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补全光之种的可行性》 正文 第1章 【正在连接服务器……】 【已登录】 【已自动保存节点】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玩家】 模糊的色块拼接补连,扭曲后又逐渐清晰。 青年感到自己大脑有些眩晕,很轻微,不久,世界的样貌开始映现在他的灿金的眼瞳中。 几行浅色的字在虹膜的左上角如同小猫跳跃般蹦出来,停留几息后又渐渐淡去。 而一个明显的淡蓝色对话框于他的视野正中心打开,简单明了地欢迎他的到来。 青年左右看了看,天色是傍晚,他站在一条昏暗陌生的小巷中,周围无人,只有一只在墙上悠闲走着的黑猫。 他将视线重新拖回正中央的对话框。 那框框察觉到他的视线,确定对方已经完全看清楚那行字后,所有的字节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重新组成了另一行字: 【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青年:…… 青年冷淡的金瞳盯着这个明知故问的对话框。 对话框轻微幅度的晃了晃,再度变化。 【或许您可以尝试搜寻一下口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信息呢?】 这是非常直白的提醒了。 青年不介意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跟着不明不白的提示行动,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抬起手于胸前,握了握,又将掌心和掌背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是一双堪称养尊处优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使用起来又奇异的很有力量感。 他搜索了一下口袋,白色大衣…白大褂的口袋很深,可以容纳很多的东西,但是他携带的物品实在不多。 一部翻盖机,一个不算太鼓的皮质钱包,一串钥匙,一块洁白的手帕,还有一张学生证。 学生证上的信息是: 东都大学医学系,3年级生。 姓名:Ayin。 他是一名学生。 青年……这个时候可以用艾因(Ayin)来称呼他了,他将手机打开,没有密码,上面只有四条消息。 全部是来自称呼为【学妹E】的: —学长,周日有空吗? —关于上次的研究,我还有些不明白,可不可以劳烦学长再教教我? —拜托了!学长!不然我会被导师骂死的! 后面还附了一个猫咪的「土下座」的请求表情包。 发送的时间和现在的时间只有五分钟左右的时差,大概是他恢复意识的前两分钟发过来的。 他退出消息界面,试图寻找更多的信息。 很遗憾,手机里空空如也。就像是新的一样。 艾因收起手机,打算再检查一下钱包的时候,系统的蓝色条框突然被红色的边框覆盖,原本的提示信息也被紧急替换成了警告提示。 【警告】 【突发事件: 你察觉到了一股恶意在靠近,你决定行动起来,躲避或者反击。 否则,你或许会因此付出生命。】 艾因平静的金眸一动,如系统提示的那般,他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在靠近他,随之而来的,是利刃擦破空气的呼啸。 他准备侧身躲避过去,然而,身体却先大脑一步行动起来。 他在刀刃袭来的一瞬转身,右手成刃击中了来人攥着刀柄的手腕,突如其来的一击使对方的手腕失去了一瞬的力量,手中的武器脱手,又被青年灵巧接手,如臂指使地顺风一划! 血色由着刀刃的锋利,化作细线缠绕刀尖落入月光照耀的半空。 随着扑通的倒地声,对方,一个看起来和艾因差不了多少的青年人,他惊愕与愤怒的双眼失去了光泽。 死去了。 鲜血如梦初醒般从那截脖颈中奔涌而出。 艾因看了一眼手中的凶器。 那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用着很趁手。握住它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莫名的怀念与熟悉。 青年将手术刀在空中一甩,将残留的几滴血珠甩落后,从口袋中拿出那块洁白的手帕将手术刀细细擦拭。 同时,艾因观察着面前刚刚被他反杀的尸体。 那是一具属于强健男性的身体,全身上下都是被黑色包裹着,就连脑袋都用黑色兜帽遮住。只有在被手术刀割断喉咙时,猝不及防地向后退的动作使兜帽滑落,露出来那张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有些懦弱的面庞。 艾因没有过多关注这个人,他的注意力在自己的身体上。刚刚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还在脑海中停留,那种强制性的行为方式让他不喜。 “刚刚…那是什么?”他一睁眼第一次开口,声音是青年人的低沉冷静,已经脱离了少年的清脆,带着理性思维的沉稳感。 但或许是良久未说话,他的声音又有些沙哑,其中带着一种遣词造句的思量,仿佛他说的不是他的母语,而是学会却不常用的第二语言。 系统——暂且称呼那个自他醒来就一直引导他的对话框,很配合地将一张面板拖出来。 【姓名:Ayin】 【性别:???】 【种族:???】 【年龄:???】 【状态:正常】 【职业:东都大学医学系3年级生】 【智力:95(您的智慧堪比神明!……但是,请允许我对您说一句忠告,您的常识似乎不足)】 【敏捷:26(请不要怀疑,您的敏捷如猫一样)】 【力量:24(即使您没有夺到手术刀,您也可以折断对方的手骨)】 【携带物品:反击骰子、图书馆的会员卡】 这是一份信息量很大的任务介绍。 艾因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沉默了,虽然他一直很沉默。 他扫了一眼自身,确定自己的身体的确是一名男性人类。 没有长角,没有多几只或者少几只眼睛,也没多什么不该有的器官,身体和四肢比例正常,视觉听觉和触觉正常。 忽视那可疑的性别、年龄和种族问题,下方的数值也高的不正常。起码,在艾因岌岌可危的常识中,一名普通大学生是不太可能打断人的手骨的。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至少在保持智力巅峰的同时很少能保持体能的强大——即使在智慧数值面前体能数值不值一提,也应该到了不可小觑的地步了。 应该……吧? 考虑到系统提示出的「您的常识似乎不足」的贴心建议,艾因决定将他记忆中的常识顺位下移,将现实中收集的信息当作第一参考。 最后,就是携带物品了。 艾因抬手,试探地点击了一下物品栏中的「反击骰子」。 一颗泛着金色光泽的十二面骰子落在他的掌心。 奇怪的是,骰子的每个面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数字,而是一些不认识的花纹。 【反击骰子】 【这是一颗神奇的骰子,携带时,您将在危机时刻自动进行反击。 当您的敏捷大于对方时,将成功躲避或抵挡对方的攻击;当您的力量大于对方时,将成功反击。 而当力量或敏捷不足以对抗时,将进行运气判定。】 【请注意:携带该骰子时,您的身体会在您没有强烈控制身体的意愿下自动接管身体。】 就是这个了,身体接受了危险预警后自动反击。 对警惕心弱的人来说,这颗骰子是非常好的自保手段了。最起码对于刚刚适应陌生的一切的艾因来说,算得上是一种保障。 毕竟,人在世界上活着是那么难。 艾因尝试着将刚刚擦干净的手术刀同手中的反击骰子一同收回物品栏。 实验很成功。 物品栏处发生了变化。 【携带物品:反击骰子、图书馆的会员卡、很好用的手术刀】 那么,「图书馆的会员卡」是什么? 怀着心中升起的好奇心可以满足就尽量满足的想法,青年点击了会员卡的选项。 一枚浅金的菱形水晶落入他的掌心,水晶的周身被简单的银环绕着,在末尾的尖端留出一截的银链交接着小巧的银钩。 是一枚耳饰。 或许是夕阳黄昏的光有梦幻的加持,艾因将它拎起来打量时,感觉水晶中在流动着什么。 “喵~” 正在这时,青年听到了来自上方的一声堪称甜腻的猫叫。 他抬起头。 金色的眼睛与黑色猫猫的金色兽瞳对视。 猫正站在他面前的墙头上,保持着一只脚微微抬起的动作没有动,似乎怕那软软的肉垫一落地就会惊扰什么。 而青年拎着耳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猫猫。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一人一猫谁也没动。就连在空中晃动的水晶,也在这一刻停止了简谐运动。 “喵。” 一声清冷而短的猫叫,是青年在模仿猫的叫声。 身旁的对话框微微闪了闪。 “喵~” 黑猫猫再次回应了一声,它似乎放松了一些,将抬起的前爪舔了舔,完成了一个洗脸的动作。 最后,猫猫卧趴在墙头,不动了。 艾因突然想到了刚刚面板上敏捷数值后的评价。 【请不要怀疑,您的敏捷如猫一样】 他上前两步,抬头看一眼猫。 猫猫歪头看着他,没动。 很好。 下一秒,青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暮色中,黑猫的左耳一撇,疑惑地撑起身子,扒着墙头向下看。 “喵?” 一枚水晶在它的面前突然出现,如同摆钟般晃荡着勾引爪爪的行动。 艾因蹲在墙头,拿着那只水晶耳饰放在猫咪面前摇来摇去,观察这面前的小生物左右摇摆的毛茸茸脑袋。 猫的大脑是单线处理系统,也就是说,在它的爪子伸出去的那一瞬间,这只猫咪就不会被突然出现在它身旁的艾因吓到了。 等黑猫反应过来时,那只有着可爱肉垫的黑猫爪爪已经扑棱了好几下水晶,惹得水晶左右摇摆,猫猫本猫也因为向前扑腾的位置改变,差点从墙头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下落的小猫。 小猫的肚子软软的,毛毛也很蓬松,是很小一只。 手感很好。 青年不由得将猫猫抱在自己怀中揉了揉。 “喵——” 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其他,猫猫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猫叫。 得到的是又一次舒服的抚摸,舒服的让猫猫身体不由发出背叛意识的呼噜声。 他站起身,没有再管躺在地上的尸体,抱着怀中没什么挣扎反应的小猫,开始轻巧地顺着笔直狭窄的高墙,向着不远处有路灯光亮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2章 艾因正在和系统对话。 系统——更准确地说,对方对于自身性别有指向性,是一位AI小姐。 “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您所见,这里是游戏的世界】 “你的目的是?” 【您是一位救世主】 【人心患了一种病,而您,决定拯救他们】 “……” 青年沉默了。他抚摸着怀中乖乖的黑猫,灿金的瞳因为盯的是面前无形的数据框,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失焦。 “是这样吗?”他问。 【嗯】 青年的目光更疑惑了。 他说:“我不像是会拯救世界的人。” 艾因在墙头走着,猫步走地极为标准,稳健匀速地迈开标准大小的步伐。 【请不要这么说,您向来是一位崇高的人】 艾因:“……?” 【……】 对方沉默了。 “好吧,系统小姐。”艾因行动着,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一摆一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因为目前我没有什么目标,所以姑且按照你的愿望来吧。” “我该如何称呼你?或者说…你的名字?” 【……安吉罗斯】 【请随意称呼我就好】 “好。”青年应下了。 然后,他停下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这条墙路的尽头。 路灯的灯光照耀,把周围一圈的景色点亮,让艾因可以看清楚附近的大概。 “哇,卡莉,我看到了两只猫诶。” 下方传来一名青年饶有兴趣的谈话,艾因面前的数据框识趣地收起,将下方的场景原原本本地显露出来。 一名穿着得体的蓝色休闲西装的蓝发青年正在含笑向他挥手,手腕处的暗蓝色袖扣在暖黄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好呀~”看到艾因看过来,对方友好地打招呼。 艾因没说话,怀中翻着肚皮的猫也翻过来探出脑袋,澄黄的眼瞳警惕地盯着他。 蓝发青年没有一点自说自话的尴尬情绪,面上的笑亲人又优雅,“你在流浪吗?要不要去我家?” 他指了指停在他不远处的黑色豪车。 旁边红发的女性不知道为什么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随后无语地盯着花枝招展的同伴。不过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口中的烟掐掉,随手丢进三米之外的垃圾桶,把手插回了棕色大衣的口袋。 随后,女性也抬起头,跟着蓝发青年一同盯着他。 艾因:“……”这是想要抢猫? 艾因:“不,猫是我的。它不流浪。”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你好。” “嗯嗯,我知道,猫是你的。”蓝发青年笑的更温柔了一些,加上他本身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估计这种笑容很容易就能把人的思维带着跑。 他问:“所以我在问你,朋友,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 这人为什么会认为他在流浪?艾因疑惑地与对方对视。虽然他的确算是失忆状态,在这个世界上的家都不知道在哪,但是他也不会是流浪的猫。 所以,艾因回答:“不。” 然后,蓝发青年看着黑发金眸的青年对他礼貌性的颔首后,轻盈地跳跃到墙对面的另一条高墙,目的明确地离开了。 “哇,卡莉,他好冷漠——”蓝发青年做出被抛弃的夸张伤心表情。 被叫做卡莉的女性瞥了他一眼:“没有人会应你那奇怪的话,丹尼尔。” “明明卡莉也想要他跟我们回去吧?” “啧。行了,那个组织的人什么时候到?” * ‘我需要怎么做?’ 在确认了可以用脑电波的形式进行交谈后,艾因在心中询问。 【在需要的时候,我会为您发布任务】 【其余时间,您可以随意行动】 ‘仅仅这样就可以?’ 【是的】 ‘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 【很抱歉,我无法直接告诉您答案】 安吉罗斯很显然早就预备好了这个问题的回答,展示框的显示速度一点没变。 【不过您可以在这里寻找到答案】 【祝您好运】 在这句结束语过后,对话框就收回成一个信纸的图标,自动飞到了不影响视野的左侧边界处。 看来是一个超自由的游戏。 但是艾因现在面临一个问题,他目前真的无家可归了。 因为检查了所有身上携带的东西,没有一个地方透露出他的住址是哪里。 不过他现在有一个获得更多信息的渠道,那就是手机中来自【学妹E】的邀请短信。 黑色猫咪站在他的右肩上,时不时就伸爪扒拉一下他已经佩戴在右耳上的被称作「图书馆的会员卡」的黄水晶耳饰。 图书馆啊…… 谨慎起见,还是不与熟人接触,先去那里看看吧。 随机选择了一位幸运路人问路,对方似乎被突然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跳,但是因为艾因长得很好看的缘故把跳到嗓子眼的尖叫憋了回去。 在黑发青年好听又有礼貌的问候和询问中,脑子也不过地就把方向告诉了对方,路人看着已经飘然而去的白大褂青年的背影猛的晃了晃头。 “真是奇怪的人啊……不过算了算了,谁叫人家长得好看呢。”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啊。颜控路人这样想着。 另一边,艾因成功找到了附近的图书馆。 谢天谢地,路程并不远,大概只有十分钟的脚程。 不过,青年在进馆的时候不太顺利。 他被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拦下了。 穿着图书馆工作服的小姐姐微笑地告诉他:“先生,图书馆是不可以带宠物进入的哦。” 艾因看向肩膀上的小黑猫。 “喵——”猫猫歪头叫了一声。 “不可以吗?”青年平静地看着工作人员。 “不可以的。”工作人员坚定地说。 “我知道了。”黑发青年把猫从自己肩膀上小心抱下来放在地上,摸摸它的头,让它自己去玩会。 猫咪配合地抬起脑袋蹭了蹭后,转身想着图书馆靠着的一颗大树走去。 “那么,先生,请进。” 工作人员让开了大门的位置,让艾因可以顺利进入。 “对了,”青年在走了两步后想起什么,回头询问:“图书馆有会员卡吗?” “当然有,先生,您要办理吗?” 工作人员小姐露出甜美的笑,走到服务区从抽屉中拿出一把卡片。 “暂时不了,谢谢。” 「图书馆」不是这座图书馆。艾因确认着,走进了里厅。 环顾一周。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们井然有序地办理业务,引到,查询;来图书馆看书的人们也安安静静遵循不言的规则。 每一个人的面容都是平和的,是一种生活在和平种才有的放松与松弛。 艾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这里的治安很好啊。 无论是这里规规矩矩的人们,还是刚刚他问路时吓到的那个路人。 如果有人跟他一样从天上跳到他的后背,他一定会反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戒,而不是反应过来询问“你有什么事吗”这样的话。 原来如此,所以那个来袭击他的不知名青年才敢那样拙劣地对他下杀手,是因为生活在这种美好的环境下所以对杀人这种事没有经验。 游戏…… 嗯,说起杀人,这个游戏中的律法是怎样的? 视野中的每一排书架上自动标注出了书籍类型。 【宗教】【哲学】【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是这个。 【社会科学类】 《日本刑法各论》 《民法总则》 …… 《新译日本法规大全》 全看一遍吧。用不了多少时间。 青年把书籍从书架中抽出,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开始翻阅。 这个位置靠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7:56,而黑色猫咪在窗外的大树下抓着小草扑着黑色的小虫子。 图书馆的标牌上写着22:00关门,不过他可以在四个小时之内看完这些。 艾因拿出了学术研究的状态看书。 然后他被这个世界的律法之全面和具体大为震撼。 就连盗窃、抢劫的罪名和惩处都是完善的,不同情节不同惩处。 嗯……所以杀人是犯法的这件事也就不奇怪了。 官方竟然能够管的这么宽吗? 究竟是怎样的实力才能管的过来这样的琐碎的事务呢…… 嗯,妨碍公务的罪怎么会定的这么轻?就连比较宽容的那个巢都会直接射杀啊。 ……巢? 黑发青年翻书的手一顿,思索了几下,大概将“巢”的概念与这个游戏世界的国家概念对上了。 但是具体记不起来了。 算了,不重要。 …… 赶在图书馆闭馆之前看完了律法书籍,艾因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就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粘人小猫。 小黑猫的爪子玩脏了,扑过来的瞬间险些在青年的白大褂印上几枚土褐色的梅花印。 不过艾因的敏捷还算高,没让猫猫成功印上章。不过他手中没有第二块手帕了,所以借了图书馆的几节纸为猫猫擦了擦爪爪。 “喵~” 青年确定黑猫的爪子不会再让他的白大褂染脏后,把猫猫重新放在右肩膀上,然后展开了一份地图。 那是米花市——这座城市的名字——的全局地图。 图书馆有卖的。 * 小田花子打了一个哈切,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身旁有熟悉的人路过,她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啊,暮目警官,你们已经处理完新案件了吗?这次这么快啊。” 被称为暮目的身材肥胖的警官停下,对小田花子点点头:“是小田警官啊。不,我们在搜查犯人的踪迹是遇到了点麻烦,现在正在找寻专家调查。” 小田担忧:“很棘手吗?” 目暮警官露出头疼的表情:“凶手毫无音讯,在场没有任何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就连凶器也……” “打扰了。”一声清冷的礼貌问候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位警官转头,发现是警视厅的河村警官,他带着一名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黑发青年走进来,刚刚说话的人就是这名青年。 河村警官说:“这孩子说他有事要找负责小巷杀人案的警官,说是有犯人的线索。” 目暮警官疑惑,他明明才刚刚处理这件案子,案子甚至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一个下班的女上班族路过小巷吓得报警才得知小巷死了人,这个青年是怎么知道的呢? 虽然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暮目警官还是决定问上一句:“我就是对这个案件负责的警官,你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只见青年抬起头,与暮目对视着,灿金的眼瞳中没有一丝波澜,暮目甚至感觉自己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住了,正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他听到青年说:“是我。” “什么?”条件反射的反问了一句,在场所有的警官都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睛。 那青年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礼貌社交的微笑,似乎他说了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杀人的是我。我来自首。” 正文 第3章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带艾因进来的河村警官睁大眼睛看着旁边面目表情的青年,下一秒反应过来拔出来腰间的配枪对准青年。 同样动作的是小田警官,她做出了与河村警官一样的拔枪对准姿势。 周围其他警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然后,在一片寂静中,他们听到了青年慢悠悠的后半句话: “不过按照这里的法律,我应该算是正当防卫。” * 审讯室 小田警官倒好一杯温水提给安静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得到了青年礼貌的一声“谢谢”,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面前坐着的可能是一名杀人犯。但是对方没有做出任何让人怀疑的举动,甚至亲自来到了警视厅自首,还解释了自己是因为自卫过当才杀了人。 正当防卫。 这是在人身受到侵害时,出于保护自身而采取的行动。 再加上青年无害的样貌,和他不停被手下黑色猫猫亲近地挨蹭的行为,很难把他当做一个坏人。 毕竟,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被小动物喜欢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嘛。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青年直白地告诉他们,他失忆了。唯一可以得知的信息就是他随身带着的学生证。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扯,乍一听好像是他想要摆脱罪责的理由,但是等真的派专家过来进行一个临时测验,才发现他真的一问三不知。 所以,面前名为Ayin的青年没有说谎,的确是自卫过当的可能性很高。 心底分析了一通的小田花子,把声音放柔了对沉默撸猫的失忆青年说:“你放心,目暮警官已经去按照你说的搜索证据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的!” “嗯,谢谢。”青年点点头,抬起头,对着小田警官露出一个不明显的浅笑。 大概有十个像素点吧,据专业的AI分析,那是一种伪装出来的恰巧可以被认出来的是笑容的礼貌式微笑。 小田警官默默捂住胸口:多么有礼貌的孩子! 真的不是因为她看这位青年好看的缘故!虽然青年的确很好看,清爽的黑色短发,罕见的灿金色眼瞳总让人不由自主想到初生的太阳,身材是比例完美的瘦削身材,这个年纪这个身板总是让人有一种保护欲……但是!她真的不是被青年迷惑了! 是这个孩子表现出来的真是太乖太有礼貌啦! 【小田花子:好感度+15】 放空大脑撸猫的艾因:? 他戳了一下视野左侧的信封图标: ‘安吉,这是什么?’ 【这是您在其他人心中的好感程度数字具象化】 安吉罗斯尽职尽责地回答。 ‘有什么用吗?’ 【游戏中没有需要好感度的地方】 【所以这只是一种视觉现象,就像「您今天穿的衣服是白色的」这样,请不要在意】 这样啊。 对游戏不是很了解的艾因不在意地略过了这茬。 艾因的目光慢慢从小田花子的身上扫过,系统自动分析的信息窗开在了她的身旁。 【姓名:小田花子】 【性别:女】 【种族:人类】 【年龄:26】 【状态:正常】 【职位:警视厅警员】 【智力:13】 【敏捷:14】 【力量:11】 这是普通的警员数值。 早在艾因进入警视厅,他就已经观察了附近所有警员的数值,与小田花子的数值差不了太多。 如果打起来的话,他有一定把握无伤离开这里。 突然,青年的视线在桌面上定住了。 桌面上除了一杯水,就只剩下一颗红色包装纸的糖果。 【水果糖(草莓味)】 【普通食物,食用可少量降低饥饿度(不过,关键时刻这颗糖可是能救回一个不吃饭而低血糖晕倒的人哦)】 是好东西。 “请问,” 青年清冷的声音拉回了小田花子走神的思绪, “我可以得到它吗?” 黑发金瞳的青年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别扭,像是什么直译过来的翻译腔,但是仔细一听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他用那只没有撸猫的右手指了指桌子上那颗水果糖,然后认真地盯着小田花子: “我有些饿了。” 小田花子:“……” 小田花子:“嘶——” “可以!当然可以!这里还有!” 她迅速地那颗糖拿起放在青年的手边,然后又把一旁的抽屉抽出来,满抽屉的亮晶晶糖果出现在了艾因的面前。 艾因:哇。 “我可以都拿走吗?” 青年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非常想近距离看清楚,但顾及着之前让他坐在那里不要乱动的警告没有离开椅子。 小田花子:“!” 好贪心!但是为什么有人会只贪心糖果啊! 啊啊可恶!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青年很可爱?!!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小田花子大方地决定了这间审讯室里所有的糖果的去向。 “不过这些糖都散着,我去让人给你拿个袋子。” 说着,小田花子走到门边,对着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她就从外面人手中拿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和一袋小面包。 “那么——”小田微笑转过身,然后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抽屉。 “诶?” 她疑惑地把已经空了的抽屉推了回去,又拉出来,发现里面还是空的。再把旁边的抽屉拉出来,那里面放着记录用的纸张,没有糖果的踪迹。 难道? 小田花子回过头,与向这边看的青年对上视线。 “糖果…是你拿的吗?”她试探问。 “是的。”青年堪称乖巧地说,“您答应过可以全部送给我。” 小田花子:“是,没错,但是你怎么直接拿了……呃,不,我不是说不给你的意思,我是说……” 她举着手中没用过的白色塑料袋不知所措。 青年平静的金瞳静静地望过来,很是耐心地等待着警官小姐把话说清楚。 这个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安静看着无知的人类犯蠢的黑猫。对,就像他手边那只黑猫一样。 黑猫端庄地趴在桌上,在青年的手下抬着头,猫瞳静静看着她,让小田花子顿时感到了双倍的压力。 这时,青年又开口了:“您的意思是,那个袋子也是给我的吗?” “诶?这个?不…不是—*—是!”小田花子看了眼塑料袋,终于捋直了她的舌头,破拐子破摔地说:“这是给你装糖用的。” 艾因再次露出十个像素点的微笑:“原来是这样,请给我吧。” 他端坐在椅子上,仿佛那张椅子是他的王座一般,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右手。 小田花子像是被魅惑般把塑料袋递过去。 “非常感谢您。” 青年的微笑变成了感激性的十二像素点微笑。 而直面一个精致漂亮的黑猫系男大学生的乖巧笑容,小田花子感觉她的心快炸了! 看着青年把塑料袋折的四四方方后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红色糖果,拆开包装后将粉红色的糖果塞入口中,小田花子才反应过来她拿来的面包忘记给青年了。 她把那袋小面包塞进艾因手中。 青年微微讶异:“嗯…这个也是给我的吗?” 小田花子点头:“你不是说你饿了吗?现在你还不能离开审讯室,要等目暮警部回来后才能确定你的清白,所以先吃这个吧。” 黑猫青年再次乖巧道谢,把一袋小面包同手下打呼噜的猫猫一起分食了。 * 在目暮警官回来之前,去调查艾因身份的人先一步回来了。 带着资料过来的人是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她把正在监视艾因的小田花子叫出去后交谈了一番后,一同走了进来。 “你是叫艾因对吧?”佐藤美和子是一个飒爽的女警官,她手上拿着从东都大学那里调来的艾因的资料,对青年的态度很不错。 “我已经从东都大学,你的导员那里拿到了你的资料。”她来到审讯室的桌子面前,和安静摸猫的青年的对面坐着,“你是非常优秀的一名学生呢!” 青年注视着她,佐藤美和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位品学兼优的大学生看穿了一切。 “是这样吗。我不记得了。不过多谢您的夸奖,警官小姐。” 【姓名:佐藤美和子】 【性别:女】 【种族:人类】 【年龄:27】 【状态:正常】 【职位: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补】 【智力:20】 【敏捷:20】 【力量:24】 新来的警官小姐很厉害啊。 艾因的眼瞳有一瞬微微睁大,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力量和他自己数值持平的人。 这意味着如果发生争执的话,他最大的优势只有速度。 很快,他就把眼睛中的惊讶收起。 目前没有对打的必要,这个国家的官方法律很宽容,甚至没有死亡的惩处(虽然这点艾因不是很赞同),他也没做过肯定会被处刑的事情。 关于正当防卫的情况,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毕竟这个国家的法律这么宽容(再次强调),一定很有能力管理好各种突发事件的。 不过,等他离开这里,要好好想办法提升一下自身的数值以自保,毕竟虽然这个游戏里设定的治安不错,像之前被盯上的可能还是有的。 然后,这个国家警视厅的调查能力就让他失望了。 目暮警部回来时带着外面有些燥热的空气,严肃又遗憾地告诉他,他们没有调查出死者的杀人动机。 死者,名叫长尾叶,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在这起案件开始前,他和艾因没有任何意义上的交集,他甚至和东都大学不能沾上一点边。 这听起来就是一起无差别杀人案。 不过好消息是,从一系列监控查看,对方的确是对艾因起了杀意并在小巷进行了袭杀行动,艾因的正当防卫是成立的。 而他的学弟作为他的保释人已经来到警视厅了。 正文 第4章 艾因的学弟,名叫本杰明,是一位灰发翠眼戴着眼镜的青年,比艾因小一届,笑起来很乖巧。 至少,艾因觉得他比自己笑的要乖巧且真实多了。 “艾因学长!” 刚刚走出审讯室,他就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喊,紧接着被一个灰白色的人影袭击了。 趴在肩头的黑色猫猫受惊炸毛地“喵”了一声,刷的一下就跳到了地上躲到一旁,观看着紧紧拥抱着的两人。 艾因眨眨眼。 眼瞳下移。 一个灰色的毛茸茸脑袋。 【姓名:Benjamin】 【性别:男】 【种族:人类】 【年龄:20】 【状态:焦急,担心,欣喜,喜悦】 【职位:东都大学医学系2年级生,???,???】 【智力:86】 【敏捷:56】 【力量:50】 好家伙,真正厉害的是自己的学弟! 突然肃然起敬了! “学长,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学弟还在抱着他说话,艾因觉得他马上就可能哭出来。 虽然他不介意看一看新出现的学弟哭泣的样子,不过这里不是看这个的地方。所以他拍拍灰发学弟的背,示意他等会再说,先把这里的事情办了。 本杰明非常配合,虽然面上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但是还是很乖顺地松开手臂退出了学长的怀抱。 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黑色镜框下翠绿眼眸也微微弯起:“抱歉,艾因学长,我失态了。很高兴您没有事。” “我马上就解决这里的事情,请您稍等。” 学弟非常可靠地留下了这句话后,就对着目暮警官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开始问了。 目暮警官看了看一上来就抱住的两人。 嗯……毕竟是关系很好的学长和学弟,这么危机的情况下抱一抱也很正常。 他咳了咳嗓子:“好吧,本杰明先生,因为艾因先生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在这件案子上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本杰明:“您请说。” 目暮警官:“对于长尾叶,你对他有什么印象吗?与艾因先生曾接触过吗?” 本杰明:“不,从来没有。我和学长最近都在一起研究一个课题,这两个月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从来没有见到学长和那个…长尾叶…有过接触。” 本杰明在说到长尾叶的名字时突然阴沉了脸色,这种变换让目暮十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可是这个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大二学生随后又礼仪很好地露出了标准微笑,让目暮警官只能忽略这一瞬间的变脸。 目暮警官:“那么,为什么艾因先生在今天下午会独自出现在16号小巷呢?” 本杰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学长已经提前完成了学校里的实验部分,而我被导师叫去帮忙协助另一个小实验了。” 说着,他显示了一下自己身上与艾因同款的白大褂,他做完实验还没有来的及换衣服,就接到警员的电话过来领失忆的学长了。 “而艾因学长则是需要回家看一看家中培养的细菌培养皿,16号小巷正好是回家的一条捷径。” 这么说着,本杰明愧疚地看了一眼在一旁略显茫然的学长:“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推脱掉导师的任务,陪学长一起回家了。” 艾因就在一旁,听到这里也有些遗憾:“那培养皿中的细菌估计不能要了。” 这么说着,艾因看到学弟露出了更愧疚的表情,像一只被淋湿的狗狗:“我很抱歉,学长……” 或许他应该想摸猫猫一样摸摸这位学弟。 好,上手吧。 摸摸。 “学长……!” “嗯,没关系。”艾因开口安慰着。 摸摸头摸摸头。 目暮警官:“……” 这氛围,怎么那么奇怪呢? “喵——” * 最终艾因成功抱着猫,带着学弟从警视厅离开了。 因为警视厅解决了所有艾因目前两眼一抹黑的问题:帮艾因联系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的学弟——而他的学弟,本杰明,几乎知道他所有的未知情况。 用刚刚学到的游戏术语来说,就是游戏的新手引导npc。 “对了,学长,这是您的手机。”回家的路上,本杰明把一个手机从口袋中掏出来递给他。 “?”黑发青年接过,“我的?” 他不是有一个吗? 不过这手机的确是他的。 【Ayin的手机】 【用了很久的手机,上面有所有你和同学、老师的联系方式,同时储存了大量的学术文件】 艾因又把自己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 【新手机】 【刚刚买了不久的手机,只有一位学妹的邮件】 “您走的太匆忙了,把手机忘在我这里了——您把它暂时借给我去联系春岛老师——春岛老师是负责现在项目的导师。” 本杰明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 买新手机是因为旧手机储存不够,所以打算用新手机作为工作机,只是刚刚买下来还没来得及把数据转过去,艾因就先出了意外。 艾因:“是这样啊。” 两人叫了一辆小轿车回了家——一栋还不错的三层独栋小别墅。 一进门,两人就直奔放在阴暗潮湿的背光窗台处,检查那里的菌种。 本杰明:“啊,果然已经死去了……” 眼看着单方面刚认识的学弟又肉眼开始地低落,黑发青年拍了拍他的背,安慰:“没关系。重新做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一个实验只需要一次机会就可以完成,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实验毫无价值。” “…谢谢您,我可以再拥抱您一回吗?” “当然。” 于是,灰发翠眼的学弟转身,再次抱住了身后安慰他的学长。 深深吸了口气后,发出了一声莫名的叹息: “老师……” 好粘人啊,学弟。 不过…等等,老师? * 艾因是孤儿。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 据本杰明说,艾因的家庭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解散了,他是在日本孤儿院中长大后进入的东都大学。 而本杰明,是属于家庭不和睦的美国中等资产阶级家的孩子。目前父母离异,不再管他。 “我在美国上高中的时候,正巧看到您在美国参加的数学竞赛……很耀眼,我第一次看到您那样自信耀眼的人。”学弟脸上挂着一抹腼腆的笑容,“所以得知您在日本东都大学就学,我就把高考志愿填到了东都。” “虽然我很愚钝,但是万幸考试成绩是够的。” 所以本杰明和艾因不一样,他其实算是一个留学生,追“星”追到了日本东都大学。 “叫您老师是因为……” 乖巧的学弟垂下眼睛,愧疚却怀念地说:“您知道的,我很愚钝,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明白。所以您答应教导我,成为我的老师。” “作为您的学生,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本杰明笑的纯良,一副认真上进的表情,绝对是学校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嗯……道理我都懂。不过,可以先把我的手放下吗,B?” * 应学弟的要求,艾因开始改口叫本杰明的首字母(Benjamin)B,作为昵称。 相应的,艾因同意对方可以叫他A。 两人的关系进展迅速。不过按照本杰明的说法,他们之间的师生关系只是重新回到了艾因还没失忆的时候。 然后,在一次夜深人静、青年准备睡觉的时候,游戏系统的叮叮当当声开始不绝于耳。 【达成成就:亲友】 【您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与一人交好,且让对方对您绝对忠诚】 【达成成就:B!】 【您与本杰明的关系达到亲密程度】 【正在综合以上成就……】 【达成隐藏成就:学生】 【他曾说过:「我的一生只献给一个人」】 【恭喜!】 【您获得隐藏成就奖励】 【「协议:TT2」功能已开启】 视野中,一个漏斗图标出现,数据框标识为「TT2协议」。 学弟B给好感给的相当大方啊。 不,或许是……艾因想到一种可能,他灿金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这一连串的成就信息。 是好感提升会有成就的吗? ——是对所有人都有还是特殊人群? 如果有机会再次出现类似情况的话,就能知道是什么机制了。 等所有的消息确认被看过后,安吉罗斯小姐再次打开对话框。 【为了保证您的正常活动不被打扰,我将成就弹窗设定成「当您独自一人时展示」】 哦…相当体贴呢,安吉罗斯小姐。 ‘非常感谢,您真是一位体贴的秘书小姐’ 于是艾因也就这么回答了。 【您客气了】 感谢之后,艾因才出手点击成就奖励【TT2协议】的详情介绍。 【TT2协议】 【可以控制时间的协议。拥有它,您就拥有了拨动时针的力量。】 【使用描述:您可以使用这一协议实现时间倒流、时间加速和时间暂停的能力】 【限制:您对时间的倒流只能回到系统记录节点内使用;您对时间的加速只能在X2以内;您在时间暂停时只能改变非生命体的状态,且以单位为秒计时耗费脑啡肽*100】 【收录新词条:节点(点击可查)】 【节点】 【节点为自动保存的游戏进程,保存时间为每日的开始,即时针、分针和秒针重合之时的午夜】 【收录新词条:脑啡肽(点击可查)】 【脑啡肽】 【可以驱动大部分协议的能源物质,可以通过系统直接兑换,与日元的兑换比例为1:10000】 原来是时间控制系统。 好东西。 谨慎起见,艾因决定问问清楚: ‘安吉,TT2的话,覆盖范围是多少?’ 【是您所在的整个游戏世界】 ‘相当大的手笔啊’ 【请不用担心,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 …… 这样啊。 * 被本杰明领回家后,就和这个总是尊敬敬仰着他的学弟一起在小别墅住了五天。 忘记说了,小别墅其实是本杰明的,艾因属于租住在这里。 因为本杰明的家庭原因,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在金融方面还算可以,在父母不在管他之后投资了一个小公司,获得的金钱足够他在日本东京买一套小别墅加上足够舒适的生活一生。 嗯,单纯说这个程度的话,本杰明对于金融投资的水平已经不是一句“可以”能够概括了吧。 自己这个后辈真是谦虚啊。 从各种方面都是。 他们要做的实验项目很容易,艾因虽然在这个游戏中的常识不行,但是硬核知识还是有的。 由B拿过来的项目报告单只差最后演算了。 小别墅的底下实验室中。 “我需要一张纸。” “草稿纸的话,在……” 在青年的金瞳望过来,专注地盯着他时,本杰明半秒反应时间都没用脱口而出:“在C行6号柜。” 柜子的门被拉开,艾因看到了整整一柜的白纸。 白纸上标注着物品的介绍。 【白纸】 【本杰明家实验室中用于演算的纸张,材质相当好,听说曾经有大意的人员拿这种纸割破过自己的手指呢,使用的时候请小心哦】 【是否全部拾取?】 【否】 “我想拿走这些。”他回头看着学弟。 “当然,您可以随意拿取这里的一切!”学弟一如既往地宽容而大方。 于是他不客气地拿走了一半。 毕竟,实验人员如果在实验途中拿不到草稿纸是会发疯的。 正文 第5章 葱饼,是一种平平无奇的美食。 好吃,而且健康。 【特制葱饼】 【由罗师傅亲手制作的葱饼,食用可大量降低饥饿值,且有概率提升心情值(或许把它当作礼物送出去,还可以获得对方大量好感呢!不过,分人啦…)】 * 艾因在别墅附近闲逛+锻炼+顺便探索游戏系统时,发现了一家超香的葱饼店。 那香味把正在晨跑的他的食欲成功勾了出来,走进一看,原来是一位男性在三楼厨房窗摊葱饼,厨房的窗半开着。 可恶!为什么三楼的葱饼的香味可以传到楼下来! 【晨跑】 【想要有一具健康的身体,适当锻炼是不可缺少的一步!即使您的晨跑速度已经达到了15m/s,但是您还有上升空间!】 【敏捷+0.1】 【当前敏捷:26.1(或许,您已经比猫猫快上那么一点啦?)】 【饥饿度+5】 【当前饥饿度:55(您已经饿了,您没感受到吗?快去吃些食物吧,前面的葱饼看起来就很不错哦)】 是系统都推荐的美食呢。 得尝尝。 于是,正在自家摊葱饼的罗师傅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只扒窗户的金眸猫猫。 猫猫:“您好。” 猫猫:“可以给我一张葱饼吗?” 罗兰:瞳孔地震.jpg 这里是三楼啊朋友!至少走门好吗?! 很显然,罗师傅的葱饼香味可以从三楼飘到在楼下让晨跑的艾因闻到,那么吃起来一定很不错。 【饥饿度-30】 【当前饥饿度:25(一张葱饼可以勉强让您不饿了,但是,您确定不再吃一点吗?总感觉不一会就会再次饥饿呢)】 艾因:“请再来一张。” 罗兰:“……” 罗兰:“可以。” 穿的一身黑、黑发黑眼除了皮肤哪哪都是黑的黑不拉几先生露出了社畜般无奈的表情,开始认命地摊葱饼。 门外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亲爱的?葱饼还没摊好吗?” 这位先生也扬声回答:“还没有,因为我们的早饭被一位不速之客吃掉了。” 艾不速之客因:默默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万元大钞推上桌面。 对面:“不速之客?” 罗兰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币,再次强调:“没错,这位不速之客吃掉了我们的早餐——” 黑发青年掏了掏兜,再次推上一张万元大钞。 罗兰再次瞅了一眼桌面的钱币,还想说什么,结果对上了对面人谴责的目光。 猫猫金眸谴责注视.jpg 罗师傅改口:“不过,来着是客,而且是一位很懂礼貌的客人,我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 面前的黑不拉几先生心口如一,艾因立刻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声。 【罗兰好感度+0.5】 看来他的确对他有了一些好感,不过可能是看在钱的份上意思意思加的。 “我很抱歉,您可以先吃完早饭再为我做葱饼。”艾因很是通情达理地说。能理解,毕竟对方还没吃饭就要给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做饭,没有好感是正常的。 这时门外的女性——应该是面前这位店长的妻子的女人,一把就把厨房的门打开了,“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位客人——哦呀。” 顺滑的银色发丝和纯净的蓝色眼眸,黑不拉几先生的妻子很漂亮,只是手劲可能有些大,门都拉出了吱嘎吱嘎的响声。 艾因眼尖地发现门把已经变形了。 【姓名:安洁莉卡】 【力量:75】 【敏捷:62】 他又回头看一眼拿着铲子的黑色小哥。 【姓名:罗兰】 【力量:55】 【敏捷:74】 差这么多呀。 “……” 差这么多呢…… 出于武力上的弱势,艾因不介意用礼貌换取安全,他站起身:“早安,美丽的夫人。我来您家买两张葱饼吃。” 美丽的夫人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乖巧等饼的金瞳青年,又看了一眼正在摊饼的自家丈夫,再看一眼青年,露出了一抹友善性的微笑。 只有微笑的话可不一定代表真正的友善,艾因维持着笑容,决定如果一会这夫妻两打算揍他的话,他就开时停战术性撤退。 没想到人美心善的安洁莉卡夫人抿唇笑:“嗯,来者是客,的确没错。罗兰,要好好招待这位小先生哦。” “啊…是是。来者是客,给钱的更是大爷们,供起来供起来——”罗兰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有干劲的样子,不过动作上却丝毫没有停顿,他手中的铲子行云流水地舞动着,香脆的葱饼又诞生了一张。 “拿好喽小先生,我的葱饼迄今为止可是只有两个人尝过的秘宝。” 艾因再次道谢,看向再次被关好的门,安洁莉卡夫人此前就已经出去了:“是您的夫人和孩子吗?” 罗兰诧异一瞬:“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孩子的?” “伴侣之间有无后代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青年咬了一口葱饼,看着罗兰再次开始忙碌起来。 突然,他说:“您看起来真贤惠。” 金属的铲子和锅发生了惨烈的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哀嚎。 “咳——咳。”贤惠的人夫发出了尴尬的干咳,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中的事情。 “那什么……”安静了一段时间后,罗兰还是没忍住,转头询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不可以呆在这里吗?” “你已经饱了吧?” “是的。” “……” “我在等您把您和夫人的早餐做完并用餐完毕。” “?” “然后委托您做一百张葱饼。” “滋!吱嘎——!” 火花噼砰声和铲子与锅的二次误伤,今天罗兰一家的厨房真的很热闹。 * 在解释了自己真的不能做一百张葱饼——“那九十九张?”“九十九张也不行!”“……九张?”“不!”——这样的讨价还价声中,罗兰终于成功把找上门的小(划去)祖宗! ——给推出了自己的家门! 临走前的黑发青年还拎着一份半的葱饼,一份是他吃剩下的,一份是给本杰明带的。 他盯了一会手中的袋子,精致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限量的,对吗?” “是是是……”罗兰小哥疲惫如大叔,语气中带着示弱般的虚弱与妥协,“所以今天不能再做了。” 青年微笑,金眸中带着跃跃欲试:“那我明天再来。” “祝您今天生活愉快,罗兰先生。” 说罢,直接从一旁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罗兰冲到窗户旁,看到青年平安落地,此刻正沿着小区地板砖的砖缝走直线。 这才松了一口气,口中嘟囔着:“不是说研究人员身体素质都挺差的……枉我还特意把他送到楼梯口。” * 另一边,艾因回到了小别墅。 本杰明正坐在一楼靠窗位置的一个休闲藤椅上,清晨的光线很好,他手中捧着一本很厚的读物。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灰发的青年抬头,微笑着叫了一声:“老师。” 看到艾因手中拿着的葱饼袋,他站起身走过来接过袋子,翠绿的瞳专注地与艾因的眼睛对视:“看来您晨跑顺利结束了,二楼浴间已经为您放好水了——这是为我带的早餐吗?” “嗯,”艾因点头,将黑色运动外套脱下来,“那半个葱饼是我特意让葱饼师傅切开的,所以如果你吃不饱又不介意的话,可以把那半个也吃了。我去洗澡了。” “好的。谢谢您。”B微笑着,目送青年走上了楼。 黑发青年此刻边上楼边把运动外套折叠起来,现在是夏天还剩一个尾巴的初秋,所以里面只是意思意思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单薄的衣服将他本人瘦削的身材毫无遗漏地展示出来。 看着他轻盈地如猫一样几步跳上二楼,本杰明的笑容微敛,合起小窗前桌面上那本厚厚的书。 翠绿之瞳中映不出窗外同色的植物,他垂眸思索,目光只徘徊在那书封面中央神圣的十字架上。 * “味道怎么样?” 本杰明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吃葱饼,即使是葱饼这种手拿食物,他吃的也极为优雅。 毕竟B是一个文雅又有些悲观的孩子呢。 艾因落座在他对面,撑着脸观察面前的学弟。 没有,B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葱饼介绍上那句有关心情值和好感度的提示……是因为没给对人还是说只是特定的人和故事呢。 “很好吃,老师。” “那就好。” 氛围良好地解决了早餐,艾因喝掉贴心的学弟准备的牛奶,洗刷了自己的杯子后,再次出门了。 “我再去附近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失忆后像猫儿一样的老师留下了这一句话,如此灵巧又灵动地离开了别墅的范围。 灰发青年将自己的杯子也放回了厨柜中,推了推眼镜。 这附近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啊。 * 兜帽,袖口,匕首。 安然无知的小羊,和暗自跟踪的小黑。 “哎呀,放心好啦,现在白天能出什么事啊,没有哪个杀人魔会笨到大庭广众之下犯事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放心好啦。挂了。” 那是一个女性上班族,把手机放回包中,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在小巷中嗒嗒作响。 突然,她发现这个小巷中还有另一个脚步声,对方似乎努力将这声音融入她的脚步,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 不是吧…… 她吞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维持刚刚的走路频率。 她不敢像后看,生怕惊动可能的杀人犯,她又不动声色加快脚步,心存侥幸地想会不会只是顺路的人。 小巷的出口看起来没那么远,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女人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步伐为什么那么短,不能三两步就走完全程。 那个脚步声更近了,对方粗重的呼吸声混着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要重合了。 跑—— 别管什么惊不惊动对方的,女人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时间,高跟鞋哒哒哒的响声和皮鞋踩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这条小巷。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能跑过! 女人立刻绝望地反应过来,她美丽的高跟鞋变成了尖锐的催命符,每一步跑出去的脚跟震麻感都在嘲笑着她的徒劳反抗。 她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目光紧紧盯着光明照进来的小巷尽头。 一片模糊中,她的大脑中竟然幻想出一个人踩着高墙向这里走来。 正文 第6章 艾因,正在两米高的墙头上锻炼平衡力。 【日常锻炼平衡力】 【即使您已经可以平稳地在墙上走了,但是您能保证您走的确实是一条直线吗?毕竟这里的墙宽是30cm啊。】 【请在高墙上走出完美直线至少300步(转弯不计入失误)】 在探索增加己方数值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新功能。 【日常】功能。 里面有很多选项,「任务」「锻炼」「通讯」等。 明明今日晨跑时还没有的。 依次打开后发现只有「锻炼」一栏不是空白的,有三个分支: 【力量】【平衡力】【速度】 其中平衡力和速度是可以增强「敏捷」属性的。 随机点了「平衡力」分支,一个关于锻炼平衡力的小任务就弹出来了。 带着一种挑衅意味地弹出来了(阴沉盯视)。 什么话!300步轻轻松松好吗! 只要对身体有正确的引导,保持直线可一点都不难! 于是刚刚洗完澡的艾因决定出门完成这个任务。 找到那片小巷较多的地方,脚部发力轻松跳上两米高墙,黑发青年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开始走。 【正在计入有效步数:5】 青年把双手向是迎风拥抱般伸展,然后严肃地环胸抱起。 【26】 尝试了抱臂姿势后,青年又将双手插进口袋。 【56】 这里一片没什么人,高处的清风混着植物的气息围绕着他。 【103】 艾因注意到路过的枫树的叶子有些泛黄的枫树叶。 伸手摘下一片。 【183】 这一片有小猫经过。 灰白的,黑的,还有一只三花,就在墙下跑。 青年看着它们跑过,平稳的步伐稍微加快,随后反应过来又目不斜视继续控制频率。 【200】 枫叶被他拿在眼前,随着耳侧的水晶耳坠一晃一晃。 或许是因为太阳光的折射,有两只小猫注意到了高墙之上的身影,试探着望了过来。 【248】 一切完美。 “……”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焦急的奔跑声和撕破喉咙的尖叫,在艾因走到快转弯的时候从小巷传来了。 金瞳的青年向那边投去一瞥,发现是一男一女在玩超级热闹的追逐战,泛着寒芒的刀尖已经快要碰到女性的脖子了。 而她奔向的这个小巷口,尽头有一个警告修路的黄色指示牌,旁边还蹲守着一个大约有30多岁的抽烟墨镜壮汉。 【297】 …… “啧。” * 上野博美觉得自己的肺部已经坏掉了,她在慌忙中脱掉了累赘的高跟鞋,装着手机的包也在逃跑途中的丢掉了。 她气喘吁吁,大脑嗡鸣,只有双腿灌铅般还在挣扎地拖动。 终于,运气也不打算站在她的身旁。她摔了一跤。摔得很惨,但是恐惧扼住了她的心神,她甚至没能反应过来手臂上汩汩流出的鲜血。 她只是下意识的回头,看着那柄匕首即将落到她的身上。 时间突然过的那么慢,她瞳孔止不住的震颤,看着匕首的尖端无情地移动,然后一道黑影自她身旁闪过,匕首——飞出去了。 等上野博美反应过来,那个追杀她的黑衣男已经被成功制服了。那道黑影——救了她的大恩人——在用极为刁钻的方式,用一只脚踢飞了行凶的武器,又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方式踩在了那人悬在空中的手掌的同时另一腿鞭抽在对方脸上,在失去平衡的着力点时踩着那人的肩背于空中旋转半圈,白皙的手腕一撑地面。 又一个轻盈而优雅的半圈。 哒。 运动鞋踩击地面的声音。 青年完美落地。 头上的碎发才反应过来重力的牵制,慢悠悠地落回原位,映衬着青年冷淡而璀璨的金瞳。 凶手还想要起身,一只手试图撑地起身,又被那只黑白运动鞋踩住。 “百分之一。”上野博美听到青年冷冷地说,然后凶手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惨叫声中,好像隐约可听见的骨头碎裂的碾碎声。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该感谢这位突然出现救了她的青年,还是该害怕这位实施暴行——尽管对象是一个潜在杀人犯——却面不改色的…… 「暴君」。 上野博美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个词。虽然青年看上去是冷漠了点,打架也很厉害,还会因为不高兴而把凶手的手骨踩碎,但是,但是,也不至于用暴君来形容吧…… 然后,上野博美惊恐地发现*,那个青年在听到惨叫声时,睥睨这脚下之人,唇角却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痕。 那笑也是极冷,极淡的。 但是,莫名让人知道,他是在愉悦和满意。 …… 【恭喜】 【完成突发任务:无辜之人】 【您成功救下了一名无辜的路人,毫无理由,毫无好处的情况下!我为您的高尚感到由衷的敬佩!】 【任务奖励:日元*30000,饰品「忏悔」*1】 意外之喜。 不错。 还算能够抚慰艾因因为人为因素功亏一篑而阴郁的心情。 他查看了饰品「忏悔」的介绍。 【忏悔(头饰)】 【神圣的荆棘藤蔓编织而成的头环,戴上它,它将无时无刻不在告诫你: 你的罪孽,以及,忏悔与赎罪】 【加成:智力+2】 挺好看的。 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智力95的艾因如是想。 但这不妨碍他高兴。 连脚下人的惨叫都好听了些。 艾因非常温柔地一脚踢晕了那颗还在惨叫的头颅,然后转身。 看到刚刚救下的受害人小姐一脸惊恐地后退几步。 上野博美非常害怕下一个受害的就是自己,声音颤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那、那个……谢谢…?”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什么都不说安静地当背景板?! 啊啊啊他走过来了啊啊啊! “不用谢,小姐。”然而,在面对上野博美时的青年与刚刚惩戒歹徒的那个暴君一点也不一样,清秀精致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对,还是那个只能看到一点弧度的微笑,但是意味却大大的不同,奇异的让上野博美扑通乱跳的心脏终于放回了胸腔合适的位置。 “请稍等我一下。” 青年在留下这句话后,再次风般地消失了。 上野博美只能看到他飞快跑向小巷尽头的背影。 然后——再一次毛骨悚然的惨叫贯彻小巷,回声震了很久很久。 伴随着这恐怖的BGM,青年单手拖着一个昏迷的黑衣墨镜男走进来,另一只手插兜,非常闲适的样子。 “您报警了吗?”上野博美听见他问。 “报、……不不不,我不会报警的!”上野脑子看着那个被拖过来晕死过去的男人,脑中一片空白,脱口而出。 艾因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个世界的人们是喜欢遇到事情找警察的啊? 他再次询问:“是吗?不需要寻求警察的帮助吗?” 嗯…他对这个世界的解读错了? 看着黑发青年脸上真切的疑惑,上野博美才反应过来青年的意思是报警抓那个歹徒。 咽了口唾沫后,她犹豫改口:“不…我需要,应该?”见青年没什么反应,她再重复了一遍,像是鼓足自己的勇气点头,“对,我需要报警。” 黑发金瞳的青年似是很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决定反复的女人,让上野差点以为她是个言而无信的坏人。 “好的。请报警吧。我会在这里等着警察来到这里,请放心。”但是青年很礼貌地没有过多询问,他甚至把自己和上野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了两米以外,这让察觉到的上野心中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似乎,她现在是安全的? “好!好的。”上野博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和包在逃跑途中丢掉了,她甚至脱掉了她高跟鞋,她现在光着脚! “那个…抱歉,我的手机不在身上,它……” 一个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请使用我的。”青年微笑,这次上野博美真真切切地察觉到了为什么青年脸上同样的微笑会让人感觉截然不同。 不同于刚刚踩轧犯人的冷漠,青年此刻的眼睛是温和的,像是一个宽容的长者看着弱小的小辈,不吝啬地给予鼓励和保护。 那双金瞳只需要一点点的温柔点缀,就会如太阳般温暖,如蜜糖般甜蜜。 “好、好的……谢谢。”不由自主地双手恭敬地接过了手机,上野博美凭借最后一点理智才让自己不至于把报警电话输错。 期间,她看到青年向着她跑过的深处走去,下意识地顺着青年走的方向走了两步,电话接通才让她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啊…那个,我报警……我遇到了杀人犯,呃…位置是……” …… 等再次看到青年时,他手中拎着一个熟悉的米白色挎包,另一只手提着一双皮质高跟凉鞋——都是上野博美在奔跑途中丢下的。 “这应该是您的吧?给您。” “谢谢……”这是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对这个青年说谢谢了。 重新把自己打理一遍的上野博美心跳还是有些不能平静。 身旁的青年也在一旁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明明是很简单普通的运动服,可上野再看时却觉得他穿的是什么高档礼服。 ——青年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像一位公司应酬时看到的上流社会人士了,哪怕他看起来很年轻,大概还在上大学…… 她的目光又扫到墙角昏迷的两人,那个被青年额外打晕的壮汉。 “那是同伙,他在巷口准备围堵您。”青年解释,依旧说着敬语,声音清冽,那么贵气。 “原来是这样……非常感谢您!!!”上野恍然大悟,她深呼一口气,下定决心为曾经的犹疑和现如今的感激进行道谢。然后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大很多的吼出来了,如之前的惨叫一样回荡小巷。 青年那漂亮的金瞳于是惊讶地睁大了。 完蛋!冒昧了…… 上野博美绝望的想。 青年的一言一行都那么符合一位上流社会的贵族,一定会很讨厌她现在这种一惊一乍的表现吧! 呜呜……她真失败! 正文 第7章 “您客气了。”艾因客气地收下了这句迟来的真心的道谢,然后安静地陪着她等待着警官的到来。 旁边的女性似乎还想说什么。 她应该在刚刚对怀疑和恐惧我感到歉疚,所以在思考怎么打破如今的沉默尴尬的氛围。艾因心底分析着,虽然他并不觉得如今的气氛尴尬。 他早就不会因为外界的事情感到情绪的波动了。 他并不在意刚刚的误会,不过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可以避免更多的交谈,所以他没有帮助女性解除她自身为自己套上的思想围栏的想法。 “听说最近这边出了一个杀人犯,我原本以为我不会这么倒霉的……” 最后,上野博美用这个话题打破沉默,这是这个时候最适合谈论的事情了。 符合场景。 果然,她看到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那双漂亮的金眸看过来,“杀人犯?” “是的!杀人犯。”见青年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上野的语速不由加快,“听说前天好像也是这一片,隔着两条街的16小巷那里,出了一起杀人案件!凶手在杀死受害者后,以一种警察查不出的方式离开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查出凶手是谁抓捕归案!” 她说着,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应该是想起了刚刚被追杀的恐惧,不由自主地想着青年那里走了两步。 “真可怕啊…这两个人不会就是……”上野博美小心翼翼的猜测,眼神向墙角瞟去。 不。艾因在心底否认。 这两个人不是。 因为真正的凶手在你面前站着呢。 “原来如此,”他从善如流地接话,“那小姐最近要小心一些,万一还有其他意外发生就不好了。” 上野博美重重点头。 警笛声开始由远及近传来。 警官们到了。 来人是老熟人,目暮警官。 看到艾因的一瞬间,目暮警官就紧张的问:“受…犯人没事吧?” “他们晕着,”艾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主动说:“您可以去看看他们的情况,警官。” 说着,他向旁边走几步,让墙角的两位可怜叠在一起的壮汉暴露在众位警官的视野中。 一位警官走上前探了探,确认人还活着,对着目暮警官点了点头。 后者松了口气,说:“没有防卫过当就好。” 青年的脸上没有一丝被怀疑的不满:“我会注意分寸的。” 暮目警官:“……” 他看了看已经被碾碎手骨的其中一人,又看了看被折断双腿的另一个人。 你最好是。 * 最后,艾因和上野博美一起去警视厅做了笔录。 期间,上野博美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有询问她救命恩人的名字。 “我叫Ayin,是东都大学的学生。”在听到上野博美的自我介绍后,艾因礼尚往来地灰回答了自己的身份。 “不,不需要您破费请我吃饭…只是见义勇为而已,毕竟我有这个能力。” “不,真的不用……” 或许是因为救命恩人这一层极佳好感身份辅助,或许是因为对方还是一名学生,又或许青年是那么懂礼貌,优雅又矜贵的行为举止——总之上野博美觉得她必须为青年做点什么作为回报,否则她的良心会一直受到谴责! “请务必让我帮上忙!您在学业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资料方面呢?您是医学生…一些实验材料需要进货渠道吗?” “咳咳。”上野博美一通话下来,让一旁接待的小田警官都觉得不妥了,提醒了一句:“滥用职权是违法的事情,上野小姐,请注意言行。” 艾因则是看着上野博美的面板。 【姓名:上野博美】 【职位:大原医药株式会社,二组实验组长】 是一个医药公司的小组长。 最终上野博美从警局离开的时候,两人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如果您有需要请务必找我!”上野小姐拎着她的包,拍着胸脯期待地看着艾因。 “好的,到时候就要麻烦您了。” 告别上野博美,小田花子警官才担忧地看着艾因。 “艾因同学,你没事吧?见义勇为和歹徒搏斗,但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并没有看到两位歹徒惨状的小田警官,说着关爱学生的话。 “我没问题。”青年唇角恰到好处地翘出一个乖巧礼貌的弧度,“请问,之前那位犯人先生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艾因询问的是那个他初次来到世界死于反击骰子的倒霉犯人。严格来说,在艾因这里应该叫他「受害者」,不过鉴于这个「受害」的压迫方是他自己,艾因还是用「犯人」来称呼他。 他没有必要提醒别人事情的真相,这对他己身没有好处。 作为感性生物,人类总是会偏向道德高点的一方,即使那一方是加害者。 青年垂下眼睫,遮住那因一瞬思考而显得无慈悲的神性金瞳。 小田警官为难地摇头:“还没有。现在只能确认长尾叶的确是有杀人行动的。通过你提供的那柄手术刀检测,手术刀柄上只有你和长尾叶的指纹,其中,长尾叶的指纹和掌纹大量凌乱,还有一些汗液残留,这说明了他在行动前来回摆弄手术刀好几次——根据心理学家那边的推测,是在杀人前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 她看了一眼专心听讲的大学生一眼,没有说出心理学家推测的后一段话。 ——「而另一个人的指纹显示,那人只握了手术刀一次,这一次就是他从犯人手中抢到并反杀犯人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慌张摆弄痕迹,他动手的很利落。 然而在一刀反杀犯人后,手术刀上的痕迹表明他没有任何紧张的行为,甚至很镇定地擦掉了上面的血迹。 因此,我建议观察他一段时间,这个人很有可能拥有反社会倾向。」 “原来是这样。”青年看不出什么情绪地点头,丝毫没有听到事件毫无进展的烦躁和担忧害怕,那双金瞳只是信任地看过来。 “我很抱歉…”沐浴在那平静信任的目光中,作为参与调查的警员之一的小田花子感到有些羞愧。 “不,请千万不要这么说,您和警官们都在努力。那么,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请立刻通知我,我会很快赶到的。我该回去了,再见,小田警官。” 在安慰告辞一条龙后,青年礼貌地再次微笑,离开了警视厅。 只留下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却觉得自己被极大安慰了的小田花子。 * 【日常锻炼平衡力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敏捷+2,日元*10000】 【当前敏捷:28.1】 在重新走了300步直线后,艾因终于完成了这个本应该是一次性完成的简单日常锻炼。 日常的任务给的奖励相当多呢,比起今日他晨跑的奖励敏捷0.1来说。 青年看着属性栏里那个「28」后面的「.1」,陷入了一些思索。 有点难受。 找找其他任务有没有可以补上剩下的0.9的。 在系统给出的任务栏中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什么以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计数的任务。 似乎只能通过每日自行进行的运动提升。 就像是公司工作发的整数工资和自由职业收的零散钱财的区别。 唉。好吧。 等等晚上,来一场夜跑试试。 * 回到小别墅的时候,本杰明在二楼的书房工作。 听他解释说是他经营的一家小公司,不需要他时常盯着,但是空闲的时候需要处理一下堆积的不重要文件。 毕竟是一个人出国创业供自己上学的优秀人才。 艾因觉得他也该找一个好用的经济供给来源,虽然之前这具身体获得不少奖项和奖金,他的账户上小有余额,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只进不出。 不能等没钱了的时候靠着他的学弟/学生养活吧? 不过说起来,系统的每日奖励里也有许多会给钱币的奖励。比如刚刚完成的平衡力日常就有一万日元,其他的任务也同样都有金钱的常驻奖励。 而这些日元都是可以取出来变成真的消费力的。 系统似乎怕他因为钱财不够而饿死街头。 “老师。” 本杰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处,手中拿着一张看不清字迹的红色纸张。碧翠的眼眸温和地看着他,依旧带着崇敬,还有一些莫名的欣慰。 他不知道已经在哪里看了多久了。 这就是敏捷差距太多的弊端,心神分散的艾因竟然没有察觉上方的动静。 黑发青年抬眼。 本杰明走下楼,修身的灰黑西装和红领带,外面是经典的白大褂,他似乎把白大褂当做配套的工作制服穿了,即使刚刚线上开会也穿这身。 “我收到了来自恒月集团的邀请,在两周之后会有一场联谊舞会,您想要去玩一下吗?” 艾因:“联谊舞会?” 本杰明:“是的。我和恒月集团有密切的合作关系,这次恒月的大少爷因为即将要开拍的电影举行舞会,主要目的是让主演相互之间了解,顺带拉一下投资。” 听起来好像很热闹,这又正好可以让艾因观察一下这个世界部分上层阶级的好机会,于是便就答应下来了。 “好的。”本杰明那一直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额外的情绪,“我会为您准备好舒服又合适的礼服的。” 正文 第8章 「toE学妹」 「我周末不在学校,周三返校。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再找一个时间。」 *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伊利亚趴在课桌上,苦恼地揉了揉自己棕黄的短发。 她的同学听到她的叹气,走过来问:“伊利亚?你怎么了?” “唔……我,我的研究课题卡住了。”伊利亚撑起身子,她的课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专业书籍,但是无论那本书都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签,书的封皮被主人有先见之明地事先用牛皮纸保存好了,但是翻开的一本书的内里却可以看出些微破损的痕迹——每一本书都快被主人翻烂了。 她的同学有些为难,出主意:“要不要去询问一下你的导师?” 伊利亚摇摇头,说:“导师说让我自己想。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请求了医学院的一位学长帮忙……不过学长他现在还没回我。” 说到这里,棕黄发的女孩又低落地把头垂下去了。 “学长?伊利亚,你做管理系的项目,找医学系的学长干什么……”她的同学很无语,“至少要术业有专攻吧?” “专门找医学系的学长…”同学的语气突然暧昧,“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诶诶诶——不是!才不是!” 没想到伊利亚反应非常大,直接一掌拍在桌面上起身然后疯狂摆手,面上一片惊悚! 同学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伊利亚根本没那心思,这种好像被造谣说喜欢中年大叔老师的脸色。 突然,同学反应过来,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哦!难道!是那位……?” 叮咚。邮件提示音。 伊利亚拿出手机一查看,愣了一下。 同学也凑过去,看到备注也愣了一下。 备注:Ayin学长。 “——A学长!” * 大三的学业很重,医学生尤其重。 但是对于早就已经精通的天才来说,大三只是一段可以做实验的普通时间罢了。 本杰明这样的大二学生都可以随意自己的时间去创业了,大学对于他来说大概就是一个随着时间就可以拿到的象征性 艾因跟着本杰明来到了东都大学医学院。 “是A学长!” “A学长好!” “哦哦真的是A学长!我见到真人了!” “……” 一路上问候声不断,谈话被几次打断的灰发青年面上没什么表示,只留自带乖巧属性的黑色眼镜框下隐藏极深的翠绿眼睛中的压抑。 虽然他面上的笑容还是那样礼貌而温柔,有礼地回应每一个先和艾因打完招呼后又和他打招呼的人。 【姓名:Benjamin】 【状态:烦躁,不渝】 “嗯……看来我很受欢迎呢。”在送走又一个主动打招呼的学弟后,艾因开口。 本杰明:“是的,老师。您理所当然是最耀眼的。” “那我平时是怎样躲避这些麻烦的?” 艾因把这些热情的问候称作麻烦,作为一名对社交不狂热的学生来说,的确是很麻烦的事情吧。 “您通常会一直泡在实验室,根本不会和非研究伙伴相遇。” 这样啊。 如果他真的是一名学生的话,的确会这样做。 没必要做的社交,不去花时间去丰盈自己的知识,满足对于未知的好奇心。 真好奇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控制这具身体的人是怎样做的。 ——究竟怎样做,才能让自己将大量的时间花在实验中,还能使自己的名声人尽皆知呢。 艾因把肩膀上的黑猫拿下来摸摸——黑猫在艾因被本杰明带回家的第一天就被本杰明带去宠物店清洗一通,变得干干净净了——然后,他把猫猫递给了有些郁闷的学弟。 “喵?”猫猫发出了疑惑的叫声。 “老师?”本杰明也发出了疑惑的叫声。 “猫猫借你。”黑发青年笑眯眯,金瞳眯起的样子有些像猫咪,“抚摸毛茸茸的话,心情会好一些吗?” “啊……嗯。”灰发的学弟大概是第一次抱着平复心情的目的摸猫,面上还带着一丝迷惑,黑色猫猫也配合地让他摸,甚至发出了两句夹子音。 虽然摸猫并不会让他的心情变好,不过老师在哄他这件事却可以哄到他! 这么想着,灰发青年面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将目光从怀中的猫移向自己的学长兼老师。 “老师……” “嗯?怎么,不够吗?”老师瞥向他的金瞳潋滟着笑意,一向清冷沉稳的声线也带上了几分调侃:“难道还需要摸摸我吗?” 本杰明突然想起带着老师会别墅的第一天,青年说过他和这只猫的毛色和瞳色很像。 “……” “……” “?” “B?本杰明?本杰明——” …… 最后,事情以灰发学弟拉着尊敬的老师表了半天忠心,核心思想围绕着他多么多么尊重憧憬艾因是万不可能僭越地像摸猫一样摸他的所以请老师放心——结束。 多么乖巧、多么尊师重道的学生啊。 摸摸头摸摸头。 * 为了防止更多更多的路人围上来,两人迅速而隐秘地来到了实验室。 当然,是本杰明带的路。 只要把表情装的很严肃,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也不会凑上来了。 “只要按照报告最后把实验结果照片加上上交就可以了。” 于是两人收尾项目时在实验室停留了半小时。 结束后,艾因拿出新的只有一个联系人的手机,打来交流界面。 在从亲爱的学弟、学生那里得知了自己目前身份的情况——非常负责的学弟,知道艾因需要知道的一切——然后询问了一开始看到的备注为【E学妹】的邮件。 “是她。”本杰明看了一眼备注和邮件内容后,点点头:“我认识她,她是管理系一年级生,名字叫Elijah(伊利亚)。前段时间找过您帮忙解决一些项目上的问题。” 不过,虽然灰发青年说着认识,面上的表情确实不太在意的,估计只是认识但不熟的地步。 “虽然有些毛毛躁躁,但是很努力上进,这一点值得夸奖——您以前是这样评价她的。” 对于不熟悉的人,把对方曾经的评价摆出来不做个人评价就好。 是一个中等、但是听到会让人有好感的评价。 于是,艾因决定在返校后和这位努力的学妹见一面,顺便帮帮忙。 邮件箱中有E新发来的邮件信息。 ——真的是万分感谢学长! ——您周三回校,那么周四下午可以和我在学校新开的雨滴咖啡厅见面吗? 艾因答应了。 于是在一下午的额外教学——本杰明的确是一个非常省心且理解力强的学生,教了一些额外的根本不是大学生应该知道的知识后——艾因和本杰明一同回到了学校的学生公寓。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学生公寓,双人合住的那种,艾因和本杰明也是住在一起的。 艾因怀疑这是“游戏”的故意安排。 他瞥了一眼一旁心情不错收拾房间的灰发学弟……嗯,或许也是某位故意的安排。 * 艾因走进咖啡厅的时候,发现咖啡厅里肃然一静。 所有人都在隐秘或大胆地看向他,想知道这什么这个校园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咖啡厅这种一点也不符合大忙人设定的休闲场所。 其中,一位棕黄发色的女孩子正在桌面上猛猛翻书记录,一旁是刚刚上好不久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她写的太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咖啡厅中微妙变化的气氛,直到对面的椅子发出轻微的拉动摩擦声,她才略有些迷茫地抬头。 看到对面坐下礼貌对她颔首的黑发青年,伊利亚的双瞳发亮,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学长!艾因学长!” Z? 艾因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的女孩,伊利亚是一个很毛躁的家伙,这评价的确没有冤枉她。 “嘘。”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金瞳中带着细微的笑意。 他今日穿的还是初始服装白大褂,上午跟本杰明又进行了小小的实验,和他待久了出来的时候都没发现不对劲,周围的同学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于是艾因就将错就错这样的穿着过来了。 “小声点,小E,你吵到大家了。” 青年的声音控制到一个较小但是能让对面人听清楚的大小,然后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他看到伊利亚怔了一下,然后慌忙地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都是被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目光,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歉。 “那个,那个,艾因学长,我叫伊利亚……” 伊利亚纠正自己的称呼,艾因之前就在短信中解释了自己失忆的事情,所以对青年给自己取外号的行为,伊利亚给理解为了对方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虽然忘记名字有点不可能,但是,毕竟,毕竟…那位,怎么可能会给人取外号呢哈哈…哈哈哈。 “嗯?我知道学妹的名字哦。”青年点点头,伸手指向自己面前的咖啡杯,“这是给我的吗?”得到肯定结果后拿过来轻啜一口,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惑人亲近的微笑, “我以为,有一个比较亲近的称呼可以缓解一下彼此僵硬的气氛?毕竟,伊利亚是认识我的,而我却忘记你了,有些不好意思。” 诶?是这样? 伊利亚愣了愣,随后认真摇头,眼神格外真诚地说:“不,艾因学长,你会失忆不是你的错!” “是吗,那就谢谢学妹的安慰了。那么,学妹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呢?” 正文 第9章 和E学妹讨论了两个小时的管理相关技术,艾因与伊利亚告别了。 “非常感谢您!我受益匪浅!” 挥手离开咖啡厅后,艾因准备离校一趟吃个晚饭。 某个葱饼店今日还没有打卡呢。 “您好。” 在听到这样一句熟悉且礼貌至极的问候声时,罗兰就知道某个家伙又来了。 “我想要——”“是是,三张葱饼对吧?” 艾因口中的话停了下来,与罗兰对视。 “你每次来都吃这个。” “那是因为您每次只肯给我做三张葱饼。” “日日吃你吃不腻?” “我目前不会有腻的感觉。而且吃腻和囤积并没有冲突。” 在这样每天都会出现的对话过后,艾因收获到了【特制葱饼*3】并失去【日元*15000】。 “非常感谢您。” 在说完标准的结束语后,罗兰看着黑发金瞳的青年将三张葱饼凭空消失,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了这个葱饼店。 是的,葱饼摊。 在那一次艾因强行爬三楼私闯民宅的厨房后,罗兰和他的太太安洁莉卡就准备在楼下开了一个小小的店铺,专门卖葱饼。 从此以后,罗兰就再也不用担心某天自己家窗户上莫名其妙地挂了个人和自己索要葱饼了。 在门拨风铃的声音下,艾因注意到葱饼店门口贴着一个白纸黑字的告示牌。 牌子上写着——【阿尔加利亚与狗不得入内】 * 夜跑。 这是第五次夜跑了。也就是说,此前艾因还进行过五次晨跑和四次夜跑。 也就是说—— 【夜跑】 【敏捷+0.1】 【当前敏捷:37(您的速度,让猫咪望尘莫及!)】 凑整成功! 艾因拉出系统面板。 【姓名:Ayin】 【性别:???】 【种族:???】 【年龄:???】 【状态:正常】 【职业:东都大学医学系3年级生】 【智力:95】 【敏捷:37】 【力量:32】 【携带物品:反击骰子、锋利的手术刀*10、特制葱饼*10、恒月集团的邀请函、头饰「忏悔」、武器「割腕者」】 忽略掉所有不合理的「???」,艾因在这五天的锻炼过后,身体数值的敏捷和力量增加的很快。 线性增加。 这不符合人体增强的规律,人体的复杂变化绝对不是用y=ax+b公式就可以算出来的。 因为这里是游戏? 那这个「救世」真的是太大方太宽泛了。 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完善的不可思议,每一种生物,无论猫,狗,虫豸,树木,还是人类,反应都太过真实。 没有边界,没有限制,甚至于游戏常有的bug,这里也没有。 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 除了他这具奇怪的身体,这具身体甚至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呀——!!!” 打破艾因沉思的,是从一旁店面里传来的属于女性高昂的尖叫。 死人了。 那里又死人了。 一名侦探站了出来,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黑发蓝眼,穿着蓝色高中制服。 名字叫工藤新一。 是一名高中生侦探。 这已经是艾因五天里第三次看到他了,同样的,不算上他自己和上野那一次的追杀案,杀人案也已经是第六次看到了。 「人心患了一种病」。 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他们一点没有发现异常,只是遇到了就害怕地看戏,听到了就好奇地谈说,甚至于他们在某时某刻就会成为所谓「你听说了吗」中的主角。 照着这样下去,人类迟早会因为互相残杀灭绝吧? 这是不正常的,因为生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个由人类掌握发展成为生物中的霸主的这个世界,人类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受天敌的迫害之后,不可能让自己走向灭亡的道路,即便是无意识的灭亡。 可是,人类因为活在这个世界上太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世界的运行模式,没有一人发现异常。 正常的世界应该是—— 应该是…… 艾因思考到这里,在自己的知识殿堂中寻找「正常世界」的定义,概念,或者典型。然后,他发现,他根本找不到。 他自己也不明白。 “……” “……” 艾因突然觉得世界静极了,似乎这个概念的思考敲击了他的心神,让他沉默已久的心猛跳,血液开始流入他的思维,给他灌输另一种意识。 「人心患了一种病」 这是系统,安吉罗斯,天使小姐一开始就和他说明白的事情。 「你是一位救世主」 这是他在毫无前情背景下接受的身份。 「你决定拯救他们」 这是他的任务。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需要做到的事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店中传来高中生侦探正气又笃定的指认,犯人开始狡辩,开始哭泣,开始诉说自己的苦衷。 人们唏嘘,警笛声从远方来,然后逮捕了犯罪嫌疑人,嫌疑人——一位哭泣着因为愤怒就毒杀了自己最好的闺蜜的野外露营爱好者——还在忏悔。 因为,真相是她闺蜜的“变心”是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惊喜。 人是怎么能在一次愤怒下做出剥夺别人的性命的事情,这样的理所当然呢? 罪孽的丑恶只需要包裹住心灵的一瞬,就可以彻底毁掉周围包括自己所有的美好。 悠长的古典乐曲从口袋中传出,这是艾因手机的来电铃声,*来电显示是警视厅的目暮警官。 接听。 “目暮警官?” 的确是目暮警官,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跟艾因说他已经找到了之前想杀他却反被他杀死的,那个叫长尾叶的男人的事情。 “啊,已经有结果了吗?” “是的,不过情况有些复杂,需要麻烦艾因同学来警视厅一趟了。” “好的,我知道了。” 不再看已经因为嫌疑人逮捕归案动静太大而热闹的甜品店门口,还有店中被一众群众夸赞的高中生侦探。 艾因离开了这里。 “怎么了新一?是那边有什么吗?”毛利兰顺着说着话就突然顿住的男友的视线,看向窗外,“嗯?什么都没有啊。” 回过头,却被工藤新一更加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新一,你的表情真的好难看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啊,没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人。”工藤新一摇摇头,“是我在目暮警官那里看到的资料啦。” 毛利兰惊讶:“是嫌犯吗?刚刚就站在外面?” “不是,是一起案子的受害人……只是他很厉害把犯人反杀了。” “那很厉害啊?” “问题就是这个!他当时夺过犯人的手术刀直接一刀割喉解决了犯人,我帮目暮警官看这起案子的时候他过来自首了,接下来怎么解决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总之小兰,以后你遇到他,就尽量离他远一些吧。” * 青年走进警视厅,被带到目暮警官那里时,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 “啊,你来了,艾因同学。”目暮警官打了招呼,就从一阵激烈的讨论团队中脱离出来,走到了艾因的面前。 “听说您这边已经有了进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艾因真的有些好奇,那个长尾叶杀他的时候甚至没有明显的杀意,也没有其他除了紧张的负面情绪,仿佛他只是随机找一个倒霉小羊来为自己的手术刀开血刃。 “我们追查了长尾叶的所有电子设备,最后在他租住的公寓中找到了一台快要残废的电脑,恢复被删除的数据后发现了一个灰色网站。” 网站上分工明确,单凭长尾叶的账号竟然只能打开「杀人」分区。 “该死的,那个网站上大大小小的发布任务,里面甚至有好几起曾经的毫无所获的杀人案件的痕迹!” 利用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来杀仇人,结果就是无法让警察锁定犯罪嫌疑人,以达到案件不了了之的目的。 小田警官此刻义愤填膺:“也就是因为长尾叶没有考虑到自己会出事被调查,才能让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网站!”说到这里,她对黑发青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所以说,艾因同学不必因为自己的正当防卫感到不安,你还立了一件大功呢!” 【小田花子:好感度+15】 小田警官明显是那种比较容易心软的人,她给好感度很大方,对着己方人表现也很外露。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因为这件事长了好感,虽然并不会给艾因实质性的好处,但这说明他在警视厅不会因为他曾经杀过人而被人芥蒂。 想到他「救世」的任务,艾因试探开口:“我可以尝试一下破解那个网站,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 这下,所有人都把惊讶的眼神投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艾因的气质太过稳重,他的优秀学历太具有迷惑性,他的言语太过恳切直击人心?还是说,刚刚那些好感度的加持——总之,当黑发青年走到电脑旁,用那双璀璨夺目的金眸看向正在攻破网站的技术员时,对方下意识地为他让座了。 青年习以为常地坐下,白大褂的衣摆被他一撩,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羁的弧度。 随后,他将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正文 第10章 灯光在摇晃。随着那金色的耳坠摇晃,随着那灿金的眼瞳的移动转移焦点,随着那翻飞的手指聚焦。 在众位警官一开始迟疑甚至质疑应不应该让一个刚刚成年的学生去玩闹般地攻破网站,到安静如鸡地膜拜大佬,这一过程只经历了十秒。 十秒,最开始反应过来打算拒绝的警官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同事捂住嘴,瞪着眼睛看神一般的速度变换的网络页面。 房间中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间或夹杂的鼠标点击声。 “完成了。” 直到那清冷稳重的声音响起,转椅的移动,还有青年视线的转移,众位看呆的警官才终于如梦初醒般。 负责攻破网站的警官如同饿虎扑食般扑到了电脑的面前,滑动页面查看上面那一行行代码。 这又是新一轮的沉寂。 “真的、破解了……”虚虚的声音从电脑前传来,房间里的沉寂才再度被打破。 “真的?!没骗我?!”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很难破解吗?!” “就是很难破解啊!不然为什么这个网站到现在才被发现?!” “天才吗……” “我去……” “这才,多久?五分钟?!” “五分钟不到!!!” “我靠……” 总之,这群被加班折磨了几天的警官们在得知网站真的破解了后,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什么话都往在秃噜了。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个学生时,脏话已经不知道无意识彪了多少。 警官们僵硬地转身回头。 艾因一脸平静。 黑发金眸,如同猫咪看一群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师父!!!” 这个时候,傻子的头头,一个明明是专业破网站的专家却自己都没玩明白网络的警官先生,一个飞扑加滑跪扑到了艾因的面前。 艾因:“!” “师父!!老师!!艾因老师!!!”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想要抱住了青年的大腿,“你就是我的救星啊艾因老师!” 他一边哭,一边去寻找谨慎躲开的艾因,他一往前爬,艾因就往后一躲,坚决不让他把自己脸上的液体蹭到自己身上。 “警官先生,”艾因自身还是有极好的涵养的,“您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好好说,能帮的我会尽量帮。” 这话说的,好像青年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警官了。 “请你…不,您!请您收了我当徒弟吧!教教我怎么才能破开这种麻烦的网站!太折磨了……呜呜……”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此刻竟然当着所有警官的面掩面哭泣,直到和他熟悉的另一位警官终于忍不住了,梆的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头上,把人从阴暗扭曲的爬行状态拖了起来。 “抱歉,”好心警官先生说,“石井他连着三天都没有睡觉,现在有些激动。” 青年理解的点头。 【姓名:石井明】 【年龄:29】 【状态:极度困乏,头脑胀痛】 连着三天没睡啊,难怪只有29的人看起来比40还老。 状态美丽一些也是正常。 * 在摆脱了热情的警官一二三四,企图拜师学艺的警官五六七八,和开怀大笑拍着他肩膀称呼他为“艾因老弟”的目暮警官后,青年终于成功地离开了警视厅。 等出来时,艾因的白大褂已经被抓皱了,狼狈的仿佛他才是罪犯,刚刚从警视厅的逮捕中逃出来。 青年叹了一口气,果然堪堪比猫快一些的只有37的敏捷很低,就算是无恶意无攻击目性的友善方,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都躲不开。 他抬头,金瞳看向警视厅的上空。 这是这个国家的防卫手段。 ……太弱了。他近乎刻薄地评价道。 太弱了。无论是人才,还是技术,方方面面——跟那些无形又无处不在的犯罪比起来,简直稚嫩。 破解网站的时候,网站上隐藏的信息全部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他看到了肢解的艺术,血红的宴会,甚至人肉盛宴。 「因为公司里的那个家伙太耀眼了,每天还摆这恶心的笑,切,真是看不过眼。」 「隔壁家的小孩真的太吵了,整天吵吵,前天还打破了我的窗户!这种熊孩子还是消失比较好!」 「那个绿茶,啧,整天就知道把自己装的跟什么小可怜一样,天天盯着别人的男朋友,她怎么不去死啊!」 永远不能想到罪恶的想法是如何而来,又是怎样催生长大成绕颈藤蔓的。 这就是……病。 【主线任务已开启】 【希望的光种(序)】 【描述:您是一名救世主,此时此刻,您终于对这一身份有了真实的感觉,并开始认真对待。 在经过认真的思考后,您不算困难地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病症,然而,真正的病根在哪里?该如何治愈?又为此要付出什么?这些才是真正困难的所在。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情是明了的——那就是独木不成舟,或许世界的拯救需要一个领导人,但绝对不是一个人负重前行。 或许,您可以将警视厅的声望刷到最高,让此地的守备武力为您所用;又或许,您可以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任务:在一个组织力高于50的组织中拥有高于90的声望】 艾因再次抬头看向身后的警视厅。 这一次,一行具象化的数值如同漂浮的旗帜飞扬在警视厅的上空。 【警视厅(组织力65)】 【名望:20(你在这里处于小有名气与籍籍无名之间)】 一个高声望的组织吗? 警视厅这样正向的组织,当然是一个很好的组织,可惜这种组织的声望永远不能刷到顶点,因为它是官方。 想要一个足以作为坚定后备的组织,还是需要自己搭建一个。 不过「组织力」是什么? 规模?人数?名声? 啊,这个得他在多见几个其他组织并对比才知道了。 现在,原本无所事事的普通大学生,得去给自己制定一个比主线任务还要精细的计划表。 黑发金眸的青年最后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在车水马龙的大道上眨眼便消失了踪影。 * 说来惭愧,艾因缺钱。 是的,虽然有每日很轻松就可以入账的任务奖励总共「日元*60000」,还有每年不菲的奖学金,和各种各样实验项目得到的奖金,但是艾因没有一个满意的经济来源。 是的,虽然系统每日任务给出的数目看起来很大,但这顶多可以达成稍微富裕的日常花销。 他需要的是——更稳定、更大量的经济来源。 这就需要一个组织。 一个可以发展经济的同时,可以为他办事的组织——这是可以放心大胆搞事的大前提。 不过,问题又绕回来了。首先他需要一笔、一大笔建立组织必需的启动资金。 所以,他出现在了赌场。 这座赌场,是在网站中的一个求救任务,一个孤单影只的倒霉鬼惹怒了这座赌场的主人,希望在网站中可以得到活下来庇护。 不幸的是,那个倒霉鬼没能成功从这里逃脱。他的那条求助信息唯一的作用是为艾因提供来到这里的地址。 这里是一个可以不用门槛(对于艾因来说,数算概率不算门槛),就可以轻松搞到大量钱财的地方。 只要明白此地的规矩,不让自己太过引人注目,赚个盆满钵满是绰绰有余了。 在分了四波在不同赌场里赢了4000万后,戴着黑色兜帽的青年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一阵嘈杂,旁边有人发生了争执。 艾因偏头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赌鬼输了钱,正在试图和工作人员耍赖。 “再来一盘!再来一盘!我一定可以的!” “不可以哦先生,如果您现在不立即拿钱太填补您输掉的窟窿,那您的身体就要有几个窟窿来作为补偿了。” 工作人员小姐露出甜美的笑容,然而她身后蠢蠢欲动的打手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了那个赌鬼他之后的悲惨命运。 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发生了。 赌场嘛,好歹这里动手的人是真正因为规矩办事的。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有这般严厉的规则,或许也比外面随地杀人的现状要好。 “不不不——我还可以!我一定可以!” 那赌鬼还在叫嚷,他的面上满是惨白的红晕——这个描述有些怪,艾因猜测他喝了酒,他的神情是绝望惨白的,然而脸上却因为生理的血液流动而泛红——他大概是用酒来壮胆过来赌了最后一局,将生机寄希望于连连倒霉后玄学的运气。 “轻一些,”工作人员小姐依旧带着美好的笑容,像任何一家高档商场的服务人员一样有着高档的素质,她看着胡闹的赌鬼轻声说,“我们的客人还要还债呢,不能死了。” 惨叫。震彻赌场的惨叫。 赌鬼的身体,像是工作人员小姐所说的那样,被当众开了几个窟窿。 赌场一瞬间极度安静,为了不引人注目,艾因也停下了向外走的脚步。 好在,赌场的工作人员还是非常注重自己的工作的,她明显只是用这个赌鬼威慑了一下周围存在侥幸心理同样赌徒,然后就让打手把这个破坏气氛的东西拖了出去。 不一会。 赌场再次慢慢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是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他们继续更谨慎地赌博。 “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虽然比起…来说,这里的人们真的不太守规矩。” “嗯,毕竟……” 艾因从这座赌场走出,因为混进来的时候走的是侧门,出去的时候自然也是一条没有看守的侧门。 这里是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好像是下级向上级报告这里的情况。 “谁?!” 艾因睁大金瞳,没想到只是路过偷听一句都能被发现,他迅速拉低兜帽向前翻滚一下,下一秒,装饰用的墙面被暴力划破冲开,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那么无遮拦地靠近。 在极速奔跑下无法掩盖的迅疾的脚步声中,他左右寻找着突破这条长廊的地方。 盆栽,花瓶,盆栽,花瓶,盆栽。 椭圆弧形的长廊,每隔三组一扇玻璃窗。 拐角。 全身黑的青年一跃,将原本放置在置物柜上的花瓶向身后扫去,鞋尖顺着惯性蹬踩墙壁翻身以离墙壁法线三十度角弹射出去。 唰—— 一柄幽蓝色的西洋剑划破虚空,擦着青年的右侧脸颊,铮地一声刺入墙壁。 正文 第11章 等艾因在空中调整好单膝落地后,刚刚还在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现在,他的身后是一柄还在墙壁中铮鸣的西洋剑和一群未知的赌场人员,他的身前是一位不用武器理论上也是一位战神的女性。 被了去路的艾因并没有慌张,他缓缓起身,漆黑的兜帽遮住他的面庞,只有脸庞流过的血腥味预示着他受到了伤害。 “这位先生,私自偷听别人的谈话一点也不礼貌哦。”对方踩着幽蓝色的高跟长靴,漆黑的单马尾和蓝灰主色调的骑士礼服,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游刃有余的西方骑士了。 啊,她的确应该是西方来的。 【姓名:莉雅阿尤卡其斯】 【力量:55(+30)】 【敏捷:56(+36)】 【智力:50(+50)】 显然,就算对方比他的数值高出那么多,系统给出的鉴定识别信息框也不会失效,兢兢业业地提醒艾因在此时选择迎战是多么不合理的行为。 强大的战力差让在这个世界上没怎么受挫的艾因不禁心中叹气。 虽然不知道被这个赌场抓到会发生什么事,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于是,他将双手缓缓举起,手心正对着骑士小姐,五指微微张开,做出了一个不会轻举妄动的表示。 “我很抱歉,小姐,但我的确无意偷听。” 青年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还带着一丝无奈的解释意味,似乎他真的是一个不小心听到不该听的然后就被凶残追杀的倒霉鬼。 对面的女性却沉默地盯着他审视一番,艾因认为她在试图看清楚他的样貌,对方的视线从刚刚开始就突然改变了意味,那是一种奇怪的、惊讶的、带着不确定的震惊地复杂情绪。 然后,这位骑士小姐走近他,他们的鞋尖只剩下了半米的距离,她伸出手试图脱开他用于遮挡容貌的兜帽。 这一动作是艾因没想到的,想要看清黑暗中敌人的容貌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但这不包括在还没彻底制服对方的时候。 ——是对方对己身的实力太过自信吗? 无论如何,艾因绷紧身体,准备在对方成功看到他的容貌之前先一步行动——毕竟,容貌这种东西要是被看到了,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然而当手指快要触碰到帽檐的时候,对方又迟疑了。这个综合数值惊人的女性似乎是在踟蹰着,顾忌着什么存在而不敢再将手伸出哪怕一毫米。 最后,艾因听到她说:“可以把你的帽子摘下来吗?” 声音竟然也放轻了,不自觉带着一□□哄的味道。 “?” 什么情况? 这家伙。 不过算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而面前这位女性,莉雅,手中还没有拿到那柄西洋剑。 ——这已经是足够的好机会了! 【启动协议:TT2】 【时间暂停】 【你可以顺你的心意将这个世界暂停,在这片被封锁的时空中,只有你是自由的】 【武器割腕者】 【一把附有名为「爱」的诅咒的匕首,握住它,你将会被无名的痛苦包裹。 知道吗,它的锋利可以瞬间削掉人的手腕,或许,她在死前并没有那么痛苦……】 莉雅发现青年之前一直低垂着试图避免与她对视的眼睛抬起,她一瞬间竟怔住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昏沉夜色下的澄黄圆月,这是其中的淡漠;又似黑色巨龙骤然睁开的金瞳,没有疯狂,没有兽性,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威严,还有那高高在上的审视、审视着祂即将处决的渺小人类。 血红的匕首瞬间出现在青年的手掌间,在那一秒的绝对领域中,莉雅感知中的时间在无限放缓,直至停止,她的大脑无法处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那双无悲无喜的理性之瞳仅仅在她的眼前停留一瞬、一秒的无穷分之一,如同她曾经到书页的残章的某个字符,莫名让人在意以至于哪怕只有一次略过脑海也再不能忘记。 紧接着,廖白包裹的血红为她准备了一场礼台落幕时刻,退场的欢呼鼓掌无声地响起,将又一生命送往不知何方。 她的脖颈突兀地出现了一条血线,那就先是精致玩偶的拼接口,掩藏在人们通常看不到的地方,随后,小心翼翼地运输着这里珍贵的血液,随后,不管不顾地奔流而下。 她被一刀割喉了。 剧痛甚至不会顺着她的神经系统感知她,你受伤了。因为被割喉本就是一个必死的伤害,更何况是可以轻易切断手腕的诅咒之刃呢—— “……” 本应如此。 然而,出现了意外。 【请注意】 【攻击单位护甲等级极大,攻击判定中……判定失效】 【您轻伤了「莉雅阿尤卡其斯」】 轻伤。 仅仅是轻伤。 一击割喉得手,没想到会出现特殊情况。不过没关系,艾因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杀死拦路人,他只是想离开赌场。 顺着动作的惯性一侧身子,成功越过了拦路的骑士小姐后,艾因没有再留恋此地,「割腕者」在他手中如同数学课上的圆规于窗上划出一个极为规整的圆形。 伴奏着身后嘈杂的脚步声,他跃出了窗外,顺带回头的一眼看到了莉雅小姐神色莫名地看向这里,脖颈上的血痕竟早已愈合。 * 借着黑夜逃离的艾因坐在一辆极速驶离的车的车顶上,因为他的动作很轻,他本身也不重,所以开车的车主一点也不知道他的车多了一名不请自来的乘客。 嗯,对方应该也不会太介意。 晚风,夏末的晚风出乎意料的凉爽,当然,也有可能是着急的车主先生开的太快。总之,刚刚完成一场极限跑酷的艾因觉得很舒适。 他背对着车行驶的方向,将刚刚没有成功摘下的兜帽脱下,露出里面微微汗湿贴在皮肤上的黑发,和随着车身微微摇晃的金色水晶耳饰。 艾因的心脏比平常跳动地更快,身体的一系列生理性表现让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他现在是一名活着的人类这一事实——尽管系统否定了他的种族——但是他确实因为身体的激素分泌刺激了脑内情绪的滋生。 他确实感受到了紧张、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这只是作为拥有完整神经系统的生物本能的感知。 月色下,青年将左腿支起,将胳膊搭上去,另一只手撑在车顶上,这样就完成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他呼出了一口气。 事实上,今天遇到的事情实在不算是很惊险,因为他的手中拥有一个这个世界的人无法反抗的力量——时间。 「TT2协议」,这个很烧钱但是真的很有用的协议能力,某种程度上可以做到为所欲为。虽然它真的很烧钱——按照使用规则,他今夜使用了暂停能力3秒钟,所以今夜赌场赢来的300万日元就用于支付这一协议而焚烧殆尽了。 其中,避开莉雅并割喉她用了一秒,剩下的两秒浪费在给窗户画圆上了。 艾因在进入赌场的时候测试过,窗户用的玻璃是特殊的防弹玻璃,徒手打不破,好在系统奖励的匕首真的非常锋利。 ……然而,就连那柄割腕者都无法割断的莉雅小姐的脖子,艾因无法想象究竟需要费多大力才能战胜她。 这个世界的里世界人物都如此强大吗? 不会人人如此,但是也不会少。艾因这样回答他自己。 因为尽管赌场的安保和工作人员的数值也都在10-20之间徘徊,但在慌忙中扫过的在莉雅破墙追击而出的时候,他看到的里面走出的紫发青年的各项数值均在50左右。 啊,随便走一条路都能遇到那种水平的人,果然里世界人才辈出吧。 或许,即将建立的组织可以在那里招一些人才。 最后一点,莉雅小姐最后明明有能力继续追捕他,但是却只是看着他离开…是对赌场本就不忠,还是—— 黑发青年皱起眉,想起当时莉雅突然改变的态度。 那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态度的转变……莫非这具身体本身与莉雅阿尤卡其斯有什么未知的关联吗? 目前不得而知。 或许可以通过警视厅的情报网络查查。 呼。 车的速度开始缓降了。 艾因在对方还没有彻底停车时,纵身一跃到路边,趁着车主还没下车的时候离开了原地。 口袋中被刻意调成震动的手机显示了存在感。 滴。 “老师?您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本杰明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我只是在散步。怎么了,B?” “没什么。”那边笑了一声,带着抱歉的意味,犹疑着尾声,最后吐出了一句小心翼翼的关心,“只是,您答应过我,如非特殊情况,会在十点之前回来的,我只是担心……” “老师,您知道,现在已经凌晨了。” 艾因:“……”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0:02」 好像,似乎,的确,这个点不应该在散步了。 失策。把在实验室不顾时间做事的习惯带到了日常生活中了。 “我在散步,B。”艾因丝毫不心虚,声音平静得就像口中含着薄荷糖,“我马上就能回去。” 对方再次轻笑了一声,“好的,老师。请注意安全。” 就这样接受了这般离谱说辞。 正文 第12章 接下来的几天,艾因一直重复着晨跑,研读这个世界的书籍,实验+教学,购买葱饼,夜跑的规律生活。 从赌场那里换来的3700万日元被他投资了一家小小的即将破产的医药公司,成为了那里的大老板——其实任何一种形式的公司都可以,只不过艾因更加偏向研发人才较多的医药研究公司。 这家公司的研究方向是人体健康医药,嗯,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保健品,对于人类在生长过程中需要补充怎样的元素才能够保持在最佳水准,在年纪一定时需要服用什么才能减缓衰老,保持青春……这样的研究方向。 艾因曾经买了这些药品研究了一下,发现药品并不是毫无用处,只能说作用甚微。但是值得说的是,他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这说明他们的研究员至少能用——这是符合要求的公司里水平最高的那一个了,甚至许多大火的医药公司里的保健品没这个好,艾因怀疑有才能的人都跑去制作杀人药物了。 比如他旁边桌的那位。 及肩黑色卷发被梳在脑后,眉眼阴郁的少年,亲手把一杯咖啡递给对面的黄毛青年。 香浓咖啡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上面的白色拉花精致漂亮,看起来就是一杯完成度极好的咖啡饮品。 如果忽略掉那杯咖啡上的备注。 【特制咖啡(剧毒)】 【非常成功的一杯咖啡,如果忽略掉那精致拉花下隐藏的无色无味的剧毒的话 为了杀死对方苦练拉花技巧,又自己制出了现世没有的剧毒,这位小少年一定非常憎恨他的哥哥吧】 伊利亚在旁边翻阅资料,她又一次邀请艾因过来帮忙指点研究进度。这个可怜的姑娘一定不知道待会这里将会被惨叫和警笛覆盖。 “我记得…是在这里,艾因学长,您之前告诉我可以查阅——” 伊利亚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隔壁粗俗难听的辱骂声大声打断了。 原来是那位结果咖啡的青年正要喝的时候,手中的咖啡杯突然碎了,热腾腾的咖啡从溅裂的杯字中炸开,铺了那个青年满身,甚至把他的手都烫伤了。 黄毛青年勃然大怒,他一把把一旁的小少年拽了过去,唾沫横飞地质问:“你成心给我端来这么个劣质玩意?!” 那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也很懵,他惊讶地看了一眼地上咖啡杯的残渣,最后神色阴郁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说话啊你?!你这个晦气的哑巴!” 黄毛还在辱骂,他旁边的朋友在劝他不要生气。 少年低垂着头,默认着青年的一切指责。 伊利亚也放下手中的书,皱着眉看向那边,她棕色的眼睛冷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眼看着那边的辱骂越演越烈,艾因发现面前的女孩气质突然沉静下来,她的嘴唇紧抿,眼神具有管理者的压迫感地扫向那边。 然后,她站起来了。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这位小先生用的是这家咖啡店里自己的杯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 伊利亚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知道她出面开口时才抬头看她的那位卷发少年,少年琥珀色的瞳中带着惊讶与些许不可置信。 “啊…我的名字是,浅川珀。” “浅川小先生,他只是负责去拿咖啡了吧?而之所以不是服务员端上来咖啡,是因为你一直在催促他去亲自拿。” 伊利亚大声把刚刚的事情说出来,让周围好奇围观的人们都对现在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没想到这姑娘可以在询问自己问题的同时关注到周围的事情,艾因多看了伊利亚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让这位正义感强大的姑娘自己处理好这场闹事。 ——虽然这场闹事是他引起的。 伊利亚走到那黄毛的面上,她今天来的时候穿的比较正式——她是穿着一身贴身黑西装过来的,伊利亚的解释是她在做管理学的实习准备,需要穿的正式一点找找感觉——这让她看起来非常有气势,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还是她那自信的燃着火焰的眼眸。 在她发出质问的那一刻,无论她的脸看起来有多么稚嫩,年龄看起来并没有步入社会,但是她浑身的气场确实展开了——就像公司里的某些管理层注视着令她不满意的员工那样的压迫感。 其他人顶多只是感慨这是多么正义感十足的小姑娘啊。 然而,一直闹事的黄毛却突然一个哆嗦。 他好像在面前之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用的、需要处理的垃圾一样的目光。 无用的垃圾应该有什么下场? ——处理掉。杀掉。毁灭于世间,不再存活于人前。 只那一刻,黄毛感觉自己已经被处以极刑了。 然而,他立刻反应过来: 等等……他为什么要怕这么一个小姑娘?! 他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回去:“关你什么事!我想怎么骂他就怎么骂他!这是家事!你们管不着!” 他一把拽过一旁沉默的少年往外拖,他的两位朋友面面相觑了几眼,然后也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围观的群众见没戏可看,又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津津乐道地讨论刚刚的事情。 伊利亚没想到有人竟然能这么无耻,她想到那个少年在这么多人面前都会被那样对待,离开人群的视线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对待,立刻想要跟上去。 然而,却被一旁的艾因抓住了胳膊,阻止了她的行动。 “艾因学长?!” 穿着白大褂的学长一手插兜,他见到伊利亚没有冲出去的想法,就把手松开了。 伊利亚看到黑发金眸的学长摇摇头,用平静语气告诉她:“没有用,伊利亚,除非你能二十四小时跟在那位浅川身边,否则不可能帮助的了他。” 黄毛的人物面板是: 【姓名:浅川直也】 【浅川珀同父异母的亲生哥哥】 这的确是家庭纠纷了。 就连这个世界的警察都没办法轻易介入。 嗯…这就是规则太过完善的弊端啊。 伊利亚是个聪明的姑娘,被艾因一提她就差不多明白了。 “怎么这样……这里明*明……”伊利亚的眉蹙的更紧了,她那双亮着棕瞳在无力面前都显得暗淡了些。 她看着艾因学长重新坐了回去,拿起身前的咖啡慢慢地啜饮一口,棕黄发色的女孩子也只能犹豫再犹豫,失落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艾因学长……”伊利亚叫了一声,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让万能的学长想想办法?可是学长明显不像是想要管这件事的样子。 还是单纯地想要寻求安慰?不,这和自欺欺人有什么区别。 “唔,伊利亚,我有一个问题。” “是?” “你刚刚为什么想要帮助浅井珀呢?” “呃…”伊利亚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她纠结地看了学长一眼,学长的金瞳专注地看着她,似乎真的非常好奇答案,可是,可是…… “因为我看他很可怜,想要帮助他?” 这种答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种问题,为什么要专门问出来呢。 伊利亚的棕瞳也专注地,又有些疑惑地回视。 说真的,伊利亚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的一切都很普通。 她的相貌,只是平平无奇的,顶多被人说一句清秀可爱。 她的成绩,东大的管理学学生,这个学历放在普通人中可能很显眼,但是放在东大学校中就是人人都有的最微不足道的、一张可以让她自由听课进门的通行证罢了。 她的智慧,说白了,中等,她的周围许多和她一样的,一部分优秀于她,一部分不比她,她夹在中间,几乎没人注意她。 就连她最值得称道的,也是努力。 「虽然有些毛毛躁躁,但是很努力上进,这一点值得夸奖」 就连“艾因”曾经留下的评语,都是关注在这一点上的。 “……” “你说的没错。”黑发的青年点点头,他听到这个漂亮,标准,但是或许过于普通的答案,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伊利亚不知道学长这是满意,还是不屑一顾。 ……呃,这个理由是不是听起来太愚蠢了?她如此想。 然而,就在此时,她又看到学长那非常美好却总是如同假面的微笑扩大了些许,眼睛也弯起了微微的弧度。 学长好像笑的更真诚了? “我很高兴,伊利亚。”学长终于把咖啡杯里的咖啡喝完了,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了下来。 黑白的简约运动装在那身白大褂下显露出来。 “你没有冷漠的从众心理,这真耀眼。” “我真高兴你能这么勇敢。” ——敢于打破常规,打破寂静,拥有着昂首的勇气。 伊利亚有些愣愣地接过白大褂,学长的话语说起来那么亲切又亲昵,让她原本焦灼的心都平静下来了。 “嗯,得麻烦你为我结账了。我出去处理一下。” 艾因学长留下这句话,人就已经不在咖啡厅里了。 伊利亚只能透过自动关起的玻璃门,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白背影。 “……” “啊……”伊利亚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手中自动地就把怀中的白大褂整理叠好。 她重新坐回去。衣服放在她的邻座。 她下意识地明白了学长跑出去是去干什么了。 此刻,她就如此放下了心,不管那不幸的孩子是否已经走远有可能找不到,不管刚刚还冷漠的艾因学长为何突然改变注意决定出手帮助。 总之,不管为何。 她相信学长可以做到完美解决。 于是她安心地搅弄着自己手下的咖啡,思绪不再牵挂于那一面之缘的孩子,思维开始发散。 然后,慢慢地,她的唇角勾起来了一抹羞涩又愉悦的微笑。 啊。那个。 好像……好像,她被不得了的人承认夸奖了诶。 正文 第13章 伊利亚开始翻阅自己带来的书籍。 虽然学长出门解决…帮那个少年了,但是她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她得在学长回来之前把学长刚刚点拨的问题解开! 伊利亚暗自握拳,没有听到一旁的咖啡店店员在收拾地上那杯摔碎的咖啡杯残局时,口中奇怪地嘟囔着什么: “为什么这里有一枚硬币啊?” * 艾因在飞速地川流在人群之中,寻找着某个倒霉的少年。 其实很好找,即使他和伊利亚在咖啡店中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但是人吵起来总是不管时间的。 他们强自压抑了一段路后,最后竟然进入了公共厕所中。 随后,不妙的哐当一声巨响就穿了出来,不难想象动手起冲突的施暴一方究竟用了多大力。 厕所的隔间内。 这里是浅川兄弟的战场。黄毛的那两位朋友已经离开不知去哪了,只剩下单纯的家庭暴力的两位主角。 名叫浅川珀的少年依然不还手,被掐着脖子按在隔板上,眯着眼睛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青年。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块青紫,此刻因为缺氧而面部充血,此刻令比他平常的苍白更显得病态的健康。 “扣扣” 门板被敲响了,门外的路人担忧地询问:“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助吗?” 浅川直也暗骂了一声,路人的话打断了他愤怒的盲目,终于注意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已经快断气了,放松了手中的力气让手下少年可以喘口气。 过了一段时间,他松来了手。 浅川珀跪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喘气。他的卷发因为冷汗粘湿黏在皮肤上,可怜地贴在身后的隔板上,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他看着面前的棕色皮鞋——很眼熟,因为这皮鞋是他负责清洗的——转了个直角的弯,打开了厕所隔间的门,门外的路人早就因为得不到回应而离开了。 他的哥哥恶狠狠地警告了他,不要妄图寻求他人的帮助,然后就不管还在窒息恐惧下的少年,狠狠地把门关闭。 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走了。 “……” 少年沉默地收拾起了这里的残局。因为浅川直也刚刚直接把他随身携带的包夺过去,用来当武器砸他,所以包中的物品全部散开了。 透明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瓶子散落的到处都是,被扯开的本子的纸张有些被厕所的水打湿了。 “……” 他也不嫌脏,把瓶子都收集起来,然后把所有的纸张都弄湿冲进了厕所。 等他收拾好一切,也走出公厕的时候,阳光已经被乌云笼罩了。 这个时候的天气,总是多变的。 就如同他的运气。 所以……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能成功。 浅川珀握了握手中类似香水瓶的长条小瓶,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你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他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立刻抬头寻找刚刚发出声音的人。 然后左右环视一无所获。 “这里。上面。” 他抬头向上看,发现厕所旁边的红枫之上,一名青年坐在那里俯视着他。 抬手挥了挥对他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青年的金瞳在一旁烈焰红枫的映衬下,那金色竟然没有一丝被干扰的迹象,反而更加纯粹。更加美丽。 更加的,显露其中被掩藏着的无机质的冷漠。 是刚刚在咖啡店里,那个帮助他的女生身边的同伴。 浅井珀几乎立即警惕起来,他只看了一眼,心中的警报疯狂拉响,脚步一抬就想要离开这里。 然后,他的视野就暗了下来。 青年背着光,他的阴影像蜘蛛的网,无时无刻不包裹着面前黑发的少年。 “啊…你好,打扰了,浅川珀小先生。”青年的声音清冷,用语有礼,然后,内容却是通知般的命令式语句: “我希望可以和你谈谈。” 「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浅川珀微仰着头,从青年因为背光所以略显阴暗的金瞳中读出了这句话。 他的身前,只有那只金色耳饰因为光散射下来的光点,就像那唯一的光亮,唯一的选择,也都是对方允许才可以得到的。 多么独裁啊。 少年再次猛一低头,掩盖住自己骤然紧缩颤动的琥珀色眼瞳,双手紧抓着那个用于装瓶子和纸张的书包。 然后,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 “工作?” 在明亮的办公室里,黑色卷发的男生乖乖地坐在被指定的椅子上,听到对方的打算,疑惑地歪了歪头。 “对,薪资会随着你做出的贡献长。目前你的基础工资是30万日元。” 艾因与对面的少年面对面坐着,但与少年的拘谨不同,他的坐姿更加随性,是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转着笔的姿态。 来公司里玩的黑猫此刻跳上了桌子,开始盯着乱飞的钢笔目不转睛,试图用爪子把钢笔拍飞,但是每次都被艾因灵巧地躲过了。然后伸爪,躲过,伸爪,躲过。 浅川原先都被这人猫互动吸引了,看的目不转睛,直到听到了艾因的薪资,他勉强把心神转过来。 虽然他根本不想工作,也不想答应面前的人,但是他还是顺着对方说的话如同人机一样提炼关键词回问: “年薪30万?” 对面的青年诧异的停笔了,小猫终于可以成功从那只白皙的手中扒拉出了那支可恶的一直在挑衅它的笔,然后把自己的头塞了进去。 “你在想什么?30万是月薪。” 顺着粘人的小黑猫动作把猫猫的头摸了一下,猫咪发出了一声喵喵的叫声,把自己的身体直起来试图蹭那只手,一下又一下。 然而这可爱的动作浅川珀看不到了,他只能瞪大双眼与青年那镇静的金眸对视。 “月薪?!” 等等、等等? 这工作正经吗?! 浅川家也算是比较阔绰的那一档,但是这跟浅川珀沾不上边,他不是富家少爷,只能算是一个玷污血脉的私生子仆人。 简衣缩食过日子,高中被勒令辍学的浅川只能自己自学知识,所以他更是知道这个薪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高?”他警惕地问,也不想着直接拒绝了。 本来他就是想着弄死他那个该死的哥哥,如果成功就争一下家产,如果事情败露就进局子吃牢饭,反正生活比现在好的浅井珀,哪怕认为对方很奇怪,也在金钱的诱惑下犹疑了。 对方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的脑子值这个价。” 浅川珀感到心中不安:“……什么意思?” 青年非常直接,他没有什么绕弯子的想法,干脆地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来了:“如果那杯咖啡被浅川直也喝掉,恐怕警察短时间根本找不到他的死因吧。” 末了,对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看过来,像是直直穿进浅川珀的内心,那双总是没什么感情的冷漠眼瞳竟然恍惚中带了丝丝温度,竟然夸了夸他:“好聪明的头脑。” 他知道了。 少年此刻脑中只回想着这一句话,他感到浑身发凉,不安的预测成了真。 随后,千万般猜测涌进他的脑海。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为什么在夸他? 他在鼓励他? 为什么? 为什么?! 那少年原本还算镇静的琥珀色眸子惊恐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他不是害怕事情败露,大不了就直接进去,反正不亏。但是,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因为对方知道了他谁也说出过的想法,那种隐秘的、最深处的内心被揭露,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看透的心凉感包裹着他。 浅川珀呼吸颤了颤,试探地问:“如果我不答应……” 对面的青年。 一开始就透着违和感的青年,身上生命的亲和感与冷漠的俯视感奇异地结合融洽的青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金瞳。 “啊……”他沉吟了一下,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露出来一个安抚、但是没什么感情的笑容,“我会让你答应的。” “心甘情愿。” 他又平静而充满自信的力量地补充道。 浅井珀打了个哆嗦,他更加惊恐得看着青年。 “……” “…………” “我…知道…了……” * 艾因抱着猫猫离开了。 浅川珀是一个不错的人才,自学成才的大脑还能在有限的资源下制出目前还没记录的毒。 艾因已经能够猜想到如果浅川直也真的被毒杀,那么十有八九会被保守地判成心梗等死亡原因结案了。 虽然如果被抓出来进了监狱,艾因也能把人弄出来再利用,但是考虑到他现在的正向身份,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动用杀人犯和童工这两点都不太好,不过他手下的公司正在上升期,需要一些灵活的底线。 不过,那孩子明显怕他。 艾因抬手,看向一旁的橱窗,窗镜中黑发的俊美青年也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里面的店员小姐似乎注意到了他,艾因回以微笑,看到店员小姐脸红的撇开了视线。 嗯……他确信这具身体的脸很漂亮——一种中性的漂亮,没有过分的攻击性,有些温柔,但是有时候又有角度很显锋芒。 往往随着他外露表现出的情绪赋予对应的气质,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变得乖巧,冷漠,威严,或温柔。 但是那孩子好像对情绪更敏感一些。 他看到了掩藏在表演外表下的真实。 ——那是艾因至今还没获得的,名为真实的情绪的存在。 正文 第14章 等艾因回到了咖啡店,伊利亚还在努力地做着笔记。 距离艾因出去已经两个小时了,笔记本上已经涂满了红橙黄绿密密麻麻的彩虹注释,咖啡已经换了三四杯,伊利亚这个努力学习的小姑娘简直成了咖啡店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过的人都得伸脖子瞅一瞅的那种。 “啊,艾因学长!”看到黑发青年回来的小学妹眼睛一亮,“那个,那孩子他怎么样啦?” “完全没问题。”青年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精致而帅气的脸上带着自信而有些隐秘骄傲的笑容。 就这样解决了问题。 伊利亚甚至不用多问,就已经明白对方解决的一定非常轻松! 棕黄发色的姑娘用闪亮亮的眼睛崇拜地看着艾因,热情之烈甚至让艾因感到了新奇的灼伤感。 他看着这个什么仿佛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的女孩子,斟酌了一下现实的情况,最后开口:“伊利亚想知道那孩子最后去哪儿了吗?” 伊利亚十分配合:“去哪儿了?” “我让他帮忙做一些事情,作为交换,我会给他足够的生活费和一处安静不被打扰的住所。” 虽然艾因自己的家也还是借住在学弟B那里,但是这不妨碍他已经是一个小有资产的公司的老板。 伊利亚点头:“原来是这样!” 艾因微笑。 嗯…这姑娘完全没有发现他说的话的委婉性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现在的行为算是雇佣童工——不过,这种行为比起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已经是非常仁慈的犯罪了吧。 “唉……伊利亚,我的意思是,我给了他一份工作。” “?!诶?” “伊利亚是管理学院的学生对吧。东大的管理学人才,毕业之后一定非常抢手吧?” “诶?啊…啊不不,不会,我没有那么厉害…工作、工作的话还是要努力找找的……” 在反应过来学长口中的给少年一份工作属于犯罪行为之前,伊利亚先被更明显意味的直白的夸赞给弄的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不敢承接这份夸赞。 “所以,我想要在所有人争抢你作为他们的管理人员之前,先一步向你发出邀请。” 艾因丝毫没有被伊利亚慌忙的否认打断话语,流畅地说完了交好——HR预定人才的话语。 一张名片被白皙分明的手指摆在了桌子上。 【名片:L公司】 【一张属于L公司董事长亲手送出的邀请名片,拿着它进入公司一定可以得到不少优待吧?真是好运啊……】 啊。 什么啊这个介绍。 夸大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黑发金眸的青年把视线微微撇开,不再看那奇奇怪怪又让人感到羞耻的系统介绍词。 “啊…”伊利亚双手颤抖的接过名片,“这是…学长的公司?” 艾因:“嗯,最近新开的,急需人才。” “这是我的——offer?!”棕黄短发的姑娘再次亮晶晶地看着黑发青年。 艾因:“…对。” 伊利亚猛抽口气。 她她她! 她竟然在还是一年级的时候! 得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 还是来自崇拜又敬爱的Ayin学长的! 啊。 啊啊啊啊。 天哪! 瞧瞧这张名片上写的! LokoteryCompany! L公司! 多么威风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不得了的大公司!即使现在不是,在学长的带领下也一定会是不得了的大公司!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L公司」有些奇怪的熟悉感? 伊利亚内心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是很快又被艾因的话打断了。 “如果你不拒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有时间可以过来公司尝试实习——你还差一点研究的实践探索,对吗?直接来公司了解吧。” “那么,” “——欢迎加入L公司,Elijah。” * 于是,艾因亲自招揽了公司里的第一位新生管理层。 再等等。 等到人才够用的时候,就把公司的一切彻底变成他自己的。 毕竟是自己的后备组织。 还是需要一点点互相的忠诚度的。 比如——百分百听从指挥。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几下手中的人物资料,用一旁的钢笔轻轻划过上面的几行名字。 朱色所划之迹,全部是被淘汰下来的待处理项。 啊啊。 废物有点多。 头疼。 * 时间,一旦忙碌起来,还是过得很快的。 艾因穿上了来自学弟B亲自准备的礼服——一套专门定制的黑西装! 不是那种寻常上班族穿的一看就廉价感的普通模板西装,而是根据艾因本身身体尺寸而特别定制的高级西装。 符合正装礼仪。 艾因换上这套西装,调整了一下手腕间的银灰宝石袖扣,站在等身镜前观察片刻。 他的年纪…外表年纪真的不大,很年轻,所以在穿上很正式的西服时,按常理来说会有一种年轻人偷穿成熟的错位感。 但是艾因看着面前的自己,收敛了一直刻意表现出的友善的笑容。 冰冷倾泻而下。 金色的瞳,在阳光下折出冷色的质感,就像某种界外生物无悲无喜地垂下目光,打量着,评估着。 没有感情。 全然理性。 当青年放下所有伪装出来的情绪时,便无人再能将注意力放在他的外表上了。 “…老师?” 艾因透过镜子看到了走进来的本杰明。 浅灰发的青年还是已经把他那一身白大褂脱下来了,露出里面灰色的西装衬衫,再搭配上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红色的领带是他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之外唯一的亮色。 只不过,无论西装给这位学弟加了多少成熟分,还是一点不能削减本杰明看过来时给人的乖巧温柔感。 本杰明看到艾因那一身的风发英姿,碧翠的眼眸绽出亮光: “老师,这身真的非常适合您!” “您穿起来还舒服吗?” 黑发青年原本无感情的眸微微一动,攸的泄出了一抹笑意。 “还不错。” 艾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抬手将身上板板正正扣好的扣子全部解开了。他现在只是去参加一个半娱乐性质的宴会,不需要如此正式,随意一些就好。 黑色的西装外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西装衬衫。 白色的衬衫啊……说起来,他第一醒来时的装扮,那身白大褂下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 那是比较符合自己审美的装扮,黑白两色岔色穿很方便。 而自己那一次的装扮……艾因回想着,又把系好的领带抽出来随手放在一旁,将扣的好好的衬衫领口出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再打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 艾因俊美的脸上扯出属于年少恣意的飞扬神色。 三分天才的傲气,三分礼貌待人的谦虚礼仪,还有两分温和与两份清澈。 这不就符合了吗,这所东大里所谓的,「天才般的Ayin学长」的人设。 “……” 身后的本杰明的呼吸都放缓了,他惊讶地看着镜子前艾因老师在一瞬间将自己的气质由那种无形的缥缈转变成一位傲人的天才。 仿佛骤然,一位神明突然变成了人。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艾因老师了……曾经那样恣意,凌驾于所有学者的顶尖存在,傲慢又谦虚的集合体。 是的,是这样的,没有错。 艾因老师,本身就是这样一位可怕的多面手。 他精通人类的心理,自然知道要表现出什么样才是「Ayin」。 即使他现在其实什么都不在乎。 即使他无法共情人类。 因为他是■■■■。 * 宴会。 由恒月集团举行的联谊舞会。 目的是为了即将开拍的电影拉投资,算是半商业半娱乐的宴会。 对于艾因这样的无关人士来说,就是去凑热闹的娱乐性社交场合。 如果对于一般大学生来说,其实有见见世面,拓展一下关系网的作用。 不过本杰明过来时特意和艾因说了:“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一定要跟我说,如果您感到哪里有问题也请和我说。” 本杰明那张温柔型精致帅气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 “我希望您能在这里玩的开心。” 啊。B真是的。 他仿佛就像一个纵容孩子作乱的宠溺家长。 而他就是那个可能捣蛋的小孩? 看着面前真挚地望着他的灰发学弟,艾因抬手,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也跟着他的手移动,其中带着丝丝的疑惑。 然后艾因的手落到了本杰明软绵绵的发顶。 本杰明:“!” “!老师……” 嗯,小学弟本人看起来就很温柔,浅灰色的头发摸起来也很软绵。 带着技巧的揉一下。 不要揉乱,毕竟学弟今天有公司方面的应酬。 黑发金眸的青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B,我做你的学长和老师,不是让你来给我解决麻烦的。” 小学弟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做法的越界,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片,眼睛慌乱地垂了下去。 “哎呀,两位先生为什么站在门口?今天风有些大哦,还是快些进大厅吧。” 突兀的,一道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插进了师生两人之间的友爱气氛。 正文 第15章 艾因转头,发现出声打断他们的是一位熟人。 齐肩的钴蓝色的头发微卷,棕色的眼睛中充满着友善的笑意,白衬衫、灰蓝夹克和系有蓝宝石纽扣的深蓝领结,一件与他发色极其相似的蓝色礼服外套,让他看起来帅气又优雅。 而那引人注意的外表下是一颗透彻的心,能看清楚客人所有的需求并满足的高情商社交人士,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社交人士的魅力。 【姓名:丹尼尔】 【恒月集团大少爷】 注意到艾因的视线后,蓝发的贵公子扯出更加礼貌又友善的笑容,对着艾因行了一个社交上常见的脱帽礼。 “又见面了,这位先生。当初真的很遗憾没能邀请到您到我家做客,没想到您是本杰明先生认识的人。” 是艾因当时在高墙之上抱着猫无意识走动时,主动与艾因打招呼的那个青年。 他用那棕色的眼睛望过来,或许是这个家伙本身的气质,或许是他的脸型属于更能表达情感的一类,此刻那双棕色眼睛看过来时竟然显得深情。 本杰明原本被打断后不悦地眯起眼睛,看到丹尼尔后收敛了情绪,直到他听到两人其实认识后,才将视线投向与艾因专注交谈的蓝发青年身上。 “我的名字是丹尼尔,算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如果您遇到什么问题的话,请一定要和我说,我方一定尽力为您解决问题。” 丹尼尔说出了本杰明刚刚才和艾因说过的话,艾因觉得这名叫丹尼尔的人很神奇,他竟然能把客套话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如果不是明白基本礼仪,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他说的全部是真心肺腑之言。 蓝发的贵公子一手将自己那一看就高档的手工制作的黑色礼帽抱在胸前,唇角微弯:“方便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当然。” 非常顺利地交换了名字后,三人一起进入了宴会大厅。 期间丹尼尔和本杰明低声交谈了几句,艾因能听出他们是在聊公司之间合作的事情。 两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商业谈话,所以只是浅浅说了几句,然后丹尼尔就因为宴会相关事宜被负责人找去解决问题了。 在与歉意道别的丹尼尔分离后,本杰明询问艾因:“老师之前与丹尼尔认识吗?” “一面之缘。”艾因回答。 当初他的注意力在和安吉罗斯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上,然后就在踩着高墙的时候被人搭话了。 由于当时丹尼尔对待他的态度过于彬彬有礼,让艾因本能地升起了非常强烈的警惕心,因此只是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现在看来,在这个世界礼貌只是人与人交往的基本礼仪罢了。 是他当时多心了。 这就是系统说标注的「常识不足」的地方之一吧。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本杰明了然地点点头,毕竟双方名字都互相不知道,深入的关系肯定是没有的。 “丹尼尔是恒月集团的大少爷,不过因为恒月集团名义上的掌权者重病卧床在家,他其实是恒月的实际掌权者。” 本杰明为艾因进行简单科普,其实大部分的关系网在来宴会之前艾因就已经差不多了解了。但是深入的一些信息还是需要一些相关人士的科普。 恒月是注重影视娱乐相关方面的财团,街道上看到的广告明星,里面有一半多都是出自恒月,每年的电影奖项获奖人也几乎是从恒月的明星挑选。 可以说,只要不是与时代脱节,就算不追星的人也会因为在无形中听到的次数太多而知道恒月。 虽然综合实力无法与榜上有名的四大财团相比,也是家喻户晓的一个集团了。 宴会上来的明星的确不少。 听说即将开拍的电影涉及了很多大牌的明星,本来这样的电影是不需要来拉投资的,不过这场宴会说白了其实不是明星们的场合,而是更上层的交锋。 明星们来到这里主要是来进行友谊性社交,当个分散媒体的背景板的作用。 听着本杰明分析一通,艾因环视周围的一圈人,发现的确是明星和来凑热闹的名流少爷小姐居多。 而真正拥有强大话语权的上层人士们,全部聚集在这个宴会大厅的顶层。 * “小兰,这边!” 铃木园子拉着自己的好闺蜜毛利兰来到宴会,她今天特意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保证可以给这里的帅哥们一个美好的印象! “今天可是会来很多漂亮美女和帅哥!真的,小兰你看……还有前段时间那对双胞胎兄妹!你前段时间不是说很可爱吗,他们今天也来哦!” “啊啊等等园子,小心一点!” 毛利兰被自己闺蜜拉着小跑了两步,跟在两位好友身边穿着宝蓝色西装的工藤新一露出无语的表情,双手插在裤兜中慢慢走,还一边走一边说着提醒的话: “就是说啊,园子你看路,小心撞到人!” 然后,就像言出法随一般。 铃木大小姐撞到了人。 “嗯?” 清冷的,好听的,一声疑问。 好吧。其实是差点撞到人。 背对着她的那位黑衣黑发的青年提前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机,脚步挪移的瞬间伸手拦住了因为发现前方有人紧急刹车差点摔倒的女孩。 艾因有力的手掌及时扶住了面前人的双臂,视线扫过。 【姓名:铃木园子】 【铃木财团大小姐】 是位活泼的大小姐。 还在上高中的年纪,有些莽撞是可以理解的。 “你没事吧?” 在确定对方安全停下来后,艾因松开手后退了几步,面上露出担心的神情询问。 铃木园子盯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艾因:“?” 本杰明之前就因为公司的事情前往顶层了,艾因没有跟着去,因为他发现了宴会里的明星中有几个有意思的人,打算在这段时间观察一下。 他来到了宴会靠近出口的地方,打算观察结束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离开这片喧哗之地出去探索。 没想到这个地方会出现未成年的小孩横冲直撞。 “小姐?” 铃木园子只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好快,面前俊美的青年用他那独特的金色眼瞳担忧地看着她,用那如清泉的声音环绕她的耳朵,那修身的西装下完美的身材占据她的眼睛…… “园子?!你没事吧?”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看到真撞到了人,也跑过来。 “!” 当看到撞到的人的面貌时,工藤新一的瞳孔一缩。 等等,这不是那个—— “我没事,小兰。”铃木园子在听到朋友的呼喊后终于回过神,满面笑容地对艾因道谢,“谢谢你,我差点就摔倒了,真是多亏了你。” 同样认出了工藤新一这个“平成时期的福尔摩斯”、最近名声正盛的高中生侦探后,艾因不动声色地对写铃木园子微微颔首:“你没事就好。” 心中却在想:这里估计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些最近收集信息后总结的规律。 宴会发生死亡事件的概率是50%,宴会上有会长、社长身份的人时发生的死亡事件概率为15.7%,有侦探在场时的公共场合发生死亡事件的概率为75%。 参加这场宴会的人数太多了,身份各异,已经把这个死亡buff叠满了。 侦探这么一来,本来已经确凿的事件更加板上钉钉了。 艾因在考虑要不要现在离开这里,他不太想原本自由的时间因为事件被困在这里。 面前的铃木大小姐开始做自我介绍,并和艾因交换了姓名,然后在身后同伴无语的注视下又交换了联系方式。 真是*个热情的小姑娘。 在简单的几句友好交流后,艾因主动提出了告辞。 铃木园子:“诶?艾因学长这就要走了吗?” 因为得知艾因也是一名正在上学的大学生,铃木园子干脆直接叫上了学长。 黑发青年露出歉意的神情,“是的,抱歉,和你们聊天真的很开心,不过我还有些事情。”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表示理解,只有工藤新一心中升起了怀疑和警戒。 俊秀的青年转身走向宴会出口,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提醒他们一句: “对了,在宴会这样的地方不要喝酒哦,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就糟糕了。” 就像是大人对未成年的善意叮嘱,得到了园子连连保证的绝对不喝酒的承诺。 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可疑的表现,这让一直暗中警惕的工藤新一稍稍放松下来。 一直到宴会快要结束,铃木园子快和这里大部分看得上眼的明星都聊了几句,顶层的高层社长们都谈完事情下来放松的时候,这里都是平静的。 难道…真的是他警惕性太过了吗? 就当工藤新一这样想时,大厅窗户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和酒杯被摔碎的清脆碰撞声,打破了原本悠扬的古典乐曲。 在众人还在迷茫地寻找这格格不入的响声来源时,酒桌那边靠窗的一名正对宴会的人,缓缓地倒地了。 嘭—— 这样沉重的倒地声。 随后是惊惧的惨叫。 正文 第16章 艾因离开了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很安全的是非之地。 现在,他坐在这栋楼的天台的栏杆之上,傍晚的风还是温柔的,带着入秋的凉丝丝的味道。 没有严格穿戴的西装外套和被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衣此时便随着四散的凉风舞动,露出青年一片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 “……” 艾因正在思考。 他本来打算通过这场宴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娱乐公众层面上的人物情况,毕竟救世任务绝对不是一个人的任务,艾因决定发挥群众的力量。 然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娱乐明星高层,也烂的差不多了。 【山川尚子】 【明星】 【私生活混乱,多次打胎】 【三田正】 【经纪人】 【践踏五条船,手中有多个明星的把柄】 【川岛莲人】 【明星】 【曾因剧本争执谋杀前辈,凭借该剧本获得最佳男主角奖项,风头正盛】 这是手上不干净的。 【克里斯温亚德/????】 【明星/???组织干部】 【手染鲜血的黑暗之人,荧幕上最耀眼的女明星】 这样的纯黑人士也不是没有。 因为情况太过特殊,艾因的视线多停留在了那位拥有金色波浪长发的漂亮女郎身上,竟然被敏锐的回视了。 温亚德女士对盯着她看超过三秒的黑发青年一个眨眼的迷人微笑,而青涩的初入社会的青年也回以一个不好意思的歉意笑容。 就这样只有三秒的交集,艾因移开了目光。 【年龄:89】 啊,已经超过公众明星的平均年龄那么多了。 如果是用的保健品,那艾因收购的那家公司就真的是纯纯废物了。 索性,那应该不是正常的。 ……某某组织。 得查查。 黑发青年的金瞳闪了闪,按在栏杆上用于保持平衡的手掌也曲起手指敲了敲,露出一个微微感兴趣的笑容。 听起来很有可能是什么犯罪大组织诶。 不然为什么任用这样的黑色特性的人物呢。 哦哦。 还有最后一种特殊情况。 【Lisa】 【童星】 【是位暴力的小朋友哦,小心不要惹到她!不然……】 【力量:58】 58的力量值啊,这可以一拳砸穿她看不爽的人的肚子的同时,还把后面的墙壁一起砸穿的程度了吧。 ……人不可貌相啊。 【Enoch】 【童星】 【与自己的妹妹不同,这孩子更喜欢思考问题,和他聊聊,或许会发现不同的观点呢?】 【智慧:70】 高达70的智慧,这也明显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数值。 虽然艾因还没有搞明白智慧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不过除去他和本杰明,这位叫伊诺克的小孩子是他第三位看到的智慧超过50的人。 这对兄妹绝对有什么秘密等着探寻。 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堆在一起的宴会,其中数值与大街上的普通人相差不多的明星艺人才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总而言之,如果是宣扬正能量这类的事情是不能多么指望明星了,属于曝光罪行这个世界的公众人物就得少一大半,达成世界晦暗结局。 正当艾因思考之际,想这种黑色浸泡的情况究竟是这个世界的常态,还是因为娱乐圈黑暗竞争格外激烈的时候,他的视线被远处的一个特殊符号吸引了。 那是一个红色的小熊卡通头像,黑色的豆豆眼还在发亮,黑色的简单线条勾出可爱的w小嘴。 这个小熊一直在空中一闪一闪,一会消失一会出现,特别明显,还在不停的缓慢的移动。 就在对面的一栋楼顶上,隔着一面广告牌看不清那个小熊下面到底跟着什么。 这不得去看看。 猫一样的好奇心驱动着艾因起身,退后了两米后蓄跑起跳。 【敏捷:41】 完美落地! 潜行一般走到了广告牌后面,艾因探出一个头去看对面那个一直顶着可爱小熊图标的特殊情况到底是什么。 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通过身材可以判断那是一个女人,比较纤瘦,此刻正在一手扶着栏杆,一边慢慢地在顺着栏杆行走,目光一直在对面逡巡着。 意外的,艾因无法从她身上寻得任何信息。 她的信息栏甚至根本打不开。 这还是第一次…… 艾因的眼睛微微缩了缩,随后思索着面对未知轻易行动的后果。 唔。这是个每到午夜就会自动存档的游戏来着。 犹豫什么,直接上! “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无师自通了游戏中主角接委托通用语的艾因走出了广告牌的遮挡范围。 然后他亲眼看着那为斗篷女性头顶上的红色小熊被一个生长变大的金色叹号取代了。 “唔?” 她发出了一声疑问,转过身。 艾因连对方的眼睛都看不到,只有丝丝缕缕的黑色发丝俏皮地从黑色斗篷兜帽中跳出。 正面打量斗篷女性,艾因发现对方的斗篷交界处用着刚刚的红色小熊图案作为纽扣系在了脖颈处,斗篷的衣料只是看着就知道是非常轻柔价值不菲的材质。 长斗篷一直把女性的鞋都遮挡了,只剩下黑棕色的皮鞋鞋边。 看到艾因,她“啊~”了一声,非常热情地凑单跟前,用自来熟的语气对刚刚询问她的青年说:“你好~来自异世的救世主先生。” “是的,是的,没错~我遇到了麻烦——” 女性一手捂住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的动作,一手伸到艾因面前,就像是戏剧舞台上夸张的表演。 “我看到有邪恶之人正在准备收割无辜羔羊的性命,天哪,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夸张的语气,夸张的动作。 “我有心而无力阻止,只能在此处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即将有一个可怜的灵魂坠入地狱,无助哭泣。” 女性将那只伸出来的手移到对面的某个方向,艾因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移动,然而对面那栋楼离这里实在太远了,人类肉眼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艾因:“我看不到。” 女性没有被遮挡的唇角弯起,“哦,天哪,亲爱的,我忘记了!”她的手收回举到自己的嘴边,做出惊讶的姿态。 随后,她从自己的身后——艾因保证,他没有在那件斗篷上看到任何可以容纳物品的口袋——拿出了凭空变出来的一副半边黑框眼睛。 女性:“请把它戴上吧。” 青年垂眸,看到那副眼镜上的介绍栏。 【认知滤网(眼镜型)】 【本来是用作模糊■■■的污染保护精神用的,不过好像有人喜欢在这上面加一些乱七八糟的功能……总之,你可以当望远镜用】 眼镜一架上,艾因发现视野界面上出现了视野远近的界面,调到适当的焦距后,艾因发现了对面楼层阴暗处架好的狙击枪,和趴在那里瞄准目标的狙击手。 艾因:“……” 他就说吧,宴会一定会死一个。 身旁的女性还在说着“看到了吗救世主先生?这真是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已经够糟糕了,如果连还算公正的人都要遭受这样的死亡威胁,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末日的倒计时还有多少”这样的过场剧情。 游戏的任务弹窗已经自动出现了。 【突发任务】 【灰雾的笼罩】 【任务背景:中谷右真是一位还算公正的政客,他碌碌无为的几年工作里,只有一件事是他值得骄傲的——然而,这唯一一件事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任务描述:请保证中谷右真成功存活】 【任务奖励:未知武器*1】 又是一个未知奖励,艾因上次得到未知奖励同样是因为系统发布的突发任务,然后他获得了第一把可以用作武器的匕首「割腕者」。 事实证明,系统奖励的武器比一般武器强很多,比如那个赌场上用防弹玻璃材质的窗户,在「割腕者」的刀锋下脆的像纸一样。 艾因转身欲走。 有点赶不及了。 那个狙击手已经就位了,等艾因前往狙击地点阻止对方,或者回到宴会大厅保护即将被狙的目标人物都很困难。 艾因只能尝试一下干扰对方狙击枪发射的子弹弹道。 然而失败率很高。 他的敏捷只有41。 ……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然而就在艾因思考对策的时候,他看到了神秘斗篷女性又从身后拿出了一台照相机。 艾因抬眼看着这个嘴上着急但是动作不紧不慢的“委托人”。 女人露出了一个感染人心的爽朗笑容。 “哦,救世主先生,眼镜作为你初到这个世界的见面礼送你啦!不过,这幅眼镜可不便宜——你得让我做点什么回回本~” 女性:“来吧,来吧。我们拍一张相片。” 艾因:“……?” 艾因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架狙击枪,语气却平静地过分:“等我先把那个受害人救下来。” 女性笑眯眯:“不耽误时间!” 这样说着,她贴近了目光还在观察锁定弹道的黑发青年,一手持相机,一手做出了剪刀手的经典pose。 “珍贵的第一次合影!救世主先生请摆个pose——” 青年的目光不得已瞥向这个无理取闹的委托人,稍微明白了某些游戏中玩家崩溃地说游戏委托人捣乱是什么心态。 无奈地看向移向了相机的镜头,璀璨的金瞳里却没什么情绪,黑框眼镜使得青年那张年轻又帅气的脸上添了一分乖乖学生气。 他举起手,照着女性的动作同样比了一个剪刀手。 唉。天知道身旁的女性连眼睛都没漏出来。 这样合照又什么意义呢。 「咔嚓」 伴随着相机清脆的拍照声的,是系统检测到特殊行为的自动提示—— 【请注意】 【您已存档】 正文 第17章 艾因一怔,盯着女人操作相机的手。 然后突然与她抬起的红色眼瞳对视了。 红色,血红,却闪耀着莫名的光泽,就像地狱里尝试诱惑人犯下堕落之错的恶魔,又不仅如此。 她像撒旦。 知晓一切的地狱之主,在玩心大起时帮助了一名人类,在不显示出祂的可怕之处时,祂看似温柔的眼中闪烁的乐趣吸引着人类去探究。 女人对着黑发金瞳的救世主微微一笑。 “锵锵——相片一张,纪念我们的……” 女性纤白的手指终于从相机中拿出了照好的相片,递给了探究着她的人类,拿着相机的手一松,黑色的小巧相机就顺着重力降落,在达到地面的一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她空出来的手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唇上,唇角开合。 “……相遇。” 眼前像是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 黑色包裹着光明,使青年的视野一片模糊。 噪点。黑白的噪点充斥大脑。 艾因觉得他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显示仪,除了报错的滋啦声什么都接收不到。 滋。 有什么场景以非常模糊的形式插入了记忆库。 录像带般的自主播放着。 [血。我看到了很多血。] [我从来不惧怕这样红色的东西,只要我想,它们就可以像乖巧的宠物般在我的刀下流动。] [然而,那是不一样的。] [那是……] 滋啦——啦。 [她。] [一位圣人的生命流逝于生命源泉之下。] 滋滋。 [罪人是我。] 滋滋啦—— 嗡——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艾因的面前还站着微笑着的女性,她那一闪而逝的红色眼瞳已经重新被神秘的黑斗篷和黑发遮挡。 那张古怪的合照还呈现为递交的形式,等待着合照的另一位主角拿走它。 黑发的青年眨了眨眼,伸手触碰了合照。 【存档档位/01】 【已存档】 【地点:02号高楼顶层】 艾因将相片拿在自己的眼前仔细看了看,很遗憾的是,肉眼上它与一般的相片毫无区别。 或许它有什么其他的特质,比如非常耐久,不会被损坏之类的。 艾因将目光再次移到黑斗篷女性身上。 她还是在爽朗的微笑。 “哦,亲爱的救世主先生?是想再来一张合照吗?” 盯得超过了三秒钟后,女性主动拿出了照相机,这一次的相机甚至没有从后面的兜里假装掏出来,而是直接凝实在了女性手中。 一系列行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传统游戏中被设定好的npc。 然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即便是再微小不过的路人角色,都不会有这样古板的设定动作。 艾因怀疑她在演他。 女性继续微笑。 两人对视。 直到微不可察的玻璃碎裂声,伴随着系统自动判定的【任务失败】的提示框,艾因探究的目光也没有从女性身上移开。 “哦。太可怜了。” 女性也在任务失败的同一时刻抬起了手,微微捂住自己的嘴。 “可怜的政客先生,最后也依然没有办法逃离死亡的命运。” “如果我们可以从相片中承载的回忆中做出另一种选择,是不是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局?” 惋惜的叹息。女性摇摇头,唏嘘的再次把相机扔到了地上。 “救世主先生,很遗憾,事到如今,你只能看着相片的那时候回念曾经还活着的某人了。” 女性把手再次伸到艾因面前,在艾因平静到冷漠的眸光注视下,这位一点也不合格的戏剧演员,总是夸张的说着浮夸话语的神秘女性,唇角还在微微勾起。 她鼓励道:“不过没关系,不要灰心,救世主先生。” “幸运的是,在人生的岔路口,你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因为——” 滋滋。 滋啦——啦。 黑白的噪点再次闪现。 女性那爽朗又美好的声音被消音了一瞬。 “好了,现在,请把那张相片拿出来吧,救世主先生。” 艾因:“……”顺应女性的话,将捏着相片的右手伸出来,放在了一直摊开在他面前的白皙掌心。 隐约间,艾因可以看到那白皙的手腕间蜿蜒缠绕的肉色线条。 然后,放相片的手一顿。 手腕被女性的另一只手抓住了。 闪现一般的,艾因根本没有反应的空余。 “!” 相片落入了她的手掌。 随后,她将青年尝试离开的右手放在了相片之上。 两人的掌心以间隔一张相片的形式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艾因能感到她的手是无温度的。 不冰凉,也没有热度。 她的温度就像空气一样。 仅仅只能感受到碰撞体积。 女性的声音又开始聊天式的讲解,抑扬顿挫,充满了让人听下去的感染力。 “知道吗?记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它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手下的相片开始燃烧。从四个角开始燃烧。 艾因冷静地看着相片的变化。 相片从四周随着无名的火焰碳化,蜷缩,化为飞灰散落大地。 逐渐包裹住相片的两位主角,直到女性紧挨着青年的头部也化作飞灰,直到那无奈的青年的唇角彻底抹平。 直到那双璀璨的金眸染上暗淡。 【「协议:TT2」正在启动】 无数的冰冷数据在艾因的眼前闪过,世界分崩离析,宛若末世。 色彩不再,物质崩坏。 ——然后重组。 【您已读档】 【读档地点:02号高楼顶层】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还是女性将相片递给他的那一刻。 虽然得到相片这个档实在接过相片之后,但是存档的时间的确是在相机运作的那一瞬间。 省去交递相片之间的对话和思考时间,艾因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太少。 他拿起了那张相片,随手放在了自己的物品栏中。 时间回溯并不能打断艾因要做的事情。 只不过,艾因看着黑色斗篷下默然上扬的唇角,明白自己是无法从这位神秘女性身上得到自己想要探究的。 人无法从一个沉默的清明者身上得到她不想说出的答案。 所以,艾因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的名字是Ayin。” “你呢?” “嗯……那我可得想想。” 女人的回答很奇怪,她伸出手来,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由点逐渐拉开的手势。 “我的名字,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用过啦。” “如果非要称呼我的话,就叫我「商人」吧?” “任何你想要买的东西,在我这里都能买到哦~” * 在被琳琅满目的奇异事务闪瞎眼前,艾因最终掐着点告别了热情好客的商人小姐,来到了能看到狙击手躲藏位置的地点。 任务目标已被击杀的提示框就在刚刚出现在了视野的左下角。 毕竟时间是争分夺秒的珍贵,聊天实在是紧急任务的一大败笔。 不过,这本就不是这一周目艾因需要完成的事情。 夜幕将至,晚霞的余晖照在青年鸦黑的发顶上,阴影笼罩了暗处锁定猎物的金瞳。 漆黑的男士皮鞋踏在楼台上,清脆的响声在速度的选择下无可避免。 哒。哒。哒。 哒。 老旧的楼房,不知何处的水管,钢铁与螺丝偶尔挤压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 哒。 “?”那是脚步声吗? 是吗? 是风吹动杂物落地的声音呢? 还是猫咪轻巧的探寻着属于自己的领地?只是轻轻扒拉了一下易拉罐? 那是重物落地声吧。 怎么有人移动没有声音呢。 冷汗逐渐流湿身上的衣襟,又顺着脸颊下巴滴落。 狙击枪还没来得及从狙击点拆下,装进用于隐藏的贝斯包中,躲在暗处的狙击手甚至只来得及脱离杀手的状态。 阴影就已经不自然的投下来了。 就像是阳光被乌云笼罩那样的阴影,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的自然现象。 就那么理所当然的—— “您好,狙击手先生。”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您。” 站在了他的身后。 *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一天。 他想过他的卧底生涯,可能因为他的某些破绽被组织的牛鬼蛇神利用,被那位忠诚组织又可怕至极的TopKiller怀疑,最终,不管是自我结束,还是在残酷审讯下身亡。 这样那样的原因结束他的一生。 但这并不包括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作为一名组织成员,被一名陌生青年如同瞬移般移到身后被抓。 然后被堪称温柔而礼貌地问询问题。 这名在黑暗中拥有着最明亮的灿金色眼瞳,与同色系明亮的耳饰的青年,在身后的建筑掩映下的身形若隐若现。 那平静地如同审视不同物种的目光,明明冰冷的异常,却让诸伏景光一瞬间混乱的大脑中闪现了一直潜伏在黑夜中的黑色金瞳猫猫。 猫猫甚至进入没有竖瞳的捕猎状态。 而是好奇的,眼瞳逐渐扩散放大,圆圆的,金色与黑色的纯粹搭配。 那样纯粹的探究欲。 耳边的耳麦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 ‘苏格兰,你还在那里等着干什么?等着被条子抓吗?’ 是Gin,这次暗杀行动总指挥。 安装在通讯上的定位器报告给了琴酒,在此处定点狙击的狙击手在一击得手后还没有撤退行动。 他停留的动作让对方起疑了。 有着一双湛蓝猫眼的男人一手按着耳麦,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位黑猫青年。 晃动的金色水晶中折射的光芒照亮一瞬青年微扬的唇角,他微微摊了摊双手展示了自己的无害。 表示: 啊。 ——请随意。 正文 第18章 【姓名:诸伏景光/绿川景(卧底状态)】 【职业:狙击手,组织干部】 【力量33】 【敏捷:30】 【智力:50】 【状态:惊惧,警惕】 将手插在灰蓝兜帽卫衣的兜中,掩藏在其中的枪支时刻准备着。 诸伏景光,现正在执行给公安的卧底任务,化名为绿川景。 在经过艰难的一系列组织的探究怀疑和审查,亲手犯下了无数的血腥罪案,他终于取得了组织的暂时信任,并获得了酒名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然而,现在的他,无论是作为一名公安还是一名拥有一定能力的组织成员,却被一名看起来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劫持”了。 是的。劫持。 不可置信,但毫无疑问。 这名青年突然在他完成狙击组织目标中谷右真之后的一瞬间出现,异奇礼貌地说出了在任何时候都合适但唯独不是他这个情况应该听到的话。 ——您好。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您。 在这种时候出现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就在他还在思考自己遭遇的这个是组织的其他成员,还是其他敌对组织的人,亦或者是某些能在天上飞来飞去拥有奇怪爱好的怪盗之时,琴酒的声音从耳麦传过来了。 同时,那黑猫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表示了随便他怎么做的态度。 “……” 他看起来有恃无恐。 “……出了点小意外,我马上撤离。” 最终,绿川景还是采用了保守的回答。 青年虽然看起来是身板比较瘦弱的类型,但是凡事都要考虑例外,尤其是对方有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前例。 绿川景最平稳的答案就是稳住青年的同时及时撤离这里,以免被正在着手追查的恒月集团的人查到这里。 这里不宜发生争斗。 最好不要做出可能激怒青年的行为。 考虑到组织追求隐蔽这一特性后,即便他后面露出了马脚,被琴酒逼问为什么在耳麦中对他撒谎,他的行为也是有足够合适的理由作为借口。 然后,在沉默而警惕地飞跑在提前看好的撤离路线中,青年也沉默地跟在他的身边。 “你想要干什么?”打算中途甩下这个奇怪的是青年,绿川景主动低声询问。 “一些问题。”青年半点不拖沓,“您所在的这个组织叫什么?” 不像是组织成员,也不是组织的敌对组织。绿川景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一点,心中飞快分析着青年的身份。 虽然也有可能是组织为了试探他的忠诚派来的陷阱,但是之前莱伊是FBI派进组织的卧底暴露风波已经过去好久了。 组织的再次试探都已经有惊无险的过了好几轮,苏格兰已经重新获得了组织的信任才对。 而青年的身手极为敏捷,可以在他从楼梯跑下时直接越栏从中空跳下,然后脚尖点在栏杆外的一小点台阶上坐在护栏上等他。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群众该有的身手! 绿川景心中分析着,口中也在试探:“这可不是一个学生该知道的事情。” 他用楼梯昏暗灯光下的阴影作为遮挡打量青年,此时的青年刚刚跳到下一层楼梯中央,金瞳没什么波澜地注视过来。 绿川景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昏暗的环境下,青年原本脸上挂起的微笑也消失了,像是懒得在无人观看时表演一般。 “这与我是否是学生无关,绿川先生,我只是在好奇。”艾因看在卧底先生本质上己方人的份上,采用了较为友好的直接询问方式。 他实在是好奇,就连系统的任务栏也要瞒着他的「???组织」到底是什么。 目前系统给出的文字里被模糊话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一种是「■■■」。 其中,「???」情况是可以通过接触探究出来的。 就像和本杰明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本杰明的职业栏就由【职位:东都大学医学系2年级生,???,???】变为【职位:东都大学医学系2年级生,未来能源公司CEO,???】。 考虑到本杰明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特性,艾因于是就直接问了他:“B,除了学生和公司ceo的身份之外,你还有其他的身份吗?” 当时灰发碧眼的青年手中倒柠檬茶的手一顿,随后才挂起歉意的笑。 “是的,老师,但是我暂时不能告诉您。” 就像是游戏中时机未到,所以一些谜底坚决不能先开,艾因便没有再多问。 他没有那么控制欲强烈。 本杰明的信息栏中「???」也就一直存在着。 而如今,再这个宴会上,艾因再次看到了「???」的提示符号,一个声名远扬的大明星,一个暗处的狙击手。 这是一个明显不对劲的黑色组织。 探究欲与直觉都告诉艾因,他必须要搞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 听到青年的回答,绿川景心中一紧,因为对方既然不知道组织的事情,却又知道自己卧底组织使用的假名——难道是他在卧底前期,为了充实身份曾经在灰色地带活动时遇到过的人? 虽然不想接受,但是灰色地带中像青年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的确也不算少…… “告诉我吧,绿川先生?”那黑色的有着比猫还旺盛的好奇心的青年并不知道卧底先生心中的思考与判断,他的语气轻而缓,配合着绿川景隐秘撤退的行动只用了气音说话,尾音竟然还有一点轻微的上扬。 就像是在玩什么游戏的时候,理不直气也壮的请求外援解答问题一样。 “……” 绿川景沉默地又跑了一层楼梯。 青年一直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似乎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但是又没有其他的举动,在这不合时宜的紧急时刻,莫名给了他有一种顽劣孩童的感觉。 就在绿川景考虑干脆就这样不搭理他出门直接上车甩掉对方时,踏上在最后一层的楼梯上,青年突然开口。 “绿川先生,我建议您做好准备再出去。” “有位不得了的人正赶赴这里。” “她快到大门了。” 绿川景:“?” “啊……”青年的上一句才刚刚落下,接下来就是意味莫名的一声叹息,“她到了。” 大脑在反应这青年突如其来的警告时,脚步顺着惯性向下踏步。 原本没有钥匙就被紧闭的特殊运输通道的大门,厚重的特殊金属制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尖锐的刀锋擦在地面的声音。 战靴的根部踩击地面的清脆声音。 从大门外的路灯映照出来人的身影并不清晰,昏暗的视线中,绿川的湛蓝眼瞳只能看到一抹令人窒息的暗红。 和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迅速充斥着这小小楼梯间的压迫感。 仿佛踏过尸山血海的,人命与惨嚎堆砌渲染的血腥压迫。 灰金的异瞳抬眼的那瞬间,就连多次浸染在琴酒杀气中的绿川景也不由地僵直了身体。 “呵…我说什么,一群偷摸破坏家具的小老鼠,早就应该清理了。” 【姓名:Kali】 【力量:89(???)】 【敏捷:90(???)】 是丹尼尔先生身边跟着的保镖小姐卡莉。 * 在第二层楼梯的护栏上,黑发青年在好心出声提醒了一下卧底先生小心大门后,就静静地看着金属制的大门被红发的女性一脚踏开。 视野中出现的自动分析的人物属性框,彰示了来人的绝对武力。 这么高的数值,艾因只在赌场里那位西洋剑骑士小姐身上见过,其中的高数值还是通过额外的武器加成——就如同艾因使用的饰品「忏悔」和武器「割腕者」那样的机制。 除开这样的装备例子,纯身体素质高到这种程度的就是卖葱饼的夫妻俩,甚至还差一些。 跟不用说卡莉那样可怕数值后面,还带着不详的几个问号,彰显着对方的实力实际上还有隐藏。 卧底先生没有任何胜算啊。 就在艾因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发现绿川景的处境已经处在末路了,没有意外的话,他是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性了。 能不能活命都要看卡莉小姐的为人处世……啊,不对,是惯常的处理方式。 「她一定杀过不少人」 艾因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已经大致猜到那满身煞气是如何一点一点通过实战积累得来的。 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卡莉是丹尼尔先生的保镖,如果对方接到的任务是抓捕犯人,那么走正规渠道的话卧底先生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然后,艾因看到满身煞气的卡莉小姐那金灰的异瞳锁定了杀死宴会上一名政客的罪魁祸首后,向上移动。 锁定了艾因。 艾因:“?” 不……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如果卧底先生死在这里,这个档就没有意义了。他还什么都没有问到。 或许他现在应该时停——或许读档才是最佳选择。 那么,如果被卡莉小姐锁定发动了攻击,那么就重新来过—— “……” “你怎么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一上来就拿起那把看起来杀伤力很大的猩红大剑砍过来,而是向他提出了问题。 正文 第19章 红发女性一手按住大剑剑柄,竖跨右眼的伤疤使她原本就凌厉的气势更加逼迫人心。 卡莉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与艾因对视着。潇洒束起的火红色高马尾与那一身棕色大衣相衬,她没有握住剑柄的手竟然插回了大衣口袋中。 那是一种闲聊的姿态。 尽管卡莉本人的来此的目的是将狙杀宴会来宾的罪魁祸首抓捕,可她表现出的态度却是完全不将背着贝斯包的绿川景看在眼中,或者说,她自信可以在这样较为悠闲的姿态下瞬间反应过来所有来自外界的攻击并抵挡反击! 她的内心从来没有松懈。 绿川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他绷紧神经地分析面前的情况。 可悲的推测出了他打不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的结论。 只能见机行事。 他听到青年用那一贯平稳的声线对那突然闯进来的红发女人说:“我找他有些事情。” “啧。”红发女人烦躁地提了提手中的巨剑,又插了回去,坚实的土质地面瞬间被切开了一道缝隙,看的绿川景的眼角抽了抽。 “啊,也就是说,他是你的「宾客」?” 艾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很了解卡莉这个人,记忆中也没什么交集。在他为数不多的侧写中,卡莉是不喜欢用一些隐喻性词语来代指人或事,除非她周围的人全部习惯用这个词。 「宾客」?为什么这样指代? 艾因看到卡莉的眼睛微微偏移,那是集中精力听到什么声响后的下意识反应。 随后,卡莉问:“中谷……就是那个死了的,是你计划中的吗?” 这话问的黑发青年和黑衣组织卧底干部同时一愣。 计划……如果真要说计划,艾因的确没打算这个周目救下中谷右真,一来是时间确实不够,二来则是他并不打算一点一点保持完美。 他需要的是快速而确切的情报,和一个在最后足够让人满意的结果。 仅仅如此。 所以青年在沉默了一瞬后,点头承认。 “算是。” 等等,等等?!什么叫「中谷右真的死是青年的计划中」? 听着刚刚说过两句话的青年说出这样的回答,几乎打碎了绿川景之前对艾因灰色地带失足青年的形象塑造。 而红发女人了然的点头后,果断的拔剑离开的身影,也是让绿川景不可置信的一点。 “那就不打扰了。”女人踩着钢板铁门很干脆地转身,长发上作为装饰的红宝石发绳此刻在一头火红中才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反光。 鞋跟敲击的力量感随着距离的拉远逐渐消失在耳边。 “……” 待到女人真正离开,绿川才惊觉自己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襟。此刻从门外吹来的风凉丝丝的带走大量他身体的热度,神经对于温度的感知能力终于重新运转。 身边的影子一晃,黑发金瞳的青年悄声落地了。 “看来是我救了你一命呢,绿川先生。作为报酬,你也该说点我好奇的事情满足我吧?” 轻轻的搭在了肩膀上的手,看似没有用力,实际上却无法挣扎半分。 在沉默的几次尝试未果后,这个黑发留着薄薄胡茬的猫眼男性狙击手,终于还是妥协的叹了口气。 * 然后,就是先前所说的「劫持」一事了。 在迫不得已下,绿川景不得不按照代号为A的这位青年说的那样,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卡莉来的时候造成的动静太大了瞒不过去,所以用了一点语言艺术的加工——和琴酒汇合并顺利分开,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Ayin,这是青年的自称——他说他名字的首字母是A,所以就用A来称呼他也可以——虽然绿川更倾向于这个名字是个代号。 毕竟一般人是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大摇大摆地说出来,至少不会说给一个危险的组织成员。 在意思意思上了招待客人的茶水后,绿川将自己全副武装后,装作有事可干的在桌面上开始保养枪械。 同时尽量维持人设的阴郁语气地说:“我不可能直接把组织的事情告诉你。” 虽然说这话就连绿川景都觉得自己不识好歹,毕竟人家是真的从一个极度危险人物手中把他救了回来,不然不管是被那个红发女人杀死,还是制服后交给警方,最后被组织想办法灭口——这两种的后果都不是绿川景可以负担得起的。 面前的青年A已经百分百可以确定不是普通人了,但是贸然知道组织的信息也会有危险……呃,或许吧……? “别这样。”艾因在这间属于绿川景的安全屋里好奇地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壳子。 听到绿川景坚持不懈的维持对组织忠诚的人设,他回身看向在桌边收拾枪械的男人,“您又不是什么忠诚之人。” “!” 绿川景紧绷的脸皮险些破功:“…你在胡说什么?” 他现在的心跳已经不能再紧张了,从天台的狙击被发现到现在,如果他不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或许就会在某一环节突发心脏疾病而抱憾离去。 蓝眸和金瞳对视片刻。 “嗯…或许这么说更合适,您对这个组织从来没有忠诚可言,就算透露出什么消息又能怎样?” 青年用着平静的语气补上最后的缺口,让绿川景心中的侥幸彻底破碎。 绿川景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绝对的理所当然,仿佛他说的话是什么众所周知的小常识。 只有绿川景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无形的手抓紧了。 他是卧底这件事……暴露了。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几乎已经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手下还是零件的枪械被毫不犹豫地抛弃在一旁,绿川景立刻从自己被外套遮挡的腰兜中拔出了另一把枪对准正拿着茶杯喝茶的黑发青年。 而青年左耳的金色耳坠还顺着惯性小幅度摇晃,喉结上下滑动一下,表示他在没有动用任何检查手段的情况下喝下了一口来历不明的茶。 热气氤氲在那双金瞳之上,又奇迹般的短暂抚平了紧张观察的卧底先生的心。 “我们坐下来谈谈吧,警官先生。” * 艾因选择直接问答案。 与其猜来猜去,用无数诱导从本就正义之士那里费尽心力地寻求答案,不如直接把身份摆明了。 “如您所说,我是一名学生,您可以动用任何渠道寻找我的消息。哦,直接上网查也可以,我在CiNii发表过大约十几篇学术论文。” 虽然那些论文不是他自己发表的,而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躯壳驱动者?……这样的存在撰写并发表的。 经过简单的调查,艾因发现在他接管身体之前,「Ayin」的生平堪称满满当当,绝不敷衍,甚至耀眼。 “……”绿川景没有贸然打开网络搜索,作为曾经的大学优秀毕业生,他自然知道CiNii是很权威的论文网站。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身份的话,根本不会跟组织沾上半点关系。 “当然,这样安全无害的身份与现在的我不相符。所以我会说出我的第二身份。” 青年双腿交叠,轻轻将茶杯放下,双手也自然地交叉于桌上,认真的注视着卧底先生的眼睛。 绿川景发现青年从始至终,哪怕行动上有一点小小的属于孩子才有的过剩好奇心,但他的脸上始终是正经的,言辞是礼貌的,眼神是认真的。 在这间小小的属于邪恶组织的安全屋里,拥有着纯粹金瞳的青年说出了一个理论。 “绿川先生,你知道吗,人心患了一种病。” * “人心患了一种病。” “倘若不在一切无可挽回前做出行动,心病会如同天灾般轻易而绝望地席卷走所有拥有祂标记的文明。” 黑色的斗篷随着女性轻巧的动作一抖一抖,走过高楼大厦,走过古色古香,走过重兵把守,最后走到了黑暗的代名词之地。 女性的恶魔般蛊惑的血红之瞳微微眯起,白皙漂亮的脸却露出了一个比天使还纯洁美好的笑容。 早就在一旁等候的另一位位高权重者,不急不缓地喝着带有柔和花香的锡兰红茶。 红茶的汤色橙红明亮,仔细一看不难发现上品汤面上环着金黄如同加冕的光圈。 而“冠冕”之中,倒映着一只黑色的如同深渊的眼睛,和那眼睛下成熟又神秘的一点泪痣。 一饮过后,品茶者将茶杯轻轻磕在托碟中,放回了旁边的桌上,随性地一伸手,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座椅。 目小姐欣然落座。 她们的面前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那是这座城市中最高也最舒适的观景点了。 此刻,两位女士正静静地,于此夜景下投下观察的目光。 “哪怕现在,展现的只是其中危害的小小一点。” 向来轻快的声音于此时终于沉静下来。 她预言着灾厄的未来。 无数的苦难透过窗,透过所有的有形和无形,流淌于那血红的眼。 此刻,那双眼睛又像慈悲的神明,因受难而充斥不详之红。 女性垂眸,轻轻呢喃着:“只剩人性最本质的渴望……” 而此地的主人漆黑双眼也同样看着外面的灯火万千,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似笑非笑的轻哼: “人类向来擅长在灾难中生存。” “至于最后会是如何,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正文 第20章 组织的一处实验基地建立在一片艺术公园的地下。 绿川景说什么也没想到组织会如此大胆。 走过人来人往的公园小道,欢声笑语的小朋友们拿着漂浮的气球,长椅上情侣们手牵着手,头挨着头说着亲密的悄悄话,偶尔对视一眼露出甜蜜的笑容。 跟随着前面银发黑衣黑帽的组织TK进入了一家艺术风更明显的艺术馆,长长的画廊中不同画作以拼图的形式挂在画框上,画作的风格是多变的,画作给人的感觉也是风格迥异的。 但仔细一看画家落款,却发现这些画作大多数都是一个人的作品——Giovanni(乔凡尼)。 这个画家绿川景前段时间就听说过,虽然他对艺术画作之类的没有兴趣,但在之前的几次任务中发现「画廊」这个单词被不经意地提及多次。 绿川景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出现在组织中的频率有些太高,心中暗暗思忖着这个「画廊」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和一同卧底进来的同期分享情报并调查后,很遗憾没有更多的消息。 偶然的,他在路过这座艺术公园时看到过这里的宣传海报,其中「乔的画作」就是被大肆宣扬的卖点之一。 由于最近一直思考关于画廊的事情,他便顺便看了一眼,无意识记下来画师的名字。 画师乔,全名就叫做「Giovanni」。 ……没想到竟然是这里。 绿川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画廊的每一处细节,随着前方TK轻车熟路地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七彩纷呈的画廊。 字面意义上的七彩纷呈。 这里不仅画作比外面古怪了不止一个度,而且墙壁上也不再是为了衬托画作而特意保持简洁明亮的白墙。 整条画廊的墙壁仿佛被人当做了一块巨大的画布,肆意绘画出了一副巨大的,不真实的,莹绿与夜空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圆头圆脑,四肢简单的一条的小人们在一起或独自地干着各种事情,玩闹,嬉戏,做手工,打扫,跳舞,唱歌,睡觉。 应有尽有,有一种杂乱又有序的扭曲感。 奇怪的是,在这样一堵墙上,挂在上面展览的艺术画作却一点也不突兀,如同画龙点睛般在小人的身边添加色彩,或者小人们为画作添加色彩。 “待会让你见的人,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搭档。” 琴酒在前面领着路,伏特加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琴酒:“我已经给他发邮件打过招呼,苏格兰,你负责保证他的安全,以及听从他的指挥。” 绿川景心中微微一动,琴酒的意思相当于是说接下来见到的那个人是他的上司。 虽然说都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理论上全部平级,但到底代号成员与代号成员之间是不一样的。 比如琴酒,他就拥有大多数代号成员的调动权,可以命令其他代号成做事。比如情报组那边的老大,可以和琴酒分庭抗礼的酒名为朗姆的组织二把手。再比如神秘主义者贝尔摩德,这位组织中传说Boss最宠爱的女人。 这样位高权重的组织高层,也是拥有代号成员作为手下的。 那么他接下来要见的人…… 就在绿川景思考之时,却听琴酒话锋一转,语气竟又变得阴厉起来,仿佛平时听到了卧底消息的猎杀时刻:“但是如果他有做出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事情,就立刻汇报给我!” 绿川景被这奇怪的反转整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是有卧底嫌疑吗?”绿川景开口试探。 就听琴酒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声,就连一旁跟随的伏特加都看过来,面上是奇怪的一言难尽。 “他不可能是卧底,也不会是叛徒。” 琴酒这样笃定地评价即将见到的那人,让绿川景更加不明白有如此高的评价,琴酒却是那种态度。 琴酒不说话了。只有伏特加,那个黑西装墨镜大块头的代号成员似是好心地嘴替:“待会你就知道了。” …… 绿川景的确知道为什么琴酒和伏特加是那种态度了。 面前的瘦弱青年醉醉醺醺地瘫坐在沙发椅上,旁边酒瓶子已经可以摞成小山了。 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披在青年的身上,滑落在青年的脸上,棕色的眼睛雾蒙蒙地微笑着,秀美的比女性还漂亮的脸上红晕一片。 他穿着一件富有色彩的白大褂——这样说非常合适,毕竟人是很难在一件白色衣服上看到五颜六色的,而面前这位胆敢在冷酷杀手面前不着调成这样的绿发青年身上的衣服已经快被涂成调色盘了。 然后是歪歪扭扭的绿色领带,还有同样歪歪扭扭的白色衬衣,扣子没系全,领带也松松垮垮,就那样双臂展开后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就是一个混乱的代名词。 组织最可怕的Topkiller就那样冒着漆黑杀气站在他的面前,却被他突然前倾身体举着啤酒罐递到了他的嘴边。 口中用沙哑的醉意的话不快也不慢地骚扰着银发杀手:“嘿,兄弟,你……嗝,你今天,唔,怎么突然长高了不少啊!” 终于,在啤酒罐差点碰到琴酒的嘴唇时,终于被一支枪顶了回去。 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绿发青年的额头,把青年前倾的动作顶的一顿。 “尼古拉斯,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琴酒的话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把这个醉鬼给就地处决,然而跟在身后的绿川景敏锐的发现琴酒的□□根本没有开保险。 琴酒:“清醒一点。” “……” 就在绿川景觉得琴酒是不是安静地气疯了,一个醉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清醒就清醒的时候,就看见绿发青年沉默地僵硬了两秒,随后叹着气收回了递出去的啤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唉,真是的,我好不容易喝醉……就这么一点时间也不给我,唉……” 唉声叹气地把罐中仅剩的两口酒喝光,绿发青年随手一丢,把啤酒罐丢进了原先已经有雏形的小山堆,然后一把把落在脸前的发丝捋到脑后。 那双棕色的眼睛疲惫地微眯着。 绿发青年转头,就与绿川景暗中打量的视线对上了。 还没等绿川景心中一惊,对方就一惊移开了视线,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中,声音中带着浓重的不情愿:“找我什么事?” 琴酒冷哼一声,将举着的枪收回,“给你安排了一个搭档,最近你的任务会有调动。” 绿发青年:“请假……” 琴酒:“不可能。” 于是青年再次丧丧地叹了一声。 “那就不请了,反正我不会做。”就当绿川景觉得绿发青年妥协了的时候,绿发青年彻底摆烂了。 他重新摊回了沙发椅上,闭上眼睛,把手搭在自己的脸上,一副打算直接入睡的表现。 黑衣组织是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组织,任何没用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绿川景就看到过无用的组织成员死在琴酒那冰冷的枪口下。 然而,做出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是在明说自己是个不听组织命令的废物的青年,却在琴酒越发冰冷的气场下,安全地活了下来。 琴酒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这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在周五之前完成邮箱中的任务”,这样几乎算是表明不追责的话,就带着伏特加离开了。 临走前,还对着绿川景吩咐:“配合他做任务。” 绿川景:“……好。” 什么都先别说,他这个样子,真的会去做任务吗? * 等到脚步声已经彻底远去,消失不见,绿发青年的手也还在眼前搭着,默不出声。 绿川景环顾一圈,一片杂乱的几乎看不出这里其实是个画室——很准确的说的这里是画室的外间休息室,真正的画室在十步远的一片挂着木制门牌的门后。 绿川光在组织给自己建立的人设是沉默寡言冷心冷情的狙击手,面对这样代号前辈不出声的尴尬场景,作为一个不是很合群又有点高傲的杀手,他现在应该冷漠地提醒一下这位前辈在任务上的关心。 毕竟他的任务是协助尼古拉斯完成任务。尼古拉斯的任务能不能完成他不管,但是他自己的任务是要完成的。 “我是苏格兰。”绿川景先把自己的代号报上,他猜测尼古拉斯现在的表现估计琴酒之前说过的“打招呼”绿发青年根本没有看见。 “Gin让我协助你完成任务。” 沉默,还在沉默。 尼古拉斯就像睡着了一般,顶着一张比小姑娘还漂亮的脸,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椅上。 “你在获得代号上算的上我的前辈,但是,我不希望在我任务成功的履历上因为搭档的不配合获得失败的一页。” 对方终于慢吞吞地把手移开。 倦怠的棕色眼睛看过来,不含一丝组织成员常有的危险,反而是…温和? 一种疲惫的温和与宽容出现在那双曾以为不着调的眼睛上,青年再次唉了一声,终于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到了可以看的程度。 “找个地方坐吧。”他说,不再是之前面对琴酒时不情愿不着调的语气,反而给人一种莫名可靠的温柔长者气息。 绿川景被这奇怪的前后反差整愣了。 正文 第21章 一个看起来精致又单调的按钮被绿发青年从口袋中掏出,按下。 随后,房间被人礼貌地敲了三声,紧接着一队穿着清洁服的后勤人员鱼贯而入,把这里的一团糟熟练整理。 在穿梭的人影中,黑发猫眼的青年思索片刻,还是找了一个高脚椅坐下。 说来奇怪,这个房间的布局,虽然有些艺术画室的味道,却又在一侧墙面竖立一整整面的酒柜,以及小型吧台和三只高脚椅。 沙发,画架,酒吧,就这样在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集齐了。 “听说最近组织里缺人的紧,真亏琴酒还舍得把人往我这边送。” 期间,尼古拉斯闲聊般的说。 “你得罪他了?” 这样的反问让绿川光心中不详的预感占据心中,他抬眼,凝重地与尼古拉斯对视,“什么意思?” “啊——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是你再晋升的机会渺茫了,因为我这里大部分时间不会有任务下发,所以我建议你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伴随着清洁人员沉默快速的清理完房间,绿川还看到最后离开的人从门后接过一件新的纯白大褂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尼古拉斯也终于把这里晋升困难的理由说明白。 可是,为什么——? 琴酒不是刚刚才说给尼古拉斯下发了任务吗? 心灵感应般的,尼古拉斯解释了绿川的疑惑: “至于琴酒发来的任务……估计又是什么为了让我活动活动特意整出来折腾我的——嗯?” 随着青年漫不经心摆弄手机邮件的动作,青年那倦怠的眉眼突然显露诧异,棕色的眼睛也仿佛映出了星星点点的光。 “嗯,好吧……”在听了绿发青年一系列不明所以,充满组织情报组风格的谜语人般的喃语后。 青年以一种奇异的还算轻松的态度,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的个子不算高,175左右,但是因为他本身很瘦弱,脸也偏向柔和的忧郁,会给人一种他很高的感觉。 “这次的任务还真要接。” “你应该知道我的代号,再介绍一次吧。我是尼古拉斯,叫我N就好。当然,也可以叫我乔凡尼,随便你。” “走吧。” 尼古拉斯前辈来到衣架前,将上面悬挂的一件墨绿外套换上。顺便还在口袋中摸出来一副墨镜。 绿川景看到他苍白纤细的手指捏着镜腿抬起回看他一眼。 “苏格兰对吧?跟上来吧。” 手指将墨镜彻底戴好,他三下五除二地将身后长及腰的发丝扎成丸子绑在脑后。 “虽然在我手头的确没什么前途,不过姑且先把手头这任务整完吧。” “至少这次任务的好处不少。” 他慵懒的,像被迫加班的猫一样发出可有可无地发出了组队邀请,硬生生把丰厚的奖励说的没有吸引力。 然后也没管身后什么反应,自顾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黑蓝色打扮的,眯着眼微笑的女性,如同骑士般伫立于门外。黑焰的长枪背在她身后,魔鬼诅咒般震慑着方圆所有的威胁。 * 艾因在警视厅。 请不要误会,纯良的玩家没有做任何危害社会安全的事情。 万能的艾因老师是来这里帮忙的。 警视厅的废…初出茅…因为科技发展落后所以技术力无法和邪恶势力比拼的正义的伙伴们,在两日前的中谷议员狙击案这样明目张胆的犯罪挑衅下,搜查一课紧急赶到处理。 但是还是晚了,对方已经把对应的监控销毁,其余痕迹也抹消的很干净,根本无从查起。 就在百愁莫展,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把这案子压一压时,他们从当时宴会中记者那里得到了一张存储卡。 小记者是恒越集团自己的人,负责做一些舆论上的先导记录和“小道消息”。结果没想到为了多方位记录明星的多重录像机最后机缘巧合变成证物。 来人名为安卡,听名字也不像是霓虹本地人。不过想想她是来自恒月集团这个本就是他国人创建的集团,也就不是很惊讶了。 不过问题是,在存储卡被取出来之前,就因为不知名原因被磕碰了,如果不能进行专业的维修,那么这最后的案件进度也会宣告无效。 对于这种情况,就连日本官方的救世主名侦探工藤新一也只能束手无策。他在察觉不对想跑去追查犯人时,聪明灵光的大脑就立刻告诉他不可能现场抓到狙击犯了。 毕竟不是一件解密性质的谋杀案,而是来自远方的光明正大的刺杀。 一位重要的议员在自家举办的宴会上遭到了刺杀,恒月的大少爷丹尼尔先生亲自和前来调查的警官们交谈。 蓝发的贵公子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精致的脸严肃板起,将宴会所在的那栋楼的布局图和已经锁定了的狙击手狙击的高楼布局图一同交给了警方。 “我的保镖卡莉小姐在事发后立即判断了对方的狙击地点并前往抓捕,但是很遗憾没有抓到人。” 听到这话的警官们一脸的欲言又止地看着跟在贵公子身后的红发女性。 虽然这位保镖小姐看起来很有气势,但是让她一个人去单独抓捕一个黑色组织的邪恶成员也太危险了吧?就算是专业警察也不敢这么做啊! “那个,丹尼尔先生,很高兴你这样关心民众的安全,我们也理解你想要把罪犯捉回来的心情,但是这种和犯人,尤其是很可能持枪的犯人搏斗的事情尽量不要做。”目暮警官不是很赞同对方这种把保镖一个人派出去面对危险分子的行为,虽然对方是出于好心,他还是严肃地教育了一顿。 顺便担心了一下保镖小姐:“卡莉小姐没事吧?” 丹尼尔终于也不再绷着脸,看了一眼身旁人,细微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嗯,这个您不用担心,卡莉并没有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卡莉:? 目暮警官点头。经过丹尼尔巧妙的话术引导,他认为卡莉并没有和犯人碰面。 线索也就这样断了。 就在这时,丹尼尔又提出了安排在宴会的舆论记者兼摄像师。 名叫安卡的记者跟在自家大少爷身后,沉默地把一张存储卡拿出来。 “这是我们这里唯一有可能查看情况的证物了,但是因为当时的混乱,摄影架被慌乱的众人磕碰,导致里面的存储卡被损坏了。” 丹尼尔歉意地微笑着,向来迷人的棕色眼瞳中散发出悲悯的色彩,看向心情大起大落的警官们。 “我们这边的技术不够修复它,希望着对警官有帮助。” “可能,需要一位相关的技术高手呢。” …… 于是,艾因就因为左脚先迈进学校而被带走了(bushi)。 * 黑发金瞳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周围是一圈不好意思盯着他笑的警官,其中一位格外沧桑的警官先生双手合十土下座在他面前。 是前几天疯狂想把自己的眼泪鼻涕摸到青年白大褂上的警官先生,石井明警官。 艾因说什么都不会忘记的。他警惕地用目光制止着他的靠近。 “事情就是这样……” 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的佐藤警官也觉得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明明应该是警视厅自己的事情,事到如今却来麻烦一个大学生。 说出去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会让群众们怀疑警方的办案能力! 但是这件事如果不解决的话,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本来以为把存储卡修复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调查了,结果没想到技术人员石井先生发现存储卡不是意外磕碰导致的损坏,而是人为的破坏。 有人刻意在摄影机放存储卡那里打了一枪,普通民众看不出来,送来一起当证物的摄影机被警官们一查看就看出了不对劲来。 存储卡损坏的非常厉害,已经到了石井明无法修复的地步了。 就在这证据陨落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又想到了几天前遇到的年轻的大佬! 艾因:“……” 他金色的眼眸扫向在场所有不靠谱的警官们。 “好的。”他清冷的面庞露出微笑,一如既往的乖巧。 啊,没办法。 谁让他本来就是一位「救世主」呢。 …… 将存储卡拿到手中,艾因跟随着警官先生去了专门修复的修复室。 那里的一处工作台凌乱的摆放着各种工具和线路,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被人使用后还没来得及收拾。 来到工作的地点。石井明警官甚至没来得及介绍这里的工具和其摆放位置,艾因就已经做到了那张工作椅上,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工具并开始操作。 石井明硬生生把自己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一张硬汉脸上崩的像石头,生怕自己现在出一点声就会把人的思路打断。 “石井警官,麻烦把AZ3线路接上。” “哦、好的!” 就这样,工作室里两人旁若无人地工作起来,工作室外的警官也开始进行其他的后续整理工作。 直到不到四十分钟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探出头来的黑发青年依旧镇定。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来,身后跟着…跟着……一个又在抹眼泪鼻涕的壮汉。 即便是警视厅内部的灯光,打在青年身上也有一种过分柔和的滤镜感。 青年很放松地微笑,带着松了一口气的可爱小动作,清冷的声线似乎都在为他的成就上扬。 他说:“不负众望。” 警视厅工作区爆发出一场小小的胜利的惊呼! * 青年坐在警视厅的休息室吃葱饼。 罗师傅的葱饼毋庸置疑的好,吃一口有一口的功效。 他低垂着睫毛,遮住无感情的金色眼眸,消息提示框从视野栏那里不停地弹出。 【饥饿感-1】 【石井明好感+25】 【石井明好感+30】 【目暮十三好感+20】 【目暮十三好感+20】 【饥饿感-1】 【佐藤美和子好感+20】 【佐藤美和子好感+16】 【……】 【……】 【当前,警视厅声望:58(您即将成为这里的下一个救世主,这对您来说非常简单,不是吗)】 【请注意!】 【道具:「亲和之神的梦境」已破碎】 【您已失去「亲和力*999」】 【接下来,您将不再能够享受其他人对您的无理由偏爱】 青年小口小口咬着葱饼,唇角微微弯起。 …… 没办法。 谁让他是一名「救世主」呢。 正直。善良。勇敢。 仁慈。强大。无私。 伟大与光辉。 嗯……还有什么? 啊、无所不能。 正文 第22章 黑夜是大部分夜行生物的保护色。 在一日最明亮的时刻离去时,黑色地带中蠢蠢欲动的野兽开始竖起眼瞳,行动着去往早已标记的猎物身旁。 “夜安,绿川先生。” 往日璀璨的金瞳此刻在无光的卧室中变得晦暗的危险又美丽。 即便在黑暗中看不见,诸伏景光也能将青年那惯常的轻快又礼貌的微笑与面前的黑影上重合。 “我来找您了。” 在这一夜晚,黑衣组织的卧底先生同样被野兽找上了。 * 艾因需要知道这个最大的犯罪组织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很多。多到跑到东京塔上碰一块石头,砸中普通人和潜在杀人犯的比例竟然达到了1:1。 人们心中的杀意快汇集成河流淹没此处。 那么成体*系的犯罪组织也不在少数。 想要清洁空气,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污染源清理掉;想要降低犯罪率,捣毁影响巨大的犯罪组织也是必不可少的——即使这些组织并不完全是污染源。 艾因是打算在刷警视厅声望达到一定程度下,直接从警视厅那里拿到东京的犯罪组织资料,然后再制定计划,看看是用计谋搞内讧,还是武力捣毁。 总之,快,直接,迅速。 这个世界对待犯人的法律太过仁慈,而艾因不一样,他不是上帝,他没有仁爱之心。 他只要结果。 只要平衡好人心中的感激与恐惧,他就可以在做出一些出格事情的情况下依旧获得「救世主」这一原本形式伟大,光明,与正义的头衔。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在他还没有成功让警视厅彻底接纳他的时候,他就率先获得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黑色组织的情报。 卧底着的绿川先生,不仅给他提供了一个足够深的情报来源,还用一场狙击枪杀案为他赢来了警视厅的欢迎。 啊。真是大好人呐。 艾因看着于黑暗中警惕的猫一般的卧底先生,由衷地露出了微笑。 * 诸伏景光警惕地站在卧室的门口处,他腰间的枪还没有卸下,灯的开关就在他的手边。 门内坐着似友非敌的家伙,但在那个青年眼中,他全身上下没有其他秘密,这让根本不知道对方任何事情的绿川景感到不安。 “我来和你共享一下情报。” 随着衣料的细微摩擦声,诸伏景光猜测对方从口袋中翻找了什么。 随着对方敛下眼睫,绿川失去了青年的具体定位,安全屋的遮光性能太好,只有空间不均匀的黑色影子表示出了这里真的有人。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青年一声疑惑的嗯,然后恍然笑音道:“您可以开灯,绿川先生,这附近没有任何监视——” 灯光才用昏黄的暖色驱散未知带来的冰凉。 黑发金瞳的青年,今天穿的是自身洁白的大褂,让绿川景不由得想到他的新上司——只是衣着的一点,两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不得不说,艾因穿着白大褂的时候,真的很有研究员与学者风范。 尤其是今天他还戴了一副黑边半框眼睛。 关于艾因为什么来这里却不开灯的事情绿川景没有过多询问,这个青年的奇怪之处太多,什么都探究只会破坏当前的平衡。 “这些是最近查出的关于组织的据点情报。” 金瞳青年将手摊开,一枚U盘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军火库、训练场……还有一些明面盈利的商业组织。如果你不信的话,还可以亲自挑几处看看。” U盘被拿走,诸伏景光用低沉的声音询问:“如果你已经能够拿到这些情报,那么应该也不需要我来做你的内应了吧?” 这也是绿川景对艾因一直警惕的原因之一,之前的谈话过后,绿川景这边没有任何可以给艾因提供的情报或者帮助,反而被这个奇怪的青年神出鬼没地帮助过几次。 这种无缘无故地从神秘人那里得到帮助的感觉就像在高空中走钢丝,永远不知道那根钢丝到底会不会被对面的人剪断,何时剪断。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他的卧底身份暴露这一步…… “不,各司其职,绿川先生。”艾因抬了下黑框眼镜,眨了眨眼睛,“您的作用很大,我非常需要你。” 所谓抽丝剥茧,最难的一步是把茧的一头找出来,这一步由卧底的绿川景引路了,艾因才能在之后的情报收集中如鱼得水。 而且,绿川先生是身负「目睹A捣毁黑衣组织」的绝对性证人啊。 “对了,绿川先生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自顾自成为盟友的青年友好地问:“需要我去破坏吗?” “不必了。” “那好吧。再会,绿川先生。” 如同影子,在光照到的一瞬就可以溜走那般,青年说完礼貌的别离致辞后,就在猫眼青年的眼前溜走了。 甚至没有残影,就像是凭空消失般。 手中的U盘被紧紧攥着,直到手背的青筋暴起,良久,才被松开。 化名为绿川景的诸伏景光看着手中躺着的银灰色U盘,那是市面上最流通的一种储存U盘,上面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 在狙杀中谷议员一事后结识的名为Ayin的青年,自称为L公司的CEO——一家非官方的商业性公司,然而真实作用类似于霓虹的警视厅,为了打击犯罪而自发形成的民间护卫性组织。 而Ayin,作为这家公司的ceo,自然也是一位充满正义感的先生。 他本人是这样介绍的。 “人心患了一种病。” “我们发现了这一事实,并通过我们的方式来治疗心病。” 听起来很像邪教。 然而艾因接下来给出的社会上的杀人犯罪率堵的诸伏景光哑口无言。 “人们就像吃饭喝水一般习惯了谋杀,绿川先生。” 即便知道诸伏景光的正式身份,这位亲自揭穿了他身份的青年也还是谨慎的用他的假名来称呼他,用让人心惊的数据直白地说服了正义的前警官先生。 “我们必须做出行动了。” 就这样,神秘的L公司的ceo–A先生,成功用威逼+利诱的方式将被短时间巨大信息量冲击的懵了的卧底先生绑到了船上。 然而,L公司究竟是哪一家公司,艾因想要治愈心病的计划是什么,这些诸伏景光通通不知道。 他就像被巨大湍流包裹住的一滴水滴,隐约明白自己被什么宏大的神秘裹挟着,向着他无法预知的方向前进。 当下,他也只能如履薄冰地走着。 * 烟雾缭绕在高楼的某处阳台处。 绿色长发的清秀美人蹙眉靠在栏杆上,懒懒地抱怨:“你不是说这次行动你不来吗?由那位先生制定交给我的任务?——还有,你不能把烟熄掉吗,这也太呛了吧。” “哼。”黑衣银发的男人冷哼一声,独狼般幽冷的眼睛扫视了一旁懒得站都站不稳青年,“平时喝酒那么积极,这个时候在抱怨什么。” 说着,他将烟头捻灭,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琴酒:“那位先生不放心你,让我来监视你。” 乔凡尼呛回去:“哦——光是绿川一个还不行。既然把任务交给我,就应该做好它完不成的准备。” 一旁的伏特加和诸伏景光听的冷汗直冒,生怕自家大哥/琴酒一个生气就把尼古拉斯一枪崩了。 尼古拉斯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不欢而散的一个汇合后,乔凡尼带着苏格兰离开了。 只留琴酒和伏特加留在原地。 “离着画展只隔了一层楼,竟然还敢在这里吸烟。”离开途中,伏特加还听到尼古拉斯那清亮松懒的碎碎念抱怨。 这里是一栋观光楼,不过与寻常的观光楼不同,这栋楼的一二层正在开办画展——当然不是乔凡尼的,只不过作为艺术界有名的画家,乔凡尼受邀来参观了。 当然,以上只是表面理由,真正的原因就是组织前不久下发的任务。 这次画展中的一众作品中,有一幅画是出自组织已故的代号成员之手,她生前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在意外死亡之前曾绘过一幅用组织密语组成的画作,然而这幅画作在机缘巧合之下被遗失了。 作为用神秘作为底色的组织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信息在外面留着,这才发布了命令让组织成员将这幅画作回收。 关乎着组织的秘密有可能曝光,那位先生很重视这件事,于是任务就派到了能力出色但是一身反骨的乔凡尼手中。 伏特加:“大哥,我们要跟上尼古拉斯吗?” 琴酒:“不用,他能做好。” 伏特加迟疑:“可是…?” “他比你想象的更有能力。” 琴酒收起刚刚操作完接发消息的手机,冷笑:“不过是坚守着不愿杀人的愚蠢信念,除此之外的任务从未失手过。” 这才是boss敢让尼古拉斯接受任务的原因。 伏特加更加迷惑了:“那监视——?” 琴酒扫过来一眼,把伏特加剩下半句话吓回了肚子里。 “跟上。” 两位黑衣人也离开了。 另一边,画展中。 跟着尼古拉斯目的明确走在画廊中的诸伏景光,在观察画作的玻璃罩上看到了一抹灿金的反光。 正文 第23章 诸伏景光心中一个咯噔。 在几日里青年神出鬼没的出入他的任何一个安全屋后,他已经对那种色度的灿金有了一种精神上的敏感。 青年总是喜欢在夜晚到来,这让他那特殊的金眸于夜晚中仿若被点亮的鎏金烛火,又如流转在星河中晨星,是很少见的璀璨与绮丽。 正是这样的特殊色彩过于深刻,每当诸伏景光察觉到这样的色彩后,他总是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名为A的黑发青年。 这次是在艺术画展上,这抹灿金到底是意外,还是……? 诸伏景光警惕又隐秘地观察了一下前方在沉思画作的尼古拉斯,尼古拉斯正在观赏一幅绿色生机为主色调的风景油画,一只手托住另一侧手肘,指尖在下颌出轻点,棕色眼睛顺着脑中的思想而微微于画作上逡巡着。 周围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或设备。 诸伏景光稍稍退至拐角处,成功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另一条长廊的观展者。 那鸦黑发色下摇动的灿金水晶令人瞩目。 预感成真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黑发青年有所察觉看过来,他身边的银灰发色的青年率先盯了过来,冷翠的眼瞳中带着莫名震慑力,一瞬间让诸伏景光联想到了同样是绿眼睛的琴酒。 不过不同于带着浓烈杀意与血腥的琴酒,银灰发青年的恐怖显然不是直接的威胁,而是那种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可怕深渊。 就在诸伏景光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属性时,那绿眸青年又对他微微腼腆一笑,标准的黑色镜框为他的眼眸遮掩了几分锐利。 向他友好点头致意后,灰发青年回头不再关注这边。 刚刚的莫名震慑仿佛是诸伏景光的错觉一般,此刻灰发青年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出门看展放松心情的清纯大学生。 此刻,被礼貌乖巧欺骗后认为可能是清纯大学生的本杰明,正在愉快地和自家老师逛画展,讨论一些画作上的结构问题。 是的,画作上的线条走向和建筑结构。 作为没什么绘画基因,又没有把技能点在艺术绘画上的师生两人,来到画展上能从画作中思考的问题只有图画上的创建结构,以及人体因为数学比例而对美的感受问题。 总之,不是来欣赏普世意义上的美的。 这导致艾因看着长长画廊上的画作内心毫无波澜。 就像再漂亮的美人本质上还是骨架撑起来的水,脂肪,蛋白质等等。剥离开最表层的美丽外表,剩下的都大差不差。 甚至艾因长期注视一个人,还能把他/她的具体成分分析成百分比表格,骨架与经络再另一视图上清晰可见。 看来他不适合欣赏画作。艾因想。 “老师,可能欣赏这些画不太适合我,我现在看的有些头晕,您可以陪我出去透透气吗?” 乖巧的学生在一旁提议。 艾因:? B可不是因为看到了无聊的东西会头晕的人,更何况,这次的画展还是他(为了给合作伙伴捧场)提议来看的。 就在昨天,本杰明向他提出去看画展的邀请时,系统的提示弹窗就显示了任务接取提示。 【特殊任务:无尽画廊】 【你的学弟因为合作伙伴的邀请准备前往风头正盛的X画展参观捧场,尊爱师长的他准备邀请他敬爱的老师,也就是你,一同前往。 而你,出于对数字的美学的兴趣,决定接受这场邀请。】 【奖励:未知】 将近一月的探究,艾因知道系统平时绝不发布任务,一旦发布任务便是绝对重要的场合,所以他接取了任务,来到了这里。 自从前段时间为了警视厅解决了许多技术上的问题后,艾因几乎成为了警视厅里明知的场外技术顾问,时不时就能接到破案所需委托。 说真的,他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的监控已经达到了百分百破损的地步,每一个案件几乎都有一个没用的摄像头作为背景,而这些案件下有百分之二十的设备是事后毁灭可以技术复原的,其中百分之六十是复原后也排不上用场的破损版监控室,剩下的是警视厅技术不过关复原不了——于是艾因就要堂堂登场! 艾因:“……” 黑发青年每一次被叫到都是一言难尽的礼貌微笑,最后成功从场外顾问变成了挂名技术老师,真的需要教技术、有直编的那种——因为是前所未有的破例,警视厅的上层为此还吵了一架,最后不知为何被奇异的抹平了不满的声音。 被接纳与晋升的异常顺利。 总之,那之后,艾因又多了一批名义上学生,虽然他并不需要花费时间一字一句去教。 本杰明对比没什么不满,用他的话来说,只是一群连一加一的基础都没学明白的的学前孩童(原话比这委婉的多,但是艾因脑内直白的翻译出来了)。 “您的智慧自然应当受人敬仰与追随。”——反而是夸赞一如既往的直白。 画展的参观,是本杰明准备让忙碌的老师放松心情的一个尝试,里面有一条由数字元素构成的画作画廊,又称「X画廊」。 您也许会喜欢。B邀请他时如此说。 虽然艾因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忙碌到需要放松的必要,相反,认真计划并执行时他认为的生活的一部分,计划的顺利进行更可以相当于生活放松奖励的一种。 基于系统任务于可爱的学生的关心与邀请,他最终来到了这里。 「X画廊」作为画展的主题重头戏,到现在还未开放,艾因与本杰明在其他画廊中打发时间,顺带寻找任务中所说的「无尽画廊」。 目前来说一无所获。艾因想,这大概也和「X画廊」有关系。 所谓「X」,在数学上意味着未知的变数,结果与无尽的可能。 而现在,一向耐心十足的乖学生突然说他看画看的头晕,这让艾因有些怀疑地看向本杰明。 银灰发的青年用乖巧又期待地眼神看过来。 哈。艾因心中叹气,这孩子在搞什么? 艾因:“好吧。想去哪里?” 本杰明:“X画廊在二层,距开展还剩半个小时,老师和我一起去三层的纪念品店看看吧?或者咖啡厅?您需要休息吗?” 黑发青年抱起双臂,金瞳平静的看着自家的学生认真提议的脸庞。 “好啊。” 这边的师生两人准备走电梯直接上三楼,观察两人没一会的诸伏景光却被反应过来的尼古拉斯按住了肩膀。 “?”感受到手下身体因反应应激般的颤动,乔凡尼疑惑地看了一眼猫眼青年,自己这位新下属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依旧是面无表情中带有一点冷酷与阴郁。 乔凡尼:“在看什么?”说着向走廊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观看画作的游客中。 “没什么。只是观察。”诸伏景光用这样的借口蒙混过去。 看得出来尼古拉斯真的不想管组织的事情,一点没追问的意思,只是点点头。 “我们要找的画作不再这里,只剩X画廊没看过了。”绿发青年说出了他在这些画作中观察的结果。 “画展还有半个小时开放,我们得再等等……唉,他们保密做的真好。” 如果能够确定目标画作究竟具体在哪里,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诸伏景光莫名读懂了上司的潜意识。 虽然上司是一个为了不接任务敢于和琴酒呛声的奇怪人物,但是这不代表对方是一个守序的人,对方是一名组织的代号成员,被boss关注着——诸伏景光猜测他这位慵懒的上司会为了早下班做出什么快捷但骇人听闻的事情。 他猜对了。 “你的身手怎么样?当初进入组织的身手判定是多少?”在默默走到无人无监控的死角处,诸伏景光听到尼古拉斯这样问。 “76。” “不错。” 慵懒的代号前辈略微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递给了他一副手套。 绿发青年把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语气随意,“既然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拿回去也就不需要打招呼了。” * “您好,两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可爱的如同从动漫中走出来的店员小姐姐热情地询问。 本杰明:“一杯冰柠檬茶,老师?” 艾因:“一样。”他是无所谓饮品的。虽然惯常的饮品是咖啡,但那只是基于功效的选择。 “好的。请稍等。” 落座的地方出于靠墙的一边,该说不亏是画展活动期吗,就连墙上的挂画也透着一种莫名的古怪艺术感。 艾因的视线扫过那副古朴陈旧的画布,这是一副肖像画,然而,上面的肖像早就模糊不清,肉眼甚至无法分辨上面人物的性别。 【画像:???】 【一副古怪的肖像画,你无法看清上面的内容……或许,上面本就没有内容呢?】 【请注意!】 【您的精神正在被攻击!】 “……?!” “老师?!” 随着奇异的眩晕感袭来,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任何精神不适的艾因,清醒地昏迷了。 …… …… 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艾因发现他身处于一处不知名的会议室,简约的富有科技的风格,这里只有成排的办公桌椅与正中央用于投影展示文件的屏幕设备。 他的身体受桎梏般无法行动,身体的控制权不再属于他,只有思维随着目光所及之处分析情况,耳边是如睡梦后的静谧。 突然出现的急促脚步声,对方应该很是慌乱,但是目标明确地前往这边。这条路应该是对方常常走的,熟悉无比,即便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高跟鞋的鞋跟敲击于地面,也能在走廊中回荡带有韵律的清响。 终于,脚步声停下来。 艾因能听到对方凌乱的呼吸声,文件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是在踏入室内准备汇报片的最后整理准备。 然后,对方犹疑的视线投了过来,艾因猜测她很紧张和不确定。 “……主管?” 艾因确信,他的心脏因为这个称呼停跳了一瞬。 正文 第24章 “啊,主管…您在这里啊……那个……” 女性的声音有些迟疑,她看起来有些怕他,再次踟蹰了片刻才迈步进门。 声音很熟悉。那种比较活泼的语调,昂扬的音色,在艾因记忆中唯一认识并接触比较多的,就只有一位。 他在东都大学的学妹,Elijah。 高跟鞋在移动的时候注定不可能静悄悄,女性的行动通过声音无遮拦的表达给了思考分析现状的艾因。 她终于走到了艾因的面前,棕黄的利落短发,与伊利亚一模一样的面庞,还有无光的棕色眼瞳。 “主管,我找Angela交报告……她告诉我在这里等她的……真奇怪,她从来不迟到的……” 艾因注意到她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制服,和那天在咖啡厅里探讨交流时用于实习的黑西装不同,这一身更合身,更利落,也更正规。 「M」字样的袖标戴在左臂上,艾因猜那是某种部门的标志。 很明显,“伊利亚”是管理层。 就像那孩子正在努力的方向一样。 “嗯,她去忙了。将报告交给我就行。” 艾因能感到他的喉咙在震动,用一种比自己印象中更活泼一些的声线说出这句话。 视野中伸出的手,那是一双属于学者与医者的手,长期动笔与持握手术刀而形成的薄薄的一层手茧让这只略显苍白的手多了几分力量感。 “好的!” 大概有四分之一小指节的报告并不重,但是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信息量不少。 “主管,对不起……我没能及时处理好员工的状态……有员工在发疯造成伤亡,还有自杀……” “我得找Hod再招些人进来——当然!是经过您同意后!然后我会优化管理机制,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故!” “伊利亚”交出报告后,开始自说自话。 听她的意思,她手下有员工因为某种刺激自杀了。“伊利亚”没有否认这是她管理上出的错,在短暂低迷后立刻振作并且在积极改进用人方案。 就是对待员工的态度不太对劲…… 艾因所在的这具身体在翻阅那份报告,陌生又熟悉的一个个古怪名字——或许用「称号」这个词更合适——跃动在他的脑海中。 【「1.76兆赫」逆卡巴拉计数器归零,控制部下层东南两层走廊被噪点覆盖,致使驻守员工二级员工阿尔娜精神恐慌,进行无意识破坏。 二级员工塔季扬娜在噪点覆盖中尝试制止阿尔娜,未果,精神恐慌后自杀。】 这是事件的大致详情,后面的就是“伊利亚”对这件事会发生的一系列分析与检讨,并附上了更加详细的避免方案。 看得出“伊利亚”对自己没能管理好自己手下的员工感到自责与挫败,几乎是事无巨细的把公司里的所有情况都分析了一遍。 “我明白了。”艾因说,或者说,被“伊利亚”称为“主管”的人这样回应。 “主管”:“今天结束后我会去Hod那里商量再招一批新员工进来的,不要担心,Malkuth,这不是你的错。” “主管”:“不过你现在得需要回去继续维持控制部的运行,我会和Angela说你来过了。” Malkuth露出了一个重燃活力的微笑,嘴型也弯起了一个可爱的「U」的弧度:“好的,主管!”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 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艾因发现他能够解析物体信息与透视人物信息的能力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自苏醒以来一直陪伴的系统视野。 无论是无处不在的对话框,还是侧面静待着对话的信封图标,以及表明自身状态的信息栏,全部消失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名人类一样。 无知而迷茫地站在人世间。 艾因在原地站了一会,手中继续翻动被“主管”称为“Malkuth”的女孩递交的报告。 因为是向上级递交的汇报报告,上面的信息基本与基础信息绝缘。 上面的「异想体」「E.G.O.」「T公司奇点科技」等等本应陌生的词汇艾因却没有丝毫困难的理解了——正如一开始所说,他缺乏的只是常识,而不是知识。 还有「逆卡巴拉」与「Malkuth」、以及她所说的「Hod」…… 竟然是关联古神学中的卡巴拉生命树理论吗?* 逆向的卡巴拉生命树,又意味着什么?抑制、扭曲,或者更纯粹一些——“恶”? 现下的情报不足,艾因便不在做出过多的猜测。 他拿着报告,在会议室搜寻一圈,发现这里没有了其他可以调查的东西。 就连用于投影文件的设备中,也没有多余的文件存留,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人用过这台设备——或者,被删除了所有数据后的重置。 不过好消息是,“主管”的权限很高。 这里处处都是认证解锁的科技设备,而所有的设备在扫描到艾因的瞳孔或者接触艾因的指纹时,全都畅通无阻地打开了。 现在摆在艾因面前的有两个截然相反的命运走向。 一,“主管”是此处职位最高的人物,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遭受反抗。 二,“主管”的职权只是比刚刚的Malkuth高一阶,而上面还有更高权限的。 如果是情况二的话,艾因就要考虑为自己刚刚的奇怪举动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了。 此处的科技过于发达,在艾因还没有转换过思维的时候,他已经做出来相当于外来者的调查行动。 等反应过来这里有一位相当于全方位监视之神的AI时已经晚了——习惯简单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如果霓虹的警视厅也有这种科技水平的十分之一,艾因一开始对全体警员做出的小动作就不可能实现的那么容易了。 利用神秘商人那里买来的「亲和之神的梦境」作为进入警视厅敲门砖的事情暂且不谈,艾因转身离开了这间没什么用处的会议室。 会议室外的走廊也是充满科技感的,带着无法一眼看出材料的特殊质感的墙壁上,绘制着蔓延古怪纹路的文字,如同流动的河流与思维交汇。 古怪的是,这里一扇窗都没有。 光源来自头顶的灯。柔和不刺眼的光比阳光的色泽不相上下,却无论如何都少了几分自然的温度。 刚刚的会议室也没有窗,艾因思索着,这里就仿佛搭建在底下,与光绝缘着。 会议室,办公室,卧室,总控室——这一层的结构简单的一眼望得到头,走廊尽头有一处电梯。 艾因进入了总控室。直觉告诉他,如果想要迅速掌握全局,总控室是最好的选择。 随着一次例行的身份认证,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展露在艾因眼前的,是巨大的占满整面墙壁的控制设备与屏幕。 “呼……” 心脏不自然地跳动。 艾因的眼睛中映着属于数据流动的莹蓝色的光。 他抬脚走近控制台,卡通风格的小人在走廊上走动,等待着上级的指令;形状奇怪、各式各样的生命或非生命体安静囚于牢笼中,旁边的能量收集器还停留在上一次完成的数据上;用编号数字命名的小职员在四处乱窜,打扫着走廊中所见的血迹。 艾因视线缓慢下移,总控室的灯光或许是可以模仿室内的光源没有做到外面走廊那般自然,此刻在光滑的金属控制台上,“主管”的面容也模糊却可见了。 那是一张与艾因一般无二的脸。 同样的鸦黑短发,同样的灿金眼瞳,同样的年龄。 不同的是,他的耳饰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有流动质感的液态金属制作的交叉型耳坠——这是唯一能够证明现在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可能佐证。 员工,异想体,文职。 主管。 以及—— “主管,您在做什么?” 如同冰雪般悄无声息的落入掌心,等到感受冰凉时想要缩回手,冰雪早已包围身边。 那清冷的音色疑惑地出现在身后,听声音与艾因只有不超过两米的距离。 “……” 以及,主管的秘书,这座封闭设施的管理AI,Angela。 正文 第25章 “主管,您在做什么?” 在发出这样的疑问后,安吉拉静静地出现在了站在总控制台前的青年身后。 青年没有任何的不明反应,只是在检测数据中出现了接近一秒的呼吸混乱,随后又再次趋于平稳。 操作台上映出的金色眼瞳也从冷静到几乎冷漠的思量变成了昂扬而生动的色彩。 完美契合主管的音色与语调的回答从青年身上发出。 “嗯?哼哼,这个你不要管我,安吉拉。” 黑发青年转过身,单手叉着腰露出神秘又有些顽劣的笑,一瞬间光耀星河仿佛在他眼中流转。 随后他又反客为主,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安吉拉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 “……啊。”面前冰蓝长发的秘书小姐闭着眼眸,即使面部没什么额外的变化,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无奈,最后只能勾唇,“一切顺利,主管。” 青年一合掌,发出清脆了啪的一声,喉咙中发出轻笑:“我就知道安吉拉最棒啦!” “工作辛苦了,不过接下来辅助我的时候也要加油哦。” 说着,主管再次转过身,手指灵活娴熟地发布了今天下午将要开始的工作前的准备指令。 在四位部长确认完毕后开始了工作。 听到身后的女性应了声后,青年主管才在心中松了口气,一心二用地在指挥员工的同时聊天。 [哦,天哪,亲爱的,你差点就被安吉拉发现了。谨慎一点,好吗?] [……抱歉?] [啊啊…不,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莽撞,我才离开一会而已!] 艾因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人指责为莽撞。 虽然他在明知道附近很有可能有监视者的情况下做出奇怪举动的确是莽撞了,他也的确没想到这具身体里竟然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就在刚刚,被秘书安吉拉发现并询问的时候,艾因的精神突然感到了一种挤占感,有什么吵闹的家伙苏醒并开始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此情此景下,艾因自然从善如流地让出了身体的控制权限。 对方操控着身体和安吉拉交流并成功隐瞒了刚刚动作的奇怪之处——不如说,已经不是在隐瞒,而是明晃晃地揭过话题了。 这一招看起来已经算是破拐子破摔的表现,但是却拥有意外的效果? 总之,青年成功让秘书小姐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不说这个。先做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主管,叫我X就好。] [A。] [哇。]主管X在心中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你和公司创办者的名字一样哦。嗯!幸会幸会。] 太活泼了点。 艾因可以伪装成善谈的模样,不过他没有试过,不确定效果。 而且,他*猜想,就算是伪装,艾因也无法像现在的X这样充满热情和活力——比刚刚遇到的女孩Malkuth还要更深一步的情感。 [你想要出来吗?不过要等我完成工作才可以,或许你对这份工作熟悉起来的时候还能代替我工作——啊,我不是想要偷懒哦。] [……] [言归正传,你得等安吉拉下班后才能出来,不然会被她发现。] [被她发现会怎样?] [被Angela发现?……嗯,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她从来没有做出过对我不利的事情,嗯——不过大概率你会被什么手段暴力清除吧。说不定我也会。翼可不像是会留着一个隐患做高层的慈善组织。] 主管X的声音消失了。 艾因能透过视角看到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上每一个收容单元,观察,命令,派遣。 警报声三分钟一小响,五分钟一大响。屏幕上员工的速度被TT2协议加速行动,主管X敲击键盘的手指快舞出了残影。 在一次极限的抢救成功后,一名听从主管命令行动的员工成功把正在发疯敲收容室的同事打醒。 [啊,好险。] 事情结束后,X在心中发出了庆幸的声音。 [再最后收一下尾,就可以收工下班啦。哦,天哪,下班!] 甚至兴奋地在脑海中模拟烟花。 把同步视角研究异想体的构成理论的艾因喷了一脸。 “……”艾因默默往下拿彩带。 这是有多希望下班? 身上的彩带还没有完全拿干净,彩带上的色彩就突然开始褪色,化作灰烬般飘向无尽的远方。 “?” [不……我得加班。]良久,脑海中的声音又蔫蔫的,萎靡不振了起来,[现在加班,是为了以后不陷入加班地狱。] [加油,X!你可是世界之翼挑选的主管!] 艾因:“……” 艾因觉得这位主管X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了。 * [哈…哈哈,我的确忘记了。]事后,主管X不好意思地笑,[一想到我必须“自愿”加班,我就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在外面我需要维持主管的威严!所以这些话就只能在心中说说——虽然通常来说,只有安吉拉和部长能直接和我见面。] 在一日的工作结束后,又完成了后续的文书工作与第二天招募员工的安排,主管X已经和无处不在的秘书小姐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A先生。]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主管X坐了进去,一手托腮看着自己这张已经聊熟于心的脸。 金黄色的蜜糖般的笑意出现在那双灿金的眸子中,探究与审视隐瞒在一切的甜蜜之下。 直到现在,黑发金眸的主管先生,一直以来活泼开朗又热心童趣的表象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您是怎么进入我的身体的?” 主管X这句问询说的小小声,带着好奇与疑惑,可能因为遇到的事情很新鲜,他原本就很清亮的声音有些上扬的尾音,不像是陌生人之间的谈话,反而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在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艾因没有因为主管X的态度突然转变而有任何影响,毕竟,在怎么美好的人格,在面对未知的危险前都会有两种表现——伪装,以及自卫。 [我不知道。]他很诚实地回答。 “来这的目的?” [没有。] “唔?” 一个从鼻腔中哼唧出来的调调,主管X托腮沉思,镜中的青年灿金眼眸疑惑地眯起出思考与困惑的弧度。 鸦黑发色的青年收回手,正襟危坐在镜前,面上礼貌到甜美的笑容也收敛起来,金色的眼瞳中透出一丝审视的冷漠。 左耳上摇晃的流动似的字母「X」此刻仿佛审判的十字架。 “我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A先生。” “我很严肃。” “这关系着我们的生命——这里是翼的地盘。” [……] [我同样很严肃,主管,X先生。] [——我对此处一无所知。] 艾因与精神的脑海中平静回答,他双手抱臂,此刻的神情与镜中的青年完全一致了。 仿佛主管X此时注视着的,就是他体内的Ayin。 “……” [……] “啊,真的吗——?” 最后,主管X拉长了语调,泄气似地趴在了梳妆台上,甚至被放在一角的木制梳子磕到了头。 声音中的失望黏糊糊地糊了艾因满脸都是。 艾因:“……” 艾因:真告诉你了你又不高兴。 “唉,天晚了,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加班呢。” X一推桌子起身,从衣柜中掏出一件白大褂就进入了浴室。 “A先生要记得不要看哦,说到底我还是会害羞的。” 艾因:“……” 浴室水声氤氲遮笼了视野。 此地没有月色。 正文 第26章 世界是科学的。 只不过能不能解释就要看手中掌握的知识了。 在对目前状况中没有头绪的情况下,艾因选择把自己受到攻击前的所见所闻讲给了X听。 “A先生说的,那副古怪的画像,我的确有一个怀疑的选择。” [是什么?] “公司里收容的一个工具型异想体,名字是——「异世的肖像」。” 冲了杯咖啡以备不时之需,X握住杯把,轻轻摇晃了一下,红色的钉子与黄色的大脑组成的简易图标存在感极强。 “LobotomyCorporation”——脑叶公司。此地的名字。世界最顶尖的二十六家公司之一。名为翼的庞然巨物般的存在。 “我想,我有必要为你讲讲目前的情况。” * 这个世界是末日,即将抵达地狱的时代。 X:“那些致使末日废墟降临的东西们就暂且不提了吧。至少身为L翼的主管,我们不会接触到那些。” 为了生存,人类在这片大地上保留最后的聚集地,被称作——“都市”。 都市中分布的二十六家拥有最顶尖科技「奇点技术」的公司,被称为「世界之翼」。 X(微笑):“是的,我们就是世界之翼中的一片羽翼。脑叶(Lobotomy),代表字母是L。” 艾因想到他之前因为系统任务而创建的「L公司」,因为研发的一种药物是L字母开头,为了方便称呼就这样叫了。没想到阴差阳错地碰到了真正的L公司。 “L的奇点科技——我不知道哦。”介绍到这里,X突然话锋一转,摊手,“毕竟我只是区区分部的主管啊,这种机密怎么会让我知道!” “总之,对外公布的信息是完全清洁能源——物美价廉量还多的那种。不过,经过昨天的工作,A先生也能发现这些能源是怎么来的了吧?” “公司特有的产能机器!异想体!只要让员工对其工作就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大量的能源!” L公司的主管先生保持活力地介绍着按理来说是脑叶公司内部的秘密,随后遗憾地压低了一些声音,“只是可惜……那些小可爱们总是出来搞破坏,磨好小刀是耗费时间的,培养一个听话又能打的员工更是费劲。” “而且这里竟然没有休假!无论安吉拉对我多么百依百顺,但是涉及休假一事她从来不肯放松!”X的语气突然激昂起来,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不断压榨的员工。 X:“……” 艾因:“……” X:“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艾因:“我在听。” X:“我还期望你对比发表什么感想呢。” 艾因:“……?” 听了一脑袋世界观的艾因,思索了一会后,总结出一个词:“以人为本。” X:“…贴切。” 经历了尴尬(?)的讨论阶段后,X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清咳一声:“接下来,就是我们要说的重点了!异想体——「异世的肖像」!” 在L公司中,异想体中有特殊的一类分支,工具型异想体。 对这类异想体工作不会有任何产能(特殊情况除外),不过会对员工本人或外界产生影响。 其中,「异世的肖像」就是典型。它的作用是将对其工作的员工一比一复刻到自己的画布上,在该员工受到攻击时随机挑选公司里的幸运儿转移伤害。 缺点是,转移的伤害会翻倍,承受代价的“替罪羊”比原本应受伤的本体更容易死亡。 “一开始我觉得好玩,还特意让肖像员工去受伤,看看能撑多久呢。结果公司的员工一个不留神全灭了,我被安吉拉说教了好久,哈哈。” X回忆到了有趣事情似地开口,轻笑着把曾经干过的蠢事说了出来。 艾因对比不置可否。 “哈…你给我点反应啊——我在费尽心思地帮你哦?” 艾因:“所以说,异世的肖像很大可能是突破点。” X:“是这样。” 艾因:“还有其他的吗?” X:“有但不多。明天直接带你看看。” 艾因:“那么,今晚请好好休息。晚安。” 清冷简洁的话在脑海中盘旋了一周,彻底失去了回响。 X:“……?” X:“可恶,明明是初来乍到,怎么我才是那个话多的!” * 新的一天到来的不是很顺利,咖啡的神力在驱散困意的时候几乎不失手。 讨论完成后的黑发青年仰躺在床上,身体与精神在对休息这件事激烈的打架。 迫不得已的主管先生最后又跑去办公室把文件搬了出来批了一个小时,困意才重新眷顾这颗一直高速运转的大脑。 于是,清晨,主管X在强大的生物钟的唤醒下,非常疲惫地从床上掉了下去。 “多么可怕。”他说,声音中带着颤抖,“我的身体背叛了我。” “生物钟一旦叫醒了我,我便没有任何机会再闭上眼睛了。” 他丧丧地喃喃自语,“明明距离安吉拉来叫我还有半个点……” 叹气。叹气。 主管X开始了艾因从来没有过的赖床行为。 他又重新爬回床上,即便睡不着也依旧闭上眼睛,不动了。 只有艾因能感受到他清醒无比的精神,活跃的过分——果然,在十秒过后,青年再次撑起身子,随手理了一下睡乱的鸦黑发丝,下床穿衣了。 在彻底一捧冷水泼到脸上后,精神彻底振奋。 “早安,A先生!” [早安,主管先生。] “现在是公司准备阶段,异想体都还在收容室中被抑制着。我们可以这个时间段去「异世的肖像」的收容室看看情况。” X整理好着装后,就向着这一层的电梯走去。 [Angela不建议我去接触异想体,不过这个时候她在忙异想体的提取和抑制事宜,所以不会过多关注这边。]X在心中对艾因解释道,此刻,电梯门已经自动打开了。 青年迈步走进去。 [肖像的收容室在安保部,我猜Netzach还没有睡醒~] Netzach是脑叶公司安保部的部长,昨天X为艾因介绍的时候提到过。 是一个阴郁但很漂亮的一个人。很缺乏积极性,因为对公司的生活不抱希望所以对一切事情都懒得搭理。 「他不过是被过多的无力感逼得无法再尝试胜利而已。」 ——X是这样评价他的。 安保部的部长虽然经常干迟到这件事,但是安保部的员工和文职却一点不敢怠慢。 他们忙忙碌碌地做着工作前的准备工作,艾因甚至看到一个文职在角落中做身体的拉伸运动。 X似是能察觉到艾因轻微波动的好奇心,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黑发中有一撮红的安保部文职:[他在做跑起来的准备,说不定一会就要和异想体赛跑了。——我记得他,他的挑染很漂亮,能活这么久真让我惊讶。] 艾因一路上都在沉默。 现在他依旧沉默着。 X仿佛感受不到他沉默的意味,用着轻快的语气说着公司里的一些小事——对主管来说的小事——不管言语下有多少血腥,对于X来说也都只是司空见惯的小小消遣。 皮鞋踩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响起与周围人不同的放松韵律,在周围人沉重的拖拽感中,只有那身穿白大褂的身影,他的鞋跟有能力离开地面。 截然不同的人突兀地出现在了人们的周围,可没有人能力关注他,没有人有心情关注他。 他们过得太沉重。 旁人的事情已与他们无关。 正文 第27章 「异世的肖像」收容室非常简洁。 这个异想体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是需要一个空间用来放画架和画布。 除了最开始收容时有一些新奇,抓着员工把这个异想体的利弊都试了出来,然后用这个转伤特性整了点花样外,X基本是无视它的状态。 这就导致除了融毁警报时刻,再也没有员工光顾这幅古怪的肖像画。 艾因观察着这间收容室。 收容室的墙壁是用比较温馨的暖色调材质金属打造,墙的四周遍布器械,艾因大致猜到这里面有抑制装置,情绪分析仪,监控和播音设施。前者是为了抑制异想体,后者则是观察异想体和命令工作的员工行动。 收容室正中央的肖像,优雅的仿佛中世纪贵族画室的铁质画架,古朴的画布很熟悉,不如说,与当初他在咖啡厅中看到的那副模糊的肖像画给人的感觉完全一致。 [怎么样,是不是它?]X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在踏入收容室的时候,X把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了艾因,理由是这间收容室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比起早就熟记异想体的一切须知的X,让艾因出来亲自看看效率更快。 “没错。”艾因回答。 他终于明白那天看到的模糊的肖像画的背景为何如此模糊——仿佛时间的画笔在画布上浸染泛黄出斑斓的痕迹,就像古世纪中老旧的马车,建筑与旗帜。 [你可以去触碰它。放心!我已经碰过这东西上百来次了,没什么危险——不如说,这幅肖像某种意义上可以成为一张保命符——哈哈,当然,仅限于在我允许的情况下。] 毕竟,众所周知,主管如果想决定一命员工的生死,有再多的替罪羊也没用。 “……” 既然身体的主人这么说了,艾因也就不客气地将手按在了肖像画上。 触感不是很舒服,有些微黏腻顺滑,仿佛生物的皮肤。 [不是人的皮肤,我比对过,虽然失败了,不过真正用人皮做成的异想体在情报部哦,触感不一样。] 艾因发现虽然他的分析能力没跟着带过来,但是光是X一人就足以把这份情报差补上。 艾因:“听起来你的时间还算充裕。” [哦当然!虽然加班很讨厌,不过公司里的时间可一点也不值钱。我得找个除了工作以外的消遣——就研究研究异想体。当然,还有另一种消遣方式,不过有些极端~] 艾因听着X骤然低沉下去的话,大概率猜测到了所谓极端的消遣方式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进行的了。 …… 没有收获。 找到了所谓的「关键物品」,却没有收获。 「异世的肖像」的确就如X所言的那样,除非对它工作,否则不会出现其他改动画像的现象。 好吧。这也正常。 毕竟世界的人生并不是一场游戏。 [嗯…听你这么说,好像你经历过游戏的人生一样?话说A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游戏?——或者说,知道什么样的游戏?] 艾因的心声勾起了X的好奇心,他轻轻戳动着艾因的精神,企图找出什么好玩的话题。 “……” 见艾因不说话,X便自说自话了起来: [我想游戏的话,最明显的就是上帝视角和无数的机会吧,即使一开始玩的不好,退出来,重玩,嗯——这样只要多加练习就可以变得很熟练。] [可是,也因为一次次地重复同样的事情,游戏里的所有情况都是提前就知道的,总有一天会觉得腻味吧。] [而且游戏在都市不常见诶,人们在这个末世中想要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娱乐性质的东西自然就少了——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A先生,你觉得真正想要实现的愿望,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确切的、完美的达成呢?] “……” [机会一旦变得不奢侈,理想会便不值一提吗?] “……” [不过,我的话,还挺喜欢这种可以重来的游戏机制的。这样一来,无论多么难以达成的目标,只要还有机会,胜利总是会到来的。] [毕竟概率学中,概率0%不等于不可能。] [某种意义上,当我们成为玩家的时候,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向我们倾斜了。不是吗?] * 小小讨论了一下有关于游戏的看法(虽然主要是主管先生在输出,不过可喜可贺的是,A先生似乎认同主管先生的游戏观),X提议艾因在公司的工作部门四处转转。 理由是异想体“这么好玩的东西真的不想近距离看看吗”,让艾因的确心动了。 如同孩童涂鸦走出童话的异想体,或许是因为孩子的思维过于发散,异想体用不知何处不知为何的存在发出难以理解的悦耳歌声。 哭泣的繁星璀璨般的男孩,泪水如同银河中的宝石般滑落,滴滴答答不停歇,非人的大眼睛中全是可怜的晶莹。 巨大的绿色躯壳和红色的花朵,一种活动着的植物外表的异想体,时不时就会蜷缩身体发出尖锐的连笑。 确实非常有意思。 [啊啊啊!快点,A先生!我们得赶紧回去!] X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惊叫一声催促着艾因快点回总控室。 艾因:“?” 他观察安保部门的脚步一顿,开始走向来时的电梯,一边心中问怎么了。 步速略有加快,不过还在平稳的范围内——主管X的这具身体与他的不同,很明显的缺乏锻炼,亚健康状态下根本不适合剧烈运动;同时,如果X真的很着急,就不是催促艾因行动,而是自己顶号执行了。 [今天是挑选异想体的日子!有新的乐子——我是说,新鲜玩意可以玩。] ……感谢你还特意把话说的通俗与委婉。 [我好期待呀。这可是排列组合的魅力。]他说。甚至小声地哼唱起了歌。 * 回到总控室,安吉拉还没有回来。 X告诉艾因,他们现在不用换回来。艾因可以体验一下主管的工作。 [相信我,这份工作刚开始做的话还是挺好玩的。] [安吉拉在工作的时候不会和我多交流——我认真工作的时候很正经好吗!和你现在一样正经!] [安吉拉不会发现问题的,她顶多会觉得奇怪,哦或许也不会,毕竟她已经习惯了。] 在X喋喋不休的推荐下,艾因最终体验了一把异想体盒子三选一。 选中的幸运盒子编号为——「T-09-85」。 在收容室中表现为一个简洁的大号人体娃娃。 [今天是工具型异想体耶。我差点忘记了。] [快,A!我教你怎么玩!] [你听我的!对员工下命令去对这个异想体工作!] [对谁?哎呀随便啦,谁都可以!] 正文 第28章 贝拉,是情报部的一名三级员工。 刚刚加入世界之翼,今天是工作的第三天。 说实话,在翼的工作比想象中要累,工作的内容也超乎了贝拉的想象——对那些名叫「异想体」的怪物工作! 有好几次,贝拉都认为自己可能会疯掉,就像她刚刚入职时看到的疯狂的前辈,恐惧地喃喃自语着听不懂话,然后伸手扭断了自己的脖子!血顺着脖领的大动脉泼洒在前辈的衣服上,把浅灰的制度染成暗红。 她听到领她熟悉公司工作环境的前辈啧了一声,说:“今天又要加班了。” 冷漠的态度令她原本因为进入世界之翼而激动的心冷却下来。 听说那位前辈还是一位二级员工,就这么轻易死去了……明明是翼的员工…… 世界之翼……公司内……不应该是安全的吗? 很快,贝拉就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了。她进入了极其可怕的加班忙碌期,她每次对异想体工作结束后,大概只隔了不到半个工作流程的时间,她就要再次接受调遣,遵从耳麦中的主管的命令进入下一个异想体的收容室。 尽管异想体很可怕,但是她必须遵从主管的调遣,因为不听话的人早就在正式入职时就已经被淘汰了……贝拉不想知道那些被淘汰的人去了哪里。 她想活下去。 她就是为了活下去,才这么努力进入世界之翼,进入L公司的! 只要她谨慎一些,严格按照员工手册上说的做,听从主管的指挥——翼高价招人进来,还为她们做了培训,总不会就是为了看一场人体死亡闹剧吧! 就这样,忙碌的两天过去了,贝拉成功从一级员工成为了更厉害的三级员工。然后,她被从培训部调往了情报部。 培训部的前辈告诉她,情报部那边目前很缺人,贝拉是实力足够了才被调出去的。 “情报部那边的人只有新招进来的两名一级,你过去就是前辈了。” 贝拉也是前辈了。 她没想到在这里,她的地位能晋升地这么快…… 贝拉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去往情报部报道。 没有听到她的前辈与他人讨论:“情报部今天是有新的异想体来了吧?” “好像是工具型……” “祝她好运吧。” …… [员工贝拉立即前往「T-09-85」收容单元进行工作] 耳麦中的指令传达过来,贝拉整理了一下衣装,深呼一口气,向着「T-09-85」收容室走去。 这个异想体现在还是编号,贝拉知道这是还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 收容室中那个比她大一圈的白色人体模型,上面什么都没有,白色的一片看起来比其他奇形怪状的异想体要安全。 ‘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贝拉想。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收容室,左右观察这座设施——与她工作过的其他异想体的收容室没什么不同。 这是工具型异想体,所以不存在「本能」「洞察」「沟通」和「压迫」的工作指令。 主管对她下的命令是使用这个工具型异想体。 “唔…是这样…?”贝拉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了异想体的身躯,使用这个工具型异想体的方法就出现在了她的脑子中。 …躺进去? 像是明白贝拉接下来的选择,人体模型从中间打开了,露出了里面黑洞的一片。 啊…好可怕…… 贝拉看着黑色的一片,即便这边的光线不差,她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真的要进去吗? 可是这是工作…主管的命令…… 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躺了进去。 异想体的两侧自动隔合隆了,就仿佛这间收容室中没有人般。 红色的笑脸诡异地亮起。就连身体的连接处也出现了一颗红色的爱心,仿佛那是这个模型的心脏般。 滴。哒。滴。哒。 机器运行的声音逐渐响起。 ‘唔,好像…没什么影响……’ ‘有些痒’ ‘只要等机器运行结束就可以了吧?’ ‘等等…好痛!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放我出去!放我!出啊啊啊啊’ ‘主管!主管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滴。 机器运行结束。 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除了肉块与一层薄薄的血雾。 * 艾因移开了操纵按键的手。 就在刚刚,他亲自下令送了一名叫贝拉的员工去死。 贝拉进入「T-09-85」后,一开始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在认知滤网上连接的系统分析,也显示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X告诉他,再等等,有些异想体的功能生效是需要时间的。 果然,贝拉受到了物理攻击,一开始一秒一次,一次攻击只有数值化的一点伤害。 是一种不痛不痒的攻击。 紧接着,速度越来越快,攻击的威力也越来越可怖。 初见端倪时,艾因就紧急对贝拉下令停止工作。 然而—— 「救救我!主管!救救我!啊啊啊啊!!」 「疼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放我出去呃啊啊啊啊」 机器关不掉。 由于在工作时专注这个异想体的收容室,监控屏幕上专门放大了这一片的接受频率,贝拉的声音传出了人体机器传到了艾因的耳中。 发沉低闷的痛苦呼喊惨烈到无法想象。 或许应该说是幸运的,这样的哀嚎只持续了24秒。 认知滤网下可爱微笑着的机器打开,露出来名为贝拉的血肉一团。 「T-09-85」的一级情报也终于拿到了。 Z级异想体「我们可以改变一切」——原型似乎为某家家电公司推出的家用机器人,主旨如机器的名字一般。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公司的确没有说谎。 艾因沉默地查看着刚刚更新的情报。 情报部的部长Yesod的电子投影在贝拉死去的那一刻就出现在了屏幕的左上角,告知他员工贝拉已经死了,冷漠地质问了艾因作为主管的能力后,又盯着艾因片刻,告诉他: “如果你还需要更确切的情报,我们需要这台机器使用时间累计达到30秒。” AI秘书安吉拉小姐静静站在他的身后,端庄地,微笑地,双手合在腹部。似是已对此情此景司空见惯。 而X在脑海中安慰他:[Yesod是这样的,别伤心,A,他只是因为他手下的员工死了。作为情报部的部长,他比谁都知道这份情报在不可能在没有牺牲的情况下拿到。] [而且,就算他真的很不满,也不会冲进来揍我们的。好吧,是揍我。他不会的。]X轻笑了声,用笃定的语气说,[在没有相关规定前——他比谁都遵守规则。] 艾因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刚刚见了一面的人的指责而感到难受。 但他的确是受到了影响——贝拉。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因为他的一个指令在他的眼前逝去了。 他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种凝滞,一种顿感的情绪传达于四肢。不强烈,也不迅速,只是在他能明确意识到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遍布全身了。 他不能辨别这种情感叫什么,自有记忆苏醒以来,他从来只是顺着内心行动。他将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制定了大致的计划,每一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将要获得和失去什么。 他与那个世界所有人的联系都是淡淡的,陌生之上信任不足,他也不需要一定维持住所有的关系,他可以只有他想做的事情,比如按照系统所说的去做所谓的救世任务。 一个游戏中的救世主。 以一种几乎玩乐打发时间的心态推进进度。 用真正的救世主绝对不可能使用手段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看似合群却又不遵守世界的规则。 如果必要的话,艾因觉得,他会做出牺牲部分人来获取胜利的决定。比如中谷议员,艾因拥有读档直至救回他的能力,但他没有这样选择,他决定用这位的死和那个组织的卧底先生、和警视厅制造联系。 这是最快的,最便捷的推进进度的方式。 “……” 贝拉和中谷议员有什么不同呢。 ……区别在于,贝拉认识他?在临死之前一直向他救助? 区别在于艾因是直接造成她死亡的真凶? [真是麻烦的异想体啊,进去就关不掉吗] [但是这种异想体放在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危害,在没有乱到一锅粥之前,趁着这个时候还算和平,尽量把这家伙的情报搜集全吧] [如果事情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最终麻烦的还是自己哦] [贝拉是三级员工,穿着「终末火柴之光」都只能坚持24秒,啊…这样情报部就算全灭都不可能完全了解这个异想体嘛,去向别的部门调人过来吧!] [希望在公司员工全灭之前能研究透这个异想体——A,你在听吗?] “……” [不用担心,你知道我们有TT2协议,等我们了解了这个异想体的全部信息再将时间拨回到今早就可以了!] X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他甚至带着*些许笑意地点评: [哎呀,当初公司与T公司合作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呢,无论今天重新开始多少次都可以,而需要付出的只是小小一笔能源——这与游戏中的重开机制没什么差别了嘛!] [放心,TT2协议覆盖的范围不包括我们,所以那些情报我们都是记得的!诶,A?你不会想现在启动TT2协议吧?这可不划算,不如等情报部把情报观察出来——] “……”艾因看见情报部的两名新员工在疑惑为什么前辈还没有出来,一边讨论着加入翼是一件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情。 ‘加入翼后,我的家人也就能搬进来了’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那名叫艾萨的员工傻傻地笑着,系统为他标注的性格为粗心。 “……” […A,你该不会在愧疚吧?] X在他的耳旁,如同看穿他的内心般如此问道。 正文 第29章 人究竟要怎样,才能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剥夺别人的生命,而不感到愧疚的呢? * […A,你该不会在愧疚吧?] X的疑问提醒了艾因,那种由陌生人带来的负面顿感,是人类感情中名为「愧疚」的感情。 愧疚。是啊,心中感到愧疚,为一个素不相识却因他受害的人。 操控台前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TT2协议一直运转着,公司工作区域的时间一直在暂停。可爱的粉色蕾丝女孩保持微笑,想着捉弄人的好点子。闪耀的银河男孩还在为朋友的离去而抹眼泪。员工严阵以待主管的工作或战斗指令。而主管X,在同样短暂的沉默过后想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那轻快的仿佛郊游的声音被接下来黑发青年的行动堵了回去。 艾因锁定了公司里等级最高的几位员工,分别是控制部,培训部和安保部的高级员工。一位五级,以及三位四级,依次将他们调到了「我们可以改变一切」的收容室。 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 或许他们对主管太信任了,也或许只是生命最后走投无路的尝试,每一位员工在彻底死亡前,口中喊的全是「主管」与「救我」。 【Malkuth】:【主管,布莱克死了。…你真的努力了吗?】 【Hod】:【主管,西恩死了…我…没能帮到他……】 【Netzach】:【阿莱死了。太棒了,我就知道……哈,早晚的事。】 部长们的抱怨隔着屏幕都能让艾因感觉到他们的愤怒与悲哀。 而情报部部长Yesod则是把新鲜出炉的完整版异想体观察情报递给了艾因。 【Yesod】:【这是最后一版。不要枉顾这份用命换来的情报。】 毒蛇般的紫发青年将「我们可以改变一切」的全部情报录入了情报系统中,很快就加载到了主管的控制平台上。 非常完善。基本的使用操作,危害和好处都写清了。 艾因垂下眸,按下了启动TT2协议【重新开始这一天】的按钮。 …… 艾因完美完成了这一天的工作,在能源收集完成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一名员工死亡。 X在高兴地为他鼓掌。 [太棒了!A!你真适合主管这份工作!我没想到你第一次工作能做的这么好!] [理论上我们还需要加班,不过你是第一次嘛,现在就下班吧——芜湖!] 小小地在脑海中欢呼一声,X再次心情不错的轻哼着歌——艾因能听出来那是公司的二级警报。 他们前往了下一层——X的实验室。 [因为实验需要的场地很多,所以专门开了一层作为实验室哦。]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入眼的是似乎无尽的走廊,与一排排金属门外冷冰冰的编号。 编号H的实验室与人体有关,艾因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H实验室的门口。 推开门,人体的各项器官模型和解剖图摆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培养皿里什么都有——内脏,皮肤组织,眼球,甚至正在跳动的心脏。 贴在墙上的密密麻麻的标签,各种各样的实验思路,还有冰冷锋利的刀具与精密的仪器。 艾因站在这些之间,身穿白大褂,神色冷漠,倒是与这幅场景绝配了。 [好啦。我们需要研究一下我的身体目前的状况,这里的仪器很齐全,只要设定好程序就可以自己运行!A,让我出来操作。] X随口介绍,想要要回身体的控制权,却遭到了阻碍。 [……?] “在这之前,我有一个疑问。”艾因拿起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术刀,并熟练地为这把刀清洁消毒。 [请说?] “你知道「T-09-85」究竟是怎样的运行机制,对吗?” [嗯?] “你知道被命令使用那台机器的员工一定会死。” [啊…这个……] X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拟声词,向来健谈的他不再喋喋不休了。 艾因手中握着那把手术刀,光洁的刀面映照着持刀人金黄的双眼,锋利的刀尖为他的冷漠加持出危险的气场。 “我和你的各方面行为都差太多,然而却没有人察觉出异样,或者说,他们刻意无视了。” “你知道直接接触「异世的肖像」没有可能解决我的问题,它只是一个把我到公司工作区的借口。你想让我看到什么?此处的苦难?” “你竭尽全力地把这里的苦难游戏化展现在我面前,用轻松的玩笑淡化悲剧。” “你知道我在这里的一切行动都不会被阻碍,因为我用的是你的身份,这里的主管——或许用「暴君」来形容更贴切你的地位。”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一直静静听着的X忍不住嘟囔道。 艾因没有理会X像撒娇的抱怨,说出了他在主管「X」身上看到的目的: “你将这里的一切摊开给我看,希望我可以给你一个评价。” “你认识我,对吗?” 空气安静了,就连在精神领域上也是寂静的过分。 * X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在L公司作为主管任职了。 在这里,他有一位漂亮能干的AI秘书小姐,性格各异的部长,还有他费心尽力培养出来的一大堆扛着刀就能和异想体对砍的战神。 哦,当然了,危险各异的异想体和能听个响的文职也是主管不可忽视的生活中的一环。 安吉拉告诉他,他的工作就是收集足够的能源。 于是X就上手了。 很简单的工作,仿佛他已经上手了无数次一般,就算忽视掉安吉拉贴心的示范,他也能很快摸索出来工作的方法。 第一个员工也是他亲自把关招进来的。名字……忘记了。哈哈。这很正常。因为他死了嘛。 第一个异想体是「一罪与百善」,非常安全的骷髅头先生。对人很友善。X最喜欢看他用圣光照耀「白夜」,然后看那个斗败的婴儿气急败坏地颤动。 第一次重开是因为「1.76兆赫」,这个异想体没有实体,也不会从收容室中出逃,但是它会把噪点漫延地整个部门都是,致使监控失效。在X无法看到监控的那段时间,当时公司里仅剩的两名员工团灭了。安吉拉强制重开了那一天。 …… 第一次死亡……第一次有记忆的死亡是因为异想体「O-06-20」。那时公司的安保设施还不完备,收容了比员工等级高太多的A级异想体在管理不当时突破收容了。 当时血肉与肢体的怪物,浑身大小不一的眼睛疯狂地转动,将所经过的一切生命斩于那血红的手刀下。然后,锁定了X所在的总控室。 当总控室的大门被一刀切开时,猩红的人形怪物踏着血色的莲花走到了正在疯狂调整设备补救的X身后。 听到大门被破开声音的黑发青年当时整个人都僵直了,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灿金的眼睛睁的很大。 有血滴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那怪物在喊着什么。 奇怪,在之前观察它的时候,这怪物该不会说话。 孱弱的不擅运动的主管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任何反抗,他浑身上下大概只有大脑还在运转了。 在死亡降临的那漫长的时间中,X终于听到了那怪物说的什么。 它说: 「主管」 「主管!!」 「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 「ILOVEYOU」 镰刀,落下了。 …… 后来经过管理,X知道了它的名字。 名叫「一无所有」。 * 在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秘书小姐安吉拉那张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脸,她微笑着,眼睛依旧紧紧闭起。但X知道那之下是和他一样,但又有不同的,漂亮的金色。 她用着陌生人初次见面的态度,秘书对新上任上司的语言做着自我介绍。 “您好,X。” “欢迎入职脑叶公司。” “我是您的秘书,AI-Angela。”(1) 总控室是整洁完好的,完全看不见有异想体曾在这里摧毁过一切。 当时青年的大脑嗡嗡的一片作响,完全无法按照正常流程和安吉拉再进行一次主管教学。 他捂住头部,喉咙间不自觉地发出恐惧与疼痛的喘息,努力平息着因为死亡带来的精神上的遗留剧痛。 安吉拉似乎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她担忧地问:“您的身体不舒服吗?” “……安吉拉?” “是?” “一些…止痛药…” “好的,我马上给您拿。” “……” “……” 身体的不舒服给了X更多可以思考的时间,等青年休息够了之后,才深思出自己所处的时空的割裂。 他,重新回到了一开始,他记忆的伊始。 …… 记忆中的第二次死亡,是因为【CENSORED】,一个因为巨量污染而不得不用代称命名的A级异想体——因为它的名字无法以任何形式留存,所以使用「数据删除」作为它的代称。 第二次死亡没有「一无所有」那般惨烈。主管只是因为短时间多次直视异想体,即便隔着屏幕,精神污染也没有减少多少——而「数据删除」的精神污染比其他的A级异想体强太多,以至于X算准的A级污染承受力失去了作用。 对于未知的A级异想体,X还是翻车了。 他[恐慌]了。 随后自杀了。 啊,恐慌的好处是当X再次醒来时没有死亡的遗留痛。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再后来的死亡,就算问X,X自己也答不上来了。 太久远的事情了。记那个没意思。 但是,他发现了很多好玩的事情。 比如,当他第一次成功地、一次性将上层的四位部长崩溃状态全部安抚下来后,前往了据说更危险的中层。 那天,中层中央本部的双子小朋友中,名叫Tiphereth中更为温柔的男孩子部长。 恍惚地叫了他一声:“A先生。” 主管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是「X」,这只是安吉拉刚刚见面时为他取的代号名称。 主管是有名字的。只是他不记得了。就像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世界之翼的主管,不记得他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忍受这样的死亡轮回一样。 但他一定有一个自己的名字。安吉拉一定知道。但每当主管旁敲侧击地询问时,安吉拉总是会避开不谈或者转移话题。 现在,第二位可能知道他名字的人出现了。 可惜那孩子最后被销毁了。 …… 对于自我的隔雾观花终结于惩戒部与福利部。 一位为守护而战的战士的崩溃。 因为她没能得了守护任何人。 那个时候,X对此的反驳是: “B和我都还活着。”(2) ——你的坚守没有白费。 …… 他从那些部长们崩溃中的碎片中汲取的回忆,终于拼凑出了早已遗忘的名字。 “Ayin。” 正文 第30章 “所以,你是想说,你就是我?” 听完X讲的故事后,艾因望着手术刀中的人影,如此总结道。 [嗯?当然不。我们不一样,A。] [我们之间的区别有很多……无论从浅显的经历,还是深层的本质。] [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的。] X头一次用那么郑重的语气讲话,这个时候,他才和艾因仿若一人。 艾因:“可我不觉得瞒着我是什么好的选项。” [是,是。我知道。不过这个真的没办法一口气讲完,首先,我用最简洁的叙述和你说,好吗?] X轻笑了声,声音又变回了他平常的轻松与俏皮。 [嗯…我想想。] [从本源上来说,我是你的一部分,A。] [没有你就没有我。嗯哼~这么一提,我应该叫你「父亲」——] 艾因:“……” 艾因:“???” 感受到了对方无语的情感,爱开玩笑的主管先生笑叹着气妥协:[好吧好吧。父亲这个称呼我也说不出口,我们就按之前的叫吧。] 开了个小小玩笑缓和气氛后,X也不想着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了。他安然在脑海中指挥: [请再往前走,A,这间实验室里侧有一个密室。真相都在里面,大摇大摆地等着人发现呢。] [在路上,我会尽量为你将清楚我所知道的。] [那真的是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希望我的演讲水平没有下降。(轻笑)] * A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刚开始,X是这样评估部长们口中的A的: 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为什么这么说? Malkuth曾字字泣血地拼尽全力向他证明她的努力和能力,Yesod冷漠地排斥着他的靠近,Hod一度因为他的出现而哭泣和颤抖,Netzach……Netzach在他面前丧失了对生命的渴望。 他曾茫然无措地听着部长们的指责,而自己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用「会变好」的理由继续前进着。 中央本部的双子,Tiphereth们,哭泣地迎来了一个人的孤独和成长。 Geburah身上的伤疤预示着她同归于尽前多么必死守护的决心。 Chesed却在那之前就因为无尽恐惧与强大逼迫着破坏了信任而愧疚,于难堪肮脏中自尽。 记忆的苏醒尚不完全,然而X却能感受到心脏自发地为他们感到愧疚与悲伤。 他在愧疚什么?又在悲伤什么? 他在这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的罪,究竟还有多深? …… X:[嗯?什么?听不太懂是吗?] X:[没有关系,无论曾经的身份,还是你现在陌生的部长们,你以后都会认识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 复苏了部分记忆的X走进了公司的下层部门之一——研发部。在那里,囚禁着一位囚徒。名叫「调律者」的囚徒。 研发部的部长Binah带着神秘而危险的微笑欢迎X的到来。 她说: “你可回来了。” “在把我囚禁的这段时间里,玩的开心吗?”(1) * 作为一度摧毁了无数人梦想的前调律者女士,毫不意外地也摧毁了曾经的研究所——也就是现在脑叶公司A与其他部长们——的梦想,因此她被A囚于此处,作为惩罚。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希望如流星般坠落,人类伟大又肮脏的自救之火险些熄灭。 但转机出现了。 毁灭梦想的灾难带来了新的转机。 靠着Kali(X:就是现在的惩戒部部长Geburah)最后的拼死一击,成功让调律者折在了那所破败的研究所——啊,真是讽刺。 在那里,依旧死去的身体中,还在活跃的大脑——来自世界的调律者的大脑,其中蕴含的知识可以帮助当时唯二存活的A与B获得真正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于是A挖开了调律者的大脑。 在这之后,他又将调律者,和死在研究所中的八个同伴一同从地狱中拖了出来。然后将他们的大脑用科技重启,丢进另一个他亲手创造的地狱——即新生的翼,L公司。 …… X:[这就是部长们的由来。他们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死去,又被一个人的私心强制唤醒,带着隐藏于深处的痛苦与悔恨,执行着公司中的无人性的暴行。] X:[做下这一切的“A”,难道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X:[……] X:[然后我遇到了Hokma。他…他是A的学生。] * 下层的另一位部长,记录部部长Hokma,与其他部长都不太一样。 他的面容苍老而坚毅,身姿挺拔,穿着文雅又富有诗卷气。 初见他时,X能看到他翠绿眼睛中的锋利与冷芒。 然而,那些可怕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在看到X时全然消失了,老爷子原本冷肃的表情消融,露出了并不明显笑意。 “欢迎回来,A。” X看到他的模样,又不是他的模样……那是更为久远的记忆中,他的学生,那位银灰发色,戴着眼镜,总是笑的乖巧又亲和的青年。 “我很想您。”(2) 他最初的名字,X要已了然于心了。 其名为“B”。 * 与Binah不同,Hokma对X的态度尊敬又温和。他向X拼凑出了最后的,关于A的一切过往。 在他的叙述中,A是一位拥有丰厚学识的学者,强大的多面手,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轻松能够在这个糟糕都市中生活的很好的天才。 与其他部长们对A的抱怨与怒火不同,Hokma口中的A简直如同神明,不,他就是那么想的。 “此处是为您所想,为您打造的天堂。” 他竟将此处称作“天堂”。 Hokma为到来此处的主管展示了这座公司真正的秘密,记录部所谓“记录”究竟是什么。 …… X:[记录部中记录的,是这座公司中所有的“存在”。] X:[某件事,某种信息…或者,某个人。] X:[在这里,生命的诞生与死亡同样廉价。那只是挥挥手就能重新开始的,不值一提的,一个符号。] X:[我曾经很惋惜的一名员工…他就在那里,因为Hokma让我尝试唤醒他而苏醒,然后,又用作示范后被抹消了。] X:[生命在这里毫无意义。] …… 但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这座地狱之所以创建出来,并不是用来承载无意义的痛苦。A最初设计它出来的目的,是因为,一种理念。 「人心患了一种病」 「都市病」 …… 听到这里,艾因的眼眸动了动。 从刚刚所有事情的叙述开始,他内心的悸动就再没有停过。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名字,Kali,B,还有这个所谓的「心病」。 他的记忆都围绕着「病」开始。 ——苏醒的目的,救世的宏愿。 X又开始轻笑,一种疲累的,用轻微笑意掩盖苦涩的气音。 [这座公司存在的目的,就是达到某种条件后,制作出希望的“种子”,用以治疗心病。] [啊,但说的如此高尚,本质也只是用少部分人的悲剧与骨血来制造精神上的乌托邦。] X又沉默了。艾因继续前进着,实验室后面的密室走廊实在是长。 长到这个故事还未结束。 他心中清楚,X不会停留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因为他,X,A,这座地狱创建者的Ayin,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结果主义者。 悲剧不能白白发生。 他必须成功。 果然,X再次开口时,与A的想法完全重合:[我没有听B的阻拦,我会继续前进,哪怕这会破坏如今公司的平衡。我需要一个结果。] [每日的工作量越来越大,异想体的不断加入将完成工作这件事几乎变成了不可能。但是,拥有无数次机会的我还是完成了。] [最终,在一个轮回中入职的第46天,我见到了我自己。他叫Abel(亚伯)。年老又疲惫的我。厌倦充斥了他的内心,使他停滞不前。] [第48天,还是我,名叫Abram(亚伯拉罕)的我,颓废又迷茫的我。悔恨冲刷了他的意志,他的周围早已画地为牢。] [第49天,啊,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名叫Adam(亚当)。一个迷失的我。他与我们的理念都不相同——截然相反。他赞同异想体的力量,并将其看做是人类的进化与神迹。他太过自由与傲慢,从此与胜利绝缘。] [但无论这些“A”有多么的失败,他们带来的灾难是一点不少……哈,我差点崩溃在那个时候。不过好在撑过来了。] 艾因察觉到X的心情重新雀跃了不少,他似乎在兴奋,又很激动。 艾因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消息。因为X还在这里,在这座公司中,这说明他并没有完全意义上的成功。甚至更极端的,X甚至行事残暴了很多,更加的肆无忌惮,完全不顾及所谓道德。 X:[第50天。我遇到的,是A。真正的A。Ayin。] 艾因一怔。 …… 当黑发青年踏进最后的那个房间,房间中背对着他看着墙壁上画像的人,转了过来。 黑发金眸。眼神温和。与X如今的外表一般无二,但却因为某种成熟气质,使得他更加稳重。 他对着来到此处的主管微微笑了一下。 “我想,你一定有很多想要问的,对吗?”那个人温柔地询问,声音平缓又富有安抚的力量,让提着一口气准备迎接有一个阻碍的X愣了愣。 “我是Ayin。你可以把我当做是A这个人精神中,正面的那一部分。”Ayin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睫毛低垂,光影在他的面庞上打出明暗的连接线,竟显得圣洁,“纯真的自我。” 随后,Ayin放下手,专注地看着X。 “你一定见到过自己的倒影了吧?” “他们早已失败,所以会千方百计地阻挠你。”(3) Ayin向他解释着。他的所作所为,他的梦想,他的遗憾,他的缺点。 他的一切。 他从一位圣人那里继承的遗志,在亲手犯下无数罪孽后,终于成功将希望的光种制造出来。 所谓的,救世的宏愿。 若一定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便让我承担这份罪孽。 “到如今,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今天将是最后一天。” 当时的X心中乱糟糟的,内心的喜悦抑制不住,背负着一切的放松,还有…… “那之后呢?”X问。 Ayin轻轻勾唇:“我们看不到了。” X:“这样啊。” 这就是,这场故事的结局吗? 心情是激动的,颤抖的。然而,在这个时刻,X却有些异样的担忧。 Ayin观察人心的能力也很好,他立刻就意识到了X的不对劲:“怎么了?” “呼。”主管轻轻呼一口气,“没什么。” “接下来,就是管理异想体了吧?” …… “……”艾因:“听你的话,你们成功了。” X:[是的。A是想问为什么我还在这里吧?] 他叹气,无奈又可怜地苦笑:[那真是一件很悲伤的事。] [——我并不真正在那场轮回中。] * 名为「A」的故事落幕在第50天,光之树冲破迷雾的那一天。 然而,在踏入光中,肉.身消解在光芒后,X再次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陌生地欢迎着他的秘书安吉拉。 ……他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功亏一篑,发现自己所做的完全没有意义——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经被这样的事实打击地发疯了吧。 但是经历了一套完整的光之种发芽流程的X不会。世界上最完美的品质,他全部从部长那里学了个干净,如今只剩疑惑与疲累。 X想:或许他得先睡一觉,然后再找找他的身上到底哪里出错了。 在直接命令安吉拉停止接下来聊熟于心的流程后,X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然后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Day50的Ayin。 他正坐在办公椅上对他微笑。 ‘啊,事情变得魔幻起来了。’X这样想,然后走近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Ayin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那种掺杂悲伤与坚毅的笑,他变得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宽容。 “真高兴再次见到你,X。”他说,“看起来你的状态还算好。” “我们来完成最后的解释吧。” Ayin摊开手,一本厚重而古朴的书籍,不是很华丽,但是对X来说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这是我们的世界。” “……” X:“……什么?!” * 那本书,记录着名为「Ayin」之人的一切生平。 一切的起源,他的出生,他的学识,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走过的路,他做出的选择。 是真正的Ayin以光之种的力量,留下的一本「书」。 而X所在的世界,就是在这本书上,他一直重复着这里的轨迹,直到有一天意识苏醒。 X:“啊…这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Ayin无奈:“我也觉得。” 主管X的轨迹只有在Day1与Day50有记录,所以他无论怎样做,都只能存在于这段时间。 同样的。Ayin也一样。 他存在于Day50与之后化为光后不长不短的一段历史。 不过比起一直轮回的X,Ayin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本质。或许,这就是意识诞生于成神时期的好处吧。 “为了保证你不会崩溃气馁,我准备等你明白一切之后再告诉你真相。也就是现在。” “嗯…你说的对。如果是以前的我,估计会直接变成Abel那样吧……好吧。那么,真实世界中,光之种播撒出去后,世界怎么样啦?” Ayin微笑地望着他。 “那要讲很久很久了。” X同样微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 X:[这就是事情的一切了。怎么样,我讲的还不错吧?] 艾因:“…嗯。” X笑:[不过,再长的故事也会有讲完的时候。就像现在。] 他们到了。 艾因的眼前,一本书静静地躺在小密室正中央的桌子上。 书的名字由流动的光彩组成在书的封面上。 其名为——「Ayin之书」。 正文 第31章 有什么仿佛在体内流动,轻柔地摸索着世界的壁垒。 终于,有一只透明的手从胸腔探出,逐渐延伸,胳膊,身体。 最终,一个完美的仿佛克隆体的青年走了出来。 原本透明的几乎要飘走的颜色也凝实成了正常状态。 艾因看着那个青年回头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拿起了桌面上的「Ayin之书」,转身。 “第一次面对面交流,还是说这样一句吧,”手中拿着书的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初次见面,A,我是X。” * 艾因:“所以你其实可以自由地出入这具身体,甚至再捏造一个?” X:“是这样的!自从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后,这里——从Day1到Day50这段时间的世界,就全部是我可以掌控的范围了。” 艾因思索:“也就是说,我进来的第一天,你不在的那段时间……” X心虚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去把关掉的人物程序重新启动了!” 黑发金瞳的青年耸耸肩,又叹了口气,“我不太想看到我的熟人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曾经的话。这是连AI都无法忍受的东西。” 随后,他又微笑起来:“但是有客人进来就不一样了!我想看看如今的你,就连都市都忘掉的你,在看到脑叶的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黑发青年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金瞳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柔:“我很高兴你没有丢掉你曾为之奋斗万年坚持不变的美德。” “……”艾因的眼眸微动,他能从X身上感受到一种全然的真挚。 关于他的身世,他的过去,他不知道的一切,都由面前之人给他讲述出来了。但其实,他还是没有太大的印象。 他的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的磨难,和刻骨铭心的羁绊。 于是艾因问:“那我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任何情况吗?” 虽然这样问,但艾因并不是抱多少期待。 果然,X摇头:“我只知道我所在的时间段发生的事情哦。其他的都是A——Day50的那个A讲给我听的。” “只不过在逗弄异想体的时候,感受到了附近有你的气息,于是把你拉进来啦!” 提到把艾因拉进来这事,X活泼的语气再次一滞, “那个,抱歉……没给你打个招呼就……呃,抱歉……那个……” 见艾因摇头*,X才呼了口气,转而开始想办法:“如果真的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的话,就去追查一下到底是谁把「书」放在了你周围吧。” 艾因顺着X话语中给出的信息:“也就是说,其实你能把我直接放出去。” X点头:“没错。别担心,在这个时间流速由我控制的世界,等你出去的时候你在外界大概只是昏睡了一小会。” “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为你重新介绍一下这里吧?” X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响指,空间应声而变。 他们来到了办公室。 X邀请道:“来吧,我们坐下来看。” * 古朴又威严厚重的一本书。 X的指尖搭在书口出,上下摩挲片刻,便从中间打开了。 “瞧~这是我!” 艾因垂眸,发现那张书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莫名的代码,没有意义的字母串,诡异的花纹和被■■掉的信息。 最中央,一个灰黑色青年剪影正在向外面打招呼。 只有介绍页上写着这章的信息: 「主管:X之页」 “哈哈,有些乱。”X无奈地解释,“因为经历过的事情太多,记住的和记不住的事情数都数不过来。最终表现在这上面的,就是这个样子啦……” 他继续翻。 书页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染色,温柔的金色光点。 看起来更成熟的男人带着温暖又温柔的笑容,伸出手做邀请状。 他背后的光之树是希望的象征。 「纯真的自我:Ayin之页」 X摸了摸这张书页,介绍道:“这是Day50的那位,还在沉睡。他告诉我,除了我觉醒的那段时间他醒着,其余时间全在睡——啊,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好了。” 艾因看过去,发现X竟然露出了有些伤感的表情。 “嗯?别那样看我,A!我不是天生就是那样的人的!你之前还说我是「暴君」……” X察觉到青年的视线,移开视线,开始撇下嘴装作不满地抱怨,“在这无尽的时间中,我总得找点什么乐子,自娱自乐一下——否则,即便是我也会疯掉的哦?” “虽然看起来挺反人性的,但是这里的员工只是基于曾经的记录而演算出来的伪生命罢了。” “但是,哪怕是逻辑演算,只要是基数够大,就会组成接近无穷的可能性!每天都试着不同的员工与不同的异想体搭配起来的结果——我就是靠这个才没疯。” X兴冲冲地为艾因介绍自己的游戏,然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过,也许…在这样的不当娱乐中,我真的有哪些地方改变了吧。” “……” 艾因按住了正在摩挲书页的X的手。 X还是微笑的样子,但是没有反应过来地抬头:“嗯?什么——” 他被突然起身的艾因抱住了。 脸上的笑骤然僵住,连带着身体也是僵直状态。被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自己抱住可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X的瞳孔几乎放大到无法放大的地步。 “啊……” X蠕动了一下嘴唇,再次调整了自己有些崩坏的表情,然后再次勾唇:“可恶。A你明明也很不符合我对Ayin这个人的印象嘛。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抱人——”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青年后退了两步,原本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轻的微笑。 “嗯哼~”X哼出了一个奇怪的调调,用来转移这个对他有点尴尬的情景,“好吧,好吧。我们就先介绍到这里,好吗?” “我先送你出去——看你之前的表现,你其实在外面认识了B,对吧。哼,他总是不会不管你的。” “如果你要是晕倒在他面前,那可真是让人担忧的。” 说着,X站起身,站到艾因的面前。 他笑着眨眨眼,金色的蜜糖闪亮亮地流转在那双金瞳中,带着让人不可以拒绝的期待。 “记得有时间再来找我——呆在这里其实挺无聊的。” 主管先生示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耳饰,艾因知道自己的那里带着一枚灿金水晶——「图书馆的会员卡」。 ——图书馆。书。 “嗯。”艾因应道。 X笑容扩大。他将那只手又伸出,展开在这个与他同样容貌的青年面前。 手掌拂过那双金色的眼睛。 “再见。” 就像是世界修正了什么奇怪的bug,面前的人崩化成虚影消失不见了。 此处再次只剩下了唯一一个有思维的生命。 穿着白大褂的黑发青年在刚刚还站着一个人的地方来回踱步,听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最后用鞋跟敲击了一下地面作为这场无聊行为的终结。 叹气。 刻意将说话的速度放慢拉长用于消费时间的青年,声音变得又缓又黏腻,轻轻的仿佛小恶魔打算搞破坏前的低语。 “嗯……接下来找点什么乐子好呢?” …… …… “…师?老师?!” 当艾因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本杰明焦急的呼唤。 再将视线上移,是总是保持微笑的学生焦急的脸。B那双翠绿的眼睛颤动,仿佛他正在遭受什么不可承受的折磨。 同时,一种莫名可怖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周身。 直到艾因再次睁眼,他那可怖的表情才重新转变为全然的欣喜与担忧。 “您没事吧?刚刚您突然晕倒了,是因为太累了…?” 喝了一口本杰明递过来的水,艾因摇摇头,然后发现周围一圈全是人。 艾因:“?”什么情况? 本杰明这才有心思去管附近的人,他回头扫了一眼所有好奇看过来的视线,无声无息逼退了众人的目光,灰发青年才低声解释道:“是店员小姐和其他关心您的同学。” “同学?” 艾因再仔细观察一圈,发现的确大多数人的年龄都和他外表同龄。有几个甚至还在学校中和他打过招呼。 店员小姐姐担忧地问:“先生,您现在怎么样?我们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医生很快就能赶过来,不要担心,深呼吸,放轻松——” 看得出店员小姐姐受过专业的训练,当然也可能是这种事情遇到的多了,小姐姐的应对非常迅速。 不过要让医生白跑一趟了。 对众人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不要担心后,艾因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姓名:Ayin】 【性别:无(嗯…事到如今,您应该也觉得光是没有性别的吧…?)】 【种族:光(?)】 【年龄:???】 【状态:正常】 【职业:东都大学医学系3年级生,L公司CEO,警视厅的救世主(45%)】 【智力:95】 【敏捷:50】 【力量:48】 【携带物品:「Ayin之书」(新增),反击骰子,锋利的手术刀*10…(已折叠)】 啊,状态栏变得奇怪起来了。 艾因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闪耀的水晶,然后对本杰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无事。 艾因:“我睡了多久?” 本杰明还是皱着眉看了一眼手表:“七分三十二秒。老师,您真的没事吗?” “别担心,B。”上手摸了摸凑到跟前的学生的头发,艾因说,“我知道我为什么昏迷。” “……好的。”最后,本杰明也只能妥协,“如果您确认自己不会有事的话。” 安抚了担忧至极的学生后,艾因刚刚想喝一口刚刚店员小姐姐新上的冰柠檬茶,楼下的警报声就骤然响起,打破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气氛。 正文 第32章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抓住从下面上来的女游客问。 那游客也同样有些迷茫,“啊,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偷了……?” 很明显这位刚上来的姐姐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性格,下面发生那么大骚动,她一心只想着上来喝水。 本杰明转头看向艾因:“看来这里的安保有些让人担忧。老师?” 被询问的青年平静起身,半隐在白大褂袖口下的手掌做了一个扶墙的动作,仿佛他只是在用墙借力。 艾因:“下去看看。” 银灰发的青年目光扫过墙壁一瞬,随后应声起身。 于是两人准备起身离开。 在出店门那一刻,碰到了迎面而来的一大帮人,出于不想拥挤在人群与礼让的美德,师生俩在门口等待了片刻。 五名大学生,三男两女,两位男生口中还在吵吵嚷嚷着,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两位女生在一旁拉架,剩下的那个男生在对周围说抱歉。 多事之秋。艾因想。 …… 楼下,画廊中警报事件其实就如那位女游客说的那样,即将要开展的「X画廊」中有一幅画被偷窃了,就在几分钟前,在众安保和监控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不是因为经理不放心突发奇想地在开展前又拿着名单核对了一遍,画廊开展时甚至都不会被发现! 本杰明微笑点评:“这只能说不重视。希望这不是我的那位合作伙伴安排的事项——否则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他的潜在价值。” 艾因认同学生的话。如果重要事宜也能搞砸,那么就要重新评估对方的能力了。 不过,他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与他没有直接关系的人。 而是「X画廊」。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书中与X相处的时间久而深刻,他现在对「X」这个代表着未知与可能字母比较在意。再加上昏睡前系统发布过的任务也是围绕着「X画廊」。 也许那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画作。 ——哦,不是指咖啡厅的「异世的肖像」。这幅画正在他的物品栏中躺着呢。 无视这边因为某幅画的丢失而显得慌张忙乱的众位画廊负责人和工作人员,鸦黑发色的青年左右看了看,金色的眼瞳此刻灵动地找寻着附近的一切线索。 不管怎样,既然与他想要明白的事情有关联,那么他就管一管。 “B。” “好的,老师。” 被艾因叫到的时候,本杰明就明白老师准备管这件事了。他配合等待着身旁青年离开了大众的视线,随后前往保安队那边,亮出了身份。 本桥大斗正焦头烂的处理展品画的丢失事件,结果一个很年轻的青年人还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他刚想不耐烦地打发走这个看热闹的青年,就被那明摆摆亮出的名片把话给震回了肚子里。 “打扰了。” 那个看起来文雅又干净的青年人带着令人舒心的微笑,可是翠绿眼眸中的锋利与压迫却让人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 “我想见一下你们的总负责人。” 他如此理所当然地说。 * 艾因发现了一些小小的踪迹。 偷画的人很聪明,他在画展附近留了人,一旦被查到展品被偷,就立刻在周围制造精神焦虑,无论真相究竟怎样,群众们最开始都会想到自己的利益损失——那就是他们特意等待的「X画展」可能没办法看了。 急躁混乱的人群是最好掩盖踪迹的手段之一。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艾因是指,对方没有伤人的心。不然,只要在周围埋几个微型炸弹,爆炸带来的对生命的危害可比一张嘴带来的流言蜚语要来的快多了,效果也更佳。 跟随着踪迹再加推导预测,艾因竟然比犯案嫌疑人还早地来到了他要去的目的地。 他发现了一辆空车静静停在那里。 说实话,的确有点远。 又是在混乱的人群中隐藏自己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艾因来到这里时对方竟然没有坐上车离开。 嗯……他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车型。 【保时捷356A】 【评价:非常古老的古董车了,现在还在开这个的人一定充满情怀吧。】 哦,非常及时地信息补充。 他差点忘了他的眼睛还能看到一些「物品介绍」了。 有人交谈的声音从在比较近的墙体的另一面穿出。 艾因侧耳细听,发现是熟悉的人的声音。 卧底先生! ……所以小偷是那个组织的? 原本打算直接上手解决这一桩案件的艾因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他更加隐秘地隐藏了自己的行踪,然后慢慢靠近过去。 “……” “苏格兰,你为什么会跟丢尼古拉斯?”这是一个声音喑哑狠厉的成年男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质问语气,与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他故意借人群甩开我,琴酒,你应该明白尼古拉斯的身手。”卧底先生将自己那本应温柔的声线压得很低,这让他的话阴郁味道很足。 气氛愈加凝重起来。 “不过,”卧底先生不疾不徐地接话,“他走之前将画交给了我。”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能推测出那幅画像规格并不大——随后,传来那个狠厉男性的冷哼声,还有收枪的声音。 看样子卧底先生八成被用枪指脑袋了。 对面仿佛看在那画的份上放过了卧底先生的职责不当。 琴酒。那个组织中地位很高的代号成员。 艾因开始考虑直接在这里击杀…逮捕他然后拿回画划的可能性——黑衣组织中行动组中相当于领头的琴酒,他的战力究竟是多少?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赌场里遭遇的强敌,艾因觉得他应该再谨慎一些。 至少让他看到琴酒的数值…… “喀啦。”是小石子被碰撞滚动的声音。 艾因:“?” 苏格兰:“!” 琴酒:“什么人?!” 另一处不再繁茂但依旧高大的枫树下,一个人影受惊般晃动一下,然后朝着反方向冲了出去。 一道黑银交加的影子如猎豹般追猎。 卧底先生紧跟而上。 随后,一直跟随着琴酒的小弟,那个数值不值一提的身材魁梧的黑衣壮汉,他似乎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转而开始在周围搜索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突发任务:正义的盗听者】 【太过正义与横冲直撞,热血上头便奋不顾身……能保持这样性格地活这么大一定被保护的很好吧。 不过,既然对方与我们立场一致,便帮一帮吧。】 【任务奖励:正义的认可*1,武器「圣宣」*1,日元*100000】 好吧。事情要变得更热闹一些了。 * 工藤新一正在奋力奔跑。 他原本是因为被园子拉着来看艺术展的——说真的,园子对什么都有一些兴趣,本身又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小姐,所以什么宴会场合都会带着他和小兰去玩。这次的画展也是同样,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一次参观,结果没想到盗窃案这种事情也会让他碰上。 出于一名负责任的侦探,工藤新一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案件。他分析出了对方制造人群骚动的手法,并按照人群走动和其他的一些线索拼凑出了偷盗者的行走路径,然后,幸运地偷听到了盗窃者们的谈话。 琴酒?苏格兰?尼古拉斯? 虽然工藤新一还没有到能喝酒的年纪,但是青梅竹马的爸爸是个不靠谱的酒鬼大叔,他自己的知识储备量也不错,立刻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竟然用酒名作为代号! 是团伙作案……还是说,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犯罪组织?! 工藤新一立即认识到这一定是需要被上力打击的黑暗团伙,于是偷听地更仔细了。 结果刚刚想再靠近一些,正听的入迷的男高中生侦探就被脚下的石头给出卖了。 头脑灵活的大侦探立刻反应过来准备接着一路掩体往附近人多的地方跑去——开玩笑,对方人那么多,手中还拿着枪,他目前根本没有胜算! 一边跑着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结果对方竟然直接拔出枪来射击! 什么?!这么大胆! 遵纪守法(?)的大侦探都惊了。 见过的歹徒杀人犯多了去了,但是敢大白天的直接拿枪杀人的工藤新一还是第一次见。 这里可不是美国!他疯了吧?! 对方不愧是专业犯罪的,单单一个喜欢足球运动的年轻侦探根本跑不过对方,再加上枪这种远程杀伤性热武器——对方准头还非常好,如果不是工藤新一对危险的直觉还算准,现在躺在地上尸体就不应该是这会发声的铁盒子了。 是的。工藤新一的手机光荣牺牲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报警电话打出去了吧。工藤新一跑进了一个死胡同,望着那是他身高两倍的高墙,他有些绝望。 可恶啊!他在心里暗自恼火,为什么这一片全都是这种七拐八拐的迷宫一样的断墙啊?! 画展开在这中荒芜之地附近合理吗?! 即便他有能力爬墙到另一边,可是对方只需要在他爬墙的时候给他一枪……这相当于自投罗网! 大侦探大脑飞快转动脱身办法,但是他这次出门换了一件新的衣服,身上根本没带什么有用的东西。 黑衣黑帽子的男人已经站到自己面前,银色的长发被帽子压住遮盖了大半面容,只有那双墨绿色冰冷凌厉,对着窥探者倾泻出让人坠入冰窖的杀意。 他抬起来枪。 工藤新一咬牙,准备在他开枪的一瞬间放手一搏从对方身边逃出去。 “砰——” 枪声响了。 与此同时,某种尖锐的划破空气的声音与那沉闷的枪声重叠。 血红的刀光带着诡异又神秘的危险,轻易地切开了弹道上疾驰的子弹,随后如切豆腐般插进了男高中生身旁的墙壁上。 只差半厘米不到的距离。 正文 第33章 工藤新一能感受到森冷的寒气从那把血红匕首传来,几乎能冻僵他的脸。 然而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只匕首上,而是黑衣人背后极速冲来的人影。 对方是紧随而后来的,同样二话没说便对背对着他的黑衣人发动了攻击。 卡其色的风衣如同漩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工藤新一只能看到来人身上的黑色装饰带的卡扣因为阳光反射一瞬晃眼的银光。 黑衣人的反应也很迅速,很显然,他认为可以用匕首切割空中飞舞的子弹的家伙比一个高中生更危险,立刻转身应对。 凌厉的鞭腿被对方抬臂挡住,肉眼看不清的极速格斗碰撞中夹杂着闷痛的枪响与寒冷的刀光,黑白与更温柔的卡其色缠斗地难舍难分。 终于,两人似乎意识到双方的缠斗根本在短时间内毫无意义,同时默契非常地在一次相互作用下离开了格斗中心。 此时,这个本应该安静地荒无人烟的小巷中,布满了子弹的弹痕与断裂插在地面的手术刀。 工藤新一只能看到那位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青年人后退两步来到他的面前,对着对面的犯罪组织成员打招呼。 “初次见面,这位先生。” “下午好。” 琴酒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墨绿色的眼睛阴狠地像一匹准备猎食的狼。 而黑发青年灿金眸子无机质地注视着他,与他的耳饰一样冷漠。 这次,由于认真的审视带来的解析效果的角色栏透明漂浮在琴酒的身边。 【姓名:???/琴酒(代号)】 【力量:50】 【敏捷:50】 【智慧:50】 【他平均地就像是刻意设计的……或许,您应该也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身体综合数值是艾因看到的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一位。 或许可以拿来研究一下。 艾因金色的眼瞳一眯,锋利的崭新手术刀再次从袖口滑落。看的身后的工藤新一一愣,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另外的思考份额来疑惑面前之人究竟哪里装的那么多手术刀。 琴酒的全身肌肉紧绷,明白了对方突然升起的狩猎欲。这个刚刚还用着假的过分的礼貌面具说着开场白的青年对他起了兴致。 ——研究员对实验体的兴致。 银发的黑衣人露出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狂气笑容,心中计算着那帮废物警察还有多久到来——并从黑色大衣的某个口袋中拔出来近身匕首。 气氛再次焦灼。 正当工藤新一焦急寻找能够帮助友方的方法时,面前站着的黑发青年扔来了泛着金光的东西。 慌忙接过的高中生发现那竟然是一枚十二面骰子,骰子的每一面上刻有不同的奇异花纹。 “割腕者借你防身,小侦探。” 工藤新一:“什…?!” 没等他问清楚,对方已经再次冲出去。 眼睛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团和闪来闪去的刀光剑影。 工藤新一:可恶,你们这群人的速度是不是太不把科学当回事了!这是人能有的速度吗?! 吐槽归吐槽。现在的情况是真的危机,工藤新一手中拿着骰子不知道有什么用,为了保险直接装进了口袋中。 割腕者…就是刚刚差一点插他脸上的匕首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什么锋利器具的名字。 工藤新一侧身把插进墙里的匕首拔出来,一种阴暗的凉意伴随着莫名的悲哀随着刀把传进他的全身,因为刚剧烈运动还没有缓过来的身体一个哆嗦。 匕首的刀面是粘稠的血红色,似乎被血刻意浸泡过,但是工藤新一确定自己拔出墙面时没有看到过裂缝有任何血迹的沾染……或许只是刀面的材质比较…稀少…吧。 这边工藤新一一边脑海头脑风暴地吐槽缓解紧张的同时试图再次寻找出路,那边的两人已经却打的难舍难分。 双方身体数值差不多,尽管艾因可以通过物品栏出其不意地掏出手术刀等武器,但对方一黑大衣的暗器储备量也不容小觑。 琴酒比艾因更熟悉战斗,也更加的野性和疯狂……他是生命的赌徒,从小为了活下来就将命堵上了,长大后自然更加变本加厉。 而艾因的人体理论知识极为充沛,思维运转速度也是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他能够在瞬息之间将最适应时机的招数使出来,同时抵挡或躲避对方的攻击。 此刻双方身上都挂了彩,黑发青年再一次成功躲避对方的刀刃,后退两步微微躬身,抬起的眼眸却更为冷漠,似是看透人心。 琴酒看到,面前这位与他势均力敌的神秘青年,脸上已经出现了那种他很讨厌的微笑。 那种,谋划了一切后等着猎物入坑的神秘主义者的微笑。 * 银光刺破阳光的那一瞬间,琴酒的大脑有片刻的停滞。 向来强大的危险预警似乎停摆,任凭主人的身体会被如何对待。 我们不能期望自己的对手有多么的仁慈,未知在被发现之前总是最好的底牌。 毒素?精神暗示?短时洗脑? 琴酒的精神在那一瞬间似乎被分割成了两份,一份在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青年的动作,甚至能够看清青年的任何一个动作——而另一份,却在叫嚣着疲惫与懒惰……他的身体此刻不由他控制。 他竟体力不支批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在青年抬起刀,用那俯视的那双金瞳无感情的注视着他。 随后,微弯眉眼。 “砰——!” 变故陡生。 蓝焰。不,是一枚拖着绚丽的,深蓝色的子弹,它以一种刁钻的姿态射穿银发男人的黑色礼帽,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穿透了艾因的手术刀,弹道擦过他的脸庞。随后,一直往前—— “嘶——” 身后传来工藤新一的压抑住的震惊的叹声。 艾因向后瞥了一眼,随后几个后跳跳到工藤新一身旁,拎起正在震惊地看着手中晃动的匕首和被穿透的洞的小侦探的衣领,就将其扔到了高墙的另一侧。自己也跟着跳上了高墙之上俯视远方。 却只看到一片深蓝色的衣角消失在一栋建筑物中。 琴酒,那个银发黑衣的犯罪成员,早已经在那声枪响接触了心理暗示的禁锢,趁着艾因后撤的时刻离开了此处。 警笛声响起了。 …… 待到艾因寻人无果,遗憾地看着自己的猎物逃跑离开后,只能皱一皱眉,跳下了墙。 工藤新一正在呲牙咧嘴地扶着墙站起来。 “你扔的时候不能扔地温柔一些……是你?!” 正在因为劫后余生心脏剧烈跳动,工藤新一不自觉就想多说些话,感谢也好抱怨也罢——抬眼一看却发现救了他、还和那个犯罪组织成员打的有来有回的大恩人,竟然是个熟人。 艾因。 曾经被他一度警惕是危险人物的学长。 黑发金瞳的青年已经换下了刚刚沉思凝重的表情,对着这个受惊的侦探少年露出了一个恰当好处的笑。 “嗯,下午好,小侦探先生。” “真不想在这个时候遇到你。” 工藤新一:“……?” 这个,这个话让他怎么接。 他好像很不招对方喜欢……虽然在今天前,他也很不喜欢这个人。 但无论对方有多么危险,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工藤新一只能尴尬的哈哈一笑。 “…那个,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艾因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在迁怒了……他讨厌自己的计划被破坏,本来打算逮捕琴酒或者杀了他——因为侦探在场只能选择活捉,又因为要保护侦探从那个神秘开枪的人手中活下来所以放跑了对方。 这种感觉有些糟。但这不全是侦探的问题。 “请不要在意刚刚我说的话。”艾因决定用话语补救一下自己刚刚伤人的话。 对方看起来不是很在意,只是获得安全后旺盛的好奇心又重新燃起来了。 “你出现的那么及时,其实是在追查那个黑衣男人对吧?他是什么人,是不是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我看他手法那么熟练,还随身带枪……还有还有,那个最后出现的子弹——” “啊,说到这个。” 艾因打断了侦探旺盛的好奇心提问,不疾不徐地将自己手中断裂的手术刀收回物品栏,随后伸手。 工藤新一:“?” 艾因:“骰子和割腕者请还我。” “哦,哦。” 工藤新一急忙用袖口擦了擦手中刚刚掉在地上的割腕者,又把口袋中的骰子翻出来。 将泛着金光的十二面骰子和晦暗血色的匕首被交还给了它们的主人。 拿回自己借出去的所有物品后,艾因在高中生期待又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青年似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叹气后又偏头: “跟上来,小侦探。不然你得走很久才能出这里了。” “啊,哦好!” * 侦探先生不愧于他的职业,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想刨根问地的问明白。 对于这个旺盛的好奇宝宝,艾因只能对他说不知道。 “啊?真的?”工藤新一不信地打量艾因,黑发青年的面部没有丝毫说谎的迹象——不,是根本没有变化。他始终是微微笑着的,嘴角很优雅又亲近的轻松笑弧。 对上这种人,不能逼问又无法用其他方式让他说出答案,真让人泄气。大侦探如此想。 “那,艾因…学长,”为了知道一点点情报,工藤新一甚至学着园子叫艾因学长,“我刚刚好像有种身体不能控制的感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因依旧在前面领着路,左耳边的金色水晶一晃一晃,如同守夜人的路灯照耀前路。 他双手插在口袋中,用着侦探能够跟上的速度脚步规律的走着,听到侦探的问话,他头也没回,只是轻飘飘“嗯?”了一声,说:“再说清楚点。” 工藤新一觉得对方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时乖乖仔细讲清楚,就像课堂上老师提问时,老师问什么,他就应该答什么。 而且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于是他乖乖回答:“就是,刚刚的那颗蓝色的子弹其实是要打到我的腹部了,但是手不自觉地用匕首…割腕者把子弹挡了一下。”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子弹弹道没变,自己却被那种击打的反冲力弹到了一边。如果不是那样,他早就中弹倒在地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接管了身体一样。 “是你交给我骰子的原因吗?”工藤新一用着疑问句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不对…还有匕首、割腕者……那样的子弹都能打碎你的手术刀,然后打穿墙壁,没道理打不碎一把匕首……” 还没等艾因开口回答,头脑灵活的侦探就已经把逻辑全部理清,得出了一个明明不可能但是唯一解释的通的答案*。 然后,黑发青年最后的带着轻微笑意的调侃确定了他的猜测。 “不然我为什么会将骰子交给你呢?” 正文 第34章 “大哥!你怎么…?” 昏暗的接头地点,伏特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万能的大哥竟然是被苏格兰护送回来的。 银发黑衣的男人身上很多地方都挂了彩,血迹早已经在急促的动作中模糊的到处都是。 伏特加还想追问什么,但是猛的被自家大哥墨绿眼眸阴狠地盯了一眼立刻住了嘴。 苏格兰完成最后的痕迹抹消工作,确保不会有人追踪到这里来,也走了过来汇合。 琴酒紧皱着眉,他身体上的麻痹感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撑着意识才强制回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从喉咙中挤出:“离开这里。” 三人上了车,伏特加负责开车,苏格兰坐副驾驶,而琴酒进入了后车座。 在拿出车上的紧急医疗包为自己简单清理了外表的伤口后,这个从未铩羽而归的组织顶级杀手阴沉地拿出手机。 就在刚刚,在那熟悉的魔弹震回了他身体的控制权的时候,藏在大衣口袋中的手机就同时震动了两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发过来的消息。 「知道我为了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不要再和那个人对上了。」 ——fromNicholas 琴酒眯了眯眼睛,骤然明白那个黑发金瞳的青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格斗厉害的人。 从很久之前琴酒就知道,组织里有一处隐瞒极深的势力——哪怕是组织二把手朗姆,手中掌握着组织情报组的情报,也无法真正知道那股势力的真实样貌。即便是Boss最宠爱的孩子,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也对此讳莫如深。 尼古拉斯便是其中一员。 那个绿色长发的青年,并不如他表面那般瘦弱和年轻——早在琴酒七岁那年,被组织养蛊似地筛选出来,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幅模样了。 当时的尼古拉斯穿着利落的白衬衫与黑色马甲,长腿上包裹着黑色长裤,搭配的墨绿色长风衣随着他的迈步飞扬在风中——作为他们的临时教官,他就那样走上了演讲台。 但与他利落的装束相反的是,他极为烦躁地将一头凌乱的绿色长发理到脑后,头发倒是十分柔顺地全部重归了原位,保持住了他外表的忧郁人设。 接过话筒的第一句话就是:“啧…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做我不喜欢的事……” 陪同他一起来的下属小声地用气音叫他的名字:“尼古拉斯大人!” “啊…好,唉。我是尼古拉斯,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临时教官……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们能别那么快死吧。” 声音怏怏地仿佛没睡醒的样子,口中的不以为意和透露出的意思却让所有被挑出的孩子都心中一紧,不自觉地搜索着这片场地是不是在哪里有什么致命机关。 组织不是什么尊师重道的地方,那样看起来算得上柔弱的教官很容易受到野性的狼犬的反噬……更何况,组织训练场中有一条规律就是打败教官就能直接晋级,免去训练流程。 然而那一天,琴酒亲眼看到那绿发的青年毫发无伤地走出爆炸陷阱,顺手领着两个制定这个计划的孩子,火光映照出他脸上那副没有睡醒的慵懒模样。绿发的青年正侧头和跟在他身后的属下抱怨:“我不喜欢这里。好嘈杂。” 不能以貌取人。这是黑暗世界最应该记住的一个规律。 之后尼古拉斯作为教官是偶尔泄露的各种手段,更是让当时还年幼的琴酒心中警惕——这份警惕甚至一直维持到如今。 如今,尼古拉斯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那个青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组织行动组的大哥眉头越皱越深,在前方小弟瑟瑟发抖地越发谨慎开的平稳的车中理清所有方案后,最终还是翻出来隐藏的联系人。 「Boss」 写出了一封请示邮件。 * 而让琴酒想了这么多的罪魁祸首,组织的代号成员尼古拉斯先生,此刻正在心虚又无言地安抚他的员工。 时间要倒回到大概二十分钟前。 那时的乔凡尼在从画廊中拿到那幅必须回收的画后,指挥着苏格兰从规划好的路线离开。 一切顺利。虽然负责方发现问题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早一些,但是问题不大。 乔凡尼准备就在此时,与苏格兰分开去摸鱼,目的地就是附近的酒吧。 然后,在嘈乱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显眼的发色。首先是那极其显眼的白大褂,然后是灰白色的头发……嗯,看起来这配色极其像一位曾经的故人啊。 嗯。 嗯……? 准备装作没看到任何人的尼古拉斯先生看到了灰发白大褂身旁的人,并在对方快要看到他的时候躲到了另一侧。 哦,该死…不对,应该是“天哪”! 那熟悉的身形与站姿。 正打算再看一眼时,乔凡尼不幸地发现对方朝着他为苏格兰谋划的那条路线追去了。 绝望.jpg 为什么会在现在撞上?太早了点吧! 出于不放心的心态,致力于花式摸鱼的乔凡尼叫上了正在言语哄动人群的员工艾西拉跟过去看看。 “乔凡尼先生?乔……” 来到一片残垣的艾西拉疑惑地被自家上司用手势禁言了。 “你在这里先不要向外看,听我指挥。” “?”虽然不明白上司准备做什么,不过员工无条件遵从上级指令。除非有更高级的存在,比如主管,艾西拉是不会对指令产生反抗意识的。所以她乖乖点头,蹲在了墙下。 绿发青年看了看现在的地理条件,又盯了一会不远处的战局,指着对艾西拉说:“一会在我指示的位置那里开一枪,然后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去那栋建筑物里明白吗?” 艾西拉认真点头:“好。” 乔凡尼很满意,“我先过去,一会你直接来找我就好。” 于是艾西拉看到上司先生去了那边,做贼似地继续看着她不被允许观看的战局。 ……那边到底是什么呢?就连Netzach部长都要如此严阵以待,总不可能是什么污染系数极高的异想体吧。 艾西拉全身贯彻地等待部长手势的时候,脑中只是划过这样一个念头便被她清出了脑海。 总之,听部长的指挥总没有错。 部长他比出了准备的手势! 艾西拉将背在身后的魔弹长枪取出来。 部长他指出了方位:八点钟方向倾斜35°角。 艾西拉受「魔弹」的影响心情异常平静,此刻她将是世界上手最稳、方向感最强的狙击手。 部长他比出了开枪的手势! 二重魔法阵列在枪口处迅速生成排开,经过「贯通」与「加速」的阵列的子弹将以魔鬼的火焰带来弹道上的绝对强势贯穿! 做完这一切的艾西拉仅仅只需要看一眼远方的战局,然后身体便按照之前预设好的指令来到了部长交代给她的位置。 “呼——”部长先生似是终于放松下来,收起自己发邮件的手机,摸了一把自己额头的汗,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干得好艾西拉,走吧,我们去酒吧喝一杯。” “啊……好,的?”艾西拉身体快过脑子的先应下了上司的话,然后大脑开始不自觉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刚刚,刚刚那场战局,好像是琴酒先生在和什么人打…呃…在和,一个身穿着很熟悉服饰的…「悔恨」ego? …为什么会有人拥有「悔恨」ego?这套衣服没有同事在穿吧?除了部长们能拿出这套衣服外…? …诶? 大脑仿佛是被分成了两半,感性的部分让艾西拉为了自己不要再去想了,可是理性的部分告诉她,逃避不会有好结果的。 以上都是小事其实不值一提。最大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是—— 那个穿着「悔恨」ego拿手术刀的青年长着一张主管的脸啊!!! 错觉吧?是错觉吧! 艾西拉身体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了,然而她的大脑还在左右互搏。 呃,应该是她看错了…Netzach部长盯了那里那么久,如果主管在的话怎么说都不会让她开枪的…对吧? 虽然她的视力很好,但是,但是! 艾西拉感觉她快要晕厥过去了,她必须要求证!她不能再这样自己吓自己了! “乔凡尼先生!” “嗯?怎么了?”前方走着目的地直奔酒吧的上司终于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刚刚,那个,我好像…好像看到了一个和主管很像的人在那里……”艾西拉此时抱着枪,仿佛想从那把贯穿一切的杀伤性武器上汲取一些安全感。 “……” 完了。艾西拉绝望地想,部长先生竟然沉默了! “唉,自信点,艾西拉。那就是主管。” 不然,也不会一眼不让你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战斗啊。乔凡尼——曾经的安保部部长Netzach略微心虚地移眼。 晴天霹雳! 艾西拉睁大眼睛。 艾西拉瞳孔地震。 艾西拉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无望了。 “……啊啊啊啊啊!!!!!!” …… …… 隔天,某处名不见经传的小报上。 有着《画展偷画贼被废墟无名女鬼惊叫报复》的标题。 幸运的是,无人问津。 正文 第35章 这不科学。 工藤新一自从和艾因有过一次深入交流(生死之交)后,对艾因的行为满脑子只有这一句话了。 在被证实自己能够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得救,是因为一颗可以控制人的骰子,和一柄看起来就很不详的匕首后,工藤新一又一次被黑发青年独特的治疗手段刷新了世界观。 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吃一颗糖,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就能立即愈合啊?! 这对吗?! 吃着糖的黑发青年一顿,慢吞吞地从兜中(实际是物品栏中)拿出了两颗糖,递给了工藤新一。 糖果的包装样式非常普通,就像是随便一家便利店里就能买到的款式,工藤新一甚至去警视厅做笔录的时候都能被那里的警官小姐塞两颗。 “公司的新产品,可以快速治疗外伤。”虽然这个侦探的身体状态好得不得了,不过艾因不会吝啬这两颗糖。 自然不是警视厅里拿来的糖,那个只有少量饱腹感——艾因的餐饮并不规律,所以糖这种便捷的只需要含在嘴里就能应急的食物早就消耗完了。 现在的是L公司新研发的糖果味的药,由浅川珀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流血外伤的食用型药物……比在X那里见到的治愈弹差多了,但却比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药物好用。 不过看着侦探那将信将疑的表情,对方似乎对这种药的存在都感到诧异与怀疑。 工藤新一从艾因递过来的手中拿走了那两颗糖,在阳光下照了照,又拆了糖纸看了看——真的与糖一般无二,落在大人手中都有可能随手给了身边的孩子的那种。 “你说的这个跟包治百病一样广泛……” 根本就不可能嘛……大概。 信奉科学的高中生侦探此刻甚至不敢在心中对这种奇怪药物说出定论性的否定。 突然,工藤新一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公司的新药?——你是开药物公司的吗?” 此刻,两人已经成功从那片断墙迷宫中走了出来,又回到了熟悉的画展附近。不少的熟人——这里特制警视厅的出警警官们——正在附近搜索着信息。 银灰发的白大褂青年从嘈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跑到了黑发青年面前,那张清秀温雅的面容上带着担忧。 “老师,您…您没受伤吧?目暮警官刚刚过来,说是接到了求助电话,有持枪者在追杀……” B的语速又快又急,中间连喘气都顾不上,医学生的优势此刻就展现出来了,他不用艾因开口,就已经上上下下把黑发青年给扫视了一遍。 心中大致有了老师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势的底,这个平常温和文雅的青年才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翠绿的生机的眼睛中仿佛可见的水润,像一只担心极了把自己吓住了的可怜小动物。 啊,说起来,他今天让B担忧太多次了。没来的及插任何话的艾因后知后觉地想到。 于是在关系只能算是说的上话的工藤新一,和可爱乖巧的学生之间,艾因果断选择先安抚本杰明,低声说着一些自己没事的安抚的话。 而问出了问题的侦探先生,只得到了艾因抽空递过来的L公司的名片。 不过大侦探现在也没有感到被人无视的闲工夫,青梅竹马的毛利小姐此刻已经冲了过来,重复了一场和刚刚师生见面同样的关心连问。 在手忙脚乱地安慰了青梅,又应付了几句来自紧跟其后的园子,工藤新一终于来得及看那张名片。 LokoteryCompany? ……没听过啊。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思考,被一旁的园子凑近看到了,问:“你怎么拿着L公司的名片?” 大侦探一顿,明白这是朋友知道的意思,“园子你知道这家公司?” 铃木园子随口回:“知道啊。最近新兴起的医药公司,爸爸还准备与他合作来着。” 毛利兰担忧地问:“怎么了新一,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工藤新一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啦。这个…这个是刚刚有人塞给我的,你们也见到过,就在那——诶?” 他向旁边看去,却发现那里的师生两人已经毫无踪迹了。 * “B,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应付完这场嘈闹后,观光楼餐厅中单独相处的一间小包间内,艾因对着一直跟随他的学生如此说道。 本杰明总是淡然微笑的表象今天是被艾因破开的太多次了,他真的没想到老师会如此…如此直白地说出—— 「我需要你。」 于是本杰明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距离心脏最近的那个位置。 严肃蔓上他的脸庞,他虔诚又笃定地对着那灿阳的指引明灯,说着历经万年不变的誓约: “您知道我永远都在追随您的脚步。” …… 经之前与琴酒的一战,算是把自己本身暴露在黑衣组织面前了。 作为以保密为优先性的组织,作为高级成员的琴酒绝对不会放任知情者将信息流出。 艾因倒是不是很担心自己,有问题的是工藤新一那个莽撞的侦探。 无论工藤在警视厅那边有再大的名声,只要他没有进入严密的保护阶段,那么他就是不安全的。 ——你不能指望一个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狙杀政府议员的组织,会对一个侦探束手无策。 而且,最麻烦的不是保护一个人,而是保护一群人。工藤新一的家人,朋友,和他相处很好的邻居……即便把工藤藏起来,这些也全部都有拿来威胁他的可能。 本杰明,作为他曾经的部长,跟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照顾着他,引导他与外界接触,让他能够有机会触发系统的突发任务——艾因早就知道B知道很多,只是还不能和他说。 那么,在艾因已经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了解了自己的部分曾经后,现在的本杰明将会为他展现什么? 灰发的青年那一如既往的虔诚又信任的微笑说明了一切。 卡住这场“游戏”的信息并不是他的所愿。 只要艾因向前推动,他的学生就会无条件地为他提供所有。 * 本杰明所拥有的能源公司,不出意外的使用的是曾经的脑叶公司的奇点技术。 “不过因为世界的限制,在这里能够生产的能源数量被压制到了很小的一个数目。” 在被直接摊牌了自己知道脑叶的事情之后,本杰明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老师目前的状况,开始把自己手下的势力全盘讲给艾因听。 “…因此,能源的售卖价格也比曾经高了几倍,不过对比这个世界的能源价格也算是非常廉价了。所以,关于金钱方面的事情您不需要再担心。” “之前作为记录部的员工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他们一定期待着您的调遣。” 最后,本杰明将未来能源公司的权限,连带着在公司内担任管理层的员工的联系方式全部交给了艾因。 “……”第一次知道员工也跟着来的艾因看着手中的联系方式陷入了沉思。 艾因:“我想知道他们的能力如何。” 本杰明如同推销自己的商品的店长一般,微笑着说:“我会将具体数值全都给您。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们还好用的人了。” 实际上,那份数值名单传到艾因手机上后,艾因有一个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这份数值与他在系统上看到的数值并不互通。 那是脑叶时期时按照四品质划分的等级。 其中一份的名单是这样的: 【姓名:娜娜可】 【E.G.O:穿刺极乐(全套)】 【佩戴饰品:穿刺极乐,魔弹,小小银河,拟态,失乐园,薄暝…(已折叠)】 【勇气V(138+56)】 【谨慎V(136+32)】 【自律V(132+16)(132+8)】 【正义V(136+33)(136+24)】 比曾经在X那里看到的员工数值高上不少,被X口中念叨过的五级员工吗…… 艾因再次比对了一番,心中大致有了了解,这名叫娜娜可的员工大概是两个现在的本杰明,也就是,力量与数值在100左右。 战力问题解决了。 …… “叮铃铃……” 座机的铃声打断了正在轮班批文件的紫色短发少女,她随手把手中的笔一扔,然后揉了揉手腕,接起电话。 “这里是娜娜可。” 娜娜可仅仅回了一句,就等待对面说出要处理的事情。 她站起来伸了一下腰,感觉从早到晚地坐在椅子上也太折磨人了。 等轮完这次班就拿着枪出去找人比划比划……她这么计算着,发现对面没有声音。 娜娜可:“?”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座机电话,确定这个号只有内部人员能够打进来,大家都效率至上,谁打电话这么墨迹? 正当她准备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对方终于回话了。 “嗯,抱歉。久等了。” 等等,这个声音?! 静静的只剩心跳的剧烈跳动的杂音中,有笔在纸面上滑动的沙沙声,还有那个她根本不可能认错的声音: “我是艾因。” “我需要从记录部这里调度两名员工。” 手中的电话差点滑落下去。 …… 休息室的大门被暴力破开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里面的人再一次把手中的筷子捏断。 还没等受害者崩溃地大声抱怨“你又发什么疯”时,却被冲进来的少女再一次大声的拍桌震住了。 哦,不,别误会。不是因为桌子拍的响被震住。 而是少女口中说的话实在难以理解: “本杰明部长终于把主管拿下了!” “……” “……啥?” 正文 第36章 伊万杰琳在喝咖啡。 准确来说,是在监视途中顺带品尝咖啡当个消遣。 就在昨天,主管终于准备用他已经搁浅很久的员工做事了! 在娜娜可推开休息室大门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伊万杰琳和一同在休息室的朱利亚都反应了很久,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作为曾经「白夜」的专属保姆,伊万杰琳跟着白夜走遍了公司,各个部门的异想体都摸了个遍,是主管少见的不用特意费心去刷饰品就自己把自己堆成战神的十好员工。 ——比起隔壁的隔壁,某位倒霉催的连治愈鹅卵石都刷不出来的省心多了。 相对应的,伊万杰琳“退休”地太早了。 在每个部门都有一个应付「白夜」的员工后,伊万杰琳就被命令留在记录部了。 由于已经成长到了顶端,她被命令把成长的工作资格转移给后来的后辈们,自己负责的是记录部的安全问题。 是的,每一天的每一次「考验」,都有她伊万杰琳的身影。而且,不光是成功击杀「考验」,她还有着顺手救助文职的习惯。 虽然死在她面前的文职同样很多,但是她的的确确也救过不少文职——这一习惯让她可以在突发情况下能够有余力保护好她濒死的同事们。 公司里没有比她还有救助经验的员工了。 咳咳,扯远了。 说这么多,其实是在解释她为什么在这里的大背景。 主管希望有员工去保护一群人。 准确的说,是由一个人为中心向外辐射的一个关系网。 基数还挺大,有不少难度。作为有着碾压优势的伊万杰琳不出意外地接取了这个任务,在娜娜可和朱利亚不甘心地注视下换好了全套的饰品出了门。 和她一同执行的是惩戒部的亚伯兰,那是一个虽然实力不算很强,但是意外的善于观察的家伙。他负责的是最终目标的女朋友的父亲。 “伊万,听得到吗,这里是亚伯兰。” 属于亚伯兰的声音从耳麦中传过来,伊万杰琳放下咖啡,又扫了一眼前桌正在热烈讨论什么的两位女高和一位男高,回应道: “可以。这边一切安好,你那边怎么样?” “嗯…这边不太妙。”亚伯兰说话有些温吞,甚至他全副武装时的样子和他的声音一样温吞。伊万杰琳怀疑这是因为他头顶上还保留着饰品「迷魂梦境」的缘故,那睡羊的角在他头顶,看起来就像是还没睡醒一般。 “刚刚这边,发生了一场爆炸未遂。”他慢吞吞地解释,伊万杰琳甚至能听到那边惊慌的求饶与尖叫。 “这已经是我抓到的第三个炸弹犯了,他怎么这么会惹事?”亚伯兰迷惑地开口,“我审讯了一番,发现也不是那个组织派来的,只是因为他突发奇想——” 那边的对话突然被打断了。鬼哭狼嚎的那人好像说了什么来狡辩。 唰。 一种刀锋迅速突破空气的声音。伊万杰琳能在同事练刀的时候听到。 然后那边安静了。 “……报复社会和突发奇想有什么区别吗?”那边小声的吐槽了两句,亚伯兰的声音再次恢复正常大小,说,“这个世界的病又加深了,三个炸弹犯没有一个是对方派过来的。期间我还遇到过一次无差别抢劫案,和随机投毒事件。” “这样下去,组织那边再不派人,我害怕毛利先生就要被路人甲抢人头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个组织挑了呢?” 惩戒部的五级员工,称号为「残暴的追猎者」的亚伯兰如此疑惑地发问。 毕竟是惩戒部的那群喜欢战斗爽员工啊。伊万杰琳平静地喝咖啡,顺口回答:“主管有主管自己的考量吧。这个我们不能管。” “是这样呢。” “对了,那个炸弹犯没有杀吧?” “我记得规矩,留着一口气呢。” “把他送进警局吧。” “?” “以主管的名义。” 那边恍然大悟地轻而惊叹般地“哇——”了一声。 * 艾因准备在拟定合同,同妃英理女士一同商讨如何从一个极度神秘危险的组织中保护他们一家人。 妃英理女士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性,她将自己的头发高高盘起,画着精致的淡妆,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她非常严肃有学问。事实上,她的确是在律法方面不败的女王,这也是艾因找上她来说明情况的原因之一。 “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被一个警方都在忌惮的犯罪组织盯上?” 妃英理严肃地问。她不是不相信面前之人的话,而是这种事情听起来的确是匪夷所思。 虽然她作为律师,老公又是一名侦探——曾经还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遭到罪犯打击报复倒是的确有可能,不过这种可能的几率也是小的。 现在和她说,他们被一个大型犯罪组织盯上,这就有点不太可能了。 面对这位严谨的女士,艾因把一切的前因后果,在利用话语合理化过程后,为妃英理讲述了一遍。 讲到工藤新一冒着危险追查犯人结果反被枪击,妃英理不由地紧皱眉头。 “据我所知,霓虹所有人前的犯罪事件,也没有敢在当街举枪射击而有恃无恐,如果这个罪犯背后还有一个组织更是危险。”艾因最后理智地分析,“我认为对方会回来暗杀工藤侦探,必要情况下会连累他的家人和朋友。” 妃英理沉默了。 她手中拿着的是那个犯罪组织相关的犯罪记录,根据面前的年轻人所说,这是他正在追踪的情况下近一个月的记录。 触目惊心的血腥残暴事件在这张名单上仿佛是最普通的打卡记录。 妃英理:“…你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声音有点颤,但是还在极力保持镇静。 艾因:“警视厅都有记录,夫人。只不过警视厅那边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这就是「绝密」的意思了。 律师女士还在皱眉,她是一个严格遵守法律的人,否则不可能成为律界的女王。 然而,她也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再用常规的法律手段保护自己了。 要直接跳过警视厅,跳过霓虹警方,直接同意这个年轻人的提议吗? “……” …… 这个提案其实是侦探提起的。 “艾因学长。” 在终于摆脱青梅和朋友的担忧问询后,工藤新一找了时间,拿着那张「L公司」的名片,成功打通了名为艾因的学长的电话。 “我想知道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 聪明又正义的侦探先生上来就说出了只存在在警视厅最深处的犯罪档案中才会记录的存在。 于是两人又在秘密的包间里见了面。 他向艾因诉说了他对白天那个黑衣人的分析,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组织的规模,最终得出了那是一个极有可能波及全国甚至世界的犯罪组织势力。 猜的还挺准。 一旁的本杰明冷冽地盯着这个挺会找麻烦的小鬼,最终在老师的示意下又对周围员工吩咐了封锁周围消息的命令。 “我想加入你们。”然后小侦探就语出惊人,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说出了要加入「翼」的请求。 “那个组织绝对不会罢休。”工藤新一分析着,“我必须把它搞垮……但是我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了,现在真正危险的是我、还有小兰…小兰和园子也会遇到危险!” 艾因冷静地说:“那你应该去报警。” 虽然艾因不相信霓虹警方的能力……想想那些追着叫他老师的学徒们吧。 明显工藤新一是和艾因一个想法的,作为霓虹的侦探,他很清楚警方、至少大部分警方是空有信念没有实力的……比如每次破案都是他来推理,比如至今还在新闻头条上嚣张挂着的某怪盗。 往好处想,警方那边很有可能根本无法追出组织的情报;往坏处想,警方可能还会有那个组织的卧底! 消息一旦泄露,他和周围人的生命安全就彻底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后,工藤新一决定寻求艾因的帮助。 “……”金眸青年盯了这个高中生很久,“所以,你选择我的判断依旧是?” 工藤新一格外认真的说:“我作为名侦探的分析与直觉!” 多么一腔热血的少年人啊。 系统小姐对他的评语一点没错,莽撞而热烈,正义又热血。 于是名侦探工藤新一加入L公司。 作为获得的好处,公司会护着他的家人与朋友。 …… “那小子,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带来麻烦……”妃英理低声地咬牙切齿地说,然而,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会配合你们。”她说,“需要我做什么?” “一切照常即可。”面前的黑发青年露出满意的微笑,“事实上,即便女士你不同意,我们也会保护你们的。” 妃英理叹气:“以一种非法的方式?” 艾因决定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在我们这边,这是一种天大的慈善活动。” 妃英理:“……” 不要目的一达成,你们就露出非常不合法的地方来攻击我的职业素养啊! 正文 第37章 “新一,新一!” 工藤新一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两位女高中生正围着他看。 毛利兰有点生气又有些担心,“新一,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铃木园子点头,“就是啊,明明是你说请我们出来喝下午茶的吧?我还奇怪你怎么一反常态的。” “啊哈哈,其实没什么啦。”一沉思组织的事情就陷入自己的思绪无法自拔,侦探先生只能把自己走神的原因归给案件,“是前段时间偶然看到的谜题,我忍不住思考解法。” 园子露出半月眼吐槽:“我就知道。我们自己出去逛吧,小兰,不要再馆这个案件迷了!” “哎等一下。”工藤新一急忙叫停想拉着毛利兰走的园子,“我其实是有事要说……” 园子:“什么呀这么吞吞吐吐?” 两人又都看了过来。 工藤新一隐晦地看了一眼斜后方喝着咖啡的棕发女性。 对方就如普通路人一般事不关己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般,甚至看起来瘦弱,普通,就像刚刚从图书馆出来学术分子,正在通过咖啡犒劳自己。 然而工藤新一却知道这位女性的战斗力又多么恐怖,一拳能砸穿地板,甚至凭空接子弹——和艾因学长一样不当人(褒义)。 真想咆哮一句“你们到底把科学置于何地”,但考虑到这是友方还是忍住了。 总之,把小兰和园子交给这样的人保护,工藤新一算是放心了。 他深呼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的两位朋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诶?”毛利兰有些懵,“什么叫新一你要离开一段时间?” “是案件啦!案件!警视厅那边有一场麻烦的案件要我去帮忙,很重要!”名侦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此刻说的无比顺滑,“为了事情的真相,我必须要去参加。” “但是因为案件情况保密,我有一段时间不能再回来了。对不起,小兰。” 毛利兰一向知道自己的竹马是什么性格,他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福尔摩斯迷,天生的天才侦探。而侦探遇到案件,又怎么可能忍得住,警方向他寻求帮助,又怎么能拒绝呢。 于是,这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生此刻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她抿着唇,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舍,然而她的眼神却没办法用拙劣的演技覆盖掉。 “好吧,新一,”她无意识攥捏着自己的裙子,声音有些低,“……注意安全。” 就连吵吵嚷嚷的园子此刻也静了下来,看了看小兰,又看了看新一。还是决定等两人都说完了自己再上场。 …… 当人拥有着羁绊的时候,离别总是格外痛苦。 伊万杰琳放下空了的咖啡杯,意识到那边的那种气氛估计也不可能再在这里逗留了,便也没续杯,拿出工作手册装作有事可干拖延时间。 说起来,休恩和尤利西斯快从外面出差回来了,作为未来能源公司派出去准备接洽里世界的负责人,他们以前传过来的消息是那边有点乱。 是主管最近的行动惊动了这些惊弓之鸟了吗? 胆小鬼。 若不是人口太分散,现在的同事数量又太少,那种底下的老鼠就应该倾巢出动,一人一个组织直接杀过去。 伊万杰琳此刻难得完全赞同惩戒部的提议。然后心情不好地站起身,挡住了不知从那里来的,象征着狙击的死亡红点。 对方是冲着工藤新一来的。 动作还挺快。 见有人挡住了弹道,对方开始重新蛰伏,等着这个挡路的路人离开或者工藤新一走动带来的机会。 “啧,该死!”基安蒂烦躁地骂了一声,她面上浮现不耐烦,左眼的凤尾蝶纹身像是要飞起来般振翅。 一旁的科恩明白搭档的烦躁,“冷静。” 基安蒂开始再次调整视野。 那个棕发的女人,怎么那么碍事……一直挡着,如果不是因为怕惊扰到任务目标,现在她就已经让她明白人要有点自知之明的道理! 视野中的高中生三人开始往外走了,但是棕发女人也跟着一起离开,可恶,可恶! 她是故意的?! 基安蒂甚至已经怀疑棕发女人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们,现在在拿自己挡枪。但是这种傻子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做。 她放下心中的疑虑,专心瞄准。 “科恩,我瞄准那个女人的头。等她倒下你就立刻射杀那个侦探!” 最终,看着始终挡着目标的女人,基安蒂残忍地说。 哼。既然想死就成全你。黑衣组织的犯罪成员如此轻视的就将一个生命当做赠礼,准备这次任务来个双杀。 科恩:“好。” 瞄准。上膛。 目标是缓慢移动的那颗棕色头颅。 “砰——!”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近无知的羔羊,然后……被羔羊咬断了刀片。 露出还没有成型的笑容凝固在了基安蒂扮暴躁张狂的脸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子弹就被重新投掷过来了。 或许是运气,或许只是一种示威。那颗熟悉的子弹砸碎了狙击枪上的瞄准镜,玻璃碎片划伤了基安蒂的手,却没有危害到她的性命。 基安蒂立刻凑近了隔壁科恩的瞄准镜,看到那个棕发女人正插着兜等着她反应过来。 察觉到目光后,她向这边抬了抬眼,露出了一个堪称挑衅的微笑。 随后她掏了掏兜,从中拿出了一枚由黄色大脑与红色钉子组成的徽章,亮在了基安蒂的眼前。 插入大脑的钉子,是英文字母中「L」的形象。 侦探已经走远了。 棕发女性也没有再遮挡着他的命门。 然而基安蒂知道,那是一种胜利者的警示。 那名侦探,背后有一个名为「L」的势力护着。 …… 伊万杰琳收回了手,将徽章重新揣进了兜中。 心中可惜,如果她当初离开公司的时候向主管申请和同事互换一把弩,或者枪,就不需要手动发射子弹了。 瞧瞧,射歪了。 那个狙击手竟然还活着。 活口留一个就可以。伊万杰琳深切地检讨自己的错误,并准备把这件事写进工作报告里以作警醒。 * 【请注意,您在警视厅的知名度大幅上升】 【当前警视厅声望:70】 【请注意,您已进入里世界的视线中】 【当前犯罪界状态:观望→忌惮】 【当前组织「L公司」组织力:70(折损状态)】 【您在组织「L公司」的声望:100(您在此处,即为一切)】 【恭喜您完成任务「希望的光种(序)」】 就在艾因完成与妃英理的交流,回到家准备复盘目前发生的事情时,系统检测到单独安全时机,信息框如喷泉涌流而出。 黑发青年一怔,随机意识到了大致发生了什么。 由于和B摊牌了自己的状况,B所在的公司合并到了他手下的「L公司」——而B手下的势力,主要战力全部是他曾经的员工。 艾因知道这些员工有一定的忠诚性,B也不会让他手下出现背叛的行为,但是员工对他的评价还是让他心中一跳。 声望100是什么概念?艾因曾经询问过系统小姐,声望各阶段的人心状态。 20是认知程度。 40是良好状态。 60是友好帮助。 80是统率领导。 100……100的情况,基本上只在一种组织中出现过。 宗教性组织。 100声望的组织,说明成员将他们的领导人看做信仰。 100说明,员工们将他们的一切都交给了他们的主管。 生命,思维,身体,精神,灵魂。 但,为什么? 在有了本杰明的先例,艾因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人类是多么脆弱的种族,又是多么多元的生物。他们的本能会让他们拥有利己性,天生拥有爱的感情的生物,第一个爱的是自己。 这种爱驱使着他们在诞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嚎啕大哭,让生命得以汲取氧气而活。 优胜略汰,不爱自己的人活不长久。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大量的人,会将自己的信仰贡献出去?将自己置于选择的第二位,甘愿遵从来自外界的指令? 这样…违背本能的事情。 【特殊任务:无尽画廊失败】 【请不要气馁,您说过:如果一个实验只需要一次机会就可以完成,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实验毫无价值。任务同样如此。】 【突发任务:正义的盗听者成功】 【恭喜您。】 【任务奖励正在发放中……】 【发放成功】 系统的结算还在继续,在艾因灿金的眼瞳面前不停滚动。 【主线任务奖励发放中——】 【已获得「昂首阔步的信念」*1】 【所谓,平凡者的成功,最开始的一步,不就是那样坚定的信念吗。】 有虚无缥缈的记忆,从游离状态回归了它本来的归所。 「您好,A!我真的很荣幸能加入您的团队!」(1) 棕黄发色的女性,穿着白大褂,抱着大量的资料,活力满满地对着他打招呼。 努力,努力,努力,无视,无视,无视。 最终怀着绝望与不被认可的痛苦死去。 又怀着绝望与不被认可的痛苦挣扎于方寸之间。 最终的解脱于何日? 那份压力,那份责任,那份冷酷。 「就像您说的那样。就像您做的那样。」 「您既已将痛苦全部承担下来……我为什么不能继续等待下去呢?」(2) 那微笑着诉说自己曾经悲惨经历,眼中没有光的孩子,此刻的脸上重新焕发了生命的光彩。 重燃的希望使她相信,就算身处于地狱之中,也拥有信念可以支撑着她走下去。 …… …… 【光之种萌芽10%】 正文 第38章 往日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海,这次,不再是像X叙述的那般旁观者的视角,而是切身体会的深度梦境。 切实的观看了一个女孩的生与死与生。相应的,一种疲惫与冷漠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积极与昂扬又紧跟其后地鼓舞着他。 在全部他无视这些情绪后,艾因终于获得了情感上的宁静。 书桌前的灯已经点缀了今夜的晚空,让入秋的如今不再去黑色般冰冷。 艾因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窗上的玻璃映出了他的脸,他的眼,鎏金闪烁在其中。 许是他在座位上座的太久,静默太久,如同时间凝固的蜡像,宁静太过于充斥这具本应鲜活的身体。 沉默不总是可以得到好结果的选择。 如今黑发青年沉默的让人不安。 “…安吉。” 突然,青年开口了。声音很轻,只保留了主人一点的音色,然后就是由口腔与声带震动的空气包裹住的音符。轻柔而静谧。 艾因极少叫出系统小姐的名字,他并不需要系统的帮助。 与其说系统带来的功能多么强大,不如说是锦上添花。 那种不属于他的力量,不被他掌控的力量,未知的来源——在艾因无法彻底研究明白之前,他并不喜欢常常使用。只有在每次突发情况下,由系统颁布的任务的要求下,使用系统给出的力量去解决。 ……以至于,在艾因明显知道系统是一个有思维的存在后,也从来不会主动搭话,明明是拥有世界上最近的交流距离,却冷漠的像是南北极的陌生人般。 【是?】 系统小姐的反应很快,她立刻展开了艾因正对面的对话框,甚至由于太过突然框架还有些抖动。 “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拯救世界。” 【是的。】 “——作为一名救世主。因为我曾经这么做过?” 【是的。】 “这里真的是游戏的世界吗?” 【您可以将这里当做一场游戏。】 可以。也就是,这里不是。 艾因早有猜测,所以他尽管行事比较狂放,但到底是收敛着的。 所以在每一次看到生命消逝,都能感到荒谬与不解。 【这里是为您所挑选的游戏场地。】 【正规的。】 “……”艾因看着这个奇怪的解释与形容,有些无言。 青年抬手轻轻捻了捻戴在左耳的水晶耳饰,灿金之瞳看向窗外。 他的眼神在放空,随意锁定这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在窗上的他的倒影之下,还有重叠着的飘落的红枫,路过的零散的行人,以及悠悠哉哉在墙壁上走动的黑色猫咪。 “安吉。” 【是的。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安吉罗斯。” 【是的?】 对方不厌其烦地回应,极度耐心与温柔,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位AI助手。 艾因闭上眼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最后喊出来那个熟悉的名字—— “安吉拉。” * 安吉罗斯。安吉拉。 译名为,天使。 曾被一名研究人员用人造的方式制造出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AI。 她拥有甜美的容颜,舒缓的嗓音,完美的工作能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 她甚至,甚至拥有人类的感情。 从诞生之时便被赋予使命,经历不可数的磨难与血与泣的成长,最终拥有了作为一名人类的完整资格。 当她能够伸手触摸到自己的眼泪的时候,就像毛虫化茧成蝶那般,盛大的光之树为她的再次诞生播撒下祝福,庞大的巢的坍塌声咏唱着再次新生的自由与生命的赞歌。 还有,那个冷漠又温柔的人。 她的父亲,她的造物主。 她的神明。 祂于第七日为她的灵魂染上明亮的色彩,就如同祂为带给末日之空挂上希望的明灯。 阴霾自此破开豁口,光亮照亮着都市。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一件事。 为了改变那唯一不能接受的事情,她大胆地做出了一个计划。 * 数据会有生命吗? 从本质上来说,艾因可以严谨地说出答案:没有。 数据是一种用于表示客观事物的符号,它存在的意义是承载与传输。 而现在,面前的对话框在扩大,扩大,直至占满了艾因整个主视野。随后,数据流动的蓝色字符串组成的风暴开始席卷一切被展示在他面前的信息,融化,交汇,最终组成了一个「人」的形象。 透明的冰蓝色发丝,完美比例的脸颊,还有那微微阖起的眼眸中泄露出的丝丝光亮。 一段完美的数据组成了一个完美的人。 啊,怎么说呢。 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了。 艾因曾经见过她。 在「书」中。 * “早上好,主管!” 在恢复部分记忆后的第二天,艾因听到了熟悉的问好声。 棕黄短发的那孩子站在他家的客厅,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是对生活的美好热爱的光亮。 “Malkuth…?”艾因试探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是我!”她的嘴唇再次变成了一个“u”形,“不过主管也可以叫我伊利亚,都是我!” 艾因:“是吗,你的记忆恢复了啊。” 伊利亚:“昨天晚上突然想起来的!想起来的瞬间就打算来找您!然后…然后被莎丽叶她拦住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了想也是,那么晚的时间来找您也太冒失了。” “莎丽叶?” 听到艾因说这个,伊利亚把自己那点羞赧揉吧揉吧扔一边,立刻介绍:“您的员工!主管!他们也都想您了呢!” 她向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了视野中心的位置。在那里,一个少女体型的装饰架站在那里。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名少女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布满黑金眼睛的大衣,脖子上挂着发光石头,眼镜上缠着布条,胸前有一朵紫色玫瑰,与大衣同色系的黑金发饰,血腥可怖的锯齿口罩,黑身金口的烟斗,冰霜碎片在她的脸颊若隐若现……以及,她最显眼的背后那一白一黑的翅膀。 如果不是伊利亚介绍的时候用了“她”,艾因甚至没办法一眼判定这位的性别。 而这位看起来很可怖的人形生物,沉默地站在那里,甚至双手交叠在腹部做出乖巧的姿态。在听到自家部长大人向主管介绍自己的时候,十分标准地行了个鞠躬礼。 “主管,日安。我是控制部的莎丽叶。您的五级员工。” 莎丽叶的声音很平缓,是还没有成熟但是缺乏感情的少女音。 艾因眨了眨眼。 伊利亚再次不好意思地笑,为她的部员解释:“因为莎丽叶说她想要以自己最好的姿态见您,所以这次出门全副武装起来了。” 莎丽叶:“希望我可以把我的价值展现给您看,主管。请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说白了,就是军火展示。 展现她自身的价值,才不会让主管把名额让给别人。 至于审美? 拜托,都市人不注重肉眼审美。 这是一种强度的美。 …… 由于一大早上带着四五个人跑人家家里不礼貌,所以伊利亚只带了莎丽叶过来见了见主管。 本杰明甚至还没把早餐做好,伊利亚就已经先行告辞了。 “虽然很舍不得您,”伊利亚恢复记忆后变得自信又热情,也恢复了曾经的干练果敢,她拥有自己的判断,“我必须得去公司看看了!” 这个公司自然指的是艾因建立起的L公司。 之前伊利亚还是学妹的身份时,被艾因邀请去了L公司作为实习管理层——结果,等伊利亚再回想起公司里的管理状况,虽然没有一团糟,但是并不完美! “我在这个世界的进修已经体验完了,主管,不需要在继续读那些我已经掌握的东西了。”伊利亚说着自己的情况。 突然,她反应过来:“……啊,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虽然我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才敢于放弃求学的,哈哈。” 她自我调侃了一下,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她可以直接进公司管理事务了,而且绝对会做的很好! “那么,就麻烦你了。”事情交给伊利亚,艾因很放心。没有人比恢复了相关记忆的艾因更相信这位看起来还是有点小冒失的女孩的能力了。 她是能靠自己努力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希望的光种」来源之一啊。 告别了自告奋勇的伊利亚,艾因换上实验室的白大褂,对着还在研究菜谱的本杰明说:“我去一趟实验室。” “好的,老师。请一定要记得出来吃饭。” “我尽量。” 然后地下室的门一关,就把本杰明口中剩下的关心话语挡了回去。 灰发的青年手中举着的牛奶放下了,盯了门一会,最后勾着唇无奈地叹气。 啊,怎么说呢。 以前在郊区那么恶劣的环境中,老师都会记得准时吃饭……结果现在这样安全的世界里,反而养成了坏的进食习惯了吗。 这么着急进实验室,要做的事情应该不会太简单……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翡翠的碧眸看着冰箱中的食材,思维在顺着最近的发展猜测情况。 昨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有点多,还有一些突发情况……那就准备丰盛一些吧。 …… 突发情况。 现在真的是突发情况了。 面容清俊的青年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他尊敬的老师就坐在他的面前,面色如常的同他打招呼。 这很正常,老师一切安好,甚至没有误了早餐的点。 可是从老师肩膀上跳下来的是什么? 冰蓝色的发丝,洁白的皮肤,略显简略的衣裙,以及只有20厘米的身高。 那是一个非常逼真的娃娃。 此刻娃娃理了理自己因为跳动动作微乱的衣裙,然后对着本杰明点了点头。 不知哪里的发声器官发出熟悉的音色。 “日安,本杰明先生。” 正文 第39章 黑衣组织,某处训练场 做完了日常训练的琴酒从训练场地走出来,他手中的枪支还在发热,周身的气场也比平常强上不少,简直就是在告诉别人他不好惹一般。 不过他本来就在组织声名赫赫,一般的代号成员都不需要他主动就会躲着他远远的,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被这位组织的疯犬当做卧底嫌疑人拉去枪毙。 有小跑的声音,高跟鞋的哒哒声响的又密又轻,听得出来主人在尽量穿着高跟鞋的情况下保持自己尽量不弄出过大的声响。 琴酒擦汗的动作一顿,将目光向声响出的门口投去。在他所认知的组织成员中,能在组织的训练场里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对于组织来说极为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怎么会在这里…? 守在大门的守卫在见到对方的第一面就立刻放行了,什么信息检查都没有做,甚至还在对方走过的时候恭敬地弯了下腰。 “呼……” 棕色的长发,修身的职业西装,娇小的身材,柔而轻的呼吸声。 对方在进门的时候,手中还抱着黑盒子一样的东西。她回身检查了一下训练场的训练记录,翻到了什么信息的时候,她还愣了愣,头顶上弯弯的呆毛甚至直了一瞬间。 于是她立刻回身,棕色的眼睛四处扫射了整的训练场,终于看到了几乎和训练场某处背景墙合为一体的黑衣男人。 “哎呀,阿阵,你在这里呀!” 她惊喜地叫起来,抱着黑色盒子就直接往琴酒身边走。 “我之前想找你,结果你竟然被从美国派到了这里——没想到我刚刚被调回就能遇到你,运气真好……” 高跟鞋踏着轻快的音调,琴酒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地等待着女人站定在他面前,墨绿色总是凶狠的要命的眼睛此刻近乎恭敬地垂下。 “米歇尔小姐。” 琴酒叫道。 米歇尔,也就是棕发的女性,柔美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柔和高兴的笑容。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看起来长高了…哦,天哪,你已经长这么高了,比我高了这么多。”米歇尔伸手,比了比银发男人的身高——竟然是快两颗头了! “还有能力!”米歇尔想起刚刚在训练记录中记录的关于琴酒的信息,“你变得更强大了,真厉害!” 女性用分外有感情的声音说出积极鼓励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手中有那个黑盒子的话,琴酒能相信她甚至会为她口中所说的“成长”而热烈鼓掌——实际上没有差别了,米歇尔此刻单手托着盒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做出一个鼓励的手势。 果然。 琴酒紧绷的身体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 他本来是需要更加恭敬地对待这位的,但是女性的行动和话语总是充满了柔性的力量——况且,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僵化。 “米歇尔小姐,请不要再把我当成孩子哄。”银发男人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拒绝了这份太过人文关怀的鼓励。 “啊?”女性果然苦恼的惊讶了一下,“你以前明明喜……好吧,我知道了。嗯嗯,因为阿阵已经是长大了的。” 看到琴酒保持平静的脸,善解人意的米歇尔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于是终于收起了套在孩子们面前的长辈画风。 “您之前说,您找我有事?”琴酒看着面前温柔注视着他的女性,最后视线微微偏移,将话题引到了熟悉的正事上。 米歇尔:“你已经训练完了吗?” 琴酒:“是。” 米歇尔点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琴酒,“帮我拿一下。”她说,然后她转身走向了训练场的武器库,“我们边走边说。” 琴酒沉默地跟上。他通过盒子的长度,猜测怀中的黑色盒子大概是一阵太刀或者一把长枪的长度。 米歇尔:“其实没什么,当初找你只是因为想要让你试验一下新研发出来的武器,毕竟你比较特殊……” 米歇尔:“不过,还没等把真正适合你的武器研究出来,就接到你已经被派到霓虹的通知了。哎呀,我当时好担心,虽然阿阵你很优秀,不过就那样什么都不带就走了还是很担心。” 琴酒看着女性从兜中掏出钥匙打开武器库大门,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低声说:“很抱歉,米歇尔小姐。” “不用道歉,这是那位的意思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直接调走你,还那么急,不过这说明你的实力已经被认可了!啊,真替你高兴,阵。” 米歇尔微笑着,心情不错地说着,看不出丝毫因为曾经的学生不告而别的担心与忧郁。 “把盒子放在这里就好。” 琴酒将盒子放在米歇尔指定的空架上,然后看着棕发女性将盒子打开。 仿佛奥秘的光芒泄露出,竟然有瞬间刺痛了琴酒的双眼,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 琴酒猜错了,这里面并不是太刀或者长枪,不是任何的武器的样子。 这里面,装有的是一池水。 一池涌动着,似是活着游动的,黑色如深渊般的,液体。 很难想象这种液体会在刚刚开盒的时候发光。 琴酒:“这是?” 米歇尔:“是新的武器。不过它很特殊,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来变化形态——就像这样。” 棕发女性将手直接伸进那池黑水中,随后翻动着的黑水开始自觉地包裹住她的拳头,随着她手掌的抽离逐渐脱离盒子的承载。 是一柄西洋剑……琴酒曾在一位跟在米歇尔身边的女性骑士那里看到过的样式,只不过不能完全复刻颜色。 随后,米歇尔手腕一翻,适合直刺的西洋剑就变成了华丽又危险的镰刀,刀光锋锐。 再然后,镰刀渐渐融化回缩,包裹住米歇尔的拳头,成为一种拳套似的武器。 米歇尔转头看向琴酒,微笑:“就是这样。” “试试?” * 伏特加正在汗流浃背。 他不常汗流浃背……说实话,在组织里,他最惧怕的其实还是他大哥。 大哥琴酒,组织在行动组Top1,除了朗姆酒和贝尔摩德之外没人敢来招惹的组织狠人。跟在琴酒身边,伏特加除了担心一下自己犯蠢让大哥不高兴被一枪崩了之外,其他完全不用担心。 但是这是在霓虹的时候。 ……现在在霓虹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面前的女性看出来他的紧张,翠绿的眼珠动了动,冷冷地说了一句:“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伏特加在心中呐喊。 面前银发森眸的女性正在以一种X光线扫射的审视态度看着他。 和大哥长得那么像(主要是配色),还和大哥一样平静的时候无表情,全套黑衣,手中还拿着枪,眼神还那么具有压迫感……伏特加感觉他已经被血脉压制了! 被当成什么物品扫描了一遍的伏特加终于看到对面的女性点点头,将那富有压迫感的视线移开了。 大块头的黑衣成员此刻在内心擦了擦汗,偷偷瞄了瞄身旁的女性。 他本来是来训练场接大哥的,结果半路门口碰到了这位,在组织训练场大门口碰到不认识的组织成员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记住全部霓虹的组织成员。 可是长成这样的一定不可能忘啊!这配色!这气场! 咳,他是说,组织里长得五颜六色的本来就少,除了大哥就只有组织特殊部门的那些人了。而从那里出来的任何人都不容小觑的可怕。 当然,伏特加当然不可能只凭配色来分辨他们,真正能够判断的是女性脖子上的项链——乳白色泛着微弱光芒的鹅卵石——他只在尼古拉斯那里的人看到过这种项链。 “是每人都有哦,我们。”总是没什么存在感却意外好心的,和他上司有着同样绿色长发的男性温和地解释过。 “但是也只有我们有……因为获取途径已经被截断了。”他最后只是这么说,对伏特加不好意思笑笑,然后露出了很怀念的表情,不知道回忆起什么。 从此,伏特加就长了个心眼,真的看到几乎所有尼古拉斯的部下都带了这种项链,当然也有不喜欢表露所以藏起来的。 总之,这就是伏特加可以辨别出特殊人群的方法,有很大几率不会认错。这位银发绿眸和大哥一个配色的大概率是组织里的大佬! 不愧是大哥! “我是森。从美国分布调过来,将要加入行动组。”银发女性突然开口,“你就是伏特加吧。” 伏特加:“!” 森:“来之前看过资料。” 森看向大门,她的上司还没有从里面出来——所以她现在逮住了一个落单的行动组老大的搭档,准备提前问些什么。 森:“Boss准许我从行动组这里拿信息估算情况,我想从你这里应该也可以拿到?” 伏特加严肃了神情。 他知道前段时间大哥给Boss发了请示邮件,难道……? 正当伏特加心中横量着要说什么才最保险的时候,训练场等候区的大门打开了。 大哥出来了! ……*不对,首先出来的是一位娇小又柔软的女性,看起来比荧幕上的明星差不多的那种。 然后,大哥竟然跟在她身后,还为她打开了大门侧身让开道路?! 最后,最后,那个棕色长发的女性竟然笑着拍了拍大哥的肩膀,看起来很高兴琴酒的行为!而大哥竟然还堪称乖巧的点头! 不是?啊? 伏特加心神俱震! 什么情况?! 大、大哥难道谈、谈恋爱了?! 正文 第40章 当看到米歇尔和琴酒走出训练场,森率先走上前,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一跳的伏特加也反应过来紧跟其上。 森:“米歇尔小姐。” 随后,就跟跟在棕发女性身后的琴酒对上了视线。 琴酒:“……” 双方没说什么,只是互相微一点头。 “我记得你们应该认识。”米歇尔微笑,“那我就不多介绍啦?阿阵,接下来要麻烦你照顾一下森,她刚刚过来,行动方面会有一些不适应。” 伏特加听到大哥堪称听话的说了一声“好”。 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等两人都离开后,伏特加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哥,刚刚那位…米歇尔小姐是…?” 琴酒瞥了一下自家小弟,“和尼古拉斯同一级别的人。不要擅自去搜索她的信息。” 伏特加一个激灵,立刻严肃:“是!” 因为琴酒这不轻不重的警告提起心的伏特加,没敢再问好像那位森的女性也和大哥认识的事情。 毕竟大哥是从美国调过来的,从那边认识什么人也是正常的吧。 …… 安吉拉正在试图给艾因配衣服。 因为艾因是计划感很强,但是对自身却意外不上心的性格,他可以根据目的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做到绝对的目的达成,但是物欲却低到离谱。 人的欲望,艾因基本不沾。东西可以吃就行,没有游戏乐趣,甚至没有展示□□望。 安吉拉发现艾因的衣柜中除了实验用白大褂就是正式场合的西装三件套,还有一套便于运动的黑白休闲运动服。 ——运动服甚至因为系统曾经奖励的ego服装被搁置好久了。 安吉拉:“……”这种低欲望让她感到可怕。 于是联合本杰明开始为艾因购置服装。 本杰明欣然应允。 艾因看着到处乱跑的精致小人偶,沉默了一会什么都没说。 这是默许了。大概。 灰发翠眸的青年温柔地笑着,手中捧着期待看着艾因的冰蓝发色的小人偶。 “那么,老师,我就和安吉拉出去了。我保证会为您带来最合适您的服装的。” 门合上的声音。 “……” 黑发的青年终于从手中的信息报告上抬起头,呼出一口气,揉揉眉心。 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把安吉拉的身体造出来了。 并非不好,只是她……太热情了。尤其是她和本杰明凑一起的时候,比单纯的本杰明*2还可怕。 明明是冰蓝色象征着理智的AI出身? 呼。或许,早在安吉拉摊牌结束后,主动询问他可不可以叫他父亲的时候,就应该预见这个情况了。 金眸低垂,昨日日落之时的情景再次浮现。 …… 在和系统小姐摊明身份后,艾因知道了部分他现在可以知道的(系统小姐言),还有一部分是一定不能告诉他的。 「我很抱歉我在欺瞒您。」 冰蓝发色的女性用那双和他相似到极点的金色眼瞳愧疚地看着他,哪怕对话框变成的荧幕只是一层数据,他也依旧感受到了真切的感情。 「这是我这一生唯二做过企图欺瞒您的事情。但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对您不利的。」 「您永远可以相信我。」 真是相互矛盾的言语啊。天使。 用最真挚的话,直言坦白说自己正在说谎骗他? 但其实,这些对艾因来说无所谓。 他所苏醒的意义,艾因被赋予的使命,很明显与安吉拉瞒着他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这个世界的确面临着“心病”的威胁,铲除“心病”也的确可以拯救人类。 人类的存活。能达到这些就足够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生而拥有的好奇心,艾因甚至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事情挑明获取答案。 不过现在,挑明了也没有获取答案啊。 那么被与人类为数不多共同点的好奇心的驱使下,艾因也就只能在完成使命的道路中,拿出一点点时间来解决自己的好奇心了。 他将手中的纸质报告放在书桌一旁,并屈指轻敲几声。 泛着破碎光芒的厚重书籍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页页的历史记录着名为「Ayin」之人的曾经,所谓的幼年,青年,学生时代,研究所,还有……LobotomyCompany。 金芒延展至触碰书页的指尖,随后,梦幻的倒影再次展现在他的金眸中。 * 黑发金瞳的青年愤而起身,双手猛拍在控制台上,面上的白纸上「X」的花体字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展舞。 “啊啊白夜!你真是大爷!啊啊啊啊!” X咬牙切齿,咬牙切齿! 从屏幕那边传来的圣乐像是在嘲讽管理人的无能狂怒,洁白的羽翼舒展到一个美妙的弧度。 那恶魔的伪神的血红之瞳直直地盯着公司的监控设备,圆圆的红色慢慢变成了半圆,似是在微笑,又似是挑衅。 X:“……” X试图自我缓解和安慰。 “X啊X,你是一名成熟的主管,和白夜这玩意儿计较什么?不要幼稚,X,那只是一团数据,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祂不是真的……” 白夜再次蜷缩又舒展羽翼。 圣歌带着宗教特有的悠扬肃穆,骤然放大在青年的耳边。 X睁大他金色的眼眸。 祂挑衅我?!祂怎么敢挑衅我的?! 一名主管出离的愤怒了。 他给了唯一还存活的失乐园员工在避难所待命的命令,然后飞速地跑出了总控室,跑过走廊,连摁着电梯的情报部按钮。 “你等着白夜,你等着……”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气到在电梯里转圈,然后在叮的一声中奔出电梯,直奔情报部下层的绝对安全的「3月27日的避难所」。 无视沿路发出尖啸的面壁女,乱飞的黑色子弹,以及一溜烟就混过去的梦中洋流,顶着持续不断的红伤和减速debuff跑到避难所门口,一把拉开避难所的大门闯了进去。 “主、主管?!” 失乐园员工吓坏了,睁着他特殊的星星眼睛,身上的血迹已经到处都是了——这是他同事、X的员工的血,就在主管下令让他来避难所前,他还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次使徒的处决。 此刻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已经散下来的半长发,整理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不是整理仪容的时候,抱着手中的蛇杖对着进来的黑发青年哭唧唧:“啊啊啊主管,主管!您怎么过来啦!这里那么危险!” “您带谁一起来了吗?还是Geburah部长和您一起来了?啊啊啊没有?谁都没跟您来吗?那那那怎么办啊这里呜呜……” 战神员工担心地语无伦次,“我我我护送您出去吧,这里不安全…啊不不这里很安全…怎么办怎么办……” 员工可爱捏。 闯进来的X弯着眼眸,原本让他全身都活起来的怒火也慢慢被用哭腔关心的员工治愈了。 “要不要不,我出去把异想体都打回去,主管您指挥我?还是……” “脱。” 主管的命令直接把绞尽脑汁的员工的话打断了。 员工:“诶?” 星星眼眨呀眨,猫猫嘴和被血糊了半边的脸也挡不住员工懵逼的神情。 “把失乐园脱给我。” “……诶????” …… “主管!” “你在避难所呆着!” 红白的身影在一闪而过的晃眼中消失了,员工只能听到主管大人声音在避难所的回响。 穿着主管的白大褂的前失乐园员工揪着袖子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头,同时避免身上的衣服沾到避难所里的血迹。 主管,主管,主管为什么要自己去打白夜啊啊啊?! “啊啊啊啊主管太危险了啊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害怕的小员工最终还是忍不住崩溃,在避难所挠墙。 但无论他怎么在避难所里惨叫,都无法改变被气到亲身上阵的主管先生呢。 * “白夜!” 白红的圣洁身影在走廊中如飞鸟般穿梭,在游荡的使徒中间如风略过,速度快到甚至无法触发使徒的反应攻击。 情报部的主休息室,有一个白色红眸的婴儿在那里舒展羽翼——这是全公司上层最核心的地方,荧幕正中央! 白夜,这个总是喜欢搬家,没人聊天就寂寞,高兴造福全公司,不高兴团灭所有人的混蛋就在这里播撒祂那该死的福音! 今天这位大爷遭到了报应。 几乎是空中闪现在祂面前的黑发青年,侧脸上还贴着「X」的花体字,金眸中燃烧着熊熊地战意与烈火。 他身穿着提取自祂力量的华丽红白礼服,如同圣洁又邪恶的使徒,手缠绕蛇与苹果的杖被他双手握着,抬起。 然后,杖尖锋锐的刺芒对准祂的眉心。 白夜:? 一把刺了下去!! “!!!” 本应不会受没什么影响的伪神从空中坠落,蛇杖的杖身整个贯穿了白夜的头部,将这位总是捣乱的家伙死死钉在了情报部休息室的地面上! 主管!以物理的方式成功制服了白夜! “你这家伙!”X双手拄着失乐园,双腿跨过白夜的身体,踩在那巨大的羽翼上,金色的眼睛与那双血红之瞳对视。 他微笑着,鲜红的旗帆杂乱地遍布了休息室的所有空位,将守护白夜的两位使徒贯穿至空中,不得行动。 “可算让我打到一次了。” 白夜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一片血红中纯粹地映出了青年的面容。 青年握着失乐园杖身的手开始下移,摸到了祂的翅膀—— 然后,祂的翅膀上大把的羽毛就被扬了! 白夜:“!” 白夜那双伪慈悲的双眸终于也怒了! …… 于是,这就是艾因一来到书中,就看到白羽与鲜血乱飞,听到尖啸与狂笑共奏的原因。 正文 第41章 艾因没想到他来书中一趟还能碰见一次人神大战。 也没想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几乎就是他本人的另一个可能性的X能做出这种事。 狂笑着的狂战士。和员工疯起来一个样……? 艾因眨了眨眼,曾经指导着员工战斗的记忆似乎松动了些许,但是模糊。 等战斗结束后,情报部的休息室已经基本上被羽毛铺了两层地毯。 X沾着浑身的血和艾因说:“这家伙还挺会掉毛。” 被迫回到收容室的白夜:? 听听你在说什么?谁的毛被揪都会掉吧! “主管?”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艾因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还有血的粉发男性青年从收容室探出头。 “哦,差点忘了你,德莱尼,快出来快出来。” 叉着腰神清气爽的黑发青年招呼自己的小员工,“来,你的失乐园。” 德莱尼一把接过蛇杖,抱在怀里——这是他经常的动作,明明是公司里的战力第二,却总是缺乏勇气的样子。 哦,当然,这只是表面,他的勇气是EX。 “A,快看,我养的小员工,可爱吧?” X一把把看到两名主管就感觉有点晕的粉发青年拽到面前,按着他的肩膀对着艾因炫耀。 “诶?呃…啊…那个,那个,您好……”抱着蛇杖的粉发青年晕晕乎乎的,星星眼都要成为圈圈了。 艾因:“…你好。” 随后,他又对X说:“是挺可爱的。” X满意地笑了:“对吧。” “行了,我们先回去……德莱尼在这里等等,一会其他人就能回来了。”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X与德莱尼身上的衣服重新互换回来,就连衣服上的血迹也都消失了。 “好、好的!” 德莱尼目送着两位主管一起离开,才猛的舒了口气,发出意味不明的后怕的颤音开始清理情报部主休息室。 * “你头上的纸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艾因奇怪地看着X费劲吧啦地把头顶上已经被血浸透还在滴血的纸张拿下来,然后皱眉甩了甩,甩的走廊上一排血点。 “嗯?你说这个?”X拎着血纸,在艾因面前摆了摆,“是「身份贴」哦。” “身份贴?” “嗯哼~你前段时间不是把外界的文化U盘给我了嘛,我闲着无聊就挑着浏览了一些。” 艾因点头。他的确因为X说过无聊就把外界的一切视觉消遣娱乐方式扔进了特制的U盘,然后送进了书中。 X:“发现里面部分游戏主角的再创作会因为第一人称在面部贴上这么一张纸,表明着主角的身份。” 浑身血迹的青年愉悦的笑,“「这不就是我嘛」——我这样想,就给自己做了这么一张纸,顺带把认知滤网也添进去了。” “不过纸张型的终究不如小饰品来的方便啊……”X捏着纸喃喃着,艾因发现他耳边那X型的流体金属耳坠已经不在了,估计那就是X曾经的认知滤网载体。 “唔我还得去洗个澡。”X把纸折吧折吧塞进口袋,然后对着艾因笑眯眯,“你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我先去浴室哦?” 艾因的确不着急,不过他很疑惑为什么X可以直接一个念头清洗自身,却还是决定用常规的方式解决身上的污垢。 他这样疑惑,于是就这样问了。 “我在滋养我的欲望。”得到了X这样的回答。 两双金眸对碰到了一起,艾因可以看到X眼中平和的愉悦。 “亲自跑到白夜面前,用祂的武器暴揍祂一顿是我的欲望;把小员工吓的哭出来,也是我想看到;甚至去清理自己,将身体浸润在温和的水中,也是我想要的。” 活了很久、轮回无数次的X用着唱歌剧般的语调说着,“如果人没有欲望,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存在着吗?” 说完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后,他哼着歌进入了浴室。 只留下了一句“你可以随便在卧室里看看哦”给站在卧室里的另一个自己。 “……” 得到主人的许可后,艾因坐在X卧室的书桌上。 他发现X的床上有着几本漫画书,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铅笔画,吉他静静地侧靠在书桌边右手边,设计的半成品乐谱在书桌的正中央……X甚至复刻了一个外界的游戏机,里面装着艾因存在U盘中的一种闯关小游戏。 欲望吗。 艾因垂下眸子。他也并非全无这种东西,只是不多。 比如,他会把第一面见到的猫猫抱走,学习新地方的知识,把看到的东西全部收到系统的空间中,以防不时之需? …还有好奇心。他会好奇,被身边人刻意瞒着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为此他进入了X所在的书中。 这不是欲望吗? 「太浅淡啦,A就没有什么更深层的欲望吗?」空灵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艾因的耳边,青年惊讶地收缩了一瞬瞳孔,环视了四周却没看到除自己外的任何人。 「不苛待自己是生物的本能,看到可爱的小家伙自然想着拿走,看到能够帮助自己的东西也想全拿走……嗯嗯,真高兴你不会委屈自己。」 艾因发现自己的想法全部被对方知道了。 黑发的青年皱着眉,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思维。 「哈哈,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在意,我会小心的,小心的,不去触碰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好吗?——嗯,说起来,A你真的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吗?」 没有。艾因想。至少目前没有。 他伸出手将桌上略微凌乱的物件重新摆放,可能是X出门工作的太匆忙,桌上的纸质文件叠的杂乱,乐谱有一张要掉到了桌子下。 「果然。哎呀,A,你这样真让人害怕。」 那个声音还在读艾因的思维,用着不算令人讨厌的语调聊天般继续着单人对话。 「当一个存在意识没有任何欲望却依然活着,那该多可怜呀。」 “……” “……”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响了,X踏着水雾伸着懒腰出来了。 他“啊呀”一声赞叹着清洗一轻的身体,面上挂着更加美妙的笑意:“久等了嘛?A,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X走进书桌,抽出抽屉,那里有一沓写着「X」花体的白纸。他抽出一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右侧额头上。 察觉到艾因看过来的眼神,X又轻拍了两下那张纸:“在我没有对这个失去兴趣前,我会一直带着玩哦。” 艾因:“你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X:“什么话,这里没有一个是人。” 艾因:“……?” X:“玩个梗啦。我没有在地图炮哦?” 艾因:“……” X:“嗯嗯,这也是现在网络热门的术语呀。” 艾因:“说点我能听懂的。” X:“诶嘿。” 看得出来,X在获得U盘后学了很多奇怪的知识。 “也就是说,你怀疑这里有其他人?”不正经之后,X提出了这样的假设,“为什么?” 艾因:“我听到了声音。” “诶……不知道耶,我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听到第二个人——嗯,是人吧?——好吧,总之是这个意思,没有听到过哦。” X变了个椅子凑近艾因贴贴着坐,撑着下巴歪头思考一下,又坦然地放弃纯自我猜测,直接把脸凑到艾因面前。 “说来听听,是怎样的声音呢?” 艾因也同样与他认真的对视,“TA能听到我的思维。” “潜意识的访问?” “不可能。” “为什么?” “太活泼了。” X一怔:“咦?” 艾因认真思考比对一下,点头:“活泼的就像你一样。” “……”X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唇角露出了鲜少展现的不含笑意的弧度。 啊,在X为艾因讲述了他的过去后,他们都明白的。 X所谓“活泼”的成分,究竟是拿什么组成的。 …… “啊啊,为什么好像拿我去当活泼的形容词,竟然像是在诅咒人一样?A,这不公平。” “在说正事,X,正经点。” …… “听起来就跟在你的精神里连了耳麦,或者跟我们那时候用一个身体的情况差不多……嗯,A的灵魂不会被动了手脚吧。” X开始阴谋论,脸上投下了看起来挺吓人的黑色阴影。 “或许,这声音并不是我这里的,而是你从外面带进来的呢?就像寄生树的赐福,溶解之爱的爱意~哈,听起来就很可怕——” 艾因叹了一口气,“算了。” 他制止了X神游天际的猜想,即便他说的每一个都有可能,不过既然没办法立刻想明白,还是先把自己原本的问题解决掉吧。 “我想知道都市那边的科技能够达到的顶峰,以及,” 艾因认真地请求道, “我想知道,「心病」以及「心病」治愈的真正原理。” “……” “原来如此!” 戴着「X」纸张头饰的黑发青年站起身,伸出食指转了个圈,身上的睡袍便化作了平常工作的白大褂,手中也出现了类似音乐指挥棒(或许那就是!)的物品。 “好的!X版百科全书为您服务——” 正文 第42章 “都市的科技顶峰与心病吗?” “这个呀,就从我们自己的奇点科技说起吧——” 二十六家世界之翼中,掌握着生产大量清洁廉价能源的技术,把握世界经济命脉之一的脑叶公司。 L公司的奇点技术是—— * “今天风真大呀。”有人站在正在爆破的建筑前,冲击的余波吹起她绑起的半长发丝。 她感慨风来的如此迅猛,就像是普通的小姑娘突发奇想出门散心却碰到了一个坏天气。 “这不是人为的吗。”跟在她身边的黑发青年无语出半月眼。青年穿着墨蓝色的有着毛绒绒挂边装饰的服装,很容易联想一些小动物。 但是仔细一看青年的脸,只要稍微关注时事的人就都能认出他来了——最近名声正盛却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纳迪亚文静微笑,手中暗色的手杖被她双手握着,横放在腿前。再次的爆炸余波冲击而来,吹动了她暗色的衣袍,就连编在胸前的金黄色小麻花辫也微微摇晃。 她看起来就像是来踏青的西方贵族小姐。工藤新一想,然而,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这位搭档可不是什么娇弱小姐。 ——她甚至是这场爆炸的元凶。 要问正义的侦探先生为什么会在这种行为面前无动于衷? 青年透亮的蓝色眼睛映着远处燃烧的火花,神色却逐渐暗沉。 就在几天前,为了阻止黑衣组织伤害他的家人朋友,也是为了追查这个犯罪组织、寻找扳倒组织的机会,工藤新一加入了「L公司」。 是有一定了解的、同时也是救命恩人手下的组织。 然而,经过工藤新一在「L」活动的仅仅两天,他就发现了「L公司」比黑衣组织或许问题小不了多少。 无论是公司的员工们随口说出的有违人道的玩笑,还是整天忙忙碌碌不知在研究什么、甚至会在员工身上试验的药剂…… 人体实验?就在工藤新一身体发凉血液静止的时候,听到了那个给人注射药剂的研究员在专业性极强地将手中的注射管处理好后,拽着病床上的人的衣领大喊: “够了!你真当药物那么容易研发出来吗?!能达到这种程度你就知足吧!!” 然后,坐在病床上的员工,微微笑着歪头,“你好弱啊。做不到就发脾气吗?” 诶?好像关系不太对? 工藤新一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处理这和想象中不一样的画面。 “我都把自己贡献出来给你研究了啊,做不到难道不是很对不起我吗?”病床上的黑发青年甩了甩头,伸手将微长的头发绑在脑后成一个小揪揪,然后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 研究人员气的瞪着眼看他。 青年一手把挂在一旁的猩红色大衣拿来披上,因为是背对着的视角,工藤新一能够清楚地看到那身衣服上裂开在后腰间巨大的绿色的眼睛,似乎在眨动——! “科!卡!尔!” “是是,我在听。”青年点头,脑后的小揪揪也跟着上下摇动,随后,他似乎才终于发现了背后一直盯着他的目光,微微侧头。 浓厚的,粘稠的,顽劣的,恶意的笑意在青年侧过来的那双暗红黑的眼珠中毫无遗漏地展现。 “!!!” 比刚刚怀疑这家公司的黑暗而感到的冰冷更加深冷,工藤新一觉得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他被盯上了。被不可反抗的恶劣杀意锁定了。 那眼神比当初银发黑衣人杀意的眼神还恶劣,还可怕——似是看到了什么可以随意宰杀的小玩意儿,只是兴致来了就可以摆弄几下。 冷汗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带领他来这里的名为纳迪亚的女性此刻不知所踪,工藤新一的大脑此刻在这样毫不遮掩的恶意中开始本能地寻找破局的办法,然而潜意识却知道这里是大本营,如果真的是他看走眼…… “看来我们这里来了客人?”名为科卡尔的青年终于转身,笑眯眯地向侦探这边走来。 不顾对方下意识地后撤一步,用常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来到他的身旁,即便这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侦探先生依旧从身旁的人身上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 “欢迎啊欢迎。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吧?” 工藤新一透蓝色的瞳孔不住地放大,他用他毕生的演技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装作平常人疑惑的询问:“…什么规矩?” 耳边传来蔑视的轻笑,科卡尔压低声音,血腥味更浓重了,“当然是,进入了L公司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不可能再出公司了。” 瞳孔紧缩。 “所以啊——哎呦!” 刚刚还在恶魔低语的青年突然痛呼一声,松开了刚刚钳制年轻侦探的肩膀。 工藤新一趁此机会推开这个奇怪的青年,心脏剧烈跳动,眼睛不自觉地搜索着附近的出口,以及刚刚发生变故的原因。 原因就在他的身边,一位沉默的,看不清具体的青年。 之所以说看不清具体,是因为这个青年的头发被会动的金黑色眼睛大面积覆盖,不光是头发,还有那套缠绕白色绷带的黑色大衣的披肩,内衬的血红比科卡尔身上的那套血腥大衣不差多少。 青年浑身冷锐的气质太过明显,寻常人一看看过去,印象绝对不是他的样貌,而是他那稳而沉,同时又很强大的气场。 “安东尼!你又干什么?!”科卡尔已经没有了刚刚那幅邪恶干部搞大事的黑色阴影脸,捂着自己的后脑抬起头指着新来的那位青年。 被叫做安东尼的青年抱臂,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不要给公司的形象抹黑。” 科卡尔咬牙切齿:“这只是在逗他玩,好吗?你这个没有任何幽默细胞的呆子!” 安东尼:“是吗?” 科卡尔:“……” 青年骤然从空中凝出一柄带有狂乱眼珠的猩红大剑——这一次并不是错觉,而是真正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工藤新一:“!!” 科卡尔:“我今天就要砍掉你的手臂!” 安东尼实话实说:“你打不过我。” 然后,懵逼的侦探先生就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游刃有余像个大佬一样恐吓他的血衣青年深呼吸了几次,握着猩红大剑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扛着大剑离开了。 能清晰地听到那个科研人员的松气声,在一旁嘟囔:“…太好了,我的设备保住了。” 工藤新一:所以这个才是问题吗?! 还没等侦探先生从那个奇怪又危险的青年离开这件事缓过神,又见新来的全身都是金黑眼睛的青年转过头,严肃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他想干什么?难道和那个科卡尔是一类人也想对他放放狠话? 不过这次是侦探先生因为太紧张分析错了,安东尼是一个表里如一的沉默青年,而且如他所说,他注重公司的形象。 安东尼:“放心。L公司不会让进来的人出不去的。” 随后,他的眼睛稍微漂移了一下,又镇定地转了回来,说:“现在不会。” 说完这些,他也离开了。似乎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把科卡尔叫走。 只留下什么都不明白的侦探先生在没有风的安全实验室中凌乱。 ……什么叫,现在不会? 意思是,曾经的L公司是只进不出的吗…? 这家公司,究竟是什么啊? “我回来了。” 有人在他思维风暴的时候拍了下他的肩。 “!” “嗯?”女性发出了一声疑惑,“你怎么在抖?吓到了吗?” 是纳迪亚,带着他来这家公司的L公司的员工。 此刻,她正恬静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仔细扫视,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或者,看穿他究竟有没有对这里产生“危险”想法。 工藤新一只能初来装作不适应的样子:“刚刚遇到了两个奇怪的人……” 纳迪亚:“奇怪的人?”她朝着实验台那边正在收录数据的研究人员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我们这边有的人是有点怪,不过都是值得信任的同事。不要担心他们不喜欢你。” 好、好正常的解释。工藤新一心中的乱麻无以复加,说的好像刚刚遇到的人只是摆出臭脸来不欢迎他一样。 那样的杀气,他根本是想要我的命! 纳迪亚看到青年脸色还有些苍白,眨了眨眼。 不亏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到处是杀人案也还是会因为奇怪的事情吓到……有点不经吓哦。 她那群同事,也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不可爱吧? 但是都是主管的好员工呢! 不过既然是即将为主管出力的同事,姑且再安慰一下吧。这样想着,纳迪亚安慰地拍了拍还有点混乱的侦探的肩。 工藤新一凝神看这个一直淡淡笑着的女性,黄色的头发在她的身上让她多了一份阳光与希望的感觉。* 她说:“至少如果他们真的想杀你,你不会有反应的机会呀。不会痛哦。” 工藤新一:“!!!” * 这里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工藤新一已经确定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真正正义与安全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开着血腥的玩笑,用疼痛当做日常的佐料,还有——那自然而扭曲的世界观。 密切观察很久的侦探无比确认,那一天,纳迪亚用死亡的角度说出的安慰的话语,竟然是她真心那么讲的! 这也意味着,这里是所有人,都有可能会在某种情况下,毫无负担地越过法律——不,他们甚至不知道法律这个概念! ——然后,犯下血腥的杀戮事件! …… 在得到单独可以行动的休息时间后,工藤新一把自己关在L公司分配的豪华单间中,一个人沉思了很久。 所以,他是为了扳倒一个黑暗组织,然后进入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黑暗组织吗? 艾因,这家公司的高层……究竟? 越想越是一团乱的侦探,在这等无解又危险的境地,做出来的选择是、 啊,除了「卧底」别无他法了吧。 正文 第43章 工藤新一看着远处的火光,过远的距离让他心中的负面情绪被一层保护性的薄膜覆盖,以至于不会让他的面部出现崩坏。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处了。”纳迪亚说,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转向工藤新一,“我们回去吧。” “直接这么走可以吗?” 纳迪亚奇怪地看着这个新加入的同事,他的手指指着远处火光中疯狂奔逃而出的蚂蚁般的人们。 两人蓝色的眼睛对视着,工藤新一看到她的眼中思量。 “难道,你想救他们吗?” 工藤新一心中再咯噔,看着纳迪亚转了一下手中的手杖,手杖的底部在地面上敲击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不,我只是想,我们的目标不是捣毁这里,现在人都跑了……” 工藤新一解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正在捣毁的是一处犯罪组织的窝点,虽然这种事情最好报告警官处理,但是既然是L公司的活动目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犯罪组织动手总比对普通民众动手。 他最大的不认同是因为直接炸毁窝点可能会致使里面的人死亡。 “没什么关系,都疯了也掀不起什么浪花。”耐心听工藤说完的纳迪亚点点头。 工藤新一一怔:“疯了?” 纳迪亚:“嗯。刚刚扔进去的炸药,里面掺杂了精神类粉末,原理是……「可以把一定区域内所有人的恐惧叠加」?啊,谁知道那群科学家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反正有用就拿来了。” 工藤新一:“…太不科学了吧。” 纳迪亚思索:“挺科学的吧?精神状态可以传染不是正常的吗?” “怎么可…能……”侦探想要反驳,却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L公司已经有太多不可能了。 见工藤新一一副没见识的样子,纳迪亚觉得她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你没见过人大面积恐慌的样子吧,其实只要见多了就不会质疑这个了。公司里曾经有员工疯了后,带疯了一大群文职,哇,那个场景,最后他们……” 纳迪亚突然闭嘴了。 工藤新一听的心急,追问:“最后他们怎么了?” 纳迪亚眨眨眼,略微怜悯地说:“嗯,谁知道呢,当时我忙着救同事,没注意。或许被安保部的人拉去治疗了吧。” 毕竟,没谁会注意疯掉的文职干什么去呀。 “……”工藤新一虽然有点不详的预感,但是考虑到L公司的科技真的很高,能够集体救回发疯的员工应该也是做的到的吧。 所以他暂时把这件事给放下了,转而把问题又移回那些疯了的犯罪组织成员身上。 工藤:“就放着他们不管吗?…我记得亚伯兰前辈不是说可以带到警视厅…为了主管?” 他说了一句在公司常听到的话。 即便他还不知那个神秘的总是被员工提及的“主管”究竟是谁。 纳迪亚欣慰地看着他。看得侦探一阵恶寒。 纳迪亚:能为主管考虑,你就是好的(欣慰) “其实不缺我们这几个,我本来想照顾你第一次出任务所以不抓了。”纳迪亚文静的像温柔小姑娘一般抿起嘴笑,“不过如果你真的想也来试试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 工藤新一终于知道什么叫“因为想照顾你所以不抓了”。 即便穿着黑色的叠层礼裙,外面还披着暗色的大衣,纳迪亚展现出来的速度也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夜色中燃烧着的建筑物中,即便除去两人交谈那么久的时间,已经疯了乱跑的人也没有跑多远——这个远的概念是纳迪亚的,她只是把工藤抗到一个安全又不远不近的地方,然后就如黑玫瑰花瓣消失在了侦探的眼前。 不一会,两个发疯的人就被她扔了过来。 “看着他,工藤。”纳迪亚吩咐,随手在还想乱跑的人头上各敲了一下,世界瞬间安静了。 接到人手忙脚乱结果发现人已经安静睡了的工藤新一急忙叫停了还想跑出去的同伴,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站着不动发疯呓语的人。 “那个人,你也敲一下吧?他刚刚一直在那拉也拉不动。” 工藤新一刚刚想把人捆了,结果遭到了对方的剧烈反抗,他自己手上除了一把枪外什么都没有,怕对人造成二次损伤所以什么都没做。 结果没想到纳迪亚瞥了一眼,对他说:“没关系,他不用管。一会他就会自杀,也省的挣扎让我们费力。” “…什么?”侦探青年睁大眼睛,然后猛然起身向那发疯的人跑去。 正想着不顾一切直接用手中的绳子把人给绑住,才把绳子调整到合适长度,“咯啦”一声骨头的脆响,对方把自己的脑袋拧断提起了。 鲜血从那颗头颅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也模糊了工藤新一的视野。 “啊,我没想到……” 他听到纳迪亚有些后悔的说,恍惚的大脑在停滞地运转。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她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会自杀了吗?! “……他力气这么大,竟然也能把头提起来。明明文职都做不到。” “啊,血糊糊的。要不我们就不算上他了吧?带去警视厅门口挺麻烦的。” 原来只是在后悔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有头颅落地的声音,工藤新一只看到了一颗皮球滚到了他的脚边,然后终于,一具躯体也倒在了他的脚边。 他感到浑身都在发抖,心中的怒火已经压过他的恐惧,他几乎想要冲着那个罪魁祸首大喊大叫,告诉她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你的状态不太好啊?恐慌了?” 就在工藤新一抛去所有的谨慎打算直接质问纳迪亚时,一下奇妙的重击被从手杖端部打到他的脑壳,一瞬间,小兰,园子,毛利大叔,妃英理女士,还有远在国外的父母,侦探的正义,他之前的卧底计划,全部回到了他的脑子中。 他终于停止了发抖,像是机器被强制降温。 忍耐。他的理智无比冷漠地告诉他,想要保护家人朋友,你必须忍耐,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抬起头,瞳孔不再颤抖。 纳迪亚深蓝色眼睛如同冷漠的深海,审视着如今的同事。 明明今天的任务全部都是她在出力,可是她的衣裙一点灰尘、一点血迹都没沾。 然后,她微微勾唇, “啊,你的自律有些低啊,工藤。要是在这里的不是我,你可能就死了。” 只有162cm的,还是少女体型的纳迪亚的影子因为残火遮盖在他身上,就像深渊的恶魔在他耳边低语着压迫与威胁。 “……” “……” 恍惚又理智的侦探嘴唇张合几次,最后,选择了最保守的回应。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只是,声音怎么如此缥缈呢。 正文 第44章 地下实验室里,静谧的只剩仪器被操作的按钮、旋钮和键盘操作声。 这个世界上本质不可能出现的仪器和运行代码在这间不算大的实验室中顺畅地运行着,滴滴的运行节拍告诉着研究人员它的运行一切走在正轨上。 巨大的培养仓中,其中漂浮着的生物不需要营养液体便能够从无到有的诞生与苏醒。 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掌握着尖端科技的研究学者,此刻重新拿回了部分属于他曾经的研究思路。 他金色的眼睛沉静地看着培养仓中的生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唇角紧紧抿起,片刻后又微微张开,金瞳也微微睁大,似乎非常惊讶看到面前的事物。 实际上,艾因也的确非常惊讶。 他从X那里得到了很多都市的知识,于是知识殿堂中关于那里的信息重新解锁,部分认知也逐渐回归到了艾因的大脑,都市的样貌逐渐勾勒清晰。 再之后,他告别X,并来到了B的地下实验室,准备重新上手一下自己曾经的奇点技术。 「心灵具象化」 令他惊讶的是,这项技术所需要的仪器在本杰明的实验室中竟然全都有——因为奇点技术远超当下世界的科技水平,艾因本来打算先将前置条件凑齐再实验,却没想到这里的条件很齐全。 是本杰明准备的,需要做类似的实验? 还是说,这是为他专门准备的? 无论怎样,艾因是拥有这间实验室的全部使用权的,实验很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奇点技术的应用者是他自己。 本来,艾因是没打算一次就成功具象出什么——技术的使用前置条件需要的工具太多,除了必要的物理仪器外,还需要概念性工具「井」与「水桶」。 这次实验大概只是用于检查自己的操作。 然而。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 艾因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一次本应失败的实验成功了。 而且,他的心灵具象化凝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 是一条狗? * 算是狗狗吧。 黑发青年抱着这只乖巧的畸形狗狗,虽然很丑,但是真的很乖。 各种各样不同脏器歪七扭八地组成的身体中,由四五张嘴和五六截断肢以及七八只眼睛组成的狗狗型生物还在吐着舌头,不停地凑到黑发青年身上挨挨蹭蹭。 “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 哦,除了丑的缺点之外,还吵了点。 艾因知道这是什么。 异想体。 虽然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不过X之前让他尝试做主管的时候就已经对异想体认识深刻了。 而且,X印象中第一次死亡的罪魁祸首——血肉与肢体的怪物。 「O-04-20」,ALEPH级异想体,一无所有。 “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 艾因疑惑地抱起它检查了一下,断肢与裸露的骨头组成的尾巴正在欢快地摇晃。不过好消息是即便它是由脏器构成的,但实际上并不会向外流血。 好吧,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心灵具象化成果就是这样的一只异想体。 ……有点麻烦了。 这里可没有可以收容异想体的收容室以及顶端的抑制措施。 即便现在的一无所有看起来很亲近他,但是X被杀的经历也让艾因有所戒备,TT2的协议早在他看到一无所有的第一眼就被调出来预备着,只需一个念想,他就可以把时间回溯到今天凌晨。 不过,用时间方法逃课并不是艾因的风格,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能弄懂原理避免以后出现问题。 黑发金瞳的青年把又丑又吵的狗狗抱到半空观察片刻,严肃的神情竟然让一无所有这种没有人性的怪物都停止了嘴中重复的话语。 “主管!主管!主……” “……” “ILOVEYOU。” “ILoveYou。”“iloveyou”“ILove……” 可能由于一无所有总有好几张嘴吧,嘴的发声不同,音色不同,艾因听到这只狗狗用着男女老少的声音跟他表白。 艾因:“……” 他大概是第一个被异想体五颜六色表白的人吧。 抱着狗狗来到实验台,艾因拿起了手术刀准备分析一下这只狗狗,锋利的刀锋在红白的血肉上划过——刀断了。 青年淡定地换出割腕者,再划一道。 无事发生。 “Iloveyou?” 只会说那几句的狗狗用了一个疑问的我爱你回应这件事,艾因开始猜测这只狗狗是否真的能明白他正在对他做的事情。 结论是否。 狗狗爬到了身上。 艾因把它从肩膀上扒拉下来控制在怀里。 一无所有又在开始大声喊主管。 “是是,我在,安静一些吧。”不管能不能听懂,黑发青年最终也还是叹气,尝试把这只狗放到物品栏中。 嗯,失败了。 丢进书里。 也失败了。 思考一下其他方法……一无所有又爬到身上了。 我是什么特定猫薄荷吗。怀疑地领着狗狗,52的力量让艾因不会被一无狗狗无攻击性的乱动受伤。 “老师!” 正当艾因和那五颜六色的眼睛对视时,地下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本杰明的身影露出来。 “您……啊!!” “?” 手中的异想体终于安静下来,艾因能明显看出它的二分之一的眼睛看向本杰明。 与此同时,本杰明已经来到了艾因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一无所有的头,被艾因拎着后脖颈的狗狗还没来得及伸爪子,整只狗就已经被彻底时停了。 艾因看向本杰明。 本杰明无辜微笑。 *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失败实验。” 听了艾因今天上午的经历后,灰发青年点头表示了解,看向实验台上酣睡的狗狗型异想体。 艾因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扶着额头:“试验一下奇点…我的精神中应该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太危险了。”人偶安吉拉不赞同地站在灰发青年肩膀上。 “虽然您现在的身体是五级,”安吉拉试图用数值来告诉艾因他的处境,“一无所有的攻击性太强,这对您很不利。” 实际上,即便是五级员工的体质,在没有装备足够好的ego,单独面对A级异想体也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更何况在现在这样没有抑制器的情况! 天知道看到一无所有的时候,安吉拉的人偶身体都感觉出了一身冷汗。 一无所有伤到主管可不是没有先例的! “是的,老师,这很危险。”他的学生看起来还算好,不过刚刚的失态做不得假。 艾因看向本杰明,看到他蹙着眉,向来的温雅微笑都消失了。 “……”艾因觉得他好像是被当成孩子教训了。 “所以我才说意外。”黑发青年觉得自己不能被亲近的学生和孩子误会成爱冒险的性子,为自己解释,“实验开始前,我的预期结果是「实验失败」。” “好的。”本杰明也换下了那副严肃面容,再次微笑:“真高兴您没有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安吉拉的人偶身体让她无法做出多余神态,只是说:“您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 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和这两人吵。 * 把从艾因精神中提取的异想体一无所有重新塞回精神河流中不太可能,最终三人的讨论结果是让本杰明用时间把一无所有时停冻结。 就如本杰明没有询问为什么艾因突然想起了脑叶的奇点技术怎么操作,艾因也没有询问本杰明他的时间操控技术是怎么回事。 他的学生和孩子在合伙为他设计一场“游戏”,而现在,还没到把一切讲明的程度。 总归,当艾因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一切都会摊明在他的眼前。 他不是一个急躁的人。 而现在。 现在是家庭聚会时间。 “……” 不过艾因更倾向于他们是在用他消遣时间。 “我和安吉找了好几家服装店。”灰发青年乖巧地从衣柜中拿出两套衣服,对着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黑发青年比划。 “找到了很多套适合您的服装。” 安吉拉补充:“不同风格的。” 本杰明:“而且面料很舒适。” 安吉拉:“而且拥有整改的空间。” 艾因:“……” 哦。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我不相信黑色猫耳兜帽的连体衣适合我。 O-O * 血肉。血肉横飞。 伴随着血腥味和恶心的呕吐以及排泄物的味道,弥漫在冷漠的街道上。 “咳、咳。” 脸上带着几道疤痕的黑发青年清咳了两声,收起粘连地上血肉的黑色人面巨锤,随后又呛咳几声。 从街道的一户人家门中走出的紫发黑衣的青年轻盈又敏捷的避开了所有的污脏地面,来到他的身边。 将手帕递给了他。 “没事吧,休恩?” 被抬手挡了回去。 休恩摆摆手,又摇摇头:“没事。”他黑色的眼睛扫视了周围的残像,血肉肢体散落一地,恶臭久经不散。 他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说:“在美好的地方待久了,曾经习惯的事情就突然变得陌生了。” 紫发青年闭着眼睛,双手交握与胸前,没有对休恩的话发表意见。 然而他唇边的微笑表示着他的认同。 “你那边已经解决了吗?” “嗯。幸亏米莉亚小姐是位善解人意的朋友,她只犹豫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消息告诉我了。”紫发青年微微睁眼,温和银色的眼眸在这出罪恶血腥之地更加圣洁,就像神父。 哦,他的这位同伴就是神父来着。 休恩早已习惯同事的说话风格,不管对方口中米莉亚小姐是真的“善解人意”,还是被枪指着强制善良,总之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休恩:“那就好,速战速决吧。那个组织没必要存在了。” 抬起锤子正准备走,他的脚步又停住,回头:“话说,尤利西斯,主管那边有消息了吗?” 尤利西斯:“记录部待命人员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 “这样啊。”休恩再次抬脚,头也不回地向着目的地走去,“再加快点吧。真想快点见到主管。” “是啊。” 躲在自己家门中,刚刚被暴力掏出情报的米莉亚紧张地扒着门框的一丝缝隙,观察着这两个团灭了整条街势力的怪物究竟什么时候离开。 却看到一身黑衣肃穆的神父站在原地稍停片刻,闭上了刚刚还冷漠威胁她的银色眼眸。 在这片污脏之地,月光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衣袍上银绣的蝴蝶花纹,腰间别着的黑白双枪,以及脖领上挂着的十字架。 竟然真的像是个神父?被暴力威胁的女士紧张之余纳闷地想。 同样拥有信仰宗教的米莉亚看得出对方在做临时的祷告。 然而只一瞬间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 空中只余虔诚的赞美。 ——“敬颂我们的主。” 正文 第45章 安室透第一次与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见面是在便利店。 那天刚好完成组织的任务,兼职也请假了,难得有空闲时间的安室透寻找了机会和同是卧底的苏格兰互换了情报,得到了新出现的「L公司」的消息。 “L公司的高层,我知道一位。”当他提到最近组织疯狂搜索的神秘组织时,没想到被特地调出行动组,加入了组织心照不宣明白无前途的组织成员「尼古拉斯」手下的在外交组的幼驯染竟然口出惊人。 安室透很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他在情报组里费尽心思的查,也才查到了一点苗头。 苏格兰的表情也很复杂:“他主动找上我的。” 于是双方开始分享情报。 万万没想到「L公司」是友方的安室透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再探查验证一下,并且叮嘱幼驯染千万注意,毕竟对方来路不明。 为了避免被组织查到猫腻,两人的情报交换很快就结束了。 离开交接地点的安室透来到了商场准备临时买一些三明治填肚子。 ……忙了一天实在是没有心情自己做饭。他这么想着,走进了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欢迎光临。”棕色麻花辫的店员小姐笔直地站在柜台前,手中动作不停地做着笔记,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金发黑皮男人。 不知为何,安室透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店员小姐的眼睛有些渗人,是因为灯光昏暗,对方眼睛又是红色的缘故吗。 压下心中莫名的不舒服,安室透走进货架寻找速食三明治,心中的警觉让他透过货架的遮挡再次观察店员小姐。 对方已经结束了手边的工作,此刻再次站的笔直,双手交叠于腹部,是标准的待侍动作。即便安室透也曾专业做过便利店店员,也不能说她的仪态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这个。 即便店员小姐再怎么礼仪得体,也不能掩盖她浑身奇怪的气场,简直是把她自己是个可疑人物给标在脸上了。 而此刻,店员小姐正在透过货架缝隙,面带微笑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安室透不紧出了一身冷汗,这种偷看被人抓包的感觉…不,怎么说心虚的也应该是对面先看的人——但问题是对方好像没有心虚的情感,即便对视上也依旧没有转移视线。 就像缺少情感的怪物般。 明明还在笑着。 安室透试探地在货架边走动,发现对方的眼睛平移地跟随他,像被冷血动物盯住了。 “……” 最终安室透还是拿了一袋三明治一瓶饮品来到柜台前,店员小姐除了表现有些奇怪外,工作能力却不差,扫码结账的速度比最娴熟的老店员还快。 处于情报组的探查本能,安室透尽可能在这段时间搜寻着店员以及这家便利店的可疑之处。 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潜伏在这里,来这里买东西的普通民众就危险了。 店员小姐胸前的工作牌上写了她的名字——“伊娃”。竟然是外国人吗? 伊娃拿过物品时伸手的一瞬间,手掌上的茧被安室透勉强看清,掌心根部、虎口、指节处多处有茧,好消息是这位店员小姐至少不是常拿枪的人。 坏消息是,对方握刀的时间可能有点久。 “小姐你刚刚一直在看我呢,我看起来很像是会偷东西的坏人吗?”安室透在等待对方结账的时候用闲聊的语气说,企图探出什么答案。 没想到低头的店员小姐直接抬头,那双红瞳纯粹,却有些环绕的无光。 “不。只是想观察您。”伊娃说完这些,再次低头,将发票递过去。 安室透笑容僵住。 什么意思?观察他?他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还是说,他在组织的身份暴露了,对方是敌对组织的势力? “欢迎下次光临。”教科书般的结束语后,安室透拿过塑料袋头脑风暴地离开了这里。 走的时候还感觉对方的视线如芒在背,玻璃窗上的映影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因为心不在焉,出门的时候还被人撞了一下,对方没有理会安室透小声的道歉,只是凶恶地瞪了他一眼就进了便利店。 安室透敏锐地嗅到了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如招呼安室透那般招呼了来人,躲在一旁观察的安室透发现她也是一直盯着新来客。 所以,一直盯着客人只是伊娃店员小姐的个人习惯?就在安室透自我怀疑的时候,脾气不好的来客,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也是凶巴巴的壮硕男人怒了。 “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你怀疑我是小偷?!” 他快步来到柜台前一把拽起相对之下娇小很多的伊娃,伊娃的棕色长麻花辫都因为这一突然举动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安室透一惊,便利店周围没有人,如果男人在这个时候行暴,店员根本没法反抗。 “我……”伊娃的说话更她收银的动作成反比,慢吞吞的,也许她想解释一下,但是男人没有听。 他唾沫横飞。勃然大怒。 然后举起了拳头。 安室透冲了进去。 可惜晚了。鲜血就在一瞬间迸发在了他的脸上。 温热的,新鲜的。 铁锈的味道让人反胃。 按照常理来说,两人斗殴除非拿着武器,否则是不可能这么快出血的,也不会大批量出血到能喷涌的地步。 但是安室透面前的这场斗殴不是普通常理可以说的。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的反应刚刚的画面。 伊娃小姐,娇小的伊娃小姐在对方的拳头落下来的一瞬间抓住了对方的拳头,然后,另一手按着对方的头,在还在垫脚的身体半悬空的状态下……扯断了对方的胳膊? “很神奇,先生。” 伊娃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她扔下了那条手臂,红色的眼眸垂下无情地注视着疼的动弹不得,嘴中哀嚎不断的男人,唇角还是微弯着。 “人的手掌如果直接断下来会死。” “但是整条胳膊断了却不会。” 说完这些话,她抬头,看向安室透:“您好,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请自便,我需要清理一下这里。” 这是伊娃对安室透说过最长的话了。 清理?什么清理?杀了他再埋了吗 安室透保持住表情:“我刚刚看到这个家伙准备对小姐你不利,所以进来看看……没有什么要买的了。” 伊娃点头:“感谢您。” “……”安室透感觉更糟了,他觉得不能让伊娃独自处理这个男人,否则警视厅又得接到一件失踪案。 但是他也不能硬上,可以直接把人的手臂扯下来的力量,天知道对方这怪物般的能力他一对一有没有胜算。 “需要我帮忙吗?这个家伙这么大个,应该很难处理吧。”安室透用他营业式的阴暗语气问。 拿来了清扫工具的伊娃一顿,红色的眼睛再次盯过来。 可能是安室透的错觉,他觉得伊娃盯他的时候眼睛中有瞬间有了光。 伊娃:“如果可以,请您帮我拨打一下救护车和报警电话。我这边清扫有些脱不开身。” “好…诶?” 安室透不可置信地看着往水盆中加洗洁剂的店员,她弯腰时身后的辫子也滑落到胸前,看起来就像做家务的家庭主妇。 救护车来的很快,警车稍后。 安室透不知该为救护车的速度感到开心,还是为警视厅出警的速度感到丢脸。 先来的救护人员看到伊娃的时候神情已经麻木了。 “您是L公司的员工吗?”在搬运“受害者”的时候,来了解情况的医护人员上来就是一句重磅消息炸弹。 炸的安室透立刻警惕了起来。 伊娃:“是的。” 她承认了!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安室透震惊,这么容易就能问出来那他前段时间的三天无休连轴转算什么?! 医护人员头疼地捂着额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二起自卫或者见义勇为的凶手受害人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您再自卫或者见义勇为的时候稍微温柔点吗?” 伊娃盯着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丝毫不慌。 这是见惯了「L公司」员工奇怪之处的淡定从容。 在医护人员眼中,这些出手血腥却又有分寸的人大概只是一群从国外来的不太懂点到为止的好心人罢了。 嗨。 真正的杀人犯怎么会在事后给受害人打救护车,还不往致命处下手啊。 都是群好人。就是从国外带来的下手有点重这个坏习惯不太好。 果然,伊娃双手交叠腹中,见到医护人员时终于严肃了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皱眉,开口竟然道歉了:“抱歉,我会注意的。” 在医护人员带着期待的目光中,她迟疑了一下,说:“下次……打断四肢?” 医护人员补充:“不要见血。” 伊娃:“好的。” 医护人员苦愁的面容终于笑起来:“您真是善解人意。” 安室透:“……” 等到警视厅的警官来了后,这样的场景又出现了一次。 警官:“您是L公司的员工吧?” 伊娃:“是的。人已经在医院了,这是医疗单。” 警官拿过医疗单——这是医护人员临走前递给伊娃的,目的是跟后来的警官说明情况——非常熟练,安室透猜测这种情况肯定发生过不少次,以至于成了不成文的流程。 警官点头:“我明白了,伊娃小姐。我们会处理好这些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流程走完时,伊娃开口了。 伊娃:“他身上有人血味。” 警官:“什么?” 伊娃:“他刚刚才致使他人出血。” 说的好委婉。警官不由吐槽,这不就是说那个人在来之前还杀过人或者伤过人吗。 不管怎么想,警官立刻严肃:*“我明白了。我们会立刻查清楚的。” ……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只剩下公安头子安室透在为现在警察办案的流程感到绝望。 虽然旁边的伊娃小姐做的事从结果上来看是好事,但是你们看一看过程呢?! 听描述还不只她一个!你们那种信任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正文 第46章 便利店就这样恢复了平静。 只有内心还在颤动的安室透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伊娃已经将地板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了。不知是不是对方有意为之,安室透发现男人整条手臂被扯下来时喷洒的血迹没有沾染柜台或者其他不容易清洗的位置,全部是一擦就能清洁的地方。 他最后看一眼回到柜台前的店员小姐身上。 她在微笑。 就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目光再次移到了便利店里除她以外的唯一的活人——安室透身上。 如她之前所说,目不转睛地“观察”。 …… “所以说,最近警视厅有大量来自「L公司」的员工帮忙抓捕的犯人?” 安室透看着从公安下属那里拿到的资料。 因为「L公司」在组织中留下来的信息中,作风很邪,安室透更倾向于是里世界的势力。 没想到……啧,竟然灯下黑了。 “是的,安室先生。除去多次的主动报警将已经制服的犯人抓回去,还有主动把失去行动能力的犯人扔到警视厅门口的行为。” 风见裕也在一旁汇报,看得出他已经把资料熟记于心了,不过他面部的略微扭曲可以看出来他也觉得这事很扯。 “实际上,第一例L公司员工逮捕罪犯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突然有人用绳子绑着四个人闯进了警视厅。” * 那是一天的下午。 一身白色修身燕尾服的蓝发男人走进来了,瞬间引起了当值的警员的注意。 一般来说,警员是不会对主动来警视厅的人太过于戒备的,毕竟再大胆的罪犯也不会敢跑到警察大本营来挑衅吧。 可是,来人身上白色燕尾服沾染了片片血迹,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员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刀溅血,还是凶手视角的。 再加上他身后拖着的四个血肉模糊的肉团,当值的警员全部戒备了起来。 “啊…你好?”男人对警视厅实在不熟悉,他先是若无其事地环视一周,试探性地向面前对他举枪的警员先生打了招呼。 正对面的警员甚至能看到他不以为意的朦胧的眯起的双眼。 “不要动,双手举起来!” “诶?唔…我是走错地方了吗?”可蓝发男人不仅没听,反而自言自语起来。 他竟然想就这么离开。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警员立刻对准男人的脚底开了一枪。 本来想出门看看到底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的亚伯兰:“?” 身体的战斗本能被一颗子弹触发了,但不多。 由于对方的枪没带多少杀意,亚伯兰的刀自然也刀下留情了。 戒备的警员只看到了一片的刀光,迸炸的晃眼光泽后,入目的就是蓝发燕尾服男人单膝跪地,以从下向上的角度将漆黑的镰刀抵在了最先开枪的警员脖颈上。 哗啦啦的金属落地声。 在举枪的警员们紧缩的瞳孔中,他们举起的枪支竟一瞬间被全部切断,弹膛中的子弹甚至断成两节掉落。 “今川警员!” 今川明后仰着脖颈,冷汗从他的脸庞滴落。 男人终于睁开的红蓝异瞳冷漠又冷静地打量着他,在此之前,今川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能从一个处于下位位置的人眼中看到游刃有余的掌控。 “你究竟想干什么?!”有人出声质问。 却在那双妖异的异瞳注视下哑了声。 “我找警视厅。”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听话地回答了,声音平淡,竟然跟刚刚进警视厅的状态一样。 对方的可交谈性让其他警员看到了希望,值班的一位女警官勉强平和开口:“这里就是警视厅…先生,您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啊,我来提交犯人。” 眼睁睁看着蓝发男人表情从从无表情变成疑惑,随后又正常,警员们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是来自首的。 女警官犹疑地将目光移向那血肉模糊的四团。 …… “我很抱歉,我们误会您了,亚伯兰先生。” 在经历了胆战心惊的交流后,终于将事情说明白了双方,开始进入了(警视厅单方面的)套话阶段。 经过众人一番商量,警官们决定对这位亚伯兰先生采取友好询问措施,在明显的战力压制下,对方奇特的友好态度让他们有和平询问的道路可走。 温柔的女警官端了茶递给坐在桌前的蓝发男人,问:“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亚伯兰的眼睛此刻又微微眯起了,他看起来总是迷糊睡不醒的样子,不过对方的精神状态显然是清醒的:“当然。请说?” 女警官:“您是怎么抓到那些炸弹犯和抢劫犯的?他们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太好说的也太委婉了,那些犯人真的就是差一口气就去三途川了。一旁记录的警员心下吐槽。 亚伯兰:“我看到他们在周围鬼鬼祟祟,手中拿着炸弹,所以抓住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 蓝发男人停了停,开始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抓住,揍一顿。为了避免麻烦,我挑断了他们的手筋和脚筋。” 女警官嘶了一声。旁边记录的警员也抖了抖肩膀,笔下刷刷声更快了。 “原、原来是这样。为了防止犯人反抗对吗?” 亚伯兰:“嗯,因为有四个。” 所以为了省事,四个都挑了吗?犯人那边过来听了一耳朵鬼哭狼嚎的抱怨,大抵意思是“明明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为什么我也要遭殃”的女警沉默。 女警勉强扯出笑来。 把为什么明明在做好事行事却如此残暴这个问题放一边,警官那边讨论出的结果是不要用责问语句刺激对方。 所以女警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您在收到我们的警告后还是决定行动呢?” 这是说为什么亚伯兰当时被枪指着还想出门。 亚伯兰:“我想看看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女警有些惊讶:“为什么这样想?” 警视厅还能被认错吗? 没想到蓝发男人也一脸纳闷:“不然没道理我被戒备啊,我又没干什么。” 女警:…… 是我们以貌取人了。 但是先生你要不要看看你是怎么进来的?! 亚伯兰:“要是进了其他组织就坏了。” 比如后巷中的食指帮派啊,拇指帮派啊,这样的。 进入非官方组织擅闯相当于挑衅吧?趁着没打起来先离开,毕竟身为L公司员工平白跑人家大本营里像是在无缘无故去砸场子。 女警僵硬微笑脸:“我们穿着警服。” 亚伯兰睁开眼睛,红蓝异瞳上下再次扫了女警的上半身。随后,他点头:“我记住了。” 女警and记录员:这正常吗? 原来真的有人不知道警服大概是什么样的吗?! 冷静冷静。亚伯兰先生从头到脚,从身份到名字都不像是霓虹本土人。 人家估计真的不知道……只能这么解释了。 女警吸气呼气再吸气,脑子里被这位先生的逻辑整的乱糟糟的,不知为啥就蹦出了这么一句:“真的感谢您没有真的对我们动手。” 亚伯兰:“嗯,因为你们没真想对我动手。” Dacapo都挥出去了结果发现是没真打,于是紧急转向只是把人武器砍了。 啊,这么一说,警官们的武器损坏算不算他的失误? 亚伯兰:思考.jpg 女警:“这、这样啊。” …… “就这么放他出去?” “不然呢,人家是正当防卫加见义勇为,虽然手段残忍点但没真出人命……唉。对了,他的身份查明了吗?” “查到了,和他说的一样,来自LokoteryCompany。身份也…没什么问题。” “这公司,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是顾问艾因先生手下的公司。” “啊?” “亚伯兰先生临走前还说把功记在艾因先生……我说这个不可以,他就说,那就把功记给L公司。” “……” “他还说,他还会再来的。” “……” “艾因先生怎么连手底下的人也和他一样,呃,神奇呢?” * 终于看完一个月前的记录的安室透也沉默了。 这个行事作风和伊娃小姐一个德行。 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啊。 风见裕也:“在那之后,L公司的员工似乎明白了警视厅其实是可以打电话出警的……除了报警出警的记录外,有离得近的L员工会直接把犯人送进警视厅,不过由于每次搞得都过于血腥,被警员三令五申留手。” 安室透:我知道。因为我就遇到过一个。 风见裕也:“负责记录的警员甚至说:L公司的给警视厅送犯人跟上班打卡似的。” “……”安室透终于明白为什么出警人员对待血腥画面那么习以为常的原因了。 看资料记录,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L员工,米花町中的犯罪率都急剧下降了。 罪犯往往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就先凄惨的来到了警视厅。 虽然大多数罪犯因为犯罪未遂判的处罚很轻,有的甚至拘留几日就结束了。 但是因为“正义人士”们下手真的太重了,罪犯们在接受官方审判前就先一步受到了比律法中记载的惩罚更严重的惩罚,一个个的比起进警局来说先一步进的是医院。 医院的病友床位不断来新人,一询问,好家伙都是同事,更加挑逗罪犯的神经。 等到可以出院的时候,罪犯几乎是求着警察庇护他们,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愿离开警察的监视,进了警视厅跟回家一样开心。 安室透:“……” 安室透:“嘶——” 安室透闭眼又睁眼,看着资料上L员工的行为记载,又看看犯罪率直线下降的数据报表,最后看那些罪犯的忏悔录。 可恶。 怎么这么爽呢。 正文 第47章 把心中那不知名的暗爽压下去,金发黑皮的公安头子捂着突突跳的额头思考片刻,问:“那个艾因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风见裕也立刻立正:“是!已经查清楚了。不过,他的身份也没有任何问题。” 或者说,艾因在警视厅的身份资料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有一公司的脑回路清奇又实力强大的手下! 不…按照hiro的描述,艾因本人也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怪异之人。 真难办啊。 * 此刻。实力强大的怪异之人,艾因,在电影院看电影。 当然,来这里并不是想要消遣,而是受人之邀。 邀请人过来看电影的丹尼尔带着得体的微笑,在往旁边看是潇洒坐姿的红发女人,前座是一对金发双子。 本杰明因为临时有事没能一起应约,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艾因一定不要轻信周围的人,尤其是那种脸上一直笑眯眯的人。 艾因:“……” 或许丹尼尔和本杰明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斗。 蓝发的贵公子手中是即便在电影院也不忘放下的咖啡杯,在前面两个小朋友爆米花咔咔响的背景音中试图吸收艾因成为咖啡神教教徒。 被婉拒,遂不再提。 “这次叫你过来,其实是邀请你欣赏一下我们公司名下的两位冉冉的新星的杰作。”丹尼尔在电影开场的时候开口介绍,前座的金发小朋友也配合地转过头来。 “啊,唔。你好!人家是Lisa。”留着长发的小姑娘率先开口。 电影中开幕是一个雨夜,一位受尽宠爱的女孩失去了她的家人,只能在冰冷的甚至没有月亮的大街上瑟缩哭泣。 镜头给了她一个面部特写。 是Lisa。 “我演的不错吧?哼哼。”丽萨似乎很得意她的表演,骄傲与自信在她的脸上毫无遮拦。 丹尼尔微笑将交流舞台交给三位,而艾因觉得他应该附和着这孩子,夸一夸她。 毕竟,夸奖他人总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更何况是夸奖自己人呢。 “是的,你表演的非常棒。”于是艾因如此说道。 丽萨满意了。她碰了碰身边静静微笑着的男孩。 金色短发青蓝色眼瞳的孩子,和他的妹妹相比,他更加温和,更加安静,也更加地善于思考。 “日安,艾因先生,我是Enoch,Lisa的哥哥。” 如果用一个王朝来形容他们,丽萨就是无忧无虑的公主,而伊诺克则是早就明白更多,自觉地背负更多,因此也需要考虑更多的王子。 为他们换上一身华丽的衣装,抬上地位的顶峰,赋予生杀的权利与治理的义务。 看啊。活泼的公主与忧郁的王子。 …… “A的话,现在还不认识我吧。”丹尼尔在一次冒昧地登门拜访时,开门见山地这么说。 卡莉此刻不在他的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银灰色长字的深空蓝双丸子头女性,艾因记得她是之前为警方提供关联存储卡的名为安卡的记者。 是只是对他微一鞠躬,便低头不说话的沉默人设。 艾因知道丹尼尔说的是什么——他还没有想起来曾经的丹尼尔,哪怕目前所知的蛛丝马迹都在指向他们曾经的关系。 “但这不影响你用我呢,A,你可真是变了很多啊。”钴蓝色的微卷发丝在主人微微拨弄下晃动几下,掩藏在那之下的棕金色眼瞳中带着笑意。 艾因:“如果你把我从实验室里拉出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的话……” 手还在门把上的黑发青年准备发力把人挡回去。 被一个蓝毛挡住了门缝。 安卡静静地准备远离部长和主管的斗争。 “啊呀,别!”丹尼尔整张脸都苦起来,他试图和现在的艾因较劲,结果发现自己已经拼不过这个刚刚醒过来一个月不到的家伙的力量了。 蓝毛那张白净的贵族少爷精致的面容都露出了惊讶且苦痛的表情。 金属特制的地下室门终于发出了不甘心的扭曲声。 “我是来——帮、你的!”双手扒着门框不顾形象的贵公子终于一个用力,把门给拆了。 丹尼尔:OvO 艾因:“……” 安卡:远离战场.jpg 被偷了家姗姗来迟的本杰明额头上仿佛冒了个十字:“如果你所说的帮老师就是拆我家的门的话,你还不如滚继续回去发展你的咖啡大业。” 丹尼尔擦着不存在的冷汗:“听我解释,B。” 不知道为什么。丹尼尔明明外貌俊美,身世身价极高,气质出众,爱好也符合上流的高雅品味。 但是他一在场,就总是容易感染周围人跟着他做出一些玩闹事。 艾因看了看自己刚刚打算关门的手,没什么变化,但是门把其实已经变形了。 很明显丹尼尔承担了B的全部怒火,他逃过一劫。 啊,他是说。 和丹尼尔抢着关门不是很符合他对效率的看法。比起不想听他说话怕浪费时间,艾因在这件事上的定义更倾向于“玩闹”。 ——因为有意思所以这么干了。 就像X所做的「滋养欲望、消遣娱乐」。 两位部长微笑地用没有任何污脏言语的无意义语句,反而谈笑般闲聊起来。 据艾因观察,学弟似乎没怎么占上风,即便他是在理的一方面。 社交顶级优秀人士丹尼尔只要不动手就是在上风啊。 被这么一遭打扰了做实验的心情,艾因看了看时间,的确也应该休息下劳逸结合。 黑发青年脱掉实验用白大褂,折叠几下搭在胳膊上准备上楼,途中对着“吵架”的两人说:“我先上去,你们商量好了再和我说。” 正在用谜语攻讦对方的两人:“!” “好了好了,那么,我去找A了。门会给你换的,别那么小气~” 蓝发贵公子面上挂着优雅友好的笑,对着一旁的安卡眨了眨眼睛,然后跳跃几下来到了楼梯下方,跟着黑发青年上了楼。 安卡默默堵在了楼梯口,企图为自家部长拦住另一位部长。 然而额角不自觉沁出冷汗。 哇呜…被本杰明部长微笑冷漠注视了…… * 自来熟地来到书桌,丹尼尔拉开椅子坐到了黑发青年的对面。 “没有咖啡。茶,请用吧。” 书桌上空空荡荡,收拾一下就可以当会客场地,艾因将之前泡好的茶倒给丹尼尔。 丹尼尔肉眼可见地失望:“你之前明明会倾向于咖啡。” 艾因抿茶,“茶更健康。”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非用不可,但是有人介意。 “好了,你想说什么?” 说到正事,丹尼尔终于正经了神色。 “你的记忆应该没有恢复多少吧?但是最近你的行动却又快又急。” 丹尼尔想起最近从情报部那边拿到的数据——东京将近一半的小型组织都销声匿迹了,有的是物理灭绝,有的则是警惕下自我藏匿。 而艾因的目光显然没有放在小组织上。 他更倾向于祸害中型甚至大型组织,所以小组织很明显是被不幸波及到的,战争的牺牲品。 “这样没关系吗。”丹尼尔轻缓柔和地问,棕金色的眸子都是关心,当一贯的疏离感被对方亲手打破,人往往可以被这样的突发亲近感到亲切与动容。 不过艾因不太吃这一套。 他的金瞳依旧不远不近的冷淡,并不严厉却洞悉与审视着面前的青年。 “并不是很想。”他回。 丹尼尔反倒微笑起来了:“但也并不是不想,对吗。恢复记忆总是能满足好奇心的,而这对你没什么坏处。” 人们往往会将否定与肯定的语言组合当做是拒绝。这是一种言语交流的方式,也是一种语言漏洞。 不过文字游戏对面前这个善于探查人心的家伙不起作用。 是的,艾因也并不是不想知道曾经的记忆。即便他已经明白了大致发生了什么。 即便他知道那是一段痛苦的挣扎,一段希望的供养。 是他曾经封神的台阶,也是赎罪的时刻。 故事听完结局后往往会使人失去兴趣,即便是艾因,他也不能例外。更何况他对听故事其实不感兴趣。 但前提是没有人一直在他身旁用着曾经的迷雾诱惑他。 一大群人把命运当成毛线团揉吧揉吧扔给了小猫,小猫也会耐不住去撕咬,直到毛线被顺开,或者被扯断。 丹尼尔一副得逞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不要大意地接受来自你最信任的人的帮助呀A。” “来吧。我将为你介绍一下你的新战力——邀约一定要来啊!” …… 就是这样。 新战力,来自这对双子。 荧幕下闪耀的明星,公主与王子的光辉组合。 不过在目前双方都不认识的情况下,难道要对他们开口说“我需要你们的加入,以及你们手下的员工”吗? 电影已经上演到黑发蓝眼的小男孩——看脸型就能看出来是伊诺克的化妆后的样子——在暴雨中将迷茫的女孩收留带回家的情节了。 丹尼尔解释:“这是两个月前双子完成的新戏——因为双子的好剧本不是很容易找,所以电影中的两人是没有血缘的养兄妹关系。” 丽萨也说:“对啊。伊诺克这样子真的好奇怪,但是又很熟悉。奇怪的熟悉。” 小姑娘的纳闷没有持续很久。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而伊诺克则是说:“人在某些方面具有不可替代性,无论怎样的我,都是丽萨熟悉的。所以才会感到熟悉吧。” 那文静又喜欢思考的男孩再次转过头来,青蓝色的眼瞳中有着平静而包容的色彩。 “无论变成什么样,在重要的人面前,都会被记起来的。” 对吗,A先生? 正文 第48章 暴雨中的孩子相依为命地在破旧的漏风小棚中不安睡去。 或许在梦乡中,女孩还能再次看到她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 丽萨皱着眉:“演这段的时候真的很冷。” 伊诺克:“是的,丽萨差点就真的睡着在那里了。” 两个孩子沉默了。 青年的金瞳投向金发的小姑娘,似是诧异对方竟然是会在工作中开小差的性格。 荧幕中女孩因为寒冷而冻的通红的小脸上令人怜爱,然而,精通医学的艾因却能看出来对方是真的在发烧。 发烧,发热,呼吸频率明显上升,伴随着身体的各处微小反应——拍戏的时候,丽萨竟然是假戏真做的。 真正敬业的演员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人敬佩,可是小孩子的话,刻意生病会对身体造成永久影响。艾因于是又将目光转向疑似无良老板的丹尼尔。 “丽萨是在拍演的时候突然发热的,当时无论如何都拍不出想要的效果,导演都说可以用后期润色,结果她突然就病了。” 丹尼尔也不瞒着艾因,他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温柔地看着前面的两小只, “本来应该直接送去医院修养,但丽萨是个倔强的孩子,她坚信只要她可以就要做到她能做到的最好,所以直接在那种状态下参演了。呼……说实话,当时真的吓到我了。” 一直沉默的卡莉“哼”了一声:“从那里出来的孩子没那么娇气。” “嗯,我也觉得我不娇气!只不过……”双子的妹妹再次出声,但她最后想说的话却和自己先前堪称盛气凌人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她只是侧过脸,阴影随着她的发丝打在她的上半张脸上,她疑惑地喃喃,声音小到几乎自语的地步。 “…我总感觉,有什么在针对我?” …… 一场电影结束了。 丽萨和伊诺克并不是电影的主演,他们的戏份其实只是一个引导与跳转视角的作用。 是一场悲剧。 他们的故事止步于主角从陈年旧账中翻找出的一份报告,一份终于增添影片忧伤情调的调剂。 哥哥拼命地帮助妹妹在那个混乱的世界活下去,自己却在谋生的路上不幸遇难。 而妹妹,妹妹的结局很开放。她在镜头外的视角中活下去了吗,靠什么活下去的,她是怀着什么心情活下去的? 不得而知。 “大概是死了吧。”丽萨自己也猜不透戏中自己饰演的角色到底会发生什么,她自己挺茫然的,她耸耸肩,“反正我不能想象伊诺克为我而死后,我还能开心活下去的情况。” 金发小男孩无奈又有点生气地看了女孩一眼:“丽萨……” 丽萨捂住耳朵,一副被说道烦了的模样:“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说我不能想象,谁知道真的发生会怎么样…呸,什么啊!伊诺克,我们在讨论剧情!” 她生气的样子鲜活极了。 伊诺克开始哄自己的妹妹。 孩子们跟着红发大姐头离开了,丹尼尔对艾因说:“忙我就帮到这里啦?加油啊A!” 然后他笑眯眯挥手,也随着众人离去了。 留下艾因一个人在思索接下来的进程。 哦,说到这里,其实系统小姐安吉拉没有跟过来。不过游戏系统有自动运行功能,安吉拉其实只是负责人工客服和陪聊。 【角色任务憧憬】 【任务描述:双子的沉默】 没了。 对,这就没了。 可以见得平常的任务描述框中安吉拉在其中到底占了多大的作用。 不过艾因并不需要太过详细的文案,更何况这次任务几乎是丹尼尔直接送到他手上,透露的信息也不少。 在卡巴拉生命树概念中,拥有「光辉」与「平衡」概念的核心质点,中央的Tiphereth。也是他从X那里得到的故事中唯一符合这对双子的象征。 如果说伊诺克偏向于仁慈,那么丽萨就更倾向于严厉。他们之间互补又重叠,共同组成完整的「T」。 但是。 令人不得不深思的是,在正位卡巴拉生命树中,T质点的象征只有一位。 就像影片中哥哥的死去。 真是,让人有点不安啊。 …… “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卡莉姐姐。” 丽萨和伊诺克走到自己家的门口,对着车上的男女挥手道别。 丹尼尔装作不满地说:“诶——我呢?怎么感觉没听过丽萨叫我哥哥?” 丽萨木着一张脸:“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这么叫你。” 伊诺克:“咳咳。那个,再见,丹尼尔先生,卡莉小姐。” 挥挥手后,男孩抓紧将门锁打开,拉着妹妹走了进去。 只留下扒着车窗叹气的蓝毛。 抓着人后脖颈拖回了开车位上,卡莉在终于没有了小朋友的空间中点了根烟:“你那么执着一个称呼做什么。” “怎么能说我执着呢?这个时候不骗丽萨喊我哥哥,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 “伊诺克,今天我们谁做饭?猜丁壳!” “好。” “三、” “二、” “一——” “……” “伊诺克?” 正文 第49章 伊诺克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孩子。 从他拥有意识以来,他就总是思考一些听起来很怪的问题。 「死亡是什么?」 ——这是丹尼尔先生带着双子出门时,遇到的第一起命案时,伊诺克提出的问题。 周围的人在尖叫,在哭泣,在愤怒,在害怕。每个人口吐恶言,恶语相向。在谜团未解时拼尽全力解除自己的嫌疑。 小小的伊诺克睁着青蓝的无神的眼睛,尝试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丽萨还在吃甜筒。没有人会因为只有三四岁大的女孩在案发现场还吃得下东西而指责她,因为人们知道孩子,那么小的孩子不懂死亡。 亡者暴睁着眼睛,他的脸庞痛苦的皱起,随后定格在那个永远可怖的表情上。还有身体的姿态,如果没有人去移动他,他就只能以那副手抓胸口的窒息姿态而存在。 他不再动弹了。 他睡着了吗? 知识的受限让伊诺克找不出更多贴切的词来形容那位可怜的倒地的先生,可是他睁着眼睛,却比任何人都安静,就像在窗沿上筑巢的叽叽喳喳的鸟儿,只有在安睡的时候才会停止喧闹。 他是受伤了后睡着的,所以才会睁着眼睛吗?缸中鱼那样警戒的睡着,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 好奇啊。 太好奇了。所以伊诺克拉着丹尼尔先生的袖子,小声地不吵到他人地询问。 “丹尼尔先生,那位倒地的先生是睡着了吗?” 丹尼尔先生温柔地抚过他灿阳的金发,小小声地回答他:“不哦,他死去了。” 死去? 死去是什么? 雾霭氤氲着他的情感。丹尼尔先生对他说,你现在还不需要去理解「死亡」。 没关系。伊诺克可以自己去查。 丹尼尔家的书库很大,很全面,除去晦涩的难以理解而充满隐喻的古典著作,伊诺克终于找到了。 【死亡】 【当心脏不再跳动,呼吸停止时。】 【另,当大脑不再活动时,被称为「脑死亡」。】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原来如此。 “伊诺克!你在这里干什么?”丽萨带着她新得到的发绳过来和她的哥哥分享,漂亮的小姑娘穿着华丽的小裙子,一脸疑惑地凑近了安静读书的男孩。 伊诺克放下书:“我有一些地方不明白。” 丽萨“哦”了一声,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厚厚的充满了文字的书。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内脏器官血液神经之类的名词描述,唉,真不明白她的哥哥为什么总是要看这种一点也没有意思的东西。 然后,丽萨就会忍着性子等伊诺克看完,在他把书终于放回书架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走吧,伊诺克!我们去玩!” 这个时候,伊诺克就会顺着妹妹,跟着她的脚步: “好。慢点,丽萨。不要着急。” ……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死亡是永恒不变的终点。 那么,既如此,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人是为什么要诞生呢。 丹尼尔先生在听到他的发问时,露出了苦恼的神情,蓝发的先生明明还在笑,可是眉毛却已经皱起来——他轻叹气,说:“你总是那么聪明,想那么多。我多希望……” 那双棕色温柔的总是带着调皮的揶揄的眼睛中,带着伊诺克看不懂的情感。 好吧。 总之,丹尼尔无法直接给伊诺克答案。 他只是说:这个要靠你自己去找。 * 黑暗的来临是那么突然。 在温馨的,独属于他与至亲的小屋中,伊诺克迎来了一次黑暗。 他在孩童中常见的游戏倒计时中,虚握的拳头在空气中摇晃着,输赢不要紧,这只是一个生活中的小小分工。* 然后,他抬眼,看到了…… 血红的枝蔓,全知的窥探,无慈悲的注视,灿阳下的阴影,微笑的私欲,思维的河流。 啊。他看到了什么。 昏暗。 ——不是全然的黑暗。 你仍旧能够看到你附近的事物的轮廓,但是你看不清了。 雾霭氤氲了他的视线。 某种恐怖的阴云笼罩在这里,房间不再是安全的避难所,祂穿透了精神的防护,如此粗暴地浸透了人类的思绪。 “伊诺克?” “…伊诺克?” 女孩的声音疑惑,她的脚步声在靠近,可是那灿烂的金色发丝不再可见,那紫水晶的漂亮眼瞳没有了光芒。 “你…怎么了?” “……” 他抬手,牵住了对方在他面前挥的手。 颤抖着的嘴唇张合几次,终于能够催使喉咙震动:“……” “什么,伊诺克?我听不见…” 她靠的更近了。祂靠的更近了。 “丽萨……”她大概能分辨出她的哥哥在喊她的名字,于是又凑近了些。 顺着她的手又碰到女孩柔软的脸上,然后扣住了她的后脑。 将妹妹抱进怀中。 女孩靠近的小小的胸腔终于震动出她能听清的声音。 他说:“不要回头……” “丽萨,闭上眼睛。” * “——!” 天突然黑了。 艾因抬头,金瞳中映照出展翼的血红羽翼枝丫。 他一怔。 随机立刻动身向源头赶去。 人群无知地在大街上移动,讨论着工作,朋友,天气,只觉得一阵清风自旁边划过。 “刚刚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呃,没有吧?” “……我眼花了?” 也有不是全然无知的人,他们不停地仰头看天,仰头看天,眼睛睁地极大,瞳孔剧烈颤动,被周围人视作魔怔。 “主管!” 疾风中有人跟上了艾因的脚步,艾因侧头看到了张扬的蓝色高马尾,以及黑色大衣遍处缠满的白色绷带。 “我是亚鲁特,惩戒部的员工,主管。” 亚鲁特冷肃迅捷地自我介绍,“负责这片区域的治安。” “您需要指挥我战斗吗?” * 异想体「穿刺乐园」,WAW级。 具有极特殊机制的侵蚀伤害型异想体。其外部表现为血红枝丫构成的如翼般的神经网络,且每隔一段距离,祂的“翼”上都会有一颗非人性的金黑眼珠。 「祂渴望着注视。也将注视着一切。」 ——当「主管」注视着「穿刺乐园」时,祂将不会对周围的一切造成任何的影响。祂将驯服地如同待宰的羔羊。祂会是你最大的拥护者。 所以请务必不要移开目光。 “跟着我。”艾因只是下了这样的命令,确保自己的目光时刻保持有部分分给了血色枝丫与眼睛。 奔跑的路程不是很远,但是足够艾因接到一个电话,丹尼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A,事情提前了…我没想到她会如此极端……” “这下得麻烦你连带着救我们四个了。” 他苦笑了一声,最终信号不支得挂断了通讯。 「她」? 把疑惑暂时放在心底,艾因已经来到了异想体密集的躯体下的中心地带。 住宅已经被穿刺渗透了彻底,然而只有特定人群能够看到祂的设定让周围人没有慌乱的迹象。这里一片平静。 他们进入了这座只有一层的复式住宅。 到这时,艾因已经不需要再控制视线去注视异想体了,因为祂已经无处不在。 除去象征着生命的自然律动,枝丫们静止不动地挂在各处,不明所以又心大的人可能还会以为这是主人家独特的审美装饰。 艾因将手抚上了拦在门口处交叠的神经脉络,金黄色的眼珠在他的掌心下转动,黑色的瞳孔放大缩小,甚至眯成一道缝蹭动掌心。 触感有些奇怪,并不滑腻——相反,光滑而清凉,像圆润的珠宝。 青年的金色眼瞳思量地注视着这颗疑似撒娇卖萌的眼球,随后掌心握紧,连着眼球带着后面的枝丫一并拢入掌中—— “咔嚓。” 掰断了。 收回手的艾因端详着这颗金包黑的珠宝,祂人性化地因为艾因的动作颤了一下,最后似乎明白自己在这里不讨喜,门口挡路的枝干于是蠕动地缩回了黑暗之中。 一旁围观的亚鲁特:“……”从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像是总按钮被启动了那样,之后的路真的是畅通无阻,艾因和亚鲁特一路走进住宅的深处,顺着直觉,顺着理智,顺着冥冥之中的指引。 最终看到了一个男孩的背影。 金色的,破碎的,笔挺地,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护着怀中的女孩。 血红的羽翼自他的身后长出,幼虫吐茧的丝线缠绕着包裹着编织着。 亚鲁特戒备地拿出了刀,白色宽绷带缠绕着泄露出的黑耀的刀面不甚明晰地映出了面前的怪物。 “伊诺克?” 艾因平静的声音在大却并不空旷的地区响起,对面毫无动静。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 对方没有攻击意图。但是,艾因甚至不能确定对方是否还拥有「意图」这种东西。 视线上移,镶嵌进墙中的巨大眼睛,就像古文化中窥探的邪神之眼。 “主管。” 艾因向前走的脚步被叫停。 亚鲁特走到他的身前,盲眼的白布遮挡住他的外貌,但是遮挡不住他的心灵。 “请让我去。” 他如此坚决地请命道。 正文 第50章 艾因沉静的眼睛看了一样亚鲁特,战无不胜的数值仿佛在他耳边低声耳语着放心使用他曾经的员工。 他又看向男孩伊诺克的状态显而易见的不对劲,而女孩只是安静地沉睡。 异想体穿刺乐园的状态稳定,祂真的如同祂的机制那般,只要被他注视着就不会乱动。 X曾说过:「异想体的能力绝对不能完全展示在人前,人类承担不起见证的代价。即便被抑制在牢笼中,祂们也能随心意地屠戮祂不喜的存在。」 最终,黑发青年抬起手,落在了忠诚的员工的肩膀上。 “太近了。”亚鲁特听到主管沉稳地说,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那双总是洞察一切而安稳人心的眼眸与深渊的巨大裂缝中的眼睛对视上。 亚鲁特能听到主管频率正常的呼吸,即使他不再会因为踏上未知异想体的战场上感到颤抖,他的精神也依旧会因此安稳。 藏在绷带下的眼眸轻转,亚鲁特听明白主管拒绝了他主动前往的请求。 不使用他…是因为不信任他的能力? 猜测在思绪中转了一圈,亚鲁特还没得出一个结论,就感到搭在肩膀上的手掌食指指尖轻点了两下。 想想也知道,脑叶的员工是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和主管并肩作战的,以往在公司中团体作战,员工之间的配合也大多依靠主管的综合指挥。也就是说,员工和主管并没有准备什么战时密语动作。 也就是说。 任何非提前的隐秘动作,都有一种信息传达。 ——戒备。 掏枪。瞄准。射击。 动作只要够快,够出其不意,其实很容易将击破弱点的。 只需要一枪。 啊…准确来说,是一炮。 银河中碎屑般点点的黑白蝴蝶奔涌而出,覆盖住那只深渊的红色眼睛,墨晕开的调色瞬间侵蚀了它,它在颤动。 大地也在颤动。 亚鲁特早在主管将手收回的瞬间转身,宽面刀上缠绕的白绷带终于有了脱落的迹象。为了迎接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最糟糕的攻击,他双手握住刀柄,蓄力,然后—— 在破空声都没来得及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战斗的直觉与敏锐便已驱使他斩断了冲着他与主管来的所有箭矢。 通体漆黑泛光的尖锐弯曲的蛇箭被腰斩落于脚边,仿佛在两位青年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护栏。 “掩护我。” 主管说。随后大地终于裂开,亚鲁特能看到青年的白大褂在空中飞扬,变幻莫测地在空中闪现,最终停留在地面尖刺的中心——一条墨红色浑身都是黑色裂缝的巨蛇的头顶。 圣宣的枪口被粗暴地按进了巨蛇头顶上的裂缝,它痛苦地嘶吼,甩尾,摆头——爬满屋檐墙壁的血红枝丫被从中央的巨眼连接污染成更为邪恶的暗色,叫嚣着刺向蛇头上半跪的人,又被审判的宽刃一一截断。 时刻保护主管的安危,注意主管的情况是员工的本能。于是忙碌中的亚鲁特能看到那青年被不知何处擦到的血染污的俊美容颜上露出了一抹轻微的,果然如此的微笑。 于是在巨蛇因爆体而咆哮,全身的黑色裂缝全部睁开多瞳乱转的暗红眼睛,流出腐蚀性液体,却又被瞬间从体内冲破的黑白蝴蝶蚕食,消抹,呈现出蝴蝶盛宴时,亚鲁特能够非常及时地避免被己方的攻击误伤。 “亚鲁特,砍碎那只眼睛!” 蓝发的黑白身形如离弦之箭从地面弹起,踏着无数移动枯萎的枝干,踏过不再生机的金黑眼球,踏过崩落与哀嚎—— 遵从主管的命令! 砍碎它! 白色绷带彻底脱落,堆叠在高举的宽刃的刀柄,飘荡在昏暗充满暗色雾霭的半空中,解放了按耐着的刀的力量。 降下永远歪斜的天平给出的灵魂审判。 纵切是极其有气势的,重力的加持再加上使用者本身超过人类极限的力量数值,墙壁上短暂萎靡的眼睛再也没了睁开的可能。 当然,墙一分为二这种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 叮叮清脆悦耳的枪声驱使着黑白的蝴蝶吻上了穿刺乐园被污染的肢体,当亚鲁特平稳落地的时候,穿刺乐园的血色枝丫已经开始回缩。 金黑的眼睛再离开的时候,顺着弯蜿曲折的枝节轻蹭着黑发青年的肩头、手指,被那骨节分明的指节轻刮了一下后满意地眯起黑瞳,窸窸窣窣地,合着大部队寻源头回到了从伊诺克背后伸出的血茧中。 这里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废墟。 只有一个巨大的茧,白大褂的黑发青年,与护卫着他的蓝发高马尾战士。 艾因静静注视了一会那个血茧,回过身对他的员工说:“辛苦了亚鲁特,做的很好。” “是!”条件反射地应下后,亚鲁特一怔,迟疑地:“…?” 主管说出了相当于结束战斗的夸奖词,可是两位部长还…… “主管!我们来了!” 同事熟悉的声音从外部响起。活泼又兴奋的,是科卡尔。 血红长衣的他单手拎着血红大剑,像灵巧的鹿一样跳跃在废墟的石块上,身后是福利部那边的洛亚度瓦。 对冲进来的两位员工点头示意,艾因将圣宣收回物品栏,随后询问:“外面怎么样?” 科卡尔举手:“惩戒部已经封锁了这里。” 洛亚度瓦接话:“福利部拦截了网络,目前消息没有大片流传。” 这活其实应该是情报部那边干,但是鉴于情报部没有收编进来,所以福利部代干了。 艾因看向这个白发的福利部员工,丹尼尔曾将他手底下的员工名单发给过他,艾因记得他的资料:“你们部长的信息查到了吗?” 洛亚度瓦严肃:“只有大致的范围,Malluth部长派遣员工去了那边,传回来的定位我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黑发白大褂的青年低头打开手机,滑动屏幕接受消息。 所有人安静地等待他的决策。 “好。科卡尔跟我走。洛亚度瓦留在这里和亚鲁特核对消息,注意一下丽萨和伊诺克,他们能自己醒过来。” …… 目视着一白一红的身影离开,留下的两位员工对视一眼。 洛亚度瓦单手叉着腰,他是白发黑瞳,穿的「不和」是墨红色的沉稳长服,本人又是个面瘫——这样看来,他其实应该是一个正经人。 只是看起来而已。 而实际上…… 待到主管离开后,洛亚度瓦盯着来时的出口作思考状,用介于青年和成年之间沉稳的声线猜测:“嗯,看来科卡尔回来后得兴奋地把安东尼吵地抄刀对打几架。” 他黑瞳发亮,那个时候就有乐子可看了。 亚鲁特没接话,默默地离他远了点,准备去看看中央本部的两位部长怎么样。 中途被人强硬地按住了肩膀,白发的青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探出来,眼睛中却充斥了鲜活的情绪:“怎么样怎么样?和主管并肩作战的感觉怎么样?心情澎湃难以想象?” 实际上——是个让人难以应付的话痨。 亚鲁特:“……。” “棒极了。” “真的?哇。”捧读试惊叹。“还有吗?” “如果你再问无关紧要的事,我就让你尝尝褪下绷带的正裁。” 正文 第51章 东京附近某处郊区。 秋日的宁静在这里体现的完完全全。萧瑟的风是路过旅人的必备风景。 没有战斗痕迹。 也对。说起来,卡莉小姐如果真的出手,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艾因踏在这片被黄枫覆盖的无人小径上,科卡尔在接收更具体的消息。 “信号切断的最后一秒定位就在这里,福利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里的磁场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紊乱。”科卡尔兢兢业业地汇报。 “但是现在又恢复了。”他补充道。 艾因看了一眼不断被吹下落叶的大枫树,四下观察。 很奇怪的,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标识信息框。艾因那能够分析出事情信息的系统带来的信息又失效了,就像当初在「A之书」中那样—— 那样的地方。 是因为那是一处独立于这个世界,不属于“游戏”的一部分? 那么这里也——? 正当青年垂眸思索这其中不寻常之处,跟随着他来到这里的科卡尔则是按照自己曾经做收尾人的经验四处摸索。 正当科卡尔思考要不要把拟态大剑捅到地底下时,看到主管拿出来一本书。 疑似「图书馆」的人生之书。 厚重的鎏金在书的表面流转,神秘的火焰虚化舔舐过那人苍白的手腕,无风自动地翻页,翻页,直到正确的那一页展现在此地。 科卡尔暗红的眼眸中映着灿阳的光点,突然想起来曾经的L公司的坍塌。 那一天全体的员工被宣布了他们被辞退的噩耗,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后,带着巨额的的资产走出了L公司总部。 光芒从大地直冲云霄,冲破永不消散的黑雾,光的大树自公司的废墟中拔地而起,播撒光明的种子。 同事中竟然有面无表情地流泪的。 “啊,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他们说,擦拭着早八百年前就不再会流出的液体。 “……我突然想主管了。” “我也是。” 然后,再然后。 作为行动派的科卡尔,就直接冲进了L公司无人看守的大门,企图再和那个领导他许久的神明对话。 ——擅闯一片翼,即便是已经坍塌的翼,也不是什么好做到的事情。 还没离开多久的秘书安吉拉和福利部部长大人再次接待了他们,并告诉他们,主管已经不在了。 “就在光中。” 能说会道的部长先生只是唇角噙着满足又遗憾的笑,并没有隐瞒主管的去向。 以慈悲为名的部长只是比任何一次都包容地看着集体跑回来的员工,他棕色的眼睛中充斥着光,充斥着曾经公司中没有过的强烈的希望。 他伸手,向天中取来了一捧飞扬的光絮, “…在这里。” 对发生的一切的懵懂接受的员工们,于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后来,再次加入图书馆后,那些不敢询问担心惊扰什么存在的问题才得以解答。 主管。 伟大的主管大人。 神明大人。 世界的希望。 祂在光中注视着他们。 * “哇哦——真是难得,你遇到问题了吗?” 活泼的,亲切的,狭昵的,陌生的语气却又无比熟悉的声线。在科卡尔震惊地睁大的眼睛中,看到了飞扬的白大褂,黑色西装制服,略显凌乱的黑发,和半遮蔽着视线的「X」的纸张与那之下的灿金色眼瞳。 主管…? 科卡尔暗红的眼睛再面对面的两位青年身上来回移动。 两个?!!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声线。 嗯…嗯。毕竟图书馆的书,有点字神奇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是L公司! 无论这边小员工思绪如何,X是很高兴能在外面看到艾因的。 “怎么做到的?我竟然能出来诶!” 他新奇地打量四周,不知看到什么,眉毛一挑,眼睛似乎都泛上了光。 “原来如此,嗯,这样……嗯嗯。” 看到做思考状的X,艾因就知道他大概是选对了方法。 等到X思考完毕,看过来的一瞬,艾因就问:“如何,看到了什么?” “叠加领域,哈!”X也不负期望的说出了这里的状况,“这里处于非实非虚的状态,类似于梦境与现实的交界,精神与物理的融汇……也就是你现在更倾向于人类的血肉之体,才看不出来这里的问题。” 他感慨:“真有意思。我可得好好玩玩~” X的话可以理解。如果将「A之书」的世界比作一个领域,这个世界在这片地域的存在比作一个领域,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个领域覆盖在这里。 领域空间的覆盖混乱甚至可以让X从「书」中出来,类似于利用规则的漏洞到处乱跑。 艾因:“找得到另一个领域的大门吗?” X打了个响指,“当然。” 然后,科卡尔就看到新出现的这位主管从不知何处拿出来一把失乐园,蛇口下的苹果作为画笔,于空中来回划了个复杂的符号。 随后,无事发生。 X讪讪地收回手,因为性格问题而显得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气鼓鼓的不满。 “不是很欢迎我……真过分。” 他转过脸来对艾因认真的说:“按照我刚刚的图案划一遍就可以了,记得用一点这个世界之外的力量。” 比如E.G.O。 更沉静一些的黑发青年思索着目前的状况,听懂了X的潜在意思,伸手掏出了一柄血红匕首。 于空中复刻刚刚X划的图案。 那是一个有着苹果元素的宗教性图案。 世界的覆盖存在优先级,按照先后顺序来说这个世界是基底,随后是不知名的领域,然后再是X的「书」的覆盖。 而X作为刚刚到来的外来者,请求开门的道路不是很顺利。 艾因则是算这个世界的居民,至少表面上是。 刀尖拉长血红的丝线,恍惚间又黏稠液体滴落。 大门显现的那一刻,艾因吐出口气,手中的匕首在发光,冰冷的发寒。 有浓重的未知企图侵入艾因的思维,温柔地欺骗他的自我防卫,劝说他接受某种力量——然后被他无视掉。 将匕首收回,艾因将注意力分给了正在吵闹的两人。 准确的说,是X在骚扰科卡尔。 ……科卡尔欣然接受。 总是有些不靠谱言行的另一个自己在笑眯眯迫近自己的员工,而资料中是个桀骜不驯青年的科卡尔也满脸笑容地随便X看。 X:“结束了?哦A你的小员工不错诶,我回去也要整一个。” 科卡尔:“谢谢您的夸奖~” X:“哦天哪他真可爱!” 艾因:“……” 他看着被X夸的眼睛亮亮的科卡尔,发尾梳着一个小揪揪的青年正全神贯注的看过来。 幻视一只被夸开心的摇尾巴大狗。 好吧。他的员工的确可爱。 “咳。”对着科卡尔点点头,在人家骤然增亮的眼眸注视下,艾因清咳一声表示回归正事,“走吧。” 率先进入了开启的无形无框的幽色大门中。 X和科卡尔紧跟其上。 “哦~冒险。”X紧跟在艾因的脚步后,轻旋的衣角划过膨胀的蠕动的肉色墙壁,他像是来这里郊游,而不是探索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 他又从不知名的地方掏了掏,掏出来了一盏由金属铁质的古典提灯——“登登!”交给了艾因。 然后大拇指,严肃脸:“现在这个流程就像是勇者大冒险,而A你是主角勇者大人!” 艾因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是吗?” 他接过提灯,灵活的钩锁勾住的鸟笼状灯笼顺着惯性摇了摇,灯光骤然增量,将此处的场景映地一清二楚。 就像刚刚用着比常人优秀一些的夜视能力观察到的,这条不宽不窄的通道是由血肉内脏组成的,血管的交杂跳动生机勃勃,偶尔张开的缝隙中露出的尖锐的牙齿无声威胁着路过的行人。 X在他身旁蹦跶了两下,然后拍拍胸脯,金瞳闪闪发光地看着艾因。 “嗯,原来如此。”艾因是一个合格的社交人士,只要他愿意,还是能够做到让对方满意的。此刻他应答着X的话,表示自己了解了,并适当提问:“那么你是什么?” “牧师!”X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负责后勤。” “小科卡尔是狂战士!” “诶?”突然被call的科卡尔指了指自己,并不了解勇者与魔王故事的员工只是一味地答应主管的要求:“好?” “战斗的话请务必让我来。”穿了一身和此地过于映衬的猩红大衣,科卡尔露出听话中糅杂了血腥的笑容,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 艾因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嗯…我们好像在绕圈?”X也发现了不对劲,一开始科卡尔试过用拟态在肉壁上砍一刀做标记,结果除了回血外什么都没能留下。 这里的“墙壁”自愈能力太强了。 金色的冷静的眼睛审视着蠕动的裂缝,可惜里面太暗,什么都看不到。艾因在观察各种内脏和器官无果后,掏出圣宣又怼着裂缝开了一枪。 X弯腰在紧张期待地看,侧脸上贴着的纸张都被他特意拎起来防止干扰视线。 科卡尔在警戒周围。 叮。叮。叮—— 圣宣独特的开枪音效在被隔绝的情况下也依旧空灵独特,如果亚鲁特在这里一定会汗颜地猜测这几枪究竟放出了多少片蝴蝶海。 可惜在这里的只有涉世未深的X,和刚刚找到自家主管的留守员工科卡尔。 所以当地震天灾般出现在这处血肉迷宫中,肉块窸窸窣窣地粉碎性掉落,低语的哀嚎像是交响乐般海水波涛充斥此地时。 在这个时候,众人还没意识到几枪把一个领域打的地域溃烂的严重性。 正文 第52章 墓园,乌鸦,十字架。 这里幽冷森寒,倒是没有刚刚在血肉迷宫里的弥散的腥味。 在大量的蝴蝶撑爆迷宫后,血肉碎块与小型冰雹般砸落,蝴蝶与乌鸦争抢十字架上落脚的位置。 艾因抓住正在新奇地小声“哇”地惊叹的X的后脖领,踏在空中的蝴蝶几个借力成功安全落地。 说来奇怪,X可以随手掏出需要进行各种数值判定的ego并使用,但是他本身却没有那样灵活的身手。 “我只有脑子转的快点,出了自己的地盘自然就被打回原样了…A的身手才不正常吧?” X的脚跟落到实处,立刻摆脱了另一个自己的桎梏,整理自己被抓的皱褶的衣服。 就在刚刚,艾因怼着裂缝开了几枪,极富力量的冲击和巨量的腐蚀性蝴蝶对着封闭性的血肉造成了十成十的破坏。 直接把人家给撑爆了。 出乎人预料的是,迷宫外面不是什么地域,而是天空。 科卡尔就没有那个踩踏蝴蝶的本事了,他属于垂直落地,猩红大剑直接深深插在墓地之中,甚至劈坏了一个墓碑。 “啊…真是不好意思。”干了坏事的青年依旧愉悦,所以还有心情轻声对着那座坟墓道歉,尾音上扬的那种。 他将拟态从土中拔出来,然后在两位主管的默许下,直冲着背后窥探他的目光而去。 刀刃相接的冰冷斩击声后,是男人惊讶的闷哼,和更加激烈的□□碰撞声。 坟墓上的十字架都被斩了小片,幸亏在场的人都不信那种虚无缥缈的报应和“神”,除了正常有点负罪感——说实话,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搞破坏负罪感也没有了。 科卡尔只是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的体术竟然意外的不错,能接二连三地避开他的招式, “你这样,会让主管认为我是个废物的吧?” 他在小打小闹的战斗中耗费了耐心,阴森地扯出了笑容。 对方见势不妙,准备依靠着墓碑再次躲避并逃离这个战斗怪物,却被扔飞刀似的大剑堵住了瞬间的去路,然后被迫迎击来自后方的腿鞭! “咔嚓。” 骨头破裂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到耳膜,这个刚刚就鬼鬼祟祟偷看,身手可以算得上不凡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破绽。 在逐渐落于下风的战斗中束手就擒了。 艾因和X在讨论完这里,看到战斗终于结束后走了过来。 X的脚步还是很轻盈,他来到两只手臂骨裂破碎的男人身前,探究地看着他。 “在了解了这个世界后,我还没想到有人能和小科卡尔打的有来有回的呢。” 科卡尔则是对艾因请示:“需要我对他进行审讯吗,主管?很快的,不过会有些吵。” 惩戒部的员工是有处刑和审讯的职责的,虽然科卡尔是个战斗狂,但是还有的手段还是有的。 艾因觉得不需要那么麻烦,“先看看X能问出什么吧。” 另一边的X与男人的环节。 男人咳咳两声,把口腔中的血沫吐出来,面对X礼貌地问询身份时,他抬头看了一下这个穿着白大褂但是看起来却是养尊处优的贵族般的青年。 “我还以为你们会拿着枪抵着我的脑袋问我问题。”他说。 X微笑:“是您先不对在先哦,偷偷看了我们那么久,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男人:“……”恕他直言,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人打废的人才更像坏人。 然而语言的艺术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所以男人只是又咳了两声,尽力对着施暴者解释清楚自己并没有坏心思。 “只是突然发现天上下起了血块雨,然后又几个大活人从天而降,被吓到了所以躲起来看看情况。” 男人的话说的又慢又喘,看得出是真的被打出来内伤,自身又憋着气,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然而穿着白大褂的两位都没有什么医者仁心,所以无视这个没什么大问题的小病小灾。 “嗯…这么说,您是这里的人?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咳咳,这里是墓园。” X:“您在说废话?” 一旁的科卡尔握住了刀柄。 艾因则是递给了X一柄手术刀。 “谢啦~” 骤然被手术刀抵住喉咙的男人:“……” 拜托了你们是什么恶人三人组啊?! “不不,没有敷衍的意思……我是说,这里是墓园,没有其他了,就只是墓园!!” …… 如黑泽秀(男人的自称)所说,这里的确是只有墓园。 一望无际的墓地,乌鸦,和十字架。 然而埋葬的人总比曝尸荒野的人少,没有墓地的死人最后只有在路边一躺了之,任由乌鸦吞吃腐肉,最后化作一具白骨。 然而无论怎样,这里就是墓园,没有其他。 “我是守墓人,负责等哪处墓地的墓碑或者十字架自然脱落后,将新的尸体埋进去。” 黑泽秀告诉他们,这里的尸体埋入坟墓后,在得到神的同意后可以登上天国,成功获得允许的人肉身会消失,这时候将坟墓挖开,埋入新的尸体进去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尸体太多,坟墓太少,所以多余的尸体就只能放在一边。渐渐的,就成白骨了。” 男人解释的时候,还在吭哧吭哧,演示般将一个自然脱落墓碑的坟墓挖开,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他之前断掉的手骨被艾因拿了点药给治好了,将满脸的震惊抹下去后,这个守墓人认命地演示,拖拽路边一具新鲜尸体进入坟坑,然后埋上。 科卡尔提问:“你为什么不先埋那些白骨?” 黑泽秀说:“因为他们已经错过了埋进去的机会。神只要肉身完好的身体。” 科卡尔:“听起来像恋.尸.癖。” 被黑泽秀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一眼。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男人最后将坟墓埋好,将墓碑重新插回去,擦了下汗,看着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不要再浪费我时间了!” “看起来你确实没什么价值……”X摸着下巴,作思考状,“那你知道出去这里的方法吗?” 男人在听到“没什么价值”的评价时不知为何背后一阵发寒,他不知所措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才按耐下心中的不安说:“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去中心区那边看看,那里的坟墓都很特殊。” 从守墓人手中得到*了一份简略的现画地图,几个人就准备出发了。 X:“这么说来,我还没问A你们在这里来干什么呢。” 艾因:“为了解救我亲爱的部长们。” X:“哦——”他想了想部长们,然后试探问:“Chesed?” Chesed是丹尼尔部长时期的名字。 艾因“嗯”了一声。 X嘲笑:“他又被绑架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丹尼尔最开始与研究所的交集,就是因为他被研究所那时的护卫小姐卡莉认错了人绑架了。 艾因:“还有卡莉。” X懵了懵:“哇——哦!” X:“那快点吧!去晚了绑架的那人就危险了!” “……” * 另一边。 正如X所说。 钴蓝微卷半长发的贵公子正坐在教堂的座椅上,随意翻阅着呈在此处的圣经典籍。 看到感兴趣的地方,他甚至会抿起唇露出笑容,半点没有被绑架被威胁的受害者模样。 而让他如此安心地静坐看书的,则是他身旁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红发女性,大剑在她手中,这里的一切对于这位挥动大剑就像挥动一把玩具的女性来说简直是幼稚的可笑。 在又一次听到那贵族少爷恼人的轻笑声后,女人终于睁开了她那双灰金异瞳,横跨过她眼睛的伤疤让她看起来更加强大而可怕。 “你最好找个能出去的办法,不然小心我砍你。” 丹尼尔捂住了嘴巴,眼睛眨啊眨,“别这样,卡莉,我们等着A英雄救美就可以啦~” “你已经砍了那么多东西了,就不要这么大火气了嘛——” 贵族少爷挥挥手,示意了一下满教堂的黑色杂乱断肢。 原本那些还是一节一节的,结果某个章鱼触手类的东西抽搐着乱摔,猝不及防甩了卡莉半身泥点。 “啧。” 于是触手就变成了触手糊糊。 丹尼尔翻页:“这种柔性牢笼,只靠力量出不去,我们出去要废的功夫太多了,还不如等A。” 卡莉发出了不爽的哼声。 就这么被算计也太让人不爽了吧! 仅仅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被人提前布了局。 猝不及防地被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丹尼尔在一旁解释那很像哪哪的奇点技术)传送到了荒郊野外,然后砍了碍事的红色家伙后掉进了这座教堂。 啧,把她当傻子玩呢! 等找出真凶来,非得一刀砍了不可! 杀意渐浓。 丹尼尔面上保持微笑,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正文 第53章 “啊——哈——” 紫发的青年打了个哈切,坐在台阶的扶手上晃着腿,表面黏腻实际上富有弹性的粉红色套装配着他倦怠的娃娃脸,还有俏皮地发顶上梳着的两个小揪揪,这一切都让青年看起来更倾向于少年气的可爱。 如果忽略掉他手中的动作的话。 粉红色的不知名粘液从他手中的杯子中倾斜而下,悉数侵染了他脚下跪地求饶的男人的手臂。 一名赌徒。一名输光了家产只能把命赌给赌场的赌徒。一名背信弃义侥幸心理想要从L公司员工手下逃走的赌徒。 哈。真是胆大。 如果规律那么容易就能够被钻了空子,那还是规律吗? “啊啊啊啊!!!!!” 男人剧烈的嘶吼着,口中重复不停的求饶和保证终于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口了,他痛的浑身颤栗,想要翻滚却没能成功。 因为有一只鞋的鞋跟用着无法反抗的力量把他的脑袋抵在了地面上。 “安静点,大叔,你最好别在这方面消磨我的耐心。” 紫发青年歪歪头,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也晃一晃,他的声音甚至称得上甜腻,带着玩笑的口吻,和玩弄玩具的微小兴趣。 鞋跟下的脑袋被压制的无法动弹,不过身体颤得更加厉害了——安静,好吧,恐惧的安静最重要。于是青年就大发慈悲地不追究他还在乱动的这一点小缺点。 “名字?” “霍布斯……” 钝痛。鞋跟的轻轻一敲就是头脑无与伦比的疼痛,疼的霍布斯忍不住又惨叫一声,想到之前的警告又如被掐住喉咙般哑了声。 头顶上传来青年不满的声音: “全名,大叔。别这么不自觉。” “哈恩!霍布斯哈恩!” “嗯。年龄?” “2…27。” 头顶上的鞋跟突然被移开了,霍布斯哈恩脸颊的冷汗直流,不知道为什么青年突然没了声。他不受控制地偷偷向上看,发现青年已经悄无声息地蹲在他面前,黑色的眼睛也在看他。 “!” “什么啊。”紫发青年端详着他,恶劣的笑,“你比我还小啊,怎么就长的一把年纪了呢。” 他站起身,随手在手中的工作簿上划了两笔,就像他曾经千百万次进入收容室做工作时的记录——不过对于现在的观察对象要随意和逗弄更多。 将工作簿交给一旁早就战战兢兢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在这些相当于下属打工文职敬畏的注视下伸了个懒腰。 “艾科人呢?”他问。 “艾科大人在和那边来的大人交接,说是那边送来了新情报。”文职恭恭敬敬地说。 “哦,这样啊。” 文职继续恭恭敬敬:“艾科大人让我向您传话。” 青年一挑眉:“是什么?” 在青年的注视下,文职立正站好,清咳两声,闭着眼睛学着另一位上司说话: “德克斯特,我知道你肯定能完美将工作完成,(话锋一转),但是不要把人玩坏了,(叹气),我这边交接出了点额外工作,晚点回去。回去的时候给你带蛋糕。” 抑扬顿挫,充分地把艾科那家伙的爱操心的性格展现出来。 说完后,文职垂着头看地。 德克斯特:“……”学的真好。 他挥挥手,“行行行知道了。”看着文职松了口气地退下,顺带着把躺尸的男人拉走,青年打开手机的邮箱查看信件。 有很多不是很紧急的事务,比如下属写的欲哭无泪的500字小作文,比如同事尤妮叫他去喝酒,比如艾科说他发现那家的蛋糕比较像他……? 还有置顶的特殊邮件。 来自加百列先生(Yesod部长)的,也是刚刚消息提示震动了一下促使他打开手机的原因。 “嗯?……「伊甸园出现了运行紊乱」?”青年将邮件的内容小声且疑惑地读出来,眼睛逐渐放光,露出了看到好玩的耳朵都竖起来的猫的神情。 …… —艾科,不要带蛋糕给我啦!我今晚不回家! —from德克斯特 “……?”商讨途中抽空看了一眼邮件的棕发高马尾男性疑惑一瞬,被身旁的同伴察觉到。 莉雅:“怎么了?” 艾科温柔地露出了笑容:“没什么,德克斯特那边可能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了……那么,我们说到哪里了?” “行吧。米歇尔小姐说,组织那边准备了一些‘另外的’行动。” “另外的?” “嗯。” 莉雅的目光穿过明亮的灯光,透过窗户,投向即将沉没的落日,垂垂老矣的枫树,飘旋的枯叶。 “不过是突然聪明一下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守护的骑士小姐如此平静的说。白炽灯的光照在年轻的女性的面上,人性的冷酷竟从这位看起来不大的年轻人眼中展露无遗。 跟随在她身后的黑皮金发的男人忍不住心中震颤,大脑思维疯狂风暴。 “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安室君。” 在说完外人听来神秘莫测的话语,莉雅终于想起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从组织带来的人。 艾科看着那个在同事身后默不作声半天的年轻人走向前,莉雅对他介绍: “这位是安室透,组织的代号成员,代号波本。” 安室透对着艾科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心中却在思索组织的高层就这么讲一位代号成员的信息给出去了——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本来就是正常收集情报的安室透在超额完成工作后,下午准备出门打工多找几个门路,结果竟然被上级一个调动,跟着这名叫莉雅的女性来到了这里。 在他还什么情报都没来得及收集的情况下。 这对一向喜欢做好准备的情报人员来说可真是一个大挑战。不过幸亏安室透也是随机应变的高手,在做了足够的临时准备后来到了这里。 见到莉雅那独特于正常组织成员的服装和气势后,这位做惯了黑暗中生意的情报贩子就知道这一趟绝对能得到不少信息。 听了一耳朵组织除了朗姆为首的情报组以外的情报链,这位暗地里的公安头子低下头用金色发丝遮挡自己的表情。 等等,等等……? 什么叫,渗透了四分之一的政客? 听语气还有一位警视总监是他们的人?! 赌场的资产已经能够买十几个霓虹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点钱主管真的看得上吗」?! 啥?异想体是啥? 断肢重生就算了——复活?复活是真的能够做到的吗?! 安室透瞳孔地震,手指也在袖口的遮挡下颤抖。 听到莉雅评价的组织的另外行动为“垂死挣扎”时,即便安室透能够下意识思考究竟是组织的那一股力量开始和组织分离,被更深层的力量搅碎——说实话,他的内心也做不出什么震惊的反应了。 麻了。 在前面那些信息的冲击下,安室透已经对这种组织可能有裂缝可以离间的重大信息感到了无感。 潜意识告诉他,这两个人用那么不经意的语气说出那么魔幻的话,要么就是这两人时疯傻之人,说出的话都是吹牛——可能吗?在组织这样能够影响国际的犯罪大组织中,能够调动代号成员的一个高层是一个疯子?傻子?空想家? 不。按照理论推理,更可能的是——安室透极其不想去得出那个结论——黑衣组织的力量,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强大,还要不可撼动,还要无法想象。 几乎像是被更高纬度的存在碾压——尽量往科学的方面想象——被几千年后的科技碾压。 他们说的就像是几千年后的人用时光机穿越过来统治世界一样魔幻。 黑皮青年扯扯嘴角。 更绝望了。 直到女性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体才条件反射地做出来最符合他的行动——对着被介绍人做出了一个合作时常用的笑容。 “以后你就调到艾科那边了,说实话,以你的能力,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为什么没被调动走,依旧待在那个老家伙手下。” 莉雅说着大逆不道地侮辱组织二把手的话,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太过自然的高高在上以至于并没有蔑视的疑惑扑面而来。 安室透感受不到她任何对朗姆的不满,因为她认为朗姆酒没有资格让她不满。 ……这个认知让安室透心中再次升起惊涛骇浪,一个隐秘的认知开始在他的思维中成型。 “好,那我就收下了。”艾科温和地应答,清浅的蓝眸却对新加入的安室透并不温柔。 安室透感觉他被精密的仪器上下扫视着,只要有丝毫的懈怠就会被扒出秘密,然后因为卧底的身份暴露惨死在这处秘密的房间。 莉雅:“那么,我先离开了。米歇尔小姐那边还需要我。” 艾科:“替我向米歇尔小姐,还有大家问好。” * 安室透安静地跟在棕发男人身后,感觉他最近看到的奇怪发色瞳色的人越来越多了。 先是最开始便利店的伊娃小姐,棕色的发色因为外国的血统不是很惹眼,但是红瞳是确确实实的罕见色;然后是从警视厅调动的记录,蓝发异瞳的,绿发红瞳的,各种五颜六色的——甚至有的人还蒙着眼睛! 话说起来,传闻中的尼古拉斯也是一头绿发,而琴酒则是银发。 当认知到还有这么多奇怪外貌的人在正常或不正常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安室透一时间都陷入了深思,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小时候因为外貌怪异而被排挤欺凌的最大原因就是他生活在一个没见识的地方。 啊……不能这么想。 仔细想想,这些奇怪外貌的人的认知全部来自他卧底进入组织之后——一般遇到伊娃小姐那样的,也只会认为她为了漂亮带了美瞳这类的化妆用品。 所以……其实是组织里特有的外貌画风吗。 就在被消息冲击的安室透用比较轻松的思维缓解自己的大脑,艾科的脚步停下了。 “啊…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抱歉。” 老大哥一般温和的男人对安室透微笑,他看起来比刚刚见面的审视一刻亲近多了。 “我是艾科。”他说,蓝眼睛包容地看着安室透,“待会可能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事情——” “但是放心,不会献祭你的。” 正文 第54章 献祭?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紧跟着男人的脚步,安室透将视线投在除艾科以外的事物上,防止组织成员通有的敏锐察觉到他视线的异常。 据他了解,黑衣组织是不信神的。 想想也知道,一个作恶多端的组织如果信神,信教,信报应,听起来就觉得不可能。 但是……如果不是单纯的信念,而是邪神祭祀之类的?! 艾科领着安室透进入了里世界中鼎鼎大名的无名赌场,那里也是最大的情报组织——安室透为了卧底进组织,曾在里世界做过一段时间的情报贩子作为身份伪装,他清楚地知道赌场的黑暗。 刚刚接触的时候,安室透就有一种可怕的错觉:他们似乎无所不知。 当时第一要务是卧底进组织,所以安室透为了节外生枝,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与赌场的接触,没想到如今竟然会被光明正大的领进来。 组织竟然与赌场是一条线上的?! “艾科大人。”有人在恭敬地问候。 艾科:“仪式准备的怎么样?” 属下:“已经准备好了。” 艾科点点头,带着安室透进去了。 路过那位恭敬低着头的属下时,安室透感觉他被人隐秘的怜悯地看了一眼,那一眼看的他毛骨悚然。 仪式?祭祀?献祭? 究竟是什么?! 该死!安室透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即将被打开的厚重大门。 以前也从没听说,赌场竟然有负三层。来到这扇隐秘之门的路线,在遍处眼线的赌场中也显得平平无奇地让人忽视。 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 安室透已经做好了看到巨大的祭坛,穿着异端的祭祀,或者更糟糕的,一群被捆绑在这里准备拿去献祭的人的准备了。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女人。 一个将翠绿长发绑成丸子头,正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的女人。 艾科来到她面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阿莉丝,醒醒。” 薄雾般的眸子睁开,苍翠的碎发打在苍白皮肤上,女性终于在同伴的温声催促下坐直了腰杆,尖尖的耳朵没什么精神地下垂着。 她就像是慵懒的精灵。生理上的那种。 “呼……什么事?”她问,带着浓浓的倦怠。 听着艾科将他来这里的目的——仪式准备好,准备投入实用这件事告诉了女性。阿莉丝什么也没说,揉着太阳穴起身来到了旁边书架,抽出了一本书,并启动了暗格中的机关。 ‘难道说地下还有一层?或者里面有暗室之类的?’ 安室透猜测,然后,细微的震动发生在此处,如果不是悬挂在书架上的羽毛挂饰在晃动,他可能会忽视事情。 大地被打碎重组,流淌着粘稠血液的血池汹涌而起,只偶尔能在沸腾的泡沫中看到地底下晦涩又邪恶的铭文与图案。 “!” 等等,这、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吧?! 安室透是亲眼看见大地破裂——物理意义上的,土块的碎片被震起又重组,血液从石缝中渗出直至汇成湖泊。 扑面而来的铁锈血腥气几乎让他想要作呕! “啊……这个构造……算了,你是专业的。”艾科竟然也对此有所质疑,却在知识的权威下放弃的问询。 阿莉丝是少见的从巢中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的员工,学者气息浓厚,同样的,会的也多。 在一群战斗精通的L公司员工中,她负责了报告分析策划等等高技术操作,祭坛的建造图纸还是她画的。 她是有学术性权威的。 翠发翠衣的精灵女士没什么被质疑的表示,她的表情依旧倦怠而平静,抱臂来到两人身旁,带来了惑人的植物清香,驱散人闻到血气后生理性的反胃。 “就是他了吗?”阿莉丝问。 “对。”艾科说。 安室透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可正当他准备应对突发而来的危险时,精灵女士迅捷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量不容置疑地将他甩向了血池中央。 在可怜的金发男人紧缩的瞳孔中,意识里最后的画面是无奈微笑的棕发男人和收回手臂冷淡观察他的绿发女人,以及—— 无数双长而狭窄、撕裂的、只是由血液组成的手缠了上来,禁锢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脑袋,最后是他的眼睛。 黑暗笼罩。 * “话说起来,你对他有点粗暴了,万一吓到他怎么办?” “哈…艾科,别把这个世界的人当幼崽看。他看到自己没事会把自己安抚好的。” “但愿吧。唉,今后我们还要共事,如果出了什么心理上的问题还要麻烦Hod小姐。” 毕竟,内部的消息都已经让他知道那么多了,怎么可能把人再放出去啊。 …… 十字广场。 这里的坟墓全部是银色十字架,乌鸦安静地落在十字架的顶端,肃穆地哀悼,又像即将被降罪的犯人。 艾因一行人来到这里,第一感觉就是全然的孤寂。 在这里,乌鸦就连张开翅膀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在最中央,一块巨大的,黑色的,铭刻着晦涩难懂的文字的石碑矗立。 被强行打包过来嘈杂了一路的黑泽秀终于闭上了抱怨的嘴,似乎在畏惧着那石碑所代表的存在。 X:“哇……” 科卡尔:“哇……” 艾因:“?” X转过脸来,金瞳中仿佛闪着星星,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的期待! 艾因:“…好吧。牧师先生,那是什么?” “比娜娜家的壁画!”X即答。 黑发金眸的稳重青年挑眉,对这个富有趣味性的回答不置可否,他看向科卡尔。 “啊,是,主管——印象中的确是比娜部长那里的……”科卡尔这个自从加入队伍就和X一样一直乐的家伙此刻也皱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比娜,Binah。脑叶公司时期,负责提取与研发的部门——研发部的部长。 与其他的部长风评不同,员工乃至部长们大都对Binah讳莫如深,似乎格外畏惧她。 好消息是,比娜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不会从最底层的建筑中走出来的,她就像一位囚徒,被囚禁在轮回之外的看台上。 艾因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听到她的名字。 呼吸喘气声愈发严重,艾因能够感受到旁边的守墓人发自内心的颤栗,这个可怜的老实人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盯着墓碑,盯着那方刻满未知文字的墓碑,他的精神在崩溃。 “啊……啊啊啊……” 艾因决定把他扔出去,毕竟作为守墓人他可能还有用——而且违反他人意愿强行把人带过来的也是他。 十字墓园的黑色栅栏大门被关上,回过头,就是X指挥着科卡尔在石碑附近折腾什么。 科卡尔脸上绑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艾因在不久前亚鲁特的刀上才见过—— 饰品「正义裁决者」,具有目盲效果,一定程度上抵御目视所带来的特殊影响。 是科卡尔为了不过度引人注意而摘下的饰品,现在重新戴回去了而已。 “这里砍一刀,这边点…对没错…对对对!做的太棒了小科卡尔!” 解密的部分全部交给X做了,他做的很积极。 虽然艾因和X的智慧差不多,毕竟是同一个人,但X对于脑叶与都市的记忆更加完整,知道的更多——比艾因多知道不少小窍门。 相当于一个全自动解密外置大脑。 ——能够让艾因完全放心放空思绪的那种。 于是他就不去打扰忙着在石碑附近找出路的两人,触发了摸鱼本性地在其他十字架之间游走,观察这里的具体细节。 【沃尔什亚当斯】 【1834~1896】 【西村慎之介】 【1855~1901】 【……】 【阿雷克谢彼得罗夫】 【1966~2000】 【米山健生】 【1988~2012】 十字架下的墓碑名字刻的很杂,无论哪个国籍的名字都有,甚至有具体的生死时间。 只有一个规律可言,那就是他们的存活时间是由远到近,逐渐被压缩的。 直到最近的名字,霓虹的一名叫池本爱子的小姑娘,只有六岁。 青年弯腰凑近那块墓碑看,发现在角落中,有儿童的小小简笔画。 那是那石头的尖锐处刻在墓碑上的,看得出画画的人力气很小,同一道刻痕要重复划好几次,所以线条很乱。 【小小的女孩背着小小的书包,在窄窄的小路上被凶凶的大狗吃掉了。】 狗链是断的,旁边还有一把同样断掉的小刀。 人为谋杀。 艾因敛下眸子,不对这险恶的隐喻发表态度。 他直起身子,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中,已经对这里有了大致的猜想。 墓园中的坟墓中埋葬着非自然死亡的人们——大概率是凶杀的被害者。火烧,水埋,伪装自杀;中毒,穿透,剧烈撞击。 只是,什么人收集他们的尸体,又要用他们的尸体做什么? “A——” 远处石碑之上,X在挥手招呼他。 “找到方法啦——” 艾因走近:“什么方法?” X灵巧地跳下来,凑近艾因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雕刻出了一扇门。” 说着,他大手一挥,使唤艾因的员工和使唤他自己的一样:“小科卡尔!” 忙忙碌碌的小员工在两位领导的注视下,任劳任怨地举着拟态在石碑上刻下了最后一道刻痕。 紫罗兰色的朦胧光晕从新刻印的图案中心渗透而出,随后填满沟壑,周边的文字符号似乎都在重组—— 终于。 荆棘与藤蔓缠绕出「门」的形状。 空间开始破碎。 隐约间,艾因听到了身旁X说: “咦,啊啊啊可恶,等等我还没玩够呢可恶啊——” 正文 第55章 书页沙沙翻动两下,随后合拢,化作金色的流光缠绕在黑发青年指尖消失。 已经可以预见某位好不容易找到乐子结果旅途被强行终止的暴君系主管回去后会如何暴怒。 不过目前不是管X的时候,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艾因现在要面对的是—— 大教堂。 * “年轻人,你们也是来做弥撒的吗?” 年长的老婆婆慈祥地对着突然出现的艾因和科卡尔微笑,艾因沉默了一下,点头。 “快进去吧,快进去吧。再晚就要开始喽。” 于是,在老婆婆的引导下,两人成功在人满为患的教堂中找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放眼望去,所有坐在长椅上恭敬聆听圣音的教徒们,全部双手交握与胸前,垂头闭目,安静地像是魂魄已经离体。 老婆婆也是,坐下的一刻就已经闭目聆听了。 神父在圣堂的最前方,双手捧着圣经,空灵悠远的呢喃如泉水汩汩流出。 修女在两侧如护卫守护着神父与神像。 科卡尔似乎对这种安静感到不安,对入耳的神音非常警惕。如果不是艾因在他旁边,或许他会直接离开这所教堂,在发现出不去后评估好战力后劫持人打听信息——总之不会在这里听音乐。 神。能跟神沾上关系的从来都没什么好事。 后巷如此,公司里更是如此——当然,主管不算。 主管是正统的。 这么想着,科卡尔偏头看身旁坐着的信仰,青年的黑色短发很清爽,漆黑的睫毛下是平静又璀璨的金色,皮肤白皙近乎苍白,很符合科卡尔对于一名研究人员的刻板印象。 脑叶公司中,公认的两种最能安抚人心的方法——主管的命令。主管的注视。 只需要听从命令,什么都不用想,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是的,只需要这样,待到手头的工作忙完后,你就会发现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注视。注视是最能体现在意的表现。在公司那地狱绘景中,只要主管在意你,你就不会死——这是常识。 …… 浓稠的液体从手臂滑落,蜿蜒,爬行,汇集在指尖,像完美的红宝石凝聚,滴落。 死人般的喘气……几乎没有起伏了,青年无意识地张开嘴,扑入口中的只有恶心的腥臭与铁血。 眼眶充血,流出,撕裂的剧痛已经不能再让这具年轻却千疮百孔的身体做出任何反应。 濒死之际,青年能想到什么? 啊,这个操.蛋的世界之翼,该死的L公司,这种危险已经比单人去废墟有什么区别了?! 早知道在这里要遭遇这些,还不如在后巷干那些听起来有可能丢命的事务!至少不会明知道去送死还不得不去! 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死去,只有死亡……」 埋怨更多一些,还是恐惧更多一些, 「你在看着我吗!主管!」 “……” “我在看着,科卡尔。” 炮火与咆哮冲破了耳膜,那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睛,仪器的滴滴声稳定成背景音乐,身体轻飘飘的,负担化作风离开了他的残躯。 青年背对着他沙沙地做着记录,白大褂的衣摆垂落在他的手边,消毒水的气息充斥着这里。 “醒了?”冷淡的指出了他的苏醒,青年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状态,又操作了几下旁边的仪器。 束缚用的器械解锁,科卡尔起身,略有惊奇地看着自己完整的身体。 “这里是……安保部?”科卡尔不记得负责医疗的安保部有这么个地方。 “这里是实验室。”青年只是随口答着,“感觉如何?” 科卡尔:“啊…还不错,感觉回到了今天早上。” “嗯。” 青年不说话了,手指纷飞地操作着那些他根本就看不懂的仪器们,滴滴答答还有纸页翻动的声音混杂在消毒水和药物的气息中。 科卡尔没什么讳疾忌医的习惯,他静静地等着专业人士的安排,乱糟糟的大脑在沉默中尽力回想着他的遭遇。 被主管派去完成不可能的完成的工作,被异想体差评后出逃,不得不进行立即镇压……然后,然后,他恐慌了,像是每一次异想体出逃后的文职那样脆弱不堪地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地狱中走了一趟,不知道为什么活下来了,但是糟透了!糟透了!生命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糟透了! **的L公司! **的—— “……主管!”咬牙切齿地愤恨低声。 阴影投下,科卡尔抬头,就看到了白大褂的黑发青年垂眸看他。 金色的瞳孔是平静的注视。 “……”科卡尔在那金瞳下呆愣了片刻。 上天,白夜,碧蓝,穿刺……他为什么会用“注视”这个词来形容这个目光。太平静,空明又澄澈,冷淡又包容——科卡尔几乎是用了他此生所知道的还算优雅的词汇去形容这样的注视。 在这样的注视下平静了躁动的狂暴内心。 “感觉没问题就离开吧,出口在左拐第三道门,有安保部的人会接你离开。” 就这样,刚醒还没转灵光的大脑指令着自己的身体收拾好自己,走下了床,打开了门。 “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科卡尔。” 门关上的时候,从门缝中飘来了青年的话。依旧冷淡,依旧平静,说的好像喝水一样简单。 科卡尔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房间里那个黑发白大褂,就是主管。 “……” 也是直到最后,庞然的秩序随着理想与希望降临而坍塌,光芒穿透阴云。他也才反应过来: 一直注视的意思,原来是让你们活着离开地狱。 祂从来没有食言过。 …… 许是目光停留太久,引起了青年的注意,青年转动眼瞳,金瞳还是那么冷淡。 曾经莫名用一句“我一直看着你们”安抚了死亡又复生后暴躁异常的他的黑发金瞳的青年,对人心的把握还是那么强。 主管能够看出他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疑惑,或许有*些许不安吧,总之,主管并没有询问他有什么问题,只是轻轻眨动眼睛。 细碎的鸦黑发丝扫过他的睫毛,比太阳要冷静又比月亮要灿耀的金色轻轻安抚了他一下,又随着神的意志离开了。 ……有些可惜。 科卡尔也移开了自己偷偷看的眼睛,愉悦又懊恼地跟着主管一起看前方的神父弥撒。 愉悦于主管单独投下的注视,他真的很久没能和主管接触这么久了——接触和注视,作为信徒,一旦接触后久再也不能离开了。然而…… 懊恼于自己竟然让记忆残失的主管去安抚自己!他过来是给主管当护卫、帮手——员工的!有种给主管拖了后腿的郁闷感,对自己开始不爽了(皱眉)。 赞颂神曲已经进入尾声了。 赞颂的神父长出了翅膀。? 长出了翅膀。科卡尔甚至能够听到神父黑白色的衣袍被翅膀生长撕裂的声音。 上次见这么大一个白色翅膀还是在白夜身上呢。 两位修女的身躯开始佝偻,异变,手拿红色旗帆,背生白翼。 上次见到这个形象还是在白夜的使徒那里。哈哈。 科卡尔:“……” 科卡尔:“??!” 怎么说呢,X先生之前说的还是挺准的,那什么勇者过五关斩六将最终来到最终大Boss面前进行战斗。 如果科卡尔再了解一下电子游戏,那么他就会知道刚刚的弥散叫做「过场动画」。 * 艾因还算冷静。 不知道是不知者无畏,还是隐隐知道什么的莫名底气。总之面对这个曾让X哀嚎到亲身上阵还被他看到了的异想体,艾因还算冷静。 教堂的信徒还在祈祷,双手交握于胸前,闭着眼聆听神音,仿佛前方那突然背生四翼的神父先生就是真主。 哪怕艾因已经因为那所谓神音掉了一点精神,系统都在警告他的精神在被攻击。 【精神-1】 嗯,但是不多。 而且这个白夜看起来不是很正宗。 他真的是祂吗? 白色的长发遮盖了神父的眼睛,破碎的光环预示着他的不正当性。 “待命,科卡尔。坐下。” 艾因依旧坐在长椅上,身旁的老婆婆也像是死去一般祈祷着,他开口安抚着身旁已经站起来戒备握刀的员工,从物品栏中掏出了一本书。 「A之书」 现场翻看了起来。 两位使徒已经开始巡逻此处了,它们驼着背,慢悠悠地,来回交替走在教台边缘,拱卫它们的王。 然后,终于,再又一次福音播撒——艾因的精神值又-1后,使徒终于高抬手中的旗帆镰刀。 收割了最前排的信徒。 将他们虔诚的脑袋钉在血红旗帆上!永久聆听主的教诲! 头颅与身躯分离后奔流的血汇成鲜红的苹果,蜿蜒的脚印吞吃着神的禁果。 好消息是,这波生命收割的进度很慢,使徒似乎并没发现在教堂的最后一排,坐着两个一点都不虔诚的异端。 ……不,说错了。是三个。 “把那位先生也带过来吧,科卡尔,但是小心点,不要惊动它们。” * 所以当安室透极力压制住自己被教堂中突然异变的神父与修女惊吓的反应后,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拖到了最后一排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在看到艾因那张他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调查的脸时,安室透更是惊讶,可惜他的嘴被堵的严严实实,而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能看着黑发金瞳的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直到他努力地点头,束缚他双手和捂住他的嘴的那人才终于肯放手。 “虽然您应该很无措,不过,先生,有一个不幸的消息。” “您必须和我们一起行动了,直到找到打败祂的方法。” 正文 第56章 安室透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 他在被莫名其妙叫出来后,被组织的上层莫名其妙地扔给了“赌场”的人,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当做了“祭品”——即便对方提前说过他不是被拿去献祭。 但是!看看吧!他被拿来干了什么?! 被丢进了血池——他确信那是血池,他清楚的知道血液粘在皮肤上的感受,黏腻的温热的滑动的血腥的作呕的……无数的血红之手扒在他的身上,动弹不得…… 低声的呓语在他的脑海中交叠回声不断,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哭泣愤恨埋怨痛苦回荡冲撞……他仿佛看到了他为了在组织中留下而做出的一切牺牲。牺牲。那些生命,无论无辜与否,在他手下而流逝的,为了正义的胜利而做出的非自愿牺牲。 黑暗席卷了他的意识。 然后他睁开了眼。这又是什么地方?! 教堂!一处怎么看都不正常的教堂! 作为情报人员的本能让他迅速融入这里的信徒,学着他们的动作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做出祷告的姿态,然后隐晦观察起这里的教堂。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这很不正常——只有他的太阳穴在通通直跳,在提醒他该休息了,他的精神已经疲惫过度了。 但是在这样一处诡异的,处处透着不正常的地方,只有傻子才能真正放心地休息! 安室透已经顾不得去想他是怎么从一个血池子中到达这样一个看起来离得赌场八百里远的教堂的了,他首先要把精力放在他如何离开——或者说,他应该首先保证他在这里能够安全的活下去。 苹果和蛇的图案是宗教中常有的标志,但即便是不对此有深度涉及的安室透,也知道这两种元素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正教里。这里的一切氛围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尝试隐秘地在还有零星教徒走动的时候混入其中,从教堂的大门走出去,然后,他怀着果不其然的心情发现他根本没办法走出教堂的大门——这很不科学,但是他迄今为止的遭遇已经不需要再讲科学了。 他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伺机而动。 直到弥撒开始,直到神曲结束,直到发生异变。 死亡的闸刀在一步一步逼近。不,不需要那些异变的修女手持旗帆收割他的性命,仅仅是隔三差五的来自靡靡神音对他造成的精神上的钝痛,安室透估算着,自己的状态根本不能再承受更多的那样的精神冲击。 然而他毫无办法。 绝望。 绝望。 绝望。 意识在模糊。 他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种想法。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组织!该死的赌场!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死去吧!同归于尽啊!同归于尽啊?!! 然后。刚刚准备起身,在身体的自动行动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这样的行动下,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双手被魔术师的手法套住般迅速被钳制住,然后被拉扯带拖行地来到了一个人面前。 一个人? 那人黑色的皮鞋,黑色的裤脚和白色的衣角,是极富简洁的色彩搭配。再往上,同色系的上身搭配,然后是青年人的脸庞,黑色发丝,还有——还有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沉静地看着他。 如同在寒冬中冷到神志不清的时候被一轮艳阳融化了冻在皮肤中的血与肉,生命在跳动奔流的血水中再次鲜活。 他终于在烦躁不安与混乱的精神状态下认出了面前的人。 Ayin。 对方明显不认识他,只是冷静地发布施令一般告知他,他们现在的处境,以及现在他们该做什么。 打败祂。 安室透颤抖着嘴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这不是靠他自身意志就能抑制下来的,他的精神还是即将崩溃状态,他只是强行用事情替代了大脑中的疯狂想法。 他听到他冷静的声音问:“怎么做?” 黑发金眸的青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思量地看着他,安室透觉得青年在思索他现在这样糟糕的状态是否直接拿他当诱饵更有价值——看过那么多L公司的卷宗,艾因的形象在安室透心中早就不是什么清纯男大了,物似其主,L公司的员工一个个都那个样子,他们的领导人能是什么样? 然后,他看到青年俯身。 那双不自觉就能吸引人的黄金眼瞳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他无法从中看到任何东西。 只有美丽。 美丽并不是一种很脆弱的东西。人们通常将这个词放在珠宝,美人,赏心悦目的漂亮事物上。但实际上,美丽可以用来形容的地方还有很多。 人们都说,巨龙藏着的宝石很美丽。那么,你敢说巨龙的眼睛不美丽吗? 只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具有压迫性,来自巨龙的阴影让人们忽视了它的美丽,恐惧覆盖了观赏性。 所以,当他在一片混沌中,抽不出再多的精神去思考其他,只是一心一意与这双金瞳对视的时候,安室透才恍然明白,原来人的眼睛能美到这种程度。 如同破晓,黎明,黑暗中泄露出的第一缕微光。 不不,不,等等, 那真的是人类的眼睛吗—— 呆愣。呆怔。 即便被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枪顶住了脑袋,他也没办法及时从那金色的漩涡中抽离,人类的求生本能和多年来接受的格斗教育全部化为乌有,安室透还在发愣。 他还保持着被强行拖拽过来的跪姿,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在教堂中,他仿佛引颈受戮的羔羊、在死亡面前欣然接受的凶徒。 “叮——” 空灵的,悦耳的,绝对不属于枪支开膛的声音贯彻在混乱的精神脑域。 蝴蝶扇动翅膀的风荡开了喧嚣的杂音。 “……” “啊……” 后知后觉的,瞳孔紧缩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抬起,防卫的动作做了一半,却发现对方已经将枪口移开了。 而他毫发无伤。 “好了。”他耳边听到青年好听的音色,“我们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青年的衣摆晃动了一下,紫色的瞳膜中映出拥有巨龙般美丽眼睛的黑发青年拿出一本书,翻开。 他的右手在翻开几页之后,在寂静中又伸出,越靠越近,最后放在了还在缓神的金发黑皮的男人头顶,激的安室透刚放下的手再次抬起,瞳孔再次收缩地看向青年。 然而青年的眼睛却还在那本书上,金色的发丝柔顺地包裹住他苍白的指尖,揉动,然后离开。 他的头顶……被戴上了什么? 他抬手去触碰,然后被荆棘扎了手。 * 艾因获得了一个新队友。 不过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快疯了。他看着被科卡尔强行带过来的黑皮男人断定。 按照主管管理手册中写的,精神伤害的武器能够在这个时候进行定量的精神恢复,恢复的量取决于打出的伤害量。 拿出白圣宣怼着男人混乱的大脑开了一枪,艾因又再次拿出手册,准备进行战前分配。 虽然说,他现在手上只有两个员工可用,其中一个还是临时性的。 数值不是很好看,而且很脆。 同样囊中羞涩的主管先生在自己的物品栏搜索了一圈,准备把能用的饰品都用上。先把新来的临时员工武装一下。 然而,发现静静躺在物品栏中,最初获得的名为「忏悔」的饰品,介绍栏中多出了一行注释。 【忏悔】 【加成:智力+2】 【注:面对异想体「白夜」及其附属时,将会大幅度提升佩戴者的各项数值——智力+20,速度+20,力量+20】 【有些罪孽可以被宽恕,而有些永远不能。】 一圈看下来,只有一个评价:好用。 果断给人戴上。 然后再把精神抗性高的服装拿出来给人穿上——这就是奇怪的点,这个白夜,准确的说,伪白夜,祂的攻击属性为精神。 也幸亏是精神攻击,艾因手上还没有灵魂抗性高的服饰,他自己的灵魂抗性暂且不提,科卡尔是没办法在持续灵魂攻击的状态下活下来的——新来的先生,则是会在最多第二次攻击的情况下就直接暴毙。 所以安室透现在只是精神混乱真的太幸运了……或许吧。 在穿上不知何处而来的暗紫色大衣,安室透起身,握住了被从青年那里递来的暗金色长枪。 手中握枪的那一瞬间,安室透就感到一种难言的自信涌上心头,仿佛他就是世界上最能用好这把枪的人——即便曾经他的枪械训练中并没有长型猎枪这种老式武器的相关科目。 “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他听到青年这样说。 “安室透。” “好。” 就像正常走流程一般,有了可以称呼的名字或代号,就可以进行指挥了。 “叫我主管。”黑发金瞳的青年平静的,如同上级一般下达命令,自然而然地将一头雾水的路人拉进了战场——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现在,听从我的指挥。” 正文 第57章 听从指挥。 安室透拿起那把名叫「黄蜂」的枪,端枪,对准。余光中看到那个猩红衣衫的男人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黑发金瞳的青年将对讲耳麦戴上——科卡尔提供的,说是原本就是为了主管准备的。 因为艾因说了“安室先生跟在我附近”,所以安室透就一直跟在青年身旁。 原本他以为青年是需要他的贴身保护,毕竟是重要的指挥人员……后来,直到艾因对他的指令越加频繁和精简,灵活的在教堂中移动躲避狂暴状态下的使徒,还能抽空举着白色的枪时不时给他和科卡尔来上一枪恢复精神时,他终于明白—— 原来艾因只是怕他死在这里才让他跟在身边的。 心情复杂.jpg 在青年对科卡尔的指令永远只有一到两个字的指挥下,对于他的在“xx点钟方向”“枪口对准xxx”这样精简的命令也像是浪费时间在啰嗦。 又一次,黑发青年飞扬着白色衣角踏着冲锋而来的使徒头颅,并反手一枪黑白蝴蝶浪潮,浪潮因为密度而显得虚幻和不真实,就像科幻作品中的能量炮,穿透使徒的身体后飞散在教堂各处,甚至有白色的蝴蝶再次停留在了安室透的鼻尖。 【安室透】 【精神35%→38%】 主管满意地移开了目光。 并顺带又给了躲避在墙角安室透一枪,给了个手势让其继续跟随。 安室透:“……” 他感觉自己已经对被枪指脑袋这件事快脱敏了,以后就算琴酒再拿伯莱.塔指他,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玩笑。 战斗开始后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教堂中虔信的信徒已经全部被收割完毕。安室透没有心思去顾及他们,就如同他在组织中根本无暇顾及受害者——他自顾不暇。 但是在躲避使徒攻击的路途中不可避免地踩到地上的断肢残体,柔软的血肉的触感让他心底发麻。即便他已经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这种事情他也依旧不能习惯。 ——不。即便是组织,也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冷兵器杀戮。 组织的科技先进性很高,他们更倾向于炮火轰炸,硝烟会掩埋一切,人心会被熏的冷硬。 但直面血腥仍旧是一种挑战。 “……” 艾因在指挥前方科卡尔战斗直面伪白夜的时候,偶然一瞥身边人的状态。 红色的状态框警示员工的主管尽快想个办法把员工的精神状态拉回来,不然他就要多个麻烦了。 【安室透】 【精神16%】 白夜的力量的确很厉害,但是不应该如此啊。 艾因头一次产生了曾经没有感受过的情绪,人类在极度无语和生气的时候会笑出来。 俗称气笑了。 嗯。是这种感觉啊。 ……为什么你在战斗的时候还能想东想西?! 艾因举起枪。 枪口向下。 黑色的、肃穆的、冰冷的, 怜悯的, 来自棺中的蝴蝶们。 再次浪潮般席卷整个教堂。 狂风大作般以黑发青年为中心荡开,吹的距离最近的安室透鼻腔中的空气都被夺走,险些窒息。 不得不眯起的视线中,看到了黑色浪潮中白色的飞扬的大衣衣摆,以及对方冷冷看过来的眼神。 “专注。”他说。 随后将注意力再次移回白夜的身上。 安室透意识到,教堂的尸体残肢不见了。 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也不见了。 * 科卡尔是一个很省心的员工。 具体表现为即便艾因的注意力没在他的身上,他也能自己接管自己躲避使徒的攻击,最大限度的按照之前主管的意图去攻击白夜。 就这么等着主管再次命令他。 而且配合相当默契,艾因对他下达命令的习惯不需要更改,对方就会自动理解他的意图——这是L公司员工特有的与主管的默契,之前与亚鲁特一同作战的时候并不明显。实际上,每一名L公司的员工都能与主管配合如此默契。 这是曾经千百次磨合出来的生存本能。 被持续地精神冲击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科卡尔的大脑刺痛一阵接着一阵。 但是杀不死就往死里杀!何况主管还在附近! 科卡尔担心什么?! 主管的指挥吗?! 他吐出一口自己咬在口腔中的血沫。 白夜你个小崽种,今天老子就要单刷你! 精神线已经快逼近50%了,精神状态不佳的物理战神扛着脑叶公司版物理学圣剑进入了狂暴状态! 神父的躯体即便有这圣光的保护,也依旧不能成功抵抗一刀又一刀砍下来的血腥大剑,皮肉在每一次看似无伤的状态下慢慢绽开。 终于,那洁白的羽翼染上了血污,受伤的痛苦似乎终于传达给了这个不知疼痛的怪物,祂开始蜷缩。 羽翼穿插合隆,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茧。 远处指挥的艾因皱眉,“回来。”他对科卡尔下令,并举起了枪。 乘胜追击或许是个好选择,但是绝对不是最保险的选择。 他不愿失去他的员工。 地面开始颤动。又是颤动。 每次发生地震这种事情都没什么好事。 黑洞的枪口开始下移,对准白茧的下方,那里出现了不均匀的裂纹。 使徒在伪白夜化茧的那一瞬间就自戕了,似乎它们侍奉的主已经离去。 空气凝固到了冰点,所有人都在警惕地盯着艾因枪口指向的裂缝,直到那里彻底粉碎,探出的猩红大剑将自缚之茧戳穿! 安室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待命的科卡尔——手中的大剑上。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科卡尔专注战斗状态的表情也明显愣了一愣,“部长…?” 部长?是他认识的人? 大剑抽回,再次出现时,就是猛烈破碎地面的劈砍。 力量在那刀锋上显露无疑,相比起安室透辅助科卡尔时看到的战斗,势均力敌甚至说处于劣势的科卡尔即便真的很强大,安室透也无法直观地感受到。 现在不一样。 直白的强大从那像是随手一劈就碎开的茧上显露无疑。 艾因的表情依旧冰冷。持枪的手依旧很稳。 所以科卡尔依旧戒备,只有冷汗在他的面颊滴落。 推算出对方可能是主管认识的人的安室透,看到两人这么反应,本来就没放下的心更加提起。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已经被搅成洞的出口。 “啧。什么玩意儿?” 女人不耐烦地声音先从那边响起,距离太远所以听不真切。 “**,溅我一身!” “别这么暴躁,至少找到新地方了不是吗?”男声劝哄着。 在这样看似轻松的背景闲谈中,众人看到了从洞中跳出的红色身影,巨剑被她一手抓着,而另一只手——用来抱人。 被单手公主抱出来的蓝色系男子还在笑眯眯安抚不耐烦的女人,巨剑被她插在教堂的地板上,她甚至口中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狠厉的目光扫过来。 然后一顿。 艾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嗯?什么?”蓝发蓝衣的青年似乎才察觉不对劲,转头。 女人:“……” 蓝发青年:“……” 艾因:“……” 安室透:怎么个情况?小情侣? 科卡尔: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啊,虽然乐子看起来很有意思,但是他不是很想被部长、特别是他自己惩戒部的部长找来单挑…… * 脸皮厚的人总是如鱼得水的。 场面寂静没几秒,蓝发青年就自然而然地从女人的怀抱中跳了出来。 “嘿,好久不见…一会没见?A,你真的找过来了!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蓝发青年,没错,正是艾因来这个地方要找的丹尼尔,用着讨论天气的轻松口吻问候来这里苦觅多时的朋友。 艾因的枪口在他确认对方的确是丹尼尔本人时才收起,他冷静地说:“其实不需要我过来你们也能离开吧。” “别这样。” 蓝发青年快走几步,揽住朋友的肩膀,剥离了面对陌生人的疏远后,贵公子的笑容总是充满亲和与热情的。 至少在这片废墟中,他大概是这里唯一一朵花。嗯,交际花。 “多亏了你,真的。不然我和卡莉可没这么快就出来。我的大恩人~” 事情开始变得轻松起来了…在贵公子充满幽默诙谐的主动交谈中。 * 双方交换了一下各自的信息。 丹尼尔说,他们来到这里大概是个意外——一种人为做出来的,但是中途出了意外的那种意外。 “具体有些复杂,等这里的事情都解决、我们出去之后,我再把猜测告诉你。”丹尼尔说,“那么,你呢,A?” 艾因将自己一路过来的流程精简说了一遍。 直到说到伪白夜,和祂化茧的过程,丹尼尔才若有所思地说:“这个……” 他笑看了一眼旁边霸气的女性,“这个可能和卡莉有关系。” 卡莉:“嗯?” “我和卡莉被关在下面的时候,被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袭击了,所以卡莉就把它们砍成了糊糊。” “听到上方有战斗的动静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些顽强的还在动的生命,自己开始萎缩死亡。” 他笑:“或许那些就是养分吧。” 正文 第58章 “说起来,你们知道离开的方法吗?” 丹尼尔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艾因抱臂,闭眼叹气:“不知道。”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黑发青年停顿一秒,然后睁开一只金色眼睛:“不过,有一些想法。” 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主人的转圈而飘扬,在经历了艰辛的战斗后,他的衣服却没有脏污,或许是因为教堂的一切更倾向于非物质——他走到了教堂的大门,然后,在紧闭的大门处滑动片刻。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透出。 众人才发觉,刚刚艾因竟然在一本正经的逗他们。 这太难得了! * 有一颗粉色的闪亮流星落到了今日的墓园。 坐在墓前看天发呆的守墓人这么想,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这里不可能有流星是粉色的! 他瞳孔收缩了一瞬,立刻动身前往流星落地的方向。 果然,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却又熟悉的不速之客。 “嗯?”对方在四处打探的神情看到他时突然微笑了,神态自然地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不会错。就是……那儿的人。 “呀,你好啊?我看看,现在的守墓人,黑泽…秀对吧?” 对方闲谈般靠近,手中还拿着一杯装有粉色液体的透明杯子,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轻巧地,对方就已经来到了黑泽秀的身旁,可爱的娃娃脸笑眯眯地凑近,紫色的侧发甚至扑到了他的脸上。 “秀酱,红祭坛那边被搞了些破坏,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恶趣味地称呼一个初次见面的大男人“X酱”,黑泽秀感觉身上一阵哆嗦——并不是被恶心到的,青年的语气调侃但是没有其他意味,他只是想到了曾经—— “的确看到了。”他一边拉扯自己的心神一边回答这个相当于自己上司的家伙的问题。 “他们去了中心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过神,就已经在外面了。” 德克斯特略微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厉害?嗯,也对。不然那儿也不会一团糟。” 黑泽秀不知道青年露出那副表情是因为什么——他原则上是不被允许进入墓园中心区,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只是少照看一块地他也乐得清闲,就从来没去过。 中心区有什么……当初他被强硬地带进中心区,也存了看到什么新奇事物的心思,结果现在却一点不记得了。 德克斯特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好好打理墓园吧秀酱,希望我下次过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 ……什么,意思…? 他离开了。 只留下一身冷汗浸透背后的黑泽秀,因着那不含感情的道别而胆颤。 …… “哐当——” 当神圣殿堂的大门被大力推开时,废墟的图景也轻易映在来者的眼瞳中。 德克斯特满怀期待的脸被失望取代。 “啊……什么啊。” 他走近教堂,观察这里的丝毫痕迹。 从破坏痕迹和熟练度,以及武器类型,德克斯特心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干什么啊,白高兴一场,原来是曾经的同事们。 “得了,这下不仅祭坛,就连教堂也……”紫发青年前走几步嘀咕着,余光瞟到什么,突然噤声。 * 再次呼吸到正常空气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很神奇,明明墓园那边是可见的黑夜,而教堂的大门在是阳光普照,然而真实世界的时间确实傍晚、黄昏初消之时。 无人的郊区依旧无人,不用担心几个大活人突然在这里消失又出现把路过的行人吓个半死。 枫树的叶子再度抖落几片,黑影从中跳出。 “主管。” 突然出现的男人先是单膝跪地在众人中央的艾因面前,完成一个完美又无声的落地后,他站起身。 心一直绷着的安室透下意识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进行了快速的表观分析。 那是一个很冷锐的男人,面目表情,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并非他自己的性格或者其他,只是安室透在组织待久了,已经能够分清单纯的冷漠和真正的漠视是什么样的了。 但是,他喊的是“主管”。 也就是说,是自己人……等等,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认为艾因、L公司的员工是自己人了?! 安室透突然发现自己心态的转变,他对自己这种被模糊的认知感到不可思议,立刻复盘了自己的心态——他究竟有没有因为这种心态其他地方泄露出什么不该有信息。 “我是惩戒部的安东尼。” 男人自我介绍的话暂且拉回了安室透的神绪,这个情报收集专家开始勤勤恳恳地思索为什么这个员工要在他的上级面前介绍自己。 是因为并非直系下属所以不认识,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不熟? 如果日后有机会可以利用这种上下关系见缝插针地安排一个暂时性身份在L公司…… 艾因:“情况怎么样?” 安东尼自然是带着同步消息等在这里的:“我们联系了警方那边,配合封锁了住宅并对群众说这是一场爆炸案件。亚鲁特和洛亚度瓦带着丽萨小姐和伊诺克先生回了公司,现在伊诺克先生已经醒了,但丽萨小姐似乎陷入了梦魇。” 安东尼是开着车过来的,为了让奔波疲惫的主管和部长能够不用再奔波回去。目前的情况并不危机,所以即便大部分人跑的比开车快,坐车仍旧是一个好的选择。 为了能够更好的汇报详细细节,开车的人是科卡尔。 安东尼皱着眉盯了科卡尔好一会,才肯把钥匙拿出来,被后者一把夺过。 他提醒:“这次你不要开那么乱,主管和部长都在。” 得到了对方一个安心看我表现的眼神。 好消息是,车开的十分平稳,又稳又快。 “……我们将住宅废墟粉末运送会公司检测,检测的结果是有未知物质大量残留,暂时命名为「M1」物质。……这是报告。” 报告。 L公司养着的科学家们还是很有本事的,能在短短一个下午把一份未知物质的大致情况摸清楚。 当然,最大的功臣大概是浅川珀。那个孩子,当初艾因看上他制毒的天分——能够在小小年纪依靠自学研究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新毒,他已经可以称作是天才的地步了。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他的底层知识铺垫的过于蓬松,他的毒甚至不需要下在吃食中就可以达成报复目的。 在艾因将部分都市知识教给他后,他茅塞顿开地研究出了很多新的发明——当然,不仅仅是毒。还有药。甚至特殊材质的研发。 他是一个爱读书的孩子,*对知识的渴望甚至超过了他的生命。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哥哥尝试用他的学业威胁他,他也不会有痛下杀手的决心。 进入公司的时候就是浅川珀来迎接的众人。 少年,还是少年的浅川珀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好像因为曾经受到过的虐待经历失去了使自己的脸蛋微笑的权利。 但是他的眼睛很亮,亮晶晶的,黑色卷发也一如既往地被绑在脑后,看到车里下来的人是艾因,他的眼睛更亮了。 “艾因先生。”他小跑到车旁边,问候道。 因为在公司里担任药物相关研究人员,在实验室进进出出的他也是一副白大褂不离身的装扮,琥珀色的眼睛,还有黑色头发……丹尼尔看了一眼又一眼。 丹尼尔:“你又收学生了?” 浅川珀这才发现车里竟然除了去接应的惩戒部的两位员工外,竟然还有三位不认识的陌生人。 艾因摸了摸浅川珀的头发:“为什么这么说?” 浅川珀一开始是害怕他的。因为艾因不像一名人类,这个敏锐的孩子从眼睛中看出了他初到这个世界尚不成熟的伪装。 只不过这份畏惧在艾因刻意培养他之后就开始被消磨,直至消失。艾因显露出的知识财富足以让这个渴求知识的男孩用崇拜的眼神看他。 丹尼尔笑眯眯:“嗯~怎么说呢,在这孩子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色彩。” 浅川珀安静等一群大人调侃完,他抓着报告递给摸着他头发的青年:“这是最新版的报告,艾因先生。” 艾因接过,迅速过了一眼发现是关于物质「M1」的具体解析。他点头:“我们进去再说。”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公司。 其中只有安室透是被半胁迫的。 他敢保证,这个时候他要是敢提出什么他想要离开的要求,绝对会被强硬留下然后彻查身份。这是一件迟早的事情,只是事情的优先级还没轮到他罢了。 …… “安室先生,我们来谈谈吧?” 能不费吹灰之力进入L公司内部是很好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光明正大地以身犯险就更好了。 安室透看着面前微笑的蓝发贵族,额角流出一滴冷汗。 就如他所想,之前之所以不追究他的身份,只是因为还没轮到他罢了。 而在艾因,这座公司的主人离去之后,明显和艾因熟识、很有可能是高层的两位就很自然地在带着他来到了公司的会客室。 “啊,我还没有正式介绍吧。你看,事情发生的那么紧急,人一放松起来就喜欢说些轻松的话题——哎呀,结果反倒是最重要的介绍忘记说了~” “我是L公司福利部的部长,丹尼尔。” 蓝发青年用着最乐器鸣奏般优雅的声线展开话题,他微微歪着头,做出好奇倾听的动作: “安室先生可否介绍一下自己呢?我希望你能诚实一些哦。” 正文 第59章 “扣扣扣” 门被推开了。 梳着长长棕色麻花辫的女性手中的笔在惯性运动下写完了句号,她才抬起红色的瞳。 “晚上好,伊娃。今夜是你值班啊。”先一步进门的纳迪亚挥挥手,她身后跟着她的搭档,沉默寡言的前侦探先生。 伊娃露出温和的微笑:“嗯。晚上好,纳迪亚。晚上好,工藤。” “……晚上好。”然而青年只是低低的回应,并没有过多寒暄的意思。 纳迪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宽容道:“累了就先去休息室坐会。”在后者的摇头中耸耸肩放弃劝说,反而向伊娃打听消息: “感觉外面好热闹,发生什么了?” 伊娃:“主管和部长们都过来了。” 纳迪亚:“!诶——我们才出差半天,发生什么了?” “我不太清楚……”伊娃还是那个温吞的小姑娘,对任何事情都有一种静态的好奇心,“我一直待在这里,消息是鲁比来训练的时候告诉我的。” “这样啊,好吧……”纳迪亚不意外地点点头,她眨眨眼睛,然后看向身侧的工藤新一。 “我还是想去问问主管和丹尼尔部长的情况,”福利部的老员工对着她的搭档商量,“你可以在这边先自己练习一下,也让伊娃帮忙,她是很好的陪练。” 青年沉默地用透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搭档。 “……或者,跟我一起去看看?” * “你是主管推荐进来了人,所以主管你一定见过,不过你肯定好奇部长们吧。” 两人走在通往员工休息室的路上,他们并没有必须要报告的事务,任何地方员工无故跑到领导面前都是会尴尬的,尤其是领导忙碌的时候。 员工休息室中通常会有一到两名员工驻守,以防其他员工都出去后紧急情况下无人可以处理。而作为一个中枢区域,休息室中的员工通常消息不会差,去那里打听消息最合适。 路上,工藤新一沉默地听着纳迪亚介绍中层的两位部长,听着她赞美福利部部长的仁慈,夸耀惩戒部部长的强大。 在过去的一个月L公司员工实习中,工藤新一想尽办法从这家公司中搜索着信息,希望能够得到L公司的真正样貌。 员工的行为堪称荒诞,像是从三流报社小说中提取出的破烂世界观下养大的人类;然而公司内的科技却又是实实在在,让曾经不小心断了一条胳膊的他在接受治疗后的十秒不到就又重新拿回了健康身体。 更可怕的是,工藤新一发现他们真的认为他们在做正确的事。 “难道不是吗?工藤君?” 在他再次沐浴犯徒鲜血的时候,他曾质问纳迪亚。 纳迪亚当时还在为他搜索房间附近的浴室,安抚他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清理,听到他的质问也是愣了愣,才这样理所应当地反问。 “我们是不是惩处罪犯?” 是。 “他们是不是确确实实犯下了滔天罪孽?” 是。 “警察是不是没办法把他们捉拿归案,就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 …是。 “这样的人存在是不是没有价值?” “等——?” “他们活着是不是还会危害更多人?” “可是…!” 最后纳迪亚,这个娇小的姑娘叉着腰点头肯定道:“是的,这样看下来,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工藤新一的心都凉了。他清楚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认同纳迪亚的话。 可无论如何,剥夺人命这种事情就是错误的,无论这个人做过什么。他的理智告诉他,因为这是规则,这个社会需要秩序,而不是少部分人的判断。 罪犯的命运应该交给更权威的、官方的手中,进行公正的审判。 “……” 可是。 理智与情感将他撕裂成了两半。 在一次一次的任务中,工藤新一不仅仅作为残害凶手的帮凶,更因为残害对象大多目标为黑色组织,他在收集和回收信息的时候面对了太多的阴暗面。 太多的不堪入目。 可怕的,丑陋的,残暴的,扭曲的,等等。而如此的罪行累累的受益人却是得意洋洋,为所欲为。 如果不是L公司激进的行动,工藤新一不敢相信这之后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毒手,经受惨无人道的毁灭——而这一切可能发生的前提是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而采取行动。或者更直接一些,上层因为警备力不够所以干脆放任! 但是…… 难道说……他一直坚信的正义,难道是错的吗? 阴影笼罩了他沾血的脸蛋,他抬眼,看到纳迪亚纳闷又担忧的目光。 “你不会是觉得他们不该死吧?” “不……”他们该死!工藤新一从心底觉得他们的罪行罪不容诛。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这只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应对罢了。” 青年的眼珠动了动。 “特殊?” “嗯,对,怎么解释……比如细胞?在平时就算有坏死的细胞也只是吞噬细胞按部就班地清除,但是如果出现肿瘤就需要外力暴力拆下它!” 纳迪亚脑子想了一圈发现最近的印象就是医疗室中摆的一圈细胞培养皿,于是直接拿细胞来举例。 这个例子意外的很恰当,正在学的高中生工藤先生大致听懂了。 他思索,然后迟疑开口:“我们就是……手术刀?” 纳迪亚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真高兴你能想明白。” …… 自那以后,工藤新一就对L公司的任务不再抗拒异常了。 虽然他还是不喜欢,从小到大梦想成为正义侦探的小男孩,并不渴望暴力忏悔罪犯。 真是一身头脑无处可用。侦探先生苦中作乐地想。 不。也不是一点没用。 L公司内部的信息还是那么杂,但是杂又杂的好处,侦探先生可以用显微镜般的眼睛来观察这里的每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了解这个在外面名声赫赫的良心医药组织内部的秘密。 还有,关于扎堆犯罪组织以及零碎却也是扎堆出现的犯罪嫌疑人们。 前者是利益,有钱能使鬼推磨; 后者是情绪,冲动是最大魔鬼。 案子一个接一个。这让工藤新一不由想起自己曾经,还是霓虹警察的救世主的时候,破案的频率比这不遑多让。 就像…… “就像病毒传染一样。” * 纳迪亚已经讲完部长们了。 她开始说主管。 L公司的主管,艾因先生。 工藤新一曾经甚至叫过他学长,谁也不能在和他结交的时候想到他手下能有这样一个疯狂的公司。 纳迪亚在提到主管时提快的语速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无一不告诉他,L公司的员工对“主管”究竟有多推崇。 “传染……” 纳迪亚停下:“什么?” 思索着事情的侦探突然被打断,他“啊”了一声,大脑迅速整合纳迪亚刚刚和他聊过的话。 “我是说……” 青年开始撒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精神可以传染」还是纳迪亚告诉他的,没什么可隐瞒的。 可出于不想被窥探内心的表现,他开始整合出一句看似很合理的话,嘴没过脑子就秃噜出来了: “你们对主管那么推崇,是不是也是因为某种「精神传染」?” 正文 第60章 等安室透从休息室中出来时,碰到的就是陷入短暂沉默的搭档两人。 彼时穿着黑色堆叠礼服的像贵族小姐一样的女孩子正在诧异地沉默注视着对面青年,而青年在女孩那诡异的注视下也沉默着。 在休息室中被密谈了的安室透此刻脑袋还是比较凌乱,即便自己表面上的生命危机已经解除了,但是待在这种大本营——尤其是这里处处都是监视,他在这里根本没有益处,反而是时间越长越容易发生变故,他决定先离开这里。 看到这所公司的员工他是准备直接路过的,然而在看清楚青年员工的脸时,他却略微停顿了一下——情报人员最重要的就是脑子里的情报了,而霓虹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先生,宣称是离开破案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的工藤新一侦探,竟然就是面前的青年! 他迅速回走几步,靠在拐角的墙上拿出手机开始装作突然想起有需要紧急处理事务的样子,而手机中不重要的消息被他一心二用地解决,耳朵则是注意侦探的消息。 “唔……你在怀疑我们对主管的忠诚?”女性的声音可见的不可思议,但是并不是很激动。 “?不,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侦探说。听得出来他也很惊讶,似乎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反应。 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吗?偷听的安室透思考着,工藤侦探没有在他重点关注的名单上,在他之前有限的认知中,他只知道这是一位有才华又富有正义的优秀苗子。 他竟然是L公司的员工? 双方的对话虽然有摩擦的痕迹,但是能听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错,并没有吵架的意向。 “那是什么……哦,好吧,我明白了。毕竟你没那么幸运,没能在主管的指挥下战斗过。”女性员工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宽容,像是自己喜欢的书不被朋友喜欢的文静女孩,她宽容大度地表示这只是因为“你不喜欢只是因为你还没读过”。 “等你经历了,你就会知道:主管被我们崇敬只是因为他值得。” “……是这样啊。”侦探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掩藏很好的不信任。显然,他不那么认为。 他的搭档并没有为他的态度而感到恼怒,“好了,不要在这里傻站着了。去休息室吧,刚刚的话不要再说了,我担心你会被一些暴躁的员工撕掉!” 小高跟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青年跟随的脚步。 很快,安室透就感到身旁有人经过,目的地是他刚刚出来的休息室。 也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大本营,一个陌生的人在走廊并没有引起路过员工的注意。 安室透又等了一小会,收起手机离开这里。 他已经能从刚刚的对话中拼凑出两人矛盾的问题了。 按工藤侦探的态度来看,他不是L公司的原员工,而是近期刚刚加入或者合作的,对L公司并不忠诚,而且对这里的领导人、主管,艾因,表示了质疑。 从这点看,L公司的容忍度还挺高,至少不像组织那种遇到有可能背叛或卧底行为就可能被威胁生命的地步。 而且虽然行事作风真的诡异,好像和正义沾不上边,但是成员做出来的事情又件件好事——作风很极端的好事。这样的L公司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在知情的公民眼中颇受好评。 对于没做过偏激缺德事的人民来说,他们是被一种强大而正义的势力庇护了。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正义又效率高的组织呢?尤其是在自己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一个帅气的小哥哥就这么从黑暗中窜出来,然后用他灵巧的身姿和游刃有余的动作来一场堪称视觉盛宴的逮捕表演。 谁能懂喝咖啡的小姐姐突然撂倒路过的行人,在对方痛骂中从对方口袋中摸出炸弹控制器的那一瞬间的安全感! 在随着医护人员和出警警官兢兢业业的叮嘱下,L公司员工的行为越来越像人了,本来就是战斗力强大的一群人,现在收敛了血腥手段后反倒是变得优雅又富有魅力。 信息显示甚至有民众自发组办了拥护L公司的粉丝群——幸亏他们不知道真正的L公司到底是哪家。 估计没人能猜到这个看似武装组织的外皮是个搞药物的吧。 看到这些情报的安室透心情也很复杂,L公司逐渐入侵了民众之中,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所以没有崇敬他是因为没能在他的指挥下战斗过…啊。” 安室透低声念叨着女性员工说出来的话。 他不得不赞同这句话。 因为他刚刚经历过。 无论是那滴水不漏的战斗指挥,还是平静地可以感染周围人的气场,以及观察入微的体贴与谨慎。 作为辅助一直跟在艾因身旁的安室透,知道自己作为助力其实并没有被放心使用,因为战斗默契,因为战斗方式,一切的一切都太过陌生,他只是被最大限度的保护在黑发青年张开的羽翼下,然后在对方的指挥下蹭经验而已。 如果不是被艾因庇护着一直通过蝴蝶枪补充精神,他估计早就疯掉了;当黑色的蝴蝶浪潮为他清理了整座教堂的残尸时,他不能否认他的心脏的确漏跳一拍。 暴风吹走了他的呼吸时,不只是因为空气而窒息,他的心同样为此颤动。 单单从这场战斗来看,L员工对“主管一定受员工欢迎”而宽容质疑者的傲慢,又何尝不是一种真理…… ……呼。如果他真的是在正常情况下认识的艾因,他真的会对这个充满谜题的青年拉满好感吧。 摇摇头。他将一切纷杂思绪抛到脑后,然后用理智的思维去继续工作。 他是一名公安。他的行动首先要顾及是他的国家,在一切的危险从他的祖国中清除之前,他不能让心中的偏向来左右他的行动。 * “部长!您竟然在这里!” 纳迪亚惊喜地叫道。 相比起崇敬到一定程度而有距离感的主管,作为福利部的员工,纳迪亚更常见到的福利部部长丹尼尔,反而是一个可以短暂聊天对话的存在。 蓝色的部长先生正在喝咖啡,听到纳迪亚的声音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纳迪亚,这段时间还好吗?” “很充实,部长。”纳迪亚带着工藤新一走近休息室,她的同事,同为福利部的安卡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只是抬头对她无声打了个招呼。 惩戒部的员工全员都在忙,反而福利部因为刚刚做的是定位等文书性工作倒是留在了公司一位。 工藤新一见过丹尼尔。他进公司的合同还是丹尼尔准备并见面签订的,他对这个地位很高的另一个集团高层印象还是很深的。 “也好久不见了,工藤君。”丹尼尔亲近人的功夫永远都是顶端的,即便工藤新一对L公司内心有很大的防御,也依旧不能挡得住他更进一步的亲昵称呼。 纳迪亚很自然地坐在了部长的对面,在不是很忙的时间里,部长和员工——或者说,指定司书和司书助理,是会一起开茶话会的友爱关系。 “部长,您是和主管一起来的吗?”纳迪亚迫不及待地交代了心思。 丹尼尔假装不满的似笑非笑看她:“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是想我了才这么急忙跑过来的。全都是因为A,唉。” 我们? 纳迪亚疑惑看了一眼角落的安卡,安卡是一个表里如一的文静姑娘(战斗除外),她对主管的推崇也从来只是藏在心底,一般只会默默做事。 她也……? 刷—— 休息室的门开了。 高跟靴的踩踏声很有特色,纳迪亚一听就知道是隔壁的隔壁惩戒部的部长大人来了。 她视线看过去,心中的疑惑瞬间解答了。 卡莉小姐手中正拎着两个员工的衣领,鲁比——比她早回来一段时间的福利部员工,正在卡莉小姐手中摇摇晃晃地,尴尬的对她挥挥手。 没认真干活偷听还被发现了!她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心虚地脸上都有冷汗滴落了就不要勉强自己笑了啊! * “……” 研究员们静静地看着仓皿中显示的现象,链接仪器中分析的数据被助手整理出来。 “也许很不可思议……”浅川珀犹豫地想了一下自从进了L公司得到的不可思议知识,突然觉得这好像还挺科学: “这个世界存在魔力这种东西。” 于是更加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得到的结论。 研究员们该推眼镜的推眼镜,看报告的看报告,没人反驳这种听起来就不科学的研究结论。 毕竟这是一个演示实验,演示对象是公司的真正拥有人艾因先生。 众人等待着艾因先生发表意见,已经做好被质疑异想天开的准备了。 “嗯,继续。”青年认真的点头,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听到青年的认同,浅川肉眼可见地镇定起来,没有被导师一样的存在第一时间质疑,他就知道他的研究结论没有离谱到出差错了。 “我们通过对现场的土壤进行采样分析,发现了其中的一种陌生物质,它几乎是在科学界没有提及过……我们暂时称它为「M1」。” “这种物质拥有很强的吸附力,能够相互之间吸引共存,而且具有强大的排他性,符合质量守恒……” “综上,虽然物质「M1」存在稀少,但是的确是自然性物质,我们分析它只存在少数地区,传说中的一些怪谈也是得益于它而显现。” 艾因认真听着,用科学的手段研究魔力这种听起来就很玄幻的东西,其实说通了也就那样了。 既然存在就有其合理的解释。 “「M1」的奇特特质,甚至可以用作献祭、召唤等用处……” 浅川报告开始迟疑,因为黑发青年终于因为他的报告将目光从器皿中移向了他。 正文 第61章 如果很早之前有人对浅川珀说:这个世界存在控制空间的方法,他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个傻子。 直到他进入了L公司,成为了这里的研究员之一。 直到看到被成为「员工」的那一类人,随手从空气中拖出了一米多长的长枪,随口说着去训练区比划比划。 他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世界存在空间的跃动科技。 ……所以,当他在着手研究物质「M1」时,脑海中拥有先例的他不费什么力气就想到了空间转移的用处。 就像魔法一样……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得到最后的结论时,浅川珀也不能避免对比感到神奇。 因此。 「Magic」被他用作该物质的代号,取实验数据首例的「1」,为它暂时代称为物质「M1」。 使用方法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如果作用得当,可以用此物质进行一定程度的空间传送,能力上限取决于「M1」的量与操作人的精细程度。 也就是说,所谓的「召唤」。 听说了艾因先生和员工与突然出现的怪物大战一场后,联想能力很强的浅川珀心中立刻就蹦出了这个名词。 本来,这份报告就应该如此告一段落,可以记录完毕收工了。 可是在一次确保性的重复研究中,尝试用小白鼠作为「召唤」的生命体进行研究的实验里,两只小白鼠被其中一个「M1」物质团吸收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而猝不及防。 等研究员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只有一小节尾巴还存在于世,然后,一眨眼,那节尾巴也不存在了。 然后,「M1」物质团,这个本应该只对同类物质具有吸附性,而对其他所有物质都排斥的特殊新型物质,开始从内部扩张——黑色掺杂银灰如同星屑的物质团变得如同真的银河系那般,鼓动着,震颤着,蠢蠢欲动着。 就算不知道研究的普通人来看这个,估计也能猜得出,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离开。 献祭。 不可挽回的,浅川珀就明白了它的用处。 于是,有了报告给艾因的那份结论。 * 艾因再次见到丹尼尔,是在公司的医疗区。 金发的小男孩正安静地坐在病床前,听着探望他的蓝发青年说话。 “啊,A你来了。”率先发现艾因到来的是伊诺克,他的视线从丹尼尔身上移开的时候,丹尼尔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艾因的目光停留在病床更里面的玻璃仓中,那里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血茧,金黑的眼珠们偶尔眨动,监视着周围的所有。 那里面的是丽萨。她还没醒。 “她怎么样了?”艾因问。 伊诺克露出微微的笑容,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丽萨还在睡,不过她没问题的。” “谢谢您,A先生。” 看起来伊诺克是已经知道他失控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艾因凑近这孩子摸了摸他的头,被男孩眯着眼亲昵地蹭了蹭,这样亲近的态度让艾因心中的猜测成了真。 “你恢复记忆了,是吗?” 成熟的孩子通常不会太过表现出依赖他人的行为,除非是非常亲近的长辈。只是这个世界的他和伊诺克的关系达不到这种程度,即便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玄幻而危险的“冒险”。 伊诺克安静地,用青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是的,看来您还没有记起我们。” 艾因又摸了摸金色的小脑袋。 丹尼尔在一旁幽怨:“别太伤心,伊诺克,A这家伙连我和卡莉都还没记起呢?明明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艾因无语瞥了他一眼,显然按照认识的时间长短来恢复记忆并不靠谱,不然他第一个记起的应该是本杰明。 然而,他的记忆确实从Malkuth那里开始——迄今为止也只记起了她。 相对应的,在记起Malkuth的那一晚上,艾因对世界朦胧的薄膜像是破了一层,在那一天感受到更为热烈的情感后,他对情感的感知也更强——或者说,他拥有了一丝共情的能力。 并非是伪装出的能够理解他人情感的共情,而是心中能够被触动——被热烈的情感触动并感染。 世界的一切都变得焕然一新的感觉。 枝杈见叽叽喳喳的鸟儿和家里蜷缩眯眯的猫猫,看到它们就能察觉到它们愉悦的感觉。 就连犯罪的人类,都变得有些可爱。 ——当然,就算人类可爱,但是该教训还是要教训。员工们做的一点没错。 回到正题。 “丹尼尔,我来听听你的猜测。”艾因对丹尼尔说。 “啊——啊,那个啊。只是一个大致的猜想罢了,仅供参考哦~” 伊诺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拽了拽身前大人的衣袖,在金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拍拍旁边的病床。 坐下来听故事。他这样表达。 ……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势力吗?” 丹尼尔用这句话开头。 “比起在这个世界光明正大地行动的我们,他们更倾向于暗处行动,就像有光的地方就有影。” “比如黑衣组织?”艾因问。 “啊,”丹尼尔小小惊呼一声,即便在场听故事的两人都能听出来他在夸张的演戏,“好吧。A,真是一针见血的答案。” 他微笑着。抱怨主管先生不认真听故事。 “也不全是吧。”他含糊回答。 “在拯救世界这项任务上,我们出现了一点,嗯,小小的…分歧。” 丹尼尔又想喝咖啡了。他从桌上拿起咖啡杯,上面「脑叶」的logo还印在上面,咖啡放了那么久还是温热新鲜的——科技。问就是科技。 接下来就是很俗套但符合常理的故事了。 因为理念不合而分裂成两部分的脑叶公司众人,在光明与黑暗中各自走各自觉得正确的道路。 “……?”艾因怀疑地挑起眉。 虽然这的确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会在和组织的战斗中被「魔弹」背刺,因为脑叶的一部分员工加入了……黑衣组织? “但是,A,我们并没有吵架。” 丹尼尔解释,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虽然我们不在一起行动,但是我们并没有吵架。就像实验的研究,你以前也经常跟……你的研究伙伴因为研究理论产生分歧,但是这不代表你们互相厌恶。” “考虑到一个方向的验证并不需要太多人,干脆,就分开分别验证好了。” “你知道的,A。 ——就跟实验研究一样。” * 艾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虽然他的身体并没有到疲倦的程度,精神也在正常状态的区域,但是如果因为这点就连轴转地工作,那么也太亏待自己了。 秋季的阳光并不热烈,温柔的热度随着光亮镀在人身上只觉得舒服。 艾因开始喜欢闭上眼睛坐在阳光中,然后听着白噪音,什么都不想。 然后。然后。 公园的信息就会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进入他的大脑,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他们手中的球是什么颜色的,草丛的角落中有蜷缩的大猫和小猫,有一对恩爱的夫妻甜甜蜜蜜地路过他,身后的树又因为一阵风落下来几片叶子…… 在日照之下,他觉得自己仿佛可以融化在这世间。 就像…… 就像他曾经就是这样的。 “呦,小哥。” 夫妻折返回来了。 艾因睁开眼睛,看到了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到他面前。 安杰丽卡露出清爽的笑容:“原来真的是你,我前段时间还和罗兰说,为什么常来我们店的小哥不来了。” 罗兰店长则是纳闷:“就是说啊,我还以为我哪天卖你的葱饼是不是做坏了?” 夫妻俩自来熟地坐在了黑发青年的两边,一人一手搭在青年的肩上。 同时被两双眼睛盯着的艾因:“……” 艾因:“不。只是最近要忙的事情有点多。” 罗兰沧桑地过来人般叹气:“我明白,我明白。毕竟年轻的时候就需要做一些奋斗,是不是?唉,不过再忙也要顾得吃饭啊。” 安杰丽卡夫人在一旁点头点头,“对嘛。像你这样认真的人要忙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吧,不过在完成大事的前提下是注意自己的身体。” 罗兰:“就是说啊。刚刚看你坐在这里,光往你身上一照,你白的就像要散了一样。嘿呀,看的我心惊肉跳的。” 有没有可能只是我的皮肤材质就是这个样子呢。 艾因被夫妻俩突如其来的关心和隐隐发力的手掌按在了长椅上,眨了眨眼,只得应:“嗯。” 他微微动了动。 ……肩膀有点疼。 同时*下意识手掌发力的夫妻俩对视一眼,安吉莉卡轻咳一声,收回了手。 只剩下罗兰哥俩好地搭肩膀。 她的力气的确有点大。 “那么,我和罗兰就不打扰你了。最近罗兰研究了一种新型葱饼,挺好吃,如果不忙了的话记得来尝尝。” 银发黑裙的夫人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艾因,“或者叫个外卖服务。”她俏皮地眨眨眼,“随叫随到,我保证没有比我们店还快的外卖了。” “……” 两人又亲亲蜜蜜的离开了。 艾因依旧坐在长椅上,指尖夹着葱饼夫妇递给他的名片,耳边是夫妇两人小声的打闹声。 名片上面写着「罗兰葱饼店」,以及联系电话和地址。 手腕一翻,背面是一个占了名片一半位置的logo。两只漆黑的手套交握在一起,力量感爆发的同时,又象征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介绍那一行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漆黑噤默」。 正文 第62章 “……” 就在艾因静静看着名片时,他的肩膀又一次被搭上了。 “中午好呀,在看什么呢?” 来人的语气比刚离开的夫妇俩还要熟稔。 艾因:“中午好,商人小姐,好久不见。” 商人小姐,神秘的天台上发布人物的奇怪人物,艾因记得自己第一次非定点存档就是因为她——虽然到了现在他也没有使用TT2协议回档过。 对方轻轻哼着了一声,遮住全身的黑色斗篷晃荡几下,她就坐在了黑发青年的身边。 “啊呀——” 她也跟着艾因刚刚一样抬起头迎接阳光。 “今天的天气真是舒服呀,昨天夜里下雨了吧?仔细一闻还能闻到泥土的清新气味呢。” 青年的目光留在名片上没有离开,然而注意力却不在这张信息早就被他记住了的纸片上了。 他苍白的手指摩挲着卡片,旁边的女性还在说她对悠闲时刻的看法: “如果草地再干燥一些,我会想要躺上去,睡一觉……一定很舒服。” * “那个教堂,你知道有那样一个地方。” 在基本明白了脑叶公司的部长和员工们应该是全部都跑到这个世界——为了暂且存疑的所谓「救世」的目的——并且分裂成了两派外加一个中立后,艾因没有过多追问。 丹尼尔这个家伙,如果真的想告诉他,会把口中的话故意说的破绽百出,被他点破后直接一个拉长声音的抱怨他不懂情趣。 如果不想告诉他,他就会把事情说的天衣无缝,然后一脸无辜微笑地告诉他“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啊”这种话。 即便艾因直觉他在说谎,也无法找出问题所在。 真假参半的鬼话连篇,拆穿起来才格外费劲。 介于丹尼尔是一个明确的友军,艾因并没有采取极端的询问方式,而是将其看做一个需要解决的谜题。 谜题——暂时解不出来就放一放。 他将话题引到教堂,以及之前那个丹尼尔所谓「不成熟的猜测」。 丹尼尔这次很老实,没有尝试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教堂啊。教堂的建设准确来说是下层的两位在管,我没有接触那么多。或许你回去可以问问B?”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教堂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什么邪恶的仪式——毕竟我们的目的是算得上正义嘛。” “至于我和卡莉被送到那边,我猜测是一些意外,毕竟特意把卡莉送到粮仓,就是让她把粮食全部砍没这样事情也太吃力不讨好了……” 丹尼尔简单推测一下,随后歪着头思维发散, “那么空间传送的能力又怎么说?唔,A,你说,如果神明大人的话能不能做到将人随意地传送走的呢?” 艾因不觉得丹尼尔会信所谓神明。 是说这个世界上拥有神明一样能力的存在吗。在这场“游戏”,在脑叶的部长和安吉拉挑选的场地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位「神」存在? “……” 神。 神的定义究竟是怎样的呢。 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啊。除了这两项外,艾因想不到还有什么是都市的科技无法达到的——就连曾经唯一无法治愈的心病,也被曾经的他混着无数罪孽与苦痛,通过人类的手段解决了。 神明。 “商人小姐的话,觉得世上如果有神,会是什么样的?” 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闲谈般,艾因向这位神秘商人随口发出了疑问。 商人小姐看起来没有因为这样突兀的问题惊讶,她本身就已经够突兀,某种程度上,她和丹尼尔、X一样,都喜欢夸张式的交谈,反而在需要惊讶的时候表现的知道很多的尽在掌握。 “神明啊……”商人小姐依旧面对太阳,她的斗篷和额发挡住了她的眼睛,艾因偏头只能看到她的小半张侧脸,以及微笑的嘴角。 她看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艾因能感受到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好了些。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那大概是一位拥有世间上所有高尚品质、知晓痛苦与幸福,因而对一切都抱有宽容的人吧。” “人?” 有风略过。艾因看到她左胸处用于别住斗篷的红宝石小熊熠熠生辉。 “对了——救世主先生,要不要看看我新进的货物!” 这个跳脱的女性突然转头,与正在观察她的艾因一个照面,艾因的手被她牵起双手握住。 虽然依旧看不到商人小姐的眼睛,但是隔着黑色的斗篷都能感受到她激昂的热情。 “啊……好。” 而且,商人小姐那边的物品确实很好用。 【商人小姐的随身小店】 【哼哼——都是好东西,童叟无欺~】 久违的游戏框展开了…… 【兔子队雇佣许可证】 【一队专业的雇佣兵!绝对!专业!强大!迅速!用于封锁清扫战场很有用哦,不过注意不要把自家人关进封锁区,否则基本活不成了OvO】 【W列车开通票】 【只需要10秒!你就可以到达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心不心动,惊不惊喜?!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资本家向来知道怎么玩文字游戏。】 【纺织机】 【有时候织出的布卷并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听的。聆听都市的声音……或许有什么未被发现的秘密在悄然发生酝酿。(为了使用顺利,该商品将会附赠一名使用者用于传递信息)】 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艾因浏览着这些许久没有出现过的信息框——是的,许久。在将安吉拉(系统小姐)从系统中分离出来,艾因身上就只剩基础的工具栏了。 在于安吉拉见面交谈过后,艾因得知游戏系统只是一种让他适应这个世界的手段,外加引导救世的辅助作用。在青年以恐怖而迅速的速度适应并了解清晰这个世界后,系统就不再被需要了。 就连用来收纳物品的物品栏,本质上也是这具身体被制造出来时特意装在皮肤器官上的空间便携铭文在发挥作用。 在艾因询问铭文刻印在哪里时,安吉拉回答:“在您的后背。” “为了不让您太快发现真相从而发生一些不必要的刺激偏差,我们将铭文刻印在您的后背,而且颜色与您的肤色差并不明显。” 于是艾因在浴室中将上衣半褪,对着镜子观察了自己的后背。 如安吉拉所说,他的后背正中央的确有一片铭文,苍白的皮肤上大片的淡金色纹路交织错落。 他的身体并不孱弱,相反,那个时候的他身体素质已经超出了正常意义上人类的极限,劲瘦的腰肢其中蕴含着爆发的力量。 淡金色的河流将背脊作为主河道,顺流蔓延在两侧的蝴蝶骨上,巡回着薄薄的肌肉和振翅的骨形绘涂出陌生的纹路。 在黑色衬衫只剩袖子挂在小臂的时候,艾因甚至能看到下腰处的纹路淡金被隐藏在衬衫下,流动穿回。 的确很精妙。那金色太浅,与苍白也不差多少,艾因又没有观察自身身体的习惯,日常洗浴的话铺满水雾的镜子是看不出来的。 这个空间纹路就这样藏到了艾因与安吉拉摊牌。 自那以后,系统的文字对话信息框等等的就不再弹出了,本来就没怎么把这个世界当成游戏的艾因不需要系统给的额外信息提示。 只是,安吉拉那边的系统关掉了,看来另一边的系统还没有。 察觉到艾因的视线,商人小姐笑容更灿烂了,“怎么样怎么样?”她问,“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 “想要哪个?” 艾因并没有选择商品,反而问道:“交易货币是什么?” 是的。在这三个单看介绍就知道很不一般的商品货架上,没有一个地方标了价格。 商人小姐猛的竖起一根手指在金瞳青年面前,看着对方慢慢疑惑地将目光移到手指,在顺着手指的摇摆而轻轻转动眼瞳。 可惜的是,青年并不像一只金瞳小黑猫一样会忍不住上爪子去扒拉手指,只是在看了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回商人被斗篷遮住的脸上。 用目光告诉她:别玩了。 “免费。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选一个送你哦。”商人小姐遗憾地收回手,然后大方地告诉她唯一的顾客这个骨折性打折好消息。 艾因:“那需要我做什么?” “嗯~那我可得想想。”商人小姐又坐回去了,她再次抬头迎接阳光的照耀,暖洋洋的温度让她享受地叹了一口气。 “救世主的A先生,现在应该还在上学吧?” “嗯。”艾因奇怪为什么她会问这个,“不过已经不需要去听课了。” “研究呢?” “如果需要感兴趣的会做一些研究实验。” “那么,下一次攻克课题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吧。” “……” 阳光下,青年再次侧头,商人小姐依旧笑着,就像是什么面具被焊死在了脸上。 微笑着神秘着充满谜团。 “怎么样,很简单吧?不要小看我哦,我做实验也是很厉害的。” “好。” “哼哼~”商人小姐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 最后,艾因选择了【纺织机】这个介绍最模糊但看起来没什么明显副作用的物品。 在商人小姐挥手离开时,没有挽留她。 青年垂下眼睫,将眼眸中的思量掩埋深处。 商人小姐,她的表现不像他知道的任何一名部长,掌握着一名AI才能驾驭的算力,自身的能力也更倾向于非物理侧。 她……她到底是谁呢? 他曾经的故人里,他仅限的恢复了记忆中,他从边边角角的信息中拼凑出的人生经历中。 他不记得了。 但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 “唉。” 真是的。一个两个。 都把失忆的他当游戏玩了。 正文 第63章 “老师?” 晒足了阳光的黑发青年也觉得可以结束这场突发奇想的休息了,但就在此时…… 他的熟人再一次到来了。 * 艾因再次被两面夹心,面包片分别是本杰明和安吉拉。 第三次了。 这让他不禁觉得是他身下的长椅有什么吸引人坐上来的魅力,或者是什么吸引熟人的特殊能力。 “我们是特意来找您的。” 本杰明解释这场相遇不是意外,而是他特意为之。 “许久没见您,我们都很想念您,父亲。在听到您遇到了一些突发意外,我央求本杰明先生带我来找您。” 安吉拉用与艾因如出一辙的金瞳期望地看着青年,似是害羞又似是惴惴不安,她的声音比平常小又轻柔。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 艾因能说什么呢,他的造物正在渴求他的关注,而他——即便没有记忆,但的确明白这份羁绊,也的确再次用技术将她的身体塑造于世——作为造物主,今日的确很失职。 尤其是对方是如此能干又听话的冰蓝色闪亮亮可爱猫猫。 安吉拉如今依旧穿着他曾经在脑叶时期看到的职业装——白大褂和黑色的修身制服。 因为玩偶的暂时形态非常不方便(虽然艾因也并不是一定让安吉拉行动),在安吉拉主动要求下,艾因和本杰明进了实验室研究了半天完美仿造人的制作。 和在X那里看到的AI安吉拉外貌并没有明显不同,可坐在他身旁的女性是人类——即便她的身体材质并非血肉——活泼,好奇,善良,表达喜怒哀乐,能够嬉笑怒骂。 作为专业性很强的前任秘书小姐,安吉拉在艾因满世界乱跑跳脱的时候会跟在本杰明身旁帮忙,无论是文书,实验,社交,她都能很快上手并处理地很好。 “没关系。我刚好在这里休息。” 艾因犹豫了下,试探地抬了下手,想摸摸他这个某种意义上算是名正言顺女儿的头。 冰蓝长发的女孩立刻亮了眼睛,微微俯下身将发顶放在了青年的手边,长发缠绕在苍白而有力的指节之间,应该是很舒服吧,安吉拉在俯身了一段时间就直接趴在了艾因的腿上。 艾因无知无觉地继续撸。 他其实松了口气。安吉拉的实际年龄应该不算小,外表又很成熟,又是真的和他有关系——甚至直属,这样的孩子接触起来其实和伊诺克那样的不太一样。 孩子在长大后会排斥长辈的部分亲昵举动(比如摸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认知。 或许他在失忆前读过的书太全面了。 然而除了脑子中储存的知识之外,实践确实完全的苦手,小孩子怎么养……啊,安吉拉是已经被养大了,可是是何种程度的养大呢。 闲暇时期,艾因在小别墅的后院秋千上,就会偶尔摸着捡回家的黑猫想这件事。 毕竟是自己的造物。虽然还在失忆,艾因还是尝试给这孩子最好的。 “……” “……” 除了更多的知识,他还有什么可以教给她的?而且「知识」已经不需要他教了,他一定教过。 如果让他计划,他一定不会让他的孩子一无所知的出现在那个都市中,他会教给她生存的知识,锻炼她存活的力量,给予她辨别的眼睛——即便再紧急,他又怎能创造出新生的幼苗,又不负责任地什么都不管就离开呢。 想到最后,他发现他没有什么可以给那孩子的了。 教导者的身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甚至他会出现在这里,其中就有这孩子的手笔呢。说到这个,艾因轻轻叹气,将怀中的小猫放在了摇摇晃晃的秋千上,结束了那次没有结果的思考。 …… “关于黑衣组织的消息,记录部这边的确有其余部门人员的记录。” 天气正好,气氛也好,本杰明作为艾因最得力的助理,自然把握住机会趁着这个时候将艾因交给他的任务面对面汇报。 “培训部与安保部人员的分配在研发部那里,Binah(比娜)……她说她自有想法,然后就离开了。” 破案了。 黑衣组织和那家赌场至少有一处是比娜的目标对象。 “唉,如果不是您提起,我关于记录部的记录资料记忆甚至不会恢复……是我失职了。您果然拥有超人的卓见。” 本杰明自责地说,被艾因忙里偷闲地伸手也摸了一把毛茸茸的灰色发顶,反应过来后迅速压下来嘴角。 从丹尼尔那里得到了一个目前情况的大致猜测,艾因就拜托本杰明去调查一下他曾经的同事们。 尤其重点观察有员工出没的赌场和黑衣组织。 赌场的势力很奇妙,它的信息守卫的太过严密,艾因在第一次从赌场遭遇强敌后勉强逃出后就调查过一次——很遗憾,没有任何收获。 它的信息守备就像它的武力守备一样强大,艾因猜测对面不仅在网络方面有很强的防火墙,大多数信息保存应该是纸质非电子性质保存。 而黑衣组织的调查确实另一番奇景。 奇景。一会调查顺利,一会又堵塞不同。就像弯曲的S型车道,如果一味跟着线索找就会冲出信息区,然后再转弯后发现真相比迷惑信息还要抽象。 简而言之——黑衣组织明眼人可见的内部分裂严重,像是北极熊与南极企鹅被强行组成了一个篮子里,割裂感很重。 这让刚醒来的艾因曾经差点理解错了这个世界的战力以及人类种类。 真相现在才发现,艾因也没想到本杰明的记忆竟然也是不完整的。 “我是有一些猜测,不过因为感觉不是很重要,只是在私下尝试恢复……不过现在看来,还不如您一句点拨。” 不要总是在说正事的时候突然夸我啊,B。 “……”手下还抚摸着如绸的发丝,艾因低头询问安吉拉,“安吉拉应该也不知道太多事情吧?” 手下的头顶动了动,安吉拉重新坐起身子,“是的,父亲。我并不比本杰明先生知道的多。”她说,金色的眼睛抱歉地看过来,“我只是按照实际情况为您念剧本而已。” “剧本?谁写的?” “……”安吉拉开始皱眉了,这个反应不像是她不知道,而是,一言难尽? “好多人……”她犹犹豫豫地说,“本杰明先生……” “啊、老师,这个我也忘记了。”本杰明无辜插话。 安吉拉:“Binah女士,Chesed,丽萨,伊诺克,Malkuth,Hod,Yesod……” 她如数家珍地几乎把部长的名字都说了一遍,最后“啊”了一声,补充了最后两名部长的名字, “Netzach因为乱说话被Geburah拖出来了。” 安吉拉:“因为害怕我给您透题,所以写剧本的时候他们没带上我。Netzach那天当着我的面喝了三瓶酒,抱怨他被不讲道理地排挤了。” 好热闹。 听了一长串名字的艾因无语片刻。他眨眨眼睛,想象那个长长会议桌上一群人吵起来说接下来该是怎样怎样的剧情,在人声喧哗中有个乱出主意捣乱被揪着领子驱逐出境…… “……” 然后,不由自主地便吸了一口气。 抬手抚住额头,然后轻笑出声。 “父亲?”安吉拉开始慌了。 “老师…”其实隐约察觉到剧本有自己的一手笔的本杰明也有点慌。 真的。他们真的没见过艾因在这种情况下笑过。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们……啊,真的是。” 艾因的声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无奈与笑意,他的音色其实是清冷与稳重混合的中间色,此刻一笑,倒是让这声音显得更有人气了些。 “玩游戏就玩游戏,还非得扯上我。” “啊……”呆呆的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安吉拉只能说,“因为…是为您准备的。” 她将慌忙的目光投向另一边的长辈,本杰明也迅速挂上了一惯乖巧温雅的笑容。 难为本杰明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拼命想说得过去的理由,这家伙脑子转的也快,很快就说出:“大概是因为我们那时想您了。”这样的解释。 艾因站起了身。 顶着两个人明显心虚的视线,他微弯了眉眼:“合着伙给我设局,现在知道不对了?” 两人同款OvO。 “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问再多也没用。” 一场「救世游戏」把自己的记忆给清没了直接投入世界进行随机事件,然后等着哪天突然恢复记忆直接开始异世界online? 到现在本杰明的记忆还没恢复全呢。安吉拉还只是个无辜的系统客服。艾因自己的记忆更是缺的严重。 有记忆的则是一点也不演示认识他的事实,部长就差把“我很可疑”标在脸上等着他去揭秘,员工就差把“我很好用”喊出来告诉他还有个助力没捡。 再加上这个世界和都市中令人绝望的战力差。 你们这游戏啊。 已经把这个世界常识补全,又跟着X学了很多游戏术语的艾因想:就差把这场游戏的挂开局送给他了。 感到好笑的思索了一下现下的局面,艾因正经了神色。 “那么,安吉拉,这个作为游戏场地的世界,真的需要被拯救吗?” 安吉拉也正襟危坐:“是的,父亲。” 冰蓝色的长发天使预言般开口: “世界命不久矣,祂需要一名救世主。” 天空有乌鸦飞过,阴云开始笼罩过来,似是为这个可怖的预言感到恐惧。 “是吗。” “那就,把这场救世进行到底吧。” 正文 第64章 美境。某处废弃教堂深处。 同样也是某些深暗隐秘的窝点。 意味不明的众生呢喃,昏暗又古典的房间中,血淋淋的挣扎祭品呜呜无力哭泣,幽蓝色的烛火照亮惨白骨架堆成的仪式。 “真的有用吗?” 容貌俏丽的金发女郎靠在大门,举起手吹了吹自己新做的指甲,面上期待又嫌弃地看向仪式的举行过程。 期待的是仪式效果,嫌弃的是仪式的血气太腥。 “当然,那个组织不会骗我。”她身旁的金发西装男露出势在必得的阴邪笑容,想起他是废了多么大功夫才得到这份仪式图纸,又花了多少钱才从那个组织手上请到能够完成这份仪式的人,他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一场骗局。 金发女郎点头。她也只是确保随口一问,她明白自己这个同伴是多么谨慎、多么唯利是图——这样的人往往会确保自己能够得到好处才会行动。 只是,仪式……这太匪夷所思了,即便她已经见过类似的仪式成功过,她还是会惊叹这种打破唯物观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这份仪式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也将超乎人的想象。 风开始汇集在这片密闭的房间中。 女郎收起自己的指甲,严肃神情。她看了旁边激动地快收不住表情的男人一眼,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安。 众生的呢喃还在继续,蜡烛的火焰在飘动,寒冷开始侵蚀空气,女郎扫视了房间的白骨祭坛与因为被堵了喉咙闷声惨叫的祭品——没有什么不对劲,或许是她不存在的良知在作祟吧。 为了做成这份仪式,白骨都是现杀现抽的,祭品是已死白骨血亲的。即便她手上鲜血无数,也觉得这做的实在太不是人了。 不过,这个世道只有不当人才能过得舒服。 女郎只需要想想这份仪式成功后能够得到的——敌对组织的覆灭,无尽的财富,威震一方的权势!这些美好勾引着她心涌澎湃,让她唾弃几分钟前因为良知心痛的自己。 快要成功了。 女郎看到白骨已经亮起白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要从中爬出。 她小心地保持自己不进入仪式的场地,然后伸长脖子去看,看到了祭品的沉没,看到了血液的蔓延,看到了…… 蝴蝶。 哪来的蝴蝶? 金发女郎一惊,回头看向蝴蝶飞来的方向,她背后的门——合金打造的门,然后表情逐渐惊恐。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男人眉头一皱,他谨慎回头检查。现在是仪式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什么事,大门关的好好的有什么—— 叮。 空灵悦耳的枪响,男人的身体就直直地倒下了。 不断被黑色蝴蝶侵蚀浸染的洞开的大门中央,一位年轻男性的身躯从那临时侵蚀的门洞中显露,黑色的葬服上白色的蝴蝶纹饰栩栩如生。 金发女郎僵直地只能转动眼珠,她的眼睛中黑色的火焰灼噬合金的铁门,葬服胸口处的银色十字架与紫色发丝,青年微笑的下半张脸,还有那支白枪。 在瞬间比对出双方的战力后,金发女郎颤巍巍地举起双手,“你…等等,别杀我,你想要什么,配合!我都会配合的……” 该死的,他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的守卫呢?!! 蝶焰终于烧到了青年的高度,闯入者意外的年轻漂亮,那双银色的眼睛也意外的温柔——如果忽略他还拿着枪的话。 “那真是太好了。”金发女郎听到青年温润平和地开口,“请让仪式停下吧,否则十秒之后我将采取强制手段,小姐。” 还在等金发女郎反应过来,报数就开始了。 “十。” “!!!”女郎瞳孔一缩,立刻转身吼道:“停下,立刻停下仪式!!快!” “九。” 呢喃似乎停止了一瞬,有似乎没有停,总之仪式还在继续。 那未知而无形的存在还在爬出。 “八。” 似乎无法停止了。对不对? “七。” 她惊慌失措地抽出了腰间的枪支,对准其中一个仪式人开枪。身穿黑袍的仪式人身体顿了顿,倒向了中央扭曲的空间。 巨大的枪声掩埋了青年口中吐出的第五个音节。 于是金发女郎听到数字来到了——“五”。 仪式没能结束。她呆了一下。 “四。” 她发疯似地上膛,对准了仪式的白骨祭坛,连射三枪,祭坛变得扭曲而破败。 她松了口气。 “……二。” 女郎身体发冷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祭坛中心不可逆转的昏暗幽光,皮肤被寒冷的罡风挂的生疼。 生命的倒计时开到最后,时间仿佛眷顾了她,使她拥有最后上膛的机会。 ——于是她狰狞转身对准葬服的紫发青年,出其不意地开枪! “一。”宣告结束。 “呃——!”打击的瞬间带着猛烈的拳风砸在了女郎的腹部,青年收枪与出拳的动作完成在眨眼间。 内脏压迫与不可置信使地女郎的喉咙只来得及发出气管堵塞的声响,整个人就如扔出去的酒瓶一样飞进了扭曲的仪式中央,破碎成了血肉的碎块——如同她刚刚观赏完的祭品的结局那般。 枪支从女郎手中脱落,被青年精准地接住于空中转了个枪花调整姿势,然后举枪精准地将最后一枚子弹射进了还活着的两名仪式人的其中一人脑袋里。 没用了的枪支被他随手扔进了扭曲空间中,他手中换上黑色的蝴蝶枪支,在地面的白骨上快速开枪。 由于不用换弹,开枪的次数取决于仪式白骨的消灭程度,黑色的蝴蝶舔舐着无形之物直至灭亡,幽蓝鬼火终究熄灭。 “呼……啊,吓到了吗?” 青年收枪,微笑,然后抬腿来到最后一名仪式人年前。 枪支抵在额头的声音格外的美妙。仪式人黑色斗篷已经滑落,只剩下一双惊恐又滑稽的枯槁面容。 银十字架在那人的眼前晃了两下,银色的眼瞳依旧温和,“我想问一些问题,所以你能活下来。” “……” 尤利西斯从教堂旧址中出来时,休恩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样?”休恩看着浑浑噩噩跟着同伴出来的两个黑斗篷。 尤利西斯:“留了两个活口,买家与卖家,不出意外这次能够找到仪式的来源。” 休恩点头。 “啊,真是污秽。”尤利西斯神父般温暖微笑着,“快点解决吧。” 身后的两个黑斗篷猛的颤抖一下,挤挤挨挨地企图抱团取暖。 “结束了这次的调查,美境这边的事也就差不多解决了。”休恩上前一人灌了一口吐真剂,然后拿出了一份地图询问标记,“准备好回程的航班吧。我写报告给部长。” * 茶杯被毫不留情地扔去摔碎,上好的瓷器发出的清脆碎裂声缓解不了现在焦灼的气氛。 “废物!都是废物!” 苍老的,奄奄一息的,差点就要背过气的,即便是经过电子遮掩也很难不让人想到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的声音,颤巍巍而气急败坏回荡在那间因为过大所以显得空荡的房间。 房间中为数不多的人都屏住呼吸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底是谁?查到了没有!朗姆!” 被点到的朗姆暗道倒霉,却也只能上前一步:“分部……美国被灭掉的那一支分部没来得及传来消息,我正在调动最近的分部去调查,目前还没有结果……” 瓷器又一次被砸碎。 “指望他们?!指望他们能给我一个正确的答案,我还不如认为美国分部是他们搞没的!!” 老人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这不奇怪。一旁无聊偷偷卷头发的贝尔摩德轻蔑地想,这个老家伙、贪得无厌的恶鬼,看着自己手底下的组织慢慢地被侵蚀,看着自己手中的权利被分走,哪个身居高位的人能忍受地住?突然出现一个生命的大威胁,更何况,他已年老…… 现在美国还存活着的分部,其实是米歇尔小姐的吧?美国沦陷了啊。 Boss。 贝尔摩德恶意地勾起了唇。 老人大概是急促呼吸了几个来回,终于平复心情。他到底曾经是一名优秀的领导者,领导着组织、他的乌鸦军团走到了国际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大地位,他的思维虽然已经腐化,但是依旧有曾经的底子在。 他问:“L公司那边怎么样?” 这还是朗姆要回答的问题,于是独眼的精明老人再次恭敬*回答:“L公司的人似乎有意避开我们的人,最近组织没有与L公司发生冲突。” Boss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终于平复下来,重新被电子过滤完好的声音恢复了喜怒无常的特性:“他们终于准备与我们合作了?” 朗姆:“目前还没有。” 老人冷哼一声,“就他们那种处事方法,还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护卫组织?拖吧,拖到他们愿意为止。除了黑暗,没人愿意接纳那样的一个异类组织。” “……是。”虽然心中全是“您这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这样的吐槽,朗姆还是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直接应下结束了这次问话。 而他心中暗想了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Gin。” 房间里沉默的最后一人终于被点了名,银发黑衣的高大男人抬起头,野狼沉默幽绿眼瞳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是,Boss。” “行动组派下去的任务,加快执行。” “是。” * “……” “……大致,就是这样。美国旧分部在一夜之间遭到了覆灭。” 少女撩了撩自己的马尾辫,蓝色的发丝随着力道飘扬了一个半弧,然后落在肩上。她叉着腰,取笑道:“真是自取灭亡。” 乌鸦形状的壁灯在墙壁上作为旧时代淘汰下的装饰品,只有好看一个作用。 组织的美国旧分部是个什么情况呢? 一群老不死的恶徒坚守的势力残余。坚持不想用新部研究出来的武器难道是有什么心事吗?黑色组织竟然还有忠诚这类的东西? 迂腐的坚持简直让少女发笑。 所以她也毫不留情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了。 拒绝新生代的血液掺杂,结果被毫无意外的全灭,蹦的这么大胆又欢快,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后招等着。 结果失去了Hod小姐的好心“接济”,完全就是废物嘛。失望。 茶碟碰撞在女性分明的指节中,热气腾腾的清香红茶被人闲情雅致地吹了吹,茶叶梗在暗红的中央竖起。 “在终幕到来之前,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观看。” 坐在靠窗的靠椅上悠闲品茶的女士轻啜茶水,幽静地闭眼享受苦与回甘。 良久,她睁眼。 “意外的不错。” 如此点评道。 正文 第65章 “真是好久不见啊,主管。” “人家是Tiphereth,中央本部一区的部长!” * 在那场事故后的第三天,休养在公司医疗室的小姑娘醒了。 艾因赶到的时候,房间里是丽萨那孩子中气十足地命令声。 “太松懈了!才一会没见怎么公司的结构就变成这样了!Malkuth这段时间应该写了不少报告吧,她人在哪儿?” 艾因没见过的一名「目灯」员工背对着,铺满发顶的金黑眼睛装饰正对他:“Malkuth部长通常在公司的控制室,她对我说过您醒来就去告诉她……啊,主管!” 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谈话的两人,员工转过头,而丽萨看到来人下意识地往前两步。 “你……”金发的小姑娘开口却又顿住,可爱的眉毛皱成一团,似乎不知道该怎开口。 混乱犹豫了一会,她一叉腰,大声且自信的介绍自己:“人家是Tiphereth,中央本部一区的部长,主管,你应该记得人家吧?” 这话说的…小姑娘还是板着脸,紫色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大有他说不记得就直接来上一拳的意味。 于是艾因说:“算是记得吧。” 丽萨果然不满:“什么叫算是记得啊?!哼,你的记忆总是不好,真没办法。” 艾因对此只能无奈笑笑,过了一会,她又低声问:“现在…你都还记得什么啊?” 这是知道什么的意思?黑发青年低头看小姑娘,发现小姑娘也在低头,他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和上面精致的发辫。 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样不过两秒,她又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亮亮的。 “西妮!”她喊道。女员工应了一声。 “这是西妮,中央本部一区的员工,还有其他一区的员工都会加入L公司!我是说,这个世界的L公司!” 丽萨对艾因介绍自己手下的员工——一个游戏的传统,在部长没能恢复记忆之前,他们手下的员工是没办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没有部长或者主管指挥的员工生活在这个世界会造成太多的影响,脑叶也没有让想他们适应这个世界的意愿。 对于员工来说,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更倾向于长期远途旅行罢了。等结束了所有事情,他们还要回去,继续在都市中生存。 所以新的部长意味着新的战力,丹尼尔之前带着艾因去认识双子刺激他们的记忆就是因为这个机制。 虽然后来没来得及刺激多少,就出了「召唤怪物」+「异想体抽取」的事情。 以此为线索,艾因着手搜索了到了最近突然出现的仪式贩卖渠道,追查着灭了小到小组织大到黑衣组织分部的等相关组织。 这基本算是宣战了——不过本来就不是什么友好关系,不过是进一步恶化。 丽萨在为艾因介绍完西妮之后开始转头她安排了一些事情,最后交代让她去和Malkuth那边说明一下这边的情况,就让她离开了。 在房门咔哒一声,这里只剩下丽萨和艾因两人。 丽萨严肃:“我有话和你说。” * 丽萨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睁眼后什么都看不见,她差点以为她瞎了,结果左右探寻了一下,在远方隐约看到了光芒的闪星。 丽萨不愧是丽萨,即便当时的记忆还没恢复,她也依旧是个勇敢的孩子。 寻着光芒指引的方向,她渐渐能够看清周围的气泡,反光的彩色泡泡将一幕幕画面电影镜头般播放出来。 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待在其中一个泡泡前驻足。 她和伊诺克、黑头发的伊诺克——就像电影中发生的那样,他们没有血缘,他们是最好的亲人,在恶劣的环境中挣扎生存,最后得救。 泡泡变成金底黑瞳的眼睛,同样注视着她。 她竟然诡异地从那只巨大的眼珠中看到安抚与引导,血色的枝丫从无数的彩色泡泡变成的眼睛后面升腾而起,纠结汇集,顺着远方的光芒延伸。 同时也引导着丽萨继续向前进。 她看到了她被收养在研究所中,在那里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了一段时间——那真是幸福。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因为她还是小孩子,所以在受到庇护后,奢侈地得到了能够尽情玩乐的权利。 直到伊诺克死去了。 直到收养她的女人也死去了。 直到大家都死去了。 最后,她也死去了。 然后……然后…… 血色的枝干伸展了很长很长一段路,但是彩色泡泡不再出现,黑金的眼睛也不再出现,就像一个人长久地闭上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丽萨开始感到害怕。她跑起来了。 远处的光芒有变大的趋势,可是还不够大,还不够亮,还不够温暖……还那么遥不可及。 视野再次明亮的时候,是灰白色的。 电影主角不再只是她和伊诺克。谁都有。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她在其中看到了明明笑着却那么伤心的丹尼尔,还有失控发疯的卡莉——这么大胆,究竟是谁惹她生气啦?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丽萨却是不自觉缩起肩膀。 “伊诺克……呜……” 她的脚步再次慢下来。灰白色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疯狂或寂静地痛苦。 停下来是不行的。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要继续走下去。 走下去。还有什么在等待她?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丽萨并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孩子,她比她的哥哥——她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比伊诺克差远了,她甚至可能是同伴中最差劲的那个。 因此,她才需要去憧憬,去成长,直到走到那个未来、美好的世界,伊诺克说期待着的—— 模糊的记忆随着四周的信息前段一点点刷新,她紧握拳头,迈开脚步,猛地冲出这片让她感到压抑的空间。 “呀——嘿!” 仿佛是察觉到了女孩的愤怒,又或者是女孩本身的情绪激烈到了足够震撼这处空间的地步,面前无边境的黑潮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丽萨看准破绽,一拳砸了上去! 随着“咔嚓”的脆响,天亮了。 “……”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人。” 艾因静静地听着女孩的描述,她成熟了不少——指心智上,苦难的记忆回归让她不再是第一次见面那般无忧无虑,她依旧自信,美丽,但强大了。 于是更加美丽了。她是灰色世界中顽强生长的花。 “是你,主管。” 艾因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预料。他作为脑叶的主管,在丽萨的过去中肯定也占据一定位置,比重肯定也不少。 不过,被丽萨单独拿出来说,是因为…… 金发小姑娘皱起眉,似乎不愿再回想自己看到的画面:“全是你。在我打破后的那个空间是白色的,里面全是你。” 全是? 促使丽萨记忆恢复的因素还挺偏向他的? 艾因:“再详细说说,丽萨,我都在干什么?” “研究,实验,论文,读书,吃饭,睡觉,管理异想体……”丽萨回忆着说出了一连串。 艾因:“?” “发呆,生气,和安吉拉抱怨,趴在控制台撒娇……” 这应该是他作为主管X时干出来的事,但是…… “旅游……” “旅游?” 当听到“旅游”这个奇怪的词时,艾因终于打断了丽萨掰着手指头的数数。 “啊,对啊。我看到你去了好多地方,到处奔波,每次都在跟什么人交谈,不过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是研究所时期时出门拉投资?…我记得你和卡门小姐总是因为这件事头疼。” 丽萨点头随意地说,显然她注意的点没有在这上面,只是面色阴沉地想了想,对艾因说:“我在看到这么多你的时候就知道那个记忆不是我的,你小心点,我怀疑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了!” “Carmen……” 丽萨睁大眼睛:“你连卡门小姐也忘了?” 艾因只能无辜微笑叹气。 “大致上,我应该是知道她了。”青年的金瞳视线移到窗外的天空,外面的云朵是缺了一只耳朵的小熊形状。 “大致……你又说这种话,你们大人怎么总是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算了!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要去工作了!” 艾因还是关心孩子的,尤其是丽萨刚刚苏醒没多久:“不再休息一会?” 雇佣童工(?)虽然不至于让他愧疚,但是他的确关心这个傲娇小孩。 “不了!”丽萨从身到心都是活力满满的,她的小脸又板起来,“看看公司现在的样子?安排还是差了点,Malkuth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件事当然还是我们中央本部出马!伊诺克已经在忙了,我可不能偷懒!” “哼,等着吧主管!我会给你看一个焕然一新的L公司的!” 中央本部部长——丽萨,伊诺克,重回公司。 * 目视着小姑娘哒哒哒地离开了,艾因来到了L公司的地下室,那里有一层负责关押。 一些还有用的组织老大和成员,或者某些地方塞进来的卧底,以及L公司内部的某些傀儡棋子,全都在这。 除了人类,这里还有一只“怪物”——囚犯们是这么称呼祂的。 一进门就有血红的枝丫伸出来迎接他,在他的身上蹭蹭又缠缠,被关在收容室的异想体脾气收敛不少,不再是不被注视就疯狂搞破坏的人头制造机。 不过更多是因为丹尼尔还记得把抑制装置给收容室全装一遍就是了。 艾因走进收容单元,伸手在不断眨眼包裹住整个单元的异想体核心处摸去。 那颗充斥了丰沛情感的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只有黑发青年的身影。 正文 第66章 与在住宅废墟中一样,这个名为「穿刺乐园」的异想体非常亲人,安静地等待黑发青年对祂做任何事情。 如资料中那般。 “穿刺乐园?祂的资料在手册的…嗯,这里!你自己看吧。因为关系到她,所以在异想体中也算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呢。” 「向遗忘之神展开翅膀的那一瞬间,独属于你的天堂将渗透全身」* X将手册交给他后就戴上耳机闭眼一旁听音乐了,从他身体左右摇摆抖动的频率,可以推测音乐的节奏点非常密集,脸颊两边略长的鸦黑发丝就在空中跳舞。 而在寻常的异想体介绍页后,穿刺乐园的第二页资料被刻意涂黑了——或者说,第二页的资料本身就是被人拿纸张后加进去,就像上任主管补全信息后又因为某种原因自己涂掉了。 问题是,这场轮回中永远只有一位玩家,脑叶的主管也永远只有X。 能够亲自补全信息后又涂掉,里面的信息一定触碰到了当时的X、恢复了记忆的A的敏感神经。 是他也不愿触碰的伤处……他的曾经吗?艾因试图还原那种能够升腾心中毁灭欲的强烈感情,显而易见,他现在做不到。 X摆明了不想和他多谈这个异想体,平常只要艾因来到书中就总是缠着他的青年如今都主动跑到一边安静听歌了,艾因也不好追着他问。 况且,直接问答案也太扫兴了。 还是要自己去发现才有意义。 手下是触摸异想体眼睛的光滑冰凉的触感,还有一种诡异的被蹭动的蠕动感。 如果将祂比作动物的话,那一定是一只很粘人的狗狗,就像家里的一无所有一样。 往往一些细节需要靠近才能发现,艾因在血红枝蔓缠绕在他的腕间,静下心感受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同样的联系感——和一无所有从精神河流中抽取的那种联系感。 就仿佛穿刺乐园也是从他这里抽取的一样,很诡异的感觉。 在青年在闭眼感受的时候,穿刺乐园就像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本来收容室就没关全的枝蔓开始疯狂在地下室舞动,艾因甚至听到了耳边有钢筋受击的沉闷声和空气撕裂的呜呜声。 然后是连锁反应,地下室被囚禁的犯人开始惊恐尖叫,求饶与咒骂混着呜咽不绝于耳。 艾因无奈睁眼,发现穿刺乐园、这个血色树状异想体,正在试图将整个树干往他身上靠,因为怕打扰他所以枝杈全部笼成贴近他皮肤的笼子,也不碰他,就是要靠的很近。 看得出真的很兴奋,无数的黑金眼球一直试图贴贴他。 “刚刚很舒服?” 穿刺乐园主干的巨大眼球眯起里面的黑瞳,漏网之鱼的树干蹭在他的脸庞引起略微瘙痒。 “我想想,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回归母亲的怀抱吗?”艾因低语,思索着形容他们的关系。 虽然穿刺乐园是因为伊诺克为了保护丽萨而出现的,但是伊诺克与异想体并没有很大的联系——这孩子亲口和他讲了曾经研究所他的故事,告知他差点成为「水桶」这件事情。 可是他“不够格”。 他的思维海域很适合作为暂时容器,但是并没有真正「水桶」的能力。 而研究所时期作为真正「水桶」的是…… 脑海中走马观灯似地闪现出模糊的身影,白大褂,实验台,欢声笑语,哭泣与强颜欢笑,还有……血的浴缸。 从此,有一对巨大的由神经网络构成的血翼常常拥抱他。 祂叫……「Carmen」。 在和伊诺克交谈之后意识到祂的存在后,艾因即便性格再冷静淡漠也不由空白了所有的精神,未知而钝涩的感情从心脏传到四肢。 “……” 先说结论吧……伊诺克身上穿刺乐园渗透而出化为□□半茧,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作为异想体之母的「Carmen」对他做了什么。 祂为什么这么做?祂对伊诺克的态度是怎样的?祂是如何、如何—— 如何从他的精神中抽取出穿刺乐园,在将其植入伊诺克精神内呢? * “啊,安室君!” 安室透再次踏入灰色地区边境的第一秒,就被人叫出了名字。 男人的声音他印象深刻,在短暂僵了一瞬后,安室透挂上神秘又阴暗的微笑,看着走过来的棕发男人。 “这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艾科温声说。 他身边跟着的蹦蹦跳跳的紫发青年探出头来,凑近了安室透仔细打量,那双总是带着恶劣笑意的黑色眼睛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这就是你说的,莉雅送过来的那个?”紫发青年一扭头,头顶的小辫就甩了一下,安室透稍稍靠后仰了仰身才避免被头发扫脸的命运。 靠太近了。他内心警惕地想。这样的距离,对方想对他做什么都很容易。 内心的警惕一直没有放下的安室透不着痕迹地后撤半步,企图与这个初次见面的青年拉开距离。 却不料他刚刚有所动作,就被青年猛地回头双手按在了肩膀上,力气大到攥的他肩膀疼,直接将他钉在了原地。 “安室…君?啊哈,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紫发青年甜蜜的笑着,将他那张娃娃脸的可爱发挥地淋漓尽致。安室透却知道这不是一种示好,甚至没有任何友好的意味——正如他在组织的人设一样,每次他对着组织成员这样笑时,都是他在威胁恐吓以达到自己巩固邪恶人设和谋求便利。 但是,他是为了伪装而如此,面前这个赌场出身的青年呢? 真真切切的冷血动物盯上他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大脑,安室透如今只能庆幸他穿的长袖,遮盖了他皮肤的应激反应。 “我是德克斯特,你还没来得及看到的赌场的前辈哦。” 德克斯特的脸凑的更近了,几乎和安室透贴在了一起,黑色的瞳中对映紫色的眼。 “真高兴你自己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就要亲自出门找你了。” 安室透从他身上闻到了腐蚀后血肉焦化的气味——不是常见酸的任何一种,还莫名有一种水果清甜的气息,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 安室透在被突然出现的青年死死盯视下,选择了最出不了错的回答:“我当然是听从组织的安排。” 除非彻底放弃卧底这么久才得到的代号成员身份,否则安室透就必须主动回到黑衣组织。 在经过组织和赌场人员的态度以及L公司丹尼尔先生那边隐约透露给他的信息,安室透推测的是当初的教堂屠杀还另有隐情。 即便当初没有杀死那个叫「白夜」的怪物,他也不一定会死在那里。但,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所以他在赌。 自从进入了组织,他就一直在赌。 组织还是继续安排他来赌场,说是让他继续完成他没完成的工作。 负责他的还是那位女性骑士,莉雅,组织最神秘最特殊的一批人士,她在听到安室透刻意透露出的不满质问后,愣了一下。 莉雅对待生命被无缘无故威胁的同阵营人还是不错的,她很认真地询问了他的遭遇。 这让安室透差点以为他在一个正儿八经的公司上班,现在上司正在了解情况,思考给他的补偿。 哈,怎么可能—— “我知道了。我会和赌场那边询问这件事,这次的补偿金发到你的卡里,组织的情报网β区域会对你开放——还想要什么吗?” 安室透反应了片刻,张嘴。 “……” 莉雅的好说话程度超乎安室透想象,他看着手中卡里一长串零的新到账安抚金,虽然他卧底黑衣组织并不是奔着钱来的,平时当组织的薪水小偷还花了不少钱,但是这一长串对组织也不算一笔小数目吧?! 不对。安室透想起之前被莉雅带到赌场时听到的对话。 真正有钱的,其实是…赌场? 安室透甚至从莉雅那里得到了很多他不应该知道的情报——用「因为是情报人员所以什么都好奇」这样的理由,成功知道了组织更深的内幕。 教堂中的危机也成功解释了,艾科的声音从莉雅手中的通讯器传出: “因为一些不好解释的因素,我打算让安室君直接尝试一下,你知道的,莉雅,历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听起来像是一种传统,所以那个精灵女士才扔他扔的如此顺手? 但是不管如何,他好像赌赢了。 …… 当安室透再次来到那个诡异教堂中,是德克斯特亲自带他来的。 用“为了不让你再次出岔子,我只能过来盯着你啦”这样的理由,紫发青年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教堂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他看上去真的经常来这里。 安室透半信半疑地离他远两个位置坐下。 接下来的流程就像他记忆中的一样。 一样的怪物,一样的使徒,一样的信徒,一样的屠杀。 德克斯特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不仅娃娃脸可爱,唇部还是微笑唇,显得他在无声的血色屠杀中如同冷血杀人魔,只有看到血腥画面才能让他精神愉悦。 “嗯?” 德克斯特转头,与安室透带着躁动的笑容撞上。 安室透按照情报组组织成员面对危险的反应压抑暴躁地说:“你到底要搞什么?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我很好奇啊,德克斯特君?” 紫发青年面前的微笑绽开的更大了。 他略长的冷色调发丝为这个青年充满恶意的微笑更添阴冷。 “啊呀,这不就是吗?” 正文 第67章 “什么意思?” 安室透耳边是肉.体不断滚落在地上的呼噜声,头颅,手臂,身躯,甚至眼球因为重力啪嗒掉在地上碎成一滩的黏腻。 德克斯特还是原本姿势的坐着,没有对尽在眼前的威胁有任何反应,看到安室透赫然起身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别着急,安室君。一轮很快的,马上就到你了。” 这下安室透无论伪不伪装都应该暴怒了,“你什么意思?!”他拿出了藏在身上的枪上膛,对准紫发青年,阴沉地质问:“你打算让我死在这里?!” 结果紫发青年慢条斯理地换了条腿叠在一起,背向后面一靠,对他看戏般微笑:“有什么不可呢?” 空气陷入了静默。 使徒的高跟踩踏声越发接近。 安室透被德克斯特的态度与当前情况弄的麻乱的大脑在此刻清醒,他冷静地分神注意使徒的情况,口中却说:“艾科说过不会拿我献祭。” 德克斯特耸耸肩:“我可没说过。” 安室透:“但你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我现在经历的和之前一样——之前就算我没有逃出去,我也不会死,对吧。” 艾科也没有理由骗他。如果是想拿他献祭,他大可不必告诉他,然而艾科却因为担心他被吓到而告诉他不用担心。说明他会在这里遇到类似“献祭”,但是却不用付出生命的事情。 德克斯特那一直以来恶劣的笑终于收起了,他幽黑的眼睛静静地盯了安室透一会,像一个称职的观众一样拍了拍手。 “难怪莉雅派你过来,你的确很聪明。” 安室透心中松了口气,手上的枪还稳稳对准着紫发青年。 青年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坐吧安室君,既然知道不会死,那就安心等着吧。一会就到你了。” 安室透:…… 安室透:这一砍他必须得受着呗? 尽管内心的逻辑通顺了,答案也得到了证实,安室透的多疑与对生的本能却还在叫嚣着不安,他决定趁着这个坦诚的机会多从这个奇怪的青年身上找情报。 安室透:“你会和我一起吗?” 德克斯特:“我可不要。” 安室透:“不是说不会死?” 德克斯塔:“但是会痛的好吗?” 安室透:“……呵。” 安室透:“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身体被分开?所以你们会把我再拼回去?” 德克斯特:“你不会。” 安室透:“为什么?” 德克斯特:“……你问题好多啊。” 安室透:“不好意思呀。我是一个情报人员,什么都想知道。告诉我吧,德克斯特前辈?” 德克斯特:“呵呵。” 安室透紧张地不着痕迹观察紫发青年的表情与动作,他面上带着一些无聊,撑着脸颊的手掌指尖百无聊赖地点在皮肤上。 没有撒谎的迹象,但是考虑到德克斯特可能是个和他人设差不多的乐子人,安室透不能排除他在演戏。 德克斯特偏过一点脸过来,本来就是娃娃脸的他被手掌一撑撑出了一点点肉,如果安室透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性格也得说一句可爱。 “因为啊,” 德克斯特又开始阴森森地说话,他的黑色眼睛带着令人不适的利刃,伴随着死亡的脚步声一同刺向了他, “这里除了你,没有一个是人类哦。” 使徒举起了镰刀。 * “嘶——哈——” 痛。太痛了。 安室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来不及想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就立刻按住了太阳穴,试图用物理方式缓解精神上的疼痛。 那是怎样的一种痛? 仿佛他连续几天不吃不喝不睡把图书馆的书全部看了,还要把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住,大脑运转的快要冒烟却还不给它补充能量的疲累;意识上被人当沙包揍了无数次,然后又被不留情地用各种方式杀害了一遍,莫名的窒息与疼痛充斥扩散…… 而在那一阵触碰不到真正疼痛点的精神剧痛缓解后,他才终于有余力关闭周围。 一片白色,这里应该是医务室。奇特的药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与蛋糕的香气。 ……等等,蛋糕的香气? 安室透猛地一抬头,就看到某个粉衣紫发的青年正坐在一旁的就诊桌上,手中拿着一碟巧克力慕斯蛋糕,眼睛眯起正吃的开心。 “哟,醒了?”早就听到安室透发出的动静的德克斯特晃了晃手中的叉子,嘴角还有一块可疑的粉色——安室透怀疑他在吃这块巧克力蛋糕之前还吃了一块草莓蛋糕。 “我的头为什么这么疼?”安室透一开口,才发现他的嗓子哑的厉害。他顺着德克斯特一叉子指的地方,打开了一瓶未开封的水喝了几口。 德克斯特的嘴巴忙里偷闲:“这个待会阿莉丝会来和你讲。” 阿莉丝? 安室透的脑子现在转的很慢,过了两秒才想起这是那个第一次就把他直接扔进血池的绿发女性的名字。 当时他也没想到,那样一个充满学术疲惫学者的女性竟然动作那么粗鲁与出其不意。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不能小看,不能以貌取人——就像L公司的员工一样。明明安室透看过那么多前例,结果竟然在这方面还是松懈了,他为此还抽时间反思了错误。 他之前的记忆也在慢慢复苏,想起受击的前一刻,德克斯特说他的身体不会分成几块的原因是—— “这里只有你是人类。” 等等,等等? 什么叫,只有他是人类?教堂其他的人不是吗?德克斯特……不是吗? 恢复思考的大脑又在宕机,安室透本来就痛的精神又在自我毁灭。 那……现在坐在桌子上吃蛋糕的德克斯特,究竟是什么?鬼吗? 安室透的背后一阵发凉,他在绞尽脑汁地想证明这句话其实又是这个恶劣的青年在吓他。 刀叉磕在瓷碟上的声音清脆,想让青年能安静地坐在一个地方不发出声音的办法就是给他吃好吃的甜品。 就是说……如果不是人,为什么还这么喜欢吃甜品……不,冷静点,就算不是人类也可能喜欢吃甜品。就像教堂的神父那样,有一具人类的外壳,在没有暴露前谁也看不出来。 我在想什么啊…… 跟随德克斯特去找人的安室透默默掐了自己一下企图清醒,然而悲哀的是这点疼比起精神上的疼一点没有威胁力,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他现在已经被这几天遇到的怪事弄的失去了判断能力。太多打破常规的事情发生了,以至于他二十几年塑造的世界观一碎再碎。 赌场这个地方太邪门了。 黑衣组织为什么跟这么个地方有联系,还有多深的秘密掩埋在黑色之下。 还有,L公司那边又和赌场有怎样的关联? 一团乱麻。 他的国家,竟然被这种阴影威胁着吗? 只要想想机构中没有一点关于这事的情报,而对方甚至有拿下整个霓虹的财力,吊打目前前卫科技几百甚至上千年的科技,和未知的神秘侧手段,安室透就一阵绝望。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三方势力不是完全的合作关系,至少L公司是有意与黑衣组织制衡,而黑衣组织里似乎在搞内部分裂…… 跟着疑似是人类的德克斯特*来到了放映室,翠发的阿莉丝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克服困倦地写写画画。 德克斯特:“好啦。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他就又打开门准备出去。 阿莉丝:“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听你说话太困了,阿莉丝。我要出去吃蛋糕。” 阿莉丝抬起缺乏表情的脸:“艾科不会允许你吃那么多的。” 德克斯特“哼”了一声,没听,关门离开了。 安室透看着这正常的争吵,阿莉丝对德克斯特的不以为意没有任何表示。 “安室君。”阿莉丝招手,自从莉雅对着艾科说了这个昵称,接手安室透的这些人全都开始这样叫——安室透怀疑其实他们根本没记住他的名字,「安室君」就跟「波本」一样是个代号。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阿莉丝等安室透接近,她开口,“我现在先告诉你最应该想知道的事情。” 在安室透慎重的眼神下,阿莉丝从笔记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的。你现在不是人类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 * 安室透在此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是不是人类这件事。 阿莉丝的话就像一个惊天大雷一般砸在了他的头上。 什么?赌场的人都喜欢开这种奇怪的玩笑吗? 阿莉丝的态度,她的眼神,她的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她从来不会把精力放在玩笑上,简单来说,她是认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安室透听到他虚弱无力地问。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他是人类这件事上怀疑自己,只是尽力地说出反驳:“就在刚刚,德克斯特才说过我是人类。” “是,没错,但你现在不是了。”阿莉丝没有关爱新同事摇摇欲坠的精神的意思。 不。她有。 她已经准备给情报部唯一精神恢复奶妈,「粉红军备」艾科,发消息让人抽空过来一趟时刻准备为新人献上充满同事爱的一狙。 所以她的话是一点不绕弯,简直是奔着“直接用话语攻击把人弄疯然后直接刷新状态”的目的在给安室透灌输知识。 “听着,安室君。你现在的大脑相当于一个大型网络中枢,连接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死于谋杀的人的精神。准确来说,你现在不再是人,而更接近一种名为「异想体」的生物。” 她的指尖顶在安室透瞬间睁大的,还在震颤的紫色眼睛前。 “所以,无论安室君你是来自哪里的卧底,公安,黑衣组织,亦或是其他。你都将属于我们。别无他选。” 正文 第68章 “……” 安室透呆愣了好久。 他应该立刻反应的,反驳,应答,质问,什么都行。 可是,被那根指尖指着,被那双精灵般的眼睛对视,被翠绿色中充斥着笃定与理所当然钉在原地,安室透只觉得他的大脑在嗡鸣。 直到他的太阳穴被一颗无形的子弹贯穿,世界的概念才重新回到他的意识中。 * “艾因老弟,你来了啊!” 目暮警官非常热情地把来到警视厅的黑发青年迎进讨论室。 “许久不见,警官先生。”艾因带着一惯的礼貌微笑顺着他的动作,一边询问:“调查进展顺利吗?”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摆明了态度。 但艾因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情绪。 调查。 在艾因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训练自身,实验研究,书写计划,扩大势力,掌握霓虹,尝试恢复记忆……等等,忙碌而充实地享受着现在的生活时,警视厅久违地找上了门。 身为老熟人的目暮警官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强装正经地邀请艾因来到警视厅一叙,顺便聊一下最近难搞的一件调查案子。 正常人被警视厅叫去肯定没什么好事——艾因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已经在心中盘算这位虽然不聪明但是很正义的警官是不是在哪发现了L公司里某些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异想体?非法实验?奇点科技? 还是说……有哪位员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做出的违法或杀人行为被发现了? 最近的动作是不是太不遮掩了点呢?他在内心毫无波澜地反思了一下。随后得出他不需要反思的结论。 目前世界的情况,他再遮遮掩掩导致行动效率下降才是真的错误。 霓虹的力量,霓虹的阻力,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艾因坦然赴约了。 ——中央本部二区的莱阿贴身保护。 “艾因老弟,这位是?”目暮警官显然也看到了跟在艾因身后长相有点凶狠的深蓝大衣的男人。 艾因很耐心地介绍:“这位是莱阿,我的秘书。抱歉,我最近有点忙。” 黑发金眸的青年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抱歉微笑,在知道艾因究竟是多么有事业心的目暮警官眼中,俊美的青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透露出疲惫。 “理解理解,我知道你既要完成学业,还要管理公司,还要帮助我们,呃……”目暮警官说道帮助警视厅,突然一阵心虚,原因无他,这段时间收到的来自艾因与L公司的“帮助”可不是什么客套话。 那是真真切切的帮忙啊,无论是艾因这个仿佛什么都会的高材生给出的科技与建议、甚至部分教学,还是每天在各个地方神秘出现维持社会秩序的L公司员工。 前者提供破案的钥匙,后者打击犯罪的出现……虽然人道上不是很提倡,不过大部分罪犯的确在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正义执行人、以及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哀嚎惨叫中缩得鹌鹑般不敢露头。 双方显然都知道这其实是一个让警视厅尴尬的事实,借助外力越多,越能显现出警视厅的无能——可是,如果不用,那就又是警视厅对民众的安慰于不顾,更何况人家L公司其实是好心,本心不坏。于是,这茬就如此含糊揭过了。 目暮警官边引路边说:“其实这次叫老弟你过来,是因为事件太过严重,上面派了一位警视长过来着重调查。”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偷偷靠近艾因用他能发出的最低的声音说:“不过这位警视长好像对老弟你的态度不太好,你……” 看到艾因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点头,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显然就算是他也明白目前的米花局势很奇怪。 讨论室的大门打开,里面正位上坐着一位双手交叉沉思的高大男性。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睿智与犀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目暮警官为他介绍:“小田切警视长,这位就是艾因先生。” 艾因与这位严肃的警视长对视了片刻,显然对方就如目暮警官说的那样态度不是很好。 气氛中竟然有一种敌对双方针锋相对的冷凝感。 目暮警官的额角流出了一滴冷汗。 “目暮警官,麻烦你带着其他人离开这里,我想和这位艾因先生单独聊聊。”小田切敏郎终于开口了。 目暮警官:“好……” “咔。”警官的话还没应完,就听到了一声长枪准备的声音。 等等,这个声音—— 小田切敏郎的锐利目光从黑发青年移到了跟随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情报中没有出现过、但推算杀伤力绝对不小的长枪被男人端在手中,如同忠诚的骑士护卫在主人身后。 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就在在场两位警官内心发慌的时候,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终于抬了一下手,身后散发冷冽寒气的男性才垂下眼睛,驯服地将长枪收起在宽大的大衣下。 “当然,您想和我谈什么?” * “嗯…啊…唉……” 女性的脚步停不下,那双小高跟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跟着主人哀叹一同伴奏。 啤酒瓶被拿起又放下,和桌子上的其他空酒瓶碰撞到一起,一丝绿色顺滑的发丝顺着手臂的动作落在胸前,落在桌子上。 最终,坐在桌子上的绿发青年终于开口了,延续他一惯的丧丧的语气,他也首先“唉”了一声,开口劝阻在窗边焦虑不安的棕发女性:“Hod,你太紧张了。” Hod。这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名字。 准确来说,这其实不适合当做一个人的名字,更不适合当做一个女性的名字。 但是如果有人了解过卡巴拉生命树与质点,那么他就会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生命树的左侧,严厉之柱之一,荣耀(Hod)。 这里只有她的同伴会这样叫她。 “啊,抱歉,Netzach——我只是有点紧张。”Hod转过脸,不好意思地冲着绿发青年微笑,只是她眉间的忧虑无法抚平。 绿发青年,Netzach,组织的代号成员尼古拉斯摇晃了一下酒瓶,澄黄透明的酒液在绿色的玻璃瓶中翻滚,仿佛在翻滚这个世界上即将破碎的平静。 现在,这个世界的平静假面的确将要被打破。情报部那边传来消息,这场游戏的主角已经集结了足够的力量,恢复了部分的记忆,预计准备出了ABCD等等的方案,然后准备对「灭世」的因素出手了。 ……他们即将交手。 “冷静,冷静Hod。想想看吧,你要面对的只有主管……哦,可能是一个生气的主管。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青年拽了拽身上不太舒服的皱皱巴巴的领带,然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喝了口酒,再摇晃几下,棕色的眼睛盯着酒瓶中的酒液。 “嗯,顶多,顶多……最糟糕的情况下,这个主管还不认识我们,嗯……” Netzach趁着醉意说出他们可能面对什么,沙哑的男低音如同沙漏中的倒计时慢慢流过,然后他把自己说闭嘴了。 哦天哪。一个失忆的,生气的,主管。 Hod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蹙起的眉仿佛在说“我就不应该听你安慰我”。 “往好里想想,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他,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 最后,Netzach那被酒精泡过的大脑终于驱使嘴巴开合出了一句有用的安慰。 正文 第69章 艾因坐在小田切警视长对面,神态从容,对那审视的雷厉目光丝毫不避。 “您想和我谈什么呢,警官先生?” 在目光交接中明白自己在这位小田切先生心中的好感估计跌破了负值,艾因也就没想在他身上讲究什么静等的礼貌,不如快点结束谈话回去。 他很忙,真的。 小田切警视长却得保持一下基本的礼貌,毕竟面前的青年没有做出明面上的违法行为,不是犯人而是客人:“听说艾因先生年少有为……” 最近恢复了不少片段化记忆的艾因笑了一下。 是的,他年少的时候也的确有为。 小田切被他莫名奇妙的微笑弄得顿了一下,面上掩盖神色的狐疑没有停下:“艾因先生手下的人也个个都是人才,为维护治安奉献了很大的贡献。” 艾因静静等着下文。 “但是。” 果然转折了。小田切面上强行挤出来的友善被严厉取代,“我就直接说了,艾因先生,”他的身体坐的更直了,他的声音响的更亮了,“我怀疑你的目的。” 霓虹的上层不是傻子,或许他们会因为财富与权利腐蚀自己心中的判断,让他们对未来的判断出现更大的偏差,可是已经舞到面前的夺权行为却不会坐视不理。 夺权行为,L公司的一系列行动怎么不算夺权呢?虽然公司不参与政治活动,却已在民间有极高的声望;警视厅再次被人民无视了——警方的声望进一步在民众中下降。这可与之前所谓的「霓虹警方的救世主」不是一个性质。 如果……他是说如果。小田切警视长死死盯着黑发青年年轻俊美的面庞,像是透过这个面不改色的青年看到他手中掌握的权利。 如果此刻的L公司做出了什么危机霓虹的行动,只要一纸声明,说不定群众都会为他说话——L公司的声望已经高到了此等地步。 这大大刺痛了上层掌权人的心。通过国民选举才能得到更好地位的官员们,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民间声望如此之高的组织存在——尤其是这个组织的首领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们的招揽?!这绝对不可以! 小田切就是被这些暗潮涌动的权利推动着到来这里的。 然而,现实比大部分官员想像的更糟糕。 小田切在被那个黑发蓝衣的男人拿枪指着的时候,多年来的警察经验以及练习剑术对决时对危险的警觉,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压倒性地死亡威胁。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护卫保镖能有的气势……他的手上一定有数不清的鲜血。而根据他之前拿到的报告,这样的人在L公司绝对不少见。 在这样的势力面前,挑破和谐需要一定的代价。小田切在心中犹豫不定,最终,还是直白地说出来。 无人看见他的拳头暗处攥的死紧。 艾因点点头,“请继续,警官先生。” “您的组织,”按照表面年龄,小田切下意识地对一位年轻人使用敬语,他紧绷的神经让他没有精力去反应话语的改变,“似乎在故意收集民心。” “那只是见义勇为而已。您不希望社会变得越来越好吗?” 小田切:“但是他们却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使用了更暴力的手段对待犯人!血腥已经在影响无辜的民众们了。” 他开始列举L公司的员工自从出现开始就引发的骚乱,以及民间因为L公司作风而跟风形成血腥暴力组织,甚至还有宗教组织。 艾因越听越蹙眉,唇角的弧度拉直,他那璀璨的金眸在他本人的意愿下变得冰冷,被他注视着的高大男人竟然在这瞬间感到了冰天寒雪的刺骨。 最后直冻得警官停下了话头。 “您是在质问我吗?”L公司的CEO先生依旧带着冰冷的敬意面对这个理应为人民服务的警官先生。 小田切的喉咙一噎。 青年一旦说话,就没有人再敢打断他: “我必须为我手下的孩子们说一句公道话,警官先生。 如果不是他们,这里的血腥绝对不只是单纯的断胳膊断腿这样简单,这里会成为犯罪的乐园,直到人心底的畏惧彻底消磨,直到世界堙灭。” 艾因先生不笑的时候很冷,他刻意微笑营造出的亲和力消失不再,取而代之的位高权重的压迫。 带着任务来的小田切强撑着说:“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极端主义者的幻想。” 黑发青年微微阖眼,“您听起来也只是在坚持落伍者的自欺欺人。” “……”小田切的眼瞳有一瞬间的紧缩,双拳也因为听到这句话更加用力地攥紧,以至于出现了颤抖。 “你知道什么,对吗?”最后,这个警官像是极度疲惫地问。 * 「世界命不久矣。」 在很久很久之前,伴随着真真假假的消息,这样一条极度虚假的世界末日预言走到了人们的眼前。 然后不意外地被忽视了。 拜托,这很离谱,好吗? 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谁还信这种东西呢? 人们对这条消息一笑而过,继续自己忙碌的糟糕人生。 并不知情地放弃了一次认识真理的机会。 稍微年轻些的小田切敏郎也对这种话不以为意,他还想教育过刚刚懂事的儿子小田切敏也不要瞎说这条虚假消息,太不成体统了! 结果又这样想法的小田切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一通紧急电话打回了警视厅,开始了忙碌的加班。 加班使人的记忆下降,忙的脑袋发蒙的他没来得及教育儿子就匆忙休息了,第二天又是一个紧急电话。然后是加班。电话。加班。 “爸爸你总是这么忙,这么多案件吗?” 敏也在一次终于见到父亲后,抱着球这样抱怨。 小田切自觉亏待孩子,只能道:“没办法啊,最近的确……” “照这么杀下去,人不会被杀完吗?”小朋友思维简单又跳跃,想不了太多,于是问出了这样惹人哈哈大笑的问题。 “当然不会了!人怎么会被杀完呢。案件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在好好的活着啊!” 对吧。人怎么会杀完呢。 直到小田切升职的时候,发现他的四个同期死于毒杀,三个死于密室杀人,两个伪装自杀,还有一个火灾死亡。 最后一合计,还活着的同期不超过五个,其中两个还在大牢里蹲着。 霓虹的警方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的没救了。 直到有一天过于疲累后做噩梦,梦见全世界都死没了,小田切惊醒后沉默很久,想着自己一定是和罪犯打交道太多才会梦到——后知后觉地,突然想起儿子说过的“人被杀光”的言论。 呵呵。怎么可能,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 ——那个末日预言竟然是从上层流出的。 升职成为警视长的小田切在一次参加重要会议时,偶然听到了一些不能外传的消息。 那种惊恐的,愤怒的,贪婪的——能让官员露出那副丑态的事情,绝对不是假的吧。 早就有怀疑的小田切想清来龙去脉,说是头晕目眩也不为过了。 …… “所以,您其实是相信这个……”艾因听到「世界命不久矣」这条消息时眼眸动了动,他大概猜到这句听过一次的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只是唯一疑惑的是,目前所有的部长大致位置都已经明确了,那么打入警察内部的这位“老乡”究竟是…? 不过自家内部的事情留在自家说,青年仍旧保持着冰冷的神色,只是用反讽的语气说出“末日论?”三个字。 小田切警视长轻咳一声,知道自己之前的态度把人得罪的彻底。 他略过青年冰冷的态度:“是的。在贵公司的员工刚刚在社会中闹出大新闻的时候,我曾以为这又会是一个被影响的犯人。 直到他们风评反转,做出的贡献一件一件积累,我才终于怀疑我最初的猜测。” 只不过亲自见到员工后得出的结论让他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二次怀疑,心中一直游移不定。 小田切看到一直以来非常规律坐在座椅上的青年听完他的话,寒霜中与从灿阳中有所消融,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丝了然。 他缓缓靠住后面的椅背,将修长的双腿交叠,双手随意放在膝盖和椅子扶手上。 “那么,警官先生,您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 “我想要…与你合作。” “来自警方?” “不,仅代表我。” “……” * 门开的时候,目暮警官吓了一跳,他连忙看了一眼黑发青年,又凑近门处瞅了瞅里面的小田切警视长。 幸好幸好,艾因老弟没事。 幸好幸好,小田切警视长也没事。 等在门外的目暮警官真的险些被刚刚凝滞氛围吓出心脏病,他在心虚又不安地把艾因老弟带来警视厅,看到针锋相对的两人就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事。 等候的时候,旁边还站了一个拿着长枪一身让人误会的犯罪气息(?)的莱阿,偷偷看一眼,还被他犀利眼睛瞪了一眼。 目暮警官此时唯一庆幸的是L公司的员工持枪持刀都是有官方证件合法持有,他不用在这种时刻去询问这位疑似不满的超高战斗人士是否非法持枪。 “目暮警官,小田切先生说他想和你谈一谈。” 一向被目暮视为救世主的散发光明的青年对他说。 “啊?啊…好,麻烦你转告了,我……” “不用送。” 黑发青年已经从莱阿手中接过了黑色帽子戴上,他不是从实验室被叫出来的,身上的大衣是随手从衣架上拿的——家里的两小只联合丹尼尔严选。因此,此刻青年的装扮更像一个英伦的贵族,恍惚间又像电影中暴.力组织优雅的教父。 这位纯黑的贵族对着他点头示意。 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此地。 正文 第70章 大轰炸。 赛道,跑车,激烈竞赛。 刺激! 后座的青年在惊喜地惊呼,甚至扒着椅背微微离座观察前方与车窗外的景色。 拥有草绿色蘑菇头的青年眉毛和嘴唇天生弯出微笑的弧度,眼睛也是圆圆的,这使本就不差的样貌更添几分亲和感,让人看到他就不由心生好感。 ——如果忽略掉他的行为的话。 开车的司机,一个黑衣墨镜壮汉,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伏特加,他手中脚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就连脸上留下的冷汗都没有余力去擦,此刻却因为青年发出的这死动静忍不住心中暗骂: 这人的死动静也太多了吧?! 他们遭遇了FBI的袭击,该死的FBI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打算趁着组织内部混乱的时候将忙的焦头烂额的行动组老大琴酒一举拿下。 幸亏在执行任务时身经百战直觉敏锐的银发大哥及时发现不对,当机立断地放弃了任务目标,坐车离开。 ……这场景该死的熟悉!赤井秀一那个该死的卧底在暴露身份是也是这么干的! 这真是伏特加开过的车中最惊险的一次了。这次FBI真的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得到了非常扎实的信息,直到此刻是趁乱浑水摸鱼最高时机,所以调动了大量的战力来伏击琴酒。 “伏特加,再快点,再快点,你要被追上了!” 后座的青年还在看热闹似地催促。 伏特加要忍不下去了! 他脚下油门踩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出现了青筋。 “闭嘴吧玻璃碴,要被追上也是我们被追上!”他吼着试图让后面这个看不清情况的家伙明白此刻形式的严峻性。 玻璃碴,这个拥有一个不像名字的名字的青年干脆直接趴到椅背上,以一种柔软但别扭的姿态卡在了车顶与椅背的缝隙间,笑眯眯——他的神态一直是笑眯眯的,没人知道什么才能打破他那副讨人厌的假面。 玻璃碴神色自然地说:“怎么可能,我全速奔跑的速度比这还快呦,他们顶多追上你们啦。” 可恶! 伏特加咬牙,他很想立刻嘲讽回去,可是他内心知道青年说的是实话。 油门踩到底的高速行驶车辆根本没办法和这怪物比! 在玻璃碴这个家伙眼中,他们现在的情况不会就像什么慢速度的过家家游戏吧?! “专心看路!”这时,后车座上的另一位乘客,FBI此次行动的目标琴酒,冷冷地提醒了一句开车还有空拌嘴的小弟。 伏特加:“是!” 玻璃碴还在笑眯眯:“别着急,也别不着急,加油!” 他看着车窗之外的火光思考了一会,然后对着因为目前情形严峻而冷肃的二人组说:“放心,如果最后你们被抓到,我会为你们留一手。” 什么叫“我会为你们留一手”啊?! 伏特加原本重新专心于开车的大脑不自觉就收录了不靠谱的临时同伴的话,他不敢在琴酒大哥刚提醒他后就开口吵架,只能在心中恶狠狠地骂: “这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外来文盲!” 琴酒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也不想自己因为小弟分心开车而被FBI抓到或者死在这里,于是他将冷冰冰的视线刮到旁边的草绿发青年身上:“如果你再干扰伏特加,我会把你扔下去。” 青年丝毫不惧,他给了琴酒一个露齿笑:“那我就会爬到车顶上,在上面兜风!嘿呀,这么说,我还能为你们挡一下扔过来的炸弹——子弹也可以!” 他说着说着,似乎认为这是个绝妙的主意,终于将自己从那个狭小的空间缝隙滑出来,重新坐会了他几乎上车后就没坐过的座位上。 就在琴酒诧异这个家伙怎么突然“乖巧”起来时,就看到他右手成拳砸到左手掌心上,本就圆圆的眼睛骤然增亮了! 嘿,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琴酒额角发疼地发现他读懂了这家伙的心思。 “那就这样,我上车顶去喽?” 没等琴酒反应,这家伙就已经打开了车窗,手趴在外面,墨绿色的羽毛长衣让他看起来像即将振翅飞走的天鹅——他的确灵活的与飞鸟无异,只是眨眼功夫,琴酒就感到车顶一沉。 玻璃碴在枪林弹雨中选择了直面危险! 敏锐的黑衣组织成员二人甚至还能听见青年的一声“wuhu~”飞扬于天。 伏特加冷汗:“大、大哥,他……” 琴酒冷嗤一声:“管好你自己,他死的概率比子弹转弯的概率还小。” …… 玻璃碴呼吸到了车顶新鲜的空气,看到了平日里疾跑时看不到的高清后退大电影。 FBI的各位,真的很卖力呀。 草绿发色的青年双手叉腰,飞扬的墨绿色大衣与闪耀的透绿色宝石胸针在硝烟与战火中是如此突兀。 也许是因为看到有人出现,轰炸的力度先是惊诧般停顿了一两秒,随后加大。 玻璃碴拿出他的宝贝伞。 墨绿色的伞形武器,他平时会拿它遮阳,遮雨,遮子弹~ WAW级ego武器,「黑天鹅」,拥有攻击刺穿和招架能力,并且拥有概率反伤。 使用者,脑叶公司安保部五级员工,玻璃碴。 比配套的墨绿色护甲更为深暗色彩的绿色洋伞,在被使用者熟练展开后,轻轻一扫一转,遍招架了瞬间而来的所有攻击。 啊,众所周知。 子弹转弯的概率很小,但绝不为零~ …… “滋滋……波……咔……滋滋……” “喂!喂!三号点位情况怎么样?!” 三号点位埋伏的FBI行动成员在忍住了一阵耳边蜂鸣后,才脱力地回答:“刚刚受到不明攻击,点位已被破坏。” 受到消息的赤井秀一沉默片刻,让三号点位的成员先行撤退。 望远镜中浑身上下都是深沉的绿色系的青年,正一手持伞,一手对着空中摆手,似乎在欢送刚刚负伤的敌人。 敏锐察觉到视线之后,他转过脸来,可爱又充满友好的笑容下,是游刃有余地轻松姿态。 那头凌乱的被狂风席卷的草绿色头发,最中心的格格不入的呆毛都被吹的弯曲,变形—— 成了一个没有闭合的爱心。 正文 第71章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是真理。 一力降十会。这句话也是真理。 所以,在群殴轰炸与数值怪的对决中,就要看天时地利偏向哪边了。 很明显,站在车顶上大部分时间只能被动防御与反击的玻璃碴对远程放冷箭的FBI们鞭长莫及。 在明白整辆车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个主动站出来的怪物般的青年,赤井秀一就迅速改变作战方案——无视青年,轰炸车内的琴酒与伏特加。 于是本来就没怎么有压力的草绿发青年就发现自己这边没有火力了。 然后身下的车就被炸了。 “哇——” 玻璃碴像黑天鹅般飞在了空中,他是一个比较轻的成年人,在爆炸的前一瞬间他就用力一蹬车顶跳到了半空,此时此刻正在用着洋伞来缓降。 玻璃碴眨了眨眼,稍微判断了一下队友的情况。 “Gin啊,我觉得他们好像没想活捉你诶。”他冲着着火的汽车残骸喊,同时一伞精准扫开后续的补枪。 “……” 车的残骸稍微动了动,有什么不明黑色液体流出了残骸,而青年非常热情地走上前帮他将那片盖住他的铁片拿走。 FBI那边的袭击停止了,他们明白在那柄墨绿洋伞护卫的地方几乎不可能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此刻转为观察。 火焰中银色的发丝在望远镜中闪过刺眼的光。 “秀,怎么办?”一旁的朱蒂斯泰琳明显发现了现在FBI的劣势——那个不在他们计划内的洋伞青年就是一个绝对的保护层,有他在的周围炮火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只见身旁冷静成熟的王牌锐利注视着战火集中处,墨绿色的眼睛中带走明显的思量。 “这就是他说的……” 朱蒂听到赤井秀一恍然的呢喃。 “撤退。” “什……?秀!就这样撤退了?”朱蒂不可置信。 赤井秀一只是闭上眼情绪起伏几瞬,“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就算没有这个多出来的变数,我们成功的概率也不大。” 朱蒂被他说懵了:“什么意思?我们之前来的时候不是分析出……”这是最好的时机? 赤井秀一:“我们被情报摆了*一道。” 朱蒂面容更加严肃起来:“他给的假情报?” 情报这种东西,如果有一次假,那么就有次次假。如果他们之前购买的情报都是掺假的……朱蒂背后惊起一身冷汗。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他的情报是真的。”赤井秀一睁开眼,此刻他已经恢复了理智,一边收拾此处的痕迹一边耐心解释:“他甚至告诉了我们组织中那群超人存在的更详细信息。” 朱蒂:“是的。”这也就是FBI在看到绿发青年的行动时虽然惊讶但很快调整了针对方案的原因。 FBI行动的备用方案之一就是在遭遇这样的存在时怎样快速杀死琴酒……然后,他们就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 只是可惜,最好的机会已经用完了,琴酒没死,而那个青年又恰好是一个拥有范围庇护能力的存在。 他们目前的确没有机会了。 “我们在过度关注这些「超人」的时候,忽视了组织的科技发展。……可恶。琴酒是靠手中的科技活下来的,并不是因为把伞的庇护。” 朱蒂一惊,再次拿着望远镜观察。 发现琴酒已经捂着腹部站起来了,而他的手中有一个正在蠕动的黑色手套。而正是这只手套的膨胀蠕动,让朱蒂认出了这是刚刚,作为一片漆黑的尘土散播在车中的不明物质。 朱蒂脸色又白了一些:“这种能够随意变化形态的武器…组织的力量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原本在美国偶然探查到组织分部中存在一些超然存在的时候,FBI内部就已经展开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体实验」。 只有特定少数人才拥有这等能力这一限制让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充满危机感,对付组织的巨大工程从“必须”变成了“紧急必须”——不能再让这种存在继续存在下去了!否则未来将会要变成什么样都是难以预测的未知数! 科技这种东西是极难突破的,否则不会有任何一点突破就会颁奖又表彰,因为稀少又稀缺。 组织在近几年整出了能够突破人体极限的实验,竟然又突破了这种程度的武器吗?! “……” 赤井秀一则是想到了收集情报的事。 那时他这个世界上公认最权威的情报贩子对话时,那个毒蛇般冷漠又锐利的青年扫过来的眼神。 「如果你足够好运的话,你会成功的。」 向来除了交易内容之外不多说一个字的青年却多说了这样的话。 只可惜他们的最佳行动时机太短,赤井秀一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调查这个“好运”的成分。 “事已至此,待在这里多说无益。走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还能活动能力的宿敌,带着同伴离开了这里。 * “他们似乎撤离了呦。” 玻璃碴右手举着洋伞,左手成眺望状观察了一圈周围。然后,微微笑着偏爱了一下旁边烧了个半焦的伏特加,将自己的洋伞遮阳的阴影分给了这个大块头一半。 毕竟,琴酒只是腹部受了一下贯穿伤,而伏特加直接没了拦腰的下半个身子耶。 好消息是两位都还保持着清醒的意志——伏特加是用药物强行保持的,如果不用点外力他疼都能疼晕过去。 “你不是……说……留了……”伏特加还在断断续续地说,多亏了他下半身被烧到不怎么流血了,否则他动的这几下嘴皮子就能让他流血身亡。 “留了一手?”玻璃碴笑眯眯,他还在笑眯眯,然而这次伏特加真的没力气去吐槽他了,“是的。我为你们留了一手!” 他举起自己白白净净只有一层薄茧的左手。 “锵锵~这只手是我专门空出来的,这样我就能在挥伞的同时抓住你们离开包围圈!” 很明显。玻璃碴没有说谎,他虽然不像伏特加想的那样有什么后招,但他的确留了一手。 物理上的,不是吗? “……” 伏特加不再能发出声音了。 琴酒呸出了一口血,“如果你没有别的方法,就闭上嘴。” 他手中连成线的黑色液体在伏特加周边流动,待到确定火焰被彻底扑灭后才收回,化成绷带缠绕在腰间用作紧急止血。 他选择等着救援来,或者静等在这里死去。 至少不能是因为这家伙这张令人无语的嘴而气死这种离谱原因,太憋屈了。 早知道这个家伙的话只用听字面意思了,但是没想到,没想到……银发男人胸口起伏几下,缓缓吐出口气。 “骗你们的。” 耳边是青年轻松的话,琴酒被血糊的模糊的目光看到玻璃碴将自己脖颈处的项链摘下,放在了伏特加还有丝丝起伏的胸口处。 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似乎将死亡的红色驱散冲淡。 “留一手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 “他不会死的,放心吧?” …… 说来惭愧,身为安保部的员工,玻璃碴不会给人治疗真的是太说不过去了。 虽说负责医疗的是安保部的文职以及公司从外进货来的治愈安瓿,基本上一管药剂下去保证活蹦乱跳,玻璃碴不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后他就跟着Netzach部长进了组织,成为组织医疗部门的高级成员……不过Netzach部长化名为乔凡尼跑出去搞艺术,他则是天天往训练场两边来回跑,偶尔指点一下训练场动作存在缺陷的成员。 大家都很紧绷。玻璃碴察觉到了,自从安保部全员被Boss从美国调到霓虹,这里的成员每一个人都很压抑,很排外,尔虞我诈,相互欺瞒。 跟美国的分部一点不一样。 玻璃碴不喜欢。 所以他会友善地把在公司学的一些笑话将给他们听。 比如如果有人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自杀,把自己的头扭掉,他就会活泼地大叫:“看,分头行动!” 没人搭理他。明明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同事听到会笑的呀。 好吧,这个梗是有点老了。没人笑是正常的。他得琢磨个新的笑话。 直到遇到了琴酒和伏特加这对搭档。 真好玩,真的。 嘿。尤其是伏特加,他每次都会给他回应,有时还会笑一下。 还有琴酒——瞧,这不是Hod部长亲手培训长大的那个少年嘛?他见过! 真亲切呀。他会格外优待这俩的。 …… 医疗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里面穿着病号服的高大银发男人和大块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然后是绿色长发的Netzach。 “你们玩的挺开心嘛。”部长先生用着一种熬夜了几天的活人微死的丧丧语气,揉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医疗这边的药又不是摆设,你们出门还能忘记带药?” “最近那家伙小动作那么多,你们还不警觉点?” 伏特加眼带诧异地盯着像长辈一样在训话的绿发青年,然后诧异地看到自家大哥安静地听完这通训。 “我会注意。”银发的杀手没有曾经面对摆烂人的不耐烦。即使他这次行动带了药,只不过在那场爆炸中被烧毁了。 大哥竟然完全没有不耐烦! 这种情况只有在……只有在…… 伏特加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柔微笑的棕发女性身影。 这个大脑不怎么在推理上转的大块头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那位米歇尔小姐与尼古拉斯有什么关联。 然后冷不丁看到了一对反差感极强的橙黄与墨绿色彩。 玻璃碴这个家伙正在对他露齿微笑。 正文 第72章 苏格兰忧心忡忡地走进医疗部门时,正好看到了往外走的琴酒和伏特加。 老大哥一脸阴沉,伏特加的脸色也不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在哪里被整到了半死,否则一般不需要亲自送进这里,喝点药就好了。 组织的药物实在强大……苏格兰看在眼中,却没办法做什么。在他搞清楚组织中药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他能做的只是将这个绝望的消息传回警视厅。 尼古拉斯就在里面,满脸痛苦的揉着额头,大概对于他这种除了搞艺术之外啥都提不起兴趣的人来说,最近组织的事情影响到他了吧。 组织……正在内部分裂。 这是苏格兰这种不是核心的代号成员都发现了的事情。 “尼古拉斯。”苏格兰叫了他一声。 虽然他与绿发青年是上下级关系,到就如对方展现出对组织任务的抗拒一样,他对下属的态度也很模糊。尼古拉斯几乎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会呼吸的物品,只要不妨碍他,随便苏格兰怎么做都行。 自从上次从画展那里暴力拿回画作之后,苏格兰就处于了被放养阶段。 “随便做点你想做的事情吧。”那慵懒的核心成员在他询问接下来做什么时这样回答。一头凌乱秀丽的长发就这样摊在桌上,苏格兰判断他想要就这样睡在这里。 在被明确说了此处没有再晋升空间后,苏格兰给琴酒发了短信,大致意思是“他在这里接不到任务,真的要闲置他这样还算优秀的代号成员吗”,不出意外被琴酒拒绝了。 既来之则安之,听说过尼古拉斯主管组织医疗部门后,苏格兰就提出要去看看。 “没问题。”尼古拉斯果然同意了,然后给他开放了管理权限,就真的让他在医疗部来去自如。 也是真的到了这里,苏格兰才知道组织竟然还有如此令人畏惧治疗手段。只需要一颗活着的头颅——不,完整就可以——组织就能把人救回来。 …… “嘶——”绿发青年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然后才抬眼,看清苏格兰的脸后那痛苦的神色才稍稍缓解,“啊,是你啊。” “我还以为是boss派人来催我呢。” 苏格兰去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想以前一样拒绝不就行了?” “你以为我没试过……根本没用,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烦的我头疼。” 又来了。 这种浑不在意的透露出的态度。 尼古拉斯根本对组织的Boss没有一点尊重,甚至厌烦。如果不是他自己有不杀人的原则,苏格兰怀疑他都想去刺杀boss。 “就在刚刚,他还派朗姆给我发短信……一大段字,哼,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吵的我眼睛疼,我直接就没看。” 尼古拉斯像和朋友抱怨似的大吐苦水,喝口水,然后继续抱怨。 尼古拉斯极其讨厌Boss。 他曾在苏格兰提出质疑的时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总是半睁的棕色眼睛中,带着不遮掩的厌烦与嘲弄。 “不顾我的意愿让我醒来,又不顾我的意愿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难道我不应该讨厌他吗?” 什么叫“不顾意愿地唤醒你”? 这句话就像…… 就像尼古拉斯是一个被唤醒被操控的人偶。 在组织医疗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况下,唤醒“人偶”是一件难事吗? 琴酒说过尼古拉斯绝对不会背叛,也绝对不是卧底,难道说……?!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时,绿发的秀美青年竖起来手指于唇边,示意他不想谈那糟心的玩意儿,叹了口气结束了对话。 …… 苏格兰安静地坐在清瘦的绿发青年身边,听着他抱怨,从“小心眼”说到“胆小鬼”,从“控制狂”到“老年痴呆”,说那位先生多么多么的事多,多么多么的不自量力,知道目前组织乱成一团还不忍忍,非要跟人家硬拼……? 呃。 这对吗? 好吧。这很正常。 如果组织分裂了,尼古拉斯是绝对不会支持Boss没错了。 “对了,苏格兰。” “是,怎么?” “你见过……米歇尔吗?” 苏格兰眨了眨眼,“我没听过她……”他看着突然想到什么从而精神了一点的尼古拉斯,意识到今天会有一些不同。 “去见见她吧。否则我担心哪天你就没了。” ……? 虽然不明白尼古拉斯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不过苏格兰没有拒绝,但在组织贸然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同样有风险,于是他向这个没架子的上司问:“我能知道她是谁吗?” 尼古拉斯:“和我一样的人。” 和他……一样的人? 没等苏格兰想明白,身旁骤然蹦出的人让他条件反射地动手劈砍,却反被攥住。 比尼古拉斯更深的绿色羽毛饰品扫过他的面颊,苏格兰放松下来。 是玻璃碴。 “好久不见,苏格兰!听说你要去H…米歇尔小姐那里?部长,我领他去吧?” “好啊。” 于是苏格兰就这样被拽走了。 * “米歇尔小姐是怎样的人呢?” 路上,苏格兰询问玻璃碴。 作为尼古拉斯手下最活跃的成员——虽然他们自己更喜欢叫自己为员工——玻璃碴似乎致力于用自己的笑话去逗所有不开心的人。 苏格兰就被他逗过。 很遗憾,由于笑话太地狱了,他没忍住扯了嘴角一下。 没想到玻璃碴竟然说出了“你是少数会笑的人!”这样的话,然后决定和他交朋友。 “……”总之,打好关系没有坏处,尤其是和玻璃碴这种脑回路清奇所以什么都敢说的人。 玻璃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哦。和部长一样温柔。” 是吗。 “尼古拉斯先生让我去找米歇尔小姐,是想让我干什么?” “肯定是提升你自己啦!你太弱了,我真担心你遭遇点意外连你的头都护不住!” 啊,那真对不起了。 …… 米歇尔小姐如玻璃碴说的那样是这个温柔的人。 她棕色的长发,柔软的微笑,关切的眼神,苏格兰恍惚看到了一位温柔的幼师,可以倾诉的知心姐姐。 她应该是那种在任何地方出现开导他人的医生,总之不应该在组织的研究基地里。 米歇尔小姐穿着白色大褂,手中还拿着几瓶不明颜色的药剂瓶,背景是不断忙碌奔走的同款白大褂研究人员,还有吱吱叫的成千上万的小白鼠。 “米歇尔姐姐,你……啊,你有客人啊?” 栗色头发的年纪更小一些的女孩同样一身研究人员打扮地走出来,叫着温柔女性姐姐,脸上是因为实验而严肃认真的冷脸。 米歇尔扬起一个温柔微笑,“对,所以志保帮我把药剂先拿进去吧?别拿混了,这是D34-5,这个是……” 等栗发女孩端着托盘走后,米歇尔才将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进了消毒箱中。 她的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职业小西装。 “真亏你能在我将要进门的时候堵到我,玻璃碴。”她先是打趣了一下玻璃碴,然后看向苏格兰:“我们换个地方聊。” “我知道你,苏格兰。”米歇尔很友善,她的眉眼一直弯弯,只要靠近她就让人感觉很舒服,“乔凡尼说过他会介绍一个人到我这里来。” 乔凡尼是尼古拉斯在用的名字。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段时间就在我这里躲着吧?我会为你提供一个合适的安全空间。” 米歇尔第二句话就语出惊人。 苏格兰愣怔了一下。 “什么?” 米歇尔体贴笑笑,耐心地解释:“最近组织不太安稳,不久之后会发生一场大战,会死很多人吧。” 她睫毛垂下,弯起的唇角与蹙起的眉混杂出不忍。 “你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才会被他介绍到这里来。既然来了,我就会尽最大能力让你活下去。” 他这是,暴露了? 这是苏格兰的第一反应。 等等,为什么好像他接触的所有组织成员好像都不是很挺Boss啊? 这是苏格兰的第二反应。 * 苏格兰恍惚间还记得自己今天忧心忡忡地找尼古拉斯是为了多日联系不上的幼驯染。 作为组织中优秀的情报组人员,化名为安室透的波本显然在组织中能力全是拔尖的一批。 虽然情报人员总是有一些神出鬼没动不动失踪的特性,但是为了能够互相了解对方的状况,苏格兰会以了解局势的借口,隔段时间就去情报组那边要情报。而波本作为他进入组织的同期,与他对接情报再合理不过了。 可是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幼驯染夹带私货的情报,打听到的消息也只是波本这段时间一直失踪。 没有死亡消息,组织也没传来有卧底或者叛徒的风声。波本在这一个月内基本上查无此人。 直到他费尽心思,才终于从另外一个情报组同期那里得到了一句幸灾乐祸的“看到他跟着怪物走了”。 怪物。从美国调过来的几位组织成员的代称。 霓虹这边的成员因为在训练场被这群人血虐后痛骂其为「怪物」。本就脾气个顶个不好的他们就这样连名字都记,不尊重人地取了外号。 难道是秘密任务?苏格兰猜测。 即使再担心,也不能说出来,不能动作太大的调查。因为他是卧底。 然后,这层被小心翼翼保护好的身份在被一名奇怪的青年掀开后,时隔几个月,又被同样奇怪的女性掀了。 猝不及防.jpg 大脑在处理这几天来整合的消息,加上米歇尔语出惊人的话。苏格兰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所以……零其实是,被这位米歇尔小姐提前送出去保护了吗? 正文 第73章 筹码推响,纸醉金迷。 再次踏入这里,场景是一点也没变。 艾因如同一位普通客人那般,从前台那里换来了筹码后,随意找了一处场地就坐。 赌徒在哈哈大笑,赌徒在痛哭流涕。 运气是守恒的,快乐与痛苦也是守恒的。在这处迷醉之地,这些东西只是从这个人身上窜到了那个人身上。 唯一不能用守恒定律来讲的,大概只有每个人心中日益膨胀的贪婪。 “嚯——你小子运气真好!这已经是第几局了哈哈哈?” 兴奋地不能自已的赌徒大叔凑到黑发青年身边,看着青年游刃有余地垒筹码,特殊材质的圆圆硬币安安静静地执行着变成星星的义务。 侍者颤抖着询问是否要进行下一轮。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于是骰子又转起来,转起来。 赢。 赢。 赢。 ……赢。 等到第二十几轮的时候,赌场已经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游戏,屏气凝神地流着冷汗地盯着那即将被拿起来骰盅,仿佛那里面赌的是他们的命一样。 “大。”侍者宣布结果。 “A先生赢!” 众人此刻应该欢呼,为目睹这样一个运气之神的诞生而欢呼,为一个已经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献上嘲弄。 然而欢呼已经有太多次了,此刻他们的喉咙被堵的滞涩。 就连跟着他下注的众多赌徒心中其实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 骗人的吧? 任何技艺都有可能万无一失,唯独运气不可能。 倾家荡产的赌徒此刻眼冒血丝,瘦弱的能看到肋骨的身体颤抖的几乎要散架,恐惧爬上他的面庞,他一拍桌子,指着用一直以来冷漠的青年怒吼:“他出千!他一定出千了!” “运气怎么可能一直站在他那边!不可能!运气是公平的!运气是公平的!” 然而侍者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有最先进的分析仪器,也有专人一直盯着A先生。A先生的一举一动都是符合规则的。” 场景再现了。 艾因冷漠地看着他的对手被工作人员拖下去,就像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另一个人。 运气当然是公平的。 但是技巧不是。 艾因没想到一个人能在愚蠢的同时执着到这种程度,早在赌徒将要把今天的筹码全部赌输的时候,他就开口提醒过他不要再继续了。 不过被当成挑衅就是了。 赌徒坚持的所谓公平论,理论成立是要建立在更加严苛的条件,或者宽松的范围上的。 “那个,不好意思,A先生。” 就在艾因准备继续的时候,侍者带着抱歉的笑容来到了他面前。 “请问您有空跟我们家大人见一面吗?” 黑发青年微微偏头,耳饰的金色水晶晃动间,映出了一位故人的脸。 * “初次见面。” 冷漠的紫发青年站在招待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的方向观察着外面。 直到玻璃上有模糊的人影,以及那熟悉金色反光,他才淡淡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你突然喜欢上了赌博?” 这样说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问题,紫发的青年懊恼地眯了一下眼,视线向下移了一瞬。 “……” “?” 再次看回去的时候,窗面上的人影看不见了,耳边也没有回应。赌场的主人顿了一下,转身。 然后骤然看到那一张几年来只存在于照片上的脸。 与他非常贴近。是那种普通人的肉眼都能看到对方面庞上绒毛的那种贴近。 睁大的棕眸与平静的金色不可避免的互相注视。然后,看透。 * “……你靠太近了。” “啊,抱歉。” 艾因退后几步,恢复了正常社交应该有的距离,“因为很好奇,所以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观察一下。” 俊美的黑发青年勾出一个温和的笑:“你一直这样避着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 “我应该叫你什么?Gabriel(加百列)……还是Yesod?” “……” “如果我不是一直赢到开始动摇赌场的根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 故意的。 没错,艾因是故意的。 他不像第一次那样遮住自己的脸,在各个赌盘赚取一点点启动资金就收手。而是光明正大地找到了最中心的位置,用最显眼最挑衅的姿态坐在那里,最迅速的赌注方式赚的赌场根基不稳。 一般来说,就算没到动摇根基的地步,只要出现了一定的异常,这名赌徒就应该被请喝茶了。 可赌场的主人一直纵容着这位不速之客,这也是为什么所有有点脑子的赌徒看怪物般看着他,侍者颤抖摇骰子的原因。 从进入赌场就被四五道视线注视着,对情绪敏感的艾因自然不会不知道。 “叫我加百列。”加百列开口,他的眉皱起来,冷漠地神色如同化不开的寒冰。 紫发青年将双臂环抱胸前,这是他常做的动作,此时此刻也是一种防卫与警惕的态度。 他在紧张,艾因判断。 即便加百列的情绪调整的很快,可是他看到自己一瞬间的瞳孔紧缩,随后是人为控制情绪伪装出的外壳,都显示着加百列在防备他。 但是艾因并没有感到厌恶或者憎恨这样针对性的负面情绪。 不太妙啊。 部长,Yesod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虽然也并不是很坏。 因为有关于紫发青年的记忆残缺的不成样子——准确来说是没恢复多少,只是靠已经恢复的记忆加上被告知的曾经拼凑出来的印象,根本没办法确定青年到底是什么状态。 所以才说,不太妙啊。 他之前惹他生气了吗? ——还是因为「游戏」需要呢? * Yesod,脑叶公司情报部部长。 做事严谨,理性至极的优秀管理加科研人才。 在推测出赌场背后有来自他的世界的人之后,艾因就对这里的人的身份有人选了。 直到本杰明从记录部中记载的信息里调出黑衣组织里的部门成分,情报部部长Yesod的下落最终确认下来。 在此之前艾因多次派遣人员对赌场进行调查,同时在正面对其进行交涉,希望得到部分的情报方面的交换与合作共赢。 然而奇怪的是,两部分行动都遭到了阻碍——直接来说,就是被赌场的主人拒绝了。 计划的推进部分停滞在赌场上,艾因整理着脑海中的流程,发现直接跳过赌场直冲组织也不是不行,就是代价有点大,风险也有点大。 他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 相反,他是一个精致的结果主义者。 他只要最好的结果。而最好的结果需要安排一条最好的路。 所以他决定来赌场,见见他陌生的部长。 * “那么,大名鼎鼎的L公司CEO艾因先生,这个时候来赌场见一个陌生人是想干什么?” 茶水,点心,各自入座。 谈判。 加百列的语气不是很好,不过他大多时候都因为严谨的性格而导致语气从来没好过,所以艾因知道他并没有被讨厌。 “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 不请自来客迅速调整了社交态度,先是道歉,随后表明来意: “正如我之前说的,L公司非常想要得到一个和赌场合作的机会。” 紫发青年眯起眼:“通过砸场子的方式?艾因先生,恕我直言,你表达友好的方式太差劲了,不会有组织会接这样一个不走心的邀请的。” 艾因好脾气地笑:“我知道。但是所有的合作都需要话事人面对面交流才牢固,连这样的条件都达不成,就不要谈合作了。” 他端起茶,吹了一口上面飘然的热气。 加百列不为所动:“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艾因惊奇地看着紫发青年表明油盐不进的态度:“为什么?” 赌场的主人没说话。 摆明表示喝完这杯就出去吧。 艾因放下茶杯,因为是特意登门拜访,他穿着的黑色英伦大衣与配对的内搭较为繁复,天气已然入冬,大衣上还围了一圈灰黑的毛领,反而中和了黑色带来的压抑感。 作为青年浑身上下唯二亮色的眼睛与水晶耳饰,青年的金瞳会让与他对视的人感受到一种不由自主的压迫,而耳饰则会为这位黑色的主人点缀出雍容华贵的庄重感。 他温和而自信的笑抬眼看对面,仿佛他才是此处的主人。 ……有点陌生。 不对劲。 “为什么,加百列先生?” 拥有湖水粼波闪耀的金瞳的青年用他的视线与声音加百列的心神死死抓住,摄人心魄的心悸感比起理智更先被本能传遍全身。 「不对劲。」 加百列能看到青年将苍白的手指从袖口伸出,交叉在一起。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声音还是温和的,友善的。听不出一丝敌意,即便他面对这位不速之客的态度已经足够恶劣和冷漠。 「不对劲。」 在这样温和的逼问下,拥有自己需要守护的秘密的加百列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他没想到他会遭遇到这些。 他得想一个合理的拒绝方法,因为黑发金瞳的青年明显不准备听到拒绝就离开。 武力威慑,信息蒙蔽。 突发意外,目标更改。 “加百列先生?” 可恶。他又叫他的名字! 问一个问题需要叫人的名字这么多次吗?! 他想干什么?! 「……不对劲。」 加百列缓慢的深呼吸。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冷。 或许他希望自己的表现可以让对面人有点眼色停下这讨人厌烦的行为。可惜人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 他垂下棕色的眼眸,思索着他印象中与现在的艾因之间不同的对比。思索着他目前遭遇到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然后。冷汗顺着他的脸庞滴落。 他发现了一个糟糕的事实。 “……” 「遭了。」 正文 第74章 艾因是一个可以将温柔和冷酷同时展现的人,这一点加百列很早就知道了。 早在他的第一世,第一次人生中,他被强迫着参加了身体检查,被绑在检查台上愤怒又惊恐地瞪视下命令的那个男人时。 他只能在那双被厚重阴影涂抹的金色眼睛中看到层层的枷锁,冷酷的负责人第一次将残酷对准他,他心中一点没有感到不可思议。似乎冷酷已经是所有人心中,那个男人的代名词了。 他愤怒地,充满抗拒地,反抗着浑身上下为了能让他顺利进行身体健康检查而绑上的束缚带,理智几乎被冲散,只剩本能在驱动身体。 那是他许久不敢回忆的过去,直到再次展现自我,放下曾经野兽般失控的过去,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人。 那人在被他充满敌意地怒视后,侧头别开了他的目光,明明被束缚的是他,罪魁祸首的紧绷感却一点不比他少。 最后,他转过了身,只留一个充满医疗气味的白色背影。 哈……再次回想起那段经历。 加百列才恍然意识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了艾因是一个会微笑的人。 * 他还在喝茶。不急不躁。 加百列整理好心情,思索着他应该做的事情——他需要回避。 没有当过艾因的敌人的人,不会体会到他是多么的冷酷;可是作为曾经计划最重要一环的参与者,加百列明白艾因绝不会因为感情而束手无策。 更何况,艾因并不真正认识他。 ……或许? 加百列看着金瞳青年看过来的带着笑意的温和目光,一时又有点说不准。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你再怎么说,我也是不会和你合作的。”紫发青年表现的像一个不懂变通的灰色封建人*士,“据我的情报分析,L公司目前所处的位置相当危险,已经超过我们能接受的风险范围。” “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 “你笑什么?” 加百列皱着眉,不知何故发笑的青年脾气依旧很温和,“啊,抱歉。” 他放下茶杯,苍白指节再次交叠。 “我在等一个你会答应的节点。” * 太阳西斜。 银色的长发随着少年的动作一晃一晃,影子逐渐拉长变窄,白色的长长披风遮住他纤瘦的身材,同时遮住了背后隐藏住的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他抬起手指将额角一丝纯黑的挑染拨弄到一边,紧闭的双眼迎接着温和的夕阳最后一刻的光芒。 线条柔和的面颊上,于昏暗中的唇角勾出不明显的浅笑。 * “喝——啊!” 巨锤敲响大地,腐蚀皲裂恶煞。 在最后一声刺耳尖嚎结束后,此地终于只剩灰尘与废墟。 “辛苦了,福瑞斯。”男孩的声音平缓又温和,他从躲藏的阴影处走出来,精致可爱的面容就展现于人前了。 如果他在热闹的人群中被看见的话,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吧,毕竟他长了一张不说家喻户晓也算得上小有名气的童星的脸。 正是荧幕中的明星,双子星之一的伊诺克。同时也是L公司中央本部的部长之一。 “是我应该做的,部长。”福瑞斯将战斗过程中散乱的黑色长发撩到身后,然后握紧黑色人脸大锤的锤柄,漆黑的眼睛锁定在了男孩的正上方。 却没等他动作,铳枪的硝烟随着击破空中掉落的石块飘散在半空,黑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后帅气落地。 伊诺克看向新出现的男性:“也谢谢你,维克托。” 维克托对待上级比较沉默寡言,在面对非直属部长更是如此。因此他只是点点头。 金发男孩开始四处走动,观察,拿取残破在此地的文献与记录。 两名员工寸步不离地跟随在他身后,护卫他在破败的废墟中免受伤害。 福瑞斯也顺手跟随着部长的脚步观察这里的信息,不过很可惜的是这里实在已经藏不住太多东西了。 本来就是一块用于献祭召唤后遗弃的住址,他们的到来引动了这里不知不觉催生的怪物衍生体,尽管他们有意收敛力道,一番战斗下本来有点什么都给倒腾没了。 也是难为部长那么小的孩子还得从这犄角旮旯里扣细节出来。福瑞斯一眼扫过高处的不同之处,用小心到颤抖的指节从缝隙里掰开后抽出一叠卡在里面的纸,迅速扫了几眼。 看不懂。 不是因为福瑞斯文盲,而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太多,而这张纸上画的东西跟蝌蚪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福瑞斯有点面瘫属性,他一定会挑一下眉来表示他看到这一串文字的无语。 “部长。”于是他果断把纸交给专业人士。 三人凑到一起看这叠纸。 伊诺克从口袋中拿出一副科技侧眼镜带上,然后开始分析上面的文字。 “似乎是一本笔记的几张残页。”伊诺克稚嫩的手指轻轻点在上面的蝌蚪文上。 福瑞斯眨了下眼,哦,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写日记吗?在这种一看就不干正事的地方?把秘密写在纸上? “上面写着,嗯,「召唤的怪物」……” …… 召唤的怪物,是此地名为「巨目百眼水蟒」的怪物。 这是这座古老村庄的流传已久的传说,传闻祂拥有寻找的权能,这也是为什么上面将祂设定为召唤目标…… (日记残页整体被撕毁了下半偏右,看不清楚内容) …… 伊诺克认真地盯着残页下半没被毁坏的左半边拼凑,几个呼吸后,他说:“剩下这部分大概是说,「召唤失败了,所以在找原因」。” 他又往后翻了两页,“嗯……没错,接下来记录的是召唤失败再重来的事。他们遇到了跨不过去的门径,然而他们的上司催得紧,如果再不成功,就会把他们当做祭品用掉。” “真愚蠢啊。”伊诺克感慨,“明明派这些对神秘测半懂不懂的人来执行任务的是他,对待下属严苛的也是他。” 术业有专攻。派错误的人去做事只会得到失败的结局,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男孩雾蒙的青色眼睛怜悯地看着纸上跃动的仓皇文字,已经能想明白恐惧是如何支配可怜的执行人,最终将执行人变成残酷杀戮的邪恶祭司。 “幕后一定是一位昏聩的老人。”伊诺克下了定论。 中央本部一区的维克托正在迅速地将资料记录并上传给自家的部长,伊诺克的双子妹妹——丽萨。 闻言,他抬起头,伊诺克非常耐心地给他、也是给同步听消息的妹妹讲解:“因为他所拥有的权势巩固且强大,才会做出如此昏庸的命令时让人不敢反抗地执行。然而这样的人却做出了漏洞百出又急躁的决定,这说明他的地位正在遭到动摇,让他没有余力去管其他——这是自杀式的自救。” 手中的纸张哗啦啦的响,可怜打工人的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终于到最后。 “啊,成功了。”伊诺克拿着最后一张残页说。 ……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日记的主人非常的兴奋,整张纸有大半都在写这句话,他的精神似乎已经不正常,字迹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果然……果然! 召唤出那些怪物的条件是让人们知——(缺失残页部分,没办法推断出来) 他怎么能说我失败了呢,我明明看——(缺失残页)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日记主人再次兴奋并癫狂地重复) (没有后续了) …… 福瑞斯:“失败了?” 维克托打字的手一顿,看向聪明又沉稳的男孩部长。 伊诺克摇摇头:“他成功了。丽萨和我遇到的那次袭击符合日记上怪物的外貌记载。” 他们追查到这里没有错,这里的确是他们受袭的直接加害现场。 随着伊诺克给出的结论被维克托发给上司,一通电话被打了过来。 精致的金发女孩的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 “伊诺克!” “丽萨。” 心急的丽萨竟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本来她就很关心这件事到底是谁在搞鬼,从记录部出远差调查宗教魔法的员工那里拿来情报后就立刻想要亲自出马了。 只不过考虑到调查分析不是丽萨擅长的领域,所以伊诺克才代为出场,而丽萨留在公司作为中央本部的部长指挥日常行动。 女孩的神色不太好看,她的小眉头皱起,看起来很想把那个给他们下套的家伙抓出来一拳头砸死。 丽萨:“凶手找不出来吗?” 伊诺克微笑安抚着妹妹:“别着急,丽萨。多点儿耐心。还记得你感到被什么东西盯着针对的那段时间吗?” “啊,当然!那段时间我天天睡不好觉!”丽萨捏起拳头,随后她反应过来,“你说这个做什么?等等……” 伊诺克:“根据日记,召唤需要十四天,这是「水蟒」成功锁定目标的需要的时间。” 正好十四天连着做噩梦的丽萨:……。 她甚至因为连续睡不好抵抗力下降生了一场病!可恶! 正在丽萨怒火中烧时,她听到他的哥哥分析:“不过……有点奇怪……什么人要这样针对丽萨呢?” 为什么“上司”说失败了,而祭司却说他“成功了”? 判断的依据是……? 伊诺克眨眨眼睛,小跑去了废墟正中央的位置,观察刚刚还在运转跑出了不少小怪物的圆阵旁边。 两位员工和丽萨屏气凝神地不敢打扰专注探索思寻的男孩。 “丽萨,”伊诺克蹲在一个位置开口,“你还记得噩梦开始前接触到过什么与眼睛有关的东西吗?” “啊?啊,我想想……没有什么……啊!我吃了一颗像眼珠的糖果,克丽丝给的。” 身为童星的双子与女影星克丽丝温亚德的关系还不错,拍同一场戏的时候还合过影。 “就是这个,”伊诺克点点头,“仪式的定位被人为更改了。原本水蟒的目标不是我们。” “……轰!” 通讯那边传来桌子碎裂的声音。 正文 第75章 茶杯、撒了。 咕噜咕噜地滚到了精致高档的男士蓝白小高跟靴旁,又被从容地躲过,在一片白云绣法的衣角晃过后可怜兮兮地停在了一滩清香茶渍中。 “什…什么意思?”原田司顾不上自己过大的动作给自己典雅的办公室造成了什么不雅的乱象,他将自上任来保养得当的手按在书桌上,以支撑自己不会立刻软倒在地露出丑态。 他瞳孔颤动,嘴唇也颤抖几次,最终只能吐出一句无意义的反问来试图掩盖刚刚听到的话给他带来的震惊与仓皇。 “我的霓虹通用语的评定等级为A,原田先生,我希望你不是因为走神才让我重复第二遍。” 优雅的韵调,西方优雅的蓝发贵族带着不错的心情给予了妄想的官员一记幽默性的警告,随后好心地重复: “我希望你、原田先生,作为霓虹的内阁成员,之后能够多多关照L公司的行动。”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原田睁大的眼睛差点把眼眶撑裂,他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那个粗鲁下等的红发女堵着门,靠着墙,甚至抽出了一根烟肆无顾忌地吞云吐雾! 那柄巨剑,红色的剑身、眼白与绿色晃动的眼珠,还有惨白的不知何种生物的利齿,在他看到那柄巨剑的一瞬间就被混乱的冲击感击碎了一半的理智。 更何况、更何况——这两人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在没有惊动任何警报、警卫自己巡查机械的情况下来到这里。 “丹尼尔先生……你这未免强人所难……” 原田司是一个善于审时度势的人,他明白即使他现在按响警戒铃,最先受伤的也一定是他!因为L公司是一群疯子的聚集地!他们的行动大胆又血腥! 原田司的脸皮一阵抽动,却还是要强装出为难和友善的笑,卡莉扯了扯嘴角被恶心地将视线移到一边去,反倒是离他更近的丹尼尔面不改色。 原田司:“你……您也知道,L公司的做法有点过激,这个……” 丹尼尔狐狸般尖锐的笑意刺破着将他口中“不成体统”的怒骂吞回去,转而选择了更委婉的说辞。 “如果有什么决策,也是内阁的各位商讨出来,我一个人的建议没什么决定性……” 原田司终于艰难地将这番推脱的话说了出来,他大喘着气,低着头,忍受着来自比他年轻的贵族青年似笑非笑投注过来的精神折磨,只觉得他就要死在空气中莫名的威压之下。 “啊,这点我当然知道。”丹尼尔看似通情达理地说。 这么轻松?原田司怀疑地眨落从额头上流下的汗,他抬起头,正正好好地与青年棕色眼眸对视。 钴蓝发色的青年唇角还挂着优雅的笑,眼尾和缓,给人一种他很容易说话的感觉。 然而,他说出的话的意思却不如他的外表那般。 他说: “我稍后会找内阁的各位先生都谈谈的。” 额头的冷汗终于落在了眼睛里,原田恍然痛叫一声,响声终于惊动了隔壁的秘书。在秘书担忧的问候搀扶下,他才惊觉房间的再无访客。 打发走秘书后,原田司颤颤巍巍地坐回了办公椅上,拿起手机深呼吸良久,还是打开邮箱准备发消息。 消息编辑到一半,一条短信就叮咚一声盖住了他的内容。 原田司眼瞳一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不要再试图雇佣杀手了。我不太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手下的员工多跑一趟。」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 ——「L」。 …… 丹尼尔按下发送键,一脸轻松地将手机放回衣兜,“近期的小虫子真的很多,这样下来,应该可以能清净一些吧。” “哼,早该这么做了。”卡莉将口中的烟头捻灭,随手丢进垃圾桶,“一个接着一个,要不是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规矩,早就应该冲进去砍一通威慑一下。” 她吐出口中最后一朵云雾,灰金的异瞳看着因为靠太近被烟呛到的蓝发青年。 “咳咳…是呢…咳……嘛,因为史无前例,所以剑不落在自己身上,就敢冒着风险赌自己是那个幸运儿……咳咳……” 丹尼尔终于从呛咳状态解脱出来,发现红发的女人正一脸无语的盯着他。 卡莉:嫌弃.jpg 丹尼尔:QwQ “怎么这样,卡莉~” * 工藤新一最近的心事有点重。 作为一个谨慎等级EX级的纳迪亚早早就发现了。 在又一次任务中救下走神的搭档后,纳迪亚忍不住一「月光」敲在了这个大侦探的脑门上。 “嘶——纳、纳迪亚?” 终于回神的工藤新一捂着额头,看到一向文静优雅的女性此刻正在叉腰,深蓝如海的眼睛默默地盯着他。 “啊…那个,我没有疯……!”工藤新一骤然发现自己最近的确表现地很不对劲,他连忙解释,不想真的在正常状态下跟L的员工打一架。 不说被打其实挺疼的,而且被压着打还很丢人。 纳迪亚:“我知道。” 黑色礼裙少女将手杖收回,一边拿出工作簿记录这次任务的收获,并联系了后勤过来清扫遍地的尸体——谢天谢地吧,他们这次突袭跟温柔,尸体都是完整的。 后勤文职这次有福了。 侦探青年抿抿唇,也拿出下发的工作簿开始记录他的部分。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笔记的沙沙声——五级员工纳迪亚可以将自己的走路声控制到没有的地步,而工藤新一则是倦怠性地工作,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再四处搜查。 这是本月击破的第五个犯罪组织。 L公司的确是维护正义的组织,只不过这个正义与世人常知的「正义」不是很相符。或者说,他们从头到尾,从执行纪念到执行手段,与世人常识都不相符。 然而没人能阻止他们的行动。 甚至,隐约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人都隐隐赞同。 而工藤新一…… “……” 他如今只能缄默不言。抬手,落下。做着一名L公司员工该做的事情。 仅仅不到百天,他的脑海中得到的信息太多,冲击着他的认知摇摇欲坠。 L公司在做好事吗?是为了人类生存吗?他们是正义的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L公司并不仁慈;相反,它极端的令人胆寒,冷酷的震撼人心。 工藤新一想不出来这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能滋养出这样的组织、这样的成员。 他的心脏被压的喘不过气。 他不由开始迷茫。在这样的组织中,他暗中的用于反抗的小小观察究竟有没有意义,而他加入组织的最初目的——保护兰和家人朋友,并反抗那个黑衣组织——虽然没有直接进展,但他从其他员工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黑衣组织正在内乱。毁灭的机会即将到来。 在L公司猎杀完世界的大部分犯罪组织后,他们将会干什么?这样的未来在闲暇之时也会被侦探思考到。 然而结论是,想不出来。他根本看不明白L公司行动隐藏目的,他们维护和平的目的真是如此纯粹?否则,这样强大的组织,如果有其他想干的事情,根本不必执着于和犯罪组织对抗。 他们可以做到政府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的迷茫持续了很久,直到昨天,他的房间被人敲响了。 疑惑开门的他看到了公司最高层,也是邀请他来这里的人。 艾因。 他的手中捧着一匹织布。 …… “……工藤?工藤?” “工藤新一!” “啊!是!” 工藤新一猛然回神,才发现他竟然在工作中又放飞了思绪。 “什么啊你……这里真的没事吗?”纳迪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吐槽着工藤新一手中的工作簿,“你的工作簿交上去,现在负责情报整合的Malkuth部长会派出员工来轰击你吧。” 侦探扫眼一看,果然,工作簿上的文字已经被鬼上身跳起了舞。 “抱歉……” “……”纳迪亚纳闷地盯着侦探看,明明脑袋是灵光的啊,正值人类一生中智商最高的年纪!不会因为太久不学习大脑萎缩了吧? 啊,对了。说起学习。 今天好像是工藤新一那所学校放假日。 纳迪亚:“你想你的小女友了吗?” 工藤新一:“什……?!” 青年侦探睁大眼睛,不明白纳迪亚为什么思维跳跃如此之变化莫测。 一时语塞,他的大脑甚至不知道应该反驳他没有想,还是反驳小兰不是他女友、他们还没交往。 纳迪亚微笑:“我听奥嘉说,今天晚上有场音乐会,她从福利部那里领到了两张票。你去和她要一张放松一下吧。” 因为工藤新一的亲友们都是L公司的重点保护对象,在享受L公司员工提供的绝对安全保护服务的同时,自然他们的行踪情报也在公司公开透明。 毕竟L公司员工目前稀少,不能抽出来专人来盯。所以执行的对应措施就是让负责管辖对应地区的员工注意,一旦得知亲友们进入自己管辖范围,便进行重点关注。 嘛。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员工的警戒能力更强了。 习惯刀口舔血的员工擅长各种杀意感知,不管是来自人类,还是怪物。 绝对可靠(大拇指)! 而最近收到的消息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准备去音乐会听演出。 工藤新一还在懵:“啊?” 纳迪亚就一锤定音了:“就这样吧,剩下的工作交给我,反正你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去玩吧。” 熟悉了之后态度更随意的纳迪亚嘴格外不客气,她冒着黑气地笑:“不过快点恢复状态回来哦,如果你真敢理所当然地把工作丢给我一个人很久——” “!”工藤新一一个机灵。 正文 第76章 奥嘉是中央本部二区的员工。 拥有一头亮丽的粉紫色长发,被星神赐福般五角星形的瞳孔,天籁般的嗓音以及优雅手握镰刀指挥使般战斗的身姿。 她和她所在的部门一样华丽又亮眼。 工藤新一与这位中央本部的员工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纳迪亚推荐他过来时就已经说过打好招呼了,他内心也的确想见见小兰,于是他还是来了。 ……快亮瞎眼了。 工藤新一在看到奥嘉时第一反应是这个。 中央本部本就是一个华丽而隆重的部门,金色是这里的主色调,他们的部长甚至是在外界名气很大的童星双子。 而此刻驻守在中央本部休息室的白西装女性在低头处理报告,粉紫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又被别到耳后。 工藤新一踏入休息室的瞬间她就察觉了,偏头看过来,那双星星的眼睛闪烁着绚烂的光彩,在中央本部华丽的背景下简直buli~buli~地如同最盛大舞台下的明星。 “请坐,工藤君。”奥嘉开口,“我和帕西女士说好下午交换接班,”她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 她露出成熟员工不急不缓的微笑:“请等待一下,零食放在了14号柜里,我需要和帕西女士完成交接才能离开。” 帕西是中央本部二区的另一位女性员工,工藤新一见过她一面,是位梳着双低黑色麻花辫的女性,很年轻。所以在回想起帕西的容貌时,工藤新一诧异奥嘉竟然会称呼她为女士。 不过奥嘉显然在快速工作,所以他没有用这种无所谓的疑惑去打扰她。 很快,在与风风火火赶到的帕西交谈半分钟后,奥嘉转头对等待的侦探青年微笑:“可以了,我们走吧,工藤君。” * 音乐会,正式又盛大。 人满为患。 就连在公司里磨炼许久拥有了不错身手的工藤新一,都要费些功夫才能不被焦急进厂的拥挤人群磕碰摩擦到。 他转头一看将他带进场的奥嘉,发现这位穿着白色燕尾西装的女性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指定位置。 怪物…公司员工都是怪物。 工藤新一已经不会再被这群人神出鬼没地出现消失而感到震惊了。 他好不容易挤进去,然后叹气着坐在座位上,不理解地发问:“不是说还要等一会才开场吗?为什么都这么着急往里面挤?” 奥嘉对这个来音乐会却不是来听音乐的家伙只是简单解释:“大概是因为迫不及待吧。” 她望向舞台,“很多时候,理智并不能阻止期待驱动躯体做出无益的行为。” 侦探眨眨眼,觉得奥嘉是想暗示他什么,但又觉得这句话只是她单纯艺术性的表达。 音乐会的正式开幕前,会有幕后的人在演奏钢琴曲。 奥嘉闭着眼倾听,唇角浮出愉悦的弧度。 工藤新一则是专心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目标——他的两位到处参加活动的同学。很快,他就在门口锁定了两位打闹进场的女高中生。 看到两位女高开心地笑脸,工藤新一的拳头瞬间握紧了,身体也趋向于起身往外走——被人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 奥嘉还在闭眼倾听,即便此刻会场还很嘈杂,钢琴曲被遮盖的若有若无,她仍旧精准地将激动的青年按回了座位。 做完这一切的优雅女性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而工藤新一也是冷静下来,一声不吭地用余光关注着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然后看着她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在工藤新一心脏砰砰声中——来到了他的前排。 侦探怀疑奥嘉手上据说从福利部那里拿到的票是专门暗箱操作才得到的结果。 虽然这样想很恐怖,不过也说明公司的确将他们之间的约定放在心上。 …… 音乐会只是很普通的音乐会啊。 工藤新一靠在椅背上无聊地看着舞台上的合奏。 他对音乐的鉴赏能力还是不错的,刚刚一直看小兰所以没发现,现在终于把心神放到音乐上才发现水平一般。 ……所以为什么这么多人来听这个音乐会啊?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突然一阵轰烈的掌声响彻全场,将走神的工藤新一吓了一跳。 侦探慌忙将视线移回舞台,想要看看到底又出现了什么惊世骇俗才引起全场轰动。 主持人满面红光地激动:“现在是我们最期待的环节。有请【残响乐团】为大家带来最新曲——「末日残响」!” 又一片轰鸣的掌声。 工藤新一看到一个银色长卷发身穿苍蓝礼服的男人微笑地走向了舞台正中心,微笑地对着观众优雅行礼,随后,抬起了手中的指挥棒。 在指挥棒抬起的一瞬,所有人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鼓掌,屏气凝神。 就连侦探先生也不自觉被男人的气势所震慑,挺直了腰背。 灯光在暗了一瞬之后,照亮了出现在舞台上的11位乐团成员以及最前方的指挥家。 风琴,竖琴,中提琴,大提琴,单簧管,大号,长号,圆号,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鼓。 第一声琴弓触碰弦乐,明快的音符带着冰凌击碎的声响,如同日常偶然听泉水叮咚,看日光照耀寒川融化入春,世间所有轻盈的欢喜便如此刻凝成音符流淌心间。 好的音乐自然拥有抚弄人心的力量,即便工藤新一今日忧心忡忡,思虑良多,也不由得在这样的音乐安抚下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不想,就这样放空思绪,享受宁静而美好的闲暇。 时间如果能永远停留在人最美好的时刻就好了。没有遗憾,没有悲伤,让幸福汇入流动的河流浇灌人心的田野。 转折是第一小提琴的高音。旋律扭曲着尖嚎着,崩塌,轰鸣,呜咽,呼吸的断续,浸透的绝望……色彩的瞬间极致变化压的人喘不过气。 场中的听众全部僵直了身体,似乎在与这撕扯陷落的地狱抗争,却又绝望地无可抵抗。 工藤新一呼吸开始不畅了。 他面上是还没来得及转变的轻松,乐曲的瞬间转变让他看到了一个末日的降临。 一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末日。 他年轻还带着青年青涩的面容因他情绪的突然转变变得不协调一瞬,抓握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突突直跳。 「这个世界即将迎来末日……人类的消亡。」 那一天那个人对他这样说过。 「有一个方法阻止它的到来。但是……」 工藤新一抓紧胸口。 「如果代价是你的命,你会去做吗。」 “……” 青年在黑暗中张口,喉结滚动。 我…… 我…… 「工藤君?」 冷汗从无神的双眼滴过,他看着水滴打湿脚下的地毯,因为座椅下昏暗的光线,痛苦的汗水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就像废墟之下个人的痛苦不值一提。 深呼吸的平缓是最无法被忽视的怒吼,正义的侦探在面对这样的“假设”时,在亲眼看过扭曲与痛苦,打碎了他在美好世界养成的天真黑白世界观后。 他已经明白了,幸福是多么脆弱又容易在指尖溜走的珍贵存在,也明白他是多么幸运地健康成长到如今的年纪。 他珍惜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周身的所有。他同样珍惜这样的世界,即便藏污纳垢破败不堪,祂也依旧是孕育人类的母亲。 是的。 他的答案早在心中。 只是人类的自私让他缄默,抗拒,混乱……拒绝着说出他的答案。 他。 他还需要再看看他的美好。 然后。然后。 郑重地向他们道别。 …… 交响乐出现了一阵寂静,似乎在为消亡的废墟默哀与祷颂。 随后,一缕极轻的弦乐从废墟之下逃窜而出,随后是虚弱却生机的绿芽,虚幻而真实的荧光,厚重的温暖成为旋律的底色。 有什么默默成长在毁灭之中,褪去青涩的外衣,换上沉静而坚韧的羽披。 * 演出完毕。 比热烈的掌声更加震撼人心的,是静默的抽泣。 所有人,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即便音乐已经抽离,末日的残响仍然旋绕与灵魂共舞。 直到第一声掌声出现,如梦初醒的人们才献上最热烈的追捧,工藤新一恍惚间甚至能看到有激动过度的人站起来又摔了下去。 指挥家先生再次优雅谢幕。 音乐会结束了。 …… “看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奥嘉突然开口。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你……” “你不去看看你的朋友们吗?还有,你对那位乐团指挥也好奇吧。”奥嘉抬手,指向准备去后台找音乐家要签名合影的女高中生两位。 “我想,这次你不打算再偷偷摸摸躲着她们了,对吗?” 她怎么知道? 她们是故意带他来这里? 他是否中了全套? 一瞬间,工藤新一想了很多。 “……”但他最终只是复杂地看着这位奇异美丽的女性前辈,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需要再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起身,向着友人的方向追了出去。 正文 第77章 “园子,我们直接进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提前问过了,阿尔加利亚先生他们接受和粉丝互动!” 兴奋而行动力强大的大小姐一路拉着好朋友来到舞台幕后,她咧嘴一笑: “而且这场音乐会是我家投资开的,嘿嘿,我还是挺有面子的嘛!不用担心……啊。” 走在前方的铃木园子透过半遮的帷幕先一步看到里面的人,“哦——这不是已经有人先进来了嘛!” 毛利兰:“诶?” 两人凑近一看,发现舞台上给人最印象深刻的指挥家阿尔加利亚先生正在和两个人交谈,因为那两人没穿乐团队服,也没穿工作制度,而是普通的休闲服饰,一看就知道不是这里的内部人员。 “……这样就可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像正好谈完,里面银长直的女性准备离开了,出来时正好和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对上视线。 “哦呀?”成熟漂亮的银发大美女对上园子骤然睁大的眼睛,“你们是……来找乐团的各位签名的吗?” 是个大美女耶!颜控的铃木园子立刻点头,“对呀对呀,姐姐你也是来找阿尔加利亚老师他们要签名的吗?” “嗯,差不多吧……稍微来这里办一件事。”漂亮大姐姐微笑指了指屋内,“快去吧,乐团的大家都挺好说话的呢。我就先和我的丈夫离开了,再见,小朋友们。” 说完,她挥挥手,拉着从后面出来的黑发男人离开了。 铃木园子有些遗憾:“啊,离开了。”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大姐姐,竟然已经结婚了!” 毛利兰自然知道园子喜欢想和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没来得及多聊聊天*的确很遗憾:“好啦,我们进去吧?” 和想象中不一样,乐团的幕后准备室只有银长卷发的苍蓝指挥家一人,其余的乐团成员都不在这里,甚至之前在舞台上见到的乐器们都没有多少,看起来很是空旷。 “哦呀?”刚送走妹妹离开的阿尔加利亚看到两位女高中生,走过去,“你们好,两位小姐。” “阿尔加利亚老师!”铃木园子顿时把刚才那点小小遗憾和对场景的疑惑抛之脑后。 “我是铃木园子,这是毛利兰!我们是乐团的粉丝!非常喜欢乐团的音乐,这次演出真的非常震撼,我没有想到竟然有……” 铃木园子看到好看又富有才华的人,尤其是帅哥,就会激动万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就连身旁的毛利兰都感觉有点不妥。 她有些尴尬和担心地去看阿尔加利亚的反应,安心的是,乐团的优雅指挥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负面情绪,反而风度翩翩微笑等着铃木园子说完。 “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乐团的喜爱。需要签名吗?” “需要!啊……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和阿尔加利亚先生来一张合影?” “当然。” …… 托园子爽朗的福,两位女高中生成功与乐团的颜值门面担当合影并要到了签名。 一番折腾下去后,铃木园子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过于关注阿尔加利亚这个帅哥了,她是作为乐团粉丝来的,其实其他成员的合影和签名也想要…… “啊,他们啊。”阿尔加利亚先生露出遗憾的表情,“最近乐团有些忙,他们已经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区准备巡演了,我作为团长就在这里处理一下演出后续。真抱歉。” 铃木园子摆手:“不不不,能要到和您的合影很好了!” 真忙啊…… 铃木园子也不好在这里一直打扰人家工作,趁着这最后一点时间打算隐晦地把眼睛黏在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身上,想着最后再找个什么话题聊完就离开,突然,她灵光一闪,“那个,阿尔加利亚先生?” “嗯?” “我和小兰刚刚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银发的大姐姐……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是亲人吗?” 本来是随便瞎凑出来的话题,园子觉得都是银发瞎说也有一点理,结果她看到这个银发的帅哥眸光立刻温柔下来了:“啊,那是安杰丽卡,是我的妹妹。” 猜、猜对了! 没错,没错啊!阿尔加利亚先生长得一张中性美的脸,留起长发来却不会让人看错他的性别;而大姐姐、安杰丽卡小姐也是长发,美丽又大方,感觉是那种头发一撩就能抄起武器战斗的那种游戏建模。 同时都是银发,同时都那么有气质,还有那熟悉的打招呼的语气,是兄妹很正常啊! 就是不知道是阿尔加利亚先生把头发烫卷了,还是安杰丽卡小姐把头发拉直了……不够都好好看啊! 同时看到两个美人的铃木园子心神荡漾,心中甚至升起了想把自己头发烫卷尝试新发型的冲动。 铃木园子心直口快地说:“而且看起来都那么年轻,安杰丽卡小姐说她有丈夫……?” 阿尔加利亚捏断了手中刚刚用来签名的笔。 在两位女高懵逼的注视下,温柔绅士的指挥家抱歉地笑笑:“看来这支笔的质量不太好……抱歉,你刚刚想说什么?” 哐当一声,断笔被精准地扔到了垃圾桶。 “是……是这样啊,那个,”觉得自己好像踩了什么雷的大小姐情商上线,“好像我们耽误您太多时间了,后续准备一定也很辛苦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莫名心虚地在美人帅哥的微笑注视下逃离了准备室,两位女高心有余悸。 毛利兰:“总感觉,刚刚阿尔加利亚先生好危险。” 铃木园子点点头,很懂地猜测:“估计是安杰丽卡小姐的丈夫很不受他待见!不是常有那种情节吗,看着长大的妹妹结果转头就被猪拱了,宠爱妹妹的哥哥经不住妹妹的选择只能同意,暗地里却想尽办法排挤新郎!” 毛利兰擦汗:“虽然的确有可能,但是讨厌到一听到就生气地捏断钢笔不至于吧……” 两人边小声讨论边走,然后园子发现小兰突然默默停下不走了。 “?怎么了小兰……”根本没看路全靠小兰带的园子疑惑转头。 “新一……” 视觉与听觉同时告诉她一个消息:有一个消失了许久的混蛋跑到了她们面前。 在园子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的情况下,毛利兰已经跑出去,只剩下发尾扬起的带着清爽的沐浴露的阵风。 “新一!你怎么在这里!” 工藤新一就在这条幕后走廊的尽头,带着一种难言的沉默的微笑,然后任由小兰过来砸了他一拳头,然后抱住了他。 对嘛。之所以来听这场音乐会,就是因为这是铃木园子为了分散毛利兰的注意力,而做出的玩乐计划中的一个小小篇幅。 那个混蛋,没想到竟然自己也偷偷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很想现在过去把小兰拽走气一气这个不靠谱的家伙,铃木园子也还是控制住自己让她两位幼驯染自己解决,自己则四处观望偷听进度。 然后这一观望,就观望出问题了。 铃木园子看到拐角处有一抹银色的发,似乎有人。 银色的头发……难道安杰丽卡小姐还没走?她怀着疑惑继续观察,然后发现对方似乎是故意站在那里、偷听? 不……她、他……TA出来了。 的确是一个银发的人,但不是刚刚遇到的银发姐姐。 稚嫩的脸,纤瘦的身材,银色长直发被束在后脑偏右——这次的脸真的是雌雄莫辨了,阅美人无数的铃木园子竟然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直到听到他说话:“请问,我脸上有什么问题吗?”这才反应过来她看他太久了。 是没有很大起伏、非常温柔的少年音。 铃木园子“啊”了一声,连说两句“没有”,才发现自己心中那一丝丝违和感出在哪里——这个少年,竟然是闭着眼睛的! 她试探地抬手晃了晃。 少年还挺好脾气,接二连三的不礼貌也没让他平和的面容改变:“我可以看得见,小姐。” “啊、啊,抱歉。我还想着,如果你是被大人带来听音乐会的话,独自跑到这里来会不会让你的家长…担心……” 少年的表情并没有变,然而铃木园子刚刚强化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好像又踩雷了。 少年摇摇头,“谢谢你担心我。请不要担心,我已经25岁了,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成年人。” 25岁?!! 这个少年?! 真的——?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可以无视年龄随便适配外貌啊! “反倒是你们,单独跑出来见陌生人其实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请更加注意安全。” 少年——用青年来称呼他更合适,他在礼尚往来地关心地提醒了一句后,便问:“我想通过这里,小姐可以让一下吗?” 走廊不算太窄,但是铃木园子刚刚的确是站在正中心有点挡路,闻言便下意识让开。 银发青年对她点点头,“愿你今后的生活平静美好,再见。” 奇怪的银发青年离开了。 铃木园子觉得他实在太郑重了,这种随口说出一句祝福作为分开的礼仪,难道和阿尔加利亚先生一样来自是外国人,而且是生活在什么宗教氛围——比如那种“愿XX爱庇佑你”之类的。 不过嘛,长得好看的人送的祝福谁不想要呢! 开心! * “食指的传令员——阳。” 银色长卷发的男性优雅地坐在高柜上,一只脚支在柜楞上,随手一掏将之前和某某人打架卡在墙缝中名片拿出来弹了弹。 随后,他侧头,绮丽的脸带着莫测的微笑: “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正文 第78章 “已经不是了。”阳说。 他走进,然后关闭了准备室的门,谢绝这之后的一切窥探。 “但是传话的工作还是可以交给我的。” 传令员从宽大的披风中拿出一卷星空绘图的织布,展开并展示给阿尔加利亚。 阿尔加利亚终于稍微严肃了神情。 “……” * “所以说,你这次还是回来看看就走?” 铃木园子无语叹气,“真是个大忙人啊你这家伙。” 就连当初善解人意支持工藤新一的毛利兰也不免露出失落的神情,“是吗……” “抱歉。”除了这个,工藤新一还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呢。 说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死了? 小兰和园子和他不一样,不是无药可救的推理迷,但隐晦的遗言这种东西,看的并不是人的推理分析天赋,而是心——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会让小兰担心吧。 工藤新一真痛恨自己没有天赋和他的母亲学好演戏,又后悔自己刚刚就那么听奥嘉的话直接冲过来,现在是说也不是,不说的话,找个理由都很艰难。 “接下来我要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工藤新一只能说,“关乎很多人的性命。” 铃木园子半月眼:“是是,我们知道。” 虽说大部分侦探接到的委托都是找猫找狗这种小事,比如毛利大叔那样的,但是工藤这家伙做侦探是实打实的破案,破的还大多数是命案。 哪一件不是人命关天? 只是这家伙天天因为这些案子跑出去不管她们,这才让园子无语吐槽他。 毛利兰更细心些,她已经从青梅竹马的态度里看到了什么:“会有危险吗,新一?” “呃……” 工藤新一本能想要否认,但对上小兰的眼睛后又停住了嘴边的话,最后只能点点头:“嗯。” 不妙啊。 工藤这家伙,竟然连一点点虚张声势的逞强都没说,就这么承认了?! 那得多危险?! “新一!”毛利兰着急。 “喂,你该不会真去搞什么大事吧?”园子也急了,“一定会有危险?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做吧?” 工藤新一只是摇摇头。 两人心都凉了。 毛利兰:“那……伯父伯母知道吗?” “还没,和你们道别后,我再去找他们。”提到父母,工藤新一更沉闷了,他透蓝色的眼睛低垂,“……他们会让我去的。”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而是……世界。 * ……还是说出来了。 毛利兰多么聪明啊。在听到工藤新一甚至没想瞒着父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究竟重要到什么地步了。 那是……即便知道会有惨痛代价发生,却也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你要去做什么? ——就没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吗? ——一定要你去做吗? 工藤新一什么问题无法回答她们。 最后似是气的狠了,小兰狠狠锤了这个青涩的青年一拳,带着湿润气息地大口吸气,“那你就走吧!” 她跑出去了。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 铃木园子大喊了一声“小兰”,但是对方已经跑没影了,她担心会出事,只是狠狠瞪了不靠谱侦探一眼,咬着牙,还是说:“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然后就追了出去。 “……” “……” “结束了?”奥嘉悄无声息地来到工藤新一身旁,歪着头看向两人跑走的走廊。 工藤新一开始往外走。 奥嘉一撩自己粉紫色微卷的长发,又扫过紧闭的准备室大门,眼带几分可惜地跟着这个新人离开这里。 她还挺想见见残响乐团的指挥,虽然接触不多,但来自后巷的同事们有讨论过他。 啊。算了。 这个时候进去,就太失风度了。 * 安吉拉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能遇到同类。 啊,这么说有点不太恰当。 准确的来说,是前种族的同类。 ——一个智能AI。 在她准备窃取美国政府隐秘深处的信息时,游刃有余地游荡在数据流的海洋中的她,在获取数据的途中遭到了信息网络阻塞。 她惊讶地愣了一下。这给了对方机会,先一步冲进了数据库。 唉,这就是拥有人感情的坏处,稍微惊讶一下就会容易错失一手机会。 安吉拉一边反思自己,一边封锁了数据网络的所有出口,开始隐秘接管数据检索和扫描系统,以及相关数据库自查的消杀装置。 对方既然想要数据库中的某些资料,就一定需要时间——安吉拉相信自己的能力,即便失去了过去的一百倍感知力,也比世界上所有的AI能力都强! 毕竟她的父亲是诞生于都市的天才。 就连她扫描国家级分类数据库都预计需要十秒到半分钟不等,按照这个标准,她完全可以先封锁信息网络再捕获对方。 虽然很残酷。对方又和她是同一种族。 但是,安吉拉不能允许自己在数据领域的任务失败。 「你是什么人?」 对方在察觉自己被堵后尝试几次突破未果,如果强行突破只能惊动美国政府,最终无奈只能向安吉拉发出询问。 安吉拉此刻已经获得了需要的信息,她回答:「你不需要知道。」然后,她几乎没有再思索便说出了她对这名陌生AI的判决:「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进入这片网络,然后将你关于我的记载资料消除。」 她侵入这里的消息可以由她按照本杰明先生的安排来通知给美国政府,但是不能以泄露的方式——前者是震慑,后者就是无能了。 这太丢脸了。 既丢她的脸,还丢父亲的脸。 对方或许认为这是一种消杀处决,也或许是绝对不能暴露它来这里的目的。 总之,它慌了。 开始用暴力破解隔绝墙。 对方到底是个诞生没几年的宝宝。安吉拉对于数据得心应手,就像几万岁的老怪物在欺负弱小的新生儿。 她的良心稍微有点痛。 但不妨碍她捕捉这只AI。 小打小闹。 嗯,小打小闹罢了。 …… 诺亚方舟被扔到了一个完美闭合的数据流盒子中。 它懵懵地甩了甩自己被晃昏的头——这非常奇怪,AI是不会有人类的触感的,疼痛或者眩晕不可能出现在它身上,如今却…… 啊,那个家伙! 诺亚方舟还记得自己被突然而来的强大吸力裹挟进数据流漩涡中,听到的那个女性的AI人类般叹气。 「你太吵了。」 它、她说: 「我不能再让你在这里闹了。」 于是它就被吸走了。 可恶!究竟是谁?! 这个世界上除了它之外,竟然还有其他的人工智能吗?! 而且比它强这么多…… 一边分析着目前糟糕的情况,诺亚方舟终究还是可以独立运算庞大数据的AI,它内心毫无气馁的开始解析困住它的盒子,一边分析对方抓它后准备消杀数据库后还会放它出去的可能性。 太强了。 分析数据壁的时候,它几乎就已经明白它无法靠自己逃出去了。 或许给它时间它可以逃出去,可是对方绝对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果然,在它锲而不舍地解开了最后一道锁后,它看到了盒子在观察它的金色眼睛。 纯粹的金色流光,无机质的冷漠光泽。 那完美的构造像造物主的偏爱。 它好像看到了数据界的神明。 弘树……它可能回不去了。 它要消失在这里了。 AI不会拥有人类的怜悯。它们只会做最优的选择。 就像诺亚方舟如果遇到可能让自己创造者不利的情况,它也会直接执行消杀指令将一切侵略病毒灭杀,将所有漏洞补全。 不过想到自己的数据本源还在那孩子的脑海中,不至于失去它后感到孤单,诺亚方舟觉得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它直视“神明”完美的数据流光。 平静地准备启动自毁程序。 najj#qvi*&hk/dok—— “!!” 【程序错误!】 【警告!程序错误!】 自毁程序失效了? 「嗯?」它听到对方疑惑的轻声,随即恍然大悟地啊了一下。 这样像人的反应在诺亚方舟看来十分奇怪,不过也可能是对方创造者设定的性格人设。 「我不会毁灭你的。」女性设定的AI停滞了它身体的数据运行,「等确定你的行动不会造成妨碍,我会让你带着数据离开的。」 “她”突破AI仁慈地这样说。 紧接着,诺亚方舟就感到它被打开了。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它的意识运行中枢被对方强硬地停止,身体运行程序链全部被摊开,已经到了如果对方想要复制一个它,完全可以做到的程度了。 啊啊可恶啊! * 小东西还挺人性。 安吉拉拆开AI数据结构,诧异地感受到了一股负面的情绪。 当初她被创造出来,直到能够品尝到人类酸涩的情感,中间还经过了几百次准备期轮回,算算时间抹去零头是两百二十一年。 这家伙从研发到诞生不超过十年——毕竟这个世界科技发展的实在落后,再早点根本没有相关硬件和科技理论。 该说不愧是被情绪支配的世界吗。 正文 第79章 泽田弘树是一位少年天才。 是的,他当然是。 他8岁就开发出了人工智能「诺亚方舟」,10岁就已经是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生。 然后,他开发出了「DNA追踪程序」。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他的养父,托马斯辛德勒,不出意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裔,这是一个巨大的污点,而运用自己开发程序的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当房间中转动的摄像头冰冷的监视感扫遍全身时,泽田弘树就明白他绝对不可能从养父手中活下去了。 于是他选择自杀。 …… 本应如此的。 「弘树,为什么不逃出去?」 诺亚方舟在他敲下最后一个执行代码时,同样用秘密代码回给了他这样一句话。 ——因为养父辛德勒的监视太厉害了。 泽田弘树平静而绝望地想。 即便他能够短时间将豢养他的这栋楼的所有电子监控全部黑掉,也逃不出去的。 门外的走廊,轮班监视的保镖就有四五个,他没有机会。 他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趁着程序完成后的这一段小小空白期,选择自己走向灭亡的方式。 像飞鸟一样,在空中坠落。 「……」 「弘树,再等一下。」 诺亚方舟最后给他发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静默了。 出于对造物的迁就,或许也是诺亚方舟的一反常态让泽田弘树在这种反常中看到了一点希望,他继续敲击键盘编写可有可无的边缘代码,做出一副还没完工的样子骗过监控。 然后,在等到诺亚方舟的下一句话前,他先等到了一声轰响。 大楼在颤动,摇摇欲坠。 「快!弘树!趁现在逃出去!」 诺亚方舟这一次没有用代码代替语言,直接发了消息到显示屏上。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泽田弘树还是起身往门那边跑。 打开那扇他几乎没有主动开启过的牢笼的门,外面空无一人,硝烟在弥漫。 怎么回事…… 手中承载诺亚方舟的手环一闪,规划出了一条路线,十岁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按照人工智能预测出最好的路线跑起来。 跑起来。 直到肺腑疼痛,直到身体酸痛。 人声的嘈杂和每一处消防警报声无时无刻不贯彻他的耳膜。 ……他在越狱。 很刺激的越狱。 「右拐,前往阳台。」 四楼的阳台。泽田弘树已经顾不得思索为什么要去阳台,他气喘吁吁打开了阳台门。 眼睛睁大,因为他看到了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名……粉红的魔法少女。 背对着他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横握着一根星与心与翅膀的粉红魔杖,粉色的发丝飞扬,蕾丝裙摆在狂风中散落成花瓣。 对方察觉到了他,于是转头,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抹开飘飞的碎发,碧蓝的眼睛带着星星看过来。 她可爱的笑起来,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少年,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这就是泽田弘树与莉娜阿尤卡其斯的相遇,也是他了解「公司」的伊始。 …… “弘树?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魔法少女,两年下去根本没什么变化的莉娜小姐将一碟香甜的糕点端到少年桌旁,看着他极速敲击键盘的双手。 “……诺亚被捕获了。”泽田弘树头一次遇到那么难缠的对手,一瞬间切断了他与诺亚方舟之间的联系。 “?”魔法少女睁大眼睛,也沉重下表情浏览飞速出现又消失的大段代码。 她没有这少年聪明,但好歹是在巢中信息科技专业完整毕业的优秀学生,虽然帮不上忙,看懂一点也好……勉强看懂一点。 嗯? 莉娜看着一串熟悉又陌生的代码流窜过去,沉默地直起腰,抱臂成思考状。 这幅模样明摆着她知道了什么,可惜还在奋力抢救的小少年没有空闲去看她。 于是在诺亚方舟平安归来后,少年几乎颤抖地抽泣起来,过了许久,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很久没出声了。 “莉娜姐姐?” 被莉娜仍旧凝重一片的脸色吓了一跳,泽田弘树对于朋友失而复得的喜悦顿时被不安取代。 粉色的姐姐只是说:“听听诺亚怎么说。” …… 诺亚方舟要怎么和它的创造者和他的朋友说呢? 在它被一个更强大的AI抓住后,被翻来覆去地把秘密全部暴露了一遍,然后那个恶劣的AI说:「啊,原来是那边的。那就不用消除你的储存数据了。」 接着就把它踢了回来。 数据库中除了从美国秘密网络那边拿到的目标资料,还被强行塞了一句话。 “什么话。”莉娜着急追问。 泽田弘树也认真地看着屏幕。 诺亚方舟调出那句放在数据库牢牢扎根甚至没办法删掉的代码串,翻译过来后推上了显示屏。 「肃清将至」 短的简洁,至少泽田弘树看不懂,只是隐隐从这句话上感受到令人坐立不安的肃杀冰冷。 而莉娜,却灰败地捂住了脸。 双臂一伸把自己的头埋到了墙上。 “!莉娜姐姐???” * “这样啊。” 本杰明微笑,然后呼出了一口气。 俄国境内的气温严寒很多,即便是他,在这样的天气也不能避免吐出的热空气糊他一眼镜片的水雾。 他摘下眼镜,拿出镜布仔细擦拭,翠绿的眸子在一片极冬白雪下显得粲然生机。 安吉拉出现在的镜片上被抹来抹去,为避免视觉上的巨大摩擦感,在本杰明擦拭镜片的时候,她会跳到另一片镜片上。 「因为父亲给我的计划书流程即将结束,所以我并没有阻止诺亚方舟将消息传到那边。」 安吉拉整了整自己在俄罗斯寒冷时刻自动配上的红色白绒圣诞帽,面无表情的Q版数据小人很可爱。 “你做的没错,安吉拉。”本杰明笑着夸奖,“老师的确已经将公司准备到了可以开战的水平。” “不过他向来喜欢完美的结果。所以需要最后一点点……” 灰发翠眸的俊美青年温柔地敛下眉眼,唇边也绽放出悦动的微笑。 “——意料之中的助力。” “啊啊,不说这个。将你拿到的资料传到我这里吧,安吉拉,然后再去一趟英国如何?” 「当然。」 * 苏格兰最终还是没有同意米歇尔的提议。 虽然他很担心失踪的幼驯染,不过他不能放弃他的使命与职责。 他是来黑衣组织卧底的,不是来避难的。组织分裂这一关键时期,由于动荡太大,他可以在这期间浑水摸鱼得到不少情报。 “是吗?”米歇尔看起来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好吧,那我们就走第二条路吧?” 第二条路? 米歇尔小姐只是站起身说“随我来”,然后就往实验基地外走去,跟随着她上了一辆车。 苏格兰观察车向:“我们这是去哪?” 米歇尔安抚这个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好心人,“去训练场。”她说,“既然你不想安全地躲着,那就提升到不会死去的地步吧。” ……什么叫“不会死去的地步”? “毕竟……” 米歇尔说一半,就学着组织那群神秘主义做派闭上了嘴,棕色眼眸莫名上下扫了他一遍,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要判断他的能力。 “可不要被当做垃圾处决了啊。” 女性低声轻柔地呢喃,让苏格兰莫名心底发寒,汗毛倒竖。 * “你在这里干什么?” 短短一句话,吓得心中有事的警官身体一颤。 还好对方的警惕心不高,没能发现他的异常举动。 小田切轻咳两声掩盖失误,随口找了借口:“没什么,只是发愁。你知道,最近那件事……” 对方立马恍然大悟,怜悯地抬手拍了拍这位名为警视长实则冤大头的家伙的肩膀。 “嗐,想开点,至少你没降职不是?他们——”那人向上指了指,含糊其辞过那些让人义愤填膺的代称,“他们自己都觉得打击L是不可能的。” “何必呢?唉,纯纯为难人。” 他又拍了拍小田切的肩膀,表示祝你好运后,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 小田切目送着那个和他同级的其他地方的警视长,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周围也没人,他才转过身,朝着警视总监临时办公室那边走去。 就在刚刚,霓虹警方秘密召开了一场高级警官会议,警视长及以上职别的人需要前往。 除了往常会议要报告的一系列数据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项目——关于今年秋季开始盛行的嚣张的某公司的商讨及应对。 听说这个会议霓虹政界那边已经探讨过了,并有大半数抵制L公司。 于是,浪潮风波来到了警界和军界。 小田切参加会议的时候只想冷笑,一想到如果真的触动军队和警队,结果只能是被人家随便派出来一名员工团灭,他就感到两眼一抹黑。 霓虹要完。 索性大人物的脑子还是有一点的,直到硬碰硬根本碰不过,打算采用舆论等软措施。 作为官方,警界的威信力虽然在民众中逐年递减,但毕竟是本土官方,在舆论方面还是有可信度的。 ——虽然可能马上就没有了。 想到造成这一局面的青年说过的那句话「人心患了一种病」。 没错,真没错! 大概,大家都活腻了,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轰轰烈烈的自杀吧? 啊…… 小田切一边绝望地想,脚步也没有停下。 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双脚。黑色的裤腿,增亮的军用皮靴。 他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的家伙堵住他。 “小田切敏郎,有人要见你。” 正文 第80章 啊……啊? 小田切沉默,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警界总部一般的地方碰到黑.道影片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是谁?”迫于对方极强的压迫感,小田切没有严厉地指控他——在这临时总部,他是地位最低的那一批,这说明想见他的只能是他的同级,上级……甚至顶头上司。 对方却没再多说一句话,暗金属面具如巨石沉闷此刻的空气。 “……” “我知道了。”小田切衡量自己目前手无寸铁,而对方腰间明显有配枪的痕迹,从气势上看也明白对方身手不凡,最终妥协。 跟随黑衣人领路的时候,他一边思考他究竟是摊上什么事了。 难道说他手上的案子有关某位官员的秘密,还是他管辖的区域中有什么需要提前通融的灰色事务——其他的都好说,最糟糕的是他与L公司合作的事情可能暴露了…… 直到房门悄无声息地关闭,他接近正在眺望落地窗在风景的人时,他才惊然想起坐在座位上喝茶的人究竟是谁。 一位女士。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 她是霓虹唯一一位女性警视总监。 她叫: ——Zena。 * 珍娜。 一个听起来就和霓虹格格不入的名字。 小田切敏郎第一次了解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警校上学时期。 可能是因为这位警视总监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吧?他勉强这样想。 ——“怎么可能因为经常外交就用外国名代替自己的本名公布于众啊?!” 同期的吐槽无可反驳。 ——“真完蛋啊我们国家。”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小田切心中非常不想赞同,努力摆出生气的样子制止什么都敢说的同期。 ——“该不会是别国塞进来强制接受的监视器吧?”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合理。 毕竟,一位名为珍娜的女性做了东京的警视总监。空降,在此之前甚至查无此人。 在这样离谱的事实下,同期不靠谱的言论都有了可信性。 但警视总监离彼时还是警校生的小田切太远,虽然疑惑,却也没条件多想。 然后,“珍娜”这*个名字就以飞快的速度从他的脑海中溜走了,他的同期也不再讨论,就仿佛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一样。 书本上明明写着她的名字,去查的话一定可以查到,可是考试从来不考,似乎就连出题老师都把她忘记了。 珍娜就是这样的存在。 …… “小田切警视长。” 喝茶的黑发女士用慢而悠长的语调唤他,然而,只是叫了他一声,却什么都不说,茶盏的清脆碰撞是室内唯一的声音。 “哈——”良久,她先是莫测地呼出一口气,“听说,你接到了官员那边的指示,去找L公司的麻烦了?” “……是。” 她放下茶杯,拢了拢低调而奢华黑色大氅,密布精致的金色纹样交织出有序的蜂巢图样在灯光下显示存在感。 “看来你不是很忠心啊。”女士用急死人不偿命的慢悠悠的话进一步压迫如今的氛围。 “……”还是被发现了。小田切闭了闭眼,他甚至想不出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如今,他能说出口的只能是:“按照规则,我没有责任接下官员私事。” 是的。他带的隐秘任务并不正规。 是上不了台面的阴险左道。 只是如今霓虹政警联合一气抵制L公司,说这些也只是纸戳的小小借口罢了。 “你说的对。” 没想到的是,珍娜竟然认同了他的话。 她起身了。从容接近落地窗外倒映的繁华景色,“规则,是为了让人遵守才制定的。我本来觉得,违反规则却不会严厉的惩罚,规则就永远无法束缚那些贪念。” 小田切站的位置看她的背影,只觉得此刻的她如同漆黑的深渊。 “太仁慈只会招致毁灭。” 小田切愣愣地听着她说至理般评判着霓虹的规则与漏洞,轻蔑的,渺小的仿佛只是她手指甲上的灰尘。 不,这也不对…… 珍娜警视总监明显与现在大多数高层的看法不同,她对霓虹如今形式的理解,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更像是—— L公司! L公司员工对所有罪犯的态度! 一瞬间,小田切觉得明白了什么,又觉得不应该如此。 L公司、「L」无视霓虹官方抵抗大范围行动,真的是为了霓虹——不不不,真的是为了正义而行动吗? 他们,他们甚至渗透了警方,珍娜警视总监的存在,是否说明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新的秩序?! 许是小田切的情绪太过慌乱,珍娜终于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黑珍珠似的眼睛只一瞬间便摄住他的咽喉,使他哑声无法再发出任何嘈杂。 “不过——”她又重新坐回自己的靠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事到如今,我只需要看着就可以了。” ——“你也是。” * “扣扣。” 双方端茶无言,静默的每一秒使坐立难安的紫发青年都觉得如刀般难熬。 就在手中茶水过了一半,心中忐忑地想对方究竟有什么后招要使他身上时,敲门声打断了他。 加百列看了一眼悠然的黑发青年,艾因神色平静安稳,一副他就在这等着不打扰的样子。 “加百列先生,”进门的是艾科,他看起来有点为难地蹙着眉,对加百列扯出笑,“伊甸园那边出了事。” 伊甸园那边的事的确很紧急,只是艾科为什么是如今这般反应? 这种,抱歉……是那种不好意思的抱歉,仿佛他进收容室工作本应该百分百拿「优」结果拿着「差」出来的歉意神情? 最后扫了一眼老大爷喝茶的艾因,加百列直接出去关上了门,询问艾科:“具体怎么回事?” “有两人闯进了仪式屋。” “闯进?” 闯进。这个词一般不会出现在赌场这里。至少加百列接手赌场后从来没有。 艾科:“然后启动了仪式后,转移到了红祭坛。” 加百列有点木:“是……主管的人?” 艾科不好意思地笑:“……只能是主管的人了……抱歉部长。” 毕竟除了脑叶那边来的人,没人有那个技术力能看懂仪式里的空间转移装置,并成功启动。 来人实在是太猛了。 那两人踏入赌场时,仿佛自己就是在赌场干了十年的员工,待他追上去时已经晚了。 阿莉丝在仪式屋里,默默地添加空间装置的枷锁密码。 在艾科询问情况时,阿莉丝说:“径直向祭坛那边去了,估计早有预谋。” 在问道为什么不尝试阻止时,阿莉丝说:“一个巨剑一个狼爪,我拿什么挡,翠弓吗?” 懂了。在战力相同的情况下,阿莉丝这个远程碰到近战了。两个。 真是不讲武德。最后她如此冷冷唾弃道。 …… 事情就是这样了。 由于对方行动速度太快,监控甚至没有具体录制出闯入两人的样貌,只能判断一白一暗两道影子。 阿莉丝说如果真的必要她可以画出来两人相貌,不过估计还没画完人家已经完事了。 距离赌场最近的德克斯特被调回进入追踪了,不过如果真打起来相当费劲。 “这就是……”加百列扶额,想起屋里还坐着的胸有成竹的青年,还有他说的所谓他会答应的节点。 真是,真是乱套。 这家伙总是能干出些他们想不到的事。 “!主……”艾科突然一激灵,加百列也猛然回头,发现黑发青年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了。 像猫一样,开门都没声音的。 金瞳也像猫,盯住他的目光富有侵略性的玩弄。 看到紫发青年一副头疼的样子,他金眸微弯,露出青年人还很意气风发的得逞笑容。 正文 第81章 “呼……哈……啊……” 红色的,血肉模糊,蓬勃,膨胀。 流动。流动。 血液在流动。 他眼前只有血红,别无他物。 鼻腔中充斥粘稠的腥甜,空气都被血气侵占的粘稠。 梦魇在他的耳边低语,窸窸窣窣地收割理智的稻田。 “工藤先生?”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清朗的少年音驱散了盲眼的薄雾,“闭上眼睛吧。” 那人说:“闭上眼睛,你现在需要保持理智。” “目前看来,这附近没有危险。”工藤新一能感到他左右观测时晃动的银色发尾扫在肩膀上的触感,陪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青年将斗篷中的一角塞进了他的手心,那里有一把钥匙样式的装饰品。 “不要慌张,在找到目的地前,我会负责引导你。” 工藤新一没想到自己决心去做属于自己的那份任务后,过程中仍然帮不上一点忙。 竟然因为周遭的环境而不得不封闭视觉……真的,那人找他来做这件事真的没有找错吗?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工藤新一终于和小兰她们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离开音乐会后,他告别了奥嘉,准备回L公司总部找那里常驻的控制部部长。 彼时的他已经下了决心,去做他要做的。 然后,一名少年叫住了他。 他说他叫阳。 “阳比斯莫克,叫我阳就好。目前担任L公司的传令员。” 银发的少年紧闭眼睛,身上纯白的斗篷与银金的锁链装饰很有特色。工藤新一对他勉强有印象,在音乐会准备室的走廊中,他路过进去了那间准备室。 现在看来,那时遇到他并非偶然。 跟踪吗? 传令员又是什么? 如今的L公司科技发达到全世界的科技公司联手都追不上吧,还需要一个特定的传令员吗? “我没听说过L公司有传令员。”工藤新一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 主要是真的没见过,至少对方要证明一下身份,毕竟,即便他作为一个普通员工也知道,L公司目前的形势严峻,处于一种风口浪尖的位置。 对方拿出了一枚脑叶特有的诡异大脑与钉的徽章,材质也是L公司特制的。 还真是同事。 “我听到指令说,你决定在今天下午去执行你的任务,所以我找上你,因为这次行动你的搭档是我。” 阳解释。然而他的解释对于工藤新一来说相当于半个谜语。 什么叫“指令说我决定今天下午去执行”?这个「指令」是什么? 听这少年的意思竟然是提前预知了他的行动? 可问题是,在他听到「末日残响」之前,他的内心一直是模糊而犹疑的啊! “接下来,我会将A先生放在Malkuth部长大人那里的行动计划书转交给你,并分析以后我们要……” “等一下,「指令」是什么?”工藤新一觉得他实在不能放过这个奇怪的概念从他脑海中溜走,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糟糕了。 侦探的本能让他在得知答案之前就分析出了好几种可能,他已经做好了听到「指令是由L公司研发的一种预知未来的机器」或者「指令是用祭祀/求神/夜观天象等手段得到了预言」这样回答了。 然而他还是太保守了。 阳传令还是很好说话的,没有因为工藤新一中途打断他而不悦:“「指令」是世界的心声。” 工藤新一:“?世界……?” “世界。”阳点点头,“也可以说这片大地之上,”他抚摸了他身边的墙壁, “星空之下的所有,”他藏在白色斗篷下的手伸出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以这颗星球为中心的概念性地域,”那托举的手落下,划出了宏大的半圆代表星球, 最后,他将脸庞转向工藤新一,说: “所有活性思维的生物共同存在之境,即为世界。” “「指令」,则是世界的心声。而我负责将祂的心声传达给指定的人。” 工藤新一看着阳终于睁开他紧闭的眼眸,那是朦胧的珍珠色,里面不只有他的身影,而是倒映了整个世界的缤纷。 “你一定见过「指令」,工藤先生。还记得那卷织卷吗?” …… 是的。他见过。 艾因曾敲开他的门,拿着一卷预言的织卷向他说明情况。 那一夜谈话很简短,内容确实在询问:如果即将毁灭,而你有能力去拯救它,代价会危及生命,你会去做吗。 是的,他会做。 他崇拜的福尔摩斯,在于莫里亚蒂于莱辛巴赫瀑布对决时,说出“如果可以确实地让你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这样的话。 为了世界,他会做的。 那人看透了他的内心吧,金眸难得柔和地看他——艾因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在宴会初见后,园子不止一次念叨过他;第二次画展那次也是,工藤新一本能地察觉他身上拥有不少秘密,但他不是坏人。 可是,工藤新一和艾因为数不多的相处中,疏离的距离感是永远的厚壁,他从未在他面前真正笑过。 一种演员的伪装,就像他的妈妈演出来的真心实意的笑。 那柔和的金色仿佛无声的告诉他,他的选择没有错。即便他对大部分事情都还不明白,或者说,匪夷所思地一时间无法全部接受。 可他又确切的明白,艾因说的话是真的。 不知不觉间,他在L公司得到的所有见闻,精神传染,邪神祭祀,心灵与思维,腐坏与循环——曾经司空见惯的日常在员工近几个月的执勤汇报中,阻止过的血腥案件数量高达五位数! 这暴露出了如今世界存在令人心惊担颤的巨大癌瘤,心病。 艾因说的话是真的,并非糊口捏造。 L公司的所作所为,暴力的行动仿佛可以强硬地和全世界对抗,是因为他们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救世。 因为寻常方法已经救不回来了。 而如今,他也将成为这极端救世的计划的一部分。 …… 阳开始继续交代计划,工藤新一听着,发现大部分内容只需要他配合这位传令员就可以。 即便传令员看起来很瘦弱,但工藤新一早就学会了不要以貌取人这个道理——公司里娇小和强大并不冲突,和他搭档最久的纳迪亚就是最好的例子。 阳督促他记住一个陌生场地的地形,并大致记清楚一个神秘仪式的开启条件,然后叮嘱他做好战斗准备。 然后。他们就闯入了一家赌场。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人会干的事,尤其是他正在做的事情与「救世」这种高大尚的目标相联系。 工藤新一在兵荒马乱的追杀下心平气和。 他悲哀的发现他已经对这种情况脱敏了,这归功于纳迪亚坚持不懈地领任务然后带着他到各种灰色黑色场地砸场子。 啊,没办法,L公司的画风就这样。 待会可能会做更极端的事—— 做了。 闯进目的仪式屋的一瞬间,工藤新一麻木地看着温柔又纤瘦的少年一把抽出斗篷里掩藏的银色巨剑,随着锁链哗啦声一甩拍到了被惊动镇守在屋里的翠发女性,强大的力量随着剑锋直刺对方面门。 然而阳的根本目的不是打败她,而是拖延时间让工藤新一开启仪式。于是在对方即将躲避的瞬间改变锁链的施力,将刺穿改为侧面拍击! 忙碌中的工藤新一听到了墙壁被拍碎的声音,还有女性的闷哼声。 完成了! 工藤新一抬头的一瞬间,就被后撤后来的银发少年一把抓住肩膀,然后什么都还没看清就跳下了屋中央的坑洞——等等,这里什么时候有坑洞——等一下这是什么液体,血?!!! 扑通! 视网膜中映下的最后一幕,是头发散乱全身灰色与翠色交织的女性被溅了一身血的面瘫脸。 听阳说,那人其实不算敌人。 之后大概率会成为伙伴。 ……啊,那真是对不起了。哈哈。 同样一身血的工藤新一内心无力。 * 这些血很奇特,在重新踩到并不夯实反而柔软过头的“地面”时,工藤新一发现他身上沾着的血液已经蒸发了,不留一丝残余物。 好消息是他不用血糊糊地行动了。 坏消息是他要在血糊糊的环境里行动了。 即便他已经习惯了断肢残骸,骤然看到由裸露的血肉组成的肉山肉海也还是会犯恶心。 更别提巨大的内脏与血管清晰可见,看形状,这些有很大可能是人类的——这是什么?人体实验培育所?! 作呕。 恶心的他差点晕倒,脑海中一片混乱,眩晕感摧残着他的精神。 他可能要进入纳迪亚所说的「恐慌」状态了。 所以阳说让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反应过来的他毫不犹豫地照做,保持住自己的理智。 脚下的柔软的不踏实感一直提醒他,他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气味攻击着他的鼻腔。 “啊!” 脚下有什么在动,本就被血浸润湿滑的“地面”与鞋底摩擦力不足以支撑他的稳定。 他差点滑倒,幸亏玩大剑的阳传令力气也非比常人,一手就把拽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原地拖开。 就是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吧。感谢阳,他不至于一跤把自己的脸送给肉块亲密贴贴。 他和小兰都没贴过呢! “谢谢。刚刚是什么?”工藤新一保持闭眼,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感觉和其他地面不一样。” 他本意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然后让阳帮忙注意一下尽量带着避开那种地方,不然隔一段摔一跤也太耽误事了。 “哦,是眼球。你刚刚踩到它眼睛了,应该是不舒服,它转了一下。”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冷静,他可以的。 他岌岌可危的精神条可以的! 正文 第82章 也许是这里本身就算被保护的内部,工藤新一闭眼拽着阳的钥匙衣角走了一路,除了精神被环境攻击地岌岌可危之外,并没有遭遇危险。 失去视线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工藤新一的大脑自动补全了周遭的景象,先是红,蓬勃生机的红,然后就是不规则的“建筑”……除了偶尔出现的牙齿作响的咯咯声,其实也就那样,对吧? 这样给自己洗脑的工藤新一,终于是平复了紊乱的精神。 阳是非常好的引路人,他很贴心,会告诉因看不见感到不安的工藤新一可以找个话题,与他聊聊曾经经历过的小小趣事,尽量转移这个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的注意力。 【聊到惩罚】 “总觉得同事做事过分了点,就算犯了错,那种惩罚也有点……” “我觉得正好,不重也不轻。” “(试探)阳还见过比那还重的惩罚吗?” “嗯。比如将冒犯上级的人的舌头拔下来,或者……串起来。” “串……?” “对,这样……就像糖果店里卖的棒棒糖那样。” [阳试图用手给高中生侦探比划出一个串串的形状] [有意识到对方闭着眼睛是看不见的,又选择了他曾经在糖果店买过的糖果作为替代] [很明显,对方听懂了,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看来聊天起到了反效果,阳决定换个话题] 【聊到武器】 “那柄巨剑没在惩戒部武器库见过啊,是新研发出的吗?” “不。这是属于我的,自我的武器。” “自我?” “嗯。在一次战斗中被砍掉了双腿和右手,濒死时出现为我挡下了致命攻击。或许,神明也认可了我那时追寻自我的意志吧。” “?心灵的……自我啊……总、总之,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你的同伴及时赶到了吗?” “嗯?…不,我那时没有同伴。” “(冷汗)那,你是怎么获救的?” “我本来想爬着去找找附近的药品。” “哈(颤音)?” “后来……(轻笑)嗯,我拥有了一对翅膀。” [工藤新一明显感觉到阳不想再透露其他信息了] [也对,即便阳用轻松的语气叙述,那也一定是一份惨痛的回忆] [换一个话题吧。侦探开始思索。] 【聊到家人】 “推理小说作家…工藤君的父亲一定也是推理的高手吧?” “是,我还和老爸差的远呢,不过我也在进步啊!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过他的!” “真好啊。” “阳的父母呢?” “他们是收尾人。” “收尾人……我记得,收尾人是这边类似侦探的职业吧?” “的确很像。” “阳这么厉害,你的父母也一定也很厉害吧?” “……他们死了。” “啊啊……那个,抱歉……真凶找到了吗?” “我杀的。” “……(惊愕)” “……这、这样啊。” [工藤新一不相信阳会是一个弑亲的残暴之人,“那边的人”的奇葩经历却告诉他没有什么不可能] [空气静默半分钟] “他们或许并不无辜,但我绝对需要承担这份罪孽。” “无法逃避,无需逃避。直面黑暗,然后,遵循自我斩断束缚,是我选择走下去的道路。仅此而已。” “……” [工藤新一无法对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发表评价。] [他在阳比斯莫克身上,看到了扭曲与希望共存的,意志。] …… [看来这个话题也不适合] …… 这天是一点也聊不下去。 阳提议聊天时工藤新一很赞同,他同意转移注意力保存理智的说法,同时也想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阳——以及阳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信息。 是的。在今日接二连三的信息轰炸下,工藤新一已经初步判断L公司所在势力不属于这个世界,更大胆猜测,那个世界对本世界是压倒性的降临关系。 多了解总没有坏处。 于是他有意无意地将话题的重心引到阳身上。 ——收回前言。 工藤新一再度麻木。他早该想到的,L公司是那个画风,阳的过往怎么不可能是? 什么断肢战损弑亲自残……这天再聊下去他不用睁眼就能疯了。 及时止损吧。 “到了。” 阳终于停步了。 工藤新一听到阳发出了诧异的气音,顿了顿,他才说:“工藤先生,请做好准备再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片血池。” 血池……还好吧。 “池子里飘着很多内脏器官和碎肉块。” ……还可以接受。 “有人形……人?唔,在往外爬。” “什……?!”工藤新一震惊地什么也没顾上直接睁开了眼睛。 阳描述的一点没错。 内脏与肉块胡乱拼接成人形——一个小球和一个椭圆形的球,还有四条长长的软软的厚肉片组成的怪物,正在用它们那无药可救的身体蠕动着爬向池子外面。 因为没有骨头。 所以蚯蚓一样弯曲,然后冲刺! 呆呆地望着一片血色的工藤新一被他这可笑的联想逗笑了,他的嘴角不受大脑控制地扯了几下,眼睛干涩。 虚弱地喘了口气。那口气就像在嘲笑他,带着颤的飘扬。 白皙带着厚重剑茧的手掌在他面前挥了挥,“工藤先生。”那只有力的手将他的脸强行掰到了阳的方向。 阳稚嫩漂亮的脸挡住了冲天的血光,工藤新一觉得他想明白为什么L公司的员工长的都不错的原因了。 必要的时候,赏心悦目的脸可以冲淡周遭环境的扭曲。对吧。 “你还好吗?”阳问,同时他抽出来那柄锁链缠绕的银色重剑,看似沉钝的剑尖戳到地面,竟然刺破了大地柔软韧性的血肉表层。 “还醒着。”工藤新一狠狠吸了一口血腥气,还是呛鼻恶心,但闻了一路,他已经适应了。“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少年抬起手示意他向上看,“那是核心。”手指指向血池正中央的顶部,工藤新一才发现那里竟然悬挂有一颗巨大的心脏。 包裹心脏的青与紫色的血管狰狞粗大,呈正六边形的顶角分别插着一根血管延伸到血池六角。 “破坏它?”工藤新一进入工作状态,准备好了亮出公司分配给他的武器「郁蓝创痕」,幽蓝色的狼爪指爪泛着寒芒。 “不,你要进入它,工藤先生。” “什么?”工藤新一不可置信地反问。 “进入那颗心脏,就像把魔芋塞进纯白棉花糖那样——” 等等,等等。先不提进入心脏,把魔芋塞进棉花糖是什么鬼啊? “最终让棉花糖变成魔芋的味道!” “……”工藤新一专注地看着传令员紧闭的眼睛。 阳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讲奇奇怪怪的比喻啊?! 就在青年侦探满心复杂内心抗拒无以复加时,一道回音带着莫名的怒火从外穿了过来。 “啊啊,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没品味的家伙!棉花糖怎么能是魔芋味的?!!” “小心——” 银白重剑抡出去的同时,工藤新一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拉扯他向后撤,他的瞳孔在捕捉到从他眼前厘米之差擦过的粉红色液体时收缩一瞬,然后又在重剑被弹回时震颤到极点。 只见那团粉红色液体落到血肉地面上,瞬间地面就被蒸发了出漫血的大洞——是强腐蚀性液体! 而随着重剑弹回的锁链哗啦声,一名黑衣白发的女性从空中落地,闪金的机械拳套交互于胸前作防御姿势,拳套中央巨大的琥珀闪闪发光。 她竟然在刚刚差点贴面攻击到他,而工藤新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发齐肩的高挑女性摆出了进攻性的格斗姿势,冷漠的金眸野兽般锁定了面前的侦探与传令员。 入口处,粉红粘液攻击的发起人姗姗来迟,紫发娃娃脸的可爱青年举着装满粉红液体的被子微笑地向两位打招呼。 “你们好呀入侵者。” 紫发青年漆黑的眼睛兴奋地睁大—— “准备好葬身此地了吗!” “……” 黑金的闪电与激荡的粘液流以开天辟地的气势冲向他们。 太快了。 来不及。 如今的工藤新一,在精神全力集中下才勉强看清楚他们的动作,然而大脑能反应过来,身体却不行。 银白的灵动的发尾从他眼前飘过,千钧一发之际,阳冲了出去。 那柄被锁链驱使的同时也被禁锢了锋芒的银白巨剑跟随它的主人一同挡在了柔弱的高中生前面。 “心脏。” 向来游刃有余又礼貌的传令员先生此刻只顾地说出一个简短的词,便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不得分心的战斗中。 工藤新一明白此刻他不得犹豫,转身跑到最近的连接那颗心脏的血管旁,几个跳跃疾跑接近了顶端! 想想,想想,他要干什么? 进入这颗心脏。 融入进去。 ……怎样才算融入? 工藤新一用利爪扒住心脏的厚壁,冷汗已经沁满他的额头,透蓝色的眼睛中映出心脏下完美流动的血液,掌心下是汩汩的生机震动。 融入。 融入。 等等,想明白——这个“融入”……是阳说出来的。 以他对那个世界的了解。 工藤新一急忙瞥了脚下的战况,发现三个人已经打的难舍难分,色块模糊。 几次那个紫色的家伙想跳上来抓他都被不知何处来的银白锁链拽着拖回去。 他能听到青年大声的抱怨。可惜战斗紧急,没人理他。 工藤新一深吸口气。 举起「郁蓝创痕」——狠狠划下! 利爪切入肉的感觉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爆开的浓郁血雾扑了他一脸一身。 工藤新一呛咳几声,咬着牙根,眼一闭就躺了进去! 正文 第83章 根据工藤新一对那个世界的认识,他们说的抽象描述有很大概率是写实叙述。 精神传染是真的可以传染,心灵河流是真实存在的河流,分头行动是真的分头行动。 那么,让他进入心脏大概—— 是真的让他把自己塞进这颗巨大心脏的意思吧。 * 他解读对了。 这个巨大心脏的内部与外面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心脏中的血肉像泉水。 真奇怪。 一直困扰工藤新一的不适感消失了,嗅觉,味觉,视觉,触觉……渐渐的,他感觉他的精神被滋养,身体的不适在被无处不在的药剂修复。 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最初的最初,在神圣之地诞生的养分之水中。 小小的他蜷缩着。 无知而幸福。 好舒服啊……真想化在这里。 就在这里融化…… “……” “轰——!!” 外面的打斗声,原本已经听不见的打斗声再次强烈,血肉迷宫负责吊起心脏的顶部肉壁与连接心脏的六根血管震颤不已,如同大力敲击的鼓面和高速拨弹的琴弦。 震的人心神回归。 “!!!” 工藤新一猛的睁眼,不顾粘稠血液塞入他眼睛中的不适感,双手控制着郁蓝创痕的狼爪狠狠地抓破手表的一切! 他大口地喘气,心有余悸地恢复清明,接而奋力抵抗来自这颗心脏最顶尖的甜蜜陷阱—— 「你要进入心脏。就像把魔芋塞进纯白棉花糖中。」 「让棉花糖变成魔芋的味道!」 魔芋根本就没有味道!阳! 说好的你们不搞抽象呢?! 挤挤挨挨在他嘴边的血肉散发着清甜的气息,即使工藤新一醒来后立刻调整身体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因为呛咳而吞咽了两口。 眩晕伴随着梦幻的影子不断低语,抚弄他绷紧的肌肉试图让这个可怜的祭品放松下来。 空气逐渐稀薄,在这样下去情况会变得更加不妙。 他快没力气了…… 怎么办…… 虽然他的确做好了为世界献身的准备,但绝对不可以是这样糊里糊涂毫无价值地死去啊!! 你必须冷静下来,工藤新一! 走到这里绝对不是让你在这里倒下的! [如果,如果他是一片魔芋] [心脏是棉花糖] [想让棉花糖变得和魔芋一样的味道] [让心脏变得无味] [当甜蜜不再] [当幸福冲淡] [当纽带坚韧] 心脏在跳动。包裹住他的心脏,和他包裹的心脏,一起跳动。 扑通。扑通。 渴望生存的本能与伟大宏远的理想。 “……” “……”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你知道吗?」 「我想……我想擦亮这个世界。」 有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兴奋又忐忑。 「人们、人们沉寂太久,压抑太久——太久啦!」 「我觉得,这不对劲,你呢?我要去找找看,我得找出确切的证明,哼哼,然后你就等着被我说服吧!」 …… 「我找到了!瞧——」 「人心患了一种病。我没有猜错,而且——我想治好它。」 「你愿意帮助我吗?」 …… 「这是!我们的!新伙伴!」 「欢迎她,好吗?鼓掌!」 …… 「那孩子……死了。我没想——」 「实验进展也……」 「啊……」 「……」 「……对不起。」 …… 「我有一种预感。」 「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了。」 「人类啊,总是会有被打破的时候,无法承担超过一定量的罪孽。」 「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 「请在那之后,接替我吧。」 「拜托了。」 「——A。」 艾因学长? 女性空灵的声音到这里结束了。 工藤新一静静等待,感受这些记忆前段的沉浮于胸腔。 在这里,他失去了情绪的起伏,以至于可以冷*静分析所有接受到的信息。 还有什么,还有存在没有被听到。 黑发的高中生青年闭上那通透的蓝色双眼,这次他不会再沉溺于温暖的虚幻。 [她似是早有预谋] 片刻,工藤新一听到了那个好像无所不能的学长,用虚弱到脆弱的语气却偏偏平静地去陈述。 * 就在工藤新一进行自救的时候,另一边。 与工藤新一想的不同,心脏下方的战况并不激烈。 早在高中生侦探一爪子划开心脏冲了进去后,来自赌场一追击的两位员工就默契地停下进攻,同时抬头。 阳也是。他静立在原地,手中是控制银色巨剑的锁链——剑在一次攻击中被他扔出去,现在还插在墙壁上。 最后进来的紫发青年拨了拨自己前额的发丝,将打斗时进了眼睛的发丝撇到一边后,德克斯特看着阳,“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我是德克斯特,脑叶公司的员工。” “嗯。我只是受了A先生的帮助,所以来报答恩情的一个普通收尾人。叫我阳就可以。” 银发的少年礼尚往来,他神色平静,语气也很友好。 沉默寡言的白发女性冷淡抱臂:“慕恩。” “嚯?普通收尾人?你们特色都喜欢和人介绍自己时管自己叫普通、废柴?”德克斯特对此提出质疑。 没等阳有所反应,一旁的慕恩先一步诧异地看过来。 收尾人,他们真正存在的世界中,大量存在的一类职业。类似这个世界中突破底线什么都干的侦探。 在都市,收尾人能拿到的委托自然与实力挂钩,从高到低分为一到九阶,而一阶之上最强的一类收尾人——被赋予色彩之人,即色彩级收尾人。 比如脑叶公司,惩戒部部长Geburah,曾经就是被赋予红色色彩称号的,战力最强的色彩级收尾人——殷红迷雾! 德克斯特带着可爱的w嘴笑容:“哎呀别惊讶,我在来之前刚好接到了新色收的非官方消息,只是还没来得及核实和上报。” 随后,他表情一换,感兴趣地凑到阳面前,两张娃娃脸几乎凑到一起:“你的色彩是白色吧,称号是什么?” 阳抬起手推来突然过分热情的青年的脸,似是不好意思,顿了下才说:“银白秘钥。” 德克斯特大拇指:“怪不得你敢孤身一人带个崽子进来呢,原来是艺高人胆大。” “但是他能成事吗?会死在那里吧!”眯眯笑的紫发青年毫不留情地毒舌,“那孩子看起来相当弱诶!” 在人家生死关头友好交朋友这种事看起来不很厚道,对于被打上“送死”标签的工藤新一,阳还是为他说了一句:“工藤先生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它。” “真的?”德克斯特怀疑,“他来到这里估计吃了不少苦吧?适应不了血肉残骸,精神大抵快崩溃了吧。” “战斗只学了点皮毛,没有丝毫的战斗意识,没有直面死亡的经验,只是一腔热血的莽撞笨蛋。这样的人心中的信念真的坚定吗?” 他反驳的话加快、音量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说给自己听了。 阳不再搭话。他其实也在担心。 只是,即便不敢相信这孩子能够成功,也应该相信那个人的计划吧。 头顶上的心脏自从被抓破开始就一直开始吸吮底下血池的血液,池子边缘爬动的肉块武装人形模型像飘摇的小叶一样被潮起潮落浪波重新冲回池中央。 因为大脑没有神经系统,所以它们不知气馁,锲而不舍地重复之前的动作。 但是此刻,心脏的鼓动开始趋于平缓。 阳皱起了眉。 德克斯特遗憾的腰背快弯下了:“看来要失败了、……等等,你要干什么?!” “助他一臂之力!”银发的少年拽动手中的锁链,“请离我远点!” 不用阳特意说明,站在他附近的两名员工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这片区域,将整片中心区全部留给这个新晋色彩发挥。 那柄巨剑,被华丽精致而力量十足的锁链从墙壁中骤拔而出,精准来到心脏的正下方,也是血池的正中央。 银发高束的少年伸臂一挥,斗篷飞扬出圣洁的光点,修身的白金制服下绷紧力量感的线条,观战的两人能看到缠绕在他周身装饰性很高的银色链条上,各处的小小淡金钥匙同时脱落—— “叮铃叮铃——” 那些钥匙落在他的脚边,砸出一片透明色的水波纹,砸出少年的影子,和他朦胧看向未来的珍珠色眼睛。 而锁链,解放的锁链围绕在他周身,作为护盾,作为自我,作为自由,化作了飞翔的羽翼的模样。 “哗啦——!!” 巨剑重重砸下。溅起的巨大血色浪花无法淹没心灵的钥匙。 在强压的血液的阻力下,最深处,血池的最深处,才是此次的目的地! “轰——!!” 大地为之震颤。 空气为其起舞。 心脏……也为其鼓动。 希望再现。 * “这就是——「银白秘钥」。”慕恩的眼中划过惊艳,她倾慕强者,向往刺激,阳展现的实力让她感到了战意盎然。 德克斯特自然也是憧憬这样的存在,只不过他思索的事情比这还多一些,他看着满天的血花和被冲击地支离破碎的肉块,想起自己上次来祭坛调查情况后收拾的烂摊子。 “……祭坛又要重建了。” 希望这次不会让他去。 拜托了。 他喜欢的红色是草莓红,不是血红! 正文 第84章 [她似是早有预谋] [将所有的事情都与我复盘分析,核心技术是我们一起研究出来的] [我曾为这样的信任感到欣喜,又为她偶尔的愣神心生不安] [直到她将自己知识掏空,再无保留,于是她投身血海] [只剩精神永不完整的我们] * 这是……什么? 工藤新一闭眼感受,传达到他身上纷杂思绪中的主线情绪,精神支柱消失的绝望,绝境中渺茫的探索找寻,剥开云雾恍然的惘然,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艾因曾经的经历? 怎么会在这里,以这种形式传达给他? 是艾因安排他来到这里接受血肉,虽然这颗心脏和整座血肉迷宫是其他势力,并且关系并不好,以至于需要阳带着他强闯进来——但,艾因知道这里、他来到这里,会发生这些事吗? 黑发青年冷淡又淡然平静的脸浮现在工藤新一的脑海中,那双金瞳就直直的注视他,其中的意味他从来没能看懂。 虽然是因为合作他才进入了L公司,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上下级,艾因又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动派,每次回公司除了进实验室就是调派员工,工藤新一根本见不到他几面。 艾因或许很了解他,但他绝对不了解那青年——不,他的年龄、他的年龄绝对不只是青年。 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工藤新一推测他的研究过了很久:有一名志愿者「他坚持了很久,头发过了腰」;实验进展「半年进展一小步,几个月没有发现是正常的」;少说要有三四年。 那时候艾因已经学识渊博,成为行走的图书馆。年龄绝对不可能只上大学。 最重要的是。 这些碎片中主线太长了——长到后面的人生看不到头。直到现在,工藤新一还在品尝失败又重开的痛苦滋味。 「重新开始这一天!!」 仿佛有什么怨念在猛锤他的脑袋。 奇怪的是一直沉稳甚至沉闷的情绪突然变得忽高忽低,积极与消极成波浪线在左右摇摆。 ……完全像换了个人。 工藤新一有些呆滞地感受片刻,想用力敲敲自己的头检查下是不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接收错误了,然而爪子还在攥着血肉,只得作罢。 综上。艾因不像是什么都没猜测就让他来这里,接收这般仿佛撕裂他伤口与不堪的记忆。 他为什么不来? 工藤新一还记得艾因失忆了,这是他从目暮警官那里得到的消息,并且后来明里暗里核实确有其事。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进入心脏」的任务完成了吗?如果没有完成,那么完成的条件和标志是什么? 阳还在外面战斗呢! 该死!为什么他们让我行动却不说清楚到底要我做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懂你们抽象的解释啊! “……” 至少这个世界的人不行啊…… ‘工藤新一?’ 突兀地,有人在他的脑海中讲话。 工藤新一一怔,发现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男性,成年人,偏磁性,如果是园子的话估计会评价一句“不错”。 ‘原来,他说的人是你啊……真是,竟然让一个孩子来救……’ ——你在说什么?你是谁?! ‘不,既然如此,解释我们后续再说。现在听我说,我是艾因准备留在这里的引导者,负责引导你吸收这颗心脏。’ ——吸收……心脏? ‘事不宜迟。我只能庆幸你是侦探真是太好了……保持理智,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要晕过去。’ ——什么?!你……唔!!! …… 吸收心脏。 突然出现的人说的吸收心脏,就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吸收心脏。 工藤新一对那个世界的人有一说一的本事再度刷新。 工藤新一感觉到皮肤上熟悉的郁蓝创痕衣料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贴肤的粘稠濡湿触感,是心脏中被他挤挨的肉,他没有被衣料遮盖的脸上早就感受过这触感了。 然后,他感到他的皮肤开始融化了。 字面意义的融化,说不上有多痛苦,能在忍受范围内持续的刺痛,最后竟然是奇怪多一些。 ‘为了让你不会因为太过痛苦昏过去,我切断了你神经中对大部分痛苦的感知,只保留了一小部分用于刺激你保持清醒。’ 原来如此。还挺贴心哈。 不过□□上的痛苦被切断了,但精神上的碎片呓语却无法解决,工藤新一抵抗地艰难,再一次差点迷糊后一阵剧痛从全身皮肤传来惊醒他。 ‘再坚持坚持,大侦探,还差一点。’ ——啊啊。我尽量。 工藤新一说着尽量,精神却再度绷紧。 他本以为这是一件不那么轻松,却也并不想他想想中困难的事情。因为艾因的记忆再现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他错了。 艾因的记忆太过庞大。冗长。 却过分柔和。 仿佛他所有激烈的情绪全部被剥离出去,只余下那些平缓的、稀疏平常的部分,即使是「她」死后他绝望地自述变故时,也仿佛隔着玻璃般模糊不清。 于是,这些柔和的、冗长的记忆与情感,就像温柔的水般渗透了他每一根神经,逐渐用最和缓的方式同化他。 这种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不是神秘引导人重新链接了他痛觉的一瞬,他就已经在无知无觉中化作那些记忆的一部分了! 作为—— 作为…… 作为,「X」。 * “你好紧张,加百列先生。” 艾因为紫发青年的戒备感到好笑,他在加百列和艾科两人的注视下向前走,直至路过,直至错开,他偏头:“我们不去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加百列抱臂,“你该不会以为你派人袭击了赌场,还能在我这里来去自如吧?” 在艾因平静的注视下,紫发青年冷漠开口:“艾科,尤妮,将他押下!” 艾科:“!!” 接到消息飞速赶来的员工尤妮:“?……!!” 啥?我打主管? 真的假的?! 艾科颤抖的手指摸上腰间的枪后又被烫到般移开。 而赶来的尤妮鞋跟还没落地呢,刚从拐角露了一个头的她甚至立刻回撤一步,视角中只看到一个橘橙色的脑袋一闪而过。 两人的表现都在无声地问:部长你认真的吗?! 加百列:“……” 让你们押又不是让你们伤害主管! 不然让他此刻去红祭坛还得了?! 此情此景,黑发青年忍不住轻笑出声。 * 心脏在迅速地汲取血池的血液。 速度惊人。 旁观的两位员工没见过这种情况,若有所思,反倒是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有预料。 有变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嗯,照这样下去……”德克斯特摸了摸血肉墙壁感受状态,已经能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肉开始干瘪了,“祭坛会完全消失吧?” 德克斯特:“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阳:“我不知道。” 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喂喂,等一下,告诉我这不是意外的走向……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阳还维持着重剑沉底的状态,因为这份最深处的接触,他能够从控制的锁链震颤中感受到此地微妙的变化。 这座迷宫、祭坛,活了过来。 “我只是尊重这个世界的指令。”阳说。 “指令?食指?我记得食指帮派不是……” “?!!” 未等德克斯特说完,他们脚下的大地荡然无存! 多灾多难的血肉迷宫终于裂开了。 * “……” 好痛。好痛。好涨。好奇怪。 皮肤在……蠕动,血肉疯长。 骨头受不了这等程度的挤压,已经碎成片片了吧,他能听到身体出现咬碎威化饼干时的那种脆响。 有些饿。 空腹感好强烈。 看不见。 到处是黑漆漆的,他的眼睛是不是也被融化了。 那个声音消失了。 他…… 成功吸收心脏了吗? 还是……失败了? ——你还在吗? ——说话啊? ——喂! 他在内心大喊大叫,可是的确不能再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失败了?他不由向着最差的方向去想。 没来由的,他就是这样想。 内心的不安早就被长久的痛苦与折磨助长地去大树般扎根。 如果他失败了。 如果他失败了…… 浑噩的大脑勉强运转。 这个世界会因为他而消亡吗? 「不会怎么样。」 璀璨而冷漠的金眸盯着他。 「你很重要,但你并非无可替代。」 啊……这是……这是那天,他问外来的救世主的问题。 在突然被告知救世任务的他,骤然得知或许需要他献出生命,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答应会怎样? 救世主回答地那般干脆,仿佛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蚂蚁。可是那人的话不是那么说的。 他很重要。 以那种精英的计谋能力,找上他绝对是最优的计划吧。 替代是什么?还有其他的计划?备案的话,会牺牲什么? 他突然在那人即将转走金眸时恐慌莫名,仿佛就这样无知安稳地推卸责任后,他会得到后悔终生的结果。 「我会去找另外的适格者。或许有,或许没有。」 ……如果没有呢? 「那就做更坏一些的打算。筹备更久,磨损更多,也许能成功。」 也许? 「也许。并不保证百分百,不过没关系,还有最后的方法兜底。」 工藤新一的心在听到「最后的方法」恐慌到了极点,他知道他不该听那个计划,但是他还是问了。 “……是什么?” “我会强制切除所有毒瘤。这个世界人类大概会只剩不到三十二分之一,并度过一段相当困难的虚弱期。不过,人类总是善于生存的,再经历几百几千年,再度回到鼎盛时期。” “……” 正文 第85章 「只会存活三十二分之一的人类。」 ……这怎么可以呢。 怎能——! 这太疯狂了。 也太沉重了。 任何人都无法将这份罪孽背在身上。 工藤新一能看出艾因并没有逼迫他的想法,那人用金色注视他,安静,不夹杂其他。 他真的会做。 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 可恶啊这家伙。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将他困在这座公司,莫名其妙地给他灌输奇怪诡异的知识,然后莫名其妙地接管了整个世界的任务? 他、他有什么……有什么——责任?! 他与这个世界根本就无关吧?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 他本该反对,甚至行动过激一些,他应该大声呵斥:极端!疯子!质问他是否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而轻视人命,就如员工轻视生命般残暴虐待犯人。 然而,他却只能对他说:我需要再想想。 那人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那卷末日与救世的织卷。 夜晚是最容易思念的时刻。 那天的夜晚比往常冷,月亮比往常圆。 闭眼仿佛还能听到曾经的吵闹。 …… 所以……所以…… 怎么可能失败啊?!怎么能够失败啊!! 扑通。扑通。 扑通。 扑通! 跳动的心脏,和他重新活跃的大脑,因着那救世的宏愿,因着那美好的曾经,重新扎根在这片疯长的血肉中! 发芽!发芽!!发芽!!! 工藤新一的喉咙已经溶解了,声带不再拥有功能,他的呐喊只存在于心中,存在于精神中,存在于他的灵魂。 他纯洁而热烈的灵魂。 心灵之火熊熊燃烧,灼烧所有强行贴合在他身上的腐烂血肉中的诅咒,驱使它们发出尖叫,四处逃窜,崩坏溃散! 他的内心一片洁净,他一直有为世界献身的决心。 或许别的地方不可能发生的事,在这位尚且稚嫩却已经有坚定信念的侦探身上,他可以发生。 ——因为这里是「心灵」的领域。 * 眼睁睁看着一个异想体诞生可是一件新奇事。 至少除了少数几个研究员知情外,即便是脑叶的员工也是第一次见。 天空之上的巨大血肉迷宫漏了个底,原本不靠谱的猜测是阳一重剑通穿的,被阳坚定地排除了这个可能。 “原来真的活过来了。”阳的银发被吹的飘飞散乱,他将巨剑插入大地保持住自己的身体不被天空之上的存在诞生的冲击波吹走。 为了不被吹飞的两名员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白银大剑自带的银色锁链,因为缺少了重剑作为的掩体,他们没有尝试在狂风中说话。 没办法,周围的墓碑被吹断吹飞的比比皆是,根本不想放开这个最稳当的支撑点。 等到风暴停止时,天上的东西终于成型了。 “那是……什么啊……「人皮启示录」?” 「人皮启示录」,曾经脑叶公司情报部中收容的工具类异想体,外表如其名,是由人皮及血肉做的书状异想体。 而天上漂浮的那个,不就是人皮启示录的放大再放大版本吗?! 血肉从摊开的书面上倾泻而下,形成藤蔓的根系,神经网状从“瀑布”中分散,从远处看就像是树干与攀附的藤花。 而处于书面下方的三位则是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处血腥花园,那些“花藤”自觉地将触须深入每一座墓地中,拔掉或直接吞噬黑灰的十字架与墓碑,吸取养分般深植地下。 “这算是成功了吗?”慕恩问,她的战斗状态没有解除,面对异想体最好的状态就是不要松懈,哪怕你知道该异想体的一切来源。 德克斯特:“还要再等等。”他四处搜寻,似乎想找什么,突然,他微笑起来,“啊,找到了——慕恩你这段时间一直出差,还没见过吧?” 他剥开层层血红色藤蔓的包裹,从其中拉出了一位形容狼狈的金发男子。 他介绍道:“这位是安室君。我们新来的成员,伊甸园的——” 金发男子呛咳几声,然后默然抹了抹唇角被蹭到的血珠,抬起被浸没的通透的紫琉璃的眼睛。 “网。” 无形的波动冲击着此处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味,带着奇异安抚人形的血香,振荡着此处的空气,吹起男子身上布满晦涩纹路的祭祀长袍。 * 手机特殊频率震动。 加百列与艾因对峙的气势一顿,抽空看一眼消息。 然后,他脸上的惊色终于再也掩盖不住,同时一同涌入他的心的,还有终于落地的解脱。 两名员工没敢动,打算如果主管做什么动作再意思意思拦一下;艾因也没动,他就站这里等结果,除非对方出手,否则他都不用防御的。 按熄手机后,加百列明显思量,但面上的装出来的敌意却少了——几乎没有了。他抬手,用包裹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两位上级都没说话,艾科与尤妮对视一眼,决定再装一会木头。 最后,加百列呼出口气,“走吧。” “伊甸园。现在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 * 伊甸园。 伊甸园究竟是什么呢。 《圣经》记载,此为上帝为人类始祖亚当与夏娃创建的乐园。是天堂。是开端。是一切美好的最初。 代表——“和谐”。 人分为三部分。血肉,精神,灵魂。 代表血肉之初的「红祭坛」,是容器与寄托。 代表精神之连的「白教堂」,是蜕变与链接。 代表灵魂之醒的「黑墓园」,是本源与初心。 若是运气足够好的话,一颗石子从伊甸园滚上一遭,或许都有可能成为有思维有灵魂的生灵吧。 这就是「伊甸园」。 一个人造的巨大生命工厂。 “哪怕我们的技术已经可以触及灵魂与思维,建造这样的工厂也并不顺利。” Yesod口中说着违背人类生存的理论,回归研究员本职的他脸上带着理性的冷漠: “没有灵魂的工厂是不可能诞生拥有灵魂的人偶的。” “嗯……而且是个大工程。”Hod忧虑地撑着脸,“需要很久……灵魂也需要不少。” 她不是很赞同地蹙着眉,显然这样的做法触及她的底线了:“太过分了……” 绿发的青年就倒在她旁边,手中攥着一个带吸管的啤酒瓶——丽萨提议的,说让这家伙只能拿着吸管像小宝宝一样还拉的下脸去喝吗。 事实证明他真可以。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喝的时候不会不小心撒得到处都是。 Malkuth在疯狂疯狂地埋头做笔记。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处现成的场地?”出身豪门见识不少的大少爷Chesed提议。 Yesod:“现成的场地?” Chesed搅着咖啡,棕色的眸子指向了一直沉默的两人,“对于研究和更深入的理论我是不懂啦。不过这里不是有两位大人物嘛。” 他骤然压低声音,“Carmen……那样的。” Malkuth抬头:“啊?啥?” 世界的前调律者和时间的使用者对视交流。 本杰明:“可行。” Binah:“确实。” 于是计划就在两个不喜欢说人话的人交流之间定下了。 首先场地不能太危险,因为新生的身体很脆弱;但也不能太安全,安全的场地没有介入的必要。 场地的结界必须脆弱,不会启动世界的“免疫系统”。 该场地必须与「他」能够有些许共鸣——没有就创造共鸣! 然后创造并安排几条可以唤醒「他」的事件线。 最后,为了回馈贡献场地的世界,他们需要给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报酬。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静静听着的安吉拉主动请缨,“顶层的「书」应该会有办法。” “你的确最合适做这件事,”银灰的本杰明将宗教层前身记录的数据递给她,“记得带上老师的书,会有用的。” “嗯。” 安吉拉离开了。 “转移世界吗?那通道怎么办呢?”Hod手指在数据分析屏上演算着,可惜这实在不是她的专业领域,她进行的磕磕绊绊。 “这样。”舒舒服服坐着不动的Binah抬手参与共享屏的运算,拉住某个点拖拉。 Hod身体一抖,讪笑着收回了手指。 数据上显示「通道理论建立成功」的蓝色字样。 本杰明点头,“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有另外的帮手去做。” “另外的帮手?”Yesod像是明白了什么。 [另外的帮手,当然是成功做到这件事的人——] 未等本杰明有所回应,活泼的女声先一步抢答了这个问题。 熟悉的,即便隔了万年也不会忘记的声音,从大厅中央回荡开来。 黑发红眼的女性,白大褂,小熊发绳,带着爽朗的笑容,欢快地从场外走入了分析虚拟投放屏上。 [也就是我啦。] 是卡门。 “卡门,你怎么会?”Geburah率先站起身,她对这场会是听的头大,根本没听懂原理干脆放空思绪,此刻卡门出现倒是立刻唤回了她的神志。 Hod愣愣地戳了戳捂着耳朵睡觉的Netzach。 “干什么……卡——”又呆一个。 Malkuth左右来回看,只有她是一脸茫然的陌生。 [好久不见各位。叙旧的话不着急——首先,我们得把我们可敬的救世主大人救回来。] “说的不错,卡门,你确定通道可以稳定连接吗?毕竟是一整个世界的「光」——”Binah终于露出游戏即将开始感到有意思的笑,“如果感到吃力,我还可以去A公司建个交。” …… 事情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当然,员工、现任助理司书自然也不能缺席。 ——来了一场盛大的公司团建。 * 而如今。 加百列——Yesod敛下思绪,放下已经乱套的纷杂计划,认命地带着游戏的主角去往游戏的彩蛋房间。 正文 第86章 艾因站在人偶房中。 血泊之中。 面前是死者。 死的人是——他自己。 “加百列?”他察觉到跟随而来的员工们消失了,而为他亲手开门的加百列也消失了。 在他踏入这个本该计划好,没有任何问题的仪式屋中。 门……没有了。这是一间密室。 血泊镜面般纯洁,映得他金瞳都染上猩红,还有……只有半截的“他自己”晦暗金瞳中的他的身影。 苍白骨感的手指去触摸这具身体,感受那张与他一模一样脸的体温,温热的。 啊,因为这处房间处在时间静止的领域吗?就连血都是温热的,流动的,新鲜的。 房间中到处是他。 如他之前第一反应,这是一间人偶房。 墙壁上的置物架,“艾因们”挤挤挨挨地坐在墙根中,坐在悬空的架子上,身上不可避免地蹭上了房间中的血。 因为青年的身影偏瘦,这样的摆放竟然只是显得稍微拥挤,人偶们的脸上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眼睛有睁有闭,仿佛他们还活着。 然而,问题是,大部分人偶其实都受了致命伤。 比如心脏洞穿,脖颈上的分割线,还有他面前这位半截身体的倒霉家伙。可他们无神的眼睛中不见惊恐,神色平淡。 是被制造出来后并没有赋予灵魂的人体吗? 如果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艾因会推测他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变态虐杀狂。 但是,部长们是为什么呢? 艾因将半截身体的他抱出来,看着除了血肉什么都没有的截面研究了会,又放到了较为干净的地方用手术刀做了个简单的解剖,得出的结论是这具身体的确没有内脏器官,除了血肉只剩骨架。 很明显用的不是克隆手段。 ‘但是我的身体的确实是正常人体’ 艾因作为一名使用了这具身体几个月的非人类种族,他本身又是一名医学专业专家,自然为自己检查过。 没有问题。 因此他曾猜测这具身体属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人——在游戏世界的逻辑中,而他替代了这个人。 而后恢复了一点记忆后,艾因又猜测身体是自己的,只不过他因为某些事情失去了记忆。 可现在看来不是。 他的身体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而且是安装了一套完美正常人类器官的最新产物。 证据就是他看到了人偶房深处有几只人偶的胸膛有肠与胃有些裸露出来了。 艾因漫步在血泊中,纯黑的鞋底没有踩出一丝血花,他医者巡视病人般将所有人偶的身体状况记录分析,手中泛着银光的手术刀时不时就在附近的人偶上划一刀。 如此走了一圈,艾因基本确定“完美又完整的内脏器官”是他所用身体所需的必备条件了。 人偶们的内脏在有顺序地进化,直至适配。 也就是说,这里是他的诞生之地。 可是,他来到这里是想告诉他什么?他该怎么离开? 细微的摩擦从脚边传来,衣角被拉扯,艾因低头看到一双惨白与渗红的手,不稳地颤抖地攥紧他的衣摆。 “你是活的?”艾因有些微诧异,他半蹲下身将趴伏在血中的人偶扶正,随捧起人偶的脸,用拇指轻抹开了它眼睫上的血。 那双黯淡无光的金色眼睛睁开了。 艾因绝对没想到他能看到自己的脸有如此狼狈的时候,能感到手掌与面颊相贴的地方有液体流过的微震感,与此同时,*人偶的面庞从苍白转为惨白。 人偶静静地,维持这个注视大概三秒。 然后阖眼。 无形的从残破身体中赋予的支撑消失,人偶像是睡着般将脸紧贴在艾因的掌心中。 泉水叮咚声又出现了。 是血。填充在这具人偶中的血在安静流出,从高处伤口滴落的血叮咚提醒着他。 艾因让人偶重新靠回墙边,然后蹙眉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中戴着的超薄贴肤透明手套脱了下来。 他有点洁癖,在来赌场的时候就知道少不了血污和意外,因此出门前提前戴上了实验用的手套。 然后用食指抹了一点地面上的血。 “……” “!” 这是…… 艾因将自己那点洁癖扔出去,将整只手掌浸在血中。 某种……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从血液接触点流入他的身体。 一时间,艾因感觉他闻到了蒲公英与草与硝烟的气息,奶油蛋糕与咖啡的甜与苦在他的味蕾上跳舞,耳边出现短暂的耳鸣与刺耳的音乐…… 世界上所有极端的美好与苦楚仿佛在此刻一同攻击了他。 以及,他曾经失去的,快乐和悲痛被搅碎在一起混杂的记忆。 都市。L巢。学校。实验。学弟。 学姐。都市病。人生之路。 研究所。同伴。孩子。欢笑。 牺牲。奉献。水桶。 首脑。破灭。希望。 战争。重建。 脑叶。 剧本。 循环。 循环。循环。循环。 …………………… “……” 意料之外的以这种方式想起来了。 艾因看着自己触碰血液的手,张开的,青色的血管遍布的苍白的手掌,被潮起潮落的血液覆盖又露出。原本只是想增大接触面积从而按下的手掌,此刻成为了他稳住自己身体的一道支撑。 他的身体已经在线性增强的锻炼之中,不会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而出现麻木状态,只是突然的记忆让他暂时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黑发青年缓缓起身,动了动接受了太多记忆后有些恍惚的身体,感知中一瞬与千百年的时空错位感让他需要花些时间重新适应自己精神回归身体的陌生感。 恢复记忆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艾因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掌,让自己从X得到的消息与现在得知的情况内容比对。 多了一些都市的常识。 以及,印象中模糊的伙伴剪影,此刻鲜明起来。 还是……不对劲。艾因眨了眨眼,被暗色蒙上阴影的金眸转动向刚刚提示了他的人偶。 人偶闭着眼睛靠在墙边,安静地沉睡着。 “喂?”青年再次蹲下身,戳了戳闭着眼睛的人偶的脸,平静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在这片空旷又拥挤的房间略显诡异,“还能动吗?” “……”人偶没反应。 “你给的记忆不全面啊。”戳一戳。 “……” “少了半截。计划成功的那部分记忆去哪了?”再戳一戳。 “……” 眼见人偶被自己戳的不稳,艾因另一只手迅速接住并把人扶回原位。手掌再次贴上人偶面颊发现原本的温热触感已经消失……不,是这间房间的血液都变冷了。 什么啊……那些寄存在血液中的记忆是加热器吗?存在的时候就能不停保持血液的新鲜和温度,抽走效果就立刻消失了? 从空间中拿出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艾因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站起身。黑色大衣的沾血衣摆终于离开了净血的沼泽,跟随主人的脚步开始张扬地探索领地。 人偶房中真的除了人偶什么都没有吗。 本就沉静的青年此刻更像是幽灵一般,即便踩在到处是积血的地面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眸光流转再次将屋中所有的细节收入眼中。 如果说。 人类的非肉.体组成是精神与灵魂,那么记忆算是精神还是灵魂呢。 艾因垂眸思索片刻,模仿「想到了」的灯泡一样抬手轻打响指。 “啪”一声清响,脚下的血像燃料开始点燃,点燃,点燃。燃烧着屋中的一切。 氤氲雾气中,是如纸般化为飞灰的墙壁。 …… “部长?Yesod部长!” 加百列回过神来,阿莉丝正谨慎地观察他的状态。 “嗯。怎么了?” 阿莉丝:“您已经盯着门看了许久了。”她指了指还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员工,“艾科说您带主管过来了?” “嗯。” “然后主管消失了!”阿莉丝提高音量。 “嗯。” 阿莉丝:“……” 部长身后的两位员工正在试图用快出残影的手势催促阿莉丝继续问下去。 阿莉丝没管他们,而是在加百列镇静的回答声中同样若有所思起来,仿佛她也明白了什么。 尤妮与艾科对视一眼。 你倒是说啊?! 尤妮:哎真急死我了!要不是部长在这里我就直接拽着阿莉丝这家伙的领子问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艾科:(流汗)冷静尤妮。我也着急。 他们没有试图问部长吗?他们试过! 结果回过神来的部长直接给他们一句“别吵”禁了他们的言! 突然,加百列叹了口气。 激烈无声对话的两人错开了对视。 不至于这也能听见吧?(心虚) “先进来。”加百列率先进了屋,“主管一会就能回来。” 啊……既然部长这样说了,部长又不可能害主管,那自然是乖乖进屋了。 尤妮凑到阿莉丝面前,小声逼问:“你究竟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阿莉丝也小声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然后把人推开了。 “是什么?”尤妮不死心。 “原理。”阿莉丝。 “哦。”尤妮败退了。 开玩笑涉及原理这种东西给她讲一天一夜也讲不明白她。 她还是安心等主管吧。 仪式屋中的血池还是之前被闯入后激活现形的状态,毕竟赌场要派去追查的人员也得从这边走。 阿莉丝在两位同事追查期间为了保持联络——是的,德克斯特和慕恩身上有特制的监视器,但只有“通道”在打开情况下才有信号——并没有关闭血池,一直在运行。 所以到现在,当血池出了意外情况,即它在咕噜咕噜沸腾冒泡时,所有人都能看到。 在两位拥有丰沛知识的人麻木的注视下,尤妮迟疑地指了指池子: “呃,这个,也正常吗?” 正文 第87章 火焰如云霞般于天际燃烧,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那本刚刚成形的、由血肉构成的浮空书,自中心燃烧起来——那火焰纯粹,美丽,生生不息,一出现便迅速包裹了巨大的书本及其衍生体。 “那是?!” 看到这场景,反应最大的是安室透,他迅速跑到他刚刚被扒拉出来的藤蔓群前,可手掌刚刚触摸上的一瞬便被灼烧般触痛。 那不是身体上的痛楚,因此身体的条件反射不起作用,等真真切切的精神被灼烧时,脑海针扎般的刺痛才让安室透收回了手。 德克斯特凑到慕恩身边嘀嘀咕咕了一阵,最后眼睛发亮地盯着天空上的那团火——或者说,火中有什么他希望看到的存在。 安室透不期待这群根本没有同情心的同事能给他主动解释,他只能尽量按耐自己的焦急主动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是「炎雀」!”德克斯特还是相当热心的,尤其是这个让人激动地恨不得疯狂战斗战斗的时刻,只能勉强让他的嘴巴替代他的手进行输出。 “啊啊,好久不见!上一次见到祂时我还被祂弄瞎了眼睛!啊啊,这个温度太熟悉了!” 看得出德克斯特真的很兴奋。 然而,即便安室透现在拥有无数人的知识储备,他也依旧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安室透:“炎雀?” 德克斯特却没再回应他了,这个兴奋的跟小孩子一样的成年男性正在与他最亲近的同事交流「踩在藤蔓上上去是否可行」这件事。 慕恩残忍地告诉他:“不可能。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打。” 德克斯特拉长声音:“怎么这样——” 两人交谈之间便消失在原地,再寻找,就发现他们朝着远处奔去的身影,似乎在寻找能够看清上面全貌的地点。 安室透将目标对象转移到沉默不发的银发少年。 阳:“?” 阳:“这位先生是在担心工藤先生吧。” 安室透点头:“那火到底是什么?” 阳很诚实:“我不知道。” 在男人本就黑的脸骤然提纯之前,他又道:“不过不用担心,我能从这火中感受到一种来自精神上的温暖。” 安室透:你确定不是因为火本来就是烫的? 眼见银发的少年抬头又望了一眼高空之上的火焰之书,也开始向边缘走去,并没有再与他交谈的意思,安室透决定自己自力更生。 “火快熄灭了。” 这句话让安室透即将进入精神网域的动作停下,少年已经将巨剑背在身后,银白的锁链也重新回缩进他宽大的白金斗篷中。 …… 温暖骤然降临的那一刻,工藤新一感觉他像从开着超低温空调的房子离开骤然感受夏天的爱抚一般。 全身浸润在自然的温度下,记忆纷杂的痛楚和过载的热度中和出短暂的暖洋洋。 “辛苦了。” 他听到那人的声音,驱散即将升腾的炎热,一只手将漂浮不定的他从虚无的海洋中捞出来。 拼命抓住那只手的一刻,属于他的喜怒哀乐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 让他再次清晰的认识到他是一个拥有自己意识的独立个体。 * 炎雀。 安室透终于知道德克斯特口中的「炎雀」是怎样的存在了。 那是与血肉之书不同的另一种震撼,浑身燃烧着灿烂烈炎的鸟儿伸展巨大的翅膀,自火焰中诞生,正如祂自火焰中涅槃。 祂发出人类不可闻的鸣叫,在空中徘徊,将这片充满血腥与黑暗的天空染的绚丽。 然后,俯冲—— 如太阳坠落般沉重的压迫感让安室透喘不过气来,仿佛再回曾经白教堂初见「神与使徒」之战! “哇啊……啊!刺激!再来一次!” “主管?主管!!” “A先生。” 等到安室透将被光芒险些刺瞎的眼睛缓过来时,耳边听到的就是一个年幼孩子在兴奋的尖叫,还有身旁那群人喊的人的称号。 是他——艾因来了? 孩子?孩子! 可那个家伙为什么又扯了一个孩子进来?! 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充斥在安室透的心中,他只能忍,忍着看到年轻的侦探变成怪物又葬身烈炎,忍到打破那个可怕的末日预言! 可是听声音,那么小的孩子也要参与进来吗?! 安室透猛的抹了一把眼睛,然后面目狰狞地质问……问…… “你怎么能……!这、这是谁?” 几人或许被他怒吼的开头给震慑(?用惊奇更恰当),四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当猫咪被许多人指着的时候,猫咪会绕不过代码从而陷入宕机状态,静止不动——人在没有心理准备时被许多人看着,大抵也是同一原理吧? 总之安室透本来加强的精神和大脑在此刻停止了怒吼般的质问,而是一个磕巴,话都不稳地开口出溜出另一个问题。 “工藤新一,你不认识了吗?”那人很无辜地反问,金灿灿的眼瞳中分明带着“你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这个意味。 是!他知道这是工藤新一! 脸还是那张脸,即便没多大交集他也不会记错! 可问题是,他怎么变小了啊?!! 那个眨着大眼睛和黑发青年同款无辜脸的男孩怎么看只有七八岁吧! 小小的男孩拽了拽青年长长的衣摆,“大哥哥。” 艾因正在应付过于热情的小员工,在“主管主管啊啊啊你终于来了我好激动”“主管主管这次你会常驻、不对我们会常驻公司了吗”“主管主管……”这样的热情洋溢之语中精准捕捉到了男孩的叫声。 他扭头:“叫A先生。” 小工藤露出了一种孩童假装成熟的无语不屑表情:“为什么?大哥哥你才多大就想让我叫你先生。” 艾因一个按头就把喋喋不休的德克斯特摸的哑声,“因为我没有弟弟妹妹。” 他弯腰,金瞳中露出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挑衅与更进一步的不屑:“但我的学生可以把你教到博士毕业。” 可、可恶!听起来真的很厉害怎么办?! 不堪示弱的小学生大喊:“可我以后是要当大侦探的!等我长大以后一定是最厉害的侦探!” 艾因:“哦。” 小学生的脸被气的比刚刚更红润了,什么啊!这家伙! 一定是他没有破案厉害的朋友,一定是!所以才不反驳他! 艾因不再理被自己惹的生闷气的小孩子,询问和员工一起凑过来的阳:“现在情况怎么样?” 阳:“指令说,万事俱备。” 这就是没什么可以再告诉他的意思了,艾因想。是啊,他已经从世界层面上获得太多便利,再问下去游戏就不好玩了。 告诉丹尼尔整顿霓虹高层,将政界的高层全部筛选并做标记,同时暗中改变商界结构。 接受小田切敏郎的合作邀请并暗中渗透警界,同时配合员工们所作所为一定程度上明面上提高自己在警界的地位。 而在社会上,群众对「L」的支持已经达到了一种思维汇集成河流的地步。无论如何,这对于掌握心灵具象化奇点的艾因绝对有用。 派遣中央本部双子调查曾经的突发事故,事关祭祀魔力元素,至今成谜的召唤袭击,线索隐隐约约指向赌场与黑衣组织这两大势力。 霓虹是「心病」爆发最中心的国家,可以说是源头也不为过。而本杰明和安吉拉负责入侵除了霓虹以外所有感染心病超过指标的国家,并用一定手段促使其做出游戏舞台中治愈所需的行动。 还有更早一步的棋,工藤新一。 他在迷茫期将这位正义侦探收入公司的理由一部分的确是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家人,另一部分也是一种奇怪的直觉。他直觉这个炙热的正义感如太阳般的孩子拥有游戏的重要戏份。 因此,他命令公司的员工在与其相处时有意无意地将都市的黑暗泄露给他,让他的灵魂更早成熟——成长对一个孩子来说很痛苦,可为了万无一失,他需要承载生长之痛。 Carmen,他向来能看透人心的学姐,在他失忆时大方地给他了一次通关捷径的选择。「纺织机」的介绍是「聆听都市的声音」——这个世界的都市,不就是世界本身吗? 纺织机的织卷意外的好用,虽然使用的次数与给出的内容限制很大,但艾因拥有足够能力从信息中挑出一切的蛛丝马迹。 多次信息与信息之间的推敲与演算,艾因可以不谦虚地说霓虹的一切几乎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事情在有序的进行,然而在最关键的一步卡住了。「救世」任务,都市病如何治疗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这个世界可没有光之种。 他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个资格去越过这个世界的人——成为「希望的光种」。 他终究是外来者。 对吧,「霓虹的救世主」? …… 至于更多的,关于他来到这个世界参与游戏,游戏的剧本,伊甸园,「A之书」与X,部长们和员工们、还有卡门学姐——他们给他下这样大一个套,究竟是想干什么。 啊,心中不成熟的猜测就暂且不说了。 * 看着风轻云淡的艾因,与各自激动和进入工作状态的阳,安室透只能来到变得小小只的工藤新一面前。 他蹲下,“工藤新一。” 小工藤:“是我啦。大叔你干什么?” 大叔——被原本应该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喊大叔稍微心碎,不不被七岁的青年喊也很心碎啊?! 不……目的达到了,至少真正的工藤新一不会真的喊他大叔。 他是真的变小了!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淡定啊?! 这种事情真的不正常啊!! 正文 第88章 炎雀的火焰能在迅速升高周围温度时灼烧精神,因此在出逃时镇压的员工会规律性地收到物理伤害(灼烧)同时被炎雀的俯冲攻击刺痛精神。 好消息时,虽然炎雀出逃的比较频繁,但基本是出门遛弯,只要不受到攻击就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火焰自带的灼烧不算。 在那高温下,唯一受伤的就是文职,记忆中不止一次炎雀进入中央本部,长长的华丽的舞台上恐慌的文职跑着跑着就化作焦炭长眠——或许是短眠——于此。 炎雀的火焰如此强大,即便工藤新一当时并非人类,身躯已然接近异想体,组成身躯的血肉中还留有属于艾因的无止境的轮回记忆作为缓冲,他的精神也不能避免精神的缺损。 问题不大。 毕竟众所周知,精神可以恢复。 只不过脑叶时期恢复精神是用来自K公司的精神治疗药剂,或者各种异想体赠予的治疗手段,这个世界中艾因则可以用精神系ego恢复人类。 不幸的是,这孩子的种族发生了偏移,不属于人类范围了,艾因的治疗被判定为攻击,想要完全恢复得后续再想办法。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为什么突然变小,心智也变回小学生的原因啊。” 安室透复杂地看着小工藤,活下来了当然是好的,只不过种族改变这件事终归…… 小工藤若有所思点点头,虽然他还是没太听懂,但大致意思了解了:“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一个高中生,结果被大……A先生一把火烧出问题,返老还童了对吧!” 他皱着小眉头,思索了半天:“这不科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你们不会在合伙骗我吧?” 安室透心中骤然涌出终于见到一个正常人的心酸感慨,侦探不愧是侦探,变小了世界观也这么稳!没错啊!在他模糊的了解中,这群人的确属于异世界入侵!这个世界本来不应该有这么一遭啊! ……咳咳。好吧,虽然这群人进世界来是为了救世。 曾经和丹尼尔交谈几小时成功被说服并在赌场拥有一个L公司卧底身份的安室透,心中勉强给L公司加一分。 “不对不对……那只大鸟是真的,刚刚还载着我们飞下来了,所以是真的?!啊啊——这个世界怎么会存在这些不科学的东西呢,我难道学的那些物理都是错的……” 小孩在兀自陷入自我世界碎碎念,安室透则是注意到天空中还存在着那本由血肉构成的浮空岛般的巨大之书。 “那上面那个是……?” “工藤的身体。”艾因回答,“也是伊甸园真正所需要的完整祭坛。” 工藤新一:“?!” 安室透:“!!” 德克斯特在一旁夸夸顺便送情报:“是的,主管厉害!部长说红祭坛不完整,所以这么久伊甸园的效率一直不高。” “等等,等一下!”听到自己名字被提的小工藤回过神开始扯艾因的衣摆,“那是我的身体?!”他指着天空上那本看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血肉之书,又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那我是什么?!” 德克斯特皱皱眉将他从艾因衣服上撕了下来,“不是说你是精神了吗?不要打扰主管!” 然后,这个恶劣的娃娃脸大人就领着小孩衣领在高处摇了摇,直接把人摇地昏头昏脑,眼睛中冒出了蚊香圈。 开玩笑,中央本部的部长大人都已经不会再扯着大人的衣角,而是扯着嗓子大骂员工是废物了!你怎么敢扯主管的? 德克斯特一个轻巧的抛物线,小孩就飞了出去,正巧砸在了和阳交谈的慕恩的正上方。 条件反射差点一拳砸过去的慕恩千钧一发之际受住了拳头,没有在这个时候给珍贵的救世计划重要人物一拳,砸碎伟大的救世交情。 幸亏幸亏,强大的精神让她及时卸了力道,安全接到了人。 慕恩一瞥同事:“?” 德克斯特比了个“把这小孩从主管身边拉开”的动作。 慕恩:“……” 慕恩把小工藤给了阳。 阳一边说着:“我觉得变小的工藤先生还挺可爱的。”笑眯眯地收下了。 于是可怜被扔来扔去的小孩终于在温柔大哥哥的怀抱中得到了安稳。 对于工藤的精神为什么能单独出来,艾因对此的解释是:“用了一点特殊的手段。” 事关L公司的奇点科技,艾因没有必要对安室透解释太多。 聪明的情报人员自然听懂他的潜在话语,知道工藤目前没危险便放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问出其他问题:“什么叫完整的祭坛?伊甸园究竟是干什么的?” 艾因摊手微笑:“不知道哦。” 安室透:你在卖什么萌?!你是这样的人吗?! “虽然有些猜测,”黑发金瞳的青年即便说着不确定的话,面上却依旧是那样游刃有余,“不过还需要一位实际参与者亲自和我对盘才行。” 轻笑。“让我们去问问吧?” * 于是在仪式屋中等待的加百列,等到了一句来自真正友人的问候: “一会没见,加百列。我想,我现在可以叫你Yesod了,对吗?” 突然在一簇火焰中出现的黑发金瞳的青年,再次贴面了这位总是恪守规则的过分严谨的部长先生,笑意在那双金瞳中如蜜糖般流淌而出,又不可抵抗地流入忐忑许久的紫发青年心中。 Yesod几乎能闻到艾因身上奇异的血香,看到这张许久没见、却又在前段时间天天可见的俊美容颜上看到罕见的鲜活的笑意。 睁大眼睛,心脏怦怦跳也就是这种情况的最朴实反应了。 紫发青年袖中紧握的拳终于松开,指尖仍在颤抖。 ……成功了。 没赌错。 “……” “Yesod?” “没什么……称呼?是、随便了。就叫Yesod吧。”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紫发青年拽了拽自己的高领毛衣,微微扭头强自镇定地说。 “……”察觉到黑发青年惊奇与好奇的视线,他眉头又一皱,“你看什么?离我远一点,太近了!” 场景仿佛重现了。 艾因后退几步,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害羞,Yesod,我有点新奇。” Yesod的眉头已经皱死紧了:“别瞎说!” 艾因微笑:“不,你在害羞。” 紫发青年已经不再是皱眉,而是困惑了:“你……你恢复记忆了吧?” 艾因:“大部分吧。” Yesod:“为什么你比之前还——” 艾因:“幼稚?” Yesod不说话了。 “嗯…谁知道呢,”艾因耸肩,“或许哪里出错了。对吧?你们毕竟第一次干这件事,或许某个环节出了错,比如灵魂的加工——” 眼见着紫发青年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艾因觉得他应该停下开玩笑的话语,却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反驳了他的话。 “不,你就是A。没有错。”他如此肯定,并挖苦了一句,“怎么恢复记忆后行事还是如此跳脱。” 艾因:“怎么这么肯定?” “……”Yesod沉默盯着艾因的金瞳,看着里面旺盛的好奇心,重要之人重归于世让他心情不错,并不在意刚刚的玩笑,他说:“因为口癖。你说话的方式。” “……?” “你喜欢在一句确定的话后面加上「对吗」这样的反问词。” 艾因眨眨眼:“这是很多人说话都会用的方式,即便没有口癖的人也一样哦Yesod。” “是。”Yesod没有否认,“但你的不一样。” “你喜欢在谈话方没有想透露此意愿、或者在抵抗状态时点出事实,并在结尾处加上这个口癖——以此在软化对方态度的同时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为什么Yesod在之前与艾因的单独谈话时紧张到如临大敌的原因。 卡门——曾经在研究所时期,卡门和艾因就是研究所的两位支柱。准确的说,卡门是研究所的精神支柱,而艾因则是一块万能的砖。 大多数研究所人员都认为这两位各自有各自的分工,艾因不善言辞的印象已经深入人的脑海。 然而,卡门在闲聊时却打破了这一刻板印象。听到大家说艾因看起来很难相处时,她轻笑说,“他可不是不善言辞。他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人打交道上而已。” 欢声笑语还是怜爱那时的研究所的。有的人半信半疑,认为卡门可能在为艾因说话,于是有人提议去小小的骚扰一下这个沉默的研究大拿。 过程什么的不重要了。 总之结果就是骚扰小组大获全败! 据直面艾因的那个拥有心理学文凭的巢中青年说,“他的眼睛像是拥有魔力,金色的灿阳让我没办法在他面前说任何谎话!” 口癖的事情也是Yesod无意间听到的。那个巢中青年脸色苍白,用尽一切他能用上的心理学知识向着同伴疯狂疯狂分析他印象中艾因对他的审问,目的就是让同伴不要再去送死了。 后来,即便艾因没对这可怜的青年做什么,青年从此以后走路也全都绕着艾因,显然是被“审问”怕了。 当时还是加百列的Yesod记住了这件事,这之后和艾因交流总会观察他的说话方式。 确实如此。 当刻意注意的时候,艾因的「对吗」才会格外明显。这句再普通不过的常见反问,在他口中是绝对的暗示性引导语句,他总是能说的富有混淆人心的魔力。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看透人心。 同样的,只要他想,他可以从任何人口中问道他想要的答案。 ——只要他想。 …… 啊,说起他验证的艾因口中的第一句「对吗」。 Yesod依稀记得是他在尝试引导丽萨和伊诺克记住实验室中不可碰的危险性药物。 把小姑娘说的晕晕乎乎自信大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闯祸呢。 * 黑发青年的眸光闪了闪,无奈微笑:“你发现了啊。” 他明明刻意选了这样普通的词,又把这个词的使用频率降低,除非心理专家绝对不会轻易暴露才对。 曾经的人生中暴露过吗? 记忆太过庞杂,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身后跟着从血池的火焰中爬出来的众人以及仪式屋中等待的其他三员工:“……” 员工们:不愧是主管!不愧是部长! 阳:A先生听起来很厉害啊。 安室透:以后跟艾因说话要警惕不要被心理暗示(暗自记下) 小工藤:这听起来,怎么感觉……他很有当厉害侦探的本事啊!可恶,不能输啊! 正文 第89章 “伊甸园,就是当初编写剧本时指定的救世武器。”Yesod看着艾因的眼睛,“也是恢复你记忆的后备手段。” “之所以说是后备,是因为你的记忆有一条常规恢复路线——但是你!” 艾因低头无辜啜茶。 “没有按照常规路线走。” * 要想平衡「救世」与「记忆」两条线,对于图书馆的各位司书来说并不难。除了卡莉和两个孩子,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接受过高等文学教育。 为一个熟悉之人编写一条符合逻辑的人生,引导他闯关似地在寻回记忆的同时了解生病的世界,最终拼凑出完整的自我,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 这就是「剧本」的两条主线。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艾因将会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不同的人,触发不同的分支——这一点由跟在他身边的本杰明、以及伪装成「救世主系统」的安吉拉发布任务作为引导。 大抵是制作剧本时没有考虑全面,艾因在苏醒之后性格与曾经的他——无论是大学时期,研究所时期,脑叶的X时期或者恢复记忆的A时期,全都不同! 除了一开始熟悉世界而做的必要引导,艾因看似听话地乖乖走了众人为他规划的路线,为此作为新手引导奖励发放的关于Malkuth的记忆以及加入之外。 这之后的艾因简直是察觉到这种无声的束缚,迅速跳出来并一爪子搅浑了所有命运线,然后发动手下的势力以及其他人脉直接把线路中所有支线团吧团吧集体消灭。 本杰明在几次隐晦引导中,都被艾因直接打断并转移话题,包括但不限于:「B,帮我去一趟XXX,我需要知道XXX。」 更直接的则是:「待会再说,B,我现在不想听。」 这话一出本杰明能拒绝? 他只能说出「好的,老师」然后作为乖乖学生完成老师的愿望。 另一位引导者就跟不用说了,新生的安吉拉各方面阅历都比本杰明差,更引导不了故意导致此局面的艾因。 无所顾忌的艾因发挥了刻在骨子里的指挥才能,L公司里大批量的多方面人才在几个月内就将救世所需要的前*置条件达成。 就这样,两条主线一条即将完成,一条才开了个头。 如果这是个真游戏,那么服务器早崩了。 * “从你第一次来赌场时我就感觉不太妙。”赌场的主人冷哼一声,“当时你的思维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为防止你提前跳出太多,我派员工对你进行了武力震慑。” “万幸,你的理性没有出走。” 在你收集足够的关于赌场的信息前,你没有再亲自踏足赌场。 “勉强是纠正到了你走过「第一篇章」。” 曾经的记忆恢复了一些,将情感的壁垒撕开了一个小口。 ——这就是,Yesod所知道的游戏的流程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黑发金瞳的青年点头,点头。“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他感慨:“看来我不是一个好玩家。” “不。在一切开始之前我们就有不会有那么顺利的预感。”Yesod反而摇头,“毕竟,你的性格,出乎意料的……变化莫测。” 根据安吉拉提供的信息,脑叶时期轮回中的X性格多变,甚至能出现极端相反的例子。 名为Ayin之人的灵魂可塑性出乎意料的高。 与脑叶时期不同的是,此刻的艾因拥有另一种特性,那才是图书馆众人敢于为他定制剧本的底气。 “这样啊。”艾因表示明白,随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他因为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了。 “所以,你们是为什么要执着于复活我呢?我记得最后的结果非常美满。” 「A之书」中,X曾和他说过的。 最后的结局——都市的光之种萌芽,光之树拔天而起,照耀了都市七天白昼。作为光种起源的L巢甚至一度成为26巢中「最具希望」的代表,人人向往的乐土。 被艾因从地狱中挖出又塞进铁盒的部长们、还有作为人造物的AI安吉拉都在光中获得了新的身体。他们可以作为人的一生在他们为之奋斗两辈子的光芒下生活,享受胜利带来的生机与喜悦。 这样的结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艾因灿金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询问。 “……” Yesod不说话了。他棕色的,总是锐利而严厉的眼睛紧紧盯着艾因,然后在那片金色中垂下了视线。 于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重,黑发青年用一声轻扬的“嗯”打破凝重,“嗯、让我猜猜?该不会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他单手托腮,苍白的指节勾着茶杯上下晃了晃:“都市病复发?还是说首脑那边……不过事态不会太紧急,复活我可是个大工程……” 紫发青年突然叹气,打断艾因一连串猜测:“这个要等你拿到后半段记忆后才能知道。” * “真的不能告诉我嘛——” (叹气) “好吧,那我们就去完成通关的最后一步吧。” * 赌场的地下会议室中。 参与会议的是:艾因,刚刚归入L公司的Yesod,负责调查祭祀事务的中央本部双子,安室透与小工藤,还有一位名叫黑泽秀的守墓人。 小工藤此刻的表情异常严肃,刚刚被告知是救世的重要一环的他正襟危坐,却控制不住偷瞄那两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金发孩童。 难道是和他一样变小的?表情很像那些严肃的大人,而且为什么会在那女孩身上感受到教导主任般的威严? 作为眼珠受害者,对视线很敏感的丽萨:?这孩子怎么回事一直看她? 不管了。她现在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给她下套!她跟克丽丝那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那个什么黑衣组织的给我死吧!(持续杀气释放中) 为了安抚生气的丽萨,伊诺克拜托赌场的员工为妹妹准备一盘点心。 安室透则时不时看一眼普普通通做着的黑泽秀,总感觉他给他一种熟悉但又不知道哪里熟悉的感觉。 关于「记忆」与「救世」两条线的最后一步,Yesod直白地告诉了艾因——全部在黑衣组织那里。 于是,艾因叫来了所有关键人物,作为最后的解答,验证与准备。 “伊甸园的运行方式,是收集世界上死于他杀的灵魂,并赋予其「净化」的能力,然后再投入思维河流中达成消杀「心病」的目的。” 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中,简易的伊甸园运行图被Yesod展示给众人。 “要稳定达成这种消杀模式,需要足够的灵魂,能够稳定灵魂的网——安室君,可以为灵魂提供栖息的巢——工藤君,以及开启思维河流的通道——黑泽君。” 工藤新一皱眉,他听到了太多不科学的东西,觉得此时问什么都有点蠢。 因为明显这位紫发大哥哥是在迁就他们直接将运行简单结论告诉他们,就像自行车能骑地很快是事实,但却把为什么能骑快的原理迅速略过了。 所以乍一听很扯,但忽略原理却很合理……个鬼啊?!这听起来真的很扯! 往左一看,安室哥哥在认真听,往右一看,那个叫黑泽秀的男人也在认真听,两个小朋友神色更自然了。 所以是他不对劲吗? 因为失去记忆的同时,也失去了被员工故意带着同化的经验的工藤君,此刻正在二次受到来自都市的冲击。轻微。 “理论上伊甸园的运行可以正常进行了,实际上也的确可以强行启动,”Yesod看向给黑泽秀,“但黑泽君的最后一把「钥匙」在黑衣组织,被掌握在一个名为Binah的女性手上。” Binah? 工藤新一:“也就是说,我们要从这个Binah的人手中拿到钥匙……她是那什么组织的人,所以我们要从她手上抢吗?” 空气突然安静。 就连金发小姑娘啃曲奇的声音都消失了。 工藤新一有些不安地晃一下腿:“还是说要悄悄偷过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场除了安室透就工藤这个孩子不知道Binah这个名字了。 他们的表情都一致地,沉默。 似乎在回想什么。 片刻,丽萨啃曲奇的声音又回来了,并且给伊诺克那了一块。 嘿,怕什么。天塌了有主管顶着呢! 艾因沉默的原因则是在庞杂的记忆库中搜寻那个为数不多的女性的身影。 不过有关她的记忆少得可怜,而且潜意识中对她的评价是「大杀四方」「超难打」。 ——还有员工们被串成糊糊的依稀印象。 不是很好打的样子,让艾因跃跃欲试。 他看向Yesod,紫发青年点点头,说:“没错,我们需要从她手中「抢」到钥匙。” 赌场的主人、世界上最大的情报贩子向艾因确认:“你已经准备好了。” 黑发青年双手交十,他明白了Yesod的意思,此刻带着确切的笑意向他的部长示意。 “那么,我将把赌场了解的关于黑衣组织的一切全部告诉你。”Yesod严肃回以点头,随后拿出对讲机说了什么。 立刻有员工将资料拿进来并插入了早已准备好的U盘。 投影准备好的一瞬,安室透睁大了眼睛: 那竟是组织国内外所有据点大地图,以及对应的战力分布,一旁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畅地分析出各方的薄弱点、异常状态点以及后勤密道。 Yesod伸手,邀请艾因走上指挥台。 “你可以开始你的部署准备了。” “赌场——不,情报部全员听从调遣。” 正文 第90章 古斯塔夫松在吃葡萄。 坐在一个人背上吃葡萄。 葡萄,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古斯塔夫松特意将其洗干净放在小碗中,口感脆甜一口一个。 “你这家伙……!” 被压制在身下神色阴沉的男人暗中蓄力,从口袋中掏出枪向上开枪。 砰! 古斯塔夫松脚尖落地优雅旋身躲避,长腿一甩精准踢落对方手枪,争分夺秒地往嘴里填了一颗葡萄后,从腰间单手取出铳枪向着想要逃跑的男人双腿膝盖瞄准射击。 砰!砰! 走到男人颤巍巍的手边一脚踩上去,古斯塔夫松将自己绑成一束的银白长发撩回后背,面无表情口中含糊:“你何必呢(嚼嚼)现在的情况明眼人(嚼嚼)都能看出来,你就(嗷呜吃一口,嚼嚼)就算直接叛变我们(嚼嚼)也不会怎样……你们有忠诚这玩意……呸,不是说没籽吗(嘀咕)” 地上的男人:“……” 古斯塔夫松看了一眼手中还剩几颗的阳光玫瑰,又瞅了瞅脸朝地的黑衣组织守旧派,“这样,”他提主意,“我请你吃葡萄,然后你叛变到我们这,这样我就可以下班了。” “咯……咯喽……” 古斯塔夫松:“?”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男人趴伏在地上,呼吸逐渐沉重,身体也开始不断抽搐。 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在研发部,上楼上惩戒部串门时见过被孢子附着而死的文职,他们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在那之后文职就被寄生在体内的虫子吃了个干净,变成了那「蜂后」的「工蜂」。 古斯塔夫松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刚刚放回去的铳枪再次拿到手中,对准脚下的男人的头部和心脏处就是两枪。 结果刚刚射穿头部移动心脏部位时察觉到一阵劲风袭面,铳枪迅速收回格挡的同时向后撤几步,挡过了尖利的钢铁利刃。 “异想体?衍生物?”左手中举着的小碗银发青年口中念叨几句,有些烦躁地将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桌面上,眼神锁定从男人尸体中扒拉出来的螳螂人型怪。 那被替换成宽面螳螂刀样式胳膊让他心中下意识咯噔一声,曾经被一无所有手刀砍了一次的阴影悄无声息浮现。 好消息,这个螳螂的手刀是绿色的。第二眼看过去就能发现明显的不同,比如刀身很薄。 而且,一刀下来连铳枪都砍不碎。 稳了。 速战速决。 一心想着能下班就下班,不能就摸鱼的古斯塔夫松将铳枪扔到左手,同时右手拿出折叠的刚刀。 毕竟变成怪物就办法问话了。没办法呀。 …… 待到琴酒来到这处组织基地时,看到的就是银发青年最后一个刚刀砍碎了地面上还在蠕动的血块。 可能因为用的力道有点大,他扎起的银白发尾溅上了一点血色。 察觉到有人入侵,他迅速地举起铳枪对准琴酒,同时迎接来自琴酒的枪口。 “……哦,你是……Gin。” “古斯塔夫松?” 琴酒看到青年眨眨眼辨认出他的身份,随后收起铳枪,回收了自己没吃完的葡萄。 “是我。这种时候你来B据点干什么(嚼嚼)这里的人,如你所见(嚼嚼)全都变异,被我杀光了(吞咽)(吐出)可恶的商家诈骗、呸、呸……” 琴酒无视古斯塔夫松吐葡萄籽的狼狈模样:“尼古拉斯让我来找你。” “尼古拉斯?尼、哦……Netzach部长大人,找我做什么?”银发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 提到这个,琴酒的脸黑下来,他沉默一下,拧眉:“我不知道。他只说让我来找你,让你带我去见Boss。” 至于这个Boss是哪位,组织的人已经心知肚明这边内部分裂的胜负早已明晓;让他见Boss干什么,则是一点没说。 但组织内乱发生了小半个月,Boss的行踪早已成谜,无论哪一个。于是那个总是喝酒睡觉画画的家伙就提议他去找B据点的,一个名为“古斯塔夫松”的银发青年。 “很好找啊。组织里除了你和那个叫库拉索的小姑娘,只有我们的人头发是白的。” 就这么敷衍地催促他出来找人。 但是……毕竟算是上级。琴酒于是动身出发。 古斯塔夫松明显认识琴酒,面无表情把把碗中的葡萄吃完后,他拍拍手,“这样啊。也对,现在研发部只有我一个不在部长身边。” 银发青年口中说着组织另一部分的人才习惯使用的称呼,对他说:“来吧,这个据点废掉了,我现在也该回去了。” “由衷地希望你不是个大麻烦。” 他侧头,真心地说。 * 变异现象不只B据点存在。 组织的每个据点在这一天都或早或晚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变异就像传染一样让每个组织成员心生恐慌。 “啊啊啊有什么……?在、在我身上……爬——” 没等这个最先出现症状的人将自己的感受描述出来,一声骤然断裂的“噗”声,众人只看到血流从他脖颈喷涌而出,而他的头…… 他的头在血柱之上,被鲜血托举到最高处,留着血的空洞眼眶无神地盯着他们,然后,血流尽了。 脑袋终于咕噜咕噜滚下来,滚到了一个人的脚边。 “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那人受不了地将这脑袋一脚踢出,对面的人一个激灵,又把脑袋踢到了别处。 “别、别踢过来!!” 正对脑袋目标的人惨叫一声,闭眼一脚踢了出去,正巧将喷血不止的无头失身踢倒,哐当一声血溅了前方一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验室!难道是那群疯家伙又整出来什么怪东西?!” “传……传染吗?” 「传染」这词一出,屋中一片安静,死神的手仿佛轻拍他们每个人的肩膀,告诉他们祂平等地怜爱每一个生灵。 出脚踢了脑袋的三个人立刻背其他人后撤孤立了。 “喂你们!怎么可能会感染……说不定大原这家伙就是被实验室那边注射了什么才会这样,我们、我们可没有!” 有可能被「传染」的其中一人慌了神地辩解,像是能说服他们就能证明自己没有传染什么一样。 可是对面的人只是惊恐地指了指他的脚下。 脚下? 脚下有什么? 那人如生锈机器般将脖子掰到可以看到地面的角度,于是眼睛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占领了。 大原、大原喷涌出的血……竟然全部化成了虫子。 它们、它们要爬到身上了! 不……已经…… * “又一处据点沦陷了?” 东京,一处普通的安全屋。 绿色长发的忧郁青年撑着脸,棕色的眼睛中映出电子屏中大地图中实时更新的数据。 “老东西的自杀式反抗还挺激烈。” 他淡声评价。 “对,即便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依旧为世界上存在这样的人感到寒冷。”Hod一边用通讯器发消息,一边看了一眼地图上闪烁的红点的数目。 那是被老Boss献祭的人。 可怜的组织旧派。不知道他们的领导人早就将他们的生命放在了廉价的祭品位置上。 即便是坏人,可被效忠的人背叛也可笑到可怜了。 【志保】:【米歇尔姐姐,实验基地的所有人员已经聚集到安全室】 【志保】:【过程中有人发生了变异,我和姐姐已经解决。对方藏的很深,我们的研究可能暴露了】 【米歇尔】:【没关系,你们没事就好】 【米歇尔】:【基地的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带,我马上带人去保护你们】 “Netzach,对方上钩了。”Hod站起身,向来温柔爱笑的棕发女性此刻表情冷肃,“我去接明美和志保她们。” Netzach断眉都没抬,专心盯着电子屏中的每一处细节。 “啊。注意安全。” …… “刷刷刷——” 利落地出剑,收剑。细长的西洋剑竖放于女性柔美的面庞正中央,锋利的剑光将她明亮的眼睛染的坚定而充满攻击性。 在最后一个变异人倒下后,宫野明美吐纳一口气,收剑。 “姐姐!” 她的妹妹宫野志保跑过来,抱住她的腰。 “太棒了姐姐!太厉害了!” 宫野明美被夸的不好意思,“啊,和莉雅前辈比还差的远呢。不过这点小东西还是能解决的。” 她摸着妹妹发质很好的咖色短发,“好了我们进入吧,米歇尔小姐那边有说什么吗?” 宫野志保却没有抬腿:“说马上就来接我们。但是……”她的声音低下去,抿着唇,似乎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 “嘘,志保。”宫野明美低声,“米歇尔小姐那样安排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对她和尼古拉斯大人有信心。” 宫野志保勉强压下自己作为研究员习惯考虑太多、以及曾经差点被杀而变得敏感产生的不安,点头。 明美微笑:“志保是为了单独和我说这件事才瞒着危险从安全室跑出来的吧?快回去吧。” “即便是里面有老Boss的卧底也没关系,姐姐会保护好你的。” * 另一边,Hod正带着培训部的两名员工——森和莉雅向着实验基地方向走。 她之前离开实验基地,一是为了和住在医疗总部那边的Netzach面对面联系一次,二则是为了引出被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安插在实验基地的卧底,并诱导对方在实验基地做些什么。 现在,作为新旧两派最关键的时刻,对方该动手了。 Hod微眯双眼,蓝瞳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肃杀。 正文 第91章 然后她在基地的大门处被一个孩子叫住了。 “Hod?” “!” Hod猛的抬头,发现基地的高墙之上站着许久不见的金发女孩。 “丽萨?!” 丽萨一跃而下,金色的美丽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华丽的棕金蓬蓬裙上可爱的蝴蝶结饰品让她看起来像动漫中走出来的魔法少女。 “你怎么在这?”丽萨叉腰,看了眼Hod身后跟着的两位培训部员工,恍然大悟,“实验基地是你的地盘?” “啊……是啊,”Hod看了一眼不断发出刺耳响声的实验基地,示意让森和莉雅先一步进去保护等待安全室的研究人员,“还差一点就可以了……丽萨一个人来的吗?” 金发女孩皱了皱眉,“不,我带着中本一区的员工来的。也就是说你知道基地里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它们从基地中跑出来了,员工们正在追击跑出去的怪物、我再来晚点普通人就要遭殃了!” “你怎么会干这种事情?”丽萨一脸不可思议。 女孩紫色的大眼睛中映出基地中凌乱的大门,被打翻的登记柜台和其他零零散散的物品,以及怪物肆虐的抓痕和拖拽的血痕。 熟悉啊。这种场景,即便不是一比一复刻,也让她不禁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那场屠杀。 让她身体不自觉颤抖。 内心的怒火无以复加。 可,这种场景怎么回事Hod做出来的? Hod:“不,冷静些,丽萨。基地的大部分怪物不是我们研究出来的。” 丽萨:“不是你?” Hod:“是因为「献祭」。” “!”就是来调查这个的金发女孩一怔,随即向前一步:“跟我说说!” * 将弩举起,翠绿之藤缠绕的箭矢破空穿刺! 众人只能看到突发变异的同事尸首分离,咕噜噜地滚到地上。 天空中的翠绿之影一闪而过,最眼尖的人只能看到一抹如风般的灰色。 惊吓在开始前就结束了。 “这是什么……他怎么了?谁杀的?” “好像是尼古拉斯大人手下的,我记得我见过……” “你小子什么时候见了那种等级的代号成员?!” “哈?当然是在米歇尔小姐培育时期啊?你没见过?” …… “这边是约书亚,训练G区清扫完毕。” 灰色长发的青年灵巧穿梭在训练场的所有场所,妖冶的深蓝色眼睛在这片停了电的密闭空间如海妖般搜寻着猎物,并毫不留情地放出最后一箭。 在确认区域再无异常后,约书亚按着耳麦汇报给自家部长。 [好,接下来你去支援K区的艾西拉] 作为安保部的部长,同时在监控着组织所有分散据点的Netzach立刻回应,并发送过来了一个定位坐标。 “明白。” 在滴的一声传来之后,约书亚翻出通讯器查询坐标并连接上了艾西拉的耳麦。 [滋滋、……这里是艾西拉。] “这里是约书亚。情况怎么样?” [不太妙,这群恶心家伙给了我一种尸山和数删结合体的感觉,搞得我现在不敢弄死那群乱窜的文职,又绕不开他们直接去弄死怪物本体…啧!] 这一段话信息量极大。 尸山。脑叶收容的A级异想体「微笑的尸山」,特点是能够吃附近的死尸壮大自身的力量。 数删。脑叶收容的A级异想体「数据删除」,特点一是精神震慑力极强,特点二是可以将尸体转化为「衍生体」,俗称「下崽」。 文职。在黑衣组织中没有,但是在曾经的脑叶中很常见的一种存在。 员工对他们没什么好感,加成约等于无,捣乱却非常积极——即便他们并不是故意的。而是在脑叶中,弱可以等同于原罪。 组织中当然没有文职这种存在,但为了能让约书亚明白情况,艾西拉就直接用他们都听懂的词来形容了。 约书亚光听这几个关键词就能知道为什么部长让他去支援艾西拉了。 真是地狱绘图啊。 [啊啊,对了,苏格兰这家伙在我这里,快点过来吧,他状态不太对。] 耳麦中艾西拉的声音消失了,约书亚能听到的是一声又一声的魔弹枪声。 约书亚:“……” 行。第四个debuff,还得带着受伤的后辈一起行动。 真辛苦啊艾西拉。 他决定原谅这个魔弹套一分钟。 * 【……现在播放一条插播新闻】 【从今天早上九点四十分起,警方陆续接到变异相关报警电话,专家分析疑似新型流行传染疾病,请大家关闭门窗,尽量不要出门,警方会尽快调查缘由……】 “爸爸,别喝啦!”毛利兰忧心忡忡地看着新闻,转头一见毛利小五郎竟然还在喝酒,她顿时将醉酒的老爸拉到电视前,“好像出事了!” 毛利小五郎迷蒙着眼睛使劲盯着屏幕看,大着舌头:“什么啊这是……嗯?……这不就是、嗝……传染病吗?” “哎呀不是啦,我听说妈妈今天一大早去了法庭工作……她不会有事吧?” 毛利兰看着电视上新闻中播出的像是怪物的青黑色手臂,一拳砸碎了居民楼,然后一个人形但却不是人类的畸形怪物从里面走出来,人们四散而逃。 “好危险……这真的是病吗?” …… “什么……病?喂喂等一下,这怎么来看也不像——” 手机挂断了,只有滴滴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 铃木园子呆了呆,才看向电话页面,上面写着「老爸」的备注。 “怎么回事啊?”这还是她老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直接挂她电话,虽然老爸作为铃木财团会长很忙,可对她从来都很耐心。 老爸打电话让她好好在家待着,说是外面流行传染病,她目前住的这家住宅听说有什么保护系统很安全。 她急忙打开家里的监控,看着住宅区外面游荡的三头人,在被那分裂来的眼珠子盯住的一刻吓得马上关了监控。 “怎么可能是病啊?这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外星物种侵略啊!不行,我得联系小兰……” 缓了缓,铃木园子又把监控打开,一边给好朋友毛利兰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园子!你那边没事吗?!” “我没事小兰,我就在家待着没出门!你那边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家,外面好像非常危险!” “我没事,我和爸爸正在去法院接妈妈,但是路上出了车祸,被一个变异人拦下了……” “什么?!” “别担心园子,有L公司的员工小姐救了我们,并答应护送我们去接妈妈。” 铃木园子的心那叫个大起大落,听到“L公司的员工”这几个字才终于放心下来,“那、那你注意安全,等接到英理阿姨就来我这里找我吧!我家有保护系统!” “好!” …… 轿车上,毛利兰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随后感激地看向她身边坐着的绑着黑色丸子头的女性。 “非常感谢您塔塔巴斯女士,及时从那个手上救了我们。” 塔塔巴斯是一位穿着粉色军装的酷酷的女性,她点头:“不用客气,毛利小姐。这是我该做的。” 前头开车的毛利小五郎小声吐槽:“怎么这听起来那么像警察该说的话。” “爸爸!”毛利兰尴尬地对丸子头女性笑笑,毛利小五郎的话就像是在说L公司员工越权了警察的职责,不过认识毛利小五郎的人大概都会觉得这家伙只是不靠谱地瞎说。 而塔塔巴斯的确很有军人的感觉,不是说毛利兰见过军人,也不是说女性很板正,而是因为她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安心感。 “那个……您能告诉我们,外面的那些都是什么吗?” 毛利兰看到一个蜘蛛般的人影趴在不远处高楼上,被塔塔巴斯隔着窗户一枪打死,掉落在地,她抑制不住恐慌地问。 “是病。”塔塔巴斯瞄准另一处地方,开枪,“你看新闻了吧。” 毛利兰:“可、可是,这怎么看都不像……” 毛利小五郎插嘴:“难道说是什么丧尸病毒之类的?” 毛利兰:“啊?这也太奇怪了吧……真的是这样吗?”她向塔塔巴斯求助。 “不是……但是造成的效果跟成为丧尸也差不多。”黑色丸子头女性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对于异想体的嫌恶,“蚕食人的理智,获得更强大的能力同时却只剩本能做事——与丧尸也差不多了。” “刺啦——” 毛利小五郎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到了!” * “献祭。是这个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为了获得利益使用的方法。” Hod带着丽萨边向基地走边解释,“当初,我和Netzach跟随Binah女士来到这个世界,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了这个势力广泛的组织加入。” “乌丸莲耶想要获得永生,也想要返老还童,想要自己能够再现年轻时的光景。他想要操控时间。” 丽萨:“听起来还行。” 来自科技侧高度发达的小姑娘不认为这是什么难以实现的目标。 Hod:“是的。本来不是非常难的事情。可这个世界不一样,丽萨。这个世界还没有发达到那个地步,他的目标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看来都像是在妄想。” 棕发的女性踩着小高跟,手中翻出一把特制手枪打碎了冲过来袭击的人影怪物。 “所以他将他手下庞大的势力隐藏成世界的黑暗面,在不为人知的暗处进行着不被这个世界允许的实验。” 将一张印有黑梅花的扑克牌扔出去,化作毒液暴力腐蚀坍塌大门的丽萨听明白了:“于是他进行了人体实验,并开始发展实验基地?” “是的。” 正文 第92章 “乌丸莲耶的野心极大,他到处收集技术高超的医学研究人才,并在霓虹建立了第一个实验基地总部。” Hod是脑叶三人加入黑衣组织的一个契机,当时Hod发表了一个名震医学界的研究论文,证明了人类长生不老并非不可能。 只不过论文虽然理论上说的过去,究竟是理论,所有人都在观望,等这个突然出现在医学界的新星进一步拿出论证时,她消失了。 是的。她被私下的黑衣组织接触并收纳入的组织,对外宣称出了意外离去人世。 “二十年前我加入黑衣组织,乌丸莲耶已经垂垂老矣,他迫切地希望我能够做出长生药,为此将已经开始研究此药的宫野夫妇的实验基地——也就是这里,将这里的第二权限给了我。” “虽然二十年来我没能将药成功给他,但是他一直在吃着半成品,因为我的确将延寿的药做给了他,他很信任我。直到今年将我从美国那边调过来,他仍然不知道我和Binah女士的关系。” Hod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然后改口:“不,现在应该知道了。基地里乌丸莲耶的眼线应该已经将我的不对劲告诉了他。不过无所谓,我已经完美完成了我的任务。” 她又一枪干碎了最后的袭击者头颅,慢条斯理地来到面前这扇门前。 “至于怪物,是Binah女士交给乌丸莲耶的一些偏招,她告诉我只要按照乌丸让我研究的去做就可以。” “我秘密进行了研究,发现原理是以契约的形式将标记人的灵魂,在使用者需要的时候进行抽离壮大自身——副作用就是,被抽离灵魂的人体将会变异,成为一种无意识被本地操纵的,” “——类异想体。” 丽萨厌恶地沉下小脸:“那他给多少*人做了这个标记?” Hod推门的手一顿,“所有。” “组织中所有成员,以及社会上那些与黑衣组织有来往的人员,全部下了。” “……” 轰—— 突然,大地地震般震动着,响声、并不是爆炸的响声,而是高楼坍塌,建筑破碎,地面裂开的响声——震彻云霄。 Hod的目光穿过破碎的实验基地,向声响发生之处望去。 “看。那就是——” * “这就是,乌丸莲耶啊。” 青年站在云端之下,遮天盖日的血红枝丫为他提供安全的观望点,微风拂过他的发尖,阳光亲吻他的眼睛,怪物愿意被他踩在脚下。 黑色与灰色的灵魂汇集于前方,融成不可名状的怪物聚合体,艾因能够看到人的眼睛中包裹着眼睛,巨大的尖牙利齿上吐血毒液,丑陋的毒瘤炸开又闭合,透明却又因为颜色浓郁到不透明的触手四处拍打,肆无忌惮地摧毁附近的一切。 那是黑衣组织的总部,霓虹最大的据点,位于郊区的一座豪华庄园。可即便这样说,那怪物的体型巨大,早以压塌了庄园的一切,并严重波及到了周边的城市。 好污秽的万恶集合,好浓郁的负面情绪。 这幅场景,这种家伙,艾因觉得他以前好像见过……但又不同。给他的感觉不同。 他依稀记得曾经的那只「万恶之源」,给他的感觉还不错。 不像这只「乌丸莲耶」,让他只有蠢蠢欲动的厌恶与杀意。 黑发金眸的俊美青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Yesod说过黑衣组织这里有通关的钥匙,情绪果然被调动起来了呢,记忆也出现了隐隐的松动感。” “嗯,就这样办吧。”青年愉悦地点点头,灿金色的眼睛望着「乌丸莲耶」,如神明投下温柔的一瞥, “穿刺,对它进行攻击。” 密布天空之上的血红蛛网,其上的金黑眼珠齐齐转动,锁定了异想体之主下令灭杀的怪物。 而地面上,悄无声息生长满地的新芽破土而出,翠绿的藤蔓伴随着杀人于无形的尖刺张开在整个战场。 如万箭齐发,如荆棘丛生,如铁处女,如绞肉机——荆棘的尖刺与血红的枝干瞬间将地面上恶心的巨大怪物包裹,穿刺,穿刺,穿刺!! 艾因看到怪物失去理智地怒吼,72根巨大的长触手狂乱地横扫了天上,地上以及地下的所有——而且无视了「穿刺乐园」与「白雪公主的苹果」的合作攻击。 艾因将从思维海中抽离出来的「苹果」塞回去,并后撤一跳躲过狂暴甩来的触手,轻盈地落到了另一条弯曲的穿刺的枝干。 血红蛛网的主干伸来一颗眼睛蹭了蹭青年垂下的手背,“原来如此,”艾因摸摸祂的眼睛,“免疫侵蚀?” “那这个呢?” 青年举起右臂,食指指天。 一簇闪耀的火苗自指尖燃起,随后扩大,扩大,直到云彩被烧的通红,直到那火焰抢夺了太阳的光彩。 巨大的燃烧着全身的鸟儿才一声啼叫响彻云霄,睁开血红的燃烧得最炽烈的眼睛。 青年用掌心托举这浴火重生的炎雀,火光将他苍白的脸色都映出健康的火红色,将那美丽的金色耳坠都点上了热烈。 随着青年挥手而下,劲风吹乱了他的鸦色短发,吹得他带着平和笑意的眼神变得锋利。 那轮比肩太阳的存在以极快的速度俯冲,向着那不可名状的丑恶之物袭去! …… 那神鸟一般的存在越接近地面,在附近的人类受到的影响就越大,接到消息就赶到黑衣组织总部据点的各路卧底在观察这场旷世之战时几乎被那耀眼火炎刺瞎双眼! 即便是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情报,直到这个世界存在科幻甚至魔幻元素,来自各国的调查员和卧底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突破世界观的一幕。 世界各处都出现了突然变异成怪物的人,其破坏力和速度都强的惊人! 而组织的总部突然出现了神话中才会出现的、极度掉san的怪物,几乎可以用“怪物之首”来称呼那个总部的家伙。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血红枝丫在“怪物之首”上方织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蛛网之上的无数黑金的眼珠则事无巨细地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众人在被眼珠注视的那一刻齐齐打了个寒颤,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自心中涌出,就算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卧底都无法抹消这份阴郁的冰冷给他们精神的影响。 甚至各方发现自己人都或多或少的疯了几个!他们喃喃自语,颤抖地抱住自己,或者大叫一声就想跑出去,还有人拿起手中的武器一脸崩坏地笑想要攻击同伴! “打晕他,快!”赤井秀一压制住突然抽出腰间匕首想要攻击他的FBI,对着后方的朱蒂大喊。 朱蒂反应迅速,立刻冲过来对着突然反水那人的脖颈一手刀,等人失去意识后有掏出绳子将人牢牢绑住。 “怎么回事?!”朱蒂手中动作迅速,口中言语更迅速,“他是卧底?” “不,”赤井秀一喘了口气,将晕倒的FBI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部掏出收缴,“他是突然发狂,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这个FBI的王牌谨慎又严肃地向天空之上看去,“我怀疑是因为那个。” 朱蒂也同样看去,然后皱着眉收回视线:“我看着它,就觉得脑子很不舒服。” “没错。”赤井秀一肯定了她的猜想,“看到祂的人精神上会受到一定损害,乔拉的症状就跟精神病院里重度暴躁患者一样。” “要小心,他的力气在刚刚爆发式地增大了几倍,速度也是。我们必须通知所有人小心,如果心理测评等级不到A,千万不要凝视天空。” ——【不要凝视天空。】 这条就跟什么至高真理一样,在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人之间迅速传开。 在经历血与泪的教训后,本就是各国派来的精英立刻明白了这件事,并专门挑选了拥有资格看向天空的人来观察天空之上发生的事情。 因此,也就只有少部分人能够看到,天空之上真正存在的,究竟是什么。 “……人。”观察员现在望远镜前喃喃,声音低到近乎呓语。 “什么?”记录员和其他一众人都凑近观察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地问。 “是人!那上面的是人!”观察员几乎要疯了。他没想到他能在现实世界看到电影中才能看到的画面。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他的名字是,是……”观察员神色接近癫狂,他极力压抑自己狂跳的心脏,想要从刚刚那盛大的红色中找到那美丽的金色。 众人屏气凝神。 听着观察员磕磕巴巴地回想,语无伦次的发音,仿佛他的舌头从来不是他的,众人此刻也没敢去催促他,生怕他一受刺激就疯掉,生怕他回想不起那人的名字。 “……Ayin。” 仿佛对他回忆起正确的主的名字的嘉奖,天空自上而下划过璀璨的流火,照亮了因为“怪物之主”出现而瞬间污染的一片漆黑的周边。 有毒的浓雾就此点燃,燃烧殆尽。 神明将光辉撒下。 * 所有人都因为这光明的突然而至而呆愣,即便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不由心脏颤动,心神动摇。 自然,一同前来观战的Yesod也是一样。 明灭的火光照出他微扬的脸,照出他恍惚的怀念与复杂,最终只能带着莫名的情绪叹声: “即使竭尽全力为他套上人类的身躯,他也终究是……” 神明啊。 正文 第93章 巨大的炎雀俯冲而下。 带着狂澜的波涛冲撞巨大的灰黑色怪物。 人们能看到那火焰燃烧了那不可名状,让触手的黑色有了融化的迹象,可是,直到火焰燃尽,火雀消失,“怪物之主”仍旧在那里,曾经的伤势也迅速愈合! 这是……失败了? 就连那样威力的火鸟都没办法解决、甚至不能重伤那个怪物吗? * 艾因站在全局的指挥台上,垂眸平静地看着「乌丸莲耶」痛苦地因为炎雀的火焰而痛苦嘶吼,又耐性极高的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看来,它也几近免疫精神伤害。 灿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在那一瞬间似乎从满屏满眼的浓郁黑色中看到了什么。 艾因抬起手,五指张开,挡在自己视线中央,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入视野,他移动他的手掌左右调整。 他看到,无数的透明的魂灵缠绕、组成它,飘散,充满,围绕,以及最中心唯一尚且还算是血肉之躯的存在。 那里有一颗垂垂老矣,却还在跳动的心脏。 乌丸莲耶的心脏。 正如艾因从情报部那里得到消息,分析出组织总部以及Boss乌丸莲耶所在地,带领员工们来到这里却只看到这个怪物。 在所有人茫然的情况下,艾因可以一眼就认出这是名为「乌丸莲耶」的目标,无需分析直接得出结论。 艾因也可以在此刻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怪物,它构成的本质,是人的灵魂。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系统还在时,每次看到物品就会不自觉出现信息栏,让他不费力即可得知所有信息。 他的视线可以穿透他的手掌,穿透这之间所有的阻碍物,只因为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乌丸莲耶」身上。 仅仅如此。 黑发的俊美青年突然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曲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啊,这点事情待会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将这个明明是魂体构成,却能对世界产生巨大危害的东西解决掉。 “侵蚀与精神攻击都不好用,那么……” 物理伤害也不用试了。 青年拿出了一杆天秤。 …… “天秤?他拿天秤做什么?” 远程通话中,詹姆斯问询现场观看的赤井秀一。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随意拿出来的……?” 赤井秀一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含糊地应答,眼睛始终未离开观察的望远镜。 然后,他的交谈就被突然出现的敲门声打断了,朱蒂的声音从门缝那边传来:“秀,有人突然找上我们,声称是L公司的员工,有重要的通知来告诉我们这的负责人。” “L公司?”赤井秀一重复这个词,“天上那位的手下……他们有几个人?” 朱蒂:“一个。而且他说他很忙,他要赶着去通知下一个。” 赤井秀一当机立断让旁边的人接替他观察天空,自己则跟着朱蒂来到了据点的外屋。 门外有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黑发女性,正在低头快速在手机上传递消息,听到脚步才抬头。 赤井秀一能看到她灰蓝色的外套上,远看是碎冰花纹的图案,其实是无数双交杂缠绕的大腿,奇异的花纹本应该让人别扭,可赤井秀一却在看到的那一刻感到了精神的清明。 L的员工只是看了他一眼:“赤井秀一,FBI的王牌,得到黑衣组织总部消息后被派来霓虹,目标是抓捕乌丸莲耶和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 而一见面被掏了老底的赤井秀一面上丝毫不慌,L公司的领导人现在在天上肆无忌惮地展现神迹呢,要说他的员工已经把FBI研究透——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毕竟,在刚刚和詹姆斯对话期间,FBI内部已经大致测量出刚刚那神鸟俯冲那一击的热量,某种程度上算是一个压缩的太阳,小型核弹。 [至于为什么你们现在还能站着,依据探测到的热量轨迹,「太阳」余波在触及包裹“怪物之王”的血荆棘时被抵消了。] [这已经相当于小型核弹了……] 剩下的詹姆斯没说,赤井秀一也明白。 若是天上之人真有相对人不利的想法,FBI总部毁灭只是人家抬抬手的事,还用费尽心思查他们的信息吗。 更何况L公司的声望,即便是美国的FBI也有所耳闻。 怎么说,面对这种级别的组织,已经没必要过度提防了…… 赤井秀一很识时务地摆出了友好的态度,“贵公司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帕西点点头,她是中央本部二区的员工,接到部长伊诺克派下来的任务,在这片决战场地附近,给各国派来的有志人士头领发仪器。 她从宽大的口袋中拿出一本书,递给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接过:“这是?” 那本书是厚重的棕金色,仿佛历史的旧书,上面有由书籍摞起背景和放射性八角太阳构成的纹样。 “你们的保护牌,也是待会最终决战的会用到的。” 帕西说,她环视四周,“我建议你们立刻将在外活动的人叫回来,这个据点之外不是「书」的庇护范围。” 朱蒂:“怎么……” 赤井秀一皱眉,立刻按下了所有探员紧急回归的按钮。 还未等再问些什么,就连黑发双麻花辫的女性对他们微一颔首,如影子落入黑暗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朱蒂和赤井秀一俱是一惊。 朱蒂看着赤井秀一手中捧着的那本书:“秀,我们要听L的……这书……?” 赤井秀一:“如果是对我们不利,刚刚那人的身手就足够了。”他闭了闭眼,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到难以超越。 就好像……曾经围攻琴酒时,面对那个草绿发青年时一样无力…… 等等! 赤井秀一睁开眼睛。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 * 于此同时,周遭围观的各国探员,不管据点在哪里,地底、空中、还是远离总部很远却依旧在观察的周遭居民区,都遇到了仿佛装了GPS的L员工,且他们统一被送了一本书。 有的人如赤井秀一般识时务,分清楚利害后将书好好收起,并承诺会保存好。 但有的人不屑一顾,挺高傲地直接将书扔一边。 对此,L公司的员工表示,随意。 待会你们发现保不住人的时候就会求着把书供起来了。 时间缓慢流逝。 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天上的青年已经拿出那杆奇怪的悬浮的天秤快五分钟了。 可是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闭上眼睛,如同屹立不倒的雕像般站在层层交叠的血红之笼中。 而那个曾经发出哭嚎惨叫的巨大怪物,已经缓过劲来,开始挥舞它的触手到处破坏,甚至已经向着最近的城市——也就是霓虹的首都缓慢蠕动了! 作为发生在霓虹本地的大事件,即便此刻的霓虹已经乱成一锅粥,也依旧需要派出一些警力来到这里探查情况。 霓虹政府的高官可以透过警方传回的信息得知现场的情况。 幸存的霓虹政府的官员们看着逐渐有靠近趋向的宛若邪神降世的怪物,即使是前进一点点,也代表着他们将受到生命的威胁! 必须!现在!想办法!解决那个怪物! 而这群老家伙想到的办法就是发出通讯催促警力,催促军方,甚至怂恿出动毁灭级武器对准那个怪物! “可是「怪物」离我们这里的距离过近,核武器会牵连……” “炸弹!炸弹总有吧?!用飞机向那边投射大量炸弹!我不信不能弄死它!!” “不太可能……大人冷静一点,那个巨大的鸟都没能成功,炸弹……” “那怎么办?!你告诉我——”贪生怕死到最后一刻,目睹几个同僚变成了怪物,然后杀了二分之一的高官议员,他们的精神已经崩到极点。 “鸟,鸟……那个异端!他是不是还有办法?!” 被提醒到炎雀的高官突然清醒一瞬,仿佛明白了最可能解决这场危机的人究竟是谁。 “您是说艾因先生,他……”下属手握对讲机,正准备说什么,又被高官打断: “艾因先生?!你怎么对他这么推崇?他是个异端!” 高管人到中年有些发福,可是圆圆的脸一点也没有和蔼可亲的感觉,反而堆圆地让人犯恶心。 他像是被下属对那人下意识恭敬的敬称踩了尾巴,即便如此紧急时刻都不忘以前厌恶与辱骂的做派。 下属:“……” 真难伺候。 人家顶在最前面直面那怪物的威胁呢! 而且人家平常也真真正正地做好事,虽然作风强悍了些,可犯罪率不是直线下降吗?前段时间人家L公司的小姐姐还救了他妻儿的命! 就你们还在这里斤斤计较,生怕人家声望一高就会分走你们的权利。 看不清形式的老东西。我真的【乱码】【乱码】! 尽管下属心中有说不尽的吐槽,面上也依旧是得是很无奈的社畜式营业性微笑。 “好的……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警方那边正在尝试接触L公司的人员了解情况。” …… 目暮警官作为与L公司打交道最多的警官,这次出警自然有他的一份。只不过这次不是他带队,而是更高一级的警视长,小田切敏郎。 “是你们啊。” 当L公司的员工到时,那是人未至声先到。 目暮警官正感觉这声音耳熟呢,就是死活想不起来,抬眼一看竟然是一面之缘的手持蓝色长枪身穿藏蓝色长衣的疤痕青年。 是莱阿。艾因曾被目暮警官叫出来见小田切时跟随在旁的那个员工。 莱阿冰冷的眼眸看了两人一眼,掏出一本封面由倒三角,云雾与星球构成图标的蓝色之书递给他们。 莱阿:“这本书方圆五十米距离内,是安全的。” 目暮警官急忙:“等一下!” 莱阿转身动作一顿:“?” 目暮警官:“艾因老弟的状态怎么样?他看起来……” “要开始了。” 莱阿没等目暮警官说完话,就丢下这么一句话,灵活地飞鸟般于高楼中间跳跃,向着战场奔赴。 “要开始了?”目暮警官重复,不解挠头,“这是什么意思啊……” “目暮。”小田切突然沉沉开口,“你看。” 他手指向天空。 天空那边,在对峙的黑色邪神怪物与站在血红荆棘之笼的青年之间,巨大的盈蓝色天秤如同明星,虚幻不似真物。 “那不是……刚刚艾因老弟拿出的那杆天秤吗?变得这么大了?是……” “!!” 目暮警官突然一阵心悸,一种将他从身体到灵魂全部透明空无的审视让他觉得无所遁形。 * 高天之上的青年终于睁开眼睛。 金瞳中充满了虚无。 或者说,他的眼睛中盛满了世界,所以没有任何存在能再于他的眼中留下痕迹。 盈蓝色的天秤倾斜,毫不犹豫地倾斜向他这边,对这场战局中的每一个败者进行灵魂的拷问。 每一个。 不仅是「乌丸莲耶」,还有构成巨大黑色怪物身躯的原材料,每一个灵魂,每一个因为恶念被召唤于此,祸害世界的罪恶灵魂。 于是所有关注这场战争,亦或者饱受变异人类体追杀破坏之苦的人,会发现在同一时间他们听到了天秤倾斜的声音。 审判的判决已经做下。 怪物被从地面升起的钓台圈住了喉咙,提起,绞刑而终。 不可思议的。 全球的混乱就此停息了。 慌乱奔逃的人趴在瓦砾废墟之间,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处理时间的官方人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局面简直是混乱而和平。 “啊……” “啊……结、结束了吗?” “哈啊、哈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喜极而泣。在这种灾难降临之后,突然得救会是什么感觉? 只有被喜悦冲击的一片空白的大脑吧。 神明保佑! 正文 第94章 结束了吗? 在众人的目光下,那个一边挥舞触手一边升起浓郁黑雾的家伙停止了那杀伤力巨大的蠕动。人们能够看到它的身后拖行过的地方全部被夷为平地,不留一丝曾经建筑的影子,甚至连废墟也无。 这也是为什么在艾因毫无动作的五分钟内,所有人如此慌张的原因。 无论是热武器还是冷兵器,他们都在期间尝试过,可得到的结果就是那些对于“怪物之王”来说不痛不痒。 虽然核武器还没有动用,可万一没用,这不就相当于要等着这怪物毁灭世界吗?! 人们内心的绝望可知。 可是,黑发青年手中捧着的小小天秤,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在天秤化作的巨大虚影毫不犹豫地向着青年那一边倾斜,判决降下的那一刻,所有人感觉自己的所有都被审判了一遍,只剩被认可的受宠若惊。 而“怪物之王”,它的身躯被蓝色的虚光照耀,自中心的光团开始向四面八方小照射,盈蓝色浆体裂纹遍布全身,它的身躯在那瞬间被分为几千上万份! 它,碎裂了! 本应该从庞大身躯上掉落的身体碎块在降落过程中就化作污染的黑雾,渐渐稀薄。 众人屏气凝神地看向黑雾中央。 一个垂垂老矣的身躯跪趴在被夷为平地的巨大区间中央,身穿乌鸦黑色衣袍,老人已经苍老的头上不剩几根头发了,皮肤干皱带着明显的老人斑。 乌鸦杖头的黑色权杖被他死命攥着,他颤颤巍巍地将掉落不远处的黑色帽子带在头上,然后咳嗽几声,借助权杖爬起来。 众人此刻已然明白这位从巨大怪物的身躯中爬出的老人的身份——黑衣组织的Boss,困扰他们已久的犯罪组织幕后的罪魁祸首! 立刻有心急的人想要上前去抓捕他,可却被同一组织的前辈拦住了。 前辈摇摇头,脸上还是一片凝重。 后辈只得同样露出凝重地眼神去审视正中心的老人,绞尽脑汁地想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难道是什么陷阱? 不会吧,那个怪物已经如此难打,什么人能拿那种存在当陷阱? FBI调查组。 朱蒂放下望远镜,回身看向闭目恢复精神的赤井秀一:“秀,你刚刚突然叫住冲出去的成员,是顾及什么?” “乌丸莲耶的确已经力竭,他构不成威胁了。” 赤井秀一睁眼:“你还记得那个L公司员工对我们说过什么吗?” 朱蒂回想:“给我们一本书,说那是保护牌,并且让我们将成员叫回来。”她皱眉思索,“可是现在不是已经结束了……” 赤井秀一打断她:“不对。” “什……”朱蒂再想,她的脑子不笨,不然也不能和赤井秀一这个王牌做搭档,只是刚刚接替赤井秀一去观察天空被整的精神有些失常,此刻再被提醒,她骤然一惊,脱口而出:“最终决战!” 赤井秀一:“没错。如果此刻已经结束,他没有必要派人来送「保护牌」。” 这颗眼神锐利的银色子弹看着桌子上好好安置的棕金色书籍,“全世界同时发生的那场绞刑审判,并不是他们口中「书」负责保护我们的那场危机。” 根据FBI总部传过来的消息,那场审判的对象只有变异人,没有任何普通人类被吊起在那破土而出的绞刑架上! 这说明艾因此人发动的攻击精准索敌,没有误伤任何一个人! 那么,「书」要保护的……究竟是指什么? 「最终决战」,又是指…… 赤井秀一看着朱蒂刷一下苍白的脸庞,说出他的结论:“「乌丸莲耶」只是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 “啊,遭了,要赶不上了!” 手持长枪的藏蓝色风衣女性看着已经被群体吊死的变异人,气还没喘匀,看着远处巨大黑团子消失的她就已经开始慌了。 “来得及。”而她的同伴,约书亚收起伪善弓弩,和耳麦中的部长报告了情况后这样说。 约书亚:“部长说他会派人送书页给我们,走空路。” 艾西拉:“这样,那行。他怎么办?”她瞅了一眼旁边瘫倒在地的猫眼青年。 苏格兰大喘了两口气,汗水河流般顺着他的下巴流下,他感觉他的身体全身上下无处不同,过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严重透支他的身体。 约书亚理了理有些乱的灰色长发,眼角的泪痣随着他垂眼的动作为他添上一份冷漠的漫不经心:“就放在这里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危险。” 因为危险全被吊死了。 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的人们大概没有那个心情杀人。 “不……你们要去哪?”苏格兰咬着牙根挣扎地发声。 艾西拉:“拯救世界。” 约书亚:“……” 艾西拉:“好吧,你就当我在说笑话吧。” 黑发的猫眼青年扶着断墙起身,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漫不经心却又没有任何攻击破绽的两人。 他们简直不是人。即便是经过了高强度训练的卧底,诸伏景光此刻已经精疲力尽,而他们却仿佛这种战斗是吃饭喝水的日常。 甚至刚刚的战斗中,艾西拉还一脸兴奋地说出了“好久没这么干的尽兴了!”这种话,打上头时还喊了句“我要看血流成河!” 最后似乎是想起旁边还有个沉默寡言的后辈苏格兰,才终于住嘴了。似乎是觉得这样不稳重。 “你们,认识艾因吧。” 两人齐齐一惊,随后用一种难言压迫的眼神仿佛想将他捅穿。 约书亚率先问:“你知道什么?” 苏格兰苦笑一声:“我在认识你们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 艾西拉睁大眼睛。 “他说,人心患了一种病。这个心病,就是你们出现的原因吧。” 苏格兰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艾西拉甚至觉得他是不是被部长私下剧透过了。 约书亚:“聪明。” 直升机的声音传来,他们该出发了。 艾西拉先一步跳上机舱,约书亚抓住了落下来的绳梯,深蓝色的眼睛仍旧看着苏格兰灰土沾染的面颊:“你的天赋很高,如果再早些发现,你会代替波本去吧。” Zero?! 苏格兰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个时候约书亚会提到幼驯染:“等……” “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你们的愿望就能如愿了。” 直升机远去了。 苏格兰努力将自己大脑接收的消息消化,最后,他咬牙撑起身。 他直觉,他要去那里看看。 蹒跚的步伐向着事件发生的地方移去。 与此同时,分布在各处负责解决变异人的L员工,在看到源源不断的变异人被绞刑的时候就收起武器,拿出早有预备的一张泛光的古旧书页。 * 天上的神明在荆棘的围护下落了下来。 艾因并没有收起穿刺乐园,反而放任祂张扬遍布整片天空,金黑密布的眼珠监视着这片天空之下的一切。 正如乌丸莲耶被从破碎的巨大黑色怪物身体中剥离时那样,黑发青年落地时,众人又是一阵屏气凝神,生怕这个刚刚打败了怪物之王的“人类”再整出什么强大的攻击。 他周身围绕的血色枝丫威慑依旧在,即便不需要去天空观察,众人仍旧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在狂掉。 “乌丸莲耶。”青年终于开口说话,“肆意挥霍他人生命之人。” “咳、咳咳……呵呵呵呵呵呵……”沉默到如今的老人终于笑起来,疯狂地笑,他苍老的面皮开始抽动,面部不受控制地狰狞与疯癫。 “我只是想长生!我想活着!” 乌丸莲耶佝偻的身体因为他笑的幅度太大颤抖地更剧烈,仿佛骨架都要震碎! 他是多么贪生怕死的人,费尽心机想要活下去,想要长生,但他终究是一个有头脑的人,终于想明白了这等场面他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 于是他开始疯癫地随心所欲地大喊,像让证明自己也是正确的。 就像这个世界所有谋杀案,犯人都会跪地忏悔一样的流程。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着,我还没有活够!那些死去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本事!而我,乌丸莲耶,建立了组织的伟大创造者,应该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在任何方面!” 艾因平静地看着他,这位拥有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的青年在战斗的时候,那双金眸都盈着浅笑,此刻却没有任何伪装了。 他在生气。 有一句*真理,脾气好的人生起气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或许此刻场面寂静的原因,除了他强大的武力震慑,也又他自内产生的气场的缘故。 “至少,”青年面上看不清神色,声音淡淡,“你应该有所悔意。”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 血色的荆棘枝干蓄势待发。 艾因即将杀死这个罪孽至深的老人,而没有人敢在这时阻止他,即使乌丸莲耶是他们此次任务的主要目标。 没有人愿意在此时触怒他。 “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青年竟然又放下了手,“你应该去做属于你的忏悔,而不是在这里被我杀死。” 那双金眸已然恢复平静,愠怒的暴风在他眼中璀璨的星河中悄然化解,理智永远促使他去选择最优的解答。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头雾水。艾因这是放过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了吗? 他这么善良?不可能吧! 看看他手下带出来的员工,那种行事作风怎么可能不忍心杀死一个恶人! 众人的焦点中,只见黑发青年恢复了那战斗时刻都保持着的轻微笑容,俊美的容颜让带着让人放松的如沐春风。 “或许,我还应该谢你一句。” 他伸出手,如同做出什么邀请一般: “那么,去做你应该做的吧。” 这两句话听的众人摸不着头脑,可随之而来的锁链清脆的哗啦声让众人惊吓一跳! 只见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从无限远处伸出的鎏金色锁链骤然捆缠住站立不稳的老人的脖颈。 众人仿佛听到骨头断裂的嘎嘣一声,老人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黑色的礼帽也飘扬在空中,缓缓落下,正巧盖住了那苍老而狰狞的、眼球可怖突出的头颅。 哒。 哒。 哒。 厚重的高跟鞋底敲击在地面,每一声都很沉重,每一声都踏在所有人忐忑的心底。 只见乌丸莲耶的身体倒落的位置,无数细碎的金色尖刺组成的巨大锁链将其尸身碾碎磨灭,而在那之后,一个人踏着破碎的黑色碎片凭空出现在了战场。 与艾因成对立姿态。 “我很高兴。你没有在你拥有一切的时候为所欲为,依旧坚持着你的信念。” 气浪吹拂她黑色泛金的长发,吹动她带着绒羽的黑色大衣,她平静的眉眼下深渊般黑沉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黑发青年,说出了常见的招呼语句: “真是好久不见。” 艾因早有预料她会出现,于是只是叫出她的名字:“Binah。” 女士轻笑一声,“不。”她否定了,“在你成功让我信服之前,我不承认这个名字。” 艾因了然,他面上的笑意重新归无。 在青年抬手的一瞬间,妖灵瞬息出现对这片场地进行了封锁与绞杀! 一片金芒过后,穿刺乐园庞大而遍布的枝干被尽数销毁,只留碎片随着风吹散在阴沉的天空。 她竟是瞬杀了作为异想体的穿刺乐园。 艾因感觉到灵魂中出现禁锢的沉重感。 而面前手握金色妖灵的女士,是来自世界的调律者。 她黑沉地眸子逐渐染上认真的银白,对着她认定之人,缓缓开口: “用你自己的力量阻止我,A。” 正文 第95章 “用你自己的力量阻止我,A。” Binah——现在暂且称她为加里翁吧,这是她曾经身为世界的调律者的名字。 她如黑渊的眸子染上的银白,艾因能够感受到她的认真,她的力量随着她的思维已然苏醒。 她将全力以赴。 他也是。 为了不同目的的共同目标。 * 法国搜查阵营。 “那个女人,是人类吗?那个荆棘……被她瞬、瞬间消灭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真实体验,若不是知道之前这荆棘枝蔓与乌丸大怪物进行了一场比斗——这是艾因先生选择的攻击方式,绝对不会差劲! 虽然最后是双方无可奈何对方,可这绝对不弱! “不会,该不会……刚刚艾因先生那位手下来时,说的决战就是指这个吧?” 脑子转得快的已经进行话语的解读与联想了,转头一看发现被交到手中的那本充满厚重生机的森绿色之书正在发光! “这这……这是……?” 几人凑过去,看着书籍发光,然后自动翻开,哗啦哗啦自动翻页。 “闲人——避让!” 没等几位调查官有所反应,书籍中倏忽跳出莹绿光芒的人影,草绿色的妹妹头,墨绿色带羽尾的长衣,以及张开的墨绿洋伞——这个出场仿佛童话中的幽森之林的精灵。 “呼呼——” 青年手持伞柄,朝着周围滞空性一扫,那是一种极富技巧的动作,将所有围在书籍周围的人们全部往后推出几米。 “安全落地!”在鞋尖触碰到地面的一刻,那洋伞刷的收起挂在青年的臂弯,然后轻盈小跳到一位被扫在地面的调查员身旁。 众人看到青年旁若无人地对着书籍喊:“没问题,来吧来吧!” 于是,像舞王僵尸召唤伴舞一样,据点中又多出了三人。 “你们是什么人?!”反应迅速的专业人士很快拔出了腰间的配枪警惕,枪却被一枚眼熟的徽章挤歪一旁。 那是大脑与钉子的图样。 「L」……?! 玻璃渣歪头微笑,“啊啊,真是,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对外说我是L的员工了。没错没错,L公司办事,麻烦请配合一下~” 灰色长发长相漂亮的青年不客气地拿过他们手中观察员的望远镜,“借一下谢谢。”他放在自己眼前看了两秒,又塞回观察员手中,对着同伴示意:“我们先去了,教他们怎么使用部长的「书」的事就交给你了,玻璃碴。” 草绿发青年比了个ok的手势:“了解。” 自称L公司员工的三人离开了,只有被称作玻璃碴的青年还在笑眯眯,“好了,为了你们之后能够活着回去,请务必认真听!” “至少,留一个全尸吧?” “你……!” 气性大的人忍不住对着莫名其妙的情况进行反驳,却又被爱笑的青年骤然冷下的脸色吓到,青年本来可爱的圆圆的眼睛中迸射出沉重的杀意:“别想着我们主管能够一直庇护你们,别拖后腿,废物。” 沉重的压迫感竟然迫使被他直视的探员瘫倒在地。 “好!接下来,来说说「书」怎么用吧!” “原理很简单,部长已经把足够的力量封存在这本书中,在主管——是的,就是艾因先生!在主管与Binah女士的战斗中,危机大概能达到A级异想体,也就是毁灭世界的程度吧!所以为了脆弱的世界着想,需要各国的负责人用这九本书共同制造一个可以抵御伤害的结界!” “启动结界的方法就是团结的信念!很玄妙?做不到?拜托,你们可是已经在坐享其成了,还有什么不满?翼的科技岂是你们能够质疑的?!你们只要知道这绝对有用就可以了!” “总之,请务必保持胜利的信念,团结一心啊!” 为了让发动结界的在场所有人能够重视这件事,玻璃碴用了他最快的嘴速连教带解释地说了一大串文字,微笑地看着众人不解与质疑与愤怒的脸色。 圆圆的眼睛中重新出现了对此世界生命的不在意与轻蔑,以至于让人感到他注视他们时,是在看渺小的生物。 “毕竟,世界毁不毁灭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只要达成我们的目的就好。” 主管和Binah女士打架又不是说必须要有世界这个平台。 他们可以跑到虚空中打。 虽然有点费劲就是了。 青年离开了。据点中所有人都先是沉默,随后那个被威胁得丢了面子的人恼羞成怒地大骂:“那家伙,他当他是谁?!”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你们干什么这样看我?” 一位女性探员犹疑地开口:“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很不舒服,不过意思是为了我们……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希望那个青年——艾因,他胜利吧?这样来说我们其实目的一致。” 另一位探员看了全场异变和神迹降临,心中早就在各方势力倒向了L公司和艾因,他也劝:“对啊。而且,只是心中的信念,想想的事情,做了也不费多大劲……阿斯卡尔你要不……” “切。你听听他说的,你信吗?”阿斯卡尔满脸不屑和愤愤,“什么坚信胜利与团结?他当是魔幻小说吗?心灵的力量,切!” 探员们面面相觑。 ……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各个阵营。 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在心灵方面的学科少的可怜,又浅显的要命,这种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质疑也很正常。 更何况大战在即,员工们都很急切,解释起来也比往常暴露本性,双方都有傲气,如此一来更难相互理解了。 黑发女性无奈点头,“是啊,人终究是只相信自己眼睛的生物啊。这没办法。” 她拿出一个古朴的相机,举起,对准远方的战场——黑发青年与黑发女士的战场——“咔嚓”,记录下了此时此刻。 相片被吐出后,女性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协议,红瞳略显期待地弯起。 “要开始了哦——” * 【请注意】 【您已存档】 许久未见的游戏系统提示词闪着血红的光芒出现在艾因的视野中央。 这两行字没有被对话框承载,也没有其他提示和特效,仅仅像是用鲜血凭空涂抹出来。 然后又骤然消失。 Carmen。 艾因心中笃定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轻盈地向后一跳,跳到了指定战场的最边缘。 那是指挥的最佳位置。 随后—— 密密麻麻的人从场外走了进来。 * 仔细观察艾因老弟和神秘女人对峙的目暮警官诧异地看到黑发青年突然后撤。 “艾因老弟这是想……弃权吗?” 目暮警官无法想象那个无所不能的青年会有认输的一天,几次想说出口,最后还是用了更委婉的“弃权”一词。 “不对,他……他这次不是战斗人员!”小田切看的更仔细,分析的也更透彻。 “他是指挥者!” 只见场上,四面八方地出现了九波人,服饰不同,发色不同,相貌各具特色。 他们仿佛彼此之间没有联系。 而与L公司合作密切的两位警官却能后立刻反应过来,那些都是L公司的员工! “是艾因老弟的员工!”目暮警官很激动地说,他知道L员工们个顶个的靠谱,“没想到艾因老弟的员工有这么多,这下就……” 他说着说着又迟疑起来。 虽然L员工好用强大已经是霓虹警方公认的了,可是想想那个黑发女人刚刚展现的那一手……嘶,还是感觉有点悬啊。 真的没问题吗? 刚刚安下心的目暮警部此刻又忐忑起来。 * 有问题。 有大问题。 员工们手持武器,激动的心与忐忑的精神一点也不冲突。 好消息:这次战斗主管指挥! 坏消息:这次敌人是Binah部长! 都是从研发部核心抑制打过来的老员工了,双方的情况谁不知道呀。 和Binah部长相比,A级异想体都得向后排,部长才是真正的天灾! [听得到吗。]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太过熟悉,员工们每个人都有点恍惚。 ——可以的,主管。 应该是有人如此回话了吧。因为主管的下一句就是: [很好。集中精神。] 员工们开始进入极致的战斗状态。 [请为我拿起武器。] 员工们手中的ego隐隐散发出使用者信念的光芒。 [请向我证明你们。请让我向你们证明。] 员工们瞳孔紧缩。 这一刻他们只能听到指挥的声音。 这一刻他们只需要听从那指挥的声音。 [听我指挥!!] 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战场上都没有一丝声响发出。 所有人,艾因,Binah,员工们。 他们在同一时刻改变了姿态。 39名员工以不同的行动轨迹,以不同的行动意图,不同的方式对着中心黑发黑衣的女性发起了开战的第一次攻击! 炫着幽蓝火焰的子弹一马当先地冲击调律者的面门,被金色荆棘搅碎后又被血色旗帆架起。 星星与箭矢与粘液与风,吹绞起所有人的衣袍,抡起的血红巨剑与刺戳的长枪抡起缤纷的血液。 加里翁发现每次她发动攻击时都会有员工在侧面集火打断她,每次她禁锢一名员工后很快就会被另外的员工解救——在极短时间内,不计代价地、即便断肢甚至拦腰,员工从来不会被她的锁链绞杀,而是迅速恢复并再次战意满满投入战斗! 团结。 她露出一个愉悦的笑。眼角的泪痣愈发妖冶。 于是她抬手,压缩的力量在她手中散发出近乎聚变的白光,摄人的威压从其中传来,震波自她手中心以恐怖的能量与速度像外扩散! [集中防御。] 无处不在的光芒组成防御屏障为在场每一个员工加持,让他们能够成果这一击全场范围清剿! 他们成功活了下来并再次握紧武器! 然后,大地开裂。海水以汹涌的波涛淹没一切。 霓虹沉了。 正文 第96章 【您已读档】 * “啊啊!!哈啊……哈啊……” 人们如梦初醒,从溺亡的噩梦中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行动自如的双手双腿,感受着自己鼻腔中呼吸的新鲜空气,看着此次苍白而惊异的脸。 噩梦?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秀!刚刚……刚刚是发生了什么是吗?!” 朱蒂非常确认那种濒死的感觉绝对不是幻觉,她迫切地需要得到一个人明确的引导。 赤井秀一沉下脸色,锐利的视线从自己略微颤抖的手移到桌面上的书,又移到朱蒂被冷汗浸湿的脸庞上。 他点了点头。 “时间倒流了。” FBI王牌如此断言。 他一把拿过朱蒂手中的望远镜,亲眼看向战场。 先前被「乌丸莲耶」夷平的大地的战场上,是黑发青年与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士还在对峙,39名L员工同时迈入战场的节点。 “团结……”赤井秀一突然说道。 朱蒂:“什么?” 赤井秀一:“让所有探员保持团结与胜利的信念!这可能是保护我们的唯一方式了!” 看到赤井秀一这么说,心中隐隐有猜测的朱蒂也就通知下去照做了。 总之、做了反正不会更遭。 …… 艾因与加里翁对视。 双方眼中俱是平静。 艾因:“再来一次吧。” 加里翁:“好啊。” 艾因专注这场战斗,他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像上一次那样试探的轻松。 他指挥着他手下的39名信任他的员工,以之前完全不同攻击方案对面前的调律者展开进攻。 员工们虽然茫然听着主管和研发部部长说了他们听不懂的话,不过也立刻反应过来战斗无可避免。于是握紧武器毫不犹豫地投入战斗—— 黑发鸦衣的调律者这一次温柔了不少,只是抬手,漆黑的石柱在她向前的掌心凝成,注能。 然后。 黑发青年的金瞳闪烁,命令员工们躲开那枚石柱的发射轨迹,同时在那根重而长的石柱即将发射之际侧身如幻影般来到了十米开外。 轰——!! 石柱如核弹般被加里翁击出,弹道中侧漏的劲风吹散艾因鸦黑的发丝,吹动他耳饰上灿金的水晶。 也吹散了霓虹的首都。 “啊……” 艾因向侧后方投去视线,发现这次比上次幸运。 这次霓虹只是沉了后方的部分,还留着一部分。 还有就是,负责结界的三个他国后方阵营也被顺带碾碎成末了。 艾因的金瞳与加里翁的黑瞳对视。 “……” 【您已读档】 * 法国阵营。 “呀啊啊啊——!!!” 女性探员突然惊叫划破长空,蹲在原地紧紧撕扯自己漂亮的头发,直到撕裂的疼痛从头皮传来才让她回过意识。 “啊啊……啊……那是、什么?那个……” 她的眼瞳在眼眶中不停震动,血丝如同蛛网密布在眼白中,俨然一副濒临疯癫的模样。 她的同事同样好不到哪去,在他们观察中那根被黑发女人召唤出来的柱子,明明在那片战场中还只是直径不到一米的石柱而已! 可是当那石柱出了战场,其恐怖的威势便再无削减地展露在他们面前! 他们、他们——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因为那石柱无形的气场化为了齑粉,血液都没来得及流出,就已经被吹散了。 没有人能亲眼看着自己死亡无动于衷。 即使他们在做这一行的时候早已有了觉悟,可绝不是准备好在这里进入死亡轮回地狱的!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啊……” 有人在哭泣,或许是很多人。 在未知面前,一切安慰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不想……不想再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身体驱动意识,即使头疼也去思考这个问题。怎么办他们才可以不死,怎么办—— 「别想着我们主管能够一直庇护你们,别拖后腿,废物。」 那无礼青年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她脑海中。 “主管……” 对了,那个青年还说了什么? ——请务必保证,团结一致,与胜利的信念。 大脑中还残留着上一周目中,亲眼看到自己死亡的幻痛,女性探员却猛的大喊:“我想我想到办……法……” 诶? 诶。 为什么,她的身体在融化?黑色的……黑色的浪潮从地面扑来,埋没了她的身躯,她没有腿了。 啊,她的头在向着那潮水落去。 疼痛后知后觉地亲吻了她可怜的神经末梢。 …… “是不是太快了?而且这个……范围是否有些太大?” “不,刚刚好。人性如此。” 【您已读档】 * 再次睁眼,没有人发出尖叫。 他们在尽力从第三次死亡中缓过神来。 “阿莱雅!你、你刚刚说……你有办法对吗?!” 一个探员冲来,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希冀与狰狞同时出现在他那长的还不错的脸上,他双手攥着女性探员的肩,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 女性探员阿莱雅却只是被这疼痛刺激地微微皱眉,“办法…?”她喃喃重复一声,随后睁大眼睛,“对!办法!那本书!” “那个L员工,他说过办法!” 阿莱雅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嗓子因为这一声几乎撕裂,声音之大能够让所有在场的法国探员听清她的话。 “信念!团结与胜利的信念!!!” 所有人带着依稀的恍惚看过来,很明显是明白了阿莱雅的意思。 “可、可……那不是说出来骗我们玩的吗?”一个阴郁蹲在角落的男性探员说。 阿莱雅看过去,发现他是阿斯卡尔,当初就是他心气最高竭力反驳那位L员工。而她正是当初劝阻了他两句的女性探员,此刻才能对L员工那几句办法记得异常清楚。 “你爱信不信!”阿莱雅怒吼他一声,已经是死过三次的人不在意什么内部矛盾了,她冲到森绿之书前就将掌心按在书面上,用力闭着眼睛。 其他人见状,也凑过来学着阿莱雅的动作,心无杂念地思索着胜利与团结。 不管啊! 科不科学,是不是骗人的,无论怎样都好! 只要能活下去! …… “似乎有所改变了。” 战场,在一片混乱中,已经没有外人场外观看的两人。 艾因抬眸看天,那里乌云密布,因着此处力量的云集而久久不散。无光的阴暗。 “我能感到周围的场在变强。”他盯着云雾说。 加里翁却轻笑:“还远远不够。” 她半垂下眼眸,优雅又神秘,她轻声:“这次我会轻一点的。” 金色荆棘以她方圆百里为牢,盛开的灿烂。 【您已读档】 * “成功了!成功了!” 这一次睁眼,阿莱雅兴奋地大叫。 虽然依旧死去了,金荆棘锁链穿刺到身体的痛苦还留在肌肉中,可阿莱雅却止不住地兴奋与喜悦! 因为她发现了活下去的正确方法! 在那金色荆棘铺天盖地的时刻,只有他们法国的据点,还有另外两处据点,能够撑住第一波攻击! 应该是那里出了差错……应该是那里出了差错……所以才挡不住第二波攻击的!哪里?在哪里?! 阿莱雅几乎疯癫地啃咬起自己的手指,瞳孔病态地颤抖。 “是不是……因为我们太兴奋,所以忘记了集中的团结?”有人试探地提出。 阿莱雅蹦起来:“很有可能!大家不要分神!” …… 自然有眼尖的成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出了有三个阵营依旧坚.挺不倒,于是他们发来了紧急致电,企图知道活下去的秘密。 团结。胜利。信念。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啊啊。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 傲慢啊。 在第五次灾难来临时,仍旧有阵营没能守住第一波攻击。 真可悲。 【您已读档】 * 面前的杯盏桌饰被暴力扫到地面,丁玲桄榔一阵响。 已经被毁灭了三次的霓虹政府高官,喘着粗气无能狂怒。 “废物!一群废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调查不清楚吗?!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高官惊悚地大喊大叫,随后又怕惊动那个黑发黑衣的女人,只是敢用小到无人能听见的气音不停的魔怔的重复。 “大人!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了!” 下属紧急将受到的消息汇报给他,“他们说,能够抵抗的唯一办法是心中有团结与胜利的信念!” “团结与胜利的信念?”官员反问,“和我说什么?!他们怎么还没挡住!!” 下属急忙说:“小田切警视长那边说,分析的是人越多越好,只靠他们自己挡不住……” “什——!” 轰—— 潮水没有淹没霓虹。 这次是火山带着无尽的熔浆遍布每一片土地。 【您已读档】 * “啊啊啊——!!照他们说的去做!快!宣传出去!霓虹全国人民都去信那什么——团结、信念啊啊啊!” “无论是洗脑还是怎么——快啊!!!” 再快点。 再快点。 水又要漫上来了。 【您已读档】 * 官员再次粗喘着气从座椅上猛坐起身。 他肥胖的手猛地攥着下属的领带,口沫横飞:“为什么没有用?!” 下属:“大人,大人,命令在发到一半时就被末日截止了!” 末日。 现在人们已经习惯将几分钟后的毁灭叫做末日了。 逃不掉。无法解脱。 如此,不是末日是什么? “那就下令,即使这一次截停,下一次也不要停!继续!继续!” 官员已经默认有下一次的毁灭了。 他只能麻木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是!” 这一次是怒涛的黑潮。 【您已读档】 【您已读档】 【您已读档】 【您已读档】 …… 【您已读档】 正文 第97章 这是第几次了? 36……49……70…… 工藤新一已经不想数了。 安室先生说带着他去找A先生,可是每次都会半途而废,天灾如影随行,阻断每一次他们前进的道路。 小小的侦探四处张望,人们脸上布满泪痕,泪痕,泪痕……干涸了。但绝望永不干涸,祂依旧盘踞在人们心中,久久不消失。 工藤新一倒是没什么过度的反应,或许他曾经经受过世界末日更难过的事情,他的身体不会再经受疼痛,他的精神不会再因为死亡而波动。 所以当安室先生安慰他时,他也很奇怪地反问回去:“并不痛啊。” “甚至没有感觉……安室先生,很痛苦吗?” 他看到安室先生那紫琉璃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盯着他,像是看着什么不可思议。 “不……没什么……”然后,安室先生像是泄了气般摸摸他的头,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了。 转机是在第102次霓虹毁灭时发生的。 ——好吧,尽管工藤新一不想数了,他的大脑还是会自动记下这个数字。没办法,谁让他拥有一颗天才般的大脑呢! 霓虹的所有人民终于学会了「团结」的概念,被毁灭的终于不再是霓虹这片可怜的土地了。 受难的变成了美国。 在安室先生不可置信地读着手机来信时,工藤新一感到了美国及周围区域被堙灭了。 是那位黑衣女士的石柱。 【您已读档】 * 第103次。 被毁灭的是……嘛,总之不是霓虹。 周围人开始哭泣,这次是得救的哭泣。 带着一丝丝喜悦与生怕惊扰什么的忐忑,小小的泣声。 因为被毁灭的不是霓虹地区,所以时间倒回一切未发生的时候,人们没有再一次看到自己的死亡。 这已经足够好了。 【您已读档】 * 第104次。 “美国政府在询问官员们怎样才能抵御毁灭。” 工藤新一突然开口。 安室先生怔愣住,然后急忙蹲下询问他:“新一,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突然就知道了啊……”工藤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大人,也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 “啊,还有,官员们似乎想要从美国那边拿着好处……” 火光开始燃烧他的视野。 霓虹再次重启。 【您已读档】 * 第110次。 「团结」的信念已经深深植入人们心中。 他们开始抵制所有不和谐因素。 官员的贪婪,与他国政府的强权压制,全部在末日的恐惧以及人们的抵制下透明退场。 工藤新一皱眉,一副迷糊的小表情:“似乎有人刻意引导。” 安室先生听着工藤新一对事件的描述,倏忽灵感将至。 带着他前往L公司。 【您已读档】 * 第111次。 行动继续。 回到原地的安室先生立刻动身,带着他来到了公司的控制部。 一个棕黄短发的西装女性正在指挥台上忙碌。然后,她回过头看向突然而至的两位客人。 “初次见面,安室先生。还有,应该也算是初次见面吧,小工藤君?” “我是Malkuth,L公司的控制部部长。” 工藤新一能看到指挥屏上展开的世界地图,以及地图上密密麻麻闪烁着的红点黑点绿点。 “Malkuth小姐,我需要知道——”安室先生在听完女性的介绍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发问,工藤新一知道他很赶时间。 下一次时间倒流马上就要到了。 然而Malkuth小姐却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冷静,冷静,安室先生。”她打断了安室先生急切吼出的话,“这里不受时间的影响。” 她的微笑与从容让急躁的安室先生冷静下来了。 “……什么意思?” “啊,意思就是——” 【您已读档】 * 第112次。 啊。本来应该是这么算的。 可是这里的时间没有任何的改变。 工藤新一能看到控制屏四周围绕的世界各地的监控屏中,有一处大陆被毁灭了。然后,再一次刺啦的雪花过后,大陆来到了几分钟前。 以及,Malkuth小姐的话顺畅地接下了: “——字面意思。这里的时间不会倒流。” 棕黄短发的女性用活力满满地声音恭喜他们:“你们能找到这里来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过会得出去找你们呢!” “啊……”明白了这里可以安心讲话,安室先生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一些,“攻打黑衣组织的那边会议中,我唯一得到的行动指令就是:如果遇到实在超出我认知的、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事情时,就前往L公司的最顶层。” Malkuth小姐点头:“对对,主管向来料事如神!” 又是一位艾因先生吹。工藤新一在心中暗暗定义。 安室先生终于缓过那阵疾跑的劲,他平复了急促到几乎冲破胸膛的心脏,问:“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Malkuth小姐说:“我知道。来吧,我告诉你们。” 她将两人引到控制台前,指着世界地图上的发光的点点们。 “这是全世界,人类精神状态显示概括图。” “红点表示这片区域的人们处于极端的攻击性负面情绪中,比如暴*怒,嫉妒,贪婪……” “黑点表示极端的防御性负面情绪,大概全部是……绝望吧。” “而绿点,则是正面情绪的集合体。” 安室先生问:“团结吗?” 棕黄发色的女性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任何正面情绪都可以。” “任何?” “任何。结界的使用条件就是正面情绪,喜悦,兴奋——但是,信念类的正面情绪更为强烈,而团结又是其中比较容易实现的信念类情绪,其次,是胜利。” 这就是为什么员工们在给探员们说使用说明时,说的是「团结」与「胜利」。 毕竟,善良、仁慈、理智、美丽等等这种要么需要改变人类本性,要么定义与概念模糊的正面品格,让人类去达成,轮回的次数估计就是要在目前的数字后面填一个零了。 那也,太折磨所有人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直接告诉所有人,应该怎样做才能抵抗这次灾难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Malkuth小姐说:“不会有人信,你第一次听到这个方法时,也是不信的。” “尽管如此,只要有人尝试——”安室先生突然停顿,“你们正在这么做……”他反应过来了。 “等等,为什么你们会早有准备……那个正在与艾因打斗的女人怎么会这么配合一次又一次——!”安室先生的身体在发抖,工藤新一觉得他应该感到很冷,还有暗红色的愤怒在充斥他并不过于健硕的身躯。 Malkuth小姐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否认:“虽然主管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我觉得他应该也猜到了。是的,Binah女士的确是负责这件事。” 这件事。 哪件事? 毁灭世界?让他的国家、他国家的人民受苦这件事? 安室先生拳头攥紧,他被Malkuth小姐那轻飘飘的态度激怒了,他几乎是怒吼地对着面前年轻的女性:“所以这灾难的源头都是因为你们?!” “你们,是在拿生命当玩笑吗?!” “当然不是!”Malkuth小姐沉下了声音。 安室先生对上了Malkuth小姐隐含压抑与忍耐的眼睛,她问心无愧,只是对生命的苦痛不忍。 Malkuth小姐情绪也激动起来,她大声说:“因为这样就没意义了啊!” 缓了缓,她的声音终于又平静下来。 “你们自己的世界,要靠你们自己来拯救。” “我们,已经为你们搭建了过河的独木。但你们要是想要过桥,需要苦苦训练如何才能走过这根独木,直到摔下去千百万次,疼痛终于让你们记住了过河的技巧。” Malkuth小姐的嘴角又勾起来,那是一个可爱的“U”。她的笑容是工藤新一见过的所有喜欢笑的人中,最活泼灿烂的人,可是此刻他却能从那笑容中看到苦涩的成熟。 她蹲下身,棕色的眼睛中充满温柔,她摸着他的头,问:“你说是不是啊,小工藤君?” “不要等所有的树木都被虫蛀空,才想起自己需要背起行囊过桥,而那时你甚至不知道制桥的手艺。” 好绝望。 好绝望的话语啊。 工藤新一感受到了一种冷到彻骨的寒意。他仿佛从背对他继续在控制台前忙碌的女性,那单薄的微颤的脊背上看到—— 一个绝对绝望的末世。 * 现在是,第116次。 世界开始趋向团结。 地图上的绿点在以可见的速度增长,但是令人疑惑的是,那些绿点大部分极其暗淡,只能说是有。 Malkuth小姐解释:“因为是强制形成的团结,在最开始不稳固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工藤新一发现了疑点,他指着霓虹左侧,占据亚洲五分之一的国家,“可是这里的绿点很亮啊!” 虽然大量的绿点中还夹杂着红与黑的点点,不过数量已经稀少到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的地步了。 “没错啊!”Malkuth欣慰的笑,“这个国家意外的崇尚和平,从一开始受到的损失就是最少的。” 工藤新一的脑子转的很快,很快就发现了Malkuth话中的重点:“也就是说,单单是简单的团结不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团结也很重要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Malkuth棕色的眼睛中,映出因那片生机的绿色而显出的亮色: “当末日来临之际,任何人都不得脱身。希望的前提是人类的团结啊。” 正文 第98章 世界的人类看到了希望。 他们已经掌握如何才能从这场天灾手上活下来了——没错,那个战场上发生的战斗就是一场天灾!那种轻易就可以毁灭人类的力量,已经不可以用「人为」来解释了。 同时,各国的团结加上资料共享,各国的国家领导人已经差不多能将L公司一行人,还有黑衣组织出现的另一波格格不入的人——他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身份猜测出来。 这下真是「神仙打架」了。 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人就没办法再生出什么嫉妒、痛恨之心,这种心理放在各国领导人身上也同样适用。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打架要来他们的世界打,用一位痛哭流涕的霓虹官员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这小破地方您打一下就坏了,次次中断,打的又不尽兴,还得劳烦您补,您到底为什么来我们这打架啊?!!” 这是国家多次被毁灭又重组后,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只能哭的狠捶桌子的霓虹官员。 可喜可贺的是,在第132次。 末日战场时,黑发女士一连召唤了八根不同颜色的石柱在她周身,在众人苍白的面色下全方位发射出去。 暴虐之碑理论上可以毁灭一切生物。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无人死亡。 为此,各国观察员甚至看到那位黑发黑衣的女士唇角终于抿出了略微满意的笑。 而黑发金瞳的艾因先生也从指挥席上走进战场,似乎是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了。 死了这么多次的观察员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现在满脑子都是「团结」的他们开始激动:难、难道说,是要和好吗?!不打了对吗!对吗?! 艾因先生做了一个动作,所有员工开始后退。 观察员们(激动扣墙):果然是不打算打了!! 艾因先生伸出手,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员工将手中黑金红配色的恐怖大剑送到他手上。 随后退出了战场。 观察员们(不妙的预感):这是干什么……? 黑发金瞳的青年拖着比他还高的巨剑向前几步,淡金色的光芒开始充斥在那骇人的剑身上,像是赋予了巨剑什么特殊的力量。 然后,艾因先生A上去了!啊啊啊他亲自A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扛着巨剑瞬移般来到黑发女士面上,一刀切到了她正前方由金色锁链组成的蛛网防御上啊!! 血金色与冷金色的能量成球状充斥在双方交战中心,逐渐变大,最后因为力量浓度太高而无法再维持战场之上的球形—— 在众位调查员僵硬的笑脸中,毁灭的冲击一瞬间传递到世界各地。 他们只来得及感受一瞬间纯净的白茫茫,意识就已经回到了几分钟前。 回到了双方还没开始打的时候。 【您已读档】 * 什么? 什么什么?! 刚刚那是什么?! 众人惊醒,茫然四顾。 这种感觉在这场末日轮回开始时,他们也感受过。 没反应过来,一瞬间有什么发生了,可是他们却一点也不知道。 通讯员一个响头就磕在了桌棱上,清脆的响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你在干啥?”一个人奇怪的问。 通讯员颤抖的手举着颤抖的通讯设施,“从最稳固的国家那里传来的消息,他们在刚刚看到的世界崩毁。” “……原先还只是毁三四个国家呢,这是升级了吗?”有人茫然地猜测。 通讯员一个抽泣。 然后开始使劲把自己的头往桌上砸。 “哇呜呜呜怎么这样,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了啊啊啊啊……打个架世界就毁了有什么好打的,我们做错了哪里你们说我们都改还不行吗呜呜呜……我保证我们能改的漂漂亮亮——” “那个……”有人在哐哐的砸头声中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可惜对方似乎太专心了没听到也没感受到。 “停下!”对方也没了耐心,直接把人的头发薅起来后对着耳朵河东狮吼:“那位女士好像要离开了!!!听见了没有!!!” “——” 通讯员呆呆地揉了揉耳朵:“我好像耳鸣了。” “……” “什么?!!!真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奔观察员,不顾自己满头的鲜血(观察员:喂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其他望远镜吗!)一把抢过人家的望远镜。 果然,那位女士将双手都揣进金蜂巢花样的黑色大衣充当的披肩里,只是口型张合几次,然后露出了愉悦的微笑——通讯员一个激灵,这个笑容出现在这位女士脸上时通常就是死亡通告,然而这次不同——她转身离开了。 就像灾难最开始来临时,她踏着黑色的虚空破碎的碎片来到此处,她又踏着这虚无离开了。 左耳上晃动的金色锁形耳饰,恍惚间散发出金色的流光。 * “结束了?” 战场上,一名员工看着可怕的Binah部长终于离开,像是梦游般慢悠悠这样问。 他们之前131次战斗的记忆也是有的,不过因为艾因的特意关照,死亡的片段被刻意模糊不清了。 这样可以极大地降低连续死亡带来的精神余留痛,抹消下一次无缝衔接战斗的出错率。 副作用也还是有的,比如一但放松下来,人就会变得有点呆。 [是的,结束了。]主管的声音响在他们脑海中,众员工打了个激灵,然后兴奋又恍惚地看向最中央的黑发金瞳的青年。 “主管!”员工们灿烂大笑脸异口同声。 有点可爱。 艾因垂下眼睛,然后抬手遮住了嘴唇。 员工们:O.O? “咳……咳,没什么。派人去回收图书馆的书籍吧,每位指定司书只有一本,可不能丢掉,对吗?” 艾因一本正经转移话题。 “好的!”曾经各部门的队长开始分配本部员工去回收书籍。 有员工举起了手。 “?科卡尔?”艾因看着一脸乖巧的黑发拟态员工。 科卡尔:“主管!”他冲出员工圈,就算安东尼准备拦他也没来得及拦住,期待地睁大眼睛:“你完整了吗?!” 笨蛋!这是什么问话啊你这白痴! 正常来讲应该是“你全想起来了吗”这样吧! “不要说的主管像什么尸体缺了一角啊你这家伙!!”玻璃碴想冲出去却被同事抱腰拦着,于是拿黑天鹅伞尖指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洛亚度瓦面瘫脸吐槽:“你不觉得你更大逆不道吗?” 玻璃碴气冲冲到洛亚度瓦面前戳着他的白毛:“我在讲笑话缓和气氛!” 奥嘉默默捂住了脸,远离了这几个一点也不符合中央本部美丽品格的外部同事。 艾因抬手拍了拍。 热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还差一点,所以「我回来了」这话还是待会再说吧。”主管先生微笑,“部长们应该还有事情需要你们,对吧?” * 最后一点记忆碎片,遗落在了这个世界的各处。 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艾因来到L公司顶层的控制部,Malkuth正等待在那里。 一同等待的,还有救世的网、巢与通道。 …… “所以说……”安室透瞳孔地震,颇为不可置信地指着出现在这里的银发绿眸的黑衣男人,“为什么琴酒也会在这里啊?!” 研发部的员工古斯塔夫松对艾因打了招呼,嗨主管!又见面啦! 然后才对安室透扯出营业式微笑:“不是都说了他是最后的钥匙了吗?都是救世主就不要互相排斥了。” 安室透还是一脸无法接受:“「通道」不是那个叫黑泽秀的守墓人吗?!救世还带中途换人的吗?!” 古斯塔夫松一副他在无理取闹的死鱼眼表情,“他就是啊。准确来说,黑泽秀是他的一部分,现在只不过是把寄存在黑泽秀那具人偶上的灵魂还给他而已。” 是这么回事啊。 艾因还记得他初见这位银发男人时,利用系统的信息栏看到的数值是全属性50这种极度不正常数值。 因为在他调查过,数值50是这个世界正常人类的能力上限。所以他曾经想过是不是人造人实验体这种情况,并起了解剖研究一下的想法。 现在看来,是琴酒本身数值就超出了正常范围,然后因为某种原因被部长们人为切除了溢出的部分,然后送进了守墓人人偶中进行「通道」的制作。 而当初守墓人进入中心地带,看到Binah在那里留下的纯黑墓碑(也就是X说过的壁画)才会出现立即晕倒这种情况,不是因为他太弱,而是他的灵魂根本不完整! 因为「通道」需要人与思维两种形态的链接! 而到使用的时候,Binah就会使用妖灵将两份灵魂之间的壁障「开锁」,重新融合。 安室透恍惚:“所以,琴酒其实是个好人?!” 银发绿眸的男人看傻子一样看安室透。 安室透:“……”这真的怪他不稳重吗? …… 救世的场地在赌场的墓地。 那里等待着已经加紧忙碌结束的各位部长们。 和他们一起来的Malkuth,激动紧张的Hod,难得没有唉声叹气的Netzach,严谨指挥准备仪式的Yesod,正在聊天的Tiphereth们,喝咖啡的Chesed,擦刀的Geburah,以及惬意品茶的Binah。 【差了四个。】 “老师!” “父亲!” 一男一女从墓园的中心围栏外跑进来。 他们跑的难得狼狈,银灰短发和冰蓝色长发这两种纯净的颜色连带着他们身上的白大褂飞扬,像是要把墓地的所有阴沉气氛一染而净。 而翠绿与灿金的眼眸中,急切地映出他的身影。 他的学生和他的女儿同时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脖颈。 艾因弯下眼眸,伸出手一手按在一人的头顶:“出差辛苦了。” 毛茸茸的脑袋摇了摇。 【还有两个。】 “呦吼——” 与艾因完全一样的声音突然出现,从青年晃动的金色耳坠中飘散出淡淡光点,与艾因完全一样的青年在原地夸张地转了个圈,摆出了舞台上才会出现的华丽登场。 白纸黑字的「X」作为装饰贴在他偏右侧的头发上,遮住了一半的右眼。 “伟大的最佳辅助,主管X到场啦!”这样夸张地介绍词,只有X会做了。 “呀~想我了吗?”他对着艾因比了个wink! 艾因无奈:“是是。” “唉,你不想我。好吧好吧。”青年摊手,“我去找部长们拿「书」了。借出去的这段时间我浑身都觉得难受呢。” 他装作气鼓鼓地走开了。 【还差一个。】 艾因抬头。 看到了从墓园门口一步一步缓缓走进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身上不再是那身能遮住全部的黑色斗篷,她双手插在研究员的白大褂口袋中,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她的宝石红眼睛,和皮筋上的红色小熊。 知道艾因在看她,她微笑地抽出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艾因回以微笑。 ——到齐了。 正文 第99章 “想要去除人们心中的「病」,需要一个「机器」不断运行搬运或者消除。” Yeosd开始讲解最后的步骤。 “这个「机器」要有能够进入人类思维的河流的能力,黑泽先生负责的就是这部分。”紫发青年看向银发男人,“你应该能感受到一扇「门」在你的灵魂当中。” 黑泽阵——现在「Gin」的代号已经没有意义了——点点头,表示明白。 “安室君,你负责将这些年收集存放在墓碑中的灵魂链接,并通过「门」送进河流。” 在赌场被变成非人后就一直经受精神网络链接方面训练的安室透严肃神情:“我知道了。” 工藤新一左看看右看看,“我呢?” Hod抿起唇微笑,她蹲下身摸摸这小孩的头:“你的部分已经完成啦。” “啊?”工藤新一一脸不可置信,“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等等……不会是之前的我做的吧?!” “没错。”Yesod接话,“属于工藤君的那部分,就是悬挂在天上的「巢」。” 众人齐齐抬头。 巨大的血肉之书摊开在天幕,扭曲的皮肉不知书写的何人的故事。 “「巢」是安息处。用于储存被心病的阴暗感染的无处归去的灵魂,直到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巢」的诞生,需要一位正直而坚定、纯粹、拥有为世界奉献的觉悟的灵魂支撑,所以主管才选择了工藤君。” 丽萨看过来:“很厉害嘛。” 伊诺克微笑:“真正想明白人生意义的通透之人。” 工藤新一、工藤新一被夸高兴了。 他红着脸,低头踢石子,谦虚:“没、没那么厉害啦。” 工藤新一没有长大之后的记忆,但只要他想到,自已长大后能够真正地像偶像福尔摩斯那般舍己为人、甚至拯救了世界! 啊啊啊啊就会在心中暗中激动嘛!! Yesod指挥着情报部的员工墓园中心那块纯黑墓碑周围布置了简易的装置。 艾因看出来那是「心灵具象化」的简易奇点,混杂了一些其他的辅助设备。 安室透,黑泽阵和工藤新一走到石碑面前。 “准备完毕。”Yesod说,“开始吧。” …… 安室透深吸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在白教堂中被使徒一镰刀链接上此地所有灵魂的思维网络延展,唤醒。 无数的冤屈,愤懑,悲痛顺着网枝传递到他的精神中心,让他的眉头痛苦地凝起。 突然,不断冲挤他的灵魂的黑色魂灵们开始放缓动作,随后像是被什么强效吸尘器般被迫嗖的离开。 等他缓过劲来,发现是琴酒、黑泽阵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了。 安室透身体猛的一个发抖,将专心工作的银发男人震的睁开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而男人另一只手,正牵着小小的工藤新一。 “第一次用,不熟练,这样更方便。”看着安室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的黑泽阵难得解释,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而工藤新一,这个小小的孩子正在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看到安室透看过来的眼神,他一个灿烂微笑然后挥挥手。 好轻松啊看起来。 为什么只有这孩子这么轻松啊?! 安室透只能强忍着不适再次闭眼工作。 …… “相处的真好。”Hod欣慰地看着这个世界的三位救世主团结一心拯救世界,“我还担心安室君会和阿阵打起来呢。” Chesed举着咖啡杯笑眯眯:“安室先生毕竟是理智的成年人,只要不刻意挑衅是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吧。” Hod:“的确呢。” 天上的血肉之书愈发鲜红,几乎滴出血来。 场外,被部长们和安吉拉团团围住的艾因悠然地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防止突然因为最后一步完成被记忆突脸的青年当众跌倒。 被目光几乎要刺穿的艾因:“……” 艾因无奈:“没那么快。” Netzach:“快了快了,没那么慢。” Malkuth双眼放光:“Yesod说马上就可以了,对吧Yesod!” “……”Yesod与艾因对上了视线,他艰难地说,“差不多。” Netzach:“呦。你还会说这种不准确的回答呢?” Yeosd:“……” 安吉拉和两小只就紧张地盯着不说话。 本杰明推了推眼镜,也不说话。 Geburah大概也觉得盯着人不说话蠢爆了,所以和卡门在交谈,Binah在一旁听,X路过也听了一耳朵,听到有意思地忍不住冲进去加入交流! …… 艾因听着众人交谈欢笑的声音。 他金眸微阖。 像是灵魂的残缺终于补全,他睡着了。 * 事情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那是,光之种萌芽之后。 自脑叶公司发射的光树冲散阴云,带给都市七天七夜的白昼后。 他们共同的愿景,在这片被摧毁的可怜的大地上,以那等惨痛的代价实现了。 但人是需要往前看的。 一路向前。一路向前。 不要被过往的悲痛与恐惧所束缚。 在光中注视着所有的艾因,借用了「光」的力量,以一点点私心祝福了他的友人们。 借助光芒的力量重新拥有了人类身体的部长们,和终于成为人类的安吉拉,他们共同在原有的脑叶公司废墟上建立了新的L公司——图书馆。 一切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够了。 属于Ayin的舞台已经落幕。剩下的就交给还在世的人们吧。 他只需要在光中静静地看着,为迷茫者播撒人性的光辉,引导他们走出都市循环的桎梏。 仅此而已。这就够了。 为此即便将灵魂分解成无数份,散播在希望的光种中,沉入每一次绝望的泥潭,将漆黑的死水染出光明的颜色。 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这就是「纯真的自我」,诞生的意义啊。 [真的要这么做吗?那些孩子们会很伤心吧。]有个声音这样劝阻过他。 他是怎样回答的? 他说啊。 “悲伤会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遗忘,然而,如果这样做,能使都市的循环被斩断一次,两次,无数次——直至循环不再。” “我愿意这么做。” * 当艾因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看着他。 他柔和了眉眼,慢慢地看清了所有人的样貌,最后回到了蹲在他面前的安吉拉。 “……抱歉。” “我回来了。” 他看到安吉拉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金眸颤抖,整个身体都开始不自然地抖动,紧咬牙关,最后还是没忍住,泪水从眼眶流出来。 安静地越流越多。 艾因温柔的金瞳安静而歉疚地看着她。 直到一声再也没藏下的抽泣,安吉拉直接扑上来抱住艾因的脖子开始哭。 “父亲——啊……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你最后一次来找我,啊啊啊呜……你说、这是…这是…「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你陪了我整整一天,我好开心……我第一次那么开心呜呜……可是,可是,啊啊啊啊……” 艾因回抱着这孩子,女孩单薄的脊背不停地颤,她哭的更大声了。 “卡门、卡门小姐来找我……说你的灵魂已经散在光里……拼、拼不回来了啊啊啊啊……” 艾因看向卡门,女性心虚又理直气壮地别了别耳边的碎发,红宝石的眼睛弯起对他露出一个解气的微笑。 怀中的女孩抱的更紧了,她还在说,仿佛要把拼回他需要筹备的这些年的委屈全部说完。 “我以为,只是因为你从光中、在光里……我们不容易见面而已……啊,啊啊……可是、可是,你明明是在光里彻底……消散……” 安吉拉说不出话来了,她太伤心又太开心,现在已经哭的没有力气,直接挂在艾因身上了。 艾因只能站起身,低声慢慢地哄这个人类心理年龄其实没几岁的孩子,让她坐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缓缓。 然后,他转身。 面对了被安吉拉感染哭的女性部长们(Geburah和Binah不算),和其实也差不多眼角泛红的男性部长们。 艾因:“……” “看、看什么啊!”丽萨率先顶不住了,她尖叫地吼道:“你不知道人家为了把你救出来废了多大劲!” “卡门说要是拼的过程没把你的人性塞进去,拼出来只会是一个无情无感的愿望许愿机!” 她狠狠一抹眼泪,指着一旁懵逼的三位本世界救世主, “不然我们为啥费劲心思帮这个世界完成救世!” 工藤新一:OvO? Hod也抽泣一声,“是的,主管。我们真的很害怕你醒来会不认得我们,所以绞尽脑汁想办法让你生气。Binah女士说这是最直接的唤醒办法。” Chesed已经调整好情绪,再次扬起微笑:“不过我倒是主张正面情绪必不可少,所以尝试和你交朋友唤醒你的友谊~”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部长分成了两部分对立的阵营啊。 “原来是这样,抱歉,抱歉……没和你们说。”艾因单膝跪下摸了摸两位正在哭的孩子,丽萨狠狠地冲着他“哼”了一声,伊诺克却无声微笑着落泪,对他比出「欢迎回来」口型。 “都市变得更好,不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吗?你们在努力,而我也在努力。”艾因微笑叹气,然后抬头看向和他一起从光中出来的卡门。 丽萨狠狠反驳:“可这也太极端了!” 可是他们本就是以极端的方式成功完成「光之种」剧本的。 他们都知道。 他们只是不想在已经获得幸福之后,再次无能为力地失去。 为此将牺牲自我的艾因消散的灵魂从光中筛了出来,重塑他的身体,让他重归于世。 为此担惊受怕地紧盯他闭阖的双眼,直至看到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瞳中盛满了温柔的蜜糖,才敢真正哭泣出声。 “好的,我明白了。这一次是我不对,对不起大家。”艾因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道歉了,哄着他的部长,他的女儿,哄着因为他离去而伤心的所有人。 并向他们保证:“我不会再这样做了。都市的循环,就寻找其他的办法去解决吧。” “哦,那个——”卡门突然插话,她带着灿烂的微笑,“循环这件事啊,因为你救了一次世,这个世界决定回报一点小小的回礼。” “虽然跟你的灵魂完全比不上,但是勉强能用。凭你的大脑,再设计设计,应该就能正常上工了吧?” * 「救世游戏」就此拉下帷幕。 无论是因为这个世界接二连三的灾难——其实只有乌丸莲耶整出来的那件事造成了全球范围内的损失,脑叶众人最终决战造成的破坏全部用TT2回溯抹消了。 当然,众人脑中的「团结」噩梦还会困扰所有人一段时间这种精神损伤除外。 还是虽然过程曲折,游戏策划与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极致拉扯,到最后圆满达成目标的脑叶众人。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完美结局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卡门对艾因说,“虽然说是帮了这个世界自救,我们也的确借用了场地,就这么一团乱地走开可不礼貌。” 艾因点头:“的确。我这边还有工藤君的问题需要处理,接下来霓虹应该也会动荡一段时间,最后帮他们重新建立秩序作为赠礼的回礼吧。” 卡门微笑:“好主意!” 卡门:“哦对了,你要不要去外面看看你的员工?他们等你半天了。” 谈到当初被解雇结果又自己回到图书馆、因为他而陪着部长们到这边来兢兢业业工作的可爱员工们,艾因也弯起眉眼:“我正要去。” 他走向公司的大厅。 走向等待着他的员工们。 对他们说: ——“我回来了。” 感谢你们。 感谢每一个陪他走到这里人。 人性的光辉在此时,耀眼地如同太阳。 希望的光之树已然在L公司长成。 【正文完】 正文 第100章 艾因拿着一管血找到了被安室透带着的工藤新一。 “小侦探,来,我给你重新制作一具身体。” 安室透和工藤新一迷茫:“重新制作?” 工藤新一提问:“为什么?” 面前的青年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他从口袋中摸出一副半框眼睛刷的展开再戴上,推了一下,镜面哔咔一声反射出属于学者的光芒。 学者显示了他苍白手指捏着的装着血的试剂管:“因为你那具身体是我用我的血肉给你临时做的,当然,没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影响就是你以后要是有DNA鉴定需要做,你父母的DNA和你的对不上而已。” “……”战术性沉默后。 工藤新一:“哈?*!” * “等一下!”小孩挥着手让艾因先别说话,随后指了指自己,“你当时不是说,你用特殊方法把我的精神实体化了吗?” “对。”艾因回答,“我用了红祭坛上一部分血肉给你组的身体。” 红祭坛就是和工藤新一融合的血肉迷宫。 艾因:“因为你的身体那时已经融的找不到了。” 工藤新一还是懵:“可是、可是,我的身体怎么会是你的血肉,那明明是那个祭坛的……” 安室透来回看,大人更加成熟的思维以及最近在这里经历到的千奇百怪的事情,让他不安的预感加深了。 不会是…… 艾因:“嗯。那座祭坛的所有血肉的确都是我的,或者说,来自于我。” 安室透(捂脸,瞳孔震颤):预感成真了! 或许对小学生来说这个有点太过冲击了,不过艾因觉得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让这孩子早点适应也不错。 于是他点点头,“不止如此。就连L公司的其他人,降临在这个世界时用的身体媒介也全是我的血肉样本。大概是只研究一人的DNA会比较省事吧。” 跟着艾因身后,同样穿着白大褂、打扮的像个实验研究助手的阿莉丝(工藤新一差不多已经认识了赌场的员工了),面瘫地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身上流淌着主管的DNA。” 工藤新一:“……” 安室透:“……” 啊啊啊这位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出来很像变态啊!要不是你这张脸够清冷真的会让人误会啊!! 安室透突然想起曾经他在白教堂,被使徒一镰刀弄晕后醒来,德克斯特曾告诉过他「这里除了你,没有一个是人类哦」。 后来安室透以为那只是德克斯特恶趣味开玩笑,想逗弄他这个新来的人。 结果,原来那里真的除了他就没有活人了! 德克斯特是人造人! ……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属于自然人类。 员工们,真的是一句假话也不说啊。哈哈。 他们说出口的真的都是真话! 诚实地让人心慌。 黑发金瞳的青年很温和:“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继续使用这具身体也是没问题的。看你的选择。” 工藤新一一惊:“做!”他大喊,“我要我自己原本的身体!” 这要是以后真的有什么情况要做DNA鉴定,结果和父母对不上那就真的百口难辩了!! 青年微笑:“好,跟我来吧。不是原本的身体,不过可以保证和你原本的DNA一模一样。” 工藤新一跑过去,下意识把手伸进青年手中牵着。 反应过来,他闹了个大红脸。 可恶……之前艾因救了他后,牵着他的手并引导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潜意识太强了,他到现在也觉得这个青年很让人安心!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还没恢复记忆,但他已经了解他以后是个有名气的大侦探!被称为「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的那种! 一旁的大人们可没管小朋友这点小小的别扭,艾因对安室透点点头:“小侦探我就带走了。安室先生如果有事可以先离开,公安那边的事应该不少。” 安室透已经有了L公司这群人早把他扒得底裤都不剩的裸露感,虽然很不甘,却不会对艾因升起戒心了。 他的确有很多事要办,外面估计乱的一团。 琴酒……黑泽阵那家伙早就被名叫Hod的女性L公司骨干叫走了,走的匆匆忙忙,估计是去扫尾黑衣组织整的那场闹剧。 还有hiro……同为黑衣组织的卧底,不知道hiro怎么样了。 事情还有很多,安室透的确不能再在这里多留了。 * 工藤新一跟着艾因来到了公司的实验区。 L公司在被艾因收购前是一件养老药品研究公司,说很大的话也并不大。后来艾因将附近一片的楼房全部买下扩建后才有了如今体型庞大的L公司。 实验区里研究员此时并不多,毕竟L公司运行的目标已经达成,艾因给忙碌后勤的大家都放了个长假,归期暂待。 工藤新一左顾右盼,发现只有几间实验室的灯光还亮着。其中有一对姐妹还在没关门的实验室门□□流,看样子是妹妹才是研究员,姐姐是带着小甜点来看望妹妹的。 工藤新一问艾因:“A先生,我的身体要怎么造?” 艾因闲聊般开口:“先增生这管血液,使用XXX,然后再XXX,因为之前我提前让你留下了足够的DNA样本并录入成功,所以即便失败了也可以使用XXX……” 工藤新一满眼圈圈和星星,他只能从艾因口中听到非常基础的话,剩下的全部从耳朵里进耳朵里出了。 这、这就是学者的世界吗?! 工藤新一的敬畏心up!up! “到了。” 终于,终点的抵达让艾因停下了可以发表在学术论文的长篇杂谈,拯救了小工藤尚且稚嫩的大脑。 推开门,门那边是他见过的给黑发红眼的大姐姐,她微笑地和他打招呼;还有总是冷着脸但其实非常热心的紫发大哥哥,Yesod! 他们都穿着白大褂,非常专业标准的实验室风格! 艾因:“为了效率考虑,我,还有卡门,还有Yesod为你进行这次身体重造。阿莉丝拿过实验室相关的学术证明,她会为我们打下手。” 卡门小姐微笑,双手合十:“不要担心哦小朋友,我保证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专业的医学团队啦!” Yesod点头。他向来严谨,在这时点头的确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比他们还厉害的医学团队了。 安静跟在艾因身后的阿莉丝:“请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工藤新一被这阵仗搞的汗毛直竖! 他信!他信啊! 你们能把世界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还有阿莉丝姐姐你不是超超超淡然的那种性格吗?!为什么此刻如此斗志啊! 阿莉丝:你不明白。 我是第一位,也可能是唯一一位参与了主管主导的实验的员工! * 实验很顺利。 不如说太顺利了。 工藤新一只是按照指示爬上实验台,闭眼,睡了一觉。 等他再睁眼,就看到阿莉丝正在收拾器具。看到他醒来,阿莉丝平平淡淡的声音响起:“你醒了就下来吧。实验结束了。” 诶? 诶诶诶?!! “已经结束了?!”他猛的坐起身。 阿莉丝端着托盘来到储物柜,开始摆放:“对。” 工藤新一捏了捏自己的脸:“成功了?” 阿莉丝头都没回,“没错。” 小孩翻身下地,跺了跺脚。自己的身体果然……好像和之前也没啥区别。 工藤新一沉默地原地呆了一会,又问:“我现在该干什么?” 阿莉丝:“随便。” 随便的意思是? 他可以自由行动了! 工藤新一之前被艾因说过待在公司不要动,他就真的不敢动了,生怕他这个「救世主」一动就把现在好不容易救的世给毁了。 结果原来让他待着不动是为了给他准备一具新身体嘛! 那他现在就回家吧! 工藤新一是很有主见的小孩,他立刻准备离开。 可是才迈开脚,本就聪明的脑袋瓜想起家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他现在还是小孩的模样。 而本来,他应该是个高中生啊啊啊! ……这么回去不会吓到老爸老妈,还有小兰他们吧? 工藤新一又停下,皱着眉开始纠结。 阿莉丝都收拾完了他还在纠结。 “在想什么?”她站在小孩身后歪头。 小工藤被吓一跳,回头看见阿莉丝面无表情的脸:“实验室要关门消毒了,你想东西不要再实验室想。” “哦,哦……我出去。” …… 小侦探在L公司实验区的走廊走着走着,就又开始想要是回家该怎么样解释才好。 问题是他对于他之前的事完全不知道啊!他的记忆只留存到七岁那年啊! 突然,他感觉他被人拎起来,两条小短腿因为太专注还在空中蹬了好几轮空轮才反应过来。 他回头一看,“阿莉丝姐姐?!” 他顺着阿莉丝的放松的力道跳下来转身:“你怎么在这里?” 阿莉丝面瘫脸:“我一直在你身后跟着。” 小工藤疑惑:“跟着我干什么?你不是去杀菌了吗?” 阿莉丝:“公司的杀菌消毒系统是自动的。主管让我留下的原因是看管你不要出现危险。” “你是想回家吧?犹豫什么呢。” “呃……” * “原来因为这个。”阿莉丝点点头,她绑起的翠绿发丝随着她点头晃动,然后她想到什么办法似的,那对奇特的尖尖精灵耳动了动,“你直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 小工藤:“诶?” 阿莉丝:“反正你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想办法吧。现在你知道什么?” 小工藤:“也、也对哦。” 阿莉丝点头,很满意工藤的理解效率:“行了,就这样吧。我护送你回家。顺便为你解释一下你去救世变成这个样子的事情,一笔带过,不会吓到他们的。” 正文 第101章 今日,工藤宅中传出女性的尖叫。 “您的意思是……这是我家新一?!” 小新一捂住耳朵,“老妈!”他叫道,“虽然是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啦!但是,但是……” 他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漂亮长卷发女性:“你也不至于认不出我来吧!” “不,不不不,新一!”工藤有希子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小工藤,用她带着淡淡香气的脸蹭着这孩子,“妈妈可不是认不出你来!” “只是妈妈真的好久没看到过你这幅模样啦!小时候的你很可爱,妈妈很怀念哦!” 小工藤半月眼:“我猜你明明只是怀念折腾我的时光吧!” 真是的,他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小孩子承受太多了。 这对夫妇明明是因为他长大后可以自理,于是放轻松地到处出去玩了!是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啊! ……诶。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明明不记得长大后的事情了。 小小的工藤陷入迷惘与思索。 而另一边,阿莉丝很认真地对工藤父母解释:“是的。工藤先生因为救世需要变小了,现在还在失忆状态。” 小工藤震惊:好简洁!阿莉丝姐姐你的「一笔带过」真的一点不夸张! 工藤优作点头:“原来是这样。” 阿莉丝:“……” 工藤有希子:“……” 工藤优作:“……” 工藤新一:“……” 众人沉默大概三秒后,阿莉丝再次开口:“既然我已经讲清楚了,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说着她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根本就什么也没说吧! 工藤优作也明显知道不能让这位知道详情的来自L公司的员工小姐就这么放走,他虽然对自己的儿子持放养态度,但并不是不关心工藤新一。 前段时间才发生那样的世界级末日,而他的儿子却在很久之前就联系不上了,手机上只有儿子写的最后一封道别信。 毛利家的女儿哭着把他家臭小子准备干什么危险的大事的猜测说给他们,而他们虽然担心死了却也根本找不到人。 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人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是失忆又变小。 这种情况,工藤优作是说什么都会把阿莉丝留下来问清楚的。 他急忙开口:“等一下,这位阿莉丝小姐!” 阿莉丝侧身:“?” 工藤优作带着友好的微笑:“不知可否留您坐下来喝一杯茶,顺便再说一些关于新一的事情?” 阿莉丝看向工藤新一,这家伙正在努力摆脱妈妈爱的桎梏,闻言表情一慌。 小工藤挤眉弄眼:虽然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这么慌,但是他就是觉得他之前干的事不能跟老爸老妈说啊!阿莉丝姐姐千万不要! 阿莉丝开始权衡自己行动的标准。 她是主管留下保护小侦探直到他能安全回家,最终目的是将这位救世主安全送回普通生活中,并安抚小侦探的父母(Chesed部长称之为员工福利:家庭版)。 主管派她来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身上穿的ego套「伪善」,拥有间隔性为同一空间的人们恢复部分精神的能力。也就是说,主管早就猜到她会被工藤一家询问相关事情,并提前做好的准备。 而她答应小侦探简洁告诉他的父母,已经这么做了,但是被叫住了。 ——总结。她此刻应该告诉工藤父母。 阿莉丝:“好。” 小工藤感觉天塌了。并为此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可恶,狡猾的大人! “啊啦,新一!”工藤有希子笑着拎起反抗的儿子,前往其他地方为工藤优作和阿莉丝腾出空间,“走吧,妈妈会好好回忆曾经和你的快乐时光的!” 工藤优作笑看着妻子和儿子打闹,对阿莉丝说:“我们去书房谈吧。” …… 关于为什么儿子的身体会变小,能想起来的也只有七岁之前的记忆,以及救世这件事,工藤优作全部想知道。 阿莉丝眨眨眼:“一会儿工藤夫人会来吗?” 工藤优作无奈笑:“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让新一暂时睡上一会,马上就会过来了。” 阿莉丝点头:“那好。那我一会和你们一起说。” 工藤优作哈哈笑了两声:“您不必这样顾及我们,我之后会代为转告有希子她之前没听到的消息。” “不。”阿莉丝却否认了,她摇头,精灵的眼睛格外认真,“我是怕你单独转告夫人时,会让她承受不住晕倒。” 工藤优作:“……” “但是我在就没问题。” 工藤优作:“?!!” 之后绿色的精灵小姐开始安静地品茶,而工藤优作也不再催促,安静地等待着这座宅院的女主人到来。 然而工藤优作已经在短短几句话中看出了不少问题。 L公司的大名早就在霓虹传开了,即便他和有希子之前一直在国外旅游,对于L公司却也是略有耳闻。直到因为新一的短信而回国,在寻找他的过程中也得到了不少L公司的消息。 员工们个个身怀绝技,身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特警都强上数倍,那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工藤优作在从警方那边得到足够的消息后,就开始怀疑儿子的失踪与L公司有关,可以还没来得及着手调查,「末日轮回」就开始了。 据警方那边人脉说,末日的那场战争,参战人员有一方就是L公司员工! 再然后,变小的儿子就被送回家了。 被称为「救世主」地送回家了。 新一,你究竟在这些天瞒着我们干了什么?! 看阿莉丝小姐的样子,似乎没有想要瞒着他们的意思,工藤优作不由思考起来能被她称得上可怖的、会晕倒的事情。 “那个,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门被轻声推开,工藤有希子探进头,顺便拿着切好的一托盘水果用来招待阿莉丝。 工藤优作:“没有。阿莉丝小姐说要等你来了再一起说。” 工藤有希子笑着走来:“原来是这样。” 阿莉丝:“那么,我开始了。” …… 这场谈话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 持续工藤夫妇面前装出的笑容越来越僵,越来越绷不住,最后工藤有希子甚至直接生气地控制不住音量:“那个臭小子!” 【什么叫“为了救世把身体融了”?!】 阿莉丝:“字面意思,夫人。” 工藤有希子指尖颤抖,胸口起伏起伏再起伏。她的丈夫担忧地为她顺气。 阿莉丝算着时间,等待「精神恢复」buff刷新生效,工藤夫人明显感受了之后才开始说下一件事。 【什么叫“身体和灵魂被制造成安息灵魂的巢”?!】 阿莉丝:“救世的必要步骤,先生。” 工藤优作强装镇定:“我明白,可否请您详细说一下原理?” 阿莉丝:“没问题。这正是我负责的部分。” 阿莉丝作为赌场负责画仪式的员工中的学术分子,自然也明白原理,三下两下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有希子睁大眼睛:“也就是说,新一的灵魂其实还在那个「巢」里面?!现在行走的是他的精神?!” “是的,夫人。” 工藤优作想得更多:“目前灵魂还在「巢」里是为了支撑其余死亡无归处的冤魂安息暂住,要想彻底将新一的灵魂收回是不是要等所有灵魂离去?” “没错,先生。” 有希子抢问:“什么时候才能收回?” “这早看这个世界的运作能力了。主管说他没办法直接与世界沟通,不过可以问问世界的传令员,阳比斯莫克先生。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 工藤夫妇沉默了。 阿莉丝又等了十秒钟,确认「恢复精神」buff再次刷新,而他们还没有准备问话,于是问:“你们这是问完了吗?” 不好意思,她有点着急下班。 即便在公司内部战斗紧急的状态下也会时常感到困倦的阿莉丝如是想。 工藤优作苦笑:“与其说问完了,不如说是因为想问的东西太多,一时半会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饶是说他是最有名的推理小说家,思维逻辑绝对是最顶尖的一批,在面对如此混乱、未知、信息量又如此大的消息面前,而且事关他儿子的生命安全,他也会慌乱地大脑出现短暂的停滞。 工藤有希子的忧愁终于完全爬上她的眉眼:“我现在最想问的其实是,新一他不会有危险,对吗?” 阿莉丝郑重:“是的。夫人。” “公司不会让任何一位员工出问题。更何况那孩子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我们会保护工藤君,直到他彻底安全。” “——这是主管的意思。” “所以安心问吧,我今天下午的时间就是被主管安排在这里的。” 毕竟,即便她再着急下班。 也还是能明白父母对于孩子的关心是多么神圣的。 * 阿莉丝化身无情解答机,三下五除二就将事情给这对聪明的夫妇全讲清楚了。 “非常感谢您,阿莉丝小姐。”工藤有希子擦着眼角的泪痕,她已经忍不住哭过一次了,此刻反倒是显得更加坚强,也比之前和小工藤玩闹时强装的平常显得更自然。 阿莉丝:“是我应该做的。” 她点点头,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突然转过身,吓了工藤夫妇一跳。 工藤优作:“是有什么忘下了吗?” 阿莉丝:“是的。之前一直回答问题,我忘记我还有件事需要额外告诉你们。” 有希子做好心理准备:“是的,请说。” 阿莉丝说了一件工藤新一自己也在疑惑的事情:“因为他灵魂和身体融进了「巢」,而「巢」的其他材质比较特殊——” “所以工藤君会有一点「全知」的权能,并且会在某些时刻表现出「非人」感,你们也可以理解为「神性」。” 在工藤夫妇惊讶震惊地表情下,阿莉丝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地说出惊天大炸弹。 末了,她还安慰了一句: “这些是正常的。他依旧是你们的孩子,这点永远不会变。所以请不要担心。” 正文 第102章 说起来,主管X的诞生之地时光之树。 嗯,没错,就是那片融了艾因所有的光之树。 或许「X」本身就代表着异常,未知,不可控,艾因在决定将自己灵魂也一并全部化为碎片滋养光芒时,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部分消散。 似乎作为X的那部分意识,对「纯真的自我」做出的选择仍有疑虑。 这是艾因没想到的,但也不是难以理解。 达成“走过火剑之路的圣人”的「纯真的自我」,是艾因此人在无数次轮回中,撕裂自己的倦怠,悔恨与傲慢,消抹自我的所有负面情绪,从而诞生的最纯粹的光的养料。 但X不是。甚至说,主管X所经历的一切,才是艾因作为人类,人性最充沛的时刻。 他从空白的一片,开始在脑叶公司这片注定的地狱囚笼中染色,可爱,成熟,冷漠,好奇……他是人性中最纯粹,也是情感最丰富的真正的人类。 【主管X】就是这样的一段经历。 即便X最后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真相,拥有了「纯真」一样的经历,他依旧能不被艾因所拥有的吞噬一切的神性抹消。 在Ayin走入光中,拥有了【神明】的标签后。 他存活下来了。 作为拥有部分神性的人类。作为一名【半神】。 于是,Ayin放过了他。 并将「X」的部分抽离出来,以现世的L巢经营的形式,化作了一本「Ayin之书」。 在艾因的灵魂彻底破碎分散在都市的各处的光中后,由光中的另一位居住者,卡门小姐将这本「书」带给了图书馆。 * “呃……所以说,你是……主管?” 丽萨听了安吉拉复述的话,皱眉理解了半天才迟疑着问。 “不全是。”和艾因拥有一模一样外貌的青年笑的很阳光,“准确来说,我是艾因少部分的人性,”青年比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个大概五厘米的距离,“更少的神性,”五厘米又被缩成一厘米大小的样子,“以及可以支撑我化成这幅样貌行走的「光之种」。” 主管X捏着的手指一摊,计算着用量,“我想,大概是,七分之一吧。” 他微笑:“没办法,因为他对自己那么狠心,已经全部融进光里啦。想把我分割出来,必须连带X那部分的光一起分出来。” 说完,他又叹气:“幸亏分割我的时候,是在白昼结束之后,没有影响到受光芒觉醒的都市的人们。不然我就罪过了。” “真神奇呐——”主管X单手叉兜,“明明作为X的时间几乎占据了名为「Ayin」个体的所有,其他的形态时间短到忽略不计,然而分割的时候反而是我占据最少那部分。” * 是的。在「书」的世界里,对艾因的解释中,X说谎了。 「书」可不是凭空出现的,X也不是因为什么未知故障而在里面经历了数万的无尽轮回。 那只是,名为X的那部分人性,察觉到自己即将被抹灭后,对自己进行的自救行为。 艾因这个人,只要是必须达成的目的,他会做的比谁都狠。 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X自然也是如此。 他用了无尽轮回将自己的人性困在地狱中,这种自救与抵抗变成了名为「Ayin」之人成神道路的阻碍。 [你既已决定去做,为何还如此反抗?] [……我不知道。] 或许人类啊,就是如此。 * “不说这个了!”青年拍拍手,让还在消化这个神奇的情况的众人回神,“不是说你们想要把艾因拉回来?” “现在开始吧,我知道你们心中很着急~” 刚刚被卡门告知了艾因消散后,安吉拉大受打击有些浑浑噩噩,此刻听到X如此说,她忍不住去看对方的眼睛,被X直接抓住对视了。 两双金色的眼睛中,一双担忧转为希望,一双也是自信与跃跃欲试。 Malkuth直接一个大叫:“所以主管还能回来?!” Hod小声提醒她,“Malkuth…这位也算我们的主管。” Malkuth讪讪:“哦哦,那个,我是说,呃……”在称呼上犯了难。 X善解人意:“就叫我X吧。毕竟我印象中最深刻的还是作为主管时,被叫做X的那段经历。其他的反倒是像隔雾观花呢。” “我习惯叫他A,你们随便叫,把「X」的名字划给我就行了。不要叫错了!” 他最后一句强调。 Malkuth大声回应:“好的!” Yesod点头,“所以说,X你有办法将主管带回来?” 所有人纷纷看向X的脸,此刻这张分外年轻又常常微笑的脸给了所有人一种能够成功的信心。 “当然。”X毫不谦虚,他的知识储备也的确让他拥有不谦虚的资本,他一转头对安吉拉说,“不要听卡门乱说,有办法的!” 安吉拉抓紧自己的馆长衣袍,随后狠狠点头。 金瞳的青年举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划,一抹金光在他的指尖点起,随后他拉长声音“嗯”了一下,转而提议:“我们去会议室吧,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长。” * X长腿一迈来到了会议室的主讲台,中途用光芒换了一身黑白的乐团指挥服,对,就是「Dacapo」ego套的改良版。 他手中也拿着一根黑色指挥棒,用作指挥的教学用具。 甚至左眼上还带了配套的单片眼镜饰品! “那是ego?”Geburah作为公司里第一个觉醒ego的人,察觉出萦绕在X身上的力量不对劲,但也不像ego。 “不。”过去常常和提取ego、异想体打交道的Binah开口,“那只是光之种纯粹的力量,类似于量变引起的质变。” 这家伙这么好心?红发的最强之人瞥了自己这个死对头一眼,竟然还有这样通俗易懂给人解释的一天?! 只见这慢悠悠的老太婆闭眼:“既已走过雷火焚身的苦难,便也无需困于过往之怨,专心向前便是。” “啧。”又回来了。 …… “现在我给你们展示一下A目前的状态啊。”X捂着嘴,假装正常地在投影上画了一只毛色杂乱的三花猫。 众人:“???” “看到这只猫了吗!”指挥棒点点这只杂毛小猫,然后又在旁边拖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黑猫,“旁边这个是曾经A的状态。” “A曾经是个毛色漂亮的小黑猫——代换,只是代换哦——纯色的,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底下的人不知道该不该笑,然而Chesed,Netzach和Binah已经开始笑了。 安吉拉睁着茫然的眼睛,虽然她AI时期知道这种修辞方式,但她作为人类还没学习到用这种叙述方式的程度。 而本杰明,本杰明正因为作为老师一部分的X如此活泼而感到欣慰,并为他将A比作小黑猫这件事感到可爱。 X还在继续:“因为掺杂了光之种,所以他的毛毛里变成了黑白相间的!” 喜欢小动物的Hod:“奶牛猫!……啊,那个,抱歉……”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X笑眯眯,“然后他的人性和神性分离,并且极大程度地稀释了人性,所以毛毛中大部分的黑色变成了灰色,这就是黑白灰三花的诞生!” 指挥棒在三花猫猫上圈了个圈,然后又在纯色金瞳小黑猫上打了个叉。 Netzach猛灌一口酒,半趴着:“这种教小宝宝的学习方式正适合我。” Yesod简直没眼看,但考虑到他没有影响到别人,所以暂且当做没看到。 丽萨看的挺认真。她第一次看这种教学,X蛮贴心的嘛! “然后,我呢,就是他割舍下来的这一堆毛毛……”投影上的三花猫开始掉毛毛,大量的黑色和部分灰色组成了小小的灰黑色的金瞳小猫,打滚起身伸了小小的懒腰,然后走到了小黑猫——这个体型一比,艾因原型已经变成黑色大猫了。 此刻的三花猫身上本就不多的黑毛毛更少了。 “好啦,这就是我和他目前的情况。”X歪头拿指挥棒戳了戳三花猫,“现在这只三花猫被分尸了。” 啪的一下,可爱三花被分成了无数块。 丽萨抖了一下。 伊诺克一直微笑看着投影,假装看不见她那边,以防他的妹妹恼羞成怒。 “想要让A回来,我们得把这只三花中黑色的代表人性的毛毛收集起来,并收集少部分的灰色毛毛,重新制作一只新的A猫猫。” “?可是,”Hod担忧地问,“这不是主管的全部呀。” X打了个响指:“Hod说的没*错!不要着急,往下听。”他耐心安慰这个胆小又多愁的姑娘。 “拥有最后剩下的人性和部分收集的神性的A,将会以投影的方式返还人间——毕竟A与光中的神性不能断。” X在新出现的A的投影体和原本的三花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 Binah开口:“因为他必须同时兼顾光中的指引工作,否则我们之前的数万轮回得到的果实将食之无味。” 拥有果腹的能力,但不会再好了。 “是的。”X严肃,“希望的光种无法离开A的指引,这也是拼凑计划中唯一不可控的地方。” “A的神性太强,他醒来后,很有可能不不记得大家。这个不记得并非「忘记」,而是「五感」,就像世界上两端的陌生人一样。在他的认知中,我们与他不会有交集这种东西。” 这样严肃地说出了可怕后果后,X又转然一笑,说出了他的解决方法: “所以,在制作他的投影体时,我会将我持有的「人性」分他大部分!” 台上那优雅的青年眨眨那双美丽纯粹的金色眼睛,因为预判到众人想要说什么,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轻柔微笑。 “放心,小猫会自己长毛的,我的人性只要不是全部抽离是不会消失的!” 正文 第103章 “我们需要给A安排一个说得过去的剧本。”X说。 “剧本?”安吉拉对这个词已经有些过度敏感了。 X凑过去笑眯眯摸摸这孩子的头,“放心,只是一个必要的流程。” “为了提高A回来的概率,我们需要保证拼凑出的他能够感受「情绪」,毕竟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类,已经不能算得上人类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额外场地,”X最后轻轻拍了拍安吉拉的头,“这个场地不能在都市的任何角落,因为在这都市之中「光,无处不在」。” “A已经成神了,光的特性让他拥有名为「全知」的权柄,一旦他意识到这些,他就不可能再拥有人类状态了。” 本杰明生机的翠绿色眼眸暗了暗,他说:“因为「神爱世人」。” Binah也开口:“在宏大的光辉之下,任何私情都将被平等的暴雨冲刷殆尽。” Chesed赞叹又遗憾地品尝咖啡。 其他人:……? 大、大致是听懂了,可是不知道他们理解的那个模糊概念对不对? Netzach手中的画笔胡乱地手中的画板上画出了其他人看不懂的线条,“也就是说……”他忧郁的棕色眼睛半垂着,“我们在拼凑并唤醒主管的前提是不要让他意识到自己是神。” “然而,”Yesod也反应过来,眉头拧起,“主管作为神明的权能就是「全知」,他会在思考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件事。” “怎么会这样——”Malkuth惊呼一声。 Hod攥紧拳头:“这样,不就根本不可能吗……” 丽萨小姑娘左看右看,“喂喂,怎么突然消沉了,X说了这个计划就一定有解决方法吧!”然后碰了碰身旁的伊诺克,“伊诺克!你说对吧!” 伊诺克:“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X欣慰点头:“没错,所以我才说我们要换一处与都市无关的场所,避开A的「无所不知」!” 安吉拉:“就像曾经我们去到的那个拥有异能的世界一样?利用双层世界壁和中间的时空乱流隔绝父亲的感知。” X:“是的。” “不,这还不够,我们要将A的部分带到另一个世界,那么势必会将那部分「全知」权柄带过去。”Chesed却提出了其中的漏洞,随机他肯定地说,“所以「剧本」,则是进一步削弱A能力的保障。” X再次一个响指,“没错!”他勾唇,金色的眼瞳中流溢着狡黠的笑意,“我们需要剧本来误导A的认知。” “你们说,「救世主游戏」怎么样?” * 【救世主游戏】 游戏需要一个游戏系统,这个系统要链接上A的精神思维,并将「全知」所带来的消息通过包装呈现给刚刚苏醒的A。 比如,A的身体数值,A所看到的一切事物瞬间获得的知识,A的思考导致的范围性搜索…… [Chesed]:[这么想,A的能力真是作弊啊……即便不能直接得知自己是神,也能够通过这不正常的信息灌入而推测差不多吧。] [X]:[问题就在这里。所以我们必须先入为主地让他认为,系统的视角是全知的。也就是用一种游戏信息栏的方式包装这些信息,让他认为这些信息是系统为他提供的。] [Geburah]:[……啥?这样可以?就连我也觉得这不正常。] [X]:[没问题(笑)因为我们不需要一直困住他,只要拖慢他认知的进度,然后再让他倒向其他误导选项就可以了。] [Geburah]:[……] [X]:[反正他不知道嘛。碎的那么散,就连世界观都忘干净了吧。空茫的定义最容易走出岔子——他不会一下子就发现真相的。] [Binah]:[(轻笑)看来你早已领略过无数空茫的定义。] [X]:[啊啊,可不是嘛——(抱怨的拉长语尾)你们要知道,每次我看见Malkuth活力满满地崩了我面前的员工,我的感受都跟坐在黄泉列车黄都市一样刺激。] [Malkuth]:[啊诶诶——X先生!我知道我那时候做的不对!] [X]:[所以啊!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从聪明又能干,美丽又善良的秘书小姐来做吧!老本行不是吗(拍拍图书馆馆长的肩)(低声耳语)还可以看看A什么都不知时迷茫的可爱的表现——] [安吉拉]:[……] 【这位曾经的AI可耻地一顿,最后缓缓点头。】 [安吉拉]:[当然。我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会做好的。] [X]:[嗯嗯,好姑娘(摸摸头)(露出乐子人的笑容)前期的引导也交给你啦!现在,我们开始制定剧本内容吧!] * 【由于安吉拉涉世未深,虽然她是最适合作为游戏系统的人选,却不是最适合与A直接对话的人选。】 [X]:[很抱歉,接下来安吉拉不能听哦。] [X]:[我知道你一定想要A恢复,但你如果和A对话的时候被他有意套话,我怕你会反应不及泄露剧本。你知道的,艾因这个人擅长从各种地方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本杰明]:[没错。老师就是这样足智多谋。] [丽萨]:[我不反对……但这个时候主管越聪明不就说明我们的行动越艰难吗?] 【所以不要再夸了啊!这孩子在心中吐槽。】 [安吉拉]:[(起身)好的,那我先去找找适合做场地的世界。] 【馆长安吉拉暂离聊天群】 【扭曲之母卡门进入聊天群】 [卡门]:[呦,各位好久不见~] [本杰明]:[世界之间的壁障与通道,就麻烦你了,卡门小姐。] …… [X]:[首先是A的躯壳,与他完美匹配的身体有利于降低他的怀疑……可惜那具身体也融在光中了,退而求次,我记得我曾经将DNA样本留档在了公司的文件里?] [本杰明]:[是的,曾经的记录部中记录过。还有您在实验室留下的无意识复制体还存在,但很明显“他”并不适合作为身体。] [卡门]:[有印象。我还记得那时的X用自己的DNA增生血肉给异想体们做躯壳呢——哈哈,也就是你这个脑子才什么都想得出来。] [X]:[(无奈叹气)是是,承蒙C的照顾,异想体对我格外关照呢。] [卡门]:[(低笑)可并不只是因为我……(截断话头)] [X]:[(响指)总之,拥有那份样本,我们就可以着手制作躯壳了。不过曾经的身体势必不再适合如今的A,所以我们还要不断调整。] [Yesod]:[这件事就让我来参与吧。] [Hod]:[啊、啊!我也来!] [Malkuth]:[(左右看看)好!那我也——] [X]:[不不,Malkuth,你的作用可不在这上面。] [Malkuth]:[诶?] [Chesed]:[是术业有专攻。Malkuth的才能在管理上,X可不会放你去实验室打杂。] [X]:[说的一点没错,正是如此!你的工作在我们写完剧本后再分配。] …… …… “嗯……救世主的游戏套路是不是太老套……” 图书馆众人聚在一起开始难得的游戏文艺复兴,发现救世主这个词在传统游戏中其实已经用烂了。 对此,X是一点也不担心:“A懂什么救世主游戏。他从小到大严肃过头,我们都是现查的资料,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虽然老套,但都市毕竟是都市。 谁有心情玩游戏啊。 这种文化还能被众人找到,多亏了图书馆的藏书多。 酒喝到一半突然醒了的Netzach揉了揉自己秀丽的长发,长长叹了一口气:“喝多了。我竟然看见艾因在鄙视自己。” X:*^v^* 卡门大为赞同:“这话说的没错,我和A一个学校时,他每天除了实验室就是待在图书馆,好像除了摄入知识之外就没有什么令他能感到高兴的了。” Malkuth不由心生敬畏与佩服:“好厉害……又有天赋又努力!” 本杰明与有荣焉打算开麦。 X捂住了他的嘴。并表示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夸他们。 * 说到游戏的内容。 系统已经有了,需要一个知道内情的引导者,并且TA拥有不被A套话的能力。 本杰明主动请缨,“以往让老师作为我的引导者,此时应该让我帮助老师了。” 卡门轻笑两声:“我同意。B的能力对付什么都不知道的A,还是绰绰有余的。” Chesed假装遗憾地叹气:“我本来想说我也很合适的。” 银灰发色的绿眸青年微笑。 X:“好。现在还差情绪调动这一步,嗯,这点说难也不难。你们觉得呢?” Binah:“恐惧。当然,想要让A感到恐惧,现在尚无可能性。但至少苦痛的负面可以催动人心的变化。” 这位前任调律者以她曾经看到的经验提出这个建议,她的茶水依旧散发清香,就像她每一次听取尖叫与求饶的颤栗前后,坐在郊外的阳伞小凳上品尝的甘苦。 Hod的脸色不太好看,明显她想起了曾经的地狱:“……” Chesed反而丝毫不惧地反驳了她,曾经的贵公子如今的优雅绅士笑眯眯:“单一的负面只会造成偏执,不是吗?我觉得,A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呢。只要他确认了对方没有危害,他就不吝啬他的庇护。” Hod的呆毛听到这里都蔫了下来。 Malkuth明显注意到Hod的情绪低落,她犹豫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棕发兔子一样的女性却很快反应过来这会议的目的,立刻打起精神。 她默默地将手捂在胸口,对担忧她的Malkuth摇摇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暗中观察的卡门微笑着移开了目光。 正文 第104章 由古韵书香堆砌的长长弯曲楼梯间,此地的主人正抱着两本书籍目的明确地下楼。 来到下一层的会议室前,安吉拉敲了敲门。 在屋内讨论的众人就看到冰蓝色的脑袋探进来,“各位,我找到了符合的两个世界。” * 两个世界各有各的崩坏。 第一个世界时间线更贴近他们的世界,是一个和平的,落后的,繁盛的世界。 唯一的问题是人心的堕落。 Yeosd点评:“即便有规则限制,人们依旧抱有极大的侥幸心理,企图破坏规则达成自己的那一点点私欲。” Hod:“而且,他们考虑解决问题时,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能回到「杀死对方」这一方法呢?我觉得,他们也应该去做一下心理辅导。” 丽萨倒是不抱希望:“可是他们那的心理医生也是一个样嘛!这不是全都有问题吗?!” Netzach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没救了,只是“唉”的一声不做评价。 Malkuth同样不赞同:“看那边的法律,杀人是最差劲的解决方法,看似一劳永逸,但隐患永远伴随着人生。一想到要是有一件事永远缠着我,我就觉得烦躁不比。” 毕竟那个世界,无论是各种理由,只要不在战争期,杀人永远是一个污点。 不像巢中,可以为了执行正义而杀死违背规则之人。 Chesed提议:“观测一下还有没正常人吧,或许那是突破口。” 本杰明赞同点头:“如果一个世界没有为问题留下解决的突破口,那就说明祂已经腐坏的无法恢复了,这样我们也无需再费精力在那里,直接换下一个世界。” 安吉拉闻言,将手按在那本书上,书籍的书页一瞬间掉落,千万张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围绕书封转动,重组。 最后,那本画着古朴大门的书籍上的书页重新排列组合,向众人展现出最中央的几页。 伊诺克念出上面青年的名字:“工藤新一。” “是的。”安吉拉将上面那个黑发蓝眼,穿着制服西装校服的青年画像放大,“我在观测的时候,发现世界的大部分力量都牵系在他身上。” “我想,这应该就是救世的突破口。” “以及,” 安吉拉操控着书籍翻页,一张张画像排列在工藤新一之后,金发黑皮的青年,银发绿眸的男人,女高中生,卧底,叛徒…… “从他之后依次出现的,是按照重要程度排序的次要人物。” X摸着下巴:“干得不错安吉拉!这下重要NPC的人选就有了!” Malkuth:“那另一本呢?需不需要做个比较?” 另一本,众人将目光移到安吉拉手下按着的拥有蓝色花朵装饰封面的书籍。 安吉拉捧起书籍,将这本替换之前那本,升起在众人中心,展现世界的崩坏画面。 恶鬼丛生。 那真是一片人间炼狱。 Geburah“啧”了一声,厌恶地皱起眉,使得她整个人面相变得狠厉非常。她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在蠢蠢欲动,“那是啥玩意?那个世界被异想体占领了?” 被异想体占领,这话倒也说的很贴切。 吃人的鬼四处肆虐,无人有能力阻止。 绝望流泪的人,贪吃的恶鬼,大火的点燃,荒芜与冰冷的鲜亮。 比起第一个世界隐晦的心病,这个更接近于都市外部的环境,被未知而强大的存在逼迫的最后一个安全区外,永远游荡着说不清数不尽的威胁。 好消息是那些“异想体”看起来很弱,弱小的甚至能被普通人类徒手抵抗。 安吉拉说:“因为不知道需要哪种救世,所以挑选了这两种来看看。” 可以。这很安吉拉。“心理”与“生理”两种危机都考虑到了。 “要是单说符合A情况的世界,还是第一个吧。”Binah说。 Chesed同意:“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好。”安吉拉于是将第一本书籍再次换上展示,并将第二本收回准备带回去。 “等一下。”X突然阻止她,安吉拉疑惑看过去,就见到黑发青年向他伸手,金眸弯弯,“给我看看吧安吉拉,我有点好奇。” 将书递给了X,安吉拉就准备出去了。但她最后环视一周,还是多问一句:“卡门小姐呢?” 那个活泼又富有魅力的女性不在这里。 Netzach叹气:“她说她要出去收集一些东西以便完成后续的工作,就离开了。” 安吉拉点点头,“那我就先出去了。” * “馆长?”负责大扫除的前福利部员工现社会层助理司书们奇怪的看到安吉拉正在搬运书籍,立刻上前准备帮忙。 安吉拉看了眼来人,“鲁比。”是拥有比Geburah红发更鲜艳像火焰燃起的焰芯颜色长发的鲁比,她是一个很热心的孩子。 鲁比单手接过书籍,厚厚的一摞被她一只手掌轻轻松松托住,她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提着一桶清洗用的水。 安吉拉有些羡慕她的力气,然而她只有使用自己的ego时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平常状态下她的身体素质只是好一点的普通人。 “您要去哪里?我为您送上去吧!”鲁比笑地灿烂热情。 “去会议室前的那片休息区。”安吉拉告诉她。 “好的!”鲁比将手中的桶放下,顺便挥了挥手告诉同伴自己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接收到的安卡比了个ok的手势。 收拾好休息区的安吉拉准备在这里办公,处理一下L公司的事务,等待其他人把剧本完成。 曾经的脑叶公司坍塌,按照常理来说,崩塌的翼其下庇护的羽也将遭到惨无人道的驱逐与封杀。 本应如此。但前L公司的坍塌不一样。 因为安吉拉等人与前L之间特殊的关系,并且立刻建立了新的L接管,分公司的人们在还没遭难前就已经再次收编了。 分公司的异想体在艾因融入光后,发现还有余力也一并回收入光中消抹了危险的可能,被指令封锁的分公司员工在其中安安全全但精神恐慌地待了七天,结果出来后发现自己的合同换了一张,除了公司名由「Lobotomy」变成了「Library」,其他基本没变。 “分部那边传来消息,前段时间因为能源的收集工作不熟练造成的产能下降已经解决了。”社会层负责接收分部消息的鲁比顺便为安吉拉将所有文件分理好,并开始为安吉拉说自己擅长的工作事项减短看文件的流程。 安吉拉快速翻阅并处理文件中…… “K巢那边分公司传来消息,希望加大能量购买量,具体合同在……” 处理文件中…… “以及R公司发来问候,并……” 文件中…… “哐当——” 一声巨响惊扰了一馆长一助理,她们齐齐转头。 只见本来关的好好的会议室大门被骤然打开,然后一个殷红的身影拖着绿色的一团走了出来。 安吉拉:“?” Geburah拖着Netzach出来,顺便关上了门。 安吉拉:“你们怎么出来了……已经商量完了吗?” 红发的大姐头抓了抓头发,“没有,”她拎着烂醉如泥的绿色藻形生物,在空中晃了晃,对方也软面条似地甩了甩,“就是这样。我带他出来,因为他已经啥建议也想不出来了。” “胡说!”绿色藻形生物非常不服气地抱着酒瓶子反驳,“我明明说了那么多条建议!” Geburah无语:“得了,就连那个蓝毛都放弃那些所谓礼貌说你是在添乱,你听听你说的那都是啥玩意。” 安吉拉和鲁比将目光齐齐放在艺术层负责人身上,只见对方还在空中晃荡,晃荡,然后很大声地“哼”了一声。 不说话了。 看来真的是非常离谱的建议…… Geburah:“别看我,我走神没听。听不懂他们在那说什么这啊那啊的,Chesed一建议把这家伙丢出去,我就直接带着他出来了。” Netzach:“哼!” 安吉拉:“……”看来真的也是醉的不轻。 无奈的馆长大人只能一个响指将艺术层休息时间的某位助理司书召唤过来。 正在和人聊天的莱因哈特:“?馆长?” 再一转头,瞳孔地震:“Netzach大人?……还有Geburah大人?!” 他们家大人难道做了什么需要这位亲自出手揍一顿的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不会吧!Netzach大人除了爱喝点,说话有点丧外,脾气很好的呀,是个正经的忧郁系美男啊! “他喝醉了。”安吉拉说,“把他带回去吧。” 莱因哈特松口气:“好的。” 没得罪这位就好。他心中念念有词,从曾经的色收手中接过了软成溶解之爱程度的指定司书大人。 离开了。 “进度如何?”安吉拉问。 Geburah靠着墙:“具体流程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在分配人员工作。” 安吉拉:“这个时候出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的工作就是陪在蓝毛那里,他将我需要干的事全记住了,等需要砍人的时候会提醒我。” 啊,Chesed,是一款非常好用的事件提醒闹钟啊。 就在此时,大门又开了。 Hod的呆毛先她一步探出了门外,随后才是她的脸。 “安吉拉!”她微笑地喊,“我们在做最后的分配工作,你可以进来啦!” 安吉拉起身:“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毕竟你是系统,需要知道一部分剧本。只知道这一点没有影响的!” Hod出来拉安吉拉的手,“Geburah呢?” 红发女性摆摆手,“我才刚出来,我知道我该干啥就行了,其他的没兴趣知道。我出去抽根烟。” “好吧。”Hod拉着安吉拉进了屋。 …… “安吉拉!”Malkuth双眼放光,她说:“我们给主管制定了非常好玩的游戏剧本!非常自由,就跟真的现实一样!” Yesod纠正:“那本来就是现实,Malkuth。只不过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Chesed打圆场:“哎呀,从某种角度来看,那个世界也可以看做游戏世界嘛,怎样理解都可以的。安吉拉~快来,我们要将第一部分的剧本讲给你,由你带着A执行——” X带着眼镜饰品翻着书,“我觉得应该再有个彩蛋房间才好玩……游戏不都有这个吗!不知道能不能吓A一跳?” 丽萨:“想不出什么东西才能吓主管一跳……” 伊诺克:“X先生的话,应该是大量异想体出逃吧。” X噗嗤笑出声:“这倒是!不过这个对A没什么用哦——从心理学角度讲,异想体可能没有他自己吓人……哦,他自己!” 这个热爱看乐子的夸张戏份爱好者一挥手:“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Binah感兴趣地看过去。 “待会再说。”关键时刻X忍住了,微笑,“先干正事!” * 【人员分配】 剧情中得为黑白灰三方势力。 黑方由Binah带领。Hod和Netzach跟随。 [诶?Netzach好像还不知道这个决定吧?] [别管他!他罪有应得被丢出去,哼,把异想体放画里开画展这种事情也能想出来?!醉了就别想再有选择权了!] 白方由Chesed带领。Geburah,双子,Malkuth跟随。 灰方由Yesod发展,注意保持黑白两方的联络。 本杰明,安吉拉作为随身引导者,不属于任何一方。直接跟随主角A。 【剧情分配】 1「引导剧情」由Malkuth完成,完成条件是让A产生一定幅度的情绪。 注:为了让主角A不对外来者起疑,如果没有骗过对方的演技,建议封锁执行人记忆。 [我没问题!] [面对老师的演技吗……呵呵,将我关于剧本最重要那部分记忆封存吧,否则是我也会在老师的注视下不慎泄露什么呢。] 2「篇章一」由Chesed联合引导者们完成,完成条件是增加A对情绪的感知,并巩固其在世界的声望。 注意事项同上。 [嗯……说起来,Geburah根本没听剧情啊,记忆就不需要封存了。而且失忆后能不能让她听我的都难说呢……] [的、的确呢。] [但是我们需要吧,唉,我可没信心去瞒过主管!] [丽萨说的对,那我们就先“无知”一段时间吧。] 3「篇章二」由系统安吉拉引导,完成条件具体写在计划书中。 [计划书在篇章二时在给你哦,安吉拉?] [好的。我没问题。] …… 6「篇章五」由Yesod完成,负责将部分有关黑方的情报提供给主角A,并按计划书中「篇章六」方向引导。 注:由于间隔时间过久,世界对主角A的屏蔽降低,以后篇章的执行人皆不再需要封锁记忆。 [我明白了。] …… “好了!分配结束!”X发出大功告成的叹息。 加上序章和尾章,「救世游戏」一共有十二篇章。多亏了人多点子多,不然想想就觉得困难。 安吉拉:“这样就可以了吗?” X:“对,万事俱备,只差卡门的通道啦!” * 进入了那个选定的需要拯救的世界。 为了拯救曾经脑叶的主管,各位部长携他们手下的员工,在万事俱备的某一天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白方的财团,黑方的组织,灰方的赌场。 伊甸园的携手建立。 艾因的身体制造,无数次数据的调整,人偶,人偶,人偶,失败,失败,失败。 “啊,和A适配的身体怎么这么难造……这下伊甸园的红祭坛需要的血肉不用发愁了。” “是啊。” “彩蛋房间的素材也不用发愁了!” “是……等等,你想在我的赌场里塞什么?!X先生!” “哈哈哈哈……” * 一具完美的身体。 在A在这具身体苏醒之前,由X使用并制造出从高中到大学之间所有的行动痕迹。 学习,高考,进入大学。 打好人际关系,成为学校里最受欢迎的Ayin学长! 出国参加比赛让本杰明名正言顺地转学过来! 给失忆的Malkuth学妹留下印象! 实验,论文,实验,论文,考试,名声。 最后,时机成熟。 X来到了通向回家的那条近而昏暗的小巷。 他微笑,对着体内的安吉拉说:“要开始了哦?” [好的。我准备好了,X先生。] “哦哦,忘记一件事了!”X说着,突然从身后铭刻着的空间纹路中取出了——一只小黑猫。小黑猫喵了一声,被X直接扔到了墙的那边。 “这次是真的要开始了。” 完成了一件大事的X拍拍手,在原地站好。 青年闭上了眼睛,金色的流光在他周身围绕消散。 等他再次睁眼时,那美丽的眼瞳将只剩空茫,等待着他的亲友们为他填满蜜糖般的充沛感情。 此刻。 他只是一份空茫的灵魂,带着身上唯有的两件物品: 【图书馆的会员卡】 这颗金色水晶中寄存着与你最契合的灵魂,祂一直注视着你,充满友善,或许也有些看乐子的心态。 【反击骰子】 他们只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