戴着口罩从小区出去了, 不是去隔壁单元。 他又将目光放在数圈圈的爷爷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奶奶。 要找个?能沟通的人问问,或者回自?己家找找看。 随即温予年抓起钥匙,跑下楼,去往自?己住过的单元楼。 很快,他到达五楼,在窗台上?的花坛里,翻出自?己家的钥匙。 就在这时,503的门被推开,出来一位老婶婶。 他小时候见过。 周婶佝偻着腰,手上?挎着一个?某药房的帆布包,虚着眼睛低头看他:“哟,小温放学回来啦。我想想,今年是零五年,对吧?” 其实?已经?二五年了,温予年将错就错,笑道:“对,零五年。” “我就说嘛,春节前见着小谢,那?个?子窜了好?高?,看见他的时候还把我吓一跳,跟我闲谈,偏说我记错年份。” 温予年扬起的嘴角凝固,谢余前几天回来过? “前几天,是多久啊,周婶?” “我算算,今天是九号,那?就是……” 温予年闭气凝神。 “四?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503门里传来,“妈,你又记不清时间了,谢余是二五年二月四?号回来过。” 那?人的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竟然是司机小周。 周婶、老周和小周都是一家人? 世界好?小,几步之内必有熟人。 小周也懵了一下:“小年?你怎么在这,谢余又回来了?上?次托我妈找照片找错了?” “说什么小鱼,小狗,小猫的,这是小温,温予年,你当时出去打工了,没见过他也正常。”周婶笑得?爽朗。 万幸小周什么也没说,摸着后脑勺道:“我妈他老眼昏花,认不清人,看错也正常。” “你不是要出去跳广场舞吗?快去。” 周婶反应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鲜绿色折扇,捏作戏曲唱腔:“六月呀六月,云彩高?飞翔,红红像火烧,层层堆天边。” “小屋哦小屋,金鱼争出塘,家犬吠不停,老牛闯篱笆。” 温予年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听什么曲调。 满脑子都是谢余回来过,在拍完Oxind广告的第二天,也就是自?己遇见谢表弟的那?天。 他回来找了照片。 温予年揪住小周衣角:“哥哥,他在找什么照片?” “啊其实?谢余不让我往外说,但对你应该没问题,他要你妈咪小学时的照片,就把当年的社?区合照给他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直击温予年的灵魂。 社?区合照。那?是有一年春节,大家围在一起,在小区里谈天说地,放烟花。 有人提议:“来都来了,照一张,难得?凑齐这么多邻里。” 于是留下的纪念。 “他还要其他的没有?” 小周想了想:“没有。我妈说,他才回来不久,就被他家里一通电话喊回去了。” 看来谢余不知道多的,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拍照片时人很多,像素模糊,看不清脸的。 温予年松开抓住他的手,眼睛盯着地面不动:“谢谢。” 小周搞不懂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自?己的爸爸去找妈妈,不该开心吗? “周哥哥,我还打听一件事,”眼看他要关门,温予年喊住他,“一八年六月,沐阳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小周面色瞬间转为?凝重:“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周哥哥。” 他忽然恢复到随性的表情:“小年,我当时不在这里,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而且那?段时间我爸妈都不在这边。” “要不,我给你找找当年的报纸,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 温予年只好?放弃,不再期待有人能直接告诉他。 没一会儿,小周拿来一叠废纸,交给他:“你找找,不用还给我了,都是些陈年老东西?,看完扔了就行。” 温予年接过报纸,说完谢谢后,脚步越来越快,跑回谢余家。 他有预感,自?己快要接近真相。 在温予年看不到的地方?,谢余紧跟其后,夹着一份报纸从小周家出来。 “你们父子俩怎么都找我要六月份的报纸?” 谢余:“有用。我只要二十九号的,剩下的都给他。” “二十九号……刚好?是十九号那?天的记事,真是个?堪比地狱的日子,”小周叹口气,不想多问,关上?门。 谢余从小区后门出去,中途去了趟外面,回来时手上?报纸不见了,改为?拿着大包小包回到前门,正好?望见温予年站在小区中央,低着头等他。 温予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根据印刷期数,报纸里缺了一期,而且十九号到二十九号之间报纸停刊,后面过了好?久才又恢复发?表。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小孩模样,所以才不告诉他? “哥哥,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温予年要变回大号。 他构想好?三?四?十个?理由,就等谢余问他“为?什么”。 然而谢余答道:“好?,今晚。” 温予年逐渐猜不透那?双眼睛里在想什么。 就连现在,他也不清楚,谢余到底是不是猜到,自?己会变成小孩的事。 可如今,无论什么都没有那?件事重要。 越是有人要阻拦他,他越要去探究。 夜晚悄然来临。 晚风吹时,阳台上?铃铛作响。 温予年躺在床上?,而谢余拉来把椅子,坐在旁边等着Oxind直播开始。 密闭的空间里,红酒味信息素越来越浓烈,缠绕着呼吸,深入骨髓。 温予年想来想去,想不通,开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你的信息素吗?” 谢余抬起视线:“原因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谢余垂下眸子,没有再看他:“重要的是,你问了我,想要我帮你。” 温予年怔了一会:“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如果是陌生人问我,我不一定?会帮。但要是你,不管什么我都帮的。” 谢余又接上?后话:“换句话说,重要的是谁,而不是什么事。” 温予年瞧着他,等到他重新看回来时,又迅速侧开:“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懂了一点。” “这一点是什么,关于你的还是我的?” 谢余干脆把电脑关上?,认真望着他。 温予年说不清心里的感受,胡乱挥两下手:“不懂不懂,我两个?都没懂,行了吧。” “那?很遗憾。”谢余没有得?到答案,又打开电脑。 没过多久,那?端传来直播连线的声音,主持人远程控场,宣传开始了。 温予年不是想睡觉才躺下的,所以谢余并没有打扰到他。 混着嘈杂的背景音,他的思绪忽远忽近。 自?己懂什么了? 谢余想说的是,如果是自?己,什么都可以。 但懂的,也只是这样。 — 中途,谢余见温予年睡着了,退出卧室,带着电脑去了书房。 待到半夜,直播结束。 他回到卧室,却看到凌乱的床单上?没有年有余的身影。 所有的物品都折得?整整齐齐,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床中央,有黄纸黑字的纸条。 谢余捡起来,上?面墨迹未干地写着—— “妈咪来接我了,他给你发?过消息,明天见。” 他沉下眸子,把纸条放到鼻间轻嗅,水蜜桃的信息素轻柔残留:“明天见,温予年。” 正文 第42章 温予年:【我把年有?余带走了, 不用找他】 昨晚给谢余发?完消息,他没有?回复,只是显示已读。 温予年放下?手机。 面前, 白色的墓碑上刻着—— “温父温母之墓。” “二零一九年六月病逝。” 脚下?是绿色的草地, 周围是层层墓碑。 这里?是沐阳的墓园,有?专人扫墓, 定时上供, 附近铺砖, 还算干净。 温予年穿着浅咖色风衣,脚踝和手腕露出?一截, 因为?是高中的衣服, 所以没那么合身。 他蹲下?去上了柱香, 而后?注意到旁边地面上, 有?一页残缺的废纸, 以为?是垃圾,便捡起来, 走到垃圾桶旁, 正准备丢进去,却无意间扫读到上面的日期。 “二零一八年六月二十九号,第一次印刷。” 温予年盯着那串文字, 连忙重新读了一遍, 发?现自己没看错。 碰巧是自己缺的那一份。 但是只有?时间,没有?内容。 他回到父母墓前,仔细观察香炉。 果然在一众泛白的红柱上, 看到一根和其他相比颜色更?为?鲜艳的香蜡。 有?人来过,时间还挺近。 刘姐?她在首都才对。 那就只有?他了。 谢余。 温予年挠挠头发?,又去沐阳小学找唐校长, 她没有?放假,办公室里?燃着淡雅的熏香,而她的手里?正巧握着一份报纸。 “小年来了?”一语双关。 温予年垂下?眼?帘:“唐老师,您等了我多久?” “没多久,你是来问那件事的吧?”唐校长站在桌台上沏茶,高举茶壶,将茶水倒进杯子里?,而后?交给温予年。 温予年接过茶杯:“是,我的事情是谢余告诉你的?” “猜错了,虽然不清楚你身体怎么回事,但我只是觉得昨天那个孩子很像你,像到一模一样。” 六年的相处,时间难以磨灭,他是她亲口任命的风纪委员,更?不要说温予年当初因为?拍戏爆红,在学生时代一直是风云人物?。 “什么时候猜到我身份的?” 唐校长手指抵着下?巴:“你走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我,那双眼?睛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您手里?的报纸是谁的?” 唐校长扬扬纸张,放在两人面前的桌上:“路上捡到的。” 温予年接过,只有?跳跃的撕裂痕迹。 “六月■■号■■■点?沐阳市■■■大■■■■,全市■■人数■■。” “其■最?■■■■为?沐阳■■,■■人数共■三■■百一■八名,仅■存■人。” 残缺不全,他读不出?有?用信息。 “唐老师,只有?这点??” “是的,只有?这点?。 温予年问:“如果我想?让您直接告诉我那件事,您会说吗?” 唐校长道:“你问出?口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不会。 她是不会说的。 如果她愿意坦白,昨天在发?现自己身份之后?,就不会任由自己离开。 她已经说过答案了。 “有?时候忘记并不代表着坏事,真相并不意味着好事,”唐校长语重心?长地说,“温予年,我希望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堂课。” “但同样,我支持你高飞,支持你去追寻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能够告诉你一件事。” 温予年掐住虎口,盯着她:“您说。” “那天的沐阳市是没有?颜色的。好了,说完了,现在来聊点?轻松的。” 温予年还没理解到意思,又被拉去另一个话题。 “你还记得你当初因为?掉进厕所坑,谢余没有?拉你起来,生了很久的气?吗?” 温予年:“记得,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提起这个?” 唐校长:“你们之间的矛盾最?近又上我手机主页了,我感觉有?这件事的因素,便想?着告诉你,但看你们昨天的氛围,或许没有?外面说的那么糟糕。” 温予年还没想?好要怎么回话。 “那天,是谢余来找的我们,让我们把你救起来。” 温予年动作僵在原地,这跟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谢余隔着栏杆观望的身形总是映在他的眸子里?:“那他有?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不捞我?” “你要去问谢余。” “好,我会的。” “以及你跟谢余结下?梁子的欺凌事件,有?我的疏忽。谢余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往年这种情况都是被当成小打小闹,没有?伤及根本。” 唐校长有自己的利弊权衡。 “其实除了一些互看不顺眼?的小毛病,你跟谢余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冲突,更?像是和平竞争的对手,比学习,比爱好,比一切。” “你人不错,谢余也是。” 温予年笑了下?:“这依旧是您自己想?说的吗?” “一半一半,我承认这里?有?所托。”唐校长不想?在自己喜欢的学生面前撒谎。 “谢余还有?让你说其他的吗?” 唐校长摇摇头:“没有?了,你去找他吧。” “他在下?面等你。” 温予年走出办公室所在的综合楼,抬眼?便见?谢余一身深灰色大衣,靠在那辆银灰色帕拉梅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旁,单手插兜,看着地面。 等到他靠近,谢余才抬起头:“轮到我了?” 温予年揪住他的领子,迫使他向下?贴近,鼻尖对上鼻尖:“对,轮到你了。” 随后?他撑住谢余的胸膛,手轻轻一推。谢余就与他拉开距离,而他转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谢余从车头绕过,上了车。 温予年没问他恢复记忆,又或者?是关于大小号的事情。 “你去给我父母扫墓干什么?” “我只是想?在失忆期间,找回关于你的记忆。” 温予年:“好吧,你可以直接问我,想?问关于我的什么?” “你可以随意讲讲。” 闲着也是闲着,温予年还不想?快速引入那件事的话题:“我爸妈爱钱,甚过于爱我,平日想?着攒下?来,防止年老生病,结果死于急性脑梗,一夜就没了,钱存着根本没用。” “哦对,刘姐跟我说过,他们死的时候手里?抱着钱,够爱钱吧,总体没什么说的。” “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给他们下?葬?”谢余道。 温予年:“没有?他们,我也不会因为?被星探挖掘,参加MV拍摄,然后?进入娱乐圈。我喜欢目前的工作,所以其实还挺感激他们的。” “行了,换你了,说说你父母,我以前没怎么听说过详细的。” 谢余沉默片刻:“他们很爱我。” 温予年等着谢余后?面的话,过了会发?现就这么一句:“还有?什么?” “只有?这些,他们在我六岁前就去世了,六岁后?我来到沐阳,谢临辞留在谢家,直到我成年后?因为?股份问题回去。” 温予年反问:“你还没恢复记忆?” “你不信?” “我信。” “关于你的那部?分还不够清晰,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院?””行啊,后?天我陪你。” 昨天以年有?余身份说陪他,他拒绝。 如今又主动邀请他,想?不通谢余在打什么算盘。 还说只忘记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自己过去真这么惹他烦,失忆这么久一点?都不愿意想?起来? 温予年理理刘海,挡住眼?睛。 谢余把车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打开前座内灯,橘黄色的暖光就照亮整个车内。 温予年没下?车:“就在这说吧,不上去了。” 谢余正准备松开安全带,旋即放下?手,改为?搭在方向盘上。 温予年道:“报纸,你拿走的?” “嗯没错。” “我弄不清楚你想?干什么?”温予年双手抱胸,侧过身子,没懂谢余怎么就突然开始引导他,让他去追寻那件事。 “在咖啡厅那天,我弟说有?一件事会阻碍我们的感情,我大概查了一下?,和大家口中‘那件事’有?关,”谢余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可能会有?细微差距,因为?有?些事,是只有?我们俩个才知道的。” 【“他说,他有?一个从早就着手布置的阴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毫无理由地待在他身边,直到某天水落石出?。”】 【“这是和他的最?后?一场博弈,我要找到阴谋,而他要藏住阴谋。”】 温予年明白了。 这许许多多个“那件事”中,有?一部?分是被所有?人铭记的,有?一部?分是仅限于他们。 谢余见?他理解到意思,又道:“我想?提前处理这个危机。” 温予年敛住眸子:“那报纸剩下?的部?分在哪?” “在我这。”谢余从身侧的匣子抽出?半页,举在半空。 温予年手掌朝上,示意他交给自己。 谢余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温予年收回手,多半没那么容易拿到:“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拒绝谢临辞?” 怎么又和谢临辞扯上关系了,温予年:“我跟他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那种,最?多上下?级。” “柳泽不是跟你说,谢临辞喜欢你吗?” 这话一出?,温予年脑瓜子嗡嗡响,好久才理清:“等会,我当时以为?柳泽说的是你。” “不是我,是谢临辞也喜欢你。” 一个"也"用得巧妙,温予年轻叹口气?,态度软了很多:“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柳泽和谢临辞之间的弯弯绕绕,再加上拍摄现场的事,我就以为?是你。” 谢余握着报纸的手举累了,重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也移开:“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没有?。你看着我,谢余。” 谢余转过头来。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抛妻弃子的人。” “还有?,我,不喜欢,谢临辞。”温予年字字咬着重音。 而后?他问:“报纸可以给我了吗?” “自己来拿。”谢余举起手,把报纸拿过头顶,眼?里?好不容易带着点?笑意,看着他下?一步动作。 谢余失忆后?也跟以前一样,温予年懒得多说,从了他的意,支起腿,在狭窄的车厢里?站起,伸长指尖去勾报纸的边角。 就在他要摸到的刹那,谢余双手分开,向两边打直。 温予年没了拿住物?品的支撑点?,整个人摔到他怀里?,被红酒味信息素扑了个满脸。 他下?巴正巧挂在谢余锁骨边,差点?撞到自己的鼻子。 膝盖处,谢余的手掌抵在他和换挡杆之间,轻声道:“是你先主动的。” 正文 第43章 温予年和他的胸膛相贴, 心?脏随着彼此的呼吸齐齐跳动?,体温也在隔着衣服传导。 车内镜子的倒映中,灯光从谢余的眉骨处撒落, 留下一片阴影。 拿了?报纸, 温予年会慢慢想?起?来那件事?,这是?一条不归路。 他蹭了?下温予年的发丝。 温予年微怔, 转瞬慌张地扶住座位两?边, 撑起?身子:“你不想?给我就直说, 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回去再看。”谢余收住眸子,报纸递到他手上?时, 纸面还附着余温。 温予年看他没有解释行?为的打算, 一把抓过?报纸, 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 下了?车, 脚上?走了?一半,又退回来, 憋出两?个字:“晚安。” 谢余愣了?愣, 道:“晚安。” 视野中,温予年的身影渐渐离去,很?久很?久他才撤回目光, 轻轻阖上?眼睛。 他希望自己是?对的。 — 温予年回的是?自己家, 一进门,脚下就是?一架破旧的座式电扇,前面的皮质沙发也破了?皮, 卷起?碎屑。 他大一那年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是?被刘姐处理过?了?的,所以?还算干净整洁。 他拿块帕子, 随意擦了?下沙发表层,准备好水杯和镊子,将谢余交给他的报纸和从唐校长那得到的打湿。 纸面浸满水渍,温予年小心?地用镊子夹起?碎片,根据正反摆放,一点一点拼着。 冷水浸透指尖,纸屑也被冰得颤抖,拼出“沐阳高中”四个字时,他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 温予年一字一句地读着: “六月十九号下午两?点沐阳市发生特大八级地震 ,全市死亡人数九万。” “其中最严重灾区为沐阳高中,死亡人数共计三千七百一十八名,仅幸存三人。” 八级地震?九万?三千七百一十八名?幸存三人? 三人,只有三人。 他,谢余,蒋逆。 温予年汗毛竖起?,连呼吸都在颤抖。 【“2122、2123、2124……”】 【“好多好多,数不完了?,要数不完了?,2125……”】 【“你是?三,第三个,最后一个啊最后一个。”】 【“你什么意思,你说啊你什么意思,我的孙女呢,我的孙女呢!”】 【“六月呀六月,云彩高飞翔,红红像火烧,层层堆天边。”】 【“小屋哦小屋,金鱼争出塘,家犬吠不停,老牛闯篱笆。”】 现实隐藏在童谣之下,以?童言流传。 温予年终于知道自己当初听到这首歌,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明明它只是?一首歌。 霞红的云彩,一层层像海浪堆积,人们站在地面观赏美景,而?它们在说:“快跑啊,地震来了?。” 池塘里跳动?的鱼,拴在门前的狗,勤勤恳恳待在棚里的老牛,都在说:“主?人,快走啊,地震来了?。” 而?人们一无?所知,于他们而?言,这是?平常的一天,与过?往三百六十五天并无?区别的一天。 无?人知晓,盘旋在天空的乌鸦在欢呼,绑在众人脖颈上?的细线在收紧。 呼吸快要停滞,温予年颤抖着弓下身子,把自己埋在臂弯里面,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跟高中的他们走散,只是?因为分道扬镳,彼此都迈上?不同的道路。 他也曾疑惑,为什么自己成年后的圈外好友,基本都是?大学结识的。 当然是?因为—— 除了?他,大家都被困在六月蝉鸣的夏天。 除了?他! 他忘记了?这件事?,苟且偷安地活了?下来。 温予年咬着嘴唇,手上?抖动?得快要拿不住镊子,压制着呼吸拼完下方的照片。 天空阴沉,阴云密闭,整座城市蒙上?一层灰灰的色彩。 地表,建筑东倒西歪,树横插在大马路上?,地面的石柏油路全是?裂隙。 而?代表沐阳高中的地区,整栋教学楼全部塌陷,高高的楼层散成一滩沙子。 【“那天的沐阳市是?没有颜色的。”】 他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到沙发上?,镊子从手心?掉下,落到地板上?。 像是?忍了?很?久,温予年用手臂压住眼睛,只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一滴一滴地,落到地板上?。 一墙之隔的门外,谢余靠着墙,指尖夹着一点红光,没有抽,只是?让烟燃着,如今仅有尼古丁的味道能让他冷静下来。 这是?必要的一环,毕竟那件事?远不止如此。 这时,蒋逆从楼上?走下来,从兜里拿出烟盒,抖两?下,取出稍长的一根烟。 “借个火。” 谢余直接把打火机扔给他,抛物线流畅地到达他手里。 “啪嗒。”楼道里,按下打火机的声音格外响。 火光照亮蒋逆神伤的脸庞,点燃烟后,又再次遁入黑暗。 他顾不上?地上?脏,坐在第三节台阶上:“不问问我多久回来的?” “跟着我们的,我看到了?。” 谢余跟着温予年回沐阳的时候,背后有一辆白色小轿车尾随了?一路,直到他们拐入沐阳小学,才离开。 温予年一直侧头看外面,没能注意到后视镜的异常。 “为什么想?让他想?起?来?”蒋逆问道。 “我也想?问你,你在温予年面前提过?‘那件事?’吧,回小学那天他的情绪波动?太大,根本不是?第一次听说的反应。” 蒋逆:“对,他问我名字的时候,我透露了?点。” “所以?,原因呢?”他抖抖烟,烟灰掉到地面,猩红的点子一会就熄灭。 “他的要求。” 蒋逆抓住关键:“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谢余瞟一眼蒋逆:“过?去。” “那他现在还愿意?” 谢余道:“我阻碍,但他一路追到和我见面。” 蒋逆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我明白了?,你全部恢复了??” “没有,非要说就是?除夕那晚我解开木箱子,知道那件事?。” 蒋逆清楚木箱子里面有什么,随后拍拍谢余的肩膀:“注意分寸,谢余。剩下的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 温予年一夜没睡,后面又翻看了?些资料,确定这就是?刘姐、蒋逆、唐校长、爷爷、奶奶以?及周婶口中的“那件事?”。 至于他和谢余纸张上?的事?,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他准备出门吃点东西,然后回沐阳,结果一拉开门,便望见谢余站在门口,正正好好地抵在门框上?。 走廊里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尽管更多的已经被清新空气替代,不过?温予年还是?能闻到。 倒是?地面上?不见烟头,已经被处理了?。 “谢余?”他多久来这的,还是?根本没走,温予年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想?陪你就来了?。”谢余伸出手,想?摸一摸他泛红发肿的眼眶。 却温予年拉开距离,遮了?遮:“我睡觉撞墙上?了?,没事?。” 谢余放下手:“要回首都吗?我送你。” “不用,我给年有余买了?票,走高铁回去。”温予年还没忘记年有余的马甲。 “好,那一起?下去吃早饭吧?” 温予年没有理由拒绝,带上?口罩,顺便也给他一个,两?人下了?楼。 考虑到身份,他们随意找了?个僻静的早餐店,买了?几?个包子,包子还冒着热气,吃下去时胃里热乎乎的。 “我听周婶说,你回去找她要了?我的照片?” 谢余表情无?常:“对,我前几?天回了?沐阳。”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我昨天说过?,记忆里与你有关的部分还不够清晰,我想?知道,就回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温予年缓了?口气,差不多能解释通,看样?子谢余还不知道自己大小号的事?情。 谢余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交给他。 温予年接过?,仔细看了?看,还是?看不清五官细节,只有些大概的轮廓。 中间,被温妈抱着的是?温予年,而?谢余在一旁的火盆边,独自一个人坐着,视线望向他。 这个时候,谢余的父母都去世了?。 温予年道:“你父母是?怎样?的人?” 他昨晚担心?谢余的记忆问题,忽略掉了?两?人最初的话题,今早上?正好接上?。 “会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会回答所有我的疑问。” 换到温予年纳闷了?,按照如此和谐可爱的标准家庭氛围,谢余长大后怎么这么冷淡?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亲戚不再是?亲戚,朋友也不再是?朋友。” 温予年了?然:“所有人都成了?陌生人。” 往常挂着笑脸的长辈撕破伪善,等着瓜分主?家。 家大业大,里面没有一个人不长心?眼。 温予年:“那谢临辞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沐阳?” 他小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谢临辞,当签完与星辉娱乐签完合约后,自己才知道他们之间的隐秘关系,要不然按自己过?去的性?子,打死也不会选择和谢余沾上?关系。 谢余:“这就是?另外的事?了?,简单来说,我和他比了?一场,但我输了?,谢家便选择留下谢临辞培养,我放归回沐阳,每个月只负责拿钱,其余一概不管。” “你输了??” 虽然温予年不清楚谢临辞的成绩,但谢余不至于输给比他小一岁的弟弟。 自己小学、高中和谢余竞争时,他总是?不多不少地低上?自己一分。 这一分看似很?少,但每次都是?这样?,就显得不太一般了?。 温予年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这样?自己赢了?比输了?还难受,像吃了?口生饭,不上?不下的。 谢余淡淡地“嗯”一声。 温予年找不出其他话题,索性?闷头喝豆浆,过?了?会儿道:“今天刘姐会约我见面。” 谢余这才抬起?视线,盯着他:“今天?” “嗯对,我回首都见她,聊我们的事?情。”温予年打算和刘姐说清他们最近发生的事?,一字不漏。 谁知身后,一个女声略带不爽地直呼。 “小温,不用等你回首都,现在就可以?。” 他手上?一顿,忽地意识到谢余看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背后的某处。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打着招呼道:“哥哥,好久不见,我来送刘静芳。” 温予年与谢余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没预想?到他们也跟来了?。 正文 第44章 茶楼包间里, 温予年?和谢余靠窗坐着,对面是?刘姐和谢临辞。 在早餐店,刘姐喊住他以后, 谢临辞也紧随其后, 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望着他们。 四?杯茶端上桌,刘姐:“谢总, 我和小温单独谈谈。” “可以, ”谢临辞站起身, 瞥向谢余,“走吧, 哥哥?” 离开前, 谢余握了下他的?手, 温予年?瞧他一眼, 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撤回视线。 见谢余离得远远的?, 温予年?赶紧开口,准备坦白从?宽:“刘姐, 我……” 面前, 一只?冰洁的?手举起止住他的?后话,刘姐道:“你先听我说,我前几天收到大量狗仔寄来的?照片。” 她从?兜里拿出一叠相片纸, 一张一张地摆到他面前。 从?左到右, 刘姐依次指着说:“这张是?你生日那天被谢余搀扶着离开饭店。” “紧接着,是?你和谢余进入酒店。” “而这分开的?两张,是?第二天你们在不同时间离开。” 温予年?顿时不知道如何解释, 原本理好的?逻辑也说不出口:“这个很好说明,纯属巧合。” 那天晚上的?事,谁都没料到, 两个人都脱轨了。 “好,误会,”刘姐又翻开一张照片,“这张呢?还是?误会?” 最后一张是?在摩天轮上他们亲密地贴在一起,温予年?欣赏烟花,而谢余正低头?看着他。 “你可以说生日那天你喝醉了酒,意?识涣散,那这天是?什么?你被鬼附身才跟他卿卿我我?” 温予年?想起那天遇见的?圈内情侣,他们周围狗仔确实?多,本以为不会关注到他和谢余,是?自己大意?了。 “刘姐,我慢慢跟你解释,是?这样的?,首先生日——” “温予年?!”突然的?一声冷呵,打断他的?话。 “你还要骗我吗?”刘姐说到后面哑了声。 半晌,她缓了缓,恢复正常:“你前几天在首都,还是?在沐阳?” 温予年?垂头?:“对不起,你给我打的?那两次电话,我都在首都。” 刘姐轻轻闭上眼,总算接受这个现实?:“好,在首都。现在回到你过生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他也在为这事头?疼,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是?不知道谢余为什么会过来:“刘姐,就是?喝了酒,然后遇到谢余,最后就那样了。” “我要听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联络他,什么时候联络上的?,怎么好上的??”刘姐每反问一句话,手指就戳一下桌面。 温予年?气势哑火:“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想想起来?” “对不起。”他连连道歉。 但刘姐依旧不依不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少和谢余接触?” “说过。” 那件事之后,温予年?在医院醒来,刘姐闭口不提他昏迷的?原因?,只?说是?自己学习太累,小病而已,后来考完试,他又忙着赶行程,很多事情都没问,等到几年?后和谢余接触多起来,她忽然开始提醒自己,不要和谢余走得太近。 温予年?只?当是?她站在自己跟谢余死对头?关系的?基础上,但如今想来,刘姐在自己学生时代并不是?不知道这点,也并没有提出反对干涉交友。 果然还是?那件事——地震时,他和谢余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是?一件足够让她心有余悸的?事。 他选择沟通:“刘姐,我其实?不太懂你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执着?” “执着?我是?为了你好!温予年?,我从?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开始带你,你是?我的?第一个艺人,我也是?你的?第一个经纪人,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我看着你长大啊,你的?巅峰期,低谷期,平台期,哪一个不是?我陪你度过的?。” “你要知道,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 刘姐没想到他会反过来问自己,喘着气说完,闷下一口茶。 温予年?把自己的?杯子也递过去?:“刘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有些事,不知道也好,该让你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你要清楚,我跟你父母不一样,他们一心看钱,我对你都是?真?情,你的?每一步我都下了心血的?。” 温予年?不理解刘姐在瞒什么:“我现在想知道全?部,包括那件事,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和谢余之间的?所有。” “你连那件事指的?是?什么都还没想起来,要我怎样告诉你?” “一八年沐阳市发生过地震,我现在清楚了。” 刘姐:“谢余告诉你的?呵,当初说了,你们俩以后没关系,还是?找上门来了。” 温予年?愣了愣,她和谢余竟然私下见过:“不是他说的?,是?我想知道的?。” “你当着我的?面,把胳膊肘往外拐?你去问问谢余,问他敢不敢把那件事说清楚,你去?问!” “他还在失忆,记不得这件事。” “你维护他?”刘姐难以置信地笑一声,摇着头?喝了口茶,“你想怎么样?合约快到期了,离开星辉娱乐,去?他的?工作室,还是?说把我开了?” 温予年?头?脑一阵眩晕,全?然没料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刘姐。” “那我问你,你现在问我那件事,是?什么意?思?” 温予年?沉寂半晌,不清楚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但很快,他的?心告诉他,要想起自己忘掉的?关键:“刘姐,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关于我失去?的?记忆。” “我不会告诉你的?。”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和谢余之间的?事情。” 这是?一场平等的?谈话,温予年?不再想让自己处在被动地位。 刘姐无言。 “还有我日记本里CD卡,是?你拿走的?吗?” 温予年?之前一直觉得刘姐没有理由偷走自己的?东西,可她今天剧烈的?反应倒是?显得有因?了。 刘姐安静了会儿:"不是?。" “刘姐,你也没必要继续骗我。我那天给你发?的?消息,你忘了自己跟我说漏了什么吗?” 刘姐怔住,低下头?,回忆起那天自己主?动询问是?不是?缺了什么:“好,是?我拿走的?。” “可以还给我吗?” “不在我这。” 温予年?:“那就请你亲口告诉我,里面是?什么,跟那件事有什么联系?” “别再问了,”刘姐把照片收回手提包,“我们的?单独谈话到此结束。” 比起探究他和谢余的?关系,刘姐显然更怕他问那件事。 温予年?不可能轻易放过机会:“刘静芳。” 刘静芳猛地抬头?看着他:“温予年?,你怎么称呼我?” 温予年?深深地叹了口气:“刘静芳,只?要你告诉我你在瞒我什么,我就全?盘托出。” “我更希望我们的?谈心,是?对彼此坦白的?时间。” 刘静芳咬着牙道:“你想和我撇清关系?以后?” 温予年?瞧着她充血的?眼白,狠下心来:“如果今天你走了,或许就是?我们的?未来。” 刘静芳眨眨眼,捏紧拳头?:“好,你想知道是?吧?如果我告诉你!” “你父母,不是?病逝,死于地震!你能承受吗?” “我再告诉你,你父母死之前怀里抱着的?不是?钱,是?你的?照片!你能接受吗?” “最后,我告诉你,你当年?差点死了!你能懂吗?” “懂我在外面,给你打电话,给你发?消息,毫无回音的?彷徨吗?” “你不懂!温予年?,你永远不懂我那年?在废墟里找你找了多久,你也不懂当我看到谢余被救出来时,他跟我道歉,说你在下面,可能出不来了的?绝望吗?” “温予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 刘姐擦去?眼角的?泪水,狠狠甩到地上。 他没想到,这一连串的?话打破自己过往的?认知。 也就是?说,他的?父母不是?在一九年?逝去?,而是?一八年?的?地震中?像其他人一样掩盖在废墟里。 也就是?说,他那爱钱如命的?父母,在死前抱住的?是?他的?照片。 也就是?说,他本该和其他人一样死去?,却偏偏忘记一切,无比从?容地活下来。 温予年?掐住自己的?虎口,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可是?,刘姐,你如果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我要怎么懂?猜吗?” “我父母的?事,你隐瞒。你等我的?事,我忘了。我就算是?想懂,也懂不了。” “刘姐,我请你,不要再瞒我那件事了,我想知道的?只?是?将我自己拼补完整。” “自从?回沐阳以后,我感觉自己像个空心人,离这个熟悉的?城市很远很远,我看不清自己,就好像——” “我是?个早已死去?的?人,游离在所有人之外,而你们都在不断的?提醒我,在所有人铭记过去?的?时候,我一无所知!” 温予年?攥紧衣袖,喉咙发?涩,回忆起和刘姐渡过的?每一天。 第一次拍MV,她兴奋地给他介绍,帮他穿衣服,为他扣上演出服装纽扣。 第一次拍戏,她从?头?到尾一直跟着他,在监视器后面,比参与拍戏的?他还要紧张。 以及二十四?岁生日时,她站在台下,笑着对他招手。 一切的?一切片段式地在脑海里闪回。 他每说出一个字,嘴里就泛起腥甜:“所以,现在可以从?头?到尾的?跟我讲一遍吗?” 刘姐步步后退,导致腰间不小心撞上藤椅:“我发?过誓,不会再回忆。抱歉,小温,骗你瞒你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只?是?想让你永远开心。” “至于你和谢余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要去?追究过去?,我也不会再阻拦你。” “可能……可能是?我的?问题,我控制欲太强,或许我该放一放了。” “记得明天还有剧组的?围读,我会安排好人来接你,我……没什么好说的?。” 刘姐提起包离开,没有回头?。 她手上的?包带勾起桌面的?茶杯,杯子重?重?一声磕到地上,打碎在温予年?脚边。 他想追上去?的?脚步凝滞在原地,迈不动任何一步,此刻平滑的?地面化为沼泽,拉着他步步下陷,盖住呼吸,淹没头?顶,沉入地底。 涌起的?茶香也变得刺鼻,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冬末淅沥小雨。 是?自己错了吗? 难道自己不该问,不该找回过去?吗? 他不确定了,谁能来告诉他? 温予年?眼皮轻眨,雨滴啪嗒一声伴风斜飞进地板。 “哐当。” 包间门被推开,光线照亮空气中?的?浮尘,末端正好聚集在他的?身上。 耳畔是?不同的?脚步声,一个匆匆忙忙,一个不急不缓。 影子挡住光亮,熟悉的?红酒味信息素向他袭来,将他包裹在小小的?空间里,最后是?宽厚而又温暖的?怀抱,就像昨天在车上一样,谢余脸庞挨着他的?发?丝,缓缓摩擦着。 看向茶楼下刘姐打车离开的?背景,温予年?嗓音不清晰:“谢余,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的?错。” 谢余回答得很快,因?为他在见到刘静芳冲出包间,而温予年?望着窗外愣神时就清楚,他错了,现在—— 他后悔了。 “温予年?,你没有错,是?我……” 正文 第45章 “好了, ”谢临辞倒是稍稍勾起嘴角,悠闲地坐在两?人面前,脚一晃, 扫开碎茶杯, “别伤心了,温温你跟刘姐聊完, 可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 温予年扭过头, 拨开谢余的手, 坐下:“我跟您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有?”谢临辞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一笔一划地写下“年有余”。 “我有很多关于年有余的消息, 各种方位的无死角照片, 起初我以为他像你只是巧合, 但现在要是考虑到你和我哥哥的关系, 你觉得会?是什么?” “以及你是O?我记得你做年年初的体检报告上不是这?个。” 温予年深吸一口气:“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做任何回答。” 桌下,谢余握住他的手, 温予年没有松开。 “行吧, 那我也不做什么探究,因为我感觉最后的结果不会?是我喜欢的,不过你可以开心一下, 刘姐还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谢临辞瞟一眼谢余, 要是跟刘姐说清,年有余是他们的孩子,按照刘姐溺爱温予年的性?子, 绝对会?就此翻篇,随他们去了。 不过现在温予年和刘姐不欢而散,倒是意料之中, 谢临辞了解那件事的份量,只要能阻止温予年和谢余在一起就是他的胜利。 “还有,”温予年开口打断他,”上次在咖啡厅,发生了一些?误会?,对于柳泽对我说,您喜欢我的事,我的回答是——” “我当我没听过。” 谢余盯着起起浮浮的茶叶,不知?道为什么,粗制滥造的选品也显得可爱几分。 谢临辞一僵,穷追不舍道:“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哥哥有的,我都有,我哥哥没有的,我也有。” “您并不喜欢我,这?就是你们唯一的差距。”温予年没心思和他玩什么弯弯绕绕。 “想?听听,是因为刚刚我没有安慰你吗?” 温予年:“有一部分,但希望您能明白,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是了,不管是在咖啡厅,还是现在,谢临辞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时长远不及他停留在谢余身上,每说一句话,都要去看谢余的反应。 刘姐从一开始就说了,这?是谢家兄弟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如今他没有闲心再被耗在里面。 谢临辞指指同谢余深眸不同的浅色:“眼睛?” “我直说了,您有孩子谢林,还有孩子母亲柳泽,您抛妻弃子,我无权点评,但就冲着这?些?点,我个人是厌恶的。” 谢余心情不错,挠着他的掌心玩,痒到温予年腰麻。 温予年松开手,却又被谢余抓住,继续牵着。 谢临辞:“他们不重要,随时可以拿钱走人。” 温予年本?来因为刘姐的事情就不太舒服,眼前又有一个自己不敢得罪的上司,所以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如果您只想?说这?些?事,那我们没什么聊的。” 谢余在旁边轻笑一声,留意到两?人的视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谢临辞理?理?深蓝色领带:“好吧,《君臣》的小孩戏份,年有余必须接下,作为交换,我告诉一点关于那件事的线索。” 谢余抬眸,冷冷地像是下一秒要把?人丢出去,警告:“谢临辞。” 温予年捏了下谢余的手,让他别说话。 “您很奇怪,明明之前用舆论?针对年有余,一副打压他的状态,可又要让他必须接戏?” 谢临辞:“你心里的处理?优先级还和以前一样吗?” “谢林的位置足够高了,我不想?让他再继续。” 温予年目光下放,之前猜测的没错,看来针对小号的自己也不全然是那么单纯,真正想?雪藏的另有其人。 “有时候因为一句玩笑话,让他们那么坚持,看着也是蛮搞笑的。”谢临辞险些?笑出声来。 “玩笑话?” 在那个风吹的夜晚,小小的谢林因为一句谢临辞所谓的玩笑话憧憬:“只要我站得足够显眼,粑粑就会?看我了。” “我不太喜欢演戏。” 他许愿:“和粑粑见一面……鼓励我。” 温予年想?拿茶水泼他,但还是忍住了:“我答应你,不会?让年有余接这?部戏。” 谢余顿住,错愕地看向他,却不想?被迷了眼。 细雨纷纷下,温予年鼻尖红红的,眼眸还泛着水光,但眼神早已恢复正常,濒临炸毛的边缘。 和以前一样,喜欢。 谢余不再说话。 “与之相应的,我不要线索,你要跟谢林一面,单独见一面。” 谢临辞:“年有余和谢林交流过?告诉你了?” “是的,您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谢临辞沉默片刻:“好啊,没问题,需要全程录像吗?谢林和柳泽大概率会一起来,不过没关系,要是柳泽来了,拿点钱让他回去,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温温,可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鸡要和鸭子在一起才?对。”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直愣愣地,温予年抓起旁边的热茶,却刚好落空。 只见谢余二话不说,早已率先拿水泼过去,冷冷道:“谢临辞,出去。” 谢临辞被淋了个透心烫,打理?得好好的背头造型被毁得一干二净,水沿着头发淋进领口,西?装湿了一大片,没一会?儿水凉了,风一吹,又挺冷的,脸上一时冰火两?重天。 他忍下口气,不忘回道:“哥哥,在喜欢的人面前,我不会?和你多计较。” 温予年想?爆粗口,还是硬生生地咽下去,劝告自己要文明,道:“您慢走不送。” 谢余抿了口茶:“他说让你走,没听懂?” 谢临辞笑了笑,站起身,随意捻走身上的茶叶:“期待和谢林聊天时,跟你的见面,温温。” 温予年不想?理?他,全当空气无视。 谢余瞥见他离开时脸上挂不住的笑容,回头瞧温予年,脸颊鼓鼓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像陷入棉花糖一样软。 脸颊被旁边的人戳了一下,温予年摸摸脸,回神:“你戳我干什么?” “你生气了。” 温予年:“对,生气。” “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温予年歪歪头:“谢临辞口中的线索是什么?” “嗯……木箱子,大概。” “你解开了?” “没有。”谢余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手指在杯侧敲击。 温予年瞟了一眼他的动作,没放在心上,接着听谢余道:“但我觉得你可以解开,你知?道我们的过往,而我还没记清。” “那我们先分开,首都集合,我顺便给刘姐发消息,让她消消气,后面我再找她。” “或许不用回去,我把?木箱子带过来了。” 他脑海中闪过,临行前谢余装在车上,被黑布盖着的奇怪物件。 “你带过来了?” “除了找你,沐阳说不定也有箱子密码的线索。” “好,我们一起去解开。” “想?好了?” “想?好了。” 温予年自然地牵起谢余的手,在前台招呼服务员结完账,肩贴肩地往外走。 雨还在下着,但他的手脚比在包间里时暖和多了,因为与谢余交握的手心,热流涌动。 谢余撑起那把?在雪地里出现过的黑色大伞,雨点敲在伞面上,叮叮当当化作碎玉散落。 谢余晃晃手,抬到半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朋友。” “嗯,那就是朋友。” “可是你和所有朋友都牵手、拥抱和接吻吗?” 温予年知?道他指的是新年凌晨,打上补丁:“是夫妻,但也是朋友。” 谢余眼帘落下,刻意挡住错乱的情绪:“嗯,我懂了。” 他不想?仅仅是这?样,至少相比以前,从死对头变成?了朋友,能靠近一步就好。 温予年打开后备箱,而他抱起黑箱子,走到前座:“先试什么?” “给我,我来。” 温予年手指摸上密码锁,走到现在,密码只能是那一个。 他和谢余永远难以忘怀的一天,即游戏开始时。 ——“20180619”。 正文 第46章 ■■■■■ 画面窄窄的, 一片黑暗,只?有吱呀吱呀的虫鸣声,好一会儿, 嗞啦嗞啦地才清晰。 一个?小女生欢喜一笑, 眼睛大得像桂圆核,两条鲶鱼须刘海垂在两边, 高高扎起马尾:“这下好了。” “哈喽, 大家好, 欢迎来到?我的频道,我是二年艺术一班班长, 今天呢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两大知名人物。” 镜头虚化推进, 停留在她后方的空教室。 一位男生面容冷淡, 薄唇轻抿, 站在教室中央, 身上蓝白校服的拉链拉到?与胸口齐平的位置,手?里?夹着?一张卷子?, 盯着?面前的人。 “他, 姓谢,名余,是个?面瘫, 但?是很帅。” 对面, 另一位男生眸子?里?流光闪动,嘴唇上一点唇珠鲜红水润,校服拉到?一半, 高高挽起袖子?,回视对方。 “这位,是可爱嘟温温, 咳咳,温予年。” 她又钻进镜头画面:“现在是二零一八年六月十九日首都时间早上八点二十,早读下课。” “根据记录,今天是温予年和谢余第一万八千九百一六次切磋,当前胜负9458:9458。” “还没看过?往期的朋友,我简述,这两人死对头,从小学干到?高中,互看不顺眼,而最近一次月考温予年班级第一,谢余班级第二,一分?之差。” 温予年活动下四肢,迈步走到?谢余正前方:“你每次考试都少我一分?,故意的?” “没有,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你能对我认输?” “不信?” “当然信,”嘴上说着?,温予年根本不信谢余会乖乖认输,“卷子?给我,我自己看。” 谢余高举过?头顶:“自己来拿。” 欺负自己身高比他矮? 好好好,温予年点点头,惦着?脚尖,去抓卷子?。 在他即将拿到?的刹那,谢余换到?右手?下侧方。 温予年扑过?去。 谢余从身后绕到?左上边,瞧着?他瞪了自己一眼。 温予年助跑跳跃,目光回到?卷子?上:“逗狗呢?” “我没说,你说是就是。”谢余身体不动,换手?到?下方。 可温予年也学聪明了,预判他的动作?,起跳的脚踝一转,极限下蹲,一把抢过?试卷,干脆坐在地上:“你看看!解答题,答案不化简,扣了一分?,还说不是故意的?” 谢余没有蠢到?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在过?往犯了无数次这样的问题,不写‘解’,不写区间符号,或者是过?程全?对,答案9变6。 “失误。” 温予年正想起身,又听外面记录生活准备发某抖的班长急冲冲喊道:“快走快走,年级主任来了。” 班长火急火燎地收起架起的相机,躲进教室门后。 温予年连忙直起身子?,不想脚掌一歪,重心不稳,朝谢余摔去。 死对头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终于出现一丝变化,自己不偏不倚地撞到?谢余怀里?。 而谢余往后后退几步,下意识扶住他,碰上散乱的桌椅,撞得一阵哐哐当当乱响。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幸好温予年反应快转了头,不然就亲上了。 好巧不巧,“咔嚓”。 空教室外的窗口,年级主任挺起大肚皮,带着?黑框,一手?捧茶杯,一手?举起手?机拍下罪证,指着?两人斥责:“大白天的,空教室谈恋爱,几班的?” 谈恋爱?和他? 温予年上下扫一眼谢余,谢余也来来回回看一眼,最后两人推开?彼此,不约而同地拉开?视线。 年级主任推开?门:“哦,又是你们俩,温予年和谢余是吧?别?以为一个?粉丝多,一个?家里?有钱,我就会放过?你们。” 他猛地拍开?谢余的手?,站到?离他一臂远:“主任,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狗屁,人证物证齐了,你们俩一人三千字,准备请家长。” 年级主任平日最厌恶早恋学生,不好好学习,天天躲楼梯间贴贴蹭蹭,空教室卿卿我我,败坏风气。 谢余:“主任,我们也有人证和物证。” 他看向后教室门。 “我知道后面有人,你出来。”年级主任大手?一挥,揪住藏在后面的吃瓜人士。 班长悻悻地钻出门后,交出刚刚记录的视频。 查看完毕,年级主任的表情?瞬间好了不少:“打架也是一样的,一人三千,放学给我,罚你们午休去打扫顶楼废教室,另外家长不用来了。” 温予年松一口气,还没等?他喘完,年级主任又道:“改天上门拜访,我亲自去。” 他双眼无神,还不如被当成早恋。 “你们俩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每次都不会受伤,但?你让其他学生怎么想?让其他学校怎么想我们学校,还有你,你一个?班长……” 温予年呆滞地听完年级主任批斗大会,整个?人都焉了不少。 谢余也是半放空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每次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温予年移开?视线,提起精神。 “你们回教室去。” “谢谢主任。”温予年、谢余和班长九十度鞠躬,送年级主任喝茶离去。 班长擦了擦相机,捂住怀里?:“还好我在,今天刚好是你们俩的vlog议题。” 她喜欢记录生活,再加上艺术生身份,长得好看,在音符上有不少粉丝。 温予年:“感谢班长救命,议题可以,记得给我匿名。” “放心,你B他A,对上第二性征,直接指代。” “好嘞。” 谢余:“今天,谢谢。” “没事,我是班长,应该的,反正你们以往切磋也没真打。”班长晃晃手?里?的相机,重新握住,调试到?新的镜头比例。 课间操时间,温予年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写检讨,教室里?太闷,这里?人少,不会有人来打扰他,除了谢余。 他是专门和班主任请的假,说自己被抓住了,班主任也见怪不怪,叮咛两句,就让他好好待着?写。 而谢余莫名奇妙给他唱了首破歌,还在他面前炫耀一番自己抄完三千字,已经离开?了。 温予年恶狠狠地奋笔疾书,写到?一半,遇到?蒋崽当值周生查人,昂了昂头:“蒋崽。” 蒋崽学理,没有走艺术,在其他班。 “温小爹,我谢大爹呢?” “他?回教室了,你一来就向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很伤我的心。”温予年擦擦眼角挤出来的泪水。 “我对你的情?谊,天地可鉴,”蒋崽手?上作?发誓状,“对了,今中午午休我负责查晚到?。” “那正好,我跟某人被罚去扫废教室了,拿扫把来帮帮我们。” “没问题,”蒋崽应得爽快,转而看向天空,“你学文的,说说这是什么云?好奇怪。” 温予年抬头瞟了一眼,明明还是早晨,天色却泛红,云一块一块地像是被划成整整齐齐的田地。 “火烧云?地理是玄学,我没学懂过?。”温予年政治和历史更为在行?。 “不是火烧云。”谢余淡淡的嗓音冷不丁地在头顶上方响起。 温予年被吓得不轻:“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 “我放过?信息素了。” 温予年凑上他的校服,使劲嗅两下,自己是Beta没什么感觉,嘀嘀咕咕道:“我又闻不到?。” 蒋崽解围:“大爹,你说这是什么?” 谢余仔细看了很久,道:“不确定。” “有点像地震云,但?暂时没有绝对的数据支撑说这种?鱼鳞状一定是。” “总结,不知道,”温予年还以为他有什么博览群书的新点子?,结果仅此而已,“你突然回来干什么?” “学校后厨的狗一直叫,鱼也在跳。” 他们教室在一楼,离后花园和食堂很近,能听到?声音,谢余大概是嫌吵,便又回来了。 “没准是要?下雨。”温予年随口猜测。 “鱼可能是,狗也会这样?” “那就是它想出去玩了,你跟后厨阿姨说声,把他放走就好。” 蒋崽寻着?借口:“说的有理,我顺路去找阿姨,让他们把学长放到?校外溜溜。” 说完,蒋崽握拳鼓励温予年,毕竟他检讨还差一大半,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温予年见谢余没有坐下的打算,直接挪到?中间,霸占整条椅子?:“没地方了。” 谢余腿搭在椅背上:“这样就好。” 温予年没说话,即使感受到?一道盯着?自己后颈的目光,也自动忽略。 他才不信在光天化日之下,来来回回这么多人,谢余敢玩阴的搞偷袭,私底下倒是有可能。 的确,谢余仅仅凝视着?他的颈部,眼里?的波动被藏得一干二净。 理论上,Beta是不能被标记的,哪怕一般人被谢余看这么久会逃开?,但?他没有,该说他太掉以轻心,还是他对自己过?于放心。 草丛里?,一道反光闪过?,在他们眼前乱晃了一下。 温予年眯眯眼,目光追到?源头。 谢余也斜着?头,一脸冷淡地睨过?去。 没人在,可也能猜出是谁。 温予年没放在心上,班长喜欢记录这些,随便她拍,只?是今天的主角刚好是他们而已,更何?况早些时候全?班都被记录过?。 — 班长带着?相机一路跑进Alpha卫生间,捂住嘴。 她腿软到?使不上力,哆哆嗦嗦地取出抑制剂,针扎进皮肤的刹那,疼得缩了缩脖子?,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从来没有见过?谢余放出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刚刚至少在长椅的范围里?,凝满了红酒味,无处不在,特别?是温予年身上,简直是紧紧得攀附在他的肌肤表面。 她不过?是想拍近景靠近了一点,就被泄露的信息素恶心到?想要?催吐。 虽然知道谢余在《信息素控制学》这门课是满分?,但?也没能料到?能达到?这种?地步。 果然谢余对温予年并不单纯,这次的议题选对了。 班长胸有成竹地瞟一眼窗外背靠背的两人,就让她看看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正文 第47章 ■■■■■ 中午午休铃响。 温予年和谢余踩着点, 带上扫把去到教学楼五楼。 这?里有几?间停止使用?的教室,因?为中考五五分流,学生缩招, 就空出来了, 偶尔会用?来录课或者上实验课。 谢余跟他说话时?,走?廊回音荡漾:“你左我?右。” 温予年径直走?向右边:“我?左你右, 互不干扰。” “原话奉还。” 两人清理?到一半, 蒋崽跟在年级主?任身后一起来了。 “你们抓紧时?间, 现在十二点四十,二点二十午休下课前扫完, ”年级主?任瞧了眼布局图, “六间教室, 弄完让值周生叫我?检查。” 温予年、谢余:“好的, 谢谢主?任。” 蒋崽点点头, 表示自己明白?。 “哦对,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好, 不准帮他们。”年级主?任临走?前又补充道。 他嘴上悄悄说着:“如果他们太慢, 帮一下也行,早点解决回去睡午觉。” 蒋崽鞠躬送走?他,随后抄起拖把:“我?清理?哪边?” 温予年对上谢余眼神, 隐约猜到他想干什么:“全部。” “啊?” 温予年和谢余把扫帚塞到他怀里, 离开废教室。 谢余:“我?们等会回来。” 蒋崽站在闷热的教室里,擦一把汗水,左右看?看?好几?间空教室, 认命地垂下头,谁叫他们平时?帮自己不少。 下了楼,温予年道:“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 “不是你跟着我??” “我?先想到的方法。” “应该叫, 你看?到我?后想到的办法。”谢余纠正道。 温予年耸耸肩:“你先说你的。” 谢余不说话。 这?人还怕自己剽窃他创意?? “那一起。” 温予年和谢余齐齐张口:“大型扫地机。” 而后温予年道:“谁问,谁扛。” 扫地机在三楼的清洁间,有阿姨守着。 “老规矩。” “准备一下。”温予年背对谢余,扭扭脖子,把手指头按得咔嚓咔嚓响。 谢余也转过?身,活动活动手腕:“三。” 温予年:“二。” 他要让谢余好好瞧瞧自己的实力,早上切磋到一半被打断,手一直痒痒的。 “一!” 两人同时?转身,压低声音有节奏的拍着手:“高楼大厦有小偷。” “一楼。” 温予年出石头,谢余出剪刀。 “二楼。” 温予年出布,谢余出石头。 “三楼。” 温予年出剪刀,谢余出布。 两人节奏越来越快,语速快要起飞。 …… “九十九楼。” 温予年出石头,谢余出石头。 终于结束了,此刻是决胜的关键,谁能先喊出“砰”,并?弹上对方额头,谁就赢了。 温予年早有准备,手指迅速弹向谢余的额头,正巧碰上他歪头。 他跳转方向再度追击。 可一道残影窜到他面前,温予年躲避不及,被弹个正好,头往后仰一下:“啊。” 谢余:“砰。” 温予年捂着额头,疼倒是不疼,和小学打架相?比,现在简直是小学生互啄:“行吧,你赢了,我?干什么?” “你去问,我?抬机子。” 换做是一般人,绝对会开心,毕竟拿到的是轻活,但温予年不这?么想。 “你小瞧我?力气,我?引体向上满分好不好?” “如果你是指做完大汗淋漓才获得的满分的话,那可能还是我?来比较好。” “随你吧。”温予年见?过?谢余做引体向上,动作标准丝滑,手臂崩起明显的肌肉线条,五十个做完下来,大气都不喘,手一松,轻轻落地。 他做得也不差,只是当时?感冒鼻塞,做完快要憋死了,直喘气,样子确实算不上整洁。 分工完毕,两人动作迅速,带着扫地机上了五楼。 蒋崽已经扫完一间教室了,看?他们回来,简直是两眼放光:“你们早说去搬这?个,我?还以为你们抛弃我?走?了。” 这?时?,温予年后面班长的声音冒出来:“怎么可能,蒋崽,你们三个结拜的‘父子’关系,我?当时?可是见?证了的,相?机里还存着呢!” 三人看?向门?口,班长依次抛了三瓶水进来:“拿着,楼上没空调,别热着了。” 蒋崽摸了摸后脑勺,接住:“谢了啊,还有我?的份,真不错。” 温予年挥手,在半空抓住:“谢谢班长,今晚我?走?读回家?,明早给你带充电宝。” 她的相?机每天都在用?来拍段子,耗电很快,班长竖起大拇指:“但我今晚要请假回家?,我?奶奶说给我?做好吃的。” 谢余:“谢了。你来楼上有事吗?” “等你扫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算视频素材。” 温予年:“小事,没问题。” 说完,班长也加入战局,帮他们一起打扫教室,从走?廊一头到另一头,时?针走?完一圈,来到一点四十。 “大功告成。”温予年靠在墙边,用?手扇风。 谢余也微微仰着头,拉开拉链,对着走?廊窗口吹风。 蒋崽灌下一大口水:“好热,我?去找年级主?任,你们等一下。” “别急,年级主?任办公室不是在综合楼那边嘛,还要跨过?操场,太远,歇一会再说。”温予年拉着他继续休息。 班长附和:“对啊,百年名校也就这?点好,面积大,其余你看?看?这?个教学楼的废土风,不想吐槽。” 栏杆扶手是掉漆的,窗户是生锈到只能拉开一半的,地面是磕磕碰碰缺块的,教室里更?干脆了,打磨顺滑一点的水泥地而已,像上个世纪的遗留产物,要不是升学率不错,重高好歹教学质量是抗打的,没几?个人愿意?来。 谢余加入话题:“毕竟高中部是最老的。” 班长:“你说,要是以后刮彩票中大奖,就给学校捐点钱,改善改善。” 蒋崽伸了个懒腰:“我?算了,每天不想着炸学校就算不错了。” 四个人,双手倚在走?廊的栏杆边,风掀起发丝吹动,有说有笑。 聊着学习,聊着明天,聊着下周,聊着高考,聊着未来。 这?是普通的一天。 与过?去每个春夏秋冬毫无区别的一天。 “滴答滴答”,时?钟的轮盘走?到一点五十。 “我?差不多凉快了,等年级主?任查完,还能睡个午觉,先走?了。”蒋崽在楼梯间招招手,转身离开。 “嗯嗯再见?,现在到我?们了,问题在上面,你们先写或者想一想。”班长把纸和笔塞到温予年手里。 而后她摸摸裤子口袋,吸一口凉气。 谢余问:“怎么了?” “我?录音笔没拿,回教室找一下,你们等会哈,”班长也跑开了,“相?机,我?留在这?。” 温予年本想说没录音笔也行,但想到她对视频质量要求高,便没开口,多等一会也没什么。 他低下头,把手写纸放到他和谢余中间,一字一句读着:“问题一,你们两个为什么互看?不顺眼?” “问题二,对彼此的讨厌程度。” “问题三,有没有可能化解恩怨,喜欢上对方?” 读到后面,温予年直接没声了,瞄一眼谢余:“你想回答吗?” 比他接受的日常采访还大胆。 谢余盯着上面的问题看?了一会,移开视线:“你不敢?” “谁不敢了?” 就冲他这?句话,温予年绝对会答的:“刚好,两张白?纸,你一张我?一张。” 他和谢余拉开距离,背对彼此,想想停停地写着。 温予年挺好奇谢余的答案,偶尔咬着嘴唇偷看?,被谢余抓个正好。 “离我?远点。” 谢余也往后走?了好几?布,快要藏进厕所。 温予年:“好好好,我?去楼梯那边行了吧。” 分针向十二点逼近,秒针像是陷入鬼打墙,在原地不停绕圈。 直到某一刻—— “温予年、谢余,我?回来了。”在四五楼平台,班长挥舞着手上的录音笔,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秒针与分针完美重合,“哒”。 下午两点。 午睡中的沐阳市,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吵醒,越来越强烈。 山上泥土散落,顷刻间盖住山脚的房屋;窗户玻璃碎裂,刹那就脱离倒下;电线缠绕树枝,一同压在路上。 楼梯瞬间坍塌,班长一脚踩空,难以相?信地抬眸看?一眼温予年。 温予年脸上的笑容消散,拼命伸长手臂,却只是和她的指尖轻轻相?触。 随着墙壁掉落和无数尖叫,她无力地坠入底层。 温予年愣在原地,红了眼眶。 谢余一把拉过?他,躲开掉落的天花板,在下陷的地板上跃起,中途不慎勾到相?机挂脖带,两人摔倒,滚进厕所门?后三角区。 险而又险地,与裸露的钢筋擦过?眉眼。 那天,温予年看?见?的大地,能吃人。 地面像海浪一波一波地翻涌,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是无底的深渊。 它吃掉了自己同窗的同学,吃掉了讲台授课的老师,吃掉了清扫走?廊的清洁工。 世界白?茫茫一片,最后只剩下废墟,与呻吟在耳边萦绕不散。 尘土飞扬,天地翻转,沉于黑暗。 正文 第48章 ■■■■■ 温予年缓缓睁开眼睛, 嘴里满是沙土的味道,喉咙干渴,眼前不见?手指。 逼厄狭小的空间里, 谢余半弓着腿, 靠在墙边,用?胸口垫着他的身子。 他尝试挪动位置, 却发现?自己和?谢余被困在一个受限的三角区, 只?能保持紧贴的动作。 “醒了?”谢余沙哑的声音通过胸腔震动传入耳畔。 温予年:“废话。” “你刚刚在楼梯口愣什么神?疯了吗你?地震不跑在想什么?”谢余压制着情绪。 温予年抬起一点下巴, 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风凉话,班长掉下去了, 在我眼前, 换成你试试呢?”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要不是我拉你, 你也一起下去!” 温予年鼻子一酸:“谢余, 我又不是你,你无情, 你冷漠, 可我有心,平时也就?算了,班长跟我们相处多久了?你扪心自问, 想一想!” 谢余呼出一口气:“但那时候她?已经没救了。” “所以呢?突然质问我的理由?你心真狠, 眼泪都不掉一下。” 谢余沉默不语,侧着头。 “莫名其妙,”温予年哑声埋在谢余的校服里, 没一会儿,就?打湿了一大片,嘟嘟囔囔说不清晰, “你还说我是疯子,没事拉我干什么,差点被钢筋砸死都不知道,你也是疯了。” “没我拉你,你就?死了,”谢余咬牙切齿,说到?后面只?剩气音,“你能听懂吗?你会死。” 真的在那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麻,就?连现?在也克制不住手指的颤动。 谢余头向后靠了靠:“抱歉,我……” 温予年:“好了,知道你跟我一样想哭,别?憋了。” 他抹了眼泪:“哭吧,我今天不会笑你的,虽然你没在我面前哭过,但可能这辈子就?哭这么一回了。” 说完,温予年呜呜呜地留下泪水:“我还没亲过嘴,还没谈过恋爱,还没开荤,就?连手也没牵过,这么英年早逝了呜呜呜。” “真的要下辈子了,可是万一下辈子投胎成狗不做人了怎么办?” 谢余:“难道你在死前还要把没试过的都试一遍?” 温予年原本想掐他,转念只?是狠狠捏一下他的手指:“别?想框我,我打死都不会跟你试的。” “我没说要你跟我试,蠢货。” “你就?连快死了,也要骂我蠢货。”温予年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 谢余一时无措:“别?哭了。” “我都要死了,还不准我哭,我平时都不听你的,你还指望我现?在听。” “哭声太难听了。” “哪里难听了,你哭一个……一个标准的,给我听听呜呜呜。” 温予年嚎啕得更大声,这种?天灾又不会天天遇见?,好不容易遇见?就?是必死无疑。 谢余摸索着拿起一个塑料瓶,是垃圾桶里捡的:“你把你眼泪收集一下,要是死了,当我的水资源。” 温予年顿时止住泪水:“我就?算是成为干尸,也不会让你喝一口。” “比起成为干尸,我怕我们先被彼此的口水淹死。”谢余身上少了些包袱,没有像日常那样沉默寡言。 温予年不说话了,谢余也闭目养神。 良久,温予年冷静下来,心脏恢复到?正常跳动:“我们被困多久了大概?” “根据口干程度,最多半天。” 才半天,温予年感觉自己快过半辈子了:“上面有人来过吗?” “还没有。” “那下面呢?” “下面来的就?只?有黑白无常了。” “没人顺着找上来?” “没人会缩骨功和?穿墙术。” 温予年动了动蜷缩的腿:“那完了,七十二小时能把我们教?学楼所有人挖出来吗?” 谢余:“按照这个塌陷程度,百分之十不错了。” “希望我列祖列宗,多贿赂一下阎王,烧点高香之类的,送一半人出去吧。” “你让你祖宗烧香救别?人?”谢余轻笑一声。 “怎么了嘛,不都是人嘛。”温予年说得飞快,瘪瘪嘴。 “我们能出去,就?算中彩票了。” 温予年紧抿双唇,谢余说得不错,除去感性,位于五楼的他们存活可能性最高。 至于低楼层的,他不敢去想。 仅仅十二小时,他听不见?任何说话声,敲击声,呻吟声。 这比听到?痛苦的喊叫更为吓人,就?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他和?谢余。 一种无名的孤寂涌上心头,温予年眼睛又热热的,但还是吸吸鼻子,憋回去了。 “那蒋崽呢?他不是去找年级主任了吗?” “按他的速度,在操场。” 温予年轻松很多:“那还好,他熟悉我,能借我的口吻编两句遗言给我父母和?芳芳姐。” “不对啊,我父母也在沐阳,岂不是也被困了?” 谢余:“也不是所有房子都像高中这边这么老。” “你说得对,没准他们还活着,坐在外?面数钱。” 谢余总是会被他逗笑:“你父母不来救你,在外?面数钱?” “啧,我跟你聊这些干什么,像查户口。反正他们就?是那样的人,芳芳姐来挖我还正常一点。”温予年觉得今天自己的脾气都变好了,能跟谢余说这么多。 “你查我户口也行。” 温予年不想深入了解:“不查不查,跟你关?系没那么好。” 他们不再说话,分工凭感觉,每过半个小时拿石头敲墙壁,又等了好久好久,上面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特别?小声,还是温予年竖起耳朵听才隐约听清。 “这……是……有人?” “先去……婴儿……” “好……回头再……” 温予年喉咙干到?冒烟:“啊?错过了。” 谢余:“婴儿、孕妇、老弱病残幼优先,正常,等吧。” “也是,我们高中生身强体壮,死得慢。” 温予年现?在也没管什么和?谢余的近距离接触,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久到?他们都昏昏欲睡,提不起一点眼皮。 迷糊地,看到?谢余闭上眼睛,温予年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但没力气,很轻,更像抚摸:“别?,睡着了。” 谢余有气无力:“没睡,我眨眼,而已。” “行,我的,问题,敢睡,我就?,扇死你。”温予年咬重后面三个字,虚着眼睛,分不清白天黑夜。 “原话,奉还。” “不行,”温予年咽了咽口水,挤不出来一点,努力不乱断句,“缺水,他们说喝尿能活。” “我想要体面。”谢余垂着头,靠在一旁。 “体面,体面有用?吗?” “没用?,但你想上热搜,说大红演员死前喝尿吗?” “什么大红演员,现?在是青春尴尬期,没人找我演戏。” 温予年已经有两三年没接到?好的本子,因为他现?在不能和?小时候一样走乖乖风,也有了长相变化,五官更为舒展,没人愿意铤而走险用?他,自然而然处于低谷,不过万幸,刘姐上个月发消息说,签约的新公司定好未来路线了,毕业后就?直接转型。 “那你喝吧,我不拦着。” “算了算了,人还是体面地来,体面地走才对。”温予年又改变想法?,仔细考虑下施展难度,死之前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选的话题,实在是不太乐观。 温予年:“我们说点开心的。” “你说,我听着。” “嗯……明?天吃什么?” 谢余抖了两下,勉强憋住:“除了吃,还有其他的吗?” “也有,后天吃什么?” 谢余:“你连明?后天都不一定有。” “你看看你,我想说点鼓舞人心的,你怎么开始说丧气话?” 最开始的时候,谢余可是一直在安慰他,虽然因为语气太怪,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啊,你怎么消极了?”他张大眼睛,若隐若现?才看清一点谢余的表情,还是面瘫。 谢余沉默一会,慢慢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哭。” 他还没说出来,温予年的喉头就?被气息扼住,一股股热流涌上眼眶:“我才不会因为你哭的,哪怕你死了,我也不会为你掉眼泪,毕竟我最讨厌你了。” 谢余抓起他的手腕,引着他触及自己右侧的额头,摸到?一直被自己藏着的那面:“知道了吗?” 温热,湿润,汩汩流动,一点一点地没过干涸的痕迹。 温予年垂下手,沿着他不算清晰的棱角,摸到?下巴,而后一滴液体准确无误地掉到?他手心。 他颤着手,收回来,放在舌尖尝了一点,腥甜,苦涩,微咸,全部炸开。 “你哭了?” 谢余压住嗓子道:“没有。” “死鸭子嘴硬。” “还有呢?” “你……”温予年哑到?说不出一句话,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受伤了。” “救我的时候,你被钢筋挂伤了。” “还有,这里。”温予年按住他的胸口,湿湿的,“除了我的眼泪,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咬着自己校服的领子。 “还有什么?” “我不会说的。” “你必须说。” “谢余,你想干嘛?你今天莫名奇妙的,我不想说!”温予年忍住翻滚的泪水。 谢余张张嘴:“说吧,你先我先,都是一样的。” “什么你先我先!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嗯,死在你怀里。” 谢余弓下身子,用?头抵着他:“我是你最讨厌的人,你也是我最讨厌的人,我对你最大的报复,就?是让你永远忘不了我,为我自责。” 温予年快要呼吸不上来:“骗人。” “蠢货,谁到?现?在还骗你。” 而后他吐出的气息喷洒在温予年耳边,靠在他颈窝里:“说吧。” “还有……血。”温予年咬紧牙关?,挤出两个字。 “所以?” “你会……死。”温予年头轻轻一歪,眼泪就?掉下来,断了线,滴滴答答地滚落到?地上。 原来,对讨厌的人也会流泪。 谢余问:“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游戏吗?” “躲猫猫。”温予年知道,是小学的班会活动,他是鬼,谢余是猫,当时不喜欢谢余,就?逮着他一个人抓。 “所以我们来玩最后一场游戏吧?这次你还是猫,我还是鬼。” “我有一个阴谋,针对你,布置很久了。” “找到?阴谋,你就?赢了,反之,我输了。很简单。” 温予年追问:“好啊,等我记下,原来你从那么小就?对我有意见?,还打算针对我。” 他看不清,抓上班长给他的纸张,凭感觉唰唰写?完。 “他说,他有一个从早就?着手布置的阴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毫无理由地待在他身边,直到?某天水落石出。” “这是和?他的最后一场博弈,我要找到?阴谋,而他要藏住阴谋。” 谢余难得笑了笑:“不错,你可不能忘了。” “忘了的话,你就?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让我想起来。在游戏结束之前,你不准死。” “我只?能答应你,在我死之前,会告诉你答案,现?在我想睡一会,一会就?好。”温予年肩上一重,只?见?谢余闭上眼睛,手在侧旁滑落。 “睡吧,我会叫醒你的。” 温予年阖上眼皮,泪水无言落到?谢余的脸上,再擦着他的嘴角流过。 他们一定会有—— 明?后天。 角落里,相机的红点闪烁几下,宣告电量即将耗尽。 正文 第49章 “嗒嗒”, 齿轮与齿轮严丝合缝。 温予年拉住锁扣用力往下一拽,八位数的?数字锁应声解开。 他瞧一眼谢余,谢余也望着他:“打开吧。” “不是, ”温予年松开手, “我好像隐约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嗯,是件好事, 确定?一下?”谢余一双大手盖住他的?手背上, 牵引他的?手指, “你不是想知道吗?” 谢余随手一掀。 深棕色的?盒子内,破烂相机躺在凹槽里, 还有一张CD卡。 即使已经早有准备, 温予年在看见的?刹那, 瞳孔也缩了缩。 他指间夹起CD卡:“刘姐给?你的?, 对?吗?” “还有这个相机, 是怎么回事?” 谢余取出四角都被撞成凹陷的?相机:“这个是班长的?,楼下那位奶奶孙女的?遗物?。” “那怎么在你这, 没还给?她?” “你猜它怎么摔碎的??” 温予年沉默下来, 按那位奶奶的?反应:“你去找班长家人,然后被赶出来了?” 或许他还被揪着领子骂过,被菜叶砸过, 被鸡蛋摔过, 即使相机被清理过,夹缝里也还藏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味道和顽固的?污垢。 “谢余……”温予年说到一半,忽地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聊后话。 死对?头?朋友?夫妻?还是其他。 谢余:“以及这张CD卡的?确来自刘姐。” “你多久找的?她, 那天跟她聊了什么?” 谢余盯着温予年疑惑的?眼睛:“是她来找的?我,三年前,在离婚综艺之前。” “至于具体聊的?什么, 我还没想起来。”谢余点点太?阳穴。 温予年想了会:“我大概猜得到,关于你蛐蛐我的?事,和你我参加同一档综艺的?问题。” 不过他还有话没说完,那个时间,正?好是自己搬家,然后刘姐发?现了日记本里的?卡。 这张卡内容零碎,他看过一部分,没什么重点,也没什么端倪,更像平平淡淡的?高?中回忆录,也不知道刘姐看出了什么,跑去找谢余。 “你现在要看吗?”谢余问,“车上可以读取。” 温予年点点头:“你放吧。” 就这样,两个人躺在车上,看了五六个小?时的?杂记。 上课、吃饭、睡觉。 最后画面停在一片黑暗中,只有悉悉索索的?对?话声。 “声音好小?,听不清。” 谢余在屏幕上点击,瞬间就响亮很多。 有两个人的?声音,不难听出,一个是十七岁的?温予年,另一个是十八岁的?谢余。 谢余:“死了?” “没死,说点吉利的?。” “明?明?是我先晕的?,你怎么也睡着了?” 温予年:“你刚刚说那么多遗言,我以为你要死了,就干脆一起睡了。” “想殉情陪葬?” “想什么呢?要陪葬,也是你给?我陪葬,你命大,伤口给?你包扎了。” “好丑的?造型。” 温予年模糊地往前靠近一点:“不是,这么黑,闭着眼睛说瞎话呢?” “你找到水了?” “嗯哼,余震把厕所水管露出来了,用那个瓶子接了点。”温予年扬起下巴,等着谢余夸自己。 “还行?,不算真蠢。” “再蠢,考试也比你高?一分,”温予年笑嘻嘻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让我分?” 谢余:“我以为你也会喜欢。” “也?谁跟你说的?我也会喜欢,公?平竞争,什么叫公?平?” “我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视频快进了好长一段时间。 谢余:“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死前坦白局?没有,不想跟你聊天。” 又过了几?分钟,谢余:“其实我也不太?想跟你聊。” “可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还真要跟你聊一聊。” 而后换到温予年顿了顿,问:“你小?学为什么不把我从厕所里拉出来?” 谢余语调下压:“因为你讨厌我。” 温予年吸气,撑了撑身体,举手发?誓:“那个时候还没有。” “我听到的?不是这样,”谢余侧着头,“有人告诉我,说你讨厌我。” 现实中,温予年轻点屏幕,在此处暂停,扭头瞄一眼谢余。 他也回视温予年,表示:“我第一次看视频。” 好吧,不指望他这个失忆的?人解释,温予年埋头追溯记忆。 一块不甚在意的?碎片,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 “我想起来,小?学有人问过我,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谢余:“你怎么说的??” “那还用问,那时跟你不熟,还刚打完架,我就回答‘不是’。” 温予年叹了口气,接着道:“可能是中途传话传错了,我没那个意思,谁知道传到你耳里就成了讨厌,但我当时真没这个意思,当?时……” 谢余竖起手指,挡在他嘴中间:“好,我明?白了,不说当?时,那现在呢?” 温予年避开他想要对视的?眼睛,慌忙拉下他的?手:“什么现在,扯远了,看视频。” 谢余垂下眼眸,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视频中,十七岁的?温予年给?了差不多的?答案,而谢余的?回答也和二十五岁的?他相同。 “那现在呢?” 温予年:“你忘了你晕过去之前怎么给?我们关系下定?义的?吗?明?知故问。” 旋即他思考片刻,回问:“你为什么讨厌我?” “……”谢余自动闭上嘴。 温予年一看他不说话,开始失去兴趣:“你看,果然是这样,小?学打架也是,问你半天不说,后面追问,你又不乐意。” 半晌,谢余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你会知道的?,我保证。” 他继续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无论我参加什么比赛,什么活动,你永远跟在后面?” 谢余不语。 温予年换了口气:“那再换一个,为什么叫我蠢货?” “因为你不懂,一件事全天下的?人都看明?白,就你一人不明?白。” “你说说是什么事我不懂?” 谢余又不说话了。 “你开的?坦白局,结果现在一问三不知。”温予年这下真觉得没意思了,干脆不再说话。 车里,温予年瞧一眼谢余,谢余主动按下暂停键,想拉进度条,却发?现没有了。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他指指脑袋。 温予年没抱什么期待,失忆后的?他不知道,失忆前的?他不一定?愿意坐下来谈。 “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的?,”谢余停顿一会,“我不讨厌你。” 他牵过温予年的?手,烙下一吻:“不过如你所愿,我保留那句话。” “我知道,谢余,我知道这个。”他从谢余指间抽出,滑落到两人中间。 “我明?白你现在,这件事我懂的?。” 温予年垂下眼皮,这是谢余的?心声,却也不是:“十五号,我给?你我的?选择。” 是继续沉迷,还是坦白分开。 是逗号,还是句号。 温予年还没想明?白。 “好,我会等。”谢余身体向前靠近一点。 “谢谢。”温予年看视频没有后续部分,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谢余抬起手:“首都见。” 温予年轻点头,转身离开,思绪飘远又飘近。 关于那件事还有好多地方不清晰。 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按刘姐的?说法,谢余出去了,而自己没有。 谢余明?明?想让他自责,后来更像是谢余自责。 而且视频里,谢余的?状态比自己差很多,自己又怎么会濒临死亡? 温予年回到沐阳小?学,敲响唐校长的?办公?室。 “进来。” “你还是回来找我了。” 温予年微微低头看向她两鬓的?银白:“是,我认为对?于清楚那件事的?我,您是会说的?。” 他手指攥得发?白,等着她的?回答。 唐校长收起手里批改的?文件,放在高?高?堆起书本中:“陪我走?走?吧,去高?中部。” 温予年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指尖被他掐得泛红,因为他也不清楚,唐校长会不会告诉他,只是直觉让他明?白,唐校长还清楚一部分事情,而他要了解到所有。 午光正?好,倾泻在绿荫小?道上,蜿蜒到高?中部铁门门口。 唐校长手轻轻一推,门就嘎吱嘎吱,带着沙哑的?摩擦打开。 温予年没有迟疑,径直迈入。 地震后,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广阔的?草地。 晨曦的?露珠还未干涸,在光漫里熠熠生辉。 “既然你清楚所有,那这是什么?”唐校长举起手,指向一片又一片嫩草。 温予年张张嘴,嗓间艰难地吐出音节:“万人坑。” “万人坑,三千七百一十八人,不太?准确,千人坑吧。”唐校长深深呼吸,每一下都要将胸腔高?高?抬起。 “地震后来不及运输,所有人都被就地掩埋。” “或许,换种说法,建筑老化,挖不出来剩下的?人。” 温予年:“我是幸运的?。” 幸运在被救出来,幸运在忘记这一切,幸运在重要的?人没有全部离去。 “不,小?温,没有人是幸运的?,所有人都是受难者,哪怕有人没有经历过这场天灾,但它所遗留的?痕迹依旧扎根在每个人心底。” “这场地震,无人生还。”唐校长嗓音轻柔,一点一点飘在空中。 “我了解,你会责备自己,因为就连谢余也困在那天。” “但他走?出来了,所以你也不要多想。” “而你找回过去,是没有错的?。” 温予年:“嗯,我清楚了,谢余也是这么说。” “我这里只有一样东西,谢……小?谢几?年前说,如果你回来,就转交给?你。上次你找我问那件事,一直不太?方便,如今倒是正?好。” 唐校长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他还说,只有你能?看懂。” 正文 第50章 谢余第一次见到温予年, 是在老宅的电视屏幕上。 那时他四岁。 身边,谢母长发如瀑散落,倚着沙发, 随意找了个儿童频道, 当背景音乐养神?。 谢临辞在他脚下烫金色的地毯上玩七巧板,时不时举起?五颜六色的板块, 拼得眉头紧锁。 而谢余打乱五阶魔方后?迅速拼好, 丢到桌上。 谢母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有些无聊。” 谢临辞仰着头:“啊, 哥哥总是这样,陪我玩七巧板吧, 这个好难。” 谢余头也没低, 随意拿起?一块嵌进去, 正正好好与其余板块严丝合缝。 谢临辞眨眨眼, 垂下眸子, 盖住眼里的落寞:“好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哥哥一样玩魔方。” 谢母柔声道:“等临辞长大就好, 谢余课多, 待会还要学马术,别缠着他陪你玩。” 忽地,电视机里响起?一段抽象的音乐, 威力不亚于“小?鸡小?鸡咯咯哒”。 谢母眉毛拧在一起?, 拿起?遥控版想要换个频道,却不料被屏幕上的小?孩抓住视线,渐渐舒展开来。 谢余对奇形怪状的音乐忍耐度不高, 见她竟然?没有出手切频,出于好奇抬了抬眸子。 假得不能再假的抠图背景里,小?孩套着一身黄色的恐龙造型, 摇着短短的尾巴,眼眸流转间闪闪亮亮,嘴上对着口型:“奶龙奶龙肚肚大,duangduang~” 说着,他拍了拍塞满棉花的恐龙腹部,随着每一次动作,小?肚子都上下摇动,格外?Q弹。 “奶龙奶龙肚肚响,咕咕~” 最后?一次副歌循环,小?孩被歌手揪起?尾巴,倒挂拎回家,留下一双清浅发亮的杏仁眼无辜占据镜头。 谢余从?未见过那样清澈的琥珀色。 周围所有人看他的时候,都带着多余的颜色。 对外?,他是谢家的首位继承人。 对内,他依旧是谢家的首位继承人。 哪怕在谢母眼里,谢余的头上也顶着“谢家之子”几个字,而谢临辞看待他更不用说了。 谢余手指不自觉敲着桌面,有点想知道,如果这双眼睛的主?人看到自己,会是怎么样的。 谢母:“谢余,你觉得他怎么样?” 谢余:“妈妈您会喜欢这种乖巧的。” 谢临辞瞥一眼谢余,钻到两人中间:“妈妈我喜欢,我喜欢这个小?朋友,想和他做朋友。” 谢母揉了一把谢临辞的软发:“我让人联系,把他带过来陪你们读书怎么样,谢余你呢?” 谢余瞳仁颜色重了几分?:“不用妈妈,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而且我课程很多,他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给家里添麻烦。” 谢母沉思一会:“有道理,那还是算了,有缘再见。” 谢临辞挽着她的手撒娇道:“妈妈。” “好了,你哥哥对他不感兴趣。” 谢临辞放开晃动她的手,小?声嘀咕:“哥哥那种表情才不是不感兴趣呢。” — 谢余六岁,双亲车祸因刹车失灵逝去。 为了看一张破旧MV海报,他中途下车逃过一劫。 在上面,他知道了“温予年”这个名字。 火焰冲天中,谢母额头满是鲜红,抱着谢临辞,堪堪护住他的头部,没有看一眼匆忙赶来的谢余:“临辞,我的临辞。谢余,救他。” 她死?死?地拽住谢余的手,掐出血色:“你是谢家的孩子,能够调动一切救我的临辞,如果你不救他,不保护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谢余,你说话!” 谢余顾不上被玻璃划破的手,接过小?小?的谢临辞:“好的,妈妈,如您所愿。” 谢母一口气没喘上来,盯着昏迷的谢临辞,缓缓阖上眼:“好好好,我爱你……们。” “我也爱您们,”谢余冷静地回道,“晚安,妈妈,还有爸爸。” 现场只?余下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没有回应。 一夜之间,谢家天翻地覆,亲戚远的,近的踏破门槛就为分?一杯羹。 仅仅一晚,谢家上上下下无数人换了副面孔,不管谢余和谢临辞说什么都没人听?,无人在意他们的需求,就连一日三餐也是催了又催,才端上来,逼得谢余自己踩着板凳做饭。 直到六个月后?,谢余的舅舅,也就是谢表弟的父亲站稳脚跟,顶着名号,出来主?持全局,以守孝哀悼为由,要求谢余和谢临辞两人之一回到谢家起?源地——沐阳市。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瓦解主家和老宅亲戚的联系,以免瓜分?权利的时候节外?生?枝,而被丢到沐阳的人,年老死?后?能不能重回谢家也是未知数。 决定谁去的方法,就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试卷,谁资质平庸谁去悼念。 谢余输了。 妈妈说过,他要保护谢临辞,来报答六年来收到的爱意。 他离开首都老宅的那天,谢临辞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跑来跟他说:“哥哥,这是我第一次赢你。” 谢余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很好,你正好待在老宅慢慢学课程。” 谢临辞:“反正哥哥该学的都学完了,现在你有的,我也要有了。” “开心吗?” “开心。”谢临辞露出小?虎牙,嘴角不自觉吊起?。 谢余低下头,翻动沐阳市的地图:“开心就好。” 他有点期待,因为自己派人调查过,温予年也在这个城市。 那双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了。 谢余摩挲着沐阳小?学的位置,久久不能回神?。 全然?没留意到谢临辞收住笑容,探究地凝视他。 — 七岁,谢余直面自己心心念念的浅瞳。 只?不过和他预料不同?的是,温予年的眼睛被愤怒侵占,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 “你家长没教你,不能欺负同?学吗?” “你为什么要打他?” 谢余张张嘴,想起?过往毫无回音的吐诉,硬生?生?把话扔进肚子里,捏成石头状,擦着那人耳边砸过去。 温予年管不了那么多,只?好拉架。 间隙,手里抓住的人反抗,胡乱挥舞手臂,给了温予年一击。 温予年抽口冷气,压住那人:“你看着点行不行?我来救你的。” 那人吐一嘴唾沫星子:“我信你个屁,风纪委员参与打架,你说,我要是告老师会怎么样?” 他松开手,瞧一眼谢余:“他说他要告老师,说我们打架。” “告你,不是我。” 温予年一看这人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还摆出高高挂起?作态:“你说这话,不多想想是我先?发现你们打架的?” “随你。” “行,我不管,那我还是请唐老师来解决。”温予年拽起?书包,径直离开。 刚走?到一半,那人抓住时机,揣了他一脚,谢余伸腿准备拦下,却刚好错过。 温予年往前冲了好几步,捂着屁股,转头看到谢余正把脚朝向自己身后?。 他猛地甩开书包。 紧接着谢余和另外?一个人被温予年抵到墙边一顿揍,打着打着,场面越发混乱,谢余也没有蠢到不还手,干脆变成三人混打。 持续到围观群众把他们班主?任——唐老师叫过来,三人荣获办公室喝茶大礼包。 后?来,谢余背后?多了双眼睛,长了个小?尾巴,上学跟,放学跟,哪怕是上厕所也要时不时刷一波脸。 一碰上面,宝石般清透的眼睛就呆呆地望着他:“哥哥,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谢余弹开视线,次数多了以后?,想着法降低对视的频率。 如果温予年再多问几次,自己可能真的会告诉他,就像无数次他去找谢母要求减少?课程、请求保姆阿姨做饭给他吃那样,虽然?往往无济于事。 所以最后?,他透露了一点:“我说过。” 谢余静静等候第二天与温予年对上眼神?的机会,不过再也没有了。 他没再来找他。 他们像两个世界的人,短暂地重合交锋后?,走?向不同?的两端。 再次汇合时,是有人告诉他:“温予年讨厌他。” 好巧不巧,课间上厕所,与温予年打了个照面。 又好巧不巧,温予年掉茅厕坑里,爬不上来。 “哥哥,你进来的时候吓到我了。” 谢余克制住想拉他起?来的手,脑海里不断闪回“温予年讨厌他”,最后?走?出卫生?间,将温予年的呼救声甩到身后?,去找了同?课的唐老师帮忙。 站在高高的楼层上,他眺望到厕所门口,一脸怨气瞧着自己的温予年,撇开眼神?。 嗯……挺好的这样。 至少?谢余知道,原来看似好欺负的人是最难欺负的,看似情绪稳定的人反而容易炸毛,以及看似单纯的眼睛也可以装满如此多变的情绪。 不过,温予年看他的时候,好像和以前自己感受到的不太一样。 在这里,他是谢余,不是谢家之子。 谢余的心蠢蠢欲动,他的脚步也跟在温予年后?面,精准地踩上每一步印记。 似乎只?要在温予年背后?,只?要温予年愿意回头看他,谢余就能确定自己是谢余。 在漫长的时光里,谢余让温予年的眼里,只?有他了。 某种程度上,他目的达成。 直到将时间轴快进到高中,谢余与温予年之间多了新的纽带——蒋崽。 温予年不再是只?看他了。 蝉鸣蛙叫的夏天,谢余内心的阴暗不断滋生?,都在叫嚣着他不想回到以前。 或许是因为某天蒋崽又被找茬的缠上,温予年时时刻刻关照他,寸步不离,还小?心叮嘱,远超温予年和自己拌嘴的时长。 谢余忽地意识到自己卑劣的小?心思。 他想要温予年永远看着他。 不是独独是那双眼睛,而是温予年这个人。 他的,一切。 正文 第51章 温予年没去看纸条内容, 泛黄的咯手感以及残留的褐色痕迹,和自?己日记本?上贴的那页纸一样。 是班长当时给他们俩人的采访稿答案。 他有些不敢打开,因为这是过?去谢余留在?那的, 里?面的答案谁也说不准。 就这样, 温予年回到首都,坐在?落地窗边, 脚边是摊开的高三日记本?, 散落的纸屑和一把?粘着旧胶的折叠刀。 他手臂搭在?膝盖上, 攥着无甚差别?的两张纸,最后闭上眼?睛, 随意取出一张, 打开。 混乱的字迹背后, 是稍稍整洁的笔迹, 这是他自?己写?的。 “问题一, 你们两个为什?么互看不顺眼?——打人、掉厕所、跟我抢比赛第一、卷生卷死,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都不说。” “问题二, 对彼此的讨厌程度——无限。” “问题三,有没有可能化解恩怨,喜欢上对方——什?么鬼问题, pass。” 温予年被以前?的自?己逗乐了, 看到被自?己指节摩擦的另一张纸,又渐渐放下嘴角,放空地看向天边的星光。 直到凌晨五点, 他轻吐一口气,沿着老旧的折线,一点点覆平, 打开剩下的那张纸。 映入视野的是,一笔一划尽显狂野的大字,每一个笔锋都强硬有力。 不过?他无暇留意谢余写?字的标准,全部注意力只在?答案上。 “问题一,你们两个为什?么互看不顺眼?——谣言。” “问题二,对彼此的讨厌程度——-∞。” “问题三,有没有可能化解恩怨,喜欢上对方——命题不成立。” 温予年睫毛颤了颤,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想这几天读懂的名叫“谢余”的书,带着薄薄的密码本?,套在?过?去的谜语里?。 谣言,没有互看不顺眼?,意思是他没有看自?己不顺眼?。 -∞,讨厌的负数是喜欢,所以是特别?喜欢。 命题不成立,在?于没有恩怨,已经喜欢,于是假设不存在?。 也就是,过?去的谢余也喜欢他。 人一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但在?失忆前?后可以喜欢上同一个人。 他好?像错过?了很多,好?像误会了很多,好?像伤害了很多。 从小到大,自?己每一次怼谢余,在?他眼?里?看来,就是喜欢的人在?排斥他,谢余会不会很难受,难受到在?过?往失联的七年里?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更不要说在?地震的最后,他因为某个原因深深自?责那么久。 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谎言搭建起?的假象,如水月镜花,稍一靠近,就散成虚影。 明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代表着等谢余恢复记忆,自?己就能脱身,回到那般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从前?。 但他的心仿若被手拧住,为什?么一想到要和谢余分开,就好?像将时间倒流到地震中的那晚,谢余告诉自?己他要死了一样。 他在?难受什?么,有什?么值得自?己心酸的? 温予年揪住胸口的领子?,将头埋在?膝盖里?,眼?眶微微湿润。 哪怕这段戏剧结束,也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从第一次变回大号,自?己不就想离开了吗? 可为什?么,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一声狂笑,内心没有一点庆幸,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脱离了掌控? 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懂得? 他还曾追问过?谢余:“你为什?么讨厌我?” 谢余不说话,答案当然是他早就喜欢他了。 他又问:“为什?么叫我蠢货?” 因为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谢余。 温予年翻出手机,直奔自?己存下的社区合照、小学大毕业照,以及印象里?高中的各类照片。 运动会,温予年参加长跑一千五,谢余紧跟其后,像是势必要和他一决高下。 艺术节汇演,温予年台上主持,谢余在?幕后默默注视。 长椅上,温予年抄写?检讨,谢余待在?后面,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无一例外,谢余一直在?盯着他看。 原来,从这么早就开始了,早到温予年难以想象。 是偏见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该死的偏见。 温予年捏紧手里?的纸片,揉进掌心。 他的态度糟蹋了一切,再糟糕一点,谢余在?七年间或许早已淡化这份感情。 他仰起?头,望一眼?天边泛白的鱼肚,夜晚悄然宣告结束。 温予年给谢余发去消息:【你今天有空没?】 没等多久,甜心大宝贝回复:【有,约好?的,你要陪我去医院,然后下午是《君臣》的剧本围读。】 温予年想起?之前?的约定,看似随意问道:【年有余跟我说,你开始不想让他去。】 甜心大宝贝:【我只需要你。】 温予年艰难地提起向下的嘴角,整个人瘫软地倒在?地板上。 只需要自?己? 是情话,也是毒药。 不管谢余说什?么,他的答案都不会变了。 今天,就此结束。 温予年别?无选择。 他总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留恋,父母是,谢余也是。 — “咚。”车门关闭。 谢余长腿一迈,将它?压缩到驾驶位的下方,拢了拢黑色薄风衣:“刚刚怎么突然从检查室回停车场了?” 温予年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放下托着腮帮子?的手:“接了个电话,小助理的,问我怎么汇合,就安排她等我消息,然后再接我去宁导定好?的酒店——医生怎么说?” 谢余递上一份报告单。 温予年正准备伸手接过?,转念想到谢余离恢复记忆还差得远,而且现?在?结果反而没那么重要了,迟早会由他亲手结束。 转而他的手指缩回去,把?报告单推到谢余怀里?:“不看了,我知道你还没恢复。” 谢余抬眸瞧了他一眼?:“不确定一下?” “没什?么好?确定的。” “中午想去哪吃?” 温予年想了想:“都可以,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谢余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好?,那就去找我弟,昨晚他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中午约了谢林和柳泽,让我务必邀请你去现?场验明,还说……” 见他停顿,温予年道:“想给我展示他的诚意与真心?” “差不多。” “那去吧,什?么地方?” “绿意,你去过?的。” “绿意?” 温予年抬起?头,取掉挡住视线的墨镜,读着醒目的木刻牌匾,真是跟这个素食餐馆纠缠不清。 他来这,不是为了谢临辞,而是因为谢林,希望那个孩子?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顺便?还想试探柳泽后来是什?么意思。 温予年和谢余刚一推开玻璃大门,一个小团子?就撞上来,正好?碰上谢余。 脑袋上戴着顶姜黄色太阳帽,浅蓝色针织连体衣,增添不少活泼。 谢林圈住谢余的腿,轻轻说了声:“谢谢。” 而后他扬起?头,在?看到温予年的瞬间愣了一瞬,回头瞧一眼?柳泽。 柳泽坐在?等候区,顺着长发落下的方向,稳稳地放下茶杯,对着谢林笑了笑,像春日携暖风而来:“昨晚我跟你说过?了,林林。” 谢林示意温予年俯下身。 温予年听从他,撑着膝盖蹲下,视线与他一般高。 谢林用手挡住嘴巴:“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年有余,谢谢你,我麻麻说是你劝说粑粑见我的。” 温予年敛住眸子?,旋即将目光移到谢林后面的柳泽身上,他抬了抬茶杯,轻抿一口,盖住嘴边的笑意。 “不用谢。” 这是他的私心,对于谢林。 谢余没有阻拦,自?然牵起?谢林的手,把?他带到柳泽身边:“他同意你来了?” 温予年想要坐到另一张桌子?旁,却被谢余伸手拉到自?己身边,动弹不得。 他也不想跟谢余较劲,思考要怎么结束。 柳泽避开两人的互动:“没有。这次,我不会进去的。” “看来你想好?了?” 柳泽:“我等他太久,也追太久,不想再跟着他了,而且林林的学业并不轻松。” 谢余没什?么意外的感觉,结束是早晚的事,自?己过?往在?其中周旋这么久,毫无进度,柳泽放弃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比我想得要早一点。” “嗯,毕竟其中出现?了很多未知的变故。”柳泽的眼?睛停留在?温予年脸上一秒后迅速撤开,仿佛是他的错觉。 温予年思考片刻,问:“是你期待的?” 柳泽瞟一眼?谢余,看他没有打断,继续道:“相当期待,不过?你为什?么帮我们?” 他没有掩藏嘴角的笑容,此刻与他平时完全不一样,更像裹着糖的毒药。 从什?么时候起?,柳泽变了一点,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温予年:“因为年有余,他想,我帮他,仅是如此。” “年有余?我懂了,”柳泽不再纠结这件事,“这段时间,我也仔细地想了下,有些事情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越拖越难受。” “而且本?来谁先动心,谁就输了,我早就满盘皆输,现?在?也没剩下什?么,至少如今,我还想保留一丝虚假的体面,虽然可能本?就没有。” 温予年眸子?抖了抖,柳泽的话,同样适用他和谢余的谎言关系。 正当这时,一位服务员靠近,弯腰低头,抬手指向走廊:“打扰一下,谢先生让您们进去。” “但他说,这两位先生除外。” 服务员点了点谢余和柳泽,递出一叠现?金。 柳泽捻起?几张红花花的钱,自?嘲一笑:“不需要,拿去当你们小费。” 谢余不甚在?意,拿出张白金SVIP卡:“帮我们另开一间。” 另外的服务员看懂顾客的眼?神,自?动上前?接过?,处理完流程。 所以,相当于只有谢林和温予年能够进去。 可温予年实在?不想和谢临辞吃饭,经过?这几次交流,他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道:“我不用了,帮我转告他,时间留给他和谢林。” 没等服务员回话,谢余大步流星地带着温予年去到隔壁包间,就连衣角也在?空中跳跃翻滚。 柳泽牵着谢林往走廊更深处去了。 “你心情很好??” “到刚刚为止,还不错。” 温予年垂着眼?皮,话堵在?嗓眼?发不出任何音节。 这是正确的时间吗? 谢林能和他心心念念的父亲见面,柳泽不再纠结撒手重整出发,周围的所有都走向一个好?结局。 他和谢余的这场戏剧也要结束了。 站在?门口处,温予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一扫所有的犹豫,只剩淡然:“谢余,我们分开吧。” 正文 第52章 “这就是你的答案?”谢余顿在原地, 眼底的墨色凝聚在一起,黑压压地盖住所有情?绪。 温予年拉开两人的距离:“是。” “你早上约我?,也是为了这件事?” “是。”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温予年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想要的, 是过?去的你, 现?在的你,未来的你, 都想要的吗?” 谢余没?有半秒迟疑:“是, 不管是哪个我?,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不管是过?去、现?在, 还是未来。” 温予年笑了笑, 嗓音轻得像一层纱:“谢谢, 但我?的答案不会变。” 谢余眼睛微微眯起, 以退为进:“距离我?们约定?开机时间还有三天, 你还有时间,这期间我?会把我?听到的一切当?作玩笑话, 当?作你的试探。” “我?懂了, 其实选择权在你,对吧?” 谢余否定?:“不,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 不是我?。” 见商量不出结果, 温予年索性进入包间,整理目前的桩桩件件,思考如何才能说清楚乌龙。 谢余没?有进去, 单腿支在门口处,从烟盒取出一支烟,让它在指间胡乱地来回翻动, 最?后丢进垃圾桶。 柳泽送谢林去到谢临辞房间后,返回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吵架了,不进去聊聊?” 谢余淡淡地瞟一眼他:“没?有。” “谢余,人是贪婪的,越来越奢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希望得到后不会失去。” 谢余:“你想劝我?放弃?” “你会吗?等了这么久,你能轻易放开吗?”柳泽靠在他对面的墙边,“你跟我?是一样的。” “不一样。” 温予年不是谢临辞,他不会像谢临辞那样狠心,而且谢余知道,温予年不是沉水朽木,那一点小小的嫩芽早就长满枝干,只等有一天冒出水面。 柳泽道:“的确,他不是谢临辞,我?放弃也只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与其让我?苦苦地待在他身边,得不到回应,不如站在上面看他笑话。” 谢余:“你的选择是对的。” 柳泽垂下眼眸,而后笑道:"我?的选择一直都是对的。" 他不后悔自己所有的决定?,被易感期的谢临辞强行索要也好?,生下谢林也好?,对着谢临辞不死心也好?,每个岔路口都是他自己走的,甜的、苦的、辣的、酸的,都不是他怨恨的理由。 除了在他情?绪失控,安排Alpha去针对温予年的那一刻,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谢林不在这其中,毕竟孩子是他唯一的软弱。 “不说我?了,你真的不进去?” 谢余透过?门缝,望一眼坐在里面沉思的温予年:“不用,他会出来的。” “你不进去,就站在这等他出来,然后他也不出来,就坐在那等你进去,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碰上面?” 谢余沉默片刻,慢慢地说:“就算他知道我?不会进去,我?也希望他能主动出来。” 就像他踩上脚印,跟着温予年走了九百九十?九步,这剩下的唯一一步,只需要温予年主动回头。 “如果温予年永远都不会出来,你怎么办?” “我?清楚,他会的,”谢余抬起眼帘,瞧一眼错愕的柳泽,“所以,我?才会等。” “就算他不会,我?也会等。” 柳泽收回目光,重重叹一口气?,明明是两兄弟,却完全不同:“你愿意就好?。” — 期间,服务员进来问需不需要点菜,谢余和?柳泽都让他们把菜单交给温予年,但他现?在也吃不下,就按照谢余的口味随便点了些,再配上些小菜。 温予年坐在里面理完到目前为止的事件线,才发觉他们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等到菜上齐,他拉开房间门,看见外面的两人都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时没?出声打?扰。 直到下一秒,谢余抬头:“坐累了?” “有点闷,出来吹吹风,进来吃饭吧。” 温予年停下,换了口气?,坦白:“谢余,其实我?和?年……” “砰。”走廊尽头,包间门被猛地推开。 谢林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全然不见开始的轻松与期待。 谢临辞紧跟其后,两手插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柳泽连忙上前,抱了抱谢林,眉间微皱,不悦地瞟一眼谢临辞:“怎么了,林林。” “麻麻,我?没?有粑粑,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 谢林圈住柳泽的脖子,埋在里面,看不清神情?。 “我再也不要做我不想做的事。” 温予年准备解释的话被挡得死死的,谢余的注意力也被暂时拉开。 柳泽:“林林,你进那个包间里面等我一下。” 温予年打?开身后的门,让谢林钻进去,只能从侧脸看到他泛红的鼻尖,心里失序一跳。 等到房门重新关上,彻底隔开走廊与内间,柳泽才道:“谢临辞,你跟他说了什么?不是只让你跟他聊聊天就好?,我?给你发了文档,照着念也不会吗?” 对于柳泽的无脑狂怒,谢临辞从兜里抓出一堆纸屑:“我?以为又是你写的小作文,没?看,直接撕了。” “而且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当?年你我?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跟他讲了一遍,怎么追我?的,怎么爬上我?的床,你怎么偷偷摸摸生下他的,以及怎么去花柳巷找Alpha的,我?没?添油加醋,都是事实。” 柳泽冲到他面前:“你明知道,如果你不是因为你当?初,我?不可能得信息素失控症,连抑制剂都抵抗不了Alpha的信息素。” “那又怎样,是你主动和?我?做的,不是我?逼迫……” 柳泽抬起手,在靠近谢临辞脸部的位置,堪堪停下。 “你想打?我??”谢临辞有些意外,一向软弱的他,竟然会打?自己喜欢的人,“柳泽,你不敢,我?确信。” 然而下一秒,“啪!”□□拍打?的冲击声。 出乎温予年和?谢余意料,柳泽反手直接给了谢临辞一巴掌,从他的眼角到嘴唇,红了一大片,留下一串清晰的手指印。 “你欠我?的,两清了。” 柳泽眨着眼睛,退后好?几步,转身进入包间,只一个呼吸,就整理好?情?绪,先去安抚谢林。 谢临辞舔了舔嘴角,腥甜的滋味传入味蕾,用拳头擦去,只是破皮,沾上点血迹而已:“呵,装模作样。” 转而他的目光落到温予年身上:“想笑就笑吧,你笑的话,我?无所谓的,摆脱他们,我?心里也高兴。” 温予年眼里染上不解,实在是无法?和?他同频。 见状,谢余推开门,让温予年走在自己前面。 关门时,他瞥一眼谢临辞:“别后悔。” 谢临辞只觉可笑:“管好?你自己,哥哥,你面临的问题,比我?大多了。” 谢余手指一勾,包间门晃荡地关上。 柳泽呆在谢林身边,低声询问:“林林可以跟妈妈说说怎么回事吗?” 谢林抬起头:“他满口谎言,一直在对我?说谎,我?告诉他事情?不是这样的,他还不相信。” 柳泽面色一僵:“你知道?” “是的麻麻,我?都知道,我?全部都知道。”谢林捧住柳泽的两颊,小小的手掌不大,却妄图支撑起他整个头。 柳泽回头瞄一眼谢余。 谢林把他的头掰回来,抵住额头:“不是任何人告诉我?的,我?自己发现?的,麻麻你藏得并不好?。” 柳泽眼皮落下来,无数涟漪只变成一句话:“林林。” “这段时间麻麻不是也看开了吗?” “好?,林林如果你不需要那个位置的人,不要就好?。” 谢林盯着柳泽的眼睛,童真的眸子闪烁起一抹成熟:“从今以后,我?只要麻麻。” 柳泽抱起谢林,转身看向他们:“谢谢,结束了。” 谢林也扭过?头:“我?很喜欢这个结果哦。” 温予年原本心里滑过?的歉意消散,刚刚看到谢林气?鼓鼓地跑出来,他还以为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早该料到以谢临辞的性子,他不会这么容易地配合。 “好?,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他下意识举起手,捏了捏谢林的小脸,却被他躲开。 谢林红着脸道:“你……你不要摸我?,显得我?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这么说,你不是小孩子了?” “也不是。”谢林托着下巴,沉吟一会,让温予年凑近一点。 温予年理了理挡住耳朵的碎发,听见稚嫩的声音说:“我?们是兄弟。” 【“你实力好?,我?心服口服,以后你是我?兄弟。”】 【“我?,你都不认识,好?歹还是兄弟。”】 “别忘了,在张爷爷面前的时候,我?可是比你大。” 温予年低声笑了下:“好?,我?不摸你。” 他重新站直,谢余问道:“他说了什么?” 温予年瞟一眼谢林,齐声:“秘密。” 四个人围着桌子,简单吃完午饭后,谢余去开车准备送柳泽他们回去。 等待间隙,温予年道:“你那天为什么要试探我?的反应?” 指的是,温予年以年有余身份离开时,柳泽对他的莫名一笑与无声呼唤。 “因为你就是我?想看到的好?玩的事,谢林不会接《君臣》的戏,谢临辞的目的达成了,那你猜他接下来会不会针对年有余?” 在年有余之前,谢林和?柳泽是谢临辞的第一麻烦。 而在他们离开后,年有余成了唯一的目标。 温予年还是不能理解,谢临辞为什么耗费心力对付一个小孩:“年有余跟他有什么联系?” “没?有,但跟你有,或许换句话说,跟谢余有。” 温予年直言:“他并不喜欢我?。” “当?然,我?最?近也看清了,但他以为那是喜欢,就足够了。” 柳泽看向正午高挂的太?阳,刺眼:“他只是因为别人拥有,所以才想拥有。” 他想看到,要是谢临辞发现?自己一直对付的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时,会有什么反应。 柳泽敢确定?,这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而温予年更加清楚,这是他们两兄弟的斗争,与此同时,他脑海里闪过?在医院听到的对话。 【“这几年是你自己没?抓住,我?们的限时交易结束了。”】 “他们的交易是什么?” 正文 第53章 柳泽没有太多?意?外。 他摇摇头?:“很可?惜, 我不清楚全部?,他不会告诉我所有事情,很多?是我自己查的。” “我只知道, 关于你。” 温予年愣了一下, 好?早的时间,远在他和谢余重新见面之?前:“关于我?” “要是谢余恢复记忆, 你可?以问?问?他, 可?能他会告诉你, ”柳泽望着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补充道, “但你不需要太过在意?, 本质上跟你没有必要联系。” “它?跟谢余有关。”温予年回视他。 柳泽歪着头?, 今天温予年眼睛里都是忧郁的情绪, 这?会儿?又?亮了起来:“你不是做好?新的打算?没必要再回头?了。”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温予年选择结束, 是为了想起记忆的谢余。 温予年想要探究,也是为了谢余。 他想知道, 在背后谢余做了什么事, 有哪些是自己忽略的,有哪些是自己忘记的,有哪些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你来说是这?样, 但谢余呢?” 温予年眼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最?后堪堪停下:“不,恢复记忆的他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 结束这?场戏剧,而不是更进一步。 “恢复记忆?”柳泽带着疑问?重复, 他调查谢临辞的时候也发现?了谢余失忆,然而昨晚,他和谢余在V信聊谢林去外地上学的事, 看不出还在失忆,倒像是早恢复了。 温予年见他反问?自己,料想柳泽还没听说谢余的事情,毕竟外界没有风声,仅限他和谢临辞清楚。 柳泽皱着眉,道:“他……” “滴。”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帕拉梅发出浑厚的鸣笛声。 三人迅速穿过小路,直达餐厅的露天停车场,因为本身私密性?好?,现?在这?里空荡荡的,工作人员也都识相地各干各的,不会抬头?多?看。 谢余揺下车窗,脸上戴着墨镜遮挡,朝他们望一眼,头?微微往里一侧:“上来,你们回哪?” 柳泽没有再提起刚刚的话题,回应:“老地方。” 而后又?添上一句:“小区大门的桃树下。” 他牵着谢林往车上走,拉开?车门。 “等等,”门刚打开?一条缝,温予年就按住把手,“你刚刚想说什么?” 柳泽往温予年肩膀处晃了一眼,正好?对上谢余后视镜里的眼神,明明有墨镜的隔阂,但他依然能察觉到那人的暗示:“没什么,我想说,他是个好?人。” 滴,谢余好?人卡*N。 温予年松开?车门,让出空间:“这?样吗?我知道了。” “以前的事,对不起。”柳泽轻轻颔首。 他指的是是咖啡厅那天的混乱。 温予年摇头?:“没事,从那天起,我也知道了很多?。” 谢林不是第一次坐谢余的车,很快找到自己的风水宝地,旋即柳泽也进去了,留下温予年一个人在外面。 “你跟我走,还是等他们?”谢余把墨镜拨到鼻梁下一点,透过上方的空间瞧着他。 “我告诉小助理了,酒店见。” “嗯……要约法三章吗?” 温予年:“不用。” “可?是我想。” “为什么?”温予年瞥一眼后座,柳泽全当做没听见,和谢林玩着手指加减的亲子游戏。 “你还不想公开?关系,酒店熟人很多?,不担心我天天去你的休息室?还是说,你就想让我去陪你?” 也对,剧本围读时人多?眼杂,容易暴露,温予年下次坦白只能在开?机那天,起码这?三天,他还是谢余的妻子。 “那我来定。”他清清嗓子,压低鸭舌帽。 “首先,围读期间私下尽量不要找我,有事发消息。” “其次,我们是陌生人,从头?到尾都不熟的那种。” “还有就是,如果可?以,对我凶一点。” 谢余单挑起一侧眉毛,惊诧一闪而过:“凶一点?” “对,你就记得一条,反驳我的所有观点。” 至少在以往的相处中?,谢余是这?样的。 “我过去经常这?样?” 温予年没回应,瞟了他一眼,交给他自行体会。 谢余“嗯”了一声,升起车窗,他似乎选了一种低劣的手段,来引起温予年的注意?。 等温予年退后到安全范围,谢余的车才发出启动的鸣叫,没过一会儿?,车的尾巴就消失在他视野里。 几?乎是前脚刚走,小助理后脚就把车开了进来,副驾驶上还坐着刘姐。 温予年揪住衣角,这?是在他跟刘姐谈崩后的第一次会面,但唯一还好?的是,他本以为她不会过来,会彻底丢下自己。 上了车,谁也没有说话。 小助理专注开?车,没能注意?到气氛的僵持。 先行打破沉默的是刘姐。 她没给温予年任何一点侧身,背对着他,递上厚厚的剧本:“今早刚发的,抓紧时间看。” 《君臣》的故事是原创,没有原著,这?也导致接这?部?戏的风险很大,不过在宁导递本子时,他看了前八集的内容,总体而言,节奏紧凑,反转悬念多?。 按常理,重剧情的剧本,会放弃一部?分感情线,但《君臣》不一样,cp关系占比并不大却格外精悍,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就看正片剪出来会留下多?少,反正拍的时候亲密戏少不了。 温予年揉揉眉心,假设他和谢余结束之?后,又?碰上拍亲密戏,那场面不敢想会有多?尴尬。 不过作为演员,这?种心理也是能克服的。 温予年没有说话,只是接下台本。 刘姐落下眼皮:“温予年,你连‘谢谢’都不会说了吗?” 正逢遇见红灯,小助理猛地踩一脚刹车,这?氛围不对,太不对了。 “刘姐。” “叫我刘静芳。” 温予年:“不,刘姐,你不是最?讨厌我跟你说‘谢谢’’吗?” “你说,熟人朋友之?间说谢谢就生分了。” “你忘了?” 刘姐静默许久,回头?望了他一眼:“我只给你今晚的时间。” 温予年呼出一口气,只要她没有那么激动,一切都还能挽回,这?次他不会再提那件事了:“好?,我到时去酒店休息室找你。” 刘姐移开?视线,把目光落到窗外的后视镜上,这?里刚好?能看见温予年的反应。 昨天分开?后,她也考虑了很多?,或许自以为的保护实际是欺骗,它?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那件事的全貌,如果他想知道,就告诉他好?了。 毕竟所有人都该往前看,她被圈在那件事的痛苦中?太久了,久到患得患失,一方面想放手,一方面害怕他受伤。 温予年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 — 银灰色的帕拉梅精准停入桃树下的停车位。 柳泽帮谢林打开?车门,让他先进去,而后眼神无意?间落到密封的医院报告单上。 “你……恢复多?少了?” 谢余举起密封袋:“全部?。” “那你还敢把密封袋放在车里,温予年没问??” 谢余取出报告单,最?后一行显示:“根据影像成像,患者已恢复全部?记忆,认知逻辑无碍。” “对啊,可?他没问?,”谢余又?从兜里拿出一支烟,放在指间反复转圈,“没有质疑我,没有怀疑我。” 柳泽很少见到他话多?,今天他能愿意?跟自己讲和温予年有关的事,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都是自己跟他吐露谢临辞的冷血,请求他帮忙:“那你在烦躁什么?” “他连看都没看。” 柳泽不太理解:“难道不是好?事,说明信任你,你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谢余把头?靠在后椅上:“这?是最?坏的事,坏到不能再坏了。” 和他所有的安排都不一样,和他计划的结果也不一样。 “好?了,谢林学校和你们住所,我会在A市安排好?。” 柳泽不再多?说:“这?么久以来谢谢你的照顾,我们走了。” 谢余点了下头?,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 初春的风从车窗缝隙掠过,挑起他的短发,最?后轻抚嫩芽,摇动桃树影婆娑。 一片桃花摇摇欲坠,飘飘落下,正好?坠入温予年手心。 “温温,刘姐让我来喊你,宁导在会议室等大家。”小助理推开?休息室门,瞧见温予年探身窗外,逗着一支桃树树枝。 酒店总楼层不高,所以能和外面超高树相接,但占地面积大,餐厅、健身房之?类的都有。 小助理上前几?步,习惯性?帮他摆弄下杏色风衣背后的结带:“气温回升地好?快,明明冬天刚结束,不过桃花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开?满大街,现?在这?棵开?得有点早了。” “对啊,春天来了,”温予顺手捎起手边的剧本,明明中?午才拿到,现?在就已经有序地贴好?便签,备注好?一部?分关键情节,“我们走吧。” 在围读期间,所有大演员被要求到场,剧组封闭式管理,直到开?机那天结束, 除了妆造团队不跟进之?外,他的经纪人和小助理都被导演安排好?房间休息,在隔壁。 至于其他演员住在几?楼,温予年还不清楚。 进入会议室时,宁导已经坐在正对门口的长桌上,旁边是制片人和编剧。 谢余也到了。 他坐在宁导右手边,双腿交叠,身体放松地倚着办公椅,抬眸瞧了他一眼,而后冷漠地垂落视线,翻动着剧本。 即使温予年知道谢余是装的不熟,不知名的情绪还是脑海里缓慢蔓延。 他下意?识往谢余那边走了几?步,却被小助理提醒:“温温这?边。” 温予年跟着小助理移动,听她小声道:“刘姐专门跟我说,不要让你们坐在一起,待会读本的时候别?吵起来。” 而后她走向后侧空间的小凳子等待,原本是刘姐该负责的,但她说自己有事,就让小助理来陪他。 不过幸好?没什么大事,小助理只要乖乖玩手机,保持安静就好?。 温予年对宁导招手示意?:“宁导好?。” 宁导点头?回礼时,那对招风耳也跟着一起动:“小温,好?久不见,还有,你上次给我推荐的谢林,我们又?商量了下,觉得完全可?以,本想顶着压力录用的,可?后来突然没人提出问?题了。” 多?半是谢临辞看温予年答应让年有余接戏,就没再施压。 “可?是啊,他拒绝了,很可?惜。”宁导摇摇头?。 “然后有人给我推荐了另外一位小演员,最?近在网上小有名气,老张也夸他好?,我晚点发你照片,你提提看法?” 宁导说这?话时,余光瞟了眼谢余,谢余没什么反应。 温予年也看过去,却和他视线撞个正巧:“你说的?” 宁导紧张得在手里捏一把汗,本来同时启用关系不好?的温予年和谢余就是铤而走险,这?也是当时不想提前公开?演员的原因之?一,现?在没想到两个人前后脚进来。 参考上次他们俩人录综艺,吵一架不可?避免的了,只能靠自己调和一下。 宁导暗示制片人和编剧说两句话,可?他们显然不想掺和进这?趟混水。 谢余:“有意?见?” 正文 第54章 “没有。” 宁导没听清, 自顾自哈哈大笑道:“谢余也是?为了我们剧组,小温你不要有意见,只要人选合适, 我们都?会考虑的, 谢余也是?,回头?跟自己搭档商量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温予年:“宁导, 我说的是?, 没有。” 宁导“啊”了一下:“没意见就好?。” 他?左看看谢余,右瞧瞧温予年, 这?两人单论来说性子都?挺好?, 主要是?担心放一起会搞个大的出来。 温予年察觉到宁导的情绪:“您放心, 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您不是?一向爱好?泡茶, 不轻易动怒, 我也来学学养生之道。” “说起养生,小温上次我送你……”触及到兴趣喜好?, 宁导提起几分精神, 开始侃侃而谈。 现场氛围轻松不少。 不到两分钟,演员基本来齐,唯独缺少一位。 温予年看了眼宁导, 全场所?有人等五番到场, 有点?不太合理。 有人道:“宁导,他?还?要多久?” “等他?吧。”宁导虽然心有不快,但还?是?忍下了。 最后一位, 背后有人撑腰,他?惹不起。 说话的人撇撇嘴:“等一会吧,他?最近风头?可不小。” “怎么说?” 制片人清咳一声, 场内叽叽喳喳的低语声彻底消失。 又等了三十分钟,这?人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我刚从隔壁剧组过来,最近很忙。” “没关?系,应该的。” “来来来,你要不要坐我这?个位置,离果盘近。”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人起身让步。 温予年正琢磨剧本,没回头?看是?谁,直到那人落座。 耳边是?清润的嗓音,带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好?啊,温温,好?久不见。” 谢余撩起垂下的眼睑,盯着温予年。 温予年掠过他?的视线,挂上浅笑,打着与其他?几人无差的招呼:“你好?,接下来的合作,多多关?照。” 眼前这?人,眉眼俊秀,面容间满是?风雅,一双勾起的眼睛却又平添几分魅,但周身气质还?算沉稳。 如果说柳泽的温柔是?一滩阳春白水,那现在跟自己说话的人更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厚润彩石。 “你不认识我?” 温予年愣住,想了会,可能在哪里是?有见过一眼,但一时没对上名字和脸:“你是?……” “江柯,”谢余说话时,声音冰冷,旋即随意抬起点?嘴角,“确实好?久没见。”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人纷纷抬起头?,丢下自己手中?的事,瞬时将他?们笼在聚光灯之下。 原因?不为其他?,只因?《破杀》一剧的主角之争,当时的全场前三名都?聚为一堂。 谢余,温予年,以及江柯。 在那场比赛中?,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前两名身上,往往会忽略掉他?。 但他?依然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 而且私底下的对于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好?坏也有点?众说纷纭,不过江柯曾多次在采访提到谢余和温予年,显得关?系很好?。 “你上部戏还?有多久结束?” 江柯身子一顿,笑道:“还?有几天就要杀青了。” 温予年也说着:“原来是?你,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大家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伸出右手。 江柯主动握上:“也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温温也不是?什么还?需要四处试戏的新人。” 新人? 四年前,温予年如火如荼,可不是?江柯口中?的新人,论戏龄,自己是?前辈:“我记得那是?场全国?竞选的比赛。” “瞧我这?记性,忘了这?档事,把它当成普通的影片选角。”转而江柯收回手,换了只手,朝向谢余。 谢余淡淡地扫一眼,没有接手:“你以前的态度不重要,但请你认真对待这?部戏。” 轧戏,演员大忌,不敬业表现之一,传到外面,能被大众的唾沫星子淹死。 宁导出来收拾场子:“好?了,嘘寒问暖留到你们休息时间再继续。” “我先?说一些变动,因?为江柯的个人活动安排冲突,原定三天的围读缩短为两天,最后一天大家都?去影棚拍宣传照。” “然后住宿表已经?发给各位的经?纪人了,如果休息时间想找对手戏演员聊戏,也是?ok的。” “那现在围读开始,期间可能会记录些片段当作剧宣素材。” 从下午两点?开始,到晚上七点?,第一轮围读结束。 温予年屁股都坐僵了,但好?在新的感悟不少,剧本添上不少新笔记。 因?为演员彼此间并不熟悉,第一天晚上并没有聚在一起吃饭,而是?各自回房休息。 谢余没来找他?。 很快开始第二轮的围读。 “宁导,这?里我感觉人物设计不太对。”温予年举手道。 宁导捏捏鼻梁,重新带起眼镜:“你说。” “我认为,‘他?’如果是?喜欢‘我’的,为什么在追溯‘我’的视角时看不出来一点?,比如这?段……” 温予年说的是?,身为摄政王的‘他?’在幼时对皇帝‘我’产生情愫,但成年后不管是?在群臣大闹朝堂,还?是?在‘我’微服私访时受伤,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动心行为,整条线设计扁平。 “对于‘他?’来说,在‘我’受伤的时候,不应该紧张吗?就算哪怕他?不紧张,也应该有一些动作举止表明不一般。” 江柯拿着白白净净的剧本,反驳:“可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啊,本来摄政王生性冷淡,父母全部死于权力的斗争下,哪怕他?心动,也不一定会表达出来。” “皇帝前期像温室里的花朵,无忧无虑,备受宠爱,直到摄政王带军揭竿造反,将他?的白日梦乡击碎才开始黑化,这?个时候皇帝和摄政王就已经?是?仇敌了,幼时的朋友啊,摆脱朝堂啊,携手走江湖啊,都?是?假的。” “摄政王说再多也没用吧,说了皇帝会听吗,当然不会。” 江柯耸耸肩。 “你没懂我意思,我仅仅是?认为这?一段刺杀受重伤的剧情,可以展现他?的波动,向观众第一次透露他?的这?份情感。虽然在我看来这?件事是?他?下的黑手,但在他?的视角,自己没有出手却还?被误会,然后送药被我掀翻,最后这?段就结束了,有点?太仓促。” “毕竟故事切入点?是?从黑化后开始,过去都?是?以回忆线穿插。” 温予年又接着说:“如果是?我哪里理解有偏差,可以指出。” 宁导陷入沉思:“让我想想。” “他?说得没错,就算是?仇敌,在爱恨交织的那刻,看到心上人受伤时,爱会在某一个瞬间占据恨的上风,而且他?们之间没有恨,只有误会。”谢余看向单手托腮的温予年。 温予年刻意埋低目光,这?个剧本有点?过于为他?们量身定制了。 编剧敲打键盘,记录下问题:“嗯……我大概懂你们意思了,这?段后续会进行修改,开拍前会把修改后的赶出来,宁导没意见吧?” 宁导摇摇头?:“没有,挺在理的。小温,你记得你没拍过爱情戏,没想到开窍这?么快。” 温予年随意笑了两下:“见过喜鹊造窝而已。” 准确来说,是?在黑暗中?,看过谢余救下他?后,劫后余生的颤抖,虽然只是?影片。 但那种克制不住的害怕依旧留在记忆里,不是?对天灾的惧怕,是?对眼前人与死亡擦过的不舍。 温予年现在懂了,可惜—— 晚了。 七年能改变很多事,谢余自重遇以后,没有叫过他?“蠢货”,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余嘴唇紧抿,将他?忽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休息期间,温予年刚进入洗手间,还?没脱离围读的疲倦,却被一双手拉进Beta隔间,直愣愣抵上来者的胸膛。 谢余皱着眉头?:“你刚刚在想什么?” 温予年挣脱下手腕,发现逃不开:“没想什么。” “温予年,时间还?没到。” 他?顿了顿,调笑道:“想你有没有接过感情戏。” “就这?样?” “就这?样。”温予年抬起棕色的眸子直视,眼底平淡得毫无波澜。 谢余松开手:“我没有,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 在过去敌视的几年里,谢余拍过什么戏,休息过多久,每日行程,温予年都?清楚。 Sanfi上大号唯一的一个特别关?注就是?他?,因?为隐藏了,所?以没人知道。 即使自己当初的目的只是?单纯地观察。 “嗯,你说了,然后我现在知道了。”温予年握上门把手。 “温予年,”谢余叫住他?,“你现在就想出去吗?” “宁导说,休息好?了就早点?回去。” 谢余:“但他?也说,我们有半个小时的空闲。” “所?以?”温予年上扬语调,等着谢余的后话。 罕见地,谢余没有隐瞒,覆盖住他?蒙着把手的手,沿着骨节插入指缝:“再陪我一会儿。” 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薄外套传递,背后,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温予年脊骨留下触摸的痕迹。 左上方,谢余的声音响起,近到热气贴在耳尖,落到弯弯的睫毛处:“你今天没来找我。” “不是?你说要约法三章,然后我才许下私下不要来找我,让我们装陌生人的决定吗?” “是?,但如果我今天不去找你的话,你晚上会找我吗?” 温予年干脆道:“不会。” 谢余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忽然感觉有点?无力,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怀疑自己过往的判断。 “因?为我今晚约了刘姐,没有时间。”温予年转过身,面对面朝向他?,换了只手牵住他?。 他?纤细的指尖悬在半空,从谢余太阳穴一路沿着曲线摸到下巴,没有实质性碰上,只是?若有若无地挠着绒毛。 然后伸出手,接住不存在的东西?。 “你看,没有。” 谢余问:“没有什么?” 温予年缓缓道:“你说,没有,还?记得吗当时?” 谢余想起他?是?在说地震被困在地底那天,自己到底有没有哭。 “那最后,是?有还?是?没有?” 下一刻,温予年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扯远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跟今天没关?系,精力集中?太久,思维有点?跳跃。” 谢余闭上眼帘,重新露出深眸时,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 “笨蛋。” 正文 第55章 温予年呼吸一滞, 眼神不自觉闪躲,似乎再多看一眼就会陷入在那?片海,沉入海底, 最后?万劫不复。 “什么笨蛋?” “我说你。” 温予年道:“之前不还是蠢货吗?” 谢余凑近, 气息落在温予年的?鼻梁上:“一样的?,但?又不太一样。” 温予年抬起眼睛, 直勾勾地瞧着他:“哪里不一样?” 谢余扣住温予年的?手越发缩紧:“你在乎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温予年开始在乎一个称呼, 开始纠结称呼的?细微差别, 开始想要更多的?特殊性,开始期待谢余来找自己。 接着他问?:“这是对我而言, 那?对你来说呢, 有什么不一样?” “对你我都是一样的?。”谢余缓缓低头, 靠近, 最后?停下。 因为温予年在乎了, 所以在他看来,他并没有失去对计划的?掌控, 只是还要一点时间, 一点能够让温予年选择自己的?契机。 他可以等,不管多久,他愿意。 温予年将?目光移到地面上:“我还想听一次, 一次就好。” 谢余轻轻勾起嘴角, 侧脸擦过温予年的?脸颊,微短的?头发戳得他有些刺挠。 他的?嗓音低沉,不偏不倚地钻入耳朵:“哪一个?” “哪一个都可以, 无论是蠢货还是笨蛋。” 谢余没有迟疑,带着点气音道:“蠢货,别纠结了。” 在这一刻, 温予年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片花,像是过去的?谢余齐齐站在他面前,喊着那?一句“蠢货”。 他单枪匹马去救蒋崽,打到一半谢余跑过来。 【“蠢货,对面的?A是吃素的?吗?在想什么?”】 他私底下教训那?群A,被?谢余巡视校园抓个正?好。 【“小时候还知道找老师,现在自己就上?蠢货。”】 他和谢余被?困在地底。 【“蠢货,谁到现在还骗你?”】 “你又出神了。”谢余直起身?子?道。 温予年眼里闪着昳丽的?光亮,实?话实?说:“对,在想你。” 谢余神情一怔。 有节奏的?心跳,从“咚、咚”到“咚咚咚”只有一个呼吸的?差别。 谢余的?心快要逃出胸腔,在静谧的?环境里,吵到温予年想要捂住耳朵。 可是当他摸上谢余胸口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心跳如旧,沉稳有力,是他的?节奏,但?也不是。 因为这阵心跳更为慌乱无章。 直到谢余回神,缓缓将?手指抵在温予年的?胸口处:“你听到了吗?它?在跳。” “咚,咚,咚。” 每跳动一次,谢余就轻轻地敲击一下皮肤。 被?他触碰的?那?块肌肤,格外地敏感,酥酥痒痒地从一个点,蔓延成贯穿全身?的?线。 竟然—— 是自己的?。 “别数了谢余。” 温予年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犹豫地追上去,轻触那?片凉凉的?唇,用生疏青涩的?节奏若即若离地前进又后?退。 双手也从谢余忽然的?卸力里挣脱,搭上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 谢余冷然的?表情出现裂痕,没一会儿又恢复平时的?游刃有余,正?准备迎上去,温予年却先停下,拉开距离:“我知道它?在跳了。” 谢余鼻尖抵住他的?鼻尖,磨蹭了两下:“跳多久了,知道吗?” “我会知道的?。” “那?还能跳多久?” “……”温予年沉默了,“至少现在,它?还会跳。” 谢余左手搂住他的?细腰,拉着他向自己靠近:“嗯,至少现在,它?不可能停下。” 至少现在,温予年推不开他。 谢余的?唇直直落下来,柔和地逐步加深,牵引着温予年慢慢地索取更多,每一次的?向前追逐,都让温予年高高昂起头。 在撞上门板之前,温予年先挨到的?是谢余的?手掌。 谢余把他护在怀里,藏在衣袖里暴起青筋的?手臂渐渐收网。 而他像是一个无知的?小动物,等到反应过来时,哪怕想离开,也迈不动步子?,毕竟自己的?身?体被?禁锢在原地。 更何况,温予年的?心还在跳动着,还在为这一刻感到兴奋,即使更多的?是失落,还是太晚了,晚了一点。 像是察觉到温予年的?分心,两唇分开一瞬,谢余哑声道:“这次是你先不专注的?。” 转而下一秒,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配合温予年的?步骤,膝盖挤入他的?腿间,将?两人的?纠缠空间压缩到极致,抬起他的?下巴。 温予年来不及换气,也来不及吞咽,就被?亲得失去力气,下意识滑落却又刚好被他的腿拦住,面上脸颊的红晕一路没过耳尖,眼角泛起水花,双唇微张,只有支离破碎的?音节。 “等……唔……谢……呼吸……唔” “哒哒哒。”一门之隔,有脚步声靠近,停在他们所在隔间正对面的洗手池边。 温予年发懵的?头脑清醒几分,不知道是谁来了,把手收回来,往外推着谢余,暗示他先停一停。 谢余抓住他的?双手,毫不费力地用单手攥住手腕,压到门板上,给温予年留下换气的空隙:“别慌,没人知道是我们。” 还没等温予年说话,谢余又俯下身?,像是在沙漠行走多年的?人终于找到甘甜水源,妄图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是另一阵脚步靠近。 两个人? 温予年全然顾不上谢余的?肆意妄为,竖起耳朵,只是偶尔呼吸短促的?颤抖会将?他拉回和谢余的?漩涡中。 “宁导?” “江柯,怎么是你,你是O也来上B卫生间?”宁导很?是惊讶。 “在门口看见?您,进来打个招呼。” 宁导笑着说:“休息好就回会议室看看剧本,不用特意等我,还是说你有其他事?” 江柯顿了顿,沉默了会儿。 两人一不说话,温予年就怕自己往后?躲,弄得亲吻声太大,故意往前递了递,谢余也趁机变本加厉。 “是!确实?是想找您聊聊天,会议室里人太多,主要是跟您说说谢余和温予年的?事。” “谢余和温予年?怎么了?据我所知,你们三个私下关系更为糟糕一点,这么关心他们?”宁导语气充满意外。 “我和他们的?关系只是一般,重点是谢余和温予年两个人,他们可是见?面恨不得干死对方的?那?种,我担心他们两个在剧组会是定时炸弹。” 谢余见?温予年格外紧张,停了下来,压低声音调侃道:“听到他说的?了吗?” 【“他们可是见?面恨不得干死对方的?那?种”】 温予年顾不上嘴唇一圈都是红的?,贴近警告:“别说话。” “那?我们继续?” 温予年指尖蜷缩又展开,在时间结束之前,率先败给自己心里的?渴望,就当最后?的?放肆。 他歪了歪头,凑上前精准地贴近,笨拙模仿谢余的?快节奏,一口一口地舔舐。 谢余倒是不动了,只是支撑着他,等他学会如何回应,而不是呆呆地站在那?,心情好的?时候才会给予一点反应。 看着他抖动的?睫毛和不熟练的?动作,谢余难掩愉悦:“你工作期间,没看过同事的?吻戏。” “闭嘴,没有。”温予年往更深处探入,谢余也再次阖上眼睛。 外面,宁导没料到江柯会用这种词:“定时炸弹?嗯……就今天半天的?相处来看,他们挺有分寸的?,只要不耽误拍摄进度,就算两人在片场打架,我也不会让消息漏出去,再者说,他们都是好演员,知道分寸,但?你跑来跟我说这些?” “我也知道宁导您的?考虑,只是制片人跟我说了,有时可以帮着分担一下。” 宁导大概听懂他的?意思:“你背后?有人这点,我知道,不用来压我,你想要什么直说。” “很?简单,我希望我的?戏份可以多一点。” 宁导道:“戏份?你让制片人跟编剧说,用你压我这套,压一压他不就好了,找我干什么?” 江柯左右翻找,硬卡片在手里移动的?声音很?明显:“这个,您收下,可以来找我,今晚,明晚,或者开机后?的?任意一个晚上,我都可以。” 宁导愣了愣,旋即拍拍脑袋,拉长尾音:“哦——我懂你意思了,这样,我先收下,你回去吧。” 江柯深吸一口气,达成目的?后?如释重负,转瞬眉间一皱,边离开卫生间,边嘀嘀咕咕道:“奇怪,这里怎么有股水蜜桃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后?,温予年猛地拉开和谢余的?距离,捂住脖颈,垂下眸子?,尝试调节动乱的?信息素,刚刚和谢余太投入了,一直没注意到。 谢余被?他羞恼地瞪了一眼,靠着他耳边,安慰道:“没关系,他走了,我的?疏忽。” 一秒钟之内,谢余放出红酒味的?信息素,将?逃走的?水蜜桃抓回来,封锁在他们所在的?隔间里。 “这样可以吗?”谢余吻了吻他的?额头,轻飘飘地像羽毛。 “不可以,不亲了。”温予年握住门把手就想走。 “宁导还在外面。”谢余提醒道。 清脆的?撕纸声响起,宁导打开手龙头,水哗啦哗啦地把它?冲下去:“我可不是你的?金主,这条捷径,你找错人咯。” 说完,宁导叹一口气,走出卫生间:“什么时候才能理直气壮地把这句话当着面说出来啊,混到这种地步,老张要是知道,不得笑死我。” 等确定宁导走远,温予年恢复正?常音量:“现在门外没人,我走了?” “对,没人了。”谢余从后?揽住他的?肩膀,吻一路由耳垂走到唇角。 门没有锁,谢余也没有抓住他的?手阻拦,要是想走,自己早走了。 温予年没有反抗,由着心意顺从地转过身?,任由谢余的?腿抵住自己研磨,与他难舍难分:“距离……休息结束,还有三分钟。” “嗯,我数着,三分钟,别太兴奋,温予年。” 谢余扣住温予年的?头,将?他的?喘息吞入腹中,余下一点水声在无人的?卫生间里回响。 天地间,此刻,只有彼此。 窗玻璃折射出的?城市灯光,绚丽而又耀眼,人们清醒着沉溺。 正文 第56章 “刘静芳, 刘静芳?”听到?呼唤,刘姐才从璀璨烟火中移开目光,看向昏暗办公室里的男人?。 谢临辞指节重重叩击桌面:“你今下午和我谈续约条件的时候, 也?频频走神, 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 刘姐总是在想今晚要和温予年?谈心的安排:“不好意?思,有点累了, 谢总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你觉得温予年?会?同意?星辉娱乐续约合同吗?毕竟你最?了解他了, 上次我们签了七年?的合同,你也?跟着温予年?从个体工作室转到?我的公司名下, 这七年?间?, 大家合作得不错, 第二次合同, 我自然希望可以签久一点。” 刘姐明白?谢临辞的小算盘。 于公, 温予年?是棵招财树。 于私,谢临辞喜欢温予年?, 纵使不那么纯粹, 况且只要谢余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谢临辞就?不可能放手。 “要看小温,”刘姐理理思绪, “当年?, 我同意?来星辉娱乐,温予年?也?愿意?,一个是因为小温低谷期, 一个是因为你的主动联系,条件丰厚,态度诚恳, 自由度高,工作上我占据主导。” “但现在不一样,小温不再小了,话语权不再在我这,我随他去?留。” 刘姐保留最?后一个原因在心底,自己当年?也?是涉世未深,无法把谢余和远在首都的谢家联系在一起看待,要是清楚谢余和谢临辞之间?的纠葛,再怎么样也?不会?同意?签的。 更?不要说当初在签约完成后,温予年?和谢余之间?就?发生了那件事,后续根本来不及退出。 再加上近期温予年?的态度,其实这次续约很难说。 可她不能明说。 谢临辞点点头:“的确,不过你说话,他还是会?听的,” 刘姐盯着他,没?有接话。 “新合同的条件,我会?根据今下午的谈话,早日拟好草稿,温予年?的签名最?好这个月落定?。”谢临辞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架旁,抽出一份文件夹,扔到?办公桌上。 刘姐的低跟鞋敲在地板上,她拿起合同,随意?翻了几页:“这是上一次的正式合同,你拿出来干什?么?” “反正就?快成为废纸了,当然是随时准备丢掉。”谢临辞没?想到?刘姐连这种事都看不明白?。 “还是说,你从心底认为,温予年?不会?签新合约?” “没?有,”刘姐毫不犹豫地反驳,“就?算不会?,我也?会?劝他的。” 谢临辞揉揉酸痛的后脖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不想动用某些手段逼他。” 刘姐顿了顿,打开文件夹,取出两份大同小异的合约:“逼我才对,你的这两份阴阳合同,我到?现在也?分不清哪份是具有真实效力的真签名呢。” 一份,普普通通,毫无陷阱。 另一份,明明只有细微几个字的变动,哪怕是死人?想要离开星辉娱乐也?要被扒下一层血肉,如果温予年?签的是这份,那就?完蛋了,后半辈子全?部都只剩荒凉,前半辈子的辉煌付之一炬。 刘姐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要不是因为这个,那件事一发生,她就?能带温予年?远离和谢余有关的事。 “谢谢,温予年?是我在公司实习期间?的第一个项目,我很认真的。” 温予年?十七岁签约那天,表面老总是谢舅舅,实际是谢临辞安排好一切,和他面对面签合同。 刘姐:“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好奇,你拿什?么在短短一年?内让谢老总安心下台,安排你上位?” 谢临辞手段了得,但谢舅舅也?不是菜包子。 “一场意?外车祸,他废了,没?有什?么其余的手笔,刘静芳,你又在问不该问的了。”谢临辞垂下眼帘,绕着手里的钢笔,它在空中沿着顺滑的弧线翻滚。 刘姐在外没?听到?过任何?关于车祸的风声:“你回答了,心情挺好?” “相当不错,”摆脱了柳泽和谢林,还完美完成了一件事,谢临辞不否认,“另外,你找时间?告诉财务,单独批一笔资金给?沐阳小学的唐校长,走私账,告诉她,纸条转交的不错,我看到?明面上的效果了,她想要的那笔重建投资,我会?给?。” 刘姐吐出一口气:“我不是你的秘书。” 她提起包包,关门离开时,神色不明。 “不是我的秘书?”谢临辞笑着摇摇头,“真好笑。” — 温予年?回到?会?议室,小助理正好打着哈欠,为他倒温水。 “谢谢,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休息。” “没?事温温,刘姐说她马上到?,她来我就?走,现在才晚上八九点,我一直看手机精神不错的。”小助理贴心地靠上杯侧,温度合适。 没?一会?儿,谢余也卡着休息时间结束前进来,径直坐到?温予年?旁边。 小助理抬头:“?” 周围闲聊的工作人?员:“??” 其余演员:“???” 温予年?清咳两声:“江柯还没?走。” “他不会?回来的,我刚看到?他离开了。”谢余若无其事地把剧本从自己的位置处移过来。 宁导举着手机,一边“诶诶诶好,当然没?问题啊,随便您喊人?走”,一边脸黑得像阴天,然后取下手机:“原本还有两三个小时的,因为江柯有事先走了,我们这边也?不拖太晚,大家早点休息吧今天,明早六点新一轮开始。” 他放下手机,却注意?到?大家视线没?放在自己身上,而是齐齐看着谢余和温予年?,下一秒,他瞪大眼睛。 转而,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眼就?瞧见温予年?的嘴唇破皮,周围一圈还有点红晕,以为他是上火:“小温你嘴唇,怎么围读读成这样了,快擦点唇膏,大后天要开拍,可不能受伤啊。” 小助理开始一心倒水,也?迷迷糊糊的,没?有留意?到?细节,这下一看,连忙从小包里翻出来一支专用唇膏:“来,我给?你涂。” 温予年?接过:“我自己来吧。” 他伸出指腹,沾了点膏体,慢慢点触在柔软的嘴皮上,水润地擦过鲜红的肌肤,亮晶晶的。 谢余将目光落在上面,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眼睛:“左边,没?擦到?。” “左边?” 温予年?按照他的方位,移了移位置。 “上面一点。” “嗯对,就?那。”谢余低头翻了几页剧本,算着时间?差不多,抬眸一看,每一处都抹满淡淡的水蜜桃香,和温予年?的信息素一样甜,“好了,都涂到?了。” 小助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镜子,在小包里默默哭泣。 谢余又道:“味道不错,牌子推给?我。” “定?制的,你喜欢?” 谢余单起一侧眉毛:“你觉得?” “我房间?里有新的,明天送你。” 宁导:“????” “怎么了?”温予年?环视周围。 “没?怎么,没?怎么,挺好的挺好。”宁导往外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 谢余:“怎么?” “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谢余说这话时看一眼温予年?。 温予年?手指轻点嘴唇:“啊也?算吧,我和谢老师商量了下,为了剧组氛围和拍戏,这段时间?都会?让自己提前入戏,习惯君臣cp关系,所以可能会?和之前不一样。” 谢余放下剧本:“温老师这么敬业?” “敬业不好吗?”温予年?歪歪头,自己好不容易编的借口。 “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宁导沉默地消化完一切,总归是好的,便也?没?多说,挥挥手,让大家解散。 会?议室里,人?员接二连三地撤离,温予年?和谢余也?找跟着人?流回到?房间?。 分别前,两人?互换,看了眼房卡。 温予年?:“406。” “408。” “嗯,有点远,想读剧本的时候,直接来找我。”温予年?率先提出。 “原话奉还。” 宁导站在“407”门口吹凉风,一时打开也?不是,关上也?不是。 隔一间?房叫有点远?那他走? “你们要换吗?我这是双人?床。” 温予年?摆摆手:“双人?床?不用了,宁导。” “我也?不必。” 谢余拉开房门,顺手给?温予年?发了个消息。 温予年?手机“叮咚”一声。 【如果大床房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温予年?也?解开门锁,回复:【梦里什?么都有】 谢余的手机在手里震动几秒。 【梦里没?你。】 温予年?敲下:【现实有我】 谢余:【一直?】 温予年?:【目前】 谢余:【好伤心。】 温予年?:【不像是真的,好了,打住】 宁导左左右右来回看了好几眼,听着声音的频率和两人?打字的间?隙,终于确定?:“好了,悄悄话可以当我面讲,应该没?有我不能听的。” 温予年?没?回应,道了句:“辛苦了,宁导,早点休息。晚安。”而后他钻入门内。 “晚安。宁导。”谢余的身影也?消失了。 宁导思考片刻,自言自语地说:“晚安?晚安!小温就?算了,谢余也?跟我说?” 难道,他是逗号? 宁导咂舌品味,理不清楚,也?懒得再理,正烦着江柯和他背后的金主资方,叹气推门进入407。 温予年?阖上门,刘姐从小隔间?里走出来,在客厅坐下。 桌面只有两杯鸡尾酒,其余的杂物被清空了。 “小助理回房休息了,不会?有人?来打扰。” “好,时间?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来,”刘姐把两杯酒揽到?自己面前,“这些都是我的,你不喝。” 经过这段时间?,温予年?明白?,自己酒喝多了容易误事,也?没?打算喝,习惯性劝阻道:“少喝点,伤胃。” 刘姐自从不用应酬帮温予年?撕资源以后,就?戒掉酒了,年?轻时喝得多,酒量虽大,但胃落下不少毛病。 因为那段时间?,温予年?还没?未成年?,每次在一边只有偷偷把酒换水,可难免有几次他不在。 “今天不一样,我慢慢讲,不喝,难受。” 刘姐脸颊红彤彤的,显然是在他来之前就?喝了不少。 温予年?:“那我先解释和谢余的关系吧。” 刘姐灌下一大口:“不,我先。” 她盯着温予年?浅色的眼睛,纵使偶有迟疑飞过,最?终也?无比坚定?。 正文 第57章 ■■■■■ 一八年。 “据悉, 沐阳市于今日下午两点发生特大八级地震,前线记者小李已赶往现场报道?。” 候车大厅里,电视机晚间新闻照常播出, 路上人头攒动, 一双带点小根的女式皮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来回敲击。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它才堪堪停下。 “喂?谢小总, 你找到车票了吗?”刘姐干练的西装布满折痕, 她也不顾上额头的汗渍, “或者说能找到人吗?不管是飞机、高铁、火车、大巴,还是面包车, 我需要最快去沐阳的方?案。” 那头, 谢临辞慢悠悠道?:“不要急刘静芳, 温予年不会?有事?的, 我约好人送你了, 在外面。” “毕竟通往沐阳路段基本都被?堵死?了,费了点工夫。” 刘姐抓一把散乱的头发:“我就是知道?, 才找的你。” 她顿了顿, 调整好情绪:“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不用谢,我很在意温予年的, 只是因为学业脱不开身, 记得带去我的慰问。”说完,他挂断电话。 刘姐捏住手机,按照谢临辞补充的消息, 找到接她的人,一路颠簸,最后停在被?山石堵住的公?路边。 司机指了指:“喏, 你就顺着?这条路走,就能进城,我就不进去了。” “谢临辞应该跟你说过,需要把我带进城。” “你怎么就不懂呢,这才地震完,余震说不定有多少波,是,我是收钱办事?,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司机最烦死?缠烂打的人,语气越发不耐烦,扫一眼她的高跟鞋,“也没多远,十几公?里路而已。” 刘姐皱皱眉,在这纠缠无异于浪费时间,一把拉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油柏路,在群山中穿梭,在夜光下流动。 前方?,没有来人。 后侧,没有去车。 她脱下鞋子?,一步步踩在夏日滚烫的石子?上,奔向在黑暗里没有一点灯光的城市。 刘姐忽略脚底的钝痛,红肿的脚踝,满脑子?只剩—— 温予年。 “诶,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开着?面包车的人,忽地注意到前面正?全力跑步的女人。 同伴揉揉眼睛,绕开录像设备,凑上前:“对,好像是,她也要进城,一起吧,反正?我们已经搭上一个爷爷了。” 一辆黑车停在刘姐面前,一位女生滑开车门,递上一瓶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你是谁?”刘姐气喘吁吁道?。 “我是中台记者,叫我小李吧。” — “介意做个小采访吗?”车内,小李夹起麦克风,挂在领口。 刘姐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但是不露脸可以。” 爷爷佝偻着?背,蜷缩在座位上:“我没问题。” “请问您现在进城是要干什么啊,前方?是灾区,不安全的,而且我刚刚遇见您的时候,您还在国道?上跑步。”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找人。” “是家人吗?” “不是,是非常重要的人。” “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看来是很深厚的感?情,”小李点点头,"那您呢?您方?才不是挑着?扁担往里走,是要干什么啊?" 爷爷憨厚一笑:“能干什么,当然是回家啊。” “回家?” “对呐,我早上去隔壁市打工,中午就听到说地震了,现在还没走到家门口,我老伴儿?,还有孙女都在家呢。” “您孙女是在哪读书啊?” 爷爷满脸骄傲:“沐阳高中,高二了,明年高考,还是他们班班长?呢,成绩特别好。” 小李愣了愣,岔开话题:“那您老伴呢?” 爷爷:“在家做饭,今天孙女过生,小姑娘十七了。” 刘姐无言地盯着?手机里的照片,无数废墟面前,余下“沐阳高中”的牌匾插在石块里。 这是下午传出来的照片,爷爷没有手机,没能知晓。 小李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仅留下一句:“希望大家都得偿所愿,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面包车的车速不慢,没过多久,开到路况糟糕地方?,便停下了。 小李要去居民区,而刘姐和?爷爷要去沐阳高中那边,因为不同路,就此分开。 她没和?爷爷聊天,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破败的城市,毫无灯火,零零散散的人在支起帐篷、运输物资,稍微严重的区域自?发组织群众搬运废石,搜救部队也分散搜寻幸存者,一切都乱中有序。 老远地,爷爷瞧见自己的老伴,一瘸一拐地爬上石头,将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发现没受伤,才松一口气:“孙女呢?” 奶奶急得崩溃:“不知道?啊,沐阳高中太严重了,他们说要等后续专业大部队搜救,现在的人力不够。” 爷爷扭过头,刘姐也快速登上高处。 建筑散成沙子?,一片平地,与旁边斜歪矗立的小学部全然不同,就像从未有过高中部存在一样。 平地? 刘姐扯着?嗓子?,大喊道?:“温予年!你在哪!” 声音荡啊荡,撞到石头缝里,又反弹回来。 “孙女!你吱一声,或者敲一敲,我们把你挖出来嘞。” 只见,废墟里亮起几百盏灯,照亮一片黑暗。 深处,一身黑衣的众人露面,举着?手机电筒,红着?眼回头看了眼刘姐,又继续寻找,跟着?喊道?。 “林久久——方?文——张思思——儿?子?——” “温予年——” “孙女诶——” 他们的声音错落,一声未散,一声又起,呼喊着?心底的名字。 刘姐来回踱步,期间比照沐阳高中之前的建筑图,想找到教学楼,却察觉到这里已经连成一片,不分你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到难以忍受。 穿过还算空旷的操场,刘姐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猛然望见有人穿着?蓝白校服蹲在废墟上方?,这是她遇到的唯一一个高中部学生。 是温予年吗? 刘姐屏住呼吸,快步靠近。 那人的身影愈发清晰,浑身沾满灰尘,微卷的头发,留着?些刘海挡住眼睛,身形偏瘦。 是温予年,绝对是。 刘姐快要笑出来,念叨着?:“找到了找到了。” “咚咚咚。”石头被?他丢开,砸在一旁。 温予年温予年…… 刘姐冲上去,抓起他腥红的手指,掀开正?面,脱口而出:“温予年!” 然而下一秒,她眨眨眼,将模糊的视野理清。 眼前,陌生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微挑,晕染着?红圈,驼峰鼻尖也红红的,留着?鼻涕,长?相阳光却抵不住刘姐内心蔓延的绝望。 他和?温予年不一样。 “不是,不是,你不是他。” 刘姐捂住嘴巴的呜咽,步步后退,左右环顾黑漆漆的深夜。 那他在哪? 那他会?在哪? 她的温予年能在哪? 景象旋转,刘姐晕得低下头,看向自?己踩着?的废墟,难以接受:“下面,下面。” 她硬生生地咽下口唾沫,连带着?伤感?一同压制。 “你是高中部的学生,在找人吗?我们一起。” 他没回话,被?刘姐掀开后,又呆呆地弯下腰,重复搬运的动作:“大爹,小爹……我来找你们,等我。” “那你能告诉我,教学楼在哪吗?”刘姐歪下腰,尝试沟通。 “教学楼?这里就是,这里,是教学楼。”他整个人仿佛陷入梦魇,机械性地挖开。 “找不到啊,找不到的,你看!”他抬起头,左手数着?搬运出来的坑,“一个,五个,三?十个,五十个,没有,没有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死?命地揪住自?己头发,往外拔:“为什么他们在下面,我在上面?” “为什么他们不见了,我还活着??” “为什么发生地震的时候,我在操场上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不是温小爹劝我晚点去,我也本该在下面的。” “我该陪他们的,我该陪他们的。”他咬住自?己的手指,血的味道?,好疼,但远没有他心里痛。 刘姐闪着?泪花,抱住他:“没事?的,孩子?,我帮你,我也要找人,我跟你一起,好不好?我陪你。” “你叫什么名字?”刘姐拉下他的手,抽出湿纸巾擦拭血迹,从下午到现在,九个小时,他徒手挖了九个小时。 “蒋崽,不对,或许我该叫……蒋逆。”蒋逆愣愣地说。 刘姐从记忆深处翻出他的名字,良久对上他小时候的样貌。 【“蒋崽,我朋友。”】 【“我错了刘姐,我以后再也不失联一天,偷偷跑去找蒋崽玩了,别打我屁股了呜呜呜。”】 是温予年的朋友。 那他在找的,只会?是温予年他们。 刘姐:“我保证,我们会?找到他们的,见到活着?的他们。” 正文 第58章 ■■■■■ 震后十二小时, 救援大部队全部到齐,临时收容区规划搭建完毕,基础外联构建完成, 医疗区也在医院附近和灾区周围设置好点位。 刘姐和蒋逆因为带伤, 被志愿者带走?撤离沐阳一中的灾区范围,此刻正在操场处搭起的露天休息区包扎伤口。 刘姐伤得不重, 只是脚底打满水泡, 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在部队到达之前,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温予年,但一无所获。 虽然来的人?并不少, 但因为受灾面积大, 分散下来能够在沐阳一中搜救的人?, 也并不太多。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天空蒙蒙亮起一角, 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哪怕是一具尸体, 一块破布, 都没看见,是生是死,他们?一无所知, 只能跟同样渴望找到孩子的家长坐在一起互相?安慰。 之前遇到的爷爷奶奶坐在离她不远处, 而蒋逆在身边频频回头望向灾区。 她看了眼蒋逆被涂满碘伏的手,以及他的视线,自己内心?也按耐不住急迫, 开口询问?护士小姐道?:“你好,我想问?一下前线有关于?沐阳一中的消息吗?” 护士捏着?棉签给?伤口消毒的手一顿:“暂时没有,不过不要担心?哈, 你受了伤,然后有些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留在废墟里面不安全,不是故意不让你们?进去的,况且刚不是好多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都进去了吗?会没事的。” 她劝说的语速很快,非常熟练,早已不是第一次回答类似的问?题了。 这?时,爷爷眨了眨眼睛,忽然站起身,往棚子外面走?了几步:“你们?看,有人?抬着?担架出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能安稳待在原地的人?群顿时嘈杂起来,齐齐望过去。 “谁出来了?” “让我看看,是不是我家儿子啊?这?个背影胖胖的,有点像。” “不知道?是哪家孩子这?么幸运,这?么快就?被就?出来了。” 那人?身上的校服被白布遮住,面朝另一边,刘姐看不清是谁。 护士小姐晃了一眼担架,急忙招呼上两三个人?,带上医疗箱赶进去迎接。 人?群的组织还算有序,仅仅是远远地跟在后面观望,没有凑太近打扰。 可是在看到担架的刹那,护士小姐的脸白了一瞬,而后抓紧时间探呼吸,听心?跳,测瞳孔,最?终她与抬担架的两位军服壮汉摇摇头,举起白布,柔和地覆在他脸上。 “什么意思?这?……这?是什么意思?”人?群中,女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刘姐呆站,魂不守舍地呢喃:“死了。” 虽然说话的音量不大,但在人?群的静默中,却?是意外的刺耳。 “死了?”那人?管不了腿上骨折的伤口,二话不说冲上前去,闯开周围人?的阻拦,掀开白布。 在看到脸时,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个呼吸间腿就?瘫软在地上,幸好刘姐在身后拉了她一把。 女人?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敢抬头去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要不是耳朵上的胎记,她根本认不出来是自己的儿子。 护士小姐拍了拍她的肩:“节哀。” 而后她让同事盖上白布,正准备抬走?的时候,女人?又?扑上来,乞求道?:“让我再看看他,一眼就?好。”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好吧,不能太久。” 担架被放在地上,刘姐扶着?她坐到面前,旋即跟着?人?群缩回休息区。 余下身后的女人?牙齿打颤,憋出一声?长嚎:“儿子——我的儿子啊!” 刘姐鼻头一酸,撇开目光,无言地摸上自己的心?口,即使很不厚道?,但她现在只剩庆幸。 万幸那不是温予年,还有时间,就?还有机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经过几次余震,数不胜数的担架被抬出来,担架不够,就?换成人?力背或者抱出来,他们?在操场上躺一排又?一排,流出的红色,分不清是操场的涂料,还是血迹,每一个的脸部蒙上薄薄一层纸巾,等着?家属辨认身份。 在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中,刘姐度过白天,而蒋逆稍微调整好情绪,一路都在帮护士小姐给?其他伤员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如果最?先开始,她还会因新抬出来的担架而精神紧绷,那如今便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麻木,呆滞与困乏。 可她不敢睡,她害怕错过,害怕一觉醒来就?听到坏消息,更何况,没有人?能在一声?声?悲痛的哀悼曲中安然入睡。 “喂喂喂,这?里是08,搜救犬发现活人?,在错位夹层派医疗队进来。” 护士小姐拿起对讲机:“医1701收到。” “几个人?啊?”刘姐死寂的心?开始恢复跳动,抓紧衣角,因为离她很近,疑问?也被收入频道?中。 “两个,姓谢和温。”对讲机滋滋啦啦的,信号不太稳定。 刘姐猛得松开手,肌肉难以控制地卸力,好半天才扶着?桌边站稳,也管不上告知蒋逆,站在灾区封锁线口等待。 熬到头了。 温予年快出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翘首期盼,眼神死死盯着出口处。 旁边,爷爷拖着?行动不便的腿挪过来:“你坐车上说,要找的人?出来了?” 刘姐点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爷爷眼底湿润:“真好,我都数好多圈了,外面没有我家孙女,活着?出来的人?,这?么久过去,也就?那边那个帮忙的小年轻,算上这?俩,才刚刚三个。” “他们?被救出来,那其他人?也不远了。”刘姐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指尖苍白。 话音刚落,地面重重地抖了两下,之前的余震小到如果不仔细感受,还不一定能察觉到,但这?次的震动,让刘姐的身形不稳,险些摔倒。 刘姐拉住警戒线,重新稳定重心?,顺手扶起爷爷。 终于?,一队穿着?军装的人?出来了,还有熟悉的护士小姐,他们?中间是一张小小的担架。 爷爷知道?她一直在等,道?:“恭喜啊,救出来了。” 但刘姐的微笑却?凝固住了:“一张?” 还没看到担架上人?的模样,伤者就?被拉走?,带去医院。 又?等了一会儿,出口处还没动静,她问?护士小姐:“不是两个人?吗?” 护士小姐没说话,轻轻摇头,转而拍拍她的肩膀:“我……” 刘姐不敢猜她要说什么,潜意识中浮现一个不可能的答案,下意识出言打断:“啊,那我还是跟去医院看看,刚刚我没看到脸,没能确定。” 护士小姐想要拉住她,但刘姐走?得很快,脚下,绷带挤压着?水泡,痛到刺骨。 被送去医院的,一定是温予年。 不可能有其他答案。 冲进隔间的时候,医生已经检查完毕,离开病房,床上的病人?正空洞地仰起头,瞧着?天花板。 万万没想到,率先被救出来的是谢余。 刘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不那么颤抖:“温予年呢?” 谢余头上绑着?蓝白色的布条,浓浓的黑眼圈坠在眼下,鼻尖蘸着?一抹刺眼的红,嘴唇干燥得起皮。 那个曾经与她谈话,小小年纪坐得笔直,说话时风度翩翩:“你可以放心?,我和他只是正常的人?际交往,没有其他,也不会伤害他,你不必太过戒备。”的人?,在此时仅剩狼狈和一片狼藉。 “我说,谢余,温予年呢?” 谢余嗓音滞涩:“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不知道??在被救出来前,他不是还在你周围吗,那个对讲机,我都听到了,两个人?,姓谢!和温!”刘姐攥着?病床栏杆,咬着?牙道?。 谢余还是那副出神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澈的水光反映在眸中:“他救了我。” “然后?”刘姐耐着?性子追问?。 “然后……他不见了。” 刘姐:“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是你没看见,还是他……” 她牙齿一碰,硬生生吞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没了。” 谢余把目光调转到窗外,像是一具空壳:“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刘姐大喊道?:“你说清楚啊谢余,直接告诉我结果!所有人?都可以回避,唯独你不行,你一直在他身边,除了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谢余怎么敢说,每忆起那时的场景,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小刀,寸寸地剜去血肉,被仍在冰天雪地里,将一颗心?冻到停止跳动。 最?后,他只是道?:“刘姐,对不起。” 刘姐忍了好几天的泪水,伪装了好多天的坚强,哪怕再焦虑,她也把情绪藏在心?底,拼命捂住,却?因为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哗啦啦地被尽数瓦解:“对不起?你怎么敢说的啊谢余。” “你该对温予年说,而不是我!” “砰”的一声?炸响,刘姐摔上门,大步离开,在医院门口遇见蒋逆急冲冲地跑过来。 见到熟人?,蒋逆头上满是汗,笑着?问?道?:“我刚听爷爷说,谢余和温予年被救出来了,他们?在哪?” 他在看到刘姐肌肤留下泪痕的瞬间,缓缓收住笑意,连带着?心?底里重逢的喜悦也顷刻间落入崖底:“刘姐,怎么了?” 刘姐嘴唇轻吐:“温予年……死了。” 蒋逆后退几步,疯一般地窜进医院,找到谢余的病房,揪起他脏兮兮的校服领子,意外瞥见他胸口鲜红的血迹和未干的湿润,松开手:“温小爹死了?” 谢余凌乱的刘海盖住眼睛,沉默地将床单浸湿。 正文 第59章 ■■■■■ 刘姐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里。 白色的天花板, 裹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耳边拥挤的痛苦呻吟。 而后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大厅中挂满呼吸机的临时床位。 那人鼻尖微翘,一双眼?睛即使闭上, 也会?让人觉得如果睁开眼?, 定会?是双漂亮的眸子。 恍惚的一呼吸间?,刘姐以为自?己看见了温予年躺在病床上。 靠近后, 她才?发现, 不是温予年。 相比他, 呼吸机下的面容更具攻击性,而且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温妈林婉姝, 只是因长发被?扎成低丸子头, 才?导致自?己认错。 但温予年和她的母亲长得的确很像, 从?眉眼?到嘴唇, 不过易燃易炸的性子倒是随了他父亲一部分?。 温妈缓缓睁开眼?, 见到刘姐的刹那,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光, 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手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救我,拿钱救我,我有钱, 我还不想死。” 一名?医生按例查看, 看见温妈醒来很是惊讶:“啊23床你竟然醒过来了?” “你是家属吗?” 刘姐:“算认识的人。” “虽然按照流程不该让你来,但灾区伤患太多了,麻烦你签下字, ”医生在一叠厚纸中翻出一张病危通知单,又从?另外一叠里拿出死亡通知单。 死亡通知单是温爸的,在麻将桌上被?倒塌的墙壁砸死。 刘姐接过纸和笔, 目光移到病危文字末尾。 “腰部以下压迫重?伤,引发全身伤口感染。” 又是死亡。 刘姐一笔一划地签下,除了这份,她还会?收到属于温予年的那份,所?以才?在医院等着。 医生见她失神,叹口气:“节哀顺变。” 他转身离开时,温妈伸出手,想要抓住唯一存活的希望,却因无力重?重?垂下手,向刘姐祈求:“静芳啊,求求你,我还有力气,转院,我要转院!” 刘姐轻轻闭上眼?睛后睁开,温妈暂时的活力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来不及了。” “救救我救救我!” 温妈的样貌与温予年重?合一息又分?开,她的温予年在临死前是不是也在呼唤着,期待着,有人能够把他从?暗无天日的地底解救出来。 然而下一秒,片刻的发呆被?温妈打断。 “钱不是问题,温予年有钱,他有很多钱,你想要多少,我可以给你,以后……” 温妈抹去贴在脸上的头发,强撑起一点身体:“以后,温予年的安排,我都听你的,我不会?再打岔,去让他接一些只是片酬高,但毫无意义?的本子。” 刘姐倚在床边,低下头:“没有必要了。” 温妈全然听不进去半分?,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像个?癫子一样继续说道:“实在不行,我让他爸回家取钱,你要多少,告诉我,多少都可以,只要你救我,求求你了,” “温剑死了。”刘姐把死亡通知单交到她手里。 温妈张着嘴,嗓子说不出来话?,抖着手接过,颤颤巍巍地嗤笑:“死了好,死了好,我年少摊上他,结婚前甜言蜜语,结婚怀孕后瞬间?变了脸,管我要那么多钱赌博不说,用?温予年威胁我,还想打我,我呸!恶心。” 她咧嘴笑道:“你要多少钱,才?愿意救我,温予年特别乖,很听我的话?,如果是我说,他会?给你的,你不是知道吗静芳?” 刘姐一把甩开她的手,站定:“你还记得温予年初中失联一晚上那次吗?” 温妈没懂她怎么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迷迷糊糊地回应:“记得,我在家,他爸在楼下打麻将。” “对,你在家,温剑在打麻将,你们?都没发现他不见了。” 温妈感觉刘姐的状态不太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最后他不是在他朋友家休息,没什么大事。” “我们?不是也教训了他,温予年后面再也没有犯过这个?错。” “没怎么,就是觉得可笑,”刘姐哽着口气,“他依恋你,但你呢?” “一天,整整一天,你们?没发现就算了,如果不是我中途打电话?,你们?会?去找吗?” “肯定不会?。” 温妈:“会?啊,我会?找,我有钱啊,随便雇几个?人就能把人找回来,没必要亲自?去啊。” 纵然知道温妈的性格,刘姐听到时依旧满是不可置信:“他是你的孩子!” “你一见到我,除了救你和钱,你有问过一句关于温予年安危的事情吗?” 温妈神情一怔,担忧地问:“那……温予年怎么样了?” 刘姐紧闭着嘴,掐住虎口,不想把心里升起的火焰点燃到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温予年没死吧,他要是死了,我就没钱了,我也会?死的。” 刘姐没有说话?。 温妈接着道:“他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担心他,没事的。” 刘姐沉默。 “我回答了这么多,你什么时候救我?” 刘姐启唇,冷冰冰道:“你没救了。” 从?身体,到心,都是残缺的。 温妈瞳孔放大,大口呼吸着机器里的氧气,快要喘不上气来:“不会?的,不会?的。” 她忽地意识到什么:“你想杀我是不是?为了温予年?刘静芳你不要再摆出你那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为了钱,为了自?己的私欲,你跟我们?是一样的!” 她出气多,进气少,吊着口不上不下的气息,胸腔剧烈起伏,神志不清。 刘姐:“不一样,我会?好好照顾他,会?一直找他,会?永远站在他身边,我珍惜他。” 温妈疯狂地呓语着,维持不住临死前的体面:“我呸!刘静芳,在第一家公司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放着一个?小?火网红不带,选择一张白纸的温予年吗?” “因为你的孩子死了!” “我查过,你大学时谈了个?恋爱,毕业打算结婚的,但是因为天生宫弱,孩子没了,而且以后都生不了了,你男朋友也劈腿丢下你跑了!” “所?以——你才?选温予年的,你见到他的那天,是你孩子的忌日哈哈哈,四年,四岁。” 刘姐怒喝:“不要再说了!” 温妈每一句话?都往心窝子上扎:“你不救我,我偏偏要说给你听。你知道为什么哪怕四岁之前,有再多星探递名?片,我也只是观望没有去任何一家公司,最后你来的时候,我突然同意你吗?” “因为我清楚,你放不下他,你把他当?作你孩子的替身,每次你高高在上,一副为温予年好的样子,我就恶心,但你能力好,我只好忍着,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哈哈哈。” 温妈尖锐的笑声不停地扎入鼓膜,刘姐摇摇头:“温予年是温予年,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分?得很清。” 与此同时,她内心划过一点伤感。 真的能分?清吗? 温妈脸涨成酱紫色:“分?得清才?怪,那你这么关心他,你能告诉我,温予年怎么样了吗?” “也不能对吗?你的关心和担忧都是装出来的而已,在我面前故意排挤我,想让我把温予年的控制权交到你手上。” “你不救我,你也该死!” 她挥舞手指,在空中抓挠,仿佛要掐死眼?前的人,和自?己一同下地狱。 但她和刘姐的距离,不足以让她们?接触,只能垂死挣扎。 “他死了。”刘姐没有丝毫犹豫,宛如一滴水打破平静的水面。 “死了?”温妈狰狞的面孔一滞,恶毒的话?也全部消散,僵直地落下手,摸上氧气罩拼命汲取气息,却发现什么也呼吸不进去,“温予年死了?” 小?温予年第一次开口说话?时,摇着小?脑瓜,张开怀抱:“妈妈,妈妈。” 接六岁戏那天,小?温予年强迫自?己扬起笑容:“好,妈妈,我很开心。” 以及在几个?月前,温予年背着书包回家,坐在饭桌上给她捶肩:“妈妈,我和星辉娱乐的合同定下来了。” 悲痛在记忆里蔓延,林婉姝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还是温予年的妈妈。 “怎么会??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还没成年,他还没站到聚光灯下,地震后他还没能见到我,他还没能听过……” “听过……照片……刘静芳,他的照片……” 温妈仰着头,哑着嗓子道:“我不要你救我……我要照片,给我,好不好?” 刘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求求你了,你也有孩子的。”温妈无声地任由眼?泪倾泻。 刘姐转过头,从?钱包夹层里取出温予年六岁时自?己给他拍的剧照,丢到她胸口上。 温妈捡起照片,放在眼?前,表情柔和地触摸着温予年的脸,滑过他琥珀色的眼?睛。 “温予年,温予年。” “啊我的孩子……” 温妈隔着氧气罩,轻轻吻上照片,那举动就好像手里的不是照片,而是真真切切的温予年这个?人:“对不起,妈妈太爱钱了。” “但是,我想让你听到……” “温予年,妈妈也爱你。” 温妈纵容一行清泪落下,渐渐阖上眼?睛。 而照片洋洋洒洒地飘落到那双与温予年差距不大的眸子上。 刘姐伸出手,明明在平时生活中没有表现出半分?爱意,在这个?时候却又妄想把所?谓的爱当?成系紧两人的脐带。 明明一副爱钱的样子,在临死前又要温予年的照片。 明明拥有自?己最要想的,却不知珍惜。 凭什么温予年死了,一句话?都还没能说上,和她胎死腹中的孩子一样,连尸体都见不到,而她还能活着和自?己发疯。 刘姐颤抖着指尖,摸上温妈的氧气罩。 护士站里,代表23床的心率监护仪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护士长迅速跑到床位,中途还不小?心撞到一位因慌张走路不稳的女士。 只听那人念叨着:“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护士长无暇仔细思考,拉开隔间?围帘。 可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早已归为一条直线。 — 刘姐回到沐阳一中的灾区。 路上,几个?小?孩子蹲在坍塌的墙角边,玩守塔游戏。 他们?嘴上哼唱:“六月呀六月,云彩高飞翔,红红像火烧,层层堆天边。” “小?屋哦小?屋,金鱼争出塘,家犬吠不停,老牛闯篱笆。” 歌声从?心底悠扬地飘向远方,飘往日落的方向。 刘姐深吸着酸涩的空气,结束了,她也该离开了。 身后,护士小?姐又拍上她的肩膀:“你刚刚跑太快,我话?都没说完。” “他还活着。” 刘姐猛地转身,眼?里流光闪动,捂着嘴弯下身子,终于—— 结束了。 浅橘色的光辉下,爷爷默默地在地面画下一笔:“第三个?……” 正文 第60章 “所以, 刘姐,你?到我妈妈病房的时候,她就已经……”温予年抓起酒杯, 浅浅地抿了一口。 刘姐面色微红, 下巴搭在放在桌面的手肘上,喝得醉醺醺的, 来不及拦下他?的动作:“对, 我找到她那天?, 她已经带着你?的照片永远睡去了。” 温予年又倒了一小口,发现?他?还没喝多少, 酒瓶里就已经空了:“那后来呢?” “后面, 就像你?记得的那样, 我跟着护士小姐找到你?, 办完安排转院, 直到你?醒来后陪你?康复。” 温予年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谢余……没来找我吗?” 刘姐:“或许找过吧。” “刘姐。”温予年不想听到不确定的回答。 刘姐正?想闷下一口, 却看到杯子里空荡荡的, 重重放下它后说:“找过。” “是我让他?不要来找你?了,说你?们今后没有任何?关系,毕竟你?的手机在地震中已经碎掉了, 没有联系方式, 而你?也忘了那件事,干脆一刀两断。” 温予年不好?多责怪她,也不能对此多说, 顺手拿走她的圆口玻璃杯:“刘姐,我不该跟你?吵架的。” 他?不敢想,刘姐一个人?沿着道?路飞奔, 顶着疼痛在黑夜里挖掘,还有难以言说的心理折磨。 他?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得了一场小小的病,睡了太多天?而已。 温予年清醒的时候,除了头?顶伤口隐隐的疼痛之外,毫无外伤,听刘姐都那么说了,便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刘姐不准他?买新手机,谢余和?蒋逆,还有闭关复习的消息,都是交给刘姐去传达的。 现?在看来,刘姐不一定去说过。 在谢余和?蒋逆的视角里,便是一个多年陪伴的人?忽然人?间消失,失去所有联系。 而蒋逆本就自责,本就对自己逃出来的事情耿耿于怀,自然不会主动来找。 更不用说谢余了。 他?当时可是差点就死在他?面前?,而且刘姐还把人?家赶走了,情绪上头?说的话可不好?听。 “小温,我以后也不会再瞒你?任何?事了。”刘姐眯着眼睛,意识不太清晰。 “我也不会再骗你?了。”温予年郑重道?。 旋即他?将他?和?谢余这期间发生的事,抛去不太好?讲述的部分,大概地告诉了刘姐。 提及变小和?分化成O的事情,刘姐虽然诧异,但?也接受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温予年:“蒋逆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刘姐松开抓住沙发的手指,放下心来。 再次聊到CD卡,刘姐添上他?不知道?的内容:“CD卡是我三年前?给他?的,我看过,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温予年微微愣了会:“你?是说——” “他?喜欢你?的事,”刘姐看他?说得慢,直接补充道?,“小温,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了,干净皎洁,大部分时候一眼就能看明白你?在想什么。” 温予年明白言外之意,心跳跳动的频率快了一点:“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和?之前?他?翻看过去照片得出的结论一样。 刘姐转而向后仰起,看看天?花板,犹豫了很久才点明:“只是谢余藏得很好?,藏到边边角角,藏到你?看不见的地方,所以不全是因为你?在这方面的钝感?。” “嗯,可能是这样的。” 刘姐手撑在地板上,缓缓站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温予年扶住她的手臂,防止她跌倒。 刘姐说:“还是那句话,以后关于谢余的事,我不会再过问了。” 如?果因为谢余,会让她失去温予年的话,那她可以忍受一切。 温予年静默了好?几个呼吸,直到刘姐走到房门口,打算离开,才憋出一句话:“我和?谢余,没有以后了。” 刘姐停下脚步:“是你?想要的就好?。” 她轻轻合上门,她只会说温予年想知道?的,多余的部分,她不会多谈半句。 既然他?没问,生日直播的始末就等他?自己发现?,或者由谢余告诉他?好?了。 刘姐突然感?觉自己刚刚的承诺,就像一捧沙,眨眼间随风散去。 反正?瞒他?的事也不止这么一件,走一步看一步。 她长?叹口气,真正?的坦诚相待连恋人?间都做不到,她又是什么身份呢? 温予年收回目送她离开的视线,将两个杯子拿去冲洗干净。 刚把它们放回茶几上,门又响起“叩叩叩”的敲动。 温予年以为是刘姐忘拿东西回来找,没看猫眼,径直打开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明了。 谢余右肩靠在门框边,头?稍稍倾斜,发尖的水滴沿着若隐若现?的腹肌,没入黑色的超薄真丝睡衣中。 然后沐浴露薄薄的清香,伴着他?的说话声在鼻间萦绕:“聊完了?” 温予年看清来人后呆了片刻:“啊?” “笨蛋,”谢余无可奈何?地点了下他?的额头?,“我说,你?和?刘姐摊牌了?” 温予年反应过来,一把把谢余拽进门里,跟做贼似的左看看,右望望走廊,确定没人?会看见,再迅速关上门。 他?倚在门后,吐出吊在嗓子眼里的气:“不是,你?怎么现?在来找我?” 抬眼时,谢余抵在门边,正?巧把他?禁锢在门内侧和?墙壁的夹角里,温予年别扭地立起脖子:“干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跟刘姐说了关于你?的事。”温予年会变成年有余的事,刘姐其实也知道?了,但?显然是不能告诉谢余的。 谢余并不知道?自己变崽,再加上是他?帮自己跟宁导说的接戏,后面年有余的身份还有用,暂时不可能坦白。 “她怎么说?”谢余低下头?,凑近几分。 温予年神情暗淡了下,转而恢复无常:“她说,只要是我想要的就好?。” 谢余敏锐地捕捉到滑过他?眼底的情绪,呼出一口气:“你?又在想什么?” 温予年半蹲下腰,从谢余手臂下钻出去:“我能想什么,当然是和?明天?拍戏有关。” 走到一半,谢余手一捞,搂住他?的腰,温予年又被带回原地,临时岔开话题:“而且你?这么晚来找我,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谢余举起另一只手里的剧本:“找对手戏演员聊戏,也会怕被人?看见吗?” 温予年:“……不会。” 谢余慢慢道?:“我们的约法三章,还有效吗?” “你?很想它有效?” “不想。” “所以,你?实际上想找我干什么?” 谢余反问:“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温予年打了个囫囵。 “嗯……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谢余垂下头?,搭在温予年的颈窝边。 温予年感?觉两个人?要是继续反问,会没完没了,干脆面无表情地取下他?手里的剧本:“聊戏。” 谢余抬起头?,听半天?,没听到想要的答案:“好?了,你?今天?是不是忘记要对我说什么了?” 温予年这才察觉到是互道?早晚安的约定:“不是说了吗?” “哪里说了,跟谁?”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只是和?宁导说了晚安,而不是对彼此。 “好?吧,”温予年败下阵来,盯着他?黑色的眸子道?,“晚安。” 谢余撩起温予年的微卷刘海,压缩两人?咫尺的距离。 温予年下意识闭上眼。 结果谢余只是用冰凉的唇碰了碰他?的眉心,轻声:“晚安,温予年。” 睁眼便看见谢余嘴角挡不住的笑意:“你?为什么要闭眼?” 温予年眨了眨溜溜闪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要亲?” 谢余:“想亲就亲了。” 温予年照抄答案:“想闭就闭了。” “那你?现?在闭眼。”谢余修长?的手指触碰下他?的眉心。 温予年非但?不闭,反而瞪得更大了:“我叛逆期。” “那你?就睁着吧。”谢余拉下眼帘,顺着习惯落向对面人?的唇。 温予年反手用手心挡住,两人?的唇中间正?好?隔着手掌。 谢余重新将那双墨如?夜色的眸子暴露在暧昧的灯光下,说话的气息喷洒在温予年手心:“你?变心了,休息时不是这样的。” 话音一落,与肌肤温度截然不同的温热,舔了下温予年手中心的痒痒肉。 “谢余。”温予年耳垂瞬间就挂上粉红,想撤开手,却被他?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抵住,抓在他?的手心里,留下细细麻麻的亲吻。 从手心,一路走到手腕,再到手小臂,缠绵前?进。 谢余嗅到水蜜桃的信息素不安分地冒出来,由白皙嫩滑的肌肤间泄露,沁人?心脾。 温予年另外一只手正?拿着剧本,空不出来手去阻止他?:“你?跟谁学的这套?” 谢余攥紧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拉了一点:“跟你?,你?忘了?” “那天?凌晨,你?也是这样。”谢余越看他?粉色的耳朵,越心痒,侧着头?,往耳垂后面埋了埋。 温予年不自觉缩缩脖子,好?痒,还有点酥酥麻麻,他?咬着指节:“我没有做这么多,我只是舔了你?的手。” 谢余Alpha的尖牙咬了下温予年的耳垂:“嗯,你?现?在的感?受就是我当时的。” 温予年的腰离门有一拳头?,脑袋往后仰着,又被门拦住,谢余一路追捕到尽头?,一点点品尝粉嫩的小甜品。 温予年手指没了力气,剧本“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等一下,东西掉了。” “不重要。” 温予年:“……”它好?歹是他?用来来自己房间的挡箭牌。 谢余回到温予年面前?,修长?的手指勾了勾他?米色内搭的领子,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想继续吗?” 正文 第61章 温予年摸上?谢余的脸, 顺着喉结滑到他的胸口:“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了。” 谢余喉间滚动一下:“嗯,是件好事。” 温予年:“我上?次是这?么穿的,所以你今天也这?么穿。” “嗯对, 你比我过分。” 温予年道:“这?算什么?” 谢余靠近他的嘴唇:“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温予年今天休息时嘴都肿了, 明天还要围读,除非两个人都不打算起床, 再磨蹭磨蹭就刹不住车了, 索性使出杀手锏:“我喝酒了。” 在即将贴近时, 谢余迷离的眼神醒了不少?,歪歪头:“没闻到。” “但我确实喝了点, 陪刘姐。” 酒后给?两人留下的记忆太?过于美妙, 导致没人敢轻易又陷进去一次。 谢余擦过他的嘴角, 葡萄味的, 鸡尾酒而已, 度数不高:“嗯,有一点。” 谢余松开他, 温予年捡起剧本, 交到他手上?。 “有点遗憾,”他走?出房间,站在门口, 用能让附近的房间听到一点的声音说, “希望下次能和温老师深入交流一下。” “我也从谢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合作愉快。” 温予年握住门把?手,即将关?上?之前, 谢余用淡淡的嗓音又补上?一句:“温老师记得?处理一下。” 说着,他垂下目光,看一眼温予年的某处。 温予年视线一扫, 捂住瞬间涨红的脸:“废话。” 房门与门框贴合后,谢余最后的浅笑在眼前难以散去。 下一秒,甜心大?宝贝发来一条短讯: 【本来是可以帮你的。】 温予年反击:【本来是可以帮你的】 他丢下手机,走?进浴室,反正不好受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 第二天,温予年早早地来到会议室,把?说好的唇膏给?了谢余,而谢余依旧坐在自己旁边。 好在一上?午谢余还算安分,没有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中途休息的期间,两人也只是待在会议室里聊聊剧本人设。 温予年过去从来没有能够和谢余静下心来谈故事的机会,以往要是谢余在,刚坐下就想?走?。 现在有点不太?一样,他想?和谢余再多聊一会儿。 从专业方面来讲,谢余读央北戏剧大?学,养成的技巧性丰富,的确有不愧“演戏天才”、“影帝”的称号。 温予年虽然也是学院派出身,但早年童星的拍戏经历让他更为贴近体验派一点,当然他专业理论方面也不错,常年专业第一的含金量不低。 而且整个早上?,刘姐坐在后面,盯住两人的目光很是灼热。 温予年和谢余也没有机会私下接触。 直到午休,谢余才寻到刘姐不在的空隙,给?温予年发了个消息,约好会议室见面。 温予年从酒店房间翻出宁导之前给?他送的龙井,去网上?搜了下方法,泡好,而后端上?外卖点的冰美式,挨着谢余坐下。 宁导和工作人员他们都去睡午觉去了,这?里没人,只留下台摄像机架在长桌后。 温予年查看过,相机没有运作。 他没想?跟谢余做见不得?人的事,地点倒是无所谓。 温予年把?西湖龙井放在他面前:“凑合喝。” “你特?意买的?”谢余刻意加重“特?意”两字。 “茶是宁导给?的,我随便泡了下。” 温予年又道:“我周围喝茶的人不少?,有时会带点聊事备用。” 谢余的嘴很挑,特?别是喝茶这?方面,上?次在茶馆,他一口没碰杯子?。 “这?样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温予年话锋一转:“但是是给?你泡的,喝吧。” 谢余吹了两下表面,抿一口,一股清香提神醒脑:“不错。” 温予年摊开剧本,挪到最新一页:“那?当然。”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扬了扬下巴,把?注意力放回剧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故事,因为目前还看不到《君臣》的结局,温予年随意推测到:“按现在的故事走?向,如果摄政王在逼宫前夕,告诉了皇帝全貌,感?情线就是HE。” 谢余沉吟思考后说:“我站BE,摄政王太?不会表达了。” 温予年侧头看着他:“那?你觉得?你跟摄政王相比,谁更会表露感?情?” “宁导选角确实有考虑角色的相似度,但我不是他。” 温予年:“比如呢?” “皇帝中后期察觉不对,给?了他无数机会说明,但他一次也没把?握好。” 温予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把?握得?很好。” 谢余摇头否认:“也不算,关?键在于他不会改,我会。” “以及,我们之间没有到他们那?种地步,也不会有什么权力的纷争,更不会有现实的干扰。” 温予年:“嗯哼,勉强能说通。” 他们确实没有任何现实的干扰,自己的爸妈在地震中逝去,谢父谢母在车祸时离去,就连唯一持反对意见的刘姐也做出让步,担心的只有谢临辞那?边,自己的合同还在星辉娱乐,就看谢临辞会不会放人走?。 可这一切都是多虑,结局已然注定。 温予年盖上?剧本:“我累了。” 谢余道:“想?休息吗?里面小?房间有张沙发,可以睡一会儿。” “要一起吗?”温予年起身,伸出手。 谢余没有午休的习惯,但还是张开手自然交握,紧紧扣住:“难以拒绝。” 他另一只手收起剧本,跟着温予年进入小?房间,反锁上?门。 平时这?里都是留给?工作人员和小?助理中场停留的地方,所以空间并不是特?别小?。 谢余刚想?开灯,温予年道:“不开了,反正是午休。” 谢余依言放下手。 温予年在杏色的松软沙发坐下,谢余也与他肩贴肩互相倚靠。 温予年头轻轻一歪,抵在他的肩上?,熟悉的红酒味信息素渐渐弥散,在房间里围绕他们。 “你不睡吗?” 谢余:“我不困。” 温予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兴许是因为Alpha放出的信息素全是温暖的味道,没有一点攻击性,导致他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上?次从小?号变回大?号也是,相比第一次,意识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算是蒋逆说的,普兰特?林的副作用吗,这?种程度的敏感?其实还好。 敲定年有余参加《君臣》后,他问过蒋逆,如果想?要再次变回年有余。 要不然像第一次一样,接受谢余的信息素。 可与以前不同,这?次需要超大?量才行,太?多次的少?量接触让他的身体开始习惯了。 要不就像在咖啡厅,接受其余Alpha的信息素。 这?个需要的也不少?,温予年上?哪找陌生?Alpha给?自己信息素,不被当成性骚扰就算好的了。 还是只有靠谢余。 …… 谢余听到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微微侧头,指尖掠过温予年的刘海,托着他的头换了个姿势,让温予年能躺在沙发上?,脑袋睡在自己大?腿上?。 期间,温予年还嘀咕了两句梦话,谢余没听清。 他低下头,摩挲着温予年的脸,睡觉时,温予年是最安静的,眉头松展,睫毛根根分明,嘴唇的颜色即使在黑暗中也红得?显眼。 谢余点了下他的嘴唇,离开时正好错过温予年舔唇的动作,有点可惜。 而后他摸到温予年发间的伤口,其实早就痊愈了,只有一点白色疤痕被挡在头发里,也不会影响他做造型。 谢余在高中,看过无数次他的睡颜,风一吹,窗帘自然飞舞,留下斑驳的光影,照到温予年趴在课桌的身体上?。 这?时候,谢余就会坐在光照来的方向,遮住一部分。 等到太?阳躲进云里,谢余便移动到在温予年眼前,想?起一个常常怼他,随时炸毛的人,竟然会这?么安静地睡觉,不自觉地笑了笑。 谢余理了理温予年耳边的头发,道:“温予年,这?次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谢余很讨厌地震后的那?段时间。 开始,以为温予年因为自己死?了。 后来,有了音讯,但见不到温予年,毕竟他忘了,还有刘姐阻拦。 再到后面,不知道温予年在哪,犹如人间蒸发一般。 还好最终,有他拍戏的消息传来。 谢余考虑了很多,还是无法鼓起勇气与温予年见面,悄然走?上?另外一条线路,闯国外。 的确,和温予年一天到头,基本见不了几次。 然而人是贪婪的。 他越想?离温予年越远,就靠温予年越近。 谢余败给?了自己,转回国内。 他第三次见到刘姐,就是在三年前,接离婚综艺后的一家米其餐厅,是刘姐主动订的位置。 刘姐劝告他,从长远的,短期的,软手段,硬威胁。 他什么都没听进去:“我有自己的安排,您多虑了。” 刘姐:“你很自私,不管是什么时候。” 谢余回道:“我是人,不是神。” “你说得?对,我也是人,所以我不会没有任何动作的,也请你记住,谢临辞还在。” 谢余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我记得?我和他的限时交易,他又能对温予年做什么?” 刘姐见彼此没有聊下去的意向,提包走?人:“他不会对温予年做什么的,只会对你。” “合同。”谢余语气不轻不重。 刘姐回头,用狠戾的眼睛牢牢地剜了他一眼:“比起差点害死?他的人,我宁愿相信谢临辞!” 谢余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又将视线落在浅眠的温予年身上?。 他抓起温予年的右手,温予年翻了个身,埋在他怀里。 温予年梦呓般的细语,不清晰地钻进谢余的耳边。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用发涩的嗓音喊道:“谢余……别走?。” 谢余扣住温予年的手,在手背处印下诺言:“我不会走?的。” “原来,你的梦中也会有我。” 正文 第62章 “金制片人, 轻点,啊……” “万一有人来会议室怎么办?” 金制片人横冲直撞:“有我在,你还怕这个吗?江柯。” “嗯啊, 你真棒, 我还想要你的信息素。” 金制片人嘿嘿一笑:“就这么喜欢Alpha的信息素,让你爽个够。” “不会有人听见吧?”江柯克制不住喘了几声。 “放心好了, 午休都在睡觉呢, 看来我还不够猛, 你竟然还有闲心想这些,不过宝贝你好紧。” 金制片人越说越起?劲, 连带着长桌摩擦地板, 发出阵阵尖锐的高音。 一门之差, 被吵醒的温予年?险些起?身冲出去, 有人, 还不止一个。 但他闷在谢余的信息素里舒服得哼哼,现在还不想出去面?临信息素的春宫味, 不过也?彻底睡不着了。 温予年?意识回?笼的时候, 谢余正单手撑在沙发垫上,闭目养神。 几乎是他一动,谢余就下移目光:“醒了?” 温予年?没管自己为?什么睡在谢余腿上, 起?身道:“外面?太吵。” 他拿出手机瞄一眼时间, 自己才睡不到二十分钟。 “三分钟前进来的。”谢余大概估算完毕。 温予年?有意忽略掉外面?的哼哼唧唧:“他们还有多久结束?” 谢余:“再?等五分钟看看。” 八分钟,好短。 温予年?不客气地在心里点评了一句。 幸好进小房间前,他们锁了门, 门上也?没有能看到室内的窗口,不然这会儿还没地方躲。 江柯巴结人的速度还是快,多半是看宁导那边没希望给自己加戏, 便期待制片人能去跟编剧说一说,用代价做资源置换。 比起?宁导招风耳的憨厚样,金制片人虽然不胖,但颜值方面?有点堪忧。 外面?两人越发激情,谢余抽出张卫生纸,撕掉一部分,揉成团团,塞到温予年?耳边:“太难听了,用这个。” 温予年?也?学着他的动作,拿住纸坨坨凑上前去,一边一个放进去谢余的耳朵。 谢余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温予年?帮他堵好。 凑近时,温予年?的信息素带上点香甜,若有若无地在鼻间引诱。 温予年?没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仅仅嗅到周围信息素醉醺醺的,酒气浓厚了几分。 “好了,你这下也?听不到了。” 其实阻隔不了太多声音,还没蓝牙耳机好用,主打?心理安慰。 所以当温予年?看见自己撑起?小帐篷时,也?没太多意外。 他往沙发右边移了移,不敢再?多和?谢余贴近。 谢余没阻拦,平静地看不出和?日?常有什么差别。 温予年?每过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最?后索性调出时钟,盯着电子秒针转圈。 他从身后掏出抱枕,遮掩住腹部,手里举着另一个支支吾吾地问:“你……要不要?” 谢余冷冷的嘴角微微弯起?:“不用,我对这种没感觉。” “那你对什么有感觉?”温予年?煎熬得没怎么经过思考,下意识顺势而问,想着随便聊点什么。 问出口后,他忽地觉得自己不该说话。 谢余这才撩起?眼皮,把目光从桌底抽离,看向温予年?。 温予年?捂住自己的眼睛,沉默地低下头,耳朵快要和?他的嘴唇一样红,头脑里像烧开了的水,噗噗响。 “对你。”谢余声音哑了好多。 温予年?的开水壶直接炸了,不服输地咽下口水:“那……那你……” 谢余打?断:“好了,安心等一会,抱枕给我吧。” 温予年?头没动,凭着方向感交给他,余光瞟见谢余放下交叠的双腿,用圆形枕头遮住下腹。 他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紧急撤回?目光。 只?希望会议室的秒男能快一点,越快越好,他要坐不住了。 最?后他也?确实没坐住,卡着外面?喘气声的顶点,佯装站起?,背对谢余做了一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12345678,22345678——” 等做到第八个动作时,谢余道:“他们完事了。” 温予年?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轻微拉开一条缝,结果不堪直冲视野,而后迅速关上门:“不是,还没走。” “你把你信息素收收。” 谢余回?应:“我要是收了,你的味道就跑出去了。” 温予年?赶紧闻闻自己的手腕,好吧,他说的是真的。 他来回?做着深呼吸,没了外面?的销魂,靠自己一会儿就能冷静下来。 至少不是像昨晚那样,洗冷水澡不管用,自给自足才解决,也不知道那天凌晨谢余是怎么让自己放松下来的。 这时,金制片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这次想要什么?” 江柯掐着嗓子说:“我不想只?是五番。” “不行?,”金制片人干脆利落,“这部剧是行?业内定爆剧,收益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金制片人意识到自己太过直接,好声好气劝导:“换一个吧宝贝,加戏是不可?能的,剧本不会大改了现在。” 江柯懒得再?装出一副贴心模样,语气尖锐:“金制片人,你是他养的人,专门过来监视我行?为?的,但他要是知道,你和?我上过床,他该拿你怎么办好?” 他态度软化:“我这都是为?你考虑,他问起?来的时候,我可?不敢撒谎。” 金制片人咬咬牙:“你用老板威胁我?谢长渊下半身因车祸瘫痪,你也?能在他腿上扭得起?劲?” 谢长渊? 温予年?靠在门边吃瓜吃到一半,回?头瞧了瞧谢余:“谢长渊,你舅舅?” 也?是星辉娱乐最?初的谢老总,谢表弟的父亲。 温予年?只?在签约的时候远远看过一次,后面?谢临辞成年?上位,便就没了关于他的音讯,当时谢长渊正值四五十岁顶峰,竟然是出了车祸。 就算没有车祸,他也?不过是代行?管理公司,真正的股份还是在谢余他们兄弟手里,但谢临辞不会那么轻松地拿到权力,起?码还会晚个四五年?。 “嗯,江柯年?前去疗养院照顾前金主的那天,遇见了舅舅。”谢余补充道。 但谢长渊出车祸隐退,对富二代来说很常见,对谢家就不是了,谢家又不是穷得只?有星辉娱乐。 医疗、制造、高新?等,都有谢家的投资,怎么能退休得这么安分。 谢长渊私下包养小明星倒也?能说通,见怪不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温予年?没绕清楚,不再?去想。 门外,江柯眼见要谈崩了,又道:“金制片人,怎么能是威胁呢?或者……” “下部戏,让我做一番好吗?” 金制片人缓了缓:“嗯,这个可?以,另外加快结束你还在拍的这部戏,多放点精力到《君臣》。” 江柯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东西?,但也?暂时知足了:“好啊,那你还要吗?” 金制片人悉悉索索地解开裤子:“宝贝既然提了的话,我当然会满足你,反正还早。” “啊……轻点。” 温予年?一脸无语地站了好久,又被外面?的呻吟声逼回?到沙发上,和?谢余面?面?相觑。 “你赌几分钟?” 谢余打?开手机屏幕,一点五十:“十分钟,两点半开始围读。” 在围读之前,一般大家都会遵守提前半个小时到,金制片人和?江柯时间挺紧张的。 温予年?拉过抱枕,盘算待会怎么熬过去。 要不再?来几套广播体操,应该能行?。 说动就动。 温予年?刚一站到墙边,谢余用冷淡的语气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他飞速转身,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谢余深色眼眸里的冰层渐渐化开,露出表面?下的波涛汹涌:“嗯?” 温予年?不敢挪动步子:“算了,待会上头,收不住场。” 再?者,肢体接触越多,就越习惯彼此?,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谢余默默计划一番,良久道:“好,听你的。” 而后在五分钟内,激烈的碰撞声精准入耳,温予年?感觉运动的效果不太好,转而嘴里念念有词:“3.141592653589793……” 体验证明圆周率比广播体操更容易冷静。 “……37838,呃,37838。” 温予年?扶住脑袋,忘记了,没想到以前和?谢余比赛背的圆周率也?有忘记的一天。 谢余适时提醒:“75288。” 温予年?:“你怎么知道我背哪了?” 会议室里那么火热,他还有闲心听自己背到哪里了,还以为?他也?憋得难受。 温予年?往前走了一步,假装无意间偷偷看一眼。 被挡住了,没看到。 谢余抓住他的视线:“还背吗?” 温予年?做贼心虚:“背啊,当然背,75288呃,75288。” 他无意识扣住抱枕的线缝,数字念得越卡,耳尖就越烫,四周红酒味的信息素也?变成旖旎氛围的助兴剂,半晌,温予年?宣告放弃,走到沙发边。 “你赢了。”互帮互助,友爱生活,反正做都做了,不差这点。 谢余挑挑眉:“然后是?” 温予年?抱着圆形枕头,盘腿朝向谢余,想到自己待会要说什么话,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红透了:“帮我。” “谢余。” 眼前,Alpha眸色一沉。 正文 第63章 谢余挽起黑色卫衣的衣袖, 把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温予年拽到怀里,从下撩起他的白色衬衫,声音低沉:“咬住。” “不对, 帮我跟我的衬衫有什么关系啊。”温予年含住下摆, 声音大了一点。 谢余解释:“会溅。” “那有纸。”温予年指指茶几。 谢余看了一眼,指尖一伸, 把纸巾丢出温予年目光范围内:“现在没了。” 等等, 不对。 他话还没出口, 谢余绕过他的腰枝,已经?解开摸上。 温予年往后抵在滚烫的胸膛上, 感受到的手指却格外冰凉, 比起消去?热潮, 更像是在逐步加温。 “谢余……慢点。” 黑暗中, 谢余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还算平稳,仿佛在把玩一个艺术品, 摸遍每个值得赏玩的地方。 温予年弓着?背, 正好?嵌在他怀中,刘海盖住本应清澈的眼睛,余下艳丽的粉色布满全身。 “等等, 你另外一只手不要乱摸, 唔……” 谢余空余的手从右胸横到左肩,紧紧把他锢在臂弯中,温予年两只手动?作?受限, 只能反手揪住他的卫衣。 谢余贴着?温予年耳朵说:“因为你在抖。” 温予年不好?回话了,一步步被他带着?溺在海里,丢掉呼吸的控制。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外面的声音沦为此刻的背景,攀升的刺激让他眼角眨起泪光。 谢余的一个缓慢揉搓打圈,就让温予年撑起腰,他晕乎乎地转头藏到谢余锁骨边,谢余作?势啄了下他眼边的水渍。 会议室里,金制作?人和?江柯叫了保洁后率先离开,而后工作?人员的闲谈声缓缓增加。 温予年很后悔,不该把掌控权交给谢余的,这会不上不下吊得软到没一点力气,催促道:“谢余。” 谢余“嗯”了一声。 门外,工作?人员下意识想进入,却发现门被锁住了:“诶,谁锁的门,我去?找钥匙。” 与此同时,谢余喑哑的声音牵动?手心漂亮的收尾:“去?吧。” 温予年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闭眼仰起头,由下颌线到腰在空中留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连带着?绷起的脚尖一同扬起,而后衬衫从娇艳的唇边落下,他靠在谢余肩膀上,后槽牙都咬碎了:“你故意的。” 谢余不置可否,浅浅地吻了下温予年的嘴唇:“嗯对,今晚继续,现在——有点晚了。” 温予年:“……”好?坦诚,他没招了。 谢余把湿润的纸巾裹了一层又一层,丢在垃圾桶里。 温予年看了眼被用上的纸,没说话,所以他咬衬衫起一个什么作?用? 谢余清洁完周围,把中央空调切成换气模式,又打开白炽灯。 温予年整理衬衫时,眼睛扫过谢余腿间,裤子被顶出一大圈,他转瞬迅速撇开,目光四处晃悠:“你要不自己解决一下,我出去?拦住他们。” 谢余清清嗓子:“不用,我歇一会就好?,但你先出去?。” “你在这,我静不下来。” 温予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谢余眼里的浓重烫到,红着?脸拿上手机和?剧本,走出小房间,正好?遇上拿着?钥匙回来的工作?人员。 他不掩惊讶:“温予年老师?你怎么在这,刚刚门不是锁着?的吗?” “啊……那个,我和?谢老师在里面聊戏,可能是关门的时候不小心锁上了。” 工作?人员没往深想,往里面看了几眼,不巧对上谢余冷得刺人的眼神,全是被人打扰的不满。 “谢老师刚刚困了,想睡觉一会儿?。”温予年顺势关门,遮住他愣神的视线。 工作?人员猜到是自己来得太早了,这会儿?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围读:“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跟组,太紧张中午没睡着?,刚看到保洁来过,以为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到了。” 温予年回道:“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要吃颗糖吗?” 他从衣兜里摸出几颗炫彩水果?糖,交到工作?人员手里。 工作?人员刚出茅庐,今天也是他第一次跟组见到明星,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在来之前听前辈说了不少娱乐圈的黑幕,多?的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还以为温予年也会趾高?气昂,没想到还挺平易近人的,和?荧幕形象根本没有差距。 只是谢影帝比自己想得要更冷一点。 工作?人员道了谢,转过头去?调试摄像机。 温予年悄悄吐出一口气,幸好?没察觉到不对,万幸今天遇见的是个新人,对他跟谢余的过去?瓜葛还不算清楚,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两个人怎么在一个房间里呼吸同一片空气。 他看一眼江柯和?金制作?人待过的地方,已经?被保洁重新打扫了。 谢余一个人待了很久才出来,出来时长桌上人差不多?到齐,嗓音沙沙的,但看不出太多?异常。 虽然?温予年后面没有再解释,但大家心照不宣地没进去打扰。 毕竟工作人员之间的消息挺灵活的。 下午和?晚上,他们按既定安排,继续围读,直到半夜十一点,才堪堪完成目前手上的剧本量。 谢余临时接到消息,电影《破杀》的采访要补几个后续备采镜头,这边围读刚结束,就让小周开车忙工作?去?了。 中午说好?的今晚,也没能达成。 温予年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宾利莱斯驶离酒店。 “嗡。”靠窗的桌面,手机消息震动?。 甜心大宝贝:【风大,进去?休息吧。】 温予年想问他,多?久回来,但消息框里删删改改,没发出去?。 像是心有灵犀,谢余继续敲下:【明早,别等我,睡。】 温予年:【嗯,晚安】 谢余道:【晚安。】 翌日,温予年四点钟便被刘姐从床上拽起来,做完妆造后一路坐车闭着?眼睛,晃到拍摄棚。 宣传照拍摄的地方,是临时搭建的棚子,一块白色的背板,左右摆着?烤人的各种大灯。 等到一个上午过去?了,温予年拍完自己的宣传照,也没见着?谢余。 “谢余被私事?绊住了,下午能到。”宁导随口提了句。 温予年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私事??连句消息都没有。 雨是中午饭后陆陆续续下的,因为棚子涂过防水料,里面的电子器械没受到太多?影响。 下午三?点一到,棚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带着?水汽一同席卷而来。 谢余身形欣长,撑起一件极长的玄色交叉襟,袍边绣满墨绿色云纹,向上蔓延到腰部,头发以一根点缀着?黑玉的银冠束起,完美的妆容让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更为凸显,淡薄的冷意从眉眼流落。 就算是这样一张毫无波动?的建模脸,在看到温予年一刹那,还是无法隐藏那一抹柔情。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等久了。” 宁导摆摆手:“没关系,上一个拍完了,时间刚刚好?。” 温予年此时换下之前代表皇帝的黄袍,而是一身天青色华服,浑身装点浅金蟒纹,繁华又不失太子的威严,同时也有皇帝黑化前的纯真,发间黑色爵弁插着?条白玉,正坐在休息区沙发边复读剧本,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偶尔提笔写下记录。 良久,他感受到视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对上与谢余,轻轻笑了下。 谢余也不自觉勾起嘴角。 正在滔滔不绝跟谢余说拍摄内容的宁导突然?停下:“谢余,你怎么了?” 宁导回头找他目光方向,刚转到一半,被谢余打断:“没事?,您继续。” 谢余再看过去?时,温予年已经?收回目光。 “是这样的,小温,你也过来。” 温予年把剧本交给小助理保管,每走一步,衣袖上的花纹便跃起:“好?。” 宁导举着?单子:“待会,先是你们双人照,拍完以后,小温就可以收工了,明天开机早八要记得。” “谢余,你留一段时间拍单人照。那ok,这边我就先撤了,去?其?他棚子看看。” 宁导摇着?大肚子走到棚外,让外面稀稀拉拉的雨声清晰起来,他又猛然?转头提醒:“你们俩别偷偷吵架啊。” 温予年没接话,谢余低声道:“早上有事?耽误了会,我今晚跟你说。” “嗯哼行。”温予年跟着?摄影师,坐到高?出地面一截的木椅上。 谢余跪在下面的案几旁,俯首称臣,双手作?揖,虔诚地低下头,视线留在对方的脸上,而温予年头稍稍昂起,用斜向下的眼神瞧着?他,睥睨一切的王者风范自显。 这样来了几组照片,后勤又搬来龙塌。 四周,说话声大了几分:“真要拍这组吗?” “温老师和?谢老师能一起拍这种照片,也算是有生之年了。” “没办法,这部分是感情爆点,吸引观众眼球的。” 温予年越听越疑惑,看谢余也对他摇头,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搞什么猫腻。 摄影师心中暗暗挤兑宁导跑那么快,把烂事?交给自己,无奈劝说道:“接下来需要一点肢体接触,温温和?谢余能接受吗?” 温予年狐疑地看了一眼摄影师底气不足的表情。 谢余回应:“温老师可以的话,我就可以。” 温予年:“啊,我没问题。” 摄影师呼出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看来两人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僵,整理神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现在,温温,躺下去?,谢余要压在你身上。” 正文 第64章 温予年“啊”了一声, 然?后边说?“好”,边扶着榻上?雕刻的龙鳞躺下,面朝天望着蓝色顶棚。 谢余袍袖一抬, 坐在床边。 工作人员上?前整理下微摆, 让云纹延伸到镜头的方向。 摄影师咂咂舌:“谢余上?半身要下去?一点。” 温予年坦然?:“来吧,拍完撤退。” 谢余闭了闭眼睛, 向下逼近, 套着扳指的指节绕起温予年的一缕长发。 温予年顺势半撑起上?身, 目光躲在谢余的锁骨边。 见状,谢余伸手, 覆在温予年的右手上?, 藏袖口里?与他?默默握紧。 温予年牙齿间钻出几个?字:“干什么, 这人多?着呢?” 谢余松开头发, 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迫使温予年仰头看他?的眼睛:“温老师是?不是?忘记我们是?演员了?” 摄影师指挥道:"诶,这不错, 眼神?给一点。" 温予年收敛下情绪, 下一秒,似乎又?回到和谢余暗自较劲的时候:“不敢忘啊谢老师。” 他?盯着他?,睫毛都?没颤抖一下, 眼里?毫不掩饰敌意。 谢余眼神?中更多?的是?势在必得, 逐渐设局,死死抓住四处逃窜的猎物死死,连温予年每刻的呼吸都?看得一清二楚。 仿若先前两人一路的让步, 都?是?为了在此刻比个?高低。 周围的人潮声渐渐褪去?,在耳边留下蜿蜒到远方的痕迹。 在这一个?摄影棚里?,两人的比拼成为唯一的张力,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逊色苍白。 摄影师愣了下,赶紧举起相机,换着角度拍了好几组,赞不绝口:“对味了,就这样。” 温予年和谢余维持住状态,连续跟着道具拍了不同的相处模式,一个?半小时后宣告温予年收工。 离开前,温予年假装无意擦着谢余耳边,道:“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是?最后一天。 谢余微不可微地碰了下他?的手背,表示自己知道。 温予年举起手,提起裙角,古装戏就是?衣服麻烦,下雨后容易沾上?泥泞,他?躬在小助理给他?撑的伞下,缩回房车内。 刘姐见他?上?车,关掉刷舆论的手机,问:“收工了?那?我们回去??” 温予年:“刘姐,你车在这边吗?” 刘姐神?情一怔,转而明白他?的意思,从兜里?拿出钥匙,放在桌面上?:“好吧,那?我们先回酒店。” 这个?“我们”指的是?刘姐和小助理,小助理擅长察言观色,也没有多?问。 温予年喊来化?妆师卸掉发饰,然?后换回简单的短款白色T恤,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他?笔直的长腿,他?举着伞坐进刘姐银白色的车里?时衣角晃动,时不时露出一节光滑的细腰。 山间,雨劈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越发凶猛,都?要看不清挡风玻璃外的情景。 宁导本来是?出于保护考虑,选的穷乡僻壤、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想到能遇到这么大的雨。 都?说?春雨绵绵,现在这个?更像是?夏日?炽热的暴雨。 温予年打开雨刮器,拍摄的蓝色棚子上?堆积出一洼池塘,重重地兜在半空,没能顺利地沿着排水线流下。 “轰”的一声,棚子向积水的一侧倾倒,里?面传来几声惊呼。 “棚子塌了!保护好设备,不要进水。” “让演员先出去?。” “有人被砸到了!” 温予年瞬间拉开车门,顾不上?打伞,狂奔,心跳随着雨滴落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三号棚,谢余在里?面! 雨点七零八落地击打在他?脸上?,温予年每跨越一步,身上?白色的T恤就缓缓化?为流光碎片向后散去?,直到浑身上?下的衣服被蓝白校服替代,那?张独具青年成熟特质的脸在一个?迈步中,变为专属十七岁青春的流光溢彩。 雨水声消失殆尽,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一点光亮,安静得可怕。 “谢余?” “我在。”枕在自己身下的男生回应。 “这是?哪?” 谢余靠近一点:“蠢货,睡傻了,搜救犬。” “啊?可能确实?是?睡太久了,”温予年晃晃脑袋,他?们被困在地底很长一段时间,期间虽然?接了点水,能够保证基本存活,但肚子里?空荡荡的,像个?装满空气?的扁气?球,如果面前摆着盘馊菜馊饭,温予年也能立马吃得一干二净。 搜救犬已经发现了他?们,隔着层层石头,在他?们头顶上?吠叫,“汪汪汪”中隐含的兴奋袒露无疑。 没一会儿,温予年和谢余窥得一丝微弱的天光。 搜救者粗犷地呼喊队友,破开一块夹层,塞进来两个眼罩:“你们叫什么?把这个?带上?。” “您好,我是?温予年。” “谢余。” 说?着,搜救者又?举起对讲机,对着后勤医疗喊人。 不清晰地,温予年好像听到刘姐隐约的声音,一时间还以为是?幻觉。 谢余道:“你先上去。” 逞什么能,温予年戳了戳谢余额头的伤口,谢余倒吸一口冷气?。 温予年不客气回怼:“硬撑装什么汉子,待会你先上?去?,你这伤太重。” “我还指望你跟我揭晓阴谋,哪怕要死也要死在我手上?,听见没?” 他?见谢余没说?话:“行了,你上?不上?去?,一句话。” 谢余哑着嗓子道:“好,我先。” 温予年往后把自己缩成一个?球,谢余收起腿,两人挤着缝隙切换上?下位置。 谢余带上?眼罩,搜救者正好卡在两片薄板滑下来,艰难地伸出手,给谢余扣上?安全锁,拽住他?的后腰,猴子捞月式抱起,对上?面吼道:“拉。”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地面晃动,四周的石子零散地摔落下来,砸到男人身上?,他?吼道:“快点拉!” 谢余难得有大的表情波动:“温予年!” 只见,两边本就不结实?的杂物开始松动,一块一块地掉进那?个?狭窄的三角区,精准无比地坠到温予年面前。 烟雾灰尘中,谢余透过黑暗与光明的缝隙里?,瞧见温予年仰头,摆摆手:“死不了。” 谢余奋力挣扎,却发现没有任何力气?:“不一样的。” 这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普通震动,不是?挠痒痒一样的抖动,这次的余震对于废墟里?来说?,像是?有巨人狠狠地踩在地面,势必要掩盖他?们。 不对,不是?他?们,是?温予年。 谢余一出去?,就立马摸索解开眼罩,顶着刺眼的光往回看。 只一眼,他?一辈子难忘。 温予年笑着抬头,石块掉落掀起的灰尘盖住他?的脸庞,一个?呼吸间,一块巨大的夹板松动,直愣愣地砸到他?头上?。 而温予年头前瞬间一痛,鲜血随着他?一同栽倒在拥挤的环境里?,下一刻,飞扬的木头、石块如同瓢泼的雨点一般毫不留情地把他?埋在下面,堵住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生命通道。 那?一刻,时间被拉到极为缓慢,谢余扑进去?,却被后面的搜救者拦住:“温予年!” “危险,别过去?!”背后十多?个?人扯着他?退出灾区。 他?拼命延伸那?只手,最后什么也没抓住,留下一手白沙与空气?在指间流过。 黑暗吞没视野前,温予年感受到有水滴极快地降落到自己脸上?,热烈得如同一场瓢泼大雨。 最后的最后,他?尝到了舌尖混着泥土的咸味。 眼前快速闪过谢余那?张薄情、冷淡的脸上?,一瞬间喷涌而出的眼泪,落在自己呼吸的空气?里?,落到自己的皮肤上?,落到自己的心底。 谢余竟然?会为自己落泪? 场外,谢余指尖挖进泥土里?,埋头跪在原地,浑身颤抖,每一刻的呼吸都?在心脏雕刻出一道血痕。 温予年。 我喜欢你。 让他?喜欢上?自己,就是?他?的阴谋。 他?该早点,告诉他?的。 谢余仰起头,阳光消失在温予年被埋的方位。 他?无助地闭上?眼睛,闪烁的光点没入土里?,消失不见。 很久之后,温予年身上?发热,迷糊间摇摇晃晃地被人带走。 穿过一点眼罩的缝隙,一个?女人汗淋淋的头发散在一边,一见到他?就冲上?来,眼眶克制不住地滚满泪水。 温予年对她一笑:“你是?我妈妈吗?我没死。” 女人摸上?他?的脸,压住嘴角的忧伤,轻柔地说?:“小温,我可以是?你妈妈。” 温予年两眼一翻,再次失去?意识。 身后咯肉的担架坠落,温予年站在雨里?,踩着水洼,一动不动。 谢余也会被埋在下面吗? 坍塌的蓝色顶棚下,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没有见到受伤的人出来。 温予年随便抓了个?人,慌张地说?:“谢余呢?” 工作人员没有回话,皱着眉头,闪过一丝古怪:“温老师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头上?,落来一把精致的黑伞,掀起红酒味的信息素。 “怎么了?” 温予年没有丝毫犹豫,回头时发丝间的水滴在空中甩出优美的抛物线,抱住谢余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失神?念叨着:“谢余,谢余。” 他?都?想起来了。 与看到影片朦朦胧胧记起的情绪不同,如今是?真真切切地把所有的都?重新经历了一遍。 谢余忘不掉他?刚刚的惊恐,下意识将手停留在他?背后,顿了顿,然?后还是?放了上?去?安抚:“没事的,温予年,我在。” 旋即,他?对工作人员说?:“温老师有点累了,我带他?去?休息。” 工作人员接收到封口令的内在含义,顺着台阶下:“好的,谢老师你宣传照正好拍完,趁着雨还没下到封路,早些回去?休息。” 谢余点点头。 那?双手心里?的温暖,正以涓涓细流般的速度浸入身体,温予年回到刘姐车上?后,在后座又?和他?抱了很久。 谢余刻意把声音放得轻缓:“温予年,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明天你的答案不变,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拥抱我。” 温予年还是?抱住他?不动:“不需要明天。” “那?你现在想告诉我答案?” 温予年捧住他?的脸,抵着额头:“谢余,我是?个?自私的人。” 哪怕谢余在过去?七年间早已不喜欢他?了,他?也要留在他?身边。 哪怕谢余恢复记忆之后冰冷拒绝他?,他?也待在他?周围。 哪怕开始的契机是?谎言,他?也要承受一切的后果。 因?为他?害怕,害怕看到谢余因?为自己流泪,害怕谢余离开自己,害怕谢余与自己天人两隔。 喜欢,是?自私的,他?逃不过,不想逃。 无耻的贪心与渴望纷纷高歌,他?要让谢余重新喜欢上?自己。 “对不起,”温予年打湿谢余的衣袖,“但是?我不想走了。” 他?仰头,小心翼翼地吻上?谢余的唇。 谢余拂去?他?的眼泪,手抵在他?的后脑勺,慢吞吞地加深这个?吻。 “那?便不走好了。” 正文 第65章 温予年和谢余回到剧组酒店时, 天气已经转好?不少,深夜的晚风吹拂,带来特别的泥土清香。 谢余开的是刘姐的车, 安排小周和助理先回去了。 电梯里, 温予年牵着谢余的手,握得紧紧的。 谢余看一眼电梯楼层:“要到4楼了。” 温予年:“到了就?到了。” 说完, 他瞟了瞟谢余手里的新房卡:“反正又不回4楼。” 谢余凑近, 伸手把他的口罩往上拉了拉, 目光在他红润的眼眶处停留片刻:“好?了,没有人会走。” 温予年启唇后?又闭上, 良久才道:“谁知?道呢?” “不说这个, 你早上为什么没来, 我等了好?久。” 谢余刷开房门:“嗯, 江柯昨晚给我发了消息。” 温予年换下湿漉漉的鞋子, 刚刚在车上谢余用毛巾帮自己擦过一次头发,还给自己披了他的休闲外套:“他?” 谢余先行?走进浴室, 拿了一次性浴巾, 给温予年裹上:“他替谢长渊传话。” “所以,你回去找谢长渊了?”温予年顺从地等他帮自己擦干。 “我的确早上回去了一趟。” “但不仅仅是这个。” 谢余取下毛巾,温予年还想问点什么, 房门正好?响起敲门声打断:“您好?, 您点的餐饮到了。” “等我,”谢余拉开门,接过餐车, “给我吧,你不用进来,谢谢。” 温予年转战到小厨房的独角凳上, 傍晚两人都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到咕咕叫。 门口,谢余推着银色小餐车进来,一碗姜汤,还有两份香气四溢的牛排和鲜榨橙汁。 温予年拢了拢谢余给自己的外套:“有点冷。” 谢余边餐食摆在大理石餐桌上,边道:“暖气开了,先喝这个。” 一碗姜汤被一双清瘦的手滑到面前,温予年没动手:“你也淋雨了。” 他视线停在谢余有点湿润的宽松黑色T恤上,当时顶棚坍塌的时候,碰巧是谢余收工卸妆,所以没有被误伤。 受伤的工作人员被送去医院了,后?来听宁导说,没有大碍,小擦伤。 谢余道:“我是被你打湿的。” 温予年这才拿起勺子,搅了两下,吹口气防止太烫,举到谢余嘴边:“那也要喝一口。” 谢余:“不用。” 温予年放下勺子:“为什么拒绝我?” “没有,”谢余旁边泛着光亮的黑独脚凳勾到身下,挨着温予年坐稳,“你喝了就?知?道了。” 温予年半信半疑地抿一口,辣口的同时,丝丝甜味在口中?散开,还挺好?喝,他本来没想喝太多的,情不自禁又喝了一点。 谢余撑着太阳穴,斜侧着望他:“好?喝吗?” 温予年抬头,快速地亲了下他的嘴角。 谢余一愣,转而把残留在嘴唇的姜汤裹走,深色的眼眸里旋起漩涡:“嗯?” 姜汤也被勺子绕起漩涡,温予年握住勺子的手紧了几分:“你不就?是想亲吗?” 谢余不知?可否,安静地听温予年继续道:“按照偶像剧的套路,你在问我‘好?喝吗’之后?,就?会亲我,说自己也尝尝味道,不是吗?” “我接本子的时候,看的本不少,上学也看了很多范例的。” 谢余拿起刀叉,为他划分牛排,刀叉落下时,没有一点割到餐盘的吱吱声:“所以,你明知?道我想亲,却还是自己主动了?” 温予年又咽下一大口姜汤:“对?啊,不可以吗?” “我很开心?,温予年,”谢余缓了缓,“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间。” 也只?是目前的记忆里而已,温予年垂下眼睛:“你还没说完,不仅仅是这个的后?面呢?” 谢余分好?牛排,递到他面前:“本来今晚还有其他安排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早上我接到消息,说这个安排出了点问题。” “你去处理去了?” “对?,现在已经没问题了,但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温予年嘟囔:“是因为我吗?” 谢余:“我总要做些安排来挽回你,毕竟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三言两语就?把温予年略带歉意的回答解开。 安排是给自己的,变化也是自己。 温予年叉起一块牛排,放在谢余面前,谢余自然地咬下:“今晚你还想去吗?” 他点点头:“当然,虽然最后?是我主动的,但最后?一天还没结束,万一我变卦,你怎么办?” “而且,你之前不还说,在开机以前的日子,所有回答都是我的试探吗?” 谢余微微低下头,靠他近了一寸。 温予年头保持不动,眼神飘远又飘近:“干什么?” 谢余越看越盖不住眼底的笑意:“因为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温予年塞下一大口肉:“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哪里没懂?” 温予年没回话。 “你的眼睛比你的嘴诚实。” “我知?道,刘姐也说过,”温予年转头看向他,自己上次说的也是真?话,谢余偏偏不认那次,认这次,“是其他的,不过也不重要了。” 温予年放下刀叉,谢余也正好?吃完,只?能?说他们两个人是真?的饿了,在车里面待太久,等雨小一点再下的山。 一到停车场,就?喊来汽修清洁厂,拉去洗车,主要是车内部坐垫被自己身上的雨水打湿了,总不能?脏兮兮的给刘姐送回去。 “我去洗个澡。” 谢余正打算打座机叫保洁,听到温予年这话的刹那,动作停了停,然后?放下电话筒:“你不想去了吗?” 温予年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把浴巾丢到谢余身上,捂着额头走进浴室:“想什么呢!” “洗完澡再出门,我把湿衣服换下来,你也是一样?。” 谢余一把接住浴巾,上面沾了些水蜜桃信息素的味道:“那我去四楼一趟。” 隔着磨砂玻璃,谢余声音朦朦胧胧的,温予年走到花洒下:“不用,我跟小助理说过了,待会把衣服送上来。” — 小助理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刘姐房间,和她?清理开机要带上的物品清单。 温温:【麦麦,可以帮我送套衣服到1208来吗?】 而后?是一个超级萌的猫猫打滚。 温温:【谢谢啦~下个月涨工资】 刘姐余光也扫到了消息:“去送吧,让他们注意措施。” 小助理无论怎么品,都觉得有言外之意,于?是耐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他们是谁啊?” “十二楼不是白金套房吗?温温是住不惯单间,上去休息了吗?” 刘姐:“待会看见什么都别问,送了就?下来。” 小助理莫名?亢奋地跑到温予年的房间,拾掇出一套大衣,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朝她?走过来。 谢余穿得很简单,但周身的气质卓然,实在是难以让人撤开视线,小助理捏捏拳头,回过神来,却瞧见谢余伸手:“给我吧。” “嗯……”小助理抬头,“嗯?怎么回事?” 谢余问道:“温予年的?” 小助理是个老实人,问啥答啥:“嗯对?。” “那就?没错。”谢余接过衣服,小助理一时没缓过来,转而倒吸一口冷气,“我懂了,照顾好?温温。” 谢余准备离开,小助理拦住他:“刘姐说,注意措施,要是没有,我可以去买。” 谢余转身进入自己房间拿用品,回答:“不用,谢谢。” 小助理在走廊吹冷风冷静下来,回去后?,“砰”的关上门:“刘姐,我吃到大瓜了。” 要知?道她?跟温予年这几年,其他明星的瓜知?道的不少,但自己家?艺人的还是第一次,史无前例啊。 刘姐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页面:“我知?道了。” 温予年在离开拍摄地后?,就?给刘姐发了V信,非常简洁的一句话:【我和他在一起了】 【暂时】 事成定局,刘姐不再说些什么劝阻的话:【嗯好?,团队那边我去通知?。】 小助理飞速扫完信息,默默翻看手机里几个G的谢余X温予年同人文,再切换Sanfi小号,上线数了数两人cp的超话粉丝,有几十万。 多好?啊,磕到真?的了。 说起来,上次温予年直播,自己剪的一条cp向“台上骂骂咧咧,台下卿卿我我”的视频,还火了一小波。 多年以来,她?捂得死死的,生怕刘姐发现,这下能?拿到明面上来了。 小助理露出向往的表情,春天其实可以来得再早一点。 — 温予年和谢余依次洗完澡,半夜偷偷摸摸带上黑口罩、墨镜和帽子,鬼鬼祟祟地钻进谢余的宾利莱斯里,一路弯弯绕绕,防狗仔跟踪。 好?一会儿,他们才步上正轨,是上次去过的欢乐谷,谢余开车顺着贵宾通道,在一路无光的山路疾驰,而后?停在熟悉的大广场上。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平日这个时间欢乐谷早就?没人闭园了,所以周围光线不太好?。 温予年下车,草坪上雪化了,留出绿色串成一片又一片。 谢余:“闭眼。” “不闭,我感觉是偶像剧里常见的惊喜。” “是,但你愿意为我走一遍吗?”谢余手掌朝上,短发随着黑色大衣的鼓动,向后?吹起优美的弧线。 正文 第66章 “没什么不行的。”温予年?冰凉的手?搭上一团温热, 阖上眼?皮。 谢余凉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3。” “2。” “1。” “睁眼?。” 温予年?撩起眼?帘。 眼?前?,最大的摩天轮重新开始运转,响起从未放过的抒情音乐, 是谢余为自己哼唱过的那首歌。 下?一秒, 周身的一切黑暗,被瞬间驱散。 以大广场为核心, 一圈又一圈的彩灯向外亮起, 从高高的树上, 到远处的地?面,还有他们来的油柏路边, 连带着音乐一同悠扬。 温予年?不客气地?评价:“果然?和我想得差不多?。” “但是我很喜欢, 谢余。” 谢余抑制住扬起的嘴角:“那按你所知的偶像剧, 下?一步是干什么?” “坐摩天轮。” 温予年?扣住谢余的手?, 一步一步地?向摩天轮靠近。 等他们即将到达顶点时, 时间走到十一点五十九。 谢余双腿交叠,靠在座椅上:“现在呢?又该是什么?” 温予年?解开自己大衣最靠近喉结的扣子, 取掉脸上的遮挡, 佯装没理解到:“是什么?好难猜啊。” 他边咂舌边摇头:“你说能是什么好,快到十二点了。” 谢余有些无奈:“过来。” 温予年?站在原地?不动,反而向后走一步, 转身去看外面闪耀的夜景, 近处的繁华和地?平线尽头的黯淡一览无余。 谢余站起,看着他的背影逐步靠近:“最后十秒。” 一步。 两步。 …… 九步。 等他影子彻底照到自己身上后,温予年?转过头, 整个人扑到他怀里:“不会让你等到最后的。” 谢余低下?头,去寻找自己眷恋的归处。 温予年?踮起脚,努力将每一秒的他映在时光碎片上。 在回旋的律动里, 温予年?冒出一个念头。 请时间停在此刻,不要再往前?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谢余也许下?相同的愿望,希望明天永远是今天。 温予年?手?臂搭上他的双肩。 如果他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就?好了。 — “《君臣》开机大吉!” 温予年?穿上印着“君臣”二字的红色长袖,对着镜头比耶,谢余站在一边和他穿的一样?,头往温予年?的方向歪了一点。 身边,稍微有一点戏份的演员都来了,主创团队也在。 最前?方的长桌,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和一个超级大的蛋糕,小小炉鼎上也插满粗香,为新剧祈福。 开机照片和宣传照同时在网上发酵,迅速掀起波澜,不到一分钟,粉丝干上Sanfi热搜,好几个相关?话题横空出世。 #君臣开机# #温予年?和谢余 主演# #哈?这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 【?】 【?】 【?】 【我没看错吧?】 【是的,你没看错,温予年?和谢余出演同一部?电视剧。】 【其实他们挺好嗑,但是粉丝打过来我先跑。】 【老师你好敢说,注意关?私信。】 【抵制谢余。】 【抵制温予年?。】 【贝贝们不吵架,既然?在同一部?戏里面,希望大家?合作?愉快,都能从中得利。】 【理中客可以滚了哈。】 【就?我注意到,导演求生欲拉满吗?】 【谁看谁笑,温予年?领衔主演,谢余特邀主演,番位争不了了。】 【话说《君臣》谁演主角小时候啊,这可是个香饽饽,开机照和宣传照怎么没有人影,之前?不是透露过会有吗?】 君臣导演组回复:【定人了,出于未成年?保护考虑,暂不公开。】 【嘶,不说的话,此地?无银三百两,总感觉争议很大,老早之前?网传谢林来着。】 【我们林林小宝贝上学去了,参加不了。】 【我突然?想到春节那几天,有个人。】 【实不相瞒,我也想到了。】 【如果是年?有余的话,我认可的。】 【你认可有啥用,他走后门,实力不行。】 【张导后续不是把两人在片场的比拼视频放出来了吗?但凡看了你都说不出这种话。】 歪楼以后,下?面又把话题牵回温予年?和谢余,很快把年?有余的有关?声浪压下?去。 温予年?放下?手?机,坐在横店休息室里:“外界很火热。” 谢余拿走他的手?机:“别看了。” “叮咚”,演戏大群里宁导发来文件。 温予年重新夺回:“我看看,演戏排表。” “嗯?这一周怎么全是江柯的,我星期天晚上才有戏。” 谢余没作?声,仔细翻翻才道:“我也是。” “但是,这几天有年?有余的。”温予年?盯着谢余看了好久。 “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 宁导最近一直想见本人,都被谢余混打诨插,四两拨千斤推回去了。 谢余道:“所以,年?有余怎么办?” 温予年?思考了一会,放松地?说:“他在刘姐那,我回去接他,后面几天刘姐给我接了个线下?活动,我正好走一段时间。” “这么巧?” 温予年?没有直面回复:“后面V信联系。” “多?久走?” “明早,飞Z市,时间紧张。” 温予年?直勾勾地?看着他,谢余握了下?他的手?:“好吧,还回酒店吗?” “回啊,休息一会儿再走刚刚好。” 温予年?一边跟谢余聊天,一边和刘姐说明自己的后续计划。 刘姐只回道:【你迟早要告诉他的。】 温予年?:【这是最后一次用这个身份了】 温予年?见今天后面没什么额外的安排,便回酒店看剧本了。 晚上,宁导约他们聚餐,温予年?穿了身缀着星光的西装就?过去,一般这种组局,穿私服也是可以的,但宁导提醒他有资方大佬要来,稍微收拾一下?。 性质介于朋友和商业组局之间,倒也不会发生什么陪酒的小概率事件。 再者,谢余也在。 刘姐送他到达米其时,还提醒他:“别碰酒,上点白?开水混一混。” 温予年?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他按一套熟练的打法照做了。 但没想到今天局上的酒,全?是啤的。 白?酒还能伪装一下?,这啤的全?凭手?速快。 哪怕谢余不动声色地?帮他挡了大多?数,他还是没逃过,喝了好几杯。 直到所有人快散局时,温予年?才看到所谓的资方大佬。 那人坐着轮椅,手?上还留着滞留针,身上披着一件快要拖地?的蓝色西装。 温予年?回头看一眼?谢余,谢余表情微动,温予年?心下?有了答案。 “这位是谢老总,我们的最大隐藏资方,他来呢,是为了点私事,然?后我也就?帮忙建个桥。大家?都差不多?了,我们就?先撤退了,您看如何?” 宁导弯下?腰,谢长渊有气无力,支撑不起头,歪在一边,艰难地?摆摆手?。 他身后的护工道:“谢老总说,你们请便。” 温予年?松开谢余勾住自己指尖的手?,跟着人潮退出包间。 谢长渊又指了下?江柯,护工心领神会:“这位也要走。” 江柯脸色一红,没料到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指明自己,原本站着不动的腿大步迈开步伐,在众人的侧目下?走到最前?面离开。 餐厅门渐渐关?上,温予年?透过闭紧的门缝望见谢余不太爽的神色,发去V信:【天台等你】 谢余瞟了眼?手?机,神色缓和不少:【外面冷,去车上吧。】 温予年?:【好】 谢长渊咳嗽两声,声带像是滚着浓厚的痰:“我昨天早上跟你谈的事,有答案了吗?” 谢余沉眸:“我不会回谢家?的。” “我知道,自从你把股份让给你弟以后,你就?离开谢家?。” “但是——这么多?年?,你不还是一直在处理谢家?的家?务,即使股份不再你手?里,家?里面那群人,还是只听你的,唯你为尊。” 谢余打断他的感情牌:“你想说的的只有这些吗?他们听我的,是因为我背后延伸出的能力,独立于谢家?的部?分。” 他私下?的私产和投资并不少,虽然?相比谢家?主系还是稍有逊色,但他一个人生活,不止,现在加上温予年?,两个人生活是绰绰有余的。 谢长渊见软的不行,还是上硬的:“我刚刚看见那个孩子了,人不错,我也欣赏他。” 谢余眼?睛一脒:“哦?舅舅的意思是,也要像谢临辞一样?对他下?手?。” “谢临辞,我忍他,是为了母亲,但您我没有任何忍的余地?。” “您当年?做过什么事情,你我都清楚,您也明白?您这条腿是怎么坏了的。” 谢余拉开一把椅子,和他平起平坐。 谢长渊被气得不清,抓起旁边的氧气瓶,猛猛呼吸好几口:“是,你没出手?,但是你纵容,不也是帮凶吗?” 谢余觉得可笑:“不好意思,我那个时候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料理你,谈不上帮凶,如果你只是为了算你腿账的事情,我建议你去找谢临辞。” 谢长渊停顿了很久:“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等你来我的那一天,谢家?需要你,不需要谢临辞,到时我会为你准备好我的诚意,想好了就?托江柯传话。” 想着,他心里暗骂,最近被谢临辞那死小子关?得越来越紧了,好不容易冒着风险跑出来。 谢余眉头一挑:“诚意?” 谢长渊没说话,两手?转着轮圈径直离开,推开门后,温予年?站在门口愣了愣,老人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而后迅速撇开。 谢余赶紧出来,给温予年?多?披上一件外套:“你怎么又过来了?” 谢长渊背影远去,他在听到自己侄子说话语气里竟然?能含有温柔时,鼻间重重哼了一下?:“恋爱脑,跟他妈一样?。” “找了个小白?脸入赘谢家?,虽然?能力还可以。” 谢余一记眼?神杀扔过去,温予年?伸手?挡住他的视线:“好了,我回来帮宁导拿东西。” 温予年?在包间里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宁导说的茶叶,他今天开机给大家?泡茶,有一部?分没用完。 “他说送我们了。” 温予年?没问谢余关?于谢长渊的事,等谢余自己告诉他。 谢余:“我不会回谢家?的。” 他讨厌那个地?方。 温予年?点点头,轻轻抚摸他的脸:“不想回就?不回,我们先回酒店吧。” 说完,他关?掉和圈外好友的聊天界面。 【你生日那天晚上,我记忆中的就?是这样?。】 “你还记得,我生日喝醉那晚的事情吗?” 谢余想了会儿:“你找我,然?后我去见你,后面就?不太清楚了。” 温予年?换了口气:“也是,你突发易感期。” 谢余:“对,但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口袋里,温予年?手?机震动一下?。 【当时你们一走,我就?遇见咱们初中老伴儿蒋逆,他说谢余刚打完抑制剂,就?接到你想见他的电话大冒险,抓着蒋逆问你在哪,人都快疯了。】 正文 第67章 一回到酒店, 温予年就?被谢余贴上,和他躺在软软的沙发靠椅里。 谢余把他和谢长渊的聊天概述一番。 在欢乐谷,温予年认为谢余的底气来自谢家, 如今看?来并不全是?。 谢家早就?了谢余, 但谢余并不依附谢家而?生。 “那你父母的死?也?是??” 谢余眸子里满是?难言的情绪:“对,父母当年的车祸, 有他的手?笔。” “然后谢临辞就?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谢余“嗯”了一句, 除了淡漠,听不出额外?的意味:“他口?中的诚意, 不过就?是?谢临辞做这件事的证据而?已。” “其实谢临辞挺谨慎的, 后续我请人找破绽, 什么也?没发现, 没想到关键证据在谢长渊那。” 温予年顿了顿:“因此, 他的目的就?只是?想让你回去,为了谢家?” 谢余看?向温予年, 玩了玩他的刘海:“严格意义上来讲, 并不全是?。” 看?谢长渊的状态,没几个月寿命,要是?他死?了, 谢临辞可谓是?往后风雨无阻。 大概也?是?个反正都要死?了, 也?要拉下?去个垫背的想法。 谢余缓缓道?:“谢家是?一个畸形而?又腐败的地方,钱权在那里,所有人都是?如此。” “我很庆幸, 我离开谢家的时间早,不然我也?可能成为谢临辞。” 温予年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不对,你永远都不是?谢临辞。” 谢余咬了下?他的手?指:“好, 你说得对。先睡吧,我去隔壁套间,晚安。” 昨晚和谢余在摩天轮玩到凌晨回来后,也?是?分开睡的。 但今天,温予年放不走谢余:“不用?了。” 他把谢余站到一半的身子拽下?来,谢余转手?撑在沙发扶手?两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予年:“邀请。” 谢余单膝支在温予年两腿之间,下?压身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的刘海自然落下?,垂在温予年颈窝里,温予年向后抚去他的发丝,露出他的额头:“你的信息素。” 谢余问:“多少??” “越多越好。” “嗯好。”顷刻间,谢余释放出浓厚的红酒味信息素,丝丝缕缕的绕在温予年鼻间,他稍一大口?呼吸,就?像被泡在酒浴里一样。 温予年惬意地闭上眼:“你要问为什么吗?” 谢余情难自已,亲了下?他的脖子:“你后面?会告诉我的,现在无所谓。” “但是?,你也?放一点,让我闻闻吧。” 温予年的确在刻意克制自己,担心他们同时失去分寸,再现生日那天晚上的情况,提醒道?:“我喝了酒。” 谢余往他后脖颈处蹭了蹭:“我知道?,但你一点都不给我闻。” “之前你还控制不好自己的信息素,现在怎么又会了?” 那就?不得不提到刘姐,知道?他变成Omega后,连夜采购相关书籍和网课,让他每天抽时间看?一点。 每天没和谢余在一起的时候,温予年就?拿出来研究研究,总的来说,知道?理论以后实践起来没那么困难。 压制信息素的感觉,仿佛是?自己屏住呼吸。 如果?信息素过于紊乱,就?要切换成大口?呼吸,进行调节,某种程度上,还是?散发出多余的部分。 不过在平稳的情况下?主动释放,温予年还没试过,最近大部分是?因为谢余的信息素把自己的勾出来,偏向于被动。 温予年尝试了下?,失败了:“嗯……我不会释放,我只会压制。” 谢余又加上点信息素的刺激,温予年手?脚开始发麻了,谢余道?:“那就?不要压制,让它出来。” “万一我明天出不去这间房间怎么办?” 谢余叹了口?气:“我就?想闻闻而?已。” “今天不是?Alpha的易感期。” 潜台词是?,他能控制住自己。 温予年来了点兴趣:“你教我怎么主动释放。” 谢余右手?握住他,十?指相扣,左手?食指从他的锁骨滑到下?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首先,把信息素压下?来,气沉丹田。” “然后,你有什么感觉?” 温予年跟着谢余的指导沉下?呼吸,一股热流自后脖颈汇聚到下?面?,时不时挠一下?他的心脏:“有点奇怪。” “正常,把热流积累多一点,最后送回上面?爆发出来,很简单。” “我试试啊。”温予年感觉热气越积越多,不自觉遏制呼吸,连带着脸也?红了不少?。 在压到不能再压的刹那,他瞬间扩散,细汗从额头落下?。 水蜜桃凝成一滴滴水,绽放在香醇的红酒里,激起一圈圈波纹,酒气附着到水蜜桃表面,无声无息地浸泡,入侵。 温予年浑身像火烧:“感觉好像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谢余弓背,趴在他的锁骨边,用喘气代替回答。 相比在会议室的那天,谢余此刻的呼吸声凌乱到毫无章法。 “你怎么了?” 谢余仰起头,甩甩头发,盖住深邃的眼眸:“有点多了,怎么办?” 温予年还没察觉到危险来临,帮他理开刘海。 温热的指尖沾上Omega特有的味道?,在接触到自己皮肤时,谢余咬紧牙齿:“温予年。” 温予年看?到谢余黑眸里染上一点红色,手?上的动作一愣。 这分明和那天凌晨的狼狈没有区别。 完蛋,玩脱了。 “你……要去洗澡吗?”温予年不敢大声说话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多半是?自己的缘故。 谢余向下?贴近,当两团火热触碰上时,温予年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说话舌头都打结:“你先……先洗,你洗完,我洗。” “或者要……要不我帮你?” 上次的承诺,一直没有兑现。 温予年从不白吃白拿,该做的他会做。 谢余回复:“一起。” “不是?,这怎么一起?” 谢余没说话,干脆以实践证明。 拉链摩擦,解开。 “等下?,关灯。”温予年伸手?去关沙发边的落地灯。 “可以不关。”谢余让温予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冰冰凉凉的。 “不准看?。”温予年没料到谢余动作那么快,单手?挣扎着捂住他的眼睛。 谢余透过指缝,从上瞧见他绯红的耳尖:“怎么了。” 温予年别扭地说:“开灯也?行,看?了不准笑。” “不会的。” 温予年放下?手?,改为挡住自己琥珀般透明的眸子。 谢余低声笑了下?。 温予年不干了,作势就?要提起裤子:“干什么干什么,说好不准笑的。” 谢余咬着耳朵道?:“没笑它。” “哦,笑我可以,笑它不行。”温予年老?实安分地等着,也?算是?新奇,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这么安静等谢余操作。 “挺可爱的。”谢余弹了一下?。 温予年揪住谢余的衣领,鼻尖对上鼻尖:“谁?” 谢余顺势侧头,浅尝辄止:“你们俩都是?。” “什么可爱!这叫威风凛凛,威风凛凛懂吗?”温予年脸都被逗红了,如果?自己有尾巴,现在一定是?炸毛状态。 “好的,你是?威风凛凛,”谢余抓住温予年的手?,帮自己打开禁锢,“这下?呢?” 温予年定睛一看?,人直接愣住了,认命般地闭上眼:“相比你的威风凛凛来说,我可爱,你没问题,我的问题。” 不过人真的可以这样吗? 温予年认为自己在学生时代寝室里,也?排得上前列。 有时候还是?得承认Alpha先天的优势,但其他人也?这样吗?温予年没见过。 …… 谢余还算理智,只弄了一次。 虽然是?他的一次,温予年的好几次。 弄到后面?,他什么也?没有了,颤颤巍巍地流出点水,谢余还给他递了好几次水杯,避免虚脱。 要不是?第一次后,谢余用?手?堵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温予年就?该晕了。 温予年和谢余躺在床上,温予年浑身乏力:“晚安。” 谢余亲了下?他的额头:“晚安,几天后见。” 等到确定谢余睡熟,自己休息得差不多,温予年蹑手?蹑脚地回了四楼。 今晚的信息素肯定够自己变回年有余。 头隐隐约约地疼着,反应倒是?没之前那么大,像有群小蚂蚁咬了几口?肉,密密麻麻的。 第二天一早,温予年从床上爬起来,望着镜子里的幼崽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这是?最后一次的扮演游戏了。 刘姐按约好的时间来找他:“有点梦回你小时候了。” 温予年带上小黄帽,灿烂一笑:“限时版返场哦。” 吃早饭的时候,刘姐把温予年交给谢余:“照顾好他,温予年出差没空,但我也?是?他的眼睛。” 谢余扬了扬茶杯:“您放心。” “除此之外?,我希望您可以再考虑一下?我们上个月谈话说起的合作。” “上个月?”温予年看?向刘姐,她没告诉过自己,还以为两人的最后一次私下?接触就?在三年前。 谢余启唇:“你妈咪生日那天。” 自己生日那天?什么鬼,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温予年沉默:“刘姨。” 刘姐没有随意回复:“我会好好想想的,等他妈咪回来,我再跟你谈谈。” 谢余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至少?相比上次的一口?回绝,她的态度软了很多。 可以说,从三年前到现在,她一次比一次软化。 同时也?说明,刘姐开始顾虑谢临辞了。 温予年等不了变回大号的时间,刘姐一走,就?从谢余那获取信息:“哥哥,怎么回事?” 谢余翻了下?手?机备忘录,看?着空白的记录本道?:“不清楚,我只是?记下?来过。” 温予年不想去问谢余记忆恢复程度的事,本来这段时间就?算是?自己铤而?走险的奢望。 “那我不问了。” 正文 第68章 温予年跟着谢余去了见宁导。 在见到他取下挡住脸的帽子后, 宁导呆了好一会儿?,喃喃道:“真跟老张说的一样,这么像, 难怪他那么上心。” 谢余拉回他的思绪:“宁导。” 宁导爽朗地哈哈大笑, 挠着后脑勺:“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我可以叫你小年吗?” 温予年点头表示好。 “我看过?你演的戏, 知道你没问题, 还是先去试妆造和拍宣传照。” 与之?前拍小广告混乱的化妆室相比,如今年有余可以有自?己?专用的化妆师, 跟在后面补妆。 因为孩童时期的皇帝不需要?重妆, 所以没化些什么, 上了点提气色的粉底, 描了下眉毛, 就宣布完工。 温予年脚踏花鸟靴,身穿明黄色的蟒纹华服, 一蹦一跳地从化妆室里跑出来?, 直愣愣地往谢余面前一站:“点评一下。” 谢余抬头扫一眼:“你的常规发挥。” 宁导猛地一拍谢余的后背:“什么常规,超好看。” “一看你就带小孩带得少,鼓励为先。” 谢余扬了下嘴角, 没有回复“小孩”之?类的关键词。 拍宣传照的时候, 宁导去跟现场A组看拍摄情况去了,嘱咐:“谢余你直接带小年去B组那边,副导在。” 谢余不清不淡地回复一声“好”。 今天的拍摄还算轻松, 副导也没有给年有余安排重头戏,连夜班倒的戏都没排,要?知道温予年以前拍戏, 那可是不分昼夜,每天的时间全部交给剧组,凌晨两三点收不了工也是常态。 温予年翘着脚尖,坐在谢余四楼房间的坐椅上:“宁爷爷有没有说关于我和其他人对?手戏的问题?” 谢余在相册截图里找出排表:“有和江叔叔的,嗯——他的话,你可以注意?一下。” “他不喜欢你妈咪。” 甚至有点讨厌。 温予年跳下椅子,义愤填膺:“什么!我妈咪那么好,竟然还有人会讨厌他,明天我收拾他去。” 说完,他看了眼谢余的反应。 他依旧端着茶杯,手里举着份杂志访谈:“注意?分寸。” “你同意?了?”温予年跑到谢余旁边,望一眼他杂志上停留的离婚综艺,“好老,几?年前的东西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余指着上面的回答一字一句念着:“你妈咪说,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可他还不是和我在一起了。” 温予年拼命在脑子搜索当初的采访内容:“你念念问题。” 谢余道:“问,小温会不会某天找个异性Beta结婚?” “对?啊,”温予年字字找漏洞解释,“首先,异性这点不可以,你是男的,还有Beta怎么可能?我妈咪是O,哥哥你是A,所以和你结婚并不冲突。” 谢余抓住关键:“他一直喜欢男生?” 温予年思考很久,把自?己?过?去二?十?多?年都盘算了一遍:“其实,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温予年垂下眼眸,盯着脚尖:“只是他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生而已。” 说着,他扬起头,深吸一口气:“我想妈咪并没有什么非要?找个男生,或者女生,或者Alpha,或者Beta,或者Omega结婚的想法。” 谢余反问:“如果我不是以上的任何,他还会选择我?” “当然啊,”温予年回得很快,“男的,女的,Alpha,Beta,Omega又或者什么其他的,都只是一个人的社?会身份,妈咪会觉得它们只是将人群进行?简单划分的依据,但一个人究竟喜欢谁,重点不是那个人嘛。” “是那个人本身,组成这个人的灵魂,而不是这些社?会的附加品。” 温予年又道:“难道你会因为妈咪不是Omega,但Alpha注定要?和Omega结合,然后就放弃他吗?” “不会。”谢余合上杂志,放回酒店自?带的书架上。 “就像你理解的,关键在于是谁。” “如果因为A的身份,我就必须要?找个O度过?余生,那我还是把腺体取掉,来?得更为坦荡。” 温予年攥紧拳头,缓缓道:“哪怕你会失去Alpha带来?的优待?” 谢余瞧着他:“哪怕我会失去一切。” “你也要?去追你喜欢的人?”温予年低下头,让微卷的刘海挡住眼睛。 “对?。” 温予年不说话了,等了好一会儿才问出这个问题:“那你会永远喜欢妈咪吗?” 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温予年抬起头,红了眼眶,谢余反手弹了他的额头:“小孩子伤春悲秋些什么。” 谢余起身:“有些话,是只能跟你妈咪说的。” “所以这个,先保密,早点休息,晚安。” 温予年揉揉额头,走进里间,谢余拉开门,准备回十?二?楼,脚步忽然一顿:“但可以透露一点,如果我不会那样做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温予年握住门锁的手捏得指尖泛白,悄声:"希望如此。" 谢余重申一次:“晚安。” 温予年回道:“晚安。” 躺在床上,温予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拿出手机,切回大号的V信,点开谢余的聊天框:【在干什么?】 甜心大宝贝:【在和你干一样的事情。】 温予年:【我能干什么,刚到酒店,准备睡觉了】 甜心大宝贝:【那为什么给我发消息?】 温予年一愣,对?啊,自?己?为什么给谢余发V信,他们不是才?聊过?天吗:【嗯——可能是因为我想起来?了?】 甜心大宝贝:【笨蛋,你该回“在想你”。】 温予年闭上眼睛,服了谢余了:【好吧,你重新问】 甜心大宝贝:【那为什么要?想我?】 温予年一看他不按套路走:【不是,这跟排练的不一样】 甜心大宝贝:【没有排练,直接上场】 温予年势必杀回一局:【因为#*%】 甜心大宝贝:【乱码了。】 温予年:【那你解码了吗?】 甜心大宝贝:【你还没解完我的码。】 温予年一顿,谢余说的是博弈游戏阴谋的谜底,因为地震的事情,近期对?这件事的关注少了太多?,不过?答案也已经浮出水面了:【没准我解完了呢?】 甜心大宝贝没有回复,温予年皱了皱眉头,聊着聊着人消失了,转而丢开手机,简要?回忆下明天的台词,便?睡去了。 谢余的手机一直震动,期间接到谢临辞几?番打来?电话,刚开始直接挂断,后面看他不死心地总是打扰他和温予年谈心,滑动接听:“给你一分钟。” “哎呀,哥哥好忙,忙着修复和温予年的感情吧?” 谢临辞语气上扬,心情不错:“我听说,温予年飞去外地参加活动了,刘姐说是他临时接的。” “没想到他这么不想见你,我送你的小礼物,还惊喜吗?” 谢余没一会儿?就整理完矛盾点:“你把纸条给温予年了?” “你之?前回老宅掉下的东西,我也该物尽其用。”谢临辞靠了靠红酒杯,只听一阵清脆的碰撞。 谢余总算理清前几?天温予年莫名变换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回老宅的次数不多?,多?半是和谢临辞达成限时交易、交接股份的那年,不小心落下的。 后面自?己?还当是天命让他断了念想,一心扑到表演中,久而久之?,忽略了这个小物件。 “怎么不说话?戳到你心窝上了?” 谢余:“你想多?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临辞问:“柳泽他们走了?” “早走了。” “那我就放心了,不会有人绊手绊脚。” 谢余毫不留情地冷声道:“你既然知道,那你问我又有什么用?” 谢临辞:“你不懂,哥哥。” “算了,那是你的事,不过?我也要?谢谢你帮我转达纸条。” 谢临辞静了一会儿?,旋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什么意?思?” 谢余不再想和他打谜语人,掐着一分钟结束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前,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手机被摔到地上的闷响。 谢余手指点了点桌面,虽然和他最初计划的有点差距,但拐着弯还是达成了, 屏幕上,温予年中途发来?的消息:【没准我解完了】 谢余来?来?回回品味,斟酌好久才?敲下:【所以是什么?】 温予年一直没回,那句话都快被谢余盯穿了。 等快一个小时溜走,谢余确定温予年大概是太困睡着了,才?关闭手机。 早上九点,剧组工作人员们准备就绪。 江柯卡着点,左挤右挤,进入化妆室。 而温予年四五点就起床来?化妆了,古装妆造因为复杂,往往花费的时间比现代剧多?很多?,现在捧着杯冰美式,直往嘴里吸。 这是谢余给他点的,说最近几?天上镜,可以多?喝点这个消肿。 他的习惯倒是和自?己?大号差不多?,有时候会把工作习惯带进生活。 江柯在看到他的时候惊讶了一瞬,但还是极力把情绪压下去:“你和温予年长?得好像。” “谢谢。”温予年招收不误,昨天自?己?听不少工作人员窃窃私语,能预料到这种猜测。 没有证据,掀不起什么水花。 “实际上我不管和谁都像。”温予年露出小尖牙,无害地耸耸肩,然后又把精神力汇集到手中的剧本上。 词倒是没几?句,蛮简单的。 江柯笑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温予年心不在焉地回复:“因为我们都是人类啊。” 江柯掏出棵棒棒糖,询问:“宁导说是谢余推荐的你,他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不姓谢?” 他清晰地感受到,某种不寻常的氛围正在剧组里蔓延,所有人都隐隐约约隐瞒着,忽视着什么。 温予年“咚”地合上剧本。 正文 第69章 “江叔叔,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问我的私事不太好吧?”温予年见化妆师整理完妆造,小腿一蹬, 稳稳落地, “棒棒糖就?不用了,吃完牙疼。” 说实话, 江柯好奇这个?小孩的演戏天赋, 短短一个?月内, 能让张导和宁导同时采用的演员,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但在?制片人那?提到年有余的时候, 他反而一无所知?, 回去调查一堆发现之前圈内根本就?是查无此人。 只悄悄暗示年有余和谢余有关?。 就?是这长相, 感觉不太对。 江柯喜欢挖掘辛秘, 不然自?己也不会清楚谢长渊在?疗养院的哪栋病房, 按照挖出来的谢家消息和他进行交易。 他要资源,谢长渊要他躲在?私下搭线。 也是说得好听, 到底是利用他转移谢临辞的视线而已, 谢长渊私下不知?道搞什么?鬼呢,反正?是谢家的事,他一个?局外人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就?好。 至于眼前这个?小孩, 再有天赋也比不上身经百戏的自?己, 说话也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不知?道哪来这么?差的态度,要搓搓他的锐气。 想罢, 江柯伸出手?:“那?就?请多?多?指教了,小年?” 温予年贴了一下他的手?掌就?撤走,还是不要和歪路子演员接触太多?:“江哥哥也是,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江柯藏住心理阴暗的想法,面上还是和煦含笑,待会就?让他好好学学该怎么?和人说话,即使自?己是五番,也比他的位置高,一点尊敬都不懂。 温予年余光瞥他一眼,自?己其实对江柯不喜欢自?己的事情没有太多?感觉,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他都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 昨晚的话,更多?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谢余面前的幼崽形象,只要江柯别来找茬,他并不在?乎。 正?式拍戏时,谢余和副导一起坐在?监视器后?面。 副导年纪不大,有过好几部?口碑爆剧,但脾气暴躁,越看越烦,一把扔掉台本:“江柯,你在?演什么??怎么?接不上年有余的戏。” 江柯饰演的是先妃身边的小太监,被派来给尚且年幼的太子下毒,结果被其反杀,哆哆嗦嗦求饶。 这是继太子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失去庇佑,受到残害,也在?他完全懵懂的表面下撕破裂痕。 后?续这位小太监会反水加入太子阵营,取得太子信任,却又在?摄政王起兵造反的时候,利落地背叛太子。 总得而言,不算好不算坏,一路求生如此。 温予年敲敲头,这场戏演了几十遍了,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是正?常演戏,江柯怎么?就?接不上了。 起码和四年前他们三人同台竞技的那?天相比,差距太大了,料想他没怎么?磨练演技,习惯了歪门邪道还是松懈太多?。 江柯说话温温柔柔,可盖不住语气里的不甚在?意:“别生气啊副导,我再试试,刚刚应该是状态不对。” 副导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灯光师拦下,耳语两句,他脸都快憋红了,最烦的就?是有金主的演员,最多?说两句,又不能换人。 谢余目光冷冷地掠过江柯,落到温予年身上,带着点安抚性?。 温予年摇摇头,做口型:“我没事。” 江柯无意间读到年有余的话后?,突然不太爽了,现在?有事的明明是他好不好? 难道他遇到传说中的压戏了?一个?小屁孩怎么?可能会。 “B组第二场戏第二十一次,action!” 江柯提着一盏明灯,身后?跟着位手?下,在?辉煌的寝殿门口掐嗓道:“太子殿下,天热了,今个?御膳房准备了些?甜汤,给您送来尝尝,这绿豆啊可解暑了。” 温予年原本正?在?逗鹦鹉,一听,开心地抬头,招呼侍女跑过去开门:“公公!您快进来,我最喜欢喝绿豆汤了。” 江柯命令人放下食盘:“好嘞,您快些?喝,待会这上面的冷气啊可就?保不住了,我路上可是一直拿冰给您冻着呢!” 温予年和鹦鹉玩到兴头上,虽然眼前有自?己喜欢的食物,但此刻心理更多?的还是新奇:“公公,您先回去吧,我这会儿有点忙。小翠,赏。” 侍女取出银针试毒,末端没有变色,而后?给他递上一片金叶子。 江柯两眼冒光,放到牙齿下一咬,果然是真的,咧嘴笑道:“谢谢太子殿下,这汤您还是早些?喝好。” 就?在?这时,鹦鹉扑扇两下翅膀,落到汤面上,尖嘴一啄 ,尝了一口。 江柯见状,表情顿时大变,呵呵一笑:“小奴先退下了。” 温予年没察觉到不对,挥挥手?,一心挂在鹦鹉上:“你好贪吃啊,去取个?杯蛊来。” 谁知?下一秒,鹦鹉大叫一声,两腿蹬直,口吐鲜血,竟然直接死了。 侍女一惊:“保护太子,缉拿公公。” 温予年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难以?置信以?往一直和自己接近的公公也会下手?害自?己,懵懂的眸子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公公。” 江柯腿一软,直直跪下:“这都是,都是……” 温予年低头望着茶杯,想起年少摄政王说的不可心软,举起碗,抖着手?:“喝。” 江柯头埋得更低了,这里就?是他卡词的地方。 按剧本,他要与年有余对上眼神,然后?瞬间转变阵营。 每当他抬起头,瞧见年有余琥珀色的眸子,就?说不出后?话来。 江柯紧了紧拳头,如今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可以?再掉链子了。 他此时心底的慌张和公公的惊惧重合,缓缓仰起头,直愣愣看到一双眼睛居高临下地斜视他,本就?清浅的眸子竟然变得更为纯洁,除了被人背叛的痛楚,还有一丝与摄政王神似的狠厉,虽然是几种互为矛盾的情绪,但在?年有余身上奇妙地融为一体,仿佛能看透多?年以?后?站在?王位之上濒临黑化的皇帝,强大的威亚从他背后?而来,扼住自?己的嗓子。 江柯咬咬牙,又是这个?地方,他本就?只剩一句词。 温予年眼神不着痕迹地微动,在?那?一瞬间,稍作收敛,刻意引导气氛:“公公。” 江柯忽地松了一大口气,盯着温予年,渐渐低头,俯在?他的皂靴边:“小奴今后?愿意永远跟随在?太子殿下身边,还请太子网开一面。” 窗外,雷霆闪过,穿透天穹。 “好的,卡!”副导再次打板,宣告完成。 “这次没问题,角色大戏之一完成了,江柯,你这次后?面这个?是真不错啊,比之前好多?了。” 江柯从地上站起来,擦擦冷汗:“没有没有。” 温予年走到谢余旁边:“完成了。” “嗯,不错,但你最后?为什么?收气势?” 温予年叹口气,喝下水:“这戏不还是要拍吗?总不能让他一直卡着。” 江柯眼睛一眯,年有余的能力真的不一般,他恍惚间又回到四年前竞争《破杀》的舞台,那?个?时候也是,全部?都是温予年和谢余的火药味,自?己在?旁边被衬托得像个?白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素人。 而且今天后?面,年有余看似收着演,其实更像是在?引导,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场戏还是圆满结束了。 江柯奇迹般地对公公这个?角色有了点新的领悟。 温予年刻意忽略江柯的视线,专心准备,后?面的戏份都很?轻松。 无非是孩童时期,太子的闲适、肆意,东玩玩射覆,西?逛逛御花园,完全没难度。 偶尔再跟扮演摄政王年少时期的另一位小演员,下下棋,逗逗鱼。 虽然演戏场次比原定的多?,但为期五天的时间还是一晃而过,期间,江柯没有再来打扰他们。 什么?私人问题也不问了,天天拿着个?剧本在?那?琢磨。 这几天,温予年也按时吃药,每天一片普兰特林,然后?跟蒋逆反映自?己的身体状况。 蒋逆:【我现在?感觉你用不上实验室的方案了。】 温予年:【因为要好了?】 蒋逆:【嗯,差不多?,你先说说。】 【你从最初到现在?变崽,有什么?变化没?】 温予年想了想:【每次都没有上次痛,第一次我直接痛晕了】 蒋逆:【Bingo!看样?子自?然恢复没问题的,倒是你分化成O的事,拍戏结束来医院系统检查看看。】 【主要是器官那?些?,看看齐不齐。】 温予年:【外面的都齐】 蒋逆:【……你自?己多?注意,我想起我晚点还要大爹说点事情,先不聊了。】 温予年抬头瞧一眼酒店小厨房,谢余正?在?里面做饭,烧红汤豆瓣鱼,香味勾得温予年肚子咕咕叫,前几天他们还跟剧组或者点外卖吃饭,但后?面有天温予年拍戏太饿,接受工作人员投喂,空腹喝了点牛奶,结果拉肚子了,然后?谢余就?说他下厨。 温予年想着不能延误饭餐上桌,迅速回复:【他不空】 蒋逆:【???】 温予年默默回扣:【?】 蒋逆:【????】 【你怎么?知?道?你们背着我偷偷同居了?!】 温予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开什么?玩笑,谁跟他同居了,我现在?是小号状态,不是大号】 蒋逆:【哦,那?就?是同居了。】 温予年服气了:【都说没有了,那?我之前在?谢余家住那?么?久算什么??】 蒋逆:【也算同居。】 温予年不想跟他掰扯:【对对对,我们同居了】 蒋逆:【你刚刚果然在?哄我,现在?才说实话。】 温予年深知?叫不醒装睡的人,切走聊天界面:【你自?己去找他说吧,我还说帮你问问来着】 正文 第70章 蒋逆:【别呀, 帮我问问,你就?和他?说护士小?姐。】 温予年说道:【你先?给他?手机发消息】 蒋逆速度很快,餐桌上谢余手机“叮叮咚咚”响。 温予年随手拿起, 喊道:“哥哥, 有个姓蒋的医生找你。” 谢余脖子上挂着围裙,边给菜下锅边道:“他?说什么?” “问你护士小?姐的事情。” 谢余一字一句道来:“跟他?说, 当初在地震教他?急救手法的那位护士, 后面去国际医疗队, 跑去非洲支援,因为救人染上急性传染病, 获得南丁格尔奖后去世了, 现在就?剩孩子在国内。” 温予年跟着思路敲下, 蒋逆回复:【好我知道了。】 他?转达给谢余后, 走进?小?厨房:“医生哥哥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因为, 她对蒋逆的意义不一样。” “就?像你妈咪对我一样。” 温予年只从刘姐的叙述中知道蒋逆的确和那位护士小?姐有过交集,不过没想到影响这么深。 可能是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发生过什么事吧, 温予年不再去深思, 投身眼?下,打算吃完饭,就?去找刘姐问清楚年末盛典的问题, 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合作。 而这段时间?紧赶慢赶终于给年有余的戏份画上了句号, 相处时间?虽然短,但?宁导还是特意给他?准备了个小?蛋糕,工作人员也给他?拿了好多?小?零食过来。 果?然, 听话的乖小?孩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喜爱。 稍微卖卖萌,撒撒娇,大家都会喜欢上的, 前提是要懂事。 温予年踮起脚,看谢余把饭菜端上桌,也一起出去了,用力吸几下鼻子:“好香!” 谢余盛好南瓜稀饭:“ 你妈咪和我谁做饭好吃?” 温予年就?自己那做饭水平为0,除了速冻食物的,其余全都做不来的手艺,不假思索地回应:“当然是你啊。” 其实在别墅第一次见谢余做三明治那天,自己内心还有点惊讶。 他?以为按谢余的外表,会是从不做饭,从来没进?过厨房的人,没想到厨艺还挺好的。 不过因为谢余一个人在沐阳生活过这么久,倒也能说通。 “嗯,温予年。” “怎么了?”温予年一愣,转而道,“哥哥你喊妈咪干什么?” 谢余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眼?神撤离年有余身上一瞬,陪他?演了好几天‘父子’游戏,有点无聊了,但?温予年显然没玩够,还不想被自己戳穿:“没什么,我说温予年没准也会做饭。” 温予年撇撇嘴,自损:“你不怕被毒死就?好。” “那倒不会,”谢余戳了块鱼肉,剃去大刺,喂到年有余嘴边,“毒死了老公,他?就?成?寡夫了。” “寡夫好啊。” “哪里好?” “妈咪坚定守你一辈子还不好吗?” 谢余嘴角挂上笑意:“年有余,你最近戏演太多?,说话都成?熟了。” 温予年干噎下两口,迅速收尾:“我吃完了,哥哥,我出去玩一会儿,会准时回来的。” “去吧,晚上九点前。” “好嘞。”温予年一溜烟窜出房门?,穿过走廊,敲响刘姐的门?牌号。 江柯正从制片人的房间?里捂着腰出来,却?正好瞥见年有余小?腿噔噔两下,进?入427。 427?年有余不是跟谢余住一起的吗? 他?旋即点开群里面的演员住宿表。 “427”后面对应的是,刘静芳与麦麦。 而刘静芳是温予年的经纪人。 一瞬间?,江柯头脑一闪,把所有的人物线串在一起。 明面上,年有余和谢余有关?,暗地里,年有余偷偷找温予年。 也就?是说,年有余认识谢余和温予年。 谢余?温予年? 然后—— 年有余。 年年有余? 江柯愣在原地,好劲爆的消息,谢余和温予年不仅结婚了,还诞下一子! 他?扶住墙壁,缓了好一会,没想到之前刷到的短视频是真的,当时自己还觉得可笑,这两人私底下吵得翻天覆地,不知道外界怎么嗑起来的,纯扯。 今天一看,是他?唐突了。 想着,他?拿出手机,计划这个消息卖给谁最好。 温予年进?房间?时,刘姐和小?助理麦麦正闭着眼?敷面膜,脸上贴满黄瓜片。 这四五天自家艺人不在,休息充足。 刘姐偶尔会来片场看年有余演戏,但?温予年怕引起注意,便让刘姐回酒店好好休息几天。 温予年从盘里抓住两截黄瓜道:“刘姐。” 刘姐悠悠转醒:“怎么了?小温。” 小?助理一听有个小孩进来了,下意识道:“你父母呢?” 没一会儿,她反应过来刘姐说了什么,双眼瞪大:“温温!你不是——” 刘姐捂住耳朵,温予年连忙堵住她的嘴:“嘘嘘嘘,小?点声。” “有私事回家了吗?”小?助理声音弱下去。 “我慢慢说。” 温予年又从头到尾把自己的事情跟小?助理梳理一遍,小?助理越想越不对劲:“温温,你之前不是发过堆雪人的照片吗?那个是P的?” 他?回复:“不是P的,以前的库存。” 小?助理像是被雷劈了好几遍,蹲在一旁,拿出手机梳理自己CP的时间?线。 刘姐取下黄瓜片:“多?久回来?” 温予年道:“先?不说这个,你还没跟我说清楚,为什么又瞒我呢?” “年末盛典的事?” “对啊。”温予年双手抱胸,头一昂,等着刘姐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 “颁奖是谢余安排的,他?估计早知道这部戏有你,想着提前松缓外界。” “他?为什么干这事?”温予年想不通,失忆前的他?不一定还喜欢自己,干嘛要多?此一举为以后铺路。 刘姐捏捏鼻头,真不想帮谢余说好话:“你去问他?。” “还有合作是什么事情?” 刘姐思忖一会:“合作是另外的,和你跟公司的合同有关?。” 小?助理道:“对哦,温温的合同要到期了,我记得是下个月,你们还续约吗?” 温予年沉默,心中有了答案,自己还是离谢临辞远点好,他?看向刘姐,刘姐也不回答。 空气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温予年干笑找补:“再看看吧。” 刘姐:“最近没有其他?娱乐公司找过来,哪怕是最大的寰宇也没来。” 她清楚谢临辞多?半搞小?手段了,温予年上次和前公司合同到期前一年,就?算是糊得粘锅,好歹也会些小?作坊来找。 以如?今的身份,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没事,重新做回独立工作室也不错的,刘姐要是想继续待在星辉娱乐,我也没……” 刘姐冷声打断:“温予年,我不会离开你的。” 小?助理也出来缓和气氛:“我也是,反正我不归公司那边管,是跟你们签的合同,挺自由的。” 温予年抱了抱小?助理:“谢谢你。” 他?转身,对刘姐张开双臂,刘姐也回抱他?:“小?温……” “那明天见?” “明天见。”刘姐和小?助理齐声挥手。 看着温予年离去后,刘姐脸上挂不住笑容。 小?助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贴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刘姐摆摆手,将视线落到自己黑色的挎包上。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星辉娱乐的新续约合同。 谢临辞已经准备好了,而她只有这个月时间?思考如?何说服温予年签约。 手里,她揪着毛巾的指节逐渐泛白,直到指甲隔着毛巾,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 温予年出门?扫了眼?手机,电子表即将走到九点。 感觉没和她们聊些什么,时间?就?无声无息地向前离去。 面临生死时速,他?两腿快得像风火轮,最后算准最后一秒,冲回谢余的房间?。 好巧不巧,温予年扑他?一个满怀,撞到自己的鼻头,疼得龇牙咧嘴的,红酒味信息素也随着衣角扬起蓬松地四散。 “慢点。”谢余的嗓音清晰地在头上响起。 下一秒,温予年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被叉住胳肢窝抱了起来。 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没有再去打直身体,有意避开,而是倒在他?身上,还单手圈住他?的脖子。 “几点了?” 温予年掏出手机:“时间?刚刚好,没超时。” 他?补充道:“我是一个很准时的人。” 谢余点了点他?的额头:“嗯,信守承诺。” 他?拉开小?阳台的玻璃门?,抱着温予年吹风。 阳台是开放式的,温予年能感觉到风从远方的山边,一路刮到自己附近的盆栽,再迈过自己的头发,去到未知的星星身旁。 谢余道:“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温予年想了会,白色的世界里,自己和谢余一步一步踩下绵长的脚印,回到烘着暖黄色光的别墅里。 如?果?一定要说,作为小?号的自己肯定是有的。 他?还没能骑到谢余的头上。 于是,温予年试探:“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心情好?” 谢余敲了下半腰高的围栏:“你可以这样认为。” “嗯……”温予年拉长尾音,“算了,我感觉不太需要了其实。” 后面自己还要想办法,让谢余喜欢上自己的大号,小?号太放肆可是会影响大号的印象分的。 再者,现如?今,他?也不喜欢用动作来保证谢余对他?的臣服。 心理的低头,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不对,但?是我有另外一个想问的,哥哥你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话?” 正文 第71章 温予年软软的嗓音吹散在?风里:“哥哥, 如果,我是?说如果。” “要是?某天你?又失忆了,但是?不同的是?, 你?忘记了全部, 也忘记了你?已经不喜欢妈咪了,而你?在?失忆期间又追上了妈咪, 那你?恢复记忆以后, 该怎么处理?” 说完, 他垂下?眸子,落在?近处的一串桃花树枝上, 初生的它摇摇欲坠地挂在?那, 似乎下?一秒就会散在?泥里, 被行人踩到不见一点颜色。 谢余留意到他的目光, 将?手护在?迎风处:“不会的, 我永远都不会不喜欢你?妈咪的。” “如果我在?失忆前后,都能喜欢上同一个人, 那从?本质来说, 我依然忘不了他,而我的心也依旧会为同一个人跳动。” “那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谢余低下?头,侧目望着年有余的侧脸。 温予年人怔了一会儿:“说明你?还喜欢他。” “答案已经出来了。”谢余放下?手, 那束花还挺立在?晚风中?。 “真的吗?” 谢余说得很慢:“要是?你?不信, 那就等真的发生的那天,陪你?妈咪一起确定。” “好啊,那哥哥你?还有什?么遗憾吗?”温予年眼神清亮, 微微仰着下?巴。 “没什?么好遗憾的。” 反而他希望明天能够早点到来。 谢余理了下?温予年的碎发:“外面有点冷了。” “嗯,走吧,哥哥。”温予年坐在?他怀里, 转身率先滑开?玻璃门。 谢余把他送到床上后就离开?了房间,温予年拿出手机,看着上次聊到一半自己?迟迟未回的消息。 甜心大宝贝:【所以是?什?么?】 温予年一字一句缓慢敲下?:【我先保留我的回答,因为你?也对我保留了一句话,还记得吗?】 没过多久,甜心大宝贝回复:【嗯对。】 【我想你?了,早点回来。】 温予年:【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明天该告诉谢余大小号都是?自己?了。 他躺在?床上,莫名的激动让他翻来覆去?。 今天是?吃药的第五天,按照药效,七天内恢复。 第六天坦白,第七天当缓冲期,时间正好合适。 温予年脑海里的小算盘打得“叮叮当当”响,应该不会出问题。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带着点酒香味钻入鼻间,冷冽浓郁的气息萦绕不散。 温予年在?睡梦中?咂咂舌:“酒店也会酿酒吗?” 紧接着的一个翻身,让他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迷迷糊糊地往里蹭了蹭:“墙什?么时候离我这么近了。” 话音渐弱,温予年沉沉睡去?。 晨光带着意识忽地飘浮到海面上,他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抬眸却发现谢余穿着黑色睡衣,正盯着自己?,眼底全是?耐人寻味的笑意。 温予年原地怔住,不对,昨晚谢余不是?回十二楼了吗?自己?明明看着他离开?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道?一句“早安”,谢余却率先开?口: “温温,我们的崽崽去?哪了?” 不是?吧? 温予年动都不敢动了,迅速扫一眼自己?的身体,完蛋,提前变回大号了,这和蒋逆说得不一样啊。 面对谢余贴脸开?大,温予年无言以对,尴尬地挠挠太阳穴:“似乎,可能,大概,打、打酱油去?了。” 然后,他又补充道?:“我这样说,你?信吗?” 谢余坐在?床边,抓住他的被角摸索:“嗯,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不了现在?的我。” 趁他握住自己?脚踝之前,温予年往后缩了两步,在?挡住他裸露身体的衣服碎片自然滑落之前,他迅速拿起枕头,盖住自己?:“那个……你?要不先把被子给我,有点冷,我慢慢跟你?解释。” “我原计划也是?今天告诉你?的,结果正好啊,你?说巧不巧?” 温予年捂住关键部位和胸口,初春的早上温度不高,还有点凉凉的,风一进来,身上就爬满鸡皮疙瘩。 眼前,谢余不说话,伸出手,轻松一拽,牵着温予年的脚踝滑到他面前。 “等下?,不是?,我不要被子也可以解释的!” 温予年咬住抱枕上端,不自觉叠起双腿,揪住枕头的末端拼命往下?扯,企图盖住根本藏不住的小可爱,急得差点跳起来。 谢余步步紧逼,高高地半跪在?床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什?么都没穿,能像什?么?温予年没了平日?硬气的腰板:“速……速食品?” “虽然不是?我想的那个,但也不错。”谢余大手一甩,被子瞬间笼罩两人,向?两人压下?来。 浓香而又迷人的红酒漫在房间里,夹杂着水蜜桃的清甜,裹挟彼此,密不可分?。 谢余手掌一握,抬起头,轻声道?:“还冷吗?” 温予年仰起脖子,揪住双/腿间谢余的头发,吐出破碎的音节:“疯……子,不是?它冷。” 一点都不冷了,温热湿滑的吐息舔过每寸肌肤,全方位无死角包裹的瞬间,温予年眼尾红润,抬起腰,死死拧住手边的床单,单手向?下?想要推开谢余:“你这样我没法解释。” 谢余抬起视线,短暂离开?,手上不停:“那就别解释了,我说过,我想你?了。” 说着,他埋下?头,重新?掌控节奏,比之前更?加深入,温予年捂住嘴,向?下?看一眼上下?起伏的他,这辈子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让谢余亲自服务自己?。 又一个深吞,温予年赶紧撤开?视线:“够了……谢余。” 谢余腾出一只手,往他的嘴里送进两根手指堵住后话,说话时连温予年皮肤都在?震动:“好好享受。” 享受个大头鬼,温予年想要怼他,模糊不清地张嘴,却只能化为急促的低吟。 谢余明明只是?在?信息素里加了点挑逗,温予年就完全抑制不住,自己?很明显不对,哪里有问题。 他失神地看向?衣服碎片口袋的药片,普兰特林,脚尖发颤。 哦对,自己?刚吃完药没几天,和上次不一样。 谢余再次含着包下?,进到一个难以相?信的地方,温予年身体紧绷,往他的方向?挺起腰:“等等,谢余……出来……” 他完全不听,愈发变本加厉,还饶有兴趣地抬起眼帘,看着温予年的表情。 “谢余!”下?一刹那,温予年喘着气,脚背高抬在?空中?,颤抖着落下?。 温予年松开?手,任由自己?放松陷入床里:“吐出来。” 谢余抱住他,当着他的面做了个吞咽动作,然后张开?嘴,一干二净。 温予年头脑一懵,只听他道?:“麻烦老?婆给个五星好评?” 温予年闭上眼睛,现在?的谢余要是?自己?说出去?没几个信会是?他:“差评,差评……” 完全不听自己?的,也不知道?是?谁比自己?还享受。 谢余嘬了口他的锁骨:“那再来一次,给我个改过的机会?” 眼看着他又要低头,温予年耳尖坠满粉色,夹住他的头,慌忙改口:“五星,不对,满分?!” “五星好评,买一送多。” 温予年还没换完一口气,想说的话不成句子,散成不同的词,落在?房间的缝隙里。 久到温予年失去?时间的计算,他眼皮轻轻合上,在?一阵又一阵战栗中?头脑发昏。 再完全丢掉意识前,谢余温柔地附耳说道?:“醒来再跟我解释吧。” 视野在?谢余转身进入卫生间后,彻底黑幕。 真是?疯了。 浴室里,冷气纵情蔓延,压制被丢下?的极热。 — 温予年是?在?晚上醒来的,肚子叽里咕噜乱叫,饿的。 他迷迷糊糊披上谢余的大衣,寻着香气,爬起来洗漱,去?了饭厅。 谢余摆了一桌菜,但温予年没找到他人在?哪,低头一看。 光滑的白色大理石桌面上,一张便签龙飞凤舞地写着:“醒了就吃饭,我去?拿衣服。” 谢余之前从?小助理那拿过一次衣服,温予年不担心他找不到,于是?坐在?高脚凳上边转圈边等他回来。 温予年手背靠了下?虾粥的碗壁,还挺烫,谢余算他醒来的时间刚刚好,才离开?没多久。 他一想起白天就扶额,中?途让他换成自己?帮他,谢余也不换,快给自己?整晕了。 温予年立马转念纠正自己?,是?已经晕了。 不过,还好谢余帮他清理过身上,此刻倒是?干干爽爽的,没什?么粘腻的不适感,就是?察觉到自己?似乎气虚了。 谢余推开?门时,温予年正翻看他的剧本入神。 温予年没带自己?的,两人对手戏多,所以内容基本是?一样的。 他的剧本也和自己?那份一样,旁边备注着不同颜色的笔记,有些地方两个人的理解还有点小差距,温予年默默记下?,后续还可以商讨一下?细节。 余光扫到谢余接近,温予年这才抽离剧本,看向?他:“先换衣服,还是?先吃饭。” “都可以。” 温予年盯着他看了一秒,又撤开?:“你?不是?还没有……” 谢余冰凉的手指摸上他的耳垂:“去?穿吧,白天我没忍住,逗你?逗得太厉害了。” 语气里带着点隐忍的歉意。 温予年倒感觉没什?么,摸摸后脖颈:“其实,还好。” 他隐隐回想起生日?和谢余的那天晚上,那时似乎更?为混乱、毫无章法与肆意妄为一点。 谢余拿来的衣服简单,普通的衬衫陪紧身裤,还有几件常用睡衣,温予年换完衣服出来后,边吃饭,边和谢余说明变小和变O的问题,还附带上蒋逆开?的药。 谢余全程只说了一句话:“嗯,你?白天确实敏感。” 幸好温予年后续不再需要变小,不然这药自己?还真不敢吃了。 当初还以为敏感是?指哄睡觉方面的效率加成,今天才是?真的尝到副作用了。 虽然……还挺爽的。 吃完饭,温予年缩在?谢余怀里,两人坐在?沙发上,手把手一起看剧本。 但温予年没怎么看进去?,因为谢余很坦然地就接受了自己?过去?奇幻的经历,过于的适应,好像怪怪的:“你?不怪我大号小号互相?隐瞒,骗你?吗?” 谢余的声音在?耳侧上方响起:“无所谓的,温予年。” “只要你?回来了,就可以了。” 正文 第72章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的??”温予年侧头问道。 他认为自己的?伪装, 再加上?演技buff,不说?百分百蒙混过关,好歹不容易被识破才对。 然而今早谢余明显是早有准备。 自己半夜闻到的?酒香气搞不好也?是他的?, 一等到年有余的?戏份拍摄完毕, 谢余就戳破。 “大体缜密,有点小漏洞。”谢余把剧本放回沙发, 随意抽出张广告纸, 在上?面写写画画。 简单顺畅的?笔触一气呵成, 寥寥几笔连成一幅有几分眼熟的?画面。 白纸上?,温予年头靠在雪人旁边, 和雪人一样鼻子上?有着橙色胡萝卜装饰, 脖子上?围着一根毛绒绒的?围巾, 白色的?羽绒服紧紧包裹他全身, 脚上?的?雪地鞋在半人高雪人周围留下印迹。 谢余将?手指落在围巾上?:“还记得吗?” 温予年拿出手机, 翻出当?初Sanfi的?帖子,没看出问题:“粉色的?围巾怎么了?这是以?前没公开的?照片。” “对, 嫩粉色的?围巾, 你是年有余的?那天,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温予年猛一拍沙发,想起来了:“我当?时戴的?也?是这条。” “一样的?围巾, 在同一天, 却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这是开端。” 温予年又道:“不对,万一妈妈和孩子有同一个款式的?, 也?很正常啊。” “对,所以?,那个时候, 我的?心里只是隐隐感觉不太对劲,没有过于放在心上?。”谢余放下圆珠笔。 “还有呢?”温予年不信谢余就根据这么一点锁定?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是在那么早的?时间,“我记得你那天晚上?回去就问我生日,解箱子。” 谢余指尖在桌面敲一下:“这是第?二?个疑点,年有余和你同一天生日。” “不过就像之前那样,我感觉到不对,但并不能证明一定?是。” “毕竟,变小这种过敏反应的?罕见病症,如果不是有蒋逆在,一般人也?不太会相信吧?” 刘姐也?是一样的?,前几天和她说?明的?时候,她专门问了医生的?看法?。 大部分也?就往温予年和谢余隐婚生子生下年有余这个方向猜测而已。 温予年了然:“然后你后面就各种试探我?” 提出回沐阳也?好,还有自己无意间哼出的?那首歌,这么一想,当?初定?下潜入计划调查阴谋还是太仓促了,逻辑都?没完全圆完。 “差不多,再有问题就是我弹年有余眉心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大体还是在'温予年是年有余'和'温予年不是年有余'之间,反复怀疑,直到和你聊天聊多了以?后。” 谢余切出和年有余的?聊天界面:“你放和我的?聊天。” 温予年点开V信置顶的?“甜心大宝贝”,谢余看到这个备注的?刹那,嘴唇弯成一条小小的?弧线。 “好了,我作?为年有余和温予年跟你闲谈的?时候,又有什么破绽?” “你打字不喜欢打标点,尤其是句号。” 温予年随意抽出一条对比。 甜心大宝贝:【我想你了,早点回来。】 温予年:【很快】 他又切成小号的?V信,找到最新的?记录。 在年有余不在谢余身边期间,他也?会偶尔找点日常话题发过去闲聊。 年有余:【在跟刘姨玩】 附带一张倒塌的?积木照片,是温予年搜的?网图。 谢哥哥:【好好休息。】 这么看,他发消息真的?除了句号,其他标点都?有。 温予年举白旗投降,个人习惯,太难改变,容易忽视,转而想到谢余找过小周:“那照片,你说?你是为了找关于我的?部分。” “实?际上?不仅仅是吧?” 谢余笑了笑:“也?只有你会信了。” “的?确,照片画质不清晰,但上?点科技手段恢复后,再跟年有余的?一对比,答案显而易见。” 温予年呵呵笑了两声:“相当?于从?我第?一次在医院变回温予年时,你就清楚了,然后故意放我回家的??” 谢余安抚性地在他耳垂边留下气息:“我不放你走,就不会有那天凌晨了,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也?送不出去,多可惜。” “而且,我感觉你玩这个游戏玩到正兴头上?,不忍心拆穿。” “另外,我也?可以?利用年有余的?身份,反向和你拉近距离,不是吗?” 温予年知道在谢余的?视角,那个时间应该是自己的?老婆真的?要离开他,所以?想尽办法?挽回:“那你今天白天不就拆穿了?” 谢余道:“原本我可以?等的?。” “哦,但为什么不等了?” “因为这次拍戏的时间比我们俩预估的都要长。” 温予年勉强被说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吧。” “今晚你回哪?” 温予年解开谢余禁锢住自己的手:“回隔壁的?隔壁,接下来十?多天,好好工作?。” 谢余道:“可以?啊,温老师。” 温予年起身,找了一圈看看自己有没有落下的?东西?,确定?没问题后,拉开房门:“再见,谢老师。” 谢余送他出了门,两人在错身的?瞬间,温予年:“晚安。” “嗯,晚安。” 温予年确定?走廊没人,才离开谢余的?房间,回到406。 走廊拐角深处,江柯迅速丢掉手里的?盆栽伪装,若有所思地看着温予年和谢余的?房间号:“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关系。” “所以?呢?你想把这件事爆出去?” 江柯身后,幽幽地响起一个男声。 他被吓得不轻,转头就瞧见一对招风耳:“宁导!你怎么在这?” “你别管,这个消息给?我往肚子里憋,后面上?剧的?时候有用,”宁导追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江柯没那么老实?,摇头:“没了,我就感觉他们俩近期私下不一般。” 隐婚生子的?消息刚在某匿名网站上?透露,就被拍下,钱都?打到他卡上?了,江柯早没了回头路。 宁导摆摆手:“你走吧。” 看着江柯的?身影远去,宁导陷入沉思。 一部剧要爆,不仅需要好的?原创剧本,也?需要网络营销,这会儿就给?他送到手里来了。 行业内都?说?什么,压哪部剧爆,哪部剧就糊,还说?什么仅粉丝可见的?爆剧。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东西?,以?后但凡看到自己的?名字,就要打上?“精品”二?字是最好的?。 这样老张才不会笑话他。 想着,宁导回到房间。 接下来的?好多天,温予年和谢余陆续投入剧本拍摄。 每天不分昼夜,随时过外国作?息,忙得不可开交,就在聊剧本的?时候,彼此调笑一下。 一拍完当?日的?戏份,温予年要不就睡在房车里补觉,要不就偷偷和谢余回酒店休息一下,当?作?间歇的?放松。 不过,让温予年在意的?是,刘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就像现在在房车里一样,温予年:“刘姐,我这部戏后面的?空窗期有多久?” 刘姐盯着自己的?包发呆。 “刘姐?”温予年卷起剧本,戳她一下,刘姐才回神。 “啊,这个,我看看,这部剧你拍到一半的?时候,就会播一部分,在四月中旬。” 温予年古怪地瞧她一眼,和小助理互换一个眼神:“怎么了,刘姐,我问的?是后面的?活动安排。” “哦,我走神了,”刘姐找到计划表,“呃……有一个月的?空窗时间,到六月中旬结束,这个时间《君臣》播完了,剧宣也?刚好结束,然后就是一部电影拍摄,是张导的?,但剧本我还没拿到。” 温予年望着刘姐的?反应迟疑地点点头,张导的?电影邀约是昨年定?下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刘姐?” “我没事,你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先走吧。” 温予年应声,跟在小助理后面出去了,遇见谢余在不远处等他。 一靠近谢余,温予年道:“最近刘姐好奇怪。” “可能在想些什么事。” 上?次,谢余暗示刘姐之后,私下里温予年又旁敲侧击问了一番。 谢余回答过:“她后面没找我。” 刘姐那边也?是,总是避重就轻,自己有时去问她,合作?为什么和自己合同有关,被她三言两语岔开话题,总是问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也?就只好当?是谢余想要把自己挖到他身边去之类的?,全凭温予年一顿乱猜。 “好吧,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 “不会的?。”谢余干脆回复。 房车里,刘姐捏紧手机,亮起的?锁屏界面显示: “刘静芳,一个小时后来我办公室。” 而时间下方的?日期是—— 3月1日。 谢临辞给?她的?时间已经过了。 刘姐捶了捶额头,抓起车钥匙,驾车返回星辉娱乐。 进门时,谢临辞正站在大玻璃窗前,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回这里。” 他转过身,伸出手:“我要的?东西?呢?” “急什么?再给?我一点时间。” 谢临辞原本情?绪高涨的?神态,快速落下,没了表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明白,”刘姐表面上?说?得很慢,但手却捏紧衣袖,“温予年最近忙着拍戏,我没时间跟他详谈。” “我们俩混熟以?后,我是不是给?你的?脸色太好了。”谢临辞忽然没由来地提到。 刘姐吞下口唾沫,没有说?话。 “温予年母亲病房的?视频,我想你最好能一直记得。” 刘姐神情?一怔,回神道:“什么视频?” 谢临辞向前靠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刘姐的?心跳上?:“你说?什么视频?” “当?然是……”他附耳道,嘴角扯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刘姐瞳孔迅速放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谢临辞。 谢临辞重新站直:“你也?不想让温予年知道吧?你瞒地震那件事,有一部分不就是怕他知道这个吗?” 刘姐边冷笑,边摇头:“谢临辞,我小看你了。” “不对,是我太傻,轻信你。” 谢临辞慢悠悠地坐回办公椅上?,举起一旁的?葡萄酒杯:“谢谢,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液体随着他手腕的?翻转,在杯壁流下香甜的?气味,他抿了一口:“要来点吗?像我跟你们第?一次签完合同那样,当?时温予年没喝,你喝了。” “不必了,我还是早些拿来你想要的?东西?为好,免得你又做出什么。”刘姐毫不犹豫地离开办公室。 谢临辞远远地喊道:“刘静芳,你只有这一周时间,念在旧情?的?份上?。” “一周后,我不保证温予年不会收到一个包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刘姐的?步子越发加快,将?阳光的?阴影狠狠甩在身后。 正文 第73章 春日的太阳不?厌烦地绕过一个又?一个圈, 催动地面?的树影也周而复始地变化。 温予年?和谢余拍完夜戏收工,经过半个月日夜颠倒的赶进度,迎来为?期一天的小短假。 因为?当天回酒店的时间是凌晨, 没什么人, 两个人索性回了十二层。 谢余靠在沙发上?,腿半弓着, 手里正翻看后续的剧本场次, 而温予年?躺在他怀里, 脸朝天举着剧本,昏昏欲睡。 最近他戏的量比谢余多, 休息时间不?多, 通常一回酒店四楼就补觉, 但今晚好不?容易可?以和谢余长时间待在一起, 所以他不?太想早睡。 “困了就去休息。” 谢余抓过差点掉在温予年?脸上?的剧本, 放在一边。 温予年?揉揉眼睛:“你多久休息?” “我把这?点看完。”谢余晃了晃剧本。 温予年?朦胧地扫过,下一秒人清醒不?少:“嗯?这?么快就到这?场戏了?” “现在3月7号, 按我们演戏的日期算, 半个多月了。” “这?段戏,是给观众的撒糖向,没什么好理的。”温予年?把谢余的剧本拉近, 因为?拍戏不?按剧情顺序来, 所以往往比较乱,可?能上?一场两个人还在吵架,下一场就是亲密戏。 谢余看的那场戏是吻戏, 也是当初围读时,跟宁导说过,剧情设计不?合理的那部分?。 如今它被编剧改成, 皇帝受伤后,把摄政王送来的药打翻,摄政王为?此进宫,给皇帝喂药。 喂药的方式奇特,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贴贴。 温予年?和谢余私下亲过那么多次,再加上?专业演员的身份,这?种戏自然是不?算太难。 不?过,他见谢余那么细致地琢磨,心生好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在想现场人会不?会很?多。” 温予年?一愣,片场有时候会有演员在有空的时候串组,偶尔会围观一些特别的戏份。 “完了,忘了这?茬,”他敲敲头,人多的话,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人空间还是不?太一样,“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没底了。” “要练习一下吗?”谢余提议。 温予年?瞧着他,没有回话。 “仅仅是出于演绎。” 温予年?莞尔一笑,搂住谢余脖子时虚虚地避开腺体:“就算不?是为?了演绎,也可?以。” 谢余低下头,环住他的腰。 两人停留在鼻尖相对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温予年?靠近一点,轻轻地说:“感觉和剧本上?的情绪太大了。” “按剧本上?我要更为?强势。” 谢余拉开距离,单手掐住温予年?的下巴:“这?样就对了。” 温予年?将盖住眸子的眼帘上?抬,清晰而又?倔强,还有一点水光转圈:“你想干什么?不?要忘了我的身份。” “你不?是清楚我要做什么吗?”谢余眼底闪过几分?回味。 那张完美无?暇的脸在温予年?眼前,不?断放大,他闭上?眼睛。 下一秒—— “叩叩叩。”三?下有条不?紊地敲门声?。 温予年?猛地脱戏,看向门口,正好与谢余落下的唇错开:“有人来了,你喊过前台?” “没有。” “难道是私生?不?对。”温予年?又?否定自己,《君臣》的拍摄地点隐蔽,为?了防偷拍,还在外围架起了反光棚,不?管是代拍还是私生没那么容易拍下两人,更不?要说跟踪了。 谢余起身:“我去看看。” 温予年?躲在他身后,提起一口气?。 谢余牵住他的手,打开猫眼:“熟人。”转而打开门。 温予年?松口气?,然而看清来人后,他的心又?被提起来了。 一位女?人气?喘吁吁地扶着门,因为?高跟鞋还惹得脚踝红肿,温予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刘姐?你从哪赶过来的?” 刘姐清楚温予年?和谢余住在楼上?,刚刚在楼下没找到他们,也等不?了电梯,两三?下拐入楼梯间,一路跑上?楼。 她手掌紧紧握住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光,一条消息留在页面?上?。 “谢总:【时间快到了,刘静芳。】” 刘姐抬起头:“小温,我有事跟你说。” 她落寞了一会,捏紧拳头,下定决心道:“你要答应,不?会因此离开我。” 温予年?看一眼谢余。 谢余瞧着刘姐,露出了然的表情,无?声?:“终于来了。” 温予年?没细想,拉着刘姐回应:“好的,没问题,你先进来再说,把鞋子换了。” — 第二天,温予年又被敲门声吵醒。 谢余先去开了门,却模模糊糊听到快递员说:“不?行?,必须要收件人签收。” 谢余回头,温予年?踉踉跄跄地边打哈欠,边脚下悬浮地走出另一个里间,离谢余一近,顺势倚在他身上?,签完字接过包裹。 他摇了摇蓝牙耳机盒大小的盒子,里面?有东西上?下跳动:“谁寄的什么东西啊?” 谢余接过盒子,手指停在寄件人上片刻——“谢临辞”。 温予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神经瞬间被拨正:“来了。” 他用小刀划开快递包装,只见一枚安静躺着的U盘。 还没与谢余对视,他就已经捧着笔记本电脑从里间出来,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也就是温予年?面?前。 温予年?插上?后,直奔U盘文件夹而去。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来自沐阳市中?心医院,画面?里与温妈对峙的是刘静芳。 温予年?双眸不?受控制地放大,看了好几遍,才轻点鼠标,停留在最后刘姐摸上?温妈氧气?罩的刹那。 “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望向谢余。 谢余温暖的手轻柔地摸过他的脸庞,尝试恢复他嘴唇的血色:“按视频来说,是她杀了你的母亲。” 温予年?眨眨眼睛,拖回进度条,企图看到什么破绽。 身后,谢余抱住她,顺着他的手臂,控制住他的手,点击关闭:“别看了,视频是真的,没有伪造的环节,刘姐的确撒谎了。” — 站在落地窗前,谢临辞格外好心情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曲。 刘姐不?顾秘书阻拦,闯进办公室。 “还回来干什么?” 刘姐冲进去,举起合同:“谢临辞,你要的,我拿到了,温予年?签字了,视频呢?” 谢临辞嘴边的笑容僵硬一瞬,摆手让秘书出去,转而又?笑了起来:“啊,真抱歉,他已经收到了,你动作慢了。” 他缓慢接近刘姐,刘姐双脚无?力,竟然直接瘫坐在地面?上?,任由谢临辞抽走手中?的合同:“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按你说的做了,而且我们的时间还没有到!” 谢临辞径直翻到最后,板板正正的“温予年?”三?个字:“嗯,确实是他的字迹。” “谢临辞!你回答我。” 谢临辞斜睨一眼嘶声?力竭的她:“我不?喜欢拖到ddl做事。” “叮咚”,刘姐包里手机震动,有人传来新的消息。 他伸出手:“给我。” “什么?” “你的手机。” 刘姐失魂落魄地吼道:“不?!我不?看。” 谢临辞轻啧一声?,抢过刘姐的手提包,从旁取出手机,冷笑着举到她的面?前。 “啊,真抱歉。” 上?面?,温予年?发来一则短讯:【刘姐,是真的吗?】 刘姐颤了颤睫毛:“不?要回复他。” “当然不?会让你回复他,”谢临辞对准刘姐的面?孔,“我来就好。” “该怎么说,‘是真的’,这?样如何?” “还是说,‘对不?起’,直接坐实。” “又?或者?,‘我的确骗了你,但都是为?了你好’,这?句?比较符合你到现在的作风。” 刘姐沉默着。 “那就最后这?个吧。”谢临辞把手机屏幕放在刘姐面?前,强硬地抓住她的手指,轻触发送。 紧接着,清脆的“叮咚”,震得刘姐身子一抖。 小温:【刘姐,你走吧。】 【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讨厌你。】 【我受不?了你瞒我这?么多事情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你说话啊。】 谢临辞指了指:“还挺多的。温予年?知道自己上?一份合同有问题吗?” 刘姐盯着她,眼底寒芒乍现,似乎下一刻就会冲到他身前。 “看你表情,应该是不?知道,”谢临辞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一坐,敞开身体,“那这?次就让你看看,如何将一份正常的合同,挪作两份,再设下陷阱吧,如何?” 刘姐强撑起身子:“然后呢?帮你做完这?件事后,我又?该去哪?像弃子一样被丢掉?” 谢临辞揶揄地瞥了瞥她:“刘静芳,你把我想得太冷血了,你的位子不?变,但会把你调离温予年?身边,这?部戏结束吧,你就离开温予年?,去带其他人,正好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就像你说的,你虽然不?是我的秘书,但你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所以我会为?你准备一个足够像他的新人。” “这?话不?对,是足够像‘他’。” 谢临辞把手掌伸到她面?前,他早就知道刘姐是无?法拒绝的:“那就——” “合作愉快?” 刘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动步子:“合作……” “愉快。” 这?一刻,她与谢临辞的握手,与几年?前第一次为?了保护温予年?,针对谢余才达成合作关系,奇妙般地重合。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都变了。 — 酒店里,温予年?从谢余手里拿回手机:“你这?样回复就行?了吗?” “嗯,这?样就可?以。” “刘姐昨晚说,我的上?一份合同有问题,而且她回去找了我家里的那份,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两份内容大同小异的合同。” 温予年?顿了顿:“但签订合同的时间太早了,我也记不?清哪份是真的。” 谢余道:“没事,刘姐潜入进去了,只要有谢临辞伪造合同的记录就够了。” “至于她昨晚给的,我看过,没什么问题。” 温予年?坐在沙发边,瞟一眼笔记本电脑:“这?样的话,我依旧会在星辉娱乐?” “错了,这?份合同会被作废。” “那在谢长渊看来,你主动对付谢临辞算不?算变相答应回谢家了?” 谢余撩开温予年?的碎发:“他怎么理解无?所谓,对我来说并没有,我只是有想拿回的东西而已。” 而后他又?道:“但谢长渊那边有点碍手碍脚,他私下也是有准备的,不?过我需要他的那份诚意,所以还是先联系江柯吧。” “好,”温予年?用V信和江柯约好见面?时间,下周末,“那你和他的限时交易就是和我的合同有关?” “对,他要求我放弃股份,答应在短期内不?会对你做什么。” “为?什么?你没见到合同真假,不?是也无?法验证谢临辞说的话吗?万一他说得是假的,在诈你而已,你就这?么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温予年?扣住谢余的手指,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了。 即使?还残留着年?少的悸动,谢余真的还能喜欢自己,为?自己做这?么多,放弃这?么多吗? 限时交易的事情,在询问柳泽之后,他自己也查过,去匿名网站上?发布请求,但没有一个人敢接。 谢余道:“我赌不?起。” “不?管当时谢临辞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关乎你,我就没有试错的机会。” 正文 第74章 “我明?白了, ”温予年挽住谢余的?手?,温热毫无阻碍地传达到两人?手?里,“谢余。” 原来?他真的?会在断联的?一年内保持对自己的?喜欢, 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期待一下额外的?。 温予年甩甩头, 想什么呢,不管谢余恢复及以后选择什么, 他都接受。 现在是偷来?的?时间, 不可以再让自己变得贪婪了。 “别担心, 上次他用你威胁我达成?限时交易,我给过他一次警告了。”谢余抓住他的?手?。 “警告?” 温予年印象里的?第二次警告, 是在医院第一回恢复大号时听到的?。 “嗯, 每次警告, 他私下的?产业就会动荡一段时间, 但我没动星辉娱乐, 毕竟你在那。” 温予年轻轻点?点?头,目光不由得又落在笔记本电脑上。 “想说什么就说吧。”谢余拨动温予年的?脑袋, 让它?倒在自己肩上。 “虽然刘姐昨晚跟我解释了妈妈的?事情, 向我说明?自己没有杀害她,说自己在摸上氧气罩后,我妈妈的?呼吸就同?时停止。” “但是我看到视频以后, 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谢余沉思一会儿:“是因为你母亲揭露刘姐说的?那番话?, 你母亲最后对你的?执着,又或者?是你没想过的?你对刘姐的?重要性,还是单纯因为刘姐隐瞒?” 温予年捂住心脏, 酸酸涩涩,难以言说:“都有。” “我虽然已经?知?道了一部分,但昨晚听刘姐说完妈妈的?事, 还是冲击太大。” “而且刘姐想要的?,我给不了,我只能有一个妈妈。” 谢余开解道:“刘姐想要的?,也不一定是成?为你的?妈妈。” “她和我一样,想要陪在你身边就好。” “而且,你要记住,你看到的?视频,是你母亲最后的?话?,也全是她的?猜测而已。” “我知?道,”温予年蜷缩成?一团,顺势藏在谢余怀里,“我也是这?样,只要你们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刘姐是我重要的?人?,你也是。” 谢余拍了怕他的?背:“等一切结束,说给刘姐听吧,她会告诉你的?,不要再纠结自己是不是谁的?替身。” “没有人?会是任何人?的?替身。” 温予年小声地“嗯”了一句。 昨晚刘姐坦白了过往所有的?和谢临辞合作达成?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差。 谢余说的?“她撒谎了”是指上次和温予年谈话?的?隐瞒。 谢临辞用病房胁迫刘姐的?这?步棋,错得很彻底。 如果不提这?件事,大家可能还会僵持下去,刘姐可能真的?会说服他签字。 可一旦提了,刘姐和谢临辞的?合作就崩盘了。 先前是有同?一的?目标,但现在可不是谢临辞以为的?那样。 刘姐为了他,已经?容忍下谢余,已经?做出?让步时,她还只是不帮任何一边。 但现在,刘姐只会站在温予年这?里,而谢临辞再也无法撼动她。 谢余备忘录上的?合作,在昨晚与刘姐达成?了。 趁着一天的?小休假,温予年跟谢余去了医院,做了简单检查。 蒋逆看完报告:“真神奇,虽然分化得晚,但器官都还有。” “你看,这?里是生殖腔,标准得像教科书,发育成?熟了。” “我之前还担心,要是没成?熟,Alpha要怎么成?结完成?终身标记,现在看都是多余的?考虑罢了。” 说完,他眼睛在谢余身上停留几秒。 温予年捶了下蒋逆的?头:“还没到那种程度呢,搞什么,你想多了。” 蒋逆捂着脑袋顶起的?大包:“小爹你好凶,大爹你快管管他。” 谢余眼皮没抬一下,盯着温予年道:“嗯……我管不了,只能让他管我。” 蒋逆在心里翻个白眼:妻管严,没救了。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哦等等,去检验科留一管你的?血,我研究用,小爹你变崽的?过敏现象还可以深挖一下,虽然是自然恢复,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还有,我后面闭关搞科研,没事别联系我。” 根据之前每次温予年反馈的?数据情况,蒋逆打算和实?验室那边好好琢磨一番。 没准还能改善下普兰特林,再给自己升个职,成?绩够好,就能外派他国了。 蒋逆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下:“多好啊,大家又要和以前一样了。” 温予年留意到视线,隔着老远跟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把注意力放回谢余身上,两人?开车回到酒店地下停车场,下车前,温予年想起什么:“按照以往,谢临辞会跟你联系吧?” “嗯,确实?,以他的?性子的话。”谢余取出手机,放在车窗下。 “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会打来?了。” 话?音一落,手?机铃声响起。 谢余滑动接听,按下免提。 谢临辞有点?疑惑:“哥哥,你今天接电话?的?速度还挺快?” “我很忙,有事说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温予年续签了,知?道吗?”谢临辞藏不住语气里的?雀跃,像个极度渴望他人?认可的?孩子,“你又输了哥哥,但你这?次什么也没有了。” “股份我拿到了,你名?下的?资产不属于谢家,我不感兴趣,现在我唯一感兴趣的?就只有温予年了?” “新的?限时交易,要不就把温予年永远让给我,反正这?样的?话?,我再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了,也符合你的?心意,不是吗?” 谢余转身,紧看着温予年,作口型:“听到了?你怎么选?” 温予年叹口气,小声回应:“不要他。” “他说,他要我。”谢余丝毫不掩盖内心的?想法,干脆宣告主?权。 “啊?”谢临辞反应过来?,“温温也在吗?” 温予年这?次没有出?声,摇摇头:“不在。” 但谢余却道:“在啊。” 温予年敲了下他的?指节,没有多说什么,让谢余说自己不在,本意是不想和谢临辞交流。 只要谢临辞不跟他说话?,谢余的?放肆他全盘接受,这?点?小小的?占有欲,温予年还是能满足的?。 “你们俩在一起?干什么?” “一个Omega,一个Alpha在一起,能干什么?你之前猜柳泽的?时候,不是挺准吗?”谢余精准把握痛点?,狠狠刺下。 “不要提他们,”谢临辞静默一会儿,“我不信温温还会愿意和你在一起?他都看了纸条了,怎么还会待在你身边?他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温予年神情一怔,纸条是谢临辞给他的?? 唐校长最后…… 他转而回忆起最后一幕,她的?表情和语气的?不自然,报纸的?事情她都没明?说是谢余指使的?,纸条的?事情竟然能赤裸裸地告诉她。 原来?是这?样。 温予年脸色凝滞,自己的?选择受到纸条的?影响很大,但换个方面来?讲,就算没有纸条,他依然会因为欺骗谢余而感到自责。 因为现如今,他也依旧在,时时刻刻牢记,却不敢去询问任何关于谢余记忆的?内容。 谢余这?期间也提起过几回,还把检查报告单的?文件夹,带在行李箱里,前几天还拿出?来?,放在十二楼的?客厅茶几上。 温予年嫌看着心慌,转手?把东西塞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抽屉里。 他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再次回神时,谢余从驾驶位,跨到他面前,撑在自己双腿边。 温予年见电话?还通着,谢临辞还在唧唧歪歪地耀武扬威,他用仅两人?可听的?气音道:“怎么了?” “你刚走?神太久。”谢余顺手?放倒温予年的?座椅,平摊在车里。 温予年只觉重心一丢,整个人?向后倒去,最后头被谢余的?手?心垫了一下。 “不是,你放倒我的?椅子干什么?” 今天谢余没开跑车,就是一辆普通的?上班车,但里面的?空间格外宽敞,玻璃都贴上防窥膜,可以从里往外看,在外面看不见内部。 谢余和温予年的?车基本都做过这?种处理。 前方的?玻璃也有挡帘可以放下,足够隐蔽。 谢余头趴在温予年的?胸口,听着心跳把手?机移到换挡杆的?位置,单手?插入他的?指间:“他不信我们还在一起。” “那你要怎么跟他证明??”温予年问。 “嗯,你想怎么证明??” 温予年揉揉鼻梁,看一眼被白炽灯照到通亮的?地下室:“先拉帘子吧。” 谢余随手?一拉,车前窗被挡得不见一点?缝隙。 谢临辞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回我了?” “如果我不会回你,你就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了吗?”谢余顺着他的?脊骨,把温予年的?上衣推到胸口处。 温予年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忽地一凉,他连忙别开谢余的?手?,重新拉下衣服,抬头警告:“不可以。” 谢余耷拉下头,转而埋到温予年颈窝,细细密密地啃噬。 温予年挡住他的?头:“这?里不行,一天时间好不了。” 谢临辞扑哧一笑:“哥哥,怎么能说是幼稚呢?” 谢余半跪在他身上,接连被拒绝,耳边还有人?打扰,他的?声音像是被凝结着一团厚冰:“你想怎样?” “什么叫做我想怎么样,只要你肯放弃温予年。” 温予年抬眸,右手?摸上他的?胸口,抓住他的?衣服,一把拉下:“可以亲。” 谢余俯身,指尖触上温予年的?耳垂,轻轻揉捏,没逗两下它?就红了。 “我放弃了,他就会跟你走?吗?不可能的?吧。” 谢临辞顿了顿:“这?就不是哥哥你该考虑的?了,而且……” 谢余以迅雷之势,故意咬了口他的?耳垂,虽然不痛,但温予年还是下意识道:“嘶……轻点?。” 谢临辞话?还没说完,忽地在电话?那头停下,车内陷入沉寂,只剩温予年和谢余的?呼吸声。 谢余佯装无辜地摊了摊手?,手?指敲点?在他的?肌肤上,让冰凉的?触感与逐渐升温的?外表形成?异常的?反差。 温予年制止住他的?手?,却又遭到谢余用尖牙咬上耳朵。 “嘶,不可以,”他声音大了几分,“有其他人?。” 谢临辞显然是听到了:“呵,哥、哥,没想到你有用身体留人?的?习惯——” “嘟嘟嘟。”谢余不想听了,挂断电话?。 他支起身子,把刘海反手?顺到后面去。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 Alpha身体的?阴影完完全全地将他眼前包裹覆盖,不留一点?空隙。 正文 第75章 “亲一下就结束, ”温予年?抬起上半身,凑到谢余身前?,“早点休息, 不能耽误明天的戏。” 谢余沿着他的腰侧上滑衣服, 温予年?下意识颤了颤睫毛。 “我们很?久都没有?私下接触了。” “不对,”温予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我们每天收工都会单独待一会儿。” “只是待一会儿而已。” “我们也回过十二楼, 待到开工前?再回四楼。” 谢余搂住他的腰, 埋在面前?:“是,但?我们是分房睡的, 就在沙发上抱了抱, 你还是没在我身边, 像个……” “室友, 而不是你我之间的关系。” 温予年?回复:“可?是室友不会抱你啊。” “嗯……好吧, 今天放过你。”谢余沿着中线,从他的下腹亲到喉结, 温予年?顺势往后仰了仰头。 紧接着, 一个带着点索取的吻,自上方降落。 缓慢的节奏中,暗藏急促的呼吸。 温予年?喜欢谢余亲他的时候, 除了在卫生间的那次, 在其余时间谢余的吻都很?温柔,克制着探索,兼顾他的节奏。 即使?在卫生间的肆虐, 才是谢余的真面目。 所以当谢余手指触上后面,他脑子一白,转瞬直觉性向上屈膝挣脱:“你疯了, 干什么?” 谢余迅速抽身,抓住他差点正中下方的脚:“嗯。” 温予年?:“嗯?你还嗯?你今天怎么了?” 以往只要自己提出明确的拒绝,并?且谢余答应了,就不会再更进一步。 “抱歉,我的问题,”谢余捂住鼻子,埋下头,深吸一口手上残留的气息,“不过你知道吗?你从刚刚开始就好香。” “香到我有?点压不住自己。” 比那天凌晨还难受。 温予年?左右闻闻手腕,自己控制得很?好,没有?太多信息素溢出来,就一点点水蜜桃味散在空气。 “会不会是你易感期快到了?” “Alpha的易感期一年?一次,我的在一月份。” “一月份?”温予年?算算时间,这下总算知道以往谢余不常参加年?末庆典的原因。 至于今年?,也是因为遇上自己,还打了抑制剂,才能来的。 感觉哪里逻辑怪怪的,那他给自己颁奖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如果是临时起意,又不可?能向刘姐说得那样,如果是早有?准备,谢余怎么确保自己打完抑制剂能来,毕竟以往都没来过。 温予年?把衣服拉下来,不再去想,谢余没恢复记忆又不能问,随口道:“总不能是我的发情期吧?” 谢余从车匣里取出黑口罩,给温予年?带上,再帮他扣上帽子:“蒋逆没提到过这个,我待会问问。” “算了,他不是闭关吗?别打扰他了。”下车后,温予年?跟在谢余旁边。 “上次在咖啡厅,柳泽被你们引起发情期,但?我并?没有?,就是变小了而已,我感觉我没这玩意。”温予年?库库一顿分析,很?快把自己说服。 “柳泽有?信息素紊乱症。” 温予年?敲敲头:“要不你再闻闻?可?能现在没有?了。” 谢余叹一口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轻易说让别人闻信息素这种话。” “你又不是别人。”温予年?拾起衣袖吗,嘀嘀咕咕地在心?里想到,之前?还让自己给他放信息素闻,可?能今天自己Oxind香水喷多了,和信息素混在一起,太香了? 自从谢余给他“桃夭”以后,他天天喷,没有?断过,多一点,少一点,都全凭手感。 谢余拉过温予年?的肩膀,鼻尖在后脖颈停留片刻:“现在没那么强烈了。” 温予年?手停在半空,跳开距离:“你不该闻手腕吗?” “我又不是别人。” 谢余嘴角一弯,率先走?到电梯口。 温予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把泛红的耳朵挡住:“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一会儿说他是别人,一会儿又不是。 简直是薛定谔的别人。 拍吻戏的那天,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虽然中途有?很?多演员过来串组,但?还是顺利一条过完成了。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到了和江柯约定好私下会面的日子。 三个人没有?特意找什么高?档餐厅,在横店内找了家隐蔽性好的饭馆就定下了。 “谢长渊的条件依旧,谢余回谢家,他给诚意。” 听完江柯这话,温予年?瞧一眼谢余,谢余道: “赶出去的人,愿不愿意回去,不得看本人意愿吗?而且他自己怎么不亲自来,是不想出来吗?” 江柯敲了敲耳边的蓝牙耳机:“他说,他被谢临辞看得太紧,如果你同意,他目前手里的全部准备,都可?以移交给你,他只要谢临辞死。” 作为一个合格的传声筒,江柯不会在其中参杂进多余的成分,他的目的又不是谢家,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他早早地划好了界限。 因此,温予年和谢余不担心他搞小动作。 “我不会回去的。” 谢余捏住茶杯的指尖发白,温予年?握住他的手腕,谢余松了力?。 江柯:“是你们先找的我,现在又不愿意合作,浪费彼此时间。” 谢余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柯一愣。 五分钟不到,谢长渊怒吼的声音差点穿透江柯的耳膜,他连忙取下,隔开点距离:“他说,他同意了,你不回谢家,你要的诚意,今晚送到。” “我就说,这个办法?能行。”温予年?打了个响指。 江柯看谢长渊匆匆挂断电话,从未看到过这位中年?男人如此失态,不禁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谢余道:“如果是我,还会再狠一点,他私下的准备都会被我处理得一干二净。” “反正他的精神气支撑不住几天了,交给谢临辞去处理就好,不要把太多视线放在我们身上了。”温予年?垂下眼帘。 他的方法?也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计谋。 一环压一环而已,谢长渊恐惧谢临辞的存在,一方面要利用?谢余,一方面又要私下自己崛起。 那就干脆让谢长渊蠢蠢欲动的安排在谢临辞面前?败露,这样他除了和谢余联手,再也没有?任何办法?。 自己这方,还能彻底掌握主权。 江柯震惊地瞧着他,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温予年?,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 起初,他还认为谢余和温予年?不是一路人,才互看不顺眼,但?今天一看,这俩人仅仅是在外在表现的方面有?所差异,内核实际上是一类人。 对自己人纵容,对敌人狠。 都不是好欺负的人。 温予年?扫一眼江柯,没有?在意,转而谈道:“你不吃饭吗?” “不用?,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江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结完账,直接离开。 “他干嘛要走?,我只是问问,因为我吃不完这么多。”温予年?戳了戳碗里的饭。 谢余:“或许,他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的态度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喜欢也好,讨厌也罢。” 温予年?抬起头,望了望江柯的背影:“但?你不是,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 最?近刘姐那边进度不错,偷偷录下了一部分谢临辞伪造合同的证据。 虽然期间有?几次差点被谢临辞察觉到不对,但?好歹还是混过去了。 谢长渊的消息,是她佯装无意间透露的。 倒也不用?说得太多,只需要暗暗提示:“在和小温闹僵之前?,他去参加过剧组的一个酒局。” “在外面等他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 谢临辞只当是闲聊:“谁?我哥吗?” “那倒不是,谢老总,他跟我远远地打了招呼,好久没见他了,寒暄了几句。” 谢临辞抬眼,笑道:“你继续说。” “没了,我突然想到这件事而已。” “换个问题吧,你想要什么?” 刘姐点了点桌上新人小演员的照片:“他。” 谢临辞眼底的轻蔑显露,打消了疑虑,重新埋下头看文件:“可?以。” “谢谢。” 刘姐盯着照片里和温予年?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她只要遵循谢临辞眼里自己的人设做事,就不会有?问题。 谢临辞是个狂妄的人。 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偏执,撞上南墙,也不会回头,反而会把南墙连根拔起,不惜一切代?价。 — 当天晚上,谢余和温予年?提前?拍完戏,回到酒店十二楼后,就收到了谢长渊口中的“诚意”。 几张照片,一张检验单,一小段视频,还有?一块被裹起来的物证。 视频上,是谢临辞联系外人,要求卸下谢长渊车上的刹车片。 检验单是外人的指纹和肌肤纹理对比。 照片是外人的样貌,倒三角眼,平眉压眼。 他们都没打开物证,留在那不动。 "谢长渊把线索藏起来这么久,现在又交出来?"温予年?把东西重新封存好,打算找时间移交。 “他藏是因为自己当初也是同一套流程,对付的我母亲,害怕暴露,而且很?搞笑的是,他们用?的外人还都是当初的同一个人。” “交出来,还是怕死,怕晚年?自己完全失去权力?,谢临辞折磨他而已。” 谢余头靠在沙发背枕上:“我母亲那件事,我和谢临辞当时太小了,没办法?处理,等到我去沐阳有?闲心?去处理的时候,证据又所剩无几,而且谢临辞他等不了,等不到我走?法?律途径处理完这件事,这也是当初我与他最?大的分歧点。” “然后,你和谢临辞闹崩了?”温予年?想了想自己和谢余分散的时间,以往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所以大概是初中发生的,那个时候,谢余和自己不再一个校区读书,接触见面的机会仅仅是放学或上学在小区里互怼一句,然后气冲冲地赶往学校。 “对,他理解不了我在等什么,后来彻底断联,再见面就是第一次限时交易,”说完,谢余吐出一口气,扣住温予年?的手,“不说他了,我们现在还差一个契机,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温予年?道:“对啊,还差一个契机,你就要告诉我你保留的话是什么,还有?我也要交上关于你阴谋的答卷。” 就是不知道,契机和谢余恢复记忆,谁先到来。 到时候,两个人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还是未知数。 温予年?道:“今晚一起睡吗?” 谢余一把把他扯进怀里:“怎么?不分房了?” “睡觉而已,不搞其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予年?这一周就想黏在谢余身上,一秒钟都不想分开,自己以往不会这样的,状况似乎不太对。 这种依赖感,夹杂着渴望,时不时敲响长钟。 温予年?跨坐在他身上,头抵在他颈窝边,贪婪地嗅了嗅淡淡的红酒味:“谢余,我好像有?点奇怪。” 正文 第76章 谢余稍凉的?手?背触上他的?额头?, 温予年往前贴了贴。 “嗯,有点发热,是不是昨天拍夜雨戏感冒了?” 虽然已经入春一段时间, 但夜晚实在说不上温暖, 风吹的?时候还是会惹得一身?冷,再?加上昨天拍雨戏, 淋了好几个小时, 即使后面回房车取暖、喝姜汤, 可也还是容易感冒。 温予年滚烫的?手?心摸了摸谢余的?额头?,凉凉的?:“可能是, 不过?你体温正常。” 话音一落, 谢余抱起温予年, 走向主卧的?大床, 慢慢地把他放上去:“你先歇一会, 我去找温度计。” 温予年这会开始晕了,眼花缭乱地找不着谢余, 胡乱抓住他的?手?腕:“等下,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别?让刘姐知道,不然她?会念叨你的?, 而且她?还白?担心。” 谢余移开他的?手?:“要看严不严重, 如果实在不舒服,还是要告诉她?。” “别?想太多,先休息吧。” 温予年的?手?落在床边, 而后是一层稍厚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没一会儿,体温的?热度就传遍整个被窝。 迷糊间, 谢余走进:“张嘴。” 一根冰冰凉凉的?细条状物塞到口腔里,温予年眼睛眯成一条缝,是温度计,转而又闭上眼睛。 虽然以往变崽的?时候也会晕,但只?能叫做天旋地转,今晚这个就像有小人摇自己的?脑子,不想吐,就是太阳穴突突跳。 测完体温后,谢余看了下水银温度计:“38℃。” 稍稍偏高。 转而,一只?手?撑在温予年背后,将他扶起,谢余端来感冒药:“喝一口。” 温予年靠在谢余胸膛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嘬完了,感冒药甜丝丝的?,不苦。 目光完全暗下去前,谢余帮他掖了掖被角:“晚安。” “晚安。”温予年下意识回复。 说实话,他睡得并不安稳,半夜总是间歇性醒来,转身?看到谢余躺在身?边,便再?度沉沉地睡去。 与安心感一同而来的?,还有一点异样,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 过?去往往是谢余率先醒来,叫他起床,不过?今天自己先醒了。 他头?脑清晰不少,至少没有昨晚那么眩晕,连路都?走不动。 温予年习惯性凑近谢余,仅仅是闻了闻他身?上的?红酒味信息素,一股潮湿的?水润在身?下涌出。 “不对啊。”他连忙起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我记得没人说Omega后面还会梦遗啊。”温予年去到淋浴内间,嘟囔着洗漱完,正打算清理下。 结果下一秒,手?腕被人一抓,直接被压在墙上。 冰凉的?嘴唇贴在后脖颈,温予年动都?不敢动。 谢余哑声?道:“发情?期,还想去外面?” 不是,什么? 发情?期,他不是没有这个东西?吗? 难道在咖啡厅柳泽真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症勾起的?发情?期,而当时因?为谢余在,所以自己受到的?影响不大,再?加上变小的?敏感反应,才相互抵消的?? 完了,昨晚还让谢余跟自己一起睡来着。 温予年咽下口唾沫,正想劝阻,却闻到排山倒海的?红酒味信息素,刺激得他腰间发麻:“谢余!你恢复记忆会后悔的?。” 他刚一说完,就听身?后谢余轻笑一声?,痒痒的?气息喷洒在后方:“谁说我还在失忆,嗯?” 他脑子白?了一瞬,转身?揪住谢余的?睡衣领子:“什么时候恢复的??” 谢余捞起他,单手?架在肩膀上:“很早。” 温予年被丢到床里,快要陷进去:“你骗我一路?”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不是,有必要吗?” “什么有没有必要?” “一直瞒我。” “检验报告单,我亲自给过?你,也给你放在显眼的?地方,你不是自己没看吗?” 温予年一听谢余这欠揍的?语气,确定他恢复记忆无疑,敢情?他们后面相处那么多,装得那么深情?,合着全是演戏? “我真服了你了,看我笑话,好玩吗?” 谢余拿出手?机,给前台发了消息:“说实话,我挺不想恢复记忆的?。” “我巴不得你早点恢复记忆,”温予年烦到透顶,不说具体时间点,搞得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什么时候?” 谢余点了下他的?心脏:“在你喜欢上我的?那天——” 温予年瞪大眼睛:“谁喜欢你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了,我真服了。” “之前。”谢余补上一个词。 昨晚喂药,之?前亲亲抱抱,眼里的温柔分明是已经突破封存的?冰面,这会儿又变回以前那样,搞半天,关系看似前进一大步,实则原地踏步。 温予年闭了闭眼睛:“所以现?在为什么不装了?” “嗯,我顺着你的话往下说而已,现?在想收点出场费,你怎么看?” “出场费?”温予年深吸一口气,“好啊,出场费,那就来啊,我也收点精神损失费。” “等着。”谢余离开房门,暂时脱离水蜜桃信息素的?潮流,得到片刻喘息。 拉上门时,谢余下放目光,这下彻底和以前一样了。 如果他说了自己已经恢复记忆,温予年还会不会坚定地留下,也是个未知数。 只?能旁敲侧击,悄悄提示,因?为他现?在一点也输不起了。 拥有过?的?东西?,再?消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谢余紧紧捏住指尖,又徒然松开,洗漱完去拿前台送来的?物品。 温予年没去看门口,抱住枕头?一顿乱锤:"烦死了烦死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交给自己检验报告的?下午,自己确实已经动心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可以追溯到自己还是年有余的?那段时间。 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埋下的?不知名的?种子。 被自己,或者,被他。 温予年藏住脸:“讨厌死了,最讨厌的?人就是谢余。” 他后面还跟谢余说那么多甜言蜜语,彼此之?间还互相调情?。 全是黑历史,完全不敢想了。 “讨厌,讨厌——” “咔哒。”房门重新打开。 “讨厌什么?”谢余把东西?丢到床头?柜上,温予年没去看。 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TT,就是润滑剂。 因?为生日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配置。 “讨厌你啊,最讨厌你了,谢余。”温予年躲在枕头?里,捂住呼吸,声?音模模糊糊的?。 “我的?荣幸。”谢余放出信息素,把水蜜桃圈养在方寸之?间。 “搞什么你的?荣幸。” 温予年抱上枕头?翻过?身?,感受谢余眸子的?注视,谢余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表白?吗?” “谁要跟你表白?,我……才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我也和你一样是装的?,我也在演,我早就知道你恢复了,没想到吧哈哈哈呜!” 谢余伸出手?,抓住枕头?:“你放下来看着我说话。” “不放不放,你等那么久,专门等我发情?期,不就是想上我吗?”温予年腿一张,恶狠狠道,“来啊,我待会夹死你。” “没跟你开玩笑。” “我很像开玩笑?” “好了,”谢余合上温予年的?腿,“你有两个选择,抑制剂还是我。” 温予年露出双红红的?眼睛,偷瞄一眼床头?柜,有一瓶泛着蓝光的?Omega抑制剂药瓶,通用的?还是,平时普通酒店就有卖的?,不难找,以及一次性注射剂。 “有什么区别?吗?我都?要疼。” 一个手?臂疼,一个屁股疼。 “抑制剂的?话,你一个人请假七天,我的?话,我们俩请假七天。” 谢余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时间不多,现?在可能还好,但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跟宁导请临时假也挺麻烦的?。” 温予年圈住抱枕在床上左右打滚:“非得选吗?感觉都?不太好。” “那你要自己熬?” “不想。” 温予年不认为自己靠意志力能熬下去,估摸自己就算意识不清,也会顺着谢余的?信息素摸过?去。 一想到昨晚自己还在纠结什么契机,什么保留的?话,都?是空气,毫无用处。 谢余怎么可能还喜欢自己,最多是出于负责,还是没能让谢余重新喜欢上自己。 “那我就帮你选了?”谢余环住温予年的?腰。 他忽然的?触摸,让温予年抖了下身?子:“你凭什么帮我选,不要不要。” 谢余趁机拿走他原本抓得死死的?枕头?,看到温予年红色的?鼻尖时候,顿了一下,像过?去一般埋进他的?锁骨:“选我,好不好?” 温予年用手?挡住眼睛:“什么意思?” "选我,不要用抑制剂。" “为什么?” “没有原因?,”谢余道,“我希望你在看到我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答案就只?能选我。” 温予年:“你不是说,我是你最讨厌的?人吗?” “嗯对,我也是你最讨厌的?人。”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讨厌我吗?” “你讨厌我吗?” 谢余捧住温予年的?脸,温予年大手?一挥:“管他的?,你是不是想亲不敢亲?” 谢余只?管凑近:“你还没回答。” “磨磨唧唧的?,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讨厌你。”他揪住谢余的?领口,拧成一团,狠狠啃上他的?嘴唇。 谢余抵住他的?头?,彻底压上去:“那就请你讨厌我一辈子吧。” 最好是永永远远,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住自己,曾有过?这么一位无法忘记的?讨厌的?人。 温予年闭上眼睛,无法阻挡泪水肆意的?滚落,一声?声?抽泣,在齿间,变为暧昧的?低吟。 “别?哭了,”谢余轻柔地吻过?,“温予年。” 正文 第77章 熟悉而又陌生的?指节, 带来意外的?激战。 温予年头埋在枕头里,揪住床单,腰间轻颤:“好了……够了, 可以了, 进来吧。” “我没买。” 温予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都到这了, 现在跟自己说?, 买了抑制剂, 没买必需品,生日那天?晚上那么急, 都点外卖送来了。 他盖住发红的?琥珀色眼眸:“你直接进来吧, 不?要留在里面就好。” “我难受, ”温予年触上谢余的?腹肌, 他浑身烫得像在火炉里烤了三天?三夜, 只有?谢余的?体温凉一点,“就这样吧。” “温予年, 看我。” 他睫毛抬起时, 也与身体一起颤抖,谢余的?刘海又被撩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 留下一双宛如夜色的?眸子, 紧紧地盯着他。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我就只是想让你看着我,仅此而已。” 不?远处的?酿酒庄,红酒“啪嗒”一声, 浸入水蜜桃,冷冽与香甜的?交织,交融成新的?气息, 抗拒着,拉扯着,互相入侵,穿透彼此。 升腾的?热气,凝为?水渍,在玻璃壁口流下,就连最?下方的?阀口也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沿着赤裸的?地板流淌。 酿酒口,压力计的?指针,一点点升高,从橙色区域,落到红色区域,发出“嘀嘀嘀”的?警告声。 意识乱得像一团浆糊,温予年听到谢余问他:“猜到我的?阴谋了吗?” 又是一阵战栗,温予年吐出碎片:“猜到……了。” “是什么?” “是‘我喜’——呃。” 谢余咬一口他的?耳垂,打断:“是我喜欢你。” 温予年扬起头,分不?清眼泪因何而来:“对?,是我喜欢你。” “还有?呢?” “没有?了。”温予年摇摇头,指尖擦过谢余宽敞的?后背。 “还有?,请你喜欢上我,而不?是讨厌。” 温予年抚摸上谢余的?脸,指尖克制不?住地抖动:“你还喜欢我?” 谢余抓住他的?手,亲吻:“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不?,你没有?回答,你会不?会永远喜欢我?”温予年搂住谢余,咬住他的?肩膀。 谢余因为?疼痛吸了口冷气,嗓音喑哑:“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一直。” 温予年身体弯成优美曲线,最?终,一抖一抖地归于暂缓的?平静。 谢余吻过每一寸肌肤,品尝,不?再是浅尝辄止:“那你呢?对?我,讨厌还是喜欢。” “讨厌。” “讨厌什么?” “讨厌你的?呼吸,你的?触摸,讨厌你明明知道,却不?告诉我,讨厌你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让我去猜,讨厌你知道我忘了以后,没有?立刻回来找我,讨厌你逃避,讨厌你总是被我情绪牵着走,分明只要说?出你想说?的?话就好,讨厌你走了以后又找回来,讨厌你心动又装作无情,讨厌你的?一切!谢余。” 喜欢得讨厌,讨厌得喜欢。 温予年压住呜咽声。 谢余:“那我一个?人?喜欢你就好了。” 谁知温予年继续道:“我还讨厌,讨厌我自己。” “讨厌自己没能发现,讨厌自己对?你说?那么多重话,讨厌自己伤害你,讨厌自己欺骗你,讨厌自己的?自私,讨厌自己在明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的?情况下,还去想办法让你沉迷,最?讨厌自己了,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讨厌的?人?啊。” 谢余一怔:“你想让我喜欢上你。” “对?啊,你满意了,我以为?……你恢复记忆,就是我们俩彻底结束的?时间,就是我们俩分开,井水不?犯河水,又成陌生人?的?日子,我害怕,我不?想让你走,好不?容易在你失忆的?期间,把?误会说?开,我感觉又要分开了,可是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 “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温予年一股脑地把?最?近的?感受说?出来,开了闸似的?滔滔不?绝。 谢余道:“那你就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不?要讨厌自己,讨厌我一个?人?就好,因为?,”谢余理开他凌乱的?发丝,“你讨厌了自己,就不?能讨厌我了,我要是你唯一讨厌的?人?,所?以可以尽情地发泄到我身上。” “是我先弄错的?,是我先理所?应当的?,不?是你,你只是迫于我的?行动。” “因为?我想要你,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一切,你没有?任何错。” “喜欢一个人会很漫长,讨厌一个?人?只要一瞬间,最?高效记住彼此的?办法,就是厌恶。” 谢余缓了缓:“是我偷懒,走了捷径,不?是你的?问题。” 温予年埋在谢余胸口里,就像地震在他校服上留下的湿润一般无二,鼻子一抽一抽的?:“谢余——” “我讨厌你呜。” 谢余拍了拍他的?背,沿着脊骨顺毛:“我也讨厌你。”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温予年没说?话,点点头,瞟一眼身下后道:“你继续吧。” 谢余一次都还没到。 “等下,我先去请个?假。” “我发过消息了,”谢余俯身,抓回温予年向外伸的?手,压在床上,“时间还长,别晕了。” “要晕也是你晕,我身强体——”温予年猛然咬住嘴唇,摸上谢余的?头发,“动之前能不?能提前说?声。” “那要说?的?话就太多了。” 谢余凑近,加深唇间的?烙印,不?自觉带上压迫的?侵略。 第一天?,半路晕的?是温予年。 第二天?,半路晕的?是温予年。 …… 第六天?,半路晕的?依旧是温予年。 也不?怪他体力不?好,毕竟那玩意儿除了洗澡、吃饭之外,基本没出去过。 刚开始东西不?齐全,谢余还克制住了,后面重新喊了前台服务,送来几盒,彻底沦为?他一个?人?的?绝对?节奏。 只有?休息时的?舒缓,才?隐隐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易感期!”温予年扫一眼身上的?狼藉,生日那天?都没多少痕迹,这次倒满身都是。 不?过还好,胸口以上没有?,古装戏衣服厚,包得严严实实,不?担心这点。 “我上次打了抑制剂,”谢余伸手打开小夜灯,手靠近温予年的?腺体,“而且你发情期,我能忍住连临时标记都没有?,也算是新突破了。” 温予年窝在谢余怀里:“其实,你要是忍不?住想咬也行,只要不?成结完成终身标记就可以了。” 前几天?,谢余无数次让尖牙碰上,最?后都只是咬住了嘴唇,用亲吻替代。 现在,两个?人?的?嘴巴,没一处是好的?。 你咬我,我咬你。 说?完,温予年感受到点异样,推了推谢余:“你能不?能管好它,刚结束一次。” “不?能全怪我,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谢余拿起温予年的?手:“你的?信息素,眼睛,呼吸,还有?这里,都在说?,‘请标记我’。” 温予年好半天?没回复,过了一会,喘着气,仰头向上看着谢余道:“发热又来了,继续吧。” “嗯好。” 一轮又一轮。 时间的?概念模糊到以次计算。 第七天?,温予年坚持住没晕。 “有?进步了。”谢余嘴上咬着,撕开新的?包装。 床周围、阳台边、地毯上、厨房角落以及浴室里,都有?白色的?塑料。 温予年趴在沙发上,等着一闭眼就会把?意识旋走的?白光消失,谢余喂了点红糖水给他喝。 “Omega的?发情期一般有?七天?,一年四次,你的?快结束了。” “一年四次,一次干七天??”温予年两眼晕晕的?,疯狂冒星星,“我下次还是打抑制剂吧。” “嗯,都行,看你。” 不?过根据上次生日谢余的?表现,抑制剂的?压制作用其实并不?完全。 当初打了抑制剂的?谢余,也挺疯狂的?。 也就比最?近七天?好一点点。 生日的?混乱,在经过圈外好友和谢余近几天?的?部分透露下,勉强算是拼完了。 那天?,温予年喝醉玩游戏输了,被罚随机给一个?人?打电话,说?自己想他。 他脑子不?清醒,本来想打给刘姐的?,结果拨出记忆里陌生的?联系方式。 “我想你了,来找我好吗?” 另外一头,谢余注射完抑制剂,听到温予年的?声音,每一个?呼吸都想找他,想着打完抑制剂问题不?大,取下黑色大衣,边质问蒋逆,边赶去温予年那。 蒋逆是在楼下散步,突然隔着餐厅窗户,看到温予年在和朋友喝酒,便找了只烟,蹲在原地emo,回忆三人?行往昔时,接到谢余打来的?电话,问他房间钥匙,还有?温予年在哪? 这不?就巧了吗? 过去谢余临近易感期,都会摆脱蒋逆锁住自己,确定?没问题后,再把?自己放出来,没有?固O伴侣都是这样,总比去大街上发疯来得要好。 蒋逆当时街边惆怅,没多想就告诉了谢余。 温予年喝到一半,被人?撒开酒杯,拽着手,就被谢余往车里扔:“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你怎么来了,我没喊你。” 谢余神情显然是不?太好:“你跟我打电话,让我来,到了跟我说?,没喊我,让我滚回去?” 易感期的?Alpha本来情绪就不?稳定?,这下谢余脸色直接冷得吓人?。 温予年轻啧一声:“谁给你打电话了,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快点走,没工夫陪你闹。” 温予年起身,却被谢余压住,挣扎一番无果,放弃:“你想干什么,啊?” 他一低头就对?上双猩红的?眼睛,察觉到不?太对?:“你怎么了?” “……”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找医生,要是脑子不?对?,就去三医院,你呆在我这,我也没法治你啊。” “让开。”温予年没用多大力气,顺手一推,谢余就软绵绵地掉到车座椅下,给他脑瓜整得嗡嗡响。 “谢余,你搞什么?别装。” 他抓抓头发,直接就走了,中途在餐厅越来越坐不?住,直到圈外好友说?:“刚找你的?,是谢余吧?” “不?管他。” “但是他好像易感期了,你要不?送他回去?Alpha的?信息素飘在外面,不?太好,而且他也是公众人?物。” 朋友们应和道:“对?啊,之前我听我们那边圈子说?,有?位Alpha当众强迫了个?Omega,就因为?易感期没控制住自己。” “你先送他走吧,反正我们也吃喝的?差不?多了。” 温予年丢下筷子,重新拉开谢余的?车门:“我才?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社?会秩序,为?了其他人?,谁送你走,还不?是我心软。” 他不?清楚谢余住哪,干脆找了家酒店。 走到电梯里,他酒劲上来,直接半梦半醒地晕了。 谢余撞到电梯厢,疼得醒了过来,单手抱起温予年,去了酒店房间。 他安置妥当后正想出去,却被温予年拦腰抱住:“好热啊,你身上好凉。” “而且你身上的?红酒,好好闻。” 谢余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不?对?,你谁啊?”温予年把?谢余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没认出来,手一不?小心握住个?什么东西,捏了两下,然后就被谢余扑倒了。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意识。 浑浑噩噩地呆了一晚。 早上,抑制剂起了作用,谢余恢复意识,一个?头两个?大:“麻烦了。” 主要是最?初的?计划被打乱,本来是想先借着年末盛典缓和,再通过合作拉近距离的?,全乱套了。 谢余帮他洗干净身上后,留下瓶香水、黑卡和纸条,带上温予年的?腺液,拿去检查。 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 “后来失忆,虽然临时应变做出了小改变,先带你回沐阳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按我的?计划走。” 谢余把?温予年缠在他身上,往外走:“换句话说?,在地震里,我让你猜的?阴谋,就只是喜欢,和让你喜欢。” “但到了现在,里面的?成分不?再那么单纯,而是落实。” “这么说?,年末盛典是你安排的?。” “对?,算是我想让我们关系缓和的?起点,因为?我和谢临辞的?限时交易要结束了。” “可你打了抑制剂,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去参加年末盛典?”温予年贴在他胸膛里,拉开冰箱取出瓶水,闷下一大口,嗓子都要哑了。 “一支不?行,可以两支,对?我来说?,今年的?年末盛典,我一定?会去,不?管有?没有?那天?晚上的?事。” 谢余补充道:“这中间有?点波折和意外,但结果,是我想要的?。” “嗯,这个?结果,也是我想要的?,不?过——”温予年摸了摸后脖颈,刚刚谢余的?呼吸蹭在这里了,虽然跟他提过可以临时标记的?事,但他每次都差一点,“算了,没事。” “想说?什么?” “没什么。” 谢余指尖摩挲着温予年的?腺体,温予年咽下口唾沫,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你还在想临时标记的?事情?” 他转而闷在谢余的?颈侧,有?几分故意地挠了挠他的?脖颈:“你猜。” “那是在想我为?什么不?咬,还是在想我现在会不?会咬下去?” 温予年敏锐地察觉到身体里的?一点异动,涨红了脸:“最?后一次。” 他的?呼吸乱了,后腰的?颤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身前,谢余重复:“嗯,最?后、一次。” 正文 第78章 又是昏天暗地。 谢余一只手从?后环住温予年的上半身, 另外一只手移到他?腹部?。 温予年快要失去力气,身体不自觉往下坠,却?被抱得严严实实, 用?气音道:“别按……谢余。” 谢余没说话, 手上加了点力气。 “不是,”温予年挺起腰, 清晰的痕迹隔着皮肤完全凸显, “那你按轻点行吗?” 良久, 谢余才哑着嗓子回复:“我尽量。” 温予年被捞在半空,除了谢余的手臂, 没有任何支撑点。 火热的吐息贴到他?的后脖颈, 硬硬的牙齿挨上他?红润而薄弱的皮肤, 温予年呼吸停了一下。 “别憋气, ”谢余提醒道, “一会儿就好。” “好……” 温予年话音没完,谢余指腹重按, 与此同时, 尖锐的牙齿刺入肌肤。 如果说之前红酒味的掠夺止步于?呼吸,那现在就是无尽深入,从?后颈腺体连通深处一起酥酥麻麻地在全身炸开。 谢余把控时机, 在触碰到临界线前, 撤走?,压着温予年躺下,嘴上轻咬, 注入信息素,在交汇的片刻,尝到近在咫尺的蜜桃香。 温予年视野落入黑幕时, 谢余还在咬着他?,舔过自己留下的齿痕。 梦里,暖和的水抚在身体上,凉凉的药膏擦遍每一处,丝滑的浴衣裹住他?,最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他?躲藏。 和每次他?晕过去以后,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谢余。”温予年梦呓。 “嗯,我在,临时标记完成了。” 温予年恍惚道:“好。”他?想要伸手触摸,却?被谢余拦住。 “别碰,刚贴了腺体贴。” 腺体贴是为了遮挡咬痕,避免伤口?接触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生病的物品。 温予年:“那晚安,谢余。” “晚安,温予年,明天见。” 嘴唇落在他?的眉间?,像是按下什么关机键,温予年下一秒就彻底睡死过去。 比阳光先叫起他?的,是自己手机的铃声。 “奶龙奶龙肚肚大,duangduang~” 就在这时,谢余的手机也?响起急促的电话铃,温予年扫了一眼?,谢余的手机也?在床头柜上,他?拖着酸痛的身体,伸手。 谢余正悬在他?身上,但因为温予年离得近,就先拿了,没注意看?随便给了他?一个。 温予年和谢余刚一接通,两边的手机音齐声声:“出大事了。” “谢余/小温!” “嗯?”温予年有点蒙圈,“蒋逆?” 谢余也?道:“刘姐?” 他?们俩手机好像拿反了。 自从?让刘姐回到谢临辞身边找证据后,以防谢临辞生疑,基本就没怎么联系。 跟宁导请假的理由,也?是谢余临时编的。 两边的跟组团队都通知了这一周好好休息。 相当于?,目前蒋逆和刘姐都不知道两个人是待在一起的。 “温予年/谢余?” “你怎么有的他?的手机?” 温予年连忙跟谢余调换回来,问:“怎么了,刘姐?” 刘姐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拍戏的凌晨谢余和温予年还在一起的时候,回复道:“看?热搜。” 说完就挂了,看?样子是急忙中打来的电话。 谢余那边也?放下手机:“蒋逆说,看?热搜,然后提醒我,你发情期是这几天,让我注意一下,不要跟你走?太近。” 感谢蒋逆迟来的提醒。 温予年默默道,转而点开Sanfi。 几个词条高挂在上方。 #谢余&温予年隐婚生子#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年年有余,这一路我见证了太多# #张导红人年有余出演《君臣》,后台强大# “什么?”温予年怀疑自己眼?睛,“谁爆的?” 暂且不提前面三个没有把爆料拿来威胁他?们,一般狗仔都是想要钱的,也?是最好处理的一种情况。 他?点开爆料人的主?页,显示他?开启了Sanfi流量共享计划,只要有人刷到他?的帖子,他?就有钱收。 “……” 至于?最后一个,关于?年有余出演的消息,宁导那边不可?能透露,剧组人员签了保密条约也?不可?能。 这大半夜的,Sanfi连爆四个主?词条,剩下的也?是和它们有关的副词条,刚睡觉的人都被摇醒吃瓜,更不要说粉丝前线了。 温予年没敢仔细看?,给刘姐发去消息:【团队怎么说?】 【在准备,之前你交过来的检查报告可?以用?上了。】 没一会儿,谢余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冷冷地看一眼上面的一串数字,接通免提。 “哥哥,这么晚真是打扰你了。” “知道的话,就不要在这个时间闹事。” “我其实没想公开你们,原本就想发条关于?年有余演戏的黑词条,结果碰巧看?到有几条新的,然后我就是小小的推了一下。” “这么晚不休息,你挺闲的。” “没有哥哥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谢长渊私下找过你。” “给我警告?”谢余语气上扬,不悦。 “对啊,年有余是最好的靶子不是吗?能让你动摇就好,毕竟我舍不得伤害温予年,那就只有选他?了。” 温予年握住谢余的手,翻过来在手心挠了两下。 谢余:“你说舍不得,不还是用?合同圈住他?吗?” “别生气啊哥哥,嗯……这样好了,你彻底放弃温予年,我就帮你们解决这件事。” 让谢余放弃自己? 温予年生气得一把抢过电话:“你以为你谁啊!谢临辞,你是我上司,我不敢逾越,不敢跟你说重话,但我之前的话已经?够明白了吧?” “我叫你一声谢总,你真把自己当根菜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好吗?” “你到底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几次三番的来搞年有余就算了!” “还这里冠冕堂皇地让谢余放弃我?你管得真宽!你什么身份啊?” “说到底,我就是你的员工而已,我和谁谈恋爱,和谁在一起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滚远点!” 温予年干脆挂断电话,一口?气说完,胸口?上下起伏,脸憋得通红。 谢余一直盯着他?看?,然后眼?里晕上淡淡的光,唇边极轻地扬了下,在温予年回视的瞬间?,又迅速落下,快得像一阵风摸过水面,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他?也?将手指放在温予年的手掌里,用?指尖戳了戳最容易长痒痒肉的地方,柔声道: “别生气了。” 温予年:“吃饭的时候总是有只苍蝇在搓手,挺烦的。” “那怎么样心情才会好点?” 温予年想了会,缠着他?的手指,逐步张开,紧紧扣住:“这样就好。” “那你呢?”他?侧目。 “嗯,我也?是,这样就好。”谢余道。 “我小号的事情很好解决,蒋逆开过医疗证明,直接公开身份,”温予年庆幸自己给刘姐打过报告,“麻烦的是我们俩的那几条,现在还是隐婚生子,等澄清年有余之后,就变成爱情长跑,或者?谈恋爱之类的。” “难道不是吗?” 温予年被他?突然发问,懵了一下,望向谢余。 “我是说,我们现在难道不是谈恋爱的关系吗?” “我们不是早就在谈恋爱吗?” “嗯?”这下换到谢余顿了顿。 温予年道:“你想啊,拍完宣传照那天,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没错。” 得到谢余回答后,他?又说:“然后我也?下定决心待在你身边了。” “最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说,让我不要走?。” “是有哪个流程不对吗?” 谢余沉思会儿:“没什么不对的,就是感觉缺了什么。” 温予年一拍脑袋:“差你对我说你保留的话。” “如果指的是那个的话,这几天,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也?是啊,那到底是差什么呢?”温予年拄着下巴,“亲也?亲了,说也?说了,差什么?” 谢余抬起眼?睛,淡淡道:“我知道是什么了。” “什么?” 谢余在温予年唇上做了个噤声动作:“保密。” “那行吧,”温予年叹一口?气,“说回话题,剩下几个怎么解决?现在公开的时机其实不算太好。” “谢临辞自己搞出来的事,我会让他?自己解决。” — 【之前藏着不说小演员是谁,结果请了个这人?】 【小年怎么了?要演技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 【额,真是互联网没有记忆,怎么拍上张导广告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哦。】 【已经?澄清的事情,何必再拿出来说?】 【不对啊铁子们,下面的词条怎么回事?温予年和谢余?还有年有余不会是他?们的孩子吧?】 【温予年系统资料不是Beta吗?我去看?看?。】 【丢,我刚一刷新资料就更新了,是Omega,他?工作室不出来解释解释?】 【隐婚生子?內鱼完了。】 【???】 清一色的999+问号。 直至有人打破阵形。 【我是小年糕,我有一句话想说。】 【我是芋泥,也?有一句话想说。】 【我是cp粉,还有一句话想说。】 【要不一起说?】 【我靠,现在竟然有明面上的cp粉?】 【要不咱们换个头像。】 【换什么头像,之前两个人吵那么凶,现在又搞这一出,溜粉丝玩呢?】 【对啊对啊,根本没人想到这一层吗?】 【我们冲锋陷阵撕对家,他?们在背后谈恋爱?显得我们好蠢。】 【不是我说,你们不都是在那个超话里吗?】 【什么超话,我不知道。】 【什么超话,我没看?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看?了。】 而后是一堆复制粘贴。 【不是,那个视频,大家不都私底下悄悄看?吗?难道你们没看?过?】 【还有,那什么同人文,黄的白的绿的紫的,没看?过?】 【哈?圈外人,你们说啥呢?】 【唯粉,看?不懂。】 【亲妈粉,看?不懂。】 【+n】 【说什么狗屁东西呢?我毒唯谢余,温予年家真爱粉战斗力不行啊?这么半天没反击。】 【三更半夜,在睡觉,都是工作党,又不是未成年小粉丝多。】 【哦~那你们看?一看??】 【你单独开话题楼,我来看?看?是什么鬼。】 佳佳愤怒地敲下一行字,她刚睡到一半,就被熬夜的室友兼朋友兼同事喊起来看?热搜吃瓜。 信息量超级大爆炸,这会儿大家还没理清,温予年和谢余家的大粉都在跟后援会工作人员联系,不敢轻举妄动,只说先压住热度。 佳佳一脸不满地点进某位新开的话题楼,接收视频。 是年末盛典的事。 “救命!家人们,谁懂啊?温温这里被大家感动得落泪,谢哥在这里递奖杯的时候偷偷低声安慰,甜得我都牙掉了。” “谢哥安慰,别哭。” “温温说,嗯好,不哭了。” “谢哥道,今晚,我陪你一起去酒店休息,留着点力气哭吧。” “然后我们的温温,就愣住了,你们看?,后面谢哥念颁奖词的时候,温温一直盯着他?,都看?呆了啊啊啊!我的妈呀。” “太好吃了,我猛猛吃。” 朋友上完厕所回来,看?到上床的佳佳傻笑,打了一下她的床栏杆:“你笑得好邪恶,吓我一跳。” 佳佳顿时收住嘴角,黑脸:“谁笑了?我可?没笑。” 然后她又反复看?了几遍视频,当天直播她也?看?了,但收音不好,勉强有镜头能看?到两个人的确是说了什么话,难道真的是这个? 想完,佳佳去音符上找到原视频,点开评论区,不看?不知道,一看?这刷评量还真多。 而且在年前,竟然是音符热门?,大数据推流怎么没推给她? 【不管黑的白的,都说成黄的。】 【我同意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嗑?】 【明眼?人不都知道温温和谢哥都想干死对方吗?这视频谁做的,是不是还有素材,建议发给我,我一起拿去举报了。】 【楼上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不要急朋友们,不是不干,是缓干,慢干,稳步的干,有计划的干,是先干带动后干,是三天三夜的干,不能让干成为无理由索取的干,是不能伤害彼此感情的干。】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夫妻不发音是吧?】 佳佳不知不觉又把视频放了好多遍,然后顺着推荐,刷到两人三年前离婚综艺的吵架片段。 温予年辛辣评价:“男4根本不爱男2好吧,给了机会不解释,就在那憋着,等人猜,最讨厌这种人。” 谢余:“难道每句话都要解释吗?说话的时候,给你打个括号,说内心OS?” “你不说,人家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当舔狗吗?” “不是什么话,都要说,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彼此之间?留隐私,留空白不是正常的吗?” 温予年捏住抱枕:“你怎么就不懂呢?他?们是夫妻,是恋人关系,是亲人,怎么可?以有隐瞒,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隐瞒那方不主?动的错!” “如果对方连这么简单的破绽,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懂,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 温予年满脸问号,看?向谢余面无表情的脸:“我跟你说不清,你又要别人主?动来懂你,又要在别人面前藏东藏西,又担心别人发现,你让别人怎么靠近?” “还有,你说他?不主?动,那是他?没问吗?他?问了,你不说啊!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偏偏要绕一大圈。” 观察室里其他?人压根插不上话,谢余又道:“因为他?在乎对方啊,在乎对方的每个反应,所以怕自己说完以后,对方的反应跟自己预料的不同,或者?更糟糕,那问题难道不就更大了吗?” “你能不能别老反驳我?他?不说,怎么知道别人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搞什么莫名?其妙的。” 在这个地方,陷入尴尬的沉默,其他?嘉宾赶紧岔开话题。 佳佳记得,这是在那部?离婚综艺里,两人唯一吵过的一次,是第一期刚开始的时候,后面倒是正常交流。 不对不对,后期基本零交流,看?都不看?对方。 也?就是这件事,让外界察觉到两人关系不对,而且他?们当时的情绪过于?激动,比起是在为第一次见面的嘉宾说话,更像是在暗戳戳地找到宣泄口?,想要对对方说些什么。 佳佳还是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都是比较久远的评论了,大多都在分析。 【嗯,我学心理的,在这个片段,只能说两个人偏好不同,一个是低语境,一个高语境,这个有点复杂,温予年喜欢直接的表达,说出来可?以消解一切误会,谢余喜欢留白,也?就是说,他?认为解释太多,会影响关系的自然性。】 【我也?感觉,我和温予年差不多,有可?能要的是态度,就是有些时候他?不一定是他?真的关心、真的特别特别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容是怎么样的,关键是你的态度,要有回应的态度。】 【谢余吧和我朋友一个性子,更加注重事件本身,因为他?可?能真的觉得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要不然就是跟你说了,你帮不上忙,要不然就是,事件最后的回应答案不会是自己想要,然后他?就开始沉默。】 【两个人生活环境不同吧,具体还是看?隐瞒什么事,毕竟谎言也?有善恶之分,两个人的本质还是在出于?关心对方的基点上。】 【主?要还有一点,你们注意到没有,温予年他?的这种要求人解释的实质上,是对关系的不确定,就是他?得通过说,来确定彼此的关系,简单来讲,其实我感觉他?原生家庭挺没有安全感的,可?能是以往当童星被网友骂多了吧。】 【对啊,以往谢余本身不怎么说话的,采访都说得不多,但是他?家里面挺那啥,我也?不好明说,反正谢家人情味比较淡,而且他?还有个弟弟,也?要把自己的情绪给出去。】 佳佳看?到这,就没有再往下翻了。 感觉是正常的讨论来着,当初怎么传到Sanfi就直接捶了死对头关系? 下一刻,她就看?到了答案。 有一位人士,补充了上学期间?两人的相处,佳佳读完以后,确实感觉关系算不上好,上学竞争,现在工作也?竞争。 从?此以后,两家粉丝开始拉踩,中间?再来别家浑水摸鱼搅和搅和池子,就开始乱了。 佳佳也?是从?这个地方,逐渐加入对战大军。 她又切回话题楼,接收一份压缩包,一解压,结果十多个G的,手机内存快炸了。 等到自己昏昏欲睡,终于?能点开看?了。 她眯着眼?睛,随手点开一个。 小小的眼?睛立刻就放大了。 好……好刺激。 这是她能在正规平台上看?的吗? 佳佳往小被窝里躲了躲,无言翻动着,咬住被子企图盖住自己笑声。 网上这座视频、同人文整合话题楼一出,Sanfi忽然少了一小片活人。 等到天空开始蒙蒙亮,才有人吊着一口?仙气回来。 【mama,饭饭,饿饿。】 【第一波前线兵报道,看?完就懂了。】 【谁能做点新饭给我吃,这压缩包的不够啊。】 【你一目十页啊,但我感觉这波应该有新厨子了。】 【这么神?我上班摸鱼看?。】 【上班摸鱼只能看?第二?个文件夹的,第一个文件夹建议偷偷看?。】 【嘿嘿嘿。(狗头叼花)】 【大家笑得好猥琐,圈外慕名?而来,让我look look。】 【超话在哪,我要加入。】 【哈?爬墙爬这么快,当什么真爱粉?】 【怎么能叫爬墙啊,分明是,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这一波小幅度破圈,两人cp超话的粉丝不知不觉间?上涨到五十万,而且还在以不慢的速度增加。 早上八点,佳佳被朋友从?被窝里拉起来时,还意犹未尽。 两个人对上彼此的黑眼?圈,默契地发出一声大笑。 “你昨晚是不是看?什么了?” “没看?,我可?是铁粉,怎么可?能看?他?们两人的同人文。” “不打自招。” 佳佳没再多解释,虽然视频不错,文也?香,但是温温还没发表态度,自己不可?以乱站地盘。 趁着坐车的期间?,她也?扫了眼?年有余的话题,上次大家被当枪使了之后,这次倒是收敛得多,真不知道这么点热度,怎么冲到前排的。 不过年有余真是他?们孩子的话,她倒也?能接受。 反正都是她粉的人,至少证明她口?味几年如一。 刚一到电梯,好巧不巧地遇上了那位曾经?不愿意跟她坐同一部?电梯的同事。 三个人没说话,走?进电梯。 那位女生问:“你们去几楼?” “八楼,谢谢。” “倒也?……不用?谢。” 正文 第79章 老宅, 谢临辞收到了一份神秘邮件。 来自A市,落款“泽”。 上面只有一行字—— “年有余和温予年是一个?人。” 跟那个?人以往写小情?书的习惯一样,留一个?尾字。 谢临辞抑制不住嘴角的深意, 轻佻地拨出电话:“你发的?”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连证据都不带上, 这么一句话就想让我破防?” 柳泽道:“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哦?” “你没见过温予年和年有余同时?出现吧?你从收购医院视频开始,不就打算从年有余下手吗?”柳泽顿了顿, “现在感受如何?对自己喜欢的人下手。” 谢临辞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然后呢?” “你想带走温予年, 但根本不可能, 你在他心?里的印象早就烂透了。” 想到温予年几个?小时?前直接让自己滚,谢临辞猛地盖上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温予年对我什么看法, 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他在我手里就好。” “谢临辞, 你的遮羞布该被扯下来了。” 柳泽正想挂断, 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想让温予年完全厌恶你, 你最好早点收手,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 “所以柳泽, 告诉我, 温予年和年有余是一个?人吗?” “这是你请求我回答问题该有的态度吗?” 谢临辞压下嗓子,放缓说话的节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难堪里钻出:“请你告诉我, 他们是一个?人吗?” 柳泽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真的有一天能用这么卑微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回想以前,那完全都是谢临辞一个?人的掌控。 但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谢临辞反复询问确定?就已经表明,他现在的心?情?跌落低谷,而且以往可是一点都不会回应, 如今连电话都能给他打过来,真是滑稽。 因?此柳泽没有片刻留念,挂断电话,无视谢临辞再次打过来的电话,干脆地把他拉近黑名单,转身就看到谢林背着蓝色的小书包从房间里出来。 “麻麻,我准备好了。” 柳泽重新露出微笑:“林林,速度真快,今天你是第?一天插入学前班,要不我们早点去吧?” 谢林小跑到柳泽身边,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啊。”而后目光落到阳台手机屏幕上,满不在意地撇开视线,看着柳泽,笑得灿烂。 — 温予年先是接到宁导的通知,又和团队联系上,商量澄清的时?间点。 “宁导说,片场全是粉丝和代拍,位置暴露了,让我们不要过去,先避避风头。” 谢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温予年看了一眼,是柳泽:“他跟谢临辞说了?” “对。” “这样真的能行?至少,我感觉谢临辞其?实不喜欢我,他口口声声的喜欢,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谢余手指一勾,让温予年和他坐在一起:“那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喜欢。” 中午十二点,所有关于两人的话题,被撤走得一干二净,还推上了一堆无聊的关键词。 温予年吃惊地瞧着Sanfi:“他真撤走了?感觉不太像他的作风。” 谢余:“没准还憋着什么没放。” “不过,最根本的,关于你的问题还没解决。” 温予年安静了会儿?:“那个?契机是什么?” “我不知道。” 谢余望向窗外,温予年也跟着他,看过去。 谢余盯着的地方,是一片空白的小广场,除了花草,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过只有谢余自己才知道,他看到了他的母亲,正站在那,眼神空洞地仰头瞧着他们。 “唰啦,”窗帘被拉上,谢余从漩涡里离开。 温予年走回他面前:“别?看了,看我就好,就像以前一样,外面什么都没有。” “嗯我知道,”谢余道,“那里和以前一样。” “什么——都没有。” “只有你在。” 温予年抱住谢余,轻轻靠在他耳边,回应:“只有我在。” — 【热搜话题楼怎么全没了?】 【不是我说,这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诶,我还不信了,再去刷刷热度。】 【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热搜帖子秒删消失术。】 【好可惜,哪位姐妹发我视频和压缩包,去晚了,楼不见了。】 【呜呜呜,我也是,求求饭饭。】 【都放出来十二小时了,你们还没看吗?】 【没有啊,哭死?我了,我刚在线看到一半同人文。】 【我有,我私发给你们。】 佳佳在网上到处串门,不知不觉间散播出去好多,随手切到cp超话,这才短短一上午,快破百万了。 说实话,两个?人还没怎么同框,全靠粉丝自嗨、二创投稿就能堆出这热度,还是要归于温予年和谢余本身的粉丝基础太吓人。 但与?此同时?,温予年的后援会内部分派也吵得正凶,工作人员及时?出来安抚,说傍晚六点,会发出澄清,让大家给工作人员一点准备时?间。 至于,谢余那边,佳佳没进去看过,但估计差不多,而且谢余的团队似乎不是演艺方面专业的,像是从哪个?公?司部门借调过来的,因?为他们都明晃晃地顶着“零起公?司法务部”。 零起公?司是近几年崛起的新型公?司,开创了人工智能模型大数据的集合训练模型,虽然规模不大,但样样精通,是杀出来的一条黑马。 佳佳曾经看人扒过这家公?司,最大股票持有是谢余,只不过他仅负责投资,内部具体安排还是由专业人士来,他本人主要重心?其?实还是放在娱乐圈。 而这个?法务部就很厉害了,里面大律师不少,全是行业顶尖,能将这样一支优秀团队凑到一家公?司里的手腕自然是不用多说。 等?到傍晚六点,温予年工作室发出声明。 温予年先公?开了医疗证明,解释因?为分化成O过敏导致变小才有了年有余的身份。 中间没有具体说明为什么分化成O,大体是被团队蒙混过去了,粉丝的焦点聚集在过敏这方面,纷纷发言。 【温温,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编的吧?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过敏反应啊?】 【这是我同事开的证明,他是这个?领域的拔尖水平,说实话,这个?案例值得研究,真想联系他一起合作。】 【这么看,感觉可能确实是真的,其?实上次温温发出来的过年堆雪人照片,我们群里就有人推算出,这不是最近的照片来着,但不太敢说。】 【管他的,大家都去看温温的脸,谁管照片是什么时?候的,好不容易饭撒一次。】 【算啦,没想到我的口味多年如一,温温我这就从小金鱼那边爬回来。】 【无法接受,我之前是温予年黑粉,但我喜欢上了年有余,这下怎么办?】 【凉拌,建议加入我们,别?纠结了,直接两个?都要,反正都是一个?人。】 【我更完蛋,我只粉小温,所以看到年有余的时?候反倒不太喜欢,还冲锋陷阵了的,这下骂到自家头上了。】 【那你确实,罚你重看小温过去的影片,然后每天夸一句年有余。】 【啊?意思是以后年有余都不会出来了对吗?】 【我估计是,他这个?病症看最近的就诊结果,基本好了。】 【有点可惜,是可以说的吗?我真的好怀念温温小时?候。】 【咪兔。】 佳佳也字句斟酌地编辑条帖子,在“温予年是大儿?砸,年有余是小儿?砸”的号上,重新发表: 【兜兜转转,还是他~】 然后她改名为“日日温暖,年年有余”。 佳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顺着心?意点击确定?,完成改名。 晚上九点。 温予年工作室和谢余工作室又紧接着发表: 【近日网上不实谣言过多,我司已对部分人员发表的言论进行留证。】 接着是一张盖上公?章的律师函。 【我就知道,温温不可能和谢余有关系。】 【我刚入坑,还没吃到什么糖,怎么就直接完结了。】 【cpBE,我的狂欢没了,谁能救救我,我需要心?肺复苏,要听到两个?人99才能好。】 【虽然但是,这个?律师函没有明说是什么谣言吧?】 【你要是这么说的,我就开始重新嗑了?】 【之前大家不也吃得起劲吗,没关系,不影响,我们最近可是有了大把厨子。】 【不懂,不理?解,当时?离婚综艺被两家摁下去cp粉怎么又冒头了?】 【我们一直都在,只是你从未发觉,地下派当久了,今天出来望望风。】 佳佳进了cp超话以后,看了下最早创建的话题楼,的确是在离婚综艺那段时?间冒出来的。 当时?里面没几个?人,但互相?产粮,倒也吃得欢快,也就圈地自萌了。 后面渐渐地,超话开始壮大,传播,但也还在小圈子里面。 关键节点,一个?是年末盛典的视频,一个?就是今天的隐婚生子热搜。 经过一天的发酵,温予年和谢余的cp粉算是直接冒头,能在大街上竖着走了,好歹比以前好点,但唯粉还是跟他们吵得到处开帖子撕逼。 微微值得庆幸的是,两人没有多少女友粉,所以这部分粉丝战斗力?不太足,声量微小。 毕竟谢余早年在国际路线,吸纳的事业粉多,而温予年因?为养娃那部剧,粉丝大部分是姐姐妈妈哥哥之类的身份代入。 比起工作室发表官方说明,佳佳更想看温予年发Sanfi,上次发文是在开机那天,他都好久没有新照片了。 佳佳捂住胸口,看网上没什么好聊的,转身进入淋浴间洗漱。 谁知这时?,手机“叮咚”一声。 “您的特别?关注,温予年,发Sanfi了,一起来看看吧!” — “您的特别?关注,谢余,发Sanfi了,一起来看看吧!” 温予年此时?没有和谢余在一起,他们从楼上下来,回到了四?楼。 宁导一整天都没有联系他们,直到九十点,发来消息:【我给你们放三天小假,太恐怖了,今天还有人跟我这个?导演的车,你们暂时?别?出来,等?这波风头过去。】 温予年:【您不怪我隐瞒年有余身份的事?】 宁导快速回复:【怎么会呢?我还得感谢你,我打算等?你们小假结束,把先导预告片放出来,蹭下你们这次乌龙的热度。】 温予年笑道:【没问题】 宁导又说:【那后面剧宣,还有上剧的时?候,我就不客气啦?】 温予年:【您安排就好,我是演员,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都可以】 虽然这件事爆出来的时?机,比宁导想得早太多,不过能用的流量还是先用。 起初他还因?为后期剧宣互动感情?而头疼,自从知道两人私底下关系之后,腰也不疼了,手也不痛了,脑子神清气爽,看江柯都有耐心?得多,也不怎么烦他背后的金主了。 简直是包治百病。 宁导:【说好了,V信聊天记录为证】 温予年简单和宁导聊了点工作上的安排,旋即点开看谢余的Sanfi。 结果只有冷淡的一句话:【别?乱猜。】 评论区里,粉丝都说:【cp粉在乱舞些什么,让你们别?胡乱揣测。】 然而,cp粉依然夹杂在里面: 【你们看了温温发的就知道什么叫做顶级拉扯。】 关键是这话就算了,他们还顶着两人的红底照片,到处晃悠。 温予年点击放大,差点没端稳水杯:“这图,有点眼熟。” 转瞬,温予年回忆起假婚证的照片,红底上,温予年和谢余穿着西装,头微微向彼此倾斜。 他退出,找到之前商家的页面,没想到直接开了个?新链接,专卖上次的假婚证。 销量刷得一下从0破万。 温予年沉默地退出页面,怎么感觉大家比他们本人还积极。 但似乎也不错? 刚一退出,温予年收到小助理?麦麦发来的文件。 他手快,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一秒接收。 紧跟着下一秒,小助理?撤回,道着歉:【对不起,温温,发错了,这是给刘姐的。】 【你千万别?看啊,千万千万不要看啊。】 温予年有点懵地回复:【好】 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逆反心?理?,最后他从文件管理?器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接受到文件。 一份视频,几个?G的文章。 温予年读完标题,不管从哪里都没觉得对,刘姐会看这种?东西吗? 全是他和谢余的CP向。 率先看完视频以后,温予年思考了很久,当时?在舞台上,他跟谢余聊得是关于在床上哭的话题吗? 他怎么记得,好像是特别?嚣张跋扈,针锋相?对的氛围,怎么一到网上就成了暧昧难言的荤段子。 温予年记忆里—— 【谢余:“哭了?”】 【温予年:“冷的,满意吗?”】 【谢余:“一般,因?为你还没听到我的颁奖词,不是被我气哭的。”】 粉丝剪辑的视频中—— “谢哥安慰,别?哭。” “温温说,嗯好,不哭了。” “谢哥道,今晚,我陪你一起去酒店休息,留着点力?气哭吧。” 这差距不止亿点点? “然后我们的温温,就愣住了,你们看,后面谢哥念颁奖词的时?候,温温一直盯着他,都看呆了啊啊啊!我的妈呀。” 这里也不太对吧?问题是他当时?是在放空,放空而已,谁都没看! 温予年敲敲脑袋,转手就把视频扔给谢余。 谢余发来语音:“我知道。” 水声里,他的嗓音不清晰地在浴室回响,平淡的语调中充满特有的磁性。 那声音精准无比传入耳道,在温予年耳尖触上一抹红艳。 温予年不敢回话,生怕谢余又扔过来一条语音,打字时?手都在轻微颤抖:【你洗完再找我】 他脑袋里乱哄哄地四?处乱点,无意间点开一篇同人文,扫了眼关键词。 玩具、小黑屋、play。 什么玩意,温予年险些把手机摔了,滑动退出,后面心?痒痒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读完一篇。 意料之外的,还不错。 他津津有味地选了几篇,虽然已经切身实地的感受过了,但文字还是有不一样,有一种?留白的余韵。 怎么办?有点磕到自己了? — 佳佳洗完澡,习惯性拿起手机。 因?为白天浏览过CP超话,所以帖子被优先推送,突然看到一条热门。 【怎么办?嗑CP嗑到正主头上了,说来大家可能不信,我皮下是一位圈内工作人员,刚刚给大家分享好东西的时?候,手一抖,转发给正主了,虽然我解释了,但还是挺心?虚的。】 【楼主是说,视频和几个?G的文件?】 【那你的正主有福了。】 【这是什么新饭吗?楼主请扩写详细一点,这个?也好吃,我要吃。】 【我是认真的。(楼主回复)】 【我们吃饭也是认真的。】 【你别?这样,我会当真。】 【退一万步来讲,没准你正主也嗑呢?(狗头)】 【果然,好厨子一句话就是饭。】 佳佳也不认为是真的,今天类似的圈内人发帖真不少,谁真谁假分不清,也懒得分清。 乱成一锅粥,都喝了算了,反正都是饭。 【这点不算啥,你们快去温温和谢哥发的Sanfi,这点小咸菜,哪里比得上正餐。】 【没看过的有福了,跪求一双没看过两人隔空回复的眼睛,嗑得我头皮发麻。】 看到这,佳佳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温予年发的Sanfi,点开一看,只见温予年发布的是—— 【不猜啦~大家早点休息】 正文 第80章 前几天晚上, 温予年原本让谢余来找他,结果被?谢余临期的安排岔开,消息以互道“晚安”结束。 他出去?处理工作, 温予年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跟小?助理麦麦玩点小?游戏,偶尔问问刘姐那边谢临辞的反应, 说谢临辞撤去?热搜后, 没?什么动作, 但是心情不太好。 刘姐跟着他们开部门会议的时候,被?谢临辞揪住个小?错误, 教训了三大三个小?时, 除此之外, 倒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不过温予年总感觉谢临辞太安分了, 竟然没?有下一步, 精心策划的词条,什么用处都没?有, 反倒助推外界提前适应。 毕竟这?三天, 网上的CP粉四起,正式大范围推广“年年有余”的粉名?。 温予年真没?料到,他在医院里根据春联随便乱起的名?字, 有一天能用到这?个上面去?。 小?假刚结束, 宁导就把先导预告发出来。 评价有好有坏,两家粉丝热烈捧场,cp粉在上面尽情发言嗑糖, 但在其他地方大肆吵了好几天。 温予年没?怎么去?看。 宁导倒是很满意舆论反响,也不管有好多激动的粉丝开麦骂导演组。 网上,嗑cp和反对的粉丝, 如今也就是二比八。 只是因为代表二的部分被?憋了太久,在网上吼出五五分的份量。 实则对这?部剧不看好的,或者说,对温予年和谢余这?对CP不看好的,还是远远要多得?多。 今天是开工日,温予年身?上没?有前几天痛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也消减不少,此刻戴着黑口罩,站在地下停车场。 等了好一会儿,小?助理气?喘吁吁地一个人跑过来:“不行啊温温,车抛锚了。” “没?事,” 他拿出手机,“我联系同?组的车先蹭过去?,让刘姐派新车。” “好,主要最?近都没?怎么用车,就没?检查。” “没?事,能解决。” 小?助理松了口气?,知道温予年一向都比较好说话,要是换个人,这?会儿开破口大骂了,这?也是她愿意一直当温予年的助理,甚至想?温予年去?哪自己就哪。 很快,温予年联系到同?组的演员,和他们一起顺利到达拍摄场地。 车刚停稳,人群四面八方地涌上来,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的拍摄场地还不是在横店,就找了个山头建完实景,拍摄皇帝微服私访的内容,还能有怎么多人跟过来,之前的保密措施全失效了。 与他一同?乘车的是个Beta,姓张远景,演的是男二,皇帝身?边的最?信任大将军。 也是围读那天给江柯让位置的人。 两人之前合作过几部戏,不算完全不熟。 张远景身?材魁梧,往车里一坐,肩宽就占三分之一的后座椅,嗓门不小?:“能换个地方停吗?这?里人太多了。” 他的经纪人道:“不行啊,前几天小?温和谢影帝上过热搜之后,一直这?样,今天人还少一些,前几天才是真正的疯狂。” 温予年回复道:“不好意思,那个……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经纪人摆摆手:“外面的事,又不是都能预料的,何况你跟谢余的词条,在我看来,根本是无稽之谈。” 温予年没?回话,小?助理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岔开话题:“要不就在这?停下,我们步行进?去?。” 张远景首个反对:“这?怎么行?很危险,我上次在机场私人活动没?走?VIP通道,鞋子都给我踩烂了。” 六面窗玻璃上,人脸一张一张地贴在上面,举起冒着闪光灯的手机,一阵乱拍。 要不是有防窥膜,这?会就被?拍得?一清二楚,还要对外解释他怎么在同?组演员的车上。 这?时,温予年手机屏幕弹出消息。 甜心大宝贝:【你在哪?到片场了吗?】 温予年:【还没?,被?堵住了,下不了车】 甜心大宝贝:【我马上到了。】 温予年:【好】 不到一分钟,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刹出完美?的摆尾,隔着人群,停在他们旁边。 外面的人一下就被?吸引注意,往那边看了一眼。 刚开始还不感兴趣,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那个是谢余的车!” 一瞬间,人潮就往他的车前围去?。 温予年和张远景趁机脱困,换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 下车后,温予年顺着来路侧视,谢余居然直接站在拉开的车门前,用冷漠地目光扫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他要找的人,对面前的一群人道:“路口危险,不要围在这?。” 不知道是不是被谢余的气场冷的,人群散开一条容车经过的小?道,不敢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稍一和他对视,耐不住的人就悻悻地放下手机。 温予年正打算撤开目光,却?感受到谢余远远而来的视线,一双深沉的黑眸与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对上,穿透人群的说话声。 温予年一愣,做口型:“我在这。” 旋即谢余很明显地将视线放在了正在下车的张远景身?上,笑都没?笑一下。 温予年有点无奈,太远了,不好交流。 他清楚,谢余是故意下车,帮他们解围的,结果下车想?找他没?找到,连车都没?看见,紧接着就望见温予年从一个不太熟的演员车上下来。 张远景看他发呆,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温予年。” “看什么呢,那群人不会随意招惹他,估计过会儿就出来了。” 温予年没?听?到张远景后面的话,下压帽子,挡住眼睛,喃喃道:“怎么什么醋都吃。” “啊?”张远景掏了掏耳朵。 “没?事,我说,我们走?吧。”温予年先行离开。 张远景回复:“啊好,走?吧那。”自己刚刚听?到的好像不是这?句吧。 温予年手机震动。 甜心大宝贝:【你先进?去?。】 【还有——】 【他是谁?】 “他是谁?” 晚间收工,谢余干脆地把温予年揽上自己车。 “张远景,你认识的。” 幸好小?助理明白,刚刚看到谢余来找他,她就提出自己打车先走?了。 温予年道:“今早上,我的车抛锚了,就坐他的车来。” “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不是有工作吗?这?三天都不在酒店那边,总不能让你跑一趟过来。” “多远都不麻烦。” 温予年搂住谢余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喉结:“好了,这?样可以吗?” “不够。”谢余低头,撬开温予年的唇,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渴望。 温予年大概摸清谢余了,一旦太久没?见,就容易把握不住自己。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而已。 “还要亲多久?”温予年记得?司机小?周就给了他们一支烟的私人时间。 “答应我,我就停下。” “你先说。” “在你的新车来之前,都坐我的车去?。” 温予年推了推谢余的头:“被?人拍到怎么办?” “不会的,我来拦截。上次谢临辞搞小?动作,是因为我们俩正好都没?空,以后在舆论方面不会了。” 温予年回复:“好。” 完毕后,温予年拿出唇膏,给自己涂上一圈,然后用指腹也给谢余上了点。 时间正好,司机小?周拉开车门,回到车上。 后来将近一周时间,温予年和小?助理麦麦都坐谢余的车往返。 哪怕其实新车第二天就到了,谢余还是没?放温予年走?。 小?助理麦麦把在车上的那几天,列为自己此生最?爽的时刻,如果要问,她为什么要成为温予年和谢余的CP粉,那就说来话长了。 最?初,她因为从一开始就跟在温予年这?边,其实也不太喜欢谢余。 转机是在四年前的夏天,《破杀》的选角现场,温予年和谢余两个人搭戏激荡出的火花,给台下的她看傻了 那种互不相让、搞死对方的势头,哪里是在演戏,根本就是爆棚的张力。 而且,在比拼中途的休息时间,她透过公用休息室的门缝看到了谢余的行为。 因为筛选已经进?行到最?后一轮,所以没?多少人在,温予年那个时候一个人在睡觉,谢余竟也在旁边,靠在沙发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寒冷软成一洼浅池。 结果,小?助理就看谢余的头越埋越低,近到两个人的唇边只有一点点距离。 她吃到瓜,下意识惊呼一声,却?被?谢余忽然抬起的冷得?发颤的眸子盯住,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谢余起身?,一把拉开门:“知道什么该说?” 小?助理趴在门上,踉跄一步冲进?去?:“懂懂懂。” 就在这?时,温予年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喊一声:“麦麦,怎么了?” 迫于谢余的压力,小?助理捏捏手里的汗,只是道:“没?怎么,门踢到脚了哈哈。” 之后,谢余再也没?有私下找过温予年。 小?助理也把嘴堵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没?透露,不管是刘姐还是温予年,亦或任何人。 后来,她遇到谢余和温予年互怼,就忽然觉得?有点奇妙的CP感,自然而然,一发不可收拾。 小?助理正想?得?起劲,被?温予年说话打断。 “明天,我自己去?片场。” “不行。” “你搞什么啊谢余,”温予年不是第一天提出这?个,之前谢余都没?同?意,现在这?都一周了,“为什么?我需要原因,别在那憋着什么东西不说。” 小?助理没?料到这?一幕,小?周赶紧开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跟小?助理一起下车。 车里,就剩他和谢余互相看着对方。 “谢临辞,去?找了谢长渊。” 温予年耐心等着后话:“他跟谢长渊联手了?” “没?有,谢长渊死了。” 温予年怔在原地:“啊?” “自然死亡,前几天给我发了葬礼请帖。” “真自然死亡?”温予年认为按谢临辞的性子,做出点什么也不奇怪。 “嗯对,是被?气?死的,”谢余揉揉眉头,“他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谢临辞。” “然后,这?几天,我收到江柯发给我的谢长渊病房监控,你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温予年的心里绕上一圈又一圈不安:“他要对你下手?” 正文 第81章 “不全是。” 谢余从前座拿出?笔记本?电脑, 将江柯发给他的视频点开?。 温予年凑近。 不透一点光亮的病房里,谢长渊带着全套监护仪,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自从出?车祸下身瘫痪以?后,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而且谢临辞还看管着他,除了不放他出?去, 其余任何人都?可以?进这个病房, 要不然也不会和江柯联系上。 再说了, 上次能够和谢余见面,还是趁谢临辞的眼?线松懈, 偷偷跑出?来的。 “哐。”病房门开?了。 谢临辞踩着黑底皮鞋, 一身整洁的西装系上一根亮眼?的豹纹, 就算走得再急, 它也不会在胸前乱晃显得凌乱。 他站在床尾的阴影里, 问:“你跟我哥联系过了?” 谢临辞紧闭双眼?不说话,以?沉默回应一切。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谢家迟早是我的, 哪怕我不是你们最先开?始钦定的人选, 但?我这么多年的能力,你一点都?看不见吗?”谢临辞重重地捶了一下栏杆。 谢临辞被震得抖了一下手?臂,深知逃不掉两人的谈话, 便睁眼?道?:“你……很好?, 但?谢余更好?,更适合谢家。” “为什么?难道?因为他是哥哥,比我先出?生一年, 我就活该被他压着打吗?最后留在谢家的比赛中,我可是赢了哥哥。” 谢长渊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上老?人味:“你还不明白吗?这么多年, 不可能还在当初谢余给你制造的幻觉之?中。” “哦?那在你看来,我其实赢不了哥哥?” “对,你赢不了谢余,我设置那场比赛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想把你丢出?去。” “但?谢余他心软了,被什么禁锢住了,最后选择让了你而已。” 谢临辞冷笑一声:“那后来呢?那现在呢?” “谢家内部不还是听谢余的吗?他成年以?后在背后的事情做得比你好?得多,不仅仅是指娱乐圈内的成绩。” “可他不感兴趣啊,他对谢家不感兴趣,对我也不感兴趣,一天就盯着温予年,要不是你强行?每年让他会回一次谢家,现在早该跟我们没联系了。” 谢长渊缓缓挪了挪位置,向上支起床架:“他的确对谢家不太感兴趣,但?对你,我持保留态度。” “你什么意思?” “你是他的弟弟,你们有同一个母亲,因此你认为呢?” “你还是想说血浓于水?” “谢临辞,谢余已经足够宽待你了。” 谢长渊重新阖上眼?睛。 “装什么老?好?人,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害她,不也是为了谢家的权力。我哥当年迟迟不下手?处理,也不说原因,可我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谢临辞捏作?拳头,击打在谢长渊腿的部位,却直接和床板相撞发出?闷响。 “谢临辞,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做下的准备,想毕你都?除去的差不多了,我手?里目前没牌了。” “没牌?我不信,你当初真的没有抓到我对你做的事情的把柄吗?” 谢长渊断断续续地说:“没有,对我那件事,你做得很完美,手?段的迅速比——” “谢余好?。” 谢临辞倒是惊讶他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他要走法律,我确实等?不了,而且你当初不也做得很棒,不管谁去查,都?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谢长渊:“要是让你们发现证据,我就活不到今天,要不是你那天躲在后备箱玩,你能目睹有人在捣鼓车吗?” “阴差阳错。”谢临辞道?。 “确实阴差阳错,你虽然看到了,但?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你不懂,你们一家虽然坐车出?行?了,但?谢余提前下了车,你父母虽然死了,但?你被谢余救走活了下来。” 谢临辞点了根烟,拉过把椅子坐下:“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我是弟弟,他是哥哥?” 谢长渊仰起头:“你母亲的培养计划就是这样,只需要一个作?为继承人,自然是哥哥优先,另外一个当无忧无虑的小公子就好?,责任明确。” “因为你跟她是这样分的?我母亲是姐姐,挑大梁,你是弟弟,所以?在边缘徘徊?” “因此啊,我很理解你的想法,我也这样想过,但?当姐姐死了之?后,我才发觉她是对的。” 谢长渊又道?:“谢家活不了多久了,谢余回来,才可以?盘活它。” “为什么非得是他?” “如果当初留在谢家的是谢余,那可能会是你,”谢长渊喃喃道?,“命运弄人。” “好?吧,原谅我还是不懂,谢家从里到外挺烂的,我们都?清楚,你儿子玩得那些东西都?挺刑的。” “咳咳,你清楚谢余之前在谢家是什么样子,然后现在又是什么样子,这个变化是谢家带不来的。” 谢临辞有点烦了,聊了半天家常,扯东扯西的:“对,谢家冷血,养出的人都没什么感情,你是,我母亲是,我也是。” 谢长渊:“所以?,一个是主心骨,一个是伴生娱乐品,也是正常的运作?模式。” “伴生娱乐品,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讽刺呢?” “……”谢长渊没有说话。 良久他添上一句话:“你母亲不是完全对你没有感情。” 谢临辞舔了舔后槽牙:“我母亲对我的感情,我感受不到,至少在我眼?里,她的爱全在谢余那,她的注意力永远都?是以?谢余为中心。” “看样子,你很喜欢精密计算下的爱意。你上过继承人的课程,精确到每分每秒,每一个仆人的动作?,对你说的话,向你敞开?笑意的次数。” “我想要的,只是在谢家,和我哥拥有一样的东西。” 谢长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姐姐对你远比对谢余要好?得多,按照培养计划,她会摸你的头,会和你尽情的产生肢体接触,会询问你的具体感受,这都?是在姐姐死去之?前,你曾感受过的。” “好?恶心,你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我母亲,刚忍你很久了,别跟我打感情牌恶心我。” 谢长渊:“那行?吧,你继续针对谢余。” 谢临辞道?:“你还真不急?打算当个臭渔翁收利?” “没必要急了,反正我也没几天了。”谢长渊耳边嗡嗡响。 “那你还是尽早就去死吧,对了,我录了个关于你爱子的视频,帮你提神醒脑,我记得你最初想让他装精神病,保外就医来着。” 谢临辞插上U盘,以?监控的视角,看不见投影屏幕上的内容。 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有个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似乎是谢表弟正在哀嚎:“求求你了,大哥,我就是玩了下,不是强迫行?为,没必要撅我。” “求求你了,啊!” “好?疼好?疼,放过我吧!” 谢长渊怒目圆睁:“你你你……放过他。” 谢临辞关上门,出?去了。 后面长达的十多分钟里,视频里无助的叫喊声毫无阻碍地传入耳道?,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像具尸体。 谢长渊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被憋成酱油色,喉咙发出?“赫赫”的牛叫,吸气到难处,死死捂住氧气罩,监护仪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却没有任何一位医护人员进来,最后目光定格在视频里心爱儿子的惨状,几秒钟后,监护仪曲线被拉成一条直线,余下长鸣的警报声回荡,他的头重重地磕在背板上,断了气。 没过一会儿,谢临辞走进病房:“你今天要是少说点关于我母亲的话,没准还能晚点死。” 说完,他抬眸看了眼?监控,直直地刺过电子屏幕,与谢余和温予年撞上视线,眼?底满是不屑与挑衅。 “哥哥,最后一场比赛,赌注是温予年,内容不定。” “监控我会托人交给你的,期待我们的结果。” “希望你不会再想之?前一样让我了。” 旋即,谢临辞找到监控外露的线路,“咔”的一声脆响,监控断了后续传输的链接,留下不断翻涌着雪花的屏幕。 温予年看完,皱了皱眉头:“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单方向把我当赌注,我同意了吗?” 谢余关上电脑,屏幕上的冷光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所以?我不清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分开?走。”谢余牵起温予年的手?,十指交握。 “好?,我们一起走吧,直到事情结束。” “这个月底,你合同的那边会解决,取证已经交给律师了。” “这件事你安排就好?。”温予年尝试去插手?,后来发现没有自己可以?参与的地方。 “你也做了很多。” 温予年看向谢余:“是吗?我其实感觉并没有。” 说实话,谢余把他保护得很好?,好?到他感觉没怎么做,合同风波就这么安稳得过去了。 “最关键的刘姐,是你劝的,刘姐是你合同这件事的重要一环,如果没有她,会很麻烦。” 温予年:“如果我不劝刘姐,她可能还是会帮我,会选择我。” 谢余掰着他的手?指数道?:“她对你的感情不变,但?你对她,她对我,这些都?是因为你才产生变化的。” “核心是你,你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你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做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参与才算数。” “而且让谢长渊拖住谢临辞脚步的计划,也是你敲定实施的。” “因为你很重要,所以?你只要在那,就足以?对周围人产生影响,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温予年瞧着谢余的眼?睛:“包括你?” “一直,”谢余锁好?车门,跟温予年并肩前行?,“现在太晚了,外面凉,我们上去聊。” “嗯好?。” 地下停车场电梯从顶层下行?的速度很慢,温予年有些无趣,便看着谢余,留意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长长得翘在半空,撒落一片阴影。 不自觉地,一根两根三?根…… “在看什么?”谢余转过头,正面朝他,却不小心打断温予年。 温予年越数越乱,道?:“你不是想让我看你吗?就在数睫毛。” “那你数清楚了吗?” “没有,因为你动了。” “上楼数吧,你可以?数个够。” 温予年双手?抱胸:“那没准我后面不想数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谢余歪了歪头。 “你闭上眼?睛。” 谢余盖住眸子的笑意:“好?啊,数完告诉我。” “以?电梯到达为时?限,”温予年从他手?心里抽出?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睫毛上,“123……” 他的声音越数越小,而后变成默读,只剩气息吹在谢余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了。 谢余站在原地没动,出?声问道?:“好?了吗?” 温予年没回答。 “还没数完?” 不知何时?,后颈袭来一块破布,一举盖住温予年的口鼻,难闻的甜杏味带着眩晕一同而来,呛得他惊慌地掐住来人的手?。 整个人被朝后拉倒,压在地上,温予年拼命伸手?,想要抓住谢余的手?,却被仅仅是轻轻地勾了一下它。 “你碰了我,最后五秒。” 温予年反手?向上去找身后那人的脖子,可耐不住憋气到极限,意识像潮水一样散去,只剩谢余那句:“我要睁眼?了”,在耳边作?响。 谢余将墨色的眸子从黑夜里释放。 耳边,电梯“叮咚”一声到达低层,打开?空荡荡的厢体。 一如谢余眼?前那般,空无一人。 “温予年?” 正文 第82章 温予年重新恢复意识时,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大抵是有一块厚实的布将自己的眼睛挡住,手脚还因为药物的吸入而发麻。 两?只手被系在一起, 反向捆在身后, 朝地面一摸,满手的沙砾, 还有一根绑在自己脚踝上的铁链, 一碰到它, 手腕的铁环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他的嘴上,并没有被堵住, 所以他在装睡和主动?出击之?间, 选择:“谢临辞?” 声音轻飘飘地与海浪的拍打声融为一体, 不见回响, 他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海边吗?可首都?并没海, 难道他被谢临辞带出省了? 许久,顿挫的脚步声步步响起, 停在他眼前, 带来一股潮湿的土腥气:“醒了啊,还以为温温你会装一下。” 果然只能是他,温予年无法撑起身体坐直, 索性翻身朝上:“你要什?么?” “嗞啦”, 椅子与地面摩擦挤压出难听?的颗粒。 谢临辞的阴影落下:“你作为奖品,好好呆着就好。” “我不是奖品。” “你是我哥哥的东西?,怎么不是奖品了?我只要赢了他, 你就可以成为我的,然后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谢临辞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东西??”温予年在谢临辞面前嗤笑出来,不再掩饰情?绪。 温予年梗起脖子:“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 谢临辞手指摩挲在一个纸盒上, 然后“嚓嚓”两?下,打火机的火轮转动?,下一秒一阵刺鼻熏人的烟味窜入温予年的鼻腔,他不自觉呛咳了几声。 “啊?你竟然闻不得烟味,我第?一次知道。” 温予年放缓呼吸,微微憋气,即使谢临辞现在知道他不喜欢烟味,他也依然没有灭掉的动?作。 “你说,你不是谢余的东西?,可你和他在一起了。” “那又?怎样??我是个人,不是物品,不是商品,更不是你们兄弟俩比赛的赌注。” “对于你的粉丝来说,你不就是商品吗?华丽的包装,完美的展示,商业化的运营,而且,对于谢余来说,你是他一直争取的东西?,那在我眼里,你就是需要抢过?的东西?。” 温予年:“请你记住,我首先是个人。” “对粉丝,我们对彼此如果仅仅是停留在商品这一个层面,那就大错特错,你这样?跟否定人与人之?间存有真情?有什?么区别?” “说回谢余,我和他是正?常恋爱,没有金钱交易,没有委曲求全,没有各怀心思?,没有背后捅刀,我们对彼此独一无二,东西?是可以被替代的,但人不行。 谢临辞重重地拍着手,佯装捧场:“你比我想得要懂得多。” “嗡嗡嗡,”谢临辞的手机响起,震动?延着裤腿漫游到地面,传至他的脸颊边。 “是我哥,”一个冰冷的屏幕放到温予年耳朵边,谢临辞道,“你先说两?句。” “不过?在此之?前,请记住,我和他的比赛,以他找到你结束,所以请尽情?地告诉他你的所在位置,没准能以最快速度找到你呢?” “谢余。” 电话那头?,谢余平稳的声线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抖动?:“温予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谢临辞有没有你对做什?么?嗯?你现在饿不饿?” 饿不饿?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现在不是他和谢余分散的那个晚上。 那今天?是什?么时间,温予年不知道自己晕了几天?,但饥饿感并不严重,所以估摸着也就十二小时以内。 “我没事,他什?么都?没做。” 如果忽略掉谢临辞捆住自己的话,温予年不说多说自己的情?况,免得谢余牵挂:“我没受伤,也不饿。” 谢余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在哪?你周围有什?么,我听?到浪涌起来的声音,在海边?” 温予年仔细感受片刻,虽然附近有沙石,有浪花拍打,但这里没有风,一点风都?没有:“我……” 谢临辞拿起手机:“好了,提示结束。” “等等,谢余!我不在海边。”温予年喊道,谢临辞直接挂断,留下“嘟嘟嘟”的提示音,他不清楚谢余有没有接收到。 “嗯,你观察力还不错。”说着,谢临辞抓住他眼前的黑布,猛地扯开。 温予年被突如其来的白痴灯光,炸得睁不开眼睛,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露出琥珀色的眸子。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房间,但四周的窗户被打开,透过?蒙蒙亮的天?边,能看到一点繁华建筑的头?。 他旁边有一台投影仪,显示着海边的照片,海浪的拍打声从四面的音响而来,像个私人影院, 而地上的沙土不过?是被特意摆放到他身下的障眼法,包括刚刚谢临辞脚下的泥土,也是特意沾上的。 “这是哪?” “老宅,”谢临辞抖了抖烟灰,落在灰白的木质地板上,“我和我哥生活过?的地方。” “再加上,我的母亲和我的父亲。” 温予年没怎么听谢余描述过老宅,他只记得在处理谢表弟那件事时,似乎回过?这个地方:“然后呢?你把我绑在这里,算非法囚禁,谢余要是报警,你还能安稳吗?刚一个电话就已经暴露你的位置了。” “我哥不喜欢老宅,很少回来,简单来说,这是他最讨厌的地方,也是他最不想回来的地方,因此,没有比这更好的藏身之?处了,”谢临辞将烟掐灭,那是一根蒋牌香烟,老式,有点细长?,一眼看过去偏向于女士使用。 “至于你说的警察,没到二十四小时立什么案,除非,有另外?一种可能。” 谢临辞盯着温予年的眼睛,如果谢余找到自己当初害谢长?渊的证据,再加上病房的视频,直接举报,让警方立刻出警也是有可能的。 比起说这是一场他和谢余之?间的比赛,更像是谢余与他自己本身的较量。 要是谢余真的从舅舅那里拿到了证据,最近这段时间在等什?么?等自己浪子回头?吗?怎么可能,谢临辞知道他哥是最不可能手软的一个人。 之?前动?他旗下的其他公司,以及回谢家料理谢表弟的时候,手段严苛程度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谢临辞又?道:“可我不认为有另外?的可能性。” 温予年把视线落到那根烟上:“你母亲会抽烟吗?” “嘛,温温你直觉倒还不错,你不是不喜欢烟吗?认识?”谢临辞扬了扬手里红黄的烟盒。 “不认识,我只是猜的。” 温予年避免又?被拉出新的话题,烟只是因为他父母都?要抽,经常不顾自己的感受,在家里抽得烟雾缭绕,他也因此彻底厌恶。 所以当看到这支烟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了烟种类的男女倾向,不过?有时候也不绝对。 没有人规定,谁该抽什?么烟,往往只是约定俗成。 — 谢余一个人推开老宅的铁栅门,门高得像是能把来往的人压倒。 每次回老宅,都?没有好事情?。 他左拐右拐,来到一扇门前,推开门就是他最开始在电视上见到温予年的地方。 不过?比他先到达的是——“母亲”。 谢余塞在耳边的入耳式耳机闪烁了一下。 “好久不见,妈妈。”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离自己最近的一次。 以往在温予年身边,她离自己的距离远到谢余可以忽视她的存在。 但拿到谢临辞害谢长?渊的证据后,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上次还是隔着广场,现在直接就是面对面贴着脸,长?长?的头?发一如既往的散落,垂在腰侧。 “请不要盯着我看了,妈妈。”谢余明明穿着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长?款风衣,腰间扣着一道泛着银光的腰带,正?正?好好地将他的身形凸现成标准成熟的九头?身,但在此刻,冷淡的面容上染着点僵硬,伪装出的笑意浅浅地浮在表面。 “毕竟,您在生前就不怎么看我,死后却时不时来我眼前晃一圈,对我是不是太苛责了?” 谢母张了张嘴。 谢余没听?见,往前凑近:“您在叫我吗?” 然而她只是在道:“临辞,我的临辞……” 谢余一刹那就收敛起所有表情?,呼吸的空气像是倒灌进血液里:“原来不是在叫我啊?” 眼前,两?米高的实木门从内侧打开,谢临辞对他笑了笑:“哥哥,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 稍远处,温予年被捆在板凳上,面对面朝向他。 温予年看到谢余表情?的一瞬间,全部话被堵在嗓子眼里,轻声呼唤道:“谢余。” 听?到他的呼唤,谢余收了收散开的注意力,静静地看着往后走,与他们站在一条直线上的谢临辞:“我找到他了,十三小时三十二分零七秒。” “算我赢吗?”谢余抬起头?,勾了勾嘴角。 谢临辞张开双臂:“请你走进来,哥哥,带上那群人让你防身的东西?,然后‘咔’地一下,关?住我的手。” 他边说,边合拢手臂,往谢余面前伸了伸。 “你让刘静芳搜集合同有关?的事,我察觉到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 “因为你知道这件事,而且绝对不会忍,所以我最近突然想通了刘静芳的转变,她怎么可能真的听?服我说的,给她找个像温予年的人?可惜时间晚了点,你最多这个月底就会让人来抓我。关?于温予年的事,你一直等才是不正?常的,换句话说,合同的事你不管怎么样?,都?会处理我。” 谢余没有动?作,站在门内外?相接的缝隙处:“对,我也在怀疑,你应该没有蠢到这种地步,所以等你后招,结果就是现在这么个无聊透顶的比赛。” 谢临辞摆弄地摇摇手指:“不对,我和温温在这等你,是挺无聊的,但你应该不无聊吧?” 温予年皱皱眉头?,头?小幅度偏移,四处找解锁的钥匙。 和谢临辞的相处期间,他发现了,有一枚小小的钥匙在他身侧的废弃桌台上,被放在很里面的位置。 得拿到钥匙才行。 谢余陷入沉寂,直到余光掠一眼他才缓缓道:“挺忙的,自从你让江柯给我视频以后,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后面找你车的监控,丢了视野,又?去找不同岔路口的可能性,还得受到你打电话的干扰,差点让我以为你带着温予年离开首都?,飞到沿海去了。” “嗯,所以,哥哥你怎么不进来?马上就可以用诈骗罪逮捕我了,正?好让我进去歇三四年,”谢临辞瞧一眼他不断闪光的耳麦,“如果你有这件事的提前准备,的确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让警方插手的,利用电话定位找到我。” 谢临辞不懂谢余在等什?么,放肆大笑,在整个房间荡起:“不过?,为什?么不敢进来?” 谢余眼中,谢临辞的面前站着谢母,她敞开胸怀,坚硬地竖起脊骨,板板正?正?地将谢临辞护在身后。 无声的语言,有力地划破一切。 “谢余,救他!” “如果你不救他,不保护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谢余,你说话!” 谢余挑挑眉,举动?没有往日?那般轻松,喃喃道:“妈妈,这是你第?一次用有情?绪的声音,对我说话。” 谢临辞笑容一僵,温予年也愣在原地,连带着顿住悄悄向谢临辞靠近的手。 正文 第83章 "你在喊谁?"谢临辞呵然质问, “晚上觉没?睡好,人傻了吗?” 他往周围转了一圈:“这是的确我们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看电视的地方,但你要是因为这个, 而不?想回谢家, 不?敢进来,那真是个大笑话?。” 谢临辞不?信神佛, 无神论者, 但他学?着谢余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妈妈?妈妈?你在吗?” 声?音飞速散开, 一点回音都没?没?有。 “看吧?没?有,她不?在这里。” 温予年悄悄离开一点凳子, 艰难地把手?臂从身下扳回到?正前方, 幸好平时没?少锻炼柔韧性。 刚刚反手?摸钥匙, 受限于长度了, 一直差一点点, 但也不?能离凳子太远,毕竟脚链分叉, 那头还分别跟凳椅和身后?的顶天柱链接着。 谢余看着谢临辞的方向, 但眼神跟像是落在谢临辞身前一点的位置:“她在。” 谢临辞烦躁地撤开领带,他把老宅设置为藏身点,是为了让谢余难受, 让谢余浑身不?自在。 不?是为了让自己也一起混乱。 “你要是真的在, 就出现在我身边,而不?是在我哥眼里好吗?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满眼都只有我哥, 我永远得不?到?他有的东西。” 温予年延伸手?指,半个身子悬浮在桌面半空,去摸最里面的小?钥匙。 谢临辞突然的一个侧头, 温予年躲避视线范围,又坐下去。 谢余出声?拉回他的注意:“谢临辞,我有些时候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嗯?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东西?”谢临辞看向谢余。 谢余想起母亲的举动。 对他,满分是应该,优秀是基本。 对谢临辞,失分是安慰,及格是最好。 “谢长渊死前和你说的,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谢临辞满脸疑问,谢余突然提到?一个恶心的人,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他说的话?也是能信的?” “你今天话?真多,要不?然进来,要不?然认输。” 谢余举起手?:“好,我认输。” “哈?”谢临辞往他冲过来,离开温予年身边,“这么就认输了?你又在让我?” 温予年低着头,借衣服挡住手?里的小?钥匙,三下五除二?解开脚链,轻轻放在地上,最后?用嘴唇衔住钥匙,怼上手?腕的锁扣。 眼看着谢临辞一拳就要打在谢余身上,而谢余顶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还深陷半梦半醒的迷糊里。 温予年啧了一声?,撑到?这时候掉链子,也算不?错了,旋即抄起凳子就是横扫一锤,直愣愣把谢临辞干倒在地。 谢临辞还在眩晕中?,甩甩头:“你什么时候?” 转而他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Omega。” 下一秒,强烈的木檀香直冲而出,窒息性地化为一双手?,掐住温予年的脖子,强迫他张嘴吸入信息素。 温予年本想用椅子夹住他,结果被爆发刺激得手?劲一软,跌在地上。 谢临辞闭着眼睛,等耳边的嗡鸣声?与疼痛的眩晕散去:“哥哥,我没?想到?你有一天,也会呆滞成这样,挺没?用的,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救不?了。” 温予年缓了缓,减慢呼吸的频率,可?能是有谢余临时标记的原因,此时谢临辞的信息素实际并?没?有上次在咖啡厅的冲击大。 他一个箭步,从谢余有点鼓的兜里取出手?铐,利落地把谢临辞拴在原地,再一脚把他踹到?椅子上,伸手?取下谢余耳朵上的耳麦。 “喂?” “小?温/小?爹/温温,你没?事吧?” 分别是刘姐,蒋逆和小?助理麦麦。 温予年一听怎么是他们:“我没?事,谢余没?报警吗?” “我们就在警车上。” “好,你们可?以进来了,”温予年放下耳麦,看着谢余无神的黑眸,“谢余,以前在地震里,你都没?有这么狼狈。” 谢临辞坐在凳子上,弓着背,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镣铐,方才在这里的还是温予年,瞬间就轮到?自己了。 温予年咬着牙,想要扇醒谢余,最后?还是轻轻触上,道:“你看清楚,这里没?有任何人。” 谢余不?说话?,怔怔地将目光从温予年耳侧飞过,移到?谢临辞前方。 两个人的脚下,一边是长方形的木质花纹地板,一边是菱形的白色大理石,由一道金色的封边隔开两者。 但谢余什么都听不见,谢母抱住谢临辞,死死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与谢余一般无二的漠然,或许更甚,更为的刺眼,让人难以忽视。 谢临辞晃着身子慢慢靠近,温予年见谢余回不?过神来,便又和耳麦里的人沟通大致方位。 “在三楼,好,我看到警车的红光了。” “滴呜滴呜”,红蓝色的闪动交映。 温予年回头扫了眼谢临辞,安安分分地坐在那,与谢余一样没?有说话?。 掩藏在安静之?下的,是谢临辞摩挲着手?铐之?间的链条。 就在这时,谢临辞突起,举起链子,妄想一把勒住他的脖子,重现绑架他那天一样,毫不?留情地往后?扯身子。 温予年微微侧头,想肘击过去,却被拦下,反绞住手?,他弯下腰,痛得倒吸一口:“真服了今天了,两个人打一个,打不?过。” “还以为你伏法了。” 谢临辞露出牙龈,龇着嘴说:“人总要挣扎一下,我和哥哥的胜负还没?分呢?” 温予年懒得理他,抬起头,喊道:“谢余,我讨厌你,二?V一要是输了,以前帮蒋逆揍小?混混,算是白打那么多场了。” “谢余!” 这一刹那,温予年的脸庞与谢母所?在位置重合,从她的身体冲破,在那一滩阴影里驱散,勾勒出温予年因为疼痛难忍,既苍白又绯红的身体。 谢余脚尖一动,飞身上前,架住谢临辞的前胸,把他压倒在地,温予年被链条带着一起落下,后?脑勺被谢余的手?掌护住,没?有直接着地。 温予年躺在地面上,呼呼喘气,侧头时,看到?谢余单手?禁锢住谢临辞双手?的手?腕,重新扣住镣铐,谢余对着温予年,道:“下次记得反手?。” 温予年不?想说话?:“你要是早点动作,就不?用纠结反手?不?反手?的问题了。” “我的问题,刚刚确实被影响了。” “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吗?” 谢余道:“我会说明的。” 温予年:“还有呢?” “陪我,别走。” 温予年点点头。 随即,谢余摁住乱动的谢临辞:“你输了。” 谢临辞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哈哈笑着道:“现在,轮到?我看到?妈妈了。” 温予年垂下眸子,这里没?有第四个人。 但第四个人却一直在。 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接踵而至,穿制服警察鱼贯而入,盘住扭曲的谢临辞,紧跟其后?的是刘姐、小?助理麦麦和蒋逆。 温予年撑起微微恢复力气的身体,手?臂被拧住的红痕依旧,有一条淡淡的血印。 刘姐皱着眉头,关切地问:“你这怎么回事?谢余刚刚干什么去了?” 谢余站在一旁,表情一往无常,但他并?没?有说话?。 “好了,刘姐,宁导那边知道吗?” “他知道,剧组那边已经传开了,不?过外?界你失踪的消息被压下来了,不?要引起太多注意为好。” 小?助理道:“温温我们先?下去吧,顺便帮你包扎一下。” 蒋逆穿的还是实验服,拿起手?里的简易医疗箱:“我带了,我来就好,先?去警车里。” 但温予年摇摇头,转过身:“我答应要陪他。” 有一位警察在跟谢余交流,大概意思是需要他们去做笔录。 谢临辞被压走时道:“哥哥,三年后?见。” “不?对,”谢余敲了敲一位警员肩膀,示意他停下,“是再也不?见。” 谢临辞脚步走不?动一点,像是有千斤水泥拽着自己下陷:“你……” 温予年补充道:“除了合同诈骗罪之?外?,还有过去杀人未遂,今天故意杀人罪和绑架罪。” “有一点,你想错了,谢余从谢长渊那拿到?证据了。” “谢长渊死前没?透露一点,他还是挺想让你……”温予年没?说完,留了点余地,“如果你不?弄死谢长渊,他会被法律制裁,但你先?动手?了。” 谢余也轻声?道:“你的错太多,我救不?了,也不?想救。” 谢临辞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甚至想要掀翻左右压制住他的警员,手?被他们狠狠往上一抬,谢临辞才老实:“谁要你救了,不?管是在那场车祸里,还是在今天,还是在任何时刻,我从来都没?有让你救我!” 谢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一面桌台和一把椅子,之?前的电视、布式沙发和烫金色地毯都被撤走了。 “妈妈让过。”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谢余,你他妈给我说清楚!我处理我母亲那件事情也是,你不?说清楚原因,你不?说你为什么不?立刻马上去处理谢长渊,你就让我在谢家等,等等等等等了那么久,结果什么证据都没?有。”谢临辞顾不?得半分体面,嘶吼着,咒骂着。 温予年伸手?捂住他的耳朵,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做完笔录,处理完伤口后?,又是一天结束。 临走前,警员问道:“诶那个谢余是吧?你作为他哥哥,要看最后?一眼吗?后?面正式进入流程,很难见了。” 温予年看着谢余摇头,然后?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把这个交给他,让他签字就好。” 温予年稍一个倾斜,就看清上面字——“亲子断绝关系证明”,是要给柳泽的。 没?等一会儿,警员重新把纸张拿出来:“他拒绝,要求见本人。” “本人?”柳泽取下墨镜,缓缓步入警厅,“看来我来得刚刚好,接到?消息后?还担心坐飞机来不?及。” 一身舒适的打扮,原本束起的长发,也被剪成清爽的齐肩短发,带着点卷的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柳泽想了想,“如果他觉得自己亏欠谢林,签字就好。” 警员进去传话?,过了半个小?时,带着一张微润的纸走了出来,交到?他手?上:“他同意了,还说,对不?起。” “假惺惺的。”柳泽点评一句,和温予年、谢余打了个简单的照面,转身。 擦身而过的刹那,他打开手?里的证明单,摸着上面的星星点点,温予年听到?他说:“还以为谢家养的足够无情。” 温予年望向谢余,启唇又闭上。 谢余眼底混沌早已消散,留意到?温予年的欲言未言:“怎么了?” 正文 第84章 “她还在吗?” “不在了。” 温予年的手?自然?垂在两边, 慢慢抬起小手?指,勾住谢余。 谢余顺势合拢两人的间?隙,手?指一根又一根地扣住, 牢牢将?他?抓紧, 明?知故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跟刘姐她们先回去。” 刘姐、小助理麦麦以及蒋逆中午就做完笔录了,然?后坐在外面等他?。 但温予年后来托人出去传话说:“让他?们先回去吧。” 刘姐看了一眼谢余, 拉上小助理一起离开。 蒋逆也被他?劝走:“赶紧回去做你的科研, 我?们没事。” 蒋逆留下一句幽怨的话:“有了老公, 忘了娃。” 温予年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蒋逆这才捂住根本不痛的痛处走了。 思?绪拉回眼下, 温予年:“不是你要让我?留下的吗?” “我?只是想你在老宅的里面, 一直陪我?走出那?个地方。” 温予年道:“嗯……听你的意思?, 你现?在不想让我?陪了?” 谢余拉着他?, 坐上小周开来的车:“关键在于你想不想陪我??” 温予年没说话, 而是道:“我?数清楚了,你的右眼上睫毛有145根, 左眼少8根。” 谢余凑近:“今晚重新数一遍。” “这是你想让我?陪你的意思??”温予年歪着头。 谢余淡淡地笑了下:“我?还没跟你说, 我?看到了什么以及为什么。” “是你母亲?” 谢余在当时喊过这个称呼。 说实话,温予年并不了解谢母,没有见过她, 不过按照谢余之前说的, 谢母应该是对他?不错的,要不然?谢余也不会?得出: 【“他?们很爱我?”】 【“会?给我?一切我?想要的东西,会?回答所有我?的疑问。”】 谢余点了点头, 却又补上一句:“但也不是。” “你知道恒河猴实验吗?” 温予年回应:“知道。” 一场著名的母爱剥夺实验,两个母亲,一个拥有温暖的棉花身体, 一个带上铁丝却给予食物。 最后刚出生的幼猴选了棉花妈妈,而不是铁丝妈妈。 “跟那?个有点像,只不过我?和?谢临辞是两个人,妈妈只有一个,却像是有两个。” 谢余没说完,他?相信温予年已经理解。 温予年确实懂了。 陪伴谢余成长的是铁丝妈妈,抚育谢临辞的是棉花妈妈。 铁丝妈妈的一切行为都?出于程序规定,即她应该在某个时间?给孩子喂食,应该在某个地点跟孩子谈心,固定的行为,平静的语气。 而棉花妈妈不是,她柔软,亲昵,贴心,行为随机,一切都?是出自于当下的即时反应。 或许分开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总是那?样。 可?一旦在某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出现?在同一个母亲身上,就会?有了割裂感,有了全然?不同的落差。 一个羡慕物质的丰富,一个羡慕精神的富足。 从而,像一道小小间?隙,将?一个人作为孤岛,与另外两人分开。 不管是谁,不管在什么场景,有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部分。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着玩笑话,却是两个人的游戏,最终沦为一个人的落寞。 温予年轻轻地问:“我?知道,我?能懂,谢余。” 谢余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潮流般远去:“她想让我?成为的人,不是我? 。” 继承谢家,戴上谢家之子的桂冠。 温予年靠在他?的肩上:“嗯,我?明?白,她想让我?成为的人,也不是我?。” 沉迷赚钱,陷入腐败肮脏的铜臭。 谢余低头,重新盯着温予年的眼睛看:“面对谢临辞的时候,还是很抱歉。” 温予年眼底映照着窗外折射来的璀璨:“没事的,谢余,我?也没有弱到时时刻刻要你保护吧,你做得够多了。” “现?在,剩下的时间?,放松下来吧。”他?抱住谢余。 谢余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在他?的颈侧,紧绷的背部瞬间?松缓,随着呼吸,高?耸的肩膀一点点沉了下去。 明?明?是谢余用整个身子环住他?,此时却更像是温予年从里到外地浸润他?。 两个人的倒影落在车窗上。 此后的将?近半个月,《君臣》为了赶落下的进度,每天加班加点快速推进。 谢余除了要拍摄之外,也要去清理谢家残留的尾巴,彻底割席,同时也要将?星辉娱乐收购回自己手?里,每天温予年也就在片场见一下他?,一下班谢余又走了。 温予年这边,着手?处理独立工作室的建立,因为有刘姐在,所以大部分的工作还是她承担了。 而今天,是温予年正?式和?星辉娱乐解约的日子,同样也是星辉娱乐官宣新执行总裁的时间。 上午九点,两则声明?分别发?出。 温予年:【感谢星辉娱乐的一路陪伴,过往七年间?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也一起见证了许多新时刻,现?在,我?步入新征程的日子到了,即使远行@温予年独立工作室,也不忘来路@星辉娱乐有限公司】 星辉娱乐有限公司:【多年相伴,就此别离,即使远行@谢余,也不忘来路@温予年。】 谢余:【远行已至,余生更好@温予年】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总裁更替,以及工作室变更,评论区里的人都?炸成一锅糊糊。 【什么?温温和?谢哥官宣了,这是闹哪出,就这么水灵灵地公开了,我?还在同人文里转悠呢?】 【谁懂一眼睁开,就是自家嗑的cp成真。】 【cp粉别舞了,谢影帝把星辉娱乐收购了,是新任总裁。】 【点了,搞些?莫名其妙地蹭热度,没看小温根本不@他?吗?】 【就我?关注,为什么星辉娱乐换人了吗?谢临辞哪去了?】 【楼上不该问的别问,消息锁了的,反正?按我?妈那?个小圈里说的,谢家换天了。】 【你妈圈子不行,我?圈子说,是谢家没天了,谢余早跟谢家闹掰了。】 【管他?的,什么谢家,什么谢临辞,我?的眼里,只有温温和?谢哥,我?又有新思?路了。】 【老师,递笔。】 【等我?,我?速写一篇,‘我?不在时你在,我?在时你不在(谢余x温予年)’。】 【新饭已上,超话集合!】 【呜呜呜老师追随你,是我?一生的幸福。】 “看完了?”刘姐趁着整理完工作的休息间?隙,回房车陪温予年。 温予年顶着个垂满流苏的发?冠,道:“你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都?可?以了,谢余把在星辉娱乐的原班人马都?一起给我?们了,不过还是添了花絮拍摄、宣传宣发?之类的新职员。” 温予年道:“工作室位置呢?” “不变,”刘姐之前一直没说,“唉,谢余把星辉娱乐的五层清空,全让给我?们了,相当于除了添人,其余的变动并不大。” 温予年吹着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那?也行,不变就不变吧,怎么方便怎么来。” 空气静默一瞬,刘姐试探性?问道:“你母亲的事……” 温予年浅浅一笑:“我?看过视频了。” “我?……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和?你母亲死前交谈的事,我?……我?难以明?说。”刘姐的手?撑着头朝向桌子埋下。 “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刘姐感觉这个问题不会?简单,要是触及什么痛楚,什么隐秘的私心,她也全盘接受,深吸一口气道:“你说。” “你会?永远在我?这边吗?”温予年重重地咬住“我?”字。 是“我?”,不是“他?”,也不是“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我?”本身。 刘姐动作顿了很久,才抬起头。 温予年见她呆了那?么长时间?,笑道:“啊看来,这个疑问太难,那?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不是太难,是太简单了。”刘姐的嘴唇也跟着他?抿起圆形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会?不会?永远在他?身边,因为她知道,重点根本不在能不能一直走下去:“温予年,你就是你,你在我?心中,也只是你。” “在谢临辞身边,我?遇见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孩子,跟他?相处了一小段时间?,后来谢临辞问我?,是不是确定要带他?的时候,你认为我?会?怎么说?” 温予年想了想:“你还在他?身边伪装,无论是出于哪一层,都?该同意。” “但我?拒绝了,”刘姐停顿,将?温予年没什么变化的神情收入眼底,“在心里。表面上还是说再磨合看看情况。” “小温,你一点也不意外。” 温予年神情凝了一下,留下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可?能我?知道你会?选我?,我?所纠结的,是你能不能当面对我?说。” “那?我?就告诉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哪怕我?退休,也要在这里等你。” 温予年皱了皱鼻子:“不对,哪怕你退休,我?也把你返聘回来。” “那?算了,我?年纪大了,还是歇一歇,别折磨我?老骨头,不过如果真的要返聘,我?也愿意。” 刘姐笑起来的瞬间?,强势的眉眼间?荡漾着暖意,冲淡眼尾的疲惫,藏着数不尽的松弛。 如果现?在他?问刘姐,你是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 他?想刘姐大概依然?不知道,因为他?们在法律上除了雇佣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名义羁绊。 但他?相信,刘姐心底有了新的结论。 或许人陪在另一个人身边,有时候并不需要特别的身份与名分,不一定非要是兄弟姊妹那?样无法割舍的亲缘。 而是单单地,朋友知己发?小,这种?由陌生在相处中转为熟悉,再由熟悉变为不可?分割的关系就好。 正文 第85章 四月中旬, 晚上六点多?,谢余别墅。 温予年习以为常地给谢余泡了杯大红袍:“我觉得你要是?跟宁导聊聊茶,没?准话?题还挺多?的。” 谢余接过, 一把把温予年拉到怀里:“我跟你说话?都嫌不够, 找别人聊就更没?时间了。” 温予年用手肘怼了一下:“别贫嘴。” “对了,今晚是?不是?《君臣》开播。”他跟谢余约好要一起看。 谢余拿起投射笔, 对着投影幕布点击:“马上要放了。” “开个弹幕。” 谢余按照他说的话?做了。 此时正是?广告时间。 弹幕上挤满了人, 飞速飘过。 【这部剧就是?拿来审判的, 要是?开头一点都不好看,我就弃掉。】 【点了, 真不知道导演组怎么想的把这两人凑一起, 我说没?传出两个人在片场吵架就算好的了。】 【年年有余, 我吃吃吃。】 【这部剧的cp真能嗑吗?我看导演采访, 感情戏结局多?半是?BE。】 【谁管cp啊, 我都成皇帝了,找点小美男充实后宫, 不比摄政王一个人能干。】 【欢迎支持温温新?剧~】 【期待谢影帝的大展手脚!】 大致上分为三波人, 粉丝、路人和影评人。 温予年看了眼热度,和他之前?的剧差距不多?,暂时没?看出绝对能爆的趋势。 毕竟比起两家的粉丝, 能撑起一部爆款的, 更多?还是?需要路人盘。 这支广告基本上都是?资方?爸爸的独家播报,就是?稍稍有点多?,播了好久终于播完。 画面一黑。 【来了, 来了。】 【坐等。】 【播了播了。】 关键时刻,温予年按下笔的关机键,这下连弹幕都消失了。 谢余带着红酒的醉意?靠近:“怎么?” 温予年扶额:“我感觉, 还是?有点像是?在复盘演技,像在做总结。” “你经常看自己的戏吗?” 谢余回道:“嗯……并不,复盘一般在演完就已经得出结论了。” 温予年猛一敲桌子:“对,我也是?,所以看自己的戏有点怪怪的。” “那你看自己的同人文就不奇怪了?” “嗯?”温予年头一歪,向后看着他,装作不懂,“什么同人文,谁看了?我可没?看。” “你上次在房车太累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掉了都不知道。” 温予年想起来了,那天?是?连续好几天?只睡一两个小时,拍完人真的熬不住了,倒头就睡在房车的床上。 “你那个时候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太晚了,我就没?喊醒你,当时我帮你捡手机,然后无意?间看到超话?提醒,说又有什么同人文上新?。” 温予年问:“那你下来都看了?” “看了。” 温予年抿了抿嘴唇,有点不知所措的尴尬,像是?看小凰文被人发现,还在嘴硬道:“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看了,所以以己度人,猜我也看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谢余耸耸肩。 温予年:“那你提这个,追问我干什么?” “你不想试一试吗?” 温予年干脆地从谢余怀里跳起来,又被他拽住手腕拉回来,谢余:“怎么?” “我真服了你了,那文里写得是?能试的吗?” 温予年一想到上面的什么激情play,太阳穴就突突跳,他爱看,但不爱真做,倒也不是?这么说,就是?有些玩得太花,他怂。 他可还没?忘上次发情期。 谢余:“怎么不能试了?” “怎么能试,那上面有些要是?做了……” “你在想什么?” “什么叫我在想什么,是?你在想什么?”温予年真想打开谢余的脑瓜,好好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旅居,也不好吗?” “旅居?旅居怎么行!”温予年没?听清,大脑乱哄哄的,迅速闪过自己看的毫无营养的知识。 过了一会儿,温予年道:“等等,旅居?” “对,我看了篇公?路文,说我们去了不同地方?,在白鸽的殿堂外拥抱,在夕阳的海边沿着海岸线散步。” 温予年沉默片刻,合着是?他想多?了:“可以啊,张导的电影拍完,我就有空了。” 谢余:“你拿到剧本了吗?” “还没?,估计要等到六月份吧,你问这个干嘛?你下部戏也是?张导的啊?” “嗯对,也是张导的。” 温予年:“张导这部电影也在你最初的计划里吗?” “没?有,我最初的计划,暂时指定到《君臣》结束。”谢余如?实回答,张导这部戏不在他原本的规划内,属于意?料之外的惊喜。 “张导是昨年给我的邀约。” 谢余:“我是今年。” “那看来确实不是?。” 谢余没?再说什么,把话?题拉回到上一个:“所以,你刚刚想成什么了?” “我能想成什么?”温予年背对谢余,不去看他的表情。 谢余指尖缠绕上他的耳朵:“你这里红了。” “红了就红了。” “你很紧张?” 谢余抱住他的腰,往身?上一搂,这下温予年彻底与谢余背贴腹,温予年挣扎了一下:“干什么干什么。”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温予年双手一伸,侧坐身?子,捂住他的嘴:“别乱想,别乱说,我什么都没?说。” 谢余道:“好,你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说,全是?我说的。” “说什么了?” “做吗?” 温予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转念回忆之前?也是?说动?就动?:“要做就做,你问我干什么,你这人真奇怪。” "征求同意?。" “同意?同意?同意?,说得好像我不同意?,你就不做了一样,”温予年摆摆手,顺口定下期限,“一次啊,就一次,多?了不行,明?下午我还想拍戏呢。” “你的,还是?我的?” “废话?,那肯定是?你的,我的……那哪能是?能结束的。” 谢余握住他捏成拳头的手:“看样子为了你的体验,我要长一点?” 温予年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反正长不长,他都要晕,没?差别。 “但是?家里面没?有。” “又没?有?你上次我发情期也是?,上上次我生日也是?。” 谢余回复:“一般也没?有人,天?天?身?上带着吧?我以前?不会用,也没?什么机会用。” “那行吧,我下楼去买,你洗澡。” 谢余闻了闻温予年的耳发,清新?的沐浴露味还在,是?自己用的那款:“你刚一回来就洗过了?” “当然,出了门身?上就会沾灰。”温予年不想再黏在一起了,怕待会直接忽略所有,直接开始。 “嗯,早点回来,开我的车。” “行。”温予年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走,没?一会儿就到达民用超市。 本来想找二?十四小时无人店的,谁知道这附近没?有,只能和人交流了。 他带着口罩,用鸭舌帽遮住眼睛,进门连一个眼神都不敢跟收银阿姨交流,走到成人套套区。 看着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外包装,温予年眼睛都花了。 更不要说还有什么,冰火两重天?、颗粒感、光面、凸点、螺纹,这都什么鬼。 再往细了看,乳胶、非乳胶、超薄,什么人做出的这么多?分类。 当然最醒目的还有一行红字,“买一送一”。 温予年没?办法,对这玩意?不了解,也不记得之前?谢余买的是?什么,清咳两声:“阿姨,你们有没?有什么推荐?” 收银阿姨笑眯眯道:“你们喜欢啥,买啥,我说什么。” 搞得像是?温予年第一次做,他伪装道:“第一次,没?经验。” “那就更好办了,一种一样,回去慢慢试。”收银阿姨巴不得多?开点张,晚上干完最后一票就收场子。 温予年刚伸出手,又犯了难。 收银阿姨一看他来回犹豫的位置,笑得嘴角都要歪上天?:“那小伙子,你记住买小,不买大,你买个中号差不多?,一般都这个号,错不了。” 嗯……谢余的话?。 好像要超大号。 温予年没?再犹豫,横扫清空一排超大号,丢到篓子里,去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阿姨一看,脸笑得更灿烂:“小伙子有福气啊!” 这也算福气吗? 温予年咳了咳:“你算算钱,我扫码。” “好嘞,一千零三元,打个折,九百九十九元,就当姨姨祝福你了。” 温予年红着脸,道了声谢,左右手拎着两个最大号超市塑料袋走出来,万幸袋子是?印有超市名称的白袋子,不至于太过于显眼。 刚把东西放到车上,收银阿姨又跑出来,拿着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买一送一,忘给你了,因为就剩这一种了,也没?挑的,你拿着吧。” “不用谢啊不用谢。” 温予年打开,看着一个小小的柱状体,还带电动?,陷入沉默。 早知道买一送一,送这个,还不如?换家店。 在周围人的频频注视中,温予年混乱地把东西塞到一个袋子的最底部,猛一踩油门,飞回谢余身?边。 一进门,谢余正好洗完,从浴室出来,顶着头微湿的发丝,穿上黑色的丝绸睡衣就坐在沙发上。 《君臣》的剧情被调做背景音乐。 “回来了?” “回来了,我下次不去了,你自己去。” 温予年提着两大袋套套往谢余面前?一放,那种奇奇妙妙的社死感,太刺激了, 谢余没?扒拉开看,扫了一眼得出大概数量:“这么多?,你要全用完吗?” “你能用完吗?这么多?,不怕虚死啊你。”温予年抓起谢余的杯子,灌下一口水。 “你可以试试。” 温予年最怕谢余说这话?:“不是?,说好的一次啊,你别反悔。” “我不会的,”谢余随机选了一袋,本想伸进去随便找一盒,结果摸到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拿出来,轻笑一声,“你买的这是?什么?” 温予年抢过,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去:“送的,送的,不是?我买的。” “我还以为你想试,才选的要送的那家店买。” 这逻辑,无懈可击,温予年找补:“我以为她送套,结果送了个这东西。” “行吧,我也不舍得给你用这么差的。” 温予年偷瞄一眼,感觉制作得挺逼真,用料不差。 谁知下一秒,谢余添上一句:“太小。” 温予年:“……” 知道你大,别说了。 正文 第86章 “行行行, 那我再去洗个澡。” 温予年走到之前自?己?还是?小号时住的房间,拿出睡衣,衣服是?谢余前段时间从酒店随机选了几件塞到这边的衣柜里的。 他一到浴室门口, 就?听谢余问道:“你?不是?洗过了吗?” 温予年头高高一扬:“再洗洗怎么?了?” “没怎么?, 去吧。” 谢余说话时没抬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 查看近期的工作。 温予年关上浴室的门, 在浴缸里放满热水, 扔了两块洗澡香氛进去,没一会?儿, 空间里满是?草木的薄荷清香。 谢余的口味还挺统一, 所有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身体乳都是?一个味道的。 温予年没有特别喜欢的款式, 对这方面也?没有挑剔过。 不过闻多了谢余身上的气味, 他一时也?有点喜欢上了。 温予年脱掉衣服, 温暖的水流漫过足尖,包裹全身。 虽然中途出了趟门, 但?他的身上并不脏, 洗澡也?是?为了其他的。 他指尖滑过,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透彻,说实话, 他并不太会?, 毕竟以往有谢余在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谢余推门而入。 “你?干什么?, 我洗澡呢!”温予年顿时并拢腿,捂住自?己?,就?差从圆形浴缸里跳起来了。 “这话或许该我问你??” “我能干什么?,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做贼心虚一样。”温予年没去看谢余,不知道他进来后?是?不是?刚好看到。 “我不小心把茶倒身上了,和你?一起重洗。” 谢余手?一扯,腰间的带子与衣服一同散落:“当然,顺便帮你?。” “帮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你?有时候比我嘴硬,”谢余重新放出温水,“你?想自?己?试的话,我教你?。” 温予年见?谢余心里清楚,目光不小心飘过他的腹肌又迅速瞥开,喉结动了动:“我自?己?可以。” “我教你?。” “那行吧,你?教也?行,我总要学会?的反正。” 谢余舀了点水,洗完手?,等浴缸里的水正好没过两人腹部,他按下阀门:“就?算你?不学,我也?会?帮你?。” 温予年顶着红透了的耳朵尖不回话,抱着自?己?的腿,坐回浴缸里。 这时候水就?刚好在他的锁骨处,而谢余彻底进水后?的位置在胸口,比温予年略微高出一小节。 “过来。” 温予年转动方向,窝到他的怀里去。 “把手?给?我,然后?分开点。” 温予年把手?交到谢余手?心里。 “你?先自?己?来,像刚刚一样。”谢余指挥时,总会?带上点不容置疑的口吻。 某一个瞬间,温予年轻阖双眼,睫毛落下微微颤抖的阴影。 谢余把头放在他的颈侧:“嗯,继续。” 温予年有点不敢动了:“要不还是?你?来吧?” 谢余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带着指腹轻轻一按。 温予年洁白的牙齿咬住嘴唇,他低着头,快要把自?己?埋进水里。 “头抬起来,会?呛水。”谢余用?拇指撬开齿关。 温予年颤抖着,将下巴远离水面。 “看我。” 温予年回头,眼睛稍稍闭上,一个柔和的吻降落,再逐渐变得张扬。 注意力短暂撤离,陷入谢余的捕获。 没一会?儿,谢余道:“这样就?可以了。” 温予年的视线透过水面,想起之前,有点疑惑:“这样就?够了吗?” 他认为远远不够。 “对你?来说学到这里够了,剩下的我来。”谢余抱住他的腰一提,两人紧贴。 方才没有完全靠近,还感受不到,这会?儿一近,温予年的后?腰就?被烫了一下:“你?……” “你?也?一样,我知道,所以慢慢来。”谢余拨开温予年的手?,拿回掌控权。 起初,浴缸里的水面还算平静,仅仅是?偶尔掀起些波澜,沿着高台溢出来。 直到不知是?他们的哪个动作误触,无?意间拨开水龙头,水往浴缸汇入,激荡地涌起层层波浪,冲破砖台的禁锢,径直地挥洒在地面上,汇成水流,顺着倾斜的地板,在管道里旋成涡。 “谢余……去床上。”温予年总觉得浴室地面太滑,容易摔倒。 “嗯。” 一双脚留下深重的水印,一直走到二楼的主卧里。 此时,比起浴室里的草木香,更为浓烈的红酒从中突显,混杂着缕缕蜜桃的水分,发酵,交融…… 今夜漫长。 温予年早上是被饭香叫醒的。 他稍微尝试地活动两下身体,还行,有点酸酸的而已,又瞟一眼垃圾桶。 确实是?约好的次数。 温予年心情不错,捞起谢余搭在床尾的大衣,披在身上直接下楼去厨房,从背后?环住谢余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吃什么??” 谢余:“甲鱼汤。” “那还是?你?多吃点补补,我就?不用?了。” 谢余没说话,侧头啄了下他的唇角,手?指按在他后?腰的软酸处:“嗯?” “好好好,一人一碗。” 虽然谢余话里的言外之意是?真的,并且一直都是?这样,但?温予年不可以承认自?己?不行,哪怕他心里认同,嘴上也?不能完全明说。 温予年松开手?,不再打扰谢余煲汤收尾,去到沙发边,看到一杯昨晚泡的完好无?损的大红袍:“……” 他余光瞟了眼谢余,低头把杯子藏到茶几下层,假装忽略谢余嘴边勾起的笑,转而打开手?机,刷新《君臣》的风评。 【看完了,我只?能说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太早,我脸有点疼。】 【前三集定生死,但?这部节奏太好了,张弛有度,还有把大钩子一直吊着你?往下看。】 【之前cp粉舞得那么?开心,我还以为这部又感情流偶像剧,结果?还挺有深度的。】 【我推荐入坑。】 【话别说太满,高开低走的剧近几年也?不少。】 【我的眼里没有剧情,全是?嗑糖,不过以皇帝黑化?开头,其实是?有点虐虐的。】 【对啊,我都在玻璃渣里面找,温温和谢哥也?没怎么?同框。】 【确实是?暗流涌动的张力,不错。】 【小温演技一如既往,超级好!】 【谢影帝又进步了感觉,比上部《破杀》的还要多一点奇奇怪怪的滋味,感觉两个人之间演得有点奇妙的火花。】 【别硬夸了,众所周知,结局BE的电视剧受众都不行,这部剧走不远的。】 温予年又往后?看了看。 喜欢和看笑话的人,估摸着五五分。 热度比他原本预料的还要好一点,宁导也?发来几条热度平台破万海报。 温予年简单回复了下,便没再看手?机。 下午,他和谢余又要回横店,然后?一待就?是?五月底杀青,中间没有什么?额外的一天两天小假期,每天酒店、化?妆室和拍摄地,三点一线来回跑。 《君臣》随着一波又一波的路人涌入,黑粉转路人粉,口口相传,热度好歹是?突破亿关。 最后?一场戏也?是?剧中两人感情线的结局。 临到开拍当天,温予年才拿到新剧本,在和谢余搭戏。 “温老师,谢老师,可以准备了,就?一个镜头结尾。” 这场结局的前情提要是?,皇帝一路复仇,卧薪尝胆,东山再起之后?,在处理摄政王余党以及真反派余孽的时候,选择了所有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但?镜头妙就?妙在,当时摄政王是?带头套上的刑场。 所以除了皇帝和皇帝心腹,没人知道,被斩首的人到底是?不是?摄政王本人。 这最后?要拍的就?是?,一切都尘埃落定,皇帝坐着轿子又一次城外游行,举行祖祭,与一位男子隔着帘子,擦肩而过。 温予年穿着一身华服,脚踩云纹靴,上了轿子。 谢余就?一件普通的粗线麻衣,一根发髻插入发间,站在镜头外。 “321,Action!” 温予年眼神稍作改变,淡薄的君王气质替代原本温暖的气场。 谢余从远处慢慢靠近,拖着一双染上风伤的腿,但?挺立的脊骨、一尘不染的脸庞,以及那双一看就?不是?贫苦家出生的手?,都在表明他身份不一般。 温予年没有给?他一个侧目,目视前方,在百姓的簇拥下,向祭祖的神坛前进。 偏偏是?一阵风,卷起轿子的围帘,露出皇帝的侧颜。 与轿子错位的刹那,摄政王敛了敛眸子,没有回头。 皇帝表情不变,看着远处。 等到两人都要看不见?彼此,皇帝才漫不经心地移动目光瞧去,连头的位置都没有变动一点。 可这时,摄政王也?同他一样。 两人的视线明明只?是?在空中轻微地碰撞,却让他们的手?同时捏作一个拳头。 仅仅一秒,一触即散。 “卡!” “很好啊,很好,一条过。”宁导坐在监视器后?,爽快地打板鼓掌。 温予年从轿子上跳下来。 谢余也?去查看拍摄效果?。 “嗯,你?不错。” 温予年:“那当然,你?也?不错。” 谢余问:“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温予年丢开周围嘈杂的喧闹声,听他缓缓道:“我在想,要是?我没有改变,你?也?没有改变,结局会?不会?和这部剧一样,再也?不见?。” 温予年摇摇头:“怎么?会??你?不是?说过,你?不是?摄政王吗?而且按照你?最初的计划,我们的改变也?会?是?必然的。” “只?不过因为意外提前发生,但?它总归是?要发生的。” 温予年笑着继续道:“再说了,这部剧里面的最终一幕,也?只?是?大众意义上的结局。” 谢余回复:“我们的镜头到此结束,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对啊,因为这个结局算OE吧,万一皇帝后?面找回摄政王,也?是?很可能的。”温予年想得很明白,要是?导演组看剧的效果?不错,再延续这个结尾编个第二季之类的,在圈内也?不少见?。 “那个,小温和谢余再来补一个机位镜头,拍完这个你?们就?杀青了。”宁导在旁边,总算找到插话的气口。 “好来了。” 温予年向前走,手?背碰了下谢余。 谢余唇角悄悄抬起一点:“还记得我之前说,我们缺了的东西吗?” “嗯记得。” “杀青后?,我给?你?。” 正文 第87章 虽然他和?谢余约好的是杀青完当晚, 但迫于采访、广告以及各种大小活动?的安排,硬生生地?把私下会面的时间无限延长。 好不容易温予年有空了,谢余又忙于工作。 两个人天天发消息、打视频来缓解短暂见不到面的寂寞。 紧接着, 温予年又遇上《君臣》的剧宣, 本以为这?次能够和?谢余长时间待在一起,顺便看看谢余想要给?自己什么东西, 结果被宁导安排, 两个人分开跑全国, 数不清多少次,在云层之上的两架飞机里错过。 这?期间, 谢临辞认罪, 判决书已下, 无期徒刑。 蒋逆在和?实?验室熬了好几个大通宵后, 终于摸到温予年过敏的深层原因, 打来电话,说了一堆他听不懂的医学专用术语, 什么内含子, 什么非翻译区的,乍一听还以为是外?语。 最后得出结论,他要升职了, 还申请了外?派, 在手机里鬼哭狼嚎,一口一个舍不得。 温予年笑了笑:“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哭的是,我可能随不了份子钱了。” 温予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道一句:“还早着呢,你外?派回来差不多刚好。”后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来到六月,蝉开始唧唧歪歪地?叫个不停。 而宁导终于定好, 在《君臣》最后一集放送的十一号当天,让两人合体。 温予年站在舞台后台,顶着白咖针织帽,只露出蓬松的刘海,一身?浅杏色的复古工装,随手衣角塞入裤子,将腰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剧宣的地?方是一个大场馆,开了空调,明明离开始还有很久,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谢余内搭黑色V领,露出半截锁骨,披上一件浅杏色宽松西装外?套,把手里多余的话筒交给?温予年时,显出袖口拼接的黑白条纹。 而且相比以前的黑灰色系,现如今衬得他的面容也?柔和?了点,尤其是在看到温予年的时候。 工作人员还调笑:“你们?两人跟约好一样,穿得像情侣装。” 温予年和?谢余互看一眼,岔开话题。 要是换做以前,没人敢这?么在他们?面前打趣,但现在经过在剧组的相处和?《君臣》的播出,大家都潜意识认为,他和?谢余的关系没有那么僵。 — 休息室,刘姐收到剧宣会问到的采访单:“这?个问题不要,还有第五个问题,这?些问的都是私事,告诉主持人别乱问。” 小助理接过单子,目光落到最后几个问题:“后面的都可以问吗?” 有一个关于温予年和?谢余的关系,还有一个是那件事。 刘姐以往看到涉及那件事的问题,都是再三警告,禁止任何人在温予年面前提起,久而久之,传开以后也?没人会专门逮着那件事问。 刘姐没抬眼:“我看了,没问题,问。” 小助理有些担忧,但还是道:“好吧。” 小助理离开后,刘姐放下手里的电脑,透过窗户看向?已经去到舞台上,跟粉丝打招呼的温予年和?谢余。 她?才看没一会儿,温予年就把视线扔过来,对她?笑了笑。 就像那天在年末盛典一样。 “怎么了?”谢余注意到温予年望的方向?。 温予年摇摇头:“没事,看到刘姐了。” 主持人举着话筒,声音激动?:“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采访时间!” 温予年鼓鼓掌:“终于等到这?个环节了,其实?在拍摄途中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分享,让我看看有没有关于它的问题。” 谢余也?回应:“嗯,认识到新的朋友,或者老朋友的新一面。” “温温,来随机抽签。” “谢影帝也?一起。” 温予年和?谢余一同摸进红色的抽抽箱,手腕短暂地?紧贴,让手指在其中时不时勾在一起。 心有灵犀地?,两人同时摸到一个球。 温予年看了眼谢余:“我要拿这?个,谢老师让给?我怎么样?” “可是温老师,是我先选上的。” 气氛一点就燃,台下的粉丝呼喊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谢余!” “温予年!” 直到旁边一位女生一句河东狮吼:“年年有余!” 不出声还好,她?这?一嗓子,快速地?把周围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现场安静一息。 佳佳挥动?灯牌的手顿了顿,只觉得大惊小怪:“看什么?没见过啊。”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熏陶,她?已正?式入编cp粉大军,工作之余成为圈内知名的写手太?太?,平时写三千字材料都要命的人,写起同人文?,那简直是没日没夜。 主持人趁机出来打圆场:“那你们?就一起摸两次吧,两个问题也?是可以的。” 温予年没再拉扯,依次和?谢余取出两个号码球,异口同声道:“24号和19号。” 主持人首先在大屏幕上放出24号的问题:“请问,在拍完《君臣》以后,两人现在还和?以前是死对头的关系吗?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有这?些不同?以及未来会如何发展?” 温予年读着这?一连串的问号:“一个问题?” 主持人诚恳道:“一个。” 这?问号也?多得太?不像话了,可以当四个问题用。 温予年想了想,上了应对套话:“是也?不是,同也?不同,日久见人心,像大家期待的一样发展。” 台下粉丝们?发出“噫”的长音,而后哄堂大笑。 “怎么了?” 主持人:“有一点点不诚实?哦,那谢影帝的答案呢?” 谢余没多思考:“对我来说,不是,但也?没什么不同,一直都是这?样,未来……最后一集之后就是。” 支持人露出遗憾的表情:“两个人都话里有话啊,这?时候还不忘宣传,那我也?就提前告诉大家,收尾篇,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哦。” “好!”粉丝们?依次应和?。 主持人调出19号问题:“嗯……是一件很少在大家面前提及的问题,两位也?基本没有做过正?面回答,虽然有点冒昧,但我相信,大家心里很想知?道这?个。” 背后的屏幕上闪过:“作为沐阳地?震的幸存者,有考虑过接相关题材的戏吗?” 温予年:“确实?是一件很难忘的事,但如果有,我会的。” 谢余:“嗯会。” 主持人明白这?个话题不能多聊,点到即止,转而问道:“两人在拍摄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影响深刻的事。” 温予年举了好多例子,其中重点提到:“半夜饿到肚子叫,拉起谢余还有几位同事就出去吃夜宵,年轻疯狂一把。” 谢余:“那我大概就是,半夜被温予年拉起来吃夜宵。” 主持人了然:“温温还是很喜欢吃,上部戏可是差点把剧组道具吃穿了,感觉两人对彼此?的回忆很多啊,说的大部分是关于彼此?的事。” 他又问了其他演员几个问题,还组织温予年他们?和?其他演员玩暖场小游戏、跳音符热门舞以及跟台下观众互动?,最后以切分蛋糕结束最后一次剧宣。 “那大家今晚八点见!”温予年挥着手道。 粉丝们?热情挥手:“八点见!” 温予年和?谢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帷幕之下,彻底失去两人踪影前,佳佳看到两人低声说笑,而谢余盯着温予年的眼神也?隐隐约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带着一点莫名的情意缱绻。 她?赶回宿舍,拿出电脑,打算好好p一下今天拍下的生图,结果发现根本不用p。 佳佳最开始只想拍温予年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场剧宣不管温予年在哪,谢余都在他旁边。 温予年跳舞活跃气氛,领口不小心露出锁骨,谢余伸手挡了一瞬。 温予年下台和?粉丝握手,不小心牵上Alpha,谢余趁没人注意,默默取出消毒纸巾帮他擦手。 温予年在切蛋糕,像是习惯性地?叉起一块沾着奶油的水果,喂到谢余嘴边,而谢余还吃了,吃得津津有味。 因此?,一顿咔咔咔拍下来,全是两人的合照,佳佳索性懒得剪裁,一股脑发在Sanfi上,反正?她?已经是cp大粉了。 刚一发出去—— 【老师,新图好香!】 【这?不比文?好看,跟真谈了一样。】 【我球球他们?,今晚官宣好不好,等不及了要。】 【老师,新文?什么时候上,孩子要饿死了。】 【不说这?个,《君臣》最后一集播了,go go go~】 佳佳一看,连忙打开平台,去到温予年和?谢余包下的云包场。 前面剧情线收得丝滑,环环相扣,拥着一波情绪,直达高潮。 她?越看越开心,等着感情线完美结局。 结果画风从斩首开始突变,缓缓定格在皇帝与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的大街上,那个陌生人全程只有背影和?动?作的片段,一秒全景脸都没切。 旋即一行“全文?完”缓缓升起,带着听过几百次的片尾曲,夹杂着两人的过往回忆,一同展现。 佳佳看完脑子也?没反应过来,一会儿,她?的朋友走?到身?边,递上一包纸:“别哭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流了一桌子,接过室友拿来的纸盒:“结局,但是OE了。” 室友搓了搓红红的鼻尖:“我刚看完,确实?是OE了,至少不是百分百BE,最后那人多半是摄政王,要不然就成?无效镜头了。” 佳佳抱着室友,两人一起哇哇大哭,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那一刻,还是觉得难受。 网上的评论如潮,直愣愣地?把最后一集干上热搜。 #《君臣》最后一集,我哭死,是谁的眼泪不值钱啊# 【是我了,绝了,OE。】 【你可以告诉我他们?BE,让我死心,结果现在告诉我是OE(爆哭.jpg)。】 【宁导报住址吧,我家工厂产刀片的。】 【我说,这?部剧炒cp炒得好假,之前刷营销号看到好多水军,资方也?是真怕扑街。】 【你去看了,就知?道全是真情实?感,没有半天炒cp,而且总计三亿热度,不用炒。】 【别光看感情线,剧情线才是真牛。】 【所以下午剧宣现场,谢影帝让我们?看的未来就是这?个?一点也?不甜呜呜。】 【我靠,我一个人能看,用了两包纸,你敢信?】 【说来惭愧,我五包,从摄政王上刑场哭到结尾。】 一波一波的依次看完,大家纷纷喊虐,起初有的质疑声,也?渐渐转为赞同真香。 佳佳躺在床上刷了好久大家的帖子和?剧情分析,边看边哭:“戒断反应,好严重,是不是没救了。” 下床,朋友道:“还有救,真人cp还能嗑。” 果不其然,评论区开始众人血书。 【球谢哥和?小温公开恋情!】 【我也?球球了,快公开吧,都知?道你们?谈了。】 【剧里的没谈成?,我看现实?的不就好了。】 【你真是个天才呜呜!】 这?场狂欢持续到十一点,达到顶峰。 cp粉集体出动?,一边疯狂安利,一边壮大评论区。 混在其中的不乏有些唯粉、亲妈粉和?事业粉,就连他们?也?在喊:【公开!我今晚要看到你们?公开,眼泪才能止住。】 【点了,伤心死我。】 【说来不信,这?下彻底给?我作成?cp粉了。】 【我也?,看完大结局人疯了。】 此?时,温予年卡着新一天的点发了条带图Sanfi,然后@了一个人。 谢余也?是。 温予年:结局了~@谢余 谢余:结局了。@温予年 而配图是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放在两人腿中间,难以忽略的是,画面角落的茶几上,摆放了两条串上戒指的项链。 不到五秒钟,新的热搜词条冲上去。 #温予年谢余 公开恋情# 【我靠!】 【卧槽!】 【不是,你们?这?部剧卖这?么厉害?】 【这?么宠粉的吗?】 【不管不管,哪怕是宁导让炒的,我也?吃了。】 【等等,你们?先别伤心,别猜炒作之类的,我以我吉吉国王的名义认定,是真的。】 【我去,我去问了我圈内好友,是真的,包真。】 【现在该说什么?】 【99999999】 【恭喜恭喜,我的妈呀!】 【今天恋情公开,明天结婚好不好?原地?!我明天要看到结婚证。】 【我也?要看结婚证。】 【我这?里有假的,你们?看不看?(附图)】 【好真的结婚证,不管了,早生贵子。】 【不管了,儿孙满堂。】 【你们?这?进度好快!】 【不快了,他们?是我小学同学,两个人认识快十八年了。】 【十八年,更好嗑了呜呜。】 一分钟内,人越来越多,再然后,Sanfi访问达到上线,直接瘫痪了,点进去就白屏。 网友骂骂咧咧联系Sanfi总部,他们?维修电话都被打爆了,前台一个接一个,一堆员工开启加班模式,连夜修主机房。 沐阳酒店,温予年悻悻地?放下手机:“好像,有点,超出预料。” 他们?剧宣一结束,就回到这?里,毕竟最近在首都蹲他们?的人太?多,容易找到住所。 后面两人都没工作安排,能好好放松一下,顺便看看张导会递的剧本是什么。 谢余把桌上的项链拿在手里,帮温予年戴上:“没关系,跟Sanfi总部说过了。” 胸口,一枚嵌着如星光般散落碎钻的半镂空戒指挂在正?中央,折射出的每一道光都熠熠生辉。 温予年认得这?个品牌"sweet",全球唯一超高端顶奢,偶尔诈尸对外?宣传,但不对外?开放购买权限,有价无市。 可以说上面的每一步骤都是由匠人亲手制作,而原材料也?不是普通金银店能比的。 就算不提制作材料,但是单论这?个项链制作的工期之短,速度之快,足以很让人吃惊了。 一般这?种品牌,哪怕拿到名额,等个四五年也?是算短的。 其实?,上次谢余送的雕刻,是温予年接这?么多品牌以来,见过成?色最好的宝石,而这?个项链要是跟他放在包里的新年礼物对比,有过之无不及。 温予年算不清谢余做了多少努力,低头看一眼内环的刻字,他的这?个是谢余的缩写字母——“XY”。 而谢余那个,是他的——“WYN”。 他也?帮谢余戴上,因为项链的链子很长,所以能坠到谢余与心脏齐平的位置。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缺少的东西?” “对,定情信物。” 温予年道:“可是戒指有特殊含义,不是吗?” 谢余抓住他的手紧了紧:“所以,当你完全决定好的那一刻,可以把它取下来,戴在中指上,然后我就懂了。” “照你这?么说,你不想对说我那句话?” “怎么可能,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你取下它的那天,就是我们?新的阶段,与之相应的,也?会有新的安排。”谢余另外?一只手理开温予年挡住眼睛的刘海。 “它是这?个阶段的标志,下个阶段的信号。” 温予年把项链戒指塞到衣服里:“好啊,那你就等哪天我把他取下来吧,要是我一直不取这?么办?” “那我可能需要反思一下我自己,从头到尾。” “嗯哼,不过我也?有一样东西想给?你。”温予年缓缓道。 说完,他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张唱片,交到谢余手里。 这?是他在谢余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弄的。 “里面是什么?” “你唱给?我听的那首歌。” 谢余:“你还记得?” “当然,我会的歌不多,这?首最熟,我边哼,边让编曲师记录的。” 谢余摸着透明壳子里的黑色唱片:“嗯,还有呢?” “你高中给?我唱的时候没词,二月十四号晚上我们?俩在摩天轮的时候还是没词,于是我填了。” “嗯。” “不仅如此?,我还把你的哼唱加到底调去了。”为了在不惊动?谢余的情况下,找欢乐谷要源文?件,温予年还废了点人脉。 “放给?我听听吧。” 温予年松开和?谢余牵着的手,指尖捏住唱片边缘,找到角落里红木制成?的唱机,而后正?正?好好地?卡在唱片的凹槽里,食指一滑,细微的嗡鸣伴着音乐前奏开始。 谢余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我们?有一个半月时间。” “我知?道,”温予年转过头,轻轻地?吻上,“做你想做的就好。” 谢余埋下头,一把抱起他,进入浴室。 雾气在磨砂玻璃上渐渐浓郁,挡住两人为彼此?脱到一半的衣服。 唱针滑过凹凸不平的表面,一圈又一圈地?往里收拢。 "To meet you” “To delight in you" “May I love you~" 灯一盏盏熄灭,余下窗外?小小的光影,落在唱片的纹路上。 沉浮间,谢余嘴唇落到他靠近额头的伤痕处:“永远在一起,好吗?” 温予年绷直身?体,揪住枕头,说不出话来。 “温予年。” 他搂住谢余的脖子,主动?凑近,以行动?替代,喘着气道:“好……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一定不会。” 谢余:“要是我放手了?” “那你就别活了。” 温予年指节卡在他的肩胛骨,语气说得凶猛,但那双泛着水光的琥珀色,无时无刻不在说:“我喜欢你。” 缓了会儿,他继续道:“是你先招惹的我。” 谢余:“其实?,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什么时候?” “不是主动?,是无意间,”谢余死死地?抱住他,埋到颈侧,“今天,不说假话,不说伪装,不说嘴硬,正?式说一次那句话。” 温予年手指触上谢余的下巴,直对上他墨色的眸子:“我喜欢你。” “我爱你。”谢余闭上眼睛。 留温予年一人怔在原地?,爱?好陌生的词。 好久好久没听到了。 上次听谁说过来着,哦对,是温妈,但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似乎哪里都不一样。 谢余问道:“温予年,如果你开机那天的答案是,你要离开,你要结束,坚定不移地?与我告别。” “那么我可能会放你走?,我不会再把你留在我身?边了。” 温予年追问:“为什么?你之前在餐厅的时候,不是还不给?我选择权吗?” “我希望你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所以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你的心,你的答案。” 谢余顿了顿,哑声道:“我很开心,你能留下。” “当你说,你是一个自私的人时,我感到庆幸,因为我过去也?是那样的人。” “但现如今,我想了很久,我完全能为了你学着去放手,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可放手并不存在,也?从未存在。”温予年摸着谢余的头。 “嗯,我们?俩都是,我想说的是,当某天你发现自己会做出与过去全然不同的选择时,就是你取下戒指的日子。” “这?就是你接下来要交给?我的答案,时期不限。” “请记住,我一直在。” 谢余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把戒指戴到中指上,而后一点点扣住他的手。 温予年:“这?件事上,你总是比我先走?一步。” “那就请你加快步伐,赶上我。”谢余一层不变的语气里,是真切,是恳求,是期待。 “我会的。” 温予年话的尾音被谢余吞下。 — 又是一年六月,依旧是同样的十九号。 温予年双手倚在阳台边,这?里是他跟谢余一起买的小房子,依山伴水,一眼就能望到老家和?沐阳校区,以及在高中旧址上修起的纪念堂。 一双手从背后而来,掩上窗户,他道:“起这?么早,早上冷。” 谢余的怀抱一如既往地?只容他一人,温暖的热气渐渐涌上来,传遍他全身?。 “今天是那天,我们?昨年也?经历过。”温予年推开一点缝隙。 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鸣响划破天际,打破沐阳原有的喧嚣。 它不徐不急,贴着地?面的油柏路流动?,像一条缓缓的河,却不再是死的。 “不一样,今天没有下雨。”谢余道。 温予年扫一眼桌上的奖杯——十年最佳电影。 最下方是一行小字: 《沐阳2018》 ,导演“张祺”,副导演“宁一舟”,主演“温予年&谢余”。 “的确,大家都和?昨年不一样了。”温予年看着街边的店铺,早餐的清香,随风而来。 长鸣结束,车流恢复。 “我也?是。”温予年对着谢余亮起中间的戒指。 谢余一愣,旋即扬起嘴角:“我等到了。” “我爱你……谢余。” “我也?爱你,温予年。” 现在,他和?谢余一样了。 “我追上你了。” “嗯,你追上我了。” 现在,他和?谢余一起来到另一条起跑线上。 “那这?下,算不算我们?新一轮竞争开始?” “算。” 温予年伸了伸懒腰:“今天我做饭?我新学了个炒菜。” “还是我来吧。” “你总是这?样。” “我愿意。” “好~你愿意~”温予年模仿谢余的语调,带上俏皮。 他亲昵地?蹭蹭谢余的鼻尖,盯着他的唇越靠越近。 蒋逆“砰”地?打开门闯进来,拖着身?后的行李“骨碌碌”响:“大爹小爹,我外?派结束了。” 谢余冷冷地?抬起眸子,蒋逆后退一步,关上门。 温予年耳尖一红,扭过头喊住他:“啊回来这?么早,我不是给?你钥匙,让你先回对面吗?” 对面是他和?谢余给?蒋逆买的房子,作为外?派结束、许久未见的接风礼物。 “你先进来吧。” 蒋逆得到释免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钥匙你是不是忘放门口了,我没找到,话说你做什么呢,我要吃,刚下飞机,饿死了。” 谢余:“没做你的。” 温予年瞟一眼门口的花坛:“好像是没放。没事,我们?少吃点,分他一口。” “嘶……我不过一年不在,地?位下降好多啊。” 蒋逆挠挠头,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高中三人行,他可是温予年的重点关注对象。 他还没关上门,刘姐就耳边夹着电话,抱上一堆剧本,也?进来了,跟蒋逆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好的,我看看档期。” “刘姐,你怎么来了?”温予年举着锅铲,从厨房门里冒出个脑袋。 刘姐挂断电话:“你觉得呢?昨年跟谢余拍完张导的电影,两个人跑去全球旅居,偶尔发点Sanfi,前几天你们?刚回来,来了一堆工作邀约,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 温予年和?谢余也?就休息了半年的样子:“怎么说?” “网上从你们?度蜜月,传成?国外?生子,再不回来,重孙子都要出生了。” 温予年感觉和?昨年自己看得大差不差。 “这?样就算了,主要是麦麦天天问我,你们?去哪了,还问什么时候扯结婚证?” “问题是我怎么知?道,你在国外?也?就一个月给?我发一次消息。”刘姐去到餐桌边坐下,捏了捏鼻梁。 温予年安慰道:“没关系,我回来了,天天给?你报平安。” 谢余在三人谈天说地?,唠唠家常期间,又做了点油条,再泡上五杯豆浆,端上桌。 他在温予年旁边落座,温予年反握住谢余的手,目光扫过吵吵闹闹的蒋逆大呼自己要多吃一根,再看刘姐回小助理麦麦消息的连环轰炸,回得头疼,最后仰头望着谢余的侧颜。 谢余回视:“在看什么?” “看我老公。” 蒋逆“噗”地?一声险些把豆浆喷出来,幸好刘姐给?他递上纸,顺带拍了拍他的背。 温予年留下一句“早点习惯”,然后将视线移到窗外?。 云卷云舒,风起风落。 人间不过春去秋来,二十四个节气。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不敢奢望太?多。 只想,年年月月,日日夜夜,有他们?在。 有他在- END- 正文 第88章 番外 在远离华国绚烂灯火的地方, 有一片高低起伏的山丘群。 它的最高点矗立着一栋小洋房,站在市中心,人们也能窥见散落的白雪中的橘红色房顶, 还有一对小小的人。 温予年推着雪橇木板, 绕过房子,门?口, 谢余手上正牵着三头地狱猎犬, 焰火般的毛发与?地面的纯白映出些格格不?入。 “邻居真说, 它们是当地最聪明的犬?还跑得最快?” “嗯,他们是这样说的。” 温予年怎么看怎么不?信, 这二愣子一样的眼神, 圆瞪瞪的瞳孔透露出的只有清澈的愚蠢:“他们是不?是说这是阿拉斯加?” “对, 阿拉斯加。” 除了毛色, 没?有哪一点像, 体格也偏小,三条绳握在谢余手里, 一个劲往前冲, 也不?见拉动谢余一下。 “我感觉……”温予年顿了顿,挥挥手,“算了, 附近除了他们家有狗, 也没?找到附近哪里还有了。” 实在是没?得挑,当初他和?谢余图这里人烟稀少,没?人能找到他们, 结果回旋镖旋到自己身上了,实际上根本没?人,所谓的邻居也在十?公里之外?, 城镇看着近,弯弯绕绕开车开两三个小时,比首都到沐阳还远。 “绑上雪橇吧。”温予年想接过绳子,但谢余拦了一下:“我来就?好?。” 谢余拍拍阿拉斯加的背,刚刚还兴奋的它们又乖乖半蹲在那,他将雪橇前端的绳子与?牵狗的总绳打了个双重结,用力一扯,很结实。 温予年兴冲冲地坐到木板上:“来吧,谢余。” 谢余手腕挽住绳子,两手从温予年腰侧穿过,把他拥在怀里。 “然后?它们要怎么跑起来?” “驾?” 温予年伸出带着白绒绒手套的球,依次戳了一下它们的背:“怎么不?动。” “它们是狗。” “那汪汪汪?” 温予年叫了三声。 三只狗回头看一眼他们,露出个大舌头,咧嘴笑得像没?长心眼子。 “不?太聪明。” 谢余道:“邻居说,正确的触发方式是‘嗷呜’。” “那行,嗷——啊!”还没?等温予年“嗷呜”完,三大傻拉着雪橇就?往坡下狂奔。 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声,乌拉乌拉的,风刮在脸上,牵动两人的发丝向后?飘。 原本安静落下的雪花,也变得胡乱飞舞,一片一片往温予年的嘴里飞。 他的帽子都飞了起来,还好?谢余中途抓住,重新戴回他头上。 温予年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连带着谢余的也一起。 谢余悄悄地他耳侧说了句什?么。 温予年就?听到一阵散乱的音节,把手放在耳边,道:“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好?玩吗?” 谢余埋头将气息落在耳廓。 “当然好?玩啊,”温予年边叫,边说道,刺激程度正正好?好?,适合他,“而且,是因为有你?,才好?玩。” 谢余把温予年的耳发塞到耳后?:“为什?么?” “因为狗是你?租的,雪橇是你?做的,我也是你?的……啊,转弯了转弯了。” 三大傻猛地一个大拖尾漂移,温予年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平缓的地方,他才补上后?话:“你?也是我的。” 温予年微微仰头。 谢余冷静的眼眸里泛起波浪,一点点笑意散开:“从哪学的?” 温予年覆上谢余的手:“你?不?就?是想听这些吗?我还猜不?透你??” 他轻轻上扬下巴,露出点缩在领子里的脖颈。 “越猜越对了。” “那当然。” 雪面偶尔也会有些小石子,在经过它们的时候,温予年和?谢余一阵颠簸。 “你?易感期是什?么时候,今天就?是一月份了。” 谢余算了算时间:“嗯,就?这几天,家里有抑制剂,到时候你?锁门?拿走钥匙就?好?。” 温予年这段时间的几次发情?期,是用抑制剂和?临时标记搭配度过的。 “其?实,你?打了抑制剂以后?,和?你?待在一个房间,问题应该也不?大吧?”他不?太想把谢余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这边不?是国内,抑制剂成效可能不?太一样。” Alpha的易感期是三天,就?算打了抑制剂也是三天,如果是Omega,打完抑制剂一般第二天就?问题不?大了。 温予年没?再多说:“好?吧。” 如果抑制剂效果不?好?,可能让自己意外被终身标记。 两人之前聊过,谢余说目前还没?这个必要,温予年也只当是自己还没交出最后?的答案。 他低头瞄一眼谢余中指上的戒指,再看回自己胸口,一个被捂热的指环隐隐约约地存在。 “咯噔”一下,木底板挂到石头,温予年和谢余身体迅速向上后?落下,颠得屁股疼。 三大傻越笑越欢快,直往高低不?平的雪地跑。 温予年:“它们这路带得好?差。” 谢余扯了下绳子方向,三大傻起初还听话,后?面随性浪荡,全然忘却?后?面还有两个人。 谢余怕温予年被丢出去,双臂紧紧环着他。 不?知道是又被什?么东西?挂到,雪橇的右边扬起。 “啊啊啊。”车失去平衡,爽快地把两人扔下。 温予年咕噜咕噜一顿乱翻,谢余护住温予年的头,往怀里塞,两人在小坡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是以谢余垫在身下结束。 刚一停下,谢余的声音就?震动着穿透彼此胸膛,语气里掩不?住担忧:“你?没?事吧?” 温予年埋在他的颈边,没?说话。 “你?怎么了?”谢余心漏跳一拍,捧住他的头,对上温予年的眼睛。 “哈哈哈我没?事,挺好?玩的。” 温予年笑得没?心没?肺,虽然有点危险,但确实一点伤都没?有,就?是头转晕了点。 谢余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雪地上,周围的纯白漫无边际,明明四?下除了他们,寂静得毫无人烟,偏又热闹得藏着一整个春天。 良久,温予年拂去谢余脸上的雪,再拍去自己的:“好?了,干干净净,现在。” “这是哪?” 温予年从谢余身上爬起来。 周围,是一片松树林,针状叶子茂盛得压成一片深绿色。 他们滚落的位置,正好?是树木稀疏的空地。 谢余从夹层里取出地图:“在山丘半山腰。” “可以走回去,但狗丢了。”温予年望一眼几串狗脚印消失的方向。 话音刚落,松树林里传来沙沙的踩雪声,由远及近,还伴着些许拖拽滑雪的声音。 没?一会儿,三大傻就跑到两人面前,一脸谄媚地围着他们打圈圈,绳子都绞住一起了,都还在转。 “好?好?好?,停下,知道你?们在道歉了。”温予年弯下腰。 帮它们绕开绳子以后?,温予年和?谢余在沿着路返回。 “他们真是阿拉斯加吗?一会儿蠢一会儿聪明的。” 谢余:“可能不?是纯种。” 一行行脚印挤在雪面上,铺出一条蜿蜒的道路,直抵山丘最高处。 小洋房里,温予年和?三只狗坐在壁炉边烤火,谢余在厨房准备热汤暖身。 他顺手摸了一把其?中一只狗的头,那只狗也顺应地往他手心里蹭:“嗯……这么看,挺乖的。” 谢余靠着沙发坐下,把热汤给温予年:“喝吧。” 温予年接过。 “等等,你?这怎么了?” “什?么?”温予年喝得正开心,一看手上红红的,不?知道沾上什?么东西?。 “你?刚刚滚下来受伤了?”谢余抓住他的手腕。 “不?是,这狗……”温予年看看手,又瞧瞧狗毛色里蹭掉的一团空白,剩下底层的咖色,“它掉色。” 三大傻伸出舌头,嘿嘿一笑。 温予年灵光一闪:“哈哈士奇?” 三大傻齐齐:“嗷呜——” 它们朝天仰起自己的嘴筒子,仿佛再说:“终于说对本大爷的品种了。” 谢余易感期那几天,温予年在一楼活动,跟三只狗待在一起,而谢余在二楼的小房间里。 一日三餐是温予年做的,在谢余身边,他渐渐学会了如何在基本菜上搞创新,比如,煮面条前,先做个番茄炒蛋的料底,浸在面里,总归比素面好?吃。 他吃完饭,就?把饭端给谢余,然后?自己离开,去车上待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又回来。 前两天没?什?么事发生。 第三天晚上,温予年一个人在外?面散步够了,准备回去收拾餐具,结果一进门?,就?愣住了。 一人,三狗,盯着彼此,面面相觑。 白色的沙发被它们咬了好?几个洞,稀稀拉拉地拽出一堆棉花,茶几上的物品被扫落在地。 一只狗嘴里衔着餐盘,一只狗脚踩在锅里,还有一只狗默默吐出一团垃圾,不?约而同地嗞着大牙笑。 他就?走了半个小时,前几天它们刚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做坏事的倾向,他还以为这狗改性,不?拆家了。 然后?,温予年抬眼一瞧。 二楼,谢余的房间门?开了。 本来说好?是要反锁的,但温予年不?想这样,偷偷摸摸没?做。 “你?……你?们去二楼了?” 一只狗:“汪。” “你?们谁开的?” 两只狗:“汪、汪。” 温予年:“……”挺诚实的。 “谢余人呢?” 三只狗举起前爪,指向温予年回来的方向。 “咔哒”,身后?,房门?被轻轻掩上,遮去外?面的光亮。 温予年刚回来,还没?开灯,这会儿视野全黑了。 三只狗的爪子在地面蹬蹬响,一股脑地缩回楼梯下的隔层。 旋即,谢余的身体压在温予年背上,带着浓重的红酒落下,滚烫的温度快要将衣服融化?,温予年身体一僵。 “谢余,还没?好?吗?” “嗯,你?没?反锁。”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谢余手摸上温予年的腹部,躲在他腺体边深吸一口气。 温予年放出点信息素安抚:“这样会好?点吗?” “更糟了。” 谢余牙齿咬住腺体。 温予年微微颤抖,腰向后?缩了缩,但没?有躲开。 酥麻的刺激像星点一样炸开,贯穿全身,温予年腿软,站不?住,弓下上半身,用手掌撑着沙发。 “可以了谢余,太多了。” 谢余松开牙齿,缓缓道:“还不?够。” 他再次用尖牙刺破肌肤,温予年闷哼一声,泛起生理性的眼泪,比之前发情?期感受到的还要多的信息素,不?停地灌进他体内。 谢余不?断重复,没?有进行下一步,像是在用咬的方式确定他是自己的。 温予年也不?敢轻易主?动,顺从地等他结束。 因为他知道,谢余在忍,手上虽用力环住他,但身下离他还有一段小距离。 间歇性的触及,却?并未像以前一样彻底靠近。 在易感期的Alpha比平时更强势,可也比往常更克制。 至少,谢余是这样。 第二天早上,温予年躺在床上,悠悠转醒,脖颈后?一碰就?疼,不?知道谢余抱着他咬了多少次。 “下次锁门?。”谢余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温予年坐起身子,感受上没?啥异常,还以为自己是做晕的:“你?昨晚没?继续吗?” “没?有。你?晕了。”谢余恢复成平时淡淡的模样,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下次不?要这样了,虽然因为你?发情?期刚过,最后?没?有再次诱发,但很危险。” “这边的抑制剂也不?好?用,不?如国内。” “万一……万一我对你?强制终身标记了怎么办?” 谢余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吻上温予年。 温予年自然地抱住他,找到喘息的间隙:“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在你?做出最后?的答案之前,都不?可以,这是底线。”谢余声明道。 “好?,但我不?想关你?。” 温予年不?认为被锁在小小的房间里,是他这个伴侣该做的。 谢余:“我明白,等到你?交出答案,就?再也不?会了。” “谢余……” 将近十?九年的认识里,包含谢余明确自己内心的八年喜欢,与?一年的爱。 温予年自己还差好?多好?多,才能将这时间的长河压缩成一句话。 他们的十?九年,是暴露在阳光下的报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晰地记录了一切。 斗嘴、竞争、厌烦与?穷追不?舍。 而谢余八年的喜欢像是树木的根须,深埋地底,就?露出个奄奄的枝。 温予年不?知道地下,但其?他人又能看见它。 就?像是谢余的窗口对他弹出“禁止访问”的感叹号。 别扭,却?又渴望。 谢余的喜欢从一个眼神的悄无声息到失忆潜意识剖露,像在接一杯水,一滴一滴汇入其?中,刚开始可以掩盖,到了后?面越来越满,就?差从杯口溢出来。 他或许会想,没?关系,他可以喝下去,重新接,又或者换一个大点的杯子再藏一藏,等时机成熟,再端给温予年。 但是在他做出后?续之前,杯子先裂了一道口子,从下意识,从记忆空白的碎片里漏出来。 在温予年以年有余的身份接近他时,谢余从未怀疑过温予年是不?是他的妻子,只对年有余的真实身份打了个超级大的问号。 执着破土而出,执念无处藏匿。 而他的爱,温予年觉得自己随便端一个盆子出去,刚站在暴雨下,就?接满了,还能自己的衣服被打湿得彻底。 可是温予年起初连自己的杯子都没?找到,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里了。 等到它莫名其?妙哪天出现了,却?没?想到它被装了一点水。 哪里来的呢? 哦,是之前自己衣服上带过来的。 温予年也开始端着杯子接水,接一点,倒一点给谢余,再接一点,再倒给谢余。 但谢余手里抱着的不?是盆,而是一个桶,装半天装不?满,深不?见底。 温予年也在想什?么时候这个水滴才能变成大雨。 然后?谢余告诉他:“需要时间。” 正文 第89章 番外 “日?日?温暖, 年年有余”:【每日?一问,今天谢哥和温温结婚了吗?】 【报——今天是2029年2月14号,还没有。】 【快四年了, 四大四年, 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第一年两人拍戏,我看看剧还能续命, 后面两人有些时候发点旅游照, 我还能嗑, 第二年开?始,除了公开?日?撒撒狗粮, 平时狗仔拍都拍不到他们?同框, 哦对这年来?了部剧综售后《君臣》, 沙滩那一段求婚, 虽然是做小游戏的时候演的, 但我当真了好吧?第三?年上了个娃综带别人的娃,他们?未来?生孩子什么样我都想好了, 第四年是不是该来?个真的公开?结婚证, 吓我一跳?】 【路人,不是我说,这么多年都不结婚, 总有一方不愿意。】 【我想说, 也不是说我泼凉水,谈这么久不结婚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有问题的。】 【没准私下分?了呢?】 【我不准楼上这么说, 怎么可能,谢哥和温温都很重隐私的,没必要啥都给你们?看吧?】 【我占卜了, 早分?了,cp粉的脑嗨而已。】 【呃,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些猜测,只能说年年有,年年都没看到他们?分?。】 【我有一个朋友,是温温工作?室那边的,没分?!没分?!人家如胶似漆,甜着呢!】 【《我有一个朋友》。】 【四年前的612公开?恋情,跪求今年612世纪婚礼。】 【哎呀,我觉得612不可能婚礼,当时恋情的热度五六天才消退,婚礼卡这个时间点,万一热度撞上六月十九纪念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我听说人脉透露,上次就是专门岔开?的。】 【嗐,等不及了,那就现在,求求。】 【等等,谢影帝和温温开?了个直播。】 【什么?直播?】 【我靠!婚礼现场。】 【不是吧,不是吧,终于让我等到了。】 西式大教堂外的草坪处,温予年和谢余穿着西装,站在大喷泉神像的祈祷台前,听神父一字一句地?念完宣誓词。 温予年盯住谢余的眼睛,映出自己浅棕色的眸子。 “我愿意。” 神父看向?谢余:“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这位男人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谢余:“我愿意。” 他低下头靠近温予年,与?此同时,温予年将手里?的捧花举起,挡住两人的侧脸。 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它们?来?自刘姐、蒋逆、小助理?麦麦、张导、刘副导、宁导,还有数不清的多年同事好友、合作?伙伴。 柳泽盖住谢林的眼睛,给他喂了颗糖转移注意力。 【有什么是我们?观众老爷不能看的。】 【呜呜呜,这个没VIP是不是看不了?VIP我可以开?通的。】 【独家直播,VIP不了,送礼物?键都被关掉了。】 【我泪目了。】 【这不比《君成》的结局哭得还惨?】 【不行了,我出去缓缓,太幸福了。】 【前面的呢?进场前端那里?怎么不放啊,我都要看。】 【放早了,Sanfi会炸,你连宣誓词都看不到。】 #温予年谢余 教堂婚礼#的热搜词条高挂不下。 一如既往地?,一分?钟后,Sanfi陷入尴尬的网络重载与?白屏之中。 晚上,温予年和谢余回了婚房别墅。 他们?结婚选的地?点不在国内,是前几年旅居时看中的一座小岛。 温予年已经?卸下白天的装束,换上普通的白色睡衣。 谢余也是,不过他那件是黑的。 两人婚礼的筹备是在工作?之余安排的,再加上他们?想自己设计,所以拖了一段不少的时间。 温予年:“好累,当初准备的时候就感觉事情多。” 谢余把温予年抱进怀里?,稍一提力,温予年就改为坐到他腿上。 “如果?累了,就先休息。” 温予年摇摇头,指指远处的酒柜:“喝酒吗?” 谢余:“你想喝?” “对啊,反正后面没工作?,最近几个月就随意了。” 温予年停顿会儿,又说:“当初你不是想让我看看自己醉酒以后是什么样子吗?这么多年一直没机会。” 谢余:“嗯,后果?自己承担。” “好,我自己承担,不过你也要负责。” 谢余起身,选了瓶不太烈的香槟,熟练开?启,取来?一个高脚杯,交到温予年手中。 一道浅橙色的水流线,进入杯底。 温予年轻轻抿了口,果?香浓郁后嘴里?还有绵长的回甘:“挺好喝的。” 谢余单腿跪上沙发,弓下身子,就着温予年的唇,细细品尝:“确实不错。” 温予年放下酒杯,手勾住谢余的脖子。 谢余环过他的腿,抱起,往卧室深处走去。 “你今天有点急。” 谢余拉开?他的睡袍,再抓住他的手解开自己的束缚:“嗯,不是有点。你不也是一样吗?” 温予年咬住嘴唇,头向?后仰起:“你我都一样。” “所以,快点进入正题。” 谢余身体下压:“慢慢来?。” 头顶上,灯罩玻璃的反光,映照出纠缠不清的彼此。 温予年能够看清自己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他侧头,拉开?视线。 下一秒,谢余搂住他的腰,换了方向?。 温予年趴在枕头上,拧住床单的手越来?越紧。 谢余顺着他的手臂,握住他转为十指相扣,以免他掐伤自己。 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温予年被他翻来?覆去,嗓子慢慢哑成沙沙的质感。 红酒的挑逗,牵动身体的刺激,迫使?温予年身体形成一道?颤颤巍巍的曲线,每一秒都紧绷得濒临失神眩晕的边缘。 Alpha的身体压住他,咬上耳垂:“待会可能会有点疼。” 温予年和谢余看过终身标记的流程,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此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稍作?点头。 一个刹那的挺身,温予年无声地?张开?嘴,浑身不自觉地?抖个不停:“等等,谢余,那……” 谢余俯身,吞没他所有的语言,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很快”。 温予年随着他动作?,将吐露出的节奏,化为一节又一节的呜咽。 当激流的瀑布落入狭窄的洞穴,高高溅起的水花也打向?四壁的岩石,留下清晰的水痕,微不可察的一点凹陷,刺激岩壁形成新的声浪。 “好了吗?” 温予年等了好久,才缓过来?。 谢余:“最后一步。” 话?音一落,酸胀裹挟着疼痛碾压上温予年的神经?,他抬起埋在枕头的脸,惊呼:“谢余……” 谢余紧紧抱住他,轻柔地?沿着脊骨,从?半腰亲到后颈,然后像以前一样咬下,灌入红酒久久不散的香气。 温予年说话?时声音都在抖:“成结会这样多久?” “短的一个小时,长的一晚上。” 谢余像是要把温予年这个人塞进怀里?,用体温和信息素尝试安抚他身体的不适:“累了就睡吧。” 温予年把手移到小腹,作?死般地?戳了一下肚子,差点给自己整晕:“睡不着啊感觉。” 谢余看到他的动作?,低笑着牵过他的手:“别乱动,那我们?就这样一起睁眼到天亮吧。” 温予年晃一眼钟表:“按照日?出时间,还有五六分?钟就要到了。” 可惜窗帘是拉着的,看不见日?出的全部景象,朦朦胧胧的亮穿透薄布,越来?越刺眼,直到在风吹落时散开?的一点缝隙处,洒下一束小小的光线,落在温予年某个时间悄悄阖上的眼皮边。 谢余伸手,盖住他眼睛,隔去光亮,与?他一同陷入睡眠。 — 温予年迷迷糊糊翻身翻到一半,发现自己动不了身子。 “醒了?” 谢余不清晰的嗓音靠在身后。 温予年把肩侧了侧,揉揉眼睛看向?谢余:"嗯,几点了?" “下午。” 时间刚好赶在饭点。 温予年撑起自己的身体,紧接着异样胀感又开?始了:“还没结束吗?” 谢余拉住他的手,重新让他躺下:“不是,是新一轮的开?始。” 起初温予年还要醒不醒的,这下直接睁大眼睛:“等等,你那个……”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谢余道?:“那就没问题了。” “咕噜噜~”浑厚的鸣声,从?温予年肚子里?响起。 温予年捂住脸,但挡不了耳尖的泛红。 谢余:“我以为昨晚喂饱你了,那还是先吃饭吧。” “那是一个饱吗!”温予年回怼道?。 “我的问题,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做的就可以。” 谢余退出,拢上家居服:“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去洗一下。” 温予年移开?视线,嘟囔道?:“待会还是会弄脏的。” “什么?” 谢余明明听到了,却还是弯下腰,看着温予年问。 “没什么没什么。”他连连摆手。 谢余没说话?,转身时嘴角不自觉扬起,进了厨房。 他忙碌的身影倒影在温予年的眼里?,跟当年他冷冷在天台上离开?的那一幕融合。 或更早地?,与?小时候和他打架的那一刻汇聚。 温予年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随手穿上,去了厨房,身子骨软得倚在门边:“谢余。” “嗯?” 谢余放下手里?的刀具看向?他。 “这下就是一辈子了。” 谢余说得很慢,即使?是淡淡的语调,也盖不住若隐若现的情绪:“终于是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