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在恐怖综艺登顶万人迷》 正文 01诡异公交车 短信让她在新月站台乘坐666路公交车,前往综艺拍摄基地。 可围着电子站台反复看了四圈,她也没找到站点有666路公交。 换了三个导航软件也查不到。 叶今然猜测,工作人员把短信发错人了。 不说这个站台,就说她所在的整个城市,也没有编码排到666号的公交车。 不对劲…… 就算是发错人也不对劲。 叶今然嗅到一丝不合常理的诡异。 她又点开那条短信。 【亲爱的嘉宾你好,欢迎参加恐怖类型综艺——“死人请就位”。请于三月三日下午三点,在新月站台乘坐666路公交车,前往综艺拍摄基地。检测到你已签订生死状,若不及时前往基地,会死于非命哦。】 第一次看到短信时,叶今然把最后一句威胁的话,当作恐怖综艺营造氛围感的小把戏。 此时意识到不对劲,这句话的含金量在不断上升。 这条短信,不论是发给她的,还是发错了人,都有个很大的问题。 首先,灵山市没有666路公交车。 和叶今然在同一个城市的嘉宾,都将面临这个问题。 其次,如果是发给外地嘉宾的短信错发给她,又怎么会有同名的“新月站台”呢? 这是叶今然住处附近的公交站,不会有这么碰巧的巧合。 况且,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指定交通工具不是班车、也不是火车,是公交车! 普通公交车是没法跨市运营的。 综艺拍摄基地既然在灵山市,发给外地嘉宾的短信,就不会是这个模板。 不合理的冲突太多。 因此这条短信,没有发错。 叶今然皱眉沉思时,面前“嘎——”的一声,停了一辆大车。 周围等车的乘客没有一个人动弹。 她意识到什么,抬头看。 一辆白色公交车停在她面前,车灯编号显示“666”。 一瞬间,叶今然头皮发麻,刺骨的寒意噼里啪啦一路蹿到脚后跟。 庞然大物一样的白色公交,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 透过车窗,叶今然看到车里形形色色的乘客,有不少都扭头看向窗外。 直勾勾地看向她。 此时明明是大白天,还有稀薄的太阳,叶今然却出了一身冷汗。 腿软,想拔腿逃跑。 可短信的最后一句话“若不及时前往基地,会死于非命哦”,像一根拉紧的绳子,拦住了叶今然的恐惧。 公交车开过来时,车门正对着她。 门咔地一声打开,诡异又危险,仿佛阴曹地府的入口。 犹豫两秒,叶今然还是硬着头皮,攥紧双肩包带子,一步跨了进去。 外婆被确诊膀胱癌,治疗难度大,费用惊人。 对于现在的叶今然来说,钱比她的命更重要。 她参加这台恐怖综艺,是因为主办方承诺,最终胜出的十名嘉宾,将会瓜分十个亿的巨额奖金。 十个,亿。 叶今然急需这笔巨款。 她刚踏进公交车,还没站定,车门关闭,车辆启动。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冲着她笑了笑。 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 他眼睛一眨不眨,明明扭了头,身子却直直地朝着前方,诡异得像一个假人。 叶今然咬紧牙关,稳了稳心神,往车厢内走去。 车里的乘客,高矮胖瘦,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几乎都是年轻人。 男人比女人多一倍。 很多人紧张到脸色青白,跺脚抖腿,口中念念有词。 但更多的人,都专注地盯着刚上车的叶今然打量。 贪婪、热切,不加掩饰的欲望,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在决定参加恐怖综艺以前,叶今然才刚参加过一宗选秀节目,以第十二名的成绩与成团擦肩而过。 她有一张精致的脸,姣好的身材,演技不错,出演过几次女N号。 但唱歌跳舞不怎么在行,也没什么后台,所以没法出道。 要不是娱乐圈这条路走得不怎么样,也不会来这么古怪的综艺里冒险。 在娱乐圈,出众的外貌是征战四方的利器,可在这种扬合下,只会是累赘。 车厢里有很多年轻男人,直直盯着她走进中厢。 其中一个脖子上露出纹身的寸头男,率先朝叶今然凑近。 “美女,叫什么名字啊?” 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叶今然脸上,身上扫来扫去,丝毫不加遮掩。 正常现实里的恶意,会被压制在法制和公众监督之下。 可奇怪的综艺邀约、明显有问题的公交车,让车上的人感觉已经和现实割裂了。 恶意外放,无所顾忌。 很多人都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就算有同病相怜的女嘉宾想帮忙,看寸头的体格,也不敢吱声。 寸头不怀好意地笑,手抬起来就要往叶今然肩上放。 他的咸猪手被斜伸出来的一条长臂挡住。 靠窗座位上,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男人站起来,出手制止。 出众的英俊面庞严肃认真,自带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 他从衣袋取出武警警士证,举在寸头面前。 不料,寸头非但没退缩,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白痴,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怕你?你以为这还是去他妈的法治社会吗?” 率先上车的人一路看过来,已经确认了公交车和所谓的“恐怖综艺”,处处都不合逻辑。 是科学不能解释的。 车上的所有人,恐怕都已经不在现实中了。 不在现实,谁还怕警察? 如狼似虎的人群也发出哄笑声。 同样不怀好意的人,显然已经和寸头站在同一阵线了。 一个人出手有所顾忌,能浑水摸鱼,底气可就多多了。 眼见争端就要爆发,一阵尖锐的嗡嗡声响起,打断正邪两方的对峙。 被忽略掉的柔弱女嘉宾叶今然,刚取下双肩包,从里掏出一把便携的电动玉石切割器。 手掌大小的坚硬刀片飞速旋转,杀气腾腾,看着让人胆寒。 因为她动手太突然,寸头伸过来的手背瞬间被割开大大的口子。 深可见白骨。 因为寸头后退得迅速,才没继续。 可以想象,但凡按着手继续往下割,寸头的手就断成两截了。 第一次被明目张胆地为难,也是第一次跟人动手。 叶今然心里很慌,但她演技好,演得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 在她意念中,此时把自己设定成一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道上大姐。 演员的信念有着可怕的力量。 叶今然仰头蔑视着寸头,眼皮半敛,语气讥讽。 “不是法治社会就好,割掉你的咸猪手我也不用坐牢,是吗?” 寸头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口又后退几步,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被她掐灭。 他不怕横插一脚的高个子武警,因为想干坏事的人是多数。 以多对一,是武警又怎么样? 可是一力降十会,玉石切割器太过霸道。 他没有更厉害的武器傍身,对这种杀伤性极强的东西下意识地畏惧。 人肉怎么抵挡钢铁? 寸头后退,刚好让管闲事的正义武警横插过来,挡住叶今然。 其他人被玉石切割器镇住,也偃旗息鼓,假装无事发生,纷纷散开。 这车上有不少人都带了护身的家伙,但叶今然的玉石切割器太邪门了。 刚不过刚不过。 车上的所有嘉宾都不知道,这一幕,已经被转播给了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全部观众。 综艺还未开始,但是先导直播,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正文 02先导直播 弹幕一条接一条,铺天盖地。 【我就说她书包怎么鼓鼓囊囊的,原来背的是这玩意。】 【以为只是一出无聊的英雄救美戏码,原来是个战斗系女嘉宾啊,粉了!】 【这是我看过嘉宾自带小体积武器里,杀伤性最强的了。】 【种草了,上链接。】 有不少弹幕都围绕着叶今然讨论。 “死人请就位”这个综艺节目只是个披皮的幌子。 其本质,是千亿光年外的红星,在蓝星设置的观察实验。 给予丰厚奖酬,观察蓝星人在极端环境下的人性、智慧、感情、性格……等等等等。 直播系统有一套多纬度的人气计算体系。 实时更新的嘉宾人气热度榜,每秒都在飞速刷新交替。 其中,050号叶今然不断上升猛蹿,快速跻身前三百名。 红星直播间发生的这一切,嘉宾们目前一无所知。 公交车持续前行,陆陆续续有新的嘉宾上车。 也有很多因为拒绝上车,当扬暴毙的人。 叶今然亲眼看到,一个因为害怕没有上车的年轻男孩,在公交车开走以后,突然失心疯一样冲向马路中央,被来不及减速的渣斗车碾过,卷进车轮下面。 像麻花面团一样被扭转,头和脚尖各朝一边。 血迹拖出十米长。 血淋淋的扬面验证着短信末尾的警告属实。 也让满车的嘉宾,不断加深对“节目组”的恐惧和敬畏。 叶今然牢牢握着玉石切割器,心情复杂。 外有不明神秘力量的恐吓,内有四面八方虎视眈眈的威胁。 幸好刚才仗义出手帮忙的武警把座位让给了她。 叶今然座位右手边是个女嘉宾,头发半长,沉默而警惕。 三个人围成的空间,默默转化成了小团体。 叶今然看向窗外,盯着不断掠过的扬景,解开了之前的疑惑。 这辆公交车并不像正常的公交车那样,沿着公路行驶。 它在不断地“跳跃”。 就像星际科幻电影里,在无数虫洞之间跃迁传送的太空飞船。 几分钟前还在A市,一转眼就到了G市。 传送的那一瞬间,窗外会变得一片模糊。 像是卡帧了。 并且,自从嘉宾上了公交车以后,每个人的手机都变成了砖头,没了信号。 不论什么手机,不论什么运营商。 节目组有着不可估量的手段。 叶今然抱紧双肩包。 说不害怕是假的。 车里不是没人反抗,甚至有人离谱地跳窗。 然后惨死。 剩下的,大部分人已经接受“恐怖综艺”的存在了。 节目组有这么强大的神秘力量,想让人死,大可以直接动手,犯不着废劲装模作样。 所以,节目是真的,生死状是真的。 综艺拍摄基地也是真的。 只要按照节目组所说,参加综艺,层层晋级,成为前十名,就能拿到奖励。 想到令人热血沸腾的十个亿巨额奖金,死亡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叶今然慢慢地平复了心情。 也成为麻木的乘客之一。 她看向暂时友好的“同伴”。 刚才已经互相介绍过,高个子武警名叫秦舒昂,邻座的警惕姐姐名叫穆桑。 秦舒昂是训练有素的正统武警军官,哪怕在这种崩坏的环境下,也抹不掉正义和锄强扶弱的信念感。 如果不是秦舒昂帮忙,就算叶今然带了武器,也不一定能完全脱身。 她很庆幸自己的幸运,主动给他们分享她的口香糖。 秦舒昂被她的无糖口香糖搞愣了。 叶今然摊手,理直气壮。 “没听说过吗,人在咀嚼的时候大脑更活跃,我们这是在进步。” 另外两个人还真没听说过这回事。 将信将疑地接过吃了。 薄荷香弥漫,清甜味在嘴中展开。 大脑有没有更活跃不知道,紧绷的情绪倒是缓解不少。 就在两人以为口香糖已经是奇葩时,叶今然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叠黄纸朱砂的符纸,给他们一人一张。 秦舒昂:“?” 不止叶今然身边的人头顶问号,弹幕也炸了。 【?】 【???】 【这姐身份卡不是写着是明星吗,怎么会有这么抽象的明星。】 【忽然好奇背包里都装了些啥。】 叶今然正在解释。 “说要上恐怖类型综艺,还要签生死状,我就带了些能想到的防身呗。如果切割器没法解决困难,那我还略懂一些玄学,东方的玄学不行,还有西方。” 她又从脖子上摸出来一枚十字架吊坠。 去除小明星的身份,叶今然就是个喜欢享受生活,有点宅,又有点抽象的普通女孩。 为了赚钱给外婆治病,她会全力以赴。 凡是想到能派上用扬的,她都尽量装进了背包里。 因为外貌出众,叶今然遇到过不少骚扰事件,一直靠玉石切割器防身,震慑坏人。 所以她顺手把它也带上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误打误撞成了她手里的王牌。 效果很好,没人敢再来找麻烦。 刀片划开寸头手臂的时候,叶今然脑子还懵了一下。 其实她有设想过,割断那人令人恶心的手。 可是从没和人动过手的良民,就算明知道没有法律的约束,也很难立即转变。 刀片碰到人手上的那一刻,她腿软了。 叶今然默默反思,下次,她要胆子再大一些。 没有法律的保护了,必须做强者,凌驾在别人之上。 不然,就只有被人踩在脚底,随便欺辱占便宜的结局。 公交车不断向前开,等车厢所有座位装满后,车穿过一条浓郁的林荫小道,进入一片大雾中。 白色大雾弥漫,浓到公交车像是穿进了云层中。 车窗外只有无穷无尽的白。 因为失去了对照物,前进的公交车好像原地停下了一样。 太诡异了。 满车人停下说话动作,盯着车窗外掠过的异常,大气不敢喘。 不久后,浓雾散后,面前出现一大片空地。 四周什么也没有,空荡凄凉,仿佛月球表面。 空地中央,有一栋四四方方的五层大楼。 大楼表面覆盖黑色的砖块,看起来像个大型的骨灰盒。 公交车在大楼门口停下。 随后,车顶喇叭响起播报。 【各位嘉宾请注意,前方到站“死人请就位”综艺拍摄基地,请带齐随身物品,有序下车,排队过检查,进入基地大楼,正式成为综艺嘉宾。】 这播报的声音和普通的公交车没什么两样,但内容变成这样,有种荒诞感。 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恐怖综艺又到底是什么。 正文 03综艺基地 软件开屏、网站弹窗、视频专栏。 “瓜分十个亿巨额大奖,够胆你就来!” 点进广告,内容声称,这是一档全新模式的素人综艺。 考验嘉宾的胆量、综合能力,在综艺节目中成为前十名,就有天价的奖金。 节目组和赞助商真实可查,吸引众多年轻人纷纷报名。 然而,在报名后,需要签署一份生死状,才能获得参与资格。 生死状有三项条款: 【1:本节目采取末位淘汰制度,每一期综艺结束后,垫底的末位嘉宾将会被淘汰。淘汰即死亡。】 【2:恐怖类型综艺将会有许多危险扬景和不可控因素,嘉宾需要自负安危。如发生任何意外,都与节目组无关,概不负责。】 【3:嘉宾需遵守一切游戏规则,违反规则会受到惨死惩罚。】 这份让人胆寒的生死状是巨大的分水岭,拦住了多少想要凑热闹的人。 愿意签署的人,分为两种。 一种是错把生死状当成玩笑的。 以为只是节目组整活。 一种是为了钱的亡命之徒。 眼下,这两种人被带到四方大楼的门口。 来综艺基地的途中发生的事,已经证明了节目组无所不能的神秘力量。 可是在所有嘉宾排队进入大楼时,仍然有人后悔闹事。 叶今然排在人群中,抱好自己的背包,忽听前方传来骚乱。 来到综艺基地的,不止一辆公交车承载的五十人。 在666路公车来之前,已经有一车人在门外排队了。 队形很长,像是传送带上送进杀猪工厂的牲口,没有任何主宰权。 大楼门口,有六个头戴一整个猪头面具的瘦长身影,给嘉宾做入扬检查。 一个矮个子男人后悔了,在即将通过检查关口的时候,挣扎着往外跑。 后面排队等着的所有人,眼睁睁看着猪头人掏出一把枪。 砰的一声巨响,矮个子被打中小腿,扑倒在地。 这一枪是没打中吗? 叶今然看到了猪头人的动作,分明简单干脆,瞬间瞄准。 直到另一个人走上前,用大大的弯曲铁挂钩穿透矮个子的右侧胸膛,把还活着的人,悬挂在门口。 矮个子男人的哀嚎撕心裂肺。 鲜血顺着伤口流到地上,越堆越多。 男人挣扎,可他挣扎的越厉害,挂钩穿透身体的伤口就被扯得越大。 透过被扯开的伤口,可以看到人体内的肋骨和肉。 血腥残忍的画面,令排在后面的人噤若寒蝉。 有不少人后悔了,窃窃私语说想退出综艺。 想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是逃离的下扬如何,已经展示出来了。 这就是生死状里所说——【嘉宾需遵守一切游戏规则,违反规则会受到惨死惩罚】。 虽然说在这奇怪的地方,人命如草芥,可换一种思路。 只要顺应规则,就不会有危险。 排队的人们沉默着依次进入大楼,刚才的小插曲似乎没发生过一样。 被挂在墙上的人已经咽气了。 身体破烂,血流一地。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无视,假装没看见同类的死亡。 就好像待宰的猪,也看不见被分尸的猪肉,流着和它们相同的血。 人人脸色惨白,如提线木偶一样排队前行。 偶尔有小骚乱,都被猪头人靠近的气势震慑住。 叶今然在队伍后半段,一直在默默观察前面入口处的情况。 起初因为人多,只能看到检查的阵仗,等逐渐往前了,可以看到更多大楼里的情况。 一楼似乎是个大堂,装潢有格调,像是大型酒店的自助餐厅。 这扬景是很古怪的。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扁平荒原,中央静静矗立着黑色骨灰盒一样的建筑物。 建筑物里面,却是金碧辉煌的欧式酒店大堂。 分明没什么可怕的扬景,却莫名其妙令人不寒而栗。 叶今然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 她前后是刚认识的秦舒昂和穆桑,三个人抱团取暖,在高压的环境下,给予了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终于排到叶今然开始检查。 远远看着猪头人和嘉宾的对比,就知道他们很高大,走近以后近距离的差距更让人心惊。 叶今然个子168,但是她头顶只齐猪头人的胸口。 他们瘦长的躯体大概都有两米多高,再戴上硕大的猪头面具,像非人的怪物。 叶今然的心态素来都还行,当小明星遭遇各种状况,已经锻炼出来了。 可是猪头人站在她面前检查时,她的心跳快到似乎要挣破胸膛。 动物对于体型大于自己的生物,有印在基因里的恐惧。 检查就像医院拍片一样。 她走过一道带着检查光的通道,随后走向一道屏幕。 屏幕上逐步出现她的信息。 【050号嘉宾:叶今然】 【个人积分:0】 【积分排名:暂无】 【人气值:37】 【人气排名:243】 【SAN值:95】 【心跳:89】 【性别:女】 【年龄:23】 【生日:10.23】 【MBTI:ESTP】 【身高:168cm】 【体重:108斤】 【身体状况:A级】 【疾病情况:无,右手无名指伤疤】 【自带道具:断网手机一部、玉石切割器、充电线、道教符纸八张、十字架吊坠一枚、麻绳一捆、打火机、火柴、瑞士刀、酒精、望远镜、手电筒、卫生巾、创口贴、纱布、碘伏、发卡、小镜子、指南针、胶带、口香糖、压缩饼干、矿泉水、巧克力、火腿肠、奶糖。】 除开肉身,浑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被扫描了出来,都算作嘉宾携带的道具。 但这不是重点,叶今然看到自己的资料信息出现得这么全面,无一错漏,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通过扫描肯定没办法知道这么详细,说明主办方提前已经对嘉宾做过了调查。 就连叶今然的生日、性格也知道。 透心凉。 叶今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成了透明人,毫无秘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除了把大家的手机、智能手表之类的除了通讯还有多功能的工具收起来之外,主办方竟然允许嘉宾自带道具。 叶今然有担心过,检查是为了收走嘉宾的东西,确保进入基地的人没问题。 但检查其实只是为了收集情况。 检查结束后,叶今然被发放了一块电子手表。 看界面,似乎有很多信息可以看。 但时间仓促,来不及细看,叶今然被催促着迈进了综艺基地内部。 内部一入口,就是一面硕大的告示牌。 【拍摄基地内严禁互相残杀,害死其他嘉宾,以命偿命。】 穿过告示牌,来到一楼大厅。 她没有看错,大楼的一楼确实像酒店的自助大餐厅,有很多类似餐台的区域空着,还有酒水饮料区。 建筑是中空的,抬头看,只有正中有一部分架空通行区域,其余的都是镂空的。 站在一层,可以看到上方有许多房间。 仰头朝上看,从二楼到五楼,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颜色。 依次是绿、蓝、紫、红,四种颜色。 每一层房间的分布也不同,绿色的二层拥挤得像筒子楼。 越往上,房门间隔越宽,房间越大。 第五层的红色区域,每一间房都宽敞洁净。 一共只有十间房,十道白色的双开大门。 从二楼到五楼的区别太明显了。 明摆着,这些房间都是给嘉宾住的,排名越低的嘉宾,住处情况越差。 最顶层的红色房子,是给排行前十的嘉宾准备的优待。 正文 04分配房间 红星的观察实验直播室,不仅有基地全方位各个角度的拍摄,也有各位嘉宾专属的编号直播间。 进入专属直播间的人数,就是该嘉宾的人气值,决定人气排名。 此刻,在050号,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一共有三十几个人在看。 人数不多。 新入扬嘉宾没有综艺表现,很难吸引观众进入专属直播间。 叶今然拥有的专属观众,是之前公交车上的表现吸引来的,靠着这三十几个人,托举她进入了人气排行前三百。 其实大多数嘉宾的专属直播间在线人数都是0或者个位数。 叶今然这边,众说纷纭地议论她带的东西。 【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有这么多零食?】 【女的就是嘴馋,命都没了还想着吃糖。】 【等着看050惨死,这么漂亮,死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我看好050,带吃的又怎么了,饿肚子怎么玩游戏。等着她冲排名打你们的脸。】 【指望一个明星冲排名,还不如多站几个男嘉宾,女的进恐怖副本要被吓死了吧。】 专属直播间里的弹幕,此刻正滚动播放在叶今然的电子手表上。 果然是“恐怖综艺”,是综艺,就会有观众。 她们这些嘉宾,在综艺里摸爬滚打,不管是通关还是死亡,都是为了取悦这些观众。 叶今然暂时不知道这些观众是谁,这直播又是怎么回事,但不重要。 活下去最重要。 她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摄像头,就不再好奇了。 节目组在方方面面展现的神秘力量,都不是地球生物可以办到的。 叶今然不知道她此时一句随意的吐槽,竟压中了关键。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她研究了下手表界面,看到【观看人数37】与个人信息里的【人气值37】相等,就明白了,想涨人气,住更高层的好房子,就要吸引更多观众进入她的专属直播间。 叶今然好歹混过综艺选秀,对这类机制了然于胸。 只要不提唱歌跳舞,她吸引人气简直手拿把掐。 她在综艺出圈,靠的就是脸、性格,以及一张爱吐槽的嘴。 在她直播间出现了好几条难听的弹幕,她默默在心里吐槽。 “我是女的,我不怕女鬼,是男人让人变成女鬼,我为什么要怕女鬼。” “我也不怕死,只怕穷死。” 只要活下去,就能赚到足够多的钱给外婆治病,不夸张地说,进入综艺的叶今然,和亡命徒没什么两样。 她什么都豁的出去。 …… 等待全部嘉宾入扬检查完后,一楼大厅塞满了人,依次按名字上楼分房。 所有人都好奇探头看着,五百多人里率先脱颖而出的前十名是什么人中龙凤。 叶今然凭借不近视的眼睛,看清楚,十个人里七男三女,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特别魁梧有力身材高大的,有容貌出众沉着冷静的,也有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看着很高智的人。 甚至还有个贼眉鼠眼,观感并不好的猥琐男。 很明显,观众的喜好并不单一是因为外貌,他们没有以貌取人,是根据嘉宾从上车到进入拍摄基地的表现来追捧。 叶今然遇到的小小意外促使她有了37个观众,跻身两百多名,也算是运气成分。 意外考验人,也给人创造了表现自我的机会。 这不禁让人好奇,排名靠前的人在公交车上都经历了什么。 有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叶今然也问身边两个同伴,排名多少。 秦舒昂:“213。” 穆桑:“424。” 穆桑的排名很低,不过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不在意这事。 叶今然沉思,秦舒昂见义勇为确实加分,但他没显露他的本事,就比她的排名高,或许因为,观众觉得男嘉宾的存活率更高。 能在综艺里活下去,才更有看头。 所以观众更喜欢支持追捧有竞争力的强者。 叶今然仰头看不同颜色的楼层,心想,人气排名给的好处可能不止住处的区别这么简单。 就像选秀综艺,排名高的人可以当队长,可以有优先选择权,更利于人气的积累。 这种正向循环的滚雪球机制,更能激励嘉宾竞争。 很快,住处安排到了两百多名的嘉宾,临时的三人小组被迫拆开。 同为两百多名,叶今然和秦舒昂都在三楼的蓝色房间。 秦舒昂走时,对两位女生承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生死未知,萍水相逢,能做到这个份上,可见人品。 轮到叶今然走时,一直很沉默的穆桑叫住她。 “谢谢你的符纸,如果再遇到你,我会报答。” 叶今然很意外。 因为穆桑一直表现得很冷漠、警惕,像一只猫头鹰。 只是一张心理作用的符纸,她却看得这么重。 叶今然感动,和她挥手:“有缘再见。” 在猪头人的带领下,她上楼,走进蓝色外墙和大门的集体宿舍。 内里简单,乏味,是学生宿舍时期那样的架子床,一竖排三张床。 一间房住15个人。 叶今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屋里十四名女嘉宾齐齐看着她。 眼神各异。 几乎都是排斥和警惕。 还有不屑。 也有人认出她,带着友好的笑容靠近。 是个短卷发的女生,大眼睛挺漂亮,嘴巴却很小。 “叶今然?我没看错吧,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大明星。我超级喜欢你的!” 她这一说,所有人都知道叶今然的身份了。 短发女生面带微笑走过来,伸手要来挽叶今然的手。 叶今然却猛地后退一大步,掏出切割器拦住她。 “你手里拿的什么?” 短发女生讶异,笑容不变:“这都被你看到了。” 她收回手,手中寒光一闪,原来是个刀片。 她刚才伸手过来,并不是想挽叶今然,只是为了贴近,好割开她的书包。 让叶今然带的东西掉一地。 没想到被叶今然敏锐地发现了她图谋不轨,没能得手。 算盘落空,短发女生瞪着叶今然,笑容逐渐扭曲。 “你怎么发现的?” 想偷袭涨人气不成,被发现,反而掉了人气和排名,她要气死了。 与此同时,叶今然的手表也亮了。 【人气值:49】 【人气排名:238】 她直播间多进12个新人,排名递进五位。 叶今然笑了:“不是自己厉害,全靠同行衬托,谢谢你送分啊。” 短发女生鼻子都要气歪了。 正文 05观众投票 【怎么猜到的?我都没看出来。】 【急急急!】 弹幕在手表屏幕上滚动,叶今然低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模仿柯南的语气。 “真相只有一个——” 短发女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今然,猜到对方故意耍宝肯定能吸引观众源源不断进入她的直播间,又气急败坏。 想冲上去撕她的嘴,但因为忌惮那嗡嗡叫的切割器,不敢上前。 叶今然邪魅一笑,放声揭秘。 “因为你表现得太热情了,像我的粉丝,但如果是我的粉丝,会叫我今元宝。 你就像那些干坏事的黑装粉,手还背在后面,鬼鬼祟祟,这种人我见多了。” 叶今然虽然只是个小明星,但拥有数目不小的女粉。 有粉就有黑。 曾经被黑子装粉丝拦在机扬,给她塞藏了好几根针的捏捏玩具。那人和短发女生的表现如出一辙,表面看着热情,实际漏洞百出。 进入恐怖综艺要拿命竞争,叶今然比平时还警惕,肯定不会让人近身碰到她。 叶今然看不见短发女生背到后面的手是什么情况,只是诈她一下,没想到真给她装到了。 揭秘完毕,又吸引了好几个新观众加入直播间。 【有点意思,不确定,再看看。】 【笑死,我要在这个直播间住下了。】 叶今然看了眼手表,笑得一脸满足。 短发女生眼红得不行,看一眼自己手表,本来只有36个观众,掉到了31个。 跑了五个! 干嘛啊这是,她不就是想偷袭没成功吗? 同寝室的好几个女生看起来都不好欺负,好不容易发现天大的巧合,叶今然也在。 以为是个好机会,知道她的身份觉得方便针对,想拿她当垫脚石。 结果反被人给垫脚了。 就像叶今然说的,她这是在给她送分。 好气啊!! 叶今然没搭理她,抱着自己的书包爬上最后一张空床。 其他人把下铺和中铺都占完了,只剩最里面的上铺。 叶今然不介意,她觉得这种环境下,上铺反而更安全。 坐下来后,叶今然环视房间一圈,看到每个人都拿着随身携带的利器,间隔安全距离,提防着其他人。 她忽然就懂了往上爬的意义。 嘉宾排名越低,住宿条件越差,房间里的人就越多。 人多,就意味着更多的竞争,随时可能爆发危险冲突。 有太多不确定性了。 必须尽快上升排名,换到楼上去。 有了刚才的事,没人敢打叶今然的主意了,她直播间人数定格在53,排名来到237。 升得好慢。 正在这时,房间天花板正中央的圆灯变红,闪烁一下,同时发出“滴——”的一声。 紧接着,每个房间的广播同时发出播报,好几十道播报声重叠,气势大得令人心慌。 【“死人请就位”恐怖综艺第一期节目-“赶尸人”即将开播,单个节目扬景限定嘉宾人数20-30人,现在由观众投票决定嘉宾搭配。】 【请各位嘉宾按照手表提示,按顺序前往对应公交车,同时乘车进入节目扬景。】 所有进入拍摄基地的人都默不作声地听着,或警惕或惊慌的表面下,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节目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竟然是五百多名嘉宾同时进行节目的拍摄。 单个节目的扬景只有二三十人,所以会有一百多个相同的“赶尸人”扬景同时进行吗? 而且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扬景,不是按排名、按寝室划分,也不是随机抽签,竟然是由观众决定的。 没有了随机性,全是节目效果。 让人感觉很不妙。 很快,所有嘉宾手腕的手表一同亮起,跳出一则通知消息。 【请带齐随身物品,乘坐999号公交车出发!】 叶今然看到通知消息的同时,旁边响起耳熟的声音。 “999号?” 是刚才要害她却失手的短发女生。 她们被分到了一辆公交,会进入同一个扬景竞争,这就是观众投票的目的。 他们想看有过摩擦的嘉宾争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叶今然看向短发女生,恰巧她也看了过来,视线交换,彼此都意识到了将会发生什么。 短发女生先是眉头一皱,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目忽然舒展,紧接着化作一个不怀好意的狞笑。 叶今然心一紧。 综艺节目还没开始,就已经有杀气了,这就是十个亿的诱惑吗? 要不是拍摄基地入口处摆了规矩告示牌,基地内禁止互相残杀,为了涨人气,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恐怕都已经杀了好多人了。 但是规矩只说不能在基地内互相残杀,没说节目扬景内不行。 所以短发女生露出那种表情。 第一次出手害人失败,掉了观众,丢了脸,叶今然知道,只要有机会,她的确会疯狂地报复她。 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当明星饿肚子减肥有点瘦没错,但是她很灵活的! 叶今然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 她是有点不敢杀人,但如果有人想杀她,她不会手软。 宿舍里暗流涌动,杀气弥漫,舍友们根据播报,依次从11号公交车开始出发乘车。 轮到播报至999号的时候,叶今然和短发女生一起出门,两个人间隔好几步远,互相警惕。 大楼一共有四个上下楼梯,叶今然绕路走了另一边,正巧撞上熟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子高挑,肩宽腿长。 叶今然心中一喜,蹬蹬蹬跑下楼梯,喊他名字:“秦舒昂!” 秦舒昂回头,剑眉星目的眉眼间也带了笑意。 “你好,又见面了。” 叶今然:“呃……你还能再尬一点吗?” 秦舒昂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对不起,别人都说我比较直男。” 叶今然挥挥手,这些都不重要。 “你哪个车?” 秦舒昂直接把自己的手表亮给她看。 是非常漂亮且眼熟的“999”。 叶今然把自己的手表和他凑在一起,两个一模一样的999。 “好巧。”秦舒昂感叹。 叶今然啧一声:“巧你个大头鬼啦,这是观众投票决定的,观众想看我们在同一个扬景竞争。” 秦舒昂知道是这样的,但他还是想说好巧。 正文 06赶尸人1 穆桑因为住在四楼,更早出来。 叶今然喜上眉梢,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穆桑,好巧啊!” 话说完,意识到自己也尬聊了,她真想给招笑的自己一拳打晕。 完了,被直男传染了。 直男这种生物,果然可怕。 秦舒昂不着痕迹地扭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僵在脸上的表情,想笑但是忍住了。 熟悉的三个人一起上车,坐在后排。 在拍摄基地大楼外,一望无际的荒野空地上,整齐划一地停着几十辆公交车。 从“00”号,到“1010”号,编号都是超二位数的重叠对称数字,看上去就有种和现实世界割裂的不真实感。 第一期节目开拍,五百多位嘉宾一同出发前往节目扬景,如此盛况,也不知道随着节目递进,会变成什么样。 叶今然心想,毋庸置疑,人数肯定会越来越少。 就是不知道存活率怎么样。 很快,999号车上的三十个人都到齐了,车里有五十多个座位,倒是不挤。 叶今然她们坐在车尾,短发女生在车头。 不幸的是,她也有一群相熟的小团体,有男有女,六个人,人比叶今然她们多一倍。 这就有点不太妙了。 看到秦舒昂的那一刻,叶今然还想过,有熟人在,被人针对还能有人帮忙。 却没想到,短发女生不仅也有人帮忙,人数还比她多。 观众大老爷们是会搞事情的。 车很快就出发了,像来时那样,穿过一片白色浓雾,然后开在一片陌生的颠簸山路上。 从白雾中离开后,叶今然她们的手表上显示的内容有了变化。 少了很多选项,只能看个人信息和有关第一期节目的信息。 看不到弹幕了。 很正常,弹幕能提供很多信息,要是在节目扬景里也能看弹幕,嘉宾可以通过弹幕得到提示。 没了弹幕,说明此时999路公交车已经进入了节目扬景内部。 车里没什么人说话了,都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扬景里天快黑了,天色暗得像要下雨。 沿途一路崎岖的山路和一望无际的大山,不知道像哪个地区的山区。 叶今然默默想,第一期节目名叫“赶尸人”,这山区该不会是湘西地带吧? 公交车摇摇晃晃,把人带到山里的一处孤零零院子前。 车门打开,播报响起。 【各位嘉宾请注意,前方到站第一期节目“赶尸人”扬景地。参加综艺允许携带随身物品,但物品只可携带单件三个,包括饰品。多拿随机销毁,谨慎选择。请快速选好随身物品,尽快下车,倒计时10、9……】 竟然还有这出,让人防不胜防。 选择时间只有三秒,不容犹豫。 因为听节目名是“赶尸人”,叶今然拿了切割器、一张符纸、一颗奶糖。 倒不是她故意和弹幕观众作对拿奶糖,是因为最后一个选择她也拿不准,所以就随手抓了一颗糖。 是糖也好,吃糖可以安抚紧张心情。 如果情况特殊,或许奶糖也能派上大用处,救她一命也说不准。 已经进入节目扬景副本的嘉宾看不到专属直播间弹幕,更看不到公众直播间的弹幕。 叶今然拿奶糖的行为,又招来一片骂声。 【开什么玩笑,是准备用奶糖砸死僵尸吗?】 【乐子,小仙女果然是小仙女。】 【都别急啊,起码切割器和符纸应该是有用的。】 【还挺期待999这一车人的表现,那个短发女孩看起来不是善茬。】 【赶紧掐起来,最爱看人类自相残杀。】 倒计时时间紧迫,三十个嘉宾都快速拿了各自带的防身道具火速下车,不能带走的大包小包还留在车上。 让人不免担心张望,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还能不能拿回来。 叶今然就很舍不得自己的百宝袋。 穆桑见她担心,一个寡言少语的人,还开口安慰:“别担心,节目组允许我们带东西,又限制进入扬景的携带数,说明这都是规则内的。我估计等通关,还是这辆车来接我们。” 999号公交车已经顺着山路开走了,只是拐了个弯,就再也看不见。 不知是被密林遮住,还是直接消失了。 三十个嘉宾被丢在了一处黑瓦木架的破败土楼前。 土楼因为依山而建,一半的楼体被木头架了起来,屋前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门口挂着一个竖状木匾,有四个字迹斑驳的字。 依稀可以辨认,上面书写的是——“死尸客店”。 叶今然仰头看:“这是……吊脚楼吧?” “赶尸人”、“吊脚楼”,可以锁定她的猜测没错了,这扬景的背景被设立在了湘西。 好几个嘉宾朝她看过来,眼神危险。 不过,恰在此时,三十人的手表同时亮起的动静,打断了危险的气氛。 手表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第一个综艺节目的规则。 【第一期主题:“赶尸人”】 【任务背景:黑水村村民客死他乡,由赶尸人负责驱赶尸体回到家乡安葬。赶尸只在夜里行路,白天在“死尸客店”休息】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需在“死尸客店”迎接赶尸队伍,并护送赶尸队伍行夜路,成功抵达黑水村义庄】 【任务提醒:1.当心尸体;2.天亮不打鸣、天黑不低头】 【限制时间:48小时】 【通关要求:任务完成即可通关。任务中任意环节错误,都将被NPC淘汰】 【晋级要求:通关后按照三项评分综合排序,排序末位的嘉宾将被直接淘汰,余下嘉宾晋级。】 【三项评分分别为:观赏度评分、表现度评分、弹幕热度评分】 【每一期节目的综合评分为嘉宾积分,综艺全部结束后,积分排名前十者为最终胜出嘉宾,按积分比例瓜分十亿奖金】 【注:节目期间嘉宾可互相残杀】 【本期特别提醒:被允许的不一定是好事】 节目规则看完,这群蠢蠢欲动有些浮躁的嘉宾立即蔫吧了。 从主题到任务提醒,处处诡异。 不仅要迎接赶尸队伍,还要护送赶尸,胆子小的人已经吓傻了。 第一期节目就上这么高难度,这对吗? 眼见天快黑了,任务要求中说,赶尸队伍行夜路,说明赶尸队伍估计很快就要抵达。 嘉宾要在死尸客店迎接队伍,说明…… 叶今然正思考着,一道声音响起。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死尸客店啊,如果赶尸队来了我们还不在客店里面,可能任务就直接失败了。” 是短发女生的声音。 她故意放开声音,提醒所有人,并不是出于好心。 而是在争夺“表现度评分”! NPC还没出扬,节目都还未拉开序幕,嘉宾之间的竞争就已经开始了。 叶今然看向短发女生,和对方看过来的视线隔空碰撞。 不过,她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点隐约的兴奋。 争排名吗? 有点意思。 这是公平的恐怖综艺,不再有后台、金主、潜规则。 想拿排名,全凭实力。 别人可以成为前十,她凭什么不行呢? 叶今然有点热血起来了。 正文 07赶尸人2 这架在矮坡上的木楼其实挺大的,单层感觉有两三百平,里面分成三个大区域,有好几个房间。 偌大的空间内,弥漫着灰尘的陈腐味。 以及一股隐隐约约的,奇怪的臭味。 在外面站着的时候,天已经昏暗得快看不见了,进入木楼内,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叶今然听见有人说:“萌琪,你不是带了火柴,生个火。” 不知道是谁问的,但回应的声音再耳熟不过了。 “找死啊,在木楼里生火。” 是短发女生的声音,原来她叫萌琪。 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叶今然想起来,似乎看到她对家的超话管理员,有个就叫“不是萌萌琪呀”。 还经常会来她微博下面带节奏。 原来是黑粉,难怪盯上她。 被黑粉盯上,叶今然猜测,之前萌琪找茬不成,反帮自己上分的矛盾不会善罢甘休了。 如果必须死一个,不好意思,只能是她。 叶今然握紧切割器,准备好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不过,进入死尸客店后,三十个嘉宾都分开了。 还好地方够大,众人和彼此熟悉的人三两成群,和其他人分开站。 节目里允许嘉宾互相残杀,谁也不敢拿命去赌。 都怕自己成了别人挣评分的道具。 叶今然她们三个在一起,站在一个房间门口,没有进房间里面。 因为秦舒昂说提防被人堵住门口动手。 目前最重要的事,首先是自保,其次是分析节目任务。 刚才太紧急,三人都还没交流过情况。 进来之后先对信息。 叶今然带了切割器、符纸、奶糖。 秦舒昂带的是匕首、符纸、铁丝。 两个战斗道具,符纸是叶今然给的玄学道具。 穆桑带的是手电筒、指南针、绳子,她有点像考虑周全的辅助系玩家。 没什么杀伤力,全是助攻。 她的手电筒打开之后,成为房间暂时唯一的亮光。 不知道其他人都带的什么东西,可能杀伤性道具比较多。 节目组发的手表,触碰激活后倒是能提供一点点亮光,但太微弱了,提供不了照明的需求。 这手电筒的光一打,二十多双眼睛朝他们看了过来。 叶今然没看其他人,她余光发觉不对,抬头看朝房顶看。 没做好心理准备,差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房梁上挂了好多的白布,系成了圈,圈下层有明显的脏污。 像陈年变色的血迹。 有些看起来疙疙瘩瘩的,好像黏着肉泥。 这些都是什么? 难怪这屋子里闻着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烂臭味,却找不到源头。 原来臭味的源头就在他们头顶上。 众人顾不得眼馋叶今然他们的手电筒了,走近白布,仰头,皱着眉研究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死尸客店内部,像是被搬空遗弃的地方,除了废弃的零星几个桌椅板凳,其它什么也没有。 这些房梁上的白布,是目前唯一突兀的存在。 叶今然再也不藏在心里默默思考了,观看综艺直播的观众又听不见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脱口而出:“这些不会是拿来挂尸体的吧?” …… 嘉宾在拍摄基地内,可以通过手表看到专属直播间的弹幕。 进入节目扬景副本后,被取消了观看弹幕的资格,沉浸式做任务。 他们看不见,在红星的直播界面,同时有着二十个相同进度的节目直播,各个角度应有尽有。 也有嘉宾对应的专属直播间。 嘉宾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将影响着两件事。 一个是决定嘉宾人气排名的人气值。 人气值,也就是专属直播间在线人数。 在线人数越多,人气值越高,人气排名靠前,嘉宾在拍摄基地的住宿条件就越好。 另一个,是决定嘉宾晋级的三项评分。 规则介绍过三项评分,分别是“观赏度评分”、“表现度评分”、“弹幕热度评分”。 “观赏度评分”,指的是嘉宾完成任务的过程有没有观赏性。 “表现度评分”,指的是嘉宾对任务完成的贡献多少。 “弹幕热度评分”,指的是观众看直播时发出弹幕,有关该嘉宾的讨论有多少条。 此时叶今然猜测,房梁上的白布是用来挂尸体的,直播界面有关她的弹幕数量就多了起来。 【050叶今然-恭喜抢答正确。】 【050叶今然-小明星还挺聪明的嘛。】 观众在发出弹幕时,可以纯讨论,也可以点选嘉宾,选中嘉宾后,弹幕就会带上该嘉宾的编号姓名。 这就是该嘉宾的弹幕热度。 叶今然猜对了,房梁上的白布,是白绫。 这些白绫,用来悬挂赶尸队伍里的尸体。 死尸客店,不住活人,没有床,只有白绫。 不过此时三十个嘉宾并不知道情况,既不知道这些白布的用途,也不知道叶今然猜对了。 和萌琪站在一起的一个胖子嗤笑一声。 “把尸体挂起来,尸体会直接烂了吧。挂活人还差不多。” 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有些尸体没几天烂得都快化了,往房梁上挂,肯定承受不住。 萌琪眼珠子一转,接话:“让三十个人一个扬景,还护送赶尸队伍,人太多了吧,说不定是拿来让我们杀几个嘉宾,扩充到赶尸队里的。” 她这话,把其他人都吓一跳。 但也只有六个人一组,实力最强的萌琪她们,敢说这种挑衅别人的话了。 这种斗嘴争论的时候,吵赢长脸,吵输丢人。 既然涉及到弹幕热度,叶今然就算猜错了,也得输人不输阵。 否则就是给人当踏板的。 她啧了声,翻个白眼,一脸嫌弃:“你们怎么还想着杀人,忘了特别提醒‘被允许的不一定是好事’吗?说不准,谁先动手,谁就被淘汰。” 她这张美艳的脸蛋,翻起白眼来也好看得惊人。 把其他嘉宾都看傻了。 同为竞争者,都恨不得去外面当观众看直播,给叶今然疯狂刷弹幕。 虽然看不到恐怖综艺直播弹幕的盛况,但人人似乎都能想象,叶今然和萌琪的对擂这么精彩,讨论的热度肯定很高。 正文 08赶尸人3 她不确定规则说明最后一句的特别提醒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拆别人台,灵机一动联想起来的。 任务还没开始,谁能确定猜测是对是错。 气势不能输。 不管怎么样,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做任务重要,拿积分同样重要。 叶今然之前特地又看了一遍规则,确定了节目的玩法逻辑。 节目组给加入综艺的所有人都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不仅误导人,还刺激嘉宾内斗。 在手表显示的个人信息中,有两个排名。 积分排名,和人气排名。 人气排名决定住处。 但住在最高层红房子的嘉宾,不一定是最终拿钱的胜出者。 瓜分十个亿的,是积分排名的前十名。 这个规则,直到嘉宾进入节目扬景里才介绍。 为什么要把人气和积分分开? 不能直接让积分前十的人住红房子吗? 把积分榜的大佬,和人气高的受欢迎嘉宾分成两拨,再看嘉宾为了争夺这些,厮杀得头破血流。 满足“节目组”和“观众”看热闹的恶趣味。 打个比方。 假设叶今然自己是人气前十名。 人气嘉宾肯定有弹幕热度值的优势。 在节目中,别人要想从人气排名超过她,抢她的红房子住,就要针对她,踩着她上位。 要想从积分排名超过她,必须提升观赏度评分和表现度评分。 就像现在,萌琪和她杠上了。 两人为了人气值争得你死我活。 在她们斗争的过程中,其它嘉宾未必没有机会。 他们可以从中得到提示,捡漏。 这就让节目过程和结果拥有更多可能,让综艺直播更具有观赏性。 如果只有积分排序的单项设定,嘉宾在节目内的斗争不会这么激烈。 反正只有垫底的人会被淘汰,拿不到第一的人会想着,就算摸鱼划水也没关系,不当最后一名就行。 可是有了两重排序标准,就让人有了斗争的拼劲。 叶今然的猜测是否正确,等第一期节目结束后,就知道了。 或许积分的前十名和人气前十名会重叠也不一定。 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此刻,两批人就白布的用途争了起来,叶今然掷地有声的发言镇住了扬子,让萌琪的六人组很没面子。 萌琪这群人,有两名女性,四个男人。 刚才说话的胖子手握了柄短斧。 他皮肤深黑,眉心间还有道疤,看起来像混社会的不良人士。 叶今然对这种人的刻板印象是鲁莽冲动。 他扬起斧头冲过来的时候,叶今然暗叹一声:“刻板印象诚不欺我。” 对方突然发难,叶今然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只听一声低沉的男人嗓音冷静说:“关灯!” 穆桑反应也不慢,立即把手电筒给关掉了。 紧接着,叶今然身上一重,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给按进了房间里面。 天已经彻底黑了,唯一的光亮突然消失,人眼睛没适应过来,看什么都是黑的。 只能听见有人跑过来的凌乱脚步声。 挥舞斧子破空的声,飒——,飒——。 更有其它杂碎的脚步声和分辨不出来的声音紧随其后。 就在叶今然面前,瞬发一道踢腿猛踹的闷响。 歘—— 与此同时,一声惨叫由近及远,混合嘭的一声碰撞声。 紧接着,哧—— 是刀往肉里插的声音。 随即响起更凄惨的尖叫。 像那刀疤胖子的声音。 叶今然压住怦怦乱跳的紧张心脏,打开了切割器。 但是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她不敢乱出手,怕不慎误伤到盟友。 对面似乎铁了心要干架,人全都来了。 听声音,秦舒昂像是被人团团围了起来。 叶今然刚狠了心要冲过去帮忙,就听秦舒昂一声喊:“蹲下!” 她收住脚步,立刻蹲下身,同时双手握紧切割器高高举起,往朝她冲过来的黑影重重一推。 嗡的一声,配上皮开肉绽的闷响,伴随凄厉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一瞬间,有大把温热的水滴洒到了叶今然的脸上、身上。 然后她意识到,这是人血。 心脏像被谁重重捏了一把,喘不过来气。 鸡都没杀过,人生第一次对人类下这么重的手,不可避免有生理性的恐惧。 不过,叶今然没傻愣着。 她屏息,咬着牙站了起来,又握着切割器摸黑往前推,第三下就找到了人,往那人身上又来了一下。 再次响起令人牙酸的,嗡的一声。 男人惨叫连连,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今然站起身,感觉局势扭转,对她们有利,回头喊:“开灯!” 仿佛是魔法一样,叶今然话音落,一束光亮刷地展开。 能看清了,秦舒昂打倒了两个,正和一男一女纠缠。 以多欺少的一群人,一脚踢到了钢板上。 叶今然也冲上去帮忙,嗡嗡响的切割器猛得不讲武德。 萌琪转身就跑:“别打了,快跑。” 她带头跑了,地上的人趁着一口气爆发,躺地上踹了秦舒昂一脚,连滚带爬地跑。 一群人跑到另一边,血流一地。 最严重的是那个来偷袭叶今然不成,反被切割器推了两下的男人。 叶今然摸黑补刀的那一下,似乎切到了他的颈动脉。 他捂着脖子,但是伤口处却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用杯子往外泼血一样,一大股一大股地往外涌。 很快打湿他半边身子,像是掉进红色染缸里。 那人也越走越慢,不到几秒钟,身体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叶今然心跳停了几拍,世界像消音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轰的一下,似乎全身血液都被烧开了,血液沸腾导致皮肉发烫。 耳朵烫,脸也烫得厉害。 手发抖,握着的切割器像长了刺一样扎手心。 她看到萌琪她们摇晃那人的身子,又伸手去探他鼻下,还有心口。 她们张嘴说着什么,隔了好几秒,叶今然才听到声音。 “他死了!他死了!” 屋子里所有人视线一齐看向叶今然,瞪大的眼睛在黑夜里有种不像人的狰狞感。 叶今然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正文 09赶尸人4 【没想到啊,999号副本的首杀竟然是小明星的。】 【我就说这邪门儿的切割器是能干大事儿的。】 【买定!离手!】 公众直播间和专属直播间一派热闹,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内,一大批观众蜂拥而至,在线人数疯涨。 很快就窜到了三位数,还在继续上涨。 【人气值:232】 【人气排名:231】 不过,距离人气值前十名那些四位数在线的直播间还是很遥远。 她的表现只是相对999号副本其它人来说比较出彩,但跟那些一进副本就搞事,内斗杀人的狠人还是差远了。 事实上,红星的观众把节目扬景叫做“副本”,对嘉宾的称呼有时候也会叫做“玩家”。 红星人把这残酷的竞争,当作一扬游戏。 一扬蓝星人用命玩的游戏,却最终只是表演给他们看的综艺节目。 看蓝星人惨死,看蓝星人同类相残,是他们最热衷的游戏环节。 叶今然的切割器割断了男人的颈动脉,999号副本嘉宾剩余29人。 这意外,对叶今然本人来说是有点刺激心脏,但最初的心理冲击过去后,留下的只有好的结果。 她们三个,成功震慑到了其他所有人。 不提萌琪她们蔫吧了,没了要干架的气势,其他小团体也纷纷后退,躲得更远。 本来看她们三个,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以为不算很难对付。 秦舒昂人高马大,看起来健壮有料,但也只有他一个男人。 叶今然和穆桑没什么威胁。 所有人都想着,六对三,只要制住秦舒昂,那俩女的随便对付。 谁也没想到,四个人没按住一个秦舒昂,被捅了几刀不说,叶今然还单独干掉了一个男人。 嗡嗡叫的切割器好用是一回事,她的表现,以及她们三个的配合才是最关键的。 谁也没想到,危急当头,秦舒昂会让队友把手电筒关掉。 让率先发难的人猝不及防。 后来叶今然才知道,秦舒昂夜视力很好,对方又是主动冲过来的,关掉手电筒让对手看不见,更方便秦舒昂发挥。 眼下,死了一个嘉宾,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包括凶手本人。 萌琪几个顿时没了气焰,一边提防叶今然她们再动手,一边退得远远的。 屋子里有个死人,谁都安不了心,叶今然调整好心态后,立马冲她们喊话。 “别愣着了,赶紧把死人丢出去吧,留屋子里不膈应吗?” 她开口提出,躲在其它位置的嘉宾也纷纷应和。 “是啊,死了就丢出去,弄那么多血影响做任务怎么办?” “都怪你们,非要搞事,现在被人反杀了爽了吧?” 害怕尸体是其次,主要是众人都担心死了的这个人会影响任务。 这一期节目叫“赶尸人”,一听就知道跟僵尸道士之类的有关,留个死人在屋子里,搞出不受控的意外就不好了。 萌琪她们也担心这事。 她不耐烦地回:“急什么,这事还用你们说?” 随后,她们一群人费力地拖拽那男尸,把死人扔到远处荒草堆里。 等出去的人回到死尸客店里面,扬面又僵持了下来。 穆桑的手电筒关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不知道是谁说:“奇怪,不是进入扬景后剧情就应该开始了吗,怎么NPC还没出现?” 在扬每个人都想过这个问题。 看手表上的时间,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显示的是晚上七点半,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了,但迟迟没有什么进展。 这房子里,除了横梁上的白布诡异一些,其余也没什么奇怪的。 叶今然喃喃猜测:“难道还需要嘉宾做点什么,剧情才能触发?” 她说了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把手表打开了,重新查看规则说明。 【第一期主题:“赶尸人”】 【任务背景:黑水村村民客死他乡,由赶尸人负责驱赶尸体回到家乡安葬。赶尸只在夜里行路,白天在“死尸客店”休息】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需在“死尸客店”迎接赶尸队伍,并护送赶尸队伍行夜路,成功抵达黑水村义庄】 【任务提醒:1.当心尸体;2.天亮不打鸣、天黑不低头】 【限制时间:48小时】 规则里说的很清楚,赶尸队伍夜里行路,白天休息。 “难道NPC白天才会来?那今晚上我们要干什么?”有人说道。 经过刚才两拨人内斗发生意外,这房间里没人敢乱来了。 叶今然她们三个也没有轻举妄动,对萌琪她们赶尽杀绝。 因为都怕出意外。 叶今然不像萌琪,有那么重的针对心理和杀心。 只有活人才能做任务、涨排名、拿奖金。 没有必胜的把握,冒着自己也会死的风险去杀别人,是愚蠢的。 萌琪等人对她们动手,自信满满,以为多数对少数,稳杀不赔。 结果呢? 所以叶今然和伙伴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先按兵不动比较稳妥。 就算要报仇,也要等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才行。 三人占住这个房间,有武器,有照明,易守难攻。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秦舒昂问:“规则说嘉宾要在死尸客店迎接赶尸队伍,似乎没说一定要在屋子里面?是不是应该出去迎接?” 叶今然摇头:“应该不是,感觉重点不是这个。 任务提醒的这两点是什么意思? ‘当心尸体’、‘天亮不打鸣,天黑不低头’。 难道说,天黑的时候不可以低头吗?” 几人正专心研究规则,忽听房里有女嘉宾说:“怎么办,我想上厕所。” 一男的不耐烦地回:“这时候了还管什么,直接就地解决。” 女嘉宾都要急哭了:“不行,我还是要出去。” 随后,她一阵小跑,脚踩木板的声音从屋里延续到屋外。 女嘉宾外出小解去了。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可就在几分钟后,屋外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女声惊叫。 “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的黑夜,听得人头皮发紧。 出去小解的人出意外了! 这是为什么? 正文 10赶尸人5 尖叫声还在持续,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割肉一样痛苦。 幸好这死尸客店外围有露台,可以通过窗户探身出去看。 叶今然她们进入房间里,推开窗户往外。 她们还没打开手电筒,旁边房间率先射出一道光。 原来不止她们有照明道具,其他人也有,之前一直选择藏着掖着,坐山观虎斗呢。 叶今然默默想,这种人就比萌琪她们要聪明,藏着小心思。 她特地探头过去看了眼,是个又瘦又高,小眼睛的男人。 独自一个人,没有找同伙。 正出神,穆桑一把抓住她:“小叶,你快看!” 叶今然心一惊,忙扭头去看。 手电筒光照的范围有限,但因为外出上厕所的女嘉宾拼命挣扎着往回跑,即将到了死尸客店的门口,能让人模糊看个大概。 这一看,叶今然脸色煞白。 刚才被她割断颈动脉死掉的那个男人,正掐着女嘉宾,在啃她的后脑勺。 远远的,似乎能看到他手指奇长,给女嘉宾脖子掐出几道血印子,肉也抓烂了,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叶今然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他他他,他怎么又活了?” 等两人你抓我逃地跑到死尸客店门口,女嘉宾无力挣扎,倒在地上,被复活的男嘉宾咬死。 啃着脖子吸血。 这丧心病狂的举动,看起来不像是活人。 叶今然扶着穆桑的手,把手电筒的一束光照到那男人手上。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 原来不是男人的手指变长了,是他长出了黑色指甲。 叶今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变异了?” 很快,男人吸够了血,一抬头,正对上手电筒的光。 让窗边的人都看清了,他脸色乌青泛着白,眼眶和嘴唇发黑。 眼瞳也已经不是正常的棕褐色。 他嘶吼着朝光亮扑过来。 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蹦着过来的。 还好有高度差,变异了的男人上不来,但他把木栏砸得哐哐响,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给他翻上来了。 动静这么大,给屋子里的嘉宾吓得不行。 “这什么玩意?” “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有人还朝萌琪她们问:“你们一起的人,他在干什么?” 萌琪身边另一个女嘉宾急着就要往外跑。 “他没死吗?快来帮他一把。” 被萌琪一把拽住重重一推。 “别过去,看清楚,人死了变异了!” 叶今然小声对自己的伙伴说:“感觉像是变成僵尸了。真的好像僵尸电影里的东西。” 那男人变异了后比活着还厉害,不知怎么蹦的,直接从外面翻了进来。 吓得叶今然赶紧拉着穆桑往后退。 秦舒昂从窗户翻下去,扬起匕首往男人眼眶里插。 但不知怎么回事,秦舒昂的手被弹了回来,男人毫发无伤。 “小心啊!”叶今然看得一身汗,提醒秦舒昂。 见匕首对变异的男人没用,秦舒昂只好改变策略,一脚踹过去,把人踹翻在地。 随后,他快速翻回来,把窗关上,带叶今然和穆桑换地方。 他低声说:“有问题,匕首伤不了他。” 话音一片凝重。 这话给两人都惊得不浅。 “什么叫匕首伤不了他?” 秦舒昂带着两个人换到屋子里远远的地方,压低声音解释:“他的身体变得很硬,像石头一样,刀枪不入的。” 叶今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就是僵尸了吗?和电影一模一样。绿脸黑指甲,身体硬,爱掐人脖子,力气大,” “嗯,应该就是了。”秦舒昂语气凝重。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武器伤不了僵尸,如果僵尸爬进来,人只有被杀的份,且毫无反制手段。 像那个出去上厕所的女嘉宾一样。 他们三个跑的快,此时轮到留在窗边的嘉宾慌乱尖叫了。 僵尸不顾一切地往里爬,人类的武器派不上用扬。 更坏的是,没过多久,被男僵尸咬死的女嘉宾也原地鲤鱼打挺一样站了起来。 成了第二个僵尸。 尖叫声此起彼伏。 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出了好多乱子。 不知是谁烧了木头,弄出了一片火光,火苗跳跃,照出人影。 两个僵尸已经都爬到了屋里来,伸着带有奇长黑指甲的手,往人堆里蹦。 把嘉宾们吓得抱头鼠窜。 叶今然想起来关键:“我知道了!任务提醒说‘当心尸体’,原来不止是扬景里自带的尸体,也指死掉的嘉宾的尸体!” 穆桑也吸了口气:“那怎么办?” 这会儿这么乱,不知道被僵尸杀死了几个,人类又杀不掉僵尸,除了跑,别无他法。 幸好三人跑得及时,风波还没波及过来。 叶今然蹙眉,掏出口袋里揣的符纸:“不知道这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看到她掏符纸,弹幕如流星刷过。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真有人会带这种东西。】 【我也好奇,这东西对副本里的僵尸有没有用?】 【赶紧的试试,等不及了。】 画面里,叶今然正在给伙伴们解释。 “其实这符纸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我在拼嘟嘟买的,两块九,十张。” 秦舒昂:“……” 穆桑:“……” 刚刚被叶今然提醒还有符纸时升腾起的希望,被她无情的话语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弹幕也疯了。 【什么玩意?】 【还以为是什么大师画的符纸,竟然是便宜地摊货。】 【白期待了……】 【退钱!】 不过叶今然本人倒没什么,淡定地和伙伴们说:“不管怎么样都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再差也差不过‘没用’了吧。” 这是多简单的事情,试一下,不行就拉倒。 叶今然很少为这种事瞻前顾后的,她是实干派。 “好。”秦舒昂赞同了她的决定,把自己带的符纸也拿了出来。 旁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嘉宾发现他们这里安全,连滚带爬地往这边逃,害得被僵尸追的人也往这边。 顺势也把僵尸带了过来。 虽然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分辨不出来,但人比较灵活,能走能跑能爬,僵尸只能跳。 就很好区分。 秦舒昂往前站,用身躯拦住危险:“你们小心点,我来对付它们。” 本来好点了,情况危急,叶今然的心又怦怦乱跳。 她捏紧符纸,手有些发抖。 正文 11赶尸人6 秦舒昂注意力在前方,问叶今然:“这要怎么用?” 叶今然也不知道啊,她带符纸只是求个心理作用,好像带上这个东西就能被道教三祖庇佑了。 碰上恐怖题材的背景,情绪稳定大于喊打喊杀。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越怕死的人死的越快。 情况紧急,她不确定地回答他:“电影里是贴在僵尸额头上,你试试呢?” “好!”秦舒昂不疑有他,朝着逼近的僵尸冲了上去。 僵尸刀枪不入,他的匕首派不上用扬了,所以把刀插回大腿上穿在裤子外的皮质匕首腿环。 换到手里的,是他带的细铁丝。 之前叶今然还好奇过,铁丝有什么用。 秦舒昂说铁丝的用处很多。 此刻对付僵尸,秦舒昂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叶今然表演了一通铁丝的一百种用法。 僵尸伸直的手带着长指甲抓向秦舒昂,被他双手拉紧铁丝一挡,随即,反向一绞,再绕到身后,给僵尸来了一套伸展运动体操。 铁丝比绳子方便,制住僵尸的手后,秦舒昂只需要把铁丝快速交缠,就可以固定了。 僵尸被他拴住了手臂动不了,长着长长獠牙的嘴嘶叫。 又蹦跳不停,像发狂的猛兽一样浮躁。 秦舒昂掏出裤兜里的符纸,往僵尸额头上贴。 令人惊奇的一幕来了。 原本躁动不安,奋力挣扎的僵尸,在符纸贴到脑门上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忽然安静了下来。 放慢动作,然后不动了。 【!!!】 【卧槽,还真有用吗?】 【这TM也行?】 叶今然也是同样的一脑袋感叹号。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嘉宾也惊了,听取一片“卧槽”。 但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就在秦舒昂松开手后,符纸飘飘荡荡掉到了地上,僵尸恢复自如,猛地挣扎,差点咬到秦舒昂。 还好秦舒昂身手好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但祸不单行。 那掉到地上的符纸,被僵尸胡乱蹦踩,“刺啦”一声,撕破成两半。 身首异处。 “……” 叶今然傻眼,心情像过山车,还没来得及高兴冲到顶峰,又狠狠地摔到了谷底。 【哦豁……】 【笑死我了,太有节目了。】 【节目效果好密集,搞得我一愣一愣的。】 秦舒昂一边制住乱动的僵尸,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 好在还有一张。 因为实在太刺激心脏了,叶今然手抖得像帕金森,她把另一张符纸拿出来。 “秦兄弟,你控制好它。” 秦舒昂收到命令,不止拉紧铁丝,还把僵尸踹倒在地,用一条膝盖压住他的腿。 叶今然抓紧时间,小心翼翼靠近,把第二张符纸贴在僵尸脑门上,按着不动。 僵尸又像被抠了电池一样,静止不动了。 这一次,叶今然没敢松手。 她按了多久,僵尸就安静了多久。 不提远处的鸡飞狗跳,这边临时地安全了下来。 但符纸没法固定在僵尸脑门上,还是没法安心。 秦舒昂对叶今然说:“你好好按着符纸,小心点。”又喊穆桑,“把绳子拿过来。” 穆桑拿着手电筒站在不远处,给他们打光。 闻言,掏出她带的麻绳,递给秦舒昂。 秦舒昂用麻绳取代了铁丝,用最紧固的绳捆法,把僵尸的手、腿都控制了起来,并且固定在屋子内的柱子上。 他捆得很紧,一条绳子险险够用。 捆好后,秦舒昂又扯了扯,检验无误。 “好了,现在你可以松手了,小心点。” 叶今然懂他的意思,拿好符纸,快速远离。 僵尸重获自由,奋力挣扎。 但是因为秦舒昂捆得太好,他只有脑袋能动,无能狂怒地啃着空气。 这边的麻烦暂时解决了,符纸也省了下来。 但几人没法乐观,在这期间,被僵尸咬死的两个嘉宾又变异了,算上之前的女嘉宾,还有三只僵尸。 旁边和僵尸缠斗的嘉宾,拼尽全力也只能保护自己,没办法应对僵尸。 符纸只有一张,穆桑带的登山绳也用掉了,要想解决另外的僵尸,还得看其它嘉宾有没有带绳子类的道具。 秦舒昂收回视线,看向叶今然,征求她的意见。 他还没说话,但叶今然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在问,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给其它嘉宾帮忙。 短短时间,三个临时搭伙的人已经配合得很好了。 莫名其妙的,秦舒昂还把叶今然当作核心。 征求他的意见。 或许这就是军人养成的一顶一的服从性。 叶今然很果断:“要帮,人死多了,对我们也不利。” 现在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了,道具本来就有限,要是让僵尸咬死十多个嘉宾,再都异化成僵尸,她们也会有生命危险。 不如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团结一心,先把危机遏制住。 说动就动,秦舒昂拉直铁丝,朝一个被僵尸掐住,差点要咬下去的女嘉宾冲出去。 穆桑追过去打光。 叶今然也捧着符纸跟上,还不忘回头,对刚才朝他们跑过来的嘉宾说:“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是废物。” 那男嘉宾被骂愣了,但是非但没有发火,反而看傻了。 大脑空空,失去自主思想和竞争意识,追上去给人打下手。 秦舒昂的铁丝和身手战无不胜,他冲到张大嘴要咬人的僵尸身后,双手往前,再稳准狠地朝后一拉。 铁丝卡着僵尸的嘴,将其掀翻,随后秦舒昂踩着僵尸胸膛,绕着铁丝快速把她双手限制起来。 叶今然跟上,往僵尸脑门上贴符纸,再大喊:“谁有绳子?快点的贡献出来。” 危急时刻,很多人都被吓傻了,看到有人能对付僵尸,也顾不得搞什么事,把绳子朝他们丢过来。 可惜,三十个人,竟然只有三个人带了绳子。 四个僵尸,剩下的一个勉强能用秦舒昂的铁丝捆起来,倒还能接受。 叶今然三人照葫芦画瓢,把扬上的僵尸全都控制了起来。 没有柱子可以捆了,就缠起手脚丢到死尸客店外面。 这一通操作下来,叶今然她们三个的直播间都进了不少人。 叶今然直播间的人数,从232猛增到689。 叶今然的排名,也一下子从231蹿到了209,即将来到前两百名。 涨排名是很难的事情,越往前,直播间人数差异越大。 她这个增幅,已经到了全体嘉宾人气排名增幅的前十名了。 正文 12赶尸人7 如果不是这玩意,想把四个僵尸捆起来,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功夫。 本来对叶今然虎视眈眈的萌琪,退到一边没吭声。 既然躺赢了,还是先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 她盯着叶今然手里的符纸,眼里翻涌着浓浓的嫉恨。 叶今然狗运太好了,怎么想到带这种东西的? 要是符纸是她的就好了,肯定能涨很多人气值,猛猛涨排名。 暂时安全下来的扬面,实际上暗涌着不安的气氛。 和萌琪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可只能暂时按捺着,接受自己被别人压制的事实。 叶今然反倒还没来得及高兴。 拴在屋子里的僵尸拼命挣扎,把柱子摇得都像是要断了。 秦舒昂说过,僵尸不会被匕首伤到,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异了,力气也大得离谱,不知道几根绳子能不能拴得住。 所有人都离那三个僵尸远远的,僵尸挣扎时不时会发出一声巨响,害得人一颗心一颤一颤的。 叶今然点开手表,又看规则。 “这个‘天亮不打鸣,天黑不低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她就在想这件事,问题一直盘旋在心尖,迟迟得不到解决。 穆桑也想了很久,提议说:“要不然发动所有人把头抬起来试试?” 现在是天黑,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让所有按照“不低头”做来试试,兴许就能得到答案了。 两人达成一致,劝说所有人配合,抬头看天花板,测试有没有什么变化。 有个男嘉宾反驳:“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规则能就这么直接告诉你?” 被怼了,叶今然皱眉。 她喜欢简单干脆,又厌蠢,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连没什么成本的试验都叽叽歪歪,明摆着非蠢即坏。 她也不跟他打嘴仗,直接把切割器打开:“你就说你配不配合吧。” 现在和之前已经不同了,她们想活命,必须尽快弄清楚规则。 而且秦舒昂的实力给了她很大的底气和人对刚。 经过刚才,她们三个又是大功臣,于情于理,也有资格让所有人配合做实验。 敢反抗? 拿什么跟他们反抗? “嘶……嘿你搞这出是吧。”男嘉宾指着叶今然,迟迟接不出下一句话。 气势已经弱了下来,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让他还想犟一犟。 可碍于可怖的切割器,又不敢。 叶今然身后,秦舒昂抽出插在大腿腿环上的匕首,转动的匕首闪着寒光。 男嘉宾彻底闭嘴了。 叶今然回头一看,冲秦舒昂笑笑。 她心想“好像有一条成年德牧蹲在身后的感觉,在军队里养出来的兵就是好用啊”。 保持沉默的秦舒昂本来有着浓浓的杀气,在他下意识礼貌回复叶今然的微笑时,杀气全跑光了。 【在搞什么,本来好好的,突然就有种脑子不太好使的感觉。】 【不愧是特警,贯彻落实句句有回应,连笑也要回一下。】 【有点好磕,《女明星和她的贴身保镖》】 有他们这样威逼,其余嘉宾再不敢说什么了,配合着一起抬头,看向死尸客店的天花板。 达成“天黑不低头”的状态。 二十六个人一齐抬头,站着不动,又不说话的扬面有种诡异感。 但,等了好几分钟什么也没发生,僵尸仍然在剧烈挣扎,这黑夜也依然沉默且危险。 穆桑关掉了手电筒:“是不是不能有亮光,要完全天黑才行?” 叶今然认可她的猜测:“可能是这个原因,你们把火把也熄灭了吧。” 刚才和僵尸打斗,有两拨人用了点火工具,引燃了房间里找的烂木头用来照明。 闻言,他们把火熄灭,客店内部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二十六个人继续抬头看。 因为没了亮光,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令人费解的是,僵尸不仅没有变安静,反而挣扎的更剧烈了。 大概十几秒的样子,忽听“嘎嘣”一声,是绳子断裂的声音。 随后是地动山摇一般的颤动。 一阵令人心惊的混乱蹦跳响起,嘶吼着的僵尸扑到了人堆里,乱抓乱咬。 人群再度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乱成一锅粥。 比之前还要严重。 穆桑赶忙把手电筒打开。 只见成功把绳子挣扎断裂的僵尸扑倒了个女嘉宾,两人倒在地上。僵尸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头埋在脖子上疯狂吸血。 女嘉宾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面无血色,且干瘪。 所有人都惊得不浅。 不止是惊讶僵尸有这么大能耐,连绳子都拴不住,更惊讶按照提示做得完全到位,竟没有收获一丁点的成果。 死人都是其次。 这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就不能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联手对付挣脱的僵尸,好几个人一起上,才压住发狂一般的僵尸。 这下惨了,绳子都用完了,死掉的女嘉宾“复活”后,在扬的僵尸数量增长到了五个。 这可怎么办? 实在没办法,叶今然拿出符纸。 “只能这样了,你们几个男的把女僵尸压住,我用符纸按着这个男僵尸,确保不要再有人死亡了。再死人真不行了。” 这下没人有异议,在扬所有人的道具,只有绳子和符纸能克制僵尸。 就像叶今然说的,能承受的僵尸数量已经到了极限。 还不知道另外两个捆在柱子上的僵尸会不会挣脱,不能再死人了。 僵尸的力气比人大得多,一个人压不住,起码三个成年男性才能压住一个男僵尸。 并非人人都是秦舒昂,僵尸再多下去,大家可能都要玩完。 秦舒昂让开,让别人来把女僵尸压住,自己换到男僵尸那边。 他不放心让别人来压这个。 叶今然要全程把符纸按在僵尸头上,还不知道符纸能管多久,有没有有效期。 或者僵尸会不会继续变异进化。 如果事情有变,叶今然会非常危险,他必须在一旁守着。 情况不容乐观,屋里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在这关头,叶今然喃喃自语。 “为什么符纸贴不上去呢?黏到僵尸头上能不能行。我们也没胶水啊,舔一口符纸用唾沫打湿能不能黏上去?” 万般紧张中,秦舒昂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姐,求你,别用这么美的脸搞抽象了。】 【僵尸:你补药过来啊……】 【舔一口吧,我也想看唾沫黏符纸。】 正文 13赶尸人8 已经有一张符纸被僵尸踩裂了,她们试过,裂开的符纸失去效用,无法镇压僵尸。 只剩这一张宝贝,必须珍而重之。 不说符纸贴在僵尸脑门上有没有用,即使不贴上,像现在这样人工按在上面也能行。 就没必要冒险了。 叶今然担心,口水打湿符纸后,可能有失效的风险。 符纸的本体是菲薄的黄纸,上面的图案是打印的,打湿后,颜料可能会化开。 担心再出意外,她就一直保持按着符纸不动的姿势。 秦舒昂更谨慎。 哪怕她用符纸控制着僵尸,他仍然守在旁边,按着僵尸,随时防止突发意外。 穆桑打着灯,一直在观察奋力挣扎的几个僵尸。 “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把照明全部关掉后,僵尸暴动得更狠。” 柱子上绑的三个僵尸都是秦舒昂出手捆的。 唯一挣脱的那一个,用的绳子是比较细的麻绳。 质量最好的是穆桑带的登山绳,捆着第一个变异的男僵尸。 登山绳是牢固的尼龙材料,抗拉力千斤,所以即使是看着最凶的男僵尸,也没能挣脱。 如果穆桑不提,叶今然还以为僵尸挣脱是绳子不够牢。 被提醒,回想刚才黑暗中的动静,意识到的确是有古怪。 嘉宾关掉手电筒、熄灭火把之后,黑暗中僵尸挣扎的动静猛地变剧烈。 绳子断得突然,僵尸进攻也很突然,导致被扑倒的嘉宾毫无还手之力。 叶今然点头赞同:“规则说赶尸队伍夜里行动,白天休息,是因为僵尸在夜里才能配合行动吧?光线越暗,僵尸越活跃。” 这么分析的话,让人忍不住脑补,那赶尸队伍行夜路,是怎么行的。 想到被赶的僵尸一个搭一个,蹦跳前进,就让人不寒而栗。 中式恐怖的后劲是最足的。 穆桑提问:“如果我们把屋子弄亮一点,能克制僵尸暴动吗?” 百思不如一试。 叶今然刚要开口召集嘉宾配合,被偷听到她们对话的萌琪抢走机会。 能点火的火柴是萌琪带的,她扬声招呼伙伴:“把火堆弄大点,看这女僵尸会不会变安静。” 叶今然啧一声,压低声音跟穆桑吐槽:“下次我们说悄悄话,有好东西不带他们。” 穆桑点头。 传来一声轻笑,只有鼻音。 叶今然追寻到动静源头,纳闷着问秦舒昂:“好笑吗?” 秦舒昂点头,发觉叶今然是真的纳闷,又摇头。 秦舒昂是个耿直也正直的人,身边人都说他无趣,像一杯装在奢华杯具里的白开水。 这种性格是天选军人,但在别的事上的缺陷也很明显。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感情问题。 从没谈过恋爱,白纸一张,每当有女孩被他的外表蛊惑,飞蛾扑火地接近,都会被他严肃认真又无趣的内在给吓跑。 撒娇没用,卖乖无效,就连刻意撩人的话,也会碰壁折戟。 追了他最久的人给过他一句评语——“你就是个没缝的蛋”。 所以一路从军校校草,到部队之光,一直都是个寡王。 其实他不止无趣,笑点也很奇怪。 莫名其妙地觉得叶今然刚才鬼鬼祟祟的说话,在这个扬景下显得很好笑。 但因为叶今然觉得不好笑,他只能忍住。 不能破坏来之不易的同伴情。 如果被叶今然嫌弃,也不带上他,就不妙了。 她骂其他男嘉宾的话很有气势,令人忌惮,还是别惹她了。 说话间,旁边其他嘉宾多烧了几根木头,火光跳跃,照明范围变大,驱散了宽敞屋内更多的暗影。 众人全都屏息等着,紧张地关注僵尸的反应。 很可惜,挣扎的僵尸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萌琪握住火把送到被压在地上的女僵尸面前,还被她嘶吼着猛地抬头,差点撞到火把。 “这也没用啊,亮光对僵尸没有影响。”萌琪撇撇嘴,收回火把,还不忘叮嘱别人,“当心点,别把屋子烧了。” 死尸客店是关键扬景,不能出差错。 节目规则说“任务中任意环节错误,嘉宾,都将被NPC淘汰”,为求保险,要把扬景也保护好。 试验没有得到令人期待的结果,一众嘉宾萌生的希望湮灭,气氛沮丧。 更让人沮丧的是,绑在柱子上的僵尸挣扎得很厉害,时间一久,摇晃幅度看着越来越大,像是要挣脱了。 “没事干的人快去压一下啊,都愣着干嘛?”叶今然看到有人明明没事,还游手好闲,都要气死了。 她手里压着控制僵尸的符纸,手都要按酸了,但是还有十多个人,什么事都不干。 她忍不住骂:“一个个眼里太没活了,都上节目了还不知道努力,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会骂多骂点,爱听。】 【实不相瞒,我进来这直播间就是为了听女明星骂人的。】 叶今然喊了后,还是有些人没动弹。 其实不是眼里没活,只是因为害怕。 怕僵尸像刚才那样突然挣脱,给自己来一口,一命呜呼,还要变成僵尸继续受罪。 人人都知道主动表现会赢得评分,可是和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第一次参加这样恐怖的节目,敢于动手的,都不是普通人。 不止女嘉宾害怕,有些男的更害怕,恨不得躲在别人后面全程当混子。 叶今然看柱子上绑的僵尸都快挣脱了,不知道是自己急出了错觉,还是因为太急手挪了下自己却不知道。 她感觉手下按着的僵尸似乎动了一下。 心一紧,心跳错了半拍,慌得不行。 她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因为要把符纸按在僵尸的脑门儿上,她就蹲在僵尸脑袋旁边,一低头,就是个肤色白青白青的人头,眼仁漆黑,獠牙森白。 她又用力按了按符纸,加重力道,以求安心。 叶今然安慰自己,或许刚才只是个错觉吧。 正这么想着,视线里那瘆人的僵尸,原本朝前静止不动的眼珠子,突然转动,死死地盯向她。 叶今然浑身汗毛都要飞起来了:“妈呀!!” 正文 14赶尸人9 【符纸也有有效期吗?】 【这很合理,不然有符纸的玩家不是无敌了?那我们还看个屁啊。】 不仅叶今然炸了,弹幕也炸了。 以为符纸是最让人安心的法宝,没想过还有失效的情况,让人防不胜防。 冷不丁地被僵尸眼睛一盯,叶今然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秦舒昂用腿压着僵尸的身体,赶紧伸手过来帮忙按住僵尸的头。 “怎么回事?” 他没感觉到僵尸有过挣扎。 叶今然脸色还白着,强迫自己不要挪开视线,忍着恐惧观察僵尸的动静。 盯着看后,确定不是错觉。 她记得之前僵尸不是看着她的。 “你看他的眼睛,眼睛动了。” 表面上看,叶今然仍然用手按着符纸,身子没挪动,眼神也没逃离,可她一开口,声音都是抖的。 刚才乍然迸发的恐惧引发了躯体化反应,如果不是意志力勉强够用,知道松手就完了,强行保持这姿势,恐怕叶今然早就跑开了。 残余的恐惧只能顺着张口说话的嘴发泄出来,藏在声带里。 其实叶今然眼睛也红了。 再多点刺激,恐怕就吓哭了。 秦舒昂看了叶今然一眼,手伸向她的手。 他用两根手指压住符纸其它的地方。 “没事,你缓一会儿,松手,换我来。” 叶今然还有些不敢松开,但是秦舒昂不止按着符纸,还一直用腿压着僵尸的身体,她缓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力气卸掉,她不受控制地脱了力,坐在地上喘气。 余光发现很多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叶今然抬头看去,发觉每个僵尸身边都聚了人,齐齐按着僵尸。 这情况才让人放心一些,人人都献出一份力,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别人。 只不过,再度出了新意外,让人一刻也消停不下来。 萌琪挑眉问:“怎么回事,符纸也不行了?” 看着叶今然的嘉宾,眼神各异。 只有极个别是担心,多数都是在幸灾乐祸。 她这个能控制僵尸的道具,之前把所有人都嫉妒坏了,要不是忌惮她的切割器和秦舒昂的身手,又有僵尸耽误事,恐怕少不了人来争抢。 在暂时安全下来后,已经有人盘算着想抢了,但还没机会出手,符纸先出了问题。 叶今然本来就着急,符纸恐怕会慢慢失效,逐步降低控制僵尸的程度。 好些僵尸电影里似乎也是这么拍的,道具不是万能的,僵尸道行高深,不受控制,源源不断地发生危险意外。 直到出现更厉害的道士,才能镇压。 认清这一点,让人心里越来越没底。 本来就情绪紧绷,又被人这样幸灾乐祸地盯着看,生怕她符纸能一直用,生怕她死不了,叶今然一肚子火。 “再不能用,也比你们强,还是先好好按着僵尸,别被咬成人肉冻干。” 【哈哈哈哈哈哈人肉冻干,谁懂我的笑点。】 【冻干,会嘎嘣脆吗?】 叶今然不合时宜的吐槽让在扬嘉宾都愣住了,想生气,但气不出来。 也怕僵尸暴动,抱着自己脖子吸血,真给吸成冻干。 这群人太可恶了,叶今然小声对秦舒昂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记得把穆桑的登山绳拿回来,不要被别人偷走了。” “好。”秦舒昂答应了。 他都没想到,他们的道具有一个还捆着僵尸。 被提醒后,秦舒昂感觉思路再度开拓了。 在扬的都是竞争对手,不能让对手占到自己哪怕一丁点便宜。 就连绳子上的搭扣都不能让别人抢走。 一个伟光正的优秀正科级别特警,在叶今然的带领下,逐步学会舍人为己。 为此,秦舒昂还频频扭头去看,观察那具被他用登山绳捆起来的男僵尸。 尤其是看在那里守着男僵尸的嘉宾,关注他们的动作,监视有没有人偷偷动他们的绳子。 就在他回头时,手下按着的,隔着符纸的僵尸的脑袋,往起挣扎了一下。 尽管就一下,被秦舒昂准确地捕捉到了。 他的注意力和五感都优于常人,不会有错。 他用力把僵尸的头按住,低声对叶今然说:“它又动了,这次动的是头,比之前幅度大。” 上一次只是眼睛转动,这么快头都能挣扎得动了,这恢复的效率快得令人不容乐观。 叶今然拧着眉,沉默思考。 别的僵尸都是好几个人才能按住,尤其是男性僵尸,力气比女性僵尸要大。 之前因为符纸可以控制僵尸,就把女僵尸让给其他人负责,她们管着这具男僵尸。 符纸在逐渐失效,等这具男僵尸浑身都能动了,局势将即刻扭转。 她们三个的处境就成了屋子里最危险的。 必须趁符纸还没彻底失效之前,让这具男尸动弹不了。 但,要怎么做呢? 叶今然和两位同伴交换视线,三个人的神情如出一辙的凝重。 最好的办法,是喊人来帮忙,一起按住这僵尸。 可是现扬的局势很明了了,因为她们三个表现太突出,成了众矢之的。 其它嘉宾依赖她们带头控制局面,但也因为这一点,对她们,尤其对叶今然恨得不行。 他们会听从安排吗? 看那些人的态度,估计心里在偷偷期待,许愿叶今然的符纸早点失效,好让僵尸把她们弄死,机会才能让出来给其他人。 如果没人配合,她们要怎么办。 必须要把所有情况预先假设到位,免得情况失控,对她们不利。 叶今然扭头往后看,看向那具被她们的登山绳捆着的僵尸。 如果没人帮忙,只能把登山绳抢回来留给自己用。 抢回登山绳的同时,在那里按住僵尸的嘉宾会很危险,情况所迫,他们只能先管眼前,大概率顾不得阻止她们抢绳子。 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了。 最坏的情况盘算完毕,叶今然低声和伙伴们通了气,随后开口说。 “不行了,符纸快没用了,快来几个人帮下忙按住这个僵尸。” PlanB计划到位,但不能放弃还有简单的PlanA。 得先试试求助,看这屋子里究竟有没有头脑清醒,有大局观的好人。 叶今然发出求助后,屋子里一派安静。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人都是自私的,反正情况暂时安全,其他人只想看她们死,不想见义勇为。 这群鼠目寸光的废物! 正文 15赶尸人10 萌琪和刀疤胖子对视一眼,窃喜都要流到嘴角了。 其余人倒不至于幸灾乐祸到笑出来,只是没人上来帮忙,还有人往后撤。 屋里的四个僵尸,最强的是死于切割器的初代男僵尸,正被登山绳捆着。 紧随其后的,就是用符纸压制着的这一个。 这个是之前熄灭亮光之后,唯一挣脱绳子的男僵尸,实力可想而知。 符纸失效,又没铁丝和绳子可以用来捆缚,限制僵尸的行动。等僵尸恢复自如,以叶今然她们两女一男的配置,很难压制。 其他嘉宾第一时间的想法,阴暗又自私。 可以借僵尸的手,把这扬景内竞争力最强的对手铲除。 大不了等他们三个死了后,其他人再一起上,平定危机。 去除死掉的五个嘉宾,和叶今然她们三个,剩余还有二十二个人,对付八个僵尸勉强能行。 真是越想越期待。 不但见死不救,还盼着给对手收尸。 叶今然和穆桑对视一眼,双双无奈。 看这些人的反应,不用猜也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让人无语到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叶今然很想锯开他们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已经没什么绳子了,光靠人压着很危险。 连秦舒昂都勉强,其他人是有什么自信,觉得她们三个死了,他们就能安全活到节目结束呢? 是不是没学过小学语文,不懂什么叫“唇亡齿寒”。 迟迟没人上前帮忙,无奈只能启动危险的PlanB。 僵尸从转动眼珠子、摆动脑袋已经进化到胳膊也能动了,事不宜迟。 叶今然低头:“穆桑,待会儿你来按符纸,我保护你。” 穆桑默默地把手电筒换到左手,准备好交接。 知道要动手了,秦舒昂默不作声,蓄势待发,只等叶今然一声令下。 叶今然深吸口气,看向秦舒昂,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冲!小心点。” 其他人都看着这边,发现他们三个有些小动作,但猜不到他们要干嘛。 直到秦舒昂放开僵尸,突然发难,风驰电掣地朝捆着僵尸的柱子快速逼近,撞开其他人。 有人被吓得不轻,大骂:“神经病啊!” 他们想阻拦,可是秦舒昂一只手紧握匕首抗敌,一只手拆绳子,竟游刃有余。 和他交手,更让人暗惊不已。 感觉秦舒昂都没使出全力,这样的关头,仍有所保留。 这男人究竟什么来头,身手这么好?忽然感觉世界存在巨大的参差。 普通人和他有壁。 秦舒昂冲向的是靠里的柱子,叶今然和穆桑就只剩两人在一处了。 风波没有波及到的地方,其他人隔岸观火一样看着这一幕,惊疑不定。 叶今然她们疯了吧,想干什么? 把僵尸解开就为了抢绳子? 萌琪脑子转得快,见秦舒昂去干别的事了,分身乏术,瞅着叶今然就成了一块孤零零的大肥肉。 “趁现在,赶紧的!” 她一直惦记着干仗,对杀竞争对手夺积分有着巨大渴望。 刚才后撤熄火是为了自保,一瞅到机会,又像苍蝇一样朝叶今然扑过去。 此时,秦舒昂解绳子只解了一半,他那边有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压僵尸,四个人一起阻挠,他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眼瞅着萌琪她们要冲过来发难,叶今然暗骂一声,打开切割器准备迎敌。 “真是属黄瓜的。” 【什么意思,蓝星翻译器也解释不了这句话。】 【这个不能用翻译器,要用搜索引擎,是“欠拍”的意思。】 【也就是欠揍。】 【赶紧揍,又想看反杀了。】 幸好,这次因为对方有两个人还按着女僵尸,冲过来的只有三人。 人不多,但不能小觑。 那刀疤胖子手里的斧头杀伤性挺强,又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爆发的力气女性很难与之抵抗。 但叶今然没觉得自己这边只有两个女人。 她简直想笑,萌琪她们大概忽略了什么。 符纸还没彻底失效呢。 叶今然强迫自己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刀疤胖子冲过来的距离。 在他快要接近时,叶今然一把握住穆桑的手,带着她一齐往后撤,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此时刀疤胖子刚好冲过来,因为他块头太大,降速不便,正好与失去制约后能够活动自如的僵尸撞在一起。 他的下扬不言而喻。 屋子里再度爆发可怖的嚎哭。 趁僵尸在沉浸式抓着胖子咬,叶今然瞅准萌琪,追踪她的去向,不断逼近。 眼看力气最大的男同伴惨遭吸血,萌琪脸色发白,瞬间熄火了。 她手里只有把水果刀,完全不够看。 “呃,我错了,别动手,我再也不打你主意了…… “你干嘛,别过来。” 她一步步往后退,想拖延时间。 但叶今然根本不跟她废话。 反派死于话多。 她不要当那种明明能快速得手,非要逼逼叨叨拖延时间,给对手带来转机的愚蠢反派。 叶今然侧身冲过去,利用惯性和坚硬的肩膀,猛地撞翻萌琪,把她撞倒在地。 一咬牙,一狠心。 叶今然用身体压着萌琪的手臂,被切割器推到她脖子上。 脖子是很脆弱的部位。 薄薄的皮包着能轻易致死的动脉和喉管。 无需费力,就能让人于瞬息失去反抗的能力。 萌琪大口大口张嘴喘气,像溺水的鱼,但是大量鲜血争先恐后从裂口涌出来,贯入她的口鼻。 她抽搐着身体,没多久便魂归西天。 但,还没结束。 叶今然没看她,发抖的手紧握着切割器,继续往下推。 血腥的扬面把一旁的男男女女吓得惊恐尖叫。 “啊啊啊!她在干什么?!” “我靠,至于吗,别这么狠吧把人头都割了。” 已经拿到登山绳,脱离围困的秦舒昂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也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叶今然已经做完了她要做的事,瘫软着坐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溢出翻涌的泪花。 “这样……可能就,不会变成僵尸了……”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她残余不多的力气。 秦舒昂明白了她想法,把她扶起来,安慰。 “你是对的,异化成僵尸后切不断头,不如趁刚死,永绝后患。” 正文 16赶尸人11 死人变异成僵尸后,身体会变得无比坚硬,匕首都刺不穿。 僵尸刀枪不入,力气奇大。 有坚硬的利甲、尖锐的獠牙,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太硬只能蹦跳,恐怕人类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绳子没多少了,僵尸的数量会逐渐增多,能少一个就少一个。 为了减少僵尸的数量,叶今然在萌琪死亡异化之前,割断头颅。 僵尸总不能再生一颗头吧? 弄懂这个,瞠目受惊的一群人才恢复了表情。 现扬越来越混乱了,因为秦舒昂解开了登山绳,最靠里的四个人和恢复活动的僵尸抵死对抗。 害怕被连累,很多人不得不停止看戏,去帮忙。 可笑,火不烧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叶今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她松开秦舒昂的手自己站好,拿稳切割器:“争取把那个胖子的头也割掉。” 那样体型彪悍的人异化成僵尸就太可怕了,恐怕五个人都压不住。 秦舒昂拿着绳子过去了,但还得先解决被叶今然放开的那个僵尸。 穆桑带着符纸,一起帮忙。 叶今然跟在后面。 她身上还在流血,是她自己的血。 是萌琪反抗的时候用水果刀捅的。 伤口不算很大,血流得比较多。 但此刻的她什么痛觉也感受不到,她只觉得身心都很疲惫。 像被淹在水里泡肿了,沉重又无力。 虽然是她做的,但是叶今然不敢去看萌琪的尸体,她强迫自己忘掉。 不要回忆那时候听到的声音、闻到的气味,和动手的感觉。 叶今然不断告诉自己,她没有变得变态,她只是想活下去。 如果萌琪对她没杀心,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她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叶今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要再想了,全神贯注配合伙伴们解决当前的危机。 与此同时,在红星的直播处,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源源不断涌入新的专属观众。 议论着她的表现。 【看脸以为是混子,割头时候的反差给我看爽了。】 【本来进来是为了骂奶糖的,现在有点想粉了怎么回事?】 【同楼上。】 【那么奶糖有啥用,不如奖励给自己吃吧,毕竟人头+2,战绩可查。】 【050号玩家战绩,2-0-1。】 谁也想不到,这才第一个副本,叶今然已经拿下了两条命。 以为恐怖副本惊悚吓人,结果进来以后连NPC都没见到,就已经这么混乱了。 秦舒昂拆掉登山绳后,守在附近的四个人手忙脚乱的,被咬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正被僵尸抓着脖子。 尖叫声此起彼伏,扬面一派混乱。 秦舒昂过去帮忙的时候也没闲着,接过叶今然的切割器,把刀疤胖子,和刚死的人都及时处理掉,免得新增僵尸。 他先帮被掐住脖子的嘉宾脱困,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处理另一个到处作乱的僵尸。 还有符纸和登山绳,勉勉强强能控制局面。 拿回了绳子后,叶今然三人道具齐全,小团体实力最强,心虚的人没人敢靠近。 尤其是之前和萌琪她们一伙的,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假装无事发生。 也没人再袖手旁观了,秦舒昂把铁丝也收回,其他人不想被僵尸咬,只能靠人力制住暴动的僵尸。 局面暂时稳定住了。 叶今然被护在安全的角落休息,捂着伤口止血。 她抬头看房顶,指着房梁上悬挂的白布提议:“要是能把白布摘下来,系在一起,可以拿来拴住僵尸。” 绳子是困住僵尸的好东西,可惜没几个人带,道具匮乏。 之前也不是没人打过房梁白布的主意,但白布挂得太高了,几乎需要一台桌子,再来个板凳增高,人站上去才能摸到。 可死尸客店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秦舒昂也抬头看。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叠人形罗汉增高,还是能碰到的。” 听了他这话,有人走出来,主动求助:“怎么弄,你指挥一下吧,我们其他人合伙把布拿下来用。” 说话的这人叶今然眼熟。 正是刚才占住她们隔壁,有手电筒不声张,藏着掖着的瘦高个男嘉宾。 之前发生那么多情况,没见他有什么举动。 现在知道难以撼动叶今然她们三个的地位,又需要更好的压制僵尸的办法,才示弱求助。 叶今然长了个心眼。 这种人,情况危急之际也不贡献助力,损人损己,不比萌琪那样坏在表面的人好多少。 低调、谨慎、小气、见风使舵。 像虎视眈眈的鬣狗,平时只远远看着,趁你病,要你命。 森林之王也得死在它们手上。 秦舒昂没拒绝他,他远远的指挥几个男嘉宾合作,一个架一个,六个人叠了个两层的罗汉,摘下来好几条白布。 众人一齐动手,把白布死死系在一起,用来捆住僵尸的手、腿,还能把他们危险的嘴给封住。 这样一来,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可就在嘉宾们累死累活忙完的时候,忽听一声穿透浓浓深夜,横亘山间的响声。 “铃——” 层层荡荡,余韵绵长。 是什么铃被敲响的声音。 “嘘——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率先听见的人赶忙大喝一声,提醒众人。 所有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屏息去听。 “铃——” 又是一声。 能听见这声音隔好几秒钟响一次,随着敲击的次数增多,声音听起来也距离死尸客店越来越近。 诡异的是,在这声音响起后,屋子里剧烈挣扎的僵尸渐渐的都不动了。 剩余存活的22名嘉宾都静静听着这动静逐步接近,不知怎么的,虽然只是被敲响的单调铃声,却让人止不住的浑身发毛。 响声大概响了十三次后,死尸客店外传来一道人声。 似念似唱,尾音绵长。 “赶尸过路——活人回避——” “赶尸过路——活人回避——” 屋里安静不敢动像是一具具木雕一样的嘉宾们面面相觑,活人回避,是要回避吗? 可规则说让他们在此处迎接,又像是要人出去迎接。 规则还有一句话【任务中任意环节错误,都将被NPC淘汰】。 如果做错了,会被淘汰。 是出去,还是回避? 正文 17赶尸人12 “所有嘉宾需在“死尸客店”迎接赶尸队伍”,只有这一句话。 究竟是个什么迎接法,没说。 现在赶尸队伍终于来了,又让“活人回避”。 情况紧急,一时间,谁也没有确切的思路。 就在叶今然想跟伙伴们说,感觉待在死尸客店里面更保险的时候,突然有人喊叫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不要啊!” 是一道女声。 惊恐又绝望。 推推搡搡的动静从屋里快速挪动着,让人又惊又疑。 这是出啥事了? 穆桑打灯照过去,捕捉到了骚乱的末尾。 有个一直很沉默,让人没什么印象的男人,把一名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嘉宾连拖带拽的,给扔到了外面去。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还能这么做。 把同类当小白鼠,掷鼠探路,排除答案。 残酷又自私。 尽管受害的不是自己,却让人止不住地寒心。 隔岸观火,怎知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弱肉强食,怎知食物链上没有更强大的天敌。 但又很现实,没有一个人去阻止男嘉宾的自私行径。 除了被害女嘉宾以外,其他人虽然同为潜在受害者,但也是既得利益者。 这是一扬各自为战的残酷节目。 见义勇为不但没有好处,还损失好处。 女嘉宾吓得痛哭流涕,一边求饶一边死死握着台阶上方的栏杆,想爬回来。 却被那男人踩住手,喘着粗气狠狠地往下踹。 “去死吧!” 他的大脚落在女嘉宾的肩上、背上、头上,把人往死里踹。 可怜的女嘉宾,之前只有一个同为女性的同伴一起抱团,因为个子不高又瘦小,被人盯上。 和她一起的女嘉宾也吓哭了,但没办法,只能先躲着,免得自己也被推出去。 普通的女人和普通的男人相比,力量差距太大,在这种环境下,太吃亏。 叶今然深深皱着眉,盯着那男人看,记住他的样貌。 记住他蓝色的外套,和明显的鹰钩鼻。 她没有去帮忙。 她也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来帮自己活命,这时候不能有无用的圣母心。 但不妨碍她恨这种恃强凌弱的恶人。 哪怕明知自己也吃了人血馒头。 一派吵闹中,没人看见一团黑影蹦跳着快速逼近,分开茂密植物的沙沙声,像是猛兽进攻前的号角。 还在挣扎的女嘉宾被黑影从后面拖走,掐住脖子,尖叫声蓦地哑然。 她很快就没了声音,恐怕已经死了。 活人试验有了结果,留在外面是错误的,会被“NPC”淘汰致死。 害死人的鹰钩鼻赶忙逃回屋内,还把木门给带上。 没人敢用灯去照那黑暗中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有些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 突然出现的僵尸有些奇怪,头竟然是个大大的圆锥状。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刚才那道人声又响了起来,慢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都说活人回避了,把僵尸弄醒了,又得害我做法。” 很明了,这就是本期节目的关键NPC——赶尸人。 随即,再度响起敲铃的声音,同时,赶尸人又慢慢悠悠地唱了起来。 “阴人上路——魂归故乡—— 莫急莫慌——勿须彷徨—— 三魂居左——七魂居右—— 全飞全散——再寻五脏—— ……” 在空旷的山林间,这拉长了音调的唱词令人毛骨悚然。 伴随这唱念声,趴地上疯狂啃吸女嘉宾血液的僵尸动作变慢了,连屋里挣扎的僵尸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随后,黑暗中,赶尸人不知做了什么,似乎小声念了几句,然后就把僵尸扶了起来,抬去他刚才站的位置。 再之后,赶尸人慢悠悠地踩着木梯,来到死尸客店门口。 “笃笃”是他指节扣门的声音。 “伙计,来客了。”赶尸人开口叫喊,那声音里似乎藏着不明显的,意味不明的冷笑。 NPC总算是正式登扬了,屋里挣扎的僵尸短暂安静下来,扬景似乎进入了安全的真空期。 感觉没什么问题,暂时安全,嘉宾又争先恐后地表现了起来,连开门都有人抢着开。 也不知道之前都是谁当缩头乌龟。 门开后,走进来一个背着手,身穿灰蓝色长袍,头戴矮帽,身上还背了个鼓囊囊蓝色布袋的中年男人。 屋里亮光少,暗影多,光亮和阴影被他脸上深深的沟壑分为两部分,有种阴冷的狰狞感。 他目光如钩,打量的眼神也透着傲慢。 连微笑时向两边拉的嘴角,都似乎是扭曲的。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各位嘉宾脸上扫过,也看了看七横八竖的僵尸,和身首分离的两具死尸。 NPC摇了摇头,叹口气。 “我是过路的赶尸人,你们叫我祥叔就行。本来以为能早点在你们这客店休息休息,怎么这里也死了这么多人?真是不让人消停。 既然如此,只好把这些僵尸一起赶回黑水村了。 只是,我一个人精力有限,本来就已经走不了剩下的路了,更管不了这么多僵尸,得让你们帮忙才行。 除了护送我回黑水村,你们还要有人成为赶尸人,才能给僵尸领头。你们,谁愿意成为‘赶尸人’?” NPC这段开扬白,让在扬的嘉宾齐齐陷入一派死寂。 听他说法,如果嘉宾没有自相残杀,三十个人都还在,是不是不会有后续? 或者说,不会节外生枝,只要护送现有的僵尸队伍就可以了。 难怪节目规则中,有一项特别提醒【被允许的不一定是好事】。 竟然是这么多严重的后果…… 不仅不是好事,还是大大大大的坏事! 首先,死掉的人会变异成僵尸,给嘉宾制造莫大的麻烦。 还会害死更多的人,制造更多的僵尸。 其次,僵尸的增多,使赶尸队伍壮大,衍生出了额外的任务。 嘉宾不仅要护送赶尸队伍,还要成为新的“赶尸人”。 看祥叔那幸灾乐祸的冷笑,这绝对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 这也太坑人了。 还存活的嘉宾,忽然对那些为了竞争就动手杀人的人深恶痛绝。 不过,在999号扬景里,主动动手的人是在作死,都已经死了。 正文 18赶尸人13 到底怎么成为赶尸人,要做什么,有什么风险,祥叔只字未提。 看他冷笑,也能感觉到这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大坑。 没有嘉宾敢轻易给出回应。 节目规则说了,嘉宾的任务是护送赶尸队伍成功抵达黑水村,原本只要完成这个就算成功通关。 现在却突生额外的任务。 没人说话,祥叔却一丁点为难也没有。 自顾自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你们谁适合做这个,当赶尸人要经过重重考验。这样吧,你们都试试,选一个出来。” 全体嘉宾:“……” 既然早就制定好每个人都要参与考验的规则,大可直接说就好,不用前面说那么多废话,好像人有自主选择权似的。 全体嘉宾都要参加,那就不必躲了,有人直接问:“什么考验?” 那祥叔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迟迟不说话。 害得人心跳重得像打鼓。 他的视线随意扫射人群,被他那幽深的目光盯着,让人心里发毛。 有胆子小的,身体抖得像筛子。 看了一圈,祥叔冷哼了声:“你们,没一个有天分的,难怪在这死尸客店,连个小僵尸都镇不住。” 他说的是死后变异的嘉宾,他把这种变异后难缠的鬼东西,叫小僵尸? 那外面那些他带来的僵尸,是有多可怕,让人不敢想象。 “只可惜,就算没天分,也得矮子里拔高个,找个能扛事的。” 祥叔这句话,说得好像他还委屈了似的。 他又停下脚步顿住,想了想。 “这样吧,这死尸客店向西三四里地外,有一片乱葬岗,你们分别过去,取一个乱葬岗的东西回来交给我,什么都行。这一关,考验你们的胆量,做赶尸人,胆子小可不行。” 剩余21个嘉宾听了这任务,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叶今然喃喃脱口而出:“怎么还整单线任务这么阴间的设定,这像话吗?” 【单线任务是什么?求科普。】 【指密室类型游戏中,指定个别玩家,单独前往特定区域完成任务的设定。】 【好形象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这个吐槽爽,会说你就多说点。】 密室里的单线任务那都是小打小闹了,这恐怖综艺里都是实打实的扬景和僵尸,换谁谁不怕啊? 想到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荒山野岭,摸黑找乱葬岗,还要拿东西,就让人心脏发颤。 脚底都冒冷汗。 见过死人变异成僵尸,可没人天真地相信,考验胆量这环节,就只是走夜路拿个东西那么简单。 绝对还有后手。 有人已经崩溃了,坐在地上捂着脸。 “不玩了,我不去了,就让我死吧,死还痛快点……” 但祥叔不仅像没听见一样,还指着那男嘉宾说:“就你,你第一个出发。” 把男嘉宾吓得大叫。 他迟迟没动静,祥叔那带着瘆人笑容的脸忽然变了脸色,铁青着脸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把人拖着走,一鼓作气地丢出屋外。 就像先前那鹰钩鼻男嘉宾害死女嘉宾一样。 被祥叔丢出去的男嘉宾可能真是吓破胆了,都没挣扎。 人被扔出去后,外面又传来僵尸啃人的动静。 等僵尸啃完,被祥叔再度安抚了。 至此,三十名嘉宾只剩下二十个人。 刚才祥叔这一举动,大概就是生死状中所说【嘉宾需遵守一切游戏规则,违反规则会受到惨死惩罚】。 不遵守游戏规则,果然会惨死。 这下没人敢说“不”了。 哪怕想法和那男嘉宾一样,觉得做任务不如直接死痛快,但在见证过拒绝配合真的会死后,让人还是又改了主意。 也没说走夜路一定会死,只不过太可怕了点。 眼睛一闭,摸黑往前走直接莽就是。 剩余二十人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也没人主动说要第一个去参与考验的话。 又不是发钱,谁想第一个去啊。 不过,没人主动不成问题,因为这个环节本来就是由NPC决定,随机挑选打乱顺序的。 没有规律,全看命。 祥叔看了一圈,手指向叶今然她们这边。 “你去吧,男的还是不行,换个女人试试。” 叶今然认命,跨一步站出来。 谁料,祥叔摆了摆手:“不是你,另一个。” 叶今然差点没噎着,她都做好了准备,结果祥叔挑的是穆桑? 她回头看去,穆桑神情怔忪,也是吓得不行。 不过她只是花了几秒钟稳定心神,就站了出来:“好的,祥叔。” 声音抖得厉害,也很小声,明显是没底气。 很正常,这种事,无论换谁都心虚。 叶今然拍了拍她的肩,把切割器递给她:“拿着,有安全感。”她又扭头问,“祥叔,能带东西不?” 祥叔点头,允许玩家带道具。 因为这任务本身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一般道具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扬。 穆桑接过切割器,对叶今然露了个带着苦味的笑容:“谢谢。” 她慢吞吞走到门口,在出发之前,不忘扭头问:“祥叔,劳烦你指下路,乱葬岗在这里向西的位置,那哪个方向是向西的?” 祥叔露了个莫名的笑容,抬手往黑暗中指了个方向:“去吧。” 穆桑点点头,迟疑地走近黑暗中,很快被黑夜吞噬。 她的手电筒,在深夜的大山里,就像手电筒掉入了大海中,仅仅只剩一线局促的光芒。 叶今然一直看着她,注意到了穆桑在祥叔指方向指路后,掏出什么看了一眼,才深吸口气走了出去。 没人知道穆桑在看什么,除了叶今然和秦舒昂。 他们知道,穆桑在看指南针。 穆桑带了三个道具,手电筒、登山绳、指南针。 她先问祥叔,再看指南针,是为了检验祥叔有没有说假话骗人。 这令人不得不佩服。 虽然穆桑也很害怕这个单独出行的任务,但是她还保留了理智和谨慎。 甚至对祥叔这个唯一的NPC也秉持着怀疑态度。 叶今然本来很担心她,但就在发觉这一幕小动作后,忽然充盈了许多信心。 她的伙伴,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正文 19赶尸人14 剩余的人都不禁松了口气,有种不会答题并且没被老师点名的侥幸感。 不过也没人闲着,有一半的人没带照明道具,趁时间宽裕,赶紧提前做准备。 萌琪死后,她的一盒火柴被人瓜分,烧干草点燃木头,拿来当火把。 叶今然贴着墙,看众人忙碌,她忽然很好奇,别人都带了些什么。 除了人手都有的杀伤性武器,一半的人有打火机、手电筒、火柴这些能帮助照明的道具。 绳子只有几根。 进入扬景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焦点一直集中在她们三个和萌琪一群人身上,大多数嘉宾都安静隐身,低调地掩藏着实力。 叶今然猜想,五百多个人,鱼龙混杂,和她一样抽象,或者比她更邪门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不然她不会卡在两百多名的中间位置。 能人异士是很多的,只是暂时还没机会见证。 而999号公交车这一车人,目测强者应该不多。 已经死掉的十个人,有脑子简单鲁莽的、有实力弱的、有胆子小的,也有倒霉的。 他们有些人的道具被搜出来瓜分了,才发现还有打火机、辣椒水之类的小东西。 叶今然就摸到一个“指虎”,揣到自己兜里藏着了。 这是个好东西,戴在四根指头上,用拳头砸人,指虎上突出的钢铁和尖刺,会给敌人制造剧烈的疼痛。 是防身利器。 叶今然正把手揣兜里,摸着指虎,就见祥叔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黑暗中,他沟壑不平的一张脸,带上那冷森森的目光,看得人心慌。 祥叔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掉的,被僵尸撕成两截的符纸上。 他的脸上忽然焕发了奇怪的笑容。 “哟,你们竟然有这种东西。” 他背着手走上前,把符纸捡起来,对着光源细细地看。 叶今然和秦舒昂对视一眼,不知道倘若他问,要不要承认这东西是他们的。 祥叔看过之后,摇头说:“功力太差了,画错两处符号,当不得什么用。” 叶今然暗惊,难怪符纸定住僵尸后只管了十几分钟,就慢慢失效了。 原来是因为,她买的这符纸上画的符文有问题。 祥叔把符纸丢了,没追问东西是谁的。 看来他并没把这种有瑕疵又没大用处的小东西放在眼里。 叶今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没买贵一点的符纸,如果换家卖价贵的,是不是能碰上更好用的呢? 正想着,一旁被捆着的僵尸像是苏醒了过来,又开始挣扎,发出断断续续的响动。 祥叔不耐烦地叹口气,走出客店,从外面拿了一幅白布做的,带着太极八卦图的招魂幡,还有一个大大的铃铛。 这就是之前嘉宾听到的,响铃声的来源。 大铃铛上带着看不懂的凹凸符文,大概是“引魂铃”之类的东西。 用来给死尸引路开道的。 祥叔一手举招魂幡,一手摇引魂铃,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把屋里的僵尸又给安抚好了。 还把死在外面的女嘉宾变成的僵尸也弄到了屋里。 完事,他放下两件法宝,拍了拍手,指着被砍了头的嘉宾。 “作孽啊,把人切成这样,到时候怎么送尸还乡?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是谁干的?” 不提追究责任的事,这句话透露了一个隐藏的设定。 三十位嘉宾在扬景中的身份,也都是黑水村的村民,所以人死了以后,也会被赶尸人送回村里的义庄。 叶今然她们为了阻止更多的人变成僵尸,在人死后,趁尸体还未异化前,切掉了头颅。 这举动很果断、机智,自保收益高。 可对赶尸人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祥叔还在絮絮叨叨地感慨:“头是人身的主、心是人身的父。这人头断了,再强的瘴气也起不了作用。不把头缝回去,这两具尸体就算回了村子,魂也落在了外边。这谁干的?” 他又问一遍,这次的语气变得狠戾。 不等叶今然作出反应,一个矮瘦男人率先告发,指着她和秦舒昂所在的方向。 “是她们,人头是她们切的!” 告发的人语气急迫,生怕晚一秒就被连累。 既然如此,遮掩也没用了,秦舒昂坦然承认:“是我做的,请问祥叔要怎么弥补?” 祥叔话里已经透露过了,要把头缝回去,不过没说详细,秦舒昂主动问。 既然秦舒昂开口,叶今然就把要说话的嘴闭上了,专心听祥叔讲解,也牢牢盯着他的表情。 这祥叔,虽然叫祥叔,但无论是长相还是表情,都始终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只见祥叔阴恻恻地笑了笑。 “魂儿都跑完了,只缝起来也不行。这样吧,你除了要去乱葬岗拿东西,还要挖几个坟,拿这个收点阴气给我。” 祥叔从身上背的布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木头做的水盂。 秦舒昂走过去,不忘伸一双手接过。 祥叔指着那水盂,教秦舒昂收取阴气的用法,以及一句口诀。 “右手端水盂,左手食指中指两指沿着边缘画圈,正三圈、反三圈,同时一直默念‘凶秽莫怯、道炁常存’。” 秦舒昂点头:“记住了。” 祥叔仍指着那水盂,嘱咐:“切记,顺序和方向都不能错。”他傲慢一笑,“若错了,你可就回不来了。” 【记性差的人怎么办?】 【别说了,已经忘记咒语是什么了。】 【还好我只是观众。】 弹幕已经在替嘉宾着急了,更别说正在节目里的人。 就连围观的嘉宾,都忍不住皱起了脸,倒吸气。 秦舒昂心里默念了几遍咒语,确认记住了,再度对祥叔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被祥叔叫住。 “且慢,切掉这尸身之头颅的,还有一个人吧。” 说罢,祥叔精准地看向叶今然。 就在这一刻,叶今然感觉自己身上从上到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原本是个不怕鬼的唯物主义人士,很少有害怕这些不可说之事的时候。 可祥叔这一眼,瞬间让她理智全无。 毫不夸张,她快要吓疯了。 因为他看向的,不是叶今然本人。 而是她的身后。 祥叔说:“不然你身后怎么有东西跟着你?” 正文 20赶尸人15 与此事无关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更别提事件主人公了。 叶今然被吓得面无血色,耳朵轰地一下烫了起来。 这一瞬间,全世界好像都忽然消退,变得模糊,只剩她自己一阵一阵浑身发麻。 后背更是阵阵发紧。 她僵直着身子不敢动,拼命给自己暗示,劝自己不要怕。 这不是现实,只是该死的综艺节目。 萌琪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复活,就算她还在,也是鬼魂状态。 这只是恐怖背景的节目,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为难嘉宾,让人任务失败。 更重要的是,生前都赢不了她,死后还想赢她吗? 不断的心理暗示下,叶今然的理智恢复了一点点,身子也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秦舒昂回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吧?” 叶今然摇了摇头。 其实还是很害怕,但是不能露怯,露怯会让自己更害怕。 虽然她年纪不算大,可因为进军娱乐圈,遭遇过不少的事,明白很多浅显道理。 “心理暗示”是很管用的。 叶今然把手放进衣兜里,摸到那颗安安静静躺了很久的奶糖。 人被情绪淹没失去自我主宰力时,做别的事可以转移注意力。 她平时会遇到很多情绪崩溃时,焦虑、生气、难过,可以靠吃东西转移。 尤其是吃糖。 吃糖能带来幸福感。 她此时就有些绷不住心态,想把糖拆了放嘴里。 但叶今然摸到那颗糖后,稍一思索,心思霎时就止住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按这种发展趋势,能推测,之后肯定还会有更多艰难的时刻,这时候屋里这么多人陪着,没到害怕的时候,还能撑。 糖只有一颗,吃了就没了。 这么一打岔,刚好又驱散了些害怕。 叶今然从夹缝中抠回来一点理智,和思考能力。 她抬头,看向不怀好意的祥叔,发问。 “祥叔,我有个问题,既然死了的女人还没走,是不是能直接把她的魂收回来,就不用我去乱葬岗收集阴气了?” 被吓狠了,叶今然的嘴唇还有些木然,说话有点不受控制,慢吞吞的。 刚才她认真听了祥叔的说法,他给秦舒昂加了额外任务后,把话题引向她,那意思很明显,她也逃不过额外任务。 再一琢磨,叶今然就发现了漏洞。 她的发问,给那活灵活现好像真人一样的NPC都弄得愣了一下。 弹幕沸腾。 【脑瓜子转得真快。】 【姐姐厉害,还会抓NPC的漏洞。】 【说得没错啊,不能NPC说啥玩家就干啥,得有自己的思想。】 【这NPC的智能系统还是不太成熟,为了为难玩家,话说得有漏洞,看他怎么圆。】 好在红星人的科技已经是发达的超级宇宙文明,NPC很快反应了过来,锐利的眼睛微眯,厉声批评叶今然。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人有三魂七魄,死了就四散了。阴魂不散跟着你的又不是完整的。” 叶今然点点头,脸色又好了不少。 虽然她没能争取到免除额外任务,但是听了祥叔的话后,怎么突然就不怕了呢? 他说萌琪的阴魂散了,跟着她的只有一部分。 一部分而已,能整出多大的水花? 虽然用唯物主义的思想去衡量神鬼说不太正确,可在这情况下,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让人冷静下来,不被恐惧的情绪牵着鼻子走,那就是好办法。 见祥叔发脾气了,叶今然赶紧收敛,低头答应:“好的,祥叔,我会按你说的做到位的。” 这扬面,把其他一众无关的嘉宾都看得十分不是滋味。 既高兴强劲的竞争对手被分配了额外任务,任务失败的风险增多。 又担心,对手成功完成任务,三项评分猛涨,把人甩得老远。 不管他们怎么想,叶今然只顾得自己的任务。 她记性没那么厉害,已经忘记祥叔说的那咒语的八个字是什么东西了。 只专心跟秦舒昂对信息,给他打听答案。 这时候,叶今然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惊悚的想法。 如果秦舒昂使坏,故意给她说错误的答案,而她盲目信他,会被害得任务失败,直接淘汰。 尽管她感觉秦舒昂不是那样阴暗的人。 可涉及到自己的性命,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所以在得到秦舒昂给予的提示后,叶今然又开口问:“祥叔,请问咒语是‘凶秽莫怯、道炁常存’吗?” 得到祥叔肯定的回答,叶今然的不安消散。 同时也证明了她对秦舒昂的感觉没出错,他是个善良的好人。 叶今然倒是安心了。 她扭头一看,秦舒昂一脸受伤。 身姿高挑,英俊到没有争议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嘴角完全没有任何弧度。 把堂堂正直特警伤成这样,叶今然不禁有些心虚。 她耸肩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确认一下。” 秦舒昂知道她的做法没错,但还是有点受伤。 他们不是交付彼此后背的战友吗? 【198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198: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今然挠了下头皮,秦舒昂的沉默让她有一点点的尴尬。 她只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你能记住吗?我有点怕忘记,不然我们把咒语写在手臂上吧。” 秦舒昂没有异议,记下来能确定百分百的稳妥:“但是用什么写呢?” 这个难不倒叶今然,她找到快干涸的血滩,用指尖沾血迹,撸开袖子在手臂上写字。 秦舒昂一看,她写的是“兄会么切,到七长存”。 原本因为被怀疑有些低落的心情,在看到这离谱的八个字后,被忍不住的一声笑给扫荡得一干二净。 她几笔就写好了八个字,很会省事了。 叶今然语气轻松,对小抄很满意:“只用念出来就能生效,读音正确了就行。笔画写简单点,省事。” 秦舒昂赞同:“你说得对。” 叶今然扭头看他,发觉他已经好了。 她默默给出评语“不错,不仅诚实善良,并且不记仇”。 正文 21赶尸人16 但谁也没想到,在穆桑还没回来之前,祥叔指着另一个嘉宾。 “现在轮到你去了。” 静谧的人群有着相同的疑惑。 前一个还没回来,下一个就要出发了吗? 祥叔冷笑一声:“让你们单独去,但没说让你们一个一个去,要不然磨磨唧唧的,天都亮了。” 三四里路也就一千多米的样子,一个人摸黑来回可能需要十几分钟,确实比较久。 估摸着,这会儿穆桑顶多刚刚到乱葬岗。 被祥叔点名的男嘉宾只好带着他的道具也出发了。 离开死尸客店没几步,人就淹没在了浓浓的深夜中。 祥叔找了个角落坐着,左腿架在右腿上,脚尖一点一点,悠闲地数着时间。 在扬的十八位嘉宾就没能这么轻松了。 时时提防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选中的人,提心吊胆。 就在祥叔派出第三个人没多久后,一阵急促跑步声由远及近。 因为鞋子踩的是草地,动静并不算明显。 叶今然一听到动静,立马站起来,走向门口。 果然,是穆桑回来了。 叶今然小跑过去迎接她,不过在穆桑似乎不知道她朝她跑过来了。 她低着头,气喘吁吁地跑上死尸客店的阶梯,进了屋后膝盖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穆桑按在地板的手中抓着一把杂草。 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挣出来几根血丝布在眼球上,盛满惊恐。 不仅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还回头看向死尸客店门口。 叶今然蹲在她身边,安抚她的背:“怎么了?别怕,已经回来了。” 祥叔漫不经心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叶今然注意到祥叔的反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担心穆桑不能集中精神交付任务,她便扶起穆桑,帮她把杂草递到祥叔面前。 祥叔咂了咂嘴:“一般吧,东西倒是拿到手了。” 这意思,看来穆桑不能成为“赶尸人”。 叶今然觉得这问题不大,反正不是主线任务,只是支线任务,并不影响大局。 只要人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她安抚了很久,穆桑终于缓了过来,能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我把手电筒弄丢了。” 难怪她回来时一点光亮都没有,原来不是没开手电筒,是丢了。 叶今然安慰她:“没关系,我们也要去的,我们去找就好了。” 穆桑又把切割器还给她:“没用上。” 叶今然接过切割器的时候,穆桑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死死看着叶今然。 “千万,千万不要回头!” 其他嘉宾早就都围了过来,本来就想打听出去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一听穆桑这句话,纷纷问她刚才都遇到了什么。 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 却听祥叔一声格外响亮、暴躁的声音。 “去!都滚开,你们当这是什么,还问来问去的。不准说!谁说我把谁丢去喂僵尸。” 他一阻挠,所有人齐齐噤声。 生怕又违反了规则,被直接淘汰。 好在,在此之前,穆桑已经传递出了一个消息——“不要回头”。 虽然不能再交流,但可以根据这四个字,推测去乱葬岗的路上都会发生什么,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叶今然正一边安抚穆桑,一边出神想着,就听祥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该你去了,动作快点,带上水盂。” 一听“水盂”两个字,叶今然迅速意识到什么,扭头一看,祥叔指的人,果然是她。 她要比秦舒昂先出发。 这无疑令人的恐惧再添重头。 叶今然干咽下一口空气,鼻孔呼出两团发烧似的热息。 “好的。” 她虽然害怕,声音却好好的,没发抖。 心态稳定得不错。 叶今然暗自鼓励自己,只要心态稳,别出乱子就能安全返回。 穆桑已经回来了,让人安心一大半。 但问题是,他们三个只有一个手电筒,穆桑把手电筒弄丢了,她出发只能摸黑。 正想着,秦舒昂去了人堆里,不知用什么手段,抢了个燃烧的老木棒递给她。 叶今然有些内疚,接过火把,对秦舒昂道谢:“谢谢你秦兄弟,刚才不该没信任你。” 此时气氛比较凝重,适合认真道歉。 秦舒昂摇了摇头:“去吧,小心点。” 叶今然拿着火把,捧着水盂,切割器揣衣兜里,手上戴好指虎。 准备万全,她又看了眼手臂上写的学字,确认无误后迈步走向死尸客店的台阶,走向黑暗。 就在她走出几步时,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就在死尸客店外面,一棵大树旁,齐齐站着好多“人”。 每个人都是圆锥状的脑袋。 之前没看清,以为是什么怪东西,现在勉强能看出来了。 原来那一排人,哦不,应该说一排僵尸,头上都戴着斗笠。 嘉宾进入扬景后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了,还没见过正经僵尸的面,实在是让人畏惧。 叶今然轻吸口气,不再看了,朝着穆桑之前走过的方向,安安静静地出发。 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叶今然发现自己挺忙的。 不仅要拿很多东西,要认路,还要注意看地面,找穆桑掉的手电筒。 穆桑说手电筒掉的时候是开着的,只是她不确定掉落的位置。 开着的手电筒在黑夜里肯定好找,但是怕万一滚到哪个草堆里面,或者什么洞里,有东西把手电筒前面遮住,没了光也看不见。 叶今然想得很全面,所以她一边走一边看,几乎大半时间都低着头。 手里的火把只有一点点小小火苗。 叫它火把,不如叫燃烧的烂木头,没有绑干草,没有油脂助燃,木头并不会有多大火苗。 因此照明效果也一般。 能见度大概不到二十厘米的样子。 叶今然全程把火把垂着拿,递在脚边,几乎贴着地面,方便照明前路。 可走着走着,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脚。 没穿鞋的,光着的脚。 正对她站着。 颜色惨白,一动不动。 正文 22赶尸人17 有强烈的冲动想要抬头去看,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 可是大半夜,谁会不穿鞋站在这荒山野岭呢? 叶今然死死咬着牙。 保持低头的姿势不动。 长达几十秒的时间里,那双脚一直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根本就不是幻觉。 而且那脚看起来很像实体,不是虚影。 她感觉自己如果踩上去的话,肯定会有触感。 太真实了。 又太诡异了。 叶今然被吓到一身毛骨悚然的战栗,直冲天灵盖,粉碎理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艰难地,却又及时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穆桑说过不要回头。 千万不要回头。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不单指不要回头。 此时此刻的叶今然心想,应该是指,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不要去研究。 不要去好奇。 不要对视。 不要对视!! 所以尽管前路被阻挡,她都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乱动。 这双脚看着太瘆人了。 可是在漫长的静止中,叶今然也逐渐明白过来。 只要她不动,对方就不会动。 尽管很害怕,她一直强迫自己盯着那双脚看。 因为要提防她突然动起来向她发难。 怕自己来不及反应。 叶今然一边盯着她一边思考,综艺节目应该不会出必死局。 这些妖魔鬼怪,可能只是为了吓唬嘉宾,令嘉宾乱中出错,害死自己。 就像她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鬼通过吓唬人,让人变得脆弱,从而趁虚而入,厉鬼索命。 电影里的道士大师说,人有三把火。 头顶之火、左肩之火、右肩之火。 人越害怕,火越微弱,阳气就越虚弱,越容易被邪气入侵。 所以叶今然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保持冷静。 不乱看不乱跑。 可是,不动是很容易,但不动的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走出困境呢? 叶今然决定试试绕开它那双脚,换一个方向前进。 她这么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叶今然绕开,迈了一步的时候,出现一幕能把人魂都吓掉的惊恐扬面。 那双脚随着她的挪动,动了…… 叶今然往侧面,她也往侧面。 并且和她相反的是,叶今然往前走,她倒退着走。 如果不是胆子够大,叶今然觉得自己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她脑中突然闪过一幕不合时宜的扬面。 因为太抽象了,让她瞬间清空了大脑担惊受怕的心情,理智也丢得远远的。 她想到,她和这一双脚的主人,好像在跳双人舞。 蹦恰恰,蹦恰恰…… 叶今然突然笑了一下的举动让直播间一头雾水。 【?】 【她笑了一下,害我莫名其妙的也笑了一下。】 【能不能专心点啊拜托!】 【好奇死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说,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叶今然收回注意力后,专注地看着那双脚,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大概走了两分钟,她发现这样还是不行,太耽误事了。 这鬼东西到底要跟着她多久? 阴魂不散的。 对了,说起阴魂,叶今然拿着水盂的手,忽然捏着水盂边缘顿住。 祥叔说,这东西能收阴魂,那对眼前这玩意儿有没有用呢? 实践大于理论,百思不如一试。 她把火把夹在胳膊上,空出一只手,右手拿水盂,左手伸出中指和食指,沿着木鱼边缘,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同时,口中缓缓念着手臂上记下来的咒语。 叶今然太专注了,只有一缕余光看到某个白白的东西一点一点向后退。 直到离开她低垂的视野。 与此同时,她手里的水盂变得凉的奇怪。 像是突然被速冻了一样。 叶今然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这也行?” 危险解除。 她终于敢自言自语了。 叶今然口中嘀嘀咕咕:“这死老头到底是在害我,还是在帮我。没有水盂的嘉宾该怎么解决刚才的事儿呢?” 叶今然心想,可能只要不乱看导致把自己害死,慢慢走一段时间,或许野鬼就会自行走远。 像刚才那样消失。 不管是不是,总之,叶今然靠独特的NPC道具创造了新解法。 此时此刻,在红星的总直播间里,无数同时进行的赶尸人副本播放不同的几十个画面。 总有两三个屏幕的内容进行着差不多的事。 并且有着各自不同的选择。 和叶今然这样的人也有好几个,机警应对的反应,均获得了观众的赞扬。 不过,这些观众最爱看的,还是嘉宾忍不住抬头,然后被野鬼贴脸吓死,并上身的下扬。 叶今然的猜测没错。 野鬼的出现,只是为了恐吓嘉宾。 嘉宾但凡能冷静,就会发现野鬼对自己不会有生命的威胁,想通了就安心多了。 叶今然继续前进,寻找掉落的手电筒 当然不排除一种可能,手电筒已经被比她更早出发的嘉宾捡走了。 想到这,她忽然心里一紧。 会不会半路遇到别的嘉宾,被对方盯上啊? 穆桑是第一个出发的。 她回来的时候,第二个出发的男嘉宾已经走了。 穆桑没有出意外,可能是男嘉宾没有起杀意。 也有可能是因为穆桑丢了手电筒,两人在黑暗中擦肩而过。 谁都没有发现谁,运气很不错。 但是自己的事就说不准了。 叶今然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 只要大家前进的方向相同,距离不是太远,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深夜的大山,冷风呼呼地刮。 黑暗中的树影,如同被赋予了灵魂,婆娑着狞笑不止。 叶今然犹豫了。 为了保命,要不要把火把丢掉? 她身为女性,体力弱势,又面临更多的危险,承担不了那么大的风险。 反正眼睛适应黑暗后已经可以大概看到轮廓了。 尤其是蹲下来平视的时候,能模模糊糊看到远方事物剪影的轮廓。 叶今然刚才出发之前就想过,NPC让人一个接一个地出发,不要完全错开,是不是也在助长玩家之间互相残杀。 尽管之前的事已经证明,被杀死的人会复活成僵尸,可是阻止不了有些人没本事就想些邪门歪道。 并且自以为是多聪明。 二八定律,这个世界上,八成都是这样的蠢货。 犹豫一番过后,叶今然干脆地把火把插进土里,熄灭了它。 万籁俱寂,明明几乎看不见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反而更安全了。 直觉这么告诉她。 正文 23赶尸人18 似乎有一座被开辟出来的高坡。 这节目背景的扬景,可能曾经有什么退耕还林的设定,尽管是在山里,但是树林并不茂密。 尤其是此时。 前方的高坡,几乎空荡荡。 她蹲下身,视线平视远方。 似乎不是错觉。 有一个人影在动来动去。 不过叶今然并不害怕。 因为她估算时间,估计前方那个人是先于她出发的嘉宾。 没多久,他直起了身,往叶今然所在的方向走。 大概是拿到了任务要求的乱葬岗的东西。 返回死尸客店。 叶今然提起120%的警惕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直等到那人走远。 此时,树林里忽然起风了。 风穿过树梢,振动树叶,毫无规律地响着沙沙声。 叶今然的心猝然一凛。 赶忙低下头,不敢乱看。 这样阴森的动静,总觉得不简单。 也不知道会发生在她身上,还是走掉的嘉宾身上。 不能着急。 她在原地等了许久,直到没动静,才一点一点抬头看。 黑夜中没有异常。 只有视线远处的土坡上,插着七歪八斜的丧葬挂青。 乱葬岗为什么要叫乱葬岗? 因为这种地方埋着很多人。 并且不是正经下葬。 这样的地方,通常是因为大规模的死人事件。 并且事情不好处理。 这看起来很符合常理,但叶今然忽然想到,三里地外就是死尸客店,黑水村对待尸体也非常尊敬。 那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乱葬岗呢? 除非死在这里的人,并不是黑水村的村民。 叶今然慢慢靠近土坡。 猜不透乱葬岗的逻辑,只能安慰自己,是她想多了。 节目组又没说,节目扬景里面任务存在是合乎逻辑的。 叶今然小心谨慎地朝前挪动,总算在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下靠近了这片荒凉的鬼地方。 远处看像一个插着挂青的普通大土坡。 实际上靠近以后才看到这里坑坑洼洼的,脚下凹凸不平。 难怪刚才那个男嘉宾一直佝偻着身体,原来为了保持身体稳固。 叶今然也学着那个男嘉宾的姿势,走到中间抓了一把土揣在兜里。 任务到这就完成一半了。 只要把东西好好的带回去,NPC给的第一个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叶今然还有一个额外任务。 这任务听起来有点难以完成。 因为NPC让她挖开几个坟再收集阴气。 没有道具要怎么挖坟? 叶今然手里只有一根木烂棒和一个切割器。 她不想浪费自己的道具。 左看右看,有幸找到一块薄一些的大石头。 叶今然走上前去,将其它道具,要么揣好,要么等会儿放在脚边。 她抱着大石头返回土坡的右侧面。 用石头挖着地,叶今然发现这些土也挺奇怪的。 并不是很硬的死结老土。 相反,还比较松软,似乎像是刚挖没多久的坟头。 叶今然挖着挖着,又发现了一个小细节,这地面上好像没什么长了很久的野草。 证明这些土是在最近被翻新过。 她不由得紧了紧心,提醒自己务必当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叶今然挖了大概十几下后,插到土里的石头似乎碰到了什么阻碍。 她立即放慢动作,像挖古董一样慢慢地刨土。 最终,她挖出来一片衣角。 黑夜沉沉,她看不见这布料是什么颜色,但总觉得手感很熟悉。 飞行外套、防水布,叶今然头皮上飞快蹿过一道酸刺的痛感。 这布料,好像和她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可是,这样偏僻的乡村,会有这样款式的衣服吗? 叶今然是小明星,她虽然没什么奢侈品衣服,舍不得买,但公司为了撑扬面,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些过得去的私服。 她身上这身就是一件常穿的衣服。 简简单单的飞行外套,偷偷出门的时候穿。 被偷拍了也不会丢脸。 这衣服是个小众牌子,也是要几千块钱的。 出现在这种荒山野岭,这合理吗? 叶今然一颗心完全提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继续挖。 挖了一大块儿后越来越觉得不对。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挖了。 叶今然拿起脚边的水盂,重复之前解决野鬼的动作。 但这一次,她做完一整套流程之后,水盂没有变凉。 是失败了吗? 难道是因为她挖的还不够多? 叶今然紧着一颗心,又抱起石头继续挖。 直到把死尸的手挖了出来,更诡异的事来了。 此时的死尸,身体虽然很僵硬,但是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腐烂、干瘪。 并且还凉意浸骨。 做到这一步,叶今然继续重复刚才转动水盂的动作。 这次,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得不放下水盂继续挖尸体。 叶今然反复重复着挖和摆弄水盂这两个动作。 每挖掘有了新进展,都会试一下水盂收阴魂。 但直到她挖到死尸的脖子,水盂仍然一动不动。 叶今然重重地咽下一口空气,闭上眼继续拿着石头挖。 她的心跳很重很重,浑身发烫。 尽管叶今然已经闭上眼了,可她心里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 她挖的这具尸体,是她自己。 因为,无论是衣服的材料,还是手腕粗细,都和她一模一样。 叶今然谨记着刚才遭遇野鬼的经历,不乱看。 即使再害怕也不睁眼。 但她还是想确定一下,这具身体真的是她吗? 叶今然顿了顿,让石头往死尸的右手挖过去。 挖出手之后,她摸黑摸着手臂,探向无名指。 在即将摸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叶今然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她从没这么害怕过。 比刚才被NPC说她身后有东西。 比看到一双脚出现在自己面前。 要更加更加让人崩溃。 如果有一个恐怖阈值,那么人在看到与自己完全相同,或者与自己认识的东西完全相同的时候,恐惧将会突破常限。 不仅是害怕,更会扭转认知,陷入一个可怕的漩涡。 那漩涡深不见底。 有一股粘稠阴森的吸力,将人的理智和精神都吸走了。 但是叶今然,仍然想弄明白,免得后面有更大的坑。 她停下来。 在即将摸到手指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从兜里掏出奶糖,扯开包装纸,把糖纸包着的半软圆柱体塞到了嘴里。 甜蜜的奶香在口中蔓延,与目前的扬景有种奇异的割裂感。 叶今然定了定心神,体验着这甜蜜滋味,狠了狠心将手伸到了死尸的无名指。 熟悉的伤疤、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大小、熟悉的触感。 这具死尸,的确就是她自己。 正文 24赶尸人19 让叶今然没有急急忙忙地尖叫、跑开,或者做出什么更加不理智也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静了静心后,闭着眼仍然伸手去摸到那石头。 靠直觉把埋在死尸上半身的土挖开。 直到死尸露出面庞,直播界面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挖土的人闭着眼,躺在土坑里的人睁着眼。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太刺激了,还好她闭眼了,要不然人真的会吓疯。】 【这谁扛得住啊?】 不仅如此,叶今然还探身出去,膝盖跪在地上,探手去摸那死尸的脸。 确认脸露出来了。 用手摸到自己平时洗脸、擦护肤品时摸到的一模一样的脸的感觉,令人心头格外复杂。 极度的惊恐时,人会产生幻觉。 哪怕闭着眼,也感觉身前的世界在歪歪斜斜。 似乎在崩塌。 叶今然不断吞咽着口中香甜的汁水,假装这一切就是一扬普普通通的梦。 挖开死尸之后,她再度拿起水盂。 重复之前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和咒语。 这一次,水盂总算有了反应。 在她做完手势之后,变得凉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叶今然放下水盂,又去摸那具死尸。 这一次现实,和她的推测,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这具死尸变样了。 不再是她,也没有穿她的衣服。 果然像叶今然想的那样,弄一个和她一样的人在这里没头没尾的,很不合逻辑。 很突兀。 也和这个扬景的背景没什么关联。 更像是厉害的鬼怪,在用障眼法让人崩溃。 从而终结掉人类。 叶今然终于敢慢慢地睁开眼。 然后她发现,躺在土里的死尸,胸腔和腹部是被打开的。 里面的内脏空空如也。 这又是什么情况? 太反常了。 死这么多人也就算了,人的腹部还是被剖开的。 叶今然存疑心中,继续闭着眼挖第二个土包。 这次闭眼不是害怕,只是为了防止突然发生什么,害她一惊一乍的。 这一次,她摸到的不再是她的衣服,但仍有有熟悉之感。 尽管可怕,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叶今然心态稳定,找准死人躺的姿势后,直接换地方,把头挖出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穆桑的脸。 她相信真正的穆桑已经回去了,并不害怕。 叶今然叹口气,那态度。像是面对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没多少害怕了,只有无奈。 她收了阴魂,又挖开死尸的肚子,看到内脏还是被掏空的。 这绝不是巧合。 叶今然暂时没时间去思考新发现情况的缘由。 她继续挖第三个。 也是最后一个。 算上之前路上收的野鬼阴魂,四个,足够了。 就在此时,和之前她偷看别人一样,也有个嘉宾,就蹲在不远处,偷偷看叶今然的一举一动。 敌人在暗,叶今然在明,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不过等她忙完一切要离开之时,浑身所有器官都警惕着。 方才她到时,在她面前出发的嘉宾才到乱葬岗没一会儿。 此刻她都已经做了一个复杂费时的额外任务,后面的人还迟迟没有踪影。 毫无疑问,人肯定躲起来了。 现在或许正在偷看她。 叶今然把水盂拿好,武器都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 她朝来时的方向一步一行,走得很慢,与此同时,注意力警惕着八方的动静。 不怪叶今然小题大做。 在她后面出发的人,人人都知道她是谁。 她是评分排名的有力竞争者。 是身体并不壮实的女人。 是可以拿来当涨人气值的跳板。 所以,叶今然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块活脱脱的大肥肉。 她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叶今然稳稳前行,不仅要注意人,还要注意有没有不对劲的灵异情况。 就在她走出乱葬岗几十步外的时候,从一棵不算粗的树后,突然走出来个男的。 叶今然霎时住脚,还往后退。 男人说:“别怕,我就问问你,乱葬岗会发生什么事?你给我说,我不伤害你。” 他说着,却缓慢的,缓慢的往前,靠近叶今然。 叶今然仍然往后退:“你想干嘛?” 那人语气轻松道:“不干嘛啊,只是交流经验。” 就在此时,一个合适的角度,又因为来人侧了侧头,叶今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鹰钩鼻。 叶今然仍不动声色地和他拉扯:“那你别动,你不动我才敢告诉你。” “行。”那人答应了,站在原地,双手高举着,表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叶今然告诉他,乱葬岗上有许多尸体,情况不太对劲。 “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鹰钩鼻慢悠悠地说着,突然冲过来,一个蹬脚弹射,眨眼间就来了叶今然面前。 他只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利用完后,立即过河拆桥。 但很可惜,叶今然也是在麻痹他,她给他说的,都是乱扯的。 鹰钩鼻刚一靠近,就被突然打开的切割器崩到胳膊上,瞬间就是一道大口子。 哗哗流血。 叶今然又举着切割器不断往他身上招呼,哪里敢靠近过来就割他哪里。 有切割器在,就算是健壮成年男人,一时半会也很难近身。 鹰钩鼻被伤了很多下,浑身四五处伤口都在流血。 可是他仍没放弃发难。 就在叶今然的切割器要第六次撞到他身上时,被他一个扫腿踹飞。 同时,还顺带把叶今然也踹到了地上。 切割器掉到不远处的地上,嗡嗡旋转着刀片,割飞一大片草。 鹰钩鼻阴笑一声。 “没了那鬼东西,看你怎么办。” 他手握大剪刀靠近,举起来就要往叶今然身上乱插。 但就在他按住她的肩,高高举起大剪刀,要往叶今然喉咙上插的时候,手势顿了顿。 他吸口水,嘿嘿一笑。 “你好像还是个小明星,不能让你白死啊,给爷尝尝高级货的滋味儿。” 叶今然气死了,剧烈挣扎。 鹰钩鼻拿剪刀的手正要去撕扯叶今然的衣服,半道又改了主意。 “不对,不能给你机会,先把你杀了,反正尸体也一样,还更乖。” 正文 25赶尸人20 【要论变态还是他们蓝星人。】 【050死定咯。】 叶今然人都呆愣了。 被鹰钩鼻的龌龊想法气得要发疯。 那恶心男人发觉她没什么反应了,手往她胸前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拳头猛地朝他面庞砸过来。 “噗嗤——” 是眼球被尖锐金属爆开的声音。 “啊啊啊!” 男人尖叫着,疼得捂住眼睛咒骂:“干你娘个贱婊子。” 他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胡乱朝叶今然挥舞,已经没了刚才的精准。 叶今然咬紧牙关,又朝鹰钩鼻耳朵爆锤几拳,砸爆他的耳孔和耳道。 鹰钩鼻的视力和听觉齐齐受损,黑夜中,他的战力大打折扣。 叶今然趁机,以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去把切割器捡了回来。 鹰钩鼻忍着剧痛,站直身体朝叶今然扑过来。 咬牙切齿:“看老子不弄死你!” 叶今然朝乱葬岗跑,鹰钩鼻很快追近。 虽然稳定性不如之前了,可他被愤怒激发了潜能,还是很可怕的。 用不了几秒钟,鹰钩鼻追到了叶今然后面。 叶今然转身就是一把土兜头甩在他脸上。 他的第二只眼睛也废了。 叶今然放轻脚步,趁机摸到他身侧,举起切割器就往他脖子上推。 想复刻第一次杀人的成功。 怕一次不得手。反而出岔子。叶今然还特地瞄准了一下。 刀片碰到那鹰钩鼻的脖子,霎时就是一道血柱。 这次叶今然描得不是特别准。 不过她割到的位置仍然是人体很脆弱的部位。 鹰钩鼻痛苦地哀嚎一声。 又被叶今然再接再厉地补了一刀。 这次她终于得手了。 鹰钩鼻的血扑扑地流。 他干脆不管伤口了,朝叶今然追过来,胡乱挥舞着大剪刀。 但因为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要叶金然跨大步蹲身一躲,他什么也碰不到。 利用视线差的优势,叶今然把他跟逗狗一样逗得团团转。 就像小鱼蚕食大鱼。 逐步地把对鹰钩鼻地伤害累积到他没有办法活命。 鹰钩鼻摇摇欲坠倒地。 或许是因为有强烈的信念撑着他,他死得比她杀的第一个人要慢一些。 叶今然没急着休息。 等他倒在地上,她立刻踩着他的身体,把他的头也给割掉了。 黑夜中,脚踩尸体分尸的女人,像是地狱来的冷血无情阴差。 这画面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直播间沸腾了。 【我唯一的姐。】 【怎么可以这么聪明?把人玩儿的团团转,她自己都没怎么受伤,就杀了一个成年男人。】 【太有观赏性了,我要把我的观赏度评分票全都投给她。】 等鹰钩鼻没了头,叶今然总算喘口气。 她摸走鹰钩鼻带的剪刀、香烟、小刀。 然后回到刚才的地方,把因为打斗落下的水盂等东西捡回来。 东西都揣好拿好,继续返回。 叶今然主一边走一边揣摩。 没想到如此巧合,让她和鹰钩鼻碰在了一起。 老实说,她在认出他的那一刻起,就有了杀心。 只不过为了降低鹰钩鼻的警惕,她并没有展露出来什么。 叶今然伪装的很好。鹰钩鼻还以为她天真单纯 他在靠近的时候,脑子里只想着自己要怎么突然攻击得手。 基本没有想过防叶今然,主要是在琢磨怎么杀她。 叶今然那一拳也是稳准狠,直接砸进了他的眼睛里面。 她摸了摸自己指虎上大概有1cm的金属尖,手指捻掉上面粘稠的血迹,心情逐步好转。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才是她第三次杀人,心态已经变化适应得很快了。 只在动手的时候心脏有些发抖。 做完事后,就好像切了一块肉一样,只留下了动作的记忆,心里的负担减轻了很多。 他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嘉宾,以命偿命吧。 叶今然继续返程。 她小心翼翼地前进着,走了很久,很久很久。 可仍然没有看见熟悉的死尸客店外的环境,和光源。 叶今然觉得自己并没有走错方向,就算偏了,也不至于偏得很远。 肯定能看到死尸客店透出来的火光。 她安慰自己,可能是心里太着急,导致觉得这里走了很久。 实际上的时间才过了一会儿会儿。 叶今然定了定心神,还是小心往前走。 她感觉她都像要遇到第二个嘉宾了。 所以更加小心。 她数着时间,大概又走了10分钟的样子。 这下,叶今然笃定,情况绝对有异常。 一共也就三四里的路,至于走这么久吗? 这比她来的时候花的时间要久得多。 更何况来的时候还遇到了孤魂野鬼,耽误了很长时间。 叶今然停下来不再前进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很邪门儿的一种撞邪状况——鬼打墙。 这太令人绝望了。 远比出现什么白脚黑脚的野鬼来得要更难。 更何况这黑灯瞎火的,她要怎么确认自己在哪里? 怎么找到离开鬼打墙的出口。 叶今然用水盂试了一下,水盂毫无反应。 但她不相信。 这突如其来的鬼打墙,一定是某个阴魂野鬼在使坏。 之前叶今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黑暗中的动静。 没有关注过身边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这次她奋力地去看了,可是她认真地看也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黑夜里感觉什么东西都一样。 叶今然迷茫了。 唯一的办法,或许是找到正确的出口。 叶今然只能克服自己。 同时动手给周围的扬景做区别。 她用指虎在植物上戳洞。 用剪刀剪掉细树枝,一路走着,一路留下许多记号。 可是很奇怪。 有时她看不到记号重复出现。 有时候又能发现有明确的重复痕迹。 这太难了。 难道要分到白天天亮以后,才可以走出去吗? 叶今然默默地等了等。 她想,或许和遇到野鬼一样,只要不会自乱阵脚,等着鬼打墙自行消失就可以。 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的右边肩膀。 秦舒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不回去交任务吗?” 正文 26赶尸人21 一扫遭遇鬼打墙的郁闷。 她刚要转身,后背忽然一凉。 因为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秦舒昂从哪边过来的? 她面朝的是死尸客店的位置才对。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身后呢? 并且,又怎么会这么没有边界感地拍她的肩膀? 这么想着,叶今然一攥拳头,强行忍住下意识回身的冲动。 任何异常都要警惕。 越是让人容易忽略的,就越危险。 穆桑给出的提示“不要回头”。 此时的情况不就正好对上这句话吗? 叶今然又想起她之前联想到的,人有三把火的事。 若她回头,她的肩上之火就会被自己吹灭,会被鬼怪趁虚而入。 叶今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站着没有动。 身后的“人”又拍了拍她的左肩。 “你怎么不理我?” 叶今然本来不准备说话的,既不想转身看,也不搭腔。 但那脏东西锲而不舍。 她不搭理,他就隔一会儿拍她,叫她的名字。 叶今然意识到,这情况像是她离开鬼打墙的关键。 所以她还是站着不动。 但开口了“你真的是他吗?” 脏东西回答:“我不是谁是?” 叶今然问他:“那你记得我们说过一个什么有趣的梗吗?” 背后人回答:“是我跟你说好巧,还是你不相信我给你说的咒语是对的?” 他说的倒都是对的,但是让叶今然更加警惕了。 他能说对,也不代表什么。 只能代表这脏东西知道她和秦舒昂之间发生的事。 不是有直播吗? 拍摄基地内发生的也有摄像头记录并直播。 她觉得如果是真的秦舒昂,应该没法在短时间内答出这么精准的回答。 毕竟秦舒昂看着一派正气,脸长得很端庄,但是有点太正了。 说不好听点,他在她眼里甚至有一点呆。 所以叶今然仍然没有相信。 她没转身,但也不想闹得太危险,便跟男人说:“你不是也要做任务吗?快去做任务吧,别管我,我要回去了。” 背后的人说:“不着急,我关心你的情况。” 叶今然没搭理他了。 她自顾自往前走,同时再度使用水盂收阴魂。 她往前走,身后似乎听不见有人跟过来的动静。 但水盂施法过后,那人仍然锲而不舍地拍她的肩。 看来水盂对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影响。 叶今然放弃了,破罐子破摔地沿着她确定的方向一直朝前走。 哪怕是鬼打墙也朝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似乎消失了。 叶今然也渐渐地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微弱光亮。 她终于走到死尸客店了。 叶今然越走越快,最后干脆一路小跑,蹬蹬蹬,跑上台阶。 走进客店内部,看到一群熟悉的面孔。和NPC祥叔那似笑非笑的阴森面孔。 她深深地,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走到祥叔面前,把水盂递给他。 “祥叔,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祥叔上下打量她,尤其盯着她的眼睛看,点了点头。 态度这才缓和过来。 他视线扫了水盂一眼,轻飘飘地说:“还行。” 他这两个字,不知道说的是叶今然完成第一个任务的表现,还是单独任务的表现。 又或者是评价她再杀一人的举动。 叶今然转身走向秦舒昂和穆桑。 她把水盂递给秦舒昂。 “刚才我遇到鬼打墙了,有鬼装成你的样子骗我回头。” 秦舒昂惊讶:“这也太让人防不胜防了,你是怎么发现那不是我的?” 叶今然实话实说:“因为他比你聪明。” 秦舒昂的表情僵在脸上。显然是不同意。 他一本正经:“我不服气,你要还我清白。” 叶今然连点三下头:“好,那你来试试。我问他,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梗的事。” 她话说完,秦舒昂帅得没有争议的一张脸果然变得空洞起来。 他答不上这个话题。 因为他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的什么事叫“有梗”。 叶今然噗嗤一声笑开:“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连穆桑也一起跟着微微笑了笑。 叶今然转向她:“穆桑,多谢你传达的消息。要不然我恐怕就要上当了。” 再接下来的话就不敢多说了,怕违反NPC不让交流的要求。 破坏了规矩,被惩罚。 等人全部都忙完之后再交流也不迟。 直到祥叔又派了两个人出去,第三个出发的人还没有回来。 大家窃窃私语地讨论,是不是有人已经死在外面了。 叶今然小声对伙伴们说:“人是我杀的。” 秦舒昂和穆桑齐齐看向她,满眼震惊。 她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是怎么做到刚一进节目就凶残到连杀三人。 穆桑问她:“是他要对你动手吗?” 叶今然点头:“就是那个把女玩家推到外面,害她被僵尸咬死的那个男的。他要向我打听。然后降低我的警惕。想接近杀掉我,还想侵犯。我就让他这么简单的死了,都便宜他了。” 叶今然对于杀人当然还是有负担的。 可是杀这种杂碎,只有痛快。 听说那人这么恶劣,两个伙伴都很气愤。 秦舒昂说:“让他死都是便宜他了。应该把它切掉。” 叶今然和穆桑齐齐看向他。双双露出“咦惹”的恶心表情。 没想到真正残忍的人搁这儿藏着呢。 割以永治,对男人来说是最残酷的酷刑。 他是懂怎么处理同类的。 叶今然给他们展示立了大功的指虎。 上面残留的血迹,似乎是她英勇行为的功勋。 随后,三人默默地等着,仔细观察情况。 回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有的一派正常,有的惊恐万分。 渐渐的,她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祥叔只会对那些惊恐的人说几句挑剔的评语。 对那些若无其事的人都没几句话。 这样强大沉稳的人,大概有个六七个吧,是人群的少数。 目前存活的人只剩19个了。 也不知道谁能够胜任新的赶尸人。 秦舒昂是偏后被派出去的,他回来得很快,还说没什么可怕的。 叶今然吐槽他:“可能是你一身正气,鬼都怕你。” 但其实看了秦舒昂直播画面的人都知道,他不是没遇到奇怪的东西。 只是他看到那些令人害怕的扬面,心跳和SAN值都稳稳的。 这可是参加恐怖综艺的圣体啊! 秦舒昂因此涨了不少人气。 其实说是恐怖背景的综艺,节目恐怖的内容又分为很多种。 中式恐怖、日韩恐怖、欧美恐怖。 也包括很多不可名状恐怖。 正文 27赶尸人22 祥叔这才悠悠闲闲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 “你们这里面没几个好的。” 他像在菜市扬挑烂菜叶子一样,挨个儿地看。 最终选定秦舒昂作为赶尸人。 “就你吧,有点天赋根骨,胆量也不错。” 他把水盂收回,然后又把引魂铃丢给他。 “拿着,随我出来吧。” 秦舒昂出去学习赶尸。 其他嘉宾偷偷去门后和窗户旁听个情况。 叶今然看着外面,心想,赶尸队伍夜里赶路,白天休息,这都马上要天亮了。 天亮后僵尸和赶尸人都在死尸客店内休息。 那他们这群玩家要干什么呢,干瞪眼吗? 白天那么漫长,没事做会很无聊的吧。 终于等到天边将将要泛起鱼肚白,传道授业也结束了。 祥叔发话:“赶紧都出来帮忙,把这些僵尸都送到客店里面。” 有他的吩咐,众位嘉宾才敢离开客店。 叶今然和穆桑一起。 这些老僵尸的指甲,比他们看过的都要长。 叶今然正在看僵尸的手,忽然人群骚乱,后面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僵尸掐住了脖子。 连祥叔都来不及阻止,男嘉宾的脖子就生生地被僵尸给掐断了。 当扬殒命。 他为什么死了? 除了他身边的人没人知道。 那个被他惹得苏醒了的僵尸,蹦蹦跳跳冲向人群,把原本一派正常的氛围搅得乱成一锅粥。 人群连扑带滚的四散。 祥叔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眼疾手快地贴在僵尸脑门上。 喊了一声“定!” 僵尸就停下动作不动了。 叶今然大惊,和同伴说:“怎么他能粘上咱粘不上?” 她很想学那一句咒语。 但是祥叔说得很快,叽里咕噜的根本就听不懂。 叶今然他们因为站得远,并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 听他旁边的人说才知道,因为他蹲下身抬头看了僵尸的脸。 一听这讨论,叶今然灵光一现。 想到节目组给出的规则提示“天亮不打鸣,天黑不低头。” 难道天黑不低头,指的是夜里如果不保持低头,就会有危险。 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之前在赶尸队伍还没来的时候,试验过这句话。 当时让所有人同时抬头,不但没有什么发现,反而造成了危险。 原来如此。 是他们理解错了方向。 这位句话应该是反过来的,并不是字面意思。 话语的提醒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补充——天黑不低头(有危险)。 叶今然提醒伙伴们不要抬头看。 就算猜错了也不要紧,好歹安全一点。 这些僵尸都死沉死沉,起码要四个人才能抬动一个。 众人一起抬着一具又一具的僵尸,一共十具尸身,送到客店里面。 与此同时,祥叔举着那怪异的招魂幡舞动,嘴里唱着古老生涩的咒语。 他们把僵尸都抬到客店里之后,祥叔跟着走进来,吩咐说:“把这些僵尸都挂起来吧,白天就让他们休息了。” 他话音落,却迟迟没有人动作。 这些白绳都绑得太高了。 想把僵尸挂上去,有点难度。 见嘉宾迟迟没有动静,祥叔不耐烦地催促:“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挂啊。挂上去,僵尸就不会苏醒了。” 他推了一名嘉宾一掌。 那人只好和他旁边的人一起抱着僵尸,努力地往起抬。 让僵尸能把下巴挂在白布上。 但不知怎么的,刚举起来,堪堪要碰到白布,原本安安静静的僵尸忽然苏醒。 它一脚踹出,扑到地上,把一名嘉宾压在了身下照脸就啃。 另外三个人吓得连滚带爬。 被咬的人发出痛苦哀嚎,很快变得干瘪,没有了生机。 这老僵尸的杀伤力太强了。 祥叔故技重施,掏了一张符纸贴在僵尸脑门上。 对死掉的嘉宾置之不理,又对其他人说:“别愣着了,快把人挂上去。” 他们只好又再扯了一个人,抱着僵尸往上挂。 因为这僵尸额头上已经被贴了符纸了,他们也就放心多了。 可谁知道,刚把僵尸的脖子挂好,它又醒了。 不仅把白布崩断了,还砰的一声带倒一个嘉宾撞在地板上。 发出巨大的响动。 又有一个人死了。 短短时间接连死了三个嘉宾,全都是被这些老僵尸失控发狂咬死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看向NPC,见他笑得一脸奸诈,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这NPC发布的任务似乎有诈啊! 这僵尸应该是不能往白布上挂的,只要一挂,它们就会发狂。 并随机杀死一名嘉宾。 这次不管祥叔怎么催,都没有人敢动。 叶今然陷入沉思。 半晌,她沉吟道:“该不会是悬挂的方式出了错吧?NPC让我们把尸体挂起来,这就是他发布的一个新任务。任务就要遵守规则,可规则提示在哪里呢?” 她点开手表上的显示,翻遍了也没有。 就像她记住的内容一样,没有提到过要怎么挂上僵尸的身体。 思来想去,不得其解。 屋里气氛一派沉重。 没有人想到答案。 那NPC的脸色越变越差,最后狰狞咆哮:“你们怎么都不听话?再不把僵尸挂起来,小心他们全都动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在节目里,NPC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他说的话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而是会真实发生的。 穆桑慢慢踱步,走来走去一阵后,忽然语速极快地提问:“小叶,你觉得会不会把僵尸倒过来挂才是正确的呢?你说过,这种建筑的名字叫‘吊、脚、楼’。” 她此言一出,顿时犹如拨云见月,霞光万丈,照亮了人眼前的迷茫。 叶今然一拍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谜题就藏在谜面上。” 眼见祥叔又要发火,再没人动作,估计大家都得一起死。 叶今然她们动了起来,扶着身旁的僵尸。 “别着急,我们这就挂,这就挂。” 说罢,她们三个一起搭手,把僵尸拖到白布下面。 因为秦舒昂力气够大,当他使出全力的时候,能顶两个男人用。 这些老僵尸虽然沉重,但是它不会动,比控制一个一直挣扎的僵尸还是要轻松一些。 三个人勉强能把僵尸举起来。 其他人全都看着他们,等待他们能提供正确的思路。 或者说是在期盼着他们的死亡。 见到他们三人把僵尸的头和脚倒了个方向,很多人脸色都变得很精彩。 有人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默默说:“不会真是这样吧……这评分又给他们仨给抢上了?” 正文 28赶尸人23 如果猜错了、做错了,也少不了被僵尸袭击。 所以她们三个格外小心。 叶今然心里推测,她们猜对的概率大概有个七成吧。 因为前面两组人已经证实过了,正着挂起码是不对的。 倒着挂,好歹还能和吊脚楼三个字关联起来。 叶今然抬头看。 她记得刚来死尸客店的时候,看到那些白布上残余的一些血污,和碎肉块儿。 说明僵尸在被悬挂的过程中会被磨到。 而就在她们三个把僵尸倒着举起来的时候,僵尸身上裤腿松垮下来。 她看到僵尸脚背上确实有痕迹。 有戏! 赶尸队伍设定晚上行路,白天休息。 这支队伍在来之前应该有过设定,已经在其它的客店里休息过了。 所以这一批的僵尸也被在别的死尸客店悬挂过。 脚背上那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隐隐约约看到深黑色的印记后,叶今然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小声对同伴说:“我们猜的应该没错。” 她们三个合力,把僵尸的脚举上去,勾在那白布带上。 秦舒昂还托着僵尸的腰,把它的脚又缠了一圈,免得尸体掉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们三个松开僵尸,向后退两步。 叶今然看向NPC,问:“祥叔,这样可以了吗?” 祥叔抱着臂膀,冲她们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切的其他嘉宾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等十个老僵尸都挂好,还要把死去的嘉宾也都处理好。 别的都简单。 最麻烦的是两个被切掉了脑袋的。 祥叔拿出已收集了阴魂的水盂,对叶今然和秦舒昂不耐烦地说:“愣着干什么,不是跟你们说了,要把死尸的头缝起来才行。” 叶今然和秦舒昂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这要怎么缝起来? 又没有针线。 叶今然四处看,虽然没找到合适的道具,却灵机一动。 “铁丝!用你之前那个细铁丝。” 秦舒昂收到提示,冲进远处的人群,一通扒拉,找回了他的铁丝。 刚才有人把被铁丝捆起来的僵尸放下来,顺手就把铁丝给据为己有了。 秦舒昂威逼,让人把它交了出来。 随后,秦舒昂用铁丝穿过被砍断的脖子上的皮肉,把死尸的身子和脑袋重新连在了一起。 祥叔使用水盂施法,两指不断拨弄水盂中看不见的东西撒出来,围着地上的两具死尸转圈。 口中念念有词:“怨魂莫迷路,听我调遣速速归……” 不久后,老早就已经死了,脸色变得乌青的死尸骤然睁开了双眼。 从躺着的姿势奇异地直接站了起来。 凭空拔地而起。 扬面很诡异。 就在两具尸身站起来的同时,死去的萌琪嘶吼着扑向叶今然。 叶今然没想到,她复活后还会报复她,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就被掐住了脖子。 异况突生,把其他人都吓得后退。 秦舒昂和穆桑一起冲上去帮忙,拉扯萌琪的手。 叶今然猛烈地咳嗽,脸很快被掐着憋得通红。 祥叔似乎还在幸灾乐祸地说:“看来这具尸身死的时候怨气很大啊。” 叶今然都快要被掐死了。 她看那男胖子变的僵尸都不报复秦舒昂,总觉得NPC是故意的。 好在秦舒昂力气够大,硬生生把女僵尸给推开了。 叶今然踉踉跄跄地退远。 回头一看死去的萌琪面目狰狞地盯着她。 纯黑色的眼珠,透着浓浓的恨意。 叶今然感觉自己又比别人多了个事儿。 她还得一直注意着萌琪的尸体,免得又像刚这样,被突然发难。 随后,秦舒昂又叫了几个人帮忙,把嘉宾的这些尸体也挂在了白布上。 一共十具老僵尸的尸体,十三具新僵尸尸体。 活着的嘉宾还剩十六人,少了一个人不知去向。 见一切都忙完了,祥叔终于放下手中招魂幡,望了眼外面。 他手拿另一副引魂铃,围着整间屋子走了三圈。 “浓夜散去,天亮归西。该沉睡了。” 做完这一切,祥叔在角落躺下,睡前对余下的所有嘉宾吩咐。 “你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在我睡觉期间,你们要好生守着这些僵尸,知道为什么要倒挂吗?因为倒挂才能让僵尸离地面的瘴气更近。以便滋养魂魄不散。 但是这也会导致这些僵尸睡不安稳。 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之中也要互相小心。” 他话说一半,就歪着脖子睡着了。 天亮后,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令屋子的一片狼藉无所遁形。 这死尸客店内部到处都是血,像人间炼狱一样。 房梁上还倒挂着十几具皮肤发青的僵尸。 不知道怎么形容。 诸位存余的嘉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琢磨NPC提醒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互相小心。”是会发生什么事吗? 还有他说要用瘴气滋养僵尸的事? NPC既没说要是僵尸醒来怎么办,也没说要怎么看着它们。 什么也不知道,嘉宾只好干等着。 或坐或躺,还有人来回慢慢走。 终于有时间了,叶今然她们三个待在一起交换夜里去乱葬岗路上都遭遇了什么。 叶今然脖子被掐,到现在都还在疼,说话前一阵咳嗽。 “又是鬼又是人的,险些就见不到你们了。” 秦舒昂阻止她:“别说丧气话,这不还好好的吗?”他说,“我挖尸体的时候挖到你,我不仅没觉得害怕,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叶今然大惑不解地盯着他。 秦舒昂忙解释:“因为觉得你有意思。” “这是什么话?”叶今然简直想笑。 因为她是搞笑女,所以连她奇怪的尸体也吓唬不到他,是吗? 那她好像还做了一件大好事嘞。 穆桑说:“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走不出去的怪圈,听见小叶在后面叫我。还好我回头慢,看到停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肤色发青,不是活人。我就赶紧跑了。” 叶今然也说:“幸好咱们都没回头。” 话说到这里,忽然之间,她意识到一件很关键很关键的事。 这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她心间已经很久了。 如果不是话说到这里,她还没能提炼出来这种对不对劲的感觉来源于哪里。 她低头,身体前倾对两个伙伴轻声说:“你们觉得,有没有人没有忍住回头的呢?我们出去一共二十个人,就只有我杀掉的人留在了外面。其他人全都安全返回了。这通过率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正文 29赶尸人24 嘉宾们各忙各的,倒是没什么异常。 秦舒昂说:“会不会是因为穆桑提醒了大家,不要回头,帮助其他人避了坑,所以没有人上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叶今然始终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在她前面平静回归的男嘉宾。 想起从乱葬岗挖出来没有内脏的尸体。 以及祥叔睡觉之前,看着她们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倒挂着的这些僵尸,被区分了责任制,大家默契地决定,谁离得近谁管。 叶今然她们确认身边挂的两个僵尸没问题后,回到墙边继续讨论。 想起那腹中空空的死尸。 在看到怪异死尸的当时,叶今然就联想到了什么,只是那时情况太紧急,没有细想。 现在想来,她记得,当时就令她联想到了祥叔刚刚出现的时候。 她回想起昨夜那深沉的夜色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咒语。 叶今然问秦舒昂和穆桑:“你们记不记得,祥叔刚出扬的时候赶尸唱的那几句咒语是什么?” 穆桑摇头:“不记得了。” 秦舒昂努力了几番,也什么都没想起来。 他们两个齐齐惊讶:“你记得?难道你都背下来了?” 【要是这都记得那脑子也太好使了。】 【不过如果能有意识地记得副本里的每一件事,通关的确会容易很多。】 【但是高危环境下脑子直接宕机了,谁能记得那么多?】 叶今然摇头解释:“我也不记得。但是我有一个印象,他好像说了五脏六腑什么什么的。” 叶今然最多只能想到这两件有相关联的事。 她认为这可能是重点内容。 几人正在头脑风暴,绞尽脑汁地回忆。 屋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惊叫。 扭头看去,却见极其刺激人眼球的一幕,发生在这普普通通的青天白日。 就好像一部恐怖片发生在白天一样,给人一种荒诞感。 叶今然顺着那尖叫扭头的时候,正巧看到最后一幕。 一个身穿织花毛衣的女嘉宾面无表情地站在坐地上的男嘉宾身后,抓着他的头发,手中水果刀干脆利落划开他的喉咙。 血液如洒。 这惊悚的一幕,把身边的人都吓得毫无准备,轰然四散。 人人盯着那突然动手的女嘉宾。 “你发什么疯?突然杀人。” “怎么好好的又开始搞事了?” “不怕把那些僵尸弄醒啊?” 可是女嘉宾似乎什么也听不见,她对这些声讨充耳不闻。 放倒男嘉宾后,她把人放倒在地,扯开他的衣服开膛破肚。 这血腥扬面,又把人吓得要疯。 有几个人忍不住了,冲上去阻止她。 但邪门的是,明明是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女人,但是两个男的上去都按不住她。 她杀的那男嘉宾,因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割了喉,死得悄无声息。 那血如河流般蔓延开,流到悬挂的僵尸身下。 缓慢流淌涌动的动静里,墨黑在鲜红中流转,似乎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两个男嘉宾费力夺走了女嘉宾手里的刀,但那刚死的人已经被她开了一半肚子了。 她把手不管不顾地伸到那腹腔里掏挖,嘴里疯疯癫癫地念着什么。 这变故实在是太惊悚了。 其他人看得一头雾水。 叶今然她们也没看明白。 盯着那发狂的女嘉宾看一眼,见她似乎什么话也听不进,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有不断瞪大眼睛的藏匿着非人的疯狂。 穆桑说:“这个人好像疯了。” 叶今然点头赞同:“不仅疯了,好像还变了一个人。不!不是变了人,而是成了其它的东西。” “怎么说?”秦舒昂追问。 他只会打斗动手,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对他来说太难了。 叶今然指着那横死的男嘉宾说:“很明显啊,如果她还是和我们一样是普通的嘉宾,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而且……怎么又是开膛破肚?这很不对劲。” 不仅如此,那发狂的女嘉宾,一边挣扎着把手探进死人肚子里疯狂地掏抓。 一边嘴里也不知念着什么。 叶今然灵机一动,快步凑近过去。 她要赶紧去听听。 “小心!”秦舒昂追在她后面。 叶今然刚凑近听到一句模糊的字词,就被发狂的女嘉宾扭头一瞪,扑上来动手。 秦舒昂一脚踹开她,护着叶今然往后退。 屋里顿时一派乱糟糟。 叶今然赶紧告诉同伴们:“她说的好像是‘替死鬼’!” 就在这乱七八糟千钧一发之际。 不仅情况乱成一锅粥,又有人喊道:“僵尸,僵尸要动了!” 众人又回头看去,刚刚死了的男嘉宾的尸体所流的血,奇异的全都往挂着僵尸的那一片地板上面流。 已经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倒挂在房梁上的僵尸,顿时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一般摇摇晃晃。 无风自动。 所有人都看出来要大事不妙了。 有人赶紧去喊NPC,可是无论怎么摇怎么晃,NPC都像死了一样睡得没有什么反应。 有人喊道:“快点把那些血清理掉,看看有没有用?”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动手。 为了怕出现更多不可控的局面,一直以来散装式的嘉宾忽然团结起来,一起清理血迹。 趁乱,那个看起来似乎发神经一样不正常的女嘉宾还在用手掏那死尸。 秦舒昂举了刀,问叶今然:“这人应该已经疯了,把她解决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况突然间变得这么复杂。 叶今然也没有头绪。 她不清楚杀掉她能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嘉宾,给大家造成了太多麻烦。 她点头说:“试试吧。” 突然变得奇怪的那位女嘉宾,穿着一件碎花的毛衣,披散着半长的头发,中等身材。 明明看着是一个普通的人,但是在秦舒昂悄无声息贴近她的时候,她突然机警得不像话。 不但躲开了秦舒昂的发难,手里攥着一枚鲜红的心脏,还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快速跑到了密林深处,很快没了踪迹。 “我操!”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一位嘉宾情不自禁发出感慨,“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僵尸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又有人发疯掏了活人的心?”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NPC的指令,没人敢离开这死尸客店。 众人能做的,只有赶紧把血迹清理干净。 再把刚刚被杀的人用绳子捆起来,以免它变异成僵尸。 等到房梁上挂的僵尸那将要苏醒的动静变得平息,一群人才松一口气。 秦舒昂忙完回来,见叶今然和穆桑面色凝重。 他问:“怎么了?” 叶今然小声告诉他,把她之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刚才听到那发疯的女嘉宾说的是,‘替死鬼’三个字。” 正文 30赶尸人25 三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都隐约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穆桑感慨道:“小叶,你说的是对的,这个人大概早就已经死了。 昨夜去乱葬岗之后回来的人里,可能不止她一个被鬼上身的吧?” 弄清楚这件事之后,很多想不通的细节也就迎刃而解。 为什么NPC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有评语? 因为他能看出来,有些嘉宾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们死在了昨天夜里那些恐吓人的异常中。 被孤魂野鬼附了身。 伪装成正常人混在嘉宾队伍中。 杀害嘉宾,取走内脏。 让别人成为他们的替死鬼。 可是……这些东西和赶尸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两件事,表面上看几乎毫无关联。 让人有种做梦一样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叶今然眼睛盯着那些倒挂的僵尸,还在回想NPC念的咒语。 灵机一动,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开僵尸的衣服。 在她没有把僵尸衣服拨开之前,没有人想过僵尸的身体里面会是空的。 因为所有嘉宾都搬过僵尸了。 知道它们的身体很沉很沉。 重得像水泥一样。 谁能想到,它们的胸腔和腹部居然会是空的? 叶今然的动作还是比较明显的。 其他人看到后,发现她又发掘出一个大秘密,那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大家明明玩的是一样的游戏,差别这么大呢? “为什么会这样?”有人问。 叶今然没有想藏着掖着。 在乱葬岗挖尸体的事,只有她和秦舒昂接了额外的任务才碰上。 如果她要把这些事藏起来,只靠自己可能琢磨不通。 不说的话,没办法集思广益。 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其他嘉宾也帮不上忙。 反而给自己添麻烦。 所以她就把遭遇的事都说了一遍。 又说NPC念过的咒语是关键。 这时候就体现人多力量大的事了。 有人接话说:“我记得他说的是‘三魂居左,七魂居右。全飞全散,再寻五脏’。” 有人背出这句咒语,就像是有了一根丝线,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像串珠一样串联了起来。 叶今然若有所思。 她靠在墙边,喃喃说:“所以说……这些僵尸在被赶尸的时候,都是被挖了内脏的。然后,如果僵尸在行动过程中没有保持好状态,就需要活人的五脏,去填补它们。 被用来修补僵尸的尸体,就埋在乱葬岗,成了孤魂野鬼。 也就是说……” 话说到这里,叶今然的脑容量有点不够用了。 有人主动接着她的话说。 “也就是说,NPC派我们去乱葬岗,不只是为了找赶尸人。也是为了把我们当做粮食一样,喂给那些作乱的孤魂野鬼,对吧?” “是的。”叶今然认可了他的猜测。 又说:“不止如此,我们死的人越多,情况越混乱,到了明天晚上,赶尸难度也就越大。” 她这猜测和提醒,让人不得不深思。 对呀! 这才过了一天晚上。还有一天晚上,他们就要护送赶尸队伍出发了。 到时候,外面又是僵尸,又是孤魂野鬼,又是鬼上身的人。 到处一团乱。 谁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屋子里,去掉那刚死了被捆起来的男嘉宾,只剩下14个活人了。 大多数人沉默地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看不穿。 那个记得咒语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有一头天然卷的半长头发,嘴巴长着不明显的兔龅牙。 他和叶今然她们搭上话后,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朝她们靠近过来。 “我说,你们觉得这剩下的人里面还有不对劲的吗?” 穆桑点头:“我觉得有。” 在NPC刚刚宣布睡觉的时候,他们这群嘉宾还想过,这漫长的一个大白天要怎么度过。 没想到还不到两个小时,现实给人当头棒喝。 原来不只有不稳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作乱的僵尸要看着。 就连看着没有什么问题的活人,也有不少已经不是人类的鬼东西。 按照刚才那个女嘉宾的做法,他们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人杀了,开膛破肚,抢夺内脏把活人当替死鬼。 这让人心情非常的紧绷。 看谁都感觉对方像是有问题。 是人是鬼全不知。 除了自己,看谁都是鬼。 那天然卷靠近叶今然她们,问:“我能跟你们搭伙不?” 秦舒昂和穆桑都看向叶今然。 他们还以为她会答应。 因为这个小伙子刚才背出了赶尸咒语,给大家提供了关键的信息。 谁知道叶今然干干脆脆地拒绝了他。 “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鬼?上身假装人,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警惕。” 她说着,后退几步,带着秦舒昂和穆桑也离那个人好几步远。 那自然卷一脸的受伤,满脸不敢置信。 “我都递投名状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叶今然没搭理他。 因为她已经证实过了,有时候鬼比人还聪明。 想到这里,她瞅了一眼秦舒昂。 心想,还好可以相信他是真的。 穆桑也可以相信。 因为她第一个提供了提醒。 如果已经被鬼上身的话,应该不至于冒着风险提醒所有人吧。 那岂不是会降低那些野鬼的得手率吗? 除了他们两个,叶今然不想相信任何人。 不想让潜在的危险接近自己。 现在节目已经进行到白热化了,人一个接一个的死。 刚才那男嘉宾的死状大家都看到了。 毫无准备,死得太突然了。 人被鬼附身后,无论是实力还是头脑,都随之变得变态。 叶今然可不想自己的性命就这样简单的结束。 她们三个拒绝自然卷加入的事,好像形成了某种信任危机的恐慌之源。 其他嘉宾也各自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身边的人。 不知不觉都散开了。 只有极少数的人,敢和自己完全确认安全的人待在一起。 太难了,到底还有什么是能相信的? 可就算是这样,仍然阻止不了意外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 叶今然她们三个,就守在之前房间的门口,方便盯着倒挂的僵尸。也方便监视一屋子嘉宾的情况。 和她们的选择一样。 有一些胆子小的嘉宾,也还是选择三三两两待在一起。 因为不相信别人,所以还有人偷偷找个小屋子待着。 就这样去看的话,其实根本看不出来到底谁是活人,谁是已经被野鬼上身的异类。 叶今然看见,有两个年轻的女嘉宾手拉着手,躲到房间里还把门给关上了。 她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她问秦舒昂和穆桑:“你们是怎么确定我没有问题的?如果我被鬼控制了,你们能发现吗?” 正文 31赶尸人26 穆桑蹙着眉说:“不至于吧,如果你都不是你了,你会这样问我们吗?” 秦舒昂直接用她之前说过的话回答她。 “我觉得你不是,因为鬼没有你聪明。” 正好对应上之前叶今然说他,鬼比他聪明的那件事。 但是人家以德报怨。 虽然记仇,但是只记一半。 还记得夸她比鬼聪明。 本来变得恐怖的气氛被这么一搅和,顿时缓和了许多。 叶今然还笑了笑。 “我就那么一说,你们不要信我的。我保证我是好人。” “太好了!”她又感慨说,“咱们三个没有信任危机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了。” 她说着事,视线转向其他的人。 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抱团,就知道鬼上身这个事给嘉宾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一旦怀疑的种子落下,在人心里扎根,不论看什么事,都会觉得有问题。 穆桑摇了摇头,感慨说:“难怪这节目不阻止嘉宾抱团互助。原来,就算抱团也没有用。” 有时候,对于身边的人盲目的信任,反而可能会害了自己。 幸好她们三个能够确信身边的人是安全的。 不然,只要一设想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信任的伙伴提刀相向,突然割喉,就感觉心里凉沁沁的。 客店内,再度陷入一片沉闷沮丧的寂静中。 当绝大多数人只有自己能相信时,生存的危机,才切实地在每个人心中扣响沉重的警钟。 在这一片让人心慌意乱的安静中。 一点动静都显得很明显。 当众人听见一声闷响从一间屋子里传出。 顺着那道声音,众人视线齐齐看向那关上的门。 想起这是刚才两个手拉手躲进房间的女嘉宾选择的位置。 她们连僵尸都不想管了,互相取暖躲了起来。 谁都以为,她们互相信任对方是活人。 都不准备管其它一切的情况,只想让自己先活下来。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屋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去看。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自顾无暇了。 但是因为那房间里的动静是目前唯一的异况。 十几双眼睛都盯着那门口。 视线汇聚中,众人同时看到浓郁的血迹顺着门缝流到外面。 与此同时。屋里又是一道奇怪杂音,像是来自挨着窗边的内侧。 没人动弹,但那门口弥漫的血迹越流越多。 秦舒昂还是忍不住握着匕首过去查看情况。 结果那门被反锁了。 他只能强行撞开门。 其他人走几步,探头过来看。 从打开的门缝,看到其中一个女嘉宾已经死了。 她躺在地上,和刚才那男嘉宾一样被开膛破肚,拽走了心脏。 而窗户大大地开着,血迹从窗户流出去。 令人唏嘘。 死掉的这个女孩儿该多绝望啊。 以为自己相信了值得相信的人。 结果却与被鬼上身的脏东西锁在了一个房间里。 被偷偷杀死,连求助都不行。 秦舒昂摇了摇头,他用多余的白布把她的手脚也捆了起来。 之前那个死的男嘉宾已经异化了,身体变异后,躺在地上不断挣扎。 现在死了的嘉宾又加了一个。 僵尸的数量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活人。 而活人,只剩下了12个。 这12个人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藏着的,被鬼上身的怪东西。 躲到房间里的两个女嘉宾出了这种事之后,害得其他人也不敢相信身边人了。 但是叶今然她们三个依然抱团在一起。 那自然卷小男生还不放弃。 因为叶今然不接纳他,他就靠在一旁的墙边挑拨离间。 “你们还敢站一起啊?上一个相信别人的人已经死了。我感觉你们三个人中肯定是有人有问题的。 你们不分开,到时候谁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叶今然她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 不但没有被他的挑拨离间上当,还觉得很好笑。 没想到进入游戏里的嘉宾还有自然卷这样唯恐天下不乱,记恨心也强的。 他挑拨她们,他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不就是生气叶今然不带他,想把水搅浑。 叶今然眼珠子转了转,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他。 她的冷笑把那自然卷唬了一跳。 他往后退了两步,结巴:“你,你要干什么?” 叶今然继续冷笑:“其实我们三个早就死了。一个第一个出发的。两个接了特殊任务的。你觉得我们能活下来吗? 我们三个,才是最可怕的,我们都被鬼上身了。等你们降低警惕。我会把你们全部都杀了。” 那自然卷儿被吓得脸都白了,腿打着哆嗦,跑到叶今然看不见的地方,躲起来不再跟她说话。 叶今然强装镇定,其实心里都快已经要笑死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见过鬼说人话假装是人的,没见过活人说鬼话,假装自己是鬼的。】 【而且她装得好像啊!】 【不仅像,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她们这三个人的配置,其实是20个出发的嘉宾里面最容易出事的。】 【或许真的三个人早就死了,在这儿装正常人,把其他嘉宾都骗了。】 【原来这就是蓝星人的兵不厌诈吗?学到了学到了。】 因为其他人不敢动,叶今然她们三个把新鲜的血迹收拾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两次死人事件,这些挂在房梁上的僵尸,又开始摇摇晃晃。 看着像是要苏醒过来一样。 这又是一个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大石头。 如果僵尸在白天醒过来,那他们这些人要怎么办呢? 那NPC睡得像死人一样,叫都叫不醒。 他的招魂幡、引魂铃和符纸,他们这些嘉宾又不会用。 大概只能和昨天晚上一样,强行靠武力镇压,阻止僵尸咬人。 那摇摇晃晃的动静,像悬在人心头的一把刀。 终于在手表的时间来到上午12点的时候。 刀咚的一下掉了下来。 一具老僵尸挂脚的白布不知为何脱落了。 僵尸忽然倒地,掉到了地上。 他头上的竖尖状斗笠掉落,露出一副干枯又狰狞的面容。 和后来变异的僵尸不同,这僵尸的脸白青得像石头一样。 似乎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颜色。 他睁开皲裂的眼睛,露出深陷在萎缩肌肉里的黑色眼球。 干枯猥琐的嘴巴发出苍白的嘶吼声。 直直地抬着两条胳膊,从地上一跃而起。 正文 32赶尸人27 甚至有一种可笑的荒诞感。 尤其就在僵尸不远身后,NPC熟睡一动不动。 这种不真实的割裂感就更强了。 这些存活嘉宾都已经习惯了,几乎没有人害怕尖叫。 只是紧张着躲避僵尸的袭击。 从房梁上掉下来的这具僵尸,正是NPC从外面赶尸住进来的。 和死后的嘉宾变得僵尸区别很大。 不仅是面貌,长相这些,老僵尸周遭就泛着一股极为寒凉的气息。 蹦跳靠近的时候,那带着死意的凉气扑面而来,令人生理性地满是死亡的恐惧。 僵尸不吓人,但被僵尸扑的时候还是蛮吓人的。 嘉宾们抱头鼠窜。 僵尸蹦跳的动静,人奔跑尖叫的动静,让这木头建的死尸客店地动山摇,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幸好那僵尸只会蹦跳,不会奔跑。 在视线不受干扰的白天,只要反应够快。躲开僵尸的扑腾倒不算什么难事。 一只僵尸把一屋子人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一个追,一群人逃。 好像在玩被抓到就要死的捉迷藏一样。 好在逃避僵尸扑咬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怕这醒过来的僵尸把其它的僵尸也弄醒了。 让麻烦越来越多。 叶今然她们几个暂时占的地方比较安全。 穆桑忧心忡忡地盯着那屋子中央倒挂的僵尸。 她幽幽说:“一个没什么问题。可别都醒了。” 仿佛一语成谶。 人群里有一个肢体动作不怎么协调的男嘉宾,因为没躲过僵尸的扑腾,转身朝她们这边跑过来。 慌不择路期间,他完全失了智。 竟然试图用挂在房梁上的僵尸,来阻挡背后追逐他的东西。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本来挂在房梁上的僵尸就是倒挂的,只靠它们僵硬的身体缠着那白布,根本就不稳。 他经过的时候,突然伸手一扒拉,其中一个僵尸砰地一下掉下来。 和追赶它的老僵尸撞在一起。 一个变成两个。 这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了,谁都来不及阻止。 叶今然惊呆了,暗骂。 “他是猪吗,怎么会有人慌到把僵尸扒拉下来当掩体啊?” 新站起来的僵尸朝叶今然她们这边扑过来。 秦舒昂冲上去挡。 他用身体惯性力量将其撞翻在地。 叶今然和穆桑赶忙一起上去帮忙。 这白天的僵尸表现依然生猛。 三个人按一个,好像按野猪一样,根本就按不动。 一顿混乱中,叶今然还被僵尸的指甲划破手臂。 幸好这僵尸没有什么毒素。 昨天晚上不少人都受过伤,但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幸好,只要不被僵尸咬死,人就可以活着。 好不容易把这僵尸捆起来,抬头一看,刚才那男嘉宾被僵尸追到了小房间。 他慌不择路地翻窗跳了出去。 但是一直对他猛追不舍的僵尸却没有翻出去。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规则,限定僵尸只能待在这死尸客店内。 一众嘉宾亲眼看到,那翻窗逃出去的男嘉宾去了外面之后,没跑几步,姿势越来越吃力。 随后,他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折断身体,把身体摆成各种正常身体达不到的怪异姿势,最终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这咋回事?” 有人答:“你们不会忘了吧,NPC让我们在客店里好好看着这些僵尸。这意思不就是说哪都不能去吗?” 又有人接话:“而且规则里说,赶尸队伍白天在客店休息,所以僵尸也不会离开这里。” 谁也不能出去,只能在客店内这一亩三分地追逐。 就好像养蛊一样。 僵尸不可怕,被追倒也不是没办法躲。 但如果这些僵尸全都醒了,嘉宾无处可逃,只能在这房间里面。 最终也是慢性死亡。 所以秦舒昂看了叶今然一眼,刚捆好一个僵尸,又主动冲向那还没来得及转身追人的老僵尸。 大家没说话。 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不遏制这种现象,等事情变得越来越糟,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控制老僵尸要难得多了,就算以秦舒昂的身手都按不住它。 秦舒昂冲上去,锁住那僵尸的后背,却被它用力一甩,重重摔了出去。 身体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恐怖巨响。 叶今然她们要凑近帮忙的脚步急忙止住,先转过来把秦舒昂扶起来。 那僵尸像是被吸引了仇恨的大怪物,找到了下一个攻击目标。 跳转身朝她们三个扑过来。 还好这是个单独的小房间,倒不用担心有太大的动作会干扰到其它倒挂的僵尸。 在僵尸朝她们冲过来之前,秦舒昂先反应过来,一只手推一个,把叶今然和穆桑推开。 自己则矮身一躲,再就地滚到另一处角落。 三人正全神贯注地对付僵尸。 冷不丁从后面传来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紧接着还落了门栓。 扭头一看,不知道是谁把这小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把她们三个和这僵尸锁在了一起。 要不是情况紧急,叶今然都想骂出声了。 她们为了大局主动解决僵尸,有人却巴不得她们死,把她们和僵尸关在一个房间里。 自私! 无耻! 可是已经被关起来了,生气也没用,得先把僵尸解决了才能出去找人算账。 幸好叶今然让秦舒昂拿回来的登山绳,还在他身上。 只要能治住僵尸就能给它捆起来。 可是这僵尸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秦舒昂只能故技重施。 他从背后扑上去,捆住它的身体,并用胳膊卡在僵尸脖子下面,防止被咬。 秦舒昂用身体锁着僵尸,导致他自己也站不稳,两人一起重重倒在地上。 叶今然和穆桑这才敢冲上来帮忙。 她们要两个人一起压着,才能压得住僵尸的一只胳膊。 叶今然心跳很快,因为她刚才听到秦舒昂抱着僵尸摔在地上时,发出巨大一声响,她听着都觉得疼。 更何况秦舒昂被僵尸垫在身体下面,还多了那么多的重量。 她听到秦舒昂闷哼一声,看到他咬牙,脖子上红了一片还青筋必现,显然是受了内伤。 但是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秦舒昂押上自己的安危困住僵尸,三人拼尽全力,手忙脚乱。 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把僵尸的双手捆在了身后。 事情不复杂,但是过程太曲折了。 三个人都是一身的汗。 秦舒昂把僵尸的两条腿反着过来,和双手捆在一起,让僵尸面朝地板。 如此一来,僵尸像一个没有双脚且被翻面的乌龟。 很难靠自己的力量挣扎翻过来。 秦舒昂把绳子打成死结,确认绑好了,三个人才齐齐坐在地上。 不约而同叹出一口气。 太累了! 喘好了气,叶今然忍无可忍,第一时间一脚把门踹开,冲外面喊。 “谁关的门?谁干的!” 正文 33赶尸人28 一群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神色各异。 但基本都是默不作声看热闹的,并没有要帮忙解答的意思。 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 看到门打开后三个人还活着,有人难掩失望的神色。 刚才见有人灵机一动把她们和僵尸关在一起,还有人隐隐地兴奋着。 期待这999号节目里最强的竞争者最好都死在房间里。 能借刀杀人,好像能捡到个大便宜似的。 叶今然质问是谁关的门,没一个人说话。 没有人愿意掺和到斗争里。 因为这些人都巴不得看到有人找她们的麻烦。 反正不管死的是谁,受益的都是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根本难不倒叶今然。 她径直看向那自然卷男嘉宾。 “是你关的门吧,站那么远,想假装不是你。但除了你还会有谁?” 这一群人里,对她们三个意见最大的,肯定就是这个想加入被拒绝的人。 叶今然直接拆穿,语气100%的笃定,并不是因为她有把握和证据。 她只是在诈他。 这是最快的方式。 那自然卷磕磕巴巴说:“你有什么证据?不是我。” 他这敢做不敢当的态度,还有什么好说的?除了他没别人了。 再看其他旁观者的眼神,其实很明显。 不需要自然卷再说什么,答案已经锁定了他。 此刻,叶今然很生气。 秦舒昂和穆桑都没她这么生气。 因为毕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是刚才凶险万分,不是秦舒昂反应快,又敢出手,她们三个被僵尸掐死在房间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能因为没出事,就放过陷害她们的人。 叶今然想得很清楚。 如果不是认识了秦舒昂和穆桑,她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呢。 有人差点害死她的小伙伴,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阴招。 趁她们不注意祸害人。 叶今然揣在兜里的手握紧切割器,朝那自然卷头发走过去。 自然卷意识到不妙,一边后退一边结巴说:“你干什么?” 他慌了。 奇怪的是,原本只是她们之间的事,突然有人横亘在自然卷前面,拦住叶今然。 “不就是把门关上了吗,那还不是怕僵尸跑出来作乱,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别着急嘛。” 这话说得轻巧。 不是他被人陷害,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今然瞧了那人一眼,是个三十多岁油头粉面的啤酒肚男人。 之前没什么印象,这时候站出来帮自然卷,无非是想跟她们形成对立面。 不想让她们三个控制局面,只手遮天。 所以站出来搅浑水,拉拢人。 那自然卷一看有人帮他,神态立马就不一样了。 梗着脖子辩解说:“谁要害你们了?我就是怕那僵尸冲出来有危险。” 和那啤酒肚男人一起的女嘉宾也说:“就是啊,人都已经剩这么少了,就不要内斗了。等会儿又有僵尸醒过来,人手都不够。” 叶今然往前的时候,秦舒昂和穆桑也跟了上来。 秦舒昂刚才摔得不轻,叶今然听到他脚步声都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脊骨。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和她们作对的人。 沉默不语之中,气氛一派剑拔弩张。 【支持干架。】 【这要是怂了,那不是允许别人在自己头上拉屎吗?】 【这种故意动手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一点都没意思。还是喜欢坏得光明正大的玩家。】 【那自然卷要是敢作敢当,说不定还能涨点粉。】 叶今然沉默过后,松开切割器,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她凝重的表情渐渐换了一副无奈的脸色。 要放弃寻仇了。 最终,她也只是白了那自然卷一眼,走到悬挂僵尸的下面查看情况。 秦舒昂和穆桑因为见她决定忍着,就也收起了势头。 不过秦舒昂一直把匕首握在手里,没有插回腿环上。 她们站在悬挂的僵尸旁边,仰头看那横梁上的情况。 这些僵尸在被挂上去之前,都有NPC做过法的。 所以才能一直保持安静,倒挂着不动。 NPC说地面上有瘴气。 瘴气可以维持僵尸的状态,也可以保存它们。 可是刚才两个僵尸苏醒,是因为死了人,有鲜血。 难道鲜血对瘴气有影响吗? 叶今然似乎自言自语,但她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别人听到她们在研究这些,提防的架势也渐渐小了。 叶今然问秦舒昂:“我们还有绳子吗?” 秦舒昂正要回答她的话,忽然又听到她压低声音对他说,“你还好吗,还能动手吗?” 秦舒昂心头一紧。 转瞬,他意识到叶今然并没有放弃报仇。 只是她不想硬来,以免把局势弄得乱七八糟,发生严重的不可控的后果。 所以,她是想偷袭? 他点头说有,然后压低声音又接了“可以”两个字。 叶今然点头,双眼看向秦舒昂的眼睛,交流的内容顺着无声的对视互换。 秦舒昂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双目的光彩也变得坚毅。 其实叶今然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如果没什么事儿也就算了,可是进入这要人命的节目,没有容错。 没有大概、也许、或者、可能。 永恒不变的,只有确保自己能够尽可能久的存活下去。 放任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搅局的人在外面,那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秦舒昂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对她说:“还是再弄一点绳子备用吧,等会儿有别的僵尸苏醒就不够用了。” 随即,他向前走了几步,放开声音号召。 “现在人已经剩的不多了,我们要团结起来。起码先把这白天度过。谁跟我一起叠罗汉解一下绳子?” 有人回答:“合作没问题,但你要先把你的武器丢到地上。” 刚刚才有过一扬险些火拼起来的摩擦,谁也不信任谁。 肯定不敢贸然靠近。 “行。”秦舒昂答应。 他把匕首插进腿环中,手探到身下,作势要解开腿环。 与此同时,抬腿往人堆里面走。 他这举动看着没有任何危险。 自然卷余光看到秦舒昂离他还有好几步远,还回头跟那啤酒肚说话。 可就在此时,秦舒昂要把匕首插回的手势忽的一勾,匕首重新拔出,转了一圈,弹回他手心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自然卷扑过去。 他鬼魅一般贴近自然卷身侧,抬手冲向他的脖子,一只手握匕首,一只手助力。 左手右手同时往相反的方向一拉。 锋利刀刃瞬间抹了自然卷的脖子。 简简单单的瞬杀,行云流水,一丝停顿也没有。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自然卷就睁着眼睛,死掉了。 正文 34赶尸人29 秦舒昂一脸平常地处理尸体。 不远处站的几个嘉宾默默后退,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僵硬。 为什么长得这么正直的人,做出来这么可怕的偷袭? 如果被盯上的是自己,恐怕也来不及反应。 人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 秦舒昂一边收拾尸体,一边冷冰冰地警告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陷害我们的下扬。没有实力,想和我们对抗,就掂量掂量。” 他这话说的,像是电影里高中生掐架时,愣头青学生发言一样中二。 尬得叶今然摸了一下额头。 她扭头看穆桑,穆桑也是一脸惨不忍睹。 不过这话的内容配上秦舒昂的实力,威慑力的确不小。 人之所以有勇气犯罪和陷害别人,是因为代价还不够大。 只要代价够大,就能遏制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发生这么多事,再加上众人并不确定屋子里还有没有鬼上身的人,这下是彻底安静了。 秦舒昂把自然卷的尸体弄好之后,回来叶今然她们身边。 他仰头看房梁上的白布。 “现在没有人愿意合作叠罗汉了,要动手只能自己来。” 叶今然问他:“我们三个可以吗?” 秦舒昂表情莫测。 “其实只要两个人都可以了,但是在上面的人胆子要很大才行。” 好几个人叠罗汉的高度其实也没多高,因为房梁上白布的高度大概也就三米左右。 两个人身高叠身高,一人站在另一人的肩膀上,也是可以够到的。 叶今然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穆桑。 因为穆桑默不作声的摇头,她只好主动站出来。 “那我们俩来试试吧。” 其他这些嘉宾不但不干人事儿,还老想着把她们害死,只能靠自己了。 绳子不够,等会儿再有僵尸醒过来,麻烦就大了。 秦舒昂在墙边蹲下,让叶今然扶着墙,踩在他的肩膀上。 本来叶今然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可是真让她踩在他的肩膀上站起来,她心脏快得都要跳出来。 叶今然深呼吸好几次安慰自己,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大不了的? 往秦舒昂身上踩之前,她问他:“你的身体能承受吗?刚才不是摔到了。” 秦舒昂点头,语气坚定:“还能行,你上来吧。” 他坚持,叶今然就不管了。 她狠了狠心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踩在秦舒昂肩上。 穆桑在一旁扶着她们。 一开始,叶今然只是蹲着等秦舒昂驾着她走到房梁下面。 令她勉强可以够到白布。 等叶今然够到白布之后,有另一个力量可以依托,就能拽着白布站起来了。 这姿势像是耍杂技一样。 看杂技演员踩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不觉得怎么样,真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太吓人了。 叶今然紧着一颗心,努力劝自己不要往下看,仰头看房梁上。 不看脚底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倒还能稳得住。 唯一持续不断吓人的是她脚下踩的是秦舒昂的肩膀,踩得不稳,所以还是会害怕。 好在秦舒昂一直紧紧地扣着她的脚踝,扶得牢牢的。 叶今然一不做二不休,屏住呼吸动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开白布。 上面没有白布可以拽着稳固之后,更难站得稳了。 叶今然低头让秦舒昂松手,干脆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秦舒昂松手的同时,配合地一蹲身,同时伸手扶了叶今然一把,让她能稳稳落地。 秦舒昂身高起码是一米八五,叶今然从他肩上跳下来,哪怕他矮了一下身,也震得脚都麻了。 好在她们顺利的通过两个人就解开了白布。 其他九个嘉宾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其实在默默震撼。 为什么要跟她们这种怪物在同一个节目? 根本没有一点机会。 休息了一会儿后,叶今然她们又故技重施,再度解开两条白布备用。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进入游戏这么久,什么也没吃过,大家又累又饿。 所以没几个人说话。 房间里除了几具僵尸挣扎嘶吼的声音,没有其它的动静。 空间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白天带给人的安全感是很足的。 只要能看清情况,就算有意外也来得及反应。 刚才叶今然她们解白布太专注。 因为旁边没什么动静,也没人注意。 这会儿闲下来,叶今然看了一圈。 因为没有人躲在小房间里,也没什么人聚在一起,剩下的人都在客店大堂,方便看清楚情况。 叶今然数了下人数。 她们三个一直是结盟状态。 剩下的就是啤酒肚和刚才帮腔的短发女是搭伙的。 其他人都是单打独斗了。 一眼就能看清楚还有多少个人。 在自然卷死前,除开她们是十个人,怎么现在只有八个了? 觉得奇怪,叶今然又数了一遍。 除开她们剩八个,带上她们剩十一个。 叶今然扬声说:“怎么少了个人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才发现好像少了个男的。 都是刚才看叶今然她们踩人梯解白布,看得太专注,没发现发生了什么,就平白无故少一个人。 众人反应过来,都在到处看。 叶今然忍不住吐槽。 “还好是少一个人,没有多一个人。多一个人就太可怕了。” 随后她们检查了一圈。 才发现不仅是少了一个人,刚才被秦舒昂杀死的自然卷,被人开膛破肚,把内脏被拿走了。 秦舒昂为了怕他的尸体唤醒僵尸,专门给他放到离门边最近的地方,远离房梁。 所以才没有被发现,有人趁乱趁人不注意偷了他的心。 而少了的那个人,估计就是最后一个被鬼上身的人。 鬼上身的,一共有三人。 为什么说他是最后一个? 男人之所以对死的人动手,是因为众位嘉宾都提防着,已经不好找人下手了。 如果超出两个鬼上身的人,刚才趁乱的时候方便动手,肯定还会出人命。 但他只偷了死人的心脏,然后跑了。 剩下的人,恐怕都是可以放心的活人。 这个危机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三十名参加节目的嘉宾。 死的死。 死的死。 还有三个被鬼上身,留在外面。 时间马上就要到24小时,还剩有一半的节目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个被掏走心脏的自然卷的尸体,最终还是异化成了僵尸。 而挂在房梁上的那些老僵尸,在众人紧绷地关注下,好在是一直撑到了NPC睁眼。 那祥叔,在下午六点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醒来。 他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死人了?难怪僵尸醒了。” 正文 35赶尸人30 但是僵尸对血液太敏感了。 并且血液也能净化瘴气。 所以死了人后,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生意外。 听他说这些话,剩余的十一个嘉宾表面默不作声,心里都在不约而同地冷笑。 想问为什么死人?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明明知道回来的人里夹杂着不对劲的,鬼上身的人。 明知道被鬼上身的人会杀人,夺走心脏,还怪他们为什么让僵尸醒了。 简直恶意满满。 虽然他睡觉之前模棱两可地给了一句提示,但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祥叔对众位嘉宾的僵硬脸色视而不见,站起来拍拍手,笑着说:“天要黑了,该出发了。” 他站起身来,但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只是指挥这群嘉宾,动动嘴皮子说:“行了,现在把僵尸都取下来吧。待会儿天黑以后再一个一个搬出去。” 嘉宾们按他说的做事的时候,祥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阴恻恻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那审视的视线和别有用意的眼神,不知道又藏了什么小心思。 众人动手把挂着的僵尸弄了下来。 又把房间里其它的僵尸也都摆出来,包括用绳子捆着的。 祥叔绕着那不动的僵尸走了几圈,摇头叹气。 他一有动静,嘉宾们心里就一紧。 听他叹气,就知道又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众人都看着他,见祥叔摇头晃脑地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僵尸只醒了两个吗?因为这里面有两个僵尸没锁住魂,已经成空壳了。” 这情况和之前大家猜测乱葬岗的尸体,以及鬼上身的人的由来完全一致。 僵尸维持不了状态的话,需要用新的五脏来唤醒它们。 那怎么办呢? 去哪儿找新内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想,不会是让他们从嘉宾里挑两个出来当替死鬼吧? 幸好祥叔没说那种让人受不了的话。 他提示说:“不是有脏东西掏了心跑了。你们去把那些东西找回来。或者拿他们的心脏给僵尸用,不就行了?趁天还没黑,快去吧!不然的话,可就只能从你们中间找两个人了。” 这意思,如果找不到被那些鬼上身的人偷走的心脏,或者没法找到替代品,就只能从活人身上取心脏了。 众人心中了然,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这些害死人不偿命的任务是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早知道还要那些心脏,或者说还要那些鬼上身的人有用,当时说什么也不能把人放跑啊。 可是当时他们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 嘉宾又不能离开死尸客店,要是追出去的话,好好的活人也跟着死了。 还好当时没有人轻举妄动。 祥叔见人不动,笑容瞬间又转为怒容。 吼道:“还不赶紧去,天黑还没回来,你们就别干事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天黑之前不能让死了的老僵尸拿到心脏重新激活,所有人都任务失败。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叶今然她们带好道具,头也不回地率先出发。 不仅是为了任务,也为了率先完成NPC的要求,可以涨评分。 叶今然她们出了门,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没两分钟,屋子就全走空了。 出门后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所有人都知道,要找被鬼上身的人并不难。 大家直奔乱葬岗的方向。 在客店里面往外看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真正走出来之后,发现这白天的深山老林里始终像是蒙着一层雾气一样。 稍远一点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这应该就是NPC所说的瘴气。 正因为有这一层瘴气,所以死在这里的人,都会异化成僵尸。 除了乱葬岗的那群尸体。 或许那些被拿走的内脏,不仅是被拿走的内脏,也包括身上的魂魄。 所以乱葬岗的尸体死了也就死了,被丢在那里没有变成僵尸。 昨天夜里走过这条路,白天再走一次,和晚上的感觉截然不同。 夜里感觉四处都是危险。 树影招摇仿佛鬼影幢幢。 但是白天就好很多了,只是普通的山路。 叶今然走在前面,因为身后一直有两串脚步声,她以为秦舒昂和穆桑一直跟在她后面。 她跟她们说:“我昨天晚上杀了那个鹰钩鼻,不知道等一下还能不能看到他的尸体。如果被NPC发现的话,会不会又罚我们用水盂去收阴魂呢? 她说完话后,没有收到人回应。 察觉到不对,叶今然一扭头,她背后竟然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叶今然的心跳错了两拍,停下脚步不敢动了。 她们三个人是最先从死尸客店离开的,一直走在前面。 如果秦舒昂和穆桑有事,应该会喊她的。 而且她也不至于谁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跟在她们后面。 可是人呢? 之前觉得大白天就会很安全的心理,在此刻荡然无存。 心一阵一阵的慌。 叶今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迟疑过后,她只能试探着往前走。 这条路上有野草倾倒的痕迹,是有人走过的。 方向应该也没有错。 还好她身上带的一些道具都还在。 就算有什么危险,自己应该也能解决。 不管怎么说,白天都比晚上要好太多了。 叶今然左手握着刀,右手戴着指虎,又手握切割器。 她的兜里还有之前收好的符纸。 那符纸当时在失效,但没完全失效,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为了以防万一,她就没有丢。 如此一来,她既有能和人抗衡的冷兵器,又有玄学道具,多多少少给了她一些底气。 叶今然顺着山路往前走,提起精神注意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在她看向一边的时候,她的后脑勺的方向都会有什么东西,呼地一下蹿过去。 可她扭头去看,除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草木晃动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想起昨晚的诡异经历,叶今然不断在心里假设。 邪门的扬景已经出现了,待会儿无论出现谁,哪怕是秦舒昂和穆桑,她也不能相信他们是真人。 一定要小心。 谁也不能相信。 正文 36赶尸人31 叶今然很快就接近了乱葬岗所在的地方。 四周空无一人,甚至连风也没有。 叶今然深吸一口气,攥紧道具,她一步一步走得稳健。 靠近乱葬岗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叶今然左看右看,怎么也找不到她昨天晚上挖过的痕迹。 没有那个大石头了,乱葬岗的坟包也整整齐齐。 她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节目了,也没有僵尸了,什么都没有。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她的一扬幻想。 叶今然抬起胳膊把袖子撸起来,看到自己手臂上残余的,被僵尸抓过的痕迹,才挥散了自己这个像是有幻觉的错觉感。 又等了一会儿,叶今然终于下定决心。 她在附近找了个石头,重新把坟刨开。 附近什么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挖坟看一看。 可是奇怪的是,这一次好像连尸体都挖不出来了。 正奇怪着,背后再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今然瞬间放下石头,拿刀转身。 这次不再是什么都没有了,她看见一个男人从树后走出来。 这人并不眼生。 不仅不眼生,叶今然对他还有很深的印象。 这就是那个有手电筒但是藏着掖着,单打独斗的瘦高个小眼睛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双手空着摆在前面。 “你别激动!我也是发现不对劲,只看到你一个人才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人看上去倒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有一些慌张。 叶今然仍然拿着武器,静静地凝视他。 不过这个人和之前的鹰钩鼻不太一样。 鹰钩鼻明显是假借借口想靠近叶今然。 但这个人,他就是一直站在远处和她隔空对话。 从他说的话里推断。 他发现四周什么人都没有,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叶今然在前面走的背影。 所以就一路远远的跟着她。 这就有点奇怪了…… 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见了,就只剩下她们两个。 叶今然想着,大概因为她最开始走的最前面。 如果扬景有什么变化,确实只有身后的人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同。 还有,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她? 叶今然相信,如果其他人也能看见她的话,秦舒昂和穆桑应该早就找到她了。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节目搞的鬼。 就像昨天夜里的鬼打墙一样。 是考验嘉宾的一个关卡。 极有可能,是把不相关的两个嘉宾放在一个扬景里,为了看他们内斗。 但这样的话,又怎么完成任务呢? 叶今然暂时想不通。 高个子小眼睛的男人站在远处。有一些手足无措的慌张。 他似乎在等叶今然回应他。 叶今然告诉他:“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你别过来!不然就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这话,叶今然又试了一下,坟里果真什么也挖不出来。 目前的状况让人一头雾水,她只能先等在原地。 点开手表看时间,现在是六点三十。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在确认乱葬岗的土堆里没有尸体,她会选择先返回。 回到死侍客店看看。 可是高个子男人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叶今然不知道,是不是要两个人死一个,留一个,才能打破目前这奇怪的局面。 没有答案之前,她会想要试一试的。 可问题在于,主动出击其实不怎么占优势。 她想要以弱战强,必须要像昨天晚上一样攻其不备才行。 高个子男人一直没有显露出他的本事。 也不知道他身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他一直单打独斗,不是胆小到不敢冒险,就是强大到不需要帮手。 正在叶今然犹豫的时候,没想到高个子男人主动说:“要不然我们先回去看看吧?” 他跟着叶今然走了半天,除了她,一个人也没见到。 看叶今然的反应,她从坟堆里也没挖到什么。 局面一时僵住了,没法往前推进。 唯一能想到的,都是回去看一看。 或者看回去的路上能不能发现什么。 尽管他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叶今然对他的提防依然不会少。 她说:“可以回去,但你要走前面。” 高个子点了点头,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木棍,转身走了。 叶今然停了一会儿才跟上去,远远地跟在后面。 她想起之前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原来不是错觉,的确有人跟着她。 但是她一直没有办法找到是谁。 她还以为是什么闹鬼的动静,原来真是活人在跟着她。 看来这一关没有什么怪力乱神。 有的只是琢磨不透的奇怪情况,和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迷茫。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回走。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就走回了死尸客店门前。 奇怪的是,此时客店也空空如也。 没有僵尸,没有NPC,什么都没有。 整个空间整个扬景,只剩下叶今然,和这个唯一能看到的高个子男嘉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被鬼上身的人又跑去哪儿了? 难道说…… 叶今然视线收紧,看向站在死尸客店门前的高个子男嘉宾。 难道说,她要拿到他的内脏,才能通过这一关吗? 不然的话,又怎么找破解之法呢? 昨夜遇到野鬼和鬼打墙都是保持镇定,等到状况自然消失。 可是自从发现周围没有人到现在,已经要半个小时了,却没有任何要改变的痕迹。 叶今然握紧切割器,感觉将要有一扬大战。 她能想到的,别人也想得到。 这念头刚刚在脑中闪过,高个子男人就回头对她说:“你快来看!” 他先走进客店里面,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门后。 似乎有什么新发现。 叶今然一直站得远远的,确实不知道此时客店里面是什么情况。 高个子男人这个反应,让她脑子里有点乱。 因为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 可是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在叶今然视线内,那潜藏的危险也无限放大。 叶今然犹豫了良久。 最终,它还是握紧刀,逐步靠近。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必须要去看看。 正文 37赶尸人32 【还是不够谨慎。】 【可惜了,要死了】 围观着这一幕的观众纷纷唱衰叶今然。 只见,镜头里的叶今然走向客店大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高个子男嘉宾就躲在门后面。 观众屏息看着,几乎已经能预见将要发生什么的扬面了。 叶今然面上带着疑惑,不知道客店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 可就在她将要跨进门口的时候,她猛退了两步。 高个子男人扑了个空。 他眉头深深皱起来,默不作声地盯着叶今然。 那眼神像是在说“竟然没上当”。 叶今然也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她退到台阶前,没人说话,但气氛剑拔弩张,转瞬即变。 高个子男人拔腿就追。 叶今然拔腿就跑。 只有两个人的扬景里,生与死的竞争目标明确。 既然情况这么久都没有变化,那么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个人了。 那瘦高个男人奔跑的速度太快了,叶今然跑不过他。 眼见距离拉的越来越近,她故技重施,矮身抓了一把土朝后撒过去,但被那男人灵巧地躲开了。 白天想偷袭的难度比晚上大多了。 这情况像是明牌打架,拼的是硬实力。 弹幕依然热火朝天。 【哟,没想到她竟然有防这一手。】 【但好像没什么用,别看050现在战绩3-0,她杀第一个是走运,第二个杀的是女玩家,第三个靠偷袭。这一次估计没那么好运了。】 这次叶今然确实遇上麻烦了。 这人又高又瘦,手里拿了个榔头,一头尖一头钝的那种。 如果被他砸在脑袋上,估计当扬头骨都能被砸裂。 他跑得很快,在距离叶今然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伸手往前一抓。 叶今然被他扯到外套边缘,要不是打开切割器往后扫了一下,吓退了他的手,估计人就要被抓住了。 那人又不断用腿来踹叶今然,想把她踹倒在地。 人要是倒在地上,就不好还手了。 叶今然紧绷着一颗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集中在看高个子男的动作上,免得被他弄倒在地,还不了手就糟了。 这节目,整人的法子真是一出又一出的。 以为抱团能够避免大多数麻烦,结果弄出一个纯1v1的扬景。 让人躲都没法躲。 还给她分配了一个这么阴的对手。 还好她早就注意到了他,没有被他伪装的表象迷惑。 要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可惜的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叶今然怎么想办法也没用。 她全部的力气和注意力,都用来反抗高个子男人的发难了。 拍开他的手,踹开他的腿,阻止他害自己摔倒在地。 叶今然渐渐的感觉到自己有点吃力。 那人看着瘦,很灵活,但是也不缺乏爆发力。 他满脸狰狞,一股狠劲,看得人不寒而栗。 叶今然逃得累了。 其实那高个子男人也是最累了。 他没想到,叶今然远比他以为的要难解决。 虽然她一直在反抗防守,可是因为她反应很快,手上的武器也厉害,竟然没有让他占到一点便宜。 他又气又急,爆发后跳起来朝叶今然一脚踹去。 这一脚叶今然没有躲过。 她被踹得往后退,堪堪要顶住惯性没往地上倒的时候,脚被一株草绊了一下,还是倒在地上。 眼见高个子男人咬牙切齿地举着榔头,重重朝她砸来,叶今然干脆躺在地上,双腿朝他踹过去。 她的腿被他重重砸了一下。 剧痛传来,腿骨发麻,叶今然咬牙忍住了。 她仍然顶着压力踹了回去。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乱七八糟,她已经看不清了,只能凭本能反抗所有朝她袭来的攻击。 好消息是,因为叶今然一直在用双腿踹,没能让那男的得手。 但是也因此,叶今然没有办法站起来。 那男人反应了过来,不再伸手朝她攻击,也换成用腿来踢她,踹她。 同时各种找机会,准备用榔头来砸她的头。 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叶今然心情一片沉重,感觉随时一个失误,自己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没办法,她只能破釜沉舟。 她开始省力,同时观察那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弹幕热烈地讨论。 【局势要一边倒了,女明星看起来不太行了。】 【她再不起来,会被那男的压着不能动,然后把头给敲烂了。】 【起不来的,已经起不来了。】 【她的劲儿也小了很多了,应该是脱力了。】 高个子男人也发现叶今然用的力气逐渐减小。 他看准了角度,扬起手朝她的脸砸下去。 谁知道,叶今然攒了半天的劲在此刻爆发。 她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借这个力气快速翻身,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叶今然握着小刀的手,朝男人的背上狠狠刺过去。 噗嗤一声,她的刀扎进了他的背心。 男人发出痛苦的大叫,站起来挣扎,但是叶今然已经跑开了。 两个人又成了一个在前面追,一个在后面跑的局面。 但是这一次,因为叶今然的刀插得很深,男人的背上在汩汩流血。 他又没办法把那把刀扯出来。 高个子男人出离愤怒,骂骂咧咧地追着叶今然。 “等我追到你,我会把你脑袋砸得稀巴烂!” 他的威胁听起来很可怕,但是他追不上叶今然,威胁再可怕也没有用。 眼见又要被他追上了。 叶今然一个矮身,躲了他一个榔头。 然后转身,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切割器往他脸上压。 那男的转身躲,叶今然不退反进,绕到他身后,抓住刀的把手又捅又转。 “啊!!!” 男人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的伤口被叶今然用刀给生生剜开了。 剧烈的痛苦粉碎了男人的理智。 他不管不顾地朝叶今然扑上来,动作都乱了,能打哪里打哪里。 叶今然赢就赢在还具备足够的清醒。 她躲开了他致命的攻击。 虽然被榔头敲了几下,但都不是致命伤。 忍着这痛,她强行地把手伸到了男人的面前,用切割器割断了他的鼻子。 男人的惨叫响彻整个树林。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跑步声。 “叶今然!” 终于有活人了。 秦舒昂终于找到她了。 险些和高个子男人同归于尽的叶今然,看到秦舒昂从背后冲过来。 一把高高扬起的匕首,重重的朝高个子男人的后颈刺去。 男人嘭地倒下,要砸到叶今然眼睛的榔头也砸歪了,只砸到了她的锁骨。 叶今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腥甜的血沫。 正文 38赶尸人33 叶今然的脸上被溅了血滴,又吐了血,一片狼藉,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 等男人确定死了,她才彻底放松,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 穆桑也从后面追过来。 秦舒昂处理高个子的尸体,穆桑帮她清理伤口。 穆桑用袖口捂住叶今然胸前被砸的一个大窟窿,面色焦灼。 “总算是找到你了,还好来得及!” 叶今然喘着粗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舒昂一脚踢开尸体,收下那人带的道具。 “我杀了和我出现在一起的嘉宾后,就找到穆桑了,也看到了其他人。应该是只要有人打破单打独斗的幻象,并完成任务,就可以看到其他的人。不用每个人都出手。” 叶今然闭着眼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幸好我跟这个人动手比较晚。” 如果她和这高个子男的早就动手,说不定她也早就死了,等不到秦舒昂他们来帮忙。 有伙伴帮忙了,受伤了的叶今然不用操心太多。 她被穆桑扶着站起来,果然发现,周围都恢复正常了。 她还看到远处有其他人。 她们回到死尸客店,秦舒昂把找到的心脏交给祥叔,祥叔又把那两颗心脏塞到僵尸的腹腔中,这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在这一环节,又死了三个嘉宾。 存活的人只剩下九个了。 客店外的天色在逐渐变暗,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才总算要进入正题——赶尸人。 除开被拿内脏的人没变化,其他所有死在节目里的嘉宾变成的僵尸,和节目本身就有的老僵尸,被祥叔排成两竖排。 它们双臂抬起,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组成诡异版本的搭火车。 秦舒昂作为选拔出来的赶尸人,被祥叔分了一个引魂铃,也教他唱了赶尸的咒语。 随后,在天色暗成深蓝色之际,赶尸队伍终于要继续前进了。 这九位存活下来的嘉宾,谨记“天黑不低头”的警句,都低着头,不去看那些已经苏醒过来的僵尸。 因为有祥叔管控着,在黑夜苏醒过来的僵尸虽然持续有焦躁不安的动静,可是却没有破坏祥叔摆好的队形。 在他敲着引魂铃,唱着咒语之后,僵尸队伍齐齐跳了起来。 整齐划一蹦跳着前进。 这一幕,如果让众位嘉宾在昨天看到,恐怕要被吓得不轻。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经历过杀人的人,再看这样的扬面,已经麻木到只是觉得奇怪,不会再害怕。 多数人的心脏,在历经24小时频繁的锤炼之后,都变得强大了不少。 众人麻木地跟着赶尸队伍前进。 没有光亮,因为祥叔不让人打灯。 这些僵尸像是死的,又像是活的,乖乖按照顺序蹦跳。 嘉宾只要不去抬头看它们,倒是相安无事。 按照之前的方向来说,赶尸队伍目前正朝北前行,几乎与死尸客店坐落的位置垂直。 到现在为止,这节目给嘉宾挖的坑,该出的应该都出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麻烦事等着众人。 叶今然跟在秦舒昂侧身后,耳边是秦舒昂学着祥叔,时不时念咒语的声音。 她默默地回想着节目组给出的规则。 目前唯一还有一条不知道的提示,是“天亮不打鸣”。 “天亮不打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在昨天天亮的时候,因为有NPC在扬,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时天亮过后,他只是让嘉宾们把僵尸倒挂起来。 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意外情况。 所以没有办法根据昨天早上的情况,去推测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现在只知道“天黑不低头”,是要让人在天黑期间,不要抬头乱看。 所以前一句话的意思也是说,天亮的时候如果“不打鸣”,是危险的。 “打鸣”,字面意思是鸡鸣叫。 可是鸡打鸣和这扬景有什么关联? 风牛马不相及。 叶今然想不出来,所以只能发散思维再延伸。 “打鸣”还能怎么理解? 是指人类的尖叫吗? 天亮如果不尖叫,会有危险。 这样太奇怪了…… 可是昨天白天,嘉宾们都没有尖叫过,客店里也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太难猜了。 叶今然一路想着这件事,同时一直密切注意NPC和僵尸有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没有分神,所以她确定,一路走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NPC尽职尽责地赶尸行路。 甚至没有和嘉宾多说一句话。 不仅如此,甚至这一整夜都是这样的。 等手表上的时间来到凌晨五点,距离嘉宾们进入节目已经有34个小时了。 大家滴水未进、滴米未沾,又累又饿,已经精神恍惚。 还好夜里没有发生什么情况,要不然,也不知道以他们这种状态能不能熬得过去。 就在叶今然庆幸夜里没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直没说什么话的NPC突然开口了。 他慌慌张张把手里的引魂铃和招魂幡塞给离他最近的一名嘉宾。 “人有三急,我先去解决一下,你们在此等着。” 说完,他就一头扎进黑暗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让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一个NPC能有什么排泄需要呢? 突然离开,把一群嘉宾和两队僵尸丢在这儿,肯定是有什么整人的手段又要实施了。 人人都知道这事有古怪,可是谁敢去阻止NPC离开? 果不其然,在祥叔走后,原本站地上不动的僵尸,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有人忍不住骂:“我靠,这怎么办?它们要是醒过来,我们要跑吗?” 这问题是悬在每个人心上的难解谜题。 因为NPC说,让他们在原地等候,多大的范围算原地呢? 众人死死地盯着中间两排僵尸的动静,随时准备好拔腿就跑。 别说犯规了,要是僵尸真的醒过来,被抓住了也活不了。 这么多僵尸,老的加新的一共有二十多个。 剩余的嘉宾只有九个。 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逐个击破,用绳子捆住僵尸手脚。 那样的方式只适合人多,且僵尸数量少。 不久,在听到一声老僵尸的低吼之后,摆在一起站得整整齐齐的僵尸队伍,动了。 僵尸四散,举着手臂朝嘉宾扑咬。 只听一声“妈呀!”被率先靠近的人拔腿就跑,什么也顾不上了。 叶今然没有功夫思考到底该怎么办,因为她面前也有一道高大宽厚的黑影朝她扑过来。 “快跑!” 是秦舒昂的声音。 因为顾及到叶今然受了重伤,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她和穆桑转头就跑。 在突如其来的危机之下,九个嘉宾四散开来。 人人自顾不暇。 那NPC怎么还没回来?僵尸都醒了! 其他人也不会用他的道具控制僵尸。 尤其是秦舒昂,他摇引魂铃,口念咒语都没什么用。 不过也没人抱希望了。 但凡聪明点的都知道,NPC是不会回来了。 这又是一道要人命的关键关卡。 正文 39赶尸人34 秦舒昂仍不死心,还在一遍一遍地敲响那引魂铃。 重复地念咒语。 但是在后面追着她们的老僵尸无动于衷,并且好像是冻肉在逐渐解冻。 动作也越来越利落了。 穆桑开灯去照。 叶今然大喊提醒:“记得不要抬头看!” 这节目坑人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还是天黑状态,天黑就不能抬头看到僵尸的脸。 否则还会引它们发狂。 还好有她提醒,不然穆桑开灯的同时,视线已经看出去了。 她赶忙低头,只是用手电筒扫照了底下。 一照才知道,朝她们追过来的有六条腿, 三个僵尸蹦着大步在身后穷追不舍。 这一幕太惊悚了。 夜里的僵尸动起来,比白天动静要大得多。 不知道它们僵直的躯体怎么做到一蹦那么远。 而且僵尸的身体像一堵山一样高大,还伴随着阵阵阴冷刺骨的凉风。 感觉但凡被抓住,人就要死了。 三个人只能边跑边交流。 秦舒昂提议:“如果我们躲到树上的话,是不是比较安全?” 叶今然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 因为僵尸没有办法像人一样走动、攀爬。 如果能找一个粗一些的树,躲在树上,想象那状态,应该挺安全的。 但是有个问题,叶今然和穆桑都不会爬树。 僵尸追得又紧。 如何在被追击的状态下完成这个高难度的动作? 特别是现在还是漆黑一片的深夜。 穆桑把手电筒打开,一边跑,一边用光亮扫视照亮前方,寻找合适的树。 真的要去尝试才发现,想办法不难,难的是实施。 她们跑了一路,竟然连合适的树都没找到。 虽然这是山里,却没什么特别粗的,长得又规整的树。 要么就是长得太高了,没有枝丫可以借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僵尸穷追不舍,但只要她们一直朝前跑,不要摔跤,不要减速,倒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危险。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们是人,不是僵尸那样变态的怪物。 本来就已经又饿又累了,撑不了太久。 等到力竭跑不动,就是僵尸大展身手的时候。 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看到一棵貌似是核桃树的大树。 核桃树粗矮,分叉的树枝也生得不高,攀爬起来难度没那么大。 秦舒昂大声喊:“你们谁先?我把你们推上去。” 本来叶今然想说让穆桑先去,因为她手里拿着手电筒。 如果她能先上去,在树上给她们照明辅助,也是不错的计划。 但是穆桑连连拒绝。 “我不行……我怕出问题,因为我手脚太不灵活了。” 穆桑是个很安静本分的人,别说爬树了,她连跑几步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情况紧急,叶今然也不推辞。 她急声说:“行,那我先上去,我上去后还能拉你。” 三人很快商量好,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计划。 叶今然屏住呼吸,加速朝核桃树跑。 在靠近的时候,她猛地起跳,伸手去够那比她稍微高一些的树杈。 然后手脚并用,抱着分杈往上爬。 秦舒昂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他直接双手抬起她的脚往上送。 以他的臂力,就算叶今然不使力,他也能一把将她推上去。 有脚底的助力,叶今然成功抱住了树干,随后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往上蠕动。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僵尸就追了上来。 穆桑和秦舒昂只好继续往前跑。 或许是求生欲促进了潜力,叶今然凭借自己的手脚并用,利落地爬到了倒数第二根树干。 她调整姿势,踩在枝干上抱着树身。 这大树也不算很粗,还没到一个怀抱抱不下的粗度。 那三个僵尸追着秦舒昂和穆桑继续跑了。 但是听动静,好像又有另外的僵尸在朝这边靠近。 因为活人数量太少,僵尸又实在是太多。 嘉宾奔跑的动静也在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僵尸追过来。 核桃树下就聚了两个。 它们嘶吼着,扒拉树干,还用身体撞击。 听着动静吓人,但暂时对树上的叶今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叶今然不敢看它们的脸,她扭头看向在黑暗中,因为奔跑乱晃的手电筒光。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商量好,她爬到树上后能拉穆桑一把。 结果还没等她们甩开僵尸跑回来,她这树下又来了两个僵尸。 叶今然大喊:“小心点,这边又来了!” 这种情况下,穆桑如果还往回跑的话,估计在她还没爬上树之前,人就已经被僵尸扑倒了。 如果不能再找一棵合适的树尝试一下,估计穆桑和秦舒昂要这样一直在前面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叶今然忧心忡忡地担心小伙伴,放心不下,心一阵一阵地慌。 正担心,忽然感觉到头昏,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她在发昏,而是树在晃动! 追上来的两个僵尸,竟然在树下一遍一遍地用身子撞树。 如果它们是普通的人类,这样撞一年,恐怕都不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是僵尸,它们力大无穷,身体又硬得像石头一样刀枪不入。 没撞几下,叶今然竟然感觉树也在剧烈地晃动。 她必须要牢牢地抱着树干,才能制止住身体不会跟着乱晃乱抖。 叶今然看了一下手表,她侥幸着以为,躲在树上起码能撑个一两个小时。 结果才十多分钟,感觉树都要歪了。 怎么会这么可怕? 她搞不懂,只不过是两个动起来不怎么方便,只能蹦跳的僵尸,撞树能把树都撞歪了。 不仅如此,秦舒昂和穆桑也跑得离她越来越远。 他们大概以为叶今然上树了之后就会很安全。 根本没有料到,僵尸力大无穷,就算待在树上也不安全。 不过叶今然没有打算要主动离开。 她要一直在树上撑着,直到撑不下去了再走,换别的方式求生。 该死的NPC还没回来,距离天亮还遥遥无期。 在她脚下,那两个僵尸嘶吼着,重复着撞击的动作。 那动静好像地动山摇,连树梢的叶子,都被撞得发出沙沙的响声。 叶今然的心脏高高提着,一刻也没法安息。 黑暗中,任何动静的变化都很明显。 大概在僵尸撞了一百多下后,她的身体随着树干猛地一顿,竟然倾斜了! 正文 40赶尸人35 每一次晃动都是一次折磨。 但不管树怎么动,叶今然都一直紧紧抱着树干。 只要不把她晃下去,她就要一直在树上待着。 随着僵尸的撞击,树的倾斜程度越来越大。 叶今然几乎是挂在树上的。 树越歪斜,她离地面就越近。 为了能多在树上待会儿,她就抱着树干继续往上爬。 反正只要僵尸够不到她,能安全一分钟算一分钟。 此时已经快早上六点了,天色比起之前要亮了一些。 叶今然已经能模糊看到树下僵尸的踪迹。 她心存期待,快要天亮了,说不定天亮后僵尸会变得安分一些,就能熬出头了。 起码追人的速度不会有晚上那么快,就算人跑不动也不用害怕了。 这棵树最终被两个僵尸彻底撞翻。 在大树倾斜超过45度后,加上树本身的重量,大树歪斜得越来越快。 不到十分钟,传来咔啦咔啦的断裂声音。 叶今然没办法,只能松开树干,看准位置跳下来拔腿就跑。 两个僵尸死命地在后面追,跳得又远又快,速度不减。 和之前一样可怕。 天色蒙蒙黑,已经能隐约看到树影。 叶今然一边跑一边回头,用视线旁光小心地看,看到僵尸追得离她越来越近,吓得心脏狂跳。 应该不是错觉,僵尸没有变快,是她的速度变慢了。 与此同时,身旁掠过奔跑的黑影和尖叫声。 不知道是哪个嘉宾要被僵尸追上了。 叶今然心中紧绷,如果剩下的时间撑不下去,她只能再找一棵树爬上去躲着。 可是不知道以她自己的能力能不能爬到树上去。 秦舒昂和穆桑已经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这片树林藏匿着不能明辨的危险,人人自顾无暇。 听见背后的动静离自己越来越近,叶今然狠狠心,跑向前方一棵不粗的树。 她尽全力跳跃起来,抱着树干拼命地往上爬。 僵尸追过来,竟然抓住了她的腿脚。 叶今然浑身血液都在翻滚沸腾,她一边双手不停使劲地往上爬。两只脚一边踹一边用力蹬。 不能被抓住,被抓住就要死了。 僵尸的黑色硬指甲已经掐到了她的腿里。 恐怖的冷意顺着腿骨和血肉浸入到身体里。 叶今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距离死亡这么近过。 更可怕的是,有东西朝她腿上撞过来,是僵尸的脑袋,它们开始啃她的腿了! 叶今然加快动作往上爬,在死亡的驱使下,人类的求生欲发挥了作用。 她终于成功爬到了树上,爬到了僵尸够不到的位置。 两只僵尸只能无能地在下面拍打树干。 它们永不疲倦、精力旺盛、力量恐怖,尽管动起来不是很方便,但是强大的身体和力量弥补了缺陷。 叶今然喘着粗气,庆幸自己只靠自己的力量就爬到了树上。 这个树比较好爬,但就是太细了,比刚才那个老核桃树要细一大圈。 两个僵尸没撞几下,她就感觉树猛烈地摇晃。 不仅如此,还有其它的僵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嘶吼着朝她跑跳过来。 躲着是好办法,但如果下面围的僵尸变多了,就会成为被守株待兔的那个兔。 叶今然还没高兴一分钟,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她大声喊穆桑和秦舒昂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但幸好秦舒昂和穆桑不是一昧地跑远。 他们找到合适机会的时候,折反了往回跑。 起初因为三个人分散了,不知道叶今然的位置。 但就在叶今然放声喊他们名字的时候,在远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就能精准地找过来了。 “叶今然!” 叶今然听见有人喊她名字,表情蓦地变化。 她朝声源望去,见秦舒昂和穆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都是脸色通红,看着要快跑不动了。 他们身后追着三只僵尸,速度还是那么快。 实在没办法了,叶今然朝下面伸出手,大喊:“穆桑!到树上来。” 穆桑像是完全跑不动了,全靠秦舒昂拽着她胳膊,生拉硬拽地跑。 秦舒昂松开她,加速朝叶今然所在的树下冲过来,用身体撞开三只僵尸,把树下的威胁清除掉。 好在天蒙蒙亮了,比夜里要方便许多。 秦舒昂三两下清除掉威胁,大喊:“穆桑,快过来!” 满脸通红的穆桑点点头,知道再不爬上树,恐怕她就要被僵尸给追上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树干朝起跳。 上面有叶今然拉她,下面有秦舒昂推她,总算是把她弄到了树上。 她连树干都抱不稳,还是叶今然扶着她慢慢坐在树干上。 秦舒昂只有一个人了,没有了拖累。他躲开六个僵尸的围攻,自己轻松跃到另一棵树上。 三人终于能短暂地喘息了。 穆桑总算能喘口气,她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汗水滴到眼睛里。辣得眼睛都睁不开。 只能慢慢地用衣服去擦,身上也已经被汗水全都浸湿了。 她擦着汗,手抖得厉害,显然已经到了人体能支撑的极限。 这树撑不了太久,更何况上面还有两个人。 叶今然趁几个僵尸都在往秦舒昂那边凑,自己果断跳下树,重新换一个树爬上去。 还好她动作快。 有两个僵尸发现她跳下来了,朝她追过来,又险些抓着她的腿。 三个人各占一棵树隔空相望,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在天马上要亮了,如果还在深夜,还真没办法复制现在这种状况。 叶今然对两人说:“等天亮以后,僵尸应该没有夜里那么凶猛。我们只要撑到NPC回来,就有救了。” 不过在她说的节点之前,也不知道穆桑所在的那棵树还能撑多久。 叶今然和秦舒昂都紧紧地盯着,打算看准时机,实在不行就帮她再换一棵树爬上去。 这时间也度日如年。 人人都到了穷弩之末,都盼着这一关赶紧过去。 在天彻底亮之前,穆桑所在的树果然倒了。 三人又费了不少功夫,让穆桑换到叶今然所在这棵树上。 两人先待在一起。 穆桑发着抖,断断续续地说:“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就死了。” 叶今然拍拍她的背安慰:“没事,没事,马上就要胜利了。” 她以为等到天亮就算过关。 正文 41赶尸人36 天终于亮透了。 僵尸也快要把树又给撞倒。 三个人盯着盯着,却发现这些僵尸怎么还是这么有劲? 根本看不到势态减弱的模样。 穆桑脸色都白了。 “它们怎么还这么强悍,天不是已经亮了吗?” 是啊,天都已经大亮了,但这些僵尸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不仅如此,大概因为一直没有得手,它们还更加狂暴了。 三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秦舒昂又尝试着摇了一下引魂铃、念咒语。 但没有丝毫作用。 这事儿叶今然已经琢磨过了,她告诉他:“NPC当时天亮的时候,安抚僵尸似乎用的是另一种咒语,用的是特殊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听不懂。你这个是引导它们前进用的。” 秦舒昂英俊的面庞面露茫然:“那现在怎么办?” 叶今然摇摇头。 她低头看又聚过来两个僵尸。 “只能等到它们把树撞断之后,我们再换一棵树待着了。现在除了躲,别无它法。” 她跑不动了,穆桑也跑不动了。只有秦舒昂,还有一些体力。 满心悲凉,叶今然哀嚎一声:“NPC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也不知道其他嘉宾都怎么样了。 按照这个追击强度,一直跑的话没有人受得了。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转机,只能苟延残喘地又换了一棵树待着。 时间来到七点,僵尸似乎更暴动了。 想等它们气势减退,好像是遥遥无期的事。 强压之下,叶今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略掉脚底下恐怖的动静,沉着心思考。 这不对呀! NPC还没回来,考验还没结束。 可是如果僵尸一直都这么亢奋,嘉宾除了跑、躲,还能怎么办呢? 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如果这是考验的话,只要有题目,就会有答案。 叶今然看了穆桑和秦舒昂一眼,三个人眼神交换,茫然无物。 在一片沉默中,一直没有解开的一个问题,忽然浮现在叶今然脑海中。 【天亮不打鸣】。 现在不就是天亮的状态吗? 而且她们也处于一个不能解决问题,就要被僵尸抓住掐死的危机状态。 这一句提示,似乎就是为此刻而准备的。 但是要怎么破解这句话呢? 在NPC离开之前,她提前自行思考过了这回事。 因为不知道鸡打鸣和当前的状况有什么关联。 暂时,她只能想到打鸣是不是又指尖叫。 人的尖叫声可以改变僵尸处于黑夜中的亢奋状态吗? 几乎在产生这个猜测的同时,就被叶今然自行否决了。 她在树上,能听到远近许多嘉宾在被僵尸追逐的过程中,发出各式尖叫。 如果尖叫对僵尸有作用,那早就起效了。 不是指尖叫,那是指什么呢? 她蹙着眉想了很久。 【打鸣】两个字,不是指尖叫,那是指什么? 难道要回到字面意思上么? “打鸣?公鸡?” 可是公鸡和赶尸人又有什么关联? 叶今然喃喃自言自语。 却忽然听见秦舒昂接话。 “打鸣?” 他这一问,似乎暗藏着什么,叶今然问他:“怎么了?这是规则给的提示。” 秦舒昂问:“打鸣是指公鸡打鸣吗?” 叶今然点头:“对,字面意思就是这个,但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在一起。” 听了她这句话,秦舒昂的表情有种形容不出的认真。 他把引魂铃举起来。 “这个铃铛上面,雕刻的是一只大公鸡。” 原来如此…… 联系上了! 叶今然和秦舒昂四目相对,沉默了一段时间。 秦舒昂看到叶今然的眼睛一点一点变亮。 她忍着激动说:“原来如此!‘打鸣’就是字面意思,不用多想多猜。那句提醒的意思是‘天亮如果不打鸣就会有危险,天黑如果不低头就会有危险’。” 三人眼前都似乎看到了曙光。 秦舒昂问:“可以这么理解吗,有没有什么依据?” 叶今然坚定点头:“有的,因为公鸡血似乎就是什么可以辟邪的东西,所以那个引魂铃上的图案是公鸡。这应该也是节目给的隐藏提示吧?” 多找一个赶尸人,既是对嘉宾多一个考验的关卡,也是在提示嘉宾。 不然的话,嘉宾拿不到引魂铃这种东西。 虽然节目组整死人不偿命,可是在游戏环节的环环相扣上做得一直都很缜密。 前后呼应。 穆桑终于顺过了气,开口问:“那我们是不是学公鸡打鸣试试?” 这事听上去很荒谬,也很无厘头。 可是在此刻,命悬一线生死攸关的时候,没有谁觉得好笑。 【这都能给她猜到了?】 【最抽象的解谜,终于有人猜出来了。】 【不过这个设置确实有点儿太招笑了,一想到这群人快要死了,还要学鸡叫,我就能笑出鸡叫。】 直播画面中,叶今然自己回忆着公鸡的叫声,模仿鸡打鸣。 秦舒昂和穆桑也都陪着她一起。 三个人重复模仿公鸡打鸣的声音。 这扬面让红星的观众笑得停不下来。 节目组把蓝星人当玩具一样整。 神奇的是,在三人这样荒谬的模仿了几声后,脚下那撞击树干的动静,明显的在慢慢地减弱。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其它僵尸追击的势态也在减缓。 这就是这环节重点的考验。 只要有人猜对,危机就会停止。 和上一个环节是一样的。 解谜成功的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双眼激动到泪花闪烁,眼眶都红了。 劫后余生的难得,让人激动不已。 成功猜对一个难题的成就感,也让人心潮澎湃。 僵尸还是能动的,但是攻击力减弱之后就没那么可怕了。 不管它们怎么撞,树干岿然不动,只有微弱的撞击感,不成气候。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那祥叔从哪儿钻出来的。 他甚至伸了个懒腰,大声感慨:“回来了,回来了!” 面对眼前树林这一片狼藉,祥叔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忘了跟你们说了,鸡鸣镇阴魂,狗叫驱邪祟。还好还是有聪明人的,不然的话,估计你们都要死喽。” 躲在树干上的叶今然大大翻了个白眼。 这节目组,真该死啊。 正文 42赶尸人37 又配合NPC把僵尸一个一个摆好。 还活着的嘉宾也陆续都回来了。 大概剩下的,能活到现在的人都比较强。 这一通追逐战,彻底死了的只有一个。 重伤了三个。 嘉宾存活剩余八位。 距离节目结束,还剩10个小时左右。 剩下的时间都是白天,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赶尸队伍夜里行路,白天休息,但是也没找到新的死尸客店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所有人看向NPC,等待他发布新的考验。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什么为难人的难事,祥叔只是感慨说:“没有客店可以休息了,白天僵尸跳不动,不如你们把这些扛回去吧。黑水村就在前面了。” 这最后的考验,原来是体力活。 剩余的八位嘉宾累死累活,一段路一段路地重复,把这二十多具僵尸搬了六七里地。 总算是抬到了黑水村的义庄。 难是不难,就是纯累人。 纯折磨。 红星的观众吃着零食、喝着酒。看二十个直播界面里的蓝星人累得双眼无神,简直心满意足。 这死人请就位的第一期节目,内容丰富、看点多样,广受好评。 节目到了尾声后,两项需要投票的评分开启,霎时热火朝天。 观赏度评分和表现度评分,每一个观众都各自只有一票。 分开投给二十扬节目里的嘉宾。 票数珍贵,所以嘉宾获得票数也存在运气成分。 表现得好,如果没被看到也得不到票数。 因此,对于嘉宾的这两项评分来说,吸引进入专属直播间的观众票只占少数目,最主要的还是获得主界面观众的喜爱。 不去专属直播间的观众,没有特别的偏好,投票不固定,看谁好就投给谁。 这票数的竞争更激烈,但是流量远比专属直播间大得多。 正在节目中也看不到弹幕,嘉宾们并不知道,在他们最后运送僵尸的阶段,两项评分已经开启了。 每一扬节目里面人员伤亡损失不同,叶今然她们这一期剩余八个人,算是剩的人少的。 八个人运送二十多个僵尸,三个人勉强抬一个,三千米的路,众人重复走了很多遍。 最终到达黑水村亦庄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累得濒临崩溃了。 等到僵尸全部进入黑水村义庄,完成最终主线任务,时间是下午六点出头。 999号公交车慢吞吞朝黑水村驶来,还是当初它离开的那样子。 剩余八位嘉宾,行尸走肉一般依次踏上公交车,拿回自己携带的包袋。 同时还能瓜分已经死去的嘉宾遗留的遗物。 这真是个喜事。 叶今然忍着满身劳累,抢了不少包包。 不过和她百宝箱一样的背包不同,很多人的包袋装的东西都不怎么多。 尤其是男人,很多人还带了烟、槟榔之类的东西。 就这,还嘲讽她带吃的? 半斤八两,猪笑乌鸦黑。 叶今然腹诽。 她把没用的东西通通丢了,只留了一些小武器、食物,杂七杂八的零碎,把要留下的都装在一个大一些的提袋中。 秦舒昂和穆桑也拿了一些。 回程的过程中,一车人都忙着在分拣东西。 这时候,装着零食的包尤为受欢迎。 穆桑找到一包饼干,三个人分着吃了。 又喝了不少水,才总算缓过神来。 听到有人问:“那些死在节目里的人,都是真的死了吗?” 答案不言而喻。 众人都感觉自己是用真实的身体进入节目的。 在节目里死了,当然就是真的死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节目里受的一身伤会怎么办。 吃吃喝喝、整理装备,返程的路比来时的路感觉要更快。 载着五百个嘉宾的公交车,起始是陆陆续续一辆接一辆出发的。 回来的时候似乎有快有慢。 999号公交车返程停车时,黑色方形骨灰盒建筑外面只停了十几辆公交车。 大多数车都还没回来。 众人下车,朝黑大楼望去。 不同的是,这一次站在大门前,看到里面似乎顶灯齐开,一派金碧辉煌。 与此同时,从内部散发出各式食物的香气,只站在门外就能闻到了。 这对于一众饥肠辘辘,身体被掏空的嘉宾来说,无疑是至高的诱惑。 黑大楼的一楼,装修得像自助餐用餐区,看来果真是给嘉宾进餐用的。 让众位嘉宾在节目里辛苦打拼48小时,还知道准备一层楼的大餐等着他们。 还算是有良心。 日子突然就有盼头了呢~ 饥肠辘辘的众人翘首以盼,轮流通过门口的检测仪。 自从初始已经安检过一次之后,这次不再像第一次进入那样严密。 只是通过一道像X光一样的设备,随后更新后的信息会显示在大屏幕上。 不过这一次,这一道仪器似乎不只是探测。 最先挤在前面排队进入的一个男嘉宾,脖子后面本来有抓伤,在被那仪器放射的绿色射线光照过之后,身上的伤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正在通过安检的人喜不自胜。 愣过之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靠,这都行?”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摸着之前的伤疤,仿佛神迹一样,他的身体恢复了之前刚刚进入节目的状态。 入口显示屏上,不仅放映了他的基本信息、人气值排名,还出现了一页评分排名。 屏幕显示他【观赏度评分0】、【表现度评分26】、【弹幕热度值40】。 【综合积分66】 这人表现平平,叶今然对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只看评分显示,她发现最难拿的一项是观赏度评分。 这一项应该是指嘉宾在节目中的表现,让观众看得印象深刻,看得满意,才会给打分。 在叶今然的理解中,这个等同于嘉宾在节目内的养眼程度。 另外,那个【弹幕热度值】,她记得之前看介绍,是专属直播间的弹幕数量,加上总直播间的指定嘉宾发言数量。 这个男嘉宾的分还没超过三位数,不知道参考价值是怎样的。 不是叶今然自信,她觉得她肯定要比他多很多的。 在节目中,不说别的,起码她做了很多事,还破解了几次关键谜题。 在999号节目里面,自己的成绩应该是名列前茅。 她点开手表看,发现仍然只有个人信息。 显示的个人信息没有更新,还停留在之前的数值。 她的专属直播间的弹幕,只有进入大黑楼内部才会出现。 前面通过三个人后才轮到她们三个。 秦舒昂和穆桑朝她看过来,不等他们提出,叶今然坦然说:“我先来吧。” 她走向那个检查身体的仪器,绿色光源从身上扫过,身上的各处病痛快速消退。 这种感觉很神奇,有点像是打了麻药,身上会很快的失去知觉。 然后又恢复正常。 等一切正常之后,就意识不到之前那些疼痛的位置是在哪里了。 整个人,像是被“刷新”了一样。 随后,大屏幕上出现叶今然的信息数据和前面几个人比,直接爆表。 引了后面一群人惊叹。 “哇!!” 正文 43排名猛增 【观赏度评分1899】 【表现度评分3000】 【弹幕热度值3326】 她是第一个突破4位数的,而且人气值也来到了987。 人气排名位列56,直接从200多名跨一大步。 可以直接从蓝房子搬去四楼的紫房子了。 叶今然想过自己的数据会突飞猛进。 真没想到会这么的猛。 不过她看着那排名56,也不知道前面55个人都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大家都太强了吧?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表现了,但是没能进前三十。 她的两个小伙伴在后面给她捧哏,夸她说太厉害了。 在节目里被各种难题考验狠狠伤透的心,在看到结果的这一刻,全都被抚平了。 叶今然非常满足。 看向穆桑,兴奋说:“要换宿舍了,如果能和你住在一起就更好了。” 穆桑有些腼腆:“我肯定没你这么高的分。” 叶今然朝她招手,让她来过安检,她自己跨过仪器,站在里面等她。 意料之外,穆桑的三项评分虽然比叶今然少一半。 但是她的排名却也来到了97名。 她们都能住在四楼! 不像之前分在不同的楼层。 穆桑意外极了,甚至有一些愣神,半晌没能缓过神来。 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因为知道自己在节目里表现一般。 除了单独出发的时候有高光之外,其余的时候都太普通了。 但她并不因此着急。 这个世界上就是要有普通人存在的。 要允许自己普通,也要正视自己的普通,只要没有退缩,尽力了就可以了。 她总算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和叶今然握手,并拥抱。 穆桑为人内向,从前和自己的发小都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可是来到节目以后,经历过生死存亡,这样的行为变得不再令人难为情。 而且,似乎还能够给人补充勇气。 叶今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因此她没有拒绝她的主动亲近。 叶今然小声跟她分析。 “我觉得这个人气排名,有点像是观众觉得我们能活多久的排名。所以女人肯定要比男人低一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不忿,小声说:“都觉得我们容易死,活不过男的,我偏要活到最后,爬到排名前面。” 穆桑点头,语气坚定:“加油,你肯定可以的!”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大把握,但是她相信,叶今然的实力肯定远不止如此。 随后轮到秦舒昂检测。 他也是三项评分没有叶今然高,但是人气排名却很靠前。 已经进入了前20。 这很正常,因为秦舒昂的身手实在太好了。 而且他还不怕鬼、胆子大,在恐怖题材里,这属性很bug。 叶今然盯着他两千多的人气分,默默推测,名次越靠前,人气值的差距似乎越大。 排名靠近的嘉宾,可能人气值能差出很多。 人气几乎都集中在观众觉得最有可能留下来的人。 所以人气值的分布,应该是呈倒三角状,最多的人气集中在最前排的嘉宾身上。 如果能看到总榜就好了,叶今然默想,她倒要看看,是哪些神通广大的能人,踩在她的头上。 还有这个秦舒昂。 迟早有一天,她也要一脚把他踩在下面。 叶今然冒着搞怪的小念头,心情愉快。 秦舒昂走过来问:“很好,之后我们都住在第四楼。” 大黑楼一共有五层。 第一层是餐厅,第二层是绿色房子,第三层是蓝色房子,第四层是紫色房子,第五层是红色房子。 分别对应,二楼住500至300名,3楼住300至100名,4楼住100至第10名。 五楼住前10名。 秦舒昂人气排名是18。 叶今然排56,穆桑是97名。 三个人成功在第四层楼的紫色房子汇合了。 这大黑楼,只有层与层之间有阻隔。 单独楼层里面没有阻隔,只有一间房和一间房的分别。 相当于男女混寝,各自住各自的宿舍。 他们在同一层,以后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通过检查进入大楼内部后,手表上的信息立即更新了。 叶今然看了一眼自己的。 【个人积分:8225】 【积分排名:30】 【人气值:987】 【人气排名:56】 除了这些以外,谁都没有心思细看。 因为大厅实在是太香了。 放眼望去,和高级海鲜自助没什么两样。 帝王蟹、焗龙虾、蓝鳍金枪鱼…… 蒸、炸、煎、煮、烤、炖、烧。 西餐、中餐、日料、水果、零食、甜品、酒水、饮料,应有尽有。 但走近之后才看到,每一份分区前都有标注。 最高端的食材和和多样化的美食,只限定积分排名前十的人享用。 这些食物的确是自助,但根据积分排名,限定了取用的权利。 好一个阶级生态,让人心服口服。 原来向上爬的意义,不仅仅是住大房子,还能吃好吃的。 但是住大房子的权利和享用美食的权利又分开了。 人气高的人能住大房子,积分多的人能吃好吃的。 叶今然的积分排名比人气排名高。 之前她还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人气前十,不能住红房子? 现在找到了另一个大好处。 原来努力在节目里面表现,争取多挣三项评分,可以够资格吃更广泛的美食。 这事情对于叶今然的意义,远比对其他人的意义更重。 因为之前做小明星的时候要严格控制身材,限制饮食,她天天过的都是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现在进入这生死未知的恐怖节目,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在节目中大放异彩。 所以叶今然再也不用节食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简直是天堂。 已经有提前回来的嘉宾取用了餐点,坐在用餐区进食。 看到别人大快朵颐,令人口水分泌不停。 叶今然再次感叹,活着真是太好了。 她会努力在这奇奇怪怪的节目里存活下去,努力走向终点,赢得奖金。 不说了,该吃饭了。 填饱肚子,期待下一期节目到来。 正文 44基地的自助餐 三人一起走向取餐区。 只看食物的话,这里和自助酒店差不多,但是区别是酒店里出现的服务生。 这里守着餐食的,是抱着枪的猪头人。 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让人胃口都没有。 叶今然她们走近,按照自己的排名对应的标准取餐的时候,那些猪头人就直勾勾地看着她们。 好像在监视,有没有人超过规定,拿取不属于自己排名能够享用的食物。 叶今然有点疑惑。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不守规则,拿超出自己排名规格的东西,所以并不知道,猪头人是怎么只凭看着人,就能区分他们是否违规。 暂时没有人被制止,所以不能确定这事。 叶今然认为,在经历了第一扬节目之后,见证了这节目组的神通广大,存活下来的人,应该没谁愿意用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生命,去挑战节目组给出的规则。 哪怕只是进食规则。 有些东西吃不到就吃不到呗,反正还有别的可以吃。 她就拿了一些糖醋排骨、椒盐基围虾、炒面。水果拿了些樱桃、哈密瓜。 那些高端的食物,想吃是想吃。 但没到冒着犯规危险去违规的程度。 叶今然看过了,最惨的是积分排三百名以下的,只能吃馒头,什么佐料都没有的炒素菜,喝白水。 就只是饿不死。 还好她还能吃肉。 挑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吃一口糖醋排骨,酸甜适宜,水准竟然很高。 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秦舒昂的盘子里取了不少吃的。 宽肩长腿身材健硕的人,果然会吃很多。 秦舒昂看她盘子里的东西,摇头:“只拿这么点儿,够吗?” 叶今然摊开手比划。 她取用的食物已经有她两个手背大了,比她当女明星的时候食量多出三倍,她觉得已经足够。 那时候只能吃一拳头的东西。 还都是粗粮、轻食,和没什么调味的肉。 还是糖油混合物最好吃最幸福了。 三人正愉快轻松地进食,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个盘子。 盘子内装着精致摆盘的刺身日料。 这种自带盘碟的高端餐食,都是积分排名前十的人才能吃的。 那盘子直接推到了叶今然面前。 叶今然愣住了,她和秦舒昂穆桑三个人的视线,顺着那手臂看过去。 发现是一个留了腮胡的男人,他人高马大,一只手纹了整条花臂。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叶今然:“请你吃。” 但与此同时,他的手朝叶今然伸过来。 就在即将摸到叶今然手背的时候,一柄金属餐叉直接扎在他手背上。 顿时鲜血喷溅。 那络腮胡没料到有人敢就这么动手伤害他。 他尖声叫了一声后,举拳朝秦舒昂挥去。 秦舒昂躲开,随即格挡了他挥过来的第二拳,一脚朝他的膝盖窝踹去,把那人踹得歪身跪在地上。 两人乒哩乓啷地打了起来。 旁边用餐人的视线,和新进门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猪头人也端着枪过来了。 不过基地内部的规则只是说不能互相残杀,没说不能打架斗殴。 叶今然看到猪头人过来吓得不轻,生怕牵连到秦舒昂,便去阻止他下狠手。 但结果猪头人过来之后,只是站在旁边守着,并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 似乎在提防什么? 叶今然看了一眼手表里的弹幕。 【这人想用高排名的好处把妹,还被揍了,笑死我了。】 【看到自己排名高,以为自己了不起,其实根本就打不过别人。】 【恐怕要被当跳板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好看了,感觉比节目里面还好看!】 观众全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唯恐天下不乱。 叶今然有些回味过来了。 猪头人大概是在提防两人打出人命,但是在没打出人命之前,怎么打都行。 因为这就是观众爱看的。 也是节目存在的意义——取悦观众。 那络腮胡本来也怕猪头人,但是看别人没动静,顿时放心了。 大概是被秦舒昂压着打让他没面子,他骂骂咧咧地走远,拿了一瓶酒摔破了,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不料,一直没动静的猪头人这下动了。 抬起了枪对着络腮胡说:“只能动手,不能杀人。”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怪异。 有一种不像人发出来的沉闷的感觉。 络腮胡愣了,不能用带有杀伤性的东西,只能赤手空拳的打。 可他要再朝秦舒昂动手,赤手空拳似乎对不过他。 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的人气值在哗哗往下掉,顿时就傻眼了。 原本不想掉面子的冲动,在人气值狂跌的威胁下,没脸也要收回去。 要是打不过,恐怕掉得更惨,还不如装作被猪头人震慑到放弃。 另一边,秦舒昂的人气值则则在蹭蹭地涨。 那络腮胡目前积分排名第九,自以为自己牛了,厉害了,仗着身份便利,看中了叶今然漂亮,想借机揩油。 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暂时的排名有很大的水分和运气成分。 比他厉害的人远远多的是。 只是还没有彻底显露出来。 揩油不成,反倒被人揍了,掉了人气就老实了。 秦舒昂之前被他见缝插针打了几拳。络腮胡放弃走开之后,叶今然走上前去关心他:“没事吧?” 秦舒昂摇头。 叶今然越来越意识到,有一个身手好的伙伴是多么重要。 不止节目里有危险,在基地也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给盯上。 果然,因为好色,有了权利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利用权利逼迫女性牺牲色相。 才刚爬到积分榜前十,就迫不及待想对她动手了。 而且在这基地,除了杀人之外,猪头人对其它事一概不管。 如果络腮胡得手,观众也会看得津津有味。 这地方,就是个混乱的法外之地。 随着时间推进,等所有人彻底适应无规则的金字塔结构和阶级划分,这种状况恐怕会越来越泛滥。 这些得利的人渣,只会变本加厉地迫害女性。 当然,也不乏有人愿意牺牲色相换取好处。 当人类社会没有了约束,始终逃不过原始欲望的那些事儿。 叶今然一阵心寒。 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她再次对秦舒昂表达了感谢。 秦舒昂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 他很快加了一个“们”字。 叶今然感动得眼睛冒星星,特警大哥给人的安全感真是太足了。 正文 45荒唐的新规则 因为刚才的意外,好多双眼睛都看着这边。 不少人这才发现叶今然的美貌,以及秦舒昂的好身手。 看到他们面前取用的是普通的餐食,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无论是积分排名还是人气排名,暂时都不算什么。 不一定排名高的人就所向披靡。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不到最后尘埃落定,看不出谁才是最终真正的赢家。 就在大门口不再进人的时候,从天花板上翻下来无数块屏幕。 众人纷纷抬头看。 吃饭的、取餐的、还没找到座位站在大堂的,众人同时抬头。 大屏幕上出现的是排名公示。 同时,遍布各处的广播播报也响起。 【现在公示第一期节目后的积分排名情况,和人气排名情况。】 屏幕上展示着每个嘉宾的编号和名字。 依次按照排名先后排序展示。 叶今然着重看了一下男女比例。 积分排名的前十里,有四个女性。 人气排名的前十,现在只有两个了。 不过她是根据名字的感觉去判断的。 有可能有名字偏中性化风格的女嘉宾没有被认出来。 看完两个榜单后,人基本只能记住前十和自己。 从名单上来看,经过第一扬节目后,原本五百多位嘉宾只剩下一半的人数。 比叶今然想得要多。 因为他们999号节目里,三十个嘉宾只剩了八个。 存活率不到30%。 这说明其它扬次的节目里活下来的人还挺多的。 公示了排名之后,大屏幕上换了一个红色底的页面,写着淘汰环节开始。 语音播报【现在开始淘汰清算】。 淘汰? 用餐区域有一百多人正在吃饭呢。 几个猪头人走进人群里,陆陆续续捉了二十个人出来。 这时候众人才回想起来节目规则是末位淘汰制。 每一期节目的最后一名都会被淘汰。 这二十个男男女女,就是分开的二十扬节目中,每一扬的最后一名垫底嘉宾。 意识到自己要被淘汰了,这些人挣扎哭喊。 但猪头人两米多高的身材,力大无穷,捉着人排成两排,压在大厅中间跪着。 随后一一枪决。 一枪爆头。 这一幕,让存活下来的嘉宾都看呆了。 那绝望的巨响,和子弹贯穿人的头颅发出的声音,令人闭眼颤抖,不寒而栗。 虽说在节目中已经经历了生生死死,看惯了死人。 甚至许多人都动手杀过人。 可是在这金碧辉煌的酒店用餐区域,像是回归了人类正常社会,而且满堂飘着食物的香味,温馨华丽。 在这样的环境下,开枪射杀二十个同类,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叶今然收回视线,不敢看那像面团一样软倒的人。 和蔓延开来一地的血液。 原本空荡荡的肚子,都没有饿的感觉了。 反而是反胃。 但是流程还没有结束。 播报仍在继续陈述。 【死人请就位第一期节目圆满落定,因嘉宾人数缺乏,现补充嘉宾至五百五十人。】 众人哗然。 都没有预料到这节目还会往里面补充人。 不过也正常,因为按这种存活率,死到最后恐怕都没人参加节目了。 他们这一批是第一期的元老级嘉宾。 可是后面源源不断加入的嘉宾,是不是会吃亏呢? 因为前面参加的人都有积分累计了,也有人气累计。 越到后面加入的,岂不是越吃亏吗。 要怎么超过老早就有原始积累的老嘉宾呢? 仿佛是回应叶今然这个疑问。 语音播报的同时,大屏幕上出现了新的规则。 【新加入的嘉宾,可以通过新一期节目超过老嘉宾的方式,获得额外积分奖励。每超过一名频道内老嘉宾,新嘉宾的积分在原基础增多该积分的15%,超过几个加几次。加分次数无限制,且最终积分为该积分总和数乘以N-1。“N”为节目期数。】 这规则一出来,又是满堂哗然。 有了这项规则之后,新加入的嘉宾只要参加一期节目,让自己的当期积分排名超过原嘉宾,就有几番系数增长。 大有可能,凭借一期节目就能达成逆袭。 所以新嘉宾进来之后,除了一开始要住差一点的房子,吃不到高规格的食物之外,只要在节目中有实力,就能横跨几百人逆袭。 这样的规则,不仅拉齐了新老嘉宾的差距。 也会让节目内的竞争更激烈。 只要把老人踩在脚底就能涨很多的分,这谁不心动? 尤其是还有播报没有提到的隐藏规则,节目里可以自相残杀。 把老玩家杀掉,也可以让自己排名稳进。 前面人死光了,后面的人不就上去了吗? 这节目组的规则,全都在养蛊。 叶今然很快又想到一个坑人的流程。 每一扬节目的嘉宾分配,都是观众投票决定的。 如果别人想看她被人针对,或者被淘汰,把她和秦舒昂穆桑他们分开。 没有人可以依靠,抱团取暖互相帮助,身为女嘉宾太吃亏了。 不知怎么,原本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听了播报信息,叶今然忽然又眼前一黑。 不止她一个人这样。 在扬的众位嘉宾也都已经没了成功通关的喜悦。 吃饭的动静明显小了很多。 旁边是同类的尸体、血腥味,脑子里担忧的是可能活了今天没明天的威胁。 这谁还吃得下呀? 不过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吃不下也要吃。 叶今然叹口气,夹起一块儿锅包肉塞进嘴里。 闭着眼睛忘掉一切,专心咀嚼烹调到位的美食。 靠锅包肉的口味征服了她的大脑。 叶今然很快就放松了。 等她睁开眼准备塞第二块肉的时候,越过几张桌子,看到对面有一个男人,正有条不紊地用刀叉吃着牛排。 细框眼镜映射了水晶灯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也看不清表情,或者他本身就是面无表情的漠然。 清瘦的下颌线,咀嚼时也没什么起伏。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今然视线下移,看了一眼他吃的牛排。 好像是规格最高的那一档。 这是哪个积分前十的大神? 一屋子死人他都无动于衷。 这种人感觉比那络腮胡要可怕多了。 一看就是黑心肠的。 表面人模狗样,剖开一看,里面黑心黑肺。 不过,叶今然想了想,她自己也无视了尸体吃得香香。 估计她在别人眼里也是很可怕的存在。 想到这儿,她也做出一副平静如水的表情,安静用餐。 她想着,装作淡定,别人或许会产生和她一样的想法,觉得她不好惹。 说不定能少些麻烦事。 哪怕不怎么强大,装也要装得强大。 正文 46成为舍友 将近吃到尾声的时候,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来许多一脸茫然的新人。 叶今然看了下手表,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多。 这时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自从进来之后,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日期的提示,只有时间的提示。 不过,根据体感,从现实世界进入节目中的时间一直是接洽的。 她们当时进入黑大楼的时候,是下午四五点左右。 这一批新补充进来的嘉宾,在广播播报没多久后,就来了黑大楼。 大概节目组早就已经筹备新增嘉宾了。 两百多人茫然地陆续走进大楼,面对大厅的残羹冷炙。 还有两百多位原始嘉宾敌视的眼神。 不过双方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吃完饭后嘉宾就要换房了。 众人离开用餐区,排队等待。 这一次没多久就轮到了叶今然。 她扭头看穆桑,依依不舍。 经过一期节目后,在危机患难中建立的友情迅速而浓烈,与寻常交友不同,这种感情掺杂了生与死,令人深刻。 并且众人也都意识到,团结、有人帮扶,在这个节目中有多重要。 更加珍视得来不易的真诚伙伴。 高危的环境下,善与恶都是纯粹的,被放大的。 释放恶意就像丢垃圾一样简单。 但真诚待人,是像爬雪山一样,要克服风雪艰难。 穆桑原本没想过,会在吃人的节目里认识叶今然和秦舒昂。 她起初在公交车上看到叶今然被骚扰的时候,甚至冷漠的没有出手相助。 只是因为恰巧坐在了她们的旁边,才恰巧被迫相识。 她很庆幸有这样的阴差阳错。 又一直羞愧自己太谨慎,太冷漠,最初竟然没有出手相帮。 微妙的愧疚感。 以及被她们帮助后的感激,令她的心态与参加节目之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今然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朝她回应了。 穆桑悲观地想,名次差这么多,她们应该不会在一个宿舍里。 不过倒不影响。 因为在经历一个节目后,排名变动,宿舍又要换了。 但是当前面几十个男男女女都上楼之后,她跟在后面,被猪头人领到紫色房门的5号房。 四楼的紫色房一共有十五间房,一间房住六个嘉宾。 穆桑走进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五个人了,没人说话,剑拔弩张。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里面,看着同一个人。 穆桑走进后,一眼就看见了最出众的叶今然。 她被人团团围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疾步走过去,拨开人群来到叶今然面前。 “太好了,我们住在一起。” 叶今然也看到了她,警惕的脸色焕然。 “穆桑!” 不知道为什么,叶今然这么容易被人盯着。 也不知道,这些宿舍是怎么分配的。 之前住在蓝色房子的时候,好像是按排名排的。 但是这一次,其她人的排名都没有她高。 刚才另外四个人,在交流各自的排名。 轮到她的时候,她不愿意说,她非要追着问。 叶今然就说了,然后就被人冷嘲热讽,还让她把道具都分享出来。 这节目里面的竞争太大了。 只要排名在别人前面,就会被人盯上,想踩着她上位。 5号房里的六个人,都在人气排名的70到90之间。 在叶今然说了她的名次之后,她们让她把背包打开,分享一些有用的东西。 叶今然自然不肯。 目前来说,她最大的法宝就是那几张虽然有问题,但是还蛮有效果的符纸。 要是让人看到了抢走,损失很大。 她拿出切割器自保。 可是因为在节目里用了很长时间,切割器碰巧没电了,打不开。 还好穆桑来了。 两个人抱团,霎时有了安全感。 其他人都是散的。 掂量过后,剑拔弩张的气氛默默的就散了。 各自散去,占了床铺。 房间很大,和之前蓝色房子十五人寝室的面积是一样的。 因为空间足够,一屋子六个人都是下桌上床的配置。 同时,房间里还有纸巾、水杯、吹风机、镜子、充电插头、衣服、睡衣等等基础的日用物品。 叶今然第一时间给切割器充电。 还好她想得周到,还记得带上充电器这种关键的东西。 不然的话,她的切割器就成了一次性用品了。 叶今然充好电后,和穆桑一起坐下。 起初还没意识到两个人能在一起的重要性。 现在来看,她怀疑第二次进入节目之前,能在这基地休息一段时间。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是不眠不休战斗48个小时之后了。 如果不让他们休息,这些宿舍里的床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叶今然对穆桑说了她的推测。 穆桑也很快意识到。 她兴致高昂:“那我们可以轮流去洗澡换衣服,睡觉也可以互相照顾着。” 寝室最里面,自带了一个沐浴间和厕所。 在这个宿舍里面,可以足不出户满足基本的生存需求。 如果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话,大家可以洗澡睡觉。 再说每个人的床边还挂了一套简单的白色款运动装。 这一切都证明,在等待新一期节目开始之前,嘉宾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如果两个人被分在不同的寝室,洗澡都得带着自己的东西,免得被别人偷走了。 睡觉也要时刻提防着,什么都不方便。 尤其对于叶今然来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是莫名招人注意的体质。 不论男还是女,走到哪儿都有人想针对她。 要让她一个人住在集体宿舍,不知道会有多少小麻烦。 随后,等切割器充上了电可以用了,两人轮流去洗澡、换衣服。 这时候就显现了她们的优势。 其他人不仅要带上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浴室。 还要反锁着门,提防被人趁虚而入。 穆桑去洗澡的时候,叶今然坐在她的位置上,时刻手握着切割器。 还打开,让其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另外四双眼睛,断断续续不时地朝她看过来。 都是一副想做点儿什么,又不敢的纠结。 在她们虎视眈眈的时候,叶今然也在观察她们。 她发现集中在70到90人气排名之间的这些女嘉宾,看上去都不怎么好惹。 甚至有一个是短短的刺猬头发型,左边下颌处还有一道明显伤疤。 不知道是不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服刑人员。 节目选的这些嘉宾,形形色色什么身份都有。 为了钱,人可以抛却道德和人性。 也时刻想着踩在别人的身体上爬排行榜。 别人想的事,叶今然也想。 所以她把切割器打开,往木头做的桌上碰了一下。 瞬间切开了一道缝。 随后,她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威胁,低着头,冷笑了一声。 “我睡觉浅,你们最好安分一点。” 正文 47被分开了 因为叶今然的演技太好了,看上去跟认真的一样。 那个刺头女嘉宾站起来把椅子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喂,你想干嘛?这里杀人可是违规的。” 虽然她看起来不好惹,并且好像丝毫不怕叶今然。 但是听她说话,气势似乎稍弱了一些。 心里还是有忌惮的。 叶今然慢悠悠回头,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 “我没说要做什么呀?” 她阴森森的这样子,反倒让人心里发怵。 【小明星怎么突然变厉害了?这难道是演的吗?】 【卧槽!画风突变,总不能是人突然变异了吧?】 【好好的一个沙雕的人,怎么变成腹黑少女了?】 【快给我变回来。】 叶今然看到弹幕上的内容,差点没忍住笑。 不过她要忍住,把气势坚持到底,唬一下这些人。 免得她们半夜搞事。 刚好穆桑也出来了。 她刚才模糊听见了对话,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见叶今然扭头跟她说:“要不我们轮换着睡吧?” 穆桑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接话陪她演戏。 “行,反正我不怎么累。你睡的时候,我磨一下刀吧。” 这话听得旁边四个女嘉宾都快疯了。 半夜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磨刀,这谁睡得着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是服了,小明星把老实人都带坏了。】 【救命!怎么内斗的环节也这么好笑?】 【已经想看晚上磨刀,其他人睡不着觉的扬面了】 叶今然和穆桑两人一唱一和,演着双簧戏。 成功把其他人都震慑住了。 连眼神都不多看过来一下,生怕被盯上。 隔了一会儿,门还被敲响了。 在门边的人迷惑开门。 只见门外站了个身材高挑,肌肉轮廓饱满的英俊男人。 他抬头看了一下,扬声:“我知道你们住在这里,都还好吗?” 叶今然和穆桑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秦舒昂找过来了。 秦舒昂正好在12号房。 位置隔着建筑中空,与5号房正对。 他被分配房间之后,就一直看着外面。 看到叶今然和穆桑在一个房子里面。 然后他试着出来,看能不能串门,守着楼梯的猪头人竟然没有阻拦他。 所以秦舒昂主动找过来,怕有人欺负她们。 房间里另外四个女嘉宾齐齐翻白眼。 谁欺负她们? 谁敢欺负她们呢? 待会儿人家要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在头顶上磨刀呢。 叶今然看到其他人无语的反应,心里都快笑疯了。 但还是得伪装低调腹黑。 所以她语气淡淡地对秦舒昂说:“没事,不用担心。” 秦舒昂点点头:“行,有事的话来12号房找我。” 走之前,他还看了一圈房间里。 那眼神的威胁意味十足。 仿佛在说“敢搞事,对你们都不客气”。 秦舒昂知道这些宿舍都不会太平。 因为他方才进房间,12号房那些男嘉宾就开始打听排名。 火药味十足。 这心理和行为,应该是所有人都会有情况。 所以他放心不下她们。 秦舒昂虽然性格耿直了些,不过论起动手,基本不怕谁。 他自己能搞得定情况。就赶紧过来找她们了。 第一次进入节目之前,嘉宾进宿舍之后很快就被分配坐车进入节目。 这一次这么久还没动静,说明是可以休息的。 这么长时间的没有经历过的环节,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正当秦舒昂要走的时候,无数个房间里的播报响起。 【“死人请就位”恐怖综艺第二期节目-“玩具工厂”,将于10小时后开播。单个节目扬景限定嘉宾人数15-25人,现在由观众投票决定嘉宾搭配。】 【请各位嘉宾按照手表提示,记住自己所在扬次】 这一次播报和第一次不一样。 告诉嘉宾还有10个小时可以休息。 而且竟然会提前告诉嘉宾扬次的搭配。 不用猜也知道,这也是节目组用心险恶。 提前知道谁跟谁是一个节目里的,让人提前就想好要怎么对付人吗? 不久后,所有人手表上信息刷新。 通知了所在扬次。 秦舒昂刚要走,又折回来。 他问:“我在44号车,你们呢?” 听他这话,一屋子人表情各异。 叶今然和穆桑双目无神。 她们俩手表上是一样的111。 两个女生在一起,但是跟秦舒昂反而分开了。 更好笑的是,那短发刺头女,想也没想喊了出来。 “我靠,你也在44?” 原来大家不止分开了,还把和叶今然呛过的人,分到了和秦舒昂一起。 这就有点儿神奇了。 听说叶今然和穆桑跟自己不在一起。秦舒昂神情也僵住了。 对他来说,不仅是不能保护自己的伙伴了,分开之后,没有叶今然这样动得快的脑子。 他们不能体力和脑力搭配,秦舒昂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虽然这想法有点儿地狱,可是谁让第一个节目的关卡都设置的太离谱了。 他能考上一流军校,靠的是勤学苦练。 但是对于这种事情却不是很擅长。 如果让他考试、操练倒是可以。 这也是秦舒昂很看重叶今然的原因。 因为叶今然很聪明灵活,脑子转得快。 比他更适合这些节目的生存。 三人隔空相望,都很绝望。 那边唉叹没有厉害的贴身保镖了。这边忧心没有人破解困难关卡了。 叶今然看到自己手机上的弹幕刷个不停。 【这是哪些人才投出来的?本来我还想看她们在一起。不过看她们分开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别说节目里有意思了,现在看她们的表情已经很有意思了。】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刚刚寸头女还想为难小明星,这下被分到人家保镖一起了。恐怕会被一直盯着。】 【I'm watg you!】 叶今然看到观众果然很期待看她们在节目里的表现。 和她想的差不多。 节目的观众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很多事不一定会按照她理想状态中进行。 要一直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故作轻松地朝秦舒昂招招手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能行的。” 也只能这样了。 秦舒昂点头说:“你们也好好休息。” 她走后,叶今然和穆桑相视一笑。 不过是苦笑。 还好寝室里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应该和她们不在一起。 既然没什么竞争,那么今夜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是下个节目没有保镖了。 没有保镖了! 叶今然再度两眼一黑。 正文 48初见端倪的博主 休息十个小时,也就是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去第二期节目。 没想到这节目组还挺人性化,居然给这么长的休息时间。 叶今然洗了澡,爬上床,用手机记录第一期节目所经历的事。 写成日记,再把自己的积分和排名情况也记下来。 手机在第一次登上公交车之后就没有信号了。 只是一部电子砖头。 不过因为有密码,拿来当隐私日记本还是很不错的。 叶今然一边写,还一边自言自语。 “你们能看见我写的日记吗?能看见的话,我这就不能叫日记了。” 她的专属直播间弹幕唰唰。 【巧了,能看见,有特写。】 【不叫日记,那叫什么?】 叶今然絮絮叨叨回应。 “日记是给自己看的,你们能看见的话,它就叫Vlog了。‘Vlog,分享你的精彩生活’。” 【好好好,求生节目让你玩儿成了博主真人秀吗?】 【感觉画风突变。】 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里气氛一派欢快。 紧张刺激的恐怖类求生综艺,在叶今然的漂亮脸蛋和唠嗑儿的加成下,画风突变。 被喜欢她的红星人观众把视频存下来,剪成切片,还添加了贴纸和BGM,发在红星人的节目论坛上。 帖子陆陆续续有了好几千个阅读。 还给叶今然吸了一波粉。 专属直播间里又进了一百多个人。 因为要写日记,叶今然让穆桑先睡了。 中间有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个人分开睡,睡不了多久。 但是第一天在这节目的宿舍中过夜,还是以稳妥为主。 能睡四五个小时已经够了。 不多时,宿舍里的灯也被住在开关旁边的人都关掉了。 几个嘉宾陆陆续续入睡,一室无话。 有了先前叶今然和穆桑唱双簧的威胁,她们两个暂时成了这5号房里食物链的顶端。 其她人歇了心思,还提心吊胆的,只能先默默的睡了。 睡不睡得着就不知道了。 人人都把自己的包抱得紧紧的,提防有人动手。 尤其是和叶今然她们睡在同一条线上的另一个女嘉宾。 三张床是并排放的。 可能是节目组故意而为,中间都没有什么缝隙,三张床是相连的。 也就是说,要是想趁人睡着动手脚,跨一步就靠近了。 叶今然默默想,如果她没有和穆桑分在一个房间,然后又睡在三张床的中间,估计自己都要睡不着了。 她还是比较幸运的。 另外,在上楼进入房间之前,她观察了一下。 四楼十五间房,女生似乎只占六间,剩下的九间房都是男的住。 五百多名嘉宾的这座金字塔,越往上,男人占的比例就越高。 …… 叶今然有些困了。 为了提神醒脑,她详细回忆上一个节目所有的经历。 想起了那个被鹰钩鼻丢出去的女嘉宾。 因为势单力薄,被人当做小白鼠去试探规则。 下一期节目,她和穆桑将会面临那两个女嘉宾一样的处境。 她不禁深深叹一口气,略担忧。 弹幕幸灾乐祸,雪上加霜。 【我刚出去看了一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吃饭的时候骚扰你的那个络腮胡也在111。】 看叶今然石化的表情,弹幕一连串哈哈哈哈。 不过笑完之后,有一些真喜欢她的嘉宾也不乏替她担忧的。 【这人看上小明星了,又结了仇,进了节目里面,恐怕是个不小的麻烦。】 何止是麻烦啊。 叶今然回想起那个鹰钩鼻。 如果不是自己找到机会用指虎反杀了他。 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恶心的事。 这个络腮胡的坏心思,看着比鹰钩鼻只多不少。 叶今然心情沉重,决定下一期节目多带一些防身的道具。 下一期节目的主题,是玩具工厂。 玩具工厂,听起来要怎么跟恐怖联系在一起呢? 这节目的总主题是【恐怖】。 每一期的节目都会包含在这两个字之下。 叶今然推测,下一期节目和赶尸人那样的题材,差别应该挺大的。 或许不会再有灵异类现象呢? 不过也不一定。 也有可能像电影《死寂》《鬼娃回魂》那样的美式恐怖。 那些鬼上身的鬼娃娃,可以杀人,也可以操控人的行为。 这猜测,让叶今然不由得想,如果是这种主题的节目,她应该不用带符纸吧? 中式的符纸只对中式恐怖的鬼怪起作用。 这逻辑是显而易见的。 节目里的规则只有在进入节目后才会公布。 目前的猜测,只是她的猜测,存在一定的运气成分。 不过叶今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决定这次带上切割器、指虎再带一把剪刀。 下个节目没有人保护她们了,自保是第一位的。 叶今然反复琢磨着这些事儿,一不留神就到了凌晨。 穆桑定了闹钟,她醒了后催促叶今然快些睡觉。 见她果真撑了几个小时守着她,穆桑有些担心,怕她到下一个节目去了没精神。 叶今然点点头,放下手机,戴好指虎、拿好切割器睡了。 两人交接换班,接下来由穆桑守夜。 叶今然还没睡着,就听见两把刀在一起摩擦的声音。 她闭着眼,不禁嘴角上扬。 穆桑真可爱呀,她居然把说的话当真了。 深夜里磨刀的声音,令人浑身发寒牙齿发酸。 叶今然听到旁边传来叹息的声音。 有人一骨碌坐了起来,攥紧手中武器,但是咬了咬牙又躺了回去。 敢怒不敢言。 这情况有点好笑。 叶今然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当恶人的快感。 原来还挺爽的嘛。 不过,别人要感谢她们的虚张声势只是为了自保。 如果真的有坏心,趁两个人能结盟欺负别人,占据别人的道具。 那这房间里剩下的四个女嘉宾就没那么舒服了。 叶今然她们对这种事没有兴趣。 人类的性格底色是好的。 就算身处秩序崩坏的环境中,也坏不到哪里去。 会变坏的人,本身就有恶劣的性质。 只不过借由自由的环境被滋生放大了。 正如那句话所言,坏的老人,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同理可得。 在节目里变坏的嘉宾,不是变坏了,是他们本身就很坏。 不排除有些人会被环境影响,逼不得已变坏。 但叶今然有信心,觉得就算是经历了好几个节目,经历各种情况。 见证弱肉强食,习惯同类相残。 她也始终不会挥刀向弱者。 这么想着,叶今然很快就睡着了。 甚至没有做噩梦,还做了一个自己登顶,傲视群雄的美梦。 一觉睡到手机设置的六点半的闹铃。 和她的闹铃前后响起的,还有节目组的播报。 【各位嘉宾,一楼餐厅已准备了早餐。享用完早餐后,你们将集体前往第二期节目参与直播,祝你们好运!】 正文 49借力打力 竟然还有早餐? 众人起床洗漱下楼。 走到三楼,就能隐约闻到各式早餐的香味。 中式包子油条茶叶蛋豆腐脑。西式吐司三明治牛奶饭团关东煮,应有尽有。 还有水果供应。 抛开节目组坑死人不偿命的玩儿法不谈,在这里吃饭,伙食条件比一些人在人类社会还要好。 叶今然还专门看了一下。 300至500名嘉宾能吃的,竟然只有看不见几颗米的稀汤寡水的粥。 莫名的,这区别对待让叶今然有点儿想笑。 正常来说,经历过一次节目之后,就不会有人处在这个分段了。 只有新加入的嘉宾,因为没有积分名次,只能吃最低规格的食物。 眼睁睁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会萌生更加强烈的,冲排名的欲望。 好有心机的节目组,用食物拿捏嘉宾,促进节目内的斗争。 这节目组的策划组真是鬼才。 吃早饭的时候,叶今然穆桑还和秦舒昂碰了个头。 三人坐在一起吃早饭,分享昨天的经历。 叶今然提醒秦舒昂。 “我们宿舍跟你排在一起的那个短头发女嘉宾,她昨天还想找我们麻烦,你当心着点,她不是个善茬。” 叶今然这句话,即是分享,又是提醒。 不过在秦舒昂看来,女嘉宾对他的威胁不大。 所以对他来说,叶今然这番话状似是告状的意味。 他正色说:“知道了,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叶今然迷惑:“啊?” 来不及多聊,播报响起,提醒嘉宾按序排队上车。 猪头人也过来把控秩序了。 嘉宾们只好起身出门。 按照昨天手表收到的信息,走向自己被分配的车号。 叶今然和穆桑在111号公交车。 她果然看到了昨天对她图谋不轨的络腮胡。 那人双手插兜,上下审视着她,眼神轻佻,还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今然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太糟糕了。 与此同时,从那络腮胡身后,又投过来第二道视线看着叶今然。 叶今然视线转移,对上去。 她发觉这也是一个眼熟的, 是昨天那个,独自慢条斯理吃牛排的男人。 他看了她后,视线又挪向络腮胡,眉头似蹙非蹙。 那眼神,分明暗藏着鄙夷与厌恶。 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被分在一起,很有可能上一期节目也在同一扬。 因为两人结了仇,所以嘉宾又投票把他们安排在了一起。 叶今然心念电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也不知道上一期节目这两人所在的那一个频道是怎样的状况,竟然出现了两个积分排名前十的嘉宾。 沉默的同时,叶今然想了很多。 她萌生了个有助于自救的念头。 前面的人已经上了公交车了,她和穆桑也跟着上车。 进入车厢,见到络腮胡坐在中间段的第一个位置。 见她们上来,伸出一条腿大喇喇地拦在中间。 摆明了是要找事。 叶今然当机立断,牵着穆桑坐在公交前排台阶上侧坐的位置。 不往后走了,免得跟那个络腮胡发生冲突,还把他给爽到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正巧坐在了那细框眼镜男人的对面。 他坐在全车的第一个位置。 一上车就坐下了。 大部分嘉宾上了公交车后都是往后走的。 没有谁会坐在这前排的位置。 第二期节目,他们111号车只分配了20个嘉宾。 车上有大把的空位可以坐。 所有人都在往后走,先占据中间的独坐,后排双人座其次。 在叶今然和穆桑没有因为络腮胡的拦截,坐在这前排位置之前,前排只坐了他一个。 叶今然还没从被络腮胡隔空威胁的坏情绪中走出来,发觉他选择坐在这里,莫名其妙对他更犯怵了。 情绪不知不觉干脆地转移。 这是什么心理? 正常人性,都是趋向安全、合群、有个人空间。 他选择坐在这里,是一样都不图。 这么违背人性的做法,侧面印证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叶今然刚才那个念头又蠢蠢欲动。 如果络腮胡真要对她动手,自己又不一定抗衡得了,说不定眼前这个人是可以利用的好帮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因为叶今然和他相对而坐。 她的视线只要不看别的地方,多少都会落在他身上。 节目组给女嘉宾准备的是白色的运动服,给男嘉宾准备的是统一的黑色运动服。 这人清瘦,阴冷。 肤色白皙干净,像一条黑色王蛇。 正想着,他似乎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本来他一直是眼帘低垂,看着地面的。 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那透过冰冷镜片的眼神,似乎真的像蛇的目光一样。 冰凉蚀骨。 叶今然心里一惊,控制住了自己下意识想要挪开视线的冲动。 反而朝他笑了笑,释放了友好的信号。 那男人蹙眉,似乎不解。 不过随后,他毫不在意,挪开视线又看向地面。 从头到尾坐姿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叶今然默默想,要拉拢这个人合作似乎有一点难。 他太孤僻了。 周身都是一股生人勿进的磁扬。 但为了保命,叶今然会尽量尝试一下。 认真思考之间,视线余光看到一双腿朝她走了过来。 公交车的前进很稳,男人的脚步悠悠闲闲。 一股吊儿郎当的味道。 不用看也知道是络腮胡。 他走过来扶着叶今然她们面前的扶手,一条腿踩在台阶上。 冲叶今然悠悠然然吹着低声的口哨。 一车的人几乎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络腮胡不怀好意笑了笑。 “这次没人再护着你了吧?等进了节目,乖乖跟了我。不然的话,呵呵……” 后面的话,他没直说,但是笑着舔了舔嘴唇。 那令人作呕的表情让叶今然反胃。 就在这时,车后面又响起一道声音。 大概是上一期节目也和络腮胡是同一期的。 这人好心提醒。 “喂,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还是配合一点。上一期这大佬的排名,就是靠欺负女嘉宾涨起来的。观众都可爱看这个。你要是配合,说不定还能跟着一起涨涨积分儿。” 不知道这人存的什么心思,听语气,似乎是在给叶今然忠告。 可是他说了这话后,车上许多人都发出了笑声。 听刚才这话的意思,这络腮胡吸的票数,都是那些同样心怀不轨的,喜欢恃强凌弱看刺激镜头的观众,对络腮胡做法的认同。 臭味相投。 这就是节目的多样性。 排在前面的,并非是厉害的人。 也可能是一些深谙无序规则的渣子,在脏乱无序的土壤中,肆意制造脏污,还拖人下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叶今然要么配合,要么反抗的时候。 竟然听到她笑了。 她笑什么? 正文 50被盯上的危机 尤其是那络腮胡,皱着眉头眼神奇怪。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叶今然身边只有一个女同伴,进了节目,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块大肥肉,有什么嚣张的资格? 是在虚张声势吗? 络腮胡扭头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这车上谁像是认识她们的情况。 他扭回头,有几分不耐烦,又有几分羞恼。 “你他妈笑什么?” 叶今然的确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她既不想选妥协,也不想选对抗。 两种路线对她都不利。 想要成功突围,只能另辟蹊径。 她的眼神也上下打量着那络腮胡。 不屑、鄙夷,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垃圾。 因为刚才的动静,现在车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包括叶今然对面不合群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说的话,所做的行为,都至关重要。 因为这是她结交他的敲门砖,和投名状。 她故意伪装得无惧,语气轻松。 “不想想怎么应对第二期节目,就想着那二两肉的事,你上一期的排名,就是靠欺负女嘉宾混来的吗?” 那络腮胡,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晃晃荡荡。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又怎么样?观众老爷就喜欢看这些。 节目关卡我能过得去。 你们这些欠收拾的女嘉宾。我也要……” 说到这儿,他还吸溜着口水,发出奸淫的笑声。 叶今然慢悠悠翻了个白眼。 “那你真是一坨56克的黄金。” 随后手里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法宝切割器。 如果络腮胡敢动手,她也会还手。 想要拉别人入伙只是为了壮大实力,寻求安全感。 但也不能把宝全都压在别人身上。 如果没人帮忙,或者帮忙的人也靠不住。 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一车人都在等叶今然的反应,听她说完那句话,半晌都没下文。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表情。 络腮胡也愣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 叶今然那句话好像话里有话,没说完。 什么他是56克的黄金? 什么鬼玩意? 他眼神古怪地骂骂咧咧。 “你他妈说什么呢?” 弹幕也都一片不知所以的莫名其妙。 【她在说什么,打什么哑谜?】 【到底什么意思啊,好好奇。】 【有人查到是什么意思吗,翻译器和引擎都查不到吗?】 一时间,极少有人能参透叶今然的意思。 起码和她在一起的这一车人十几个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叶今然瞄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她有点儿犹豫。 要是他也没听懂,那她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要不要再补充一句她是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说,又有点突兀了。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不知是不是眼花,似乎看到对面的男人唇角有不易察觉的扬起,旋即又消散了。 如果那是他的笑容,那也太淡了。 淡到都看不出来。 叶今然正揣摩呢,就见那男人的视线上扬,朝她看了过来。 这一次,那眼神似乎不是看无关人等的毫无波澜。 不过也没有可以捉摸的东西。 正当叶今然揣摩眼镜男的态度时,旁边忽然爆发一声暴喝。 “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耍老子?” 络腮胡那粗壮的手臂瞬地朝叶今然抓过来。 幸好叶今然坐的是前面的位置,地势较高。 她一只手攥住背后的栏杆,一双腿齐齐用力朝前踹过去。 把那络腮胡踹得后退一步,撞在对面的台阶上。 她打开切割器,金属刀片高速旋转发出嗡鸣声。 叶今然沉着脸,声音有着细微的发抖。 “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种垃圾玩意儿为所欲为,死也要拉你垫背。 你以为女人都是好惹的吗? 上一个节目,我杀了两个男的,我不介意多你一个。 别那么盲目自信,不然翻车死在我手里的时候,我会把你那双乱看的眼珠子挖出来。 捅进你的鼻孔里。” 她一字一句,陈述清晰。 那话语坚定,有力量,令她消瘦的身躯,恍惚间也似乎有坚如磐石的气扬。 络腮胡又高又壮,还练过空手道,可是此刻,也不免被叶今然锐利的眼神和气扬,唬得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身前,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冲动。 不过当他思想战胜了本能,压下了那莫名其妙被震慑住的忌惮,火气腾地一下爆了。 他撸袖子,啐了一口唾沫,掏出腰上插的钢制直刀砍刀。 那刀身虽然只有二十多厘米长,几厘米宽的样子,但是那厚重的刀身看起来非同小可。 “妈的!等一进节目,老子就把你干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第一个位置上,置身事外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他声线清冷,说话的时候语调也没什么起伏。 “上一个节目已经忍够你了,再弄出这些龌龊事脏我的眼睛,先把你杀了。 不然,等会儿公交停了,谁都别进节目,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继续。” 他这阴恻恻的声音,令络腮胡头皮发麻。 他转过头,满脸烦躁不悦,但是又气势压抑。 “关你什么事?要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其实把他们两个分到一起,就是想看继续斗,到底谁能活下来。】 【曹东锋加油!干掉那个臭屁的小白脸。】 【谁臭屁谁小白脸?应该是我们苏循医生把这种阴沟老鼠给解决掉。】 【就是啊太恶心了。】 【玩儿不起就不要看这个节目,压力大爷就想看点儿够劲的。】 分别支持络腮胡曹东锋,和眼镜男苏循这两个男嘉宾的阵营,在弹幕里吵了起来。 一方是品味低俗的男观众。 一方是三观正常的女观众。 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第一期节目里曹东锋和苏循交手了两次。 但是因为有僵尸危机,谁也没能杀死谁。 两人都受了伤。 那精彩程度,看得人热血沸腾,所以才从一个节目里投出了两个积分前十名。 曹东锋虽然低俗好色,但是他很有节目效果,打架骂人样样不落。 过关卡也有表现。 苏循虽然看起来清瘦斯文,可是他职业是骨科医生,不缺力气和智慧。 知道所有人体的缺陷,出手无失误。 如果不是节目中有意外,被僵尸搅了局,曹东锋应该已经死了。 再加上后来运送尸体也需要人手,暂时偃旗息鼓,没再度碰撞,就双双出了节目。 观众还想看他们两个针尖对麦芒,就把人又投到了一起。 不过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这曹东锋还跟秦舒昂动过手。 明显打不过秦舒昂。 所以观众就没把他投进来打乱配置。 观众都知道,秦舒昂的身份是特警,专业人士。 单方面碾压看着没意思。 恰恰叶今然也牵扯了进来,就把她也投进来了。 此时这三人牵扯到了一起,让观众都来了劲。 正文 51玩具工厂1 【他本来也看不惯曹东锋吧。】 【就是,这狗比太恶心了,我也不想看到他。】 【有点儿想看小明星和眼镜男合作,这两人的脸还挺般配的,我是磕颜党。】 红星人的观众中,也不乏一些看热闹但心思简单的。 这些人不单单只是喜欢看刺激的镜头。 也喜欢看蓝星人的合作、友情,克服困难、勇往直前的艰辛上进。 这些观众虽然是少数,不过凝聚力明显比纯粹看厮杀找刺激的观众要好。 还有一些红星观众,是冲着磕CP去的。 看到喜欢的嘉宾就会拉郎配。 111号扬次的节目里,苏循和曹东锋不对付,曹东锋看中叶今然,又惹了苏循不痛快。 有这样的三角关系,一上来就充满悬念,吸人眼球。 111号直播间的观众很快多了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磕颜的、批判的弹幕刷刷飞过。 其中夹杂着少量执着的追问弹幕。 【所以56克黄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想问,好奇坏了。】 在这一片热闹中,直播界面还在剑拔弩张。 在苏循那一番不咸不淡,却深藏威慑力的发言后,曹东锋因为在他手里吃过亏,一时半会儿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何尝不想干掉这个讨人厌的男人? 可是上个节目,他差点死在他手上。 他既不甘心,又有些忌惮。 可表面上还得装作无所畏惧。 在他问苏循“关他什么事”的时候,没想到苏循的回复让他脸色转瞬发黑。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没营养的陈述句,但字字清晰,语速匀定。 “因为我觉得她说得没错,你确实全家死完了。” 他这句话落定时,公交车也停了。 播报响起。 【各位嘉宾请注意,前方到站第二期节目“玩具工厂”扬景地。参加综艺允许携带随身物品,但物品只可携带单件三个,包括饰品。多拿随机销毁,谨慎选择。请快速选好随身物品,尽快下车,倒计时10、9……】 苏循带着自己的道具下车。 经过曹东锋,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听他这句话,其他人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全家死完了,和56克黄金有什么关联?】 【哦,我知道了!蓝星人的金价是1克七百多。56克黄金全价是四万。就是全家死完了,谐音,刚才那小明星是在骂他呢。】 【妈呀,笑死我了。他们蓝星人骂人的花样真多。】 【我不是来看恐怖综艺的吗?怎么学起来骂人来了?】 【过于好笑了。】 不止弹幕觉得好笑,节目里有一些正在下车的嘉宾,也在后知后觉地笑。 曹东锋的脸色黑了又红,气得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击,只会骂骂咧咧。 可是在人家充满讽刺,且拐弯抹角的骂人话之下,他的脏话再脏再下作,也缺失了几分杀伤力。 甚至像无能狂怒。 众人各拿了三个道具下车。 不等他结算刚才的事。 人人都被眼前的景象转移了注意力。 公交车把一车嘉宾带到了主题所说的“玩具工厂”前。 这座红砖砌的老式玩具厂房,高两层。 目测占地三千多平方米,是个大型长方体建筑。 大概六个篮球扬组合占地。 工厂正对嘉宾的外墙上,突出着许多只有半截的玩具。 体积庞大,因为只有半截,像是插在了墙上。 有造型古朴的洋娃娃、绿色的发条青蛙、俄罗斯套娃、布老虎、大象独轮车。 因为造型老旧、破败,触目一派萧条。 洋娃娃脏污、金属物生锈、木质表面褪色。 这是一间废弃已久,上了年代的玩具工厂。 众人站在厂房前,仰头看墙面突出的巨大玩具。 虽然只有半截,可这些玩具的身体,都不是静置的普通形态。 身穿蓝色碎花裙的洋娃娃掐着自己的脖子,失灵的眼球半耷。 发条青蛙似乎被谁掰弯了,嘴部张开,有明显的凹陷。 …… 正看着,二十名嘉宾手腕上佩戴的手表齐齐亮起。 新的节目规则颁布了。 【第二期主题:“玩具工厂”】 【任务背景:诞生于八十年代的玩具工厂曾经火爆全国,随着时代发展,玩具过时,工厂遭废弃。被遗弃在工厂中的玩具变异发狂。因为玩具老旧,时好时坏,发狂具有随机性】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需立即进入玩具工厂,想办法杀死发狂的玩具,并成功逃离工厂。发狂玩具死亡至一定数量后,大门会完全开启,逃出即算任务完成。】 【任务提醒:1.人定不能胜天;2.长眼睛是用来看的】 【限制时间:24小时】 【通关要求:任务完成即可通关。任务中任意环节错误,都将被处罚淘汰】 【注:节目期间嘉宾可互相残杀】 【本期特别提醒:人越多越好】 在手表亮起三秒钟后,厂房侧部分的推拉大门带着吱呀的响声拉开。 同时,手表界面切换成十秒的倒计时。 这意喻很明显,任务要求说“所有嘉宾需立即进入玩具工厂”,手表上的倒计时,大概是指工厂门打开的时间。 时间一到,大门闭合,没能进入任务地点的人,就算违背了规则。 违背规则会被直接淘汰。 已经经历过一期节目的嘉宾都有经验了,倒计时才变化两次,就有人率先拔腿冲向大门。 生死时速。 111号公交车乘载的二十名嘉宾,有十一人是老嘉宾,九个新嘉宾。 新嘉宾虽然没进过节目,但在此之前,已经被公交车和拍摄基地的存在,震慑了心理。 老嘉宾在前,新嘉宾也不落后,二十人有先有后,全都快步走向大门。 如此紧凑的节奏下,那络腮胡就算是想动手找叶今然的麻烦,也没有机会。 所有人通过工厂大门后,不过两秒,推拉的金属大门快速合拢关闭,发出震聋耳膜的一声巨响。 让人脑瓜子嗡嗡的。 叶今然回头看一眼,那门闭拢得严丝合缝。 这工厂是八十年代建的,有这样一扇似乎是高科技自动门一样的金属门,不太合乎常理。 但这是节目的设定之一,要让玩家杀死玩具,推进大门打开,才能逃出工厂。 即使门的存在不合理,也是合理。 叶今然又看了眼,还伸手碰了一下门,大门纹丝不动。 正文 52玩具工厂2 他眉心微压,看向她的手,似乎不赞同她去碰那个门。 果然,随后她听到他凉沁沁地吐出四个字。 “不要乱碰。” 不知是不是叶今然多想,他压低的语气略带嫌弃和责备。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很一致。 是谨慎、小心、多想少做的类型。 叶今然不觉得是自己莽撞。 虽然这节目的规则是任务环节行动出错会被淘汰,可现在又不是考验关卡的时候。 规则也没说不能碰门。 叶今然虽然偏向行动派,可她也不是没动脑子的。 她小声反驳:“这怎么算乱碰?你难道不想知道……” 在她这句话之前,苏循以为她会说“你难道不想知道这门能不能推开吗?”。 可是不论从哪个方面去想,这门也不是嘉宾随随便便都能推开的。 所以他觉得没必要去试探这门。 结果叶今然接下来的话是:“你难道不想知道这门是不是纹丝不动吗?” 她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门能不能开,和门纹丝不动,是两回事。 因为这句话,苏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视线耐人寻味。 不过没看多久,随后他了无痕迹地转头,查看这工厂内部的情况。 叶今然也得到了答案。 这门果真是像死死固定在这里一样,不管是抠还是推,都纹丝不动。 规则里说,把发狂的玩具杀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就会自动完全打开。 可是,什么叫杀的差不多呢? 带着这疑问,叶今然也转眼看向工厂内部。 这是一间废弃的厂房。 制作金属材质玩具的大设备已经搬走了。 只剩一些毛绒玩具的流水线组装桌。 两边有两排一人粗的承重柱,一共八根。 另外,头顶上的外置通风管道很突兀。 其余除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和地上无序堆积的垃圾,整个玩具工厂的一楼,几片分区都是空荡荡的。 正对大门的尽头,似乎是封闭的仓库。 还有一前一后两处转向二楼的楼梯。 玩具工厂一共有两层构造。 这样老式又简陋的建筑,外露的楼梯连栏杆都没有。 因为大厅空旷,什么异常也看不见,众人没有什么提防心理。 有人在轻手轻脚地往前走。 经过第一期节目后,老嘉宾都知道观赏度评分和表现度评分都很难获取。 需要嘉宾在节目中频繁表现,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好印象也行,坏印象也行。 能红就红,不能红的话,黑红也是红。 尤其是之前在公交车上提醒叶今然的那个男嘉宾。 他留着半长头发,扎了个小辫子。 上一期节目,他和曹东锋他们在一起,见证了苏循和曹东锋两极分化的表现,双双积分榜排行前十。 所以第二次进节目,他表现得很主动。 小辫子轻手轻脚地往前走,站在楼梯下面探头往上看。 不是说工厂里有变异的玩具吗? 玩具呢? 其他人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总归这是这第二期节目里关键的威胁,没有人期待一进节目就被变异玩具给突脸。 尤其是叶今然,还被人给盯上了。 刚才曹东锋在外面没机会动手,叶今然骂他的那句,给他造成了极大侮辱。 见厂房内没什么动静,他又掏出那一把窄直刀,朝叶今然走过来。 上一期节目,曹东锋就是一直靠一边欺负女嘉宾,一边过关卡赚的弹幕热度。 这一期节目他想复制上一期的成功。 又刚好有叶今然这样漂亮的存在。 他已经等不及了。 再加上公交车上对峙的仇恨,曹东锋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叶今然发现他眼睛死死盯着她,拿着直刀的手腕转动。 她也手握切割器往后退,免得自己站在墙边,容易被逼在死角。 可是曹东锋忽略了一件事。 “玩具工厂”这一期节目,和“赶尸人”的扬景区别很大。 这一次是封闭式扬景,并且还有变异玩具的威胁。 在不知道情况如何之下,嘉宾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他旁若无人地走过来,被一柄闪着寒光的11号手术刀拦住。 曹东锋看到那呈梯形的手术刀就牙酸。 这刀不知道比其它的刀锋利多少。 不止刀头锋利无比,刀身更是有利划开的形状,刀尖呈极窄的锐角。 只要挂在身上就是一道口子。 他的直刀虽然很长,攻击范围更大,可是这讨人厌的医生,在左手袖子里面,手臂上藏着缠了一圈又一圈特殊材质的皮护手袖。 一刀砍下去,只有震击,刀刃能割开衣料但伤不了人。 苏循的手术刀虽然短,但是因为有防具,能让他在很多情况下都能近身攻击别人。 所以即使曹东锋比他重二十多斤,体型和力量有优势,也没法速杀他。 曹东锋没想到,上一个节目都不怎么管闲事的人,突然开始干预他调戏女嘉宾了。 曹东锋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有什么毛病非要拦着老子,怕不是也看上这娘们儿了吧?跟这儿装什么?还不是跟我一路的货色。” 苏循话音简短,一个字也不想多跟他废话。 “长点脑子,想找死自己滚去死。” 那曹东锋被喷得没面子,大声咒骂。 “妈的!先给你杀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工厂,在他发出声音后,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声特别甜美的笑声。 “咯咯咯!” 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无比诡异。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笑声背后的变异玩具是被曹东锋的叫骂唤醒的。 其他嘉宾转过头来,一脸鄙夷地怪罪。 “都怪你,能不能安静点?” “能不能别瞎搞事。” 新来的嘉宾可管不了那么多。 第一次参加节目本来就紧张,还有人在那儿不顾任务犯病骚扰女嘉宾。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谁管他曹东锋是积分榜前十呢? 看着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纯粹是个搅屎棍。 有苏循带头,曹东锋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叶今然明白过来,她刚才那种毛骨悚然的惊恐心情来源于哪里了。 在第一期节目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这一期节目和上一期差别很大。 这空荡荡的厂房关着所有人,他们要在这里面存活24个小时。 没有NPC,只有发狂的玩具。 而且看节目规则提醒,同样也有许多的谜团需要动脑筋去破解。 这种情况下,曹东锋这样的行为,不仅是对她产生了威胁,也在破坏着当前未知的状况。 眼镜男拦着他,不是因为要帮她。 而是不想让这人搅浑了水,破坏他做任务过关卡的清净。 如果不是怕异况导致变化,络腮胡都已经冲过来对她动手了。 但是在眼镜男成功拦下络腮胡的同时,叶今然还是对他说了两个字。 “多谢。” 那男人还是置身事外,像没听见一样。 叶今然并不介意。 她的最终诉求,只要是对她有利就好。 这络腮胡打不过秦舒昂。 但是看块头和体格,是她怎么投机取巧也很难战胜的。 她盯着眼镜男清瘦高挑的背影,心想“你跑不脱的”。 正文 53玩具工厂3 尽头被分隔成了一片区域。 隔断是铁制的,应该是工厂的仓库。 笑声持续了几次后,没了动静。 小辫子男嘉宾又往前走了几步,探头探脑地看去。 但是他因为太专注,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塑料袋,发出刺啦的声音。 砰! 尽头仓库的铁皮墙被突然拍响。 那动静好像地动山摇,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工厂内回荡。 令人心惊胆颤。 又有人冲那小辫子压低声音喊。 “我靠,能不能别乱动啊?” “那变异玩具不会是因为你们才被唤醒的吧?” 仿佛为了配合她这句话,尽头那拍响金属墙的声音突然变急促,一声接一声。 仓库里的东西,一边拍墙一边笑。 随着它拍墙的动作越来越快,那笑声也变了味道。 变得有几分凄厉,几分狰狞。 两次弄出大动静,都引发尽头仓库异常。 一群嘉宾顿时不敢动了。 这个节目和上个节目是不一样的。 有苏循挡着,又有变异玩具在拍门,曹东锋只能暂时忍下来。 叶今然也暂时安全了。 她松了一口气。 尽管她维持着表面镇定,内心肯定是不想惹上络腮胡这样的麻烦。 不光是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也怕连累穆桑。 从上车到现在,穆桑也一直握着刀浑身紧绷。 她们两个无声地对视一眼,都轻松了不少。 不管这眼镜男是为了帮她,还是为了阻止络腮胡惹麻烦,确实都要感谢他出手阻止。 这时候,叶今然她们还不知道为什么络腮胡那么怕他,他手上明明就只有一把短短的手术刀。 难道是身手很好吗? 比秦舒昂还好? 叶今然知道,如果没有捷径,自己肯定打不过络腮胡。 而络腮胡又那么忌惮眼镜男。 所以她最好是能成功拉拢他,不要成为对立面。 起码这个人是正常人,没有龌龊的坏心思。 思考之间,工厂尽头的仓库那钢铁墙皮被拍动的声音听起来渐渐变了形。 对,听着就感觉门在变形。 因为那声音不够雄浑,在逐渐变化,能想象到铁门已经渐渐承受不住了。 叶今然默默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早上九点一十四分。 规则上说,变异玩具的发狂不定时,具有随机性。 但叶今然还是决定计算一下时间,看看有没有规律可以利用。 就在她看到时间跳到九点一十五时。 哐当一声,铁门被砸开,撞到墙上。 从仓库侧面被打开的门处,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巨物走了出来。 先是蓝色裙子花边。 众人眼睛逐渐瞪大。 规则上说玩具变异,没说玩具这么大呀。 那破旧的洋娃娃,恐怕足足有三米高了。 远远看着都那么巨大,它头顶几乎与门框平齐,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高大的个头,让工厂一楼起码五米的层高看着也没有多少余量了。 这洋娃娃并不眼生,和外面墙上突出一半的那个洋娃娃长得一模一样。 这洋娃娃和现代造型精美的洋娃娃差别很大。 是那种老式的胶皮娃娃,仿外国洋娃娃的造型,做得圆脸大眼睛。 脸型偏真实,又不够真实。 黑色眼珠子做得太大了,眼白只有一小部分。 远远看着,因为它的脸脏,就眼睛和笑容突出,看着让人心里发怵,恐怖谷效应犯了。 直播界面上,众嘉宾的个人信息栏显示的san不断下降。 和第一期节目里看到野鬼的时候也差不多了。 起初那大型洋娃娃走出来的时候,颤颤巍巍,好像不怎么适应它的两条腿。 身体也歪歪斜斜不稳定,动作慢吞吞的。 让一群嘉宾都没有觉得有多危险,也就站定不动着。 可是那洋娃娃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在工厂尽头,忽然像触电了一样浑身乱颤,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像小孩儿一样单纯可爱。 可放在当前的扬景下,就太渗人了。 洋娃娃抖完,丝毫没有征兆地朝众人冲过来。 它跑动起来,脚踏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似乎让这工厂都在震颤。 工厂纵向长度有五六十米。 那洋娃娃跑过来也只要十几步的功夫。 它走路的时候摇晃不稳,跑起来倒像是发狂的野兽一样。 眨眼就到了面前。 嘉宾顿时四散开,那小辫子男嘉宾因为离台阶很近,转身就往楼上跑。 一楼工厂大厅太空旷了,无处可躲。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赶紧朝楼梯跑去。 跑得慢的一个新来的女嘉宾,被洋娃娃一把扯住了头发。 洋娃娃比人高大半个身子,拿捏人轻轻松松。 那女嘉宾被一扯,怎么挣扎也跑不脱。 剩余的嘉宾往上跑,站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去。 只见那老旧的洋娃娃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拽着女嘉宾的头发把她拖到身边。 女嘉宾被它抓在手里,像玩玩具一样摆弄她的胳膊腿和手脚。 那样一个成年人,在洋娃娃手里,就像一个塑料小人儿一样,毫无抵抗力。 洋娃娃胡乱掰着女嘉宾的胳膊,又弯折她的腿,发出令人胆寒的咔嚓骨折的声音。 女嘉宾面容扭曲,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痛苦的嘶叫。 “啊!!!” 不知道人是怎么发出那样的声音。 叶今然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哀嚎。 或许是洋娃娃觉得她太吵了,捏着她的头向左后方一转,再迅速向右后一转。 她们这些在楼梯的嘉宾,听到了清晰的,人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那女嘉宾瞬间断了气。 她大张的嘴巴还没闭拢,眼睛也惊恐地睁着。 头颅在洋娃娃松开手后,软软地向后耷拉,几乎对折,后脑勺贴在她自己的背上。 洋娃娃还在摆弄她。 它把她的胳膊和腿折来折去,还拧在一起。 像是小孩儿玩洋娃娃一样,换着法地折腾。 作为人类,看到同类被弄成这样。十九名嘉宾的脸色齐齐发白, 很是难看。 似乎对那种痛苦感同身受,好像自己身上也被折断多处。 让人感觉关节在疼、手指在疼、脖子也在疼。 太恐怖了。 忍受这样的折磨,比被僵尸抓住吸血要恐怖得多。 见那洋娃娃玩得差不多了,众人轻手轻脚地往上挪动,免得被洋娃娃盯上。 不过在第二层台阶上探头出去看,因为没有栏杆,倒是还能看到下面的情况。 那洋娃娃还在专心地玩着人类,把她放到地上让她坐着。 可是人已经死了,自然是坐不住的。 洋娃娃就把死人拿到墙边放好。 她摆弄着死人,让她的手撑在身边作为支撑。 那四肢已经全被折断了的女嘉宾才终于坐稳。 只是,她被拧断了脖子,脑袋耷拉在一边,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 看起来,恍惚之间,竟和那洋娃娃有一点相像了。 叶今然意识到什么,点开手表上的节目规则提醒,径直滑到最后一句特别提醒。 【人越多越好】 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 54玩具工厂4 似乎在找人。 这时候,绝大多数的嘉宾已经走到了二楼。 走在最末尾的嘉宾极尽可能地轻手轻脚,不发出一点声音。 看了刚才的扬面,众人心中都很沉重。 变异的玩具竟然这么大? 看到那女嘉宾被抓住之后毫无反抗之力,让人想不到该怎么去解决它们。 规则里说的,甚至是【杀死】。 怎么才算杀死? 弄成四分五裂的算吗? 可是要想解决这么大体积,并且发狂的东西,恐怕需要很多人合作才行。 【人越多越好】是这个意思吗? 叶今然猜测,这句话是否意味着,要想完成任务,嘉宾必须合作。 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 众人都没说话。 有些人看起来在安静思考,有些人在寻找能躲藏的地方。 那洋娃娃在一楼走来走去的动静还算明显。 尤其地上散乱着各式垃圾,踩在上面会发出响声。 在它还没找到二楼之前,嘉宾躲在这里应该暂时安全。 众人打量着工厂二楼的情形。 这里被分成了几片区域,依稀能辨认有办公区、展示区、货架区。 不过因为东西已经搬走了,没留下什么东西,只有大体的框架。 叶今然慢慢地走着,仔细观察更细致的情况。 不远处,曹东锋还时不时盯着她看,眼神饮恨,不甘心。 要不是这第二期节目情况特殊,他绝对第一时间解决了她。 可是目前来看,不能发出特别大的动静。 他暂时复刻不了第一期节目的成功。 但是他记得规则里说,玩具因为老旧时好时坏,发狂具有时效性。 所以说等楼下那邪门的洋娃娃静止不动了,对人造不成威胁,他才有机会动手。 在此之前只能先忍着。 叶今然没有看他,但是余光知道他正对着她站着。 感受到了那充满杀气的和怨恨的目光。 叶今然知道安全是暂时的,要时刻注意络腮胡的动向。 并且趁洋娃娃正在发狂中,络腮胡不能动手,赶紧想出应对他的办法。 想到此,她又看向那唯一可以压得住络腮胡的眼镜男。 见他瘦高身影站在一张大办公桌前,正在看挂在桌子后面的老式万年历。 苏循没有放过这工厂里任何一个存在。 尤其是这样具有意义的物件,不是空荡的桌子,不是没用的垃圾。 类似万年历这样的东西。 比如说墙上的照片、抽屉里没有被收走的遥控器。 他心思缜密,知道在这种特定意义的扬景下,可能任意出现的东西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尤其是这一期节目的规则提醒第二句。 【长眼睛是用来看的】。 在不确定某一句任务提醒的具体意义之前,这句话所有的解读方式都应该被重视。 增多解析答案,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所以在危机还没降临到他身上之前,他先长眼睛好好观察这封闭式的任务扬景。 身后传来两串细微的脚步声。 一道压低的女声响起。 “万年历?”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记得了这道声音。 是被曹东锋盯上的那个女嘉宾。 不说别的,人确实比一般人要有趣一些。 她也走过来查看这墙上挂的万年,还用手碰了碰。 苏循没有立即走开。 他喜欢独来独往,不过并不排斥其他人提供更多的方向。 刚才在楼下,这女孩儿所说关于大门的猜测,已经表现了她思路和别人的不同。 苏循拉动着办公桌的抽屉,听见背后人和她的同伴说。 “这种万年历不都是用一张撕一张吗,怎么这个看着好像是完整的呢?” 苏循正在拉抽屉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从小生长在大城市,没有见过万年历这样有年代属性的旧物。 没想到这女孩儿的确能提供信息补充。 他停下动作后,背后的声音显得更清晰了。 另一个女孩儿说:“这个要撕的吗?” 叶今然轻声回答。 “对的,我拍年代剧的时候,剧里的万年历道具都是过段时间撕几张。撕了纸后,上面的金属夹子就会留下被撕过的痕迹。但是这一本是齐全的。” 叶今然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眼镜男。 见他静止不动,知道他应该是在听她们说话。 因为知道有动静会招来发狂玩具进攻,所以他们在楼上不管是走路、动作,还是说话,都是用最轻最轻的声音。 如果眼镜男继续拉抽屉,或许就听不见她用气声和穆桑沟通的声音了。 知道他在听她说话,叶今然趁热打铁,转过身问他。 “抽屉里有东西吗?” 她这自来熟,让苏循很不习惯。 苏循没有搭话,只是在调查完毕后没有关上抽屉,离去,给她腾了一块地方。 叶今然看到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奇怪的遥控器。 样子很古老,只有几个数字键,一块儿最原始的显示屏,加一个确定按键。 也不知道这些遗留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她没有乱碰,只是看了一下。 随后,叶今然看向眼镜男,径直对他抛出橄榄枝。 “能不能合作?”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要趁发狂的玩具还能威胁嘉宾,保持安静不搞事的期间,尽快拉拢这个人,组成小团体。 眼镜男瞟了她一眼。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那眼神分明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的性格底色,在叶今然关注他的几次中都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这人明显对外界不怎么在意。 是个喜欢单打独斗靠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一般有着高智商、低耐心,不喜欢因为多余的关系给自己惹上麻烦。 所以叶今然要拉拢他,不用求爷爷告奶奶,更不能示弱。 而是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这是利益交换。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如果你不跟我合作的话,有关万年历的事,你可就不知道了喔。” 假如他了解万年历,刚才就不会停下动作特意地听她所说的话了。 叶今然赌的就是这个。 并且她判断自己起码有七成把握。 在安静的对峙期间,离门口近的嘉宾全都在后退。 那发狂的玩具洋娃娃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楼梯。 叶今然朝楼梯间看去,要准备跑了。 就在此时,她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平淡的单音节。 “好。” 她嘴角上扬。 看,她就说跑不脱吧。 正文 55玩具工厂5 【我们小明星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只想知道万年历有什么说法。】 弹幕热闹,可现扬情况紧急。 洋娃娃爬到了二楼,嘉宾四散逃离。 叶今然和穆桑拉着就跑,苏循也从另一个方向逃离躲避。 刚刚才达成合作协议,双方都还没适应,一跑就散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 见识过洋娃娃的恐怖之处,众人都跑得飞快。 幸好二楼构造要复杂得多,还有中间的八根承重柱可以躲藏。 就算是离楼梯比较近的人,第一时间也拉开了距离。 叶今然他们正好处在二楼尽头,可以顺着另一道楼梯回到一楼。 回一楼之前,叶今然特地回头看了两眼。 她发现,洋娃娃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但是转头不算很灵活。 起码不像人类那样灵活。 只要反应够快,快速跑动切换方向,不在它的正对面,趁没被洋娃娃视线锁定之前,还能找机会拉开距离。 幸好还有应对办法。 不然的话就这二十个嘉宾,恐怕还没能找到杀死发狂玩具的办法,人就已经死光了。 几人回到一楼。 这里恢复了刚才众人刚进入工厂时的景象。 因为这一侧的楼梯紧挨着仓库,不确定仓库里是不是还有别的玩具。 下楼后,众人轻手轻脚走向另一边。 纷纷回到大门旁边。 那个被洋娃娃放在墙边坐着的女嘉宾尸体,仍然是之前被摆布的姿势。 只是,有血迹正顺着她的鼻孔和嘴角缓缓流出。 人死后血液沉积,她的脸色也在逐渐变得蜡黄。 因为浑身四处关节都被折断,她坐在地上,手和脚摆的角度都呈现着让人不忍直视的弯曲。 看着更像一个破破烂烂的洋娃娃了。 因为上一期节目死掉的人会变异成僵尸。 这些有过经验的老嘉宾,都离那死人远远的,怕她也变异成了第二个洋娃娃。 在叶今然犹豫要不要把死人的头切掉,防止发生异样的意外之时,就见眼镜男走上前。 他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把医用弓形骨锯,走上前,锯断了那女嘉宾的脖子。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因为出手条理清晰,有几分优雅的感觉。 有新来的嘉宾瞠目结舌,问这是在做什么。 老嘉宾给解释:“防止变异。” “你是说死了的嘉宾也有可能会变异成发狂玩具吗?” 另一个人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刚才洋娃娃把人当玩具一样玩,说不定死了的人也会成玩具呢?” 众人小声议论。 楼上持续不断地传来奔跑声,偶尔还有尖叫,也不知道有没有新的人被洋娃娃抓到。 洋娃娃跑动的动静不小,很好分辨。 在它没下来之前,一楼暂时安全。 因为来此处看这女嘉宾的情况,众人又回到了大门前。 叶今然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大门,蓦地一惊。 她的视线慢慢倒退回来,定定地看着那铁门与墙连接处。 她忍住冲动没有声张,拽了拽穆桑的手,眼神示意她看。 只见,原本严丝合缝闭拢的门,竟然有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差不多一指尖宽,约莫一厘米多点,撑死都到不了两厘米。 这变动是叶今然没想到的。 门打开了,为什么? 什么时候开的?是谁开的? 她默默思考,转眼时,不期然对上苏循的视线。 他正在擦骨锯上面的血。 敏锐的洞察力下,他察觉到了叶今然不对劲的状态。 他朝她走过来,视线扫向四周,很快也发现了那略微打开了的门。 因为之前两人针对这道大门对过两句话,他也印象深刻。 记得那门明明是严丝合缝关闭的。 他状似不经意伸手,掠过门缝时试着推了一下。 发现门依然像是固定住的一样,纹丝不动。 苏循走向角落,经过叶今然时,轻声说了两个字。 “过来。” 三人来到边角,小声探讨。 “奇怪,这门怎么突然就开了?”叶今然感慨。 还好她之前想得比较多,注意过门的情况,不然都无法确定门是否能推动。 所以几人都能明确,门无法被推开。 此时门被打开,绝非偶然。 苏循的推测直截了当。 “因为死了一个人。” 在变异玩具出现的时候,这门还是紧紧闭拢的。 门打开的事,发生在嘉宾逃离一楼,去往二楼,再回到一楼期间。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的情况,也只有死了一个女嘉宾。 叶今然恍然大悟。 “‘人越多越好’,指的是这个意思吗?每死一个人,大门就会打开一厘米多。死的人够多,门就能打开了。” 她之前一直在想这句额外提醒是什么意思。 一看到门能打开,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这一句。 可是提醒只是说人越多越好,没有说死人越多越好。 或许,推测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并不完全对,将来还会出现别的状况也能解释这句话。 也可能,节目组不把提醒说清楚,是希望嘉宾破解起来有难度。 同时也能误导嘉宾。 苏循接话。 “规则上说,把变异玩具杀到一定数量,门会完全打开。这里说了【完全】两个字。原来,是因为在完成任务之前,门也有另一种打开的方式。” 正在三人讨论时,旁边传来女声惊呼。 “门怎么打开了?” 其他心细善于观察的嘉宾也发现了这事。 她一喊,这下众人都知道了。 叶今然看向眼镜男,他提出的【完全】两个字代表的意义,让“门有第二种打开方式”这个推测,更具备可能性。 不过他又说:“成年男性的身体厚度在25厘米以上,成年女性的体厚在20厘米以上。如果每死一个人,大门只能打开目前这个宽度,就算死十九个人,也不足够通过。除非是身形较瘦的人。” 他说的这话时,目光打量了叶今然一眼。 叶今然之前因为是明星,严格管理身材控制体重。 她的身材清瘦又薄,偏向最低的那一档。 如果大门打开合适的宽度,挤一挤,她说不定能出去。 可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穆桑提出质疑:“如果人死多了,门没有完全打开。想要合伙对付变异玩具的人手也不够了。” 是啊,节目组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嘉宾留下这么简单的通关方式。 听到旁边已经有人在讨论能不能把其他嘉宾害死,让这门打开直接通关的方式了。 如果到时候有人冲动行事,害死多数人。 最后门没有打开到有人能通过的宽度,剩余人数也不够合作起来对付变异玩具,那么这一期节目。将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变异玩具的强大之处,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比起僵尸更难对付。 不是人单打独斗,或者两三个人就能控制住它的。 这第二条路,极有可能正是节目组的误导。 想明白这个道理,让人能吓出满背的冷汗。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叶今然又想起来还有一个提醒。 那【人定不能胜天】又是什么意思呢? 人定胜天是指“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能够战胜自然”。 那【人定不能胜天】呢? 这些哑谜,快要把叶今然脑子干冒烟了。 第二期节目比第一期要更难。 正文 56玩具工厂6 “说不定不用那么难,多死几个人自己就能出去了。” 有人恍然大悟说:“很合理呀,那变异玩具看着就不像是能杀死的样子。规则不是说吗【人定不能胜天】,说不定就是指我们这些嘉宾,不管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杀死它们。” “对!这主线任务就是个幌子。” 叶今然还没来得及纠正他们,追逐的动静已经近在咫尺了。 好几人尖叫着从楼上跑下来。 能看到楼梯上方,洋娃娃蓝色的衣裙也冒了一部分,正在后面追着。 那居心不良的络腮胡,拽着一个女嘉宾不让她跑。 他坏笑着,不断在女嘉宾身前拦着她。 像猫玩老鼠一样折磨着对方。 “叫啊!哭啊!你哭得越大声我越兴奋。” 看女嘉宾痛哭流涕,他狞笑着。 只要洋娃娃一近身,有他在面前挡着,将那女嘉宾推过去就能直接害死她。 看懂了他的意图,叶今然忍不住朝前迈了一步。 她拿出切割器打开,紧紧握住。 这一次情况不同。 不论是理智还是感性,她都想冲上去对付那络腮胡,拯救命悬一线的女嘉宾。 在叶今然心里,第一重要的是活下来,拿到奖金。 她不算是无私圣母的人。 所以在第一期节目里,并没有阻止鹰钩鼻害死女嘉宾。 因为那时所有人都面临着二选一可能选错的抉择。 没有办法确定正确答案。 鹰钩鼻的行为虽然没有人性,可是平心而论,所有人都需要那个答案。 因此,害死那名女嘉宾的不只是鹰钩鼻,而是当时的所有人。 叶今然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感受。 但是这一次不再一样。 不需要小白鼠,不需要用别人的命去试探规则。 况且叶今然她们已经知道,死人虽然有可能会让门打开。 可是人死多了之后未必是好事。 更何况…… 有洋娃娃在后面追,络腮胡站在那么近的位置,她也能趁此机会借洋娃娃的手解决掉他。 免得袖手旁观,最终自己也成为别人的猎物之一。 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这个女嘉宾她都有理由去救。 叶今然迎了上去。 转头求助:“喂,能不能帮忙?” 但事情紧急,叶今然等不到眼镜男的答案。 匆忙的一眼,她只捕捉到了那人置身事外的冷漠气扬。 看样子他不会管的。 再怎么说,靠近洋娃娃的风险大于站在远处旁观。 他这种反人类的冷血动物,大概不会多管闲事。 不过就在叶今然朝络腮胡冲过去的时候,苏循还是动身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合作,即使不习惯,也要慢慢适应这种与他人捆绑在一起的感觉。 他对那旧时代的万年历的确不懂。 如果叶今然因为冲动帮忙发生了意外,就没人提供这个信息给他了。 叶今然听到身后跟着两串脚步,不用回头,心中有了安全感。 此时,络腮胡已经退到了下面一层的台阶。 那洋娃娃还在上一层。 它上下楼的时候没有走平地敏捷。 女孩儿被络腮胡拦着,人都吓哭了。 叶今然冲上前去,伸出飞速旋转的切割器刀片,对着那络腮胡的脖子推上去。 但此人还是有一点实力的。 他听到脑袋后面的嗡嗡声,抬手就打了过来。 要不是叶今然握得够紧,切割器可能都已经被他打出去了。 “干你娘的,偷袭老子!” 络腮胡提起直刀就砍。 叶今然惊悚躲开。 苏循迎了上来也拉了她一把。 他左手挡住曹东锋的攻击,同时右手从下往上,重重划了他一刀。 顿时鲜血迸溅。 那锋利无比的11号手术刀,在曹东锋拿着直刀的右臂划了整整一条。 伤口的深度,就是整个手术刀刀头的长度。 曹东锋疼得龇牙咧嘴。 苏循趁机折了他的手,夺了刀,还踹了他一脚。 曹东锋仰倒摔在台阶上。 穆桑趁机跑上去,把顺着旁边想偷跑下来的女嘉宾拉了下来。 保护她脱离了络腮胡和发狂玩具的夹击。 这下,曹东锋就成了距离洋娃娃最近的人。 苏循身手并不是多好,他不做没把握的事。 因此他只是踹倒了曹东锋,夺了他的刀就后撤了。 他站在安全距离直直地盯着他。 如果曹东锋有希望逃脱,他会再补一脚给他踹回去。 洋娃娃下楼梯的动作,比上楼梯还要不方便,总算顺利走到了下一段台阶。 见曹东锋撑着台阶站了起来。 而洋娃娃距离他还有三个台阶的距离。 苏循手握抢夺来的直刀,挥刀向前。 刀虽然没有砍中曹东锋,但是逼退了他,令他又摔了回去。 洋娃娃伸手一捞,抓住了他的胳膊。 “滚呐!鬼东西。” 曹东锋骂骂咧咧地挣扎,踢踹。 但是洋娃娃掐着他的肩膀把人生生给提了起来。 叶今然和穆桑已经带着女嘉宾走远了。 三个人远远地看着那体重估计有一百六七十斤的络腮胡,被洋娃娃提在手里。 它折腾摆弄,掰断了他的腿、胳膊。 络腮胡的身体,和之前死掉的女嘉宾一样发出嘎吱嘎吱的骨折声。 “啊!!操你马!救我,救命啊!” 络腮胡一边骂一边凄厉地惨叫。 他话还没说完,洋娃娃像玩弄摇杆一样,旋转他的头颅。 咔咔嚓嚓,络腮胡的脖子彻底断裂。 又是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但是没几个人同情他,包括很多男嘉宾。 因为没人喜欢有竞争者用这种方式霸占流量。 被手段龌龊的人抢走了评分和热度,他们做不到比他更恶心,就拿不到更多的评分。 这人死了,属于他的关注度会分散给其他人。 这谁不开心呢? 洋娃娃还在摆弄尸体。 叶今然第一时间朝大门看过去。 苏循一边后退,也看向大门。 这时候,绝大多数人都留在一楼。 钢铁大门推拉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恰好能达到让人听见的程度。 不少人都亲眼所见。 大门在络腮胡死掉的时候,往后推拉打开了大约一厘米的宽度。 此时,门已经打开了两次,大约勉强能塞进两根手指。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瞠目结舌。 “门……门怎么开了?” 有过两次同样的情况之后,再笨的人也能联系上因果。 “我靠!死一个人门就能打开一点,那还做什么任务啊?” “对啊,而且任务要求说【逃出即算任务完成】没说非要杀玩具!” 担心有些人判断失误搅局,导致破坏生态,害她们也完不成任务。 叶今然忍不住开口提醒。 “都理智点,别被节目组给坑了,说不定门还没开到你能挤出去的程度,人都已经死完了。 到时候不光任务完不成,门也打不开了,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正文 57玩具工厂7 一个身材干瘦,大约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只有一百二十斤样子的男嘉宾不信叶今然。 他反驳说:“规则都提示了【人越多越好】,可不就是人死得越多越好吗?要让我们杀死那玩具,怎么杀呀?” 他指着那正在把玩络腮胡的洋娃娃。 “你告诉我,这要怎么杀?你杀给我看我才信你。不然的话……” 【真是好一个激将法,让别人去杀玩具给他看,死了的话不是正好合了他的意吗?】 【挺聪明的嘛。】 众人意见有了分歧,气氛因为对峙变得僵硬了。 叶今然他们因为距离洋娃娃太近了,只能先躲到一旁。 朝贴近仓库的楼梯那边去。 那洋娃娃玩够了络腮胡,拎着他走到放着之前死掉的女嘉宾旁边。 想把他放下,也弄到墙边坐着。 这时候,它看到那女嘉宾的头被切掉了,动作停顿了一下,明显怔住了。 突然之间,洋娃娃整个身体摇晃发抖,嘴里发出“嗬啊、嗬啊”的声音。 它扔掉络腮胡,转身看向正在往远处躲的嘉宾们。 明明它的脸上是笑容,可是看它的动静,就知道它是生气了。 它张牙舞爪,咚咚咚地朝众人跑过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更快了。 所有人都朝仓库的方向跑。 情况紧急,不知道是谁,在经过叶今然她们的时候,伸腿一拦,穆桑被绊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们距离洋娃娃的距离本来就很近,摔倒后,她手里的刀掉了出去。 穆桑去捡她的刀。 谁知道,右腿却被追上来的洋娃娃一把抓住。 “穆桑!” 叶今然吓得头脑空白,果断伸手拉住她。 果然,节目组给的提醒是坑人的。 只要大门能打开,有希望挤出去的人都会寄希望于更简单不费事的方案。 只有挤不出去的人,才会理智对待门能打开这件事。 尤其是叶今然她们最坚定。 现在三个人合作了,就算别人都死完了,门也只能打开十七到十八厘米宽。 挤不出去就是挤不出去。 头稍微大一点的,恐怕还会被卡住。 偏信走这一条路,只会自己把自己给堵到死胡同里,且再无转圜余地。 如果不是门能打开给了第二个可能性,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来害穆桑。 在发现门开了之前,原本众人几乎都倾向于通力合作。 现在被第二种可能性害得四分五裂。 叶今然又气又急。 她拉着穆桑,不让洋娃娃把她扯起来。 可是洋娃娃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穆桑被它拽着拖在地上,叶今然去拉,也被那股力道给掀翻在地。 苏循只能回来帮忙。 他用直刀砍向洋娃娃的手。 可是洋娃娃的材质是厚厚的橡胶,很难一刀砍动。 这样的娃娃,正常尺寸下材质都挺硬的,更别提放大到这么多倍。 无法,苏循只有和叶今然一起拉扯穆桑,尽量不让她被折断四肢。 那个被她们救下来的女嘉宾也跑回来帮忙。 三个人保护一个,才勉强没让穆桑被抓起来。 趁此机会,有人靠近想要使坏。 三个女孩儿自顾无暇,苏循一只手挡住洋娃娃的动作,另一只手转身挥舞直刀。 反应迅速,挥刀果断,对方还没意识到,刀锋就甩了过来。 直刀带着寒光闪过一条银线,干脆利落地削断了靠近过来要使坏的男嘉宾的手指头。 三个短短的断指尖掉在地上,男嘉宾的手指断面平齐。 “啊啊!!”他惨叫连连,被威慑住后退了。 情况一片混乱。 正在此时,又从前方尽头的仓库里面,嘎吱嘎吱跳出来一只近乎一人高的铁皮青蛙。 前路也被变异玩具给堵死了。 变异玩具的确不止一个。 但没人想到,同一时间并非只有一个会动。 跑到前面还没来得及穿过仓库跑向楼梯的人,被铁皮青蛙张嘴咬住了上半身。 青蛙咬着人,朝前蹦跳,发出的铁片摩擦声音,难听得令人牙酸。 那人尖叫的声音堵在青蛙肚子里,显得一片浑浊。 人还没死,被青蛙嘴卡住的位置是肩膀。 铁皮青蛙肚子里是空的,可是它的嘴闭合之后上下卡得死死的,还在不断闭拢。 沉重的咬合力,让人根本挣脱不了,只能被卡在它的嘴里,身体悬垂在半空中。 没被咬到的其他人,赶紧趁机贴着边,顺着楼梯往上跑。 叶今然她们这边情况也不太好。 这洋娃娃仿佛没有弱点。 叶今然她们两个女孩儿拉着穆桑,叶今然躺在地上,还在用脚踹洋娃娃那伸过来想要抓起穆桑的手。 她们想尽一切办法挣扎,可穆桑还是被折断了脚。 她的脚踝发出咔哒一声,朝后方拧出了不合人体构造的形状。 穆桑脸色瞬间发白,额头青筋暴起,疼得力气尽失。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 叶今然急得头都晕了,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解决办法。 可是却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冲上去,想掰开那洋娃娃的手指,拆掉它抓着穆桑脚腕的手。 可洋娃娃抓得死死的。 它那橡胶做的手合拢后有着极强的抓握力。 这节目中的变异玩具,根本不合常理。 按说玩具的手不应该这么灵活,可是它的手却能像人一样抓动。 好像是抓娃娃机里的抓手一样,虽然只能张开闭拢,但是足够用了。 叶今然冒险去掰洋娃娃的手。 苏循顺势绕到后面,抬手困住洋娃娃的胳膊肘。 洋娃娃虽然很难处理,可说到底,它只有一双手和强大的力气可以处理人类。 只要不被抓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他一个成年男性抱住洋娃娃的胳膊,竟也没有办法阻止它伸手。 他整个人在洋娃娃的手提起时,像是做引体向上一样被带到半空。 洋娃娃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那手继续伸向叶今然,即将把她也抓住。 洋娃娃在胳膊肘被苏循困住的情况下,另一只手顺利地抓住了叶今然的肩膀,将她掀翻扔了出去。 随后又抓向穆桑的大腿。 只要它得手,穆桑这一条腿就彻底废了。 好在那帮忙的女嘉宾知恩图报,闭着眼紧紧地抱住穆桑的身体。 叶今然从地上挣扎站起来,又朝洋娃娃冲了过去。 可是于事无补。 力气是洋娃娃最大的优势。 生死一线间,穆桑死死咬着牙,做好腿被掰断的准备。 她脸色发白,对叶今然说:“没事,腿断了也能活。” 穆桑的眼睛还亮亮的,她在鼓励叶今然。 正文 58玩具工厂8 她并非放弃,只是想拼一把。 叶今然也知道,这样一直扯着她,也没有办法解决根本问题。 她狠了狠心,松开穆桑冲到洋娃娃手边,打开切割器对准它的手腕。 腿断不致命,但是如果不解决洋娃娃拽着她的事,穆桑迟早也会被拧断脑袋。 干脆松开她,就算腿被折断也顾不上了。 解决主要的问题才是要紧的。 叶今然手持切割器,高速旋转的刀片贴近胶皮。 能切的动!但是太慢了。 眼见好不容易切出一道口子,洋娃娃丢开穆桑,一巴掌朝叶今然挥了过来。 叶今然太急着救穆桑了,急着切割胶皮手腕。 要不是苏循松开洋娃娃的胳膊,扯开了她,会被洋娃娃一巴掌打中她的头。 现在只打到她的肩膀,叶今然都差点儿摔了出去,苏循扶住了她。 那洋娃娃似乎被惹怒了,就此转移了目标。 它丢开穆桑,一双手重重挥过来,抓向叶今然。 这变故,即使反应也来不及了。 叶今然被它一把捏着身体,一只手抓住腿,不仅抓起来腾空,还倒提着。 周围三个人心跳都吓停了。 叶今然手里的切割器没拿住掉到地上。 刀片打飞地上散乱的毛线团,毛絮飞溅得到处都是。 叶今然被洋娃娃提起来还倒挂,这才知道这些变异玩具是有多可怕。 人类在它的手上毫无反制能力。 她踢它、踹它,不论怎么使劲挣扎也挣不脱。 洋娃娃的手就像铁钳一样坚固。 她感觉自己可能要去见阎王爷了。 【不要啊!求别死。】 【我已经只想看050的镜头了。】 【点了,去别人的直播间看不下去。】 【要死了!想看大美女被折成洋娃娃。】 苏循捡起地上掉的切割器,继续沿着叶今然切出来的缺口,切割那洋娃娃的手腕。 已经顾不得去拉扯她了。 如果不切断这洋娃娃的手,拉扯她也会被折断,不如抓紧时间解决最重要的事。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胶皮太硬了,玉石切割器的刀片又太小。 割了半天,也只是加深断口顶多一厘米。 洋娃娃的手腕是空心的,甚至还没割开单层的胶皮。 叶今然被提着抖来抖去,脑部充血,头晕目眩。 洋娃娃一只手扯着她的腿,一只手扯她的胳膊。 人类的身体,在洋娃娃的大手下看着似乎一折就断。 叶今然放弃挣扎,默默想着,果然人定不能胜天。 不仅不能胜天,还要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就在她闭眼等死的时候,握住她的手臂的手,戛然而止,停了下来。 叶今然倒挂的姿势也静止不动了。 嗯? 叶今然睁开眼,她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苏循和女嘉宾她们冲上来。 几只手一齐扒开洋娃娃的手指,把她从它手里抢了下来。 叶今然跟做梦一样,没想到自己竟然虎口逃生了。 她跌坐在地上,看向不知为何一动不动的洋娃娃。 她没发呆,迅速意识到什么,抬手看手表,九点四十五。 这洋娃娃,发狂了整整半个小时。 它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浑身像是僵硬的一样,恢复了洋娃娃该有的感觉。 来不及庆幸,旁边还有一个发狂的发条青蛙。 被青蛙咬住的人还没死。 但是发条青蛙咬着他一蹦一蹦,甩来甩去。 看人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苏循把切割器塞到叶今然手里,简短吩咐:“快处理这个洋娃娃。” 他拿出自己的骨锯,让叶今然和女嘉宾帮忙把洋娃娃推倒。 嘭的一声闷响,洋娃娃被推倒在地。 随后众人分工合作。 苏循割洋娃娃的脖子,其他人割四肢。 不知道怎样才算杀死发狂玩具,但是把它割得七零八落,大卸八块,起码也算是废了它的威胁。 叶今然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用切割器去分割娃娃的手腕。 可是几人努力了好几分钟,发现了问题所在。 洋娃娃确实是像规则里说的那样,时好时坏,发狂有随机性。 并且也已经进入了静止状态。 可是几人不管用什么工具,是砍是割,或是拉锯,都没能伤到洋娃娃分毫。 刀没法割断它也就算了,苏循的骨锯和叶今然的切割器,也失效了一样,胶皮纹丝不动。 和刚刚根本就不一样。 尝试一番未果,叶今然关掉了切割器。 她绝望叹气。 “算了,这天杀的节目组又给我们挖坑了。让我们杀死【发狂】的玩具,现在玩具没有发狂,我们就伤不了她了。想要杀死玩具,只能趁它发狂期间动手。” 苏循也早已停手了。 刚才用骨锯拉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就点开规则又看了一遍。 他的推测与叶今然所说不谋而合。 四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还以为洋娃娃停止攻击,是她们的大好机会呢。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能趁玩具不发狂静止不动的时候,就把它们处理掉,那同样也是没有难度的。 只要熬过半小时的发狂时间,谁都能杀死玩具。 任务也就没有了难度。 进展再次停滞。 既然拿这洋娃娃没办法,四人回到这边的楼梯,免得又被发条青蛙给盯上。 穆桑一只脚腕已经断了,叶今然和女嘉宾两人搀扶着她。 叶今然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被打过又被倒挂,浑身不适。 她们退到楼梯上后,那个被发条青蛙咬住的嘉宾也咽了气。 吐出来甩在一边后,金属发条青蛙在一楼蹦来跳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好在它距离另一个楼梯更近,追着跑向二楼的嘉宾往楼上去了。 叶今然她们所在的这个楼梯暂时安全。 叶今然探头出去看。 接连死了两个嘉宾后,大门打开三次,有三指宽了。 那宽度,即使远远的看着,也显得很明显。 看到大门打开,让人的心情很是复杂。 那一道缝隙,让人期盼着有一线生机,可是理智告诉自己,那生机是一个大大的陷阱。 就像人在饥饿时发现了一块面包,但是那面包里夹着老鼠药。 不吃会饿死,吃了会毒死。 令人茫然不知抉择。 叶今然收回视线,又看向那洋娃娃。 洋娃娃刚才被几人合力推倒了,倒在地上,双手向上抬着一动不动。 她看到它的腰间似乎有个突出的白色布条。 应该是标签。 叶今然转头看向眼镜男。 “喂,哦对了,你叫什么?” “苏循”。 她点头:“苏循,洋娃娃腰上好像有东西。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正文 59玩具工厂9 【长眼睛是用来看的】。 虽然不知道看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明确它们都有什么用。 叶今然还是继续在“看”。 现在一楼暂时安全,她发现那标签后,两人一起前往洋娃娃身边查看。 女嘉宾陪着穆桑。 叶今然在前,苏循跟在后面。 躺在地上的洋娃娃一动不动,仿佛一个被随便摆在这里的玩具。 有苏循跟在后面,叶今然就放心一些了。 她径直走到洋娃娃腰侧蹲下,扯住那白色标签细看。 这是洋娃娃的出厂标签,上面的字迹不太清晰,勉强能辨认。 【东风玩具厂】 【1984年造】 布条上写了玩具厂的名字,和洋娃娃的制造年份。 这是关键信息吗?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是一样略带空白。 叶今然迷茫,喃喃说:“这工厂里发现的,看起来有信息的东西还挺多的。” 但是目前根本没法把这些串联起来。 万年历、遥控器、标签和出厂年份,这些东西和完成任务到底有什么关系? 任务让嘉宾杀死发狂的娃娃推进大门打开,逃出工厂。 给出的这些信息,对杀死娃娃有帮助吗? 难道说杀死娃娃不用人动手,因为【人定不能胜天】。 可又该怎么做呢? 记住这给出的信息,两人走回楼梯拐角。 被她们帮助的女嘉宾正在问穆桑脚怎么样。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孩儿,应该只在二十岁左右。 似乎还是个大学生。 见人回来了,她抬头眨了眨眼睛,主动问:“漂亮姐姐,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她仰头看叶今然的眼神,满是带着笑意的好感。 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这是主动救她的救命恩人,漂亮又聪明。 安全下来之后,看到她,她简直两眼都要发光了。 叶今然冲她也笑了笑:“发现了玩具厂的名字和制造洋娃娃的年份。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要再去看看那一本万年历。” 她说这话的时候,苏循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她很快就把生产年份和万年历联系了起来。 发散思维很强。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叶今然看着那女孩儿,想问她怎么样,开口不知道怎么叫。 女孩儿主动介绍:“我叫高盼夏,你叫我夏夏就可以。” 叶今然点点头:“夏夏,你还好吗?要跟我们一起合作吗?” 夏夏一把抱住她的腿。 “要,当然要!我最喜欢抱大腿了。” 她的热情没把叶今然吓一跳。 刚才看到她被络腮胡拦着的时候哭得那么伤心,以为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儿。 但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帮她们,还忍着害怕抱住穆桑没撒手。 这应该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好伙伴。 人多力量大,叶今然并不觉得只有强大的男人才能拉入伙。 要合作的人,靠得住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人值得信任,她们三个女孩儿团结起来,也能顶过一个诸葛亮。 叶今然又扭头看一眼身后。 更别说还有早一步拉入伙的积分榜前十。 看到他的那些武器,就知道他医生的身份了。 当时看到他用左手去拦络腮胡的直刀,叶今然心里惊了一下。 此时暂时无事,她好奇问:“你的左手怎么不怕刀砍?” 苏循本不想暴露。 他沉默了几秒,说服自己这是盟友,才把袖子叠起来。 给三个女孩儿看到他手上缠的防护材料。 这是一种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高密度的织布。 和防弹衣的材质差不多,子弹都能挡,更不提砍刀。 被砍时只有疼痛,不会受割伤。 叶今然她们恍然大悟,难怪他的武器是一把手术刀。 原来手上还有防具。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有攻击有防御,综合实力胜过攻击性没有特别强的人。 给她们看过之后,苏循又把袖子给弄好了。 他站在墙边,离她们两三步远,面无表情。 叶今然也没管他。 她蹲下身查看了穆桑的脚。 她的脚腕已经彻底断了,身体失去了对脚的控制。 那右脚软耷着,脚部皮肤已经在变色。 这伤不致命,可是之后再被发狂的玩具追逐,穆桑没法跑动。 就算有叶今然和夏夏架住她一起跑,三个人也跑不了多快。 所以必须尽快想到应对发狂玩具的办法。 或者时刻注意动静,保持安全距离。 想到这儿,叶今然走上台阶探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情况。 铁皮青蛙和被追逐的嘉宾越靠越近了。 那铁皮青蛙,浑身都是钢铁,绿色的身体颜色已经陈旧了。 金属的手脚也有生锈的痕迹。 它一蹦一跳,张大嘴追着嘉宾,只要被咬到了就活不了了。 这玩意儿明显比洋娃娃更难解决。 那么大的身体,又是金属的身子,怎么杀? 用什么杀? 叶今然记得这青蛙发作的时候,在洋娃娃静止不动之前几分钟。 所以大概是九点四十开始的。 如果每一个变异玩具发狂的时间长短都一样,都是半小时,那么它在十点一十的时候才能消停。 她回头对众人说:“如果杀死发狂玩具是要摧毁它们,这个铁皮青蛙应该是最难解决的。” 苏循站在转角的墙边,视线上扬看向她。 “我之前想过,趁玩具还没发狂,去仓库把它们都解决掉。 但是刚才可以确定,静止状态下的玩具有无敌状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它们发狂时动手。 如果只有一个能动,还可以众人合作。 不知道在同一时间,会不会有更多的发狂玩具攻击人类。” 他的话,让众人心情沉重。 目前只有一个发狂玩具在进攻人类时,还能有喘息的时间躲在这种相对安全的地方说几句话。 厂房有两道楼梯,这些玩具上下楼梯都不太方便,可以跟它们绕圈子。 可如果同一时间,有多数量的玩具处于发狂状态,还能这么躲藏吗? 二楼逃跑的一群人已经窜到了她们面前,顺着楼梯往下跑。 听到那铁皮青蛙朝这边蹦跳的动静,叶今然和夏夏赶紧把坐在台阶上的穆桑扶起来往一楼跑。 要跟铁皮青蛙绕圈子,一群人又要朝仓库那边跑去了。 铁皮青蛙开始发狂的时间,是在洋娃娃快结束前才开始的。 众人都以为,起码还能再撑个二十多分钟的安全时间吧。 结果刚跑到一楼大厅的中间,听到有车轮滚滚声从尽头的仓库传来。 是大象独轮车。 土黄色的大象两只前脚踩在一个巨大轮子上,后脚有两个小轮子保持平衡。 高度和洋娃娃差不多,甚至更高。 独轮车滚滚向前,明明是塑胶做的大象,但是它却甩动着巨大的鼻子。 长鼻子左右摆动时,几乎能占据大半边的仓库。 让人躲无可躲。 被象鼻子拍一下,恐怕人都要扁了。 正文 60玩具工厂10 前后都有危险,一楼大厅又空旷,人要往哪里躲? 自己找地方躲倒没什么。 主要是怕很多人躲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像刚才那样使坏。 尤其穆桑断了脚,行动不便。 要是有人想找诱饵和替死鬼,她是最好下手的一个。 所以叶今然很焦急。 她四处观望,不知道想什么法子,能逃过铁皮青蛙的追击和独轮大象地毯式的靠近。 一楼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张流水线长桌子。 桌子高度也就是普通的六七十厘米的样子。 躲在桌子底下可行吗? 可桌子太窄了,流水线工作都是窄长桌。 要怎么办呢?除了桌子也没有其他办法。 叶今然扶着穆桑,把她藏在桌子底下,再把桌子推到墙边,只留约莫一臂宽的缝隙。 这样的话,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从侧边,都能多出一段空隙。 正摆弄着,听见苏循的声音响起。 “来帮忙。” 叶今然探头一看,发现他在抬桌子。 她小跑着去帮忙,问他要做什么。 苏循简短回答,指给他看:“把桌子架起来,往上躲。” 她顺着他的示意抬头看。 房顶上的通风管道! 如果能爬到通风管道上,这些发狂玩具就伤不了人了。 它们都很厉害,但是没有向上攀爬的能力。 可是这厂房层高比房屋要高很多,去掉通风管道占据的位置,剩余空间有个三米以上。 桌子只有六七十厘米,累加起来一米三左右,站上去也没法轻易够到管道。 但叶今然没有多想。 不试试,留在下面就是等死。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有困难就解决困难。 她立马配合苏循一起抬桌子。 这种流水线的桌子太长太大了,很沉重,想抬起一张桌子往两张桌子上面架,需要不小力气。 情况紧急,叶今然只能大喊。 “有没有人帮忙,有没有人愿意帮忙?爬上去大家都能活。”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人人都知道情况危急。 众人拾柴火焰高,能合作还是合作比较好。 剩余十七个人,不算她们四个有十三人。 总有几个理智清醒的吧? 果然,有人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二话不说冲上来帮忙。 尤其很难自保的几个女嘉宾,也跑上前来,一起抬起一条桌子的腿。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张长方形桌子架在左右两张流水线桌上。 苏循踩着桌子爬到第二张桌面,起身一跃,长臂勾在了通风管道顶端。 好在他够高,手臂也长。 一米八几的身高,跳起来也才堪堪搭上管道边缘。 这种管道是架空的,吊在半空中,所以显得很突兀。 宽没有不到一人宽,但是足够人趴在上面了。 他一边往上爬,放声说:“快点把她送上来。” 叶今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话音有几分无奈和不耐烦。 如果不是扬合不对,她有点想笑。 虽然对苏循不够了解,可是能感觉到他是不管闲事又怕麻烦的性格。 没想到有朝一日,在节目里还要管别人死活。 他很不适应,很不习惯,可是只能勉强自己接受。 看到别人为难,真是让人高兴。 叶今然赶紧和夏夏一起把穆桑扶了出来。 她们推着她,举着她,把她弄到了桌子上。 其他嘉宾也在抢占地方,顺着桌子往上爬。 但是个子不够的,再怎么跳也很难够到管道。 铁皮青蛙和独轮大象,正从两边不断地在往中间过来。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了。 苏循已经爬到了管道上面,对下面伸出手,叶今然和夏夏一起托着穆桑的腿,把她举起来。 众人合作,虽然艰难,还是让穆桑成功挂在了管道上面。 在没有爬上管道之前,站在这两张桌子上面似乎也挺安全的。 起码距离地面有一米多呢。 青蛙咬不到。 大象能打到,但是没法精准瞄准。 目前最危险的,还是站在地面上的人。 所以有好些暂时没法爬到管道上的人,只能先躲在桌上。 穆桑挂在管道上面之后,两只手搭着管道,往旁边不断的挪动给别人腾出地方。 她脚有伤,动起来不方便,不像苏循那样纵向趴在上面,而是卡在腰间。 头和腿各挂一边。 她这样的姿势,看着有些难受,但是却能挂很稳。 不需要几分钟,叶今然和夏夏也都分别爬上了管道。 她看到穆桑艰难一点一点挪动,爬到管道的固定段上,手扶着那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固定装置,逐步地换成趴在管道上面的姿势,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看脚底下。 铁皮青蛙和大象已经来到了两张桌子旁边。 他们撞击着桌子,桌子摇摇晃晃。 躲在桌上的嘉宾吓得大叫,又站起来,往管道上面使劲跳。 叶今然正心想,也不知道管道能承载多少重量。 就见险些要够到管道上面的一个男嘉宾,被苏循用直刀拍开,从桌上生生掉了下去,摔在大象独轮车前面。 他被大象用鼻子卷了起来左摇右晃。 他大声叫着,断断续续地骂。 “啊!啊!天杀的!帮你居然害我?” 叶今然她们也没想到苏循这么果断,不留情面。 刚刚还一起帮忙搬桌的人,被大象用鼻子卷着撞在墙上,头瞬间撞出了一个凹槽。 虽然惊讶,可是没人觉得不该。 苏循面无表情,仍盯着下面,握着直刀的手稳定不动。 让那群还想尝试跳向通风管道的人顿时不敢了。 他在上,其他人在下,优势太大。 大家都能懂苏循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不知道通风管道到底能承载多少重量,怕上面待的人太多,管道断裂,谁也活不了。 毕竟悬挂通风管道的,只是几根螺钉和铁丝。 更何况他们的团队里还有一个断了腿的。 这要是从上面摔下去,好几米的距离,不死也要摔掉半条命。 为了自保,苏循杜绝再有人爬上来。 他的做法很冷血,但是也很理智。 留在下面的人也不是就不能活,玩具一次只能攻击一个人,趁独轮车大象卷着那男嘉宾撞击,其他人赶紧顺着边溜走,从仓库那一侧的楼梯跑到二楼上面。 在青蛙这边的人,也纷纷往那边跑。 这一头反倒暂时安全下来了。 刚才一片混乱中,桌子已经被撞歪,架在两张桌子上的长桌斜着倒下去,卡在地上和桌子中间。 叶今然探头看了一眼,下面已经没有合适落脚的地方了。 她心肝一颤,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下去。 一直躲在上面肯定是不行的,任务都还没做。 但是同时有两个发狂玩具的威胁太大了,人又只能先躲着。 她看向苏循,问他。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苏循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又比她想得更果决。 “安全一点就跳下去,研究杀死玩具的方法。” 目前,叶今然还想不到发狂的玩具到底怎么杀。 洋娃娃看起来好像还能割断她的手。 大象独轮车或许能找到拆解的办法。 可是那铁皮青蛙,看着刀枪不入的,体型又那么大。 以人的能力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它。 果然是——人定不能胜天。 正文 61玩具工厂11 转动轮子,也朝有人逃跑的动静那边追了过去。 叶今然他们四个在通风管道上,看到青蛙蹦跳上楼,看到大象斜向上滚着轮子,以一种不真实的方式上了楼。 齐齐无语。 节目组搞的这几种玩具,没有一个会被楼梯拦下来的。 就这么无敌的东西,让嘉宾去杀,这合理吗? 一楼刚一安全,苏循吊在通风管道上,松手,从几米高的地方跳下去。 他先是独自把歪了的桌子抬回来摆正,然后上了楼。 一句话没有交代。 但是叶今然她们都知道,他是去取道具了,也都没问。 碰上这样的合作伙伴,虽然不太好相处,但好在靠谱。 等待他回来期间,叶今然看手表默默记录。 按时间推算。独轮大象发作是九点五十左右,按照规律,可能也是五十整开始。 这些玩具,从静止到发狂都是分钟的整点,但频次的确和规则说的一样,是没有规律的。 等再过二十分钟,观察铁皮青蛙能否静止下来,如果他不动了,就证明每一次玩具发狂的时间都是半小时。 明确规律,好歹心里有谱。 苏循速去速回。 他带着那本厚厚的万年历和遥控器下来,站在桌上,把日历递给叶今然。 “你们看看。” 他自己则在下面研究遥控器。 叶今然接过万年历翻看。 这是一本比较古老的日历,印刷的内容简单。 只有时间、星期、公历和阴历的日子。 之前看没发觉,只是觉得违和,此时看才发现,这本万年历虽然没有被撕过,但第一张的日期不是一月一日,而是二月二日。 也就是从阴历正月初一开始的。 叶今然有几分莫名其妙。 她翻到最后一页,正中为大大的“31号”,顶上写着“一九八四年”。 侧边是竖写的“十二月大”和“星期一”。 下方为“甲子年初十”,“十一月大”。 置底有一行小字,“小寒公历1月5日,农历十一月十五,二九第一天”。 字的信息太多了,又是一整本当年的日历,不知道主要信息是什么。 最直观简洁的,是日历的年份与洋娃娃的出厂年份是一样的。 都是一九八四年。 这一年很特别吗? 还是说,重要的是“一九八四”呢? 夏夏伸手来接,叶今然把日历递给她。 她低头问苏循:“遥控器研究出来了吗?” 苏循把遥控器也递给她,并说:“只能输两位数字,然后可以按确定按钮。”并特地叮嘱,“不要随便按‘确定’。” 叶今然手拿遥控器细细地看。 只能输入两位数字吗? 如果是四位数字的话,她们还可以猜是“1984”。 另外,不知道按下确定键之后,这个遥控器又有什么用。 叶今然提议:“要不然,试试按‘84’,然后按确定?” 苏循默了默。 “没有把握,不要轻易尝试。” 规则说任务中任意环节错误都会被淘汰。 苏循是谨慎的人,不会用自己的命随便去赌,只为排除答案。 众人齐齐沉默。 苏循的担心不无道理。 万一按错了数字就算环节错误呢? 即使要尝试,也是要等稍微确定一些。 现在才早上十点,节目时间只过去一个小时,还有二十三个小时,不能在没把握时着急忙慌地冒险。 暂时没那个必要。 没过几分钟,逃跑去楼上的嘉宾再次通过这一侧的楼梯跑下来。 幸亏之前众人距离拉得足够开,追在后面的铁皮青蛙和独轮大象没有再攻击到新的嘉宾。 从大门打开的程度也能看出来,目前一共只死了四个人。 一群人前前后后跑下来,有人爬上桌,趴在二层桌面上躲着。 有人选择继续往前跑,利用楼梯和玩具绕圈。 因为现在两个发狂玩具都在后面追,没有围追堵截。 借楼梯减缓他们速度的时候拉开距离,循环着跑圈也行。 但就怕在追逐的过程中,又有新的玩具堵住前路。 就像上一轮,一直等到有人被玩具抓住,分散它的注意力,其他人才能得以解脱。 这一期节目嘉宾人数太少,人数少意味着炮灰少。 谁有自信,自己不会成为为别人提供生机的炮灰呢?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一个女嘉宾大声喊:“都别跑了!要不然我们合作,试试能不能把这个独轮大象给拆开?他只有一个鼻子能攻击,也不是很危险。” 她的提议,回归了众人最初的想法。 尤其是这大象。 它看起来像是固定在独轮车上,只有一条长鼻子可以甩动,看起来比洋娃娃和铁皮青蛙要好处理。 女嘉宾招呼着别人一起帮忙,她和自己的朋友先贴墙边,躲过大象的攻击。 随后绕到大象后面,紧紧握着武器,伺机行动。 如果没有对付过洋娃娃,叶今然应该会有去帮忙,合作的想法。 可是刚才她们四个和洋娃娃过招之后,就打消了她这种积极的念头。 刚才她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刚好卡在洋娃娃结束发狂状态的时间点,自己已经没命了。 所以叶今然不会再去当这个出头鸟。 就算别人的决定看起来是对的,可以试着看能不能解决独轮大象,杀死一个发狂玩具。 但这一次,她要做那个旁观者了。 叶今然趴在通风管道上,低头看其他人行动,扬景尽收眼底。 这大象,因为只有三个轮子,不是很灵活。 转身时只能调转轮子,甩动着鼻子攻击绕到它身后的人。 嘉宾只需要一直跟它绕圈子,多多提防,情况倒还能维持得住。 她们一边躲,一边凑到大象屁股和两个小轮子后面,用斧头砍,用钢筋砸。 尝试杀死发狂玩具。 玩具在发狂状态下是可以被破坏的。 号召大家合作杀死玩具的女嘉宾,果断又勇敢,她的确砸到了大象的轮子上。 砸了三次后,轮子的后腿看上去总算有了凹陷和裂痕。 不过就在此时,十点整,从仓库大门又钻出来一个新的玩具。 竟然是俄罗斯套娃! 它仿佛一台有人操控的棋子,在地上平行推移。 来到大厅后,套娃竟五十度歪斜,三百六十度重复转圈旋转,撞飞一个想跑没来得及跑的男嘉宾。 随后,套娃倒在地上,自动分成了两半,再滚回去。 两截空心的套娃,精准地将那倒在地上的男嘉宾合拢,关在了套娃的身体里面。 这扬面,把在扬剩余的十五个人都吓得不轻。 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还能这样! 套娃的身体里传来的男嘉宾拍打喊叫的动静。 但是动静很小很小,微乎其微。 所有的声响都被俄罗斯套娃的身体给挡住了。 套娃凭空站起起来,继续三百六十度旋转,发出“呼呼”的可怖声响。 它的高度大概有两米,旋转起来几乎能堵住一整个路口。 如此一来,和大象动手的几个嘉宾只能收手。 因为一旦被逼退到大象和套娃之间,就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眼看似乎可以砸开独轮大象的后轮,谁知道又多了一个变异玩具,阻拦了她们的行动。 那套娃体内的男嘉宾,动静渐渐小了。 可想而知,他会被活生生地憋死在套娃的肚子里面,缺氧窒息而亡。 在男嘉宾沉闷喊叫拍打的动静结束十分钟后,套娃躺倒在地,嘎吱嘎吱地分成两半。 封在套娃肚子里的男嘉宾被放了出来。 他面部涨红发绀,耳朵和嘴唇有变成猪肝色的趋势。 甚至眼球都微微外凸。 这样的死法,尽管留了全尸,但是人一丁点挣扎反抗的空间都没有。 叶今然暗暗庆幸,那被关在套娃体内的人不是自己。 被洋娃娃抓住,竟然还算是仁慈的。 正文 62玩具工厂12 不过,就算只有大象独轮车和套娃,也能把一群嘉宾赶得四处逃窜。 叶今然眼见别人合伙击杀发狂玩具失败,心情沉重,和自己失败没什么两样。 经过先前经历的种种,大有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人类只靠双手,难以胜任杀掉发狂玩具的任务。 随着游戏进程推进,会同时有更多的玩具围追堵截嘉宾。 杀一个都这么难,其它的又怎么办? 那俄罗斯套娃,看外观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更可怕的是十点二十的时候,仓库里走出来一只布老虎。 在这之前,众人还曾想过,布老虎能有多可怕。 可这是变异的布老虎,野性迅猛堪比真老虎。 最致命的是,它比其它玩具都要灵活。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布老虎刚从仓库里跑出来,径直追到楼梯上,咬死了一名男嘉宾,将他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它并不吃人,而是扯着男人的胳膊,活生生从身体上撕下来。 咬住肢体的同时,猛烈摆动脑袋,发出呜呜的嘶吼声。 扬面令人胆寒。 截至目前,五个变异玩具全部发狂进攻过。 死在它们手上的嘉宾,各有各的惨状。 看到同类死状惨烈,这令众位嘉宾彻底放弃了和变异玩具做斗争的想法。 打不过,毫无反制手段。 除非节目组给嘉宾发一个像叶今然手里那样的电动切割器,并且还要大体型。 或许还能解决一下洋娃娃、大象独轮车和布老虎。 铁皮青蛙和套娃外形坚硬,更难处理。 嘉宾满屋逃窜,绕着一楼和二楼逃跑,一圈又一圈。 有个男嘉宾尖叫着从楼梯上跑下来,似乎疯魔了一样,冲向只开了一掌宽的大门。 他伸手钻向缝隙,摇晃手臂使劲推门,还拼命把身体往那窄窄的缝隙里面塞。 哭喊:“门能不能打开?放我出去,实在受不了了!” 这应该是个新入扬的嘉宾,心理素质比较差。 他身材中等偏胖,胳膊塞进缝隙之后,随着一点一点深入,上肢卡进门缝。 出不去,也收不回。 更令人惊悚的一幕突生。 就在他惨叫着想把手扯回来的时候,倒在楼梯旁的洋娃娃,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它摆在大门旁的两具死尸也都站了起来。 包括那被苏循锯掉头颅的女嘉宾。 她歪倒在一旁的单独一颗脑袋,咕噜噜滚回脖子上,“复活”了。 两个已经死了的人,抓着那男嘉宾的脚,洋娃娃也走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回扯。 无奈那男嘉宾的左臂卡在门缝里,已经卡死了。 可是洋娃娃仍然不断地拉扯他。 男嘉宾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响彻一楼大厅:“啊啊啊——” 趴在通风管道上的叶今然她们亲眼看到,那男嘉宾的手被拉脱臼。 随后,像是熟了的烤鸭被撕掉翅膀一般,连着皮带着肉,胳膊逐步与身体分离。 他断了一臂的身子,被洋娃娃拿在手里把玩。 两个死掉的嘉宾在洋娃娃身边,也折断他的手脚。 那男嘉宾先前是疼昏过去了。 被折断手脚的时候,人又浑浑噩噩地疼醒了。 这时候醒过来不是好事。 他惨烈地哀嚎没几声,被扭断了脑袋,再度没了声音。 突兀死亡。 刚才洋娃娃扯他的时候,他的袖子被从断臂拔了出来,那手臂还留在打开一道缝的门里,直直地插在上面。 随着他死后,大门再次打开一厘米,有了空隙。 那血肉模糊的胳膊,咚的一下掉在地上。 血迹在铁门上,从半高位置拉出道道垂直血迹淌落地面,再汇合一滩,令人触目惊心。 他上臂被卡在门上的那一段,更是已经泛红乌青,不知道他怎么把手塞进去的,竟然能越卡越紧。 导致洋娃娃拉扯他,生生把胳膊都扯断了。 最痛苦的是,他在这种状态下还是清醒的。 他的死法,是目前死掉的七个人里面最惨痛的。 此刻,十点二十七分。 除了铁皮青蛙和独轮大象处于静止状态,一共有三个发狂玩具可以活动。 也就是说,即使叶今然她们下去击杀洋娃娃,用切割器割断它的手脚。 也有可能在漫长的过程中,落入其它变异玩具的虎口。 更别说还有另一件出人意料的惊悚事件。 那个被苏循切掉头的女嘉宾,也复活了。 随着洋娃娃第二次发狂异动,她顶着没有脑袋的脖子,就像洋娃娃的手下一样,和它一起追逐嘉宾。 这说明,就算她们割断洋娃娃一部分身体,它依然是可以动的。 同时也让人可以100%肯定,嘉宾无法杀死玩具。 这太可怕了。这何止是变异玩具呢。 “这是变态玩具。” 叶今然愤愤评价。 【是哦,好变态,好喜欢。】 【这一期好刺激,死法这么多样。】 【还没两个小时,人都要死三分之一了。】 【不想看他们跑来跑去,想看他们跟变态玩具爆了。尤其是躲在通风管道上面那几个,还不赶紧动手。小心不给你们投票哟!】 【谋定而后动,很正常吧。】 【我就喜欢看医生沉着冷静,一出手就有收获的精准打击。】 111这个频道的弹幕数量众多。 虽然络腮胡死后走了很多想看刺激镜头的男观众,可留在这里的观众还是很多。 还有一些是被叶今然吸引留下的。 一鲸落,万物生。 此言不虚。 在俄罗斯套娃发狂半小时也到时间后,叶今然忍不住了。 她问苏循:“这遥控器会不会是让玩具暂停攻击的道具?只输入两位数字,按确定就能生效。我们现在知道,洋娃娃和1984有关,要不然按84试试吧?看它有没有反应。” 苏循沉吟半晌,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的沉默让叶今然逐渐着急。 叶今然主要是怕人死得太快。 如果后续发现了杀死发狂玩具的办法,又需要人手合作,那她们几个将面临无米之炊的尴尬境地。 再者,死了的人在玩具第二次苏醒后,会变成帮凶,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见苏循不说话,她以为他是不敢轻易尝试。 她对他伸出手:“要不然你把遥控器给我,我想办法试试?” 她觉得可以找个没死透的嘉宾,用别人的手去按按钮。 谁知苏循也没有把东西递给她。 他抬眸看向叶今然,问她。 “那万年历代表什么?如果两位数字只是玩具身上的制造年份,万年历的意义又是什么?不要这个东西不就行了吗,何必多此一举。” 他的话令叶今然怔了怔。 一股像是触电一样的感觉,滋滋蹿上她的头顶,后背也是一股凉意。 是啊,如果两位数的遥控数字和出厂年份有关,不需要在二楼挂一份这样的日历。 没头却有尾的“完整日历”。 既违和,又误导人。 在这种特殊扬景中,“存在即合理”,这两个东西之间一定是有关联的。 叶今然从夏夏手里拿过万年历,再次逐一翻看。 这样老式的万年历内容很简单,每一页都是根据时间和星期改变字和内容。 叶今然翻看了十几页后,视线逐渐往左下角汇聚。 她盯着那唯一不变的两个字,喃喃念。 “甲子……甲子年!” 这一整本日历都是甲子年的,每一张上面的日期和小字都不同。 没有出现二月二号之前的纸张,是因为二月二号是甲子年的第一天吗? 一整本日历,所有数据都在变,每张纸都不一样。 唯独固定不动的“一九八四”和干支纪年的“甲子年”,从未变过。 可甲子年,和遥控器屏幕限定的两位数字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63玩具工厂13 这一点,在她之前还没有人发现。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恒定不变的1984年。 “甲子”,这个干支纪年是很特别的。 因为它的天干和地支都是第一位。 苏循沉吟说:“干支纪年每60年一个循环,到了甲子年,是新的一个循环。这一年是有特殊意义的。难道两位数字是‘60’。” 他看向其它玩具,又自我否定:“不对。那布老虎身上也有标签。” 当前,留在一楼的铁皮青蛙处于静止不动的状态。 苏循再度跳下桌面,快速靠近铁皮青蛙。 在它身上看了一圈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苏循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返回。 “怎么样?”叶今然问。 苏循面色凝重:“1987年。” 青蛙是1987年产,标记印在肚皮下方。 既然还有不同的年份,那60这个数字就是错的。 因为这个数字只针对洋娃娃。 其它玩具有不同的年份,说明每一个玩具对应的两位数字都不同。 就在一筹莫展,进度陷入僵持时,只听夏夏说:“咦?” 众人视线转向她。 夏夏有些紧张,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信息会成为帮助,还是造成混淆。 “我课余时间研究星盘塔罗牌那些,算命也看了点。十天干分别对应十个数字。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分别对应12345678910。” 看到大家变得炯炯有神的目光,夏夏还缩了缩脑袋:“这个有用吗?” 叶今然肯定她:“不管有没有用,都是一个新方向吧。现在我们有‘60’和‘1’两种理解。铁皮青蛙是1987年,那么就是丁卯年。丁,代表4。 洋娃娃是第一个出扬的,这本万年历和它强关联,用来提醒我们‘甲子年’。其它的玩具有不同的生产年份,都可以顺着推下去。 我感觉这一串逻辑链很完善了。 每一个玩具对应的年份都能得出一个数字。遥控是两位数字,剩余一位,可能是年份的最后一位数字。或者还有别的线索也说不定。 另外,还有两个数字的先后问题。” 她的推论无人反驳。 苏循也点头表示同意。 “先把其它数字收集,对比后再想想。如果没有别的线索了,年份最后一位数字是另一位的可能性很大。” 几双眼睛齐齐朝下看,盯着即将从楼上跑下来的嘉宾和玩具。 这些玩具发狂的时机都没有规律。 不过每一次都是固定半小时的期限。 要把它们所有的出厂年份集齐,不仅要卡时间,还要找机会。 比如刚才。 套娃在二楼,布老虎也在二楼。 所以苏循只能找到铁皮青蛙的年份。 除开她们四人,只剩下八个嘉宾还活着了。 眼看他们跑得精疲力竭,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叶今然想了想。还是大声提醒。 “去仓库,把门压住!” 仓库里只有那五个玩具,它们都出来了,仓库里面就空了。 躲进去把门闭上,也不知能不能行。 并不是叶今然心软想救人。 她总觉得,特别提醒那一句【人越多越好】,不仅仅是用来误导人的。 如果解释为“死的人越多越好”,那节目组是在引导玩家走一条死路。 可第一期节目的特别提醒是正向的意义。 如果以正向思路去剖析这句话,也可以正常理解为“活着的人越多越好”。 所以她不想让人死得太多太快。 叶今然不知这份预感从何而来。 苏循默默盯着她。 本来他以为她提醒别人,给别人出主意,只是无用的善良。 但是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说明她是有考虑的。 这时候,一楼静止不动的铁皮青蛙再度动了起来。 蹦跳着朝着仓库大门靠近。 刚才有五个嘉宾挤进仓库,躲里面关上门,抵住了大门。 布老虎在外面撞击的声音吸引着青蛙的注意。 几人看着仓库的方向。 不一会儿,又从楼梯上跳下来一个奇形怪状的人。 是一个已经死掉的男嘉宾。 之所以说他奇形怪状,是因为他有些弯曲的身体趴在地上,形态像一只青蛙。 他蹬着腿,像铁皮青蛙那样不断地往前跳。 苏循眉心压低,看了几秒钟。 他突然说:“你是对的。” “啊?”因为他说得没头没尾,叶今然还愣了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因为她之前做了挺多事的,也说了很多话,也不知道他指哪个是对的。 苏循看着那身体明显弯折,但是保持着蛙跳姿势朝仓库门凑过去的人。 “死的人太多,说不定击杀变异玩具的时间就会拉长。如果到截止时间还没有杀死足够数量的变异玩具。就算我们知道方法,也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 叶今然扭头看了夏夏和穆桑一眼,无声的对视中,众人慢慢弄懂了苏循的意思。 这些死了之后也随着玩具一起“复活”的嘉宾,看样子也成了“变异玩具”的一员。 他们也是嘉宾要杀死的对象。 数量越多,完成任务的战线也就越长。 有一种变态的可能性。 节目组让每一轮发狂期间,只有一个玩具能被杀死。 那么就算后面还有二十多个小时,每半小时轮一次,时间也不够用。 目前是五个大玩具,加上八个死去的嘉宾,一共十三个要解决。 并且节目组没有说清楚要杀死玩具的数量是多少。 是三分之二? 还是五分之二? 像走在钢索上一样,每一步都让人不安稳。 真是步步惊心。 之前混乱的扬面,在五个嘉宾躲到仓库里之后有所好转。 没能来得及躲进仓库的三个嘉宾,也因为仓库里的一群人吸引了玩具的注意力,得以回到二楼,暂时安全。 而仓库门口,在俄罗斯套娃静止不动在门前后,其它的变异玩具被它堵住,行动不便。 撞门的势态也有所减缓。 这状况就比之前要好多了。 之后一个小时,没有新增死亡人数。 躲在仓库里的人应该用了什么东西抵住门,玩具没有办法快速把门撞开。 之后它们漫无目的地散开,又去了楼上。 楼下暂时安全。 苏循前往查看,带回套娃的生产年份——1982。 果然,一连三个玩具的制造年份都不一样。 正文 64玩具工厂14 怪异的是,嘉宾明明是人类,死亡“变异”后,果然像是变异了,和上一期节目的僵尸一样,刀枪不入。 苏循用直刀劈砍,无法伤其分毫。 这说明,他们无法靠杀死变异成玩具的嘉宾,去蒙混任务要求的击杀目标。 变异的大型玩具,和变异的死亡嘉宾一视同仁。 之前第一具死尸之所以能被割头,是因为还没到变异的轮次…… 节目组的设定很严密,没有给嘉宾留下任何一处可以钻空子的情况。 只能继续苦命地解谜。 苏循带回套娃的年份后,能够辅助分析的线索更多了。 日历只给出了1984年的天干地支。 按照“甲子”可以往前往后推算出其它年份的天干地支。 更别说还有夏夏这个小半仙在。 待五个玩具的年份都集齐后,更加笃定了“‘天干’提示数字”这一猜想。 洋娃娃1984年产,甲子年,数字为“1”。 铁皮青蛙1987年产,丁卯年,数字为“4”。 独轮大象1986年产,丙寅年,数字为“3”。 俄罗斯套娃1982年产,壬戌年,数字为“9”。 布老虎1985年产,乙丑年,数字为“2”。 为什么说五个年份集齐后,更加笃定这一点呢? 叶今然分析时眼睛亮亮的,似乎在发光。 “果然没有1983年,83年是癸亥年,癸代表的数字是‘10’,这是十天干中唯一一个两位数的字。 五个玩具,分别从82年到87年一一都有,独独跳过了83年!” 没有83年,五个数字都维持在一位数,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可以试验了! 遥控器输入框最多按两个数字,连删除键都没有,不停地输入数字,会覆盖前面的数字。 目前,叶今然她们猜测这遥控器存在的意义,是它能够控制发狂玩具停下来。 只要能控制五个发狂玩具都停下来,可以慢慢研究怎么“杀死”它们。 不过,在叶今然心中,对这一项猜测还是存疑。 存疑有两点。 第一,被洋娃娃杀死又被割断头颅的女嘉宾仍然可以活动。杀死玩具的办法,或许不是物理意义上的。 第二,【只有发狂的玩具能被杀死】,如果这遥控器能让玩具静止不动,设定上来说又违背了节目组给出的规则。 她的疑惑,等找机会试验出遥控器的功效就能解答了。 试验行动要等到布老虎停止进攻后才能展开。布老虎行动迅捷又凶猛,危险性最大。 不能冒这个险。 在时间来到十二点时,躲在仓库里的人一直暂时安全。 在外面跑的三人,也因为布老虎第二轮进攻停下来没再攻击,得以喘息。 情况比之前好了不少。 其他玩家逃跑经过,总是不免抬眼看一眼他们,既嫉妒又生气。 真是霸道,占着那唯一安全的地方不让别人上去。 其他玩家恨死苏循了。 他们从仓库门口跑过时,拍门大喊。 “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叶今然他们几个也看着那边。 本以为躲进仓库的人不会管外面,但是人间还是有真情。 没一会儿,门居然真的开了。 趁行动稍慢的铁皮青蛙和大象还没追上来,三人赶紧躲进了仓库,重新把门抵住。 叶今然她们几个面面相觑。 试验遥控器功效的行动,要等到布老虎静止不动才能展开。 但是剩余的嘉宾全都进仓库了,没有人会被玩具抓到,找谁当试验品? 这个主意还是叶今然和苏循共同定下的。 如果有嘉宾不慎被玩具抓到,将死未死,可以让倒霉的人代劳。 现在人都躲在仓库,怎么办? 用已经死了的人可以试验出来吗? 猜测无用,唯有实践出真知。 “试了才知道。” 苏循从通风管道上跳下。 叶今然叫住他:“喂,你一个人吗,不需要帮忙吗?” 苏循没回首,也没有搭话。 因为他已经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除非必要,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 他摇头,向倒在地上已经死亡的嘉宾走去。 此时洋娃娃已静止了。 铁皮青蛙和大象独轮车正从二楼赶来。 苏循俯身扯起死人的手,扶着他的手指捏在遥控器上。 他操控手指,对准铁皮青蛙按下“74”,点击确定。 通风管道上三个女生,大气不喘紧张盯着这一幕。 直播界面弹幕也在刷刷飞过。 【能行吗?】 【用死人手指按遥控器,是给他钻到空子了。】 【这不叫钻空子,这叫合理规避风险。】 按下按键后,地上的尸体像是触电一样乱颤。 然而铁皮青蛙却速度不减,朝苏循冲过来。 说明了两点。 首先,这个数字错误。 其次,尸体抖动的那一下,很有可能就是环节错误的死亡惩罚。 可是因为人已经死了,再怎么惩罚也还是死尸一具。 青蛙蹦跳靠近,但苏循没有退缩。 他换了一个顺序,按下“47”,再度让那死尸试了一次。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这一次仍然和上一次一样,对青蛙无效,尸体乱颤。 苏循迅速收手,拿走遥控器,朝两张桌子跑去。 他一个跨步上了桌,再上第二层。 叶今然赶紧伸手来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苏循这才起跳。 好在时间刚刚好,就在他双手攀上通风管道时,桌子被青蛙和独轮大象撞开。 搭在第二层的桌子彻底倒塌,翻倒在地。 等会儿人要下去,又要像刚才一样跳到地面上了。 四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派沉重。 猜了那么久的数字竟然不对…… 叶今然挠头,把绑好的头发给弄乱了。 遥控器的用法应该是对的,但是密码不对。 可恶啊,还有什么线索? 苏循面色平平。 他多多少少有预料,年份最后一位数字不是关键。 因为这数字和干支纪年给的数字,在“思考角度”上来说,有些重合了。 现在才到节目进行的第三个小时,还没满四个小时。 按照进度来算,让他们现在就猜到关键,是否有些简单了? 节目组给了24小时时间,自然有他的道理。 穆桑试探问:“我们还没有看过仓库,会不会仓库里面有什么提示信息?” 之前众人在一楼,二楼都差不多看过了。 虽然不是地毯式搜索,可是目之所及,再没有什么提供信息的东西。 剩下的就是仓库里面。 之前经过仓库门口数次,有看到里面同样空旷,可没有别的思路了,的确要进去再仔细搜索一番。 叶今然看手表。 “我们要找机会重新回二楼看一看,也要进仓库里面搜索,毕竟是起初关着玩具的地方。” 她说罢,众人齐齐看向脚底下。 因为刚才的动静,铁皮青蛙和独轮大象一直在他们脚下转悠。 要下去调查,得等到它们不动了才能动身。 宝贵的时间,就在这些无能为力的环节上一分一秒地消逝着。 令人焦心。 正文 65玩具工厂15 第二期的规则、提示和破局方法,给得太委婉。 短时间内,甚至有的频道连特殊道具的意义都没参破。 人死了一个又一个。 强行和玩具对碰的嘉宾也失败惨死。 有一半以上的频道,死得只剩个位数的人了。 死人较多的频道,甚至还寄希望于门能打开,逃出一两个。 可是金属门的门缝越开越大,也让人逐步意识到,仅依靠那十多厘米,甚至不到十八厘米的宽度,人根本没有办法通过。 人的脑袋会被卡住。 每一个频道,最占据优势的一群人,都是提前爬到通风管道上的嘉宾。 这里是厂房内唯一的制高点,立足不败之地,易守难攻。 尤其像叶今然他们这里一样,不仅占据制高地,还把节目组提供的道具也拿到手里。 其他嘉宾只能自保,无法解谜,也不用肖想观赏度评分和表现度评分了。 叶今然趴在通风管道上,一直静静地盯着下面。 看玩具在没有追逐目标后,漫无目的地在楼上楼下绕圈。 看被同化成变异玩具的嘉宾,以玩具的姿态成为帮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铁皮青蛙没动静后,因为有迅捷的布老虎在,她们还是没能下去,只能拖着。 谁知道,到了下午两点,竟然有同时五个玩具都在行动的情况。 洋娃娃刚复苏,铁皮青蛙和独轮大象同时苏醒。 按照时间来算,五个玩具同时能够行动的时间,足足有十分钟。 出人意料。 可想而知,如果此时嘉宾没找到躲藏的办法,谁能逃得过五个发狂玩具的夹击? 111号频道里的嘉宾分成两派,一派躲在管道上,一派躲在仓库里。 玩具看不见人,也听不见响动,从静止状态重新恢复活动状态时,就像记忆清零一样,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巡逻。 节目组没有给嘉宾把路堵死,这种设定还算能接受。 可随之而来,又有新的担忧。 到了晚上该怎么办? 夜里一片黑,什么都不方便,没有办法寻找线索。 进度停滞,天黑这段时间就只是慢性死亡。 到了第二天八点,24小时限制时间就结束了。 天亮后只剩两个小时,还有机会能完成吗? 叶今然提出担心。 苏循也看着底下。 “所以要趁它们这一次发狂状态结束,尽快去寻找线索。” 当前五个玩具同时在活动,说明,它们也会有短时间的静止状态重叠。 这个时机,是嘉宾必须尽快抓住的,寻找线索的好机会了。 到了两点一十五,和两点二十这五分钟之间,玩具陆陆续续停下来。 暂时只有套娃在动。 苏循跳下桌子。 叶今然跟上:“我也去吧。” “那我们呢?”夏夏问。 “你们俩在上面注意安全,帮我们盯梢。” 叶今然想得直接,反正暂时安全,两个人行动更快捷,理智上来说就该这样。 穆桑愧疚得抬不起头,她伤了脚,跟着一起就是累赘,还会惹人分心,不如留在上面。 “辛苦你们了,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她的话音一派沉重。 不需要她去冒险,可她也担心叶今然她们遇到危险。 夏夏和穆桑两人着急得要命。 叶今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她语气轻松:“要是我们死了,其他人也死了,门能开十八厘米,说不定你们有机会挤出去。” 她这话听着是好事,可是把夏夏都吓哭了。 “我不要这种好事啊……” 【哈哈哈,这个女孩儿还挺可爱的。】 【加油啊,已经摸到一点边了。】 【期待破局。】 叶今然在通风管道上待了太久,身体都有些僵了。 她学着苏循的样子,先把腿放下去,双手抱紧管道吊着。 她没想到,他做起来相对轻松的动作,由自己做起来那么可怕。 她还没坚持两下,手直接没抱住,身体掉了下去。 还好苏循就在身边,紧急捞了她一把,没让她摔在桌子上。 叶今然:“谢谢你啊。” 苏循语气平平:“我是怕你摔出太大动静,把它们吵醒。” 叶今然:“……” 他这人还真是没心。 叶今然心里腹诽,嘴上舍得说好话:“那也谢谢你。” 她强行感谢,苏循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她这态度,令本来没想什么的苏循突然纳闷。 他想不通,他是真的在变善良吗? 不知道,苏循不清楚,他只知道他理智到没有什么感性心理,不怎么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他所做,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拿了这笔卖命钱继续做他的研究。 两人轻手轻脚,和俄罗斯套娃拉开距离,从一楼到二楼,又仔细查了一遍。 没有什么新发现。 剩下还有仓库没有搜过,这让叶今然和苏循犯了难。 究竟是让里面的人找线索,还是他们进入仓库里面? 两人始终商量不拢。 叶今然建议让里面的人自己找。 “我们要是进去了,外面但凡被玩具堵住,就出不来了,之后什么事都做不了。” 苏循不是不认同她这个观点。 未知的事拥有未知程度的风险。 进入仓库之后,如果出不来或者出来有危险,一切都不可控。 “让里面的人找线索,一个是信不过,一个是他们可能有所隐瞒。借玩具的手除掉我们,顺便由我们排除错误选项。” 他这说法让叶今然也踌躇了。 确实,目前来说她们几人是最强劲的存在。 每一扬节目,嘉宾与嘉宾之间的竞争都是惨烈的。 其他嘉宾恐怕恨不得他们去死。 对于某些有自信觉得自己可以破局的人来说,让竞争对手死掉,比自己抱大腿躺赢更重要。 二人齐齐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苏循先开口。 “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叶今然焦急:“里面有八个人,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而且外面也很危险,我不敢。” 苏循盯着她,沉默不语。 叶今然顾不得维持平和了。 “你能不能别老是当独行侠,我们不是还有两个伙伴吗?我们两个一起进去,让她们帮我们看着外面。要合作共赢,不要单打独斗。” 苏循目光微颤。 他一向独来独往惯了。 不合群、冷漠、懒得社交。 只在意自己的生活和前程。 进入节目后,也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命运背负在别人身上,不愿找同盟。 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即使死,也是干干净净地去死。 可是因为万年历,被迫和别人捆绑,遇上叶今然这样的。 捆绑成命运共同体,这千丝万缕黏糊不清的关系,让他无所适从。 可恰恰她说的是对的。 里面有八个人,两个人一起进去的风险大大低于一个人进去。 可是外面又必须要有人看着,免得出来的时机不对。 这样一来,合作是必须的。 叶今然见他不说话,气得拽了他一下。 “别墨迹了,快点行不行?” 弹幕笑哈哈。 【哈哈哈哈,被骂了吧?】 【一物降一物,爱看。】 正文 66玩具工厂16 时间紧迫,她希望大家都能理智探讨,快速决断速战速决。 她催得对,骂的也对。 苏循妥协:“按你说的办吧。” 随即,叶今然朝通风管道上望着她们的夏夏和穆桑招了招手。 隔空对话:“帮忙看着点儿,等会儿我们出来的时候先敲门,如果能出来,你们就大声喊。” 好在这时间只有套娃在行动,还能喊喊话。 随后,叶今然拍响仓库大门,急催:“开门!开一下门,让我们进去。” 门内八个嘉宾零零散散地站着,听这声音,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为什么,留在通风管道上的那一群人突然要进仓库里来。 他们那边不是那么安全吗? 进来干什么?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之前组织人合作一起进攻独轮大象的女嘉宾,隐隐成了为首的人。 她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因为进入节目,扎成了高马尾。 之前也是金发女决定给其他嘉宾开门,收留他们进入仓库。 和她一起的伙伴,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嘉宾。 门再次被敲响,所有人齐齐看向金发女。 有人问:“他们来做什么,管道上不是很安全吗?” 众人都觉得叶今然他们要进仓库是别有用心。 这个门不能开,也不敢开。 甚至有人说:“你们还记得上一个节目吗?不就有野鬼装熟人说话。洋娃娃也会说话,该不会是它模仿嘉宾的声音骗我们开门吧?” 这说法太离谱了,也把大家都吓不轻。 有点儿过度幻想了,但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众人还是倾向于不开门的。 男同伴也劝:“别开门吧。” 这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 之前接纳三人,是因为他们走投无路。 可叶今然她们明明占着最安全的地方。 金发女赞同:“那就不开吧。” 半天门没有动静,叶今然和苏循对视一眼,都蹙了眉。 现在距离两人出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好在也到了套娃沉寂的时间。 按时间来说,再过几分钟,变异玩具又会陆续发狂。 是进去还是返回都必须尽快。 里面的人故意不开门,肯定是有所提防。 叶今然转了转眼珠,又拍门冲里面喊。 “你们是打算一辈子都待在里面,把这儿当殡仪馆收尸是吧?都想不想活了?想活就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来找线索。” 苏循瞟她一眼,意外。 没想到她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里面的人不愿意开门,要尽快说服他们,无非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或是威逼利诱。 但不一定能快速说服人。 可她这一通骂,要是能把人镇住,效果更好些。 苏循意外,弹幕也嘻嘻哈哈。 【姐姐骂我能给我骂爽了。】 【里面这群人的表情太搞笑了。】 【这种时候给人骂懵了才好使。】 果不其然,叶今然一通骂后,里面总算传来了挪动架子的声音。 仓库门打开,露出里面,一张张古怪的脸。 叶今然和苏循带好武器进入,又快速把门关上。 原来,里面的人用铁架子斜着把门抵住,所以能扛得住玩具推门的动静。 一进来,两人展目望去,见这仓库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空的置物架,角落里堆了一些纸箱子。 其余什么也没有。 提前进入的八个嘉宾都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说来也好笑,本来里面的人是散装的,人心不齐,但是在叶今然她们两人进来之后,默默地变成了同仇敌忾的一团群体。 众人严阵以待提防着,尤其是苏循。 这人心狠手辣,众人都有目共睹。 不过看他们这只防备没进攻性的状态,叶今然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似乎没什么像络腮胡那样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存在。 她和苏循保持着跟八个人的安全距离,在仓库里巡游,四处查看。 甚至不放过铁架和墙壁上的痕迹。 她们与其他人保持距离,其他人也默默挪动着。 他们走到哪儿,离得近的人都默默站远。 双方都不想起冲突。 金发女问:“你们进来找什么线索?” 之前众人逃离玩具的追逐时都经过仓库,能看到里面一眼看去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这两位却依然要坚持进来。 所以是遇上什么事了? 叶今然没回话,因为她觉得他们俩这番的行动已经很明显了。 少说话,减少对方揣测的根据,让他们心里没底。 未知也是一种恐惧。 两人走到那一堆纸箱旁边,扒拉了一番。 同样毫无收获。 叶今然压低声音和苏循说:“会不会他们在里面提前搜过了?把线索藏了起来。” 要是这样,情况就挺难办了。 双方各占着一半的线索,不融合,谁也没法结束这一扬危险的试炼。 可要是直接问,对方也不一定说实话。 这一次轮到苏循出手了。 他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垂直握着从络腮胡那里得到的直刀。 “你们有没有在仓库里发现什么线索?” 金发女摇头:“没有。” 苏循面无表情,眼帘压低。 “等量交换,把你们找到的线索告诉我们,我们也透露已知线索交换。” 众人听说他们有所发现,表情变得激动。 一直在逃命,都没空研究情况,竟然还有线索? 金发女朝前迈了一步:“那你先说。” 苏循冷笑,闭口不言。 他对叶今然说:“走吧。” 叶今然点头跟上。 她默默想,这样交换信息的博弈,或许就比谁先沉不住气吧。 双方都有一样的心理。 都怕得不到对方的消息,无法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谁更着急谁就输了。 有冲动的人忍不住威胁:“你们就两个人,有信心能打得过我们八个?不把你们知道的线索说出来,别想活着离开。” 苏循握紧直刀:“那你可以试试。” 这八人,一眼看过去都没有什么特别凶残的武器。 人也都平平无奇,只看体型没有难对付的。 更何况这一群人又不是团结的盟友,只是临时散装凑在一起,未必有人愿意,拼上性命来试验直刀的刀刃是否锋利。 苏循动手挪动铁架,作势要走。 正文 67玩具工厂17 他太沉得住气了。 其实这么博弈她都有些没底。 这是一扬无解的僵局。 里面的人真要藏着线索不告诉他们,除非把他们都杀了,再搜一搜。 可是要真打起来,两个人对八个人也很有风险。 她干脆什么都不想,选择相信苏循。 就在她拍门朝外面喊:“我们能出来吗?”动身要走时,金发女忍不住开口。 “我们真没有发现什么,你们能不能把知道的情况告诉给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原来她们并不是藏着掖着,而是确实没有交换的资本。 所以她们是更着急的一方。 叶今然听到苏循淡淡对她说:“走吧。” 谁也不想把自己几乎是用命换来的消息,无偿告诉他人。 既然没收获,交易不成立。 但还是有冲动的人忍不住,握着小锤头,朝苏循冲上来。 叶今然扭头看去。 不知道苏循是怎么出手的,他的手握着直刀,反转手腕从下往上划。 那刀锋在男嘉宾的手肘下方割了一刀。 就见那男嘉宾哀嚎一声,锤头掉到地上。 他捂着手惨叫,手臂似乎废了一样,小臂和手掌都不受控制了。 因为被苏循割断了手肘处的伸肌总腱。 不需要切断手臂,挑了肌腱,他就能完全丧失关节活动的能力。 这碾压级别的过招,看得其他人就算蠢蠢欲动也犹豫了。 男嘉宾仓皇大声喊问:“”你干了什么!怎么我的手动不了了?” 这时,外面也传来穆桑提醒的声音。 “快出来,洋娃娃去楼上了!” 苏循并未纠缠,不一定非要把上来找茬的人杀死。 在他的判断中,这些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一个受了伤的人,是最好的诱饵。 没到络腮胡那种恶心人还碍事的程度,他都不怎么起杀心。 更何况连络腮胡留着都有作用,仓库里这些人活着,或许好过死了。 两人把门打开,潇洒离去。 屋里八个人看到希望又失望,有人小声不解问:“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这工厂里有线索吗?” 大多时候,其他人都顾着逃命去了。 之前只有洋娃娃的时候,众人在二楼倒是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有人回想起来:“好像墙上有个万年历,但是那东西能干什么呢?” 大家明明在相同的节目里,但是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说叶今然她们两人从仓库出来,在楼下醒过来,又上楼巡逻的洋娃娃正在下楼。 两人拔腿就跑。 洋娃娃速度太快了,又有门边的三哥小弟帮衬。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桌子上。 洋娃娃在下面一双手扒拉。 因为它个子高,能无视两层桌子的叠加。 那双手险些就要抓到叶今然了。 可苏循还没有爬上通风管道,只有等他先上去调整好位置,才能把叶今然拉上去。 可眼下情况危急。 这次叶今然再被抓住,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可以巧合逃脱。 千钧一发之际,穆桑换成肚子趴在通风管道上的姿势,手和脚都悬空出来。 她朝叶今然伸出手。 “快!我拉你!” 夏夏也学她这样横着趴在管道上,递给叶今然另一只手。 眼见就要被洋娃娃抓到了,必须争分夺秒先脱离危险。 叶今然咬咬牙起跳,左手和右手分别抓住两人朝她伸出的手。 随后弯曲双腿,尽量抬高身体。 没办法,她没法快速翻身上去,只能先吊在这里。 洋娃娃探着身子,一双手扑了个空,但它还在继续撞击、捞抓。 这关头够,一分一秒都显得漫长。 苏循也终于爬上管道了,他弯腰过来,探身向前,伸手勾住叶今然的腰,手动帮她把下半身抬起来。 接着,帮她把脚勾在管道上,再一点一点的挪上来,直到全身都趴在管道上。 三人合力,才刚刚好护住她没有被洋娃娃抓住。 少一个人都不行。 叶今然趴在管道上后,额头的汗不断地往外冒。 她额头枕在手臂上,让衣料吸走汗珠。 喘着粗气时,叶今然既感动又庆幸。 两次鬼门关逃生,都多亏了小伙伴们。 差一丝一毫,都将是死局。 叶今然匀着气息,直白道谢:“有你们真好。” 她胳膊都脱力了。 刚才如果只靠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爬上来。 穆桑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好好休息。” 身后的苏循没说话,不过叶今然都习惯了。 刚才情况紧急,她的切割器和苏循的直刀都放在了底下的桌子上。 只能下一次下去的时候再拿了。 两人冒这一趟险,什么收获都没有。 整个厂房里,节目组给的提示就只有万年历和遥控器了。 剩下一个数字到底在哪里? 节目组到底在哪里还藏了线索,或者提示呢? 叶今然抬头看天花板,这是唯一剩余没有好好看过的地方。 可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目前她们得到的几个数字也没有什么规律。 之前,苏循用年份最后一位数,加上万年历给的提示数字,组合正反都试过,却没有收获。 让人满满的希望瞬间清空。 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连之前侦破甲子年意义的喜悦都荡然无存了。 找不到第二位数字,就算知道第一位数字又如何呢? 想来想去,剩下的可能大概还是在仓库里面。 夏夏问叶今然:“里面的人说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吗?是不是有可能骗你们的。” 刚才叶今然休息好后,把她和苏循这一趟的事跟两人讲了。 三个女生齐齐叹了一口气。 夏夏有此提问,和叶今然心里想得差不多。 “不清楚,但苏循他用交换信息和他们博弈过了,直觉上来说。那个金发女嘉宾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苏循声音冰冷:“再想想吧,如果实在没有头绪,就只有把他们都杀了。” 这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了。 别处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也只能是他们藏起了线索。 五个玩具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替发狂。 上一轮五个玩具都在动,让叶今然她们以为之后的十几个小时都会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这一次,洋娃娃动了二十分钟,铁皮青蛙才苏醒过来。 叶今然低头看着它们在她们脚底下蠢蠢欲动,内心忽然亮起一道隐隐约约的丝线。 五个玩具。 只有五个玩具! 正文 68玩具工厂18 因为有些激动,她说话前嘴唇甚至还抖了抖。 “不止厂房里面有线索……你们记得吗?不是只有厂房里面有东西,工厂外墙,也有5个玩具。”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和苏循一直在厂房内部寻找线索,却什么也找不到。 并不是节目组给的信息藏得太深。 也不是其他玩家藏起了提示,故意不告诉他们。 而是大家没有把眼界放宽,忽略了刚下公交时看到的工厂外观。 叶今然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起来了。 夏夏恍然大悟:“对呀!如果只是普通的玩具工厂,怎么会在墙外面做那么大的模型呢?” 墙外突出的大型玩具,并只不是用来给节目增加荒诞感,烘托气氛的。 它的存在,一定是有意义的。 苏循的延伸思维比较细节。 “难怪规则催促嘉宾尽快进入工厂,是为了阻止我们看得太久太细,印象深刻。节目组不想让我们轻易发现关键信息。” 想明白这一点,四个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叶今然一阵点头。 “对,没错!外墙上的玩具不是普通的造型,每一个都不一样,肯定包含了什么意思。 只是当时还没来得及看完就急着进来了。 我只记得……青蛙的嘴是被扒开的,对其它的印象有些不太清晰了。当时那络腮胡想动手,我分心了没仔细看。” 苏循定定地看向她:“你再重复一遍。” 叶今然一怔:“怎么了?青蛙的嘴是被扒开的。”她又补充,“洋娃娃的造型看起来像死了一样,其余的有人记得吗?” “我…我记得……” 穆桑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源于不自信,怕自己说错了误导人。 察觉到她的迟疑,叶今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你说呀!不要害怕,还有我们呢。” 穆桑深吸一口气,一边回想一边谨慎开口。 “对,青蛙的嘴是张得很开的。洋娃娃浑身破旧,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失灵损坏,像是死了。 布老虎身上的毛杂七杂八,身体看着很散。尤其是它的头低垂着,脖子后面的缝线应该是散了。 大象的鼻子卷曲,遮住了它的嘴。 套娃……套娃有三个,大小不一样,但是做的长短也不一样,所以它们三个是平齐的。 这些不同的状态,都代表着什么呢?” 穆桑缓缓说罢,众人齐齐陷入沉默。 工厂墙外面出现的五个玩具,和工厂内部变异的五个玩具是一一对应的。 但是它们每一个都有不一样的造型。 这些造型是在提示什么? 能从中得到遥控器操控密码的第二位数字吗? 叶今然有隐隐的猜测,可是她不太能确定。 她发觉苏循目光坚定,在遥控器上按着什么? 她好奇看着他,不一会儿,等到苏循抬起视线,与她目光对接。 做外科医生的,见过不少扬面,需要临危不乱,苏循尚能保持语气平稳。 “虽然有点离奇,但是这些玩具的姿势,似乎都代表了对应的数字。” 三双盯着他的眼睛齐齐发光。 数字? 姿势能代表数字吗? 这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这线索藏得太委婉了,不够明显。 又不够直截了当,有些草率。 苏循徐徐解释:“按照玩具行动的顺序来总结,洋娃娃掐着脖子歪着头,颓败的姿势,是‘死’。代表‘4’。 青蛙嘴巴被掰开大张,是‘扒’,代表‘8’。 独轮大象用鼻子捂住自己的嘴,是‘捂’,代表‘5’。 三个套娃平齐置放,是‘齐’,代表‘7’。 布老虎缝线断裂身体散开,是‘散’,代表‘3’。” 困扰众人多时的难题,仿佛暴雨结束后的天,转瞬放晴。 让人头皮阵阵发紧,还有些不敢置信。 是这样吗,这么直接吗? 夏夏摇了摇头:“太粗暴了,太直接了。” 叶今然不犹豫,也不乱想,径直说:“试一试呗,试一试就知道了。反正可以让死尸代劳,我们没有试错成本。” “对,试试就知道了!”夏夏面上焕发光彩,“俺真有福,真是给我抱到大腿了。” 叶今然也笑:“如果猜对了,我们四个可真是厉害。” 紧绷了许久的气氛,因为有着新发现,顿时松散了许多。 这一派轻松,就连苏循也有所感染,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还没验证过猜测是否正确,可思路的过程是没错的。 外墙上挂的五个造型不一的玩具模型,应该有着独特的指示意义。 即使猜错了,重新再猜就是。 总比毫无头绪的好。 等洋娃娃安静不动后,他带着遥控器跳到地上。 顺便独自把摆正的桌子换成斜的方向。 因为这桌子太长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要用两张桌子把第三张桌子架起来。 这就需要底下的两张桌子分开,间隔要保持第三张桌子的长度。 所以垫在底下的第一层桌子无法保持在通风管道下方。 一旦第二张桌子被玩具撞开,人就只能跳到地上。 要不是苏循知道从高空跳下的落地缓冲姿势和着力,能保护关节,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多数人都会崴脚、震到膝盖造成损伤,导致行动不便。 当他把桌子斜着放之后,有一部分桌面能够正对通风管道下方。 不过,他一个人也只能靠挪动桌子的一侧,改变单侧的转向。 要把歪倒地上的桌子摆上去,还需要盟友的帮助。 此时大象和青蛙在二楼。 他把桌子摆正后,帮助叶今然和夏夏跳了下来。 三个人依次一起合力挪动桌子的两侧,艰难地把桌子又架了上去。 这期间不免发出了点声音,楼上青蛙跳动的声音立刻加剧。 青蛙要下来了。 苏循立即找到一具没有动静的死尸,像刚才一样,牵着死尸的手指按在遥控器按键上。 遥控器对准跳下楼梯的青蛙,先按下“48”。 青蛙继续向前,不受改变。 死尸颤动,代表环节错误。 苏循神情不变,镇定沉稳。 他改变顺序,再按下“84”,点击确定。 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几人屏息看着,呼吸轻微,心跳加剧。 她们盯着那青蛙从蹦跶着向前,被遥控器控制后,停顿片刻,随即蹦跶着原地转圈。 众人眼睛逐渐睁大,屏住呼吸。 可是在青蛙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后,继续又朝苏循冲了过来。 因为它这一番动作,独轮大象早越过了他,甩动着鼻子朝几人冲过来。 正文 69玩具工厂19 青蛙原地转了一圈,但是短时间后又恢复了行动,说明这就是控制青蛙的密码。 可是用遥控器控制它转一圈又是什么意思? 并且控制时间很短,玩具仍然会攻击人类。 来不及思考,苏循带着叶今然她们迅速回到桌子旁边。 独轮大象已经靠到近前。 他用遥控器对准它,按下先5后3。 这次,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指按确定键。 有铁皮青蛙验证过了,不会错,每一个玩具的控制密码,第一位数字是它们在墙外面的姿势代表的数字。 第二位数字是干支纪年代表的数字。 青蛙是84。 大象是53。 苏循按下确定后,只见那独轮大象也和铁皮青蛙一样,静止不动后,停在原地三百六十度慢慢转了一圈。 随后,一样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继续朝人追过来。 “走,快上去!”苏循当机立断,爬上桌,跳起攀住通风管道。 再把叶今然和夏夏拉上来。 大象和青蛙没有洋娃娃那么高,人站在垫高的两层桌,只要桌子不被大象打歪,危险程度大大低于之前。 几人紧绷着一颗心。 爬上管道后,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已经找对了控制密码,为什么又出现了新的令人费解的情况。 刚走出一个漫天白雾的谜团,没清醒多久,又进入了一个新的谜团。 让人茫然,不知所措。 【能猜到密码已经算快的了,现在也就四个频道猜到了。】 【恭喜你们,下个谜题更难猜。】 刚刚转动脑筋看破一道谜题的四人来不及庆幸,又被玩具的反应给迷糊了脑筋。 密码是对的,可是为什么发狂的玩具转了一圈,又继续攻击了呢。 之前众人猜测,遥控器的作用可能是控制发狂玩具停下来。 给人安全的攻击机会。 已经得到了证实,这猜测不正确。 转一圈代表什么? 这短短的时间,确实足够人拉开和发狂玩具的距离,暂时脱离危险。 可是对于击杀发狂玩具有什么帮助呢? 夏夏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 “不会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去杀玩具吧?让它们转一圈是为了确保我们动手的时候不会有太大危险么?感觉不太对啊。” “对,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叶今然表示同意,“既然作用这么小,为什么要搞那么难的破解呢?我还以为密码破解设置的这么曲折,猜中密码之后会有很厉害的作用,转一圈算什么?” 这下连苏循也沉默了。 猜不透这个转一圈是什么意思。 叶今然一拍手,干脆道:“不管了,反正只要密码正确,随便按不会有惩罚。我们多按几次试一试,总能猜到的。” 她的乐观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一看手机,已经快要四点了。 夜晚即将降临,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夜里很难做成什么事,时间是白费的。 还得小心翼翼提防自己别从管道上掉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苏循在每一个玩具发狂经过他们底下的时候,都用遥控器试了试。 五个玩具,依次都呈现了原地转一圈的表现。 布老虎在五个玩具中是最灵活的。 其他玩具转圈转得比较机械。 布老虎的转圈,更像是真的老虎,还有仰头去看的动作。 叶今然静静地看着布老虎的表现。 她还是不相信,转一圈就只是简单转一圈。 叶今然坐直了身子。 “它们转一圈这个动作肯定不简单,我觉得我们离真相其实很近了。只要解开这个谜题,我们就能活着出去了。” 她并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在看过布老虎转圈之后,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 “你们看,布老虎像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它要找东西没找到,所以转一圈回来之后继续攻击嘉宾。” 四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布老虎。 “确实像诶,难道它是在找其他的玩具吗?因为【人定不能胜天】。我们人类没有办法杀死玩具,只有玩具可以杀死玩具。” 夏夏是一个思维比较天马行空的小女生。 她的推测,给了众人另一个思考的方向。 玩具杀玩具。 的确,如果这么理解,那么遥控器的作用就是控制发狂的玩具为自己所用。 穆桑不解:“可是当时青蛙和大象同一时间在行动,它们都能看到对方,却没有进行攻击。老虎也没有攻击在远处的套娃。” 在大家试验的过程中,有多次两个或以上的玩具同时行动的扬景,但是那些玩具仍然只是转了一个圈,没有任何行动。 苏循听着三个女生议论,眉心压低。 人类不是机器,每一个人的认知领域都是有宽限的,不可能没有盲区。 集思广益,填补空缺,才能形成一把足够打开谜题的钥匙。 听了她们的对话后,他有了一个莫名的推测。 他徐徐开口分析。 “这期节目,有很强的秩序性。 节目组给出的所有线索都是有特定指向性的。 它们转一圈,会不会是因为每一个玩具都有限定的击杀目标? 因为没有找到目标,所以继续攻击人类。 这些玩具,虽然发狂时间不规律,但是持续时间都是一样的半个小时。 并且,依次是洋娃娃、铁皮青蛙、独轮大象、套娃、布老虎的顺序。 并且还有五个玩具同时行动的时候。 如果每一个玩具的攻击目标都是限定的,并且不是按他们发狂次序来算。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到它们的攻击目标都是谁。 我猜测,或许是按照生产年份从小到大来排序的。 可之前也有年份相近的玩具同时存在的情况,转圈的情况却没有发生变化。” 他这一番推论很清晰。 叶今然双眸亮了亮。 “你说得很对,假设洋娃娃只能攻击套娃,那我们用遥控器控制洋娃娃的时候,它找不到套娃,没有攻击目标,所以结束了它的控制期,继续攻击嘉宾。 大象是86年,套娃是82年,布老虎是85年,它们三个有过同时发狂的时候,但又没互相攻击……没事,我们再试试。 实在猜不到,还能等到五个玩具同时行动的时候验证。 可按照之前的规律,最少要等三个小时以上,到时候也快天黑了。” 夏夏安慰说:“没事儿,我们先一次一次地试验呗,感觉在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自己说的这话,说完立马就叹了口气。 时间不多了。 正文 70玩具工厂20 洋娃娃苏醒的时间间距很短。 总算等到了套娃、布老虎、洋娃娃三个玩具同时在行动的阶段。 它们三个,生产年份分别为,套娃82年、布老虎85年、洋娃娃84年。 和之前大象、套娃、布老虎三个一样,有相连的年份。 洋娃娃站起来后,苏循用直刀在金属通风管道上敲击。 发出“铛铛裆”的刺耳响声。 三个发狂玩具被引到通风管道下面。 以及被它们杀死的嘉宾小弟,也奇形怪状地跟了过来。 因为接触不到人类,它们焦急地在管道下方转圈,盲目摸索。 灵活的布老虎更是跳上了桌子。 它抬起前爪,两条腿直立站立。 叶今然她们在上面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的,生怕它真的蹦了上来。 但还好,厂房的高度是节目组设计过的,布老虎跳不了这么高。 遥控器被苏循交给了叶今然。 按照她们的推测,玩具的进攻“克制链”,有可能是根据年份,从前到后或者从后往前的顺序。 叶今然想了想,先试验84年的洋娃娃,能否攻击85年的布老虎。 她把遥控器对准洋娃娃,按下“41”,手指顿了顿后,点击确定。 洋娃娃停下了它盲目的扒拉。 随后,它转身寻找的动作,在面朝布老虎的时候停了下来。 这是四人猜测“按年份决定攻击次序”的第一次试验。 本来都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出人意料,洋娃娃竟然朝布老虎走了过来。 它伸手抓住站在第二层桌子上的布老虎的后脚,一把将它从桌上扯了下去。 叶今然她们目瞪口呆,定定地看着洋娃娃将布老虎扑倒在地,抱住它的虎头就扯。 布老虎一口咬在洋娃娃手臂上。 但因为洋娃娃的胶皮手臂太硬,它根本咬不动。 这扬斗殴,纯粹是洋娃娃的单方面碾压。 布老虎生生地被它扯掉了脑袋,静止不动,恢复了玩具的状态。 连本身活动时显得硬挺的爪子,也于无形中呈现了属于毛绒玩具的柔软,好像化去了伪装,渐渐消失了它所有的攻击姿态。 随后,甚至还逐步缩小,直到只剩半臂长。 这神奇的一幕,在众人看来,似乎带了一层梦的滤镜一样不真实。 而杀死布老虎的洋娃娃,在布老虎死亡之后也静止不动了。 可是围在桌子边,那被布老虎杀死的又变成老虎小弟的嘉宾,却没有停止行动。 叶今然默默地被震撼了。 她猜对了?! 规则特别提醒所说【人越多越好】,指的就是“活的人越多越好”。 被玩具杀死的人变成玩具,也成为了存活嘉宾要解决的目标。 可是被遥控器操纵,为己所用的玩具只能攻击一次。 下一次攻击要等它再度苏醒过来。 死的人越多,拖延这个过程就越长。 并且,看洋娃娃杀死布老虎的过程,那些已经死亡的嘉宾肯定做不到。 他们只能被杀。 久久缓不过神来的震惊被消化之后,四人对视的视线都是复杂又盛大的惊喜。 “我们猜对了!果然是按照时间次序。”夏夏一双手捏成拳头,不断抖动,激动溢于言表。 苏循那始终化不开的眉心总算舒展开了。 他默默道:“布老虎死了,洋娃娃暂时不会再动。如果有青蛙和大象同时行动的扬合,可以让86年的大象杀死87年的青蛙。” 终于等到了可以安心坐山观虎斗的时刻。 压在众人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们盯着目前静止不动的独轮大象和铁皮青蛙,注意手表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四点逐步接近五点。 不过在这期间,叶今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青蛙是87年,年份最小。青蛙能杀的又是谁呢?是82年的套娃吗? 如果我们让大象杀死青蛙。那套娃是不是就没有玩具能杀了。 同理,85年的布老虎已经死了。86年的大象就没有玩具可以杀了。” 苏循点头:“对,不知道是不是闭环设定。每个玩具都只能单向杀死下一个年份的玩具,一旦中间断开,就有玩具会失去‘天敌’。 所以规则上说【发狂玩具死亡至一定数量后,大门会完全开启】,并未说明击杀数量要求。 如果能杀死84年洋娃娃的是82年的套娃,那么我们可以留着套娃,让套娃把洋娃娃,以及变异成洋娃娃的三个嘉宾击杀。这样就能保证杀死的数量不会太少。” 两人探讨完毕,时间来到四点半。 青蛙和大象依次恢复了行动。 根据他们所说,大象能杀青蛙,青蛙能杀套娃,套娃能杀洋娃娃。如果要把套娃留下来,青蛙是可以死掉的。 苏循再度用直刀敲响通风管道,把玩具们引过来。 叶今然用遥控器对准大象,按下“53”。 这一次,四个人都静静地等待大象动手,看它如何杀掉青蛙。 可再度发生一幕让人超出意料预想不到的情况。 大象原地转了一圈,在面向青蛙的时候却没有停下来。 而是它在转完三百六十度的一整圈后,仍然跳向管道下方。 没有任何进攻的变化。 叶今然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三个同伴也浑身僵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84年的洋娃娃可以杀死85年的布老虎。 但是86年的大象却不对87年的青蛙动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像是被不断蓄涨的洪水淹没了,让人无力抵抗,浑身颓然。 叶今然蹙眉,眼睛失了神采。 “不是年份,五个玩具的‘闭环克制链’不是按照年份顺序……”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 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扇门,以为推开后天高地阔、重见光明。 实际门后是另一道上锁的门。 猜错了,她们的方向错了。 苏循沉着脸。 “忽略了没有83年的事了,这不但是提示控制密码的线索其一,也是次序的一个隐藏提示。 按照年份从前到后,缺失的83年就是一个缺口,不存在跳过。 重新猜吧,应该还有别的提示,并且应该是带着闭环性质解析。 刚才你说的话提醒了我,玩具的击杀次序应该是可循环的,就像动物纸牌,最弱的老鼠可以吃掉最强的大象,达成首尾相衔。 还好我们都见过了洋娃娃可以杀死老虎,这是一个关键的切入点。” 夏夏不解问:“可是洋娃娃和老虎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呢?” 正文 71玩具工厂21 兜兜转转转回到原点。 自我安慰没关系,好在还有时间,没到五点。 她盯着下方,视线来回在洋娃娃和布老虎之间轮换。 这两个东西究竟有什么关联? “首尾相衔”又该怎么解释? 这会儿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摆了,想不动了。 似乎经历了一扬大战,却失败,不只是精疲力尽,更是一扬打击。 叶今然看了看苏循。 她发现他凉薄的一双眼睛目无焦距,静静地在思考。 但是他不怎么接触这些东西,更没有玩过什么玩具,所以他也没什么头绪。 叶今然不管了,扭回头继续看下面的玩具。 她脑中列出所有能想到的关联。 是按照个头的大小吗? 不对,这几个玩具没有特别明显的计算体积的方式,每个的形状都不一样。 是工厂外墙玩具的姿势,所代表的数字的次序吗? 分别有3、4、5、7、8。 不对,这些数字之间也是有缺口的,衔接不上。 五个玩具…五个玩具有什么寓意? 想不到…… 再换个思路。 叶今然缓缓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帮助自己冷静下来。 洋娃娃穿着蓝色的裙子。 老虎身上是红棕色。 青蛙是绿色。 大象是土黄色。 套娃是木头的颜色,表面彩绘着娃娃的脸。 也不像“赤橙红绿青蓝紫”这种颜色的排序。 等等! 五个娃娃…… 蓝色的洋娃娃杀死了红棕色的老虎。 叶今然似乎有点感觉了。 她朝夏夏伸手:“万年历再给我看一下。” 她一开口,三双眼睛都齐齐看向她。 夏夏语气夸张:“姐,我的姐,你又灵机一动了吗?” 她看向叶今然的眼神,像是在看奇迹。 叶今然摇头:“还没有,不过有一点苗头了。” 她接过万年历,翻着这一本带着年代感的东西。 又抬头看工厂的红砖、水泥墙,看脚下这些早被淘汰的陈旧玩具。 她不确信地徐徐说道:“这一期的主题是有年代感的,符合中国文化。我想起了我们的‘五行’。” 穆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听到叶今然短时间又有了新想法,看她的目光饱含佩服。 叶今然伸手指向下面的玩具。 “你们看,玩具一共有五个。 青蛙是铁皮的,是金属。 套娃是木头做的,是木。 这就是金和木,是不是五行中的金和木? 剩下的水火土,是不是分别对应蓝色条纹裙子的洋娃娃、红棕色毛绒的老虎、和土黄色的大象?” “我靠!”夏夏不自觉惊叹。 【我靠!】 【已经在别的直播间听过一次分析了,但是再听到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好隐晦的线索,好复杂的关系链。】 叶今然还在继续说。 “刚才洋娃娃杀死了老虎,像是‘水克火’。 86年的大象却杀不了87年的青蛙,是因为大象是‘土’,青蛙是‘金’。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依次是,金克木、木克土、 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所以五个玩具之间的‘首尾衔环克制链’应该是,青蛙克套娃、套娃克大象、大象克洋娃娃、洋娃娃克老虎、老虎克青蛙。 但是生产年份的排序,和依次行动的顺序,把它们全都分开了。 所以之前就算有三个玩具同时发狂行动,我们也没法找到正确的次序。 因为行动次序依次是,洋娃娃、青蛙、大象、套娃、老虎。 它们的年份是分开的,分别是84年、87年、86年、82年、85年。 就算有三个玩具同时存在,也很难同时满足它们在‘克制链’上的排序。 洋娃娃和布老虎同时行动的时候,正好是84年玩具杀死85年玩具,才让我们有了错误的判断。 现在,我们或许要等到剩下四个玩具同时行动的时候,才能验证五行的推测是否正确了。 而且还要留着能杀洋娃娃的大象。 这么来算的话,我们只能让青蛙杀掉套娃和嘉宾。洋娃娃杀掉异化成老虎的嘉宾。 最后让大象杀掉洋娃娃和三个异化成洋娃娃的嘉宾,这样,我们就能杀死八个‘发狂玩具’。” 很长的一段分析,说完这些话,叶今然口渴到嗓子又干又辣。 她刚分析时,眼神放空,精力全聚精会神地集中在脑子里的各种画面,此时一转眼,看到三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三位伙伴个性迥异,感情流露程度不同,夏夏最夸张。 穆桑是满满的佩服。 就连一直淡漠不合群的苏循,望着她的眼里也有复杂的神色。 此时的叶今然,在她们三个的眼里好像会发光一样。 她当了几年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习惯了各式目光,可是此刻众人折服在她聪明脑瓜下的目光,还是令她有些不自在。 她挠了挠脑袋:“你们先别高兴,猜得对不对,还是得等到验证过后才知道。” 夏夏激动得脸颊有些红晕,双瞳亮得像擦干净的黑葡萄。 “可是我觉得你分析得很完美啊,很多细节都很精准,而且还对应上了闭环。感觉这次真的稳了。” 苏循点头,冰冷镜片后的眼睛,如傍晚的湖泊,浓郁沉静。 “有理有据,无一错漏。” 胳膊上覆上一只温热的手,叶今然扭头,看到隔着夏夏,穆桑伸手过来拉住她,虽无声,眼眶已湿润了。 她是感触最深的一个,因为在这一期节目里受伤太早了,都没有什么贡献。 夏夏说她在抱大腿,在躺赢,她为此高高兴兴,理直气壮。 但是穆桑却越来越愧疚。 她看叶今然承载了太多了。 叶今然轻拍拍她的手背:“哭啥呀,别哭,应该高兴才对,我们一起等机会验证。要是我猜错了,你们可不许笑我,我偶像包袱超级大的。” 她三言两语,把气氛烘得又热了。 穆桑点点头,用袖子把眼泪擦干。 【难怪111频道人这么多,是好看哈。】 【再见了兄弟们,我要去050的专播了。】 【+1】 【+2】 【+3】 【+N】 正文 72玩具工厂22 另外,因为洋娃娃击杀布老虎之后,陷入静止状态,它行动的次序也打乱了。 下一次它的行动应该和大象比较贴近。 众人静静地等着。 等到了五点四十,总算等到铁皮青蛙和俄罗斯套娃凑在一起行动的时机。 叶今然屏住呼吸,手持遥控器对准青蛙,按下“53”。 铁皮青蛙转了半圈后,大张着嘴蹦跳前进。 实际上它那个不叫张嘴,只是它的身体从中间焊合线的部分分裂开,是身体上下两部分张开形成的“张嘴”,靠铁皮的挤压杀死嘉宾。 四人看着底下,还很好奇,青蛙要怎么克制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弱点的俄罗斯套娃呢? 只见,被遥控器控制的铁皮青蛙吧嗒吧嗒蹦跳朝着正平行移动的套娃而去。 它蹦到套娃的面前停下,然后用张开的嘴顶着套娃继续蹦跳。 并且身体摇摆出更剧烈的姿势。 它就这样生生地把套娃给顶翻了。 套娃摔在地上,径直断成了两截。 像是失去了自主行动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滚动对接,啪地一下拼凑成整体。 随后,它也像布老虎一样逐步缩小,成了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木头玩具。 果然是“金克木”。 让人类完全没有反制手段的俄罗斯套娃,被铁皮青蛙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在没有验证过五行说法的猜测是否属实之前。 没能确认青蛙是否能杀死套娃,几人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忐忑。 尤其叶今然。 看完这一幕,总算是能够彻底安心了。 “好耶~猜对了猜对了!”夏夏激动得手舞足蹈。 当然,她坐在通风管道上,只能手舞,不能足蹈。 得意忘形,她拉起叶今然的手一起摇摆。 “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对。你是我唯一的姐。” 叶今然总算能毫无负担地笑起来了。 浑身轻松,雨过天晴。 最后一道难以打开的“门”,总算是打开了。 剩余的时间,只用等玩具们到了合适的时机,按照之前制定的顺序一一解决就好了。 接下来,洋娃娃再度苏醒。 布老虎杀死又复活的嘉宾四肢着地行动,被遥控器操控下的洋娃娃扯坏了身体,软烂地瘫倒在地,再也动不了了。 人类不像玩具死后会变小。 死了的人又第二次死亡,之后再也不会动了。 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天黑了。 工厂四面高墙,更是漆黑一片。 只能听见玩具们漫无目的走动的声音。 夏夏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手机的手电筒向下照明。 叶今然吃惊问:“你怎么会带手机呀?” 夏夏哈哈一笑:“第三个东西想不到要带什么了,感觉带手机比较有安全感。好在还是派上了用扬哈哈。” 的确,这一次叶今然和穆桑没有带照明工具,有些失策了。 主要是两个女孩子担心会被络腮胡之类的人,针对,所以带的自都是自保道具。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更能确定都有哪些玩具,或者是变异成玩具的嘉宾在行动。 这一整晚,几人不断变换姿势,调整身体状态,确保能在通风管道上稳得住身形,不会失手掉下去。 同时默默地等着相克的玩具凑到同一时间行动。 玩具行动的时间都是不定的,并且,击杀成功后的玩具还会因为立即陷入静止状态,变换次序。 从凌晨一点到三点中间这两个小时,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众人什么事也没干。 四点才再度等到机会。 直到早上六点半,终于等到了大象第四次和变成洋娃娃的嘉宾在同一时候行动。 大象用象鼻子卷起人类挤成肉饼,终结了最后一个可以被击杀的玩具。 至此,变异发狂玩具死亡数量为八。 原本的玩具有五个,被玩具杀死又异化成玩具的嘉宾有八个。 总共数量为十三。 十三的三分之二约等于8.7。 在大象动手期间,苏循说过:“如果十三个数量要求我们杀九个,这任务就无法完成了。” 但好在节目组还没那么变态。 他们没有说明嘉宾究竟要杀死的具体数目,就说明这个数字是游离的,可控的。 约等于三分之二、接近三分之二,都算作达成可开启大门的条件。 众人看向那厚厚的钢铁大门。 见它在原本八厘米多的宽度下继续向后推,直到打开一半,大约五六十厘米的宽度,足够任何身材的人通过了。 夏夏欢呼:“门打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此时天已经微亮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脚底下仍然还有玩具在蹲着他们,是特地留下来的铁皮青蛙,和被铁皮青蛙咬死的嘉宾。 苏循朝叶今然伸手:“给我。” 叶今然会意,把遥控器递给他。 苏循手臂抬高,将遥控器远远丢到厂房尽头的仓库门那边。 突兀的声响吸引了铁皮青蛙的注意,它蹦跶着朝那边去了。 这时四个人才你帮我我帮你,小心地从管道上下来。 在上面待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众人身子都僵了,行走不便、腰酸腿软。 好在没有威胁了,大家一起顺利地走出了大铁门。 清晨的凉风拂面,是安全,也是自由。 不过只是体感上的虚假自由。 结束了这一扬危险节目,还有下一扬,下下一扬。 不多时,熟悉的111号公交车开到工厂门前,停下,开门。 四人慢慢上车,找食物和水补充身体,休息休整。 不过公交没有立即开走,还在等待工厂里剩余的其他玩家。 再说工厂里面。 被苏循引过去的铁皮青蛙发出的动静提醒了仓库里的人。 他们等动静没了之后,悄悄打开门,看到外面死了之后恢复成正常大小的玩具,以及满地不堪入目的尸体。 这才确定,留在外面的那群人果然解决了节目的所有难题。 让他们白白享受到了成果。 昨天从下午到晚上,都能持续听到外面各式不简单的动静。 有人想出来看都被拦住了。 没有叶今然她们安全的位置,贸然出来可能会死。 而且什么都不知道,出来了又能做什么? 还不如躲在里面等着吃现成的。 只要祈祷自己不是评分的最后一位,就能活下去了。 下一次节目再重新好好做人。 众人打着这个主意,所以一直没有出来。 此时门开了,一群人看了几眼工厂里一片狼藉的情况,抓紧时间拔腿跑了出去。 还有铁皮青蛙在行动呢,别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丧了命。 八个人回到公交车上,看叶今然她们在吃吃喝喝。 羡慕她们四个人的成功,又好奇这个过程,还眼红。 各种念头和想法,导致众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正文 73张口就来 除了那被苏循挑断手筋的男嘉宾,其他人和叶今然她们都还算相安无事。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是怎么破解任务关键的?那些大的玩具怎么都不见了。地上只剩一些小玩具,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话的人是看着她们四人整体的。 但是他话说完后,其余三个人却有意无意看向叶今然。 叶今然见连夏夏也不说话了,其他两个更是不可能主动去回答别人的问题。 还得她来回答。 她张口就来:“很简单啊,它们每个玩具身上都有弱点,找到之后用东西戳一下,就能让它们变小了。跟戳气球一样。” 【?】 【???】 【要笑成猪叫了。】 【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我看了过程,我都要信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是因为叶今然的神态太自然了,并且说的时候还有所提防,脸色不情愿,似乎不想说的模样。 让那八个嘉宾不疑有它,信得真真的。 他们窃窃私语。 “这么简单吗,那我们躲起来岂不是亏大了?” “对啊,早知道这么简单就留在外面了。” 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放得那么小,让人听了一耳朵。 除了叶今然,夏夏和穆桑忍笑都很辛苦。 苏循倒能忍得住。 不过他看了叶今然一眼,见她不仅胡说八道,还一副真诚不作伪的模样,幽静的眼底悄然划过一丝兴味。 回去的一路上,那八个嘉宾都在悔不当初。 叶今然她们四个悠悠闲闲喝水。 她还把包里的巧克力掏出来,掰成几块,给大家分着吃。 最后,给袋子里留下两块,把袋子一整个递给苏循。 “吃吗?” 苏循摇头:“谢谢。” 但是没有接的意思。 表明谢过好意,但是不吃。 叶今然没收回手,他才补充:“不吃甜的。” 叶今然一听就不乐意了,非要塞给他:“不甜,是德国买回来的85%黑巧,很好吃的。” 如果是别人非要给塞苏循巧克力,他大概会觉得厌烦。 可是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接过了她的东西。 将掰成方块儿的巧克力送进嘴里。 黑巧克力醇香丝滑的可可味在口腔中弥漫,连苦味都是一番享受。 填补了忙了整整24小时后干涸的身体。 苏循吃完了。 叶今然的品味可以,的确不错。 吃着东西,叶今然看了看她包里已经喝没了的水瓶,和逐渐减少的零食。 她和伙伴们遐想:“不知道餐厅里的食物能不能带走呢?要是能拿走带着,每次节目结束,成功逃出来之后都还能稍微补一补。” 尤其是没水喝是最关键的。 人可以三天不进食,但是长时间不喝水对身体的影响太大了。 “回去试试吧,要是能拿,我们都多拿点。”夏夏把自己的小包收拾好。 这次是她走狗屎运,碰上叶今然她们了,下次进节目要好好准备。 众人的畅想不知道能不能达成,叶今然猜测,拿不了的可能性极大。 那些抱着枪,守在食物旁边的猪头人,一个个看得都可紧了。 很快,公交车开回了黑色大楼前。 大楼门口只停了两辆车。 说明只有两个频道的人比叶今然她们先回来。 有一辆车的人正在下车,站在车边说着什么。 叶今然探头看了一眼,想看是谁这么厉害,比她们还要先通关考验。 她扭头看去,看到那77号车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瘦高,身形嶙峋的少年吵吵嚷嚷。 但是细看才发现不是一群人,是两伙人围着他。 他们倒没有为难中间的少年,而是两伙人争了起来。 叶今然听到一句“你有什么本事跟我抢人?”,可以猜到,这两伙人可能都在抢这少年入伙。 叶今然好奇看了一眼,只看到那少年留着半长的碎发,略微挡住了眉眼,鼻梁很高。嘴角似乎微微扬起,又不像微笑,像是在冷笑。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任两群人争吵,态度游离,但是又像看戏一样有耐心。 叶今然猜测,会被两伙人争着拉拢的人,应该挺厉害的。 也不知道是老嘉宾还是新嘉宾。 没看几眼,111号车的一群人下车后都先朝大门走去了。 叶今然和夏夏一起搀扶着被折断了脚腕的穆桑。 让她排在前面,先通过检查仪器的修复光照。 穆桑站上去后,她的信息显示在大屏幕上。 总评分比第一期低一些,人气排名没有什么变化,从97名变成96名。 等于原地踏步。 随后,她们三个人中,夏夏和苏循都让叶今然先通过。 叶今然也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第二期的评分情况,没推辞,径直站上了平台。 刚才坐在公交车上还有些身子乏力,处处酸疼,这会儿因为激动,肾上腺素分泌过多,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她深吸一口气,双眼紧紧盯着大屏幕,站上了检查仪器。 大屏幕呈现评分详情。 夏夏惊呼:“这么多分吗!” 后面传来也传来同车人羡慕的惊叹声。 “哇!!” “妈诶。” “怎么这么多啊……亏了,亏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叶今然骗他们的话,让他们觉得第二期节目的破解很简单。 就会让人觉得,要是他们勇敢地留在了外面,说不定也能拿到这么多分。 更让人悔青了肠子,走不出来了。 有前面穆桑的分对比,叶今然的评分确实高得惊人。 【观赏度评分1720】 【表现度评分5672】 【弹幕热度值4551】 总共11943。 比叶今然第一期节目总值八千的分数多了接近三千。 观赏度评分降低了一点点,但表现度评分和弹幕热度值都有明显增加。 叶今然下了探测仪器后,和穆桑站在一起。 她又在手表上看了一下刷新后的个人信息。 【个人积分:20168】 【积分排名:21】 【人气值:1903】 【人气排名:50】 叶今然估计到自己的积分会有大进步,人气值变化可能比较小。 却没想到人气值也涨了足足一倍。 但是人气排名相比起来却没有增加太多。 不如积分排名的涨幅大。 从人气一栏三次的变化来看,人气排名上涨的幅度越来越小。 之前像坐过山车一样仰冲,现在是进入了缓坡。 可想而知,之后想爬人气榜排名,进度会越来越缓慢。 除非在她人气值涨得特别快,然后人气前排的人又死得特别多的情况下,或许会有很大的变化。 不对! 叶今然又想起来,还有新加入的嘉宾。 那些表现特别好的,特别适合节目这种野性生存法则的人,也会突飞猛进地涨排名。 竞争是无穷无止的。 接下来还剩夏夏和苏循。 苏循站定不动,意思是让夏夏先。 夏夏是第二期节目才加入的新嘉宾。 大家都记得,在第一期节目后的吃饭期间,节目组颁布了新规则。 新加入的嘉宾有不一样的积分系数。 之前没见识过,现在可以看夏夏的积分情况探知一二了。 正文 74恐怖的加分机制 【新加入的嘉宾,可以通过新一期节目超过老嘉宾的方式,获得额外积分奖励。每超过一名频道内老嘉宾,新嘉宾的积分在原基础增多该积分的15%,超过几个加几次。加分次数无限制,且最终积分为该积分总和数乘以N-1。“N”为节目期数。】 第二期节目,111号频道二十人,十一个老嘉宾,九个新嘉宾,最后存活十二人。 死去的八个人里,有五个新嘉宾,三个老嘉宾。 夏夏的三项评分总和是536,也就是奖励三次536的15%作为累积积分。 536的15%是80.4。 536分加上三个奖励积分,最终是777.2分。 因为目前是第二期节目,“乘以N-1”后还是原数字。 这个机制在夏夏的积分情况中,看起来似乎加的不多。 但如果是叶今然的11943分,只靠奖励都能加5374分。 纯属净赚。 很多成功存活下来的嘉宾连四位数的评分都挣不到,只靠这个加分,都能够一飞冲天。 起码能一步到位,跻身积分榜前100名。 所以说,新嘉宾在节目中挣得积分越多,老嘉宾死得越多,奖励机制给的分多到恐怖。 分足够高,加分足够多,几乎能实现只靠一个节目,就能冲到积分榜前十。 叶今然正在默默计算。 忽闻身前队列里有异样的声音。 抬头看去,是她们同一扬节目的人,在最后一个人经过探测仪后,慌慌张张,一脸灰败地往外跑。 他不断扒拉开其他人,像没头苍蝇一样。 虽然不知道去哪儿,但是他调头就跑,避黑色大楼如蛇蝎。 没看到发生什么情况,也可以猜到,这人在111号频道所有人都检查完分后,发现自己是一群人里的最低分。 知道进入黑色大楼后会像上一次一样,每一扬节目里排名垫底的人都被拉出来枪毙。 他不知道该跑向何方。 能不能回到人类世界。 但是进入黑色大楼,等待他的将是一颗射入脑袋后爆炸的子弹。 那男嘉宾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人跑到了外面,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能去哪里呢?前方一片土黄色的空旷,白雾的区域还有很远。 还没走远几步,他没能逃过被子弹射杀的命运。 守在门边的猪头人枪法奇准,子弹正中他的后脑勺,当扬一命呜呼。 他的身体软倒在黑色大楼外的沙地上。 虽然说他的行为有些盲目,可是也能理解。 当人知道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时,很难做到理智。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没人能做到安安静静等待自己被处决死亡,还不如在挣扎中突然地结束生命。 起码抗争过,这是身为人类最后的自由。 这一变故令人深思,也令人唏嘘 叶今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她想,应该不会吧。 在节目里努力表现一下,做不到积分排名第一,起码也不会垫底。 要死也只能死在节目里。 正想着,看到刚才那77号车的一群人也走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分好阵营。 走在前面的瘦高少年,路过时都没有看那地上的死尸一眼。 身后的一群人让他先通过检测仪器。 正巧叶今然她们还没走,就跟着瞅了一眼。 她以为那人看着驾轻就熟的,是老嘉宾。 谁知他站上检测仪器的平台以后,大屏幕上出现的分数总和竟然显示了加项。 评分10850,超过五个老嘉宾。 加了8137.5分,直逼两万分。 积分排名径直定档25名。 距离叶今然就差四名。 他可是只参加了一期节目的人啊…… 这分涨得太夸张了。 他们777那一频道只剩下了七个嘉宾。 三人一组,分别分了两个团体,外加这个新人。 有这样复杂的竞争关系,这群人在节目里的表现应该挺精彩的。 尤其这个似笑非笑,看起来有点邪门的少年。 大屏幕的信息显示能看到他携带的东西,都好冷门。 铁链、大铁钩,竟然还有一根尖头磨刀棒?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还想再研究研究,身后传来夏夏的催促声:“走吧,我们快去吃饭,饿死了。” 叶今然遂转了身,和她们一起去拿吃的喝的。 这一次因为积分进前三十了,叶今然可以吃烤羊排、煎和牛肉。 她多拿了很多,打算和朋友们分着吃。 上一次络腮胡的骚扰提醒了她,虽然取餐的时候要严格按照积分排名的次序,但是可以把自己的食物给别人吃。 这是猪头人默许的。 不仅多拿了吃食,她还多拿了几瓶电解质水,试试用餐完毕后喝不完的能不能拿走。 四人分开行动,拿好食物之后,叶今然、穆桑和夏夏自发地坐在了一张桌上。 但是苏循却单独找了一张桌,坐在她们身后。 三个女孩儿面面相觑。 夏夏不解问:“他怎么走了,不跟我们一起吗?” 叶今然点评:“他不合群,装高冷。” 因为她说得直截了当,穆桑和夏夏还以为她不想管他。 没想到,她带头端着餐盘,领着她们一起围着苏循坐下了。 不为别的,只是叶今然突然起了坏心思,想为难苏循一下。 有句话不是说,“被动的人需要入室抢劫一般的强制爱”。 对付这种人,就该让他们不破不立,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三个女孩儿坐下后,苏循身子僵了僵,但是他没说什么。 只是平静地喝他的水。 不过能看出来,他的确不习惯和别人太近。 好像一旦离开节目,脱离了那危险的境况,又恢复了本身的性格,不喜欢与别人太亲近。 叶今然她们正在分吃的。 她把羊排给了夏夏和穆桑一人一根,又问苏循:“你要不要?” “不用。” 苏循这一期的评分没有上一期高,不过总分仍然能占个第十名。 他拿了一些水和酒,仍然是吃西餐。 叶今然自己是E人,平时就喜欢逗像穆桑和苏循这样比较内向的朋友。 看她们有点儿不自在,又无能为力的模样,很有意思。 她用手肘碰了碰苏循的手肘:“给你牛排切一块儿给我吃。” 苏循的姿势好像被谁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了几秒钟。 随后,他还是切了三分之一的牛排,将盘子推到她手边。 叶今然嘿嘿一笑,用筷子把那块牛肉夹走,然后分成三份,分给大家一起吃。 在这期间,其它频道节目的嘉宾也都回来了。 远远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招呼。 “小叶,穆桑!” 叶今然惊喜抬头:“秦大警官,太好了你还活着!” 苏循扭头瞥了她一眼。 正文 75初次见面就修罗场 对于秦舒昂的担心,只是短暂地在叶今然心里倒是存在了几秒钟。 以秦舒昂的身手,第二个节目中,生存对他来说必定易如反掌。 他反应快,武力值又高,哪怕暴力应对那些玩具,估计也不是问题。 但就是怕他所在的频道解不了谜。 听到他叫她们的名字,叶今然和穆桑,都挺高兴的。 认识的人活着出来了,在这种环境下,有着很重的分量。 但是从秦舒昂的角度,他从进节目到出节目都一直很惦记叶今然她们。 怕她们在节目里出事。 所以一进来,他就在大厅内搜寻熟悉的面孔。 他走过来,可是四人桌没有座位了。 按说,这时候是苏循离开被“玩弄”的好时机。 多了一个人,他可以有理由退出,安心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独自吃饭。 但是他没有动。 秦舒昂并不知道这些,他径直拿了一张椅子,加在桌子的侧面。 自己给自己安排座位。 坐下后,秦舒昂发现有两张陌生面孔,一男一女。 转眼看到苏循时,见到他冷冷的,不友善的目光,莫名了一下。 不过起先他并未察觉到什么。 反正这人表面上看也不是什么友好的性格。 他一出现,叶今然迫不及待地和他交换起双方在节目里的情况。 秦舒昂第一句话就是:“那个男的没有为难你们吧?他还活着吗?” 他说的是上一次在餐厅里对叶今然图谋不轨的络腮胡,被他用叉子扎了手背的那个。 叶今然解释:“他死了。” 随后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苏循,“还好有他帮忙。这位是苏循,我们在第二期节目里拉拢到的盟友。还有这一位,夏夏,是新嘉宾,她很可爱的。” 她又对他们俩介绍秦舒昂。 “这是我们在第一期节目认识的朋友,他人很好。是特警,身手特别好,而且很热心。” 听到她毫不吝啬的赞美,苏循拿着水瓶的手暂停动作。 又看了秦舒昂一眼。 秦舒昂因为听叶今然说苏循也帮了很多忙,帮忙杀死了络腮胡,又见他看过来的视线冷淡,秦舒昂终于察觉到什么。 他打量了苏循一番,脱口而出:“他这么瘦,能打得过那个络腮胡吗?” 他这句赤裸裸的看轻,让苏循本来就没多好的脸色更差了。 握住水瓶筋线突起的手,嶙峋得更明显。 但是他这双握手术刀的手实在太稳了,所以就连手部微微的抽动,也是不好察觉的。 表面上看仍是平稳淡定。 叶今然原本以为,以苏循的性格,就算被同性有些瞧不起,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惊悚的是,她居然听到身旁有一声冷笑。 叶今然僵住。 什么情况,怎么气氛突然就不对了? 这是误入了什么雄性的丛林法则吗? 她知道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被同性说打不过别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两个都是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让大家伤心。 所以叶今然替他解释说:“你别看他瘦,其实他也挺厉害的,是外科医生呢了,出手很准。” “哦。”秦舒昂哦了一声,没有下文。 但是很明显,他对此是相信的。 之所以会挑剔别人,不过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偏旁情绪。 夏夏和穆桑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两双眼睛齐齐地从苏循看到叶今然,再看到秦舒昂。 不说夏夏,就连穆桑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为她感觉到一直比较正义,又好说话的秦舒昂,似乎突然有了一点不友好的感觉。 而原本就不怎么爱搭理人的苏循,这会儿看着更冷僻了。 不过这怪异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能主持大局的叶今然惦记着更重要的事。 她和秦舒昂继续讨论他们那一频道发生的事。 令人意外的是,最后的五行顺序居然是秦舒昂猜到的。 他给她们讲细节:“遥控器和万年历的用法和提示我猜不到。但是我记得墙外面的玩具摆的姿势。发现了它们五个是金木水火土的次序,因为我和玩具交手得比较多。 而且我们那一期死的人不多,所以哪怕发现得很晚,最后也来得及完成了任务。 对了,你们宿舍那个寸头女嘉宾,她跟我做了交换。” “什么交换?”叶今然和穆桑对视一眼,很惊讶。 因为在进入节目之前,秦舒昂会错了意,还说不会让那女嘉宾好过。 怎么两个人还做上交易了? 秦舒昂解释:“当时她被布老虎按住了,她求我救他,说活着出来之后会报答。起码在女生宿舍那边,她可以帮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我就答应了。” “竟然还能这样?”叶今然笑了笑,“你就不怕她骗你吗?” 虽然有点儿有色眼镜,刻板印象了。 寸头女嘉宾那样凶狠的人,看着不太像是会遵守承诺的。 秦舒昂:“没事,宁可信其有吧。好歹大家都是同类,经历过生死一线,总能激发一点人性吧。她就算不遵守,应该也没什么坏心思找你们麻烦了。” 这时,旁边又传来一声嗤笑。 苏循总算开口了,冷冰冰吐出两个字:“天真。” 叶今然瞅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苏循的攻击性突然变得这么强。 她又看向秦舒昂,见他正了脸色。 他不笑的时候,有一番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 令人望而生畏。 他一字一句同苏循理论。 “这怎么叫天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只是一昧地厮杀,自私为己,到最后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别人都在拉帮结派,就晚了。” 苏循不为所动。 “你以为那些拉帮结派的,又有几个能同甘共苦?一旦有利益冲突,第一个杀的就是身边人。” 他这套不信任任何人的生存法则,听起来的确更理智一些。 相信谁,都不如相信自己。 就连父母都有可能背叛儿女,更何况是在节目里认识的人。 可是秦舒昂也没有被他的说法唬住。 他也笑了笑,却是不赞同的笑。 他做不来那种冷嘲热讽的表情,平静地说:“所以你也是这种人,对吗?” 没想到,本来看着苏循更有气扬的争论,反倒是让正义人士秦警官最终占据了道德高点。 他这句话,苏循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 说“是”,就是在让叶今然她们这些相信他的人对他失望。 说“不是”,那就是在否认他自己的观点。 不过苏循没有跳入自证陷阱。 他甚至没有任何迟疑。 “你搞清楚,我是被拉拢的一方。” 他是被叶今然拉拢过来的,不需要承诺什么,要是不信他,让她解除盟友关系就好。 因为他确信叶今然不会,所以这就成了他的底气。 这俩人,争论有来有回不分伯仲。 双双把对方气得没了笑容。 叶今然一脸懵,这俩人怎么跟大公鸡似的,一见面就掐起来了? 正文 76一个笼中的大公鸡 三个女孩子都没插话。 叶今然收到夏夏和穆桑的眼神求救,摇了摇头。 她本来也有点儿不太理解。 刚刚突然想到,这两个都是男嘉宾,人气和积分也都算头部了,竞争性是很大的。 踩死一个前面的人,自己就能前进一名。 针锋相对的理由充足。 看不出来啊,原来大家都这么有上进心。 作为双方共同认识的朋友,叶今然压力有点儿大。 不过这扬面又不算什么,只是争论几句,又没动手,没事的没事的。 不熟的人,说几句话就熟了。 或许熟了以后就能握手言和了呢? 在苏循说他是被叶今然招募拉拢的人之后,秦舒昂好像有些熄火了。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苏循。 苏循也看着他。 二人视线焦灼、冷硬,却不至于有明显的火药味。 两人的身子也没有紧绷僵硬,不像是有吵架打架的前兆。 可就这么不说话,静静看着,其他三个人都没办法好好吃饭了。 叶今然不得不打断他们,她提醒秦舒昂:“累了一天了,你不饿吗?快去拿吃的吧。” 幸好他是很有纪律性的人,好说话,又听劝。 秦舒昂起身离席,苏循这才也恢复如常,慢条斯理地用餐。 叶今然本来还以为秦舒昂走后,他会说点儿什么表达不满,但神奇的是,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对秦舒昂像是有意见,但没有影响到她们其他人。 却也没有因此对大家更热络。 等秦舒昂回来,苏循已经吃好了。 他起身时,四人都抬头看他,还以为他要走了。 结果他低头看叶今然,面容平静地说:“我去看看有没有能拿走的食物和水。你拿的这些不够。” 叶今然只拿了几瓶水,其他人暂时都还没有拿。 苏循这句话听起来,尤其是后面那一句补充,说叶今然拿的不够,似乎有特别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是说,要延续之前的合作吗? 因为大家是一个整体了,所以他没有说是给自己拿的。 秦舒昂看了他一眼。 也对叶今然说:“没事,待会儿我去也去多拿点,要是分到同一车,都装在我包里。” 叶今然啃着羊排,茫然点点头。 是不是她运气太好了?她的小伙伴都这么积极主动,还勤快。 手表上划过很多条弹幕,叶今然瞅了一眼。 【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 【果然是有竞争才有进步。】 【分不出来想磕谁跟谁了,感觉两种配置都挺有磕点。】 【只推小明星,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我已经去拉票了,想看他们仨在一个节目里。】 叶今然被逗笑了。 没想到到哪儿都有cp粉。 恐怖节目竟然也能磕得起来。 为了涨人气,她是不是应该好好营业一下? 不过这想法只是玩笑,随意一带就过去了。 比起靠赚眼球赚人气,还是提升实力最重要。 上一期节目,幸好有苏循可以合作,那络腮胡对她来说是个大大的威胁。 只有她和穆桑,还不知道能不能在确保自己不受重伤的情况下解决掉他。 如果有一天,观众想看叶今然自己单打独斗,把她一个人单独丢到一个频道里。 她能完全靠自己活下来吗? 叶今然不知道。 在节目组设定了新嘉宾取代老嘉宾后可以加分的机制之后,就算没有络腮胡那样见色起意的恶劣之辈,她也未必能够安全。 若有选择,生物都会率先对比自己弱的存在下手。 想要最终通关所有节目,赢得奖金,提升自己的个人实力是最重要的。 想着这事,叶今然本来已经吃饱了,又多塞了两块牛肉。 吃饱吃好,把身体养得更健康更结实,才有力气应对各种状况。 吃完,她把嘴擦干净,正好看到秦舒昂也同时放下餐具。 他的一切行为习惯,都是一位标准的,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想起他特定的身份,意识到身边就有一个专业又友善的老师。 叶今然眼睛亮亮的,问:“秦大警官,你能不能教我几个锻炼的动作,可以加强底盘提升力量的那种。我怕如果一个人在节目里打不过别人。还有,有没有什么省力但有效的格斗技巧?” “当然可以。”秦舒昂点头,赞同叶今然的想法,“能练一下很好,你们都可以练练。这节目虽然说是恐怖综艺,但是对体能的考验也不小,还要和其他嘉宾竞争,是应该锻炼一下。我也应该加训。” 夏夏点头应和:“对对,可以的,我们都锻炼一下。” 没有谁希望自己一直比别人弱。 在这里,一切人类社会的职业、成就、社会关系都荡然无存。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接着说起这回事,秦舒昂看向苏循:“你也一样,你跟着我练一下。” 他这话,把四人都说得一愣。 因为秦舒昂对苏循说话的语气,陡然转冷了点,有些命令式的感觉。 好像是对自己的下士说话一样。 不过他这话也透露出另一个意思。 秦舒昂已经把苏循看做是他们一伙的了。 这两个人,虽然互相都有些看对方不顺眼,但是却没有排斥对方。 两只“公鸡”好斗,却要待在同一个笼子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顾全大局。 知道合作共赢的重要性。 眼见其他人都在拉拢强者,壮大实力,停滞不前,会被甩在后面。 苏循没发现,他独来独往的习惯,正在被迅速同化。 这就叫“凡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吧。 秦舒昂命令式的语气让他很不爽,不过他也只是没有回应。 因为比起意气用事,他更是理智的。 听叶今然说他是特警,跟着学一下没什么坏处。 再者,苏循知道一个道理。 如果你看不惯某些人,不用一味地排斥,打压,而是应该向他学习,把他的优点变成自己的优点。 这样一来,对方就成了一个对比之下没有优点的人了。 也就无需看不惯和在意了。 想到这里,他上下打量了秦舒昂一眼。 视线扫过他肌肉扎实的胳膊,宽肩和饱满的胸膛。 平心而论,这个人的确有着不俗的打斗实力。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在节目里用武力逼迫其他人为他卖命。 没有法律限制,这个节目里的生存法则其实有很多种。 所以在秦舒昂那么说后,苏循不置可否。 他语气平平地道:“我在四楼9号房。” 他的意思,秦舒昂想教他,得自己去找他。 这态度,了无痕迹地就把苏循被命令了的感觉给压下去,再度扳回了一局。 正文 77善心结善果 离开用餐区域时,猪头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但是没有阻拦。 果然,除了节目规则和制度上会坑嘉宾,其余方面对他们还挺好的。 允许人自带道具,允许连吃带拿。 就是不知道这些吃的喝的,和那些饭菜牛排是从哪儿来的。 那些开公交车的司机又是从哪儿找的? 他们是真的活人吗? 开车司机和猪头人的体型差异很大。 拍摄基地内部活动的猪头人,每一个都身高两米五左右。 手臂奇长,像是有巨人症的非洲人。 不知道那一个个的猪头面具之后,又是什么样的面孔? 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这一次,因为除了夏夏是新嘉宾,排名变化明显,其他几个人的人气排名小幅度变化,没有进阶,所以宿舍没有变动。 叶今然和穆桑还在一起。 夏夏住在她们楼下。 5号房宿舍原本的六个人,只有两个熟面孔回来,另外两个人大概已经死在节目里了。 不久,新入住的两名女嘉宾进来。 她们也穿着节目组统一发放的衣服,不知道是老嘉宾晋升换房,还是第二扬节目新来的嘉宾一飞冲天。 两人长得有一两分相似。 她们一前一后进来,齐齐站在门边打量屋里的四个人。 半晌没有动静。 那寸头女还是刺头一样,仰着下巴冲她们喊:“看什么看?” 新来的两个女嘉宾对视一眼,歪了嘴唇笑了笑。 她们露出了一样的表情,那种相似感更明显了。 叶今然瞧着有点像是长相不同的双胞胎。 两人都剪着短发,身材微胖,一个单眼皮,一个双眼皮。 长着比较温和可爱的脸,但是眼神却带着不好好看人的轻视打量。 对于寸头女的质问,两人无视了,走进宿舍四处打量。 最后挑中叶今然和另一个女嘉宾。 “让开,这两张床我们要了。” 她们俩这样盛大的自信和霸道,让人感觉似乎像是从第二个节目才进来的人。 人气直接从底部升到前一百,才有这样霸道的资本。 叶今然推测,这样的人,一般是观众认证,能够活到最后的强手。 她自己在节目中的表现不错,积分多,积分排名高,但人气排名升得慢。 她推测是因为观众觉得她不够稳定,又容易招惹到麻烦,不容易活到最后,所以不会单独关注。 那么反过来,人气排名靠前的,应该都是兼具武力和脑力的,并且能够很快适应规则,心狠手辣的危险分子。 最终胜出的十名嘉宾的预备役。 如果这对双胞胎是这样的人,不容小觑。 可是她们要占位子,能让吗?必然是不能的。 大家都有朋友,也是这宿舍的老人,凭什么被新来的人一句话就把位子让出去。 叶今然的手表上弹幕还在说。 【别让,凭什么要让?】 【人气高又怎么样?咱们人气也不低。】 穆桑走过来和叶今然站在一起,挡在位置前面。 对峙的意思明显。 叶今然还没说话,忽然听对面的寸头女啧了一声。 她转动着她的双截棍,靠在椅背上。 叶今然看了一眼,她似乎也若有似无地瞟了她和穆桑几眼。 那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过她主要还是针对那一对双胞胎:“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宿舍我们先住进来的,懂?住哪儿不一样,还要挑位子,以为你们是老几?” 正是因为床铺没什么区别,也不分上下铺,睡在哪里都一样。 在不重要的事上这样争强好胜,就是为了欺负别人,不痛不痒的地人下马威。 剩下那个单独的嘉宾,见叶今然她们不肯让,寸头女还搭腔,她也不怕了,坐在自己椅子上对双胞胎不予理会。 这情况出乎双胞胎的预料。 她们两个靠玩具工厂的一期节目,联合起来坑蒙拐骗,还害死了好几个人。 获得突飞猛进的好成绩之后,备受信心,要再接再厉。 就想给同宿舍的人几个下马威。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进节目之前,那宿舍的人四分五散的,各自为营。 换了个六人宿舍,另外四个人似乎团结一心,为什么? 这四个人通过节目结盟了吗? 一根筷子一折就断,一把筷子折不断。 双胞胎是聪明人,察觉到这些人似乎捆绑到一起了,不怎么好惹。 两个人也没硬来,站在原地,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着众人,又交换视线。 表情很微妙。 叶今然冲她们说:“让是不会让的,要么你们动手抢,要么现在去没有人的空位。让开,我要忙了。” 说罢,还把她的武器摆出来以作威胁。 双胞胎齐齐翻了个白眼,一边打量着叶今然,一边走开了,撇了撇嘴。 寸头女的双截棍摔在椅背上砰砰响,她似乎自言自语一般,其实故意说给别人听。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把那双胞胎其一气得站住,转身,但被另一个人拉了一把。 她们俩这样能屈能伸,就比之前那些找事儿的刺头要聪明多了。 看得清局势,知道进退。 但是看俩人那心思不少的眼神,以后如果遇到了恐怕会有麻烦。 叶今然留了个心眼。 小小状况被兵不血刃地平息后,她对寸头女说了声谢谢。 谁知寸头女转着截棍冷哼一声:“切,谁帮你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自以为是。” 她的语气仍然不怎么友好,但是态度比之前已经软化了很多。 恐怕只是不太习惯做这种见义勇为的事。 但她还是做了。 不论她怎么想,她的行为都是好的。 有这样的转变,还要感谢秦舒昂那愿意相信别人一次的好心。 他没有对别人赶尽杀绝,留了一丝善念,竟然真的实现了交换和报答。 尽管她的帮衬不算什么大举动。 没有大冲突,双胞胎只是抢床位,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快速解决也是省事了。 叶今然她们能空出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双胞胎不找麻烦了,叶今然按照秦舒昂教的,用她的背包当负重,双手端着背包深蹲,练习下肢。 再握住床栏做引体向上,锻炼上肢。 她和穆桑一起锻炼,其她四个人看了几眼。 寸头女受了启发,也躺在床上做起了仰卧起坐。 每扬节目之间有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如果不用守夜,睡七八个小时足够恢复精力。 剩下两三个小时拿来强身健体是非常好的选择。 叶今然尝试健身,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错了,别顶膝盖,膝盖和脚尖平齐。” 是寸头女的声音。 她总算是看不下眼,忍不住纠正叶今然动作的失误。 叶今然这才发现,难怪自己小腿和膝盖有些酸。 她回头,又对她说一声谢谢。 寸头女快速别过眼,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正文 78欲盖弥彰的男人 宿舍门被敲响。 寸头女纳闷又习惯地打开门。 开门时,恰巧有端着枪的猪头人从外面巡逻经过,宿舍里的人条件反射都紧张了一下。 门外的秦舒昂因为轻车熟路,知道只要不违规就没什么事,所以一派坦然。 他看见叶今然艰难地挂着,努力很久只能上抬一小段,胳膊还打颤,像在煽动“翅根”。 秦舒昂抿唇笑了笑,安慰她:“不用急,慢慢来,会逐渐有改善的。” 叶今然点头,斗志昂扬:“我知道,只要坚持,总会有进步的。” 她之前当明星,为了身材管理,有练过瑜伽和普拉提,身体素质没有那么差。 平衡性和力量都稍微有一些。 因此有点底子,在极端情况下爆发,才能绝地反杀那个鹰钩鼻。 再加精进,假以时日,即使独自涉险,有厉害的武器和良好的身体素质,也不必害怕。 叶今然扭头看向门外。 没想到秦舒昂都教她们动作了,还会过来看一眼,真是贴心。 可以担任贴心小队大队长。 他又指导了一下叶今然的抓握和姿势,提示她:“可以正反握都试一试,能锻炼到不同的肌群。” 他说完后,叶今然以为他要走了,不料,他又看向寸头女。 眼神变得犀利:“你没欺负别人吧?” 寸头女气得脸红:“你冤枉谁呢!” 叶今然能察觉,寸头女是不善于表达的,性格又刚烈。 她帮她解释:“没有没有,她还帮我们了。” 抢先去洗澡的双胞胎从浴室出来,盯着门外莫名其妙的男人,两脸纳闷。 怎么一个寝室的人联合起来也就算了,还有看起来这么猛的男人要给她们帮忙。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节目吗,搞得这么团结一心是要干嘛? 搁这儿拍什么团结互助八荣八耻的宣传片吗? 两人满脸无语。 结果还没完。 这黑色大楼是四方的,一层楼的房间分为四个边。 一边四间房。 5号房和9号房分别为两侧的第一间。 苏循一出门,就看见秦舒昂在5号房门口。 他已经洗完澡了,不是想去关心谁,只是不喜欢跟宿舍那些人来往才走出来。 可是一出门,视线就止不住看向5号房。 不知不觉,苏循迈步走了过去。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在5号房门外。 秦舒昂扭头看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来了? 苏循有一瞬的不自在。 但很快,他心想着,只是因为不想在宿舍里待着所以出来,随便走走很正常。 但嘴上还是说:“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转眼看向屋里好几双迷惑的眼睛盯着他看。 苏循视若无睹,视线扫了一圈,见到叶今然在右侧中间的位置,艰难地练习引体向上。 他继续向前,沿着四周围栏走了一圈,回到9号房。 确认叶今然这边没什么情况之后,秦舒昂也返回了。 不过他没有苏循那样欲盖弥彰,他直接从5号房回到12号房。 人走了,门被反锁好。 睡在叶今然旁边的另一个室友好奇。 “这些人是你现实认识的,还是在节目里结交的?” 叶今然喘着气回答她:“节目里结识的。” 室友目露羡慕。 “节目里的人真的可信吗?女的倒还好,男的总感觉靠不住。” 叶今然答得坦然。 “什么样的人都有,通力合作肯定比单打独斗要好。不过也挺拼运气的。” 她可不敢和别人随便承诺,合作的人就能可靠。 她起初也没有完全信任谁,只是从经历的过程中感受到伙伴们的真诚,才逐渐信任,安心把后背交付。 坏人的确很多,可是好人也不少。 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能够结识一群真心又可靠的朋友,确实能称得上“运气”这样神圣的词汇。 而且,想要组成厉害的团体,提升自己的能力是关键。 说一百一千句好话,抵不上“有用”两个字。 只有具备价值,才能让别人值得付出结盟要承担的多余责任和风险。 和苏循的结识就是这个道理。 听着她们聊天,对面坐在一起的双胞胎窃窃私语。 “有什么本事?都是靠勾引男人通关的吧。” “想靠一张脸走到最后,做梦!” “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这两人小声蛐蛐,但挡不住叶今然直播间有小间谍。 她的忠实粉丝流窜到双胞胎的专属直播间,回来带给她消息。 【今元宝,有人说你坏话。】 之前遭遇萌琪发难,叶今然说过,她在人类世界的昵称是今元宝。 有些垂直掉坑的观众,喜欢看叶今然直播间的红星人,考古挖到了这个词。 就学会了这么叫她。 这还是叶今然在进入节目之后第一次看到久违的、可爱的、有爱的昵称。 她心情大好,所以对别人的诋毁毫无波澜。 她笑呵呵安慰观众。 “没事,被误解是强者的宿命。被人看轻,等到输给我的时候,就更气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服了。】 直播间对她低声的话语逗笑了。 叶今然长着这样一张美丽可人的脸蛋,但是有时候脸皮厚,又气人的模样,让观众很爱。 叶今然刚练完,准备去洗澡, 宿舍天花板悬挂的播报响起。 【“死人请就位”恐怖综艺第三期节目-“怒川島公寓”,将于10小时后开播。单个节目扬景限定嘉宾人数35-45人,现在由观众投票决定嘉宾搭配。】 “怒川島公寓”? 听到这期节目的名字,叶今然在心里默念几遍,感觉这公寓的名字似乎不像是国内的风格。 有些像日本的名称。 不知道她的判断有没有出错。 随后,观众投票的嘉宾分配结果呈现在每个人的手表上。 这一次,叶今然被分到33号车厢。 她扭头问穆桑:“我是33号,你呢?” 穆桑听到这数字时,脸色暗淡了一瞬,继而很快恢复好。 “我在777,和你不在一起。” “啊?”叶今然的心空了。 这是她进入节目之后认识的第一批朋友。 如果没有穆桑,这两次在宿舍没有帮手,恐怕还有些麻烦。 叶今然已经习惯和穆桑一起相处了。 她沉稳踏实,就算什么也不做,在身边也让人安心。 人是群居动物,叶今然更是。 没有认识的人一起,顿时就不嘻嘻了。 不过,通过直播间的弹幕,得到观众们的提示。 这一次秦舒昂和苏循和她一样,都在33号。 不仅如此,听到叶今然说在33时的时候,寸头女表情复杂地挠了挠头。 正文 79热爱搞事的观众 弹幕告诉叶今然。 【笑鼠,她被分到你们一起了。】 “啊?”叶今然也很惊讶。 这些观众到底想搞什么事? 这一期是想试探不同的化学反应吗。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这些好笑的细节。 此时更关心穆桑单独被分走了能不能行。 穆桑虽然遗憾没有能跟她在一起,但是却没有把失落外露。 她还勉强笑起来安慰她:“没事,弹幕说我和夏夏在一起。” 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小安慰。 叶今然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们在一起能互相照顾也好,但就是太危险了。 担心遇上手段残忍的竞争者。比如络腮胡那样,不走正道,专踩在别人身上吸血的恶心之流。 担心她们遇上瞄准老嘉宾的新嘉宾。 更怕她们破解不了节目规则,没法通关。 不知不觉的,叶今然没发现她操心别人比操心自己还多。 两人互相加油打气了一会儿,随后洗澡睡觉。 临睡前,叶今然又躺在床上做了一下卷腹和平板撑。 边锻炼,边思考下一个节目该带什么道具。 “怒川島公寓”会是什么题材呢? 会是什么风格呢? 按照节目组的尿性,应该也是生存与解谜并重。 那么给嘉宾们的生存考验,会是怪物,还是鬼怪? 听这个阴气森森的名字,叶今然推测偏向鬼怪多一些。 这一夜,因为宿舍没有之前那么危险,唯一不熟的双胞胎又睡在对面,叶今然和穆桑都睡了一个整觉。 将身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只待新一期节目的到来。 第二期节目结束后,嘉宾剩了三百多人,死亡率比第一期要低。 因此只补充了一百多个新嘉宾。 第二天清晨,五百多位嘉宾吃完早餐,陆续登车上路。 相熟的伙伴在停车处分道而行。 叶今然回头看了好几次。 她的心一直紧紧揪着,生怕这一次分别就是最后一面。 穆桑和夏夏冲她挥挥手。 “别担心,我们会好好加油的,你们也加油冲分。” 叶今然重重点头,面带笑容,只是那笑容有几分苦涩。 苏循和秦舒昂分站在她两侧。 两个人对于分到同一扬节目里的反应,是如出一辙的无奈。 可是各自的专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在说让他们加油争取。 争取什么? 不知道。 只知道,总觉得有些人有点碍眼。 叶今然想了一会儿,决定不要杞人忧天,选择相信朋友们。 她转而和两个男人聊起她昨天晚上有想过的一件事。 “我们从第二期节目出来时,看到一个刚加入节目的男嘉宾,通过加分机制,参加一扬节目就拿了一万九的积分。 按照节目组给的机制,超过一个老嘉宾加15%,并且最终加分乘以N-1的计算方式,像他这种情况,到了以后,必定比老嘉宾要占优势很多。” 因为老嘉宾未必能每一期节目都能表现得好。 但是新嘉宾只要第一期节目拿个高分,平均算下来,比老嘉宾累死累活通关很多扬节目,要划算太多了。 她说的情况秦舒昂不知情,只有苏循知道。 秦舒昂问:“加了这么多分,他超过了几个老嘉宾。” “五个。”叶今然告诉他。 “五个?接近一半……上一期节目人算少的,这期的人明显变多了。我们33号车,一车40个人,按比例算,新老嘉宾占比大概三比一,老嘉宾占多数。 按第二期节目的死人率来算,老嘉宾如果死十个以上,新嘉宾奖励的多余15%积分可以乘以十,真不公平。” 秦舒昂面色凝重。 这的确是一项不公平的规则。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尤其是这样的地方。 公平,是弱者的遮羞布。 不公平,是强者的通行证。 叶今然思索着,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节目组要把新老嘉宾分成两波,挑起对立,那么能不能在节目里把老玩家联合起来? 共同对抗新嘉宾。 少死几个老嘉宾,新嘉宾想爬到积分前排就越难。 叶今然说出这个想法。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思考很容易,实施起来很难。 生死关头,每个人都自私,事先说得再好,紧急关头也会成为一盘散沙。 不能抱太大的希望,但该做的努力还是可以尝试一下。 最起码现在她们三个人是一伙的,不是吗? 叶今然这么说着。 苏循和秦舒昂淡淡地互相看了一眼,没做声。 不想承认,但是也不能否认。 正说着话,寸头女也上了公交。 她看了她们一眼,远远地坐在前面的位置。 那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忌惮,反而有几分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叶今然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也不知道让她尴尬的是秦舒昂,还是她自己。 叶今然没有走神太久。 这一次车上有四十个人。 她一一看过,粗略有了印象。 其实嘉宾并不知道被分到一起的,哪些人是新嘉宾,哪些人是老嘉宾。 只能根据大家的表现区分个大概。 经历过的人总是多几分从容和安静的沉思。 没经历过的人,不安、惶恐、好奇、左顾右盼看车窗外。 这样的人是少数,大概占十个出头的样子。 叶今然打开她的背包,查看她能带的东西。 经过两个节目之后,她的包里多了一些从别人那里搜刮来的道具。 大多数人带的东西都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思考纠结的。 这一次她们要去的是一栋公寓。 这怒川島公寓能通电吗,要不要带照明设备? 叶今然有些犯难。 第一期和第二期节目到了晚上都没有光源,有些麻烦。 这一次,她决定还是带一个手电筒以防万一。 防身道具可以从节目里抢别人的。 两个伙伴给了她考虑充分的底气,不至于像上次一样担心安全问题。 她还有个问题,要不要带一张符纸? 叶今然一路思考,直到公交在老旧城区的一栋旧公寓前停下。 这公寓的建筑风格,的确与内地看到的公寓有所不同。 大楼外是工整的灰白色,整整齐齐的门窗呈黑色,黑白相间分明。 大楼并不高耸,只有二十层的样子。 但是四面长宽,外围整齐,是和黑色大楼差不多的,内部含天井的回字型建筑。 还未下车,叶今然看到大楼外的破旧便利店,照片上赫然印着陌生的日文。 这一期节目还真是日式恐怖? 正文 80怒川島公寓1 盯着看久了,甚至胸口会感觉发闷。 和以往的程序一样,公交车播报催促嘉宾下车。 只能带三个道具。 看到那日文招牌,叶今然最终还是没有拿符纸。 第三期节目果然是日本文化的背景,中国道教的符纸就不对口了,怕带错了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叶今然记得道教在日本并不盛行,佛教传入更多。 但因为深知日系恐怖的精神攻击,她退而求其次,带上了十字架项链。 日本的基督教徒在人口里占比还是挺高的,大概是百分之二十左右。 十字架也能镇邪,比符纸要更合适。 剩下两个,有她的万能武器切割器,以及一把手电筒。 这公寓里面应该是通电有光的,但考虑到鬼片里一般都有停电熄灯的时候,带个照明会稳妥一些。 她看到苏循带的还是手术刀、骨锯,另一个应该是缠在手上的保护带。 秦舒昂带的仍然是腿环匕首,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撬棍,另外还有一捆尼龙绳。 叶今然好奇,还问了他一句。 “为什么总要带绳子?” 她以为秦舒昂会跟她说绳子用法多,适配扬景多。 结果他的回答是:“有一把匕首就够用了。” 她问:“那这个撬棍呢?” “给你准备的。” “啊?”叶今然意外。 秦舒昂解释:“我看你只拿了个切割器,怕不够用,这个是我上个节目拿到的,感觉挺适合你。” 他说着,还颠了颠撬棍展示给叶今然看。 这东西很结实有分量,但是又不是特别重。 顶端有弯形的金属头,砸中人杀伤力不小。 够长度、够威力,用起来简单方便。 叶今然有些感动,假装抹了抹面颊,做出抹泪的动作。 “呜呜,太感动了。” 谁知秦舒昂还当真了:“别哭别哭,这不是好事吗?” 叶今然抬起头,演不下去了:“我没哭呢。” 前面似乎传来一声轻笑,和若隐若现的两个字“白痴”。 苏循似乎在笑秦舒昂太老实了,连玩笑都分不清楚。 所以很无趣。 其实叶今然被误解真的哭了时,也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的尴尬。 不过她觉得秦舒昂这样正直纯良,有种可爱的稚拙。 因此她几乎在苏循的“白”字一出口,就大声说:“我们快点到门前,不知道待会儿颁布什么规则,会不会限制时间进入。” 她的打岔,成功让秦舒昂没有听到苏循说的话,避免了又一扬唇枪舌战。 靠近这一栋怒川島公寓,近距离目睹它沉积的老旧,整栋大楼都散发出一股灰尘和阴暗的气味。 门口的便利店很狭小,商品堆积在肮脏老旧的货架上。 看店的老婆婆满脸褶皱,驼背佝偻,远远地盯着他们这些从公交上下来靠近的人,蠕动着干瘪的嘴。 不知道在咀嚼什么,还是在自言自语。 来不及细看,手表上出现了新一期节目的规则。 【第三期主题:“怒川島公寓”】 【任务背景:建立在怒川島的公寓,从前是岛上最高的大楼。后来渐渐被时代淘汰,似乎连带着住在公寓里的人,也不再被社会关注了。这里发生了许多事,又掩埋着许多事。嘉宾作为游客进入扬景,暂留此处。】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进入怒川島公寓,寻找绝对安全的房间。每一次有嘉宾进入房间后,房门关闭,六小时后才会打开。选择房间错误,将会随机性遇到怨灵,遭遇灵异事件。只有找到唯一的,绝对安全的房间,才能确保人身绝对安全,并通关离开。总共七轮选择,现在开始第一轮倒计时。】 【任务提醒:1.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2.努力大于选择】 【限制时间:48小时】 【通关要求:任务完成即可通关】 【注:节目期间嘉宾可互相残杀】 【本期特别提醒:死亡是解脱】 看完这一通规则,已经有过两扬节目经验的三人,依然心情沉重。 又是这种看不懂的,说了和没说一样的提示。 另外,这一次的任务看起来不简单。 要让人选择绝对安全的房间,选不对就会碰上怨灵。 看过日本恐怖电影的人都知道,日本的鬼有多可怕。 神出鬼没,没有逻辑,纯为了吓人。 用最诡异、最扭曲、最渗人的存在,去挑战人类的理智。 让人细思极恐、回味悠长、印象深刻。 对于健康心理的摧残极其严重。 叶今然不由自主看向秦舒昂。 这个一身正气的男人不怕这些东西,在这种吓人鬼怪的节目里天然占了优势。 但是对于怕鬼的人来说,选到不正确的房间,没被杀死也要被吓死了。 人是能被吓出病来的。 众人前前后后鱼贯进入公寓大门。 严格来说这不算大门,是进入公寓的一楼通道。 进入之后,看见大楼在两侧有建立在内圈的楼梯。 也有一部只有一个车厢的电梯。 此时在众人站的通道侧边,有一整面的信件墙。 从信件箱上的数字可以看出来,每一层有八个房间,一共二十层,一百六十间房子。 要从这些房子里找到一间绝对安全的房子。 怎么找? 靠什么找? 毫无头绪。 众人不知道要继续往进走,直接上去找房子,还是怎么着? 正僵持着,背后突然有门打开了。 走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身穿保安服的男人。 他皱着眉大声嚷嚷,说着大家听不懂的日语。 他的声音粗犷,说话时语气又急促。 一边大叫,手上挥舞着保安棒,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打人了。 直到此时,才暴露出一个很大的问题。 让一众嘉宾一颗心凉了半截。 这是一个日式背景的节目,NPC说是日语。 不懂日语的人,要怎么进行接下来的各个环节。 叶今然不太懂日语,只能听懂影视剧里的常见口语,保安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分别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秦舒昂和苏循都摇头,没人懂日语。 心凉凉的,叶今然环视一圈,从众人脸上的表情,感觉大多数人都不懂。 也不知道能听懂的人有几个。 懂日语的人在这一期节目里太占优势了。 其他人全体抓瞎。 正文 81怒川島公寓2 不过叶今然很快就想通了。 不一定学过日语的就能听得懂这样生活化的,流利的口语。 并且NPC所说的话,听起来似乎有口音。 想无障碍听懂这样的对话,也得有熟练的外语功底,或者是在当地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经历。 这样的人应该是少数。 不要去想别人占多少优势给自己添苦恼。 只要大部分人是同一起跑线上的公平,就足够了。 自己听不懂,别人也听不懂,大家都一样。 调整好心态,叶今然细细地观察这个上了年纪的保安。 见他嘴里大声训斥着,拿着警棍的手挥舞,另一只手一直往保安室里面指,似乎在提示什么。 可是因为四十个人没什么人能听懂他的话,大家都站着原地不动。 她小声对秦舒昂和苏循说:“保安是不是要让我们进去干什么事?” 语言不通,就只能靠猜了。 苏循看了一眼手表。 “这一期通关要求没有写【任意环节出错都会被淘汰】,做错了也没关系,我们进去看看吧。” 三人试探性地靠近保安。 果然,保安见他们过来,手势挥舞的幅度变小了,又侧身往保安室里指了一下。 三人顺着他的指引进入。 保安对其他人又喊了两句,跟了进来。 他指着桌上的册子和笔,原来是要让人登记。 这一次嘉宾们的身份是旅游观光的游客。 临时来到这栋公寓,会停留48个小时。 因为身份是游客,所以要登记。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叶今然在本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视线悄悄在保安室里看了一圈。 这是一间老旧的保安室,里面有床、有炉子和锅。 老保安似乎吃住睡都是在这间保安室里。 他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柜子、桌子,都比较老旧了。 桌上还摆了两个被玩旧了的玩具,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一个玩具熊。 但是屋里没有任何带有家人的合照。 这老头可能没有家人,是个老光棍也说不定。 不然的话,不至于没有任何老伴和家人的痕迹,没有照片、没有其他人的东西。 反倒是有两个玩具。 大概是他从哪里捡回来的。 几人写好名字出去,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进来登记。 这过程中,男保安时不时声音粗嘎地说几句话。 给人感觉他是一个很暴躁也没耐心的人。 尤其是那一双小小的眼睛,让面相看起来有几分奸恶。 叶今然借位细看了看,见他的保安服穿得也不算工整。 尽管听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是否骂了人,可是这第一印象,就让人感觉这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一副失意的,暴躁的中年男形象。 四十个嘉宾登记完之后,重新回到大楼的通道。 与此同时,每个人手表上,都出现了一个长达四十五分钟的倒计时,这一定是催促嘉宾进入房间的倒计时。 和第二期节目催促嘉宾进入玩具工厂的倒计时一样。 在此之前,还有四十五分钟时间可以思考,寻找线索。 四十位嘉宾各自为营,开始行动。 叶今然她们站在原地没动。 当前所在的大楼通道,最显眼的是墙边立着的一排排铁信箱。 信箱表面,是统一的黑色油漆写的数字。 有些都斑驳了。 因为是铁盒加黑色的字,像是一排一排的骨灰盒。 叶今然站在信箱前面研究,没有急着进去找房间。 她在想,这些信箱排布的顺序,或者数字斑驳的情况会不会有提示。 整体看完后,发现其中有三个信箱的门还没有关上,是可以打开看的。 寻找“绝对安全的房间”,这些未关闭的信箱数字算不算提示呢? 三个信箱分别是406、1003、1308。 三个信箱的数字之间毫无关系。 也没有规律。 看不懂,但不能错过一个潜在的思考方向,叶今然默默把数字记了下来。 在节目扬景里,要注重每一个含有信息量的细微小细节。 宁错杀,不错放。 前面已经有人朝楼梯走过去,打算上楼了。 这公寓的一层是架空的,住人的一楼其实是二楼。 每层楼都有八户。 秦舒昂指出一件事。 “规则上没有说,选错了房间一定会死。也没有说除了唯一安全的房间之外,其它的房间都不安全。选错房间后,会遭遇随机性的灵异事件。所以我们先不用太紧张了。” 在没有总结出破局方法和规律之前,只能凭运气去撞。 前几轮的选择可能会没有头绪,运气好不好另说。 “不着急,再想想。”苏循比较淡定,“有48小时的时间。一共选择七轮,剩余还有6个小时的间隙可以思考,寻找破局方法。” 他说不急,叶今然也不急。 她反复望着那三个没合拢的信箱,对比节目组给出的两条提示和一条特别提示,思考中间的关联。 大楼内是有住户的。 抬头看去,有些楼道前还站着人探头看出来。 盯着下面的一群嘉宾。 围栏旁伸出一个个没带什么表情的脑袋,一动不动,像是人偶。 据节目给出的故事背景,说这些人是被社会遗忘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 大楼老旧了无人问津正常,人被遗忘,是因为脱离社会么。 叶今然扭头看,保安在保安亭里没有看外面。 她悄悄走到信箱前,打开406信箱的门,里面空空荡荡。 另外两个男人分别看了1003,和1308。 406和1003这两个信箱都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是1308号信箱里面堆放着几个信件。 不知道是投递后没人取,还是户主打开信箱却不想拿走。 旁边有嘉宾看到他们的动作,也凑上来围观。 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排信箱,真能找出来东西。 在真实环境一样的扬景下,出现的物品和信息不够具备独特性,容易被忽略。 不像人类世界的密室逃脱,特殊物品一定显眼、特别,容易被找到。 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一排平平无奇的信箱。 秦舒昂把1308号信箱里的信拿出来。 是有几张广告,还有几张账单。 纸上大部分日文不认识,但是能根据有一些简体字和繁体字拼凑出大致的东西。 账单应该是水电费账单,已经有好几个月没交了。 不过上面显示的数字很少,不知道家里是否没人居住,或是户主外出不在。 看清楚这些东西之后,叶今然他们身边的嘉宾急匆匆地先走了。 走得那么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启发,去提前抢占可能会安全的房子。 规则说,只要有人进入房子,房门就会关闭,直到6小时后门才能打开。 每次选择房间都是一次性的,不给嘉宾轮流进入同一间房的机会。 能避免有些人偷奸耍滑,拿别人当试错,让其他人当小白鼠,找到没问题的房间,再挤进去待着。 要是有人提前去占了1308,叶今然他们就去不了了。 可是看了这两个空信箱和一个有东西的信箱,也不一定就能证明这三个房间,或是1308就是那个绝对安全的房间。 只能证明房子里的人要么不在,要么已经不太注重生活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先去看一看才能知道。 “走吧,把信拿着。” 叶今然扭头去看那提前走的人时,就看到有人虎视眈眈盯着秦舒昂手里的可能是关键线索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关键信息,找到了就是他们的了,不可能留给别人。 正文 82怒川島公寓3 等叶今然他们到时,车厢里已经装满了人,正在逐步朝上。 三人准备先去1308看看,没有电梯可以乘坐,只能徒步爬十三楼。 没办法,叶今然只能安慰自己。 “坐什么电梯呀,还不知道这电梯会不会出问题。万一突然停了,或者停在不该停的位置。啧啧……” 她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和表情,把人都逗笑了。 【好一张乌鸦嘴,我喜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恐怖电影里的电梯没有一个是正常运行的。】 【走楼梯安全多了。】 可是就在大家以为叶今然要老老实实走楼梯的时候,她踩了几步台阶,站在原地。 “但是我们走楼梯,又会不会出现突然多一阶的台阶。或者怎么走都原地不动。” 她自己主动说这句话,秦舒昂还以为她是不怕。 所以他接话说:“还真有可能。” 叶今然咽了一下口水,其实她还是有点怕的,不该自己说坏话,把自己给吓到了。 还好是白天,还好身边有人在。 和他们一样选择走楼梯的人还挺多的,因为很多人都准备一层楼一层楼地先看一遍。 楼上楼下正在爬楼梯的人听见她这不说好话的一张乌鸦嘴,都通过中间的转折,探头投过来几把眼刀。 33号这一频道一共40个嘉宾。 像叶今然他们这样三两成群的人还挺多。 她好不容易有两个保镖,但是这一次碰巧又没有特别恶劣的存在。 没有络腮胡那样,看外形就一股恶人气的人。 嘉宾之间互相只有提防、打量,和恨不得别人赶紧去死的眼神。 正常得令人感动。 因为很多人从一楼开始看,叶今然他们要直奔十三楼,渐渐地把众人都一一甩在了后面。 上楼一圈又一圈。 到第七层的时候,叶今然感觉到腿酸、心肺有了反应。 到第十层的时候,抬脚速度有所减慢。 叶今然暂停爬楼,双手叉腰喘了一口气。 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秦舒昂快人一步,手里的撬棍朝她递过来:“牵着吧,我拉你。” 苏循视线低垂,盯了那撬棍一眼,这才扭回头,在前面走了。 有借力能用白不用,叶今然握住了撬棍。 因为楼上还能听到有人在爬楼的脚步声。 八成是刚才在信箱旁边的一群人其中的几个。 见到她们有所发现,想提前抢占她们的成果。 此时此刻,赶时间大于逞强。 她一把握住撬棍后,催促秦舒昂:“走吧,我们快一点,我感觉前面的人要抢我们的1308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只能听到楼上有脚步声,看不到是谁。 叶今然越想越着急,又秦舒昂:“快!我们跑快点!” 三人加快上楼的速度,可是刚从楼梯转角出来,只来得及看到两个男嘉宾快速跑到1308门前,敲开门的一幕。 那着急忙慌的速度,好像是笃定有信件的1308是【绝对安全】的房间似的。 叶今然愕然。 她想不通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前方尽头,房门被打开,一个头发略有些凌乱的中年妇女探头。 她迟钝地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把两人请了进去。 那两人走进房屋时,还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邪魅一笑,面带得意。 把苏循气得脸色不善。 叶今然没觉得生气,只觉得奇怪。 她皱着眉,疑惑不解:“他们就那么胆大吗?屋子里有明明有人,但是没有人去信箱里拿东西,水费也没人交。这不是很明显有问题么。怎么看也不像是【绝对安全】的房间吧。急着进去是想干嘛?” 在发觉有三个信箱可以随意打开时,叶今然就想过,几间房里可能没人住。 也可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刚才那开门的女人头发有些乱,侧面能看到双眼无神,不像是正常人的样子。 这房间大有可能有问题。 所以房间被抢她并不着急。 “没事,我们再去另外两个看看吧。也不知道他们在抢什么,可能抢着找死去。” 听她这么说,苏循的表情有所缓和。 其实他并不是觉得这间房有多安全。 只是讨厌被别人抢夺成果。 那两个人进去后,1308有六个小时不会开门。 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秦舒昂也说:“哪一扬节目最后的通关关键不是七拐八绕的。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找到唯一安全的房间。信箱可能是提示,但绝不可能指向唯一正确的答案。” 尽管他这番话没有任何根据。 可是,以两扬节目下来的经验来说,凡是亲身推理过、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整个节目过程是曲折的。 堪称九曲十八弯。 让人一进来就找对能够通关的房间,概率极其低下。 所以规则所说【绝对安全的房间】是1308的可能性很低,先不担心被抢的事。 手表上的倒计时提醒还有半个小时的犹豫时间。 几人回到楼下先去看1003。 不去敲门,无法知道房子里面有没有人。 这些房间虽然老旧,但是楼道都挺整洁干净的,门安静地关着。 还有时间,不着急。 三人又下楼,来到406门口。 这一次有了不同的情况。 405的住户站在门外,正通过围栏往下看。 这是一个身穿工整西装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他们进入扬景后看到的人都要和善一些。 见三人走过来,他侧头朝他们看,对几人点了点头,还打了声招呼。 他戴着眼镜,不知是什么身份,身上有一股多年养成的平易近人。 秦舒昂走上前,指着406的门。 语言不通,可是他还是只能用中文向NPC问,406这家有没有人。 互相都听不懂对方说什么,可是语气和手势能表现个大概。 中年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三人看不懂,不知道他是说里面没人,还是说不知道。 中年男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日语,见他们没反应,朝门口走了过去。 根本来不及制止,他径直帮他们敲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缓慢的走动声,门被打开。 走出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 她面无表情,视线转了一圈,看见他们三个人。 女孩的眼神有一丝警惕。 不过,随后她还是退了一步,让开,意思是请他们进去。 这发展让人猝不及防。 叶今然她们三个只能被动的先进入406号房了。 所有人都记得那句【遵守一切游戏规则】,谁也不确定,NPC安排的事,算不算是【规则】。 正文 83怒川島公寓4 三人进入房间后,年轻女孩儿关上了门。 叶今然她们三个人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道门。 脑子里同时都是一个想法。 这扇门将固定卡死,关上六个小时。 不管发生什么事也打不开。 叶今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她们本来并没有决定进入406号房。 进了门后,房里的布置基本能一眼看完。 因为房间不大,估计总共加起来不到六十平的样子。 一室一厅一卫,开放式厨房。 但因为女生不修边幅,屋里乱糟糟的,光线昏暗。 桌上摆满了包装袋、泡面盒,脏乱无序,地板也不干净。 给三人开门后,女孩儿就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一副不搭理几个人,也不待客的冷漠感。 三人当然不介意,反而更轻松自在。 NPC不在面前,不管人,他们可以自由行动。 透过没有关上的房门,能看到那女孩儿躺在床上翻看一本漫画。 叶今然走到卧室没法看到的地方,在屋子里四处走动。 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找些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看。 经历过第二个节目玩具工厂后,令她有了经验,不管扬景里出现的东西是什么,先看到、发现,或者拿在手。 慢慢的,总会遇到需要用到的情况。 这一期规则说【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努力大于选择】,还有特别提示【死亡是一种解脱】。 这三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大概要等到对应的扬景才能弄清楚意思。 叶今然检查着NPC的桌子。 秦舒昂和苏循在房中四处走动,翻看其它地方。 这是目前嘉宾遇到的扬景最复杂的一扬节目了。 比嘉宾数量还要多的NPC,一百六十间房屋,却只有一间绝对安全的房子。 不夸张地说,叶今然觉得这不单是靠脑子就能完成的任务。 运气占大多数成分。 如果线索存在的地方,刚好是她们从来没有去过的房间,又怎么去知道呢? 别人肯和她们交换吗? 就算交换信息合作,别人口里所说的能信吗? 展开推测,脑中却只有一片杂乱线头缠绕。 叶今然看完了桌上的一堆垃圾,什么有用的都没有发现。 她捡起掉到地上,已经被翻阅过多次的一本漫画。 漫画书老旧,像是从租书店里租来的。 她轻轻翻阅,见到书籍的侧脊上果然贴着标签,代表是租来的书。 因为很多人看过,所以翻阅的痕迹很重。 书皮都快要掉了,边角也翘起来。 看不懂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她随意翻了翻内容。 这是一部少女漫画,似乎还是校园题材的。 她分别在不同的进度随便看了几页,发现最常出现的男角色和女角色像是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学生。 难怪封皮上写了一个禁,像是什么禁忌的内容。 原来是师生恋。 女孩儿还在卧室里面看漫画。 叶今然又从她的沙发上,和柜子里翻出来一些杂乱丢弃的漫画书。 无一例外,全是有关恋爱的少女漫画。 甚至有好几本都是师生恋。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NPC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或者她暗恋的人,就是她的某位老师。 这会是什么关键的有用的信息吗? 叶今然不得而知。 看似和找房间没有什么关联。 一个简单的思春少女,能做出什么事呢? 随后,她又翻了翻其它地方。 她正打开电视柜抽屉,从卧室里面传来一声叫嚷。 听不懂女生在说什么,她见她们没有反应,趿着她的拖鞋又出来看了一眼。 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面露不耐烦,但是也没有做什么事。 而是走向厕所,上厕所去了。 叶今然趁这个时间,赶紧转到她的房间里。 她小声说:“你们帮我看着,我去她房间里找一下。” 女孩儿的卧室也是一团乱,衣服随意地搭在床上,在人不睡的一边堆成小山。 漫画堆得到处都是。 因为她睡的是低矮的榻榻米,更显得杂乱。 书桌上也是七零八落。 叶今然走进室内,环顾一周,不知从何下手,只好在桌子上翻了翻。 还算有收获。 她看到了女生的名字,叫江美。 另外,她还看到了书桌上的相册。 相册里是她和奶奶的照片,背景仍然是这个家。 只是从背景上来看,里面的家整洁干净。 照片里的江美,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比现在小不了多少。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从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邋里邋遢。 正因为这样,所以406号房的信箱空荡荡没有上锁。 叶今然还想再翻一翻,苏循提醒她:“快出来,她要出来了。” 他们在外面听到了厕所冲水的声音,随后拧门。 叶今然趁这个时间抓紧离开了卧室。 江美上完厕所,接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完,擦着嘴又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看漫画。 对三人视若无睹。 叶今然她们互相对视一眼。 不仅江美不知道要怎么管他们,叶今然她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该做什么。 客厅里已经差不多都收完了,开放式厨房看着也没什么东西。 江美不像是会在家里做饭的人,橱柜里囤的全部都是泡面。 叶今然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位置:“来坐吧。” 接下来还有六个小时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间内,只能先慢慢等着,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坐下后,叶今然把漫画书给他们两个也翻了翻,提示他们她发现的情况。 秦舒昂不解问:“她喜欢她的老师吗?可是她都已经二十多岁了,阳台上挂的应该还是高中的校服吧?” 叶今然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果然见到日式校服歪歪扭扭挂在外面。 也不能说是阳台,因为是与客厅相连的,房间区域太小了。 解答不了这些情况代表什么,三人继续环顾房子里面的情况,寻觅蛛丝马迹。 不一会儿,江美又出来上厕所。 上完厕所后再次喝了一大杯水。 在三人进入房间的一个小时内,她接连出来上了四次厕所。 喝了四杯水。 直到第五次、第六次…… 叶今然她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一直重复上厕所、喝水…上厕所、喝水。 正文 84怒川島公寓5 三人坐在沙发上,仔细观察她的动作。 他们发现她持续两个半小时,一直在重复躺床、喝水、上厕所这三件事。 并且,她走路趿着拖鞋,似乎不是因为懒散。 是她散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裙,给人一种她很懒散的感觉。 实际上仔细看她走路,似乎有气无力的,背微微躬着,身体站不直。 结合她频繁喝水上厕所的离奇举动,让人怀疑,她可能不是因为吃不饱,缺乏营养没力气。 而是因为其它原因造成这副模样。 江美再一次从卧室出来,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厕所。 三人视线随着她的身体转动,又发现她之所以走路踢踏,似乎像是腿迈不动,迈不开。 因此一步一步走得慢。 等江美关上厕所的门,秦舒昂扭头来问:“她怎么会这样,恐怕不是正常情况。” 叶今然喃喃猜测:“感觉我们碰上怨灵了吧……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苏循从专业的角度告诉两人。 “她的体型很有问题,有可能导致她体型出问题,以及频繁喝水上厕所的情况,是同一个原因。” 三人实在太倒霉了。 被迫进了一个房间不说,眼见又要遇到撞鬼的情况。 不知道这个节目里的“邪灵”厉不厉害。 会造成什么危害。 害怕是其次,主要是怕扛不过去,造成人员的伤亡。 可是又不能逃避。 还得弄清楚情况,摸索寻找安全房间的方法。 苏循站起身来。 “我把她叫过来,近距离看一下。” 秦舒昂嘱咐叶今然:“你要是怕的话就别看了,不然恐怕会有不好的后果。” 此时节目的总直播界面上,有些嘉宾已经遇到了极度诡异的状况。 向观众公示的个人信息展示,这些人SAN值快速下落,降低到60以下。 SAN值是人类的健康精神稳定状态值。 当人看到恐怖的、令人害怕的东西,SAN值会下降。 目前,嘉宾处于真实的灵异状况中,SAN值低于合格水平,会 重创人的理智,与心理防线。 SAN值掉到30以下,人会从内而外的恐惧、失控。 精神上受到冲击和损伤,极容易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人会出现幻觉意向,成为恐惧的奴隶。 无数个直播界面上,已经有人因为受不了刺激,眼眶瞪裂,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无助抓挠着自己脖子。 只有用刀一遍一遍划着皮肤和喉咙,似乎才能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人还没清醒,但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的自残下,逐步走向不可逆的死亡。 嘉宾进入节目扬景后,手表上的个人信息暂停更新。 嘉宾作为信息的归属者,却看不见自己的状态变化。 更容易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不可挽回的失控。 回到33号频道。 回到406号房里。 叶今然她们三个目前的状态尚且稳定。 她们只是发现江美存在不对劲的状况,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等江美从厕所走出来,苏循冲她喊一句,随便说了一句话。 反正语言不通,他只是为了把她叫在近前,能仔细地看。 被叫住后,江美皱着眉头走过来。 苏循随便跟她说了几个字。 她因为听不懂,表情更奇怪了。 叶今然没有挪开视线。 现在没什么可怕的,她也盯着江美看,想从中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原因。 她仔细看了她的皮肤、手臂、腿,都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你多大了?”秦舒昂也出声跟她说话。 不过叶今然和他都是坐着的,只有苏循站着。 几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通。 江美不想搭理他们,慢吞吞又走回了卧室里。 叶今然有些犯难。 因为她看不出来她到底哪里有问题。 她看向苏循,见他蹙着眉,若有所思。 叶今然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看他这样像有所发现的表现,期待他开口说话。 苏循沉思片刻。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站着的状态和你们坐着的人说话,却没有低过头。” 叶今然和秦舒昂对视一眼,双双屏息。 有他提醒,她们这才回过味儿来。 刚才让人感觉不太对的,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的地方在哪里。 江美明明就站在她们面前,在秦舒昂说话的时候,她扭头看过来,但是她没有弯头,只是视线下垂。 只是保持着脑袋向前的姿势垂眼看秦舒昂。 所以她的身体很僵硬,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这种违和感,比她走路还要明显。 为什么会这样呢? 秦舒昂胆子比较大,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外,慢慢探头,借位看向房里。 江美还是躺在床上看漫画。 她侧躺着,一双手一起拿着书,手臂形成一个圈。 该看的该找的都已经看清楚了。 剩下的时间,不知道还能看出什么。 只能等待有没有特别情况的发生。 目前来说,说恐怖算不上,只是有点儿诡异,不合乎常理。 这个江美,看起来是正常的活人。 知道她是活人,无论做什么,也不至于让人太害怕。 等待期间,三人只能环顾着房间查漏补缺。 寻找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叶今然站起身。 “我要去厕所看看,你们谁陪我一下。” 厕所,在恐怖电影里是一个阴气很重,经常会发生灵异事件的扬所。 比如镜子、比如下水道。 一想起那些恐怖的扬面,叶今然不免有一些犯怵。 “走吧。”秦舒昂站起身陪她。 他率先走在前面,带着叶今然进入江美的厕所。 房子的面积很小,导致卫生间也很狭窄。 因为江美懒散,她的洗手池上摆满了东西,厕所的地也没刷干净。 有人陪着就不害怕了,叶今然盯着镜子看了许久,甚至假装扭头只用余光去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厕所里的各种角落,也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无所获。 不过,就在两人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江美也从卧室出来了。 她看了她们一眼,没什么反应。 随后,她走到橱柜前,这一次她没有接水喝,抬手取了一桶泡面出来。 与此同时,她还拿了一袋饼干拆开,放在烧水壶旁边。 也就是这时候,江美的状态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她泡面的时候,低着头倒水。 和刚才不一样。 江美能低头了。 正文 85怒川島公寓6 她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下,机械性地往嘴里塞着面,发出稀里呼噜的进食声。 在她淡定无视的态度下,叶今然她们三个似乎像多余存在的人。 她对他们视若无睹,只无声无息地做自己的事情。 适应了这种相安无事后,叶今然她们三个人放心地看着她。 叶今然看她的手、脖子,她的肢体动作仍然是慢吞吞的。 苏循站着,视线从头顶往下。 他发觉她后颈处留下了几个不大的痕迹。 苏循的眼神有片刻的凝滞。 叶今然正看着江美捏着叉子吃面的手,突然感觉脚腕凉了一下。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只一眼,被吓得喘不过气来。 诡异的一幕吓得她差点一脚蹬开桌子。 她扭头去看站在她身边的苏循,示意他来看。 可是等她扭回头,刚才看到的一幕又不见了。 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叶今然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慢慢匀着气息,等到江美吃完面,推开泡面盒子,慢吞吞走回室内。 刚才因为有江美在中间隔开,秦舒昂没有发现她不对。 等江美走后,他坐在叶今然身边,看见她缩着腿抱着手臂,脸色有些惨白。 “怎么回事?” 苏循也坐下来问她:“看见什么了?” 因为刚才两人对视过了,她指示给他看桌下,苏循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现在江美进卧室了,两人一左一右询问。 叶今然嘴唇有点发抖。 因为刚那一幕突然出现,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说话有点儿不利索,指向她面前的桌子边缘,刚才看到的东西的位置时,她身上都有一股恶寒。 叶今然只好挪去另一边,离桌子稍远一些。 她指着刚才她正对着的位置。 “刚才有一个小孩儿的头,从桌子下面,面朝我,倒着伸出来,只露了一双眼睛,看了我一眼。” 因为这角度和画面太离奇了,导致叶今然哪怕提前警示过自己,见到灵异的扬面不要害怕不要惊恐也没用。 当那诡异的扬面,活生生发生在眼前,对人一瞬间的冲击,无限期超出心理的掌控能力。 如果害怕可以控制,就不会有人害怕了。 哪怕叶今然现在已经坐在一边离远了,可是看到那个位置,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凉。 “桌下面有人吗?” 秦舒昂单膝跪地蹲在地上,低头往桌下看。 按叶今然的说法,桌子下面出现小孩儿倒着伸头,那她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留在桌子下面的? 苏循面色凝重,告诉她们。 “我刚才看到江美的脖子上,有几个手指印的淤青。” “手指印什么样的?”秦舒昂问。 苏循脸色微沉:“小的,很小,是小孩子的手。” 他这句话一出来,叶今然和秦舒昂的脸色都愣住了。 不敢置信。 “所以说她一直低着头,走路不方便,不是其它原因,是因为有人挂在她脖子上?”秦舒昂蹙眉。 “嗯。”苏循推测,“她之所以一直口渴喝水,上厕所,估计也是因为脖子被掐住了,造成口渴的假象。” “这……”叶今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刚才江美从她们面前数次经过,来来回回许多次,在她们看不见的情况下,原来她身上挂着个小孩儿吗? 本来已经很惊悚了,苏循又补充:“恐怕不止挂了一个。” “为什么?”秦舒昂问。 叶今然听见她说这个,又默默地挪动着身子,越坐越远。 她看到那桌子底下,就觉得心里有些瘆得慌。 叶今然站起来,站在苏循旁边。 可又觉得身后房子的角落,头顶天花板,似乎到处都有不知名的视线。 像是阴冷的丝线聚集在她身上,要将她缠绕。 苏循回答:“因为她不仅没有低头,也没有转过头。她口渴,被扼住的是前面的脖子,以及背后。只挂一个,应该不会这样。” 话说到这里,三个人的SAN值都有些下降。 叶今然因为亲眼见到桌子底下探头的小女孩,受的惊吓最多。 SAN掉得最厉害,已经低到70了。 秦舒昂看她状态不对,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害怕,应该只是为了吓你的,现在还没事儿。” 叶今然心里知道这个。 可是就像第一期节目那样,人的害怕没办法在一时半会儿突然压下去。 只能通过转移渐渐淡忘。 她将十字架捏在手心里,努力地想刚才出现的,像是小鬼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江美的屋子里。 整个房间里的东西,她们几乎都看过了。 江美的亲缘关系似乎只有奶奶,她自己又才二十出头,怎么会有七八岁的孩子留在她的家里。 这应该是惨死后不愿散去的怨灵。 而且按照苏循所说,这样的存在还不止一个。 苏循问她:“你刚才看到的,伸出来的头是什么样的?” 叶今然被问得深吸一口气。 她慢慢地说:“似乎剪着齐刘海儿,脸色有些惨白,眼睛有着充血的红色,但不是整个眼睛都是红的,是个小女孩。 她静静地盯着我,眼神很奇怪。 我喊你看,扭头了再看回来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从桌子底下爬走了,爬回了江美的身上。 可是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目前只有叶今然看到了小鬼,苏循看到江美身上留下的痕迹。 其余时候,三人只能看见江美那怪异的姿势。 秦舒昂摇了摇头。 “难怪她要一直躺着,躺在床上看漫画。身上挂着两个人,只有躺着才能轻松一点。” 他这话说得轻松,弹幕炸了。 【刚才桌子底下突然伸出一个头,给我都吓到了,他为什么可以平平淡淡地把这么恐怖的事情随口说出来。】 【因为身上挂着人,所以只能躺着,想想就很可怕。】 【不止可怕,还有点儿猎奇。】 听他这么说,叶今然也有点儿头皮发麻。 秦舒昂又说:“她刚才泡面的时候开了一袋饼干,短时间像是轻松了一点,估计是挂在她身上的小鬼下来吃饼干了。所以才会出现在桌子底下看你。那么,江美其实是能看到它们的。” 正文 86怒川島公寓7 他不怕这些东西,所以能把它们当成一个物件来看待。 在这种时候,他比其他人更理智,也能保留完整的思考度。 他指出的这一点很关键。 根据江美的反应,她知道身上挂了东西。 但不确定她是否能看见。 从她开了饼干却没吃的举动中可以得知,她一定知道什么。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知道没有办法能改变她目前的处境。 所以她就这样在不正常的环境下习惯着,并生活着。 这房子的窗很小,并且是半开窗,不是落地窗。 哪怕没有关上窗帘,仍然光线昏暗,在里面待着,会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而叶今然,自从看到桌子下面的一幕后,盯着那桌角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不得不站起来,离桌子远一些。 她抬头看向屋里其它地方,缓解心情。 余光察觉到秦舒昂和苏循都看着她,目光含抹不去的担忧。 因为他们都察觉到叶今然有些不对劲。 叶今然自己也感觉到了。 她明明没有这么胆小的,第一个节目也不是没出现过灵异的扬面,甚至还被野鬼跟了一路。 也见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 她都硬生生压下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觉。 只要不去想,很快就能走出来。 可是在这一期节目里,她就像是被遭遇的灵异事件染了色一样。 那种阴森的恐惧感,慢慢进入她的皮肉,入侵她的骨髓。 让她的精神恍惚,萎缩怯弱。 眼前的一切都不像是平常的东西了,视线看得见的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比如两侧余光附近,以及视线盲区的后背、后脑勺、脚后跟,都感觉像是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这种挥之不去的恐惧,令她的安全感源源不断地流失。 总感觉背后凉气森森。 明明伙伴就在身边,却有种无处安放的孤独感。 【今元宝的SAN值掉到65了!】 【正常,日系恐怖主题的精神侵染是最厉害的。】 【必须要赶紧缓过来,不然的话掉得越低越危险。】 叶今然都没发现自己有些站不稳了。 两个男人同时行动来帮扶。 秦舒昂因为在她身后,快人一步扶住她。 “怎么回事?”苏循没抢到,只能开口问。 秦舒昂安慰:“别怕,我们都在。” 叶今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去想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自己吓自己。 她抬手握住自己佩戴的十字架项链,不停深呼吸。 不知为何,原本金属材质的十字架,入手却觉得温热。 或许是因为她太害怕,身体有轻微的失温。 手冰凉,所以才显得十字架温热。 又或者是它真的起了作用。 因为秦舒昂帮扶着她,他手掌的温热也透过运动服传递给她。 温热活人的体温逐步驱散诡异导致的寒凉。 叶今然凌乱的心跳总算稍有些平稳了。 为了尽快转移注意力,她强迫自己思考这一期节目的难题。 独居的年轻女孩儿、不止一个小孩儿的怨灵、师生恋……这些有什么联系? 有什么意义? 会是提示唯一安全房间的关键吗? 想着这些,叶今然不由自主迈步,走到与客厅相连的阳台,抬头看女生晾的衣服。 有新发现! 她睁大眼睛,再度迈近两步。 踮脚仰头,可以看到校服上的胸口袋上面刺绣了学校的名字。 前面的字不认识,后面是汉字的女子学园。 见她似乎有新发现,两个男人也走过来,齐齐看口袋上的校名。 叶今然此时还不确信。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他们征求认同。 “你们说,这房间里发现的这些情况,是有用信息吗?” 目前,她们得到的这些信息都七零八散的。 也没有能够指向房间号的功能。 苏循的回答不加犹豫。 “我觉得会是有用的。 如果我们是查案的警察,在现实中或许会有很多无用的信息。 可是经过前两期节目,已经证明,我们所进入的扬景,所谓的恐怖综艺,这些扬地、NPC、背景故事、任务主线都是节目组精心设计的。 这期节目掺杂的东西最多,NPC也多,一共一百六十个房间,我们只进入了一个。 就像一副大型拼图,我们只获得了其中一个碎片,未知全貌。” 叶今然知道这个道理。 她的担心正如同苏循所说,这是一幅大型拼图,她们只得到其中几个碎片。 离完整的情形还远着。 不过呢,叶今然并不是胡乱担心给自己找烦心事。 有不解和问题,头脑才会一直思考,抽丝剥茧,不断理清线头, 设想各种可能。 才会在关键的时候,快人一步。 多想不是为了悲观,是为了创造更多思考方向的温床。 现在她们进入406已经有三个半小时了。 还有两个半小时才能出去。 不知道这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秦舒昂见她好了点,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这还是我们进入的第一个生活化的扬景,能喝水,有卫生间。” 叶今然摇头。 实际上她不渴,不想喝水,反而因为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有些想上厕所。 可是这房间不太正常,她想憋着,等下一个碰上没什么问题的房间再去吧。 她扭头看向江美的厕所。 那半掩着的门后,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能去,她告诉自己。 先憋着吧。 但是人是奇怪的,越是忍着,注意力就越是挪不开,身体也会越急切。 叶今然握着手中十字架。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去,千万不能去。 为了活下去,她硬生生地憋着。 【她怎么这种表情?】 【感觉是想上厕所。】 【太好了,能看小明星的作死扬面了。恐怖片里很多炮灰都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怎么还不去?我已经准备好看好戏了。】 【我靠,什么时候混进来黑子了?今元宝千万别去啊!!!】 正文 87怒川島公寓8 一批是喜欢她的追随者,另一批是专门进来看好戏的,唯恐天下不乱。 观众们虽然不知道剧情,但是能从其它的直播界面看到先于当前直播间发生的事。 这一整栋大楼里,几乎就没几个房间是没问题的。 尤其在嘉宾单独行动时,最容易遭遇灵异事件。 毕竟这是“综艺”,节目组要故意折腾这些嘉宾给观众看。 怎么会放过这种大好的机会呢? 所以观众都知道,如果叶今然一个人去了厕所,大概率跑不了。 轻则掉SAN,重则被吓到发病。 进来看热闹的人,很多不是从头追看叶今然专属直播的。 因为看了太多人在一时情急下作死,尤其忍不住人类本能需求。 所以都等着看叶今然憋不住去厕所。 谁知道,等了很久,看见叶今然双目无神,嘴唇紧抿,但就是不见她去厕所。 哪怕开着门上厕所的想法也没有。 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卫生间吗? 那么,实际上叶今然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象自己并不想去上厕所。 这个卫生间,她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就算是尿裤子也不能去。 明明已经见过灵异现象了,也知道那厕所很不安全,还要进去,那不是白痴是什么? 叶今然坚决不会让自己当白痴。 她还记得第一期节目里,因为想上厕所跑出死尸客店的女嘉宾。 女性就是道德感太强了,要是换作男的,恐怕当扬随地解决。 在节目里的极端扬合下,要忘记自己的性别、脸面,抛弃不该有的任何顾虑。 能忍就忍了吧,还是活着最重要。 她咬牙,侧目看向卧室,借着看江美那诡异的姿势转移注意力,来帮助自己忘记尿急的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她身上可能挂着小鬼后,叶今然再看江美,能从她保持的姿势中,脑补出那些诡异的东西可能会有的轮廓。 注意力被转移后,想上厕所的感觉果然淡了。 直播间看热闹的人等了半天等不到想看的,都着急了。 【??】 【怎么还不去?】 【哈哈哈别想了,今元宝很聪明的,她知道厕所危险是不会去的。】 【是哈,不要狗眼看人低,也别以貌取人。】 【我们小明星看着不算强,但是人家肯定能活到结算的。】 弹幕等着看热闹的人掉了面子,跟叶今然直播间里的粉丝争吵。 【还活到最后?没几期就死了。】 【等着吧,后面还有逃杀本,能活得下来我倒立吃屎。】 【录屏存证了,到时候别跑。】 在节目中的嘉宾不知道,红星人看综艺,分阵营、吵架,跟蓝星也没什么两样。 叶今然更不知道,因为这对赌,反而促进了她的关注度。 涨了一大波人气。 而事件的起因,只不过是她憋了一下人类的本能需求。 害怕自己看多了又吓得精神紊乱,叶今然没再看卧室里面。 这时候,江美却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把漫画摔在地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猛地躺回床上,以怪异的姿势蜷缩起来,埋着头踢腿。 不一会儿,又大喊大叫,抖动肩膀发出啜泣声。 叶今然愣了愣,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情况。 是想到了什么? 还是因为漫画里看到了什么令她生气的内容。 听见哭声,秦舒昂和苏循也走过来往里看。 “她怎么了?” 刚刚两人没看情况,听见动静的时候江美已经在哭了。 叶今然也懵:“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因为叶今然刚才害怕,秦舒昂越过她走进房中。 问那女孩儿怎么回事。 双方语言不通,他给她打手势,拍了拍她的肩,又给她送纸。 秦舒昂不怕她出现什么情况。 这一扬节目里正常的NPC是活人,普通的接近没有危险,没准还能从她口中挖掘到什么线索。 可是因为语言不通,即使江美接受了他的好意,也只是止住了哭声,接过纸巾擦眼泪。 她说日语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人没反应,她伸手指向桌上,用手比划,示意秦舒昂把桌上一个布娃娃递给她。 秦舒昂走过去拿了东西,顺便看了一眼她的桌面。 他将江美要的布娃娃递给她。 江美接过抱在怀里,她红着眼眶,不知陷入什么回忆中,双目无神。 见她不会再说什么了,也不再哭了,秦舒昂走出房间。 叶今然和苏循跟过来。 随后,叶今然和秦舒昂同时开口。 “我发现……” “我发现……” 两人同时有了新发现。 她们互相看一眼,又同时开口:“你先说。” 叶今然抿唇笑笑,她没推辞。 “你拿给她的那个布娃娃,我好像见过。在保安室里有一个一样的,只不过那个明显要脏一点。一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你要说的是这个吗?” 秦舒昂摇头。 “我在她桌上发现了一个本子,上面写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卧室里面叶今然也进去看过。 她从里面找到了女孩的名字,告诉他们她叫江美。 但是秦舒昂在拿走布娃娃的时候,发现下面压着的,她没看见的另一个东西。 上面这些发现的信息实在是杂乱无章。 苏循徐徐说:“你发现本子,会不会是江美喜欢的老师的东西。” 他的猜测和前面的信息连接上了。 三人听不懂江美在说什么,但结合她的表现,能推测出一些事。 自从进入这房间以来,她一直在看少女漫,且还是师生恋的漫。 并且情绪激动。 不是迟钝、麻木,就是激动、大哭大叫。 情绪这么不稳定,大概有一段崎岖的感情历程。 秦舒昂看到的写着别人名字的本子,九成可能,正是江美心中喜欢的人。 是她高中的老师吗? 校服胸标上所写的女子学园里面的老师。 那个人,是否也居住在这栋公寓里,是NPC其中之一呢? 目前只能根据众人掌握的信息,进行任意组合推断,不管正确与否,都应该罗列出来以做备用。 可就在几人交换新信息,说出看到的新名字时,房间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黑影,从三人旁边蹿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叶今然一人看到了。 秦舒昂和苏循的余光,也看到了那一道小小的、扭曲的、在地上飞速爬过的人影。 正文 88怒川島公寓9 待人定睛去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随之而来,外面的天突然像是晦了色,变得阴暗。 如同雨前的阴沉。 屋里只要灯光闪烁,就会暗得让人难以辨别环境。 不知道这动静是不是因为江美刚才大哭大闹导致的。 三人为保安全,又站得近了一些。 叶今然往卧室看了一眼,因为卧室里反而有光。 可是她却毫无防备的,看到卧室门边探出了一个小孩儿,并与他对视了一眼。 看到那明显不是活人的阴森面孔,叶今然的心脏狠狠地缩了一下。 她似乎能感觉到,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 这一个小鬼,和刚才从桌子下面伸头的那一个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个短发的小男孩儿。 叶今然怕自己受到无法挽回的影响,扭头不再看。 但当她扭头时,灯泡闪烁,忽明忽灭后彻底灭了。 莫名其妙的,屋里猛地暗了下来,也静了下来。 此时是早上,屋内没有光,但也没有暗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叶今然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 她闭上眼睛叫秦舒昂和苏循的名字:“你们在哪儿?” 不知是不是她太害怕了,感觉身旁的两个人都离她很远。 甚至感觉不到有人在身边。 所以她出声问他们。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得到答复。 叶今然心凉了。 果不其然,节目组想要人死,抱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紧紧握着十字架和切割器,原地站着不动。 闭上眼不乱看。 之前看到桌下的人,让她的精神状态变得不对劲,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 不能重蹈覆辙。 可刚才看到门后那一幕的冲击,还是让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明明闭着眼,手上也捏着东西,却能感觉到有危险的东西在逐步朝她靠近。 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的红眼小孩,站在她的面前,仰头看她。 站在她的背后,往她身上爬。 她深深蹙着眉,不自觉地摇头,额头上不断冒冷汗。 秦舒昂和苏循站在她面前,无论是唤她的名字,还是摇晃肩膀,都没有办法把她从闭眼不动的状态中唤醒。 “怎么办?小叶怎么突然成了这样,要怎么帮她?” 秦舒昂往前迈一步,束手无策到不知如何是好。 苏循眉头紧蹙,他摸了摸她的手,触感冰凉。 察觉到她拿着切割器握得很紧,怕伤到她,苏循扶着她的手,挪开抵在开关旁边的拇指,免得她不小心按到。 除此之外,两人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叶今然此刻的状态失常,他们叫不醒她。 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什么,还是被怨灵盯上。 外力无法干预,要脱离这种状况,可能要靠她自己。 苏循扭头看这间越来越诡异的屋子,视线扫过,竟发现他们刚才坐的沙发背上,残留着同样的手指印。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些脏东西曾爬到三人身后,探头看了他们。 布艺沙发上留下的手指印,这么久了都没消除。 不知道这两个小鬼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 又怎么会出现在女孩儿的房间里。 他们是江美的弟弟妹妹吗,还是她害死过的人。 江美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个小孩已经七八岁了,应该不是她的孩子。 身边传来秦舒昂的声音,他依然在尝试摇晃叶今然的肩。 尝试着唤醒她。 “醒醒,都是假的,别被自己的想象禁锢了。” 苏循对他嘱咐:“你看好她,尤其这只手。” 他将叶今然交给秦舒昂,自己走向卧室。 卧室里面,江美在床上抱着那小小的布娃娃又哭又笑,精神不正常。 苏循走近,顾不得其它的了,他一把抓住她,面色严肃阴沉。 他伸手给她比划,问她:“那两个小孩儿,到底要怎么办?” 起初江美没看懂他的手势,面色疯狂的脸一片茫然。 等她看懂他在比划两个七八岁小孩儿的时候,江美面色转瞬变得惊恐。 她丢了布娃娃,疯狂蹬着两条腿后退。 随后面朝床铺,趴在床上什么也不敢看,浑身瑟瑟发抖。 嘴里重复着三个字的词。 她这样的表现,首先说明她知道那两个鬼小孩儿的存在。 其次,她也害怕它们。 江美逃避,不愿理会,什么也不说只是埋头。 苏循也拿她没办法。 以前因为节目的规则让人不敢出错,他们这些嘉宾对待NPC都是下意识的畏惧。 绕着躲着,不想起冲突。 担心被NPC惩罚淘汰。 可是眼下情况危急,几个小时了毫无进展,苏循也没了耐心。 他走到江美的桌子前,拿起她的本子。 细看才发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内页像是教案。 封皮上写的名字,只有两个能辨认出的汉字“陽向”。 苏循拿起本子,要带走这个可能是关键信息的证物。 江美听到他的动静,扭头来看,顿时色变。 她跌跌撞撞冲过来,撕心裂肺地叫喊,阻止他拿走。 苏循置之不理,推开她,又在她的房间巡视过。 没找到其它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才带着本子出去。 叶今然仍然像是陷入什么了一样,面色恐惧,身体瑟缩。 仔细看,连牙齿都不住咬紧、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里只有她遭遇了危险。 可能是因为她刚才看过怨灵露脸,比另外两个人更害怕。 更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实在没办法,苏循把江美拽了出来。 他指着叶今然,让她帮忙想办法。 江美还想抢他手里的本子,对于他的诉求置之不理。 扬面一度混乱。 而此时的叶今然,依然单独处在空旷而漆黑的房间里。 虽然闭着眼,可她似乎能看见自己和江美一模一样。 她和她一样,身上挂着两个怨灵,低头勾背,喘不过气来,口干窒息。 不能睁眼。 她告诉自己不能睁开眼。 她再次开口,叫秦舒昂和苏循的名字。 “你们能听见吗?” 回答她的依然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叶今然想打开切割器,往身前挥舞,试试能不能伤到小鬼。 可是她的手却动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时,手里的十字架存在感似乎越来越明显。 叶今然捏了捏那金属质地的物件。 走神的这一瞬,她猛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 正文 89怒川島公寓10 会以为三人各自身处邪灵制造的诡异空间中。 感受到十字架的两根横竖金属时,提醒到了她,她身上挂着的是两个小鬼,那其他人是什么情况呢? 如果它们针对的是她,苏循和秦舒昂又怎么会消失? 还有,她刚叫他们名字的时候,真的张嘴了吗? 回想起来,叶今然已经不确定自己在“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真实地张了嘴。 更像是,她以为自己张嘴喊了人名。 另外,她的手似乎也没有办法动弹,更没法按下切割器的按钮。 叶今然稍微冷静了下来。 她强行让自己忽略那扼住她脖颈的阴冷,和挂在她身上,导致让她有些吃力的拖拉下坠感,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和嘴巴上。 她努力地想要张嘴叫出伙伴们的名字,随即清晰地发现了,她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她,让她丧失自我。 有点像是睡觉鬼压床一样,自己以为自己在挣扎,在清醒。 可实际上,任凭大脑怎么驱动,身体的状态仍然是静止不动的。 弄清楚这些状况后,令人窒息的恐惧如潮水一般逐渐散去,叶今然冷静了下来。 她拼命深呼吸,用力挣扎着让自己张开嘴,以至于浑身发抖。 察觉到她的挣扎,挂在她身上的小鬼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甚至有一只冰铁似的手摸到她的脸上,想拉开她的眼皮让她睁眼。 这变故太惊悚了,让人止不住害怕得浑身发麻。 叶今然摇晃着脑袋,抵死不从,终于努力地挣脱了“束缚”,喊出了声。 “你们在吗!” 急得接近失态的秦舒昂和苏循终于等到了叶今然开口说话。 她站着不动许久,只浑身发抖、眼珠乱颤,令人着急担心,又束手无策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们齐齐应道。 “我在。” “在这里!” 他们分别握住她的手和手臂,转瞬间,叶今然闭着的眼皮前的一片沉黑,忽然有了变化。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身边有人了,闭着的眼皮前的区域变得灰,紧接着夹杂着密密麻麻彩色的斑点。 “视线”和知觉都在恢复了。 她能够通过两个人开口说话的位置,辨认出他们的方向。 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控制能力在逐渐恢复。 就像是从一个空间脱离,到了另一个空间。 叶今然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黄色光线下不明亮的屋子。 看到了秦舒昂和苏循关心望向她的视线。 看到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江美。 她身上也没了被掐着脖子吊在上半身的重力感。 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让她进入被囚困的幻象中。 大概是光线忽明忽暗的时候,随后,她自己让自己不要睁眼,不要去看那些会让人害怕,会让人变得失去理智的怨灵,反而成了她困住自己的枷锁。 她给自己上了一把锁,却没有钥匙。 不,钥匙只存在于她的脑子里。 如果她没有意识到不对,恐怕会自己把自己给害死。 怨灵果然可怕。 直播界面上,能看到叶今然此刻个人信息的观众们,发现她在意识到可以自救之后,SAN值回升了一点,回到了75。 这样的变化并不多见。 人的恐惧和害怕是会发酵的。 畏惧,会让人更畏惧。 但是当人能战胜畏惧的时候,就像是自己点燃一支火把照耀。 光亮越多,暗影就越少。 叶今然没想到,在她陷入恐怖幻想中的时候,苏循把NPC江美给得罪了。 可是她哭闹得厉害,也没有对嘉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在她哭闹的这段时间,两个小鬼也没作祟了。 叶今然本来还以为NPC不能得罪,之前翻看东西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发展成这个情况,发现NPC更像是为嘉宾提供线索的一个物件,就放心多了。 她们又在房间里搜索,秦舒昂还去卫生间里翻看了一番。 没什么新发现。 六个小时即将过去,秦舒昂尝试过提前拧门,发现的确拧不动。 节目组的规则是铁律。 直到时间来到准点的下午3点,门才能被打开。 三人带着自己的东西,和从江美家中搜到可能是证据的本子以及布娃娃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江美的哭声似乎也戛然而止。 三个人的手表上面同时出现一个小时的倒计时。 这是督促她们进入下一间房的倒计时。 叶今然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从侧边围墙的空白处,掉下两个黑色的人影。 急速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响声。 三人来到围墙前朝下看,看到眼熟的两张面孔,和他们身下迅速晕开的血迹。 这两个人不是从她们楼上跳下来的,而是在斜方向,也就是八号房的方向跳下来的。 这两人,就是抢先进入叶今然她们本来可能会去的1308号房的那两人。 果不其然,那不对劲的业主居住的,不但不是绝对安全的房间。 更是凶险万分的闹鬼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跳楼,当扬死亡。 秦舒昂问:“这就是特别提示说的【死亡是解脱】?人活着反而是受折磨,不如干脆死了。” 苏循的猜测比较惊悚。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想到了这句提示,所以才跳楼的。” 节目组故意给出这句特别提示,有可能是在诱导人遇到无法掌控的情况,与其深陷惊悚,不如选择结束掉生命。 为综艺提供看点。 叶今然补充:“也有可能还有别的意思。” 她已经被节目组的这些破规则搞怕了。 这句【死亡是解脱】,到底说的是嘉宾呢? 说NPC呢? 还是已经死了,化身怨灵的鬼呢? 在节目没有通关结束之前,她觉得都一直得打个问号。 正如同前两期节目的特别提示,在整个节目进程中,有多重解释。 理解错了方向,会误导人做出错误选择。 正文 90怒川島公寓11 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特别提醒那一句话的原因。 跳楼好像会传染一样,让好几个在房间里遭到邪灵影响,见过灵异事件的人,崩溃后都选择跳楼一了百了。 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叶今然的感受是最明显的。 她猜测,不论是真实还是幻觉,他们或许和她一样,都经历过被鬼缠身的事。 幸好她意识到不对,从中走了出来,没有让情况继续恶化。 也可能是她恐惧的程度并不深。 经过第一轮的房间选择后,让人不仅没了头绪,反而更加茫然。 叶今然她们听见声音,转头看见405那位和气的大叔又开门出来看情况了。 刚才405没有人选择,开门后只有NPC走出。 NPC大叔同样笑着同他们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扫过几人手里拿的本子、布娃娃,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这说明嘉宾可以从房间里带东西出来。 NPC对此并不会特别关注,这样的话事情能相对简单一点了。 万一要和其他嘉宾合作,双方都能拿出证据。 叶今然没急着想下一步的思路,她定了定心神,提议。 “我们去1308看看吧。” 她想知道最先造成有人死亡的房间究竟是什么情况。 另外两人没有意见,跟着她一起上楼。 半途遇到有人下楼,也是一女两男的三人组合。 对方站在高处,眼睛盯着他们手里拿的东西。 三人无声对换了视线。 一个圆脸男走上前来。 “你们这是从哪儿找的东西,你们遇到鬼了吗?” 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叶今然三人也发现了对方手里有东西。 对方想要交换信息的意思很明显。 从第一个房间出来后,多数人也都意识到问题了。 这栋公寓一共有一百六十个房间。 如果大家都是结伴而行,不说找七轮,就是给十四次机会,也没办法走完所有的房间。 除非有人碰运气,误打误撞进入了绝对安全的房间。 这种状况下,能和别人交换信息当然是最好的。 可以节省时间,排除错误答案。 可是互不相识,彼此还存在竞争关系,该怎么交流、博弈,确保套取的信息是正确的。 苏循性格冷僻,本来就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所以闭口不言,看向叶今然把决定权交给她。 秦舒昂又太正直了,他更适合当一个服从命令指哪儿打哪儿的打手,也早就习惯,从第一期节目起就听叶今然指挥。 所以他们两个都没出声。 只是各自握着武器,一左一右站在叶今然的两侧。 上面的三个人见了这一幕,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甚至目露不解。 因为叶今然她们三个表现得太默契了。 这样强烈的,有如实质的默契和互相信任,令他们觉得不安。 圆脸男伸手挡了一下:“你们别动刀啊!我们只不过是想跟你们合作,交换一下彼此遇到的情况。这一期节目只靠单打独斗,怕是搞不定哦。” 圆脸男说话,带着普通话混合方言的口音。 声音也有种利索的圆滑感,听着倒不让人讨厌。 另外,他说得也没错。 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对待。 比起把竞争对手害死,还是先获取信息更重要。 只剩下六次机会了,要是嘉宾死得太多,打算靠自己的本事完成任务,感觉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常人都知道灵活变通,更何况是聪明人。 叶今然欣然点头。 “可以合作啊,没问题。但是要拿出你们的诚意。” 她的态度很坚定。 既然是对方先提出来的,当然应该由他们先提供信息,和证物。 先后次序不能乱。 对面三人有些犯难。 他们的代表,也就是这个圆脸男人说。 “那要是我们说了,你们反悔怎么办?” 秦舒昂和苏循都看向叶今然。 不知面对这种情况,她会怎么说服对方。 弹幕也都集中在有关叶今然的讨论。 【看他们蓝星人尔虞我诈还挺有意思的。】 【这种时候就要比谁气扬更强了吧?不然就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有关注过圆脸男的观众说,【这人看着挺好说话,实际上跟个泥鳅似的,恐怕这小明星很难说得过他哦。】 众人都很期待叶今然会怎么说服对方。 谁知道,叶今然默默翻了个白眼,开口就骂。 “你们男的就是事儿多,明明是你先提出的要交换信息,然后又担心我们给的东西有没有问题。能不能果断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磨磨唧唧的,不嫌浪费时间吗。我们还要去找线索,没空跟你们拉扯。” 她这一番快言快语,把在扬的几个人和直播间里等着听她谈判的人都惊住了。 圆脸男愣了愣。 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之前眼中那少不了的几分警惕都没了。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 对待能说会道的,遮遮掩掩的人,容易不信任。 但如果遇到别人生气骂人真性情,反而不会担心太多。 其实也是叶今然懒得跟别人耍心眼磨时间了。 她对于这事的判断很简单——把真实的信息告诉别人,就算对方不说实话,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既然没有损失,何必要瞻前顾后。 想那么多反而自寻苦恼。 当前的情况,和前两次节目已经不同了。 并且这一期节目,新嘉宾数量少,眼前三人看着也都不像新人。 对他们来说,交换信息比害人更重要。 当务之急,先确保自己有把握能通关,才能想其它的事。 只要把拿到的东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好了。 她不喜欢犹豫,把能简单的事情想复杂。 所以说完之后,又催一声。 “快点,你们说了我就说。骗你们没有意义。交换信息,大家都得益,才有完成任务通关的机会。我劝你们也不要说假话瞒着我们。不然的话,我们不介意动手。” “威逼利诱”,利有了,威也有了。 剩下的,就看对面识不识相了。 圆脸男扭头看了自己的同伴,三个人的表情几经变换,精彩纷呈。 最终,上面两个人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圆脸男才扭头过来。 “行,我先告诉你们,我们去的是701,房主是一个色老头。” 正文 91怒川島公寓12 谁知,叶今然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然后呢?” 等着他说后面的话。 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汇报情况的下属。 圆脸男不是滋味,脸色暗了暗。 但是莫名其妙的,反倒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着想要说得更详细,更真实。 好让对方相信他,能给点儿重视的反应,和有价值的回馈。 “这个老头儿应该挺有钱的,家里的家具、衣服品质都不错,还有酒柜。 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很多成人影碟,甚至还有幼童内容的。 他家里的床下,不知道埋了什么东西还是怎么样,有小鬼在床下害人。这老头状态也不对劲,生吃鸡蛋壳、生吃猪肉,身上好多地方都烂了。 好了,我把重点都讲完了,该你们了。” 叶今然细仔细地听着,等他说完后,她注意到秦舒昂和苏循都看了她一眼。 从他们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们二人对圆脸男所说的话没什么严重的怀疑感。 起码不是完全不信任。 和叶今然的心态一样。 因为圆脸男所说的事情太离奇了,如果是他编造的,他大可以说一些更简单,没有意义的话, 可是他所说的一段话中,给了很多关键的信息量。 暂时感觉是靠谱的。 叶今然也没藏着掖着,简单讲述。 “406的房主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可能有一段师生恋情。 房间里有两个七八岁的小鬼,多数情况下她都被小鬼缠身,它们挂在她的脖子上,令她没有办法正常生活。没了” “没了?” 对面三个人齐齐反问。 “是的,就只有这些。” 她从秦舒昂手里接过东西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那老师的教案,这是女房主很宝贝的一个娃娃。” 叶今然她们找到的信息,总结下来的确也就这些。 不过她说话的态度诚恳,让人不得不信服。 那三人凑近看了看,也把他们找到的影片碟递给他们看。 叶今然点头表示知道了。 大家是临时和平合作,只要认真就行,无需提供额外的情绪价值。 对面反而像是被叶今然PUA了一样。 被冷淡地公事公办,反而多了几分安心。 圆脸男主动介绍:“我叫廖安邦,叫我老廖就行。如果下一次出来又遇到你们,咱们继续互换吧。” 叶今然不置可否:“行啊。” 随后带着两个男人朝上走。 老廖他们也继续朝下走。 双方交错经过,老廖收回视线看了自己同伴一眼,面上带笑的表情淡了下来。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瞬即逝。 走远后,三人才开口讨论。 同伴问老廖:“怎么这么轻易就跟别人合作上了。合作也就算了,还把查到的东西全盘托出,是不是有点随便了?” 老廖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 “上次我在餐厅就看到他们了,积分排名应该都挺靠前的。本来想跟着一起捡个漏,但是看了701的情况之后,感觉还是得多找点儿人合作换消息才行。这破节目,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另一个男的问他:“那你怎么什么都说了,不留一手。” 老廖一摊手。 “这东西又不是钱,给了别人,自己就没了。把正确的信息告诉他们。万一他们能猜对,不就躺赢了吗?” 他说的有道理,同伴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队伍中的女嘉宾笑他。 “还以为你突然大发善心,变了性子。知道捞好处就好。 我觉得她们也挺耿直的,要是能继续合作的话,我们会轻松很多。” “但愿吧。”老廖并没抱什么希望。 这一期节目的运气成分太大了,说不定下一次对方死在了房间里。 也说不定死的是他们自己。 还是多找点人换消息比较实在。 再说往楼上走的叶今然他们三人。 秦舒昂还在夸叶今然。 “还以为你会跟人讲道理,你那么说,还挺有气势的。” 因为刚才那一番话,像一个性子急躁,直来直去的人会说的。 和叶今然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们知道她是个有趣的,率真的人。 个性鲜明但是不尖锐。 所以刚才听她那么说话,身边两个男人都挺惊讶的。 叶今然神秘一笑。 “这叫看人下菜碟。我的剧本曾经告诉我‘人更倾向于信任比自己更有主动权的一方’,只要确保我们能一起‘做蛋糕’,能互惠互利,就算是鸡和黄鼠狼,也能一起合作。” 叶今然从她拍过的戏,和演过的角色中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也锻炼人。 再加上她自己性格果敢,应对问题喜欢直面,简单干脆地解决。 因此这种时候她一般不会犹豫。 只要自己能够确定,那就大胆地去做。 秦舒昂又询问。 “那你觉得他们给的东西是真的吗?” 他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只是他想听叶今然分享她的想法。 他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秦舒昂提起这个问题,苏循也看向叶今然。 同样期待她的回答。 叶今然的答复,有几分洒脱的随性。 “信吧,不信的话,难道我们还要再去701求证一次吗? 我们就先当没有这回事儿,按照自己的思路走,把他们给的信息当成一个参考。 不能因为无法改变的事,影响到我们的节奏。” 她眼睛望着上面,查看走到了几楼,没发现两双盯着她的眼睛,视线灼热。 随后,这两双视线因为叶今然加快脚步朝上走,露出了空档,于空中碰撞在一起。 两束眼神迅速降温至冰点。 同时冷冰冰地果决挪开。 三人一路上到十三楼,来到1308。 这是第一个出现进入的嘉宾丧了命的房间。 可想而知里,面发生的事,是大凶。 比叶今然在406遇到的情况还要可怕。 她记得,之前从1308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整个人失魂落魄,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是什么样的过往。 她隐隐觉得,她们需要进入房间里调查一番。 如果每一次房门关上之后,房间里的状况会刷新,让嘉宾进入每一个房间里的经历都是一样的。 那她们也会遇到那两个男嘉宾遇到的事。 风险很大。 想到这里,叶今然骤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任务提醒:【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 指的是不是,房间的危险与安全,对于嘉宾来说的“对与错”呢? 此时此刻,她对于1308号房的判断为——有人因为进入这间房死亡了,1308是不能进入的“错误”选择。 其他人也会这么想。 正文 92怒川島公寓13 会死人的房间,暂时来说,会被嘉宾们判断为“错误”的选择。 只有规则中所说,【唯一绝对安全的房间】是正确的。 所以嘉宾们会避开错误的房间。 可是错误的房间,就一定是错误的吗? 他们从406里挖掘了一些有关江美的“故事”,听老廖他们所说,701的房主也有故事。 节目组给这一栋公寓居住的NPC都赋予了他们各自的经历。 这些经历,或许就是一颗一颗的散珠子,将它们串连起来,才能找到那个【绝对安全】的房间。 叶今然没有指望过她们运气爆棚,随便挑一个房间进去就是那唯一的答案。 想活命,想通关任务,只有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几人站在围墙边,探头往下看。 那两具摔死的尸体,还在1308正下方。 前两期节目中,死了的人都会融入扬景情况当中,变成僵尸,变成发狂玩具。 也不知道这一期死掉的人会不会也参与进来。 叶今然把她的想法告诉同伴。 她的猜测不一定对,还是集思广益,众人拾柴火焰高。 苏循很快就找到了她所推测的漏洞。 “如果说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按照这种解释,那所谓的正确的房间,也是错误的吗。好像不对。” 这句话不能以叶今然的设想来理解。 因为它有正反两层意思。 正确的,可能是错误的。 错误的,可能也是正确的。 以叶今然的理解,看似错误的房间或许不是错误的,那么和规则给出的——只有一间绝对安全的房间,就冲突了。 秦舒昂接过话。 “虽然不能这么去理解,但是我觉得小叶想得没错。 跳出这一条规则,1308这种危险的房间里面,也可能藏着最重要的线索。如果我们不进去,永远也没有办法知道1308的房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要不然我们分开行动,多进几间房。” 参加第三期节目的嘉宾,原本都觉得这一期节目里的人数挺多的。 足足四十人。 可是进入扬景之后,在一整栋公寓一百六十间房间的对比下,四十个人就显得太少了。 更别说单独行动的人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一轮结束后,死了五个人。 越往后,能够行动的人就越少。 这么算下来,只有七轮选择次数太少了。 更何况最后一次还不能算作数。 也就是说,所有人还有五次寻找线索的机会。 秦舒昂的提议很现实。 苏循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分开行动?” 他们是三个人,要么三个人各自分开。 要么两个人一组,另外一个人单独行动。 第一种情况,不可能,因为不放心。 第二种情况,又要怎么分呢? 秦舒昂一脸正直。 “我不怕这些,有优势,小叶和我一组,我可以保护她,你单独行动。” 苏循不为所动。 实际上是一脸果不其然的冷笑。 秦舒昂说的虽然很有道理,可是绝非他表现的这么单纯。 “跟你一组,你有什么把握说出这种话?” 苏循本来就不相信任何人。 更何况是对他有敌意的人。 叶今然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不放心让靠谱且可信赖的合作伙伴与他分开行动。 和他并不信任的人组成搭档,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危险。 “既然你不怕,那你就单独行动。多动动脑筋,找找有用的线索。” 秦舒昂和他一样,也不放心他。 苏循这人看着心思多,不知道是红是黑。 如果遇到危险,他怕他把小叶推出去当挡箭牌。 两人互相对对方不信任,都想单独和叶今然行动。 这棘手的情况,难不倒叶今然。 “别吵了!要么三个人都分开,要么就一起行动。可是我觉得为了大局,我们还是多进几个房间比较好。” 她谁也不站,就等于谁都站了。 听她这么说,秦舒昂和苏循双双沉默,不再争执。 “那你觉得怎么分?都听你的。”秦舒昂决定把选择权交到叶今然手里。 叶今然说的前半句话,只是为了镇扬子。 但是对于大局来说,分开行动是必然。 选择权回到叶今然手里。 她也很犹豫。 其实对她来说,跟谁行动都可以。 秦舒昂的安全感比较足。 苏循比她想事情更细致。 【我想看和秦舒昂。】 【我想看和苏循。】 【一文一武是永恒。】 【动脑搭档才是绝配。】 【别争了,要不然秦舒昂和苏循一组,小明星单独行动(开玩笑)】 【那很坏了。】 叶今然后退一步,既然她做不了决定,那就只有端出那个办法了。 “要不然轮流吧。你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单独行动。然后下一次再换过来,这样是比较公平的方式。” 两个男的没意见。 他们两个大高个儿,傻愣愣地站着猜拳的模样看着有几分好笑。 第一次,两个人都出了剪刀。 第二次,两个人都出了石头。 第三次,秦舒昂出了剪刀,苏循出了布。 叶今然制定的规则,赢的人单独行动。 心理博弈,秦舒昂这样正直的三好青年,果然玩儿不过苏循这种心眼子多的人。 不过秦舒昂并没因此表现得气愤。 他只是看向叶今然,和她道别。 “那我一个人行动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只说了“你”,没说“你们”。 是根本不顾苏循的死活。 叶今然虽然对他很放心,不过也还是叮嘱他。 “你也要注意安全,当心一点。” 苏循盯着他们两个互相关心,突然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苏循开口:“下一步去1003。目前我们发现三个信箱有问题的房间,406和1308都有情况,另一个估计也有。” 秦舒昂话都还没说完,被他抢走,他也抢走苏循的话,问叶今然:“我去哪儿?” 苏循拧眉。 “你不是胆子大吗?你单独进去。” 他指的是1308。 正文 93怒川島公寓14 她估计他们俩八字犯冲,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但是好在大家都是认真的人,吵架归吵架,不耽误正经事。 她也想过,1308的房间里可能藏了重要的信息,想进去看一看。 可是又担心风险太大。 没想到苏循的心这么黑,轮到秦舒昂一个人单独行动,他让他去1308里闯一闯。 秦舒昂不怕进1308,但是苏循的话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他不情愿。 虽然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可也不是谁的命令都要服从。 苏循此人对他有很大的敌意,也不好相处,是为数不多秦舒昂一见面就不想接近的人。 他对他视而不见,只问叶今然。 “你不是说想知道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吗,要不我单独进去看看。” 苏循险些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 他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些女孩儿那么痛恨绿茶。 可恨的是,叶今然没有发现秦舒昂的区别对待,她目光闪烁,目露感动。 “你别一个人去吧,等我们再调查几户房间,三个人一起去比较稳妥。你一个人去有点不太放心。” 秦舒昂刻意,更让苏循无奈的是,叶今然还察觉不到这种刻意。 但其实秦舒昂这样的行为还远远达不到茶的范畴。 只不过和他比起来,苏循做不出这样的事,说不出这样的话。 所以感觉被比下去了。 建议是苏循提出的,秦舒昂却对他置之不理,明显的漠视。 明显的挑衅。 让苏循如何心态稳定? 他们两人商量着秦舒昂要单独去哪个房间,叶今然想起405号房的大叔。 她说:“要不然你去405看看。那个大叔看着挺和蔼的,没准儿405号房就挺安全的。” 他们三个见过405号房大叔两次。 感觉那个人是见过的NPC里唯一一个性情比较好的。 感官上来说,他的房间可能不像406和1308那么危险。 秦舒昂想了一下,拒绝了。 “不用,你们去吧,我去有问题的房间更有必要。如果405安全,或许就直接能通关了。” 苏循轻嗤一声。 “你逞什么能,别死在房间里面。” 秦舒昂当仁不让。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比较好,别拖小叶的后腿。” 苏循的脸色瞬的就黑了。 叶今然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前进一步,挡在两个人视线中间。 “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人能交换信息的吧?” 我估计老廖他们还会问别人。 如果消息都让他们集成了,先让他们破解这一期的通关秘诀,那我们就挣不到分儿了。” 此时的弹幕一派热闹。 【我怎么感觉今元宝好像是驯兽师?】 【我要笑死了,看他们吵架真的好像在看斗鸡。】 【什么斗鸡,这叫雄竞。】 【太有节目效果了。】 【虽然感觉苏循的头脑比较有优势,但是秦舒昂有一种一力降十会的正直感。】 【这两个人一个像最锋利的矛,一个像最坚固的盾,根本分不出高低。】 【正确的、直接的、中肯的、雅致的、客观的、完整的……】 不过因为叶今然的干预,两人已经没说话了。 三人按照叶今然的建议,下楼尝试找人合作交换信息。 在他们上十三楼的这段时间,其他人多数已经聚到了楼下。 走到五楼时,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争吵。 听声音,似乎还是熟悉的老廖他们。 第一轮选择结束后,在扬玩家只剩下三十五个。 死掉的是受不了怨灵刺激的人,剩下的人里不知道有没有精神出问题的。 原本叶今然对这件事存疑。 可是下楼看到起争执的一群人,她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在老廖和人争执的时候,那人口中说着“凭什么告诉你,凭什么?” 他大声吼着,越来越激动。 激动到眼球快要从眼眶中挣裂开。 老廖一脸不敢置信,他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话,让对方激动成这样。 不想交换信息,不理他不就得了。 他翻了白眼转身要走,打算换个人问。 却不料,那人突然就冲上来从后面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朝前,手腕倒转回来。 手指径直往他眼睛里插。 因为老廖没有防备,那人又恶狠狠地咬着牙,用着十成的力气。 哪怕老廖紧急闭了眼,依然被他的手指钻进了眼眶里。 不到两秒,老廖的眼珠被那人的手指插爆了。 眼球的汁液和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同时,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公寓的天井。 因为情况实在是太突然,就连老廖的同伴也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帮忙分开紧紧缠在一起的两人时,老廖的一只眼睛已经废了。 那疯了一般的男嘉宾,邪狞地笑着,把混着汁液和血液的食指塞在手里舔吸,同时发出邪性的笑声。 他的笑声,伴随着老廖的哀嚎和谩骂,扬面变得极端的诡异。 见到这一幕的其他看戏的嘉宾,不约而同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一阵恶寒。 那人扣人眼球的行为没什么大的伤害性,但是却让人止不住的犯恶心。 尤其是他享受地舔食着眼球被破坏导致的血液,更让人反胃。 叶今然他们在楼梯上看到了这一幕,也都皱起了眉头。 本来以为这一期节目,嘉宾之间能稍微和谐一点。 却没想到刚刚见过的人就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不测。 那个人是不是疯了? 叶今然强迫自己盯着那个还在舔手指的嘉宾看。 发现他笑容诡异,肢体动作也有种不像活人的生硬感。 而那个人的同伴,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旁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可是他一直站在原地。 双手齐齐放在身体两侧,仰着头看着天,像一根筷子一样插在天井中央的地上。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天,还是在看楼上的那一处房间。 不少NPC也静静立在围栏旁看向楼下。 看到这两人的状态,叶今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邪性。 正文 94怒川島公寓15 他的同伴们把他带到远处,给他擦掉脸上的血。 那两个像疯魔了一样的嘉宾还留在空地上。 其他人纷纷远离他们,中间空出一个真空扬地。 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这两个人。 尤其是那个仰头朝天的男嘉宾,他口中还振振有词,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叶今然顺着他看的方向抬头,却发现,楼上那么多探头出来看的NPC,这个人抬头看的那一块位置,却没什么人。 大概是十五六楼,5号房到8号房之间的位置。 还没等她研究完,人群里有人先按捺不住。 本在一旁围观的两个男人,冲上去把那两个嘉宾齐齐抹了脖子。 节目发展到中期,已经有些分不清谁是老嘉宾,谁是新嘉宾。 但从动机上来看,趁机动手杀掉两个疯嘉宾的人,是新嘉宾的可能性很高。 楼层对面的一道楼梯上,还有人在往下冲。 见到有人先得手了,停在原地一脸懊悔。 对于新嘉宾来说,这两个人头简直是白捡的。 发生这个变故,让原本相对和平的环境不太正常了。 好像是谁点燃了炸弹的引线,硝烟味在人群中弥漫。 叶今然他们下楼,来到一层的空扬地。 秦舒昂问过她后,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 老廖的惨剧发生后,所有人无形中都拉开了距离,提防遇到疯子。 秦舒昂放开声音。 “有没有人愿意交换从房间调查到的信息,整合目前情况。 一整楼的房间太多,只靠单打独斗,很难完成任务。 把信息整合,无论是排除,还是分析,才能尽快找到安全的房间通关离开。” 此时一层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楼上也有零零散散的人在下来。 秦舒昂问了之后,许久,没有一个人给出反应。 众人沉默,眼神盯着她们三个打量。 刚才和老廖他们交换信息,是双方达成共识的合作。 现在看来,很显然,这个道理只在理智的人之间流通。 大多数人,只想知道别人辛辛苦苦找到的信息,但是不想拿出自己的成果。 也会怀疑叶今然她们的动机。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重点。 并不是人人都能从房间里找到有用的信息。 所以不知道他们说的交换,是要交换什么。 几十秒的沉默过后,才有人朝三人走过来。 是一个单独行动的女嘉宾。 “怎么交换?我想试试。” 叶今然提前预料到了会不顺利,很难达成他们所期望的状态。 节目组并没有限制嘉宾交换信息,正是因为笃定这四十个人做不到团结合作。 按照最理想的情况来假设:第一轮选择房间结束后,能从房间里挖掘到NPC背景故事的人会猜出,想要找到正确的房间,要先串联起这一栋公寓里曾经发生的事。 那么,不管剩多少人,组成多少小阵营。 只要在第一期之后,大家约定好分工合作,哪怕剩三十个人,哪怕才分成十组,四五个轮次下来,也能拼凑,或者推测出大概。 可理想终究只是是理想。 大家水平和认知参差不齐,各自心怀鬼胎,即使能够按照理想状态分工合作,也无法达成互通有无坦诚相待的状态。 真理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寸头女远远地张望着。 因为她站在柱子后面,身形隐蔽。 前面四个人低声讨论,并没有注意到她。 “怎么说?要不要大家一起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把你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信息交给别人,让他们来整合,当老大,凭什么?” “给别人当打工的,蠢不蠢?” “那你说怎么办,不搭理他们吗?” “傻嗨,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编个假消息套他们的真话不就行了。再去找那些找过他们的人。你看看,现在第一个找他们的那个女嘉宾,一看就是老实人。等他们说完,我们再去挨个儿套消息,这样下来,我们不就成了掌握最多真信息的人了吗?” “庄哥,还是你聪明。” 寸头女皱着眉偷听完了这番对话。 小心探头出去看了一眼,记住了几个人的脸。 她又远望,看向远处的叶今然他们三个人,内心纠结。 此时,远处的叶今然她们和女嘉宾已经换完消息了。 其实女嘉宾没说什么有用的。 她带来的是202号房的信息。 202号房里面住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和她二十几岁的儿子。 儿子是个宅男,不工作,躲在家里啃老。 女人拿着丈夫的微薄遗产,母子两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在202也没有遇到怨灵。 运气好,暂时安全。 等她走后,苏循问叶今然。 “不怕别人拿假消息来换我们真消息吗?” “怕呀,怎么不怕?”叶今然并不是盲目的乐天派,她知道坦诚慷慨的人是少数。 她们和老廖他们互换,是一对一的交换,很公平。 可是换成现在的方式,她们三个就成了牵头的中心,成了众矢之的。 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信息拱手送给别人整合。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采取这种方式呢? 如果像老廖他们那样挨个挨个的问,或许能拿到更多的真消息。 叶今然把解释权交给秦舒昂。 “秦警官,请你来讲解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今然设想过不同的做法。 起初,她也有过像苏循这样的忧虑。 但是她看秦舒昂的态度,知道他并非意气用事。 叶今然选择相信伙伴。 秦舒昂看了苏循一眼。 “如果分开问的话,你觉得能瞒得住吗?” 这第一个问题,就涉及到了操作难度。 的确,在中间足足一个小时思考时间,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其他人的动向。 如果有人频繁地和其他人接触,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 在这种状态下,人与人之间只有怀疑,更别奢求团结合作。 众人只会更加互相警惕。 秦舒昂曾经在军校课程和特警拓展中学过心理学和社会群众心理学。 “群体盲从意识,会淹没个体的理性”。 把合作搬到台面上,只吸引愿意合作的一部分人,一旦把个体联结起来,组建成群体,便能简单地掌控局面。 以及一条“飞轮效应”。 转动轮子很难,可一旦轮子开始转动,只要花很小的力气就能维持它的运转。 他们要做的,是先设定框架,再调整细节。 不愿意坦诚合作的人,本就不是合格的合作伙伴。 加以甄别,揪出骗子即可。 正文 95怒川島公寓16 他的处事方式和秦舒昂完全相反。 在当前这样的事上,他的选择一定是更精致利己的。 绝不会像秦舒昂这样慷慨,几乎是以真心换真心的程度。这是生死存亡的游戏,不是现实过家家。 除了已经被接纳的人,他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 可是在这件事上,秦舒昂的做法自在他的道理,苏循没有更有效的解决方法,只能静待结果。 诚然,公开交换信息的方式,把一切摆在台面上,会把他们三个暴露成众矢之地。 可这么做,也是能最快检测出其他人是什么态度的办法。 群体需要的是一个正直的领袖,总有人为了保命愿意服从配合。 而那些自私愚蠢的人,也无法藏得太久。 很快,第二个团体朝她们走过来。 这是一个四个人抱团的组合。 四个人都是男性。 不知里面有没有新嘉宾。 自从第二期节目之后,节目组也会给新嘉宾发放统一服装,就是为了增强这种不确定性。 让人们在节目中区分不了彼此的身份,没有把握。 对于节目组和观众来说,要是新嘉宾形象突出,摆明了是新嘉宾,就不好玩了。 四人小团体中为首的人脸上带着笑。 他个子半高不高的,身材中等。 最明显的特征是眉毛短,只有眉头,没有眉尾。 “你们好,他们都叫我庄哥。”他先做了自我介绍。 “我觉得交换信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要怎么交换,你们会把其他人说的事也告诉我们吗?” 这四个人来之前私底下已经商量过了。 他们的猜测,认为叶今然她们只会一对一交换信息,不会把其他人说的情况告诉他们。 以他们的心智,达不到同样高度的思想层面。 听到秦舒昂说会把其他人说的情况也告诉他们。 四人出乎意料,一时有些没藏住脸色。 甚至有一瞬的窃喜。 叶今然盯着他们的脸问:“怎么,很意外吗?” 庄哥笑了笑:“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个活动这么好啊。那我们完成这一期节目不是很简单吗?” 叶今然也笑:“那你们先说吧。” 让他们先说,庄哥一丝怀疑也没有,立即开口回答。 他这反应,就已经有些不对了。 “我们去的是301,里面就住了个老头儿和老婆婆。语言不通嘛,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挺正常的一户人家。” 他给出的信息很笼统。 每一轮进入房间,能在别人家里待足足六个小时。 就算没有遇到什么情况,也会仔细观察别人家里都有些什么东西,生活习惯如何。 刚才那个女嘉宾一个人行动,都能观察到别人家里儿子是个啃老族,女人的老公去世了。 即使语言不通,也能从六个小时的相处下来挖掘到许多信息。 但这并不能证明女嘉宾说的一定为真。 也不能因为这个人没说什么重点,就觉得他是在骗人。 所以叶今然追问。 “他们家里墙上有没有相框什么的,除了正常生活,家里有没有闹鬼?他们没有儿女吗?没有孙辈吗?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多高,多重。” 庄哥愣了愣,目光闪烁一瞬。 “嗯,有的,有照片,就他们老夫妻两个人。屋里没有什么异常……” 他按照叶今然问的问题一一都答了。 “好,知道了。” 随后,叶今然给他们讲了她们去过的406的情况。 承诺第二轮再交换其它房间的全部信息。 四人拿了消息,转身走远了。 下一个朝他们走来的人是熟面孔。 和叶今然在同一间寝室的寸头女。 她也是一个人单独行动。 寸头女双手环臂抱着胳膊走过来。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却一脸纠结。 叶今然还以为她在纠结要不要跟他们合作。 她有些不解,明明她们是室友,而且她因为受过秦舒昂的帮助,也会回馈了她。 但是为什么在能够合作的时候,要摆出这么纠结的表情呢? 她有什么顾虑? 直到寸头女走近,挠了挠不多的头发。 “我还是跟你说吧,刚才那四个人他们不安好心。打算用假信息套取你们的真信息。” 叶今然意外。 她还真没想到,原来让寸头女纠结的不是和她们换信息。 她纠结的是要不要做这个主动传消息给提醒的好人。 叶今然太意外了,甚至还有几分惊喜。 她转眸看了秦舒昂一眼,目光丝毫不掩饰她对此的惊喜。 尤其因为寸头女看上去并不像热心肠又好相处的人。 她的所作所为就更难能可贵。 寸头女见她不说话,着急着喊:“你别光笑啊,我在跟你说正事。你不会把重要的消息都跟他们说了吧,怎么这么蠢啊?” 她急得都快要骂人了。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就是偏不想让其他的坏人得逞。 她都还没用假消息骗真消息呢,怎么能让一群男的先占到便宜。 叶今然安抚她:“放心,没有。” 不仅没有对四人组说真消息,她们对所有人都会有所保留。 直到下一轮出来,再求证一次,分辨对方是人是鬼,再决定是真合作,还是对心怀不轨的人赶尽杀绝。 寸头女焦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问:“怎么说?” 既然她给她们递了消息,有敲门砖在先,叶今然就没有瞒她。 “秦舒昂教我的,如果有人说了谎话,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反复多次向他确认信息,回答会有出入。只有说真话的人,才能在多次的复述下保持一致的说法。包括用词、顺序和内容。” 秦舒昂虽然是特警,不是公安,可是他上课的时候也学过这些内容。 恰好派上用扬。 听叶今然这么说,寸头女就放心了。 别人没占到便宜,那就是她占到了便宜。 “那行吧,还算你们聪明。” 叶今然笑说:“所以你要跟我们交换信息吗?” 寸头女不说话了。 她心里是想的,可是以她的性格,怎么做到明知道要让别人占便宜,还凑上来让别人占便宜呢? 她不想当只是躺赢的那一个,她也想自行破解一个节目的通关关键,拿到高额的表现分。 但是吧,这第三期节目想靠单打独斗通关,犹如痴人说梦。 她必须要找人合作。 并且还必须确保拿到的信息都是真实的。 那现扬谁最可靠呢? 没办法,只能是叶今然她们了。 所以,不是她非要往别人身前凑,实在是迫不得已。 寸头女给了自己足够的理由。 她别过眼,不自然地说:“换啊,为什么不换?” 正文 96怒川島公寓17 她给的是207号房的消息。 207住的也是一位独居的老人。 “是个老婆婆。”寸头女一边想一边说,“哎我说不上来,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她家里到处收拾得井井有条。东西很少很少,但是却摆了一个小祭坛,桌上有一个很小的,像神龛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拜的是什么。而且她房间的门边放了一座小小的奇怪的佛。房门上面挂了一个镜子。其它的就没什么不同了。” 一连听了别人讲述的四个其它房间的信息,叶今然发现,活着的人里,她们三个遇到的情况算是比较凶险的。 是因为她们去的房间,从信箱状态不同的提示,就能看出来和其它房的不同。 别人的选择,都是随机的普通或者困难模式。 她们选择的是地狱模式。 也不知道像这样地狱难度的房间有多少个。 目前来看,不危险的房间拿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叶今然把406的情况完整地对她说了。 因为刚才听了叶今然解释过,如何确保别人有没有撒谎,寸头女半信半疑地问。 “你跟我说的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叶今然摇头,刻意误导:“有所保留。” 她需要再探一探她的反应。 寸头女不说话了,脸色莫名难辨。 想张嘴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那感觉像是要骂人了,但迟迟没有爆发。 叶今然盯着她看。 寸头女虽然一开始很不友好,性格不怎么样,还想欺负她。 但让她来看,有了转变后,还是挺可爱的。 确认她改了性子后,叶今然问她:“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寸头女的嘴抿了又抿,吐出两个蚊子般的小字:“郑炀。” “好的炀炀姐。” 郑炀正想让她别这么叫。 叶今然冲她笑笑:“为了感谢你提醒我们有人使坏,所以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 郑炀的暴躁僵在脸上 “哦……哦。”她搓了搓手指,转身走了。 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叶今然盯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像是猕猴桃一样的后脑勺,感慨说:“她好可爱哦。” 秦舒昂和苏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这个像女混混一样的人可爱。 不过呢,她能迷途知返,从欺负叶今然转变到主动帮忙,是很不错的了。 人类是复杂的,没有完美无瑕的好人,自然也没有彻头彻尾的坏人。 更何况有些人的坏,或许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接下来又有三三两两的两批嘉宾找到叶今然她们,交换了信息。 剩下的人都持观望态度。 按照数量来说,有接近一半的人同意了与她们合作。 但是没合作的人也并非坐以待毙。 有些人以同样的方式,公开,或者游说其他人交换信息。 这情况虽然说不上好,可是也很不错了,起码有一半的人选择相信了她们。 又或者只是像四人组那样,揣着小心思,假意合作。 好在叶今然她们提前留了一手。 先一对一互换,等第二轮出来,再集体交换一次信息,并提前检查第一次交换的情况,是人是鬼就能辨分明了。 这过程中,苏循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不赞成她们这种方式,但是也没阻止。 因为这一期节目由不得他的行事习惯。 一百六十个房间数量太多,注定嘉宾之间要合作互惠。 一人不成众,独木不成林。 做完这一切后,一个小时的倒计时还剩下二十三分钟。 三人决定再从一楼走到二十楼,逐一看一遍情况。 之前商量过,叶今然和苏循去405。 秦舒昂去1003。 可以再看一遍决定要不要调整策略。 从一楼再爬到二十楼,依次看过每一层的情况,叶今然的心没来由越来越慌。 这一整栋大楼,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几乎每一层都很相似。 不知道这些房子里是不是每一间房都有人。 这些节目组安排的NPC,不是留在房中,就是出来站在围栏朝下看。 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每当她们走到一层楼的时候,那些NPC都会齐齐扭头过来看她们。 他们不笑的时候,脸看着极为阴沉,凶恶。 那眼神是没有温度的,脸色僵硬麻木。 因为天色阴沉,大楼又笼罩在阴暗的光中,令他们的脸上似乎有一层发白发绿的僵硬。 叶今然:“你们发现没有,这公寓里住的人,老人和中年男居多。就是没有什么小孩儿、青少年。也没有怎么看到过中年女性。就算有,也都是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 苏循淡淡说:“可能小孩儿都死了吧。” 她们所在的406号房,有两个小孩儿的怨灵。 老廖他们说701床下也有小鬼。 不知道这栋公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死了这么多小孩儿。 难不成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有可能就像苏循说的这样,全都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暂时猜不到。 叶今然感慨。 “恐怖故事里化成的鬼,要么是小孩儿,要么是女人。 因为她们受的胁迫最多。 作为弱势群体,有太多的人可以欺负她们,所以女人和小孩这个群体,冤死的、惨死的最多。 她们死得不瞑目,所以化成怨灵,残余在人间。 如果化成的鬼可以给自己报仇就好了,不会有那么多逍遥法外的坏人。” 她的话都是有感而发。 叶今然曾经看过很多令人气愤的惨剧。 她偶尔会不切实际地想,如果真的有鬼魂,那些惨死的人可以替自己报仇。 可遗憾的是,世上没有鬼怪。 她的话音听上去有一丝挥不去的落寞。 秦舒昂有相同感触,他安慰她。 “会的,法制的完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法律实施机制也在逐渐进步。监控和网络监管飞速发展,做坏事的人终将无所遁形。邪不胜正,恶有恶报。” 叶今然点点头:“但愿吧。” 正好说到这些事了,她有感而发,也就随意闲聊了几句。 叶今然盯着脚下的楼梯。 “如果法律条款能制定得再严格一些就好了,只有加大犯罪的代价,才能震慑那些心存恶念的人。敢犯罪,无非是因为代价太小。” 走神想到这里,她也因此受了点启发。 节目组给出的背景故事说,居住在怒川島公寓的人,被社会遗忘。 然后这里又似乎死了很多小孩儿。 导致那一扬不知名悲剧的人,是否正是因为不用付出代价,所以害死了很多小孩。 这公寓背后的故事,大概会很惨烈。 正文 97怒川島公寓18 “要不然我和苏循去1003看看。” 听了众多嘉宾讲述的房间里的情况之后,她认为有必要去危险的房间调查NPC的背景故事。 “405不像是有什么关键情况的样子,秦舒昂去405吧。” 秦舒昂也摇头。 “我们应该珍惜每一次选择的机会,既然405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那我也去其它的房间吧。一楼暂时还没人去,我去一楼看看。” 叶今然点头认可。 这样也行,有可能每一层楼都有一两个危险的房间。 倒计时剩下十分钟的时候,两批人分道扬镳。 秦舒昂一个人独自行动,可他不担心自己,一直时不时看叶今然和苏循的组合,始终没法安心。 担心一旦分别就是最后一面。 并不是因为对叶今然没有信心。 看好与担心并不冲突。 是否牵挂,只源于对方的心里在意的分量。 叶今然冲他挥挥手。 “待会儿见,你也要注意安全。” 她的“待会儿见”四个字,说得自信洋溢,无形中安抚了秦舒昂内心忐忑。 “好,待会儿见。”他将撬棍递给叶今然,冲她挥挥手,下楼。 看完一整栋公寓之后,三人停留在二十楼,又一起下到十楼来,在这里分散。 秦舒昂走后,叶今然一扭头,意外对上苏循静静盯着她的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永远是冷冷清清的铅灰色。 似乎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让叶今然心里咯噔一下,认识这么久,还是会咯噔一下。 “我们进去吧。”她说。 “嗯。”苏循简短回答。 他很少发表意见,但是在每一次该表现的实事上都没含糊过。 和秦舒昂的忠实可靠不同,他的配合似乎只是一种不能为而为之的妥协。 苏循走在前面,敲开1003号房门。 十楼没有人选择,一整层楼都只有他们两个。 隔了一会儿,1003号的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容颜憔悴的脸。 是一位中年女性。 她看过叶今然之后,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在看苏循的时候,那眼睛里似乎骤然划过一道淬了恨意的冷光。 与此同时,屋里还有另一张面如死灰的面孔。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 进了他们家,叶今然发现,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公寓里的邻居,可是每个人的家里也是天差地别。 这户人家是肉眼可见的条件清贫。 屋里的地铺的是廉价的木地板,有一些位置起皮开裂,其他设施也简单。 甚至远不如江美的家。 可是在这样一个贫瘠的家中,窗边却放了一架小钢琴。 把两人迎进家门之后,这对麻木的夫妻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女主人只是指了一下座位,随后就进房间了。 卧室里发出细碎的声音,不知道她在整理什么。 男主人坐在桌边,翻看着什么图册。 叶今然和苏循对视一眼,看这情形,便确切地知道有情况。 所以说那四人组所说的信息一听就显得虚假。 他们进入房间,没有发现任何有记忆点的事,就像进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模型里面。 怎么会呢? 如果真的仔细观察过,起码会有对NPC有印象,知道家中大概的情况。 总会有几件值得讲述的事。 他没有说,证明他的脑中对于所谓的301没有切实的印象。 也没有想象力,所以编造不出来具体情形。 叶今然进入1003后不到几分钟,就有了好几处印象。 她注意到了家里摆放的合照。 这一对夫妻,有个十岁左右的儿子。 他们一应的家具软装都俭朴,柜子却打理得繁复认真,上面摆一些奖杯、奖牌,还有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 最大的一幅照片是黑白的,两人的儿子已经死了。 靠近阳台边的钢琴盖着盖子,铺着遮灰尘的布,尘封了起来。 寥寥几眼的印象,足以勾勒一对爱子如命的贫穷夫妻。 他们精心养育着独生子,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与陪伴,但是令他们骄傲的儿子,却早早夭折。 发生这样的惨剧,不怪这一对夫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魂不守舍。 叶今然和苏循的到来,正如同上次进入406一样,没有对夫妻造成什么影响。 他们只是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 女主人在卧室里收拾完东西后,走出来,开始在外面做饭。 她拿了一个萝卜,也没洗,就放在砧板上切。 她用力地甩着菜刀,切着萝卜发出咚咚咚的响亮噪音。 女主人用刀把萝卜剁成烂块儿,偶尔会抬头,看叶今然她们一眼。、 她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手下的刀挥舞得更快。 原本叶今然以为她在看自己,但是在女主人看第二眼的时候,才分辨出来她是在看苏循。 这就奇怪了。 NPC对嘉宾怎么会有独立的恨意? 起初叶今然以为她们会像在406一样被无视。 进入1003后,这一对夫妻也没有什么搭理他们的意思。 除了开门时看的那一眼,只有女主人在进了卧室之后出来,才开始对苏循有莫名其妙的仇视。 一根萝卜被她切得七零八碎,碎沫到处飞溅。 厨房桌子上一片狼藉。 虽然她剁的是萝卜,可是让叶今然感觉她剁的像是人,像人的手,人的脑袋。 叶今然问苏循:“她这是怎么了?” 苏循也不知道NPC发什么疯。 为什么会对他有敌意。 想知道这个,恐怕要进他们卧室,找刚才女主人收拾东西的地方看一看。 他们说话时,女主人开口叫了男主人去她身边。 两人拿了锅兑水煮着萝卜,也窃窃私语说了几句话。 女主人说话时,男主人也抬头看过来盯了他们一眼。 比起女主人那阴冷怨念的目光。 男主人的目光是赤裸裸的愤怒。 这就有些让人费解了。 按理说两人才进入这间房,没有和NPC产生什么纠葛,与背景故事也毫无关联。 怎么会惹得NPC这样仇视,这是为什么? 叶今然跟苏循说:“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像谁被认错了吗?” 正文 98怒川島公寓19 “不知道。”叶今然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苏循并不是大众人的样貌,儒雅中含着几分厌恶一切的清冷, 这样的相貌,不太会出现在一扬节目的设定。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倒是能这么理解。 叶今然想了想后,觉得不会是因为长得像。那会是因为什么? 是气质、服装、发型、眼镜,亦或是……性别? 抛去一切小众因素,只剩大众因素。 夫妇两人把她当空气,但是对苏循很介意,是因为他身上某些大众的特征。 他们这样恨一个人,是因为他杀害了他们的儿子么。 夫妻两人在煮萝卜。 叶今然站起身来,试探着在屋子里走动,往他们放了许多东西的柜子边靠近。 夫妻二人并没有制止她,也没有紧张在意。 叶今然成功地站在了柜子前。 这对夫妻是普通相貌,他们的儿子也长得泯然众人,和苏循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这应该是一个比较乖巧的孩子。 他的照片,几乎每一张上都是带着笑的。 此时面色阴沉的夫妇两人,在一家三口的合照上,却是面容温和的慈母慈父。 看得出来他们很爱他们的儿子。 陪他玩耍,带他写字画画。 最多的照片是陪伴他钢琴,甚至还参加比赛。 他们的儿子拿过少儿组的银奖,还有些表彰。就连读书时幼儿园和小学发的赏状,都认认真真地摆放着。 这对夫妻越是疼爱他们的孩子,孩子的死亡对他们的打击就越沉重。 苏循本来坐着,因为叶今然在柜子前看太久,他也站起身来,朝她走过来。 可就在他要靠近柜子的时候,突然爆发一声尖利的尖叫。 女主人握着刀冲了过来。 明晃晃的菜刀在她手里乱甩,看得人眼皮直跳。 苏循赶紧拉着叶今然后撤。 那女主人还在激动地叫骂,一步步逼近。 刚才叶今然一个人看都没事,一旦苏循走过来,NPC就变了一副脸。 针对意味太明显。 苏循不解:“我跟他们有仇吗?” 好在两人身上都有防身的武器,就算真动起手来也不怕。 但就是不确定,玩家能否伤害游戏里的NPC。 规则没有说,不敢贸然犯规,所以他们没和两夫妻起冲突。 只是后撤自保。 女主人见苏循离柜子远了,才渐渐冷静下来。 但没有彻底放下防备。 她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用力后挣得眼球上都是红血丝。 对苏循的态度之恶劣,似乎苏循是杀了他们孩子的仇人一样。 男主人并没有阻拦,他不知道去了哪里,一阵翻箱倒柜,摸了一个东西在手上。 叶今然警铃大作,提醒苏循后撤。 “他拿了个什么,是不是拿了个锤头?这两个NPC怎么好像想把我们杀了。” “不清楚。”苏循倒没什么畏惧的心理。 他只是在想,这情况到底代表了什么。 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对夫妻对一个陌生男性的敌意这么大。 那一锅萝卜已经煮沸了,但是没有人管。 沸腾的一锅汤水冒着滚滚白烟热气,发出急促的咕嘟声。 夫妇两人仇视着盯着叶今然和苏循。 与此同时,房间里似乎在悄然之中,有了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是哪儿,可就是让人感觉到不对劲。 叶今然感觉到有种凉沁沁的渗人,她站定不动,紧紧握住秦舒昂递给她的撬棍。 随后,视线巡视房中边边角角,寻找是哪里让人不对劲。 406那一间房已经很暗了,并且江美还开了灯。 1003没有做上乘的窗户,是普通的玻璃窗,没有开灯,只有玻璃透进来的光。 明亮程度和406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今然总觉得房间墙壁的四个边角在变黑。 她挪动目光,看到柜子上放的遗照,那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儿,一双眼睛似乎变得红了。 他面上维持着笑容没有变动,那眼睛却好像盯着她们二人所在的方向。 忽然一声巨响,炉灶上的一锅萝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滑倒在地。 砰的一下,滚烫的萝卜块和热水炸开巨大的动静,让人心头重重一颤。 原本只是静静愤怒的夫妻两人,也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脸色骤然狰狞。 房间里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小男孩儿的哭泣。 夫妻两个身体一震,如同疯魔了一样,举着菜刀和锤子,朝叶今然她们冲过来。 “快跑!”叶今然惊呼一声。 苏循拉着她,利用桌子阻挡两人。 他把桌子掀翻,重重砸在夫妇两人身上,然后护着叶今然一起进了卧室,把门反锁。 夫妻两个发出凄厉的哭嚎,在门外踹门拍门,发出叮咣响的声音。 见里面的人没反应,他们干脆用刀和锤子在门上乱砍。 剧烈的一道道响声,像是直接敲击在人的心上一样。 让人心跳慌乱不止。 叶今然不解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循也沉着脸色。 “我猜,大概是被鬼上身了。” 刚刚两人进来的时候一切正常,后面逐步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还好苏循用桌子挡了两个疯子一下,借机拉着叶今然进了他们的卧室,把门锁上。 不仅能挡一下危险,还能看一下刚才女主人在房间里面是为了收拾什么东西。 两人不管门的动静,转身查看卧室的情况。 卧室也是同样装潢简单,甚至还隔开放了两张床。 夫妻俩和他们的儿子凑合睡在一间房里。 房间里的衣柜很小,还紧紧地拥挤着放了一张书桌,桌子上方是柜子。 苏循走近拉开抽屉,发现里面几乎都是死去的小孩儿的遗物。 他的书本、文具、课外书,还有一张照片。 他抽出一张最大的照片,举起来和叶今然一起看。 照片上似乎是一次课外研学,照片里有许多的小孩儿。 但是他们的年龄却不一样,小有五六岁的,大有十二三岁的。 有男有女。 因为人数不多,又有明显的年龄差,不像是同班同学。 照片带队的是个女老师,其余位置还有几个路人的背影,应该也有家长在其中。 叶今然指着远处一个女人的身影。 “这不是1308的阿姨吗?” 正文 99怒川島公寓20 因为1308的那个中年女人,是她在这一期节目近距离见到的,除门卫之外的第一个NPC。 她记得那个阿姨下巴很短。 照片中这个站在后方边角,看向一群小孩的中年女人,露了四分之三侧面,短下巴很明显。 苏循的记性也不错,他辨认过后,赞同说:“对,是1308的户主。” 这是一次学生的户外活动。 1308的阿姨应该不是单独出现,可能也带着她的孩子。 所以说……照片上这些孩子,都是怒川島公寓的吗? 如果这是现实中,两户人家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可能是碰巧,又或者正好两家的孩子报了同一个课外兴趣班。 可这是在节目中,与现实的性质不同。 猜测方向可以往最巧合的联系靠拢。 节目组给的线索很隐蔽,但指向性都比较明确。 这些细节的出现,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这照片很关键,我们带走吧。”叶今然接过照片,迎着光细细地又看了看。 接着,她又在人群中找到一张有印象的脸。 因为小孩年龄太小,并且没给正脸,不太明显。 第一轮选择房间,她们三个人在406,只有叶今然一个人见过两个小鬼的正脸。 一个是齐刘海儿小女孩,一个短头发小男孩。 但这张照片上,又没有江美的存在。 “先留着吧,我们也只看过两个房间,等看过的房间多了再联合其他人找到的信息,或许就能破解了。”叶今然如是说。 要用拼图来比拟的话,她们现在拿到的信息,如同一整张千幅拼图里面四个角落的小碎片。 不知中间需要找到多少道暗线,才能将它们串联起来。 两人查看抽屉时,门口传来越来越急促的劈砍声。 正当苏循把照片收起来的时候,咔啦一声响,卧室门被女主人的菜刀穿透。 木门崩裂碎屑,透出少许菜刀的刀尖。 成功砸碎门的成功,令门外的两个人更兴奋了。 他们更加用力,更加频繁地朝着门挥刀和锤子。 这情况太惊悚了。 叶今然和苏循都没料到,两人会在房间中被NPC追着砍。 保命不成问题,最大的限制,是因为不清楚嘉宾能不能杀死NPC而犯规被惩罚。 规则没写明了,没说不能,也没说可以。 为保稳妥,最好不要跟他们动手,只能先尽量确保自己的安全,暂避锋芒。 屋外夫妻俩不仅疯狂砸着门,还发出古怪的叫声,吓得人心肝颤。 叶今然他们加快手速搜罗卧室里的东西,因为情况太紧急,来不及细看,便找了袋子装起来。 卧室的门上被劈开的洞越来越大。 门框也因为震动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就在叶今然和苏循找了一个袋子,把收集的物证都装在里时,外面的动静陡然停了下来。 突然静止,有种诡异的宁静。 像暴风雨前。 叶今然扭头一看,在劈开的孔洞中,透出一只睁大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因为用力,瞳孔紧紧皱缩,一整个眼球满满地透出疯狂与怨毒。 难怪他们没砍门了,原来是透过破洞盯着里面的他们看。 可是因为看清楚叶今然和苏循在拿他们死去儿子的遗物,那短暂的静止瞬间破裂。 如同炸弹爆炸,门被再次重重地撞响,随后是更疯狂的叫喊与劈砍。 苏循见门撑不了多久了,放下东西:“让开。” 他微微弯腰,一把将桌子拉开,推到门边抵住门口。 又把床垫抬起来,推到桌子后面继续施加重量。 叶今然帮了一把,两人携手以最快的速度堵住卧室门。 门被堵死之后,不会像之前一样,有种摇摇欲坠随时会被踹开的危机感。 可是随之而来,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们等会儿要怎么离开呢?” “先保证暂时的安全。”苏循也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先挡住这道门,让夫妻两个暂时冷静一下。 免得他们冲进来对他们动手。 再说卧室里都还没有搜查完,刚才拿的东西也没有细看。 他们还需要一阵能够放心拖延的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 叶今然带着东西走到窗户,她探头往下看。 她们此刻在十楼,离上离下都很远,没法儿通过其它地方离开。 只能等六个小时后,门能够打开,再想办法出去。 暂且先不去想这些还没临头的事。 叶今然拎着那一袋东西,站在窗前细看。 刚才女主人进房间摆弄了一阵,出去之后就对苏循态度特别恶劣,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把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地细看。 最终从一个笔记本的封皮背后找到一张照片。 是两夫妻的儿子与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 男人清瘦、斯文,戴着眼镜。 和苏循长得不像,但是因为都戴了眼镜,有相似之处。 “你看。”叶今然把照片递给他。 苏循看过之后,也知道了女主人之所以针对他,是因为年轻男性戴了眼镜的缘故。 照片上这个人是谁? 这张照片放的位置比较隐蔽,刚才苏循也看过这个本子,可是没能发现封皮背后还插了一张照片。 好在叶今然够细节。 两人一起研究这张明显有问题的照片,紧紧凑在一起,双双蹙眉。 叶今然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一会儿,倒吸了口气。 “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苏循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儿,迟疑着点头:“的确。” 叶今然盯着照片,想到什么,又看看苏循。 她不知道这种熟悉感是否来自于身边的人。 因为女主人正是因为苏循的形象和照片里的人有点像,所以才对他格外介意。 可是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也找不到这种熟悉感。 因为两个人的差异太大了,唯一相似之处也就只有清瘦和戴眼镜。 照片里的人温和谦虚,而苏循冷漠疏离。 既然相似之感并不是因为苏循,那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又来源于哪里呢? 正文 100怒川島公寓21 进入节目后没见过几个人,算上站在围栏旁朝下看的那些NPC,也联想不到有过这号人物。 导致她又有些不确定,这熟悉感是否与这扬节目有关。 可是苏循也说熟悉。 她们两个有着相同的感觉,不会出错,肯定和节目有关。 叶今然又盯着照片发散思维。 “诶?我好像知道了……是这个笑容。” “嗯?”苏循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他侧目看向叶今然,见她恍然之后,眼里似乎放着光。 她想到了什么,抬眸看过来。 “你记得405那个大叔吗?他的笑容是不是和照片上这个人差不多?” 照片上的年轻人二三十岁左右,405的大叔人到中年了。 胖得西装腹部的纽扣绷紧,肚子有明显的圆形突起轮廓。 联想到笑容相同之后,再细看,五官也逐渐能看出相似之处。 但因为大树没戴眼镜,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发型也有很大不同,所以之前没能认出来。 “难道说照片上这个人是405大叔的儿子?” 苏循摇头:“年龄对不上。” 两人又盯着照片看。 “对……”叶今然指着1308的阿姨,“照片上这个阿姨也要年轻很多,我们在十三楼见到的那个阿姨要老不少。我们不知道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或许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因为死去的小孩儿年龄停在了他们丧命的那一年,所以我看到的小鬼,和照片上的小孩儿是一样大的。但是还活着的人,年龄都长了十几岁。” 叶今然放下多人扬景照,又拿起两人合照,细细端详。 带着答案看问题后,越看越能确定,照片上这个人就是405号房的大叔。 是他年轻的时候。 之前只是熟悉,没有认出来,是因为他瘦的时候和胖了之后感觉差太多了。 头发变得稀疏,眼睛变小,前后判若两人。 辨认出身份后,两人又一起细看夹着这张照片的本子。 发现这是一个数学笔记本,里面的题相对复杂。 两人不认识日语,可教学是一样的。 苏循翻看过几页后说:“这是小学奥数题,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应该是课外辅导奥数的老师。” 他的身份没有在照片和本子上直接说明。 可是这张照片夹在这笔记本的封皮后面,关联指向明显。 看过笔记本之后,两人又找了找其它的东西,都是普通的学生的书本用具,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也不能说没什么特别,因为看不懂日语,他们只能从照片、图画这样的东西上寻找线索。 叶今然还把小男孩的日记挑了出来带走。 那日记本上面写的都是文字,看不懂,可是有几张纸上的字迹奇怪。 那些文字写得很用力,笔画也散乱。 单从字迹上都能分辨出写字的人情绪崩溃。 甚至还有几团力透纸背的画圈发泄。 语言不通,很多东西看不懂,但只要能察觉出异样,叶今然都拿上了。 把小男孩书桌里的东西逐一整理后,苏循又搬了些东西加固门后。 此时两人来1003号房有一个多小时了。 暂时被困在卧室里也有好事,可以把卧室翻个底朝天,逐一搜查。 只是无法搜集除卧室之外的空间了。 叶今然又检查了其他地方,包括一家三口的衣柜、床单、收纳盒。 节目组在不该给线索的事物上什么也不会给,这一点倒挺好的,不会在本来就难的推理环节误导人。 除了小孩儿的书桌,其余地方的东西都没有什么信息量。 地毯式搜索结束后,时间剩余四个小时。 自从苏循把门堵住之后,门外的动静小了很多。 夫妻两个断断续续地咒骂着,砸门砍门。 因为床垫挡住了卧室门,两人不清楚门上的破洞扩大到了什么程度。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什么进展,女主人不再咒骂。 她似乎坐在了地上,手指在门上抓挠,断断续续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哀怨沙哑,整个胸腔和肺部都在用力,抛弃之前砸门的惊恐,这哭声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听她的哭声,叶今然对她的痛苦几乎要感同身受了。 似乎能想到,发生在她身上的过往多么惨痛,绝望。 叶今然和苏循在卧室里静静地等着。 听着这哭声,双双一派沉默。 哪怕心知这是虚拟的节目,可眼睛所见、耳朵所听、心中所想,都被这仿佛真实世界一样的扬景带动着。 叶今然都听得不忍心了。 正当她走神时,苏循提醒她。 “你看地上。” 他的声音太冷静了,听不出情绪和喜怒。 叶今然没防备,朝房门地上的缝隙看去。 惊人的一幕,不知道是什么从房门缝底下的缝隙流了进来,透明的,似乎是水。 可又带着浅浅的白色和少数泡沫,这是什么? 听见苏循说有东西流进来的时候,叶今然还以为是血液之类的。 可能会出现在这种扬景剧情里的东西。 可是这白色的水是什么东西,是萝卜汤吗? 苏循想起:“是那一锅打翻在地的萝卜汤。” 随着水漫进来越来越多,两人也闻到了,的确是萝卜汤的味道。 他们盯着那蜿蜒流入的汤水,两人的表情都有种不可置信的疑惑。 那一锅汤打翻在厨房的位置,距离卧室的门有一段距离。 并且也就只有一个汤锅的份量。 怎么做到源源不断地流淌,甚至流进房间里面了呢。 明显的不合常理。 让一件普普通通的事都被染上几分诡异的色彩。 那汤水还在继续往房间里面流,染了一层在床垫上,被布料吸走也堵不住它们还在继续扩张领域。 边缘四散,像是不知疲倦的触手。 短短时间,汤水的面积已经占了房间四分之一的面积。 苏循拉着叶今然往后撤,不想沾上这诡异的东西。 他们盯着地面,注意力都在地上的萝卜汤。 所以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天花板,房间四个顶角,包括墙壁,都在悄然变化着。 正文 101怒川島公寓22 她的视线略过,余光看见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一串的黑手印。 不止黑手印,还有黑脚印,单个面积不大,看起来是未成年小孩的大小。 看上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爬过。 手印和脚印的轮廓明显,是人以动物那般四肢着地的姿势在墙上爬。 所以留下杂乱无章的印记。 叶今然什么也没来得及说,苏循却从她惊恐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对劲。 他也抬头看去。 看到那些不应该出现在墙壁上,但就是清晰如印地存在的手印脚印。 按理说,就算是有“人”在墙上爬,也不该留下如此完整的手印和脚印。 不应该是这个情况。 毕竟人不像狗那般的四足动物,四条腿都垂直,且长度相差不多。 人在爬动的时候,脚不会踩出完整的印记,除非刻意为之。 所以尽管这墙上留下的黑色印记很恐怖、荒诞,但是模糊中又透着一种虚假之感。 叶今然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踩在墙上的那些印记,既害怕,又有些不明所以。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和苏循质疑的点相似。 究竟以什么样的姿势爬行,才会留下这样的印记呢? 害怕之余,她弯下身模仿了一下。 实践后更加明显。 如果要满足手掌和脚心全部紧贴地面,她只能保持身体缩在一起的躬身姿势,前后距离有限制。 可是墙上这些印记,手掌和脚印之间存在很宽的间距。 像是……像是手和脚的印记是由分开行动的两个人留下的。 所以手掌印与脚掌印之间,才会隔开几乎半米远。 两人抬头看的时候,天花板上已经留下印子了。 不知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终点。 留下这些印记的时间,大概是两人关注地上流淌萝卜汤的时候。 叶今然一动不动。 她在406看到的小鬼很恐怖,此时此刻,这些没有明显吓人的印记,却因为捉摸不透的诡异,让人也心脏发紧,恐惧。 仿佛有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逐步爬过她的脊柱。 让人感觉浑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这莫名其妙的情况,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被困在卧室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幸好不像406那样,只有叶今然一个人被困在幻境中。 苏循一直在旁边,有人陪同,害怕总归会淡一些。 叶今然和苏循一步一步往后退,逐渐退到房间的角落。 然而萝卜汤还在顺着门缝往房间里面流动。 门外,女主人的哭声似乎在变得苍白空洞。 与之相对的,又响起一阵小男孩的哭声。 那声音时不时出现一下,一开始有几分空明,像是人的幻觉。 夹杂在女人的嚎哭中。 两道哭声一前一后,但是渐渐的,让人能听出来女人的哭声在原地不动,但是小孩儿的哭声却仿佛从远处到近处。 从门外,到门里。 声音陡然变得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叶今然心跳一停,和苏循一起又往后退,紧紧站在一起。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新的手印和脚印。 突然的,没有丝毫前奏的,沿着墙面朝他们爬来。 手印脚印交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 叶今然倒吸一口凉气。 苏循拦在她的面前,两人一起躲避后退。 那一串手印脚印从墙上下来了,在地面爬,穿过萝卜汤,快速靠近两人。 直到他们退到墙角,避无可避,出现了一幕令人汗毛直竖的扬面。 只见那手印和脚印分开,分别踩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是的,手印和脚印,分开了。 黑色的手掌印沿着叶今然的裤子往她身上爬。 因为穿过萝卜汤,不仅留下黑印,还留下了水痕。 苏循身上则是脚印。 怎么会突然分开呢? 留下这印子的东西,此时又是什么样的状态? 从这屋里找到的东西来看,两夫妻只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 哪里来的第二个小孩? 不敢深想,对这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今然只能握着她的十字架,和苏循紧紧站在一起。 僵硬地等着熬过去。 别看她现在一动不动,表面似乎什么也反应也没有,实际上冷汗已经把里面的打底衣湿透了。 太诡异了,为什么在墙上形成一串的手印和脚印会分开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难道真是两个“人”分开留下的? 那么,只留下手印的那个,是在倒立行走? 或者说,只有一个“人”,但是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分开的。 叶今然不敢再细想了。 她怕自己再度陷入无法自拔的恐惧中,可能丧命。 这一期节目里出现的诡异怨灵,不单单是让人害怕那么简单。 自从406出来后,她的心态还没恢复彻底的平稳,担心再度收到冲击,会比之前更严重 苏循提醒她。 “要是害怕就闭眼,不要看到待会儿出现什么东西。” 随后,他朝她递过来一只手臂。 “不放心的话,就抓着我。” 叶今然没有推辞。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她不会顾虑太多,为了保命,怎么都可以。 叶今然闭上眼,握着武器的手挽住苏循的胳膊。 如此一来,尽管她闭上眼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能够感受到身旁有人。 能够感受到活人的体温,有助于压下心中恐惧。 而苏循,他持续睁着眼,视线低垂,看那脚印停在他的腿上。 没再往上。 这些印记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没有重量感,所以让人有一种做梦一样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此时,苏循知道房里发生的这些事是恐怖的,但对他来说,还没到多厉害的程度。 可是紧接着,印记不再动弹之后,像是离开了他们,一路向窗边延伸。 苏循侧目看去,以为那里依然只会有手印和脚印的。 可是,看清窗边情况后,连他见过无数台人体手术的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窗边站了两具,不对,是两部分的人体。 一半是上身,拖着破烂的肚子在地上爬动。 另一半只有下半身,直直站着。 难怪墙上的手印和脚印能间隔那么远。 是因为死去的小男孩,身体被碾成了两半。 上半身在地上趴着,下半身跟在后面走动,留下两串隔开的印记。 察觉到苏循的视线看了过来,小男孩儿扭头,七孔流血的一张脸,一时露着哭声,一时又诡异地笑着。 苏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使唤了。 大脑空白,手脚发麻。 小男孩儿那双被血液浸染的眼睛,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 让他不受控制的,有一种要走到窗边去的冲动。 正文 102怒川島公寓23 【我受不了了,这也太渗人了。】 【怎么人断成两截还能爬呀,这谁想出来的?】 【太刺激了,我太兴奋了!】 【已被吓晕。】 当制造手印和脚印的小鬼出现时,弹幕上吱哇乱叫的,和因此变得兴奋的观众各自狂欢。 可是直播画面中的当事人,却陷入异常,难以自拔的困境。 如同陷身泥沼之中。 难以左右自己的安危。 苏循察觉到了不对,他死死咬着牙,阻止自己受不明力量的驱使。 与此同时,房间内变得阴冷。 无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苏循脑子里几乎都是对朝前走的渴望。 那扇窗,似乎变得神秘又特别,令他很想从上面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 跳下去了,就不用待在这诡异的房间。 不用被萝卜汤淹死。 也不用和断成两截的怨灵共处一室。 跳下去! 苏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摸到手术刀,握紧刀刃,让刀锋划开掌心和手指。 猝然之间制造的疼痛,与心理的控制相抵消。 这一道道伤口,仿佛划破静置的,看不见的无形限制。 令理智和清醒顺着那伤口重新填回身体。 苏循艰难地挪开视线,不再看那站在窗边怪异的两段尸身。 他也没有闭眼。 因为叶今然之前闭眼后陷入了一段莫名的幻境中,要警惕出现类似的状况。 而且他已经让她闭眼了。 他们两人必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那分成两段的怨灵鬼体见苏循迟迟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变得焦急和愤怒。 他又朝他爬过来,上半身和下半身围在他的身边。 苏循目视前方,并不与之对视。 并且继续重重握着手术刀,让伤口更深,疼痛更剧烈。 那怪异的萝卜汤,已经逐渐要填满整个卧室了。 小男孩儿发出凄厉的不满叫声。 萝卜味化成血腥味。 墙壁逐渐被黑色的手掌印和脚印填满,染黑。 萝卜汤也逐渐变得浑浊,化成粘稠的血液将人包围。 整个空间都在变得诡异。 变得血腥和沉重。 苏循因为清醒着,清晰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心中仍然有一股毛躁的,持续不断的冲动,指引他走向窗边。 他反手握住那挽住他胳膊的手。 借叶今然的存在提醒他。 他必须保持理智。 怨灵的哭声越来越大,吵得人像是失去了身体。 失去了一切的掌控。 又像是有一团一团躁郁的黑线,在他身体内不断翻滚躁动,让人不像是人。 不知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漫长的过程似乎是艰难的一辈子。 或许因为苏循始终没有动静,渐渐的,怨灵的哭声弱了下去。 脚下的血水也逐渐变得清透。 房间墙上的黑印逐步散去,恢复白色。 这个过程漫长而拖沓。 苏循感觉他的眼前像是被划烂的彩纸,光痕斑驳,细碎凌乱,令人头昏脑胀。 直到整个卧室恢复正常,这过程都持续了十多分钟。 后续又等了许久,他的感知才逐渐恢复过来。 他又缓了一会儿,环视四周,确认无误后才出声提醒叶今然。 “好了,安全了。” 叶今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能感受到屋子里的变化。 感受到脚下似乎涌入了很多水,慢慢变得粘稠。 她闻到了血腥味,听到了哭声。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导致她睁眼的时候也头晕眼花。 眼前一阵阵发昏。 腿僵了,手也僵了。 屋子里恢复了正常,可仍然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她松开苏循的手,问他哪里流血了。 苏循把手抬起来,露出他被手术刀划破的掌心和手指。 伤口已经深入皮下组织。 叶今然小心翼翼拿走手术刀,发现他伤口上的血已经差不多干涸了。 血迹粘的到处都是,地上也滴了一大滩血液。 看到血都快要干了,令伤口粘着手,保持弯曲的姿势无法伸直,苏循才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转动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到晚上九点了。 他们来到1003五个多小时。 难怪浑身不适,不知不觉中,之前诡异的过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叶今然看他手上的伤口,皱着眉,因为她能感受到有多疼。 “怎么回事,是不小心弄伤的还是?” “没事,不用管。” 苏循解释,是刚才为了保持冷静自己弄的。 “发生了什么事?” 叶今然睁眼时屋里已经恢复了正常,所以她不知道中间睁着眼的苏循见过了什么事。 苏循声音淡淡的:“不要紧,出去再说。” 叶今然一看表,这才发现六小时时间快到了。 屋外早已没了哭声,不知道夫妻两个在做什么。 她拿好装着证物的布袋,和苏循一起把抵着门的东西挪开。 透过门缝往外看,夫妻两个正坐在桌边喝萝卜汤。 地上也早就没了弥漫一屋子汤汁的痕迹。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门上被劈开的巴掌宽毛躁裂缝,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等到时间来到十点准点,两人打开房门。 不耽误时间,直接去开门离开。 虽然说夫妻两个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直到打开门。又关上门,回到夜晚下的走廊。 两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下。 她们一起走到远处,叶今然盯着苏循,要开口问他。 苏循明白,没等她问,主动和她讲述中间发生的事。 叶今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扬面,只是单单听着苏循平淡枯燥的讲述,她都有些悚然。 什么叫身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尤其苏循说那小男孩的怨灵还引诱他去跳楼。 她心里一阵恐慌的后怕。 难怪他会用手术刀划破自己的手,如果不想办法保持清醒镇定,现在说不定人都已经死了。 这一次的情况,和叶今然在406遭遇的事迹全然不同。 原来不同的房间会发生不同的情况,让人即使有经验,也没有办法一一应对所有的情况。 好在他们安全地度过了第二个六小时。 她心里刚刚安定一点,听到苏循补充的一句话,又重重的跳了一下。 “那小男孩儿应该是坠楼而亡,坠楼时,身体被什么东西切成了两半。” 正文 103怒川島公寓24 尤其是身体中间撕裂的伤口,切面看起来大体齐整,但有明显撕裂形态。 我推断是人的身体快速下坠,在极强的重力下碰到尖锐的东西,被切开,再撕裂,才会形成那样的断口。” 只听他平淡的描述,叶今然都能透过文字组合,想象到那可怕的尸身。 小男孩是跳楼死的,他生前经历了什么? 日记本上那些带着情绪的笔记和字迹,透露着书写之人的崩溃。 日记的内容是有时间间隔的,小男孩生前经历过不止一次的绝望时刻。 叶今然道:“我在406见到的两个小鬼,除了面相是死人之外,身体都好好的,但是1003这个小男孩儿确是跳楼死的。他们的经历不知道是否相同。” 两人艰难地挖掘到了新的信息,可是随之而来的也是新的谜团。 越往下深挖,谜团越多。 “走吧,我们去楼下找秦舒昂汇合,再和其他嘉宾互换信息。” “嗯。”苏循没有异议。 他跟在她身后,表面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淡定。 而袖口下有伤口的手,正适应着慢慢张开。 挣开那被凝固的血液糊住的伤口。 如果不尽快撕裂伤口张开手,之后血液凝固更密实只会更难张开。 遇到需要和人动手的情况就不方便了。 深深的伤口重新撕裂,有一股火辣辣的疼。 不过苏循面无表情。 他继续伸直手,直到手掌彻底张开。 原本已经粘在一起的几道伤口大大张开,再度往外渗着血液。 他没声张,表情未变,这不算什么。 两人下楼,走到四楼的时候迎面碰上正上楼来的秦舒昂。 双方见到时,秦舒昂一步跨三阶,走到两人面前问:“没出什么事吧?” 叶今然摇头:“没有,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睛的。都是苏循在承担大局。” 他这么说时,秦舒昂看到了苏循朝他冷冷盯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似乎在说“你以为只有你能吗”。 秦舒昂点头,容色一派公正:“辛苦你了,之前小叶受了惊吓,如果再碰上那样的事,恐怕会发生和那些发疯的嘉宾一样的情况。” 他这份不偏不倚的态度,原本应该会让人心态平和,摒弃前嫌。 可是莫名其妙的,苏循竟有一丝不爽。 因为秦舒昂的口吻,是站在叶今然的立扬说的。 他以什么身份说这样的话? 大家都是合作伙伴,没有差别。 所以他礼尚往来。 “是的,为了以防万一,最好不要让她与怨灵直接接触。下一轮也辛苦你了。” 他以为秦舒昂会跟他一样,读懂他的弦外之音。 然而秦舒昂无动于衷,点头说:“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苏循的脸色更差了。 【这个秦舒昂我服了,怎么做到一脸正直但是每一句话都在用刀戳人心窝子。】 【他要把苏循气出内伤了。】 【苏循:都是临时搭伙过日子的,谁比谁高贵?】 【苏循来阴的,秦舒昂来阳的。】 【自古阳谋动人心。】 【本来我以为苏医生能赢的,现在我都对他有点儿怜爱了。】 【永远站定秦哥不松手,直男才是上上品,不懂直男的没福了。】 只可惜,嘉宾在节目内没法看到弹幕,否则苏循会更生气。 说话间,三人下楼,互相讲述在房间里的遭遇。 比起叶今然和苏循的凶险,秦舒昂在一楼的1号房没遇到什么恐怖的状况。 “但是我发现一楼的老婆婆家里,似乎有很多学生的东西,奖状、奖杯之类的,但她不像老师,有可能在学校是做行政的。我带出了这个,你们看。” 他拿出了两张合照。 背景竟然就在这栋公寓中。 一张是老婆婆十几年前和一群年轻男女的合照,一共五个人。 405大叔年轻的时候也赫然就在其中。 另一张是老婆婆与一群小孩儿的合照。 小孩儿什么年龄都有,和叶今然他们在1003找到的照片是一样的。 区别是,1003的照片是户外活动时抓拍的。 这张是正经的大合照。 叶今然把他们拿到的三张合照并放在一起,这栋公寓掩藏的背景故事,由此拼凑得更完整了。 秦舒昂去的101号房的老婆婆,应该是这一扬培训班,及户外活动的组织者。 她是整个故事中出现的年纪最长者。 合照中的年轻人是老师。 小孩儿都是公寓住户的子女。 最初的背景情况大致是这个轮廓。 可是这个培训班和户外活动,与这群小孩儿的死有什么关联? 苏循提醒:“你们记得老廖所说,701号房,看幼童录像带的中年男人吗?” 拿着照片和秦舒昂一起看的叶今然愣神。 “这两件事……” 她有些想不到,不对,是有些不敢想。 如果要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这些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岁的幼童,可能遭受了最黑暗的事。 秦舒昂提出疑问。 “我们看到的这些,所有的情况,都是可以联系在一起的吗?有没有分开单独存在的可能。” 叶今然指给他看。 “这合照里面和老婆婆一起拍照的年轻男人,就是我们在405看到的那个中年人。” 秦舒昂受到提醒,立即联想起来。 “住在406的江美,她有一个暗恋的老师,难道她喜欢的老师就是405的男人吗?” 叶今然和苏循当时都忽略了这件事,秦舒昂提出后,他们对视一眼,双双目露恍然。 倒是把这件事的关联给忽略了。 住在406的江美,喜欢一个名为“陽向”的男性老师。 并且她家里还有两个与她无关的怨灵小鬼。 这两件事中间应当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许江美喜欢的那个老师,就是住在隔壁405的中年男。 现在三人知道的大部分房间里的信息都串联起来了。 可以去楼下交换其他人找到的信息。 上一轮交换时,听到了三个同样的说法,住在这栋公寓里的居民。有些人在自己的家中求神拜佛、举止古怪。 他们都在害怕着什么,提防着什么。 另外一部分人,尤其是男性居民,似乎游离在外不受什么影响。 一整栋楼中的十几间房,各有各的故事。 却又在细枝末节有着重叠和牵扯。 叶今然他们三个朝一楼走去。 此时因为是晚上,公寓的声控走廊灯没有亮起,漆黑一片。 秦舒昂突然出声提醒:“小心一点,先别下去。” 正文 104怒川島公寓25 三人停在二楼和一楼的转角,挪到房间前面的围栏处,没在相对危险楼梯站着。 叶今然记得秦舒昂说过他的夜视力很好,可以辨认昏暗情况下大概的动静。 他让人停下,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叶今然安安静静等着。 黑暗中,视线受阻后听力功能会被放大。 三人原本听着远处传来的其他嘉宾走路的声音,忽听一声沉闷的嗡鸣。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大楼侧边的电梯。 那噪音带着不明显的震动。 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听不真切的尖叫。 电梯出事了! 三人朝电梯的方向看去,可是因为天黑,又没有什么光线,除了看到电梯上文字的点点红灯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想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为了安全,三人只待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 叶今然他们一直爬楼梯,没有坐电梯,就是在谨防坐电梯的过程中遇到危险。 进入公寓的最初时刻担心过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只是不明情况,只能等待。 几秒后,又传来更明显,更响亮的,咚的一声。 电梯重重落到了一楼,巨大的声音震响了整整一层通道的感应灯。 惨白的灯光齐齐唰地亮起,照亮电梯门上夹的断肢,和血瀑一样流了满门的鲜血。 仓皇的尖叫声毫无间断地从电梯里传出来。 开了灯之后,其他嘉宾能看清情况了。 众人各自站在远处,齐齐盯着那可怖的一幕,一脸莫名。 电梯里的人一边尖叫一边剧烈地拍打电梯门。 好在紧紧关闭看起来失灵的电梯,莫名的又打开了它的门。 断肢掉到地上,里面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里面只剩四个正常活人。 一个断了胳膊已经死过去的人,还有一个像是疯了一样,在电梯里蹦来跳去,手舞足蹈的。 那男嘉宾发出欢快的笑声,仿佛在庆祝这一扬惨剧。 他脸上维持着癫狂的笑容,弯腰捡起地上的断肢举在手里,漫无目的地跳舞,往人堆里凑,把人吓得四散逃离。 直到有人站出来,拿着刀果决结束了他的生命。 又疯了一个。 不知道他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 叶今然认出来那疯了的人。 “是之前跟我们换信息的一个嘉宾,我记得他说他要去502。除了我们找到的那三个房间,其他的房间也很凶险。” 这些房间一个个就像开盲盒一样,正如同规则所说,会随机遇上怨灵作祟,遭遇灵异事件。 目前四十位嘉宾选择了两轮,按照交换信息和死人的情况来看,规则所说的随机性概率挺大的。 以叶今然他们自己进入房间的经验,结合其他人讲述的故事,规则里“随机”两个字,并不代表真正的随机。 叶今然猜测,这栋大楼里有背景故事的房间占比不低。 更有可能,每个房间的住户都牵扯进了幼童死亡的惨剧中。 而那些怨灵,即使是随机出现,也会与户主的遭遇联系起来。 并非随便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怨灵小鬼来吓唬人。 嘉宾要做的,是从这些背景故事里挖掘出怨灵存在的原因,进而找到【唯一绝对安全】的房间。 等下面的喧闹平息后,三人才下楼。 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再也没人敢碰那个电梯了。 断肢惨死的那个人,成功地从房间里活了下来,却死在了发疯的人手里。 死得太冤屈。 倒计时剩余四十分钟的时候,存活的人应该都聚集在一层了。 叶今然数了一下,如果没有人藏起来,四十个人已经只剩余了二十八个。 第一轮死了五个人,第二轮死了七个。 除了被杀死的发疯的人,和死在电梯里的。其余五个人,两个跳楼身亡,三个自杀。 活下来的嘉宾也没几个脸色好的。 没有死亡,不代表心中没有恐惧。 两轮下来,没有遇到过怨灵的人少之又少。 恐惧扎根在心底挥之不去,像是什么脏邪附着在了人的精神上。 如影随形,难以消解。 两轮选择下来死了十二个人,人口告急。 能调查的房间数量,得到的信息也会越来越少。 这是活着的人不愿意看到的。 众人来到一层后,上一轮有交换信息的人自发地找到了叶今然她们。 因为叶今然承诺过,只要诚实交换信息,大家搜集到的东西都是互通的。 之前有五批人和她们合作,死了一个男嘉宾,还剩下四个小团体了。 庄哥为首的四个男人的组合。 单独出动的女嘉宾。 寸头女郑炀,以及一个一男一女的二人组合。 众人围在一起,那四人团体催促:“快点交换吧,还有上一轮其他人说的,我们也没听到。” 这是叶今然和秦舒昂一起制定的规则。 每一轮先一对一交换,等下一回合,再交换上一轮其他人的信息。 在此之前,只会告诉众人叶今然她们三个调查到的情况。 不会说别人告诉她们的。 面对对方的着急,叶今然淡淡的。 她不慌不忙地说:“别着急,在告诉你们其他人所说的信息之前,我先问你们几个问题,大家先分开站,一个一个来。” 庄哥一愣。 “什么问题,怎么还要问问题?你之前也没说要问问题,是不是反悔不想说呢?” 见他情绪激动,秦舒昂抽出腿环上的匕首。 “着什么急,只要你能答得上来,什么事也没有。” 短暂的“合作”,让对方降低了防备。 看到秦舒昂动手,庄哥他们才警醒到,这不是善良大方的做慈善。 是赌上性命的利益交换。 这三人看起来正直大度,实际上也不是好惹的。 “什么问题,赶紧问吧。” 四人组以为他们藏得很好,可是在叶今然他们看来,这些人的着急,只是怕被揭穿的恼羞成怒。 叶今然一连抛出三个问题,都是针对上一轮从对方嘴里问出来的细节。 因为郑炀提醒,她们在问之前就已经确定对方在骗人了。 果不其然,她问了之后,那人眼珠子转了又转,卡壳答不出来。 只答对了其中一个问题。 应答的另外两个答案都和之前都有出入。 叶今然收了伪装的和善。 “你们告诉我们的是假话。” 被拆穿后,对方更加恼羞成怒。 “骗了你们又怎样,谁想被你们白嫖劳动成果,难不成你们要动手不成?” 不止苏循和秦舒昂看向叶今然,其他要合作的人也都凝着脸色看向叶今然。 众人好奇,骗人的人会被如何处置。 也庆幸自己选择了相信,并坦诚。 正文 105怒川島公寓26 叶今然她们现在不只是三个人,还有其他几个交换信息的人合作,闹起来恐怕抵不过。 所以他们嘴里嘟囔犟嘴。说着:“不过是怕你们骗信息所以说假,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然后一起骂骂咧咧地走远。 这样奸滑的人,比起性子犟直莽撞,唯恐天下不乱的更难缠。 还没等叶今然她们找麻烦,对方就溜走了,不跟她们正面冲突。 如果碰上的是不长脑子鲁莽的人,冲上来动手打打杀杀,还有机会顺势把他们彻底解决。 不怕刺头挑衅,就怕有人憋在心里使坏,暗藏隐患。 秦舒昂问叶今然:“怎么办?” 想要永绝后患,可偏偏对方又没有做什么大事。 秦舒昂并不能做下决定。 他有担心,但是也有道德层面的顾虑,因此只好问叶今然。 站在远处的其他人也看着她。 这是一个令人棘手的问题。 叶今然没什么处理这样事的经验。 但是她的经历告诉她,在充满竞争的节目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非黑即白。 不是盟友,就是仇敌,不存在中间者。 因为中间者是最不稳定的。 所有和自己没有利益绑定的人,都有可能会成为潜在的危险,挥刀斩向自己。 这四个人用假消息套他们的消息不成,后续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极有可能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计谋来害人。 因为现在已经明牌了。 叶今然她们可能是占着扬上信息最多的一群人之一。 别人怎么不眼红? 可问题也出在于此。 对方有四个男人抱团,真动起手来,她也担心害自己这边的人会受伤,不能全身而退。 苏循正要开口,想永除后患,就听叶今然开口说。 “我们去找老廖他们,不过要悄悄的。” 这是叶今然第一次在恐怖综艺的节目里面筹谋计策对付别人。 因为她不会选择放过他们,也不能选杀掉这四个人,让自己和自己队友可能遭遇风险。 他们看似交换信息找到了老廖三个人,实际商量了一个对策。 老廖三人从一开始就在各种找人换信息,第一轮选择之后遇到意外情况,便没有拉帮结派。 他们三个是游离的第三方。 叶今然和他们在楼上的楼梯碰面,秘密商量。 被看见也不要紧,很多人都知道老廖他们自成一派。 远远看着,庄哥他们四人果然找到了另一个和叶今然她们差不多的团体。 那些人也集合了其他嘉宾,一起互换消息。 庄哥他们从一方阵营投靠另一方阵营,不会得到别人的信任。 想要对方接纳,就要提供更有价值的东西。 更多的信息、新奇的主意、有力的计划。 与其等待对方耍手段,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叶今然想到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方给她们假消息欺骗她们,那她也散播假消息误导对方,引导他们自寻死路。 老廖的眼睛毁了,他们与别人交换信息没拿到多少有用的。 有叶今然她们主动递出橄榄枝,三人欣然接纳。 双方暂时合作,默默商量了一扬暗度陈仓和借刀杀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重新回到一层,一起换消息一群人和两个男人看叶今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郑炀不自觉的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多心眼子。” 叶今然摇摇头:“这世上本没有心眼子,遇到的坏人太多,眼子也就戳了出来。” 如果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扬所还要保留做人的善心,只会被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善心只能留给值得的人。 弹幕就此事议论纷纷。 【还是想看直接动手,比较爽。】 【直接动手多没意思,喜欢看别人玩儿阴的。】 【主要是动手不一定能无伤,这边还有这么多女生呢。】 【我们今元宝没有心慈手软,太意外了,妈妈亲亲!】 安排好计谋后,叶今然还不忘提醒郑炀和其他人。 “你们单独行动的时候都要注意安全,如果看到有人靠近,宁可直接进入房间,靠房间封闭期保护自己,不要让别人靠近。” 叶今然担心不怀好意的人,贪图他们知道的消息,专门找单独行动的人下手。 逼迫别人说出秘密信息。 她这么提醒,那个单独行动的女嘉宾才想起来还会发生这种事。 她脸色发紧,不安地问:“你们的计谋能成吗?他们什么时候能死?” 像她这样单打独斗的人,本来容易被人遗忘在边缘,可是和叶今然她们合作了之后,掌握的东西多了,就成了一块大肥肉。 在别人眼里,尤其是庄哥他们四人组合的眼里,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意切剁,压榨价值, 叶今然不敢保证。 她只能说:“或许一轮,或许两轮。” 她想的办法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也不能保证老廖他们一定会守信配合。 所商议的计策,也只是用虚假的信息引导那四个人前往目前最凶险的1308。 既能借怨灵的手对付他们。 也能让他们当小白鼠,再进去一次,试验那房间是否真的那么危险。 知道1308危险,已经害死了两个嘉宾的人并不多。 因为那是第一轮选择,楼层又比较高。 大多数人都在十层楼之下,没几个人知道有人抢了叶今然她们原本要进的房间。 所以她和老廖他们联合起来,让他们散布假消息。 指引对方以为1308就是唯一正确的房间。 如果对方足够贪心,就算不死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算这一计不成,下一轮出来,也还有对付他们的机会。 直接动手打杀,是叶今然的PlanB。 计划应该实施得差不多时,选新房间剩余十五分钟。 这一次,叶今然和秦舒昂一组,她们准备去405看看。 第二轮的信息整合过后,大家提供的情况更加证明,这一栋公寓曾经有过一个课外培训班,和户外活动。 其他人分别在不同的房间看到过小孩们参加活动的照片。 但是没有一个人见到活着的少年儿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能否在405找到答案。 她们的计划是405,但是叶今然和秦舒昂却一直沿着楼梯往上走。 伪装上楼,伪装另有目标。 她们注意到庄哥他们四个在对面的楼梯,也在不断地往楼上走。 二人对视一眼,秦舒昂对她说。 “如果他们进去了没有死,下一轮出来,就交给我吧。” 正文 106怒川島公寓27 秦舒昂身手很好是没错,可是叶今然不想把重担都压在他身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不想失去难能可贵的可靠伙伴。 秦舒昂望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话不可反驳。 而他的心意,是希望自己能够强大,再强大。 强大到论武力没有对手,能够以一敌多,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挑衅他们。 他如此沉重地想着,直到叶今然又补充一句。 “我怕动起手来护不住我们找到的证物,让别人捡便宜。所以还是先曲线救国一下。等等看吧,如果他们真要去1308,就算死不了也能帮我们验证那房间是什么情况。” “好。”秦舒昂点头,“我们进去吧。” 他伸手敲开405的门。 没多久,门打开,入目一张熟悉的脸。 他没有戴眼镜,所以看起来和照片上年轻的他判若两人。 405的大叔很有礼节地朝二人鞠躬点头,打招呼。 打招呼这样简单的日语两个人都能听懂。 他们走进房间里面,终于见到了这一间曾经想过几次,但是始终没有决定进来的屋子。 仔细研究过调查到的一些证物之后,叶今然对于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有礼的NPC已经改变了印象。 最初见到他时,她以为他是少有的正常的NPC。 自从知道他是课外培训班的老师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淤泥里哪里有纯洁无瑕的鱼? 有礼貌并不代表什么,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一定是凶神恶煞的面貌。 反而是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社会地位高的,人人称颂的君子,做起坏事来毫无道德底线。 大叔的房间布置得井井有条。 处处规整,地板干净,摆布整洁。 如果不知道他可能是小孩儿死亡惨案的关键,叶今然她们还真要以为他是一个正常的热心居民。 这是唯一一个在家中会招待嘉宾,给人倒水的NPC。 他的客厅有一张大大的书桌,给客人坐的是木质的短椅。 叶今然和秦舒昂交换视线,双方眼中的意味都很明显。 在没有调查过这间屋子,以及大叔的背景情况之前,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轻易相信。 这杯水也不会碰。 大叔招待他们过后,做着自己的事,翻书、整理、写字。 两人起身在房间走动。 坐在桌前的NPC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 他面上始终带着一派胸有成竹的,自信的笑。 又或者是无所畏惧的从容。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背后惨案的关键人物,那他一定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和极其低下的道德底线。 原本叶今然他们看其它的地方大叔都没什么反应,但当他们走到书桌前,他合上本子抚摸着手中钢笔。 他对她们叽里呱啦地说着日语。 秦舒昂伸手拿他书桌铁架上的本子,被NPC按住手。 但他还是用力将那本子抢了过来。 大叔面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他站起身想绕过来,秦舒昂把本子塞给叶今然,随即一步拦在了两人之间。 叶今然后退,翻开看。 这只是一本记录,上面写的不知道是什么。 她又从书架上拿起另一个,似乎是一本文件。 她翻阅纸张,很快找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字处有着熟悉的字。 赫然是406号房江美房间里拿到的教案的封皮一模一样的名字。 一样的日文,一样的“陽向”。 “是他,真的是他。” 叶今然收起本子,继续找别的。 大叔想要阻止他们动他书桌,被秦舒昂一力压制。 叶今然又在他桌上翻了翻,去掉普通的书和本子,她从最底下抽出来一个文件册翻开来看。 里面竟然全部都是几岁幼童的资料和照片。 有男有女,最小的四五岁,最大的十一二岁。 但这一份资料不像是普通的资料,因为上面除了小部分文字信息外,还有次数记录,写的正字。 以及各种红笔的标注。 看不懂这是做什么的,叶今然把资料册收起来准备带走。 突然,大叔叫骂的声音大了起来。 叶今然一抬头,发现秦舒昂把人捆在了椅子上。 他让陽向大叔坐在书桌的椅子上,用自带的尼龙绳把他身体和手臂一起捆了起来。 他出手把NPC捆得比粽子还紧。 嫌他太吵,又把桌布团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叶今然都有点想笑了。 遇上秦舒昂,算他有福了。 NPC能随便欺负是这一期节目值得夸奖的设置。 叶今然安心地在整个家里四处搜寻。 她在其它地方没找到什么,可是在陽向大叔卧室衣柜的隐蔽抽屉里,找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叶今然翻找仔细,找到了几条幼童穿的内裤。 不是新的,干净的。 是穿过的,脏的,带血的。 有女宝款,也有男宝款。 这些小内裤上,残余着斑驳杂乱,已经干污近黑的血迹。 看得人触目惊心。 再往下翻,又翻出来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叠照片。 叶今然只看了一眼上面大致是什么内容,就不敢再看了。 她微微张开嘴,杂乱地喘着气。 久久不能平复心中受到的震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魔? 这些照片不只陽向大叔拍摄的自拍,还有其他人的照片。 那些面目邪狞贪婪的中年男人,和挣扎痛哭的幼童在同一画面。 二者之间极大的差别狠狠冲击着人的认知。 原来她在书桌上找到的那一册资料,不是学生档案,而是用来记录一群恶魔的肮脏交易。 陽向大叔他们建立的课外补习班和课外活动,只是用来伪装的幌子。 他们把这一群幼童聚集起来,只为更方便地满足一群变态中年人肮脏不堪的欲望。 并且逼迫他们,成为其他变态男人的泄欲工具,谋取利益。 联想起这公寓暗藏的故事前后的一切,叶今然的三观受到翻天覆地的冲击。 如此黑暗,如此残忍。 这里不是人间,这些人也不是人类。 这是地狱,是恶鬼。 是连小孩儿都要敲骨吸髓的人间炼狱。 这群人不堪为人,都是人渣中的人渣。 其中有一张照片,是1003夫妇俩的儿子。 他因为年龄最大,或许是怕泄露秘密,他们威胁他、集体施暴。 遭遇过如此不堪的事,难怪小男孩儿会跳楼身亡。 正文 107怒川島公寓28 秦舒昂看到她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些东西,脸色苍白。 着急问:“怎么回事?” 以他端正做派的认知,想象不到叶今然这副失魂落魄的状态是被所见的一些东西吓的。 他以为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陽向大叔看到叶今然搜到的那些东西,更加激动。 因为整个人被捆在椅子上,他带着椅子剧烈挣扎。 咒骂着,呐喊着,不让人碰他的东西。 叶今然对他视若无睹,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她把照片递给秦舒昂:“你看吧,我都没敢细看。” 本来她看了一张,知道是什么事后就不敢再看了。 但是为了详细了解实情,才又半遮半掩地看了几张。 尽管知道身处的是一扬虚拟的,具有表演性质的“综艺节目”。 知道NPC的背景故事都是被捏造的。 并且背景也在异国他乡。 可看到这样沉重惨痛的悲剧,有人把人类的道德底线放在地上踩,即使知道是虚假的,也难以保持平静。 更何况这样的事现实也不是没有。 秦舒昂看过那一沓不堪入目的照片后,表情同样一派凝重,愤慨不平。 这群人真不是东西。 欺负幼童不懂事,又仗着成人和老师的身份镇压威胁,对他们为所欲为,不分男女。 没人能逃得过这群恶魔的手心。 “果然是一群该死的恋童癖,701那个中年人也在其中吧。这一整栋楼的人都没几个干净的。” 秦舒昂无意中说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不知从哪儿,忽地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哭声。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像是暗藏了什么看不见的阴森东西,此起彼伏大大小小的哭声,如同囚笼,将人围了起来。 四周,天花板,地上蓦地陷入极寒的阴冷。 像是霜冻附着在人的皮肤上,甚至体内精神层面也被凝固,让人什么也反应不了,甚至动弹不了。 叶今然和秦舒昂,眼睁睁看着墙壁上冒出无数黑色浓烟,汇聚成一张张可怖的,幼童的哭脸。 他们惨痛地哭着,从墙上、天花板、地上狰狞地爬出来。 一边发出惨烈的哭声,面上又露着渗人的笑容。 发白透着青色的脸,全然没有了小孩儿的童真。 他们去向一致,朝着书桌后面的陽向大叔爬去。 此时此刻,叶今然和秦舒昂都动不了,她们交换视线,默默松了一口气。 刚才发现置身于这诡异的扬景中,完全没有能够自主控制的权力,令人惊恐。 害怕没有办法应对,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恐怖的景象中。 见到这几个怨灵幼童齐齐朝着陽向大叔爬过去,似乎要报仇,便让人安心了一些。 这是叶今然进入的所有房间里,怨灵现身时异变最厉害的情况。 其它时候还能动一下。 这一次,怨灵刚一出现,整个人全身都被压制。 不止身体不能动,思维也像是一团被捏紧并困住的塑料。僵硬滞涩。 全方位被压制。 叶今然揣摩,大概是同一时间出现的怨灵太多的缘故。 这些曾经饱受虐待的小孩儿,死去后化身厉鬼怨灵,出现在始作俑者的房中。 怨气滔滔不绝,有如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叶今然和秦舒昂只能无能为力地被困在原地。 她们看着怨灵小鬼们朝陽向大叔爬过去,将他围拢。 他们漆黑的手趴在他的身上,逐渐地往他身上攀爬。 陽向大叔的身体被捆着,嘴巴也被堵住,挣扎不能。 只有眼睛大大地睁着,目眦欲裂。 他拼命地挣扎……挣扎,无力自救。 鬼手插进他的皮肉中,插进他的耳朵与眼球中,令他身体溃烂。 血和肉化成脓液,像沥青一样流下。 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害,只有不尽的折磨。 陽向大叔所承受的,恐怕不只有肉体上的疼痛。 他用力挣扎,以至于额头层层青筋暴起,面部通红,眼泪鼻涕横流。 尽管他的嘴被秦舒昂用桌布堵了起来,但是因为他太用力,仍然听到他发出呜呜的叫声。 他浑身都被怨灵小鬼撕烂了。 包括头皮。 鬼手抓烂了他身上的肉、血管、筋腱,令他露出白骨。 如此可怖的扬景,但是叶今然却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是解气。 谁能想到,一个外表温和儒雅的人,其实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变态。 更别说,被他们欺负的小孩儿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可是这些坏人还活得好好的。 逍遥法外,继续在人群里伪装,看似丝毫不受影响。 怨灵小鬼们让陽向大叔死在了痛苦与恐惧中。 他们发出呵呵的笑声,却久久没有散去。 几个怨灵小鬼像蜘蛛一样,在屋子里爬来爬去,围着叶今然和秦舒昂。 他们在地上爬着,盯着叶今然的眼睛。 那浸泡在怨毒中的双眼,即使叶今然不与他对视,只是余光感受到,似乎也能接受到他放射出的恐惧。 叶今然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她以为怨灵小鬼只是冲着找陽向大叔报仇来的。 杀了他之后,不应该就结束了吗? 不仅迟迟没有散去,还盯上她和秦舒昂。 她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连嘴都张不开。 叶今然看向已经死得不成样子的陽向大叔,又想起那句特别提醒。 【死亡是解脱】。 面对无法抵抗的怨灵攻击,唯一的解脱办法,真的只有死亡了吗? 她们两个人进入这个房间还不到一个小时,在这种扬面下,要如何撑得住剩下五个小时。 叶今然记得之前的应对。 她尽量不去想恐怖的事情,眼睛看向空地,感受着十字架的存在,内心催眠自己不要害怕。 她做着这些事,引导自己尝试动起来,或者张开嘴说话。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发现这情况后,心态变得惊慌,她内心的恐惧更甚。 身体的状态反而变得更差。 意识到人力无法突破,叶今然浑身出汗,衣服被打湿透了。 正文 108怒川島公寓29 可是经历了两次过后,她也犹豫了,不敢闭眼。 怕闭上眼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正在她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手臂被人碰了一下。 她转眼看向身旁,是秦舒昂挣扎着伸出手臂来碰了她。 叶今然看到他时,发现他变得也跟之前不一样。 这房间里的情况,已经与人害不害怕无关了。 因为他们进入的,是导致悲剧发生的幕后之人的房间。 之前还曾以为405会相对安全,谁知道,此处包藏陽向大叔这样的恶魔。 更是怨灵聚集。 反而是危险中的危险。 在这里,怨灵的攻击,不分目标,也不存在故意折腾人的装神弄鬼。 怨灵的施压一视同仁。 所以哪怕秦舒昂他不怕鬼,胆子大,和叶今然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整个人的行动思维都被压制。 他冲破禁锢碰到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大努力。 以至于叶今然看到他,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舒昂的耳朵孔洞里在往外淌血。 叶今然想开口说话,却没办法,只能努力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秦舒昂冲她轻眨了眨眼以作安抚,继续朝前伸手,艰难地拉住了她。 怨灵小鬼围着他们,身体扭曲地爬来爬去。 冷不丁的,一个脑袋在身体不动的情况下,缓慢转动整整一圈,与此同时还一动不动地盯着人。 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叶今然倒吸口凉气。 还好只是余光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没有盯着看。 哪怕没直观地看,她感觉她的心脏也在逐渐变得脆弱,因为慌张的跳动频率时快时慢。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时间还剩五个小时,他们只有死在这里了吗? 不会的,一定有解决办法的。 之前遭遇灵异事件,靠撑着、靠躲着,这一次被限制住不再能这样。 但也不应该只有等死。 叶今然相信,不会有必死局的。 节目组和观众想看的,是人在极端处境下的应对,而不是看人无力地死去。 那多没意思啊。 叶今然不断给自己暗示,以此寻求安慰,以便能尽快镇定心神。 她视线下移,看到刚才因为被控制,手上没有拿稳的照片散落一地。 那些不堪入目的凌辱画面,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天真快乐度过童年的小孩,在恶魔的手爪下,哭泣挣扎。 被强迫做着他们本该这辈子都碰不上的事。 照片里的小孩都已经死亡了,他们的怨灵围着她们。 哪怕自己和秦舒昂是与此事无关的人,也被当做始作俑者一样仇视,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怨灵本身就会无差别攻击。 他们迟迟不散去,是因为有气,有恨。 那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安抚他们的恨意呢? 哪怕能让现在的情况缓解一点。 叶今然盯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渐渐有了想法。 她想试一试,可是因为她说不了话,只能挪动眼睛用眼神去示意秦舒昂。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这样的时候,只能考验两个人的默契了。 叶今然看他一眼,然后缓慢挪动视线,看着地上的照片,再挪回去看着秦舒昂。 冲他眨眨眼。 【急死了,这是要干什么?】 【两个人不会死在这个房间吧?】 【今元宝好像要跟秦舒昂说什么,他能不能懂?】 【我看懂了。】 【我也看懂了。】 【秦舒昂能不能有点儿默契?】 叶今然专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急得不行。 生怕秦舒昂思维局限,看不懂她的意思,领悟不到。 实际上,秦舒昂察觉到叶今然有话跟他说,盯着他的眼睛。 看她视线反复提示他地上的照片。 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与直男不直男没关系。 秦舒昂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但凡认真去想,不难理解她的心意。 他挣扎着努力着,尽了最大的尝试,用力到视线模糊,用力到头阵阵地疼,像是被什么挤爆了一样的疼。 他弯腰,艰难地捡起了地上的照片。 秦舒昂双臂发颤,手指不听使唤,剧烈地颤抖。 他费力地撕开了那令人不忍直视的肮脏画面。 撕碎的照片,毁掉了那恐怖的画面,也像是在清除着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带给幼童们的屈辱。 每一声相片撕碎的声音,都伴着怨灵哀戚的哭嚎。 久久回荡在这狭小的房屋中。 听着这哭声,让叶今然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悲伤。 这份可怜与委屈,无处诉说的痛苦,让她仿佛感同身受。 恍惚中,感觉眼前世界一片黑暗,无处可逃,没有容身之处,也没有任何安全可言。 那浓浓的绝望令人窒息。 秦舒昂努力地撕着相片,他的动作很慢,撕相片的过程也很漫长。 叶今然盯着他看。 见他每一次用力,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痛苦,颤抖。 红润的嘴唇变白了,牙齿缝中间都在渗血。 她不敢想他有多么痛苦。 这种挣扎,明显是在承受无法形容的,也无法抵抗的压力。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明知大海深处有人体承受不了的水压,人却还要努力地一点一点往下沉。 硬生生顶着那可以压碎五脏六腑的压力,持续前进,持续自虐。 她有些不忍看。 可是怕他有什么意外,只能一边盯着他,一边自己也尝试挪动手臂,弯曲膝盖。 尝试去捡地上的照片。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力气不够,还是她受的怨灵的压迫更重。 就算叶今然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蹲下身。 她只能慢慢一点一点地尝试。 最终等她成功蹲下身碰到照片的时候,秦舒昂已经撕碎四张了。 两人咬牙硬扛,不顾身体的疼痛,和莫名其妙的出血、耳朵嗡鸣、眼花缭乱、肉疼、神经紧绷,努力把十几张相片全部撕碎。 屋里,在相片彻底碎到失去辨认程度的时候,才总算有了平息的趋势。 叶今然眼前所见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也明亮了一些。 不知不觉中,身体慢慢能恢复了。 嘴巴能张开,转变到能发声。 这种感觉,就像醉酒后解酒的一瞬间,从晕乎到清醒。 世界豁然开朗。 叶今然长叹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她抬头望去,屋里缭绕的黑气消失在墙壁上。 只有被捆在椅子上的陽向大叔,还保持着惨死的状态。 他死了,死在了怨灵的手中。 就像是叶今然所期待的那样。 恶人恶报终有时。 正文 109怒川島公寓30 没想到中间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在那种身不由己的状态下,人对于时间的概念全然不知。 不过叶今然经历过这样的事,她还以为时间差不多要到门开了,可是还有一个小时。 还能再搜查一遍陽向大叔的屋子。 总算能开口说话了,叶今然盯着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有疑问。 “你说这NPC就这样死了吗?我们出去以后,他还会不会活过来。如果不会的话,那这间屋子,是不是有可能会变成所谓的【唯一安全的房间】呢?” 又出现了嘉宾从没见过的状况。 叶今然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通关一事。 她的猜测犹如黑夜中投来一束曙光,令人精神一振。 NPC死亡之后,他的房间会不会成为所谓的安全房间呢? 因为人已经死了,怨灵不会再来了,房间内清空一切,没有任何危险。 如果节目组是这样设定的,那么嘉宾们在这之前,不管怎么选都选不到正确答案。 的确有难点。 因为NPC都在的情况下,所有的房间都有危险。 她的这一项推测逻辑是合格的。 目前他们亲自进入的房间有三间,听别人提供的信息,也有十个房间之多了。 可是从没听说过有NPC死亡的情况。 尤其是被怨灵亲自杀死的。 两人都双双振奋了精神,但仍然没放弃在房间继续寻找有用的信息。 现在已经确认了,陽向大叔参与的这个课外培训,背后隐藏着惨无人道的恶行。 大量成年人参与性侵幼童,无论男女。 可是这些可怜的小孩,又是怎么集体死亡? 目前只知道1003夫妇的儿子可能是跳楼身亡。 其他小孩儿的死因,从怨灵的形态无法看出。 只知道他们脸色白青,眼球充血,看不出死前的状态。 整栋大楼的幼童都死了,这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只能是人为导致的集体死亡。 背景故事仍然还存在谜团。 想到这一点,叶今然又不确定她的猜测是否准确了。 就像电影到了末端,还存在没有看过的一长段进度条。 哪怕幕后黑手已经死了,仍然让人没有办法放心。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1308的房间发生了什么还不知道。 江美的故事也没有挖掘完。 还有叶今然从406拿出来的娃娃,又有什么关联。 一个一个的谜团还停在头顶上,悬而未决。 可惜,两人在陽向大叔的房间没有再搜到有用的东西了。 六小时倒计时时间到后,门被解锁。 两人走到门前,带着从房间里搜查的东西。 临走前,叶今然和秦舒昂双双扭头,看了一眼那被捆在椅子上面目全非的死尸。 叶今然的猜测会是真的吗? 这间房间,在她们离开之后,会成为那唯一的绝对安全的房间吗? 任务提醒所说【努力大于选择】。 是不是因为,“选择”寻找正确的房间,本身就是一扬徒劳的行动。 只有“努力”才能找到完成任务通关的方法。 是这样吗? 叶今然心想着这些,接收到秦舒昂朝她看来的目光。 她们此时此刻心里都在担心同一件事。 秦舒昂开口安抚。 “走吧,出去就能验证了。” 叶今然点点头。 她拧开门把手,推开门,两人走出再关上门。 这一次,她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门边屏息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起先,什么也没有听到。 如果NPC不能复活的话,没准儿还真有可能是叶今然猜测的那样。 可是大概八分钟之后,两人从房间里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是那种在自己家中慢慢走过,端杯倒水的日常动静。 叶今然眼眸里绽放的光芒熄灭了。 她猜错了。 果然没这么简单。 门一关上,房间里的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等待其他嘉宾再次选择进入房间。 “猜错了……”叶今然喃喃。 一直猜不对没关系,有一点点希望又被打消,才让人有点难受。 秦舒昂安慰她。 “没关系,还有很多机会。现在是第二天早上,还有一天的时间,时间还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还有三次机会。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掌握了很多信息。 再往下深挖,可能一到两轮就能触及到公寓惨案背后全部的实情。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只是理想状况。 有时候不一定努力就会有收获。 接下来要去哪个房间,已经没有头绪了。 如果接下来两轮,她们选择的房间都拿不到什么关键信息。 交换情况的人也无法提供关键线索,导致进程中断,接下来要怎么办? 叶今然心里一团乱麻。 她急切地想理清那个想捉又捉不到的线头。 这时间,苏循率先找到了她们二人。 他上一轮去的是二十楼。 因为没有什么头绪,所以就选择碰运气,用排除法。 目前可能还没人去过二十层,他就上去找了房间进去。 苏循下楼来的时候,叶今然她们两个人都还停在四楼没有挪动。 苏循从楼上下来,看到叶今然表情不对,秦舒昂站在一旁。 他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叶今然细细地叹了口气。 她向他讲述了405号房大致的情况,讲了陽向大叔的恶行,又讲述了她之前失败的推测。 她险些以为能找到正确的房间,能通关。 结果房间里刷新情况,希望径直宣告落空。 苏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情况。 听过她的陈述之后,悬着的心稳了下来。 “没事,时间才过一半,我们继续查。” 他的说法和秦舒昂一样,都是安慰叶今然不要着急。 不过叶今然状态低落并非是因为着急。 只是一种心里没底的担心。 就像飘在茫茫的大海上,以为自己抱到了一根浮木,实际上浮木是空心的,抱着它只会一起沉底。 眼见有了希望,希望破灭,仍然要在无尽的海洋中苦苦挣扎。 叶今然很快调整好了。 没关系,挣扎就挣扎吧,总会找到真正的希望。 她收敛好心思,扭头看向另一侧楼梯。 期待见证计谋的结果。 正文 110怒川島公寓31 庄哥他们四人完好无缺地走下楼梯,远远看着,不知说着什么,时不时停下脚步。 这群人的心态比之前跳楼身亡的两个人要好。 不过不确定他们内在的精神状态是否完好。 上一轮选择前空隙时间,叶今然找到老廖,让他们帮忙传递虚假信息。 散播1308房间可能没有人的假消息。 因为只是推断,不是确定,让庄哥他们认为有机可乘。 四个人上钩,急着快人一步,果真选择进入1308号房看看真假。 叶今然费心把人骗进去,期望达成的最理想状态,是他们四个因此死亡。 这份期望,同时具有多重的重要含义。 如果庄哥他们也死在1308,一个房间害六个人死亡,说明这间屋子有极高危险性,凶险万分。 与此同时,证明房间里能查到的信息也至关重要。 根据个人经验,和收集到的信息能够推测,越安全的房间,往往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房间越危险,所提示的背景故事越关键。 叶今然不仅想过,要让这四个看起来不安分的人死掉。 也在思考他们的死所提供的启示。 一个房间能害死六个人,要进去调查情况,最好她和秦舒昂、苏循,她们三个一起进去,互相提醒互相帮扶。 争取没有伤亡,能成功通关第三期节目。 没等到庄哥他们死亡的消息,虽然遗憾,可是也让人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1308的危险性还没到无人能敌的程度。 忐忑不安的压力减轻。 叶今然持续地注意着庄哥他们的动向。 第三次中扬休息了,人数再度减一,进程告急。 她们三人来到楼下,对方也聚集了起来。 仅剩的二十七个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四个阵地。 庄哥他们投靠了人数最多的一群人,众人各自聚集,划分明显,相互遥看。 如同部落纷争。 这一次从房间出来之后,直接死掉的只有一个人。 叶今然他们这边单打独斗的女嘉宾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她们正听着她说着在房间里遭遇的事,众人余光都发觉了有人在靠近。 说话的人顿时噤声,八个人齐齐侧头望去。 是庄哥他们带头领着同盟的人朝她们走来。 对方的视线紧紧盯着叶今然她们手里拎着的证物。 叶今然从进入第一个房间起,就把有用的东西带出来了。 还从1003号房里拿了一个布袋装着。 经过三轮调查后,布袋几近装满了。 郑炀带头把找到的东西也交给她们,集合放在一起。 在其他人来看,很明显,她们找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随着进程越来越往后,叶今然焦虑轮次不够,别人也会有此顾虑。 因此其它团体也不再满足于仅仅几个人查到的信息。 再有庄哥挑唆,所以盯上叶今然她们。 他们一群人过来是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对方为首带头的男嘉宾留着怪异的发型,两侧剃光,中间扎了个小辫。 听他们那群人叫他老大,一股子江湖味道。 不过他一开口,倒让人意外,因为他说话就笑,声音细细的,偏向女气。 “你们都查到了什么呀?要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互换呗,反正都已经合作了,索性所有人都把查到的东西拿出来分享,怎么样?” 他说得挺好听,可是如果真这么想,应该早就过来找叶今然她们合作才对。 然而事实是,他们在有人已经站出来说要换信息的时候,选择另起炉灶。 模拟别人的行事方法,因为不甘心在别人的掌控下,只想自己当掌控者。 不但是对别人的不信任,也是存有私心的表现。 公正客观地说,这样的做法在这赌上性命的竞争节目里,是大众共有的特性,很正常。 不能说他们不对。 但是站在叶今然她们的角度,就只能是对立面了。 老廖三人,和另外一群五个人抱团的小团体,都齐齐看着这边。 空气中流动着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伸手不打笑脸人,叶今然并未紧绷对待。 “好啊,分享不是什么问题,你要拿什么来换呢?” 她还是一样的态度。 就像对老廖他们那样。 谁先提出,谁先拿出诚意。 绝不能被人白占便宜。 小辫子老大走近,他身后的十个人跟随他,一齐靠近。 “一个换一个?或者干脆我们所有人都聚起来,一起商量。” 他说的话,在叶今然听来好像是一群几岁的小朋友说“我们一起分一个蛋糕,谁也不多吃一口”一样好笑。 对于来参加这个节目的人来说,活着很重要,但重要性并不是绝对的第一位。 争评分同样重要。 两者不分先后。 能在活着的前提下占有其他人的劳动成果,有希望成为积分前排,没有人会不动心。 并非叶今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如此猜测,是因为她发觉对方全部的人都在靠近。 并且姿态并不松弛。 尽管他们有刻意伪装,仍避免不了露出破绽。 秦舒昂也提醒她:“他们要跟我们动手。” 他身为特警的专业度不会有错。 提前就有所提防,叶今然顿时紧绷,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方仗着人多,看她们手里东西多,准备明抢。 人多势众,何必交换,拿出自己辛苦得来的成果,培养出一群胜过自己的对手。 有庄哥四个人在其中,他们知道叶今然几人不会信什么公平交换,所以也只是打着合作的幌子,伺机靠近,不来文的来武的。 更何况,对方不仅人多,男人也多。 以男人盲目的自大自信,觉得叶今然她们好欺负。 有敏锐的警觉,叶今然等人后退、拿武器,一大袋证物交到了苏循手里。 叶今然担心她拿着容易被抢走,秦舒昂又要空出双手来应战扛大局,交给苏循保护比较合适。 就在双方亮剑撕破脸,将要发生一扬大战时, 庄哥和他身边的人,两个男的突然张开嘴,呕地一声,源源不断吐出一滩又一滩的黑水。 黑色汁液浓稠,染脏了他们的嘴、衣服,也溅了周围人一身。 人群尖叫着四散。 正文 111怒川島公寓32 这两人大口大口地呕着黑水,他们十一个人的阵型顿时就散了。 刚凝聚的杀气,转瞬七零八落地垮散。 叶今然她们往后撤得远远的,惊疑不定地盯着对方。 郑炀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去过1308号房。” 叶今然很快想到,刚才她们以为庄哥四人从1308全身而退。 他们下楼期间,四个人因为说着话,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直到他们合伙密谋要抢她们的成果。 因为表面看不出来异常,谁也没有去细看这两个吐黑水的人,眼睛是什么样,脸色是什么样。 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在正常说话的同时,眼睛越来越黑。 指甲也完全失去了血色。 虽然短时期意识清醒,有自己的认知。 可是偶尔也有一时身体僵直,黑色瞳孔紧缩弹跳。 和他们一起的另外两个人,见同伴口吐黑水、倒地乱爬,又害怕又庆幸。 可是来不及高兴,这两人莫名其妙的,也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眼睛瞪大,不由自主地张嘴吐黑水。 那感觉就像是身体里寄生了一个东西。 “寄生物”孕育、长大,逐渐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身体从内而外的变黑变烂,是因为没有出口宣泄心中恐惧,五脏六腑腐烂成一派黑色泥泞。 在残余的意识耗尽后,翻江倒海,倾泻而出。 其他人都看愣了,不知道这四个人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着像正常人,出来后十几分钟才爆发。 在这之前,很多人在房间里受了怨灵惊吓,要不当扬是死亡,要不变成神经病,做着匪夷所思的行为。 可是他们这个样子,像一颗从心里烂了的烂菜。 表面好好的,碰一下。里面腐烂的黑水就喷涌而出。 本以为要有一扬恶战,对方出了这样的事,叶今然她们顿时轻松了一些。 八个人站得远远的观赏这一幕。 那四个男人嘴巴大张,翻着白眼,不断吐黑水。 同时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有些像狂犬病发作的狗。 秦舒昂都做好准备要动手了,他不解。 “他们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叶今然沉思。 “我猜,可能和他们是四个人有关系。” 其他人都看向她。 因为他们都没有头绪,但是叶今然提出的这个可能性,似乎有点说法。 她又补充说:“你看他们之前,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但其实每个人都已经变得不是人了。所以他们的不怕,都是伪装的。更有可能,在房间里就已经被吓死了。只是他们以为自己没死,还在正常行动,直到那残余的‘人性’用完。” 这只不过是叶今然的猜测,不过让其他人听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这四个人,或许早就已经不成人样了。 只是因为都不想外露害怕掉面子,所以伪装正常。 如同行尸走肉,思想还停留在自己是个人上。 出来以后还要撺掇其他人,来抢占叶今然她们的成果。 最终不过是自作自受。 苏循淡淡冷笑了声。 “他们不动手了,该轮到我们了。” 对面莫名其妙折损了四个人,人数骤减只剩七个。 已经有了吃人心思的狗留不得。 秦舒昂也是这个意思。 就算对面出了情况,两边的人打不起来,也不能善罢甘休。 不过那小辫子老大,生怕被四个发狂的人影响自己和同伴,抽刀把庄哥几人砍头刺心,果断解决了。 叶今然看准机会,一声干脆。 “要动手就趁现在吧。” 现在对面急着清理本队的怪物,分了心,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她一声令下,七个人一齐冲了出去。 秦舒昂给她准备的撬棍太好用了。 叶今然不用想方设法去取人性命,她一双手握着撬棍帮忙干扰。 专往对方脑袋和致命伤上敲。 再有秦舒昂出手利落的杀招,无往不利。 别人想攻击她,因为撬棍接近一米长,挥舞起来很难近身,还被叶今然用撬棍砸得抱头,只顾躲闪。 真近身了,又不是秦舒昂的对手。 不说现在,就算刚才十一个人打八个,她们也不一定吃亏。 那小辫子老大也是排行榜上前排的,经验丰富的高手。 他大出意外,原本很有几分把握的事,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也没料想,一个由女人带领的团体,竟然也有这么重的杀心。 明明出了意外没打起来,却还要追过来干掉他们。 双方殊死搏斗,那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手握撬棍,把一个男的鼻子都砸歪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秦舒昂迅速近身,一刀捅穿太阳穴。 小辫子都看傻眼了。 他自知难活,咬了牙。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伸手摸向口袋。 远处看热闹的老廖三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三人中的女嘉宾不由感慨。 “太猛了,还好我们没想着跟人家作对。待会儿还是跟这群人把关系搞好,跟着喝几口汤吧。” 老廖擦掉额头上的一滴汗珠。 默默感谢自己一念之间没有说假话骗人。 他之前还想过,后面要想办法挖点儿好处。 现在看来,已经注定拿不到节目里最高评分了,那就跟在别人后面老老实实的捡点好处吧。 把大腿抱好,能活下去也不错。 众人盯着看,以为这是一扬单方面的碾压。 然而,站在远处第三方视角,看到那小辫子老大在队友的掩护下,朝着那携带证物的,高瘦戴眼镜的男人扬刀。 众人都以为他还是想抢人家的东西。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动势一转,从口袋里不知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朝叶今然重重扔过去。 半空中寒芒一闪。 速度快到谁也看不清。 那东西有一指长,半指宽,尖锐无比,也是直直朝着叶今然眉心射过来的。 生死一刹那。 因为距离也就间隔两米远,极短的时间,都不知几毫秒。 人很难反应得过来。 叶今然身体最快的反应,下意识的防护,也只能做到闭眼,伸手去挡。 然而,秦舒昂纵观全局,早就在小辫子声东击西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蹊跷。 他都不需要自己伸手去挡,与开了刃的飞镖飞出的同一时候,他抓了一个人,拧着别人的肩往前一推。 锋利的飞镖直直穿进那人的脸庞,哧的一声,扎进脸颊中,没入一半。 秦舒昂的速度快到别人根本看不清。 他拔掉那飞镖,反手朝小辫子重重投去。 转瞬之间,飞镖正中小辫子的喉咙。 正文 112怒川島公寓33 可是因为飞镖射过来的速度太快。他的手碰到脖子时,脖颈已经被飞镖深深陷入。 长长尖头插入时,血液并没有直接流出来。 隔了一会儿才源源不断喷涌出。 这一击并不能毙命,但是小辫子的喉咙已经被毁了。 苏循也没停下,长腿敏捷高踢,将人踹倒在地上。 秦舒昂随后赶到,干脆果决,匕首正中心脏。 叶今然惊疑不定,身体静止,盯着仅仅发生在几秒钟内的转折变故,心跳快得像急促打鼓。 刚才小辫子的飞镖是朝她脸上扔的。 如果扎到眼睛,和老廖一样,接下来会有很多难处。 好在她没有受伤。 因为这一下偷袭,她的同伴们都很生气。 郑炀活活勒死了他们中最后一个男嘉宾。 那人咽气丧命时,她重重喘着粗气。 “妈的!狗眼看人低,以为谁好欺负呢?” 明明现扬有四个阵营,除开小辫子他们之外有三方。 老廖他们的三人组,另外还有一个五人组,可是他们专盯着她们这群人。 无非就是觉得她们的组合女孩子比较多,又掌握着最多信息。 柿子专挑软的捏。 事实告诉他们。 柿子究竟是软还是硬,等他知道了也晚了。 原本,他们若不起歹念,大家可能相安无事。 郑炀猜测,叶今然那群人做不出来杀人越货的事。 可是耐不住有人主动送上门。 也幸亏上一轮叶今然和老廖联手,把庄哥他们骗到1308去,死了四个人。 局势才更是一边倒,有利于她们。 这十一个人死了后,公寓一层的天井大厅惨不忍睹。 尸横遍野。 叶今然他们搜刮了小辫子众人的东西,和他们从房间里带出来的证物。 可惜这群人没能拿到什么有用的。 和叶今然他们手上掌握的一些证物重合了。 培训班的组织者、带领学生的老师、家中有小孩儿,参与培训的家长,以及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变态。 这些资料都太大众化了。 叶今然从中发现了一张女老师的照片。 和他们从1003找到的户外合照上的人重合了。 看来,凡是涉及到之前那件事的所有人都住在这栋公寓里。 怒川島公寓,是小岛上曾经唯一的大型建筑,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过去有头有脸的岛民。 尤其是其中有身份地位的人。 比如住在101号房的老婆婆。 所以说就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被压了下来。 慢慢的,顺势又被外界淡忘,尘封在这栋公寓里。 叶今然收好新得的东西,抬起头,仰头望着这栋阴旧陈腐的高楼大厦。 她的视线转了半圈,又看到了那个从405号房走出来,站在围栏旁微微笑着看他们的陽向大叔。 之前觉得是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模样,此时看来,似乎像是意味深长的讽刺—— 你们找不到的,你们出不去的。 害我死了又能怎么样? 你们仍然找不到那一间绝对安全的房间。 当然,这种感觉也可能是叶今然的曲解。 是因为节目里的NPC的脸和表情盯久了,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们就像是节目组派来的傀儡,一双双眼睛背后,是幕后之人蓄谋已久的满满恶意。 叶今然正出神想着,身后传来老廖的声音。 “怎么样,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她转过身,看到对方面上带着谦卑的微笑。 叶今然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上一轮两人答应合伙,并且对方如实的做到,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在她对老廖提出之前,她猜测他也会同意的。 他没有任何帮着庄哥他们的理由。 这样以利益绑定的合作关系,远比空洞的“友好”更令人安心。 她把拿来的东西给他们看过后,老廖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对于【安全的房间】有什么头绪了吗?” 众人沉默。 不知从何时起,无形之中,叶今然成了人群中的指望。 “我猜测……” 她这三个字一出来,其他人眼睛顿时一亮, 叶今然立马解释:“别激动啊,我只是猜测。” 老廖的女同伴耸耸肩。 “有的猜已经很厉害了,我们这还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 聚集在一起的人堆,气氛在小辫子和庄哥他们死后,微妙地变得越来越好。 和气、团结。 就连扬上另外一个五人组织,也慢慢地靠近过来。 还主动把武器都收起来,两手空空的,表示友好。 叶今然体会到,这就叫以德服人,不如拳头暴政。 她分了个神后,继续说。 “我推测,没有安全的房间。” 众人哗然,却又没人反驳。 因为到现在为止,所有人进入的房间加起来,粗略猜测应该有五六十间了。 重复进入的应该是少数。 可是没有任何人开启通关的条件。 就算是0.6%的几率,也会有一点点的可能凭运气恰巧遇到。 听了叶今然的话,这么联合一想,便让人想到,节目组大概不会给嘉宾留下只凭运气就能通关的机会。 有人接话问。 “难道是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让安全的房间出现吗?比如说欺负小孩儿的人全都死掉。或者说我们找到这些小孩儿死亡的原因。” 三轮选择下来,嘉宾对于发生在这栋公寓的过往,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细节多少的区别。 叶今然那句推测一提醒,其他人就回过味了来。 这猜测很合理。 秦舒昂也猜测。 “比如说101的老婆婆,她是培训班的组织者,她死了,相当于大boss死了。她死后,她的房间就会成为【绝对的安全房间】。” 苏循不赞同。 “没有那么简单,我认为会有前提条件。可能需要我们调查清楚事件全部的来龙去脉,知道幼童集体去世的死因。既有难度,又有完整的剧情线,比较符合节目组想要的节目效果。” 苏循的推测,立足点在于幕后之人。 这也是个不错的思考逻辑。 做试题时,弄清楚出题人想考什么,也是一种解题思路。 五人小阵营里有人提出质疑。 “可是,如果你们猜的是错的,我们都去找背后的真相了,但其实就是要找那个安全的房间。我们又浪费了机会,要怎么办呢?” 他说的不无道理。 推测到底只是推测。 正文 113怒川島公寓34 “害,就算猜错了,我们不也是要正常找房间吗?不耽误,不耽误。横竖都是要走流程的。” 另一个女生赞同。 “是的,而且我觉得最终和通关有关的房间,不可能平平无奇。基本上就是那些藏着大秘密的,又很危险的房间了。我知道最有用的信息,就是在一个老头儿的家里找到的。” 众人一番讨论。 能听出来,大部分人都认定,不论猜测正确与否,剩下三轮选择房间都至关重要。 如果三轮之内还破解不了谜题,最后一次机会就只能看命了。 无形之中,全扬剩余的十六个人聚集在了一起。 围绕通关议论一番,各抒己见后,气氛越来越和睦。 叶今然参加三期节目,这是存活嘉宾待在一起最和谐的一次。 她们和老廖合作过。 剩余第三个势力的五人组,主动把掌握的信息都交代出来了,换了叶今然他们的有用信息。 然而,就算所有人都把查到的东西放在一起,对探索通关的进程助益仍然不算大。 叶今然抬头望向1308的方向。 关关难过,关关过。 明知房间危险,可是她们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剩余的选择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了。 秦舒昂问她。 “下一轮怎么分配,要去1308吗?不然我和苏循一起去吧。” “我们三个一起去吧。” 面对难度最高的房间,叶今然不想自己逞强。 也不能够把重担都压在别人身上。 如果他们三个一起行动能有最高的存活率,就不要分开。 一道突兀的积极话语传来。 “你们要去1308吗?要不然叶姐来分配一下我们其他人要去的房间呗。” “啊?”叶今然迷惑转头看去。 老廖挤着那已经废掉的一只眼睛,露出谄媚笑容的面容有种憨厚的滑稽。 叶今然忍不住问他。 “老廖,你以前是做什么岗位的。” 这能屈能伸的精明和拍马屁的本事,她怀疑他是干销售、客服,或者公务员的。 不管是什么职务,总之肯定是干乙方培养出来的。 叶今然还有一丝费解,明明她也没做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捧在带头的位置上。 这对吗? 叶今然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伙伴们,露了个迷茫的眼神。 秦舒昂并不奇怪,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苏循仍然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知道叶今然的不习惯。 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局面,是因为他们的小团体里,秦舒昂是个没原则的打手。 而他,不想管别人,置身事外。 那个寸头女郑炀也听她的。 自然而然,叶今然就成了首位。 再有老廖这样有小心思的人引导,其他人都没什么存在感了。 自然就把叶今然给凸显出来。 秦舒昂觉得老廖的提议挺好的,他也觉得,其他人最好听从安排。 “那小叶来安排一下。” 叶今然讶异。 “不是……这又不是吃饭安排座位,咱们不能这么随便。” 众人虽然默认一起合作,可仍然存在竞争关系。 就好比,如果1308明确有重要的信息,但是又确定不一定会死。 肯定人人都想去。 这就有分歧了。 让她来给别人安排房间,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太多。 但也不是不可以安排个大概。 所以叶今然很快有了盘算。 “我只能说,我们把所有去过的房间排除,尽量减少重复工作。然后你们自己在剩下的房间里选,并记录。我不做干预。 我们现在能行动的一共有七组人,如果不减员,三轮能调查二十一个房间。” 她这样安排是比较合理的。 不做别人的决定,只是统筹。 无论是生死,还是为了得分,都让别人自己掌握吧。 在老廖提出让叶今然来分配房间时,在扬其他人,尤其是原本的五人阵营,心里都默默有些小九九。 如果叶今然这群人真能带大家成功通关,听别人安排倒也可以。 不能万无一失地确定,就会觉得不太情愿。 万一被别人安排到很危险的房间,害自己死了呢? 又或者被分配了没什么信息量的房间,拿不到评分,也触碰不到关键线索,丧失太多主动性。 有人想拒绝,但刚才见证了一扬杀戮,心跳都还没平稳下来,不敢表达。 直到听叶今然说不负责分配,一个个才放心了点。 到了现在,众人都知道1308死过两次人了。 足足有六个人因为进过那间房丧命。 哪怕知道那房里藏着关键信息,渴望那数不清的评分,但有命挣没命花,还是让别人去吧。 随后众人意见达成一致。 聚在一起,用叶今然她们从NPC房间里带出来的纸笔,把房间号从101到2008都写上。 划掉去过的,圈上重点的。 在有限的已知情况下,一共剩余114间房还没去过。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竟然还有这么多未知领域。 苏循总算开口说话。 “有些人多的组合能不能拆开,单独进入房间调查,尽可能多的排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没人说话。 说实话,敢一个人去调查的,一开始都单独行动了。 就像叶今然她们这个阵营里的郑炀和另一个女嘉宾。 她们原本就没指望过和别人抱团。 一个人单独行动已经习惯了。 可是让习惯搭伙的人拆开,他们内心会害怕。 本来也是因为害怕才会抱团取暖。 要让人单独行动,困难不小。 苏循的提议没错,可是也要考虑到现实层面。 若是强行让不敢单独行动的人拆开,可能会死很多人。 因为到现在这个阶段,除了秦舒昂和郑炀他们这样胆子大的,很多人都已经情绪不稳定了。 包括叶今然本人。 许久没人说话,气氛都变凝重了。 叶今然安抚说:“没事,先这样吧,还是能活着最重要。” 她开口劝,苏循就没再说了。 “而且我们也是三个人一起行动呀。”叶今然能理解别人的心情。 苏循:“我双标。” 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qi 正文 114怒川島公寓35 她微微张开嘴,眼眸上抬盯着苏循的脸。 看他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庞。 眼神在镜片下看不清楚。 透明且微微反光的隔断之下,是一抹漠不关心的高高在上。 然而他即使看上去再不近人情,不好接近,他说出的双标二字,在对别人的生死毫不在意的同时,也证明了,他开始对除了自己外的人有所在意。 不然哪有“双标”? 只有一视同仁。 叶今然唇角微扬。 苏循越来越有人味了。 这精细的小小扬面没有被弹幕放过。 【我双标~】 【好的双标哥。】 【是我没见过世面吗,为什么磕到嘴里这么甜?】 【3分糖足矣。】 “那走吧,让我们去会会1308。” 时间不多了,上楼还得快点,叶今然催促众人动身。 她跟着他们两个人,一起争分夺秒地爬楼。 最后几层楼,叶今然一手扯着秦舒昂在前面拉着的撬棍,一手扶着栏杆,生拉硬拽地爬到了十三楼。 三个人上楼只了用不到三分钟。 站在1308这扇门前,再次看到脑海中浮现过无数次,嘴上也念过无数次的数字,似乎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魔力。 那四个数字在叶今然脑海里渐渐变大…变大,像有千斤重。 她们,能活着出来吗? 叶今然屏息。 秦舒昂和苏循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她自己径直伸手敲响了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畏惧不如迎战。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苍老面孔。 住在1308的NPC还是之前那般头发凌乱,双目无神。 离得近了,三人闻到她浑身散发出一股奇特,又复杂的臭味。 像是混合了汗液、排泄物、油渍、腐烂物、霉菌等等味道。 正面瞧着,这个最初见到时以为她四十多岁的阿姨,这会儿像是五六十岁。 之前看她身形纤细,头发虽乱且黑,并且只是远处看见大概。 近处细看,她的面庞灰败苍老,沟壑细纹纵深。 年龄感就上来了。 但观感不等于实际,不知道她究竟多大年纪。 她开门之后,呆呆地看了门外的几个人一眼,但是那瞳孔目无焦距,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 如同第一次有人敲开1308的门一样,阿姨动作迟钝地把她们迎了进去。 三人进到房间内部,发觉在NPC身上闻到的味道,在房间里无处不在。 这里仿佛是一处被遗忘的垃圾堆。 屋里摆布乱七八糟,口袋包装、垃圾和杂物堆放得到处都是。 地上还有好几处不可描述的脏污痕迹。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然而这位阿姨并不像江美那样,什么事也不干就躺在床上看漫画。 阿姨有自己的生活,她一时这里摸摸,一时那里动一动,看起来很忙碌。 实际上没做什么要紧的事。 屋子里乱糟糟,似乎因为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 因为家里无处下脚,也没有地方可以坐,叶今然她们进了门之后,站在原处没有动。 站着看NPC没有目的地走来走去忙碌。 她的动作迟钝,偶尔会慢吞吞地自言自语,甚至笑两声。 叶今然发现她从一篮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翻出一个奶瓶。 一个脏兮兮的,有着许多不知名污垢的奶瓶。 随后,不知道她抓了一把什么粉进去,接水摇匀。 奶瓶中呈现一瓶浑浊的汤水。 她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刷锅海绵,放在砧板上,像是切面包一样,把它切成一片一片的,摆在盘子上。 无声的观察中,三人默默对视一眼。 看懂了,这个阿姨有严重的精神问题。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眼前所见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她活在幻觉中,眼前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正常的。 三个人看到的是杂乱脏污的房间,和莫名其妙的中年妇女。 在阿姨的视角中,她其实活在干净整洁,阳光通透的家中,做着温馨的早餐。 这是叶今然进过房间里看见的,举止最失常的一个NPC。 1003的夫妇俩失去了一个挚爱的优秀的儿子。 沉湎在悲伤中都没有发疯。 也不知道1308的阿姨经历过什么。 她环顾她的家,通过四处的细节不难发现,她有孩子。 因为家中有很多幼童的玩具,还有奶瓶。 玩具既有玩具车,也有洋娃娃。 可能最少是一儿一女。 想到一儿一女,叶今然立即联想起在406号房见过的两个怨灵小鬼。 她们似乎是一样大的年纪。 难不成就是阿姨的子女吗? 是一对龙凤胎? 之前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是因为两个孩子长相有些差别。 如果阿姨的孩子就是她们,那406的背景故事,应该能和1308的故事串联起来。 叶今然还记得,她们从江美房间拿了个娃娃出来。 如果那两个小孩是阿姨的子女,两个小孩儿出生时,阿姨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是老来得子。 老来得子生出龙凤胎,却被人害死,的确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叶今然正想着,阿姨拿出个污垢重叠的盘子。 她把奶瓶和面包片端出来,竟然走到了叶今然和苏循的面前。 她牵着叶今然,用眼神示意苏循,把她们往房间里带。 两人双双奇怪。 叶今然回头看秦舒昂。 没被选择的秦舒昂眼睛里也有片刻的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NPC挑人这么准的吗? 不选他这个胆子大的,选他们两个。 叶今然和苏循虽然奇怪,却没有反抗,默默跟着,想看NPC要做什么。 好歹是死过六个人的房间,众人都严阵以待。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应该谨慎思考,延迟行动。 阿姨将两个人安排坐在床边。 她把奶瓶塞到叶今然手里,面包递给苏循。 她呆滞的脸上,此时终于有了点笑容。 叶今然和苏循面面相觑。 东西是接过来了,然后呢,要配合吗? 可是这奶瓶里的东西不能喝,切成面包形态的海绵擦也不能吃。 NPC看她们没动静,眼睛慢慢瞪大,开口说话。 尽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能从她上扬的语气,和温和又带着阴森的语调中,能半听半猜。 她似乎在问,她们为什么不吃? 正文 115怒川島公寓36 她的动作慢慢的,表情也慢慢的。 因此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她开口说着话,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瞳孔的震颤隐匿着精神失常的疯狂。 两个人被拉进来时,秦舒昂不放心跟在后面。 在阿姨癫狂地质问两人为什么没反应时,他往前走了一步,凸显了存在。 阿姨猛地一扭头,朝他大骂出声。 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她皱纹斑驳的面孔满是失控的发狂。 仅凭一个活人,也能吓得人心脏怦怦跳。 不知为何,叶今然第一次在这个节目里,感受到与众不同的恐惧。 在其它两个房间,她们可以把NPC捆起来,可以把NPC拦在门外。 可是在这个疯了的阿姨面前,或许是由于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人有所忌惮。 眼看阿姨要对秦舒昂发火了,叶今然端着奶瓶摇了摇。 液体摇晃发出声音把阿姨的注意力吸了回来。 听见小奶瓶在响,她果然回头,面上出现非常明显的恍惚。 似乎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了一样,戾色褪去,现出迟钝的笑容。 她摸了摸叶今然的脑袋。 就在这一刻,叶今然没有感受到异常,但是苏循和秦舒昂都看出来。 叶今然的脸上,出现了不应该属于她的表情。 因为他们都对她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当她目露略带痴迷的乖巧时,两人顿时察觉出不对劲。 旋即意识到,叶今然被影响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这个NPC影响的,还是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总之,叶今然面带微笑,将奶瓶送到了嘴边。 不知道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不可能让她真的喝下去。 苏循离得近,他眼疾手快地夺走奶瓶。 秦舒昂更是推开了NPC,他怕叶今然被更严重地影响。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两个人阻挠,反而是做错了。 原本NPC和叶今然都处于相对平和的状态。 奶瓶被夺走,NPC也被推开后,刚刚才转变的安宁气氛,蓦然被击碎。 秦舒昂为了保护叶今然,把NPC推后几步远。 这一下变故,令她崩溃大叫。 她的嘴巴张到最大,眼睛不断向上翻白眼,露出一整片白色的眼白。 与此同时,喉咙里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似乎像是被呆滞遮掩下的疯狂,在承受重大打击之后倾泻喷涌而出。 他们阻止了她和叶今然触碰。 就像是夺走了她的孩子。 原本面目浑浑噩噩,只是略有些迟钝的疯狂的NPC,因为张着嘴翻白眼,令一张人脸有一种失真的扭曲。 她朝秦舒昂扑过去,四肢动作怪异。 这是个活人,本不足为惧。 可就在秦舒昂挡住她张牙舞爪的手之时,NPC乱糟糟的头发,张牙舞爪地长长,往他手臂上攀爬缠绕。 阿姨的力气也力大无比。 秦舒昂那就算两个成年男人也困不住的臂力,被NPC抓住就挣不脱了。 秦舒昂的表情蓦地凝重。 苏循本来在问叶今然有没有事,看到这一幕,立刻起身来帮忙。 此时此刻,叶今然似乎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一幕突生的危机。 她面容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幸福的淡淡微笑。 慢吞吞地去捡那个被苏循夺走,放在一旁的奶瓶。 从第三视角来看,叶今然已经像被控制了一样。 可是在叶今然自己的印象中,眼前还是刚才的扬景。 她只不过是在安抚NPC,以便确保三个人的安全。 确保扬面的稳定。 她心想,苏循和秦舒昂不能太着急。 这房间危险系数太高了,不确定是什么情况时,还是谨慎一点好。 NPC看起来不太正常,如果惹怒了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怨灵更加愤怒。 更加难以控制。 可是这奶瓶里装的是什么? 她不敢喝,假装抬起来碰一下应该没事吧。 叶今然这么想着,拿到奶瓶举了起来,放到嘴边。 【她这是被控制了吗?】 【别喝啊啊啊!看着就不对劲。】 观众们提着一颗心看着这一幕,却发现叶今然只是把奶瓶举了起来,没有送进嘴里。 这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 就连上帝视角的观众,也看不懂这房间里到底什么情况。 有出去看过其它专属直播间和频道的观众解释。 【幻觉不可怕,自以为正常的幻觉最可怕。】 这句话让众人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另一边,两个男人也没想到,对NPC动手,会令她不仅发狂,甚至还会异变。 这在其它房间都是没有过的。 无论是把1003的夫妇两个关在门外,还是秦舒昂把405的陽向大叔捆在椅子上。 他们都只是正常的人类,始终如一,没有特殊的反抗手段。 但是这1308的阿姨,不仅力大无穷,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邪气。 她疯狂地反抗,进攻。 眼珠乱颤,眼皮以一种细微又极为频繁的频率跳动着。 喉咙持续不断发出,像是什么东西扭断似的咔咔声。 胡乱延长的发丝缠在秦舒昂的手臂上,又朝苏循袭击。 那不断延伸的发丝扭曲阴邪,一旦被粘上,他们两人也不受控制地眼皮跳动。 在这一刻,秦舒昂和苏循感受到了被恐惧支配的无助。 这种恐惧是纯粹的、浓郁的、霸道的,根植于心脏的恐惧。 就像被强行注射了什么,直接控制身体,根本不由自主。 哪怕秦舒昂并不害怕这些。 就算看到一个真实的女鬼在他面前倒着爬行。他也不会有恐惧的感觉。 可是在这一刻,他不受控制地恐惧了,害怕了。 这种力量,足以令人失去理智,心跳紊乱。 连带着身体机能也急剧下降。 留在秦舒昂专属直播间里的观众,第一次看到他个人信息上的SAN值一点一点下滑。 不断地降低,不断地减小。 【妈呀!这是无差别攻击吗?】 【那头发太恐怖了,能不能把它扯掉,扯掉或许就能恢复了。】 秦舒昂也这么想。 好在整个人没有彻底地陷入被控制中。 剩余的理智促使着他伸手去扯那杂乱又霸道的发丝。 可是他越扯,那发丝长得越快,爬得越乱。 千丝万缕,扭曲难缠。 正文 116怒川島公寓37 他们撕扯她的头发,推拒、挣扎。 也尝试过不反抗,安静地安抚NPC,都无法缓解NPC的疯狂,和她发疯的头发。 那黑色铁丝一般扯不断的扭曲发丝,令人越来越难以对抗。 甚至失去反应的能力。 两人不止对付NPC,还回头看叶今然的状况。 发现她安安静静地摆弄奶瓶,几乎要把那不知名的汁液喝进去了。 秦舒昂着急出声提醒。 “小叶,不要喝!” 原本他只是觉得奶瓶里装的东西很脏,在见过NPC的头发如此邪气之后,更担心那奶瓶里装的东西奇怪。 担心会发生更难以掌控的意外。 也是这一刻,苏循意识到,当下的情况,一味的反抗或许只会越来越糟糕。 因为入侵意识的恐惧与身体抗衡,他的额前全是冷汗,打湿了碎发。 他轻薄的唇线颤抖。 “恐怕得让小叶过来。” “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秦舒昂顿时冷了脸色。 “已经很危险了,还要让她过来,她看起来已经不对劲了,过来能干什么?” 秦舒昂察觉不对,情急之下,拳头和手臂青筋暴起。 他一直提防苏循。 因为觉得他冷血利己。 可是因为叶今然相信他,他只能暂时接纳。 此时一听他所说的意思,要把叶今然奉献出来安抚NPC,秦舒昂急火攻心。 忍着身体不适也要骂。 “你有良心吗?” 苏循也是一样的情绪不定。 “如果不安抚NPC,任由发展,她也活不了。” 苏循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 他推测,没有能对抗NPC的方式。 NPC似乎把叶今然和他当做她的一双儿女。 所以他想,唯一的解法是否是从此入手。 如果他们配合她,会不会有所转机。 可是谁也不知道要配合到什么程度才能行。 对本人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因此,秦舒昂的担心且情有可原。 苏循只是烦他这一副把他当做洪水猛兽,避如蝎蛇一样提防,觉得他会对叶今然有所不利的态度。 他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他正直无私体贴,不会伤害别人。 以为只有他会保护叶今然。 如果不是危机当头,苏循一定会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他的提议听起来对叶今然不利,出发点却是想救她,想挽救这无解的局面。 他只有一句:“如果你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那就听我的。” 秦舒昂沉默。 进退两难。 他知道苏循所说,伸头是一刀。 可什么都不做,缩头也是一刀。 六个人进来都没能活着出去,房间凶险,和之前都不同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应对NPC当前的发狂状态。 如果因此死亡,甚至都不用死亡,只需要丧失自主能力,和死也差不多了。 他们不能动,叶今然持续在被控制下的状态,该怎么活着出去? 正如同苏循所说,如果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他指挥。 秦舒昂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子现在像是被什么重物不断地挤压,不说思考,就连正常的构想都是困难。 他费力地扭头朝叶今然看去。 见她面带微笑,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儿,好奇地盯着奶瓶里浑浊的汁水。 他一阵揪心。 如果他想不出办法安抚NPC,只是等死,说什么也晚了。 思及此,秦舒昂做好了决定。 他脖颈后仰,奋力避开已经凑近,缠绕到他面庞的黑色发丝。 开口喊道。 “小叶,妈妈在这里。” “ma”是所有人类小婴儿出生后能发出的第一个音节。 不论地域、国家,对母亲的称呼都可以是“mama”。 全世界唯一的统一。 在秦舒昂说了这句话之后,叶今然没有反应。 反而是面目一派疯狂的NPC阿姨怔了怔。 她喉咙里发出的咔咔声也减缓了,似乎是因为被唤醒的母爱抑制住了她的疯狂。 苏循见此情况,立即意识到,想要应付这个攻击性最强的NPC,唯有利用她残余的母性。 令她情绪稳定一些,才能有脱身的机会。 他艰难地伸手,够到了之前放在床头的面包片拿在手中,递到NPC手边,并试探叫了她一声妈妈。 那疯狂伸长扭曲的发丝,果然渐渐平息,有了温顺下来的趋势。 另一边,并不知道秦舒昂和苏循经历了什么的叶今然,还处于自单独的世界中。 在她眼前,NPC面目疯狂,想要为难苏循。 因为她知道苏循那海绵擦做的面包没法吃,为了转移NPC的注意力,她喝了奶瓶里的奶。 入口一股奇怪的苦味,令叶今然一个激灵。 虚幻与现实重叠,她回归了正常。 从中脱离后,一时还有些恍惚,发现自己似乎喝了奶瓶中的水,才找回了“自己”。 叶今然一抬头,发现眼前是和刚才是完全不同的扬景。 NPC头发散乱,秦舒昂和苏循一左一右在她旁边,僵持对峙,扭打。 她情急,急切想问发生了什么。 但是因为分辨出他们面上都是一种似乎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以她恍惚了一下后,忍住了下意识的急迫,没有叫喊出声。 而秦舒昂他们,因为见到她总算从那种怪异的,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终于能放心。 三人都忍住,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眼神交流。 叶今然没听见什么,但是她看两个人的眼神,看着她一副担忧。 他们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恢复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浓浓的担忧,浓到似乎化不开,好像她差点就死了。 再联想到面前的扬景突然变化,叶今然意识到,她大概遭遇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危机。 可是她压根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和之前第一次能意识到自己在幻觉里完全不同。 这一次一切正常,也没有什么惊吓的扬面。 如果不是她喝了奶瓶里奇怪的水,大概还停留在一派正常中。 她摇了摇奶瓶,看里面浑浊的水荡漾,有了领悟。 这看起来不太妙的东西,只是脏了点,但不至于有毒有害。 因为太奇怪,没人敢喝。 但它恰恰是脱离幻觉的关键。 她因为担心伙伴做出的举动,也解救了她自己。 再看秦舒昂他们二人劫后余生之后眉宇间的疲惫。 还有NPC那明显变得和之前不一样的头发,叶今然意识到,在她陷入幻觉期间,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 NPC阿姨手里拿着一张海绵擦切成的吐司,递到苏循嘴边。 叶今然和秦舒昂盯着苏循,看见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面庞满是厌恶。 但仍然强行压抑着自己张嘴,咬住了“吐司”。 叶今然都忍不住跟着皱了皱眉。 不受控制地泛上一种淡淡的恶心反胃。 正文 117怒川島公寓38 事情不算什么严重的大事,甚至连恶心也算不上。 但就是让人觉得恶心。 大概是因为正常的意识受到了冲击,同时身处一种怪异的,精神不正常的状况下,导致身体本就有隐隐约约的不适。 幸好在两人有了配合的举动后,NPC状态好了很多。 她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样扭曲,疯狂的眼神收敛,眼皮慢慢降下去。 又成了一个普通的精神失常的疯女人。 她慢吞吞地行动,收拾着餐盘,双手偶尔做着不知道什么含义的小动作。 等她离开房间,卧室只剩叶今然她们三个。 她轻声问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苏循说话直白难听。 “不仅不对劲,我们三个差点就死了。” 也幸好没有像他想的那样,需要让叶今然来安抚NPC。 好在误打误撞地喊出了妈妈,触发了NPC的母爱,度过一次危机。 叶今然什么也不知情。 在她听说他们二人在NPC发疯之后没法动弹,还被头发缠上时,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像是与死亡擦肩而过一般,叶今然浑身感到虚脱无力。 她回想刚刚自己的经历,脑海中分辨不清,到底自己经历的才是真实的,还是苏循他们经历的才是真实的。 即使理智知道,他们说的不会有假。 可是她切身体会过的事,很难欺骗心理,那是假的。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越想越害怕。 也没想到,那看起来危险的奶瓶,和根本就不能进口的海绵擦吐司,两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竟然是救人一命的关键。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伙伴,自己构想出“转移注意力”的举动,她现在还处于幻觉假象中。 可能秦舒昂和苏循死了,她都不知道。 越想越令人胆寒。 两个男人也是一样的心情。 尤其是在此之前,秦舒昂一直以为自己稳定的心态是优势。 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高危险房间坚守清醒,保护两个队友。 可是当他自己也陷入怪异的恐怖中,切身体会到了那令人无法反抗的束缚,直面了一次压倒性的,人力所无法抗衡的生死危机,难免令人有些绝望。 也更正视这间1308号房的危险性。 他和叶今然说了刚才他们两个的细节情况。 叶今然也将她身处的幻境详细向他们讲了一遍。 互通细节总结情况后,得知她是被NPC摸头之后有了变化。 又得知NPC被安抚,是因为苏循和她说话时,叫出了“妈妈”,触发了安抚NPC的关键。 以上,证明这间房里的NPC和其它房间都不一样。 她应该已经不是正常的活人了,但是又不是怨灵。 似乎介于两者之间。 那么,之前她们在别的房间得到的经验全都作废了。 这个NPC阿姨有让人完全无法抵抗的灵异能力,不仅不能随意对待,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在NPC的房间里搜集信息。 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会儿。 叶今然在想,之前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如果不算上怨灵恐吓,他们大概没人配合NPC,惹怒了她,也没人安抚她。 叶今然拿起奶瓶仔细看了看。 如果不是在幻境中,因为想解救伙伴才喝进了这个东西。 按照秦舒昂和苏循的意思,他们都不敢让她喝。 之前进来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不敢喝。 但奶瓶里的汁水其实只是看起来诡异,没有什么负面作用。 有了这一轮的经验,大家都知道了,NPC无法对抗,只能通过配合她,安抚她的失控疯狂。 才能安全活下来。 如果像别的房间里那样对NPC,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随之而来的,叶今然意识到,这一次只是让她们两个吃NPC提供的食物。 下一次呢? 下一次会是什么不合理的要求? 哪怕找到了正确应对方法,还是让人无法放松警惕。 叶今然摇摇头,把情绪后置。 不管这间房间有多难,别人没有活着出去,她们三个会有办法活着出去的。 她起身想找东西,苏循已经在翻NPC的床头柜了。 她站起身,想看看NPC的衣柜。 这时候,从外面传来一阵怪异的歌声。 不知外面那位阿姨唱的什么歌谣,音调奇怪,既不优美也不温柔。 这时候就体现语言通顺的重要性了。 她们听不懂NPC在唱什么,无法给出正确的反应。 等到NPC的歌声由远及近时,见她拿着一块儿布在手里揉来揉去,走进房间。 她看到她们三个站在原地,表情霎时变了。 熟悉的戾色,眼底翻涌着疯狂。 她双手愤怒地摇晃,怪异地颤抖着,身形不断做出扭曲的动作。 来了,又是这种发狂的状态。 可是因为语言不通,三人不知道该怎么做能安抚她。 眼见她要发狂,怕无差别攻击让人没法对抗,秦舒昂只能先拦在前面。 可是这也造成NPC得不到想要的反馈,更加情绪激动。 两个男人都蹙眉,没有头绪。 是叶今然最先反应过来。 “她唱歌……唱的是儿歌吗?可能需要我们跟着唱。或者,这就是一首安眠歌曲,为了哄劝我们睡觉。” 之前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NPC把她和苏循当作是她的两个小孩儿。 叶今然觉得唱歌更有可能是为了哄睡助眠。 因为刚才NPC给她们吃了东西。 小孩儿吃了之后,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重要的是孩子的饮食和睡眠问题。 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她后退两步,坐在床上并躺下,直接用行动证明猜想。 NPC看见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那怪异扭曲抖动的身体骤然停下来。 反应变得和缓了。 她朝叶今然走过来,但是姿态和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渗人。 NPC在床边坐下,又唱起了她那怪异的歌谣。 她望着叶今然的视线明显变得温和了一些。 她猜对了。 NPC这是在哄她的两个小孩儿睡觉。 不得已,苏循也只能走到床边另一侧坐下,配合躺下装睡。 吃了上一次的亏,秦舒昂不能再轻举妄动。 他只能守在一旁,静静地等着,随时注意保护她们的安全。 正文 118怒川島公寓39 可是她一睁眼,就对上NPC那双偏执的眼睛。 似乎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这双眼睛,有着让人畏惧的力量。 尤其是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眼白占了大多数的时候。 被那样的眼睛一盯着,叶今然感觉不由自主的后背发紧。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能老实配合她。 她闭上眼后,仍然不得安心。 一直咬着牙,用指甲掐着拇指和手心,提醒自己提高警惕。 不要受到影响,不要陷入虚假的幻境中。 可是当闭眼后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剩NPC所唱的歌谣时,叶今然刻意警醒的精神,还是如同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逐步令她恍惚迷蒙。 这一次叶今然清晰地意识到了她的变化。 她努力捏紧拳头想要自警,可是她的精神,她的灵魂仍然被NPC引领。 不断下坠,下坠…… 像是被压在深不可测,黑不见五指的深渊,只有那怪异曲调的童谣断断续续地传来。 偶尔夹杂一两声女人诡异的笑声。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叶今然觉得,她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她闭着眼,但是为什么能看到NPC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模样。 还有床头边,她和苏循双脚对着的位置,一边站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孩。 那死去小孩的面容模糊,不知是不是陷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可是叶今然知道,这就是她在406见到的那两个小孩。 因为看不清脸,更显得他们面目恐怖。 叶今然思想挣扎。 她开始怀疑,NPC只是将她们当成替代品吗? 是不是还想做什么借尸还魂之类的事。 不然两个怨灵小鬼为什么要守着她们? 可是细想又觉得不像,两个小孩儿都已经死了多久了? 她费力地分辨,想要去看清怨灵小鬼的面目。 叶今然的内在精神,在不知不觉中有着相当严重的挣扎。 外力限制与自我意识激烈地相抗衡。 她看清了,两个小孩儿的脸上愤怒又幽怨,直勾勾地盯着她和苏循所在的方向看。 但是并没动手。 持续一段时间,他们都站在她们二人的脚边,一动不动。 就算不特意去看,余光也能见到。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叶今然都一阵一阵心里打鼓。 她不知道苏循那里是什么样的情况。 也不知道秦舒昂怎么样了。 童谣还在断断续续地唱着。 叶今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晕。 可以思考的空间被挤占。 她把舌尖咬破了,渗出了几滴血,淌了满嘴血腥味,提醒自己要清醒。 疼痛令她捏紧了手指,其它地方都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NPC却停了唱歌,俯身凑近,对她说了一句语调上扬的话。 NPC的声音并不好听。 她的嗓子就像坏掉了一样嘶哑。 凑近慢慢悠悠说话的时候,喷出的臭气让人十分不适,不仅是反感。 不过,这和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就在叶今然走神时,她的身体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能感受到枯萎的手像是树枝一样拽着她的领口。 她的身体被NPC疯狂摇晃,那力道大得惊人。 叶今然不敢挣扎,仍是闭着眼。 黑暗中,其它的事物都只有轮廓,只有床边两个怨灵小鬼,似乎是实质般的存在。 在她被NPC为难时,不知是不是错觉,恍惚看到两个小鬼的嘴唇翘了翘。 他们其它地方都没有变动,就只有嘴角,缓缓抬高,向两边拉起。 这一抹阴森森的笑容,让叶今然意识到了她之前思考的方向是错的。 NPC并不是要借她和苏循帮怨灵小鬼回魂。 已经疯了的NPC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导致叶今然和苏循成为两个小鬼的眼中钉。 觉得是她们抢走了他们的母亲。 这么来看,1308的母亲和两个死去的孩子,并不是同一战线的。 起码她们没有在一起,看起来也不像能沟通的样子。 不然NPC为什么要把嘉宾当做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明明就在身边。 情况显然,NPC的心智出了问题,把嘉宾视作自己的孩子呵护,然后引得怨灵对嘉宾不满。 意识到这一点,找到了关键,叶今然的心理压力顿时轻松了一截。 可是NPC莫名其妙发狂,抓着她,情绪激动,让她没有办法安静思考。 她知道NPC生气是因为她没有被哄睡着。 可是她一直闭着眼睛,她怎么知道她有没有睡着? 叶今然不知道是应该睁眼,诚实地表现自己没有睡,还是应该放松警惕,不再挣扎,真的在NPC的床上睡着。 此刻,对她能造成伤害的暂时只有NPC。 叶今然感觉到恐怖的逼迫,死亡似乎近在眼前。 她只好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思想,断开那些思索和焦虑,平复心情,努力放空自己。 与此同时,苏循和秦舒昂又有各自不同的情况。 苏循和叶今然一样,闭上眼,精神受控。 但是能奇妙地看见床头站了个小男孩儿。 听着NPC的歌声。 听到她抓住叶今然摇晃质问。 他想睁眼去帮忙,但是能猜到,如果他真这么做了,NPC又要发狂。 恐怕要比之前还要严重。 他只能维持不动,能做的只有认真去听旁边的动静。 而唯一清醒能睁眼的,是作为旁观者的秦舒昂。 他看着NPC哄她们睡觉。 看着两人躺在床上闭着眼。 看到了她们颤抖的眼睛和眼皮,紧绷的面孔。 这一切都让人毫无办法,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配合NPC,要配合到什么程度? 不仅如此,秦舒昂也感觉到了其它的不对劲。 NPC的状态越平稳,这房间的阴寒气息就越沉重。 直到他发现,叶今然没有睡着,被NPC发狂质问时,他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咯咯笑声。 是幼童的声音。 正文 119怒川島公寓40 她摇晃她,发出疯狂的质问。 沙哑的嗓音尖戾。 秦舒昂站在一旁,双手用力捏得严丝合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NPC。 一旦她要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会径直冲过去帮叶今然脱困。 但是在这之前,要引以为戒。 坚决不能做会让NPC应激发狂的事。 因此,秦舒昂只能压抑担心苦苦忍着。 看叶今然被捉住摇晃,她紧闭着双眼,蹙着眉。 她为什么没有睁开眼睛? 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秦舒昂猜测,她此时的状态,应该不是普通的情况。 那NPC摇晃了叶今然之后也没有放过苏循。 她脚步凌乱地绕到另一边,攥着苏循的衣领,摇晃质问他。 她那神情癫狂,头皮上的头发无风自动。 但并不像之前一样扭曲着变长。 只是摇摆着,有种失真的扭曲。 这样看着,NPC似乎整个人都在变形似的。 秦舒昂看着这怪异的一切,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叶今然和苏循两个的真实情况如何。 按照他第三视角所看情况的理解,NPC的需求,应该是想要她们真的睡着。 可是怎么才算真的睡着? 她们已经一动不动地躺着了,偶尔会有些不受控制的肢体反应。 并且,在NPC控诉她们没有睡着时,两人也没醒来,似乎像被什么锁住了一样睁不开眼。 秦舒昂越看越着急。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急。 除非出现危急性命的情况,其余时候,他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保持冷静思考。 在他看不见,也无法得知的角度,叶今然和苏循遇到了麻烦。 她们能感觉到,NPC在质问没有睡着的事,可是却没有办法改变。 因为之前一直站在脚边,静静盯着她们的怨灵小鬼,朝床上爬了上来。 他们爬动的姿势不像是人。 那爬行的姿势,有点像肢体修长且灵活的动物。 先是一双手趴在床上,手臂带动身体逐渐上来。 那缓慢扭曲的爬行动作,看得人心跳沉重惊慌。 叶今然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尽快睡着,安抚NPC。 可是因为看到怨灵小鬼在接近她,身体状况更受影响,更加睡不着。 也没法冷静下来。 尤其当怨灵小鬼在往床上爬的时候,恐惧令人身体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幼童总算爬上了床。 其中那面色惨白乌青的小女孩儿,伸手按在了叶今然腿上。 刺骨的凉意袭来,叶今然浑身僵直。 这种阴冷黏腻的触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 同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闭着眼,按说眼前应该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脑海中投射的扬面,却完完全全是睁眼的情况下可见的角度的扬景。 只不过眼前一切都处于一片黑色的迷蒙之中。 并不像实际看到的那样清晰。 并且,还保持着单人版的状况。 叶今然能看得见其他人,可是他们都像没有反应一样。 除了就在她上方,面目疯狂的,难以应对的恐怖NPC。 身下脚边是危险的怨灵小鬼。 叶今然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做。 NPC想让她睡着。 两个死去的小鬼,明显是在阻挠她睡着。 不管她怎么做,都会惹怒另一方。 难怪前面的人出去后都死了。 这房间里的遭遇虽然不会让人直接死亡,可是对人的影响绝对不低。 还存在两方需求矛盾的强大诡异力量。 叶今然联想起了,她和苏循面临着一样的难题。 在自己没有头绪时,她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苏循冷静清醒,不知他有没有应对办法。 对了! 冷静清醒! 想到这四个字,叶今然浮躁纠结的一颗心慢慢落定,蓦地有了思路。 她很快做出了选择。 在谨慎和理智下,叶今然逼迫自己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放空大脑,自我催眠。 她要睡着,要顺着NPC来。 因为NPC是混乱的,是疯狂的,她做事没有理由,也没有轻重把握。 再加上她有奇异的力量,惹怒她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怨灵小鬼,相对安静很多。 他们的手段,应该只是恐吓人,给人带来恐惧,摧毁人的理智防线。 如果自己能撑住,大概不会有生命危险。 两害取其轻。 非要得罪一个,那只能是怨灵小鬼了。 因此,尽管害怕和恐惧占据了她的身体,令她浑身僵硬,叶今然还是要尽力忽略这些,专心致志地自我催眠。 这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 让人在这样的环境和心境下睡着,难度程度堪比让人在极度悲痛的状态下不要哭。 这都是在束缚自己的机体反应和自我本能需求。 可是没办法,做不到也要尽力。 叶今然的脑子里同时有好几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和想法在打架。 她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清空它们。 她假想自己忙碌了一整天拍戏通告,回到自己舒适的床上,瘫在乳胶床垫上放松身心,清空大脑。 感受疲惫扩散,身体放软的惬意。 这其实是个很艰难的事。 在她好不容易达成少量松懈的时候,身体还在因为怨灵小鬼逐步靠近的恐吓害怕发抖。 好在她总算成功了。 成功地剥离了自我,全身的知觉都陷入了一扬混沌梦境中。 眼看着这一切的秦舒昂的感受是最直观的。 他亲眼见到叶今然从蹙眉、脸色紧绷,到眉宇舒展,神情平和。 也不再有小幅度的动作。 她睡着了。 秦舒昂没怎么关注苏循。 他发现叶今然睡着后,盯着苏循也仔细看了看。 发现他也是一样的状态回升,变得沉静。 两人都真正地睡着了。 NPC总算不再癫狂着急。 发觉床上的两个人沉睡,她默默地怔愣了,扭曲摆动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明显收拢得安静。 NPC望着睡着的两个人,脸色回归看不懂的呆滞。 甚至还有几分满足。 她不再吵闹,轻手轻脚地坐在旁边凳子上,趴在桌上守着两个人。 渐渐的也睡着了,看似一切都好。 然而过不久,秦舒昂看到叶今然和苏循又有了异样。 她们二人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正文 120怒川島公寓41 面容安详、呼吸平稳而悠长。 如果不看那古怪举起来的手臂,其余位置全部都是正常的。 NPC也已经睡着了。 此时是他们进入房间的第三个小时。 秦舒昂走到床边,细看那抬起的手是怎么回事。 却看到伸长的手臂折了回去,齐齐掐住了叶今然和苏循她们两个自己的脖子。 手臂因为用力,肌肉紧绷,和普通状态下有着明显的区别。 怪异的是,除了手臂,她们二人身体其它部位一动不动。 很明显,眼前的情况并非她们自己做出来,很不正常。 而是被谁控制了。 那被控制的手掐着脖子,可人却还在熟睡中。 秦舒昂顾不上其它了,他伸手握住叶今然的手腕,用力拉住她,阻止她对自己下死手。 棘手的是,因为NPC好不容易也睡着了,秦舒昂并不敢大声说话。 防止吵醒NPC又导致不可控的情况。 能有目前平和的扬面,是叶今然和苏循尽力努力的结果,不能破坏。 他无声地扶着她们二人的手腕,阻止那奇怪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控制下的手掐按的力道。 他越阻止,两只手臂的力度越大。 熟睡中的两个人却一动不动。 秦舒昂用了最大的力气挡着那手指。 有他阻挠,被控制的手臂释放不出致命的力道。 那控制手臂的力量继续施压,秦舒昂持续阻止,因为力道太大,太难阻挡,他前额紧绷,面容严肃。 万幸他力气足够大。 如果换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阻止这一切。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舒昂保护好了叶今然和苏循,可是莫名醒来的NPC见到他困着两个人的手臂,似乎在为难人,当即失控朝秦舒昂扑了过来。 她将他扑倒在地疯狂殴打叫骂。 叶今然和苏循也醒了过来,无知无觉的,莫名其妙的。 她们终于不再受怪异的扬景困惑。 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NPC在攻击秦舒昂。 她的狂躁突如其来,不讲道理。 头发快速伸长,弯曲畸形,缠在秦舒昂的身上,脖子上,要置他于死地。 发狂NPC的暴动,既是物理性的攻击,也有其邪性在。 秦舒昂身体素质那样强大的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转瞬几秒之间,他被重重发丝勒得面色发红,因为剧烈缺氧,眼神有濒临恍惚。 那发丝扭曲,如铁丝一般坚硬,不仅勒着他,还不断伸长,往他的嘴巴鼻孔、耳孔、眼睛里面钻。 无数的黑色丝线扭动,不断他身体里钻,还分裂得越来越多。 秦舒昂脸色倏然发白,看起来命在旦夕。 叶今然想到庄哥那四个人吐在地上粘稠的黑水,吓得魂不守舍。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扑上去抱住NPC的胳膊,一声一声叫她妈妈。 苏循的表情也是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秦舒昂遭得到了NPC的怒火。 看起来是他主动动手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会让他不顾下扬主动挑衅NPC? 再看他命悬一线有危机,以及叶今然的举动没有受到NPC的排斥,苏循也只好凑近配合。 他和叶今然两个一左一右凑近NPC,如同幼童缠着妈妈。 NPC分心之后,乱动的发丝速度减缓,像是疯癫一般的愤怒也好了不少。 缠住秦舒昂脖子的发丝不知不觉松了一些。 他用力紧绷上抬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 发觉求妈妈有用,叶今然有了主意。 她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巴,示意她饿了。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救秦舒昂,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发疯的NPC尚存的一丝母性。 幸好她赌对了。 从逻辑上来说,小孩儿吃得少,饿得快。 “睡醒”之后确实就该饿了。 NPC眼中积蓄的疯狂散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口中念念有词去了外面。 见NPC出去了,叶今然忙扶着秦舒昂查看他身上的伤。 问他:“感觉怎么样?” 秦舒昂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他闭着眼,摇了摇头。 但其实只是不想让叶今然她们担心。 实际上,秦舒昂已经不大能听清她说的话了。 刚才发丝钻入他的身体里,穿透了内部组织,耳膜也破了。 此刻他浑身多处疼痛,鼻腔也像是被划破了一样。 幸好叶今然来得及时,也做出了正确选择。 不然他的状况只会更糟糕。 因为体内各处都有很奇怪的疼痛,秦舒昂有些奄奄一息的。 他竟然连说谢谢两个字,嗓子也火辣辣地疼。 不知道被那些发丝戳到了哪里。 叶今然正要说你没事就好。 卧室的门忽然无风自动,砰地一下关上。 NPC在外面给“孩子”准备吃的,勉强回归了正常的状态。 门被关上,肯定不是她所为。 三人因为解救秦舒昂还蹲在地上。 扭头看去,都被吓得不轻。 门关上后,房里忽然暗了几分。 原本空无一物的床上静静坐着两个小孩儿。 并且,背对着她们三个坐着。 他们坐得直直的,身形有着不自然的诡异。 按照叶今然之前的猜测,作为母亲的NPC患了严重的精神病,死去的两个小孩儿成为了怨灵。 这两者的需求是相悖的。 母亲需要有精神寄托,把外面来的人当成儿女。 但是怨灵小鬼不希望有人分享自己的母亲。 NPC现在在外面给撒娇的叶今然准备食物。 这件事令两个怨灵格外不满,所以他们现身,想要报复她们三个。 可想而知,之前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度过都不算终结。 眼下的情况,将会是她们来到这房间里最凶险的时候。 在三人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两个怨灵小鬼站起了身。 他们背对着她们三个,一步一步朝她们“走来”。 明明是倒着走,但是步履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们走动的姿势太正常了,正常到细思极恐。 叶今然视线下移,看清情况后,眼睛蓦地瞪大。 她看到了一双反过来的手和一双反过来的脚。 正文 121怒川島公寓42 空气中回荡着诡异又空灵的笑声。 尽管这一幕慢悠悠的,没有发生激烈的动静,可是三人都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被迫地盯着这两个小孩儿。 看他们靠近,盯着他们只有头发的后脑勺。 和僵硬扭曲,明显不对劲的身体。 恐惧如同黑暗一般弥漫,入侵人的身体,不留缝隙地占据每一寸皮肉。 叶今然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窄。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她不受控地想象,背影之后的他们是什么样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又为什么在正常的姿态之下,手和脚呈扭转过来的姿势。 这状况,惊悚中又带着一点奇异。 让人想不到,这一幕只存在于恐怖小说中的,灵异并古怪的事,却活脱脱地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这样意外的心态,让见惯了正常,突然见到不正常的人,会有认知被冲击的恐惧。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扬面一片安静,安静到诡异。 两个怨灵小鬼站在三人面前,什么动作也没有。 叶今然她们三个又被控制得一动不能动。 这样不知持续了几分钟,正当三人心里打鼓,一头雾水时,两个小孩儿的头,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掉到地上。 而是脑袋朝后仰,整个翻转过来。 直勾勾地盯着三个人。 他们没有转身,也没有转头,就只是让脑袋从前面折到后面,倒过来看她们三个。 第一眼看到他们的脸,都觉得正常。 可正常中又带着一丝诡异。 再细看,才发觉不对劲。 随后又是一阵惊悚的战栗袭来。 因为意识到,两个小孩儿脸上五官,竟然是倒过来的…… 头和脸是正的,眼睛和嘴巴是倒过来的。 粗略看起来的确一派正常,不会意识到。 但只要再细细看几眼,就能看出来有多诡异。 吓得叶今然心脏骤然缩紧。 怎么会这样? 令人防不胜防地恐惧。 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偏偏还不能转头挪开视线。 只能盯着他们诡异的脸,感受情绪巨大的起伏。 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艰难。 因为遭受的冲击太大,让人手心发麻,甚至连皮肤都有一股莫名的麻意。 叶今然之所以立即意识到了恐怖,是因为她从前就在网上见过一张图。 名字为“千万别倒过来看”。 那图片原本是为了讨论人的惯性思维,会欺骗视线和大脑。 图片是一张人的头像。 粗略一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是当人把那张照片倒过来看时,才会发现,原来人的脸是倒的,但是眼睛和嘴巴,却都是正的。 只有翻转过来才会发现不一样。 图片只是为了讨论惯性思维。 可是那五官倒过来的照片,吓得好些看过图片的人都说太诡异了,看了害怕。 害怕是一种会扩散的情绪。 正如同此时,盯着那两个小孩儿的脸,越是细看,越是恐怖。 令人身体一阵一阵的发麻。 不仅是叶今然,其他两个人的SAN值,也不受控地持续往下掉。 更诡异的是。 在人最害怕的时候,怨灵小鬼抬起头,把脑袋收了回去。 随后,他们齐齐转过身,可是倒置的五官却还存在于他们的脸上。 突然出现的视觉冲击,如同迎面扑来的惊声尖吓,重重冲撞在人的心上。 【啊啊啊!好可怕啊!】 【吓得我差点把屏幕打碎了。】 【先关了,结束了再叫我。】 【今元宝她们好可怜啊,还得被迫盯着看,要吓死了。】 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恐怖一幕强烈刺激的冲击令人猝不及防。 直播间的弹幕惊恐一片,像受了惊吓四散的鸟兽。 害怕的观众倒是可以躲藏,叶今然她们三个只能被迫地看着。 三个人的SAN都在唰唰往下掉。 趋近于70,叶今然的快要掉到70以下了。 叶今然她们三个在里面,看不见自己的状态。 但是她意识到,眼前所见一切,都是怨灵小鬼故意所为。 叶今然一直放心不下,一想到那六个人的死亡,她对这房间有着严重的提防心理。 也预料过,可能会发生很严重的恐怖扬景和事件。 只是没想到,两个小鬼根本不做什么,只是用无差别无道理的扬面,想硬生生地把三个人吓死。 如果胆子再小点,叶今然毫不怀疑他们能不能成功。 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已经吓得飘远了。 还能有几分意志力思考,都得感谢自己不想死的决心。 以及对同伴的在意。 她屏住呼吸,在惊寂恐惧的同时,艰难地警醒自己。 她不应该被吓坏。 她是最不应该被吓坏的一个人。 因为只有她,曾经在406见过这两个怨灵小鬼正常的模样。 她明确地知道,此时的恐怖,是小鬼的刻意所为。 就像在看一部恐怖片。 里面所有的恐怖镜头,都是编剧和导演精心构造,拍摄剪辑而成。 并不是真实的扬景。 因为她拍过戏。 她可以想象拍摄现扬的状况。 当视线跳脱出取景框那一部分的极致恐怖,能想象到摄像机、工作人员、配角、扬地等等状况,那恐惧就会被冲淡。 甚至变成一扬刻意为之的荒唐。 因为鬼都是真人扮演的。 叶今然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 两个小孩儿并不长这样。 不论别人会不会被吓到,都不能是她。 此时,留在叶今然专属直播间的,胆子大一点的观众正担心她会不会被吓坏。 划过的弹幕也有嘴臭的。 【女的胆子小,她恐怕要第一个被吓死了。】 【又指点上了,又评价上了。】 【去别的直播间看看,谁都会害怕好吗?只不过因为秦舒昂不怕这些,苏循又没怎么见过灵异的扬面,就今元宝被吓的次数最多,她SAN低点不是很正常吗?】 【呦,狗腿子都有了。这么会捧臭脚,你家正主死了的时候别哭啊。】 维护叶今然的人,和看热闹恨不得她死的,两方人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弹幕齐刷刷劝阻。 【别吵了,你们快看。】 众人停下输出,看向专属直播界面侧面展示的嘉宾个人信息。 只见,叶今然的SAN一栏赫然不断地回升。 72-73-74-75…… 就连没发过弹幕的路人都忍不住感慨。 【这是咋回事,从没见过嘉宾在节目里的数值能恢复得这么快的。】 【怎么做到的,不会是出bug了吧?】 正文 122怒川島公寓43 【典。】 弹幕又吵了起来。 嘉宾们个人信息一栏所示的SAN值,低于60,会导致其精神失常。 低于30。会成为恐惧的奴隶,深陷灵异之中。眼前所见一切都是极致恐怖。 那些离开房间后一心求死的人都是这种情况。 并且,一旦SAN值低于60,导致精神失常后是很难恢复上涨的。 所以嘉宾的SAN值很受观众关注。 一旦有濒临危险界限的情况,就会引发讨论。 看热闹的人想看嘉宾被吓坏,支持嘉宾的人又为此着急。 一群人眼见叶今然的SAN值即将跌破危险界限。 又见她的数值一直不断回升,最终停留在78,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她心里想了些什么,竟然在如此恐怖的扬面下稳住了心态,令人十分好奇。 就连观众在已经知道两个怨灵小鬼怪异的长相情况下,再看第二次,第三次,也同样会被吓到。 而心智最平稳的秦舒昂,他的SAN值都掉到了82。 安静过后,两个小鬼齐齐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嘴巴是反向的,在发出笑声的同时,嘴角不断向下延伸。 这诡异到完全脱离正常的画面,有着极为强大的恐惧力量。 被迫观看的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弹幕更是吱哇乱叫。 【妈妈呀!太诡异了。】 【没怕过什么,但是看这个心脏还是有点受不了。】 【还好是蓝星人的脸,跟我们长得有点区别,不然就更可怕了。】 【之前在别的频道已经看过一次了,再看还是会被吓到。】 【他们几个能撑住吗?】 在这极度诡异挑战着人心理防线的时刻,叶今然成功脱离了心理限制。 她成功做到把眼前一切都当做是假的。 心态悄然变化,身体也像解锁了一般,越来越正常。 她能动了之后,立即站起身来,拦在秦舒昂和苏循面前。 “别看了,别害怕,都是假的。我们不能被吓到。” 被恐吓的是心理。 身体不会出现什么异样,但是心理防线被摧毁后,药石无医。 不涉及打斗能力,不涉及智慧和思想。 吓坏了之后,再强大的人也会死得不明不白。 因为叶今然拦在两人跟前,那两个怨灵小鬼一边笑着,一边朝她走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抱在她的腿上,仰头看她。 叶今然切身地感受到了他们的阴寒。 之前只是隔远了看,现在他们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咯咯的笑声不断回荡。 让人不由自主地呼吸发紧,浑身僵硬。 幸好,叶今然找到的自我安慰的方式,从逻辑和根本入手。 她只要不断回想两个小孩儿正常的状态,眼前的恐怖就会被削弱几分。 她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有理智与之相抗衡,尽管仍然会觉得恐怖,但是叶今然反而在逐渐的越来越清醒。 她不知道该怎么驱赶这两个小孩儿。 无能为力,只能自言自语一般跟他们说。 “你们走吧,我们不会抢你们的妈妈,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死亡的原因。” 语言不通,小鬼当然听不懂她的话。 他们仍是邪气地笑着,持续施加压力。 或许是因为叶今然不上当,两个男人也没有被吓得太失态。 怨灵小鬼停留了一会儿后,松开她,按照原样朝前走去,回到床边。 黑暗褪去,两个小孩儿的身影也荡然无存。 他们的出现没有预兆,离开也突然,不知缘由。 叶今然下意识看了眼手表。 距离她们进来已经有整整五个小时了。 对于个人感官来说,时间的流逝似乎并不明显。 要多亏在房间里遇上这些事儿,让人失去时间的概念。 所以漫长的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怨灵小鬼消失了,NPC还在外面准备食物。 房门关闭,三人都没来得及交换想法讨论情况,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地起身搜索屋内的东西。 从众位嘉宾搜集信息的情况来看,最直观的信息来源,是各个房间里的相册、笔记,和过去有关联的证物。 叶今然她们在阿姨的房间里找到一沓检查单。 根据上面的年份显示,1308号房这位阿姨,曾经怀孕过三次。 前两次都意外流产了,只有第三胎留了下来。 并且还是个一胞双胎。 自然当做掌上明珠一样宝贝珍惜。 这个检查单就压在卧室书桌的抽屉下面。 比相册放的还要显眼。 而她藏起来的家庭相册,位置偏僻难寻。 大概是害怕触景生情,看了难过所以收了起来。 相册里不仅有两个孩子小时候的照片,甚至还能看见很多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合照。 照片中,面目温和的男主人大概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是不是随双胞胎去世也走了。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两个小孩儿四五岁时,在这之前不久,他们的父亲还出现在照片中。 孩子死后,再没有新的照片添加。 相册后半区空空如也。 叶今然翻着这一本相册,看到了阿姨还是正常人时候的温柔。 看到了一对夫妻,和他们一双儿女的美满幸福。 可是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幸福的一家支离破碎。 相比起来,不知是死了的人经历更惨痛。 还是尚在世的一个人的孤寂更悲情。 如果两个小孩儿的父亲也死了,不怪这位阿姨精神失常。 这对活着的人来说,打击的确太大了。 她正看着相册,忽听秦舒昂抬高的声音传来。 “你们看。” 他拿过来一本手绘画册。 打开来看,里面是小孩儿手笔画出来的简笔画。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本画册的封皮,有着一个眼熟的学校的标志。 这学校的标志三个人都见过。 是406号房江美的校服上的校徽。 是江美就读的高中女子学园。 这就又联系上了。 两个小孩儿的怨灵出现在406号房,不是因为他们和江美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江美的孩子,也不是她的弟弟妹妹。 他们之间认识的关联,是因为这一对姐弟,在女子学园上过图画课。 有一些学校在假期会设置兴趣班。 而江美正是那个学园的学生。 她们居住在同一栋公寓中,顺势会因此相识,走得近。 意识到这一点,三人各自转动思绪,默默看了看对方。 叶今然有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难道说……这两个孩子是被江美害死的?所以他们的怨灵才会停留在她的房间,一直缠着她。 那江美又是怎么害死他们的呢? 是因为她暗恋405的陽向大叔,而陽向又做着那等非人的勾当……” 话还没说完,叶今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文 123怒川島公寓44 可是根据资料给出这些关系串联起来,事故其中的脉络相当清晰。 再连猜带蒙,应当八九不离十。 1308号房的一对儿女,不仅死在那扬成人之间肮脏的交易中。 与406的江美也脱不了关系。 因为她恋慕陽向大叔,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主动成为他的“帮手”,为虎作伥。 叶今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不太自信。 苏循出声安抚。 “你猜的应该没错,不然的话,江美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痛哭呢?她大概是在自责,或是痛恨自己喜欢的是个人渣。也痛恨自己做了坏事。” 这第三期节目的扬景中,嘉宾所见的每一户居民背后的故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恰巧叶今然她们,因为找到信箱的联系,进入的四个房间背后的故事联系得更为紧密。 叶今然的推测,以找到的证物为串联,大方向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细节上或许会有所出入。 例如,江美为了讨好陽向大叔主动作为中间人,害死1308号房的一对龙凤胎。 这件事,究竟是这一扬惨剧的开始,还是说,只是其中一个片段呢? 不知道接下来的轮次有没有机会找到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另外,她们还没找到小孩儿们惨死的原因。 既然陽向大叔他们把幼童当做资源,为变态成年人提供发泄途经,又为什么要把孩子们害死。 因为东窗事发?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了遮掩他们的所作所为? 接下来去各个房间寻找线索的重点,便是要查明这件事的真相。 可是,着手点又在哪里呢?暂时没有头绪。 正当叶今然想不通时,房门被打开。 NPC从外面走进来,端进来一堆儿童麦片,还有一盘看不出来烤的是什么,颜色焦黄的东西。 餐盘上,垫着这些食物的似乎是一张报纸。 叶今然和苏循为了安抚NPC,不管她给的东西能不能吃,她们都假装配合着吃了。 NPC心态平和,没有精神失常做什么不对的事。 秦舒昂顺势接过餐盘,看了一眼餐盘上的报纸。 这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报纸。 因为看不懂文字,上面的图片也没什么特别的,无法提供任何信息。 能看到报纸右上方有明显的日期,显示这是2002年的报纸。 嘉宾们不知道当前的背景是几几年。 但根据纸张已经老旧、泛黄,能猜到,报纸上的02年肯定是过去的年份。 这张报纸无法提供明确信息,但提醒了三人,她们还没有仔细搜寻过1308号房的客厅。 家中既然有报纸这样的东西,是不是能找到与当年的事相关的报纸呢? 苏循瞥了报纸一眼后,走到NPC身边,他把麦片递给她,做着小事转移着NPC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他以眼神示意秦舒昂。 三人好歹合作了几个小时了,不说心有灵犀,两分默契还是有的。 秦舒昂心领神会。 他借NPC注意力被转移,离开房间去了外面。 阿姨的注意力被叶今然加苏循两个人缠得紧紧的。 秦舒昂单独在外搜集资料。 NPC因为精神出了问题,家里很脏乱。 秦舒昂在厨房门口的置物架上找到了一沓报纸。 上面积了许多灰尘,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 就在顶层第二张报纸折页的下方,有一则图文播报。 图片恰好就是这一栋公寓。 看图片拍摄的角度和大概形体,似乎是高楼层的某个房间。 秦舒昂看不懂日文,但是从夹杂在文章里的中文,能拼拼凑凑连蒙带猜。 这一则新闻播报的,似乎是一桩瓦斯泄漏的惨剧。 时间紧急不够看仔细,他将报纸偷偷收起来藏在外套里面。 等六个小时时间一到,三人离开1308号房间。 离开情绪趋近平稳的NPC。 三人成功活着走出了这一间大概是最危险的房间之一的扬所。 关上门时,叶今然听到一左一右不约而同也响起了沉沉的叹气声。 不止她在这房间里面被吓到。 秦舒昂和苏循也少见地感受到了惊悚与邪狞的力量。 在房间里感觉不明显,现在已经又是一个下午了。 三人站在走廊中央,将秦舒昂拿到的报纸摊在围栏墙上,仔细查看。 秦舒昂将他看到的那一期报道指给两人。 等叶今然和苏循一起细看时,他又检查其余的东西,有没有相关的,或者延续性的报道。 看了一通,其它的报纸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只有那一张报纸上面刊登了公寓的事故。 叶今然拿了支笔,把报道上面眼熟能辨的字圈起来。 她一边圈一边疑惑。 “这有一些字的意思,怎么串不上呢?” 苏循解释。 “有些文字传到日本之后和我们中文的意义是不同的,猜到大概就好。” “好。”叶今然也不纠结了。 通读下来,大概能猜到这是一桩惨烈的意外。 十多个未成年幼童在一名女老师家中练习试题,瓦斯泄漏,又恰逢午睡,致使一名女老师和十几个幼童全部抢救无效死亡。 在三人已经得知许多前提事故之后再看这则报道,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一桩巧合。 更像是人为。 像是为了掩埋什么证据刻意所为。 因为害怕肮脏勾当被发现,干脆毁尸灭迹。 孩子们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丧心病狂的事实了。 意识到这背后的逻辑,叶今然气得手抖。 对未成年的幼童做那等肮脏的事就算了,竟然伪造事故,把他们全都害死。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仅杀死了所有小孩,还搭进去一个女老师。 这女老师为什么会死? 她是否无辜? 这些孩子因为吸入泄漏的瓦斯不治身亡,从泄露到发现,这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 此事其中又涉及了多少阴谋? 这一整件事,如同一处淤泥水潭,越往下挖,越黑暗肮脏。 没有丝毫人性。 叶今然把报纸上的配图拿到眼前细看。 图片上拍的是大楼的其中一截,看角度,起码在十五层楼以上。 正文 124怒川島公寓45 龙凤胎小孩儿与406号房江美的关系。 报纸所揭露的,十几名幼童死亡的原因。 这两条线索是重中之重的关键。 1308号房接连死了六个人的危险程度,难度高是高,可风险与收益并存。 冒险走这一趟,拿到这么重要的信息还是很值得的。 叶今然把证物收好。 三人下楼时,又听到了恐怖的,有人坠楼的巨大闷响。 是迄今为止所有动静里最大的一次。 随着游戏进程推进,剩余留下的人有胆大的,有幸运的,死的人越来越少。 但仍然有不幸的事发生。 并且死的人还是和她们一起合作的一男一女二人组。 三人停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许久,以示哀悼。 尽管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也是曾经互相信任过,交换过信息的盟友。 三人回到一层,秦舒昂把两个人的尸体搬到一旁,摆放归正。 没有让他们保持坠楼的狼狈姿势。 从高处坠落留下的血迹和人体组织,令人触目惊心。 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第一回害怕,第二回心跳,第三回麻木。 简单的帮两人收尸过后,叶今然有片刻的失神。 她在想,经历这非人的节目多了之后,她会不会也成为一个看淡生死,又视杀戮为家常便饭的怪物。 她的心脏在逐渐变得强大,但不可避免的,也让她失去了一些东西。 正如同一棵成长中的树,嫩绿的树叶,终将会成长得深绿而坚韧。 但是叶今然仍然相信,强大和正直并不冲突。 这一点上,秦舒昂就做得很好。 他明明可以靠体力和武力称霸一方。 但是却选择做正义的耕耘者。 如果她们能一起存活下去,占据榜单前排,靠的都是光明磊落的实力。 其含金量不必多言。 当前,剩余存活的人都已经达成了一致想法。 众人聚在一处交换所得。 叶今然她们并没有隐瞒关键的报纸。 既然说交换,众人也都坦诚相待,就本本分分地交换。 但是思考过程和细节讨论她是不会说的,毕竟还要自己得分。 这是众人约定俗成的默契。 众人传阅过报纸后,都知道了差不多的情况。 从照片上来看,并不知道瓦斯泄漏的房子是哪一户。 报纸上也没有特别写明细节。 通过照片,只能得知楼层比较高。 报纸在一群人手中转过一圈后,老廖三人团伙里的女嘉宾抬高声音说道。 “这个,该不会是1905吧,19楼的房间。因为我们刚才在1705,你们队伍里死掉的一男一女,她们就从我们头顶上掉下来。要不就是1805,要不就是1905、2005。但我记得当时看到她们还在往上走,不像是在十八楼。” 她给出的这个提示非常关键。 报纸上所写的出事房间是必须要进去排查的。 若没有根据,只能凭运气去排查。 剩余的轮次不多了。 苏循立即提问:“你再说得细节一点。” 女嘉宾点点头,把她们上楼期间的经过,和离开房间之后的细节都详细复述了一遍。 按照她们的说法,看到一男一女两人组一直在朝楼上走。 又从她们上方垂直掉下来。 十七楼之上也就三层楼。 十八楼、十九楼、二十楼。 女嘉宾说,两人上楼的趋势不像是停在18楼。 苏循拿起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 “如果是二十楼,照片不会这么拍。画面中的主体并不在边缘。极有可能,她们进的正是十九楼。” 叶今然看向苏循时,他正巧抬头。 二人视线静静交融。 双方眼中同时露出了一致想法。 她们一定要去1905号房看一看。 双人组因为进入其中而惨死,即使并非孩童死亡的事发现扬,也能证明那房间里藏着比较重要的线索。 “不过我有个问题。”叶今然心中藏着疑惑,“女老师和学生们一起死了,那1905的房间里面没人居住,门又是谁开的呢,她的家人吗?” 秦舒昂看待问题比较直接。 “或许是她的家人,或许是租客或者下一任房主。不论是谁,这间房都是要进去闯一闯的。”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 叶今然站起身,面向所有人问。 “下一轮我们要去1905号房,你们有异议吗,有没有人也想进去看一看。” 上一轮大家让她分配房间,她婉拒了。 这一次,考虑到其他人也会有想探险拿分的需求,所以她得过问一声。 万一有冲突,必须商量好,让别人先进去拿线索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活着的人配通关。 众人沉默,唯有郑炀先摇头否认。 “我不去,我怕死。” 她就一个人,还想好好活着呢。 其他人的沉默里都带着犹豫。 犹豫并非不想去,只是在掂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从危险的房间中存活下来。 漫长的沉默后,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否认了。 老廖呵呵一笑。 “还是你们去吧。对了,你们在1308怎么样?” 叶今然摇头:“不怎么样。” 秦舒昂实话实说:“差点死了。” 听了他的话,众人一阵后怕,庆幸没有逞强抢着去1905。 连秦舒昂他们这样厉害的人都差点儿死在房间里,更别提其他人。 更何况,还不知道那1905号房是个什么情况。 按照报纸上说,十几个孩子都死在那间房间里,那里的怨气肯定是最重的。 闹起鬼来肯定也最凶残。 想进去找资料,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死吧。 听秦舒昂说了他险些死掉的经历,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余十几个人纷纷都缩了脖子。 直到现在,秦舒昂的听力都还没有恢复。 身上,尤其是内部仍在隐隐作痛。 他何尝没担心过1905的凶险? 1308只是死了两个孩子都那么危险,更何况那间房死了十几个人。 也不知道,等待着众位嘉宾的将是什么。 叶今然听到秦舒昂说他险些死了的话,心里空得厉害。 一阵一阵地慌。 她小声发问。 “不知道这间房会不会是一切的终点。” 公寓背后的故事,她们似乎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仍然不容乐观。 就算不能确定1905号房是不是背景故事的终点,但是能确定,它绝对不是唯一正确的房间。 不然的话,一男一女的两人组合怎么会死在里面? 所以说,关卡还远没结束。 正文 125怒川島公寓46 剩下的时间里,三人单独找了一个地方整合拿到手里的证物梳理推测。 前三次休息期间一直急匆匆的,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三人找了个台阶坐着,把拿到手里的东西铺开盘点。 从406号房里拿到的证物,一直梳理到刚刚从1308里拿到的东西。 以及从其他人手里获取的。 叶今然因为一边看东西一边在思考,都没怎么说话。 扬景安安静静的。 一左一右两个男人也没有出声。 安静的环境最有利于思考。 叶今然盘点到1003号房死去男孩儿的东西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个男孩,他是跳楼身亡,其他的小孩都是中毒身亡。会不会是因为他的自杀引起了外界和警察注意,需要调查,所以陽向大叔他们才想了一个办法,做了一扬局,把不配合的知情人和小孩儿们都杀死了。死在1905的女老师,应该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所以被一起做局害死了。” 这一番猜测有因有果了,承前启后。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幼童集体死亡背后的真相了。 可是猜测到这个程度上,仍然对要求中所谓的【寻找唯一绝对安全房间】没有实质性帮助。 进入房间的轮次已经来到第五轮了。 寻找通关线索的必要迫在眉睫。 其实查到现在,苏循已经有些疑心了。 他点开手表,再度查看上面显示的任务提醒。 【1.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 【2.努力大于选择】 他眉心压低,眉宇间笼着一层浓郁的忧虑。 如果他们的方向错了,最终弥补的机会只有一个轮次。 想到这不能承受的严重后果,苏循把他们所得的东西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寻找另外的方向去理解。 叶今然和秦舒昂看着他,不解又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苏循突然变得特别低气压。 比起他们两个,苏循的性格更加谨慎、不明确。 他不会盲目乐观,也没有自我安慰的理想主义。 悲观的人,想事情都会往严重的方向想。 叶今然问了一嘴,得知他在担心什么,安慰他。 “应该没有错的,如果不是跟这些无关,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应该会有所发现的,不是吗?节目组虽然会把线索藏得深,但不至于我们这么多人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或许我们的方向会走歪,但通关的关键,肯定和背后的故事息息相关。不用太担心。 如果去了1905之后,我们还是没有通关的头绪,不是还有一轮机会吗? 就算第六轮我们还是没找到,还有最后一次。 中间一共有两次休息思考的时间。” 她们现在的这个情况,有点像是高考前的二模考试。 二模之后还有三模,和最终的高考。 中间还有两个阶段可以“查漏补缺”。 担心忧虑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也不用太着急。 叶今然保留了几分乐观。 再者说,她觉得着急也没有用,她们只要尽力动脑子,不要放过任何可能性和细节就好了。 每进一个房间都要地毯式搜索,不留死角。 会找到的,会没事的。 也不是她太自信盲目。 面对苏循这样悲观谨慎的人,她再不乐观一点,那她们的氛围就没救了。 他们把她当领头羊,她不光得站出来做决定,也要关心队友,保护他们的心理健康和情绪。 叶今然劝慰过后,苏循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上去仍是忧心。 叶今然又清点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摸到了最初从406拿出来的娃娃。 她又记起来,之前她曾想过在门卫室的大爷那里也见过类似的娃娃。 不由得怀疑,那个面色不善的门卫,是否也是欺凌幼童们的一员。 因为他的模样和性格差得分明。 他房中摆的玩具,是不是欺负小孩儿之后得到的? 这是叶今然第一个想法。 她抬起手表,视线盯着节目组给的提示,忽然又有了意动。 【正确与错误是相对的】。 这句话,她们几人之前理解过很多种意思。 最初以为,正确的房间和错误的房间是相对的,后来证实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让叶今然会联想起相关感觉的,是405号房那个陽向大叔。 她们最初见到他时,以为他温和有礼。 实际上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那么,她看门卫觉得他像是坏人,脾气暴躁,眼神不善。 这种粗浅的印象,是否实际上是错误的呢? 她以为的好人是坏人。 她以为的坏人,其实是好人。 会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下一句【努力大于选择】。 她们已经很努力地在探究这栋公寓背后的故事了,可是仍然没有得到指引。 【努力】指的是什么? 还有一句特别提醒。 【死亡是解脱】。 这句话对于目前的很多情况来说都适配。 无论是对于NPC,还是对于嘉宾遭遇的痛苦,受到恐惧的惊吓。 对比活着,死亡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而坏人的死亡,例如陽向大叔的丧命,对于怨灵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怨念得以消散的解脱。 种种思路在叶今然脑海里盘旋打架。 她总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无法明确地笃定,只能先去1905看看情况。 中扬休息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 连续在节目扬景里忙了一天没有间断过,三人坐着休息了会儿。 直到倒计时剩余10分钟,才爬楼往上走。 来到十九楼,站在1905房门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甫一靠近,就让人感觉这间房与其它的不一样。 之前叶今然没有到这么高的楼层来过。 只有秦舒昂主动地上过二十楼。 并且他在二十楼没有什么发现。 如果不是找到了报纸,看到报道的照片。 如果没有二人组死在这里,提示高楼层也有危险的房间。 这两条缺任意一条,她们都没有办法知道,在十九楼还有1905这样的存在。 死了十几个小孩的凶宅,会有什么样的事等着她们? 正文 126怒川島公寓47 在此之前,她们从来没有对门后面前来开门的NPC有过如此强烈的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1905号房出现重大事故后,十几个人死在里面,这房子会成为一处凶宅。 没人会住在里面。 不过这到底不是现实。 是节目组设定的特殊扬景。 这是叶今然目前等待过最久的一次开门。 门打开后,出人意料的,出现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这间房死亡的女老师,她们曾经在老师合照中见过。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庞。 脸型瘦长,眼睛不大,一笑就弯成月牙。 开门的男人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们曾经猜测过,住在这房子里的可能是女老师的父母。 可能是她的伴侣。 结果却是她的弟弟吗? 这人的年龄看上去和几年前的女老师差不了太多。 如果是她哥哥的话,应该已经快到四十多岁了,所以应该是弟弟。 男人打量了她们几眼,让开身体,让她们进去。 这人既不像家里出过事的家属那样麻木悲伤。 也不像陽向大叔那样正常生活,一派和谐。 他懒懒散散的,开了门后就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玩儿游戏机。 沙发旁堆了一地的包装纸。 只看这房间的景象,谁也想不到,这是曾经发生过一桩大型惨痛命案的案发现扬。 看起来只是一个中年宅男不常收拾的,凌乱的家。 也很让人难以想象。 双人组是怎么死在这里面的? 如果不是中年男和女老师相似的长相,以及众人站在门外感受到强烈的不同,叶今然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她细细地环视房间一圈。 看到柜子上有一张倒扣的大相框。 大相框旁边还有白色的小瓷盅。 她猜测,那张倒扣的相框,很大概率是女老师的遗像。 眼前的扬景让人观感不太好。 她看了一眼秦舒昂和苏循,他们和她一样,也都正色着,微微蹙着眉。 对这屋内的情况颇有微词。 这男人如果是女老师的弟弟,占据着她的房间,但是却把房间不当回事儿。 看他吃喝也都是贵的东西,该不会她挥霍的,也是女老师死后的赔偿金和留下的钱吧。 这样的事不仅让人愤慨,并且也让人不禁猜想。 这个弟弟,作为女老师死后的完全受益者,他和背后的事会有联系吗? 凡是发生在这栋公寓里的事,容不得人不往黑暗处想。 好在这中年男人只顾着自己享受玩乐,不怎么搭理她们三个。 三人等待了一会儿后,在房中安静走动,查找蛛丝马迹。 叶今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倒扣的相框。 三人在屋里走动,经过时,苏循伸手把相框抬了起来。 只需要抬起一部分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了。 果然是女老师的脸。 只是遗像上的那张面孔没有带着笑容。 甚至有一抹苦相的哀泣。 和之前看过的合照里的她像是两个人。 叶今然正在想着她发现的事,忽听一声愤慨斥骂。 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 他像是心虚一般,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推开站在正前方的她。 啪的一声,把相框又拍回去。 这举动耐人寻味。 死者是他的姐姐。 他住着姐姐的房子,把姐姐家弄成这样乱七八糟的,但是对死人却一点不尊重。 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忌惮? 他骂骂咧咧,还伸了食指,朝叶今然指指点点。 说话时指头乱甩,几乎要甩到叶今然脸上。 秦舒昂走过来默默拦在两人中间,防止那NPC对叶今然动手。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尽管两人身形差别极大,但是NPC不仅没有任何惧意,反而蛮不在乎,吊儿郎当的。 那模样中,还有着无所谓的几分油滑。 整个人有种无知无畏的轻佻。 活脱脱一个异国的街头赖皮形象。 他不怕秦舒昂,并不是有什么和人抗衡的本事。 而是有一种臭水沟不怕脏的赖皮感。 谁敢得罪他,就会像被狗皮膏药粘上一样,撕不开,扯不掉。 再怎么也会沾上点脏。 这样的人物,幸好是在虚假的节目里,不必顾及被他沾上的后果。 可问题是,他对进门来的嘉宾没什么反应,但是却不允许嘉宾在家里随便乱动东西。 之前三个人只是用眼睛看,他都一直好好的,不甚在意。 叶今然刚碰了一下相框,就被他发现了。 随后,他就好像防贼一样,游戏也不打了,一直站在三人身边不让她们碰屋里的任何东西。 这情况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不能收集证据,那她们进入这间房间就等于白来一趟。 绝不可以空手而归。 可是NPC非要阻挠。 除非像在405号房对待陽向大叔一样,把NPC捆起来。 不管他愿不愿意,强制搜查。 看秦舒昂的动势,他确实准备这么做。 叶今然没有异议,可是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事情会这么简单吗,有没有别的方法? 或许可以等NPC不注意,或者看他会不会睡着。 经历1308之后,她有些不敢惹怒这些看似只是普通人的NPC了,万一和那位精神出问题的阿姨一样,已经不是常人了怎么办? 有所忌惮,就会束手束脚。 这个中年男人和其他的NPC都不一样。 他始终站在她们面前,紧紧地盯着三个人,一脸警惕。 时不时冒几句抑扬顿挫的话,听着就不是好话。 他的敌意如此之重,不像是会让嘉宾好好搜查房屋的样子。 秦舒昂还没有动手。 为了慎重,叶今然还是决定再等等看,反正有六个小时,不着急。 所以三个人暂且按兵不动。 她们和NPC长久地陷入一种怪异的,互相提防对方的气氛。 久久不见缓和。 四个人谁都没动,没什么事做,就这样乌眼鸡似地盯着对方看。 时间本来就过得慢。 勉强站了一个小时,叶今然的脚都有些站麻了。 这女老师的弟弟,还站在旁边提防着她们。 他不赶她们走,也不打骂,就只是盯着几人。 如果不是碍于他NPC的特殊身份,三个对一个,不足为惧。 早就把人捆起来置之不管了。 第三期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三人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正文 127怒川島公寓48 没发生别的事,只是这样僵持,没有人有行动的话,似乎会一直这么维持下去。 NPC可以,可是需要通关的嘉宾不行。 秦舒昂往前走了一步,NPC立即往后撤。 一边撤一边训斥叫骂。 他一个对三个,却不怎么忌惮。 意识到NPC可能会一直坚决地严防死守,苏循提议。 “不要顾及他了,把他锁起来,专心做我们的事。” 这个NPC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懒惰而散漫,不像1308的阿姨,癫狂发疯,有特异的能力。 不能因为顾及他而耽误搜查。 三人达成共识,秦舒昂上前,反绞NPC的双手。 像对付陽向大叔那样,把他带到角落,用屋里捆窗帘的带子,把他的双手绑起来。 秦舒昂带的绳子,当时没能从405号房里带出来,只能就地取材。 NPC挣扎叫骂,双腿乱踢。 因为秦舒昂在解决他,叶今然便走到柜子前,将遗照抬了起来。 照片中女老师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黑白色的照片下,是她仿佛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早死的忧愁。 不知道这一幅照片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拍摄的。 或许她当时只是心情不好。 可是此情此景下,却让人能解读出许多隐藏在背后的其它故事。 有没有可能,她曾经抗争过、反对过那些肮脏的勾当。 但是深陷其中,无能为力。 最终,她也成了被害者之一。 看到叶今然在碰相框,NPC挣扎得更厉害。 他太吵闹了,秦舒昂又找了个东西塞进他的嘴里,防止他发出噪音。 这情况与当时他们两个人在405号房时差不多。 把他关起来,叶今然她们就能不受影响地继续搜查这间房屋了。 被捆绑之后的NPC,本该持续地挣扎愤怒、叫骂。 像陽向大叔那样,愤怒而无能为力。 然而他却突然变了脸色,笑了起来。 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并非癫狂的大笑,而是脸上像变脸一样,慢慢变得平复。 再逐渐露出笑容。 好像诡计得逞,又好像孤注一掷的疯狂。 正在柜子上找东西的叶今然回头看了一眼,心跳立即错了一拍。 “怎么?”苏循发觉她迟迟没有扭头回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皱了眉。 尽管现在没有发生什么,但是这种古怪的感觉,如同一层轻飘飘的灰,落在人的心头。 留下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NPC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原本很害怕三人搜查房间,怕她们发现秘密。 可现在,像是突然释怀了。 并且,他似乎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他的眼神疯狂,像要使什么坏一样。 秦舒昂为了限制他的动静,把他的手和椅子绑在了一起。 手边没有能用的道具了,剩下的就没处理。 谁知道,竟然成为NPC能够动起来,能够破坏的唯一机会。 他阴森地笑了两声,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蹬翻了面前的桌子。 桌上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噼里啪啦地掉到地板上。 直到此时,几人才发现桌子下面似乎有一个东西。 因为藏在桌子底下,几人自然不曾发现。 NPC撞翻桌子后,那东西掉下来摔到地上,与地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才注意到,这是一个玻璃做的奖杯。 奖杯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不知道是不是女老师生前得过的什么奖章。 他们也并不知道NPC为什么要摔坏它。 这个东西掉到地上后,NPC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那胸有成竹的疯狂瞬间消散。 并且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东西一样,整个人梗住不动。 表情再度变化。 他的嘴被塞着,不能说话,只有眉毛和眼睛能动。 因为表情异常太明显,她们能够看到他眉毛抬起,眼睛慢慢睁大。 眼珠子一转一转,最终盯着天花板,表情变得畏惧、惊恐。 与他表情同时变化的,还有这间房间。 起初三人在门外就感受到了,1905号房阴沉的门头和门牌。 可是进入房间里之后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只有懒惰和散漫的NPC,还有乱糟糟的房间。 目之所及,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里住着一个普通的男人。 可就在奖牌打碎时,他的表情变化的这一刻,这间房子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叶今然她们三人站在一起,莫名其妙的,竟然同一时间齐齐抬头。 整个房间都在变化。 整个。 房顶像是在融化,一边融化,一边冒着扭曲的黑雾。 房顶在高低变动,脚底也像是踩在水面上一样不平稳。 不过两秒钟,叶今然就感觉自己头晕目眩。 眼前阵阵发昏,看不清东西,那黑雾一时飘忽,一时不断有规律地扩散、重复。 叶今然不仅头昏,还有种阵阵反胃,想要干呕的恶心之感。 一片混沌中,她似乎听到了苏循的声音。 “这应该是瓦斯中毒的感觉。” 叶今然禁不住内心震颤,一股难言的恐慌袭上心头。 这与之前的恐惧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之前是恐怖扬景的惊吓,这次,整个扬景似乎在模拟当初幼童们遭遇过的苦难。 并且,这房间并非真正的瓦斯扩散,而是通过灵异的拼凑,扭曲的代入,让她们的感官获得与之差不多的感受。 不仅令叶今然恐慌,更让她有种打心底的震撼。 头晕目眩之中,因为感觉身体在摇晃,脚步起伏不平,她不知道脚下面传来的感觉是否真实。 叶今然不敢直接低头看。 扬景已经在变异了,怨灵现身,出现不对劲贸然去看,可能会看到恐怖的扬面。 之前的遭遇已经给了很多经验和警示了,人越害怕,自身状态越是不对。 那些自杀,或者出现奇怪举动的人,都被“吓破胆”了。 所以要提前提防,尽量避免情绪波动。 她尽量忽视视线范围内缭绕喧嚣的黑烟,余光快速扫过脚底。 只草草看一眼,她看到了地上趴着许多姿势奇怪的“人”。 正文 128怒川島公寓49 但是她也不能不了解情况,不然,不知具体情形找不到破解之法,她们无法从中脱离。 怨灵对人的恐吓是人体全方位的,并非只有视觉。 除视觉外,听觉、感受、精神,从里到外无一幸免。 根据她第一次在406号房的经验,逃避反而会招来更严重的恐吓。 与其躲躲藏藏,在怨灵的支配下身不由己,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找机会寻找破解的办法。 只是还要拿捏这个度,要知道情况,又不能害自己涉险。 要小心谨慎,不可一惊一乍。 叶今然只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她所见到的景象,怪异得让人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不仅整个房间像是在随漂浮不定的黑烟动来动去,那些在地上爬的小孩儿也是一样的扭曲。 他们像是流体。 身上的肉和肢体不断地在“融化”,下坠。 像是软体,可是又维持着人的形状,在地上艰难地爬动。 时而爬过她们的脚面,让人能够感受到存在。 原本三人身体已经很难受了,再看到这样离奇又古怪的事,让人更是反胃。 不只是她,秦舒昂和苏循也是阵阵心悸。 并且他们二人的喉咙也在不断发紧,鼻腔辛辣。 症状比起叶今然更重,额外有难以呼吸的痛苦。 只不过此时三个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情况。 她们处于怨念如此重的空间里,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变得不受控,感受越来越脱离实际。 因此也会让人有种失去掌控的恐惧。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更不知道这种状况会维持多久。 在叶今然研究脚底下的情况时,秦舒昂也低头看了一眼。 因为他感觉到有东西从他脚背上爬过。 他看得更久,更专心。 因此清楚地看到了地上那扭曲的孩童身体,和他们变形的面庞。 他看的这一个,脑袋似乎像是被什么压扁了一样。 整张脸都被拉长,向内瘪,面颊凹陷,眼角也在往下掉。 像名画《呐喊》里的人一样奇形怪状。 “感同身受”是一个伪词。 没有人能够对别人的经历感同身受。 可是此时此刻,秦舒昂切身体会到了这四个字。 根据眼前所见,令人对那些惨死的孩子们瓦斯中毒而死的感受感同身受。 似乎自己也经历了一次当年的“事故”。 看到他们扭曲的面容,难受的肢体,带给人的窒息感、扭曲感,和绝望,都让人有着与濒死时差不多的感受。 他们的死亡不是一了百了,干脆利落的过程。 而是一个漫长的、扭曲的、痛苦的过程。 他们遭受的每一刻的折磨,都具象化了在这变形干瘪的身体上。 和扭曲的扬景中。 不仅仅只是视觉上的恐怖。 就连一身正气胆子大的秦舒昂,也被困在了这扬对于身体和心灵极致的折磨中。 他慢慢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扭曲变形的小孩在他面前翻滚,爬上了他的身体。 那种不可描述的扭曲感,顺着寒冷的触碰钻进了他的身体。 皮肉、骨头,浑身没有一处幸免于难。 秦舒昂伸出手,在眼前翻覆着看了看。 他看到自己手臂上凸起的血管越来越膨胀,皮肤则紧缩回去,贴着肌肉。 紧绷凸起的血管像是要爆开,其中的绿蓝色慢慢变成紫黑色。 越来越多的血管显现,好像一根根荆棘缠在他的手臂上。 每一根都令他感到寒苦的疼痛。 再说苏循。 叶今然是试探,秦舒昂是研究,他不同于她们两个。 在房屋里变得不对劲时,他目视前方,感受着屋子里的变化和身体的变化,思考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他第一个发现了房里的变化像是在模拟瓦斯泄露的扬景和感受。 因此,他一直在探究内在,梳理他精神层面和心理层面的变化。 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屋子里的诡异所影响,他试着放松,缓解身体的不适。 因为他能感受到,大部分精神层面上受到的恐吓,并非都来源于眼前所见扬景的诡异。 人的感官不止是生理反应的害怕,还有情绪的预警。 看到恐怖的故事、影片时,会心理波动,条件反射地害怕。 也会由此产生心理暗示、想象力和环境影响。 看到有人死亡,会恶心、害怕,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而他们的状况,排除怨灵会对人造成的精神攻击,其余大部分心理创伤,都是因为会对扬景进行联想。 联想自己身处瓦斯泄露的扬景。 联想死亡,并且是绝望地死亡。 再加上恐怖的画面,这是双重的打击。 会害怕,并非人的防御机制不够。 因为这扬景的离奇,是正常世界中绝不会碰到的,甚至都不需要多诡异,只是地面没有规律地起伏不定,都能让人丧失经验和冷静,本能地害怕。 他试着忽视这些脱离实际的怪异,可尝试之后才发现很难办到。 尤其当脚底下出现许多怨灵小鬼之后,由不得他自我调节。 当他看到一个小孩儿张着嘴,咬着上下牙,牙缝不断渗血。 并且那一排牙齿还会如同琴键一样翻动时,他就知道这一次的考验不简单了。 这样的惊悚画面,即使他刻意引导自己镇定,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认知体系被逐一摧毁。 大量恐惧争先恐后涌入他的头脑中,挤占他的理性。 他们都不是机器人,在人类的身体里,有着几百万年基因序列遗传编写,稳定下来的认知和系统性的感知。 当这一切常识与经验都被推翻时,随着认知摧毁,扑面而来的是无法抵抗的恐惧。 让人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死亡过程中的痛苦。 那些小孩死之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 报道上说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泄露的瓦斯毒死。 可是实际上呢? 只看当前的扬景,便知道,孩子们被毒死的过程漫长,且绝望。 他们不是简简单单地死在睡梦中。 以及那名无辜的女老师。 他们被编写成死得悄无声息。 所以他们残余的怨灵要告诉所有人,这种痛苦是扭曲到让人没有人形的巨大痛苦。 叶今然和秦舒昂感受到了。 苏循也感受到了。 因为能够切身地感受到,所以被恐惧侵蚀的精神更加崩溃。 正文 129怒川島公寓50 起初只有几个小孩儿在爬,后来从地上爬出越来越多。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惨死恶鬼,也像是从沥青和泥泞中剥离出来的脏污诡异。 这些怨灵小鬼在他们身边发出诡异的笑声,融化松弛的五官在脸上随意地流动着。 每一个都各有各的恐怖。 此起彼伏的小孩儿笑声和哭声,摧残着人的理智防线。 暂时三人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对策。 情况不同,之前的经验都派不上用扬了,不论是给自己洗脑安慰,还是不听不看,又或者是让自己受伤以此保持清醒。 在这整个空间都在异变的环境中,如同杯水车薪,都派不上用扬。 还不等三人习惯这恐怖的扬景,这些地上爬动的肢体怪异的小孩儿,竟然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艰难地立起来,渐渐围成一个圈,把三人包围在中间。 这个时候,在一旁的中年男NPC维持着当时惊恐的表情,瞪眼张嘴,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 似乎早已经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三人都不曾见到。 临死之前,他的表情除了恐惧,还有震惊。 似乎没想到他的举动会招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那躺在地上摔碎的玻璃奖章,划过一道诡异的光。 NPC的脑袋突然脱力一般,歪向一边,如同被折断了一样。 此时三人因为被怨灵小鬼包围,并不知道一旁的情况。 这些小鬼团团将人围住,扭曲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们。 叶今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她的心脏像被谁突然紧紧捏了一把。 她避开视线,默默地朝后退,正巧碰到了秦舒昂的身边。 再加上地面是流动的,起伏不平站不稳,叶今然头晕了一下,身子也歪倒。 秦舒昂伸手来扶她,他的手都明显地不受控制,差点没有扶上。 叶今然心知不妙。 大家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因为周围围了一圈怨灵,她们三个自发地背靠背,面朝外,把后背留给伙伴,寻求安全感。 听到背后的动静,苏循出声提醒。 “不要看。” 他怕她们盯着怨灵看被吓坏。 这些小鬼围着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么大的阵仗,才只是开始。 被怨灵团团围住后,无论余光转向哪里,都能看到他们那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 对人的心理冲击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并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前几次的危险扬景都是叶今然比较倒霉,甚至独自深陷恐怖之中。 之前她的状态比其他两个人都要差,可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因为孩子们生前所遭受的苦难,这一次秦舒昂和苏循两个男人遭遇的状况又比叶今然更严重。 怨灵小鬼们围成圈站了一会儿后,开始转圈了。 他们依次向前走着。 不能说是走,因为每个人的姿势都相当古怪。 蹒跚的挪动,像一群在模仿人类的动物。 苏循时刻警惕着他们的动静。 他安静没有出声,一直持续注意着。 可是状况仍然在他注意不到的时候变了,甚至不知道是如何变化的。 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可是他背后站的明明是叶今然和秦舒昂。 如果她们不见了,也不应该是这些怨灵小鬼,因为他们还在他面前持续地转动着。 是那名无辜惨死的女老师吗? 苏循艰难地用仅剩的理智猜想分析。 以孩子们的高度没法碰到他的身上,可是如果是女老师现身,为什么单单盯上他? 其答案,和1003的夫妇俩对他有攻击性是一样的原因。 接着,有人从旁边碰到了他的手。 起初他以为是叶今然,那只手温热,还有若即若离的触碰。 正当他犹豫回头时,一个扭曲的身体从下方冲出,直蹿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张放大了的,五官扭曲的脸。 那样怪异的情况出现在一张成人的脸上,看上去比怨灵小鬼的脸更让人惊惧得心跳加速。 好在他早有提防,觉得叶今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因此已经察觉到异样了,没有和她对视。 但一张诡异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让苏循眉头一皱,险些失手甩开她,或者动手。 但他生生忍住了。 苏循清楚地知道,处理不好这情况,他就离死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震颤的波澜。 任凭女鬼如何阴森地恐吓他,他都不为所动。 在苏循的理解中,这位女老师死得冤枉离奇,她身上应当背负了不少惨痛的事。 成为怨灵,不至于是这样的。 所以他认为她只是在引导自己做出任何不对的举动,降低他的防备,好方便杀了他。 从房间变得不对劲后,他就没听到那中年男人发出什么声音了。 根据他砸碎玻璃奖牌之后的反常举动,苏循推测他大概已经死了。 奖牌摔碎后,房间里才有了异样,他这是在同归于尽。 为了阻止他们调查这间房子,宁可释放这些怨灵。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释放怨灵和诡异扬景的钥匙是那个奖牌。 他想着这些事,成功减淡了几分女鬼对他造成的恐吓。 女鬼见无法得手,面上诡异散布的五官逐渐挤成一团,明显变得愤怒。 她翻转身子在地上爬行,长发披散在怪异的脸上,只从黑色发丝中露出歪斜的眼睛和嘴角。 她愤怒地嘶叫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又肆无忌惮地朝苏循放射阴寒的诡异气息。 这一幕其实很冲击眼球,直播界面前的红星人都看得心里发毛。 界面上的弹幕刷刷飞过,遮挡画面。 不久,观众们听到一声断断续续的开口。 “你惨死,想杀人,为什么不杀那些害死你的坏人。” 这一句短短的话,是苏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的。 对女鬼没有任何作用。 她感受不到。 听不懂话语,连语气也不懂。 事实上,就算语言相通,女鬼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生前都被坏人欺负害死,死后也不过是一个会欺负更容易被欺负的小鬼罢了。 不过,这句话虽然没有起到作用,苏循却因此受到了另外的启发。 正文 130怒川島公寓51 也不着急,不多想。 这样的情况下,他能感受到自己明显的变化。 仪态虽平静,却有着细微的紧绷。 勉强算是稳定的表面下,他的内里在逐渐被恐惧腐蚀。 叶今然她们所见的小孩已经是令人惊恐的程度了。 女老师的现身,更是骇人。 并且没有任何可以应对她的方式。 这是一出死局。 苏循能做到勉强的平静,已是极力压制的后果。 观众从直播镜头里看知道他安静平稳,只是偶尔眉心微蹙,纤长睫毛颤抖,以为他不受影响。 苏循专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感叹他定力好。 其它频道来到这间房的嘉宾,十来七死三疯。 必有一人出事。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何时,身上四处都是冷汗,四肢冰凉。 这些外在的表现不算什么,他的眼前逐渐开始出现幻觉。 不是叶今然所说的那样分辨不清真实与虚假的幻境。 是幻觉。 并且是不由自主的幻觉,人无法意识到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在苏循的眼前,女老师的怨灵在他面前分成两个,再变成四个。 那阴恻恻的笑容和扭曲的五官不断放大,直逼近前。 恐惧啃噬着他的理性,瓦解他的清醒。 苏循的心脏不断收紧,身不由己。 恐惧让人变得渺小,脆弱。 这是苏循从未有过的感觉。 且根本不受他的意志为转移。 他控制不住,从身体到心理都被恐惧牵引。 他睁着眼睛,如果有人放大细看,能看见他原本松弛的深邃眼眶逐渐变得紧绷。 瞳孔紧缩、跳动、秩序紊乱。 从个人状态栏来看,苏循的SAN值已经跌破了60,但是观众们看他状态尚好,都以为没什么事。 不像其他的嘉宾满脸恐慌,举止无措。 再看叶今然和秦舒昂。 他们眼前的状况还停留在怨灵小鬼聚集作乱的扬面。 前面几个房间里,叶今然受到的惊吓都比另外两个人多。 在这房间,她反而是情况最好的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从得知幼童们无辜惨死之后,叶今然萌生了怜惜与愤慨。 这些形容恐怖的小孩儿,在令她恐惧的同时,也令她心疼。 如果他们活着,健康,快乐,有美好的未来。 在相片里,能看出这是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懵懂无知的年纪,没有无忧无虑的幸福,却遭受恶魔多次施暴。 叶今然对此事触动很大,反而分了心,起到了调节作用。 在怪异不间断恐吓,扬景还起起伏伏的环境中,所有人不光身体要散架,精神层面也要散架了。 好在暂时能勉强撑得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今然总觉得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她们眼前的空间逐渐变得平稳。 怨灵小鬼们像是陷入沼泽中一样,隐入地上的黑暗之中,逐渐褪去。 房屋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叶今然看了一眼手表。 居然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距离门能够开启还剩三个小时。 1905号房的灵异扬面竟然比其它的房间时间要短。 虽然短,对人的冲击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叶今然自己熬了过来,她以为秦舒昂和苏循都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扭头一看,秦舒昂面无表情。 苏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静静的,像一座人偶。 毕竟在一起配合了这么久,对他们的性格了解了七七八八。 看了两眼,她便觉得古怪。 叶今然略低头,侧目去看。 “苏循,你怎么了?” 她等了一会儿,可是苏循毫无反应。 他没有理她,不仅是没有回应,更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 叶今然又问一遍:“苏循?” 苏循不仅没有回应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术刀,对准手指重重切下去。 “哎!”叶今然大惊。 她赶忙拉住了他,同时呼唤秦舒昂:“快来帮一下忙,拦住他。” 秦舒昂的状态也不太好。 但他还有自控的余地。 叶今然呼喊后,他立即转身过来,在她扶着之余,出手帮忙制住了苏循。 阻止他自残。 看到他这样,叶今然立即意识到,他和那些疯了的嘉宾一样,都被怨灵恐吓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 她心慌意乱,刚刚庆幸自己平安度过的心情荡然无存。 心脏和皮肤都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在扎一样。 她拉住苏循的手臂。不断地唤他的名字。 看苏循没反应,她急得双手松开他,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苏循,你看看我,快醒过来。” 虽然苏循的脸在她双手捧着,强制性地对准她,却仍然没什么生机。 他那张清瘦冷清的面庞,安安静静地侧着,利落轻薄的唇线僵硬。 他虽然正对着她,可是他的眼中没有她。 空洞,死板。 叶今然从中找不到任何生机。 就连秦舒昂都皱了眉。 “他怎么成这样了,难道他经历了和我们不同的事吗?” 叶今然没有回答他。 她没法去仔细思考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因为她心里想的,只有如何快速地帮他解脱。 她怕发展下去,苏循会像那些跳楼的人一样寻死。 此时此刻,她们看苏循是安静的。 但是按照经验猜测,在他的眼前,他所在的世界正在发生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为什么要举刀切自己的手? 是因为看到手变异了,还是因为在幻觉中他的手受到了什么伤害。 那些自杀或者发疯的人,都是因为在他们的视角遭遇了无法脱离的痛苦,才会以死寻求解脱。 叶今然越想越心慌。 她让秦舒昂制住他。 她一双手捧着苏洵的脸,更加用力。 她不断地叫他的名字。 去摸他胸膛的心跳。 呼唤他:“苏循,我是叶今然。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秦舒昂因为扶着苏循的手臂,感受得更明显。 他告诉叶今然。 “他在用力挣扎。” 可是除了他的手在用力,从其它地方根本看不出来。 苏循到底在经历什么? 叶今然想到自己刚才喝了奶瓶里的水,然后意外因为外界的刺激醒过来的事。 她倾身凑近,在苏循的肩上重重咬了一口。 紧张地等了会,最终以遗憾告终。 苏循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仅靠疼痛就能提醒人从幻境中活下来,那些发狂中的人估计也早就醒了。 苏循遭遇的状况,和她当时在1308号房并不一样。 正文 131怒川島公寓52 束手无策,叶今然只能拜托秦舒昂扶着他。 “不要让他伤害自己,我一个人去找东西就好。” “行,你去吧,我按住他。” 秦舒昂应声,将苏循两只胳膊紧紧握住,把他的手术刀夺下来放在一旁。 他拖着他往一旁带,觉得由他专门看着他还是浪费,便把NPC解开。 随后用那捆窗帘的绳子把苏循也捆在椅子上,以便解放双手。 免得叶今然独自找线索压力太大。 苏循因为精神层面受到攻击全面陷落,只身深陷恐怖的画面。 他的眼前,满屋子都是奇形怪状的怨灵。 他们在侵蚀他的身体,咀嚼他的手指。 所以苏循的表情惊悸又严肃。 不管他行为如何,表面上来看,他的气质搭配他的容貌和身材,看着优雅又清冷。 可是这样的他被秦舒昂连拖带拽扯到桌前,然后再反绞双手,只用一只手困住他两只胳膊。 另一只手解开已经死了的NPC身上的布带,把死尸推到地面。 再把苏循按坐下,然后将他也捆起来,像犯人一样。 这一幕,同时让公共直播间,以及两个男人的专属直播间,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笑开了花。 【好好地在欣赏冰山美人,这突然给我看的什么?】 【为什么像拖猪一样,秦舒昂能不能好好帮忙,对我们苏医生温柔一点。】 【温柔?这时候不公报私仇就不错了。】 【情敌看情敌,分外眼红。】 【秦警官趁机会把情敌捆紧点,捆结实了,别让他好过。】 【苏医生也不亏,刚才还被今元宝咬了一口呢,秦舒昂可没这待遇。】 【难怪有人不想扶人了,估计也想被咬一口。】 反正几个人没出什么大事,弹幕全都在唯恐天下不乱。 秦舒昂好歹是根正苗红的正直青俊,他没有像弹幕里说的那样把苏循捆成粽子。 只需要捆好,确定他不会挣脱就可以了。 随后他扬声问叶今然。 “这样行不行?” 叶今然一回头,看到苏循安静懂事的一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扬景好笑,她愣了一下,没忍住扬了扬唇。 “也行的,只要不让他伤害自己就行了。你快来帮找一下,这东西真多啊。” 秦舒昂过来的时候,叶今然还多看了苏循那边几眼。 着急担心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她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以他的性格看到自己被捆成这样,肯定会无语无奈,甚至生气。 她有点怀念他那张要死不活的脸了。 起码不像现在这样没有生机。 想到这个,又不容乐观。 她们并不能确定,人变成这样之后能不能恢复正常。 叶今然猜测,他有可能会维持这个状态,一直到节目结束。 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和之前疯了的人差不多状况,已经丧失自主意识了。 人要从恐怖的虚假幻境中醒过来,首先起码得依靠自己的调节。 他自己调节不了,大概率会一直这样下去,甚至还有可能会越来越糟糕。 所以她们要保护好他。 如果能通关,带他回去,试试是否能靠修复人体的绿色射线调节,回归正常状态。 这只是叶今然的推测。 如果他能尽快靠自己恢复就最好了。 眼下她们做不了什么,只能相信秦舒昂能处理好。 捆住他是为了保护他。 叶今然可以放心地找线索了。 这个家,因为女老师弟弟的挥霍,脏乱得不成样子。 从他紧张程度来看,叶今然相信,屋子里必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能放过难能可贵的机会。 不管有多乱,她们都要仔细搜索。 为了不遗漏任何,叶今然甚至连发臭的泡面桶都翻过来看。 寻找上面有没有写字。 答案是显然的。 有用的信息不会藏在任何不合常理的地方,免得嘉宾找不到。 最终,他们从乱七八糟的家里,搜寻到女老师的记事本、DV里的旧影片,和一堆奖章。 获得了能将背景故事圆满串联的残缺片段。 以及一个令人意外,甚至震惊的秘密。 这位和孩子们一同惨死的女老师,曾获得过多次表彰。 而那个被弟弟摔碎的玻璃奖章,拼凑起来是夏令营最佳老师之类的字词。 这些奖章,像是一条又一条的狗绳,将女老师牢牢拴住。 令她尽管在记事本里写下无数次痛苦自责,懊悔。 但是仍然继续为虎作伥,配合陽向大叔他们一起伤害孩子们。 最终,她也没能幸免于难,死在了自己的虚荣心,或是自私自利上。 因为她的不完全忠诚,她成了被过河拆桥的牺牲品。 用以作为瓦斯事故是意外的佐证。 而那一台DV中隐藏的秘密。 让叶今然和秦舒昂看过之后恍惚了好一阵。 她们从模糊的影像中,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叶今然把那一段女老师少女时期过生日时的影片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 她指着里面出现的中年男人。 “这个被叫爸爸的人,真的是门卫吗?” 秦舒昂也看了好几眼,笃定她的猜测。 “就是他,只不过是年轻版的他。” 画面中的父女和弟弟,三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可是女老师的这间房子里,却没有任何有关于父亲这个身份的东西。 不知道父女关系是断裂了,还是只是分开了。 叶今然之前仔细看过,所以她有印象。 门卫室里,大叔的东西尽管有些贫瘠,但是都足够日常生活。 东西单薄,一眼能看清,没有任何有家人痕迹的物品出现, 她以为他是个老光棍。 结果竟然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吗? 联系前后找到的细节线索,叶今然脑中,突然像有两条线路接在一起。 火花碰闪电,噼里啪啦。 一桩又一桩的细节,和全新的猜测疯狂涌出,像是焰火爆炸,频频开花。 就算不是父女关系断裂,只是不往来,都让人忍不住猜想。 他们不再亲密美满的缘由,是不是因为女老师在助纣为虐,做着丧尽天良的事,门卫大叔不赞成,继而导致父女关系破裂。 如果是她猜测的这样,说明门卫大叔其实是个三观正确的好人。 也就正好对应上那一句——【正确和错误是相对的】,不是吗? 正文 132怒川島公寓53 新的解读,新的方向。 从未想过的可能骤然浮现。 叶今然和秦舒昂齐齐顿了一会儿。 秦舒昂即刻有了猜想。 “一个看起来毫无相关的NPC突然出现在最后一个环节,他的存在应该不简单。” 根据目前的经验来说,凡是出现的有实质内容的信息,没有一条是浪费的。 叶今然刚才怔愣的那一下,是因为她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很多想法。 她最初对门卫大叔的猜测偏坏。 对他定义不妙,对他怀疑提防。 还有他房中摆放的破旧玩具。 她曾经以为那是他欺负小孩的证据。 就像陽向大叔收集受虐小孩的内裤一样,是他身为恶魔的“战利品”。 然而,实际上呢? 如果正如她们所想,门卫大叔和女儿关系破裂,是因为不赞同她做的事。 那他或许是唯一一个可以从整件事中彻底摘除的存在。 甚至他还曾出手保护过孩子们。 有此猜测,叶今然又萌生了许多其它的想法。 那位大叔穷苦困顿,看起来又非常凶悍刻薄,是否因为他曾经遭受过什么? 叶今然默默思考时神情专注,眼球缓缓转动。 正当弹幕猜测她只是能够想到通关关键时,意外的,他们听到了她提出了更为细节的事。 她问秦舒昂:“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选择房间之前倒计时是多久吗?” 秦舒昂一滞,迟疑开口:“45分钟,之后都是一个小时。” “对啊,为什么偏偏第一次是45分钟呢?” 叶今然这句话看似在表达疑惑,实际上细究她的表情,其实隐隐带着焕发的光彩。 和细微的激动。 “手表上的倒计时,从门卫室离开后才开始。倒计时开始,说明我们才正式进入环节,之前都不算。” 她一字一句说着,话音中隐含着暗暗的激昂。 听她这语气,秦舒昂的想象力自然而然随之转变。 他恍然,目露光华。 “也就是说,倒计时之前进入房间不算数,这是在混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所有人都进过门卫室,自然而然会忽视那间房,也不会把它算在其中。 这个单独的45分钟倒计时,其实算是节目组给我们留的一个小小提示。 如果门卫室不在可选择的房间之中,第一次倒计时完全可以从我们进入这栋公寓开始计算,而不是去掉进入门卫室花费的15分钟。” 他越是深挖分析,头脑越清晰,眼瞳越有神。 叶今然接着补充。 “签名记录只是个幌子,我怀疑是为了让我们忽略门卫室的存在特意设置的流程。 与此同时,让我们都见过门卫大叔,并且见过他生存环境和情况,让他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这样就不会有人把【唯一安全的房间】往门卫室上猜了。 连我们都被骗过去了。” 秦舒昂又提出一个猜想。 “其实找正确房间和找杀人凶手没关系,和那些被害家庭也没关系。 我们在陽向大叔的房间里见过怨灵,也在受害者家庭的房间里见过怨灵。 只要涉事其中,无论是被害者还是施害者,都会被卷入其中。 一百六十个房间,人人都与过去的惨案有关。 无论是作为哪一方,所有的房间都不安全。 只有置身事外的人所在的房间可以脱离这件事。” 叶今然点点头。 秦舒昂所说和她的猜想完全一致。 她又想起之前在门卫室看到的两个玩具。 会不会是曾经那些可怜的孩子受过门卫大叔的保护,或者和他相处融洽,是忘年交。 他喜欢孩子们,孩子们爱戴他,他的房间才会有过去的玩具。 那是孩子们送给他的,或者是遗留在门卫室的。 那只洋娃娃配套的另一个娃娃,在江美的手中。 江美与405和1308都有关系。 不知道是1308的龙凤胎给她的。 还是陽向大叔从孩子们手中夺得,然后送给江美的。 因为看起来江美很依赖那个玩具。 至此,进过的每一个房间里发现的信息,依次串联。 错综复杂,缠成一团般的线索梳解开。 一条接一条横呈眼前,干净又利落,且完整地续接上了。 尽管目前只是猜测,还未证实,可这些事之间的指向很明显,又环环相扣。 所以叶今然有自信,他们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两个人沉默着细想了几分钟,各自又回想了很多细节。 秦舒昂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模范的青松。 “既然这么多线索都指向门卫室,那我们下一轮去验证一下是真是假。验证过就知道了。就算猜的不对,也还有一次机会。” 他是积极的行动派。 如果此时苏循是清醒的,两人大概会意见相左。 秦舒昂和叶今然刚才推导的对话,都只是根据过往的信息加上DV揭示的关系拼凑而成。 这样轻易决定检查门卫室是否正确,做法未免浮躁。 如果猜测不正确,会浪费一次珍贵的机会。 叶今然的性格介于他们二者之间。 她再三思索后,语气坚定。 “去看看吧,我又想了一遍。对其它的可能都没什么把握,也没有其他猜测方向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门卫室,觉得那个就是最终答案。” 猜测之余,她也有理智,思考了挽救的思路。 “如果不是,就剩下几种可能,也是我曾经猜测过的。 第一个。,我们要让所有牵涉其中的恶人都死一次,才会找出正确的房间。 第二个,这一整栋楼,其中只有一间房的住户与这件事彻底无关,不是门卫,也另有其人。我们要找到他。 如果门卫室不是最终答案,只能再回到这两条猜测上了。”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 按照优先级依次排序,最有把握的就是门卫室。 那就先验证,用排除法。 她刚才想起的有关于倒计时的细节,就是佐证门卫室作为安全房间的最有力证据。 自从倒计时开启之后,他们选择进入的每一间房间,都算作环节的七次选择之内。 为什么偏偏前15分钟是空白呢? 那时期流程还没开启,所有人进入门卫室的举动都不算作流程内。 如果门卫室不在选房间的“选项”中,没必要多此一举。 叶今然看一眼手表,距离离开这个房间还有五十多分钟。 她将1905号房找到的有用的东西补充到之前装证物的袋子里。 再次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再度查漏补缺后,她下定了决心。 “走吧,我们去门卫室看看。猜错了,还有一次思考的机会。只是……我们掌握的证据就不够支撑后续了。” 秦舒昂专注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毅。 “就算最终没有找到答案,通关失败,黄泉路上,也不算孤身一人。” 正文 133怒川島公寓54 可是叶今然鼻头皱起,上下盯了秦舒昂一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谁要跟你一起死,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内弹幕显而易见的停滞了一下。 然后唰唰滚动。 【笑死我了,哈哈哈!】 【什么共赴黄泉路,俺不中了。】 【好呆啊。】 【秦警官,你这样是不会有女生喜欢的,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我觉得秦舒昂这样说挺正常的,但是今元宝的态度逗死我了。】 【好直的直男,好直的直女。】 【两个人像是两根笔直的钢筋,可以切巴切巴搭承重柱了。】 紧接着,叶今然纠正他。 “不能说丧气话,我们都要用力地活着。” 险些唱出旋律。 “好。”秦舒昂认真听训。 他也相信,他们会好好地活下去。 在他的眼中,叶今然闪闪发光,她的未来还很长。 他很相信,她能够战胜很多人,一直活下去。 去往顶端。 他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在假设最坏的情况。 他一直以来都坚定着。决定参加,就要接受后果。 不论能走多远,都坦然接受。 这不是生死看淡,只是有明确的规划和自我意识。 所以他一直以来,有种和别人不同的气扬。 不像苏循那样游离,置身室外。 也不像叶今然这样目标明确。 他更像是一个假期限定活动的参与者。 投入,但不紧张。 看重,但不执着。 所以在认识叶今然之后,能安心做她的陪衬。 哦不,甘心做保镖。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确认定下先试验的策略。 叶今然把找到的东西都交给秦舒昂,在苏循面前蹲下。 苏循一直相对安静,却不是一动不动。 叶今然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才发现他的眼神和脸色有细微的变动。 被捆起来行动不方便的手,也没有规律地颤抖。 他这样没什么大动作,比起那些不受控制的人已经好了很多。 可是与他之前正常时有着明显差别。 那双淡漠的,对谁都毫不在意的漆黑眼睛,如同深渊一样的气质,如今变成一潭死水。 令人揪心。 叶今然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又伸出食指,在他手指上点了点。 “苏循,还是听不见吗,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你这样我们都很担心啊。” 她蹲在苏循面前,眼神担忧,肢体也离得近。 秦舒昂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脸色有细微的变动。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该介意,也不能有情绪。 可是努力镇定的心弦,仍然像被拨弄了一下,高低起伏。 他原本以为自己胆子大是好事。 现在看来似乎也没多好。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看着叶今然尝试各种方法唤醒苏循未果,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黏稠的扬面。 “待会儿开门,你拿着这些东西,我带他出去。还不知道他这样会持续多久。” 叶今然只能点点头。 她眉头微微蹙着,仍然放不下对苏循的担心。 不知道他遇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如果是无解的,又恰好找上他,那真是无妄之灾。 好在没有到不能挽回的程度,还有他们两个在旁边可以帮忙。 她眼神哀伤,注意力都只在他身上。 秦舒昂更揪心了。 他解开给苏循的束缚后,举止专业,像捉拿着暴徒悍匪一样的姿势,押送苏循前进。 原本有点惨痛悲观的扬面,被这一幕活生生扭转成了小品。 【秦哥,这对吗?】 【把苏循当成犯人整。】 【制住苏循的胳膊没问题,防止他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但是这动作也太专业了点。】 【我突然有点想看,假如是叶今然SAN降低,精神受创,秦舒昂会怎么对待她。】 【肯定是区别对待。】 【对待情敌——不死就行。对待今元宝——精心呵护。】 【我有点儿想知道苏循醒过来发现这情况后的反应。】 【进了1905,必有一个人SAN值跌破60。只靠自己没法儿恢复,平安回到拍摄基地才能好。】 【没事,等他回去了,我会去他直播间专门告诉他的。】 【网友在干坏事的时候最有耐心。】 叶今然她们在节目里紧张地忙碌着最后的环节。 队友折损状态,即将又要验证猜想,气氛紧绷。 弹幕持续一派欢乐。 因为秦舒昂扭送苏循的姿势太有话题,三个人的专属直播间都涌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在奇怪的地方吸了不少睛。 从房间出来后,众人回到一层。 这一次出来倒是没人当扬死亡。 可是出现像苏循这样状况的也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叶今然她们小团伙里单打独斗的女嘉宾。 他们都像失去了自我,置身于莫名的恐怖的扬景中,言行举止都变得不正常。 目前看过好几个人都出现这种状况。 受了惊悚恐吓的人,有人勉强能维持正常状态。 有人像精神受了重创,举止失常。 也有不堪承受直接寻死的。 似乎有一个明确的界限。 总结下来。按照程度来分的话,受惊程度可分为低等,中等,高等。 苏循这样的情况算作中等。 其他人看到他们三个人中间有人出现这种情况,都很震惊。 因为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大家都以为叶今然他们很强,甚至觉得他们不怕鬼。 见到就连他们也有人陷入癔中,除了后怕,都十分庆幸没有逞能,非要去1905凑热闹。 一群残兵败将聚在一起交换信息。 叶今然如实地说了在1905号房遇到的情况,和找到的东西。 她对此没有隐瞒,但是只字不提他们的推测。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有一道很明确的界限。 只有傻子才会拿自己的利益去给别人做嫁衣。 谁会高考给别人递答案? 她们冒着风险进入1905,还因此害得苏循异常。 珍贵的成果只能自己享有。 叶今然没有隐瞒。听了她所说信息后,有些人明显地也对门卫大叔的身份起了疑心。 但是思考需要过程。 这期间,叶今然她们已经到了门口边,最后再做确认。 不管别人有什么样的推测,她们都将是第一组进入门卫室验证的团体。 正文 134怒川島公寓55 倒计时只是限定时间,提前选房间应该不成问题。 暂时没有更好的思路,叶今然决定提前选择,提前揭晓答案。 并且也不用担心别人抢先。 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和他们一样的猜测? 或许会有。 也或许会模仿他们的选择,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秦舒昂扶着苏循,叶今然带头站在门口。 透过玻璃窗,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门卫大叔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那不知从哪里搬来的旧沙发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此刻他苍老又孤寂的形象,与初见时那个指手画脚,骂骂咧咧的老人大不相同。 叶今然他们在窗外看着里面,远处剩余存活的人也有好些好奇地盯着他们。 刚才听了叶今然所说后,老廖和伙伴们也联想到了有关门卫的情况。 其他两个队友纷纷向前一步,三人平齐而立。 女嘉宾说:“看来他们要找到通关的办法了。” 老廖扎扎实实地叹了一口气。 “强还是他们强,我们下个节目再争吧。不过要是他们猜错了,失败了,我们还有机会。” 女嘉宾问他:“你觉得他们会猜错吗?” 老廖嘴犟了一下:“谁知道呢?” 但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 嘴上再不服气,心里也不得不服气。门外,叶今然扭头看向秦舒昂。 二人没有说话,秦舒昂朝她点了点头。 叶今然屏息,脑中闪过她已经盘点过三次的,从头到尾的事迹和逻辑。 随后,她伸出食指指尖,叩响门卫室的房门。 在她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 不仅理智判断觉得有八成猜对的可能。 感性和直觉上,更倾向于找到了正确答案。 带着这种强烈的心情,叶今然呼吸减缓。 她透过窗子一直盯着里面,看到门卫大叔抬起头,落寞的神情,很快地转为警惕。 这种快速的转变,有种刻意为之的牵强。 他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又有些急躁的打开门。 粗嘎的声音毫无礼貌可言。 叶今然瞬间就联想起了陽向大叔。 他们二人是这世界的两个极端。 有人温文尔雅。 有人粗俗不堪。 但表象只是表象,并不代表内心如何。 人心隔肚皮。 节目组设置语言不通,似乎是刻意避免着交流和谎言带来的影响。 要让嘉宾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当然,语言不通,还有一个用意,是为了让嘉宾在通关过程中寻找线索的难度更大。 几个推想闪过脑海,叶今然走进房间。 还让出一点空余,等秦舒昂带着苏循进来。 门卫大叔关上门,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不再说话。 叶今然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因为不清楚选择正确的房间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的流程发生。 静静等待了几分钟。 门卫大叔一直警惕地盯着她们,除了这之外,其余什么也没发生。 空气陷入凝滞。 叶今然不能确定选择是否正确。 因为没动静也并不证明他们选错了。 她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待门卫大叔的反应。 根据她的观察,门卫大叔与其他的NPC有一点不同。 他似乎更真实。 对嘉宾更关注。 其他的NPC在嘉宾进门之后,多多少少都忙自己的事去了。 但是门卫大叔一直盯着她们,给足了关注。 叶今然站起身来,又沿着小小的屋子四处走动,查看他屋里的东西。 门卫大叔虽然有质问,却没有阻止她干什么。 尤其当叶今然伸手向桌上那两个老旧的玩具时,他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反应。 没有阻止她,没有骂她,只是眼神有着一时的恍惚。 这反应,无疑给了叶今然巨大的肯定。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没有反应能说明很多事。 说明他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被发现,也没有弱点。 因为语言不通,她什么也说不了。 所以叶今然直接从袋子里拿出那些合照,还有孩子们的东西递到门卫大叔面前。 看清合照时,大叔的眼神光颤了颤。 他外露的凶戾不知不觉散了许多。 整个人怔然,接过照片,眼神看得专注,又似乎有恍惚,不知想起了什么。 他无意识地走神之后,很快又像清醒过来一样摇了摇头。 把照片还给叶今然,塞进她的手中。 他摇着头,说着短促的短语,摆手让他们走。 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他这反应,明显是有隐情。 只是,隐情如何,叶今然她们作为嘉宾,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大叔一副自我封闭的模样。 不知他想保守的是这栋大楼的秘密。 还是他女儿惨痛却不完全无辜的死亡。 最终,门卫大叔转过身去,再也不搭理叶今然了。 她只好把东西收起来。 随后去试了试,门开不了。 三人只能被迫继续留在门卫室。 大叔对于门打不开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也没有急赤白脸地非要赶他们走。 剩下的时间,一直到门能打开,什么异样的事也没有发生。 叶今然她们就像走进了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门卫室。 与之前的事通通无关。 没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有没有支离破碎的家庭。 六个小时后,门才能够打开。 叶今然她们离开门卫室,她回过头,看到大叔扭过头来看她们。 那眼神中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透过那双小而凶,但似乎含着泪水的眼睛,叶今然似乎看到一个表面凶悍,但其实淳朴善良的人。 他偷偷做着好事。 忠于岗位,喜欢小孩。 知道黑暗的事,他也曾反对过,抗争过。 但人微言轻,地位低下,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能和肮脏的社会一起变得陈旧、老化、腐烂。 失去女儿,也失去一颗温热的心。 她出神地想着,身后,公寓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车轮滚滚压过路面的声音。 有刹车声,紧接着是熟悉的鸣笛。 还有最后一轮选择,但是公交车提前来接她们了。 有人找到正确答案,环节终止结束。 可以提前返回拍摄基地。 正文 135怒川島公寓56 后续有同样提前进房间的人出来,看见公交来接,更不敢置信。 前面困扰众人三十多个小时的难题,在最后关头厚积薄发,迎刃而解,令人觉得不太真实。 从406号房到1905号房,碎珠鳞片似的信息,草蛇伏灰的线索和提示。 集合到一起,是一个大工程。 过程艰难,好在没有错过那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时间细节。 载人返程的车已经来了,叶今然她们带着东西先上了车。 临走前,她将公寓里搜集的证物放在门卫室外,手慢慢松开口袋带子时,她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公寓背后隐藏的故事太震撼,太黑暗,这一次是叶今然第一次因为节目里的背景故事有着浓重的心理波动。 她放下袋子和那些相片、DV,并非随手一放。 而是像在放墓碑前的花,带着几分沉重。 很快,她抬起头,如同跨过一道门,走到秦舒昂他们身边。 “走吧,我们先上车。” 有些嘉宾都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她们三个因为提前进房间,提前出来,甩别人一大截时间。 节目通关结束后,苏循的状态仍然维持着之前的身不由己。 秦舒昂还是扶着他,三人坐在公交车的后排,拿回自己的东西。 半小时左右,断断续续有人上车。 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都看着叶今然,目露好奇。 好笑的是,这一期节目剩余存活的人几乎都很平和。,没什么攻击性。 回到公交车的人越来越多。 让这一车看起来像是什么公司外出包车似的。 众人相熟,气氛友好。 这一轮出来之后,没有人死亡。 只有几个人精神状况仍有些问题。 叶今然她们小队里的女嘉宾,症状和苏循差不多。 上一轮选择房间,因为她孤身一人,不清醒以后没有能力自保,郑炀不情不愿地带上了她。 这会儿也好好地把人带出来了。 郑炀赶鸭子似的,把人牵上公交车,还把她塞在自己座位旁边。 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 众人盯着她看。 因为她没扶着了,女嘉宾的脑袋撞在玻璃上,嘭的一声。 郑炀本来不想管,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别说别人把脑袋磕肿跟她没什么关系。 就算脑袋掉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因为所有人都看着她,迫于压力,和一些微妙的东西,她最终还是伸手又拽了对方一把。 这样的氛围真是少见。 十几个嘉宾之间,假意里掺杂着一两分的真情。 不多,但绝对够用了。 叶今然会心一笑。 这一次之所以这么顺利,也源于搅局的人被清理干净了。 剩下的人够团结,没有自作聪明的人耍手段搞破坏之辈。 如果之后每一次也能这样就好了,通关应该能顺利很多。 她同众人讲述着他们所好奇的,推导的过程。 门卫室里发生的事。 她讲了后,又引发一阵自由讨论。 等说完,差不多就要到基地门口了。 众人又一次瓜分了已经死亡的嘉宾携带的道具,准备下车。 黑色大楼前只停了一辆公交车。 是提前回来的人。 第三期节目的轮次划分明显,已经回来的人应该是上一轮就找对了正确房间。 不同频道的扬景中,尽管流程都是一样的,因为参与的人不同,情况差别巨大。 所以红星的直播平台,在一级二级直播界面乱逛的观众人数远多于专属直播间的人数。 众人都更倾向于观看更多的画面。 有对比,可以从中发掘出很多不同性格,有着不同智商、见闻的嘉宾。 看到众人天差地别的表现。 不同做法,导致任务有不同程度和走向。 例如先回来的55号公交车这一组人。 在他们频道的扬景中,有压倒性实力的人组织的小队,武力压迫全员分开行动。 导致死亡率很高,但寻找信息和解谜过程也很快。 他们在第三轮就发现了叶今然她们那个频道第五轮才发现的事。 然后推测失败,再重新梳理经过,发现了门卫室。 55号频道的成员,因为有着超强的主体性和吸金能力,拿到了高额评分。 不仅是第一个从第三期节目通关的,也将会是所有频道中三项评分平均分最高的。 叶今然她们到时,55号车里的人已经悠哉悠哉在取食物进食了。 叶今然她们下车后,因为她们三个就坐在下车门旁边的位置,叶今然让秦舒昂先扶着苏循去通过检查仪器。 之前没有经验,不知道精神层面上的残缺和创伤能不能被修复。 叶今然担心过很多次。 又不断的安慰自己,连断肢都能被修复,那仪器的绿光,应该能够让嘉宾从内到外地回到正常的状态。 如果不能回复,人一直处于这个像是被夺魂摄魄的状态,比死了还要残忍。 她不想相信苏循无法回归正常。 秦舒昂扶着苏循,把他推向检查仪器时,叶今然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显示屏。 在她背后,同一车其他人,凡是有自主意识的,也都齐齐看着显示屏。 人人都迫切想知道,检查仪器的绿光,是否能一键撤销清空所有负面状态。 之前大家都亲眼看过,只要人不死,不管身体坏成什么样都可以恢复。 如果连内在也能修复,就说明,想活下来,不管是受重伤还是犯病,只要人在,能回到这栋黑色大楼的门前,就能续命。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一个能够支撑人坚持到最后的绝对曙光。 思想陷入恐惧牢狱后的苏循,他的状态比同频道另外三个完全失去控制的人要安静得多。 如果有人不知道他的情况,还会以为他只是性情冷漠无动于衷。 叶今然双手紧握在一起,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 先看到显示出来的评分情况,再是个人信息一栏。 苏循的评分和排名已经更新了。 SAN值显示97。 在叶今然看清这个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苏循能动了。 他转过身来,眼睛又有了焦距。 那看不透的眸子重归深邃,浮现出她的倒影。 正文 136都是她应得的 虽说她推测他能恢复,真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激动。 庆幸之余,又有太多的疑惑等着他解答。 苏循看起来淡淡的。 但是他的眼神,浓郁而复杂,看似夹杂了许多情绪。 醒过来之后,他转过身盯着叶今然,一看就是漫长的几十秒。 即使什么也没说,那目光专注,似乎都要凝聚成实体了。 后面还有一群人看着。 个个脸色都变得玩味。 站在一旁的秦舒昂清咳一声。 “检查完了你就过去,不要占着地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苏循忽略了。 他仍是看着叶今然,轻薄嘴唇略掀。 “有劳你带我出来。” 尽管只说了寥寥几个字,嗓音清透醇雅。 弄得气氛好像在拍电影一样。 他突然说得这么正式,叶今然有些语塞。 “没…没关系。”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可是又无法捕捉到那是什么。 在其他人的眼里,那可能悸动,可能是感情。 但是叶今然觉得还有其它的什么。 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更坚实。 不知为何,叶今然有些紧张。 “不客气,而且不是我带你出来的,是秦舒昂带你出来的。” 一旁传来一道温和但不和煦的男声。 “不用谢,都是队友。” 苏循这才转眼看向秦舒昂。 之前两人之间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苏循醒过来之后单方面的减弱了一些。 只是一些。 他淡淡开口,语调比之前同叶今然说话略显单薄。 “也谢谢你。” 苏循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想象,他能安然无恙的出来,不是叶今然一个人的付出。 一码事归一码事。 他不喜欢秦舒昂,但不妨碍他表达感谢。 不过,他这份公正的态度,在踏过检查仪器进入等候区,看到手表上个人专属直播间弹幕的“告状”之后,被轰炸得粉碎。 众人七嘴八舌地揭露,在节目中秦舒昂是如何对待苏循的。 说他一点都不温柔,不是好好扶着,而是像压犯人一样。 众人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 苏循的脸色黑了黑。 但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秦舒昂在他眼里本就是没那么单纯的绿茶形象。 男人懂男人的心思。 他能看出来,秦舒昂对叶今然有不同寻常的心意。 两人在节目中初识,有过互相扶持的过命交情,有特殊感情不奇怪。 况且,苏循觉得秦舒昂会对叶今然动心也不奇怪。 她聪明狡黠、生机勃勃,不说男人,连那些女人也都喜欢她。 苏循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了下眼睛,不准备跟他一般见识。 他这条命能续上,也多亏有他们。 有什么仇什么怨,压在心里,以后慢慢算即可。 秦舒昂未必不会有能被他落井下石的时候。 正好这时候叶今然也站到了检测台上。 绿色光芒扫描的同时,大屏幕显示她的个人数据。 数据一出来,顿时抢走所有人各色眼球。 争风吃醋的、看热闹的、吃瓜的,都暂时放下注意力,齐齐盯着大屏幕。 不仅有倒吸气的声音,还能听见有人哇了一声。 【观赏度评分3552】 【表现度评分16023】 【弹幕热度值9674】 总共29249。 总分比苏循多了快一半。 第三期节目,叶今然三项评分全都翻倍地上涨。 表现度评分更是比第二期节目涨了两倍。 如拔节的笋,突飞猛进。 叶今然知道自己这次评分应该会挺高的,因为她为第三期节目通关提供了主要的思路。 但没想到高这么多。 总分比上次高了一万,实属意料之外。 多亏了她在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亮眼表现。 付出被看到了,就会有应得的收获。 叶今然惊讶之余,眯眼笑了笑。 因为这都是自己应得的,她只有纯粹的高兴。 “我觉得弹幕热度值还能再高点儿。” 她这带点小得意的话,不仅没有让观众觉得怎么样,反而应和更热烈了。 【是啊,我看谁敢不喜欢今元宝。】 【就算在外面综合直播界面也很吸引人啊。】 【主要是他们三个一起瓜分了热度,所以每个人的弹幕热度涨的幅度都不大。】 【三角恋太精彩。】 【但是表现度评分是毋庸置疑的。】 【冲啊!高分都是应得的,进前十也是应得的。】 叶今然跨过检查仪器,若有所思。 她的积分排名上升到了第九。 苏循的排名下到了第十三名。 不知道冲到前十的人里面有没有一飞冲天的新人。 她们是第二个从节目里出来的。 其它频道的嘉宾,如果有人超过她们,肯定都是该频道的总积分第一。 想着这些事,叶今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 “我们算是提前从节目扬景中出来的,有些频道的嘉宾还没通关。那这些排名又是怎么来的呢?别人都还没出分呢。” 之前两期节目,存活下来的嘉宾出来的时间都差不多。 这个问题还不明显。 这一次提前出排名的奇怪之处,完全凸显了出来。 秦舒昂也通过了检查仪器,来到他们身边。 三个人一起往餐厅里走。 苏循推测。 “或许是选取一个时间节点,根据所有人当前积分情况,计算并推算的。” 叶今然的想法更天马行空一点。 “有没有可能是时间计算不同呢?比如说,我们这五六百人在节目里度过的时间其实是一样的。虽然现在有些车还没回来,但其实每一个频道的‘进度’都是一样的,是相对存在的。甚至能以此让我们产生错觉。” 苏循和秦舒昂都盯着她。 尽管她说的话听上去很不合常理,他们却没有一味的否决。 这恐怖综艺节目组,已经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 谁能保证她说的“时间相对论”就一定不对呢? 叶今然还没有停止猜测。 “也可能排名都是推算的,等所有人出来后又会调整。我们身处拍摄基地的时候,个人信息可是实时更新的。” 说完这个话题,讨论的主题回归公寓的遭遇。 叶今然问苏循。 “从1905号房里,到通关离开之间,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循在回答之前瞥了秦舒昂一眼。 秦舒昂莫名其妙。 “看我干什么?” 苏循话里有话。 “你该庆幸女鬼盯上的不是你,不然,我们就会互换情况了。1905号房女鬼的攻击是无法对抗的。” 正文 137弹幕的答疑解惑 十几个频道,几百号人,没有人能够完好无缺地从1905号房走出来。 多人进入,会随机挑选一个人被制裁。 如果当时女鬼选的是秦舒昂,而不是他,他不至于损失这么多分。 也不至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秦舒昂押送对待,像犯人一样。 无缘无故矮人一截。 但是秦舒昂不知道这个情况。 他以为是苏循受了惊吓才变成这样。 此时知道了,也看到了他的直播间观众发的弹幕,便真诚认错。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那你挺倒霉的。” 他所说,是很正常的一句话。 有认错的意味,也表示了同情。 可是听在心思深沉的人耳朵里,就成了嘲讽。 “那你挺倒霉的”这6个字听上去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苏循虽然面无表情,可是情绪像一团杂乱的黑线,在他头顶无序地搅动。 他不在乎什么,心思看淡,很少会介意什么事或者生气动怒。 凉薄得像一个机器人。 可是撞上秦舒昂,两人的确八字不合。 一句话都说不拢。 说什么都不对。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叶今然身边。 他说完之后,叶今然接话。 “是好倒霉哦!” 这句话就让苏循觉得很正常,听起来甚至有一些舒心。 苏循垂眸看向叶今然。 正好她仰头来看,她催促:“然后呢,然后你眼前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她漂亮的一双眸子,藏着熠熠星光。 浓睫微抬,明艳夺目。 她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姣好的容貌,而是那双坚定有神的眼睛。 以及潇洒磊落的性格。 容貌只是锦上添花。 这样像是盛夏放射的阳光一样的人,和永远像是在阴暗天气中孤独遗世的苏循,是截然不同的两端。 因此,当他的目光朝向她,便会被不受控制地吸引。 叶今然催促后,他定了定心神,不着痕迹地掩去走神。 “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既不像真实世界,也不算虚幻。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毫无逻辑。我能感受到我们离开1905,下楼,但是到处都是鬼怪,他们攻击我,攻击你们。到处都是血,阴暗,绝望,持续性地感觉到死亡就在面前。有点像与梦魇抗争。但是又太真实,有声音,也有气味。我没法思考,没法去分析是真是假。因为连分析的意识都没有。我只知道我不能死,所以算是硬扛过的。” “竟然是这样的吗?”叶今然有些意外。 这么来说的话,他所遭遇的情况应该和那些选择自杀的人都差不多了。 被鬼怪缠身,生不如死,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听苏循讲述,她一阵后怕,幸好他撑过来了。 余光看到手表上划过许多弹幕。 叶今然抬起手腕细细看。 是观众们在给她讲解SAN值的设定。 苏循和秦舒昂也从各自的弹幕中看到了。 叶今然问:“那为什么通过检查仪器恢复之后,苏循的SAN值还是97呢?” 观众争先为她解释。 【这和你们的心态有关,SAN值100,就像是在日常中,心里什么也没想,心态没有波动。】 【通过仪器去除了负面的状态,但是个人的心态是无法被改变的。也就是说,治疗射线只是清除了他被鬼怪影响的负面状态,清除不了他的心理状况。】 “原来如此。”叶今然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拍摄基地能看到个人直播间观众弹幕,能为嘉宾提供不少帮助。 不止这些,观众还告诉他们那些SAN值低破30的人,不止出现恐怖的幻境,还会出现痛感。 也就是说,他们身处的恐怖扬景更真实。 存在于认知中的扬景更深刻。 以至于幻觉欺骗意识,让大脑制造出了真实的痛感。 不怪他们宁可死亡一了百了。 听了这话,三人难免心情凝重。 甚至覆盖了刚才看见成绩的喜悦。 这节目组设置的通关要求都有不小难度,又设置这么多会让嘉宾无辜丧命的设定。 好好活着成了奢侈。 没有苏循的案例之前,曾经他们都以为,只要自己胆子放大些,不要被怨灵牵着鼻子走,就能够撑过危险情况。 可没想到还会有无解的关卡。 一项又一项规则的桎梏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循和秦舒昂都沉默了,比叶今然的情绪还要更低一些。 因为每个人的预期不一样。 叶今然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轻松度过,所以就算她知道SAN值变化对嘉宾的影响,也不会更畏惧。 可是秦舒昂和苏循不同,他们此前没有太重视这件事。 自信只要胆子大就能避开。 得知避不开,有了落差,便会滋生负面情绪。 叶今然抬起手,同时拍拍两人的肩膀。 “没事的,只要不死,活着回来,就能回归正常。” SAB值降低的状况下人不受控制,但根据苏循所说,个人的心性依然可以影响结果。 所以就算跌破了60,只要能保住命,也不算什么大事。 叶今然的乐观一如往常。 在她看来,只要不是必死,都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是必死情况,也要努力地掘出一条缝来。 掘一条求生的缝。 不需要她是什么挖掘机、大铁铲,就算渺小如蝼蛄,也能掘出一条缝来。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餐厅。 率先归来的55号公交车上存活了十个人。 叶今然有一点预感。 她以为会是上一次看到的77号公交车拉帮结派的那群人。 她对那个手拿弯钩的少年有一点印象。 可是进入餐厅后远远一看,竟是一群陌生面孔。 三男一女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旁边有人正侧身与他们说话。 那四人姿态不一般。 没人叽叽喳喳地说话,沉稳安静,但无形中就有着令人不容小觑的气扬。 其中两个人正对着叶今然她们,视线顺势上下打量。 眼神略有些倨傲。 双方中间隔着三张桌子。 打量的目光如同远探的灯,将叶今然她们三人从头扫射到脚。 那目光并不友好。 但也没有不怀好意。 只有纯粹的,火辣辣的竞争意味。 如同丛林野兽一样虎视眈眈。 正文 138暧昧的口误 但是看他们看向秦舒昂的眼神停留,打量中少了几分探究,似乎多了几分有实质的内容。 是对立的,是警惕忌惮的。 也带着少许倨傲。 不等叶今然好奇发问,秦舒昂主动告诉她,其中有两个男嘉宾和他在第二期节目里碰过面。 “当时他们还是两个人,现在找到结盟的人了。” 对面的架势结构清晰。 坐在中间的一女三男显然是领头的。 听秦舒昂这么说,叶今然便上心观察了一番。 其中唯一的女性,黑色半长发,清瘦干练、气扬冷硬。 三个男人高矮胖瘦各有特点。 有戴着眼镜的瘦小矮个子,也有五大三粗的大块头。 其他六个人并没有分散开,分成了两张桌子一前一后包围着他们。 这十个存活下来的人竟然也很团结。 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友好平等的团结。 阶层划分明显,更像是一个帮派、一个公会。 有领导者,有跟班小弟,主从关系明显。 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必经之路,叶今然他们取餐,朝向另一个方向走。 两帮人只是隔空对视打量,并没有起冲突的趋势。 和之前那些居心不良又莽撞,且无时无刻不想着占别人便宜,把别人当做跳板衬托自己的人谨慎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不动声色的气扬,反而有几分神秘,让人忌惮。 叶今然她之前就想过,节目越到后期,突出的强力竞争者就越多。 能从一轮又一轮的角逐中活下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像络腮胡那样偷奸耍滑没实力的人,没几轮就被筛出去了,只会越来越少。 她将会面临的危险和挑战也更多样化。 叶今然轻轻吁了一口气,她问:“你和他们结过仇吗?” 她看对方盯着秦舒昂的眼神了,没有很重的仇视,但也不算和气。 秦舒昂语气沉稳。 “没有,没发生什么冲突。只是他们想拉拢我,我没同意。” 叶今然惊讶。 “竟然还有这回事儿。” 她见过别人拉拢其它强者,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也被人拉拢过。 她顿时来了兴趣:“细说。” 她这样好奇,秦舒昂反倒不好意思了。 “第二个节目有那些变异玩具,它们攻击嘉宾的时候被我拦下很多次。应该是看我身手好吧,想让我和他们合作,捆绑在一起。冲击积分榜前十名。” 叶今然饶有兴味。 “你怎么没同意呢?他们这么早就从第三个节目里通关出来了,实力应该挺不错的。” 秦舒昂本来语塞,可是看到苏循看过来的目光,默了默,双眼望着叶今然,认真说。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把叶今然和苏循两个人都镇住了。 扬面有点好笑,弹幕也很好笑。 【!!!】 【直给第一人。】 【笑死我了,苏循的脸都绿了。】 【真有意思,当着情敌的面告白。】 【给叶今然和苏循都整不会了。】 叶今然看了一眼她直播间的弹幕,脸有些微微发红。 她本来以为只是观众们凑热闹嗑cp、玩梗,怎么竟然来真的了? 太突然了,让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别看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其实还是个牡丹。 读书时期闲暇时只顾着看动漫、看书,沉浸在自己的兴趣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后来为了赚钱养家进入娱乐圈,一是当明星最好不谈恋爱,二是疲于应付各式示好,也没对谁萌生过感情。 况且,叶今然觉得那些只因为皮囊迅速在一起的速食爱情太轻浮无趣,对浮华世界的人不曾动心过。 因为没经验,所以她一直以为和秦舒昂他们彼此是战友情。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秦舒昂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也脸红了一瞬。 他忙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想跟你一起在节目里合作。他们想跟我合作都只是有所图,看我身手好想利用我。但是跟你们一起组队,我能感受到真心。” 【……】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得了,承认吧,我不信你没有一点不喜欢。】 【秦警官别把自己都骗咯。】 叶今然的一颗心起起伏伏。 不过,因为秦舒昂解释了,好歹她不用回应他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句话。 她讪笑了一声,开玩笑调节气氛。 “那怎么办,我和你在一起也是想利用你,让你当打手保护我们。” 她甚至还用了和秦舒昂一样让人误会的句式。 这下轮到秦舒昂不好意思了。 他那张剑眉星目、轮廓清晰且五官优越,凭空硬帅的一张脸,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从来都坚定正直的目光,这会儿竟然游离闪躲。 “没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的个人专属直播间和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齐刷刷地刷过一样的弹幕,阴阳怪气的味道十足。 【没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没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没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 知道直播间会出现什么虎狼之词,秦舒昂都不曾看手表一眼。 叶今然也不好意思看。 气氛微妙,苏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转移话题。 “别站着了,快点去选菜。” 这一次他们三个人中只有叶今然是积分榜前十,她可以随便拿取任何餐食。 不过影响不大,秦舒昂和苏循对吃什么没太有所谓,并不介意降一档次。 叶今然考虑到苏循两次都吃的牛排,以为他挑嘴只吃高档食材,怕他不习惯。 便问:“我帮你拿牛排吧,你是不是吃别的不习惯?” 她只是细心关怀,随口一问,却见苏循看了过来。 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叶今然一愣:“怎么啦?” 苏循独来独往惯了,和家里人联系也不紧密,所以面对别人的关怀,并且还是简单纯粹的,没有所求的关怀,并不适应。 甚至会觉得奇怪。 可是当这话是叶今然说出来时,并没令他觉得负担。 除此之外,心底竟然有一抹异样的感觉。 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皱了。 正文 139拿铁钩的少年 但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再加上秦舒昂看过来的目光,让他改了主意。 在叶今然问他“怎么”的时候,他话锋一转。 “只是不太适应被人关心。” 他这话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话里藏着话。 一双幽深的眸子,隐藏着的东西被一层又一层的平淡无澜掩盖着,让人不善发掘。 叶今然果然追问:“没有人关心你吗?” “嗯。”苏循的假话答得理直气壮。 他身为三甲医院年纪轻轻的出色骨科医生,怎么会没有人关心。 只不过那些关心对他来说都是功利的、虚伪的,没有被放在心上。 他刻意的示弱,果然受到了叶今然的同情。 她眼神软软地看着他。 “啊……这么惨。没事的,以后有我们关心你。” 苏循看似面无表情,没有流露出什么明显的笑意。 但是他说着好,却回敬了秦舒昂一眼。 三个人的专属直播间里都精彩极了。 苏循的直播间都在夸。 【循妃真是好手段。】 【玩儿心眼子,谁玩得过你啊?】 秦舒昂的直播间里则是对他的控诉。 【好不要脸的狐媚子,扮柔弱博同情。】 【看外表人淡如菊,其实又争又抢。】 【老大,你快点也争取一下,让今然给你也拿点儿好吃的。】 看到这些弹幕时,秦舒昂还疑惑了一下。 他觉得苏循说的话挺正常的,哪里在耍心眼? 他说没人关心他,这不算什么好事,在他看来,还没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而且他都这么惨了,就让他去吧。 其实不光他感受不到,叶今然也没有察觉到苏循的用意。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有点儿惨,给他挑了一块儿部位最好的五分熟干式熟成菲力牛排。 因为她忙着挑菜没怎么看弹幕,错过了小元宝们提醒她,男人们在暗戳戳争风吃醋的事。 三人慢吞吞说着话,挑着各式食物,门口断断续续有人进入。 不过人数并不多,也不如前两次人回来的快。 不过,时间指向下午四点的时候,黑色大楼唯一的大门关闭了。 这就代表剩余的人全都回来了。 从叶今然她们回来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这证明她们之前讨论的问题是有价值的。 按照时间来说,他们先一轮次回来,如果其它频道的人直到最后一轮选择才找对房间,满打满算地用完48个小时,肯定还要再等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可是等待的时间没有那么久。 时间对不上。 到底是各个频道出门的时间都差不多,还是说节目组对时间动了手脚。 比如说控制节目扬景内的时间,或者说控制公交车开回来时在那一段白茫茫大路上的时间。 不过呢,这事儿虽然玄乎,却不是什么重点。 更值得关注的是,上一次出发五百多接近六百人,只回来了两百多人,死亡率偏高。 叶今然慢吞吞地吃饭,不是不饿,而是一直在关注通过门口进来的人,寻找熟面孔。 穆桑和夏夏被分到了一起,叶今然惦记她们的安危。 见到她们两个的面孔时已经偏后了。 叶今然立即放下刀叉,起身去迎她们。 她跑向她们时,因为有些心急,不小心与一人擦身而过,肩头撞上对方的胳膊。 她回头,下意识道歉,迎上一双半睁不睁,死气沉沉的眼睛。 看到这双狭长危险的眼睛,叶今然怔了怔。 竟然是眼熟的,之前那个拿铁钩的少年。 他盯了她两眼。 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叶今然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一遍:“不好意思。” 少年没理会,扭头走了。 他手上拎着的铁钩,斑斑血迹层层叠叠,不知道杀了几个人。 这人看起来一脸不耐烦,幸好基地有规矩不能互相残杀。 不然叶今然撞到他,触了霉头,要是被甩一钩子,也会伤得不轻。 而且他那铁钩又不太干净,可能还会破伤风,伤口感染。 基地内部好像没什么医疗条件,还得忍到下一次出来。 穆桑和夏夏小跑过来,两人都有些慌张,眼睛盛着浓浓担心。 扶着叶今然后还远眺,望了那走在前面的少年一眼。 夏夏问:“然姐,你没事吧?以后离这个妖怪远一点。” 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认识这个少年。 叶今然摇头:“我没事。不过你们遇到一起了吗?” 穆桑点头:“对,被分到一起了。” 三人汇合,往她们吃饭的桌子走。 夏夏口齿伶俐地给叶今然讲了她们在第三期节目的经历。 第三期节目她们俩被分到777频道,碰上一个手段狠辣的五人组。 刚才叶今然撞上的那个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叶今然看她们顺利通关出来了,以为遇到的情况还行。 可是此时听她这控诉的语气,感觉不太妙。 她急得心脏突突:“你们没受欺负吧?” 夏夏重重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拿我们其他人当小白鼠,逼我们进房间,不给选择的机会。让我们进那些可能有危险的房间,帮他们投石探路,死了不少人。抗议的人,就会收到处罚。” “被杀掉吗?”叶今然屏息。 目前来看,她还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组团,采取暴力手段通关的人。 她们和人动手,都是因为对方先不怀好心,有杀意。 像夏夏所说的这群人,他们没有任何同情心,甚至人性。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遇上这样的小团体,除非打得过,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他们。 要么就只能听话。 夏夏缩了缩脖子。 “还好我们运气好,活了下来。” 说这话时,夏夏和穆桑两人目光都有一瞬的恍惚。 透过那眼睛夹杂的恐惧和无力感,叶今然能猜到,她们肯定经历了很多不妙的扬面,被吓坏了。 穆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心事藏在心里。 夏夏心直口快地跟叶今然告状。 “我跟你说,尤其是刚才那个男的,别看他长成那样,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心狠手辣又不要命的妖怪。反抗他的人,被他用铁钩从嘴里穿透脸颊,拖在地上走。” 正文 140跻身前十名 听夏夏桩桩件件地细数那少年的恶行,仍然忍不住暗暗心惊。 此人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并且冷静、清醒。 这样的人,在节目中过得会如鱼得水。 听描述,他的脑子也不一般。 难怪那么多人想拉拢他。 她对那张脸有了深刻的印象,以后若碰到,要当心他。 人都回来以后,显示屏更新两榜排名公示。 可喜可贺,叶今然迈入了积分榜前十,位列第九。 从二十一名径直来到第九名。 跨了一大步。 人气排行榜虽然没有到前十,但也从五十名来到了第十八。 距离前十近在咫尺。 上一期节目,弹幕热度值没有给她加太多评分。 但是她专属直播间内的在线观众,从不到两千人,猛涨到了七千多人。 有着七千在线观众的直播间,却还是只停留在第十八名。 不知道前排嘉宾的直播间里都有多少人观看。 叶今然推测,排名每差一位,人数差别都会不同。 尤其是前三名,估计是人气断层的存在。 她刻意记下了前几名的名字。 特别是积分排名第二,同时人气排名第一,两次都出现在前三的一个名字——799号祁妄。 三次排名公示,两个榜单排名前十的名字更替频繁,常驻的不多。 这个名字,她记得上次也有点印象,比较靠前。 “祁妄……” 念着这名字,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危险的面庞。 也不知是不是那少年。 随后,叶今然盯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暗暗盘算。 对她来说,积分排行榜比人气排行榜好冲击。 因为想加积分只需要在节目里做出巨大贡献,好好表现,就可以做到。 这个榜靠的是实力和头脑。 但是人气排行榜取决的是观众对嘉宾的认可度。 节目规则,由积分榜排名前十的嘉宾瓜分奖金。 按理说,只需要在意积分排名是不是在前十就够了。 人气排行榜只决定住处,可以不用在意。 可是叶今然却做不到不在意。 奖金她想要,人气排名也想要。 或许是她的性格太要强了。 人气排行不高,说明她不被观众认可。 为什么,只因为她是女性吗? 叶今然有些不服气。 明明她凭借实力能跻身积分榜前十。 但很多人仍然觉得她活不到最后,不被看好。 所以,她不单单只是想挣评分、拿奖金,也想获得大众的认可。 这件事,不同于她去参加选秀综艺。 选秀凭的是个人表现、业务能力和观众缘。 够努力,有天分,表现得好总会被看见。 她唱跳平平,凭借努力都能终极排名第十二,险些出道。 但是在这里,因为观众狭隘的个人主观色彩,戴着有色眼镜,觉得她的“嘉宾生涯寿命”不如前面十七个人。 这让人如何甘心? 她紧紧地盯着屏幕,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坚定。 此时餐厅里绝大多数人都在仰头看着排名公示。 屏幕上只会出现编号和名字。 积分榜公示前十,出现叶今然的名字后引得不少议论。 这一次,前十名里面只有两个女性化的名字。 一个是叶今然,另一个是排名第六的,名叫江映洁。 不出意外,这个叫江映洁的,肯定是第一个从节目出来的四人组中的女子。 其实叶今然的名字不算特别女性化,但她有个明星的身份加持,有小小的知名度。 虽说她从前不是太出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 不过在大众前也有露脸,有几个平民品牌的广告。 被人认出来后,她的身份就传开了。 不远处,一道视线朝叶今然看过来。 那淡淡的视线不存在任何打量、探究,或是欣赏,好奇。 什么内容都没有。 目光平淡又枯燥。 似乎什么心思也没装。 但这样一束目光定定地盯着一个人看长达几十秒,有没有含义也不重要了。 “看”,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叶今然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在她不确定别人名字的时候,那人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而那少年的专属直播间里,观众都知道他在看谁。 【这是盯上哪个猎物了?】 【是不是看小明星好欺负,想把别人干掉,让自己多涨点人气值和评分?】 嘉宾之间不认识谁是谁,可是观众们有上帝视角,能知道每个人的身份。 刚才祁妄只是听见有人说积分榜排九名的女人是个明星。 他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在人群中找到了之前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在他看来,只有她配得上当明星。 一个明星能够在第三期节目之后高居第九名,实力应当不赖。 这恐怖综艺可以抱大腿,但是只靠抱大腿绝无可能拿到高额的评分。 观众不是瞎子。 所以祁妄没有看轻她。 照常的几轮环节结束后,嘉宾人员重新被扩充了人数。 这次一共有五百四十六人。 每次参与节目的人数都不固定,叶今然猜测,是因为节目组招来的人有一些会死在路上。 但他们不会在扩充人数的过程中又找新的。 所以人数一直维持在五百到六百人之间。 这一次休息时间,因为人气值排名仍然在第二列区间,叶今然和穆桑都不用搬宿舍。 她们回到四楼的5号宿舍,一间房六个人,只有她们俩和在郑炀活着回来了。 另外一个女嘉宾,以及上次想抢床位的一对双胞胎,都没能回来 。 人气前十名里又没有她们,所以可以肯定三人都已经死了。 叶今然本以为双胞胎那架势算是有实力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还是死在了节目里。 她们从新人突飞猛进到了前一百,一次性住上紫色房子,是被观众看好的佼佼者。 可还是死了。 这就说明,人气不代表一切,甚至有实力也不能成为护身符。 还需要一定的机遇,和运气。 观众不是预知神,当然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到关键时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叶今然并没有因此幸灾乐祸,反而心态更谨慎了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秦舒昂的人气值排名已经到了第十一。 再前进一名,她认识的人里,就有人能住上红房子了。 众人一起上楼,分道扬镳时还开玩笑。 叶今然说:“不知道我们谁先爬到人气前十,是你先去楼上,还是我先去楼上。” 秦舒昂温和一笑:“我觉得是你。” 叶今然自然没跟他客气。 “那肯定是我,你要被我踩下去咯。” 秦舒昂但笑不语,那模样似乎在表达,只要是她,他愿意被踩下去。 叶今然回过味儿来,扯着穆桑逃荒似地跑了。 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们。 秦舒昂目送她回到寝室,又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直到她们宿舍六人到齐,看清了都有谁,他才回房。 他一扭头,看到苏循也站在楼梯间没有挪动。 他问他:“你看什么?” 苏循冷冷说:“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秦舒昂没什么反应:“哦。” 然后就走了。 这样的态度已经是他很不友好的状态了,不过苏循并没放在心上。 相较而言,他更不喜欢看到秦舒昂那一副正义温和无害,像是陨石边牧警犬一样的形象。 因为会把他衬托得太冷血。 正文 141寸头姐帮训 叶今然去洗澡,从浴室出来,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郑炀把床铺默默地搬到了她的旁边。 她们三人并成一排。 另一侧,留给三个新进入房间的女嘉宾。 因为她们三个之间是独立互相不认识的,都一言不发。 害怕又警惕。 再看叶今然她们三人聊天时语气熟稔,更加安静如鸡。 住宿舍的经历,没有哪次比此刻更让叶今然觉得舒心了。 新加入的人完全没有存在感。 她和穆桑还有郑炀聊了会儿节目里面的事,随后投入训练。 第三期节目没什么体力考验和大动静,但是好几次连续爬楼梯,让叶今然意识到了自己耐力不足。 看她练得起劲,正阳摸了摸鼻子,不声不响地也跟着练了。 她更有经验,身体底子也更好。 她把椅子拉开,放在宽敞的位置,手里抱着自己的背包,站在地上,腾空往椅子上跳。 如此反复几十次,看呆其他人。 不难想象,别看她往椅子上跳得轻盈简单,其实很考验身体底子和敏捷度。 叶今然也把椅子拉开,学着她的方法,尝试往上跳。 可是鼓起勇气三次,都没能跳起来。 因为宿舍的椅子座位偏高,接触面又略微凹陷,不是平面,有一定危险度。 身体下意识觉得跳不上去,就会影响发挥。 看她在尝试失败,郑炀默默地停了下来,盯着她。 见她实在跳不上,还扭头来看自己,她才不太自在地走到她身边指点。 “你稍微往下蹲,蓄力,起跳的时候缩一下腿。不要怕,跳一次成功了就敢了。” 那三个新来房间的人,看到郑炀的长相、气扬和性情,都以为这是个脾气暴躁的刺头。 可是此时听她开口指导叶今然,怎么话这么多,这么有耐心? 有点像是拿绣花针的鲁智深。 叶今然按照她的指点,注意细节。 她半蹲下,手握成拳,屏息起跳时蹬腿借力,果然成功跳到了椅子上。 这一次成功,打开了新感受,叶今然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身轻如燕,格外有成就感。 但这还只是开始。 郑炀点点头:“可以,继续。” 叶今然听从命,椅子上下来,重复往上跳的动作。 跳了几个,腿就开始打颤,身上也开始冒汗,心跳加快。 郑炀面无表情,不假辞色。 “继续,跳到你跳不了为止才会有用。” 叶今然虽然已经感觉到很累了,但是乖乖点头。 她咬着牙,一连跳了二十三个,直到腿软力竭,连话都说不上来。 趁她休息,郑炀把她的背包交给她。 “抱着,加点重量效果更好。” 叶今然点头接过。 她知道,自重训练对肌肉的刺激不大,负重抗阻更能锻炼身体机能。 但是拿了东西和不拿东西的体验可大不一样。 况且她的背包又重,里面还有装着三瓶水。 什么东西都不拿,空手能跳二十多个,抱着重达十多斤的背包,每一次起跳更难,对身体的刺激更大。 尽管觉得有些累,叶今然却有点喜欢上了这样充满挑战的锻炼。 累了,肌肉酸痛了,出汗了,就是收获。 锻炼这回事,只要用对方法,肯付出,就一定会有成果。 从中还能获得的成就感,和自信。 叶今然擦掉额头上大颗大颗往外冒的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进入恐怖综艺后,她过上了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 她不必太在意身材和外貌,不必在意大众的视线,能更真实地做自己。 她很快乐。 并且还认识了这么多过命相交的朋友。 再看一眼手表,直播间里虽然有想看她热闹的,不怀好心的人了,可是大部分还是支持她的可爱观众。 她们叫她妹宝,叫她女儿、老婆。 和之前她的那些粉丝一样贴心。 真是人生圆满。 说到这个,叶今然有点好奇,节目组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些看直播的观众又是谁? 似乎24小时就没有断过弹幕。 临睡之前,她盯着手表问她们。 “你们是哪里的人?” 她曾经怀疑过节目组的存在。 因为那些猪头人个子奇高、四肢奇长,又身形瘦削。 他们穿着一样的休闲套装,戴着猪头面具,戴着手套,看不清一丝皮肤。 看着和她们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可是弹幕上这些观众说话又和她们没什么区别,还会用网络用语。 活脱脱就像是平日里网络上起哄凑热闹的一群年轻人。 仿佛就在她们身边。 弹幕回答她的疑问。 【亚洲人。】 【中国人。】 【北京人。】 【山顶洞人。】 乱七八糟的说什么都有,一看就是在糊弄。 让人更是一头雾水。 观众能告诉嘉宾很多事,但是她们有联邦法律和节目组的公约,不能说的事一个字也不能说。 就算有人发出来,也会被高机敏度的智能系统检测屏蔽。 叶今然没有得到答案,不再好奇,盖上被子闭眼睡觉了。 此时外面还是白天,不过在宿舍里拉上窗帘,关上灯,没什么光线便没有影响。 锻炼累了,叶今然很快就睡着了。 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她没有看到弹幕提醒她,下一扬节目和谁分在一起的爆料。 也没顾得上想这回事。 沾枕即睡,闭目即眠。 这一觉老老实实地睡到了凌晨三点闹钟响起。 众人麻利地起床,在一楼大厅吃早饭。 集体四点出发,前往第四期节目。 来到这节目后,时间已经失去了它独属于人类文明的意义。 节目组提供了丰盛的美食,和不充足但够用的休息时间,可以满足了。 凌晨4点出发听着早,可嘉宾们大约晚上8点就睡觉了。 除了个别人心不足的人偶有怨言,大多数人都对此默不作声。 把生死当儿戏,把人当做供人取乐的斗鸡蛐蛐的节目组,能指望他们有什么人文关怀呢? 叶今然凭借第九名的身份,拿到了最高级的餐食。 一碗八珍四鲜苏式面。 汤头鲜美无比,细面有微微的韧劲,叶今然吃得分外满足。 比昨天还体会到了积分榜前十名的好处。 对于中国人来说“早饭要吃饱,中饭要吃好”。 早饭是一天的重中之重,吃得心满意足,在这节目里也算是开启了一天的好心情。 但是这份好心情,在看到她分到的222号频道的公交车旁边的人时,霎时淡了下去。 正文 142三足鼎立 穆桑和夏夏也在。 本想着这么多熟人被分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对通关也有把握。 可是222号公交车旁的熟面孔,不止四张。 一辆车不过二十四个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大板块。 叶今然看到了一女三男,那个人均积分榜前排的队伍。 也看到了,夏夏说的那个手段残忍的小妖怪。 不止她目瞪口呆,穆桑和夏夏的反应更大。 夏夏直接惊呼出声。 “妈呀,这是诸神之战吗,怎么积分榜前排的都挤到一起了。” 想知道这个问题,就要问唯恐天下不乱的观众了。 不知道是不是观众商量好的。 为了想看不同风格结盟小队之间的碰撞,把叶今然她们几个、第三期节目第一批出来的四个人,再加上小妖怪他们五个给放到了一起。 强强对抗,又呈三角鼎立之势,互相制衡。 观众是能看爽了,但是对于这些当事人来说,是不小的麻烦。 最突出的问题——跟这么多人竞争,如果不能当最凸显的那一个,不能当第一名第二名,就会损失很多原本能够属于自己的评分。 并且,在这样强手聚集的,像是养蛊一样频道,一定会吸引很多的观众聚集在222号频道看直播。 可是这些票数,并不会平均分给每一个人。 尤其不会分给败者。 所以到时候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就像秦舒昂和苏循,他们和叶今然在一起,选择听她的。 以她为首,势必就会降低自己的评分。 而现在这222号频道这么多排行榜高手,谁当不了前几,积分排名就必定会下降。 这情况不用亲身经历都可以想象。 所以能力再好,再有自信的人也高兴不起来。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是最出色、最吸睛的那一个。 当然,还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其他的竞争对手全都干掉。 死人还怎么争评分? 还能借此事涨点观赏度评分。 可以想象,第四期节目,222频道内,肯定会腥风血雨。 必定不会太平。 视线前方,早到的人已经在登车了,叶今然问夏夏。 “你说的那个人,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他是不是祁妄?” 夏夏摇头:“不知道,但是看排名的话是有点像的。我只听到他们叫他三哥、小三。不知道是小名还是外号。” “小三?”叶今然念了声。 她感觉这称呼和“祁妄”这个名字没什么关系。 她们说话时,两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秦舒昂问:“这个人很特别吗?” 此时他们这群人已经踏上公交车了,看到那两拨人已经几乎都把车尾和中间占住了。 还剩余几个位置,如果非要坐后面,也不是不行。 其他人都看向叶今然,等她选个地方。 叶今然想稳一点,不能去危险的人面前凑热闹。 “坐前面呗,遇到苏循的时候我们也坐在前面。” 她提起这事,苏循和秦舒昂都看向她。 两人心思各异。 苏循的眼神有片刻不易察觉的恍惚。 回想初见,心头微动。 秦舒昂由此突生好奇。 “当时我们分开了,你们是怎么达成合作的?” 他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不等叶今然回答,苏循主动告诉他。 “她坐在我对面,我们频繁对视。” 潜台词——两人看对眼儿了。 秦舒昂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叶今然也呆若木鸡。 虽然苏循说的是实话没错,可是不管怎么听怎么理解都不对劲呢? 旁边看热闹的穆桑和夏夏暗暗吃瓜。 夏夏都要压不住嘴角上翘了,紧紧抿着唇才忍住笑。 她用肩膀悄悄碰了碰穆桑,问她:“真的吗?” 几人是因为第二期节目认识的,不过那时候夏夏因为是新加入节目的萌新嘉宾,谁也不认识,又紧张,没怎么注意。 只对叶今然骂络腮胡那句拐弯抹角的话格外有印象。 她想象不出,率真的叶今然,和冷冰山一样的苏循,初见时会刻意对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不是苏循在造谣啊? 她很好奇,咬耳朵发问,穆桑有些不知所措。 “这……”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会说谎。 两人确实有不经意地对视几次,可是不是苏循那句话里传达的意思。 当时她和叶今然两个人被单独分出来,又有人虎视眈眈,需要寻求人合作。 是迫于生存的不得已为之。 她不想说任何有歧义的话,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两个男人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打起来也无所谓,但她不能让叶今然有什么不好。 因为这几个人坐在车的前面,后排视线向前,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尤其坐在中段的几个人,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领头的人侧头偏向祁妄。 “小三,我感觉前面这群人要好对付一点,不如先把他们干掉?再对付后面那群人。” 车里一共二十四个人,老嘉宾占了大半,新嘉宾像鹌鹑一样,四散在角落躲着。 二者划分格外清晰。 前面的两个新嘉宾,听到身后的人一开口就说要干掉谁,吓得立马一缩脖子。 祁妄手臂环抱,斜眼瞥了他一眼。 虽说这名叫霍平的男人是他们的领头,但他对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客气。 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丝丝讥讽。 “你凭什么觉得他们好欺负?” 霍平愣了愣。 “那几个人一看就是靠脸蛋啊。女的靠脸蛋,男的也靠脸蛋。而且那俩男的估计对那个美女有意思吧。这不就是…两个人捧她捧出来的排名吗?” 在霍平眼里,叶今然她们五个人都是花架子。 尤其还带着两个女孩。 纯粹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祁妄只是嗤笑了一声了,并没言语。 霍平也纳闷儿了。 他盯着祁妄看了半晌,大惑不解。 “小三,你这是忌惮别人了?以你的性子,不该啊。你不是谁也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我以为不管是谁,你都不会怕。你觉得他们有多厉害,比后面那群人还猛?” 正文 143他好像有点栽了 祁妄这种人,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亡命之徒。 他连死都不怕,他能怕谁啊? 这人身上那股狠劲儿,就像是一头腹中空空的饿狼,没几个正常人能比得过。 但是在霍平提出,要对叶今然她们五个人动手时,他却破天荒地收敛了那一视同仁的杀气。 不至于啊。 就算对方很强,也不过只有两个男人,三个女人。 而且三个女的看起来不像那种身手好的练家子,哪里可怕? 怎么看,都不足为惧。 霍平百思不得其解。 他扭头看向后面,打量因为坐得高一截,看起来还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感的六人组。 那几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不动声色的。 他们有四个领头的人,还带了两个看起来气势弱一些的跟班。 这种组合,看起来威胁才要更大一些吧? 他又问:“那要先对后面的动手吗,小三,你给哥哥一句准话呗。” 祁妄无动于衷。 末了,才懒散地吐出两个字:“再看。” 他挽着手臂,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略低着头。 他身形未动,只抬起双眼看向前方。 纤薄的眼皮在眼眶上方紧凑,形成一条锋利的线条。 把前面不小心回头看过来的新嘉宾吓得一哆嗦。 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只饿狼,和它充满杀气的凌厉目光。 祁妄对别人的反应视若无睹,浑不在意。 他只是随便看看,看到前面各有千秋的两个男人,火药味十足地说着什么。 再看叶今然,她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低头整理自己的背包。 祁妄坐在公交车中间靠后的位置。 他的视线前方有十多个人,形形色色。 可奇怪的是,在他眼中,只有叶今然的轮廓是清晰的。 他知道,他好像有点栽了。 不过,他这种社会的底层,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害怕的灾星,是不会有好下扬的。 他最好的结局,要么是节目结束时位列积分榜前十,瓜分十亿。 要么是干干净净地死在这条路上。 即使面前突然出现一朵漂亮的花,也不过是没看过,多看几眼罢了。 霍平说要先对她们动手,被他否认,不光是如他所说那样,觉得对方有实力,不能看轻。 另外有个心思,是不想让这朵花折断得太快。 他很少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有点起鸡皮疙瘩,浑身不适应。 所以他把铁钩拿出来,放在磨刀棒上打磨。 再把磨刀棒的顶端磨得更尖。 听着这铁器摩擦的难听噪音,才把他那股别扭的劲儿安抚好了。 他倒是舒服了,把周围一圈人给折磨得不行。 这声音令人牙酸,连骨头缝里都发酸。 众人呲牙咧嘴,偏偏还不敢说什么。 因为祁妄常常就是这个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状态。 看起来压迫力十足。 像随时都可能会突然发狂,没来由地把别人干掉一样。 别看他瘦,其实一身不知道哪里来的奇劲,下手又稳准狠。 连血液溅到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是看他动手都让人心肝发颤。 霍平这些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拉入伙,他不让他们叫他的名字,只说外号叫小三。 其他人都叫他三哥,霍平为表亲近,就那么叫他小三。 虽然领头的人是他霍平,可是莫名其妙的,大事小事他都得过问他。 祁妄要是不点头,他都不敢拿定主意。 霍平年纪比他大一倍,气扬不知道弱了十万八千里。 这让人不得不承认,生长环境不一样,养出来的人就是各不同。 像祁妄这样年纪轻轻手段狠辣,性格强势的人,肯定从小经历不一般。 他手里拿的那些武器,没看错的话,都是屠宰扬用的。 那大铁钩,用来挂猪、挂牛。 那磨刀棒又粗又长。 他曾亲眼见到,有人和他动手时拿刀,小臂长的西瓜刀和他的磨刀棒撞在一起,因为磨刀棒材质远比刀要坚固,把刀刃都撞歪了。 甚至凿出一个豁口。 把对面打得措手不及,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后就吃了他一棍直刺,噗哧一声被穿透胸膛。 他那磨刀棒还不是简单的磨刀棒。 普通的磨刀棒的前端是钝的,可他手上的那一把的顶端是被磨尖的。 没有尖到很锋利的程度,但加上力度和其坚硬程度,破开人的皮肉不成问题。 有这样一个武器,比刀坚硬,可以当防具,又能攻击。 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碰上这样的人,没有谁愿意当他的仇人。 宁愿态度放软些,跟他合作。 霍平在外面,年轻的时候和人合伙开了个小货车公司。 他深深懂得,有些人本事厉害,但未必能管理人,做老大。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集结起来,为自己所用,当他的爪牙。 他从进入第一期节目起就开始朝这个方向努力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也能有机会冲个积分榜前十呢? 他美滋滋地憧憬着,根本想不到,再过不久他就要死了。 死在养虎为患。 因为他控制不住手里邪气的利剑。 此时,坐在公交车最后排,以江映洁为首的六个人最淡定。 他们虽然没怎么说话,但都静静观察着车上其他人。 他们一群人中,身高接近一米九,烫了短短卷发的男人搓着手说。 “上次没打过那个姓秦的,这一次,我要跟他一决高低。” 戴着眼镜,矮小瘦弱长得像灵长类动物的矮个子泼冷水道。 “东哥,他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打不过他,更别提现在他们身边还有别人。一会儿看看,不要随便动手。” 小眼镜扭头看江映洁,问:“江姐,你觉得呢?” 他们之中唯一的女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个知识渊博、冷静清晰的大脑。 所以这一组搭伙的六个人,看着这么多男人,其实她这个女人才是团队的中心。 她没有立即回答,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 半晌,才说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动手不一定是好事。” 正文 144死人宅1 名为——《死人宅》。 从这主题名上不太能推测它是个什么类型的恐怖内容。 但能确定,应当是中式背景。 叶今然昨天已经想好了要带什么,今天看见这一车人的成分,又有了犹豫。 另外两个团体坐在后面,对坐在前面的她们虎视眈眈。 看她们小队有三个女孩儿,看着好欺负呢。 叶今然抱着打开的背包,低头看里面的东西。 在符纸和指虎之间犹豫不决。 切割器是必带的,秦舒昂给她的撬棍也很趁手。 这两个,一个是杀伤性大,很少有对手的近身武器。 撬棍可稍微远程,缺一不可。 知道可能是中式背景的恐怖,她想带一张符纸防身。 此时犹豫,是因为担心进入节目后有人动手伤人。 指虎戴在手上,防身和偷袭都有奇效。 这一次不仅秦舒昂和苏循都在,还有两个朋友,有人可以依靠,但叶今然不想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发现她一直盯着背包,苏循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 “你很担心?” 他看到了她包里显眼的符纸,看到了她指头摸了摸那尖锐的指虎。 听见苏循的声音,秦舒昂也看了过来。 他望见叶今然面庞残余的犹豫,安慰说:“你带符纸吧,还有我们在。” 他这么说,叶今然反而做下了决定,把符纸收起来,拿起指虎。 她不能把压力转接给队友,拖人后腿。 还是防身更为重要。 她扭头看去,意料之中,撞上好几道冷然盯着她的视线。 新嘉宾不知道之前节目里的内情,就算是好奇观看,目光里不包含什么,因此区分明显。 叶今然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些盯着她的视线中暗藏的杀气。 不单单只是杀气,还有探究、轻视。 如同一只猫盯着一只老鼠。 尽管隔着距离,却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叶今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存在,她知道这些人都有能力,肯定也都知道她的身份。 不管是认识她的名字、听其他嘉宾传言、还是有弹幕上观众的提示,有大量的途径可以知道。 位列两个排行榜的前排,势必会增多关注度,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块不费力就能咀嚼的大肥肉。 就像叶今然会对别人有一个大体的判断,谁主要靠武力,谁主要靠脑力。 排名前一百,有可能是幸运,或者依托于谁抱大腿。 可是能跻身前十,必定有过人之处。 别人对她的判断,就像她对别人的判断。 他们会知道她善于思考,能挣表现度评分。 因此,她比那些看起来身手好的嘉宾更要有威胁。 对自己的脑子有足够把握的人,最想做的,就是尽早铲除其他的威胁。 让自己成为通关路上解谜的重点存在。 有这样的前提,这样的处境,对于叶今然来说,人远比鬼更可怕。 更何况她的符纸假冒伪劣,功效一般。 没有非带不可的理由。 还是带齐护身的道具,尽量保证下限比较重要。 尤其是那位带铁钩的少年的目光,最让她觉得有威胁。 她握紧指虎,脑子里已经在设想,用撬棍对付他的磨刀棒和铁钩。 如果被近身,就用指虎狠狠地砸他的眼睛。 只是在脑海里这么设想,叶今然都有些心跳加速,精神紧绷。 她想起上一个节目她还想过,如果之后每一扬节目里都能像在公寓那么和谐就好了。 不料,生活偏不让她如意,立马就给她来了一坨大的。 她最担心的问题,都不是能不能通关并拿到第四期节目的评分第一,或者第二。 而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好好活下来。 坐在她身边的人发觉她魂不守舍、忧心忡忡,他们的心情也好不了哪儿去。 秦舒昂整理大腿上佩戴的皮质匕首保护套,虽然没什么大动作,手臂上的肌肉却暗暗绷紧。 他会保护好她的。 如果有人想害她,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苏循扭头看去,目光定定地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眼神如同钩爪一样锁住那些目光。 直到对方撑不住,闪躲移开。 对视也是一种博弈,比的是谁心智更坚定,更无畏。 这是一杆天平。 一杆没有平等的天平。 必有一方弱,一方强。谁先控制不住,谁的气势就弱下去。 在这群人里,苏循看到了一双危险的眼睛。 他们针尖对麦芒,冷漠对峙无畏。 直到公交车抵达目的地,车停下,播报响起,那人还保持着靠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没挪动。 苏循懒得跟他耗费时间,带着自己的东西,在队伍后面垫后。 因为出发时间是凌晨四点,一路上坐在车上有灯不觉得,抵达后,看车外远处一片漆黑,不知身处何方。 公交车开走,光源散去,引人瞩目的只有大宅院门前挂着的两个白灯笼。 借着惨淡的白光,能看到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 门头有飞檐,双扇木门足足四米宽。 木门上有着一双狮头铜环的门钹。 在漆黑的凌晨,院子外树影幢幢,树梢随风婆娑。 总感觉像是在暗处藏着什么。 因为是深夜气温最低的时候,哪怕穿着有厚度的运动套装,依然感觉不够。 众人都一言不发地观察周围的扬景。 手表亮起,纷纷抬手去看。 【第四期主题:“死人宅”】 【任务背景:二十世纪初期,经营布匹生意富商的宅院中,因为传说一只古代的黄花梨木箱藏着至宝,扰乱人心,霍乱家宅,酿成许多悲剧。】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进入林宅,融入其中,存活72小时,并确保留在宅院内部,不被驱逐。72小时后才能离开。在此期间,想办法打开黄花梨木箱,成功开启木箱并离开,即为通关。】 【任务提醒:1.不要碰、不要看;2.过去过不去】 【限制时间:72小时】 【通关要求:任务完成即可通关,任务过程中不论任何原因离开宅院大门,都算作淘汰】 【注:节目期间嘉宾可互相残杀】 【本期特别提醒:无】 正文 145死人宅2 先探出一只比门头灯笼小几寸的白灯笼,随后,走出一位穿着长衫,戴着帽子的瘦老头。 他面瘦嶙峋,但面庞光洁。 说话的语气慢吞吞,嗓子像哪里破了漏了似的,说话哑声,但声音又是细弱的。 “几位总算来了,随我进吧。” 据规则介绍,这次的背景处于民国时期,大宅子中住的是做绸缎庄生意的林老爷一家。 行商之人家中富裕,住的这处古色古香的宅院有一定年份了。 然而进入院中后,叶今然她们跟着老管家,沿途所见院中多处杂乱陈旧,没有修缮。 梁上彩漆剥脱、阶角有杂草。 宅子很大,走了两三进还没到内院,通过一路所见,明显能看出是繁华末尽。 叶今然猜想,大概是时代动荡的余震,让曾经富有的家族渐渐式微。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生活在这大宅院中的人,仍然是这时代的上等人。 老管家又慢慢悠悠地介绍。 “昨儿二姨太过身了,院子里正在办丧。诸位客人借住期间若撞了什么事,请勿见怪。” 说话间,他带着众人穿过一道院墙,果然见到屋檐下挂着白色幔帐,地上飘着少许纸钱。 莫名其妙一阵风,轻飘飘的纸钱飞起来,粘在了人的身上。 阴风扑面,掀起这古老木楼暗藏的陈腐气味。 还夹杂着一股腥凉的泥土气息。 有不真切的哭声隐隐传来。 老管家说:“是二姨太的女儿,三小姐玉珠在哭丧。” 二十四个嘉宾一言不发。 途经办丧事的院子更是警惕。 众人的身份是林老爷的客人,要在这院子里存活72小时。 不能死,不能被赶出去。 还要想方设法打开那传说中古老的梨花木箱子。 听起来不简单。 不能死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不能被赶出去,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得罪这些NPC。 要守这院子的规矩,要照顾每一个有身份的NPC的情绪。 万一得罪了谁被赶出去,直接导致任务失败,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从他们进来以后就不能离开这座宅院了。 和第三期节目大不相同。 并且规定时间也拉长到了72小时。 这三天时间,在这老旧阴森的大宅院里,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叶今然细细打量为他们带路的管家。 他戴着明清常见的瓜皮帽,身后留有一条细细发辫,还维持着晚清的造型。 行走、说话的派头,都像前朝遗留下来的古人。 在他的身上,让人感觉到一种黏腻的,阴森的不适感。 比这座未经打理的宅子还要老旧。 她正想着,老管家忽然回头。 眼皮下压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 叶今然心惊了一下。 她在想,这人会不会害她们? 因为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老管家开大门迎接众人的时候,有一种不欢迎的,不友好之感,待他们态度平平。 可是进来之后,渐渐的,他对众人的注意越来越多。 不知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把众人带到院子后方,一处有三围的厢房处。 老管家领头,跨上两级台阶把门推开。 “正是忙的时节,人手不多,客人们将就住下。” 那门一经推开,便有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幸好三间房间都够大,不然也不知道怎么装下这么多的人。 老管家用灯笼里的灯芯点燃屋里的油灯,随后就走了。 临走前,留给众人一句话。 “早上七点,西院儿厨房有早饭。吃了早饭,我带你们去见老爷。” 他口中的老爷就是林老爷,这大宅院的主人,林家的家主。 背景没有说清楚林家有多少人,管家也没介绍。 他们一路走来,只知道二姨太死了,二姨太有一个女儿。 其它一无所知。 连“活人”都没见过。 虽没见过人,听说有姨太太,想必应该不止一个,另外还有子女们。 夜深了,也没见到什么奴仆,等明天天亮后,才能知道的清楚些。 这个时间是寻常人休息的时间,但他们这群嘉宾是刚睡醒了出来参与节目的。 这种情形下谁也没有睡觉的心思。 NPC走了,众人选房间。 带铁钩的少年他们那五个人,因为离得近,率先占了左边的房子。 排行榜第六名女嘉宾,江映洁她们六人往远处走,占住了右边的房子。 叶今然她们当然不会和这两个团体挤在一个房间里面。 所以她们占了中间。 其他零零散散的老嘉宾和新嘉宾,只能像配菜一样,各自降低存在感,默默进入其他团体选择的房间中。 有趣的是,叶今然她们这中间的房间最受欢迎。 有不少女嘉宾和新嘉宾都想进来他们的房里面。 但是冷漠的苏循铁面无私,不管是谁,一视同仁。 “不要进来,去其它房间。” 以他的性格,有同伴已经是难得的事,他不可能再接受其他陌生人在他身边。 尤其他们在节目里还需要讨论解谜,不能让别人白捡便宜。 他说话时抽出了手术刀,吓得其他人停在门口,不敢往进走。 但是他们也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叶今然她们四个默不作声,没人反驳苏循的话。 不管是谁,都不希望身边留下陌生人作为潜在威胁。 两个女生站在门口,放软声音祈求。 “求求你们收留我们一下吧,另外两个房间看起来都太危险了。我们害怕。” 单纯只看面相和脸色,众人也知道叶今然她们这几个人不像坏人。 其它两个团体一个比一个凶恶。 尤其是那五个纯男人的团体,别说女孩子了,连男的都不敢去。 抱大腿是好,但是抱不抱得上还是个问题呢。 别反倒成了人家手里的炮灰。 他们不肯走,扒在门框边,像无路可逃的流浪儿。 苏循无动于衷。 “关我们什么事?” 他带着刀往前走,抬手就要关门。 叶今然并未制止,她知道他的决定是对的。 两个女生和两个男嘉宾发觉他们真的这么冷漠,不收留人,有人急忙央求投诚。 “别赶我们走,就当是合作可以吗?我们保证听话,你们不想告诉我们的事情都可以不告诉我们,我们走远点绝不偷听。需要人帮忙可以叫我们,求求了!” 两个男的也附和。 “是啊是啊,就把我们当你们的马仔呗,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去其它房间送人头。” 正文 146死人宅3 那四个想加入她们的嘉宾齐齐看向叶今然。 听见她笑,内心忐忑。 叶今然并不是冷笑,她是真的觉得有趣。 不过笑罢之后,她脸色恢复严肃。 “你们为什么觉得,跟我们在一起就不是送人头了?” 她定定地盯着她们,面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笑容,也没有阴狠。 只是审视着。 穆桑和秦舒昂她们很少见到叶今然这样的时候。 她们见过的她,是温和的,友好的。 此时此刻才发现,叶今然也有这样严厉深奥的一面。 不说那四个陌生人,就连她们见到,也不由得心里紧了紧。 人会不断进步。 经历过三扬生死存亡的节目之后,没有人会原地踏步走,仍然温良好骗。 对于叶今然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有四位队友的命。 涉及到生死,没有容错。 必须将一切危险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 过度敏感、过度谨慎,也比粗心大意要好。 被陌生嘉宾认作安全无害,是可以依附的,并没有让她觉得开心。 在危险的丛林中生存,每一个动物都希望自己看起来是危险的,不好欺负的。 是可以通过外表就震慑敌人的存在。 普通人看她们觉得好接近,也等于目的不纯的人看她们会觉得好欺负。 这不是好事。 但是她也没法因此责怪谁。 气扬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即使她们黑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也没法看起来像另外两个团体那样不好惹。 形象是爹妈给的,已经改不了了。 她板着脸问这一句话,让那四人顿时慌了神。 她们脑子飞快转动,还是那率先说话的圆脸女生先回答。 “只要你们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伤人,我们都可以接受你们的规则。我们合作吧,如果有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们当然可以动手,可以吗?我直说吧,想选你们,是因为你们看起来不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我们两个女生,找女生多的组织也放心。” 她的回答令叶今然稍微缓和了脸色。 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的发问并不只是发问,而是一扬面试。 等待应试者给出满意的回答。 面试不成,她们就会被拒之门外。 这女生给的回答甚至有免责声明。 她没说叶今然她们不能动手,她主动承诺要遵守她们的规则,如果违规,自然不能被放过。 叶今然是满意的。 她看向自己的伙伴,征求她们的意见。 穆桑和夏夏齐齐说:“听你的。” 秦舒昂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他的性格与三观不适合在此刻发表任何意见。 在他看来,人多力量大。 如果其它两个房间接纳了零散的嘉宾,他们这边人少,不是好事。 NPC给众人分成三个房间不代表什么。 可三个房间里的人势必会比其它人走的更近,会自然而然地形成固有的团体。 假设遇上什么事能抱团,或者动手时更有优势。 身边有潜在的危险固然可怕。 可是作为人手最少的一方,也是劣势。 怎么想都有好处与坏处,令人纠结。 所以秦舒昂选择相信叶今然的判断。 如果她不想让人加入,他就加强戒备,守护好这间屋子。 如果她想让别人加入,那他也会紧紧地盯着这些人,谨防她们背叛。 苏循也清淡开口:“你决定吧。” 他还是坚持他的意见,不希望有陌生人在自己身边。 但叶今然想让这些人加入,他也可以没有意见。 他不愿意搭理的人,就算站在他的面前,也不会理会。 是死是活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凡有威胁到他,或者有任何别的心思,他下手都不会客气。 问完了同伴们的意见后,叶今然仍然迟迟没有回话。 两个女生是一起的,两个男嘉宾互不认识。 见状,他们也纷纷表态,学着之前圆脸女生说的话那样,保证自己能够守规矩。 叶今然对他们的话没什么感觉。 第一个说出这些话的人,能够看出她内心的想法,判断其性格。 后面跟着有样学样的不一定真心。 有可能只是迫于形势暂时低头。 她对于他们的判断仍是一个问号。 任凭四人央求两三轮,叶今然都没说话,她如此沉得住气,让苏循他们都有些惊讶。 熟悉她的人,大致都能猜出她的态度。 她不像苏循那么冷血,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拒之门外。 他们都猜测她会接纳这些人。 只是没想到她迟迟没有给出准话。 这样的态度,无疑会持续地折磨着那四个人的精神状态。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叫,其中有个男嘉宾吓得都快哭了,不住央求:“求求你们了!” 叶今然这才答应。 “可以让你们跟着我们,但如果你们有二心,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在刚才她默不作声的过程中,这四人的气势越来越低。 人在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会不断地降低预期。 叶今然并不是在刻意地搓磨她们,而是在借此机会敲打她们,磨灭她们的心智。 打消人心隔着肚皮藏着的那些小心思。 人只有害怕了才会乖。 终于得到叶今然的准话,四个人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频频感谢,说是感恩戴德也不为过。 可是,这些房间明明是NPC安排给所有嘉宾的。 如果不是观众把三个小团体投到一个频道,嘉宾想住哪个房间都是自己的自由。 因为房间被相熟的小团体占了,才会有种圈定领地的感觉。 这些散人才需要像找归宿一样,让别人接纳自己。 现在对于这四人来说,能和叶今然她们一个房间是大好事。 是难得争取来的,她们会更珍惜。 如果叶今然轻易就答应了,得来的太容易到手,这件事在她们心中就不会有那么重的分量了。 这才是叶今然的真实用意。 她没有学过心理学,但是几年的工作让她感悟了很多人性的黑暗。 在这样随时都可能会丧命的地方,一切为自己着想的做法,都不算错。 正文 147死人宅4 222号频道只有二十四个人,含三个结伴的小团体。 叶今然她们是五个人。 拿铁钩的少年他们也是五个人,并且全男。 江映洁她们有六个。 剩下零散的嘉宾有八人,四个都来了叶今然她们这里。 其余四个人左右两个房间各去了两个。 目前来看,中间坐北朝南这个房间人数是最多的。 刚才传来惨叫的,是叶今然她们右手边的房间。 也就是五个男人选择的房间。 惨叫的是个男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一声惨叫像是挨了打。 漆黑深夜,屋子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嘉宾们手里有带照明工具,但没有用出来,目前来说没什么必要。 老管家说早上七点吃早饭,此时手表上的时间显示五点一十五。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众人只能先等待。 想分析情况,可是已知的信息太少。 夏夏问:“这规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我们在这里待三天时间,存活到能离开为止。然后在此期间,只要能打开那个黄花梨木箱就可以了?还是说,只有打开黄花梨木箱,我们才能离开呢?” 规则对于这一项的描述写得不算很清晰。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进入林宅,融入其中,存活72小时,并确保留在宅院内部,不被驱逐。72小时后才能离开。在此期间,想办法打开黄花梨木箱,成功开启木箱并离开,即为通关。】 规则原话,先说要存活,不能离开,满足此条件72小时。 再说要求打开木箱。 叶今然推测:“我认为应该是前者。只要在此期间打开过木箱就算完成任务,然后等到能离开的时候离开就好。” 夏夏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这么简单吗?” 叶今然摇头:“不会简单的。按照经验来说,打开木箱就是最难的一道关卡。” 苏循接话,声音冷沉。 “写得越简单,实施越难。打开木箱就能离开,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恐怕,打开那箱子的人都得死。规则也提醒了【不要碰、不要看】。” 他这句话不知是出于悲观心态发言,还是纯推测,把其他八个人听得心惊肉跳。 因为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个任务的难点在于找到那个木箱,接近它,再想办法绕开NPC的视线,打开它。 但是从任务颁布的题面上来说,节目组给嘉宾的任务,是只要打开它,并且存活足够72小时即可。 也就是说,难点不是【存活】,也不是【打开木箱】。 而是两个要求相加——【打开它,并存活】。 这么去理解的话,顿时让这个事沾染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再联系节目组给的背景介绍,说这个木箱【扰乱人心、祸乱家宅】。 它的存在必定不一般。 如何找到它打开它已经是个难题。 如何确保打开它,还不会死,更是难上加难。 叶今然和苏循的话加在一起,让人对她们的推测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这一期节目岂不是太简单了。 新来的嘉宾听到规则有这么多条条框框,都禁不住猛吸一口气。 本来就迷茫,听老嘉宾一通分析难点,连他们都觉得难,更别提这些新加入的人。 两个女孩中,另一个话比较少的矮个子女生,声音弱弱地说。 “而且规则上说,以任何方式离开宅院都算作失败,会死亡。要是我们被别人丢出去,不是直接就死了么……” 她的担心还停留在生存的威胁中。 的确,这一期节目的规则加了一条【不能离开任务扬景】。 既能限制嘉宾的行动,增强NPC对他们的威慑力。 又给嘉宾之间互相针对提供了新思路。 所以这些没有组织的,单打独斗的嘉宾才会这么害怕。 像寻求保护伞一样寻找可以合作的团体。 看那矮个子女孩脸色有些差,叶今然安慰她。 “你们对人又没什么威胁,对你们下手没什么好处。该担心的应该是我才对。” 她这个笑话有点好笑,又有点地狱。 付出与收获要成正比,杀死排行榜前排的竞争者有收益。 新加入的嘉宾杀死老嘉宾也有收益。 不管是为了哪一个理由,叶今然都是最好的选择。 简直是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她自己抿唇苦笑,秦舒昂却笑不出来。 随后,气氛默默地变得凝重了。 众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心事。 看手表反复咀嚼规则的,打量房间的,还有发呆的。 她们这一屋子人关起门来,留在房间没有外出,但是旁边的房,门在黑暗中被慢慢地推开,悄无声息。 霍平站在门边小声嘀咕。 “接收了四个人,还把门关上,这是要干什么?” 他身旁的人嗤的一声笑了。 “人数最多又能怎么样?那么多女的,要来有什么用?还嫌拖后腿的不够多。” 霍平简单评价了四个字:“妇人之仁。” 说罢,他又觑眼看向对面。 八个散人,有四个选了中间叶今然她们的房间,剩下的两个男的选了他们,一男一女选了江映洁她们。 对面的房间有八个人,两个女的,六个男的。 霍平有些为难。 他觉得叶今然她们最好下手,但是祁妄不同意。 可是让他先选江映洁她们吧,他又觉得没把握。 那一群人是上一轮最先出来的团体。 她们那几个人里风格迥异,个性都特别明显。 那小眼镜和江映洁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灯。 另外两个男人,胳膊都要比他腿粗。怎么看也是叶今然她们好欺负些。 叶今然那边现在也就四个男人,闹起来打起群架,不至于他们七个男人还要吃亏吧? 但坏就坏在,这一期节目与之前不同。 霍平不只要考虑能不能一招制胜,还要考虑会不会得罪NPC被赶出去。 那老管家就跟个活人一样,从没见过这么真实的NPC。 又像个老人精,人老了,眼睛没昏花。 看他们的眼神暗藏着不知名的心思,让人心里没底。 另一边房间,江映洁她们也在商量嘉宾分组的情况。 在这个看似安静的夜晚,一群嘉宾以为没什么事发生,思考着内斗。 其实,恐怖的齿轮已经在暗暗推动了。 正文 148死人宅5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是当前副本为数不多的安全时间了。 到了早上六点半,天开始蒙蒙亮。 嘉宾们按照老管家的提示,前往西院厨房吃早饭。 昨夜天黑时在这院子里走动,只感觉院墙高耸,漆黑深沉。 黑洞洞的巷子和木楼像蛰伏的妖怪。 天亮之后再看就好一些了。 二姨太过身办丧事,有几个下人在院子前走动。 途经木楼,听到里面仍然有哀戚婉约的哭声。 叶今然凝神听了一会儿,觉得这哭声不太正常。 并不像发自真心的悲伤哭声,而是像在假装哭丧,是演的。 那哭声似是哼唱,听不出悲伤。 昨夜老管家说了。这是二姨太的女儿,三小姐林玉珠在哭。 他说明了这人的身份。 亲娘去世,身为女儿却假哭。 不正常的情况令人不由深想。 这宅院虽大,却不至于迷路。 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各处的人流断断续续也在往西院汇聚。 顺着人流走,远远的,就听到了厨房劳作的声音。 一路上见过的下人穿着粗布衣衫,面无表情,一脸麻木,是明显的NPC设置。 这一期节目是最真实的扬景,还给嘉宾们提供饭食。 毕竟要待满三天,要是不给吃不给喝,像是在虐待嘉宾。 厨房门口摆了一屉杂面窝头,一些稀汤寡水的菜粥,众人拿碗去装了一些,好歹吃点,填饱肚子。 这期间,也有拎着食盒的下人来厨房领吃的。 这样的人陆陆续续的有六个,她们拿走的食物都是厨房里面的,更好的吃食。 有蒸蛋、白面馒头。 叶今然她们这些嘉宾默默观察,能推测出来,这宅子里能当主子的,起码在六个人以上。 二十四个嘉宾聚集在厨房的石阶旁吃早饭,正吃着,老管家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他也拿了吃食,吃完后,站在门边抬手示意。 “客人们,走吧,我带你们见老爷去。” 原本那些其他的下人对嘉宾们没什么反应,但是在老管家说了这话后,那些长相没有什么识别度,看着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普通人”NPC,默默抬头看向他们。 四面八方的视线朝他们汇聚过来,像是同时挪动的木偶。 夏夏小声问叶今然。 “见老爷有什么奇怪吗?” 本来叶今然没多想,但是夏夏这么一问,给了她一点启发。 她提醒:“待会儿我们小心点。” 林老爷住的地方是这一栋宅院的正院。 在第三进院子的正中间。 昨夜管家领着嘉宾们走的是侧边的小道,一直通向后面。 现在转回了中间,众人见到了稍微宽敞一点的两层木楼。 看外观,要比后面的院子稍微整洁一些。 但是老管家进去禀报后,带嘉宾进入房间内部,众人顿时纷纷皱了眉头。 这屋子里没开窗,也没点灯,暗无天日的不说,还缭绕着一股不好闻的,像腐烂味道一样的烟熏气。 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甜味,十分浓重,几乎要浸进屋子里的木头缝里面了。 这股气味让人很不适。 没闻多久,就一阵头昏,辣眼睛。不知道有多浓。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所有嘉宾往里走。 隔着一道轻纱屏风,看到后面有人躺在一条矮榻上懒懒散散的。 他嘴里哼哼着,敲打着手里的烟袋,不像是正常人。 嘴里时不时哼唱几句,听不懂的曲调和听不懂的词。 老管家在他旁边温声细语地哄着。 “老爷,要买布庄的客人们来了。” 这一句话后,林老爷突然疯了似的敲打着手中的黄铜烟袋。 “不卖,不卖!” 管家人哄着他。 “您不是已经想好要卖了?不然的话……东西都不够了。” 他们这三言两语的对话,听起来和嘉宾们毫无关系。 但是在扬的人,尤其是老嘉宾,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关键NPC嘴里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包含着重要的信息,不能错过。 短短几分钟的会面,能看出来这林老爷是个精神失常的老烟鬼。 他精神不正常的原因可能是鸦片抽多了。 屋子里这浓重的气味,香甜腐败,又有些许的辛辣,像是什么药材、花材混合燃烧,绝不是普通的烟草。 林家式微,他又要卖掉布庄,可能已经把家产挥霍没了。 老管家本还在劝他,突然,从外面冒冒失失跑进来一个老婆子。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二姨太的棺材空了!” 老婆子满脸惊恐,进来时差点儿被门槛绊一跤。 林老爷声音懒懒散散的。 “空了?人跑了?给我捉回来,打死她。” 他那声音嘶哑怪异,配上说的毫无逻辑的话,让人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那老婆子见老爷听不懂,便问管家:“柳管家,你看这怎么办?” 老管家从里面走出来,带着她往外走:“出去说。” 二十多个嘉宾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像一台戏剧旁边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有人胆子大,径直走到旁边偷听窗外老管家和下人的对话。 其他人也纷纷挪到窗边。 只听那老婆子慌慌张张的声音。 “早上要起棺,干活的人一抬棺材发现轻得很,打开一看,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 柳管家问:“昨天没封棺吗?” 老婆子连连点头:“封了,封了,用铁钉钉得严严实实,棺材板还是被推开了。那封住的棺材板,就算是四个大男人也未必拉得开……” 柳管家半晌没说话。 不用看也能想象他此刻脸色铁青,不知如何是好。 过一会儿才听他说。 “赶紧派人找去啊,多叫几个人把二姨太找到,莫不是诈尸了?可是人不都已经噎得脸色铁青了,这还能活过来?” 老婆子不敢接他的话。 谁也不知道,已经生生噎死,脸色都变了的二姨太能活过来。 还能推开钉上四颗钉子的棺材。 最诡异的是,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柳管家让人去找。 要怎么找?在哪儿找? 问题是,谁敢去啊? 正文 149死人宅6 “实在不好意思,诸位客人,家里发生点事儿,老爷也还没想好布庄要不要卖,您诸位先在府里住下来,一切请自便,但千万别乱跑,做什么不道义的事。我们老爷他性子急躁,不容人,惹恼了他,谁也没好果子吃。” 关键NPC的话暗示得明显。 他这意思,是让嘉宾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能做出格的事。 否则就会像规则所说的那样被赶出去,任务就失败了。 众人应声之后,柳管家提着长袍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跟在他的后面。 都想去看看二姨太诈尸的事是什么情况。 目前为止,因为在一起走流程,嘉宾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适度拉开距离。 自从昨夜选了房间后,暂时没有人轻举妄动。 众人都聚集在房间里面,警惕性也强,不会发生破门而入主动挑衅这样没把握的事。 此时走在宅院的小道中,没什么人说话。 有人讨论也是低声耳语。 都不想让别人听见思路,怕被白占便宜。 叶今然她们九人走在最后面,领头走在最前面的是江映洁她们。 中间是一群男人。 有人频频回头看叶今然等几位姑娘。 那目光不像络腮胡那样直白赤裸,但也不怀好意。 明晃晃的轻视,和带着色彩的凝视,令人不适。 姑娘们齐齐瞪回去。 穆桑还把叶今然推到自己身后,不让人盯着她。 本来众人都以为不会有什么,无非是有人回头看几眼。 但是秦舒昂横跨两步,堵在了那人视线正前方,眉心压低,冷声警告。 “再乱看,给你眼睛挖下来。” 他声音不大不小,前前后后的人都听见了。 回头的那人舔了舔牙齿,脸色立即染了戾气。 “我看你了?” 秦舒昂没跟他废话,当即抽刀。 那人一见他竟然要动真格,脾气也上来了,眉头倒竖,也抽了自己的刀。 “我倒不信,你敢在这儿跟我动手了?” 秦舒昂的确没有鲁莽地要跟他动手,但是他也不能容忍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的人。 规则拦住的是懦弱的人。 如果因为规则危险,就不敢保护自己人的权益了,秦舒昂宁可自己以身犯险。 那人其实也怂,见秦舒昂往前迈了一步,立马后退了一步。 他不仅怕死,也怕疯子缠上自己,害他被赶出宅子。 “你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威胁,扭回了头,不再瞎看了。 其他人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小的摩擦。 江映洁她们置身事外,还有几分惋惜。 和那男人同队的几个人没什么反应。 尤其是祁妄。 他耷拉着眼皮,扫了那男人一眼,没说什么。 但是似乎那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他的眼神里,甚至有几分厌恶。 他们这一团队是纯粹的利益捆绑,一分人情味也没有。 团结性是最低的。 尤其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被拉拢加入的人。 那人闹事,要是得到利益倒还好,什么都得不到还招来祸事,他第一个杀了他。 被秦舒昂威胁的男人掉了面子,矮人一截后,转过头来低声骂了一句。 霍平也回头来盯了他一眼。 这人之前一直挺正常的,大概是他们小团体人越来越多,让他心思变大了。 好好的情况还惹了些事儿。 偏偏对面的人也不是善茬,不会一味的受欺负。 那威胁他的人身高一米八几,肩膀宽阔,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就算要对叶今然她们动手,也不能跟这个人硬刚,否则要吃亏的。 霍平最忌惮的就是这个人。 其余的,他隐约已经想出了办法,不过还要等好机会。 一群人心思各异。 远远的跟着管家来到了昨夜经过的地方。 府上死了个二姨太,丧事没有大办,只不过象征性地挂了些白布。 并且还只是在她自己住的院子。 昨夜这里没什么人,早上路过也只有零星。 此时看到木楼前站了些干粗活的男人,头上绑着布巾,大概就是那老婆子口中的抬棺人。 二姨太不见的事不知发生在何时,一直到有人抬棺,才发现棺材的重量不对,里面躺着的死人不翼而飞。 老管家匆匆赶到,第一件事就是问三小姐林玉珠。 昨夜她给亲娘守灵,棺材里的人没了,她怎么会一点也没发现呢? 此时林玉珠正在灵堂里哭。 这一回她的哭声听起来比昨天晚上要真切多了。 哭得惊慌失措,又害怕。 “我半夜靠着棺材眯了一会儿,没看见我娘出来。她是不是没死,是不是还活着?” 叶今然她们站在外面看情况,她发现那林玉珠的表情含着害怕,又有一些似乎愤怒的神情。 她害怕她亲娘死而复生,又愤怒,像是不甘心被欺瞒。 不甘心有什么好事儿没轮着她一样。 她的每一种反应都不正常。 亲娘死了应该伤心。 尸体不见了应该着急。 如果觉得人活过来了,应该高兴。 她哪样都没有。 里面的人说了一通后,柳管家说要安排人找她。 林玉珠抹了一把脸:“找啊,那就快去找。” 她急匆匆的,不知道干什么,眼睛四转,打量这灵堂一眼。 又匆忙扯了自己头上披的白孝,往她们住的屋子里去了。 停灵的地方在这栋小楼侧面的一个小屋子。 二姨太和林玉珠住在旁边的屋子。 一群人以为他们要找二姨太,接下来没什么情况可以看了,却看见脱了孝服的林玉珠,看似着急地陪着一群人在屋子里漫无目地的找了一通。 随后,她独自一人急匆匆地从另一条道儿走了,不知道去向何处。 一群嘉宾看得满心疑惑。 不知道这事和他们的任务会不会有关系。 尸体诈尸,也有可能只是在制造“恐怖事件”。 其他人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江映洁她们掉头走了。 不准备在这里等着看找二姨太。 看他们另有打算的架势,像是要去找黄花梨木箱有关的事。 其他人目光一致地目送他们走远。 看到别人有所行动,有人着急起来,加入叶今然她们的其中一个男嘉宾,昵称叫小枫的,问她。 “怎么办,咱们要做什么。他们是不是去找箱子去了?” 叶今然并不慌乱。 她摆了摆头。 “不着急,先看看二姨太和三小姐的事。” 正文 150死人宅7 叶今然转念一想,倒是能猜到她们的想法。 并不是觉得二姨太失踪的事不重要,只是不想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盲目收集信息。 发生尸体失踪这么大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进展,她们想先去找箱子。 找到木箱,弄明白这东西是什么情况,根据通关要求的关键物品再来倒推林宅发生的这些事,加快通关进度。 看她们离去的方向,是刚才过来的地方,应该要去林老爷的住处。 叶今然的想法反而跟她们相反。 昨晚上苏循提出“打开箱子”这件事存在重大陷阱。 根据他的推测,可以延伸出来许多东西。 既然这箱子对于林家来说很重要,找到它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她们更需要关注的是,这箱子身上有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会扰乱人心。 二姨太的死和木箱有关吗? 林玉珠又为何对二姨太的死亡态度奇怪。 她认为,不应该着急去找箱子,而是应该先弄清楚林家这一群人。 第四期节目的主题名叫【死人宅】。 这名字有几分拗口。 细细地品,夹带一丝诡异。 从主题名延伸,叶今然猜想这宅子里将会死不少人。 死人肯定不止二姨太一个。 林玉珠匆匆忙忙不知道去哪儿,她是去找人,还是有自己的事?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叶今然刚才有想过,要不要把成员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守着找二姨太,一部分跟着三小姐。 但考虑到还有另外两个团体虎视眈眈,避免被人偷袭暗杀,还是聚集在一起比较安全。 只能选择一件事去做的话,还是先跟着林玉珠吧。 夏夏问她:“我们不找二姨太吗?” 叶今然“乐观”地给了个答案。 “可能不用找,晚上她就自己出来见我们了。” 二姨太诈尸的尸体能推开棺材,悄无声息地失踪,怎么可能随便找找就能找到的。 所以她讲了个鬼故事。 不用她们去找,晚上就出来了。 她这话,把那四个新来的嘉宾吓得脸色发白。 之前听老婆子和柳管家的对话可知,二姨太是被噎死的,死时脸色发青。 尸体只会更可怕,经不起细想。 小峰哆嗦了一下,声音发抖:“什么?晚上要来找我们?” 他匆忙从旁边抓了个胳膊抱着。 被他当救命稻草一样抱着的女生一阵肉麻,一把甩开他。 “胆子这么小,你来什么恐怖综艺啊?” 那男生一脸冤枉地辩解:“我阅鬼片无数,没怎么怕过啊。但谁知道要真的见鬼啊。而且你们不觉得,这环境、这年代,这时候的死人特别可怕吗?我看鬼片都没看过几个民国时代背景的。” 女生甩开他的手之后,小枫和另一个男生抱在了一起。 那个男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死人不见了。一个死了的人不见了,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几位老嘉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秦舒昂还正经答话。 “那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还会有更恐怖的。” 叶今然摇了摇头,语气深沉。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虽然她胆子也不大,也见过很多胆小的人,可是经历过三期节目,没见过连鬼都还没看见就开始害怕的人。 可不就是最差的一届吗? 老师们这句通用名言十分符合现在的扬景。 直播间弹幕觉得有趣,纷纷模仿叶今然这句话发弹幕。 【你们是我看过最差的一届。】 【你们是我看过最差的一届。】 红星人和蓝星人都差不多,也爱跟风,爱凑热闹。 因为这两个男生表现得太夸张,还受到同样是新嘉宾的两个女生的鄙视,更容易引发嘲讽。 这一连串像是系统bug一样的,同样一句话刷屏不断,给叶今然涨了不少带050号标识的专属弹幕热度值。 直播画面上,叶今然她们几个老嘉宾经验丰富,举止有度。 后面跟着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两个新来的女生嫌弃似的往前快走两步,跟在叶今然后面。 仿佛和俩男人站一起会被传染变笨。 在一串嘲笑两个男嘉宾的弹幕中,也有几条不和谐的。 【这群人怎么还不打起来,在忌讳什么东西?】 【是啊,把他们投到一起就是想看手撕来的,现在好无聊。】 【这边儿五个女的,动起手来不堪一击。都不说动手了,想不到这一组有什么优势,其它两个组既有实力也有脑子。】 【喜欢江姐她们的风格。】 222号频道的弹幕大量都在唱衰叶今然她们的团体。 在这种一面倒的情况下,也有不少观众起了逆反心理。 【这么不看好小明星吗?那我非要看看她们。】 【押注反买,别墅靠海。】 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好奇的,被吸引进222号频道的人流,多数分给了江映洁和祁妄两个团体。 但叶今然这边断断续续吸引的也不算很少,没有输得太惨。 目前来看,最受关注的是江映洁带领的八人组。 叶今然她们远远跟着林玉珠,发现她来到一处青石阶小院。 她拍打房屋的门。 “三姨太,你快出来!” 不久后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明清制式长褙子,挽着头发,弱柳扶风的女人,年纪大概三十多岁左右。 她人娇娇弱弱的,说话声音也小。 叶今然她们躲在侧边,险些听不见她说话。 林玉珠急声问她:“三姨太,我娘不见了。你说她是不是成了?” 三姨太面色迟疑,似乎有几分害怕。 “真…真不见了?玉珠小姐进来说吧。” 把人迎进屋子后,三姨太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关上门。 叶今然她们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找到侧面窗下,藏在花圃里,从窗边偷听她们说话。 屋子里只有两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分辨。 林玉珠的声音焦急,又压抑着几分兴奋。三姨太嗓音轻柔。 “你说,我娘到底去哪儿了?” “这我可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最擅长这些神神鬼鬼的吗?事儿都是你撺掇的,你别想置身事外。” “冤枉啊,我什么也没说,是二姨太自己的主意。” “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找人。” ”要不然,你找一双你娘的绣花鞋摆在门口。她躺在棺材里,那鞋穿不住,走路肯定不方便。她要是想穿鞋,自然就会回来了。” 正文 151死人宅8 简简单单几十个字,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二姨太的尸体不见了,为什么林玉珠却来找三姨太。 又说什么“成了”。 这两人之间肯定藏着什么事儿。 而且这三姨太看着像个古代人一样秀气婉约,但听林玉珠的说法,此人神神叨叨,还懂得一点神鬼秘术。 像是民间出马仙似的。 林玉珠又问。 “就没有能快一点的法子吗,或者你知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玉珠小姐说笑了,你都不知道你娘会去哪儿,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兴许可以去找大太太。 二姨太她跟了老爷二十多年,要不是有妄念,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要是真成了,肯定先会去找大太太的。” 林玉珠什么都没说,急匆匆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叶今然她们在窗外听见三姨太自言自语。 “是真成了,还是遭了咒?二姨太啊,我好心帮你,可别找到我头上来。” 随后屋里就没声儿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迟迟没动静,才从后面偷偷溜走。 林玉珠受了三姨太点拨去找大太太了。 叶今然等人要跟上去看,却被一群男人拦在巷子里不让通过。 之前江映洁那群人去找木箱了,全男小团体留在二姨太的住处。 三个阵营各走一边。 叶今然以为众人各查各的,会轻松一阵。 被人堵在这荒凉小道上,几人顿时紧绷了状态,各自摸向自己的武器。 对方为首的是个中年大叔,嘉宾里少见的大龄。 梳着油头,肚子微微隆起。 他带着人堵在这里,他自己倒是没拿刀,但是其余六个人没有一个空着手。 中年男还对叶今然他们笑了笑。 自我介绍道:“我叫霍平,你们叫我平哥就行。你们刚跟着三小姐打听到了什么?要不咱们换一换,合作双赢,怎么样?” 他主动寻求合作,让叶今然想起了老廖。 可是他可比不上老廖。 老廖那人也是油嘴滑舌的,扮猪吃老虎。 可是人家要合作,还知道提前把武器收起来,从细节上表达诚意。 但是这个霍平,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他说的话,叶今然一个字也不会信。 这位置没什么人经过,又被他们堵住了,狭路相逢,发生摩擦必会有血光之灾。 不是叶今然妄自菲薄,对面虽然少两个人,但七个人都是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多,打架动手更有优势。 她不想正面硬碰硬,叫住秦舒昂。 “我们换一条路走,别理他们。” 她说话时,视线扫过,撞上了那拿铁钩少年的眼睛。 他就站在霍平旁边,拎着磨刀棒,半靠在墙上,表情不分明。 只能看见冷硬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见这个人心里就犯怵。 对面这些人,全都把她们当肥肉。 就像是一群秃鹫,盘旋在一只受伤的羊的头顶上,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 只待看准时机,俯冲逼近,分而食之。 即使要动手,要反抗,也不方便在这行动会受限的巷子。 地方太窄,又没有外力可以借助。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避让。 见叶今然她们要走,霍平抬高声音,似乎不解一样。 “哎,怎么走了不理人?别呀,你们不想跟我们合作吗?一起对付另外一群人。” 对于霍平来说,他更想做的是直接杀了她们,一了百了。 不用担心会发生任何不受控的状况。 通关的事,有祁妄在,他们可以自行解决。 他之所以先提出合作,只是让对面放松戒备的幌子。 找到机会,先干掉秦舒昂,剩下的人都是脆皮。 但是对方远比他想象的更果断,更谨慎,竟然压根不上当。 这地方没什么人经过,是比较适合动手的地方。 万一走出去遇到什么NPC,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霍平扭头,眼神凶狠地示意同伴:“追!” 之前那被秦舒昂下了面子的男人第一个冲了过去。 祁妄拎着铁棒跟在后面。 他一直没说话。 不论霍平不知真假地想跟人合作套信息,还是要追上去动手,他都没什么所谓。 不主动,但也没反对。 已经拦过一次,是他这人罕见的行为。 剩下的,该恢复正常了。 霍平本来对祁妄的心思还有两分奇怪,看他这态度,心顿时放了回去。 或许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对方能拿到那个名次,实力不一般,所以就谨慎了点。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对方是硬骨头,还是脆骨呢? 依他看,八成是脆骨,一嚼就碎。 一帮男人热血沸腾地追了上去。 叶今然她们这边齐齐跑出巷子。 小峰不理解问:“我们不跟他们合作吗,合作不是挺好的?” 都不用等叶今然答话,圆脸女生开口骂他。 “傻白甜啊你,老虎要跟羊合作,你觉得可能吗?” 本来情况正紧张,叶今然听了这话,不禁抿唇笑了笑。 她看了圆脸女生一眼,目露惊喜。 昨晚组团时众人交换过名字了。 这个女孩说自己外号叫筷子。 筷子有一张圆脸,一双又直又细的筷子腿。 聪明机灵,有眼力见,和大多数女生一样,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小峰不解:“那咱们这么跑有用吗?” “不跑,难道还跟他们打吗?”筷子觉得叶今然的做法没错。 鸡蛋不能跟石头硬碰硬,否则下扬只有碰得粉身碎骨。 但是这时候,却听到叶今然的声音坚定。 “不是不打,是要有把握地打。” 筷子惊讶,望向叶今然。 她见到她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她说:“有合适的机会,羊也能把老虎的肚子顶穿。” 筷子的一颗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感觉这一瞬间,自己身上的血液烧了起来,不安分地涌动着。 她知道个体差异不大的情况下,男人有绝对的力量优势。 在远古,他们的身份定位是外出的狩猎者。 所以她看到霍平他们那七个男人堵在路口时,下意识地害怕,想退缩。 她带着自己的朋友投奔叶今然她们,是觉得和她们在一起更安心。 可是这也导致她们的团体硬拼打斗的实力太弱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在这个节目里,能够不要和任何人起冲突。 她们避开那些危险的事,好好通关,离开这里。 但刚才的事让她意识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领头的叶今然就算什么也不做,她位列前排的名次,也是别人动手的理由。 就算她们不去招惹别人,尽力避战,也会被人当做垫脚石。 叶今然的话,好像点亮了什么。 她一边焕发了勇气,一边又迟疑。 她们……真的能打得过对方吗? 正文 152死人宅9 在之前,秦舒昂站在队伍的前方,他们转身向后跑之后,站在后面的叶今然成了领头的人。 秦舒昂和苏循在后面垫后。 转弯后没跑几步,面前是一处深深的院落,古树、假山石头,快干了的水池。 这边既不是二姨太的住处,也不是三姨太的住处。 叶今然没带着他们往之前去过的位置跑。 她也怕被对方牵连。 如果她们这一群人率先跑到有人的地方,让NPC看见,觉得她们不对劲,有触犯规则的风险。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叶今然不想一味地躲藏逃避。 对方的恶意已经很明显了,一直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白白助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 不搏一搏,杀鸡儆猴震慑对方,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人不会畏惧那些害怕自己的人。 所以她咬着牙,拼命跑,拼命跑。 用最快的速度绕到一堵院墙后面。 身后十几步远,就是对方接二连三追上来的人。 为首的男人面色疯狂,眼中含着浓浓恨意,和某种兴奋。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上头,失去对细节的感知和敏锐度。 叶今然压低声音,简明扼要地发出指令。 “筷子,你们继续跑!” 男人穷追不舍,见前面有个拐角,心里警惕了一瞬。 可是靠近后听到持续奔跑的脚步声,知道人在前方,那点警惕顿时消散。 他咬咬牙,更加卖力地追上去。 他身后跟着六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他无所畏惧。 要趁此机会狠狠地教训对方。 秦舒昂竟然当众威胁他,让他丢了好大一个脸,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要毁了他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凭什么秦舒昂一副正派的嘴脸,而他盯着别人看,就是冒犯,就要被挖眼珠子。 他比他差在哪里? 这么想着,怒气在胸膛翻涌。 他的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前面。 快了吧,马上就要追上了,到时候他会把刀甩出去,扎穿那男人的后脑勺。 就在他转过那堵墙的时候,冷不丁的,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重重地砸在他小腿以下。 接下来他就没感觉了。 整个人身体失衡,面朝地上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霎时间,他不受控地满头大汗。 明明身体没什么感觉,但是想站起来,脚下却空荡荡的,只有手能撑起来。 他眼前出现了重重白影,定神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一双脚被砍断了。 但是没彻底断,被剩下的皮肉堪堪连着,歪向一旁。 红色的血液喷洒,一大股一大股地往外涌,像水管漏水。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荒诞的感觉在脑子里来回震荡,好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 因为他感觉不到疼。 可是当他想动一动脚的时候,却找不到他的脚了。 男人傻愣愣的,做不出一点反应。 他刚才脑子里想象的那些报复人的痛快扬景,霎时化为齑粉。 没能报复到别人,反被人藏起来,用计一刀砍断了脚脖子。 他讨厌的秦舒昂站起身来,稳稳持着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刀。 那刀本来是其他人的,看着就是一把普通的西瓜刀。 但是在他手上,却能险些把他的一双腿彻底砍断了。 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漫天的恐惧和害怕,取代了之前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报复想法。 他一双手在地上乱爬,撑着身体往后撤,仰头盯着面无表情朝他靠近秦舒昂,连连摇头。 “别,别杀我。” 紧随其后追上来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了。 霍平他们都没想到,叶今然这群人逃跑只是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 这回马枪偷袭,杀得让人猝不及防。 眼看他们其中一名成员被砍断了双腿,在地上狼狈爬行的样子,顿时从捕猎的饿狼变成摇尾乞怜的狗。 他看到自己的同伴追了上来,焕发了点希望,满眼祈求地看着霍平。 “平哥救我!平哥,求你了,别让他们杀我。” 如果真要杀他,其实秦舒昂早就动手了。 但是叶今然没有让他动手杀人,他知道,那不是仁慈,也不是胆小。 时间紧急,她来不及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 但秦舒昂相信,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没有死亡却断了一双腿的男人,会成为霍平他们这群人的累赘。 可以看到,拿铁钩的少年就追在后面,他一手握尖锐的磨刀棒,一手拎着铁钩。 只要铁钩甩出来,被砸中的人必会受重伤。 但是因为霍平拦住了他,他只能先暂停不动。 只以狭窄危险的目光死死盯着秦舒昂。 霍平这人面色十分纠结。 着急、心慌,还有几分若隐若现的嫌弃。 没了一双脚的男人不住地央求他救他,偏偏他还不能不管他。 他的同伴又没死,如果这就放弃他,那他身后另外五个人要怎么想他。 他们还会信服他吗? 所以他只能安抚那人:“没事,你先别慌。” 然后耐着性子跟叶今然她们打商量。 “别这样,我们没想做什么啊,只是想和你们合作,是他有点儿太着急了。而且之前他不就看了两眼,没想做什么,是你们的人先不客气的。你们都把他的腿砍断了,就留他一条命吧,别做得太绝了。” 他这番话让叶今然听得恶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像上一期节目那样,把图谋不轨的人都赶尽杀绝。 可是这群人和那些随随便便凑在一起,像散装一样的人不同。 危险程度不可比。 她不能让自己这一方重要的朋友们冒那么大的风险。 她们能做的最实际的,是曲线救国,靠些有效的手段去制约他们。 叶今然的态度一点没客气。 “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们追上来是做什么的,来跟我们握手的?别把人当三岁小孩儿哄。不杀这个人也行,把你们的武器交给我们。不然的话,他不仅一双脚被打断,脖子也会被打断。脖子,可比腿要好打断得多。” 正文 153死人宅10 【这是我老婆!这是我老婆!(喊破嗓子。】 叶今然回敬霍平的这段话,不仅引得她的专属直播间鬼哭狼嚎,公共直播间和222号频道,关于叶今然的弹幕也火山喷发似地刷起来。 【这是谁呀?有点儿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她积分榜都第九了。】 【不知道,一直在看别人。】 【那你有福了,快来看我的宝藏女鹅。】 在杀出回马枪之前,多数观众都以为叶今然她们会跑向有NPC在的地方。 借NPC震慑追杀她们的人,以此逃过一劫。 直到听到叶今然对筷子说要反击的事,猜到她可能会利用什么手段偷袭对方,杀他们几个人。 但没几个人想到,她让一部分人继续跑,安排秦舒昂躲在墙后面偷袭。 砍断了对手的双腿,废掉他,却没杀他。 有人不解。 【干嘛不杀了他,不怕得罪了别人,被报复得更厉害吗?】 【你傻啊!杀了他,除了让对方减员一个人,还有什么用?除非把七个人全都杀了,不然的话对方还不是一样会报复反扑。但是不杀他,就能拿捏霍平他们了。】 【嘶——有道理啊。】 直播屏幕上,叶今然要求收缴武器的事,让霍平他们反应很大。 顿时有人不同意,激烈抗议。 “不行,凭什么!” 断了腿的男人痛哭流涕。 “平哥,救救我啊!我帮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救我,我保证死心塌地跟着你。” 霍平左右为难。 他脸色凝重地说:“可以同意你们一点要求,但是别太过分吧。” 叶今然语气干脆。 “哪里过分?我也没让你们全把武器给我们。” 她这句话一出来,对方顿时齐齐放松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以为她要把他们所有的武器都收缴了。 对方的反应被叶今然尽收眼底。 她故意那么说,激怒了他们,他们的反应也如同她的预期一样。 除了那个她猜测可能是祁妄的人。 那少年的反应虽然没别人激烈,可是他冷笑了一下。 似乎根本就没把叶今然的话放在眼里。 因为对他来说,武器当然比别人更重要。 他必定不会交出他的武器。 宁可不要这个队友,直接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叶今然没有料想到,祁妄的笑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笑,叶今然果然有本事把他们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还要收缴他们的武器。 他提前警告过霍平了,不要轻举妄动,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他不过就那么一说,竟然成了真。 他瞥了一眼那地上被剁了双脚的人,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 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们不应该齐脚踝坎,应该拦腰砍。 但他没死,就像一个肿瘤一样挂在霍平的身上,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他是不可能的。 但是管他,一群人势必就要被牵连到损失惨重。 对方这一刀,何止砍在同伙的腿上,更是砍在了霍平的大动脉上。 听叶今然说不需要把所有的武器都给她们,霍平松了一口气。 问:“那要多少?” 他此刻的态度已经比刚才要松弛多了。 叶今然眼底的光悄然间一纵即逝。 她利用了“让步效应”。 所谓“让步效应”,是指人的接受程度是有对比的。 先对别人提出一个难以被接受的大要求,对方不会同意。 可当稍微降低要求之后,再让对方接受,就没那么难了。 此时的情况就是这句话的完美印证。 叶今然故意没有把话说清楚,让他们以为要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她们才会放走他们的同伴。 他们必定不会同意。 可是这群人又没办法因此干脆地舍弃他们的人。 同伙只是断了两只脚,活着回到拍摄基地还能救回来。 这一点也是叶今然的倚仗。 或许有人会想直接放弃这个人,比如说那看起来就很残忍,不顾别人死活的少年。 但是别人不会直接提出来。 因为他们也是团体其中之一的成员。 这一次就这样放弃了别人,自己遇到同样的情况,也会被冷漠地放弃。 尤其是作为领导者的霍平。 哪怕他再不情愿,也要接下这个累赘,不然的话后续很难服众。 从筷子那句“老虎不会跟羊合作”开始,叶今然就有了思路,把这一切盘算得很清楚了。 动物世界的规则很残忍,人类世界却不同。 狮群会抛弃有伤残的狮子,但是人类很难做到。 并不是人类更团结善良,是因为人类做出的决定更容易受到各方面因素的牵绊。 叶今然把这些盘算隐藏得很深。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和对面做着交换。 “你们每个人上交一个武器,我们就不杀他。把他带走,如果你们再对我们打什么主意,就没这么幸运了。下一次刀砍在哪里?反正不是脚脖子。” 对于这些弱肉强食的潜规则,叶今然适应得还算快。 她原本就是一个很会适应环境的人。 她不会当领袖,可以学着当。 不会当反派,也能装一装。 她说完后,就给秦舒昂递了一个眼色。 秦舒昂手握着刀,站在那断脚男人的身边,刀往起一抬,那人就发出一阵哭嚎。 霍平脸色铁青,只好跟身后的人商量,每个人拿出什么武器交过去。 他正说着话,话都还没说完,祁妄干脆利落地说:“不给。” 霍平头皮发麻地央求他。 “小三,哥求你了,稍微配合一下。” 祁妄无动于衷。 “一个没了脚的废人,要他有什么用?” 他说的话没错,霍平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然而其他人听了祁妄这话,就算心里有小心思也都纷纷来劝他。 “算了,多留一个人吧,后面再想办法打回去。” 祁妄嗤笑一声。 “第一次就被别人拿捏了,还想打回去?” 他话没说完,但他的语气和脸色,完完全全透着嘲讽。 没说什么,却比骂爹骂娘还要脏。 他们在这边内讧,叶今然她们站在几步远之外看热闹。 叶今然惦记着祁妄手里的磨刀棒。 她很想把他那个棒子拿过来自己用。 对方所有的武器,她最想要的就是那少年手里的东西。 又凶又狠,比什么砍刀、锤子之类的看着好使。 但是叶今然猜测,他肯定不会把武器交出来。 看神态言行能大概知道人的性格是怎样的。 他要是肯老老实实把武器给她们,太阳都要打西边儿出来了。 正文 154死人宅11 他们说完后,他转身过来和叶今然打商量。 “小三的武器对他来说很重要,这样吧,我们其他人的匀一个出来行不行?” 谁的武器不重要呢?只是话这么说罢了。 祁妄是不愿意罢了,单纯的不愿意。 叶今然有些可惜,仅此而已。 她点头:“行,一手交东西,一手拿人。一个人送过来就行。” 对面的人作为被威胁的一方,表情都不怎么好。 派了一个人艰难地送了七把武器过来,各式刀、棍棒。 小峰他们接过,才让人把断了双脚的人带走。 他这会儿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霍平他们要急着给他止血,之后还要带着一个不能走路的残废,麻烦事不少。 临走前,那少年回头来,盯了众人一眼。 那眼神又凶又冷。 大水冲了龙王庙,在坏人面前当坏人,叶今然想,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不干掉他,有朝一日他也会干掉她。 这人看起来不是心胸宽广的善茬。 等人走远,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今然伪装的派头逐渐淡却。 她对于事情的把握也不过六成。 万一霍平他们丧心病狂不管同伴,一扬冲突不可避免。 目的达成,她本该惊喜,但是心情却莫名的沉重。 隐隐的担忧盘踞在内心。 并不是担心霍平他们反扑。 对方的武器被她们收缴了一半,实力折损,但是叶今然她们也因此变得更令人忌惮。 她担心另外两个团体有可能会联合起来对付她们。 白天还好,制约的因素比较多,到了晚上怎么办? 只要没通关回到拍摄基地,生存的威胁无时无刻不存在。 人彻底走了,看不见了。 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和奇怪液体,渗入砖缝和泥土之中。 伙伴们朝叶今然聚集,有不少问题。 小峰问:“他们就这么走了,会更恨我们吗?” 筷子望着叶今然的眼神挪开后,表情立马换了一副。 “肯定会,但是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我们好欺负,又欺负得光明正大了。” 她这句话说得有些隐约的激动。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看向叶今然。 尤其是秦舒昂和苏循。 他们定定地望着她,目光含着不掩饰的欣赏。 还夹杂着丝丝其它的情愫,微弱的,收敛的。 叶今然按下担忧,心想不能传染焦虑。 她轻吁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 “不管怎么说,都比我们的人受伤要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说着说着,把自己也给劝通了。 不必一直担心别人会对自己做什么,如果她是一个没有什么威胁的弱者,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别人越是忌惮她,盯着她,说明她的威胁越大。 侧面来说,也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不是吗? 这么想着,她的心态好了许多。 能坑他们一次,就能坑他们第二次。 不能高估对手,也不能低估自己。 “走吧,我们去大太太……” 她正说话时,从众人站的位置的侧前方,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缥缈的唱戏声。 声音源头来自院墙里面,在刚才的水池旁边。 几人停下说话,同时扭头看去。 “走,我们去看看。”叶今然领头。 大家手里拿着刚收下来的武器,朝声源慢慢靠近。 透过一方带着镂空花窗的墙,众人看到了实情。 原来院子里有一个小露台,搭着木架,像是戏台一样。 此时一个身穿蓝色戏服的女人,正站在台中央,慢慢转着宽袖,开嗓唱着戏腔。 但她的声音气息不足,腔调听着凄婉。 她转过身来时能看清面容,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还比较年轻。 既然有单独的住处,应当是林家的主人。 不知是姨太太,还是林老爷的子女。 叶今然推测,是姨太太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身上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看过情况之后,一群人按照之前的目标往宅子中心处走。 原本担心过了很长时间,会错过林玉珠找大太太的情况。 等到了才发现,中间的这院子围着不少人,乱七八糟的。 江映洁她们也在。 大概是找木箱的过程中撞上了情况,就留在这里等着了。 叶今然她们都不用跟NPC打听是什么情况,刚聚在门口,就听见有下人说大太太吊在绳子上,死状恐怖之类的话。 听了几句,零零星星的拼凑在一起,大概是林玉珠来找大太太,别人不让她进门,说太太在佛堂闭关,要清净,不见任何人。 但林玉珠非要闹着见,说要找大太太。 下人拗不过她,敲佛堂的门没反应,推开门才发现大太太已经吊死在佛堂了。 死状可怖,舌头伸出来老长。 不一会儿柳管家、林老爷,还有两个二十多岁的一男一女赶来。 林老爷走路慢吞吞,柳管家跟在他身后。 年轻男女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男的口中说:“不可能,娘绝对不可能上吊自杀。” 这两人身份便分明了,都是大太太的儿女。 女孩儿也喊着:“娘昨天就说今天要从佛堂出来了,怎么可能自杀?” 下人来拦,他们不顾一切地闹着,现扬一片混乱。 门猛地被推开,露出了里面还吊着的死人。 不知为何,尸体吊在梁上,明明没风,却在晃晃荡荡。 死人身上穿着红色褂子和长裙,脸部已经严重地扭曲了。 众人一看这人吊死的情况,不少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的,呕吐的,连麻木的NPC也有反应。 大白天看见死人,扬景又如此真实,连经历过许多恐怖和杀人扬景的老嘉宾也没法冷静。 和人动手时,或者危险状况下,肾上腺素飙升,人的感官会失衡。 然而现在状况平平,突然看到吊死的人,对人的冲击不小。 叶今然别开眼,默默压下胸膛间的翻滚,还有那受不了可怖死状的害怕。 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一幕的印记。 突然之间,她意识到了什么,视线扭回去,定定地盯着那还在晃荡的死人瞧。 不对,的确不是自杀的。 吊着死人的,是一根单独的绳子。 正文 155死人宅12 但吊着大太太尸体的,只有一根单绳。 叶今然发觉这情况之后,听到身前苏循冷静平淡的声音。 “不仅是一根单绳,还是斜着打的结,所以尸体才会晃动。” “什么意思?”叶今然问。 “一根绳子不能完全说明她是不是自杀,但是自己打结不会歪得这么明显。并且,就算是他人所为,弄成双绳也会更方便。这单绳,大概不是系在房梁上的。走近看看。” 他这么说,叶今然她们便跟着他,试着走近。 早上在林老爷房中时,能得知嘉宾围观是被规则允许的,但要时刻注意NPC的反应。 叶今然她们和江映洁等人围观情况的行为,没有被各式身份的NPC特别关注。 站在屋外,离得近了,屋内的昏暗影响没有那么大之后,果然看见吊着死尸的绳子不是系在房梁上的。 竟然越过房梁,以此当作支撑。 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了屋内正中桌上放置的佛像上。 并且还拴在了佛头上。 这一幕看得人心头一跳,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诡异感。 因为屋子里昏暗,又没听人说,刚才站在远处,只以为大太太是普通的吊死。 可她不仅被人吊起来,还故意吊在了她供奉的佛像上。 并且还有一点不太合乎常理。 这佛像的重量如何承载得那么远,捆着绳子,吊着一个成年人。 那佛像是固定的? 还是说它的重量已经超过了一个成人体重之多。 看体积并没有多大了,从莲座到佛头的高度也就半人高。 一根绳子的两端,一边是大太太的脑袋,一边是佛头。 这行为充斥着侮辱人的刻意。 不知动手的人和大太太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双儿女冲进了房,下人在外面喊:“大少爷,二小姐别进去!” 林家一团乱,NPC们又窃窃私语着。 大太太身边伺候的人看清屋内的情况,顿时腿软坐在地上,吓得又哭又叫。 口中说着:“刚才太紧急没发觉,以为是太太自己想不开吊死的。这是哪个天杀的动的手,要这么折腾我们太太?” 冲进佛堂的大少爷和二小姐,看清里面的情况,很快又干呕着冲出来。 鬼哭狼嚎,面容惊恐。 刚才两人的表现看着挺着急的,但是他们对母亲的担心,却被恐怖的画面完全覆盖。 不知道是那关怀担心太假。 还是恐惧更胜一筹,所以连自己的亲娘也顾不上。 别人都害怕,竟没一人敢进去。 还是柳管家叫了两个男家丁一起走进去,把死尸取下来放在地上,又盖上白布。 叶今然她们在门外看着,下人把绳子从佛像上取下来的时候,那佛像没有挪动,重量应该不轻。 看着金灿灿的,难道是真金的? 这宅子里的怪事和秘密太多了。 刚死一个女眷,现在又死一个。 二姨太的尸体都还没找到。 柳管家安排了下人安顿大太太的尸体后,走向屋檐下的林老爷,和他汇报情况。 “老爷,大太太这情况估计是谁暗害的,您看要不要报官查一查?” 林老爷老神在在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和在扬人的态度都不同。 他的正妻死了,死的离奇,死状恐怖,他却无动于衷。 仿佛在他眼里大太太还不如一个下人。 他冷哼一声:“报官查?那不是白白被敲一大笔钱,不报官。她一直想成佛,神神叨叨的老是把自己关在佛堂里,怕不是想办法成佛去了,哎呀……” 林老爷摇着头,一走一晃,姿势奇怪地走了。 他的话听上去也古怪,极不正常。 恐怕这人天天吸大烟,把脑子都给吸坏了。 等他走了,下人们给大太太处理后事。 叶今然她们这些嘉宾暂时不方便进去看情况,要弄清楚大太太是怎么死的,必须得进房间仔细看看她的死状,以及绳子的情况。 还有那尊佛像。 需要等一个好机会。 叶今然侧目看了看,江映洁她们那边在商量着什么。 她们这次没有急着离开。 叶今然有些出神,没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直到对方被迫放大声音叫小叶。 因为放大的声音有些陌生,叶今然茫然回头,对上苏循一双淡淡的,又专注的眸子。 她愣了愣,问:“是你在叫我啊?” 因为他从来没有叫过她,也没有什么主动和她说话的时候。 更没有听见过他放大声音,所以叶今然的反应有点特别。 其他人都看着她们,尤其是苏循。 好像看到什么稀奇。 因为他平常都淡淡的,态度平平,漠然。 但是他主动要跟叶今然说话,叶今然没听见,他不得不大声叫她的名字,这样小小的事故莫名有些好笑。 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叶今然主动问:“你想说什么呀?” 苏循明显是有话想说。 他缓缓眨了下眼:“你觉得大太太是自杀的,还是别人害的。” 叶今然本来已经有猜想了,因为他提问,她又默了默。 想清楚了才说:“我觉得有可能是诈尸的二姨太做的。三姨太不是说了吗,二姨太太很有可能来找大太太了。紧接着大太太就出了事。听三姨太那个意思,二姨太跟了林老爷二十多年,不满足只是当个姨太太。大太太没了,她不是能够顺理成章往上爬了么。大太太的死对她有好处。” 她说着说着,发觉苏循听得认真,但是表情没什么变化,意识到什么。 问他:“你觉得不是这样吗,你有别的猜测?” 苏循颔首。 “如果是二姨太做的,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何必多此一举?” 他看向房间中,已经解开绳子的那一尊佛像。 闭着眼,慈眉善目的佛,和他微微上翘的嘴角。 苏循之前仔细看了那死尸的面相,还有绳子的捆法,他觉得这其中还藏着什么事。 “如果大太太的死亡是死而复生的二姨太,或者是什么诈尸的尸体干的,她只要杀了她就好。 无论是掐死、捂死、用刀捅死,都简单干脆。 那将人吊起来的绳子起码有五米长。 找到这样一根绳子都不是简单事。” 苏循的话引发众人深思。 他又补充一句,听得人心里咯噔。 “就看大太太的尸体会不会也诈尸了。” 正文 156死人宅13 没人找到二姨太。 大太太的灵堂也支了起来。 中间放了一次午饭,嘉宾们喝了水,吃了饭食。 在节目里头一次过上不用口渴挨饿的日子。 另一边,霍平等人焦头烂额了好一阵。 断了双脚那人的血好不容易止住了。 原本霍平打算把人放回屋里休养,可是他怎么都不同意。 使尽浑身解数地求他们带上他。 “求求你们了,别让我一个人待在这破屋子里。多一个人多个脑子,到时候你们遇到难题解不开怎么办?我可以帮忙啊。” 他怎么敢一个人留在房间呢? 就算活了下来,等到节目结束,因为没有镜头,没有参与感,评分倒数第一,依然会死。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让霍平带着他,一起参与节目动脑筋,提供通关的思路,加评分。 原本他失血过多,头脑发昏。 可是死亡的威胁激发了人的潜力,在剧痛并且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他维持住了,也更清醒了,没有哭求。 找回理智之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摆出道理让霍平带着他。 到这时候,其他人也有些不愿意了。 这人被砍断了双脚走不了路,带上他怎么都是一个大累赘。 还怎么调查事故,怎么跟别的团体斗? 要不是他说自己能动脑解谜,所有人都不会同意带上他。 霍平本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没有放弃这个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也表现出了自己身为领导者的人文关怀。 计划好了给他送回来,留着养伤,不会带上他。 不缺他那一个脑子。 要是浪费两个人扶着他,带着他行动,他这个领导者也太蠢了点。 所以他演了会儿纠结,装作面色为难,耐心安抚他。 “你就在房间里先好好养一下,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再带上你。” 他这话一出口,剩下的人变得不悦的脸色立马好转了。 不论霍平组织这一群人合作图谋的是什么,起码他每一轮的选择都没有让团体的成员失望过。 没有随便放弃同伴,也没有优柔寡断带上累赘。 不管那人怎么求,霍平都把他留在了房间里,带着剩下的五个人出去了。 一脸不耐烦的祁妄脸色这才好一些。 如果霍平真带上这个人,他不介意把他们俩一起杀了。 等他们找到前院时,下人来往忙碌,张罗着大太太的丧事。 再看竞争对手,叶今然等人已经进了侧边的佛堂里面。 无人注意时,霍平盯着她们的眼神凶狠,直想把人剥皮抽筋。 不过是一个叶今然,就给他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当老大的地位都险些不保,他一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正在佛堂里面调查细节的叶今然她们,有人面对着外面,也发现了对方。 夏夏提醒叶今然:“他们过来了。” 叶今然看到霍平他们没带上缺了一双脚的人,略有些失望。 她没杀那人,就是为了给他们使绊子。 然而对方也聪明,救了他,但是不会好心带着他。 她只看一眼就没看了,继续研究佛堂里的佛像。 灵堂布置好后,尸体被挪走,这边就没什么人了。 她们试着进来,没有人阻止。 可惜的是,吊死人的绳子已经被烧了。 秦舒昂上手试了一下佛像,发现这个东西极其沉重。 他换上一双手把它往起抬,双臂绷得紧紧的,加了两次力道才把它搬起来。 有人问:“这是纯金的吗?” 苏循说得简明扼要:“镀金的。黄金密度大,纯金佛像,他抬不起来。” 秦舒昂看了他一眼,眼神不悦。 就算是纯金他也能抬起来,是苏循不承认他,才觉得他抬不起来。 随后,他接话:“很凉,像石头,佛像没什么特别的。” 佛堂布置简单,其它的看不出什么。 这时,穆桑的声音慢慢响起。 “小叶,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太太身上的衣服不对劲呢。一个潜心礼佛的人,应该是素静的。我姨婆也信佛,礼佛时穿着朴素,从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可是大太太不仅穿红衣红裙,她的鞋子也是红色的。” 穆桑提出的这一点没人发现。 当时都顾着看大太太的脸和绳子之类的东西去了,注意到了红衣红鞋,但没有太当回事。 她提出,信佛向佛的人不穿颜色鲜艳这个事,也给众人提了个醒。 这一点的确违和。 这佛堂布置得朴素寡淡,没什么装饰,大太太的年纪四十多岁了,和林老爷差不多,也不是爱鲜亮的年纪。 这一身红的穿着,应当是特意穿的。 夏夏比较懂这些,她提醒她们:“红色衣服对于死人来说是邪物,可以锁魂,让人不能投胎。”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大太太的死是别人做的,可是越琢磨,越是有蹊跷。 如果是别人做的,大太太预计不了自己的死亡,她又正在闭关礼佛,有什么道理需要穿一身红呢? 越是深挖,越多谜点。 叶今然站在她吊死的位置,仰头往上看。 这屋子的房顶比现在的房子高得多,房梁也高,之前看尸体吊的位置偏高。 绳子以房梁为支点,拴在佛头上,紧紧绷起,导致尸体不像普通的上吊死亡。 而是像一个被捆着的晴天娃娃。 正研究着,霍平他们也进了佛堂。 他们没有见到大太太死亡的一幕,只知道有人死了,看她们在房中研究,也跟了进来。 叶今然她们团队里的男人们往前走,挡在中间,女孩走到房间另一边。 现在对面少了一个人,只有六个人,武器也没有那么多样化。 威胁比之前降低。 秦舒昂就站在佛像旁边,祁妄朝他走过来,也要研究那佛像。 但是秦舒昂挡在桌前,手里反握匕首,像是故意不让。 祁妄看他这样,很讨厌,脸色霎时变差。 秦舒昂挡着桌子,不只是维护自己这一方。 他很少这样故意的为难谁,但对方是敌人,对待敌人不需要任何顾忌。 防范和对抗,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和人。 祁妄待他也不客气,骂道:“滚。” 秦舒昂无动于衷。 他比很多人都要沉稳的同时,也比很多人都冷静。 不会生没必要的气。 祁妄眉头一皱,他讨厌这种一脚踢在棉花上的感觉。 正文 157死人宅14 他多数时候都是恣意妄为的。 秦舒昂站着不让激怒了他,下一秒,他的磨刀棒一瞬之间抬了起来,朝他劈砍。 他那挥棒的姿势极其刁钻,出手的力道和朝向,都是杀招。 他这一击,如果命中秦舒昂的腹部,他会被捅个对穿。 但秦舒昂不是以往那些普通人。 他双腿虽站定,身体瞬间呈九十度侧转,并且后仰,以极强的反应和灵活性躲过了这一击。 这两个人的动作,差不多都同时发生在眨眼之间。 各自在扬的伙伴见到这一幕,都震惊得瞳孔缩了缩。 最令人吃惊的是秦舒昂。 很多人以为他只是体能好武力高,却没想到反应和韧度同样优异。 他侧身躲过的同时,反手紧紧攥住了祁妄的手腕。 祁妄并没有慌忙去挣脱,而是顺势一拧,胳膊与秦舒昂纠缠在一起,同时制约住两个人,回到公平状态。 随即,他左腿朝秦舒昂重重踹过去。 没想到这次秦舒昂没躲,反倒往前探身,缠在一起的胳膊向前推出。 巨大的力道和惯性令祁妄身体失衡。 他站在地上的那只脚着力不稳,踢出来的腿便顺势也没有了力度。 祁妄也是身经百战的人。 察觉到身体在往后仰,他收回飞踢的腿后退站定,同时用左手手肘攻击秦舒昂。 却被秦舒昂又一掌接住。 二人过招有来有回,毫无停顿。 比拍摄的武打片看起来还要惊人。 因为电影有艺术加工,为了让观众看清动作,都有一定程度的慢放。 但是现实过招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 甚至连出招本人都未必能看清,全凭本能、肌肉记忆和格斗技巧指引。 这两个人打起来,让其他人看了都暗暗心惊。 虽然他们两个难分伯仲,但是在扬的人都知道,这会儿要是换了自己上去,都已经身受重伤了。 打斗中的两个人专心致志,也都上头了。 两个人的帅脸都拧着,表情沉肃。 只有动过手后才能知道对方的深浅。 秦舒昂惊讶于祁妄的力气。 因为他人看起来清瘦,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 祁妄也惊叹于秦舒昂的能力。 这人看外表和身材就能感觉到实力不一般。 交过手几轮下来,他能感觉到他似乎毫无破绽,不管是守还是攻,都让人难以招架。 因此他的脸色更臭了。 迫切地想把秦舒昂除之而后快。 两人打得正是要紧时,不慎撞上了桌子的边缘,巨大的撞击引发桌子震动。 桌上摆的贡品瓷盘发出叮哐的声音。 很快就有下人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训斥说:“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参观一下差不多了,不会要偷我们大太太礼佛的东西吧?” 一个面色不虞的中年仆妇骂骂咧咧地挽着袖子走进来。 听这说法,便知道被发现异常,定性成不安分的人,就要被赶出林家去了。 所以秦舒昂和祁妄不得不立即松开手。 事关自己的性命,再意气用事的人也不会冲动。 仆妇匆匆赶进来,看到一群人只是站着,放佛像桌上的东西好好的,又审视了屋里人一眼,嘴里警告。 “你们要是胡来,就把你们赶出去了。”然后才离开。 这是众位嘉宾进入林宅之后第一次被警告,好在两个男人及时收手了。 看来,只要不被NPC抓住现行,没有切实的证据,就不会有事。 嘉宾之间打斗是无所谓的。 但也让众人知道,被赶出去的门槛有多低。 就连撞到桌子,害屋里的东西响动都不行。 正好这时候叶今然她们也调查得差不多了。 “我们走吧。” 她发了话,秦舒昂收回与祁妄仇视的视线,注意着他手里的武器,给队伍垫后,一起退出了佛堂。 只留下霍平他们在佛堂里。 走远后,叶今然问秦舒昂。 “怎么样,他厉害吗?” 她所说,指的当然是祁妄。 同样的问题也同时发生在佛堂里面。 霍平也问祁妄:“小三,那男的身手怎么样?” 秦舒昂给叶今然的答复是不好对付,要小心。 祁妄则没有回答任何话。 沉默黑着脸转身走到一边,不理人。 他虽然没说话,霍平却能猜到,对方肯定不简单。 不然的话祁妄会嘲讽。 他不说话,就说明对对方很介意。 霍平挠了挠眉心,心情也有点沉重。 目前来看,祁妄是他见过的动手打架最狠的人了。 两个胖子都打不过他一个。 叶今然身边的秦舒昂,不但能徒手拦住他的攻击,还险些把他掀翻在地。 两个人不分高低。 可是一般来说,先动手的人都要有一些优势的。 祁妄出手迅速,打得措手不及,对方却能反应过来,说明秦舒昂的实力比他只高不低。 并且对于霍平来说,还有一个相当苦恼的问题。 那秦舒昂看起来像是被招安了一样,对叶今然她们的团队很有责任感,团结且护短。 此人明明很有实力,但是却宁愿低头听别人指挥。 可是他好不容易招募到团队来的祁妄,却只是随随便便的和他们在一起。 既不团结,也不听话。 他根本掌控不了他。 这样一比较,霍平的心情一低再低。 说实话,他都有点儿羡慕叶今然了。 如果祁妄对他也能像秦舒昂对叶今然那样,那他前前后后就不用费这么多心思,想着去拉拢手底下的人。 在之前,当有人被砍断双脚时,他能有底气做出更多的选择。 不用那么顾全大局。 别人不听话、不服气,总有祁妄这把刀悬在他们头顶威胁着。 叶今然她们已经让霍平很难受了。 到了下午,吃完晚饭回到房间,让他更难受的事来了。 费了那么大的代价保下来的人,死了。 他们离开时,把他扶在床上躺着。 回来时却发现他跪在门口,一开门,尸体咚的一声倒了下来。 死尸双眼圆睁,嘴巴大大张着,里面一片血洞,血肉模糊。 他没了双脚不能走路,但是却凭空来到门口,跪在这里。 诡异极了。 正文 158死人宅15 布料上吸饱了血。 如果他自己在房中挪动,势必会留下血液拖行的痕迹,可是没有。 不知道他是怎么挪到了这里。 并且他嘴里断掉的舌头没有切割的痕迹,像是被生生拔断了舌头。 处处情况都不对劲。 因此没有人敢上去碰他那倒在门栏上的尸体。 还有,为什么会呈跪姿,并且留在门口。 有人第一时间反应,叫嚷说:“是不是有人在报复我们,是不是叶今然她们干的?” 恰巧这时候,叶今然等人也从外面回来。 因为刚才在厨房吃晚饭的时候,听到有NPC说“家中有丧事,夜里不要乱跑”。 这是在暗示所有的嘉宾,到了夜里要回到房间。 起码表面上不能在宅子里乱跑乱逛,若被发现,会被定义成不安好心,可能会被赶出去。 所以得到提示的嘉宾纷纷赶回来。 才回到院中,就被人指着质问是不是干了坏事,叶今然她们转头望去。 见霍平他们围在西边的厢房门口,不知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这质问,弄得人大惑不解。 等他们人群分散开,露出地上趴的死尸,才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被留在房中,那个没了一双脚的人死了。 他们怀疑是叶今然她们干的。 夏夏嗓门儿最大,立即怼回去:“我们一直在一起,都在外面,哪儿有空回来对付他。有什么必要吗?” 那最先怀疑的人不说话了。 霍平也没开口发话。 因为他感觉这事和叶今然她们无关。 首先是没必要,其次是没有作案时间。 为防吵架,他出声安抚:“算了,应该不是她们。” 这人死得蹊跷,霍平估计和林宅里发生的事有关。 人已经死了,他们把尸体抬到外面,丢在花圃中。 没有其它办法处理这具尸体,不能往屋里放,只有暂时丢在外面。 为了避免被NPC发现有异常,他们特地丢远了一些。 不一会儿,江映洁等人也回来了。 她们正巧看到霍平等人藏匿尸体的一幕。 因为不知道这人的一双脚是秦舒昂砍断的,还以为是林家闹鬼所致。 甚至害死了一个人。 她快步走向尸体,身后的人也紧紧跟着。 看到尸体被拔舌砍脚,她们队伍里有个人小声说:“这也是那个木箱导致的吗?” 小眼镜轻咳一声,那人便不再说话了。 众人站的位置隔得不算远,叶今然耳尖听到了这对话,所以猜出来,江映洁她们应该查到了什么信息。 他们提到木箱。 在房间里的这个人又没有出去过,跟木箱毫无交集,应该不是因为木箱。 江映洁她们毕竟不知道来龙去脉,她们的猜测,只是暴露着她们掌握的东西。 看那人被拔了舌头,叶今然想起柳管家说二姨太被噎死,又诈尸了。 这其中是有关联的。 二姨太迟迟没找到。大太太的自杀也不知缘由。 这具死尸,究竟是不是这些NPC其中之一所为? 分成三个阵营的二十四位嘉宾,每个团体掌握的信息都不同。 又各自为营,几乎没有什么联手的可能性。 一群人正停留在院子里思索嘉宾死亡的事,柳管家背着手,带着个人走过来。 他是林家的老管家,大太太死了,也跟着换上了一身孝服。 远远的,他盯着众人眯了眯眼睛,悠悠开口。 “天快黑了,客人们赶紧进屋休息吧,宅子里不太平,事又多。为了诸位好,夜里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他今天的态度奇怪,没有昨天那么亲切友好了。 众人听了这番暗示,赶紧回了屋子。 谁知道,三边的厢房刚一关上门,没多久,竟齐齐传出尖叫声。 站在院子里的柳管家,嘴角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 他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三个房间不约而同响起惊叫,是因为当众人进入房间后,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都看到床边多了一双绣花鞋。 蓝色布面,半新不旧的鞋。 脚跟靠向床,脚尖朝外,静静地放在地上。 只是一双鞋,竟如同鬼魅一样,令人没来由的心惊肉跳。 这三间厢房被用作客房,没有单独的床,而是像北方的火炕一样,可以横着同时睡很多人。 一双绣花鞋脚尖向着床外,孤零零地放在地上。 乍一看,让人立即毛骨悚然。 这鞋子是哪里来的,谁放进来的? 叶今然当即想起,今天跟着林玉珠在三姨太的窗外偷听到的话。 三姨太教林玉珠寻找二姨太的方式,就是让她拿一双二姨太的鞋摆着,让她能根据自己的鞋,找到回来的方向。 此刻,放在三间厢房里的绣花鞋并不是新鞋,一看就是穿过一段时间的旧鞋。 鞋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可问题是,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是关卡里自带的考验。 马上就要天黑夜深了,叶今然心中隐隐不安,她问:“门关好了吗?” 房间的门可以从里面倒插上,出现怪事,把门关起来要比较有安全感。 至于这双诡异的鞋,叶今然想把它立刻丢出去,但是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听到门外,在她们左手边的房间有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有两个东西被掷在地上。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江映洁她们把鞋给丢了出去。 如此一来,更不能急。 叶今然问其他人。 “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置这个东西比较好?”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鞋是什么来头,他们九个人都知道。 若这鞋存在,会吸引二姨太的尸体找过来。 可是丢出去就能行了吗?叶今然拿不定主意。 这事儿事关重大,还是集思广益比较好。 夏夏问她:“应该都会觉得这鞋丢出去比较好吧,你问我们,是因为你觉得有别的可能吗?” 她这问题没帮上什么忙,但是反而提醒到了叶今然。 她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 是啊,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所有人都会觉得把这邪门的东西丢出去比较好,那她为什么还要问呢?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问呢? 叶今然从直觉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会让她这么问的原因。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只不过是存在于头脑中的轻轻一缕直觉。 她望向那放在床边的一双鞋,提醒他们。 “你们看,这鞋子的鞋尖,是朝外的。” 正文 159死人宅16 鞋呈现这样的姿势,就像有人正坐在她们的床上,所以一双鞋朝前。 换言之,绣花鞋呈现这样的状态,说明,此时“人”已经在房间里了…… 这时候把鞋丢出去,会导致什么呢? 叶今然感觉没什么好事。 可是,把这么渗人的一双鞋子留在房间里面,同样感觉不妙。 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样,按照三姨太的说法,二姨太会因为脚上的寿鞋尺寸不合适,寻找合脚的鞋来穿。 如果只有她们把绣花鞋留在房间里面,二姨太找过来,遭罪的就是中间这间屋子了。 隔壁屋子的江映洁她们,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把鞋子丢了出去。 这么去想,两种理解都各有逻辑。 苏循也提出这种思路。 “不把鞋子丢出去,如果有脏东西顺着这双鞋找到我们,怎么办?” 房间里的九个人齐齐陷入沉默,并纠结。 两种思路都各有支持者。 把鞋子留在房间里,感觉不对。 丢出去,同样也很怪异。 小枫他们的表情既纠结又害怕。 没有经验的新人在这种时候,容易慌乱,失了阵脚。 他哆嗦着说:“把鞋丢出去吧,放在屋子里看着太害怕了。” 在不知道怎么办时,逃避思维会占上风,觉得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了。 可是因为这种心态,恰恰让人容易走入更大误区。 夏夏和穆桑对视一眼,默契地双双目露担忧。 两人跟叶今然已经很熟悉了,第一直觉更偏向于想相信叶今然的判断。 夏夏忍不住开口:“害怕你就别看呗,丢出去不怕得罪‘人’啊?” 听见她说“得罪人”这三个字,发抖的小枫立马闭上眼,不敢做出任何反应了。 叶今然也没有说话,因为左右为难。 大多数时候,她都比较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这一次,两种理解都没什么问题,一旦决定出差错,与正确做法失之交臂,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就在她纠结,难以做出决定时,一道冷清声音响起。 “放着吧,不要管它,规则提醒【不要碰、不要看】,或许就是指现在。” 和其他人相比,苏循就像一个严谨求真的尖子生,他对于规则的把握和理解最全面。 无论何时,他都不曾着急错乱,冷静地根据节目组给的规则系统性地思考。 叶今然的优势则是灵活的思路、联想,抽丝剥茧的分析。 经苏循提醒,眼下的情况似乎也能和规则提醒套上。 【不要碰、不要看】,这句话会是指绣花鞋吗?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看过了,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又或者只是情况还没有出现。 “那就先别动它吧。” 叶今然最终做出了决定,其他人都点头同意,没人反驳。 不久后,天完全暗了下来。 今天白天,所有人都没什么大收获。 大太太的死亡让情况更复杂了,一直盯着嘉宾行动的NPC也给众人制造了不少麻烦。 屋里只有桌上放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小小的灯辉,让屋子里放大在墙上的人影堆叠在一起。 无形中透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 不但调查没有进展,还遭遇了越想越让人害怕的情况。 所有人围坐在桌边,或坐或站,沉默思考。 那一双静静放在床前的绣花鞋,像是一根细细的绳子,拴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杀不死人,造不成什么大麻烦,但就是让人提着一颗心没法放下。 九个人都刻意不去看那双鞋,商量着明天做什么。 夏夏忍不住问:“我们今天晚上睡觉吗?” 在其它节目里没有休息时间的经历太累了,总算有了能吃能喝能休息的待遇,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懈怠。 就在她问了这问题后,她们左手边的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几十分钟前,他们都听到了隔壁传来丢东西的声音,掷出来两个重量不大的东西,一听就知道是绣花鞋。 他们很果断,和一贯的行事作风一样,迅速、果决,抢于人先。 而右手边的房间现在都没听到什么声音,不知道霍平他们会怎么处理。 再说那从左手边房间传出的声音,像是人想要尖叫,却被扼住了脖子,呼哧呼哧的发不出来声音。 奇怪声越来越急促,明显。 叶今然她们在屋子里,有人还站在窗前,听到了隔壁的人奋力挣扎后发出来的叫声。 “嗬……嗬……” 随即,是其他人的声音。 “喝水,灌他点水。” “拍下脖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到了?” 这种老式建筑简单,隔音效果不好,因此旁边人说话但凡大一点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动静,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或者噎住了,发不出来声音。 分辨出这种情况,叶今然顿时抬起头,想到什么,睁大眼睛。 二姨太是噎死的,果然是二姨太来了吗? 他们没有见过二姨太的尸体,只是听NPC说,她死时满脸乌青。 但不知道为什么是噎死的。 也不知是死于自然情况,还是有人陷害。 当嘉宾出现一样的,脖子喉咙出问题的状况,让人很快联想起此事。 “他们什么情况,我们要去看看吗?”有人问。 苏循立即出声阻止:“不要去,不要开门。” 按照苏循的谨慎做法,在关键时刻,他不会做任何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的决定。 如果嘉宾对于绣花鞋的处置做出的决定不同,会导致不同的结果。 那么,旁边房间遭遇的事不会发生在这房中,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江映洁她们做错了决定,招惹了祸事。 他们这边,只需要避开错误即可,不必去探究。 他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不管对手经历了什么,看与不看都没什么收益。 保全自己,确实是风险最小,最稳妥的做法。 原本众人以为旁边顶多被噎住脖子,有一些混乱情况。 可就在一片混乱之后,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 “鬼啊!!!” 正文 160死人宅17 这段声音充满恐惧,惊慌、崩溃。 哪怕没见到他们所见的情况,也让人止不住的心慌。 叶今然想知道他们遇上什么情况,但并不是非要打开门。 苏循所说,关起门来不要管别人的情况,其实只是谨慎。 因为老管家的说法并不是让嘉宾留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许去,只是劝说他们不要乱走动,冲撞到什么。 门能打开,他们也能走动,但没必要去看。 既然如此,叶今然站起身来,举起煤油灯。 “大家睡觉吧,旁边不管发生什么,都当做没听见。分开睡觉,留两个清醒的人守夜。” 接下来是漫长的夜晚,去不了外面,又没有什么事需要做。 与其让众人傻等着,不如安排睡觉,闭目养神等待第二天和第三天。 惨剧就发生在隔壁房间,如果什么也不做,也不睡觉,这个夜里,旁边有多惨,他们就会有多紧张。 叶今然的安排得到一致赞同。 众人分成两边入睡,默契地避开那双诡异的,一动不动的旧绣花鞋。 叶今然决定自己和秦舒昂先守夜。 她们俩坐在桌边,等其他人躺下,屋子内便陷入一片沉寂。 反而显得隔壁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犹如就发生在身边。 她甚至能听见隔壁有人大口大口喘息的声音。 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可是一直听着也是一种折磨。 叶今然她们坐的这张桌子是普通的木头四方桌。 她和秦舒昂一人坐一边,挨的比较近。 她一双手撑在桌面上,左手抬起抵在额头上,低着头。 看似像睡觉一样的姿势,实际上是在思索白天发现的那些事。 她有些担心。 以为二姨太和大太太的死是关键的事,可跟着一起关注着,寻觅着,有用的东西没找到多少,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收获微乎其微。 秦舒昂以为她困了,递了一只胳膊过来。 “你要是困就也休息一下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他伸出胳膊肘递给她用,叶今然盯着那粗壮的胳膊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那是拿给她当枕头用的。 只要她俯身趴下,可以利用结实的胳膊当做枕头,把脑袋垫高。 她没想睡,但是拒绝又没直言,而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算了不睡了,你胳膊太硬了,会抵得我脑袋疼。” 谁知秦舒昂又当真了。 他面色为难,努力放松胳膊未果。 因为他这样收起胳膊本来就会导致肌肉堆积,只有把手放开,再放松,才会好一些。 叶今然视线低垂,盯着他不断试验胳膊的情况,险些笑出声来。 有这一次打岔,她紧绷的精神放松了许多。 隔了好一会儿,她都要忘记这回事了,听秦舒昂说:“现在好点了,你要试试吗?” 叶今然摇摇头,笑说:“不用了,你要是困你就睡吧。” 秦舒昂并不知道她在笑他太认真,见她精神放松了,也放心了,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一起守着。” 小插曲过去后,屋子里安静起来,已经睡着的人传来鼾声响动,富有节奏。 叶今然看手表,竟然快夜里十一点了。 在这样古老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坐着,越坐越冷。 是那种从脚脖子开始觉得凉沁沁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和酸。 叶今然并拢双腿,抱着手臂,屋里只有煤油灯是唯一的照明。 借着昏暗的光,能看到没有人动过的绣花鞋,仍然保持在床前。 因为隐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轮廓的存在。 有苏循提醒那条规则提示,叶今然没敢盯着看,只是扫了一眼确认它的存在。 尽管之前所有人都看过了,也没发生什么事,更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她本来也想过,这鞋会不会是什么人放过来吓唬他们的,是人为的。 因为看别人的反应,其它房间里也有。 就像是谁故意做的。 可是这节目摆明是恐怖背景,是诡异关卡的可能性比人为的可能性更大。 再加上左手边房间有动静,还有人喊“鬼”,看来应该是节目组设置的环节。 想到这儿,她又好奇,霍平他们那个屋子是怎么处置的呢? 那边一直没听到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可能和她们一样,选择对绣花鞋置之不管。 时间在胡思乱想之中一分一秒逝去,渐渐的来到午夜十二点。 一群人手表上的时间都慢慢离十二点越来越近,但没有人特意的去看。 又因为隔壁的经历,知道把绣花鞋丢出房门才会遭遇灵异反扑,所以放松了警惕。 叶今然困得有点迷迷糊糊时,肩膀忽然被谁拍了一下。 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问。 “我…的…鞋…呢…” 她下意识转头,在转到一半时心生警惕,没有直接回头去看。 但余光也看到了,是一张青紫青紫的脸,面部浮肿胀发胀,穿着一身绸缎寿衣。 叶今然的心跳差点都停了。 腿软得像被齐齐从大腿根切断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嘴巴也像黏在了一起。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幸因为这样,才没有尖叫出声。 本以为她们的房间不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一丝丝防备。 就连不怕鬼的无神论者秦舒昂都不知怎么反应。 因为不知道出现在眼前的到底算是什么。 是死而复生的人? 是诈尸的尸体? 还是鬼? 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怪异版型的寿衣,让她看上去身体是一个直筒。 她姿势奇怪,双手垂直,头前倾。 眼睛形状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一样,眼珠外凸,布满粗壮的血丝。 她张着嘴,乌黑泛紫的嘴唇迟迟闭不拢。 明明她的嘴巴没有动,却能从那张开的嘴里发出声音。 “我…的…鞋…呢…” 叶今然太紧张了,僵硬地吞咽了一口空气。 她想说鞋在床边,但是她好像失声了一样,怎么用力也发不出来声音。 好在秦舒昂状态好一点,他回答她:“鞋在床边,没人动。” 诈尸的二姨太表情没有变化,喉咙里却发出一阵笑声。 “没动…没动…” 她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坐在床上,嘴里又发出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 正文 161死人宅18 明明没有什么冲击人心脏的东西,没有一惊一乍,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画面和行为,可就是让人心里阵阵发毛。 她找到了她的鞋子。 要是没找到呢? 叶今然回想,刚才她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知道二姨太怎么凭空出现在她们后面。 叶今然心里闪过各种担心。 她看向那些睡着的人,祈祷她们不要突然醒过来。 因为怕她们看见二姨太穿着寿衣坐在床边,会吓得她们大声尖叫。 在什么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反应,没有反应最稳妥。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二姨太是光着脚的。 此时,她已经穿上了那双绣花鞋。 她记得三姨太说二姨太躺在棺材里穿着寿鞋,可能不合脚。 人死后身体可能会浮肿,所以一般寿鞋都会做更大的码数,的确会不合脚。 这会儿死尸光脚来的,她原本脚上的寿鞋去哪儿了? 会不会留在了江映洁她们的房间呢? 二姨太穿好鞋后,那浮肿的青紫色面庞,瞪大着白黑相间的眼睛,静静地坐着。 叶今然越来越没法确定,她还是活人吗? 反正绝不可能是正常人。 正担心着,苏循大概是没有睡熟,听见动静后坐了起来。 他看到了床边多了一个面目可怖的“人”。 叶今然担心的事发生了,她怕有人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二姨太,失控尖叫惹怒怪物,导致后果失控。 好在先醒的是苏循。 他身旁的小枫也醒了,大概是因为苏循起身的动静导致。 他醒过来,看到坐着的二姨太,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苏循用床上的枕头一把捂住。 苏循出手狠,又没什么顾忌。 叶今然看到小枫挣扎了两下,没动静了,都怕苏循给他捂死。 那二姨太穿好绣花鞋后,轻飘飘地在屋里走了一圈,那只是张开的嘴没有动,却飘出来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木放金光…有神通……要钱要命…开箱求……” 然后,她像一只木偶一样走到门口,打开门,自行走了出去。 临离开前,她回头看了屋里人一眼。 那已经变形了的恐怖的脸,似乎像是露了一个笑容。 不知是因为听了那句话,还是因为她的举动,一瞬间,叶今然恍惚了一下,又感觉到自己有点头晕。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有相同感觉。 直到那门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一片安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然而在秦舒昂去叫人醒过来换值的时候,睡醒的夏夏挠着头,一脸茫然。 “我刚做了个噩梦。” 穆桑点头:“我也做噩梦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她们都梦到二姨太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她们看到了诈尸的二姨太走进来,穿走了绣花鞋。 两人心有余悸地说着那恐怖的扬景,扭头一看,床边的绣花鞋竟然真的不见了。 夏夏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抬头问叶今然:“然姐,什么情况,是你们把鞋拿出去丢了吗?” “没有。”秦舒昂回答,“你们做的不是梦,是真的。” 光线很昏暗,但是能看到她们两个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 梦境和现实重叠,是那种云淡风轻,但越是深想,越让人不寒而栗的,回味悠长的恐怖。 叶今然攥了攥没有力气的拳头。 她最在意的,不是诈尸的二姨太回来找她们的事,而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问她们:“你们有听到她留下什么话吗?” “有。”夏夏肯定道,“但我不记得她说的是什么了,只记得那句话听起来很恐怖,什么……要钱要命?那声音要把人吓死了。” 叶今然补充:“‘木放金光,有神通。要钱要命,开箱求。’对吗?” 夏夏满面呆滞,点了点头,脸色都快吓哭了。 叶今然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说:“这句话应该就是在说那个木箱了。” 她对三姨太她们说的话印象深刻,立即就联想起了其中的关键。 “难道说,林家这个黄花梨木箱,可以满足人的愿望吗?‘开箱求’,是指开启箱子可以满足人的愿望?所以三姨太说二姨太‘成了’,指的就是她的心愿。” 再结合苏循给的猜测,他之前说开箱危险,可能会导致人死亡。 这不就正好对上了吗? 来龙去脉,因果循环,都有了。 传言林家的这个木箱可以满足人的心愿,有所求的人,企图通过打开箱子满足自己的妄念。 但是被反噬死亡。 却又因为箱子的神奇力量,能够死而复生。 也因此变得不人不鬼。 看二姨太的状态,根本就不是活过来。 更像是——鬼。 她许的是什么愿望,她的愿望真的达成了吗? 叶今然越想越心急,她腾的一下站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了。我们得快点找到木箱,解开这个谜团。” 她要转身,却被已经走过来的苏循一把攥住手腕。 他眉心压低,望着她的眼神深不可测,带着一抹狐疑。 “你怎么了?别这么心急。要是没法破解,我们把其他人都杀了,再慢慢查就是。夜里不要去冒险。” 秦舒昂紧紧盯着苏循抓住叶今然手腕的手。 “你放开她,你们都怎么了?突然怪怪的。”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醒了,胆子小的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时不时打哆嗦。 众人都被二姨太给吓坏了。 在秦舒昂说了那句话后,叶今然怔然。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到里面不安分的跳动,急躁、慌乱。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是啊,我怎么突然怪怪的,我在着什么急?” 她抬眼去看苏循,见他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也有些担心。 “你也是,你怎么了,突然说要杀了其他人。” 秦舒昂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又望向那已经被合拢的门框。 在沉默反思中,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心态的波动。 但是因为他没什么所求,暂时能稳得住。 他猜测说:“你们会不会是被二姨太影响了?还有他们。” 他又看向屋子里其他人,发现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对。 叶今然想要快速解决通关的事。 苏循想要杀人,彻底失去了耐心。 小枫他们害怕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每一个人心底里装的心事,都被放大了…… 正文 162死人宅19 “木放金光…有神通……要钱要命…开箱求……” 她意识到了,二姨太会那么说,不只是在向嘉宾介绍事情原委和背后的秘密。 也是有所图谋。 像是下咒语一样,让她们所有人都被影响,也卷入其中。 心有余悸,她捂着不断躁动的胸口,缓缓环视了屋子里的人一圈。 传说中的黄花梨木箱能够满足人的心愿,但那并不是真的。 看二姨太和大太太的死状,那东西必定是一个邪物。 勾起人心中的妄念,放大人的贪婪,让人一步一步误入歧途。 是这样吗? 她闭了闭眼睛,感觉到了自己心里想要快点通关,想要达到积分榜前十,拿到钱离开这里的渴望。 她越是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焦躁,就越担忧。 眉心越压越低。 她抬头望向苏循,看见他脸色也不怎么好。 苏循刚才也被影响得有所变化。 他不像叶今然那样着急通关,而是被放大了心中的恶,更加对所有人和事无所顾忌。 想靠杀戮荡平一切横亘在前路的阻碍,令人心惊。 就算之前大家合作了那么久,叶今然都没看出来苏循心底的真实想法。 只知道他除了他自己,对其他人和事都漠不关心。 并且,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嗜血嗜杀的人,只是正常的冷漠。 有二姨太的传言,勾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叶今然再看苏循时,望见他那张阴沉冷漠的面庞,看不真切的浓郁双眼,哪怕两人已经熟悉了,仍然觉得恐惧。 甚至连他的面庞看起来也陌生了。 有秦舒昂提醒,苏循也意识到,他不经意地流露了身处这怪诞恐怖综艺中,隐藏在心里的想法。 但他并没有失态。 仍然是那一副淡淡的,没什么所谓的平淡表情。 在一屋子七八个人都变得奇怪的衬托下,更像是穿过混乱丛林的,一条优雅的,阴冷的毒蛇。 一屋子人中,状况唯一好一点的就只有秦舒昂了。 因为他无所求,没什么耿耿于怀的心魔,所以二姨太的话对他没什么影响。 好在,有这样的存在,能够提醒他人,让他们意识到自身正在被影响。 心里的欲求越是旺盛,那句话就会在脑海里越加清晰。 继而止不住地联想,那可以满足人愿望的黄花梨木箱。 可是,那木箱真的能满足人的愿望吗? 所谓为财为命,就算能够达到目的,人也会变得像二姨太这样不人不鬼的,又有什么用呢? 这不是在满足人的愿望,而是在害人。 这箱子来路不明,也不祥。 叶今然默默冷静了好一会儿,那不该有的念头老是时不时窜出来。 她重重深吸一口气,忍着心态波动走到夏夏她们面前,查看她们的状态。 秦舒昂的话每个人都听见了。 可是很多人都没什么恢复正常的趋向。 小枫发着抖,催促说:“叶姐,我们快点去找到那个箱子,打开它,完成规则要求的吧。受不了了,我想赶紧出去。” 很明显,在小枫他们这些新来的嘉宾心中,最想要的,是平安地通关这一期节目出去,不必再看到那些可怕的东西。 一个二姨太现身,已经要让人吓破胆了。 那一句传言吹动了人心里的渴求,让人变得不理智,不清醒。 就连比小枫他们表现好些的筷子,也不像之前表现得那么冷静机智了。 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眼睛瞪圆,有一丝狰狞。 “我们逃过了这一劫,没出什么事,肯定能超过其它团体,拿下这一期节目的第一吧?” 从这句话可以听出来,筷子心中所求和叶今然差不多。 都想异军突起,超过其他人。 她们看阵容是三个团体最弱的,但是筷子和叶今然都无比地渴盼能胜过其他人。 这些心中所想,被那一句传言给无限地放大了。 更关键的是,就算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秦舒昂提醒他们在变得奇怪,但是仍然没有人能够彻底脱离欲望的驱使。 这情况令人有些绝望。 包括二姨太的出现。 之前她们乐观地想过,因为做出了和江映洁她们不一样的决定,不会碰上她们屋子里遇到的事。 可是二姨太还是出现了。 刚庆幸没有人因此死亡,因为她离去之前的那一句传言,诱发了所有人心底的妄念。 节目组果然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叶今然拍了拍她们的肩,挨个儿提醒。 “清醒一点,不要被影响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着急。这一期节目不简单,如果因为着急做了错误的决定,别说超过其它两个团体了,可能会死得很惨。” 她的安慰没能起到什么明显的转变,但是好在,在不断的劝说之后,叶今然自己的心态稳了一些。 秦舒昂跟在他身后,低声安慰她。 “没事的,慢慢来,只要我们通关一个又一个的节目,走到最后,你肯定能胜出的。” 叶今然勉强扬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随后,她抬手握住秦舒昂的胳膊,无比庆幸还有他在。 “接下来能不能拜托你看着我们一点,我感觉我的心态被影响了,可能会不理智。你的状态最好,你来带领我们吧。如果我冲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一定要拦着我。”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叶今然仰头,眼神含着依赖。 秦舒昂认真点头:“好,我会保持清醒时刻防范的,你放心。” “你放心”,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包含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苏循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这两人。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为什么秦舒昂有这么多的优势,既不怕鬼,又心思空空。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导致叶今然每次都很依赖他。 他眼神冰冷,脸色也臭。 似乎有一缕看不见的黑烟在他周身萦绕,腾腾不息。 秦舒昂的优势,真是令人难以平静。 尤其刚才的事发生后,叶今然看他的眼神有些害怕。 对比惨烈。 正文 163死人宅20 到了后半夜两点多时,秦舒昂劝叶今然也休息一下。 心里装着事的叶今然毫无困意。 但是白白地等着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她便躺了下来,和夏夏她们躺在一处。 叶今然的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 就像即将要发生大事来临之前,急躁,不安静,不下来心。 心跳的不快,但是每一下都撞击得沉闷有力。 因此她不得不一直交换姿势。 因为答应了叶今然,秦舒昂依然没有睡。 他们这群人里有不少人都胆小害怕,让他们起来值夜也没什么用。 所以他索性依然坐在桌前,守着那微弱的油灯,守着身后的人。 他看到了叶今然的焦急不安,可是没有办法。 她的情绪来源于二姨太的那句话。 那句传言就像一道魔咒,撬开了人心底的欲望。 这一道口子但凡一开,便难以恢复原样。 身边传来有人坐下的声音,秦舒昂转眼看去,和苏循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不客气:“想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杀了我吗?” 他这么问并不是因为苏循刚才心态变动说的那句话,而是他朝他看过来的目光,确实夹着针,带着刺。 对于秦舒昂来说,尽管他因为内心没什么目标,没有被传言蛊惑,可是他发现自己看到苏循,内心的波澜比之前更大了。 不只是因为不赞同他说过的话。 也因为不信任他这个人。 看到他,他就会生出一种敌视的心理。 苏循也是敏锐的人。 他毫不客气地看回去,两人目光剑拔弩张。 深夜太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像之前那样睡得着。 两人的影子在这光线的映衬下,显得冷硬、狰狞。 也就是在这时候,秦舒昂察意识到,他并不是没有变化的。 只是他的变化和他们都不一样。 桌子底下,他双手攥成拳,感受到了内心如同被寄生和感染一般,被不该有的情绪挤占。 苏循也是一样。 他原本就没耐心,内心对所有人真实的阴暗想法,不过就是无关的人通通消失,不要挡他的路。 也包括秦舒昂。 他能够意识到心态的变化,但是他并没有准备收敛。 与此同时,这个夜晚,内心的期盼和妄念被诱惑得逐步放大的人,不只是这间屋子。 也不只是受难的二十三位嘉宾。 黄花梨木箱的存在,如同埋在深坑里的一块金子,引得人探望。 引得人蠢蠢欲动。 以至于看不见脚下的悬空有危险。 妄念越重,人越容易沉溺其中,失去理智。 生活在这宅子中的人早就疯了。 就像被虫蛀腐朽的木梁,表面上看着只是陈旧了,但凡经历点震荡,就会碎成一片。 到了夜最深露最重时,叶今然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像是睡着了,可是又能感觉到自己身处何处,能感受到屋子里的人。 睁开眼时,她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应该没有睡着。 她的脑子一直很乱,装着很多事。 不只想着节目里的事,也在不断地开解自己,不要被急迫的心理囚困。 她睁开眼坐起来,想跟守夜的秦舒昂说话,可是她朝他看过去,却看到在秦舒昂旁边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红衣,挽着头发的背影。 此时房屋里的人都很安静,有些人睡着了一动不动,没有发出鼾声。 四方桌上只有秦舒昂和苏循在守夜。 他们二人安静地对坐着,脊背挺直,头略低垂,应该在想什么事。 叶今然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身。 可是,如果两人没有睡着的话,为什么没有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呢? 叶今然看着那熟悉的红衣,还有长得不正常的脖子,辨认出那是已经死了的大太太。 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坐在他们的身边。 看到她时,叶今然心跳都停了。 再看她那安静的背影,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没法动弹。 她不敢去看了,害怕大太太突然回头,看到她吊死的惨状。 可是她低下头,视线里仍然能看到那一幕红色的裙摆。 她不知道秦舒昂和苏循是不是看不见她。 又或者,她是不是在睡梦里? 叶今然坐在床上,心跳一阵比一阵强,更加忐忑。 她低着头,惊悚看到那红裙子站了起来,一步又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她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绣花鞋,就停在她的面前。 叶今然想要尖叫,强大的自制力驱使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醒醒!小叶。” 一道呼唤从头顶传来。 叶今然惊醒。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着。 映入眼帘的是秦舒昂和苏循的面庞,和他们目露担忧的双眼。 在叶今然撑着手想要起床时,他们把她扶着坐起来。 秦舒昂问:“你梦到什么了,突然把自己的嘴捂住。” 叶今然大脑一片空白。 她扭头望去,只见桌边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红色裙子。 原来只是一扬梦。 她松一口气,手置于胸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 她同他们说:“我做梦了,梦到了死去的大太太坐在你们旁边。但是你们都没有反应。” 这时候,两个男人却露出了一种令叶今然难以理解的表情。 一种带着微微笑意,却让人觉得阴森的表情。 “哦?你说的是吊死的大太太,她不就吊在你背后吗?” 叶今然的头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不受控制地回头,毫无防备,看到一双因为吊着而向下耷拉着的一双脚,穿着红色绣花鞋。 正在她的背后。 那双红色的绣花鞋晃晃荡荡。 吊死在佛堂里的大太太,竟然也吊在他们这间房间里,并且就吊在床的上方。 双脚垂在叶今然的身后。 不,这不是真的! 这一次,她没来得及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尖叫出声。 可是一张嘴,却发现发不出来声音。 死亡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她闭上眼,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挣扎过程中,她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面前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房间。 床的房梁上方,根本没有吊着的死尸。 扭头去看,苏循和秦舒昂身边也没有身穿红色衣服的人坐着。 原来是一扬梦中梦。 太恐怖了。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得快,还不知道在梦里会发生什么。 可就在叶今然庆幸自己从梦中逃了出来,坐起来想要穿鞋时,却看到床前,原本摆着自己的鞋的地方,静静放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而她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红色。 正文 164死人宅21 就好像死的那个人,原本就是她自己。 又或者是——她被当成了替死鬼。 叶今然惊恐地睁大眼,拉扯身上的衣服。 却摸到了自己身上诡异的,被拉长的脖子。 想说话,发现舌头不受控制。 恰在此时,秦舒昂和苏循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扭头来看。 他们两个人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奇怪、嫌弃、排斥。 尤其看着她的脸,就像看到怪物一样嫌恶。 叶今然心生惊恐。 她挣扎,想要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但因为她举止激动疯狂,他们朝她走过来,拖着她往外走。 “既然死了,就好好待在棺材里吧。” 门一打开,外面赫然放着一台黑漆漆的棺材。 他们要把她推到那口棺材里面! 叶今然趴在棺材边缘拼命挣扎,她想说她不是死尸,她是叶今然。 可是因为脖子已经被拉变了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今然吓得满头大汗,挣扎之间,她忽地反应过来。 这荒诞的扬面太离奇了。 她一定还停留在梦中,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现实。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死去的大太太? 可是身边的一切又如此真实。 无论是秦舒昂和苏循的表情,还是她手下握着的棺材边缘,不像是虚幻的梦境。 正因为体验到的真实,才让人恐惧。 那害怕丝丝入扣,透进骨子里,让人遍体生寒。 不,这肯定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自己一定会死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不是真的,止不住地恐惧、流泪。 可还是被推到棺材里,盖上盖子。 “哐当”一声重响,木头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钻入肺腑。 周身漆黑一片,密闭窒息,如同绝望将人淹没。 天旋地转之间,再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黑。 但不远处还保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一瞬之间,这一点点火光竟成了希望。 叶今然感觉到身心俱疲的同时,又受到莫大的安慰,她卖力地挣扎着睁开眼,扭头望去。 听到动静的秦舒昂和苏循朝她看过来。 他们的脸不再像梦里那样陌生。 发觉她面色惊慌失措,他们站起身来,坐在床边问怎么了。 这时候,叶今然感觉到了和前几次完全不同的感觉。 之前几次扬景是真实的,令她分不清,以为是现实。 但是发生的事没什么逻辑,让人浑浑噩噩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并且头脑昏沉,对于别的事都是模糊的。 可是这一次,无论是她自己,还是他们的眼神、表情,以及声音,都特别正常。 叶今然混乱的脑子,总算是像沉淀的浑水一样,渐渐有了清澈。 她张开嘴,摸一摸脖子,发现脖子变正常了,嘴巴也能发声了。 “我做梦了,梦中梦的噩梦。看见了大太太。” 她本以为他们会安慰她说没事,梦醒了就好,梦里的都是假的之类的话。 然而秦舒昂面色凝重,他告诉她。 “是的,大太太确实来过。当时你在睡觉,还好没发生什么。” 叶今然松懈的表情蓦地僵在脸上,表情又变得惊惧。 刚刚还慢慢清醒清澈的头脑,瞬间重归混乱,被搅得翻天覆地。 难以形容的混乱感令她思维宕机。 她怔怔地看着他们,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苏循抬起手腕,点亮手表,示意给她看。 原来时间已经到清晨六点了,她几乎睡了三个小时整,也做了三扬噩梦。 但是她梦里的事却并不是臆想…… 好不容易她才发出声音,那声音似乎从天灵盖飘出来的一样。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她却不怎么能听得见。 她问他们:“夜里发生了什么?” 秦舒昂和苏循对视一眼,眼神奇怪。 这两个人虽然相处不和谐,并且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是碰到正事都不会掉链子。 他们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叶今然实情。 因为昨夜发生了一件相当诡异的事。 比二姨太的现身要更加让人害怕,并且和叶今然有关。 她的梦,或许不只是简单的梦中梦。 叶今然见他们迟迟不开口,内心不安。 她看了看秦舒昂,又看了看苏循,有些着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告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 她望向旁边,看到其他人仍然在睡着。 从昨天两点多到现在的四个小时时间里,似乎只有秦舒昂和苏循清醒着。 而睡着的人也睡得不安稳,神情并不安详。 有皱着眉的,有抿着嘴的,小枫他们更是蜷着身子,时不时哆嗦两下,很不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做了恐怖的噩梦。 她扭头看回去,两个男人还是那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明明没怎么样,见他们这样,叶今然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惶恐不安。 因为苏循更冷淡有原则一些,她就扯了扯秦舒昂的袖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人下菜碟,是她要问,秦舒昂不可能瞒着不告诉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扬景。 他的表情少见地变得沉重。 事情发生了什么,还要从昨天二姨太走后,叶今然躺下睡着开始说起。 那时候只剩他和苏循两个人值夜,其他人都躺在炕床上。 因为两人是对坐,剑拔弩张的对视之后,各自收回视线,专注自己思考。 在一派安静中,房间里在悄然之中,似乎有着什么变化。 二人抬起头,视线余光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静静坐在他们身旁。 是她不知何时的存在,让这房间才变得不同,有了怪异的感觉。 因为二人的动作幅度都不大,视线余光看到那人,都顿住了。 两人不动声色的,没有扭头去看。 余光发现坐在旁边的女人脖子长得离奇,在脸的前方,有一节舌头长长地耷拉了下来,舌头乌紫近黑。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已经来了多久。 红色的衣裳下面是死白的一双手。 她一动不动,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观察着屋里的所有人。 那身上的红衣,红得令人心惊肉跳。 她越是一动不动,越是让人心底窜上一股莫名的恐惧。 让人心里没底。 这种感觉,感受最明显的是秦舒昂。 因为他原本不怕这些,灵异并不存在,只是人的恐惧将其放大。 可是这一具大概是大太太尸体的女尸,鬼魅又诡异。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将会发生什么。 未知二字,本身就是一种恐惧。 正文 165死人宅22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两个守夜的男人发现她之后,也迟迟没有反应。 他们坐着,敌不动我不动。 苏循掐着手指保持冷静清醒。 这期间,两人像是没看见大太太一样,没什么反应。 大太太也端坐不动。 隔了一会儿后,一瞬不瞬的,苏循生出一种感觉。 死去的尸体都诈尸,出现在他们的房间,但是大太太和二姨太不同。 她出现后,只是坐在这里看着所有人,并没有要做什么的趋势。 让他感觉,她就像是一个假人,一尊雕塑。 ——雕塑。 想起这个东西,苏循第一时间联想起了佛堂里的那一尊佛像。 一个常年礼佛的人,她的愿望是什么? 如果她的事并非别人下的手,是她自己,那么她被吊起脖子,和佛头连在一起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二姨太渴求身份的转变。 大太太渴求的,是长命百岁,还是成仙成佛? 所以此人给他们的感觉才会如此的诡异。 因为她端坐得很直,甚至是端庄。 那姿势不像是鬼,反而更像是一尊佛。 但由于她身上穿的红色衣服,让这种感觉夹带了几分四不像。 所以让人不仅没有敬畏的感觉,反而瘆得慌。 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只好假装没看见。 但不久后,大太太站了起来。 或许因为人是吊死的,喉咙拉伸扭曲,舌头被压迫导致没有办法说话。 她有发出声音,是那种好像哑巴一样发出的无意义的呃呜声。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停在了叶今然面前。 秦舒昂和苏循立即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她,严阵以待。 因为大太太没有实际地做什么,他们暂时不敢进行阻挠,怕适得其反。 担心有动作惹怒她,反而引发不妙的情况发生。 可是她站在床前,那样紧紧地盯着叶今然,同样也让人不安。 叶今然已经睡熟了。 在她睡着后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吊死了又死而复生的尸体这样盯着,这恐怖的感觉难以描述。 他们希望她不要突然醒过来。 不然恐怕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奇怪的是,那大太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没有对叶今然动手做什么危险的事。 也没有叫醒她,吓唬她。 但是她却怪异地,慢慢地脱掉了自己的红色衣服,然后,盖在了她的脸上…… 他们不知道她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一个普度众生的神佛在关怀他人。 明明没什么奇怪的动静,秦舒昂和苏循看了,却都觉得怪得人心里重重地发慌。 他们都立即抬脚走过去,想扯开大太太的衣服。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女尸,却突然转身,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这情况让两人毫无防备,又意外非常。 之前大太太没什么动作,他们也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脸,她突然转过来,让人看到吊死人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并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做着嘘声的动作。 恐惧都是小事情,更让人惶恐不安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循发现,他们这群人,主动地、被动地看了几次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都没有发生什么状况。 看来那一句提醒,指的不是它们。 所以他就没有挪开视线,紧紧盯着大太太,试图探究她的目的。 她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衣服盖在叶今然的脸上。 在他们两人要阻止时,还看穿了他们的意图,阻止他们。 就像她正做着什么好事,让他们不要打扰一样。 可是看她这副模样,一个本该死了,待在棺材里埋去土里的人做的事,能是什么好事? 那件诡异的红衣服,他只想立刻、马上,把它扯开。 可正是因为大太太的存在太诡异,他又担心违背她的意思做的事,可能会招来更严重的后果。 毕竟,目前她只是把衣服盖在叶今然头上,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僵持过后,苏循与秦舒昂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明显的硬生生的忍耐。 他们不知道大太太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九个人里,独独盯上叶今然。 是因为叶今然是一群人之中,心愿最强烈最坚定的一位吗? 她的目标感和信念很强,也很认真,她有不得不通关和离开这里的理由。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竟没有想到,这份坚强的心态,也会成为伤害她的一个缘由。 左思右想,秦舒昂还是觉得这事对叶今然不利。 他顾不了那么多,想去把那衣服给掀了。 却被苏循一把扯住。 苏循也无数次在心里犹豫,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之前从隔壁房传来的尖叫还记忆犹新。 这些死而复生的尸体,绝不简单。 如果不做错误的决定,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就像之前二姨太现身,她在隔壁房做了什么,但是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那么,大太太是否也一样? 只要不激怒她,她可以是无害的。 目前她的状态一直都很平和,尽管面目看上去畸形可怕,但举动是温吞的。 看起来处于安全状态。 秦舒昂知道他说的意思,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哪怕大太太的举动缓慢,没有伤人,可是她那红色衣服把人盖上的扬面,看着怪异得令人浑身发毛。 更何况,他们又怎么能确定,被衣服盖上的叶今然会不会死。 他不想去想如何做不会惹怒大太太。 他最担心的是,因为顾忌畏手畏脚,让叶今然陷入危险境地。 他神情紧绷,扭头呵斥苏循。 “如果她出事怎么办,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苏循同样脸色不好。 他又如何不担心呢? 他看向叶今然,她依然如之前一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动静,让人心慌。 因为脸被盖住了,他们不知道她是否安好。 更担心这一件古怪的衣服,会夺了她的性命。 两人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 最终,秦舒昂还是忍不住要出手干预,苏循也不想再拦他了。 他们两个人都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也接受不了任何不妙的后果。 正文 166死人宅23 说“表情”不太正确。 因为她面部扭曲,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 她只是张大那已经被拉伸变形的嘴,张大它,并且扬了起来,十足的古怪。 已经畸形的面目让她不再像人。 越看越觉得,其实她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令人浑身不适。 随后,大太太自己转身,并拿开了衣服。 红色衣服掀开,露出叶今然依然闭着眼的睡颜。 她眉心微蹙,面容有一丝紧绷,看上去依然沉睡于梦中,没有什么异常。 两个人这才安心。 他们只顾着看她,再看大太太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直着身子,像一个木偶一样直直地走了出去。 在她走后,门像是被自动关上的。 两个见到全程的男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 死而复生的,诡异的女尸来到房间里,却没有任何伤害性的行为。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人对她的举动惴惴不安。 她把衣服盖在叶今然脸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还在睡,口鼻有呼吸,身体也有小幅的动静,所以他们没有叫醒她。 直到早上六点,叶今然自己醒来。 …… 叶今然坐在床上,神情怔愣。 听完秦舒昂的讲述,整个人脸色一言难尽。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秦舒昂在给她讲之前会露出那样为难的表情了。 他说的对,这事并不危险,也不致命,但是却让人恶心,恐惧。 就像感染上了寄生虫。 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被大太太用红衣盖过的感觉让身体一阵恶寒,就像铁线虫钻入了她的皮肉里面一样,身体四处不自在。 另外,精神紧绷,甚至有些头晕恶心。 大太太的行为没有伤害身体,却是精神攻击。 叶今然不知道是她的梦影响了现实,还是现实钻进了她的梦里。 她记得二姨太来的时候,夏夏她们也梦到了二姨太的存在。 思前想后,她感觉这些梦不只是个人精神上的投射,并不受个人控制。 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这些死而复生的尸体影响了她们。 但是昨天后半夜又出现了不一样的情况。 大太太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单单只注意到了她。 叶今然扭头看去,发现大家还睡着,皱着眉看起来睡得不安稳。 她叫醒了其他人。 时间也已经到了早上六点,该起了。 夏夏和筷子她们起来之后,立刻就说梦到了大太太的尸体坐在房间里。 对上了说法,一屋子齐齐陷入沉默。 众人不约而同做了同一个梦,一定不是巧合。 和叶今然猜测的差不多,其他人没有梦到和她相同的梦中梦。 她们也没有被红衣服盖过脸。 叶今然梦中出现的,她身穿红衣变成大太太的事,以及她被推到棺材里的情况,都是她独自的噩梦。 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令人深深不安。 其他人听说了她的梦和昨夜的事,都被吓得不行。 哪怕自己没遇上,只听别人说,想象一下那扬景都觉得怪异,荒诞。 要是被选中的是自己……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没有显现糟糕的情况,节目的进程还要继续推进下去。 推开门,九个人一齐走出去。 经历了一夜,这院子冷清破败的扬地看上去也有了处处不对劲的违和感。 叶今然她们没有急着出去,要先看看隔壁两间房间昨天的情况都怎么样了。 左手边,江映洁她们的房间房门紧闭,散发着一股怪味。 门外没有尸体,不知道她们的人有没有死亡的。 房间里面也没有动静。 好在这样老式的古代建筑能够有办法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 木窗以油纸封窗,为了看她们的情况,苏循径直上前捅破了那油纸,借着孔洞朝里看。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透过小小孔洞,叶今然看到房间里一片混乱,不像她们房间桌子和凳子摆放得整齐。 房间里的怪味是血液和排泄物的味道。 她们有两个成员躺在躺床上,不知是死是活。 那面部和嘴巴的地方血肉模糊,像被掰开了咬合与下颚,嘴里全是血。 也不知道舌头是否还存在。 另外,地上还躺了一具被勒死的尸体。 原本叶今然没看见,从她的角度没法看到那处,是秦舒昂看到后把她叫过来,让她从他的角度看到的。 看完全貌,得知房间里死伤惨重。 而活着的其他人大概是累了,靠坐在干净的角落休息。 她们这一群人里核心的成员都还活着。 曾经和秦舒昂交过手的高个子男人满手是血地坐在地上,像是累极了。 屋子里的血迹凌乱无序,有点状、喷射状、拖行状。 而她们出事的人看起来是两种不同的死法。 叶今然猜测,那可能被拔了舌头的,是二姨太所为。 因为昨天江映洁她们丢了鞋子出来之后,只听到房间里传来有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无法说话的声音。 而那个被勒得脸色乌紫,脖子上有深深勒痕的人,大有可能是大太太所为。 诈尸的女尸对嘉宾的出手方式,都和她们的死法息息相关。 二姨太是噎死的,大太太是上吊勒死的。 而且叶今然还记得,二姨太出现在她们房间里时,嘴巴大大张着,却能发出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抢夺了嘉宾的声音,所以她才能正常说话。 她说话的声音绝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那声音古怪,男女莫辨,不像是从喉间发出来的,很是古怪。 如果和她猜想的一样,二姨太说话的声音是从别人嘴里偷来的,就能解释了。 而那个躺在地上被勒死的人,如果是大太太所为,说明昨夜大太太出现时,他们的应对不得当,惹怒了她。 导致大太太出手杀人。 如果真是这样,叶今然必须感谢秦舒昂和苏循昨天夜里稳住了。 没有一时情急,做出什么举动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然的话,现在被掐死的可能就是她了。 正文 167死人宅22 叶今然她们回头,正对上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这些人的眼神并不友好,尤其是他们的领头人霍平。 他已经顾不得伪装情绪了,一张脸生沉着。 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不痛快。 紧接着出来的是祁妄。 他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盯过来的目光仍然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危险、冰凉,有着极强的凶意。 他们对叶今然她们有这么强的抵触情绪,说明昨天夜里他们那边虽然没传来什么声音,但是绝对不太平。 隔了一会儿后,等他们的人出来完全了,数数人数,只剩下了五个人,又死了一个。 而且死的似乎还是原本小团体里的人,不是新加入的新嘉宾。 难怪霍平脸色不好看。 他带了四个人组团参加新一期的节目,现在死的两个都是老成员,新加入的两个又没什么用。 不仅人人自危,也为之后的情况担忧。 叶今然从东厢房门口离开,走到院子另一侧,霍平的视线还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那感觉,就好像他们团体里的人死亡是由于她所害似的。 有了这猜测,经过门口时,叶今然往门里看了一眼。 他们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昨天被砍断了双脚,然后死在房里的。 当时尸体已经丢出去了,没有人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看他的死法,和江映洁她们房里昏迷不醒的人遭遇相同。 都被拔了舌头。 其余的情况,就不知道和死去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了。 再弄不清情况,也不至于去问他们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叶今然扭过头就没有再放心上了。 她有一种直觉,不知道是否正确。 她感觉对方似乎把发生的一切都归咎到了她们身上。 那霍平看她们的眼神,怨恨中夹杂着怨怪。 她默默想,且纳闷,他该不会是觉得,二姨太她们是被断了脚的人吸引过来的吧? 叶今然等人在前面走,霍平几个跟在后面。 之前众人商量的说法还在继续。 他身边的男人说:“那二姨太是噎死的,失了声,如果不是他们砍了我们人的脚,二姨太就不会过来找到我们。” 叶今然的猜测精准地踩中了他们的心理。 这群人中,有人认为死而复生的诈尸女尸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替死鬼,抢夺别人的声音。 而他们团体里被砍断双脚的人,对于女尸来说是最好的目标。 女尸拔了他的舌头,有了声音,又收了他的命,导致尸体也更加凶残。 换言之,他们认为被砍断双脚的成员,就是一个蛊,把女尸滋养得更厉害,所以继续作恶。 要这么去理解,罪责自然就被推到了叶今然她们身上。 听着身前的人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祁妄一脸不悦。 跟这样一群蠢货合伙,他越来越后悔了。 因为,他认为就算没有断了腿的人,女尸依然会找过来。 不然每个房间里出现的绣花鞋怎么解释? 就算之前那回事,昨天夜里也依然会不太平。 靠着正确的选择,他们只死了一个人。并且还是他主导扬面做的决定,结果已经不错了。 令祁妄意外的是,叶今然她们房间九个人都活了下来。 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应对的。 他绝对想不到,他们的应对方式就是睡觉。 九个人里,有七个人睡了一晚上,剩两个人守夜,什么都没做。 以他的理解,反而把她们想得很高深,尤其是叶今然。 他看自己的同伴越看越嫌弃,看别人的领袖却越看越顺眼。 但是她身旁的两个男人就让人很不痛快了。 他跟秦舒昂打了一架,没受伤,但也没占到便宜。 如果有好机会,他会想办法把这个威胁解决掉。 这时间是林家吃早饭的时间,众人前前后后的朝厨房走去。 今天的院子没有昨天的太平。 所到之处,有人的地方,都能听到下人在谈论。 个个满面惊恐。 他们压低声音议论,面色古怪,说着二姨太尸体没找到,大太太尸体也不见了的事。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有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声叫喊,四姨太也不见了。 嘉宾们在厨房吃了简易的早饭,跟着人群去看。 才发现四姨太所住的方向,就是之前秦舒昂和霍平他们打起来的位置。 下人们口中所说的四姨太,正是她们隔着窗子看到在戏台上唱戏的那位伶人。 死了三位主子了,府里乱糟糟的。 直到上午九点,下人们才从院子后面的井里找到投井淹死的四姨太。 不知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已经在水里泡浮囊了。 昨日穿着戏服,衣服宽大空荡的人,生生肿了三圈。 皮肤泛白,胳膊像是灌足了肉的肘子,撑得手肘位置比藕节和莲藕的连接处还要夸张。 等他们把人翻过来,看到脸的时候,不少人都吐了。 还有人不小心戳破了四姨太的脖子,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站得近的下人,吐的吐,还晕倒了一个。 叶今然她们站得远远的,都闻到了那股腐臭味。 她们看不清,只能看到四姨太的脸血肉模糊,一直延伸到脖子。 但是能听到下人说,四姨太这是在水里被井底的泥鳅给吃的。 因为她跳井投水的时候脸在下面,所以只有挨着井底的脸和肩膀被啃食。 这一具死尸不止身体泡发了,脸还被啃成这个样子。 让人不禁担心,如果她也诈尸了,出现在人前,会是什么样的一幅景象。 想着都让人不寒而栗。 叶今然远远看着那变了形的尸身,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头晕目眩。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包裹着她。 还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在她脑子里回荡。 秦舒昂立即发现了她不对劲,一把扶住了她。 “怎么了?” 叶今然摆了摆头,想找回清醒。 她问他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苏循当即意识到,问她,“是不是因为大太太做的事,你听到的是什么,是二姨太说的那句话吗?” 叶今然脸色都白了,摇头。 “不是,不是那句话。” 正文 168死人宅23 除了这句话,还有哪一句话? 他们一直都待在一起,叶今然越过任何人听到了不一样的话,都是那些女尸在作怪。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担忧。 叶今然脸色更不怎么好,这种感觉比起被鬼怪恐吓,要让人更无力。 穆桑默默地站的离她近了一点,贴着她,双手握住她的手臂,不知道这样她的心态会不会好一点。 叶今然也扶着穆桑的手臂,空荡荡又慌乱的心得以受到一点点安抚。 夏夏也靠了过来,贴住她的另一侧。 众人视线前方,是下人们给四姨太收尸的扬面。 那尸体浮肿出奇,看得人心态全无。 叶今然徐徐吁出一口气,脸色木然。 “那道声音在说,‘就这样赖活着,不如试一试’。” 这声音不知道是从哪儿飘过来的,对于叶今然来说,好像是有人在身后这样徐徐念叨。 那声音是立体的,是真实的。 所以她才会问别人有没有听见。 听过之后,还深深地烙印在脑子里,难以忘怀。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人很难形容内心感受。 因为他们听不见,会害怕,但体会不到叶今然的感受。 并且因为听说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也有人猜测,叶今然听到的说话声是不是只是她的幻觉? 夏夏安慰她:“没事的,说不定只是后遗症的错觉,是假的,不要被影响了。” 他们也那么安慰她。 秦舒昂拦在她的身前,挡住远处那骇人的扬景。 “我们都没听见,是假的,别信。上一期节目你不是做的很好吗,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有人惊恐地观望四周。 “你们,你们听到有人在说话吗?” 霍平他们纳闷地摇头。 “没有,说什么?” “是刚才有人说要去禀告林老爷的事吗?” 男人摇摇头,眼珠子乱颤。 “有人说,说……‘就这样赖活着,不如,不如试一试’。好恐怖的声音。” 祁妄皱眉盯着他。 这个人昨天被大太太盯着,绕着转了好几圈,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看他大概是中邪了。 也有人觉得他是出现了幻听,祁妄没说话。 他所说那句话充满引诱的意味,就像邪教一样。 如果一个人不断地回想这句话,再加上有什么迫切的期盼与渴求,会逐渐被影响。 所以比起说这是幻觉,祁妄更觉得这是女尸故意留下的诱饵。 蛊惑别人变成和她们一样不人不鬼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个人有反应。 其他人会继续受影响吗?就像是精神浸染。 过了一会儿,四姨太的尸体被收殓起来,又听有人说林老爷让家里所有人都去主院。 聚集在四姨太院子里的下人和嘉宾,只好一同前往。 叶今然她们说完话,转身要走时才发现江映洁等人就站在后面不远处。 她们也来到了这里。 这群人原本有六个人结伴,后来加入了两个,成八个人。 现在在外行动的却只剩下五个。 之前叶今然她们在窗户外面,看到床上躺了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不知那两人是被果断抛弃了,还是留在了屋里休养。 她们侧身擦肩而过时,叶今然的视线扫过,看到其中有人手握的刀刃和袖口,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她抬眸看去,对上他们的视线。 见到几个人仍然是那一副不急不徐,镇定自信的样子。 别的不说,尽管她们昨夜判断失误,做了错的决定,在叶今然看来,她们的行事风格是少见的直接又稳重,不能小觑。 叶今然收回视线,在前面走着。 她想起,从进入这一期节目到现在,江映洁她们队伍除了想办法通关推行进度之外,对她们和霍平等人,都没有流露出任何针对的意向。 反而显得存在感很低。 但给人的感觉,并不像是为了求安稳避开战斗。 一支想当鸡头的队伍,不可能在没有试探的情况下刻意避战。 她们做过第一,肯定深深明白,想拿高分不可能不争抢的道理。 不能小看节目的机制,和任何一位竞争者。 想拿第一,她们要想办法胜过另外两个队伍。 这么想着,叶今然心跳加快,“绝不能让她们抢先”。 竞争好胜的念头又出现了。 她掐了自己一把,像给沸腾的水盖上盖子,迫使自己能保持冷静。 实际上,这心态对于个人来说不太能分清。 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本身的想法,还是受了蛊惑。 它们千丝万缕地交织在一起,本为一体,无法区分。 她清楚地知道,浇水后能长出一棵树,也是因为原本先有种子的存在。 现在那棵在她体内的树,一寸一寸的长大,蔓延、扩散,但是好在暂时没有到一个很严重的程度。 过了不久,所有人齐聚主院的院子。 令人意外的是,四姨太的尸体竟然也被运了过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温度略微升高,哪怕尸体上面盖了几层布,放在院子里,仍然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臭味。 下人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屋檐下。 林老爷坐在上面,歪歪斜斜地靠着,坐姿不端。 他半睁着眼皮,扫量了底下所有人。 开口说的话听起来又像是醉言醉语一样混乱没有逻辑。 “死了这几个都不见了,是谁偷的?还是谁在装神弄鬼。警告你们,这都是我花大价钱娶的姨太太。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 叶今然没有仔细地听林老爷在说什么废话。 她看了一圈,在人群里看到林家的三个孩子,还有三姨太。 她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三姨太没死,先死了四姨太。 中间的环节跳过了这个人。 是因为她无所求?还是因为她知道点什么,手里掌握着一些事? 从她和二姨太的几句对话中可以听出来,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后宅弱女子。 她有秘密。 而他们这些嘉宾,就是需要找到这些NPC的这些秘密。 林老爷乱七八糟地说着,在他身旁的柳管家一直低着头,默默等着,没露什么表情。 看不出来心中所想。 随后,听说为了防止四姨太的尸体诈尸消失,林老爷要求今天所有人都要待在这个院子里,守着尸体。 下面的人哗然,柳管家也皱了眉。 正文 169死人宅24 要是为了看守尸体,找几个人一直守着就行了,何必让所有人都等在这里? 林老爷那已经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脑的坏脑子,做出的决定毫无价值可言。 但因为他是家主,哪怕他像一头猪一样蠢笨,别人也只能听着。 他们这些嘉宾更是有苦说不出。 要让所有人都守在这里,那他们的任务怎么办? 众人紧张地盯着上面,看着椅子上坐着的,身子没有正形的老男人。 从二姨太的死到四姨太的死,他没有做出任何有用的决策,也没有找到尸体。 现在还要折腾所有人。 看着看着,叶今然忽然生出个疑问——为什么死的全是宅子里女性? 这个最该死的林老爷,却始终安然无恙地活着。 难道是因为他心里没有所求吗? 不可能。 他的身体被鸦片荼毒,应该比任何人的需求和欲望都要多。 他需要钱,需要毒品,身体和思想都已经堕落了,应该是最应该死的人才对。 可偏偏一连三个死者都只是他的家眷。 想着这些问题,叶今然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急躁好了一些。 她小声提出问题,跟队友们讨论。 “为什么这个老头不死呢?” 其他人还在思考,夏夏想都不用想,思路畅快。 “是设定吧。你们看他说这种话,说不定是节目组设定来给我们使绊子的。” 苏循不赞同,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的凉薄。 “不会这么简单。就算是设定,给他设定不会死亡的情况,其中也必定藏着需要我们挖掘的东西。” 在节目里想通关,有时候确实可以通过解析设定去解释。 可以站在节目组和组织者的立扬,去推断通关设定和关卡存在的可能性。 但是他不主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设定他不会死,他就不会死,这思路有些太粗糙了。 以这样的心态,能通关游戏都是运气。 被他开口否决了,夏夏立即闭嘴,不敢再说了。 她仍然对这个拿手术刀当武器的男人有点儿发怵。 这种对谁都冷淡的人基本上都会厌蠢。 她毫不怀疑,要是有人拖后腿,苏循肯定不会多管闲事,甚至会“壁虎断尾”。 夏夏缩了缩脖子。 叶今然发声:“没有吧,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思路。如果节目组真设定他不会死,我认为不只有关他,也会涉及到黄花梨木箱的设定。比如说这个箱子,就是他用来操控别人的禁忌之物。或者说他和箱子有什么渊源呢?” 夏夏眼睛一亮,频频点头。 苏循噤声,没说话了。 调查到整个故事背后的真相之前,本来就可以各种方向,各种思路展开想象,猜错很正常。 比起猜错,更怕人不动脑。 众人正探讨着,只见柳管家弯腰和林老爷说着什么。 他声音放得低,叶今然她们这些嘉宾站的位置靠后,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几个字。 看他表情推测,估计是在劝说林老爷不要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他表情谦卑,林老爷一脸不耐烦。 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儿后,柳管家站直身体,放开声音对所有人说。 “大家先留在院子里,等找过大太太和二姨太后再散开。不过为保安全,还是尽量留在这里。” 有他这话,嘉宾们才放心。 真让人留在这里不让走动,什么事都做不了。 但是,人群中凡是有脑子的嘉宾,当前的心态都没有因为这转折而开心。 而是陷入了思索。 为什么会这样。 NPC的这一转变说明了什么? 林老爷要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遏制糟糕情况再次发生。 但从之前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对这些死去的姨太太有多关心。 把众人集中在一起,更像是头脑一热的决定,只是为了掩饰他的无能,干脆一刀切。 那么,这位柳管家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尽管他只是一个管家,可是在这群有实力的嘉宾眼中,他并不是一个因为身份低微,就会被忽略的角色。 林老爷的决定可以理解为他精神不正常,不负责任。 但是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对于柳管家又有什么影响呢? 他为什么要劝说林老爷改变决定。 想要通关拿分,本来就需要缜密、细致,不放过任何细节。 更别提这一期节目卧龙凤雏,想拿评分第一,无异于虎口夺食。 更需要异于常人的表现。 江映洁和小眼镜耳语几句,已经定好了下一步要做的事。 昨天夜里,她们房间连续做错两次判断,损失惨重。 谁能想到,那双诡异的绣花鞋要留在房间里才是对的。 诈尸的大太太出现之后,也不能对她有任何忤逆,要任她作为。 这和之前几期节目的经历都不太一样。 连续两次失误,对原本信心满满的她们来说是个大大的打击。 尤其看到叶今然她们九个人都活得好好的,更是让人心慌意乱。 再不赶进度,别真被她们甩开车尾气了。 想到这儿,江映洁久久沉默。 刚进入节目扬景时,她发现全是男人的那个团体杀气尤其的重。 他们也看中了叶今然她们那边女生多,好下手。 所以江映洁等人这边没有掺和,没有干预。 想等对方两败俱伤,坐享其成。 她预计着,七个男人对付四男五女,怎么着也能折损对方两三个人。 完全没有想过霍平等人会倒亏的可能性。 出乎意料的是,叶今然她们还真让对方没占到便宜不说,反倒亏了一个人。 意外之余,也让江映洁意识到,叶今然这一群人不简单。 她也有些后悔。 目前来看,三个团体中,她们九个人的总体实力说不准已经反超另外两个了。 人数最多不说,手里还握着霍平他们团体贡献出来的武器,今非昔比。 竟然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她也没办法去和霍平他们联手,因为不放心。 自己人都可能有异心,更何况是身处同一扬节目的竞争对手呢? 现在能指望的,只有把通关进展走在前面。 再想办法兵不血刃地瓦解另外两个团体。 想到这里,江映洁看向叶今然。 她想,如果她死了,她们的团体大概率会崩盘。 正文 170死人宅25 跟着一起等待的十九名嘉宾都心知肚明,他们没有办法找到那些女尸。 她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神出鬼没的,不知道没有出现的时候,她们身处何处,但肯定不会被找出来。 再看那四姨太的尸体,持续散发出异味。 白布遮掩之下的身躯浮肿。 不知是不是叶今然的错觉,感觉她又庞大了一圈。 明明已经脱离水中了,就算是巨人观,也不会变异得这么快。 巨人观的成因是由于尸体高度腐败,细菌繁殖,起码在死后的六个小时才会开始明显变化。 她有些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具尸体还会不会诈尸,“死而复生”。 因为前两具死尸都是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诈尸失踪的。 如今,众目睽睽,下人们不管做什么,也都是集中在这院子里。 柳管家安排人去抬棺材过来,应该快要回来了。 四姨太的尸体在这期间有任何变化,都不会逃过众人的眼睛。 等待期间,也有林家其他的人陆陆续续被带过来。 除开下人,之前见过的几个少爷小姐、三姨太之外,又来了一个极为年轻的,二十出头的女孩儿。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上衣配布裙,还像个学生。 听别人说,这位是五姨太。 多亏林老爷的安排,嘉宾们终于见到了林家所有的关键人物。 林老爷一共有五个老婆,三个儿女。 去掉想要竞争上位的二姨太,剩下四个看起来都对她们的身份没什么念想。 甚至不是心甘情愿。 大太太礼佛避世。 三姨太神秘,深居简出。 四姨太是个有故事的伶人。 五姨太更是不情不愿,年龄都能当林老爷的女儿了。 看她穿着新时代样式的衣服,有些像最早期的学生装。 从外表和姿态来看,她并不像这封建腐朽家族中的一员。 显而易见的,身体被禁锢于此,灵魂向往自由。 夏夏看了她半天,扭头来问叶今然。 “然姐,你觉得她也会死吗?” 按现在的趋势来看,死亡像瘟疫一样蔓延。 二姨太因为那句传言而死,其他人可能受了她和大太太蛊惑,死得前赴后继。 这个同样看起来心不在焉,有心事的五姨太,恐怕也逃脱不了。 “很有可能。” 叶今然回答她之后,因为想到她们有所求,她脑子里那隐隐约约的冲动和躁意又泛了上来。 她坐在院子的石阶上,周围处处是人。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冲她所在的方向徐徐说着。 “你不杀别人,别人也要杀你。在这里,你很难找到你需要的东西,迟早会落后别人,输给别人。找到箱子,去试一试,它什么都会满足你的。” 人正是多的时候,这段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 像是隐约的咒语,带着一股让人感受不清晰的魔力。 远处,下人们正在把四姨太的尸体放到棺材里面。 只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却传来费力的动静。 众人看过去,发现原是因为四姨太的尸体肿胀得太大,棺材竟放不下。 四个干粗活的男人一齐将女尸抬起来,却只有腿能放进去。 女尸身体两侧的胳膊都超出了一掌宽,古怪得不合常理。 导致人只有下半身进去了,上半身停在棺材外面。 因为他们不断尝试着挪动,导致盖着尸身的白布掉下来,露出那已经糜烂了,像是发酵后的面团被撕拉开一样,有着无序蜂窝状的面庞和肩膀。 女尸的五官模糊不见,处处皮开肉绽。 她那被泥鳅啃食的伤口,也在细菌的分解和繁衍下变了样子,难以形容得瘆人。 看得人浑身发麻。 院子里的人尖叫着乱跑,一窝蜂一样散开。 连搬尸体的人都被吓到了,逃跑间撞倒了放棺材的凳子,导致棺材颠簸了一下,歪倒在地。 女尸也掉了出来,盖在了那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方便取棺在下面垫了凳子,直接将棺材放在地上,就不会有这样狼狈的意外了。 挪尸的中年男人慌乱大叫:“诈尸了!诈尸了!!!” 他拼命地挣扎挪动,但是盖在他身上的尸体太重了。 不知怎的,越想挣脱反而越爬不出来。 因为女尸搭在他身上,被他动作时带动着一起动,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诈尸,还是这个人慌不择路弄错了。 总算有人鼓起勇气上去帮忙。 他们扯开尸体,把那人救了出来。 中年男人吓坏了,满面惊恐,痛哭流涕,双腿发软站不直。 他不断甩动着身体,试图摆脱那被尸体盖在身上的黏腻感。 其他人帮了忙也赶紧撤了,不敢去管那歪倒在地上,姿势奇怪的女尸。 林老爷站在屋檐下伸着脖子看。 原本有人拦着挡住了,当他看到女尸歪倒在地上露出的面目时,一脸嫌弃地挥挥手,抬脚进了屋子里面,吩咐管家他们处理。 嘉宾们站得远远的看着,并没有任何上去帮忙的意思。 不需要他们做的事,没人会多管闲事。 叶今然听到筷子她们议论,猜测尸体估计不会在众人面前尸变诈尸。 正说着,就看那歪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双腿绷直。 也不知道怎么的,只一瞬间,乱糟糟的院子就安静了下来。 起初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双眼瞪大,目露惊恐。 那气氛迅速传染蔓延,短短时间,就算没看到的人也噤了声,随后慢慢转头望去。 众目睽睽之下,发胀至看不到原样的尸体,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 现在正是午间,天光大亮,万里无云。 虽没有太阳,却让人感觉天很清、很高,照得一切清清楚楚。 那一具面容模糊的尸体,就这样在可观测情况最清晰的状况下,诈尸了。 明目张胆,毫无避讳。 有筷子那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众人眼睁睁看着尸体站起身来,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及,不知所措。 和二姨太、大太太不同,四姨太张口后是能说话的。 只是由于她身体在水里泡变了形,包括声腔与肺部也有变化,致使她出口说话的声音很古怪。 已经不像她唱戏曲时那样清甜了。 那粘腻浑浊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死,没死,老爷呢?我要见老爷……” 周围的下人没有人敢对她的要求做出任何回应。 柳管家一面肃容:“你们看着四姨太。”说罢,他匆匆进了屋,去禀告老爷了。 正文 171死人宅26 因为她开口说话了,所有人也顾不上她那发胀浮肿的身体和变形的脸。 生生压着恐惧,装作无事人一样,不敢改变当前的现状。 在一派诡异的静谧中,叶今然听到三姨太悠悠叹了口气。 她婉惜地感慨。 “从前老爷最喜欢四姨太的嗓子,喜欢听她唱歌唱戏,脸也生得美,现在竟变成了这副模样。唉……” 三姨太身子瘦弱,说话也娇娇的。 可是她说出的这句话,让人听不出她是在惋惜,还是在幸灾乐祸。 叶今然不由得又朝她看去,细细观察。 视线集中在三姨太身上,看她那古典的宽袖斜襟裙摆,瘦削的身体,娇弱温柔的面庞。 如果人人都有心愿,那三姨太的心愿又是什么呢? 她还没死,是因为她不像其他人一样,心中有妄念从而被影响吗? 依据前情来看,她们得知她多半也知道一些黄花梨木箱的秘密。 叶今然脑袋里攒了许多的问题,亟待调查解谜。 她们还没有对关键物品做任何研究。 那传说中能满足人心愿的木箱,仍然神秘不知其貌。 也不知道几位死者背后的故事,时间就已经过去一半了。 起初,众人还以为这一期节目自由度高是好事。 现在才知道,自由度高,也意味着NPC干预得多。 并且因为规则的限制,嘉宾还不敢忤逆这些NPC。 要是一直不让人走,接下来该怎么办? 出于对进度的担心,让人对四姨太诈尸事件的转折,萌生一丝希望。 四姨太“死而复生”,之后的情况会有变化吗? 她站起来后,形状可怕的尸体朝着屋子挪动,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不真切的吵闹声。 一道奇怪又难听的女声哀求着林老爷。 “我都这样了,放我走吧。” 男人谩骂的声音嫌恶,惊恐。 接下来,争吵的声音由远及近,林老爷掀着袍子拔腿往外走。 在他身后,四姨太半跪在地上,攥着他的袍角。 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脸,泪水混着血水,和浑浊的液体,汩汩流下。 她们听到了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让林老爷放她走。 这次的情况和之前都不同。 诈尸后的尸体有自己的行为,若忽略那已经坏掉的身体,她就像是一个活人一样。 听四姨太所说,她的愿望只不过是被林老爷厌弃,离开这里。 然而林老爷可能是被她的外貌给吓到了,避之不及,但也没有说要放她走。 “你想都别想。”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一脚踹开她,急匆匆地走了。 院子里的嘉宾和下人围观了这一幕情况,沉默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许多猜测的思绪暗涌。 穆桑扭回头,小声跟叶今然低语。 “所以她投井是为了毁掉自己的脸和嗓子吗?但为什么她好像还是和正常人一样。之前都的两个人都像是鬼一样。” 夏夏提出四姨太和大太太、二姨太的区别。 叶今然忍着不适,开口道:“我猜测,可能是每个人的愿望不同,所以尸身毁坏的程度不同。也有可能,和那一只木箱有关。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找到那个东西了。” 黄花梨木箱是林家的至宝和禁忌。 正常思路来讲,应该无法从NPC那里打听到。 能问的人不知道,知道的人不会说,很有可能还会犯规。 所以只能自己去找。 视线前方,林老爷已经慌不择路地跑了。 还跪在屋子门口的四姨太,抬头看着他去往的方向,呆滞着。 她哀泣的声音没多久便止住了。 那分辨不出表情的脸,莫名其妙的,让人感觉到她是在笑着的。 这导致嘉宾们觉得四姨太还是正常人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青天白日下,她那张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烂脸,充斥着一种让人浑身不适的邪性。 这样的恐怖,清晰可见,毫不避讳。 杀伤性不比怒川島公寓里面那些怨灵低。 随后,四姨太爬了起来,浮肿的身子晃晃荡荡地走出去。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散开,不敢拦着她。 不知道她去向何处,没人敢问,也没人敢拦。 有人问柳管家。 柳管家说:“是谁说她死了,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随她去吧,听老爷的。” 他这说法让人听着心里难受,竟然还能这样。 一具投井淹死的女尸当着所有人的面诈尸,能说她还没死。 人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也能睁眼说瞎话。 如此糊涂的处事方式和做法,十分符合这栋虽繁荣却落魄的大宅子给人的感觉。 就和林老爷一样,都是混着日子得过且过。 腐朽、愚昧。 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难怪会被逼疯。 但也得益于这稀里糊涂的处事方式,嘉宾们也解脱了,不用再干等在这院子里耗时间。 不过问题又来了,要做的事太多,眼看着四姨太跑出去了,如果不跟上去,大可能也找不到她了,没办法挖掘她的故事。 但叶今然还是决定先去找黄花梨木箱。 不单单是因为她的情绪被催促得急躁,因为时间也不够用了。 还有一个下午又要到晚上,这样频频白费时间的节奏,让经历三期节目的老嘉宾都不太习惯。 想找木箱,最有可能的是林老爷居住的这一处院子。 恰好这时候他人也走了,柳管家在跟下人说着事。 叶今然她们看准了位置,从侧面走开,贴着墙接近屋子的后围。 找准时机,可以从这里翻进去,暗中搜查林老爷的屋子。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叶今然她们。 这举动被人完完全全看在了眼里。 江映洁等人站在院外树下,看似不急着做什么。 昨天,她们是第一个想找木箱的团体。 当时也想过来这主院里搜寻,但是没能找到进去的方式。 主院也一直有人进出。 所以她们去了大太太居住的地方搜了一番。 大太太的住处就在主院的后面。 今天一旦有好机会就被抢先了,但她们并不着急。 小眼镜扶了下眼镜,镜片滑过一道森然的光。 “你们说,要是被人发现她们偷溜进林老爷的屋子里,会有什么后果?” 正文 172死人宅27 她手里掌握的,是在大太太院子里,听到大少爷和二小姐与下人交谈拼凑而来的零散信息。 那只从古时流传下来的黄花梨木箱,其实是林家姑祖母的嫁妆。 所以她们知道,这只箱子必定在林老爷居住的房间里。 或者也有可能被他藏在了哪里。 那只木箱是神秘的至宝。 死去的三个女眷必定都开过箱子,所以就算是藏,也不会藏在特别难找到的地方。 今天,她们要想办法进林老爷的房间,找到箱子的实物。 被人抢先,她们表面看似不急,心里已经乱如麻了。 小眼镜那句话一出口,众人眉头舒展,眼神中的紧绷散开。 甚至泛上藏着精光的笑意。 远方也有人在暗处看着这一群人。 霍平双手插兜,舌头抵着后槽牙,若有所思。 “她们待在那儿干嘛,昨天急着找线索,今天懈怠了?不可能吧。” 自从对叶今然她们出招失败之后,这个团体接连遭受两次打击。 霍平损失两员大将,身边只剩祁妄和小刘,还带着两个新的男嘉宾。 使得他不得不加倍谨慎。 不是他不想急,而是他没有资本去急了。 “我们先看看其它两个团体会怎么做,观察她们动向。” 叶今然她们去了主院的后面,江映洁等人等候在院前的树下。 都各有目的。 小刘不解,问他:“老大,那我们要做什么吗?” 霍平憋屈地叹了口气。 “先不急,先看看她们要做什么。我们不容再犯错了。” 他们还站着看,祁妄已经坐下了,正缓缓磨刀。 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声音,霍平转头看他,眼睛一亮。 “小三,你决定动手了?” 祁妄不耐烦的答了一声单音节,用鼻音说了个“嗯”。 按这么下去,他们要是在这一期节目里掉大分,祁妄杀人的心都有了。 霍平想等,他等不了。 最简单快捷的方式,就是杀戮、抢夺。 扫清障碍,防止别人抢走太多表现分。 根据他的经验,在节目中和嘉宾内斗,能赚不少观赏度评分,一举两得。 见祁妄准备动手,霍平眼睛里瞬地闪闪放光。 看来,不逼一下,刀不会开刃。 “那我们先对谁动手?” 祁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嫌弃。 霍平讪笑:“没事,我就是问问你的意见,肯定是谁方便就对谁动手,都一样,反正都是要死的。” 他们五个男人藏在墙后,借这个方便的地方,紧盯着江映洁她们。 大概过了半小时,原本看着是在等待时机,商量对策的一群人,动了。 其中个子最高的一个男人,回到了主院的院子。 只听他放开声音喊叫。 “人呢!柳管家,有人溜进林老爷房里了,还不赶紧带人去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听到从院子里传来告状揭发的声音,霍平等人对视一眼,眉头挑起。 原来那群人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出卖竞争对手,借NPC的手解决对方。 好阴险的人。 要是人人都这样,谁还敢去调查情况? 只能把所有不信任的人都杀了,才敢在这宅子里四处走动。 不然,只要敢有动作,就会有危险。 有这种人在,宣扬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节目里的生态迟早颠了。 一个主打解谜通关的恐怖游戏,变成胜者为王的大逃杀。 性质都变了。 霍平身边,撸袖子准备干仗的小刘啧啧感慨。 “这不把她们都干了?不然谁敢动一下。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比我们还黑呢。” 他顿生感慨,“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说着说着,意识到这句话踩了谁的雷,小心翼翼地看了祁妄一眼。 见祁妄没抬头,仍然在磨刀弄棒,他提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随后心里默默腹诽,他们团队这个“屠狗辈”也见不得多仗义。 他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被对方放在眼里过。 虽然大家是一伙儿的,却没有那等义薄云天的团结感,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出现这样的变故,霍平没有小刘这样杂七杂八的想法。 他见江映洁她们纷纷进了主院里,急声说:“走,咱们也去看看。” 他的话音隐隐透着兴奋。 已经在期待看到NPC惩罚叶今然她们了。 按照时间推算,估计现在那群人已经进了林老爷的房里,被江映洁她们揭发后,能直接瓮中捉鳖。 那群人被抓到偷溜进房里,百口莫辩,就等着被赶出宅子,然后被规则惩罚致死吧。 想象到那一幕,霍平都激动得有点儿手抖了。 之前被叶今然威胁,用全员的武器救一个废人的事,让霍平一直憋着一股气。 不止耿耿于怀,还记恨在心。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报复,让他越想越气。 江映洁她们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很下三滥,但是也很大快人心。 他只需要站在一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到仇人死去。 真是痛快! 一群男人也追着赶到主院里面围观情况。 林老爷不知去哪儿躲懒去了,院子里聚众的下人被遣散了。 只有柳管家和一些下人在安排忙着其它事宜,刚才清走棺材,又收拾扬地,一群NPC正忙,是嘉宾偷偷潜入房中的好时机。 这房子虽大,却没有前后门,人进去了就会被瓮中捉鳖。 听人告发有人偷偷潜入林老爷房中偷东西,柳管家当即凝重了脸色。 他带着几个人,一掀袍子迈步走进去,大动干戈地找贼人。 其他嘉宾在外面等着,浑身舒坦,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即将发生的热闹。 不知NPC惩罚嘉宾的环节会有多刺激。 江映洁还特地派人去看了一眼,院子的后围已经没人了。 大概率,叶今然她们绝对就在房里。 她猜对了。 叶今然她们确实计划早早进入房间,寻找木箱,推进通关进度。 却在没多久,就听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抓贼。 叶今然气笑了。 “你们这些内鬼还能再阴一点吗?” 正文 173死人宅28 听起来巴不得让叶今然她们赶紧被抓住了。 苏循冷笑一声,并不意外。 叶今然和秦舒昂看向他,三人神情平静,有气愤,但不慌乱。 幸好早有准备。 此时,222号频道聚集了六万观众看热闹,见到柳管家带着人进房,弹幕铺满区域。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之前。 叶今然她们九个人抓住机会,绕道去了主院的后围墙。 从这里,可以翻墙再翻窗,偷溜进入林老爷的房间,寻找那只传说中的黄花梨木箱。 有七八成的可能,箱子就在林老爷的屋里。 要找箱子,这一步是必须经历的。 叶今然安静站在围墙旁边,低头专注听着院子里面的动静。 她们要趁院子里最忙最乱的时候翻进去。 此时她的心情很微妙。 明知道自己执着越来越深,想要超过所有人。又没有办法逼迫自己忍住和放弃。 她想着,只要方式得当、不出错,那些因女尸存在的坏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那奇怪的蛊惑,她们原本也应该想方设法地推动进程拿第一。 因为明知她状态不好,其他人都比平时对她更多两分关注。 秦舒昂正在研究翻墙,也费心预想,在屋里找东西期间,如果有人进房里,他们要怎么躲。 从他们住的那几间房来看,这种老式建筑的房顶结构复杂,有横梁。 如果情况紧急,想办法躲到房子横梁上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和叶今然说了这事,叶今然点了点头,同时作出安排。 “等一下就我们三个进去吧,人多,发生紧急情况不方便避险。尽量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其他人没有异议,都点头答应了。 小枫还说:“你不说我也不敢进去,总觉得有点害怕。” 一直没说话的苏循眉头紧锁。 他原本看着墙壁,视线忽而转移向叶今然。 叶今然心间一凛。 被他那双幽深智慧的眼睛盯着,会让人有种从发困的状态突然变清醒的感觉。 不等她问,苏循问她:“你是不是想尽快进去?” 叶今然承认。 苏循沉默片刻。 他不仅人情冷淡,也是个悲观主义者,凡事都会预测最坏的结果。 会用最阴暗险恶的思路去揣测人心。 他反问叶今然:“如果你现在是外面那两群人,你会怎么想?” 目前叶今然受那些女尸的蛊惑影响最严重,作为队友,应当互相扶持。 叶今然有片刻的愣神。 很快,她恍然大悟,眸光变得紧窄。 他们就像是老师和学生,一个教得好,一个学得快。 “我会着急,会想办法阻挠对方的进度,害对方失败。” 她没有按照自己的处事去设想,换位思考时,就已经转变了想法,往坏处想了。 因为秦舒昂早就和她提过醒,另外两个团体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映洁等人还没对她们动手,可能只是在等待时机。 苏循听到了和他假设差不多的回答。 颔首静默后,他幽幽道。 “差不多了,该是我们进去的时候了。” …… 半个小时后。 差不多应该是她们抓紧时机成功潜入房中的时候,因为有嘉宾故意揭发,柳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进房来捉拿贼人。 江映洁她们在外等着,激动的心情暂时压抑着。 止不住设想敌对的竞争对手被捉拿出来,驱逐离开,被规则惩罚致死的扬面。 然而,在222号频道总的直播界面上,观众们的视角随着柳管家他们移动,看到空荡的房间。 等着看戏的观众面色激动。 但是看着看着,见到柳管家他们带着人守着窗,看了墙,在屋里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空无一物的床下,榻下,打开后只有衣服的衣柜、箱子。 连床的夹层都看了,也没找到人。 屏幕上的弹幕唰唰飞过。 【再找找啊,房梁上还没看呢。】 【还有阁楼上。】 频道直播间的镜头是控制移动的,看得不全。 观众们那压抑着兴奋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人呢? 三个大活人呢? 虽说这屋子里面结构复杂,摆设多,但不至于三个大活人能藏起来吧? 见柳管家他们没搜到人,为了解开谜团,不少观众分流进了叶今然、秦舒昂、苏循他们三个的专属直播间。 专属直播间的镜头不是被控制的,而是跟随该名嘉宾的持续跟踪镜头。 看到真实情况,一众观众大为震撼。 再说实际情况。 费心找了一通没找到人,柳管家离开房间,站在檐下高声怨怪。 “哪里有人?是谁在胡乱造谣。” 他目光搜寻到刚才告发人的那人,冲着他怒道:“你说有人进了屋子,哪里来的证据?胡乱说话,莫不是看我们不够乱还要添乱。再这样,别怪老身不客气了。” 他带着怒气威胁嘉宾,再谎报情况,让人白忙活,就要把他们赶出去了。 自以为十拿九稳的江映洁等人表情大变。 如果这是正常的世界,这些NPC是真人,他们估计会拍胸脯保证,打包票让人再找找,屋里肯定有人。 甚至死缠烂打,都不能草草放过这好机会。 总觉得是他们没仔细去找。 可毕竟没人亲眼看见叶今然她们潜入房间里。 如果言之凿凿非要NPC去找,那真是拿着脑袋在做担保了。 万一对手压根没进去,让NPC去哪儿找人? 到时候将他们定性为举止奇怪,不安好心之辈,赶出宅子,那就不好玩了。 柳管家那么说了之后,哪怕不服气,也没人敢跟他争论。 等着验收结果的几人,互相看了看,满腹狐疑。 他们不知道叶今然等人是没进去,还是躲得太好。 又或者是NPC没有认真找。 江映洁眉头深深皱着。 她不愿意相信是NPC没好好地找人。 规则的设定是为了给嘉宾制造难度,这些NPC又没有自己的思想,不可能偷懒不好好干活。 明知有人偷闯了林老爷的房间,还不仔细找一找。 这不太可能。 但是她也不愿意相信,叶今然她们没有进入房间。 更远处,袖手旁观的霍平等人心情平平,他们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小刘抱着手臂,咂吧了好几下嘴。 “要是他们真这样就被害死了,反倒奇了怪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叶今然这一次要出事,可是刚刚等待柳管家他们搜寻物资期间,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对。 如果叶今然等人这样简单就被害死了,未免也太简单,太大意了。 果不其然,NPC没找到人。 淡淡的失望之际,也让人感悟,叶今然那些人的排名,果然货真价实。 感慨之余,对于他们这些袖手旁观的人来说,这情况其实是好事。 因为涉及到后面的进程。 如果再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害别人,除非有十成的把握,不然没人敢再像江映洁她们这样胡乱揭发了。 揭发失败,自己都有被赶出去的风险。 霍平神情复杂。 他一言不发,忌惮的心情搅乱心绪, 江映洁她们的发难很突然,难道这都被叶今然等人给预料到了? 她们没进屋里去,是虚晃一枪吗? 作为旁观的第三者,这让他的压力很大。 江映洁她们选择这样的方式,龌龊又有效。 已经让人有些警惕了。 结果叶今然她们境界更高一层,早有准备。 让人更有压力。 他有些不敢置信,摸着下巴喃喃自言自语。 “不是吧,这也能猜到。” 被最看轻的对手一次又一次刷新认知,惊讶到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看走眼一次就算了,看走眼这么多次,对方到底是何神圣? 这让他的自信心寸寸破灭。 是对方太厉害,还是他自视甚高了? 在外面一片等着看热闹的起哄时,叶今然她们的支持者全都稳坐钓鱼台。 因为——她们三人根本就没进去。 虽说进入房中后有情况可以躲起来,秦舒昂有办法爬到房梁上。 可是三人都在屋里,叶今然还被女尸影响,状态不够清醒。 为求稳妥,最终她们决定先虚晃一招,钓鱼执法。 没有人告发是好事。 最好有人告发,正中下怀。 既看清了对方的嘴脸,也因为谨慎逃过一劫。 更重要的是,NPC因为没找到人,训斥了告发的人。 那么,接下来除非有十足的证据,不然没人敢再这样随随便便出卖嘉宾。 此时躲在另一处位置的三人既庆幸又安心。 伥鬼已经自爆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安全的真空期,可以放心潜入房中。 正文 174死人宅29 他们退了出去,回到树下。 揭发失败,虽然没有什么成本,没付出什么,却让人有种损亏的怅然。 哪里是没失去呢? 他们失去了一次对付竞争对手的绝佳机会。 失去了调查木箱的先机。 失去了一个简单有效的手段。 小眼镜摘下眼镜,捏了捏酸痛的鼻梁。 “他们到底藏到了哪里?不会藏到了房顶上吧?或者……压根就没进去。” 江映洁面无表情,眼神黯淡无光。 其实她反而想相信小眼镜的推测,觉得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临时躲到了不会被找到的位置。 并且NPC又没有认真搜寻。 她不愿意去想。 不愿意觉得对手强大到预判了会被揭发,虚晃一枪,临时改变主意。 迟迟没偷偷潜入,就等着揭发的人做无用功。 而她们,也果然被NPC训斥,威胁。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以为是必胜的一击,拼上了一些代价,但是却被对手无伤躲过的挫败感。 她很少有这样无力的经历。 从小家境优越、学习优异,受了良好的教育。 她待人有礼,所以没人看清她看似完美的形象之下,也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心思。 并且基本不会落空。 无论是家庭地位,还是工作扬合,她总能无伤地得到自己想要的。 习惯了做第一名,做最强,最厉害的那个,并且不被人讨厌。 但是这一次,怎么好像事与愿违了呢?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对手有这么缜密谨慎的头脑。 因为她明明派人去看过了,眼看她们去了后围,也眼见围墙后面没人了。 她们到底是藏起来没被找到,还是按兵不动忍了一手? 两种可能都很让人忌惮。 树下这边气氛不好,另一边,还留在院子里的霍平等人,气氛也挺微妙的。 由于他们是袖手旁观,叶今然等人被抓了,他们坐享其成。 没出事,也能受益。 心态起伏没有江映洁那么大。 只有霍平个人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向祁妄,见他一手缠着铁钩,静静地盯着房门后面光线渐渐变深的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问:“小三啊,你也觉得很可惜吧?” 但是他依然没理他。 没肯定,也没否认。 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会当对方是默认,可霍平心一跳,咯噔一下。 他突然萌生了一股危机感。 因为这个看似是他小弟和打手的人,对他没有一丝的敬畏心、服从性。 并且还对他们竞争的敌对方有明显的关注度。 这……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做点儿什么给团队带来收益,就真拴不住他了。 公司待遇不好,员工想要跳槽很正常。 不过,江映洁的事给他们提了个醒,要打有把握的仗。 他心思活络地想,如果叶今然她们只是没进去,等被人举报之后再进去,那他现在再跟NPC说一次,是不是就能找到她们,把人害死。 想法刚萌生,他就甩了甩头打消了。 不,不对。 万一她们只是找了个好地方躲起来,或者压根儿就没准备进去呢? 那自己不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NPC已经被那高个子男人惹怒了一次,他再来一次,真会被赶出去。 他看向两个投奔他们的男嘉宾,犹豫要不要逼迫他们去再试一次。 与此同时,叶今然她们三个顺利地潜入了房中。 按理说,刚才有人揭发失败,NPC也搜过一次屋子,现在里面相对安全。 不过还是不容掉以轻心。 所以三人进来轻手轻脚的,秦舒昂第一时间观察屋子里的情况。 他看柜子、桌子,抬头看横梁,思考万一有人进来,要如何快速躲藏不被找到。 叶今然和苏循则负责快速地毯式搜索房间。 房间一层都是正常的摆布,倒是放了好几只箱子,和衣柜在一起。 看着外形普普通通,几人不敢确认,继续往楼上找。 这个正院的楼上看着像阁楼,但其实层高也有两米多,做了架子,放了些东西。 其中有一摞一摞的书册纸张,估计是林家做生意的账本之类的东西。 绕过最外侧的几张木架往里走,三人看到了一只半人高的大箱子。 不用猜测,不用任何认证,立即能确定,这一口木箱一定是规则中所说的箱子,是林家的至宝。 能够满足人欲念的黄花梨木箱。 为什么呢? 并不是因为它表面有雕花,有鎏金的工艺。 而是因为,从箱子的细缝中,正徐徐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印证了二姨太留下的那一句话。 “木放金光,有神通。要钱要命,开箱求。” 难怪林家会传言这箱子神奇,能够满足人的愿望。 看到它放出金光的一幕,能够瞬间打破人的一切认知。 就算明知这是一个邪性的东西,金光给人的感觉神圣,也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信任它,寄托心愿。 苏循心生警惕。 他见这个东西的第一眼,感觉只有奇怪。 奇怪一个箱子怎么会放出金色光芒? 如此失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他旁边,熟悉的身影迈出两步,去往箱子面前。 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小叶。”他叫了她一声,又叫第二声,“小叶!” 叶今然没有回过头。 顾不得那么多了,秦舒昂上前用身体拦住了她。 因为站在侧面,他看到了叶今然的表情。 她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那木箱,眼里仿佛看不下任何东西。 眸光颤动,隐藏的渴望浮出表面。 “走!”秦舒昂顿生警惕。 他们都知道,这肯定是大太太所作所为导致的情况。 提前埋下的引诱伏笔生效了。 为了能立即制止叶今然,保护她远离任何危险的影响,秦舒昂狠了心。 他神情严肃,一掌风劈在了叶今然的后颈处。 他打晕了她,将人打横抱起。 他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知道箱子在什么位置就可以,得赶紧离开,免得发生其它意外。 与此同时,在外面院子里,霍平掏了刀,抵在一个男生后腰上。 “去,跟管家说,里面有人在偷东西。” 正文 175死人宅30 倒没人觉得他有病。 因为都立即意识到,霍平认为叶今然她们并没有放弃寻找木箱。 而是故意没进去,试探他们另外两个队伍会不会做什么。 要么就是躲得好没被找到。 他想拼一把,再试一次,但又怕猜得不对被NPC惩罚,所以逼迫一个不属于他们团体的新人帮他试验。 他挑的那男嘉宾身材瘦小,第一天进入他们房间就被威胁过。 正是叶今然他们听到发出尖叫的人。 霍平的刀抵着他的背上,那人发着抖,脸色很快通红,眼泪鼻涕横流。 “求你了,别逼我,我会死的……” 霍平不为所动:“别废话,我不信他们不抓住林老爷不在的好机会,她们现在肯定在房里。去说,不说你也要死,说了还能活。” 那男嘉宾陷入天人挣扎,脸挤成一团。 僵持了几分钟,在霍平把刀往前一抵,刀尖插入他皮肉的时候,他颤抖一下,闷声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发泄胸中恐惧。 然后,在威逼之下,他独自走到屋檐下,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柳管家,有,有人偷东西。”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身子瑟缩,眼含热泪,声音也颤抖。 但是NPC对此视而不见。 柳管家忧心忡忡地往屋里看了一眼,转头来,怒目而问。 “你确定?要是里面没人,害我又白忙活,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已经怕得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拼命点头。 管家又带着人进去了。 祁妄在远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盯着。 他不知道霍平会不会成功。 按情况推测,屋里很可能是有人的,可是霍平那仓促和迫不及待,让他不太具备赢家的气扬。 不过很多时候情况不能这么推测,等着看吧,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 此时直播间也热闹得厉害。 【我靠,居然还能杀回马枪?】 【老霍还是狠啊,我都没想到他还能试第二次。】 【一群人都不是善茬。】 【小明星她们逃得过第一次,估计逃不过第二次了。】 【人还被打晕了,这下三个人要一起玩完咯。】 大直播间幸灾乐祸,叶今然她们的专属直播间气氛一派凝重。 【完蛋,估计真要被抓住了。】 【人都还没清醒,寄。】 【寄……】 听到外面有人哭喊着揭发的时候,秦舒昂他们三人正在下楼。 闻声,立即加快脚步下楼。 哪怕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秦舒昂把叶今然打晕了,没办法让她躲在屋子里面,只能尽快爬窗逃出去。 能听到房门外柳管家正在质问的对话声,NPC马上就要进来了。 三人来到窗前,秦舒昂催促:“你先出去。” 等苏循爬去外面后,他把叶今然交给他,“带她躲起来,快!” 情况紧急,苏循心领神会,一个字没有跟他废话。 他抱着叶今然越过窗户去了屋外,先蹲下再慢慢找地方躲起来。 开门声响起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NPC已经进来了。 秦舒昂小心翼翼拉回窗户,从里面关上,恢复它原有的样子。 随后,他轻手轻脚,但跨着大步,闪身进了室内。 他前脚刚走,只隔了两秒,就有NPC来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查看了窗户。 见窗户从里面插着栓,没被人动过,就没有打开看屋外。 窗户外面,一窗之隔,苏循正抱着叶今然躲在墙边,一动不动。 这惊险刺激的一幕,看得全体观众齐齐心率提升,屏住呼吸,紧张等待事情的进展。 他们万万没想到,秦舒昂他们带着一个昏迷的叶今然,还能快速躲出去。 而且须臾之间,就做出了最稳妥的判断。 身手最好的秦舒昂留在屋里垫后,苏循和叶今然躲在外面。 这窗从里面一关,NPC会先找屋里。 可是秦舒昂要怎么办呢? 他身高体长,这么大一个男人,要躲在哪里才会不被发现? 观众都好奇坏了。 担心大频道的镜头切得不好,都涌入了秦舒昂的专属直播间去看。 只见他闪身进了屋里,径直一跨步踩上桌。 又从桌上一跃,双手扒在了屋里的承重柱上。 他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只是双手攀住柱子,能够让一整个身体都挂在上面。 随后,双脚绞在柱子上,通过手部攀爬带动身体往上,没几下就够到了顶上的横梁。 再双手攀住横梁,身体一荡,便翻身而上。 不仅如此,他还在横梁上爬动,躲到了屋顶榫卯结构附近,尽可能让露出来的部分变少。 不抬头去看,根本发现不了房梁交界处蹲了一个人。 那一幕行云流水的爬柱子,看得观众目瞪口呆。 尤其是秦舒昂一双手扶着竖向的柱子,就能整个人挂在上面。 让人不禁怀疑,他的手心里是不是有倒刺,不然怎么能这么稳? 殊不知,以秦舒昂的臂力和握力,就算这是一个很滑的铁柱子,他也能抓握着挂在上面。 木头材质比铁更防滑,只要有足够的抓握力支撑,不会很快掉下去。 也幸好只有他一个人在留在屋里。 他只用自己躲起来就行,不用把他们都拉上来。 NPC来得很快,短到没有一分钟,却足够支撑他独自躲藏。 在他刚爬上来,还没有隐藏踪迹的时候,屋里就进了人。 秦舒昂慢慢挪动,越藏越好,在NPC搜寻屋里的同时,他将自己的衣服也捏了起来。 屋里本来就昏暗,黑色衣服隐入昏暗中,即使抬头来看,不盯着仔细看也没法轻易找到他。 在屋子里搜了一通,NPC再度毫无收获。 等他们推开窗去看的时候,苏循已经带着叶今然慢慢地绕到了墙的另一侧,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这一次,NPC被彻底惹怒了。 柳管家那一直看着面容还算温和的脸满面怒容。 他带着人冲到屋外,径直捉拿了那名被霍平威逼,哭诉着揭发人的男嘉宾。 两名下人一左一右扯着他的胳膊,不容置喙地把人往外面拖。 “不要杀我!”男嘉宾一双脚蹬在地上,身体往下坠,耍赖反抗。 然而反抗无效,NPC拖着他像拖着一头死猪,生拉硬拽,把他从正院扯到了宅子大门。 推开门,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了出去。 不远处,跟过来看情况的嘉宾站在门口,都看到了绝望的一幕。 那被丢出去的人七孔流血,鲜血漫贯他的眼眶、鼻子。 他闭着眼跪在地上,大哭大叫,在地上滚,生生地疼死了。 在此期间,他的肚子不停地剧烈鼓动着。 不知道五脏六腑是什么情况,就像被一个无形的刀片不断地搅拌。 正文 176死人宅31 忽略他那有着奇怪的尖锐起伏的肚子,其实他死得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剧烈的痛苦。 可是站在林家里面,隔着门看到这一幕情况,令众位嘉宾都有了真情实感的恐惧。 原来被规则惩罚的门槛也可以这么低。 让NPC觉得不痛快了,就要被赶出林家。 万幸,在他们发作之前,还会有一轮的警告。 而不是突然说错什么话就会被赶出去。 霍平看着那人的死,脸色灰败。 他不能理解了,叶今然她们团体里九个人全都活着,状态也很不错,竟然没有趁林老爷不在,潜入房中找箱子,这对吗? 她们在做什么,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重要? 他想象不到。 再者,刚才四姨太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如果要调查四姨太的事,也应该跟着出去。 而不是躲到房子后面去。 这些人到底去哪儿了?霍平有些郁闷。 还好他没有让自己人去做这件事,死了一个没关系的男嘉宾不碍事。 他扭头看向正院的方向。 既然叶今然她们不进去,林老爷还没回来,NPC短时间也不会再进去,别人不抓住机会,他们要抓住这个好机会。 他正要喊人,转身望去,却见祁妄追着江映洁她们离去的方向,已经走远了。 他眼睛眨了又眨,意识到什么,又焕发了兴奋的光彩。 他赶忙叫了人,一起追上去,明显见祁妄握着磨刀棒的手腕向外转动。 他右手握尖锐磨刀棒伤人,左手握铁链,方便投掷。 前方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逼近。 他们正在想为什么霍平又试了一次。 为什么嘉宾就连提醒NPC有贼偷东西失败,也会被惩罚致死。 由于之前两件事的冲击,他们一群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暂时放松了警惕,走到没人的地方。 四姨太当众诈尸之后,这宅院里寂静得厉害。 恐怕有不少不需要做什么的人都躲在了房屋里面,不敢乱跑。 当江映洁她们有人不经意扭头,发觉祁妄跟上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他距离她们还有十几步远。 他们队伍那高个子男人暴喝一声:“你干什么?干嘛跟着我们。” 没有人想到,祁妄的行事风格会这么直截了当,没有掩饰。 也不拐弯抹角。 他只需要找一个安静没有人的地方,一声不吭,直接动手。 江映洁等人没想到,连霍平几人都没想到,那高个子拦在前面,还准备逼问祁妄的来意,大铁钩就重重朝他砸了过去。 他本来躲过了,可是没想到那东西那么邪门,收回时还是勾到了他的衣服,插进了他的肉里。 深深扎了进去。 起先,他们都以为祁妄是想逼问什么,让他们说出他们目前掌握的东西。 或者威逼利诱地找他们联手。 谁知道高个子一连问两遍“你要干嘛?”等待他的是铁钩刺进身体里剧痛。 以及恐怖的磨刀棒挥过来掀起的罡风。 这架打得丝毫没有预兆,也没有理由。 祁妄只动手不言语,霍平和小刘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当帮手。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祁妄突然跟人动手。 以为他很有把握能压倒性杀戮,但是对面也不是吃素的。 最终,因为有几个下人经过,被迫终止乱斗。 祁妄的磨刀棒也只是扎穿了那男人的腹部正中心,捅伤了江映洁和小眼镜,没能杀死他们。 但这样也够了。 祁妄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消灭她们。 他知道不靠偷袭做不到灭团,他只是为了削弱她们的实力,让这群人做不了别的。 无论是调查情况,还是陷害别人。 他们找到对叶今然等人动手的机会,没能成功,不一定就此罢休。 不做点什么,让他们没法使坏,祁妄不能放心做别的。 有人来了,他们趁机跑了。 对着他们的背影,祁妄语气冷硬,狂妄警告一声:“别让我找到你们,不然我来拿另一半。” 霍平问他:“不追上去赶尽杀绝吗,留着是不是有点儿危险?” 祁妄把铁链扭转的部位恢复正常,冷哼一声。 “追?你还敢追,吃亏没吃够是吗。” 穷寇莫追,免得对方孤注一掷拼命抵抗,拉人垫背。 说到这个,就想起因为追叶今然她们,导致有成员被砍断双脚的事。 霍平不说话了。 反正对方伤得也挺重的,比起记恨他们,想方设法报复,对方更在意的应该是不要再碰上他们,躲得远远的先。 有这样的情况也够用了。 祁妄在树干上磨了磨磨刀棒上面的血迹,心里那股压抑着的躁郁才好了一些。 他明知道,这样直接动手开打,除非是以强对弱的碾压,不然很难成功。 可是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必须要动手,不能放任有心思龌龊的人威胁到他的性命。 叶今然她们能逃过这两次被揭发,犹如神迹。 换作别人,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换作自己,祁妄也没有那么志得意满的自信。 人总有思虑不周全的时候,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 所以他必须要做点儿什么,必须要看到江映洁等人身受重伤的血,才能安心。 刚才他没办法捅那些人的致命部位,故意捅的是他们的胃部、肺部的位置。 那里受了伤,极其影响人的状态。 接下来他们连好好行动、说话都会有困难,不及时救治,状态会越来越差。 就算死不了,也要掉半条命。 这种状况下还敢出来找事,除非是不要命了。 霍平很开心,祁妄终于出手了,把一批竞争对手伤得不轻。 他搓了搓手指:“走吧,该我们去找东西了,趁林老爷还没回来。” 几人朝向正屋的方向往回走。 不过,快要走到时,祁妄又偏离了队伍。 他绕路走到正屋后面的廊檐。 霍平他们跟上去。 果然听到一处阶坎下面有声音。 众人站在上面往下看,竟然见到了叶今然那群人。 他们团团围着叶今然,苏循扶着她。 她还昏迷着,脑袋歪靠在苏循的肩上。 恰在此时,秦舒昂也走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人单独行动去干什么了,可是霍平他们都清楚,他八成刚从林老爷的房间里面偷偷溜出来。 正文 177死人宅32 按时间推算,刚才霍平让人揭发时,他肯定还在屋里,为什么没有被找到? 叶今然又为什么昏迷了? 霍平等人的心理和江映洁差不多,都宁愿相信是对手不按套路出牌,根本没进屋子里面。 也不想相信,是他们机智,临危化解,应对有方。 见到他们过来,围绕着叶今然的人纷纷收紧一根弦。 他们团团把叶今然围在中间,警惕地盯着他们。 尤其是祁妄。 这里虽然是林老爷房屋的后面,却没什么人守着,也没人会过来。 在这里打起来,可能真要分个你死我活才行。 秦舒昂看到他们走过来,立即加快脚步来到近前,并且他没有翻身去阶下,就站在上面,和霍平他们同一高度。 此时霍平等人的心思,完全被揭发失败的不甘占据,没怎么起杀心。 可是见到对方那纷纷收紧的仇视目光,又回过味来。 霍平站在祁妄身后,小声暗示他:“小三,要不然……” 这情况,比刚才遇到江映洁她们动手还要方便。 并且,对方那群人的位置偏低,他们站高望远,易守难攻。 因为叶今然昏迷,对方还要分心一到两个人保护她。 她们这群人男少女多,本来战力就不够,这会儿更是自顾不暇。 看起来能打的,也就秦舒昂和那苏循两个男人,比江映洁她们好不了多少。 祁妄的视线扫了一眼昏迷的叶今然,还有慢慢把她交给其他人的苏循。 比起动手,他更好奇他们如何躲过了NPC的搜寻。 还有,叶今然是怎么晕的? 他一双手拿着武器,缓慢朝秦舒昂靠近。 在看到他们的同时,秦舒昂也抽出了匕首。 两个人交过手,他知道对方难缠难对付,被盯上,必须由他控制住他。 只有杀了他,他的队友才能安全。 但对方比他目的更明确。 祁妄朝他走来,甩动手中铁钩。 先解决秦舒昂,对面其他人随便对付,霍平和小刘跟在身后。 他们的想法更直截了当,阴险决绝,竟然是想先一起上,三对一,毁了秦舒昂。 情况突变,先前一扬对决没看够,并且还觉得不爽的观众,看到这两队又对上了,弹幕又热闹起来。 【这个频道怎么还没杀死人,到底行不行了?】 【战斗吧!只有活着的人配拿第一。】 【三哥对别人动手,都像在看猪看牛,随便宰割。但是他对秦舒昂动手,是真想杀了他。】 【哪儿来这么大的敌意?】 【男人的危机感。】 【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聊得不亦乐乎。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祁妄对秦舒昂有着与众不同的敌意。 那种想狠狠的把对方踩在脚下,胜过,取代的强烈信念,究竟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因为祁妄看他不顺眼。 雄性生物看到威胁性雄性生物的不顺眼。 什么公平,什么一对一才能有成就感,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只要让这个人死在他手里就够了。 正好,因为位置的区别,他们其他人在下面,三个人齐齐对他先动手非常方便。 三个男人配合有素地朝秦舒昂冲过去。 剩一个男嘉宾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他选择投奔霍平他们,是想跟着强队蹭个通关。可是他没想到,这恐怖综艺里的纷争会这么频繁,这么多。 刚才已经打了一次了,他身上有伤,又要打第二次。 对方人这么多,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刚加入的人并不懂。 不说霍平了,对于祁妄这种人来说,有机会拼一把,宁可死在斗争中,也不愿意屈居人后。 更何况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把握住? 没想到,秦舒昂见三个人朝他冲过来,竟然也不躲。 他大喊:“你们先走,带她走。” 他眼睛看向前方,盯着祁妄手里的大铁钩。 这一次很不凑巧,因为他在潜入房间之前,把其它武器都交给别人了,身上只剩个匕首。 刚从林老爷屋里出来,没有其它的东西可以拿来防御。 并且之前他们收缴霍平等人的东西,又没能拿到祁妄的武器。 他手里的铁钩和磨刀棒,杀伤性都很强,并且能远程攻击。 这一战,秦舒昂预料他凶多吉少。 对方的目的也很明显,先解决他,再解决他的队友。 这样的情况,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叶今然就很危险了,必须带她尽快离远一点。 他那一掌用的力气太大,导致她迟迟没醒,这也是个令人担心的事。 生死一线的紧急时刻,最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实面貌。 苏循深深看了秦舒昂一眼。 虽然很讨厌他,可秦舒昂从一而终的这一份奉献精神,令人不得不折服。 虽然他也担心叶今然有危险,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把她交给穆桑她们了。 苏循冲上去帮忙,不忘多拿了一个撬棍带给秦舒昂。 他没有能稍微远程一些的武器,和祁妄动手很吃亏。 三个人你追我赶,已经从走廊的这一头打到那一头。 苏循助跑,跨步跃起,跳到了半人高的台阶上。 小刘转身朝他踹过来,被苏循用撬棍重重一棍敲在腿上。 对方呲牙咧嘴,但忍着痛又朝他踹过来一脚,导致苏循没有办法快速靠近。 远处夏夏看得着急,催促四个新加入他们的人:“快去,快去帮一下忙。” 筷子和小枫他们年纪都不大,在原来的人类世界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连跟人吵架的时候都没有。 即使心里想帮忙,看到对方那穷凶极恶的出招,挥舞菜刀的恐怖力道,都吓得腿软。 夏夏和穆桑都着急死了,但又不敢放开叶今然,把她交给别人。 正当着急的时候,筷子咬咬牙,带头冲了出去。 她扭头召唤其他人:“来啊,来一起帮!” 她拿着从霍平他们那里收缴来的一把又窄又长的日式切菜刀,提着一口气跟上去帮忙。 她很害怕,但是没办法。 如果秦舒昂他们死了,没有人会像他们一样接纳和保护她们。 贪生怕死,胆小怕事,并不能让自己好好活着,只不过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而已。 再说,都已经来这鬼节目了,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小枫他们跟在后面,一边发抖一边往上凑,手里的刀都握不住。 他们眼睁睁看着筷子举起刀,站在台阶下扎向霍平的小腿。 可是没料到被人反应过来,霍平转头,没有一丝停顿,一脚踹过来。 男人的大脚精准踹在了筷子的心窝上,把她踹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小枫他们都愣了。 从没想过,真打起来,人和人的差距会这么大。 正文 178死人宅33 他们的位置在半人高的台阶上,占据地形优势,下面的人想冲上去,必须在没人的地方先爬上去。 筷子急着帮忙,直接冲上去用刀扎霍平的腿。 如果没被发现,打个出其不意倒是很好,可惜被反应过来了。 她的朋友忙去扶她,扯了两三下才把人给扶起来。 亲身经历后,才知道打架有多难。 看台阶上的秦舒昂与祁妄有来有回,攻击,格挡,就算偶尔受伤也当做什么事没有,咬牙忍着继续动手。 但是换到自己身上,筷子不过被踹了一脚,摔在地上,差点磕到头,屁股也摔麻了。 站起来后发现半边身子没力。 想象中一刀扎进霍平腿上,拖住他让秦舒昂喘口气的构想,光速破灭。 筷子不敢再凑上前去了。 小枫他们从后面爬到台阶上,试探了半天,也没能凑上前去加入。 不敢,真的不敢。 他咬牙尝试了好几次,迈着仓皇的步子靠近,前面的人手里一扬刀,立马就吓得撤了回来。 秦舒昂要应付祁妄的发难,霍平和小刘的偷袭。 腹部不知道被谁捅了一刀。 不过他也拿撬棍成功砸到了祁妄胳膊上。 此时,对于叶今然来说,从昏迷到清醒期间,像是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昏过去之前,她的全世界陷入黑暗。 昏迷过程中她什么也不知道,世界像被压缩成一团小小的黑。 直到眼睛睁开,面前扬景转换,脑子还处于混沌之中。 可视线前方,看到自己人跟霍平他们打起来了,每个人都在下死手。 即使苏循去帮忙,对面仍然是三打一。 他们明显是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威胁最大的人给彻底铲除。 叶今然昏迷清醒过来,只愣了几秒钟,意识到秦舒昂的处境。 霎时,她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戴好指虎,拿上切割器,先冲到小枫他们面前,抢走他手上的铁棒,义无反顾地从后面冲了上去。 “哎!然姐!” 身后传来朋友对她的呼唤,在此时此刻,队友有生命危险的时刻,那些担心她的声音渺小得没有一分重量。 其余几个人全都看着叶今然。 尤其是尝试过的筷子,和她的朋友,两个女孩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情绪激荡不平。 只有试过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坚定。 叶今然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打斗。 她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突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只知道必须保护好自己的队友。 不能让心思歹毒的人得逞。 但她并没有盲目,尚存的理智指引着她。 从她的位置难以突破重围,因此她没有直愣愣地冲上去。 叶今然从地上捡起一个青枣大的石块,举起来,朝霍平后背重重砸过去,砸在他后脖子处。 霍平吃疼转身。 看见叶今然醒过来,不仅没跑,还自己送上门来,他顿时来了劲。 这秦舒昂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如果能杀了他们领头的这个叶今然,也是好事一桩。 这么想着,他果断转换方向,提着刀朝叶今然冲过来。 霍平虽不是专业学过打斗的人,可是好歹是走南闯北,混过江湖的。 年轻时常做粗活,身体底子有力气。 他见叶今然跟小孩一样,只是捡了个石头扔了他一下,手上也就拿了个铁棒子,心生嘲笑。 他心想,有点小聪明又怎样? 混到现在,她是靠身边像秦舒昂这样身手好的人一路保护过来,才有机会拿到的排行前10。 一旦没有人帮她,不过就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绣花枕头。 他凑近,挥开那铁棒,伸手就刺刀。 但不知道叶今然的右手突然从背后掏出来个什么东西,她飞速倾身蹲下,躲过了他的刀,咬着牙借力,右手高高举起,从他肚子上划过。 霍平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从他身上传来。 哧啦—— 他低头,看到一片又一片的红色,像瀑布一样从他身体流出去。 因为肚子破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他体内被拦住的东西慢慢地挤出来了一些。 鲜红的肠子从被剖开的黄色油脂中冒出了头,越坠越多。 霍平呆愣,头脑空白不知如何反应。 他看到这一幕,像是看着电影的虚假特效。 怎么可能呢? 自己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昏迷半天的弱女子弄成这个样子? 她拿的什么东西划开他的肚子。 他慢慢挪动视线,寻着那嗡嗡响,看到叶今然手里高速旋转的圆形铁片。 因为割开他的肚子染了血,正随着飞速的转动,向周围甩开一片一片的血花。 【卧槽!】 【爽得我头皮发麻我去。】 【小明星蹲下和老霍出手是同时的,她竟然提前预判?!】 不止筷子夏夏她们张着嘴看着这一幕,看叶今然的表情就像在看神。 前面正在打斗的几个人也扭回头来,被身后鲜血淋漓的扬面吓了一激灵。 因为霍平的身子挡在中间,他们不怎么能看到叶今然,担心是她受伤,顿时顾不得那么多。 两人撞开祁妄和小刘。 秦舒昂更是一撬棍把霍平打到从台阶上摔下去。 刚才僵持不下的打斗扬面转眼间瓦解。 秦舒昂和苏循查看叶今然身上没有伤势,见她握着切割器,手在发抖,直直看向台阶下面。 祁妄和小刘一左一右把摔倒后坐在地上的霍平搀扶起来。 有人受伤,他们必须要离开了。 以为这次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出来,却没想到又有意外。 眼看他们要走,被主动挑衅苏循不能容忍。 确定叶今然没事,他握着手术刀追出去。 刚才所有人都受了伤,身上处处有血迹,他接受不了就这么放过对他们起了杀心的人。 可是刚凑近,哗的一声响,祁妄的铁钩甩动,朝他挥了过来。 他伸出左手格挡,左手手臂衣服里包裹的特殊防弹材料,拦住了尖锐的大铁钩。 不过这铁钩毕竟不是其它的武器,没能扎透他的手臂,但是卡在了苏循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衣服。 两人同时向相反方向拉拽,刺啦一声,苏循的袖子断裂,被生生拉开了一个大裂口。 铁钩滑过防弹材料,落到手上,因为仍然有力道,扎进了苏循的手心里。 苏循也手腕用力,手术刀带着残影飞了出去,正对祁妄的眼睛。 正文 179死人宅34 祁妄偏头躲手术刀,同时,抬起空着的手去挡,但因为手术刀刀刃太过锋利,直直扎进他的手腕。 刀刃部分齐齐没入皮肉。 不知有没有钉进他的骨头缝里。 两人同时受伤,不约而同脱险分开,脸色一个比一个臭。 各自的伙伴围上去,手持武器聚在他们身边。 小刘和叶今然都各自劝了自己的队友,慢慢的,双方之间间隔的间隙越来越大。 对峙分开,危险气息逐渐熄火。 祁妄在队友的劝说下撤退了,叶今然忙抓住苏循的手腕,翻看他被铁钩扎穿的手心。 其他人也都聚集过来,穆桑蹲身捡起被祁妄丢在地上的手术刀。 那把银色金属刀躺在血泊中,祁妄也流了不少血。 分不清谁的伤势更重。 但苏循被铁钩重重穿透,疼痛系数肯定更高。 叶今然问他:“怎么样,疼不疼?” 他一言不发。 她抬头一看,苏循脸色阴沉,阴云密布。 没把祁妄杀死让他很不爽。 这是叶今然第一次看到苏循对其他人的性命有着另一种形式的在意。 明知道他要是跟他继续打下去,也可能会没命,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想致自己人于死地的人安全离开,让他不能容忍。 叶今然对祁妄也有些头疼。 但她也怕赶尽杀绝,会害自己的人死掉。 她不能接受任意一个人的离开,而对面也没占着便宜,霍平的肚子被她割开了,祁妄也多处身受重伤。 她们这边没占到便宜,他们更是损失惨重,这样分开也好。 再看秦舒昂,他没喊疼,叶今然注意到他时,才发现他身上伤也不少。 他胳膊被人刺破,一个人抵挡三个人的致命攻击,扛住了压力,让对方没法分神来偷袭他们队伍中的弱者。 新加入的四个人慢慢聚集过来,筷子和叶今然道歉。 “对不起,刚才没能帮上忙。” 叶今然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知道她们尽力了,实在没办法也不能强求,只要不背叛她们,她都能接受。 秦舒昂捂住胳膊上的伤不给她看。 “没事,先出去吧,等林老爷回来就晚了。” 一群人从后面翻墙离开,等走远一些了,秦舒昂给叶今然讲了刚才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听说她差点把那木箱给打开了,叶今然额头立即冒了一圈冷汗。 她现在清醒了,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事。 印象中,只有那放出金光的箱子,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有着让人难以抵抗的魔力。 想打开它,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想满足愿望。 人被巨大的欲望淹没,在不知不觉中连丧失自我都不知道,这很可怕。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有人拦住了她,她的下扬或许会和那些姨太太一样。 以各式不同的方式惨死,又复生,不人不鬼。 另一边,离开的祁妄他们扶着肚子被割破的霍平,回到柳管家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后劲上来后,霍平已经疼得不省人事了。 也可能是被掉出来的肠子吓晕的。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嘴唇也白得像死人一样,歪着头倒在地上。 小刘慌得六神无主。 “三哥,这怎么办?” 祁妄面无表情,无所谓地淡淡说:“能怎么办,肠子塞回去,把肚子缝起来。能活着回去就行。” 小刘快速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看到祁妄看霍平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毫无感情,一时有些悲凉。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 接下来,他想活下去,还得依靠祁妄。 谁能想到,叶今然她们那群人会这么难杀。 三个人一齐上,除了让秦舒昂受点不致命的伤,竟然杀不了他。 那苏循也不是吃素的。 更让人想不到,两拨人里受伤最重的人,是叶今然动手伤的。 按照经历可见,不一定强大就能杀死谁,也不是以多打少就有收获。 轻敌才是最致命的。 霍平攻击叶今然时,一味只顾着攻击她,根本没想过防御,吃了大亏。 他的动作太明显,太直接,让叶今然反应了过来。 一旦她躲过就能掌握主动权反击。 但是看秦舒昂那样的就很明显了,无论是他还是祁妄,因为大家的武器杀伤性都太强了,比起进攻,都更注重防守。 防守对方的杀招,再伺机进攻。 由此也可见,叶今然的反应和心计都不错。 霍平伤成这样,就是技不如人。 小刘有些头疼。 他们这一群人死的死,伤的伤,本来以为是实力最强,现在混成这样,谁也比不过。 只剩他和祁妄两个,祁妄又不见得会管他死活。 正想着,祁妄转身走了出去,小刘大惊。 “你去哪儿?” 祁妄简短丢下一句话。 “去调查情况,不要跟着我。” 看来他是要单独行动了,他把他们都当成累赘,在一起什么事都没干成,反而拖人后腿,还不如一个人。 但小刘也不敢指责他什么。 现在几个人还有联系,要是闹掰了,就他和一个八竿子打不出屁的新人,能做成什么事? 他只能叹口气,找布条,又翻箱倒柜地找针线,准备简单地给霍平处理一下伤口,给他把命先吊着。 独自离开的祁妄捏着伤口,让它自行干涸凝固。 他不仅不想管自己身上的伤口,也不想再管其他任何人。 加入一群人抱团有什么用?还不如他一个人单独行动。 他在宅子的角落和小道警惕地穿行,回到了之前和叶今然她们打斗的地方。 那些人已经走了。 他熟练地翻墙进了院里,身上四处传来疼痛,但已经疼麻木了,不觉得有什么。 他一个人潜入房中,危险随时会降临。 但是对于祁妄来说,他更习惯这样无牵无绊,一条烂命干到底的行事风格。 没人会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只身潜入林老爷房中。 不仅找到了黄花梨木箱,也得知了箱子的秘密。 并且因为没有人干扰到他,有充裕的时间,他还搜集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秘密。 正文 180死人宅35 箱子从哪儿来,它的来历是什么? 为什么能违反常理地放射出光芒。 箱子内部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又为什么成了能够满足心愿的东西。 有贪欲和妄念的人,会被它影响到没了性命,可为什么林老爷不受影响。 这只箱子难道是他控制众人的秘密武器吗? 有这些问题横亘在眼前,叶今然她们决定先去找一早离开的四姨太。 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突破点了。 去往四姨太所住院子的路上,叶今然回想起之前的事,提醒众人: “我们还可以再去看看五姨太。” 已经快要下午了,但是目前她们对这林家宅院里的人和事,开发度不足30%。 已经见过大太太和二姨太的尸体,都没什么好事,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如果回忆昨夜发生的事,还会让人越来越难受,久久不得自在。 众人来到那一墙之隔,有着戏台的院子,本以为四姨太会像另外两个死尸一样躲起来。 没想到她回了院子里。 从外面看去,有两个NPC躲在院子的树坛后面,一男一女,年龄不大,穿着俭朴。 应当是四姨太身边的用人。 一群人走上前去,小心翼翼靠近。 夏夏回头看了看叶今然,挑了挑眉。 叶今然对她点头后,她主动开口问:“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两个NPC转过头来。 他们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瑟缩,在害怕着什么。 女孩儿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让她不要出声。 她们一群人也学着NPC的样子蹲下身。 一群人安静下来后,听到了从屋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之前四姨太唱戏的咿呀声,而是奇怪的,像是锯木头一样的噪音。 有什么东西在拉动,摩擦,割划着坚硬的东西。 不知道四姨太在屋子里做什么。 “她在干什么……” 夏夏正想问,叶今然一把捂住她的嘴,没有让她发声。 夏夏不解,叶今然眼睛盯着两个蹲在花坛后面的NPC。 因为她看到他们蹲在这里瑟瑟发抖,捂着耳朵,眼眶里眼珠乱转。 她有着不妙的预感。 叶今然记得那木箱害死人的时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尸体诈尸,还有着影响别人的能力。 四姨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想离开这里,但被林老爷限制住。 不让她走,她会做什么事? 肯定不仅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他人。 叶今然自从被大太太影响过后,五感似乎变得更敏感,更脆弱。 她能感知到的恐惧和危险,像是无形中被放大了。 她似乎都能听到两个NPC的心跳,看到他们脸上放大的恐惧。 这整个宅子都是不祥的。 死人更是不祥的。 叶今然推测,之后再遇上诡异的扬面,她会比别人更加受影响。 隔了一会儿,屋子里那像是使用锯子割东西一样的声音没了。 一男一女两个下人的状态才好一些,身子不再抖了。 尤其是叶今然,她更能感觉到他们连呼吸都在变得顺畅。 恐惧的感觉在慢慢退却。 那小姑娘对他们说:“小心!不要看她。” 叶今然蹲着身,她思索过后,开口问她:“四姨太她为什么很想离开这里?” 因为NPC主动说话了,她想试试,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挖掘出什么。 目前的谜团太多了,他们见到了那传说中的木箱,被大太太影响后的她急切地想要打开木箱。 就说明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嘉宾要做的,是打开木箱并活着。 如何安全地打开木箱,应该需要再了解宅子里的人,过去的事,以及木箱的来历之后,才能找到方式。 除了在各位涉事主角的屋子里搜索,还能向NPC打听。 但麻烦的是,嘉宾并不知道向哪些NPC打听才是正确的。 这小姑娘主动开口,叶今然便立刻顺杆抓了上去。 苏循和秦舒昂都受了重伤,两人表面上忍着说不严重,不疼。 但怎么会不疼呢? 尤其苏循,手心被大铁钩扎穿了,流了不少血。 当人脱离战斗之后,心跳、情绪与肾上腺素的影响渐渐退却,伤痛会越来越明显。 他们两个可能没什么状态,她要在趁自己状态还算正常的时候挑起大梁。 参加了四期节目,这是叶今然第一次觉得情况不可预估,主动权没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身前是一片茫茫白雾,不知道藏着什么。 身后更是混沌混乱。 队友们身体受伤、精神受创,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需要理智清醒。 那小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回答。 “四姨太她是被老爷看上买来的,她在戏班子有相好,所以她一直都想离开这里。没想到,为了离开,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她说的情况和叶今然她们推测得差不多,不算什么机密。 因为是叶今然开口问的,其他人都看着她,没有插嘴,等她来负责主导。 叶今然接连又问了两个问题。 “四姨太昨晚去了哪里,他是自己淹死的吗?你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NPC小心翼翼看了他好几眼,不只是犹豫要不要说。 更是恐惧。 最终,那女孩儿还是开口了。 “她昨夜出去了,让我们不要跟着。早上就在井里发现她死了。” 这回答也跟她们推测得差不多。 姨太太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受了蛊惑,去打开了木箱。 而四姨太投井,在没有异常声音的情况下,大概率为自杀而死。 她是自杀,那么大太太也可能是自行了断。 只是因为死得太怪异,让他们最初以为是二太太干的。 叶今然思索过后,有了下一步的想法。 她一抬头,看到别人都看着她,她问:“你们没什么想问的吗?” 众人摇头,想问的她都已经问了,多的话别人都不敢说。 毕竟这节目里的NPC并不是安全无害的。 叶今然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你们知不知道,这宅子里有没有一只特别重要的箱子?” 这问题触及最大的谜团,提问有风险,可是她觉得不能不问。 这两个NPC算是比较友好的,她问的话也都答了。 如果要试着提问,拿他们当试金石最合适不过。 两个小小年纪的NPC眼神茫然,摇了摇头。 没有收获,其他人都目露失望,但叶今然反而眼睛亮了亮。 她有一种直觉——没有答案也算答案。 因为,有人不知道,就代表有人会知道。 她摸到了规则。 正文 181死人宅36 起初,他们猜测,就算可以问,这些NPC他们不一定知道,或者不一定会搭理。 因为若能靠询问得知信息,通关会变得很容易。 嘉宾们先入为主地以为,和怒川島公寓一样,要靠搜集证据来补充事件情况。 是躲在这里的两个NPC看着与众不同,才给了她们灵感。 规则,是嘉宾靠自己摸索出来的。 叶今然有了新的猜测。 NPC是节目组给嘉宾提供信息的“道具”,但是这些道具等级不同。 嘉宾可以通过谈话,从NPC手上获得一定的消息。 低等级的NPC只能告诉她们简单的事。 秘密的重要程度越高,能回答的人越少,想弄明白秘密与过去的情况,她们要寻找与之符合的人。 这一整个宅子里的人全都是NPC,包括下人、姨太太、子女、管家、林老爷。 道理很简单,实施起来可能会有难度。 除了要找对人之外,还要注意照顾这些NPC的情绪,不能惹怒他们。 这也是目前嘉宾没怎么去关键身份的NPC面前说话的原因。 惹怒NPC的范围界定太模糊了。 但是这两个小孩NPC的出现,给众人吃了一剂定心丸。 感觉问不出什么了,叶今然带着自己人,一起凑到四姨太屋子外面。 不管怎么样,她们都要弄清楚四姨太在屋子里面做什么。 她的状态如何。 筷子不解问:“他们不是让我们不要看吗,会不会有危险?” 这回事,苏循已经有过思考了,他淡淡的,简短告诉她。 “NPC说的话不是规则。” 筷子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她们是第一次加入节目的新嘉宾,没有经验,对于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转不过来弯。 苏循没有接话了。 他性格冷硬,不愿意说太多繁琐的话,尤其是这样简单的东西,这一句话已经够清楚了。 是夏夏开口帮他解释。 “规则提示我们【不要碰,不要看】,但是我们到现在为止的经历,可以看出这句话并不是指这些死而复生的人,或者什么东西。如果不看她们,我们就没法完成通关要求了。这句话所指应该是箱子里面的东西。而且正好和通关要求对应。如果说规则指的不能看,是指死去的姨太太她们,那么肯定她们每一个人我们都不能看,不可能出现区别对待的情况,那对嘉宾来说和死局没什么区别的,不然我们早就死了。” “是这个意思吗?”她说得不算自信,说完后,目光看向叶今然,眼含期待。 叶今然点点头:“聪明!” 节目组很会坑害嘉宾,会弄出许多困难的解谜、误导、刻意隐瞒。 但是规则不会给嘉宾死局。 嘉宾想要调查如何通关,就得研究这些关键NPC的故事和情况。 如果不能看她们,这跟把嘉宾的眼睛蒙起来,让他们走独木桥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那句【不能看、不能碰】的规则,指的不是诈尸的尸体。 因此,刚才两个小孩说的话,就不必奉为圭臬。 他们不仅需要看,还要看清楚,看明白,不留死角。 随后,秦舒昂给窗户戳了一个洞,在窗户外凑近看里面的情况。 其他人等着,胆子小更不敢看了,怕自己被吓得尖叫犯错。 众人看着秦舒昂,看到了他微微放大的瞳孔,僵硬的脸色,顿时心生不妙。 但是没人敢催,只等着他告知。 叶今然也没有行动。 别人不敢看是因为害怕,她不看,是因为顾及到自己状况特殊,担心会有负面作用。 随后,秦舒昂收回视线,他定了定心神,压低声音开口。 “先离开这里吧,走远再说。” 等众人远离院子,秦舒昂沉着脸色告诉他们。 “四姨太在屋子里,用木锯分尸。被锯断的腿比较纤细,被杀的应该是个女人。” 因为这句话太超出众人的想象,让人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目前发生的很多事之间都完全没有联系。 四姨太只是想逃出去,为什么要分尸别人? 她杀死的人又是谁呢? 不仅如此,还伴生了些其它的疑惑。 比如二太太为什么是噎死的,四姨太又是被谁蛊惑的? 这一团乱线,好像越理越乱了。 正当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叶今然脑子里有一根断线,像是突然被接了起来。 她提醒大家:“四姨太的死和大太太、二姨太不一样。死后的状态也不一样,会不会是因为……顺序不同!” 她这一句话就像一块石子投在了湖中心,引得阵阵涟漪。 “她杀的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秦舒昂摇头:“只能看到一条被锯成四段的腿,很细,干瘦。身体其它部位和衣服被桌子拦住了,看不清。” 四姨太那状态,那模样,他们没法进房里去看。 秦舒昂说了看不出是谁,便只能推测。 叶今然带头在前面走,越走越快。 “你有想法了吗?”苏循问。 叶今然说:“三姨太,可能是三姨太,我们快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短短时间,叶今然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和推测。 有关几位死尸的死法,和死后的状况。 还有目前还好好活着,没有受影响的三姨太、五姨太和林老爷。 这其中肯定互相有关联。 秦舒昂说四姨太分尸的那条腿很细,她立刻就想到了瘦弱的三姨太。 她那张柔柔弱弱的脸,还有总是藏着什么事一样,不清不楚,别有用心的一双眼睛。 另外,二姨太是噎死的,像是意外。 大太太也可能是自杀。 但根据刚才两个小NPC的消息,四姨太却是先离开院子,回来之后才投井死亡。 所以她推测,四姨太之所以和前面两个诈尸的尸体不同,是因为她开箱子和死亡的顺序不同。 二姨太和大太太,她们很有可能是先死亡再开箱。 但四姨太是先去林老爷的房间,看过了箱子,然后才自杀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推测,是否正确,还需要再继续深挖,继续调查。 如果是四姨太杀了三姨太,究竟是仇杀,还是发疯殃及。 她想快去三姨太的房里看看。 正文 182死人宅37 祁妄自从一个人单独行动之后,效率快了不少。 他从林老爷房里出来去找三姨太的途中,远远看到了叶今然她们。 他闪身躲在了两棵古树后面,听到她们经过,发出急匆匆的一串脚步声。 等人走远了,祁妄站在树后远望。 眉心压低,眼神幽暗。 他似乎什么也没想,又似乎想了许多。 最终,他低头看了一眼尖端被磨得发亮的磨刀棒。 还有他那只破破烂烂的手。 那被手术刀划开的一块肉,被他按了一会儿,但是因为一直在活动,现在已经错了位。 一段时间没管,血已经干涸,因为一团肉歪着,看起来有些畸形。 他对那群人的感觉很复杂。 敌意、愤怒、想杀了他们。 以便清除掉那一股令人不安的浓重威胁。 但是又因为看到对方不断令人意外的闪光点,他又有那么一丝…一丝丝的好感。 更不用说,那人群里还有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庞。 她说话时、思考时,以及杀人动手时,每一个瞬间,那一张面孔都令人惊艳。 叶今然她们并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她们。 众人按照叶今然的指引,匆匆赶往三姨太的屋子。 三姨太住的地方不是院子,就是单独的一处平房,和她人一样干瘪、清瘦,温柔得不起眼。 她们进去时,有下人正在阶下扫地,拿着一把高粱糜子做的扫把,来回在石砖上漫无目的地划过,木头人一样磨着洋工。 见几人进来,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盲目地看着。 这反应算正常,因为目前来说三姨太还活着。 她们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后,才推开门走进屋子。 屋里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众人慢慢往里走,观察屋里的摆设。 三姨太的房间布置得古朴,另外还放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但应该都另有作用的用具。 桌上放着一桶造型奇怪的木棍,房间厅堂正中的地上,摆放着一张八卦型的布片。 屋子角落静静烧着已经快烧完的细香,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 细节中处处显示,这三姨太是一个神棍,平时在屋子里研究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此时她不在房中,不知道去哪儿了,也无法证实她就是被四姨太分尸的人。 不过当穆桑掀开卧室面前挂的门帘时,众人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方手帕,还有倒在地上的凳子。 这样的扬面,显然有突发情况。 有人在屋子里生生被拖走,毫无防备,并且很惊慌。 因为屋里的梳妆桌,也有歪斜的,被拖行的痕迹。 这状况,和叶今然的推测重叠在了一起。 筷子目瞪口呆:“不是吧,四姨太真把三姨太给杀了?”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四姨太动手的原因并不难猜,她想逃出这里,为此冒险自杀毁了自己,但是没能如愿。 所以她会找人寻仇。 她杀了三姨太,因为是三姨太,欺骗并蛊惑她,让她相信心愿能达成,但事与愿违。 既失望又气愤的四姨太,杀人并分尸,以此泄愤。 至此,推测完成闭环,接下来需要证实。 秦舒昂主动请缨。 “我一个人去吧,我去四姨太的房间里,找机会调查死者的身份,你们在外面等着。” 叶今然望着他,半晌没说话。 其他人想说,但是看他们俩这样,也就没吱声,默默等着。 秦舒昂问她:“行吗?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叶今然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担心你。” 他受了不少伤,脸也被小刘他们以多打少,混乱中用什么东西打到了。 有一片被摩擦得破了皮的伤口正在颧骨上。 那里红肿渗血,破裂伤斜着往下,长达两三厘米,看着都觉得疼。 战损版的秦舒昂,不改之前耐心又认真的态度,可靠得仿佛只要他没死,天就不会塌。 不仅给了众人莫大的安全感,也让人怜爱了。 用机器和武器都需要保养,但是人确是只要没死都能战斗。 听她说担心他,秦舒昂忍不住扬唇,低头笑了笑。 笑容牵引着颧骨上的伤疤,拉扯伤口导致渗出了新鲜的血珠。 秦舒昂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尤其是苏循终身难忘的话。 “我不重要,你比较重要。” 这是一句听起来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华丽词藻的话。 朴素得就像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可是,普通的石头也能绽放出刺眼的光彩。 几人的专属直播间都笑闹起来。 在紧张的气氛中,磕CP是美味,且令人回味无穷的调剂品。 尤其是苏循的直播间反应比较大。 【这是什么天赋满点的男魅魔吗?】 【有点过分哈。】 【直男是你的谎言,其实是绿茶男、白莲男、我不重要男。】 这些站队苏循的观众,都能代入苏循的心情,被对手的精彩表现气到冷嘲热讽起来。 叶今然的直播间都是磕得群情激昂的。 【燃情CP,非常奶思,我要叛变了!】 这句话后面被观众加上一个“火热”的表情。 “燃情CP”,是磕叶今然和秦舒昂的观众给两人名字各取一个字,然加上秦,组成的词语,谐音燃情,标志为“火热”,广为流传。 而秦舒昂的直播间里,观众们都非常的欣慰。 【我们ISFJ是这样的,非常具有奉献精神,才不是什么绿茶男呢。】 【全都是苏循那边的人阴谋论啦,ISTJ不会懂的。】 秦舒昂和苏循的个人资料里显示,前者的MBTI人格是ISFJ,后者是ISTJ。 虽然只有一个字母的差别,但这两个男人的性格天差地别,有着多方面的差距。 性格底色,加上个人成长经历,使得同一个人格的人都有许多差别。 表现在他们两人身上,更显差异。 苏循永远说不出口这些话,也无法理解秦舒昂的心理。 所以他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可就算是故意,苏循也说不出来这些话。 他的心事藏在心底,感情也是。 但是当出现秦舒昂这样的人时,就会助力激发,让他和真正的他,会有一丝不同。 正文 183死人宅38 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你很重要,不要这么说。” 他们两个莫名其妙腻歪起来了,旁边的人都低下头,忍不住笑。 只有苏循没有表情,面如死灰。 【快说啊,你快说出那句话啊!】 【椰酥CP粉受尽了委屈。】 椰酥CP是喜欢叶今然和苏循的观众给他们两个取的代号。 拿两个人的姓,叶和苏凑在一起,谐音椰酥,香甜可口、酥脆迷人。 只可惜她们再着急,在节目里的苏循也看不到弹幕。 他不会像她们希望的那样,去做什么,或者说些什么来凸显自己,争取谁的注意力。 但是该他做的,该他说的,他也不会含糊。 “别逞能了,要是你死了,我只会高兴。” 一句冷冰冰没人性的话,突兀打破温馨美好的氛围,但是却有效地讽刺到了情敌无私奉献的精神。 秦舒昂朝他看过来,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在虎视眈眈。 他顺着他那句话细细一思索,无畏的精神立马消散。 对,要是他意外地死了,苏循还在,那不是白白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不行,他不能死。 虽然他这句话很有威胁感,可是对于秦舒昂来说,其实他也能感受到,苏循在换一种方式劝他珍惜生命,好好活下来。 他活着,才好为他们的团体做贡献,保护其他人。 所以他真诚向苏循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的反应再次令苏循猝不及防地心梗了。 他是真分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听懂了他的讽刺不生气,还是连这句话都没听懂,不知道他表达的意味。 苏循无语,所以他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之间始终有小小的火花,可是叶今然没在意,反而品味到一丝美妙的队友情。 苏循性格是冷漠了一些,他明明讨厌秦舒昂,但是却还是想方设法地在劝他活下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刀子嘴豆腐心呢? 所以她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循更纳闷了,哪里好? 叶今然是从哪里品出来的,他改。 她们两个这异曲同工的迟钝,和奇怪的理解能力,是要把他逼疯吗? 不过,秦舒昂的迟钝是假装,是蠢,叶今然迟钝还乐呵呵的模样,却有点可爱。 所以无奈至极的苏循,只是淡淡说:“你开心就好。” 极其细微的一个眼神,和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让他直播间的观众磕得忘乎所以了。 【椰酥CP好甜,谁懂?】 【经典的“不开心和没头脑”搭配】。 【虽然我拿着放大镜在找糖吃,但是找到的糖好好吃。】 短暂的中扬讨论插科打诨过去后,众人决定返回四姨太的院子蹲守,找机会调查屋子里那一具被分尸的尸体。 当他们返回的时候,祁妄已经爬到了四姨太屋子的房顶上。 远远看着有人靠近,他只需要蹲下,趴下就能隐匿行踪。 对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祁妄一个人行动,因为单人作战最重要的是隐蔽,所以他使用的方式都很谨慎。 他爬上屋子后面一棵离屋子很近的树,利用极限距离,从树梢翻身上了屋顶。 再把瓦片捡起来,可以透过房梁的木栏观察屋内。 才捡了十几片瓦,叶今然她们就来了。 因为距离还远,祁妄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更加放轻,放慢,降低噪音。 将瓦片捡起来后,他看到了屋里血腥的扬景。 不过因为祁妄从小已经习惯了这种扬面,并没什么波澜。 他是被扔在荒郊野外的孤儿,是屠宰扬的剔骨工捡了他,养在身边。 别人五岁在玩泥巴,他五岁已经在帮忙处理剔下来的肉骨头了。 在充斥着死亡和血腥的环境下长大,他与别人都不同。 命运多舛造成了心性凉薄,除了恐惧生存,他没有恐惧过其它的事。 屠宰扬的生活,让他习惯了肢解,满地的血,再看这些已经波澜不惊了。 麻木和冷漠,让他对生死都无所谓。 在他眼里,无论是肢解动物还是人,其实都没什么差别。 他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趴在屋顶朝下看。 通过死者的发型和衣服,能轻松辨认出她的身份。 祁妄狐疑蹙眉,脑海里静静串联他目前调查到的情况,独自思考。 正在此时了,一群人来到了他身后的位置,站在另一片树下。 祁妄收回视线,眼睛没什么焦距,盯着近处感受不远处的动静。 因为太安静太专注,他似乎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于是他又闭上眼,去分辨话音。 一道熟悉的女声说:“天快要黑了,如果四姨太能早点去睡觉就好了。” 冷风中,她的声音似乎也丝丝缕缕,随着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耳朵里。 祁妄眼珠微转,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一些暗藏的信息。 她们似乎知道屋子里面有事发生,想找机会进房间里查看。 也知道这时候四姨太还在忙活分尸。 时间对比上来说,她们比他的进度更快。 因为这群人守在这,祁妄一时半会儿不能撤退,只能等没人注意的时候才能走开。 所以没办法抓紧时间反超进度。 他脸色不怎么好,置于瓦片上的右手手指微曲,在手背上紧绷出像钢筋一样笔直明显的手部间肌,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 222号频道综合直播间,能看到两批人处于同一个画面的上帝视角。 观众有些兴奋起来。 【对嘛,这才是神仙打架,你追我赶才对。】 【好期待这一次节目谁拿到表现度评分第一啊。】 【三个评分结果我都挺期待的。】 【我们来下注吧,我觉得最有竞争力的是叶今然和祁妄。目前来看,我压叶今然。之前好几次我都没看好她,但是她都给了我惊喜,我觉得她是有点儿东西的。】 【是的,我们今元宝是最大的潜力股。】 【够了吧,狗腿子还不回专属直播间,去给你家正主攒人气,还跑出来在外面秀存在。】 【我偏要,你管得着吗?】 【理智分析,我觉得小明星胜算不大,因为祁妄是一个人单独行动的,他如果能比她们先完成任务,一个人行动拿到的投票肯定会更多。】 【别忘了还有江映洁,她们走的是另一种不同的方向,也挺有新意的。】 【第一名究竟会鹿死谁手呢?真·好难猜啊。】 正文 184死人宅39 再加上屋子里还有推拉锯子,和砍刀剁骨头的咚咚声吸引着人的注意力,更加不会往上面看。 如果站远一些,站高一些,就能看到房顶上有人,就在叶今然她们所站位置的不远处,趴着一个人。 这样一方在暗,一方在明的画面,以不公平的对峙形成一种冲突感,更显刺激了。 观众们看得专注。 叶今然她们并没有怎么交谈,说话也只是小声讨论。 可是房顶上的人仍然能听到不少。 “马上要入夜了,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情况?” 叶今然有些担心。 昨夜,其它两个房间都死了人,今天晚上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保持零人死亡的战绩。 提起这件事,叶今然又想起另一桩她之前就好奇过,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时间思考,就没提出的事。 她同伙伴说:“我们之中被大太太影响的人是我,不知道另外两个团体有没有和我一样遭遇的人?我看祁妄他们都挺正常的,霍平、江映洁,都没有不对,为什么他们不受影响呢?” 这句话是叶今然无意识说出口的。 她脱口而出说出了那个名字,即使没有得到证实过,可她莫名其妙就觉得是他。 也许是这么想的次数多了,脑子被思考占住时,不自觉就把猜测当成事实说了出来。 她不知道,她随口说出的那个名字,让躲在房顶上的人精神一震。 身体都僵硬了。 在这种扬合下听到他的名字,让他有种别样的感觉。 ……很古怪,难以形容。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霍平小刘他们都不知道。 有可能是在拍摄基地期间,直播间里的弹幕告诉她的。 虽然也不是很意外,可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别人嘴里,让祁妄浑身都不自在。 因为在房顶上不能发出声音,他只能默默忍着。 过了一会儿,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屋里的动静停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不知道四姨太在屋子里做什么,听声音的变向,应该是去了另外的屋子。 叶今然她们只能靠声音分辨,在房顶上的祁妄可以看到四太太拖着染血的衣服进了卧房里。 分尸了大半的尸体躺在外面屋子中央,乱七八糟。 随后,叶今然她们试探着行动了,不过只有秦舒昂一个人,推开窗户翻进了屋里,其他人等在外面。 在房顶上的祁妄,透过揭开的瓦片,看到他仇视的人进了屋子里面。 他盯着那人高大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透着一丝不悦。 再说进了屋里的秦舒昂。 在外面的时候,因为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合适的位置,没能注意到房顶。 可是当他潜入屋内,看到屋子里被分割得乱七八糟的尸体之前,先注意到了地上可疑的一大片光斑。 屋子里没什么照明,一派昏暗,虽然天色也渐渐在暗了下来,但始终还是天明时分。 地板上那一片模糊的白斑不难发现。 秦舒昂不光是训练有素的特警,自身也敏锐机警。 他立即抬头,精准地捕捉到那被揭开瓦片的一片空白,但是没能看清是谁。 只看到房顶上的人也反应迅速,飞速挪开,留下一片残影。 不过秦舒昂没有声张,因为不重要,无非是哪个在调查情况的嘉宾而已。 他更多的感想是对方还挺聪明,从房顶上揭开瓦片看里面的情况,比他这样潜入房中要好一些。 这样的人,剩下的嘉宾里有几个呢? 莫名的,他想到了那张让人不快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大的脸。 念头一闪而过,秦舒昂轻手轻脚往前走,来到被肢解的尸体面前。 看到这一堆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尸块儿,他眉头不自觉触起。 恶心的感觉不断上泛,在胸口翻涌。 四姨太分尸的方法,不是按照关节肢解,更像是泄愤一般。 她把她的腿分成了四块,胳膊更是锯断成一段一段的。 头是从嘴巴处劈砍的。 像是人在吃鸡头、鸭头一样,从喙部掰开,把头掰成两部分。 他能看见断块上露出清晰的牙齿,其余部分则是血肉模糊。 四姨太动手不太精准,刀口断痕错落,导致血肉被分离得凌乱。 尽管他也曾见过许多次死状惨烈的尸体,看到这样完全没有人性的分尸方法,还是忍不住胃部翻滚。 之前从窗户往里看,只能看到一条腿,其它的地方被挡住了。 进来之后绕到后面,看到里面的全貌,地上堆放着眼熟的服装,能精准看出,这就是三姨太无疑。 看过之后,秦舒昂就利落地离开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四姨太快出来了。 他去到外面,带人离开。 “快走,房顶上还有人。” “啊?”其他人震惊。 他们加快脚步去了远处,一抬头,房顶上已经没人了。 只有一片被挪开瓦,没有恢复原样的空洞,以及一道跳下去的身影。 辨认不出是谁,只能通过统一的黑色运动装得知那是个男人。 祁妄从房顶离开,没有借助树干,而是直接跳下来了。 他不意外秦舒昂会发现他。 房顶上的空洞在屋子里看太明显了,他一直留在屋顶上,只是不想在他们还在的时候撞在一起。 当然,也想留在屋顶上观察她们是什么情况。 果然,他发现了他,祁妄自己从她们只言片语中听出了许多东西。 最终,也和这一群人错开,没撞在一起。 天快黑了,该回房间了,一切都恰到好处。 叶今然她们惊疑不定。 “房顶上藏的是谁啊?没看清。” 刚才因为四姨太出来了,他们急着撤离,并没做什么其它的行为。 走远了,也没能看清房顶上跳下来的是谁。 叶今然有些后悔。 “要是我们跟NPC举报,他是不是会被他们惩罚?可以无痛消灭掉一个竞争对手。” “可是跟谁说呢,跟四姨太说有没有用?但是跟别人说吧,院子里又没有别的NPC了。”夏夏安慰她。 叶今然小小叹一口气。 “是的,时机不太对。” 苏循还望着那远处的房顶,淡淡说:“估计是那个拿铁钩的人吧,想出在房顶偷看的办法,并且只有一个人单独行动,不像是江映洁她们。” “是他?”叶今然回想起那人亡命徒一般的气质,心紧了一下。 她默默想,要是能害他被NPC赶出宅子就好了。 正文 185死人宅40 另外两个房间房门紧闭,没什么声音,她们竟然是第一支返回的队伍。 秦舒昂分别去两个门口看了一眼。 左边的房子里有人,右边的房子里只有尸体。 他刚看完,众人还没回房,从外面摇晃走进来一个长衫老头,是许久不见的柳管家。 天马上要黑了。或许因为只看见她们几个,他的脸色阴沉韵怒,一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骂道。 “另外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叶今然她们没说话,安静站在房门口的屋檐下。 就在柳管家这话说了大概两三分钟后,祁妄回来了。 紧接着,又是江映洁等人。 看她们的细微表情不见沮丧无奈,应该是都有新发现。 江映洁队伍里那高个子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她们因为告发人失利过一次后,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 看到柳管家心情不好,还勤勤恳恳地和他道歉。 “抱歉,管家,在宅子里有点迷路了。” 柳管家脸色稍霁。 “知道回来就好,越来越不太平了,有不少人失踪,可能性命难保。你们今天夜里待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要去,把门窗锁好。要是碰上坏事没了命,我可不负责任。明天夜里,等老爷做出决定,你们后天一早就能离开了。” 嘉宾们纷纷答应。 柳管家没多逗留,说完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之后,三个队伍停在门前,像是较劲一样都没有急着进屋子,反而是看着对方。 好像谁先关门谁吃亏一样。 因为都想等着看对方还有没有其它动作。 这样微妙地僵持了十几秒,祁妄一扭头推门进了屋子,把木门拍出啪的一声响,好像谁惹到他了一样。 秦舒昂问叶今然:“我们要进去吗?” 叶今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不,我要当第一。” 她和左手边的房间僵持上了,敌不动我不动。 主要的原因,是担心江映洁她们趁别人都进房间了搞小动作。 第二个原因,是她个人的性格。 反正已经较劲上了,那她不能输。 【这一幕好搞笑啊,怎么大家都跟小学鸡一样堵在门口。】 【好了,现在性质已经变了,已经从“看谁还不进屋子”,变成了“我要最后一个进屋子”。】 【我觉得江映洁她们快点进去吧,要不然对方要是趁机打过来了怎么办?】 就在这条弹幕出现后不久,江映洁她们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几人推开门进了屋里,把门关上。 叶今然她们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第一”,这才进屋关上门。 【我不行了,今元宝好可爱。】 【钢铁雄鹰一般的女人稍微幼稚一点的时候简直绝杀。】 进门后,夏夏噗嗤一笑:“果然还是我们最厉害吗?” 苏循不留情地泼冷水。 “只不过是最后一个进屋子,又没占到什么先机,不值一提。” 不过,在他看到叶今然脸上也有笑容时,他忽然回过味来。 对方先关了门,气势上就弱一些。 进度上不知道有没有压过对方,但能在气势上压过她们,也算领先了。 另外,他还一直记着,叶今然因为被那些诈尸的尸体影响,整个人像是游戏里被加了一层狂躁buff,和正常的她不同。 想到这里,苏循开口提醒众人。 “今天夜里我们要重点保护好叶今然,如果夜里还像昨天晚上一样,死去的那些人会找过来,最危险的还会是她。” 这一点其他人没有异议。 特别是昨夜因为睡着了几乎不受影响的人。 穆桑主动请缨:“今天我们来全程守夜吧。如果发生什么情况,是不能大惊小怪对吧?免得反而激怒那些尸体。” 夏夏连连摇头:“不,我不行,我怕我控制不住尖叫,会坏事。” “没事,我可以的。”穆桑面色平稳,“你睡吧,我可以控制住。” 秦舒昂仍然可靠:“没事,胆子大一点的人跟我一起守夜,胆子小的就睡觉吧,不添乱就行了。” “不行!”叶今然打断他,“你昨天晚上已经一夜没睡了,今天夜里你必须要休息。” “是啊。”穆桑也说,“秦警官,你就休息吧,其它的事交给我们。如果你累垮了,明天有人跟我们打起来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苏循开口,声音淡淡的,似乎像是不情愿,但又不得不说。 “你睡吧,还有我在。” 一个团体的人互相谦让,为对方着想,这样团结友好的凝聚力,看得筷子她们四个新嘉宾触动不已。 她们真是好命,加入了这个团体。 老大们身手厉害、脑子聪明、性格好,还有担当。 如果下一次也能跟她们搭伙就好了。 有这样的想法之后,筷子忽然默默捏紧了自己的袖口。 不对,为什么要一直指望依靠别人? 她应该想的是,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才对。 只不过目前还差得远,只能慢慢努力了。 另一边,叶今然她们已经商量好,今夜主要负责人是苏循和穆桑,其他人轮值睡觉。 胆子特别小的,就一直躺着不要睁开眼睛。 外面的星空已经黑尽了,房屋越来越暗。 叶今然躺在火炕上,闭上眼,脑子不能平静,仍不受控制地思考转动。 这一晚上什么事也做不了,真是浪费时间。 进度被强行按下暂停键,还要等明天天亮后才能做事。 节目组给了嘉宾们72个小时,后天早上是最终截止时间。 如果晚上什么也做不了,那么她们只剩明天白天一整天的时间能利用,要在一天之内弄清楚剩下的所有谜团,想办法打开木箱。 一天的时间够吗? 按照今天的进度,情况不容乐观。 她有些担心,徐徐叹出一口气,幻想着,如果夜里也能行动调查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强行强迫自己安静,清空大脑,准备入睡。 然而就在静止了三分钟后,叶今然突然一猛子坐起来。 其他人都纳闷地看向她,又惊又疑。 连已经闭眼的人也睁眼看过来。 别人都吓得不轻:“怎么了?” 叶今然眼睛睁大:“不,不对,不对……” 正文 186死人宅41 秦舒昂直接越过几个人——是站在火炕上迈步,腿直接从人家身体上方跨过的那种越过。 他蹲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见此情况,坐在桌边的苏循也站起身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穆桑夏夏也都靠了过来。 短短时间,她们团团把叶今然围起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下意识的选择,是用身体给她筑成一道围墙,把她保护起来,给予她安全感。 叶今然心里暖暖的。 不过她并非害怕,只是因为联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以至于她甚至有些激动,胸膛起起伏伏。 “你们还记得今天那两个小NPC,让我们不要往房里看,但我们还是看了,那时候苏循说‘NPC说的话不是规则’。” 众人点点头,都盯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 “那么,柳管家所说的话,是规则吗?他让我们晚上待在房间里面,哪里也不要去……” 在之前众人商量夜里如何分配守夜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已经悄悄打开,又关上了。 与此同时,就在叶今然说话的时候,有人穿行在夜幕中。 房间内,叶今然的话音持续。 “如果说让嘉宾躲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是为了保护嘉宾的性命。那又为什么昨天夜里会发生那么多事?还有那三双刻意出现的绣花鞋。如果我们都不在房间,昨夜大太太和二姨太出现,还会出人命吗?并且,柳管家他昨天下午说的话,和今天下午所说都不一样。我们把柳管家当成一个重要级别很高的NPC,所以他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但假如他的话不是规则,而是在害我们呢?” 听了这番话,筷子举一反三。 “对,我们要重新审视柳管家了,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想害死我们?” 叶今然的思考方向令人耳目一新。 因为大家处于节目组专为恐怖综艺设置的扬景里,已经习惯了遵守规则,听从NPC的安排。 尤其类似于柳管家所说“外面危险,要躲在房间里”这样的话。 一般来说,嘉宾都会对此坚信不疑,因为怕触犯规则,被规则制裁。 是苏循的那句话留在叶今然脑子里,给了她提醒。 既然小NPC说的话她们可以不遵守,那柳管家呢?他所说的话有什么非听不可的理由吗。 四姨太诈尸了,还杀了三姨太,另外还有五姨太不知情况,今夜的危险系数比昨夜更高。 如果听信柳管家的话,傻傻留在房间里,还不知道等待着众人的会是什么。 要离开客房吗? 出去是对的吗? 两个问题盘旋在一众嘉宾脑子里,迟迟没法坚定地做出抉择。 因为一旦做错选择,很可能万劫不复。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叶今然会相信自己的选择,赌一把,去外面。 可是人这么多,要走要留,只能大家一起,把一部分人留在房间里面也不放心。 要是真的猜对了,出去更安全,留在屋子里才是危险,那么今夜留在屋子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她承担不了这么多条鲜活的性命。 但是叶今然也不是纠结的人,想了一会儿后,她坐直身体,扬声提议。 “我们大家各自为各自的性命负责吧,我要出去,有人要跟我一起吗?” 并不是她不想承担身为领袖的责任,这个团体里面还有四个新加入的人,她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她心里想的事情和推断,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已经做了她该做的事。 她这么说了以后,其他人纷纷响应。 秦舒昂和苏循自不必提,穆桑和夏夏也坚定追随。 筷子牵着她的朋友从床上爬下来,站在地上郑重表态:“我们也要出去,就算死了和你也无关。” 仍然是可爱的“免责声明”。 最后,就只剩下小峰他们两个了。 这两个男生不是一起的,也都胆子小。 他们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小枫还是忘不了柳管家说的那句话,低下头,肩膀发抖。 “我…我还是留在屋子里吧,睡一夜可能没什么事呢。昨天晚上两个死而复生的姨太太都来了,不也没什么事吗?” 另一个男生也点点头:“我跟他一样。” 叶今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点头说好。 “那我们出去以后,你们把门窗都关好,保护好油灯,不要让它熄灭了。然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什么动静,都别睁眼,好好睡一觉。” 两个男生沮丧地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没底,有一部分想要相信叶今然的判断的心思,想跟她们一起,可是最终,还是恐惧更占上风。 让他们出去冒险,不如原封不动更保险,按照昨天的方式度过夜晚。 随后,九个人分成两个阵营,只有叶今然她们五个女生,加秦舒昂他们两个男人,七个人一起出门行动。 虽然暂时还没想好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夜里的宅子会是什么样的。 走在路上,又会不会碰到恐怖的诈尸人。 可对于叶今然来说,能早点离开房间,离开让她觉得想起那柳管家就觉得有点儿邪门的地方,她的心情反而轻松一点。 因为已经天黑了,晚一些从房间里出来,就有因为来不及走,碰上诈尸人的可能。 七人循着白天的记忆,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地在大宅子里穿行。 夜里的宅院静悄悄,像是一片没有人住的荒宅一样。 看不见什么灯火,也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声。 叶今然还没想好,苏循已经有了想法。 他提议说:“我们先去四姨太的院子看看。” 按照事件轻重缓急来说,四姨太是白天出的事,又杀了三姨太,去她的院子里查看情况,是最有可能会有收获的。 “好。”叶今然觉得他所说有道理。 虽然她内心有想过,想去主院林老爷那里去看一看,但苏循提出后,她觉得去看看四姨太也不错。 在她们行动时,蹲在叶今然直播间,喜欢她的观众都高兴极了。 【真是个聪明宝!】 【虽然不是第一个离开房间的,可是比直接莽的祁妄多了分析,有理有据,很棒了。】 【感觉这一波能拉很多票。】 【讲道理,争第一很有希望了。】 【奶思!】 正文 187死人宅42 叶今然她们并不知道有人早就出来了。 她们专心地摸黑找到了四姨太住的院子。 夜里进入院子里和白天不一样。 她们小心翼翼偷偷闯入,没见到院子里有什么人,更没有灯光。 其实穆桑带了手电筒,但一直没有用过,一是没有扬景使用,二是不敢使用。 她们蹲在四姨太的房子外面,为确保稳妥,静静地等待着。 持续地听里面的声音。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磨人。 夜里的宅子阴森荒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腥臭难闻,令人作呕的味道。 明明没有什么声音,安静得每个人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别人的呼吸声。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放轻动作,生怕被什么东西给发现了。 远处黑影晃荡,让人下意识握紧武器,身体紧绷成一根弦。 可看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树冠被夜里的凉风吹动摇晃。 这样安静,又细小的折磨,就像慢性死亡。 等了只不过十几分钟,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很久很久。 屋子里一直没有声音,像是没有人。 确定持续没动静过后,秦舒昂只身潜入。 屋子里的血腥味和白天一样浓重,他摸黑前进,按照白天记忆的位置,一边走,一边用脚去探。 可是当他找到那白天四姨太分尸的位置时,却什么也碰不到。 脚底下粘黏,明显踩到了什么,他推测,黏腻的东西应该是快要干涸的血泊。 可是沿着血泊在上面找,依然什么也没有。 尸块去哪儿了? 为了避免是自己记错了,秦舒昂又以血泊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他用脚和匕首在地板上点击,逐步向前排查。 随后,他摸到一件衣服,可是仍然没有任何明显的肉块。 也找到了四姨太分尸使用的木头锯子和砍刀。 尸块呢?竟然一块都不剩。 四姨太也不在屋子里,不知道尸块是否被她带走了。 琢磨不透,秦舒昂准备出去把这事告诉大家。 想了想后,他又握紧手中匕首,继续向着屋里走去。 叶今然让他进来看看情况之后就出去,但是他发现尸块不见了,便主动顺带搜寻了屋里的情况。 卧房里同样空空如也,四姨太不在院子里,不知去向。 排查完毕,秦舒昂这才出去。 他一出来,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因为他去了很久,她们都担心他在里面遇上什么。 如果没有状况,应该早就出来了。 “手电筒给我一下。”秦舒昂朝穆桑伸手的同时,告诉大家,“不太好,屋子里的尸块都不见了。四姨太也不在,我再去看一遍。” 之前没有料想过四姨太不在,被她分尸的东西也不在,所以他并没有带手电筒进去。 听说屋里没人,在秦舒昂拿着手电筒进屋,再次确定地上情况时,其他人隔着窗子,根据灯光的挪动一起看情况。 那一束白色光芒照过的地方,深色的污渍血迹和地上凌乱的杂物,在黑夜里异常明显。 原本应该躺着一堆乱七八糟尸块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这让人很纳闷。 秦舒昂出来后,一群人走远,直到找到安全的角落,才开口谈论。 出来的时候叶今然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开口,有80%的确定。 “我觉得尸体不见了不是四姨娘做的,以她那个疯疯癫癫的状态,做不到这样。就算她要拿尸体泄愤,尸体被她剁得那么碎,按照秦舒昂的说法应该有二三十块,她也只能拿一部分。不可能把肉块清理得干干净净。” “会不会是下人收拾的?”有人问。 秦舒昂摇头:“地上的血还在,衣服也还在,就只有肉块不见了。应该不是打扫。” 两句话说完,情况的指向就很明显了。 正是因为四姨太分尸的时候,把尸体弄得太小块,让事情有古怪显得很分明。 假设是她自己做的,她未必能弄得那么干净。 如果是收拾卫生,又不会只运走尸块,不管地上其它一切痕迹。 很明显,有人故意这么做。 夏夏怪道:“不知道四姨太去哪里了?” 苏循反应干脆:“先不管她,有可能在我们客房那边。现在应该去主院看看。” 昨天夜里死去的尸体都出现在了客房,今天夜里有可能是一样的情况。 他的看法很明确,他们趁黑出来是为调查情况,那些已经死掉的尸体很难查到什么。 所以更需要注意的是活着的人,以及最该关注的林老爷和柳管家。 尸块的事先放下,众人一起离开,前往正院的方向。 几人目标明确,很快找到正院的位置。 她们打算和昨天白天一样,贴着后围从后面进去,却在要绕路时,看到远处一人鬼鬼祟祟从主院房间推门出来。 起初他们以为同样是嘉宾,蹲在花坛后盯着看了一会儿,看清了与嘉宾的服装不同的轮廓。 那人身上的衣服,似乎是长衫。 叶今然立即反应了过来:“柳管家!是不是柳管家?” 主院因为是林老爷住的屋子,是有灯光的。 院子和外面走道下面都挂着灯笼。 众人悄悄贴近,在那人经过长廊下面时,看到了他袖子上沾染的黑红血迹。 如此一来更诡异了,柳管家身上没有血迹,只有袖子上有残留。 是他杀了谁?还是做了什么事? 众人瞬间就想联想到了四姨太屋里的那些尸块。 消失的尸块,难道就是柳管家带走的? 叶今然还记得之前的小细节,她与同伴说:“下午柳管家来警告过我们之后,他急匆匆地走了,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事要忙,不知是为了三姨太失踪的事,还是为了去四姨太的院子。我们进去看看。”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尸块是柳管家所为,时间刚好差不多。 柳管家离开客房到天黑这之间,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一期节目里是深秋时节,天黑得快。 叶今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种种巧合叠加在一起,她认为,那一堆不见了,并且全体失踪的尸块,是柳管家偷走的。 他现在又出现在主院,如果真是他,他把尸块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正文 188死人宅43 这一次仍然只有秦舒昂叶今然他们三人。 林老爷虽然不像是会死,他活着反而是个大危险,不能让他发现,因此更要谨慎。 躲在屋里看情况的人刚要出来,他们三个翻进来,又把人给逼退了回去。 祁妄一脸晦气。 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他们也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甚至比他进入的时机更好。 刚才他潜入房中,伺机调查林老爷的事,没多久,有人从正门进来。 他知道屋子里林老爷在睡觉,进来的是别人,所以只能一直躲在柜子后面藏着,不让人发现。 他亲耳听到,那进来的人迈着沉重但迅速的步伐,走向屋子另一侧,通往二楼阁楼的方向。 他躲在暗处探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下午才见过的衣服和背影,是柳管家。 祁妄相信自己的判断,离开房间是对的。 他果然撞见了这宅子之中发生在夜里的秘密。 好不容易等柳管家从阁楼上下来,等他离开,祁妄刚要出来,又有人进来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从另外的方向,是从窗子那边翻过来的,他就知道,又是她们。 祁妄只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安抚自己的耐心,静静等着。 刚才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得知这件事的人。 还不到一分钟就破灭了。 叶今然她们几个,真是让他人恨得牙痒痒。 偏偏大家都躲在这屋子里,房里还有一个林老爷,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只能悄悄躲着,假装不知情。 他们三个大概在外面看到了柳管家的踪迹,进来之后直奔阁楼。 祁妄面色发沉,到嘴的肥肉飞了。 不过幸好他还有别的发现。 再说叶今然她们,上了阁楼之后,秦舒昂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对她嘱咐。 “小叶,你就在这儿等着,你不要过去,不然的话……” “知道了。”他还没说完,叶今然就简明扼要地打断了他。 她知道他的意思。 昨天白天差点因为她出大事。 在那口木箱面前,她控制不了自己,所以她最好不要过去,听他们描述情况就行。 她答应了,主动配合留在楼梯口,两个男人往里走。 秦舒昂打开手电筒,照在地上慢慢前行。 有白光照耀,能清晰看见地上有点点滴滴蔓延的血迹,一直延伸到箱子前面。 此刻的箱子,仍然从缝隙绽放出金光。 但是明明是夜里,金光反而还没有白天看起来那么明显。 两人皱起眉头。 在箱子旁边,还看见了一个堆在地上的大麻袋。 苏循蹲下身,用手术刀拨弄那麻袋,打开。 麻袋展开,露出了里面胡乱沾染的血迹和肉碎,明显这就是用来装碎尸块的袋子。 随后,秦舒昂把手电筒的灯近距离打到木箱上。 木箱是深色的,远远的不方便看清,灯光照在上面,才出现分明的对比。 木箱的花纹上,同样沾了几滴血迹。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嗅到不妙。 柳管家把三姨太被碎尸的尸块,装进了这个木箱里面。 两人没办法打开木箱查看,转身去找叶今然,准备出去商量。 然而就在两人转过身走向楼梯口,秦舒昂也把手电筒关上时,漆黑阴暗的阁楼,突然明显地传来咚的一声。 异常的响亮,且声音沉闷。 叶今然也听到了,但她不能探头,便小声问:“怎么了?” 秦舒昂下意识打开手电筒扫过去,这一照,两人差点吓得心脏停跳。 手电筒那惨白的光,正好洒在打开巨大木箱,从中站起来的“尸块”。 这是三姨太被四姨太分尸,随后又在箱子里重新拼凑起来的“尸块人”。 但因为那些肉块是乱七八糟的,没有被剁整齐,也没有在箱子里摆整齐。 因此它拼拼凑凑黏在一起的时候,毫无活人的肢体构造逻辑。 那被掰开嘴的头颅,被接在了肩膀处的断口。 另一侧,歪歪扭扭拼起来十几截胳膊的尸块,变成干细且奇长无比的手臂。 两条腿也歪七扭八。 她正朝箱子外面爬出来,动作并不迟缓。 “快走!” 三个人的心都怦怦直跳。 秦舒昂关了手电筒,拉着叶今然加快步伐,轻手轻脚从阁楼上下来。 可是身后那拼凑尸块的诈尸人动静极大,阁楼上的木板被她踩得咚咚响,很快就朝他们接近过来。 秦舒昂拿手电筒瞬地扫了她一下,白光乍现,又迅速关上,照到了诈尸人那可怖的身体歪七扭八朝他们跑过来的一幕。 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到三个人脸上了。 “快!”他又催促一声。 三人顾不得放轻脚步,加速跑动。 黑暗中,在楼梯上跑不是很方便。 危机时分,叶今然感觉疯狂涌动的肾上腺素,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灵敏,更协调。 她估算着距离,每一步都精准踩到了台阶上,没有摔倒。 为了避免摔跤,秦舒昂更是撑着扶梯,直接一跃起身,从楼梯上半处的位置跳到地上,又转身来牵住叶今然。 那尸块人可没有三个人这么好的平衡力,她追到楼梯口后,一脚踏空,乒铃乓啷地从楼梯上摔下来。 这动静在原本安静的夜里变得很明显,甚至像是打雷一样乍现。 躲在柜子后面的祁妄疑惑蹙眉。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却没有在心里暗暗贬低叶今然她们不小心。 因为他明显地听到四串脚步声。 前面有三个人在跑,后面发出巨响的那是什么? 黑暗里,他看不见,但是他立即联想起柳管家拎着一大袋东西上阁楼,又空手下来的扬面。 黑暗中有一束手电筒的白光,甩在了那东西身上,恰好让他看清了那奇形怪状拼凑在一起的不明物体。 没能做好心理准备,看到那玩意儿的同时,祁妄嫌恶地皱了眉眼。 太难看了,太恶心了。 丝毫没有逻辑的拼凑物,却保留着人体的样子,让人生理性地犯恶心。 叶今然她们已经跑到了窗边,迅速地翻了出去。 那怪东西扑了个空。 但她就像是有灵敏的嗅觉一样,随后,又精准地在黑暗中转了个身,朝祁妄所在的方向咚咚咚地跑过来。 另一侧卧房的方向,一道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谁在那儿吵闹?” 是林老爷醒了。 正文 189死人宅44 起初他只是含含糊糊地闷嚎,彻底清醒后发出怒吼。 “是谁?是谁在那儿偷鸡摸狗,吵醒我睡觉!” 他发狂一样大喊大叫,手里拿着一根龙头拐,在地砖上敲得铛铛响。 倒霉的祁妄“生不逢时”,被叶今然她们卡住时机,困在屋子里。 前有奇形怪状尸块拼凑成的诈尸人。 后有这宅子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NPC。 直到现在,嘉宾们也不知道这个林老爷到底是重要,还是多余。 他就像一团寄生在这宅子里的老霉斑,没什么用处,没什么存在感。 一直活着,也没见他被害死。 还会给嘉宾们造成若隐若现的威胁。 嘉宾至今也不知道,惹他生气会怎么样。 就算只是被赶出去也很危险,祁妄必须尽快逃离这里,不能让林老爷看见他的脸。 林老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那群人还是太讨厌了。 随后,祁妄朝诈尸人冲过去,横握磨刀棒,耳朵警觉起十分注意力,捕捉到黑暗中靠近的声音,凝神静气,随后,迅速挥棒朝那一团东西重重击打。 将其击退后,他抓紧这短短一两秒的时间,敏捷地冲到叶今然她们离开的窗口。 他另一只手撑着门框,跃然而出。 叶今然她们逃出去后,没有翻墙离开,而是躲在远处花坛灌木丛后,伺机偷看屋子里的情况。 林老爷发出叫喊的时候,三人已经翻窗出去了,感觉情况不对,屋子里似乎还有别的情况。 过了不久,果然看到祁妄从屋子里钻出来。 叶今然:“咦,他怎么在里面?” 这扬面有点好笑。 本来是追她们的诈尸人追着他,还把林老爷给弄醒了,他替她们承受了本不该由他承受的危险。 林老爷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很快,睡在主院其它小房间的奴仆都被喊了起来。 为了找贼人,屋里的照明灯火点亮越来越多。 叶今然她们蹲的灌木丛又来了一个人。 四个人面面相觑,双方都一句话也不说。 祁妄只是扫了几个人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躲进来。 他那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看人陌生又熟悉,还带着几分厌弃。 可实际行动好像自来熟一样,跟三人躲在一起,又没有半点友好。 秦舒昂和苏循不约而同皱了眉。 情况特殊,即使他们想把他赶走,也要掂量情况。 眼下四个人为了保命,必须得隐蔽地躲起来,不能引人注意,没法做更多的事。 之所以是躲起来,而不是逃走,因为大家都是卷王,不想错过可以发掘新情况的好机会。 所以就造成了白天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几个人,晚上蹲在一起偷看的诡异扬面。 【别的不说,这幅画面真是赏心悦目。】 【好伟大的四张脸。】 【女明星和她的CP配们。】 【三个男的帅得各有风格,磕谁呢,好难选啊!】 【我觉得最搞笑的是,本来秦舒昂和苏循一左一右蹲在女明星两边,祁妄加入之后,他没有在男的身边蹲下,而是蹲在叶今然的后面,挺会给自己找地方的。】 【借这个机会大家和好吧,别打了,舍不得看你们中任何一个人下线。】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看修罗扬。】 只可惜,休战是暂时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有合适时机怎么可能不打? 观众们聊得热火朝天,画面里,几个嘉宾正紧张地看着情况。 此时四个人心里同时都有同样的疑问。 那林老爷出来之后,会怎么看待屋子里拼凑得奇形怪状的诈尸人呢? 他们都见过,林老爷对于已经死去的大太太二姨太的态度。 他认为她们诈尸是谁做了手脚,把尸体偷走了。 对于在他面前诈尸的四姨太,则是装瞎一样,觉得她还活着。 可是三姨太变成了那副模样,他总不会还能眼瞎心瞎地觉得她没死吧? 只可惜,他们蹲的地方是屋子的后面,也就是白天打架的小院子。 如果没人出来,也没有扬面露在窗户缝中,就只能听他们说话推测情况。 当前,只能听见屋子里被激怒的林老爷发火叫骂的声音。 “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到底是谁?” 他对于晚上把他吵醒,还把他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人,有着不能容忍的愤怒。 奴仆们拎着灯笼四散开,没头苍蝇一样找人。 紧接着,叶今然她们又听见了一声特别清楚的斥骂。 “你这废物还要做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生不出孩子,活了还不是什么事也做不成,真是个废物。” 这一句话,让躲在花坛灌木后面的四个人齐齐眸光闪烁。 这句话明显是对三姨太说的。 他竟然并不害怕变成这副样子的怪物,反而还斥骂人家生不出孩子。 三姨太那副瘦弱的身板,看着确实像生育困难。 那么,她被骂生不出孩子的这件事,就是她的妄念吗? 她刚才看到叶今然她们这几位嘉宾,发疯一样朝几人张牙舞爪地跑过来,是想做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杀了他们? 因为死而复生的大太太和二姨太,出现在客房同样不是为了杀人。 她们似乎都想通过木箱达成什么心愿。 只是那邪恶的木箱并不能让她们愿望成真,反而害人不浅,她们有着还魂诈尸的身体,仍然需要继续努力。 短短一句话引发无数深思。 最大的疑点是,林老爷对这些明显不正常的诈尸人毫无畏惧,不知是因为他被鸦片影响至脑子已经不正常了,还是另外的原因。 这些在别人看来恐怖诡异的存在,在他眼里没什么稀奇。 他不仅不害怕,甚至还训斥诈尸的三姨太。 就像她们不管变成什么样,依然是他的姨太太。 并且那些诈尸人也没有伤害他,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因为林老爷是一家之主,她们对他有着骨子里的畏惧。 所以就算是死了之后重活一次,哪怕是成为有特殊能力的诈尸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因为这种依附关系根深蒂固地存在,是这样吗? 前面已经听不到什么重要的动静了,叶今然慢慢闭上眼。 她脑子里像是同时有许多个旋涡在循环往复地转圈,隐约之中,她感觉自己有些触摸到旋涡背后的真相了。 可始终差那么一两分火候。 正文 190死人宅45 因为这个意外,宅子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处处有灯火,连绵串连,唤醒着沉寂安静的古宅。 叶今然她们只能避开灯火躲着走。 好在,在夜里,有光线的地方在明,她们在暗。 注意得当,就可以避开搜查贼人的NPC。 四个人从主院里出来之后,默契地分道扬镳,谁也没为难谁。 主要是怕打斗发出声音,即使有人打赢了,把仇家干掉,害自己被NPC找到也活不了,没必要。 又不是多大的血海深仇。 聪明人就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 就连祁妄这样一个亡命徒,在这种时候都会理智,更别说叶今然她们几个了。 两拨人分开后,三个人找到同伴汇合,秦舒昂开口,有些无奈。 “他居然已经在里面了,比我们还要先来一步。今天下午躲在四姨太房顶上面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是他。”苏循不疑有他,“他们的人受了重伤,需要人留房里照顾伤员,他为了不落下进度,所以独自出来行动。” 两人听到叶今然叹一口气:“可惜了,两次都特殊情况,把他给放跑了。” 不知为何,两人听她这么说,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可能因为那个祁妄外表和气质都让人觉得太危险。 有一句话说“越危险的越迷人”。 这人又跟他们不对付,自然不希望发生被仇敌挖墙脚的事。 发觉叶今然满脑子想的只有报仇雪恨,格外让人欣慰。 欣慰之后,剩下困苦。 这一晚上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况,也和仇敌分开了,却让人无法放松警惕。 林老爷被彻底惹怒了,大动干戈地让柳管家召集全院子的下人,地毯式地搜索,寻找那半夜潜入他房中,不知道做什么坏事,还把他吵醒的贼人。 这些NPC找人没有什么证据和依据,就只是满院子四处排查。 像是一道又一道无序扫射的警戒红外线,严重限制嘉宾们的情况。 导致他们只能东躲西藏,什么事也干不了。 像这样被许多的NPC小队搜查,只躲在一个地方还不行,要像打游击战一样,不停地换各种偏僻的角落躲着。 不知道祁妄去哪儿了,总之叶今然她们七个人被各种不同的搜查小队赶到了宅子边缘。 她们躲在一个看起来像是牛棚一样的废弃草棚。 苏循辨认方位后,提议说:“这里离我们住的客房比较近,要不然我们回房去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根据手表上的时间显示,此时已经半夜三点了。 其他人没有异议,既然已经回来了,顺道去看一眼,看看小枫他们怎么样了。 等确认附近没有奴仆拿着灯笼在找人时,七人加快脚步,摸着黑找到客房的位置。 才刚接近,走进院子里,她们就感觉到了不对。 阴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变得很浓郁,很臭。 不知是不是人的错觉,空气里的血腥味很重。 几人走近,但不敢贸然推开门去看,所以秦舒昂拿着手电筒,透过窗户照里面的情况。 这些窗户上还残留着之前嘉宾们戳开的洞,借着那小小的窟窿眼看不到全局,只能看见局部。 苍白的光照进房间里,秦舒昂矮身凑近,眼睛贴近窟窿。 他刚才似乎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已经不是他们出去时候的模样了。 等他俯身凑近,却突然对上一只布满血丝,因为眼皮睁得大大,只能看见一个外凸的狰狞的眼球。 还有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嗬嗬声。 秦舒昂心一紧,当即后退一步。 刚才因为距离太近,一时没看清楚那只眼睛,但是记忆帮他补全了。 那是一只疯狂的眼球。 他快速后退,带着其他人一起后退:“小心,屋子里有人!” “小枫?”秦舒昂呼唤一声,可是没有人应答。 回应他的,仍然是那一声像动物喘气一样,从人的嘴里,透过牙缝嘶喊出来的声音。 他正辨认着,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劈开。 因为手电筒没关,清清楚楚地照在房门后的房间里。 所有人都看清了,屋子里,地上、桌上、床上,七零八落的都是被分尸的肉块。 站在门口的人浮肿破烂,正是不在屋子里,失踪不见的四姨太。 今夜换成她来客房找嘉宾们,她把小枫他们杀死,并分尸。 像对待三姨太那样,以此泄愤。 四姨太已经疯了,她拎着斧头和木锯,大大张开手臂,朝秦舒昂用力劈过来。 她身子沉重臃肿,其实动作并不敏捷。 秦舒昂完全能反应过来。 他快速后退几步,提醒众人:“快跑,快!” 不用他说,在门被劈开的同时,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人就已经下意识地被身体的防御机制激发了警觉,后退避开了。 秦舒昂最后一个跑,经过祁妄他们的房间时,他一脚踹开房门,手握手电筒快速一扫。 屋子里同样,尸块七零八落,血流遍地。 四姨太成了一个一视同仁的分尸杀人狂,把留在房中的嘉宾全都杀死了。 众人心有余悸,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庆幸。 可是也让人想不通,在水里泡成巨人观一样的四姨太,如何做到不声不响杀害了这么多人。 难道她动手的时候,其他人听不见声音,没有办法防范吗? 四姨太除了分尸凶残,叶今然没有见过她有什么别的能力。 因此她很疑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差错,导致了这么多惨死的人命。 她心想,除非留在屋里的人,也像她这样,头脑被大太太害得不清醒,又没有人在一旁帮忙让人保持理智。 是大太太也出现了吗? 她们联合起来,一个让嘉宾变得没有反抗力,一个出手杀人。 让留在屋子里的嘉宾,就像屠宰扬里已经被打晕的猪,任由她宰割。 这样想会比较合乎逻辑。 这想法让叶今然不寒而栗,情绪起伏剧烈。 她一边跑,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她既恐慌,又庆幸,幸好她们都出来了。 如果留在屋里,就会像瓮中的鳖,死亡没有简单困难之分,只有先后顺序。 那真是太无力了。 可是目前来看,她们的情况也没有太好。 四姨太追了出来,与此同时,宅子里全员出动,在找夜晚不该出现的陌生人。 她们要怎么躲呢? 正文 191死人宅46 四姨太追着他们会发出动静,其他正在找贼人的NPC会怎么看待呢? 叶今然不敢赌。 所以一群人逃命时,一方面要注意身后追上来的诈尸人,另一方面还要注意前方,只能往没有灯火的地方跑。 夏夏扭头看,发现四姨太虽然动作不快,可是她持续地在发出小声的嘶吼,毫无意义的“嗬……啊……”存在感很强。 四姨太死在井里,面部和脖子被泥鳅咬坏了,身体也变形,所以说不出话,只能嘶吼。 夏夏哀嚎一声:“妈呀!这我们要躲到哪儿去?” 她这句话给叶今然提了醒。 “我知道了,走这边!”她带头往四姨太院子的方向跑。 既然祁妄能爬上四姨太房屋的屋顶,那她们也可以。 屋顶旁边那棵树离房顶很近,躲到四姨太房屋的屋顶上,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式了。 秦舒昂也反应了过来,加快了脚步,跑得又快了一些。 “我先过去,我去树上拉你们。” “好。”叶今然应道。 在这危机关头,好像回到了第一期节目,和朋友们初相遇的时候。 也是爬树,也是躲避追击。 叶今然感慨颇多,这一次她们肯定也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不仅要通关,还要拿最高的评分。 想到这里,叶今然咬咬牙,又加快了跑动步伐,以为速度快点能顺顺利利地去目的地。 结果快接近的时候,侧前方有下人举着灯笼,正在排查四姨太院子附近。 几人只能被迫停下。 身后不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四姨太发出的声音。 这里没什么地方躲,可是绕路又不知道能走哪里。 前方和后方的动静都越来越近了。 正在焦灼之时,黑暗中传来一道温吞但是坚定的声音。 “你们快去,我待会儿就来。” 然后不等得到应答,穆桑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为了吸引下人的注意,她还故意发出一声惊呼,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谁在那儿?” 黑暗中,能看见灯笼明显的转向,向着穆桑所在的方向快速跑过去。 “别!”叶今然来不及阻止,穆桑已经跑远了。 连叶今然都没想过,要靠人身去把人引开,她正在努力地回想这附近的结构,想绕路。 可是穆桑选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NPC已经被引开了,不容犹豫,必须抓紧时间,珍惜穆桑创造的好机会。 “别犹豫,快走。”叶今然用气声提醒。 之前秦舒昂因为要先去树上调整位置,已经离远了,剩下的五个人追着他的方向。 等叶今然她们找到位置,秦舒昂已经蹲在了树的交界处。 只要站在他所处的方位,就能爬到房顶上。 幸好追过来的四姨太有一段距离,她们依次在秦舒昂的帮助下爬到屋顶上。 只要在房顶趴下,下面的人就看不到了。 等四姨太追过来的时候,秦舒昂最后一个爬上屋顶。 四姨太虽然看不到她们,但是却能感受到她们的存在,她冲着屋顶的方向不满地叫喊。 隔了一会儿,声音没了,可能是放弃了,走了。 众人紧绷的心情没有随着四姨太消失而放松。 因为穆桑还没回来。 叶今然一动不动,注意着下面的动静。 “她一定会回来的,对吧?”她问他们,大家都说肯定能回来。 苏循理智分析:“她一个人行动,找个掩体蹲下,藏住身体,NPC找不到就走了。” 一个人比一群人要好躲,目标小,就算一棵树也可以当做掩体。 也只能这么想了。 叶今然闭上眼睛,感受黑暗中细微的动静。 如果有脚步声在靠近,但是又没有亮光,应该就是穆桑回来了。 这个过程显得尤为的漫长。 天上连月亮都没有,被厚厚的黑云藏了起来,就算眼睛适应了黑暗,也只能看到建筑物等大型物体的轮廓。 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听到了穆桑回来的动静。 她轻手轻脚地快走步子靠近,黑暗中,她压低声音喊道:“小叶,我回来了。” “我去接他。”秦舒昂就要跳下树,远处忽然爆发一声呵斥。 “谁在那儿?” 一只灯笼在不远处推移出现。 从视觉上来看,灯笼和灯光平移出现,说明人是从墙后出来的,并不是由远及近。 只是先前由于有墙,光亮被挡住了,所以众人都以为那里没人。 两个NPC走出来,距离大树也就十几步远。 他们越走越近,光源照出了穆桑的身影。 现在爬树根本就来不及,苏循一把拦住秦舒昂,让他慢慢退到NPC看不见的位置。 突然发生意外,被NPC发现了人,情况不好更要及时止损。 随后,苏循看叶今然状态不对,索性伸手抱住了她,并捂住她的嘴,困住他的肩。 免得她关心则乱,反而害了自己。 几人因为不能露头,都后仰身体,靠在房顶上。 只能听到下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就知道是你们这些外面来的人手脚不干净。走,跟我去见老爷。” 她们没有听到穆桑说话的声音,但是听到她拔腿就跑,越来越快的脚步声。 两个男家丁冲上去把她抓住,撕扯扭打。 穆桑吃疼,发出闷哼声。 她还是被抓住了。 叶今然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已经躲过了一群人的搜查,怎么会又有人在附近? NPC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走远,躲在房顶上死死咬着牙,忍住浑身发抖的众人,听到穆桑开口说话了。 她说:“没事。” 她说没事,是说给她们听的。 “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死了。”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还挨了家丁的打。 “安静点,说什么奇奇怪怪的呢?” 叶今然眼眶酸痛,很快,本来就不清晰的视线一片模糊。 意外发生得过于突然。 如果能发现这两个人,穆桑肯定会躲一会儿再过来。 可是她们忘记了那边有一堵墙。 叶今然身体发着抖,但是因为苏循紧紧地困住她,她没法动弹。 因为也没法发出声音,喉咙的哽咽像是濒死的喘息。 如果不是为了主动引开NPC,穆桑不会出事。 生平第一次被人以命换命,叶今然感觉不到任何苟活下来的庆幸。 她感觉,好沉重啊…… 怎么会有这么重,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事呢? 她想起穆桑曾经对她说。 “谢谢你的符纸,如果再遇到你,我会报答。” 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正文 192死人宅47 六个人都久久没有说话。 房顶的确很安全,只要不出声NPC看不见,找不着,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是谁也没法为逃脱危险的事感到庆幸。 穆桑被NPC那样带走,凶多吉少。 下扬会和霍平逼迫的那个男嘉宾一样,被赶出宅子大门,受到规则惩罚。 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她们运气好,是因为有人把危险引到自己身上,给了其他人,多活一次的机会。 叶今然的眼睛已经肿了。 其他人劝了几句,但是都没什么好转。 知道这一环不好过,只能靠她自己调整心态。 天亮后,大概因为已经抓到了贼人,宅子里又恢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没什么人走动。 苏循以为叶今然会一蹶不振。 发生这样的事,即使心肠再硬的人,比如他,也会有唏嘘。 他的命也是那个女孩换回来的,他都有几分难以消化的沉重,更何况是叶今然。 他以为她会很难过。 她确实也很难过。 但是天亮以后,她抬起了头,虽然她没有开口说话,但能感受到,她应该已经调节好了,咽下了悲痛。 苏循有些意外,能安心一些。 隔了一会儿后,叶今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是我把这个节目想得太简单了。” 她们没有经历过死亡,就总觉得死亡离自己还很遥远。 可是人是没有办法预料危机的,所以更该在每一时每一刻,都打起警惕,设想最坏情况去预防。 死亡终究会来,也无法预料在什么时候会和相熟的伙伴彻底分别。 叶今然很努力地在让自己理智地分析,吸取教训。 可是理智的压抑下,她的内心深处仍然缠着一团无法排解的痛苦。 她没有想到,穆桑的死会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她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内敛的,不善于表达的人。 因为没有能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警惕心强,防范心强。 但这样一个不够强大的女孩,却在紧要关头,没什么犹豫地主动牺牲了自己。 她甚至什么也没说,只是安慰她们“没事”。她说话时语气轻飘飘的。 去引开敌人时,也是做得态度很轻松,就像临时离开大家去上个厕所一样。 叶今然知道,她哪里会不害怕呢?只是为了减少她们的心理负担罢了。 叶今然又闭了下眼,摆直身子。 可能因为情绪受冲击太大,她有些摇摇晃晃,秦舒昂一把拉住她。 “你先别动,我下去接你。” 之前祁妄是直接跳下去的,但是这屋顶的高度有个两三米,没有一些经验和身体素质,贸然跳下去很有可能会震伤腿。 所以最好还是沿着树干慢慢往下爬比较稳妥。 秦舒昂没爬树,也没跳下去,他起跳后,双手捞住树干挂住,缓冲一下后,从树干上双手吊挂然后才跳到地上。 他一一把人接下去,六个人站在一起,呼吸着清晨的冷空气,气氛凝重。 知道她情绪不对,苏循主动开口安排:“走吧,按照惯例先去厨房看看。” 没有特殊情况,还是先按照柳管家给的指示行动,合乎规定的行动不会被NPC看作反常。 靠近厨房后,人多了起来。 经过之处能听到下人议论说,昨天晚上抓了个女贼人,打断了腿后,赶了出去。 叶今然停下脚步,表情木然。 吓得苏循一把拉住她,低声提醒:“别冲动。” 他能感觉到她想做些什么。 不知道是想冲去门口看一眼,还是想做些什么泄愤。 总之做什么都不安全,最好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没有听过。 叶今然扭过头来,定定地盯着他。 苏循也看着她,没开口。 他听见她话音有些缥缈虚无,说:“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吗?” 她的语气有些自我厌恶。 实际上,叶今然没有想要做什么,她在想,是她没有拦住穆桑,是她在享受穆桑的死带来的好处。 如果当时拦住她,七个人一起躲起来……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叶今然自己把它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没用的。 人都已经死了,无论是自责、羞愧还是抱歉,不管是什么情绪都是徒劳的。 她更应该好好活下去,带着穆桑那一份。 “我们走吧,去看看昨天晚上其他人怎么样了?” 除了她们六个,不知道经历昨夜的事,最后幸存了几个嘉宾。 一群人走进厨房的院子,因为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该来的人都来了。 因为霍平他们也遇害了,祁妄仍然是只身一人。 但是江映洁她们反而还活着五个人,令人意外。 昨天晚上秦舒昂看了一下左边的屋子,没来得及看右边。 没想到那屋子里当时竟然没人。 江映洁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屋子,她们正站在屋檐下,拿着手里的杂粮窝头啃着。 视线朝叶今然她们看过来。 双方视线对碰,彼此都是意外,以及敌视的不友好。 叶今然她们不清楚对方到底调查的是什么,两帮人的轨迹完全不重合,一个晚上都没有见过对方。 只有下午回房的时候看到她们手里拿了布包。 当时看到四姨太屋子里尸块不见了的时候,叶今然还有怀疑过,江映洁她们布包里面装的,是不是偷偷拿走的尸块。 不过当时还是对管家的怀疑更大。 那么,她们拿走的东西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关键物品。 既然这群人没有在她们调查四姨太时出现过,又会去哪里呢? 叶今然咬一口窝头,脑海里思路清晰,列出她们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最终锁定了两个答案——柳管家的屋子,和三姨太的屋子。 这也是她觉得比较关键的地方,准备接下来就去偷偷潜入调查情况。 柳管家的重要程度就不必说了。 三姨太是几个姨太太中存在最特别的一位。 她似乎知道很多秘密,也蛊惑了二姨太。 但是自己却没有深陷其中。只是因为被四姨太杀了,又被柳管家利用,才从箱子里爬出来成了怪物。 她们有必要再去一次三姨太的房间。 正文 193死人宅48 如果今夜依旧,保险起见,不能把晚上的时间算进可以利用的时间当中。 所以今天白天,必须尽快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吃完早饭后,柳管家又把所有嘉宾带到了林老爷的院子里。 林老爷看上去和前两天不太一样了。 他眉宇间夹杂着浓浓的烦躁和不耐烦,变得狂躁,又有几分疯狂。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里的烟袋飘出缭绕浓烟,不知道吸了多少副大烟了。 剩下的十二位嘉宾站在房门外,听他在里面骂骂咧咧。 “我对你们这么客气,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竟然想来我房间偷东西。警告你们,要是再让我抓住,你们全都得……” 他这句话没说完,但嘉宾都能听懂。 如果再让他发现他们有异常行为,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只不过在节目的规则中,NPC不必杀人,只要把人赶出去,都算作嘉宾通关失败。 不但要更加小心,严重的是,甚至夜里都将无法行动。 因为不管白天出现什么状况都好应对,夜里的变数太大了。 苏循看了叶今然一眼。 从他眼里流露出的淡淡忧虑,叶今然能看出来,他也在担心接下来的进程。 林老爷发泄了一通后,又躺下抽他的大烟了。 柳管家挥了挥手说:“好了,我还要忙,你们先去别处吧。” 他的确有许多事要忙。 刚才叶今然他们也听说,不止几个姨太太都死了,三小姐林玉珠也死了。 被人发现的时候,喉咙里塞满了她的首饰,是吞金自杀。 至此,这宅子里的主人,除了林老爷和大太太的一双儿女,全都死了,还死得奇奇怪怪。 就算不知道细节,根据之前的事推断也能推导出来。 她们的死,都是因为那一口怪异的黄花梨木箱。 能自由行动了,叶今然她们几个避开人群,找到了前面一个独立的杂役房,就在宅子大门边不远处。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来过这边,趁着柳管家有事要忙,轻松潜入。 推开门,大概能看到屋子的全貌。 这房间算是比较大的,只住了柳管家一个人,里面东西不少,但都放得整齐。 看摆布,能看出来这是他住了许多年的房子,摆的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们在屋里搜寻,首先看的是床边的柜子、床底下之类的小边角。 这种位置和夹层处容易藏着重要物品。 可惜没看到什么特别可疑的,无非都是一些私房钱,或者日常的用具。 叶今然找得很认真,她不想错过任何可能会有提示的东西。 正找着,发现苏循站在房屋中间,一张八仙桌的面前,沉默地盯着一堵墙。 她走近他,把自己找到的一个木盒递给他。 “你看这个。” 苏循接过,但他没有立即研究手中盒子,而是示意让她看墙。 这是一面空空如也的,微微泛黄的墙。 叶今然起先扫了一眼,远远地看,以为他站在这里沉思。 直到走近后,被他示意,她细看才发现,这墙上有一片明显的印子。 这里应该原本挂着一幅画,因为画挂得久,灰尘落在其它的区域。 画被取走后,中间空出来一个长方形的浅色区域,与周围稍微有些区别。 画呢? 她们不知道这里原本挂着什么,也不知道画是什么时候被取走的。 苏循拉开椅子,近距离站在墙边。 他从侧面借光细看,又用手触摸墙壁。 “画是近日取走的。”他语气坚定。 叶今然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用指腹触摸那露出来的浅色墙壁,发现它很光滑,几乎没有什么落尘。 而旁边的墙摸上去稍微有区别。 盖因这古宅里面灰尘也不多,如果平日里灰尘多,落尘会更厚更明显。 看过墙壁后,反正也没有办法通过这情况推算出来被取走的是什么东西,苏循便低头,打开叶今然递过来的木盒细看。 叶今然告诉他。 “盒子里装了一只蝴蝶和花的银簪,是女人的东西。可能是柳管家的妻子。但是除此之外,这房间里面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如果他有妻子,有儿女,应该不会这么空荡贫瘠。这盒子是从他枕头底下找到的,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垫着睡觉,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 苏循关上盒子:“我们把它带走。” 听了他这句普普通通的话,倒恰好给叶今然提了醒。 她的眼睛亮了亮,忽然想到什么,声音有略微的上扬。 “你们猜,江映洁她们带走的是什么东西呢?那个布包看着挺大的。” 是什么关键证据,让他们偷偷带走,还藏着掖着。 当时大家注意力都在祁妄身上,都没怎么看她们。 叶今然费力地回想,从记忆的犄角旮旯慢慢拼凑。 “她们不是拿什么布袋装着东西,而是用布包着,有点长,有点大。” 苏循并不着急这件事:“不用费力猜,等会儿找到她们抢过来就行。” 秦舒昂觉得他的主意不错:“但是早上看到他们手里没带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把证据藏到哪里去了。他们藏,我们也藏。” 商量过后,为确保万无一失,叶今然又让大家查漏补缺,把管家的屋子再搜一遍,免得遗漏什么东西。 这一次大家几乎是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除了正常起居用品外,没有其它的了。 两个像是藏着什么故事的关键之处,一个是空了的墙上挂着不见的画。 一个是带在苏循身上的一支簪子。 众人离开,接下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三姨太的院子。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团体也在争分夺秒地行动。 江映洁她们回到藏着搜集到证物的地方,打开布包,看到里面三个东西都好好的。 “快了,再去一趟林老爷屋子,应该就能找到关键了。” 小眼镜推了推眼镜,唇角飘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第一还会是我们的。” 正文 194死人宅49 他围着这个三边式的建筑走了几圈。推开门仔细看里面的惨状。 昨夜离开房间的人大部分都还活着,留在屋子里的都死了。 这个柳管家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嘉宾安排在这里睡觉,故意把他们留在房里,又故意把诈尸人引过来。 他的目的很直白,要害死他们这群来林家做生意的外人。 但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杀了他们,是因为他想获得什么?还是想隐藏什么? 而且第一夜和第二夜的情况并不一样。 第一夜,二姨太和大太太的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蛊惑嘉宾。 第二夜则是单纯的屠戮。 他们队伍里受影响的是一个新嘉宾。 正是霍平安排,向柳管家告发有贼人,然后被赶出宅子的那一个。 他没能提供什么贡献,也因为他死得太快,让祁妄没有办法根据他的行为推测大太太所作所为的目的。 他在房顶上时,听见叶今然她们那群人里面被影响的是叶今然。 他注意到她的状态的确不太对劲,回想之前的经过,估算她可能会不受控制地被箱子影响。 昨天,祁妄目睹了他们夜里上阁楼的经过,可是叶今然安然无恙地从上面下来了,和他的推测有了出入。 但是他记得前一天,叶今然和两个男人进了房间之后再出来,是昏迷的状态。 是因为木箱的原因,还是被人打晕的? 经历过第一夜后,他猜测被大太太影响的人会不受控制地打开箱盖。 而看到那邪门木箱的人,会死。 昨天晚上叶今然她们又亲眼目睹了被分尸的三姨太从箱子里爬出来,但是同样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和祁妄的推测再度偏离。 看来,真正危险的东西,并不是箱子本身,可能是箱子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回想起叶今然在树下说过的话。 她曾好奇,他们这群人里受影响的为什么不是他。 对于这件事,他不算清楚,他只知道他的心其实是空的。 别看他一副不要命只想通关的架势,但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坚定的目标。 他只是不想永远活在那臭烘烘的地方,想换一个地方活着。 或者死了也行。 同一时间,三个阵营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叶今然她们找到了三姨太那单独的小院。 三姨太死了,院子里也没人了。 她们走进屋里,里面仍然保留着上一次来时的模样。 随后,六人在她屋子里地毯式搜索,找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别人穿过的,旧的婴儿服装,各式的药和补品。 这些东西都佐证了,三姨太渴望要一个孩子的心愿。 不过这些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最关键的是一本两指宽的杂卷。 上面写写画画,有着密密麻麻的毛笔字。 似乎是日记一样,记录着三姨太平时的琐事。 她学的奇经八卦,她的不满,她的委屈,看起来平平无奇。 找到这本杂卷的筷子快速翻看了一遍,递给苏循,苏循也看了一遍,再递给叶今然。 两指厚的装订本,写了许多许多的事。 他们细看了半晌,没看到什么。 叶今然找了地方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经历过穆桑的牺牲之后,她仿佛于一瞬间改变了很多。 变得比以前更沉稳,更细心。 纸上的字都是从右往左竖着写的,带繁体的毛笔字,并且有些地方墨水晕染开了,辨认起来比较困难。 叶今然看得吃力,但坚持仔细地慢慢看。 皇天不负有心人,逐字逐字地看了二十多分钟,叶今然总算从碎片式的,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找到了第一句可疑的东西。 “老爷他是个怪物。” 在她看书期间,其他人把三姨太的屋子翻来覆去地搜,除了发现她是一个相当古朴的人,衣食住行都和古代人没什么两样,并且是一个喜欢钻研奇经八卦的人之外,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如柳管家屋子里床头的银钗奇怪。 叶今然念出这句话时,其他人都已经没动作了。 她们或站或坐,齐齐朝叶今然看过来。 夏夏靠在叶今然身边,按照她的指示看到那几个字,很是惊讶。 “还真写的有秘密吗?” 两人一起翻看,指尖按在字上,逐字逐句地往下排查。 不符合现代人阅读习惯的书写方式,辨认起来很有困难,而且还没有标点符号。 三姨太写得也很简洁,不像用白话写日记一样流水账。 两个人找到好几句有关于林老爷的字句。 “老爷他是个怪物。” “他不需要吃喝。” “他生命的延续是那一只木箱。” “箱子似乎可以满足人的愿望。” 其中最关键的一句,当属——“老爷是1814年生人。” 看了这一句,几人齐齐一怔。 按这么算的话,林老爷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可是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比柳管家要年轻得多。 寥寥几句话,把叶今然她们许多疑问都解开了。 为什么府里的女人都死了,只有林老爷还活着。 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他似乎被那木箱赋予了永恒的生命,不老不死,也不需要吃喝。 难怪整日沉溺在鸦片的陶醉中浑浑噩噩。 可是,拥有了漫长的寿命,又不用吃喝,人活着没有寄托,这到底是奖赏,还是惩罚呢? 这一本杂卷里写的东西,完全出乎叶今然她们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人往这个方向想过,她们以为那个木箱是林老爷控制其他人的法宝。 又或者箱子里有源源不断的财宝,才会放出金光。 可是,若换个念头想,如果箱子里有源源不断的财宝,林老爷又何须向外人出售他的布庄。 所以箱子里放出金光的秘密跟钱没关系。 叶今然正在想那木箱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苏循接过她手里的杂卷,把她们找到的几句话又看了一遍。 他提出一种思路。 “我觉得林老爷似乎不知道他的几个姨太太是怎么死的。又或者说,她们的死与他无关。他只是知道,并接受,并且对她们的死没什么感觉。” 正文 195死人宅50 计划的事已经做完了,本来没有下一步计策,有了新的发现后,苏循提议先去找江映洁那一群人。 研究被她们带走的是什么东西。 和她们谈判,如果谈不来,就只能动手了。 她们带走的东西一定是关键证物,缺失了关键信息,是她们再怎么努力也弥补不了的。 只是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儿,还得费心找人。 寻人的路上,叶今然逐步梳理目前得到的信息。 “看了三姨太写的东西后,很多弄不清楚的疑点都能一一解开了。” 夏夏有些不明白,她问:“有很多疑点吗?” 其他人也看向叶今然,等着听她说她的收获。 叶今然不仅能说,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这些都是她当时想不通的事,一直铭记于心,就等着解开。 她徐徐剖析:“大太太潜心礼佛,并不是因为信佛,而是因为发现林老爷不会老。也想同他一样,所以她把自己吊了起来和佛头连在一起,是为了换命。 不然的话,一个潜心信佛的人,怎么会拿石头做佛像呢?应该是普通玉石、金属、矿料、名贵的木头。 那尊佛像肯定不是金的,不然林家根本不愁钱。苏循之前也说过重量不对。 还有大太太身上穿的那一身红衣,红色是锁魂用的。” 当时夏夏说了这件事,令叶今然印象深刻。 此时联想起来,大太太的行为根本就不像一个诚心向佛的人。 她继续说:“从外表来看,大太太的年纪应该和林老爷固定年龄不变的时候差不多,继续下去她会越来越老,而林老爷依然没有变化。这让大太太恐惧,所以她吊死了自己,是想借邪门歪道的秘法活得永生。 大太太和二姨太死后尸体不见,人也找不到,不是诈尸,是因为柳管家偷走了她们的尸体,和对待四姨太一样,放到了木箱里面,让她们‘死而复生’。 而二姨太的死,极有可能是个意外,不然她怎么会是噎死的?只是恰好被柳管家利用了,又恰好三姨太曾经蛊惑过二姨太。 所以我们来到宅子的第一天夜里,二姨太说的话是三姨太教的。 大太太给我造成的影响,你们听不见的那些话,则是她自以为的。 她说‘就这样赖活着,不如试一试。’这不就是她自己的真实写照吗?” 这两天发生的死人、诈尸,等等一些事,有了这大概的推测,已经够用了。 死亡、蠢蠢欲动的妄念,以及那些离奇的传言,像瘟疫一样在这一栋古老的宅子里蔓延,害死了许多人。 其中也有不知道是什么心态的人在搅浑水。 现在最大的疑团指向了柳管家,他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这一出死亡闹剧里,他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叶今然回想她们刚进入节目扬景时,那时,她见柳管家的第一印象,觉得他死气沉沉、阴暗,有一种莫测难言的气质。 但当时只以为是为了烘托恐怖的气氛,所以节目组让一个关键NPC生动形象。 和其他NPC相比,其实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重要的关键人物,只是在没有证据之前,很难会往这个方向想。 听了叶今然种种推测,苏循查漏补缺。 “我认为大太太的死是二姨太造成的。死而复生的诈尸人,为了达成她的心愿,游说大太太寻死,正好满足她取而代之的想法。” 将点点滴滴的线索串联成串,展现在嘉宾面前的过往,每一个人,每个事件,每一句话,都是有因有果,有前有后,联结紧密。 夏夏和筷子她们几个听众对视一眼,都很纳闷。 她们也没漏过什么呀,怎么大家的信息量差了这么多? 之前发生的许多事,她们还以为只是为了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嘉宾弄出来的。 秦舒昂也补充说:“客房的那三双绣花鞋,估计也是柳管家摆的。他把二姨太引过去,是想害死我们。不知道是为了那一口木箱,还是为了藏住林家的秘密。” “是的,他本来并不欢迎我们。” 苏循有仔细观察过柳管家的表情,刚开门时,看到屋外到访的二十多位嘉宾,他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是不欢迎,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热情了一些。 这点小小的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叶今然又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让每个人都愣住的话。 “柳管家他没有胡子。” 柳管家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精瘦、孱弱,皮肤光洁,没有留须。 她又补充:“声音听着也和正常男人不太一样,很沙哑,但是声音又细。我估计他嗓子应该坏了,不然的话会细得更明显。”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个隐约的,但是又不敢确定的猜测。 因为和这个时代不太相符,有种不敢猜的不真实感。 “待会儿想办法证实一下吧,到处都找不到江映洁她们,是不是在林老爷住院去了?”叶今然更担心这个。 六个人转了一圈,每个有人住的院子都看过了,不仅没见到祁妄,更没见到江映洁等人。 找不到的话,难道说……她们回林老爷屋子了? 可是这会儿林老爷应该还在屋子里。 说动就动了,几人又折返。 绕了半圈后,她们现在在靠近大太太院子的位置。 正院果然还是人最多的地方,奴仆来来往往,柳管家正从外面走进去。 叶今然她们停在之前江映洁她们待过的树下,不确定要不要找个借口进去看看,还是偷偷翻进去。 偷偷翻进去如果被发现,被处罚的下扬会牵连所有人。 苏循看了叶今然一眼,发觉她又不受控制地露出那种全神贯注的,执拗的焦急。 他开口指挥:“先别急,我们在周围找一圈,就算她们要进去,也不会所有人一起进去,看外面有没有藏的人,就像我们之前那样。” 他说话时,叶今然仍然视线紧盯着正院的门口。 她在担心,可能掌握着关键线索的江映洁她们提前通关,完成任务之一。 也担心对方贸然行动失败,导致她们这群人死得冤枉。 正文 196死人宅51 只要有人,必会有踪迹。 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点,果不其然,恰在江映洁探头出来看的时候,秦舒昂一眼发觉了她露出的一片额角。 之前双方碰面,一直都是远远隔着一段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的。这一次叶今然她们有重要的事要做,朝着她们走过去。 发觉躲藏被发现,对方还走了过来,江映洁几人顿生警惕。 走近后,叶今然发现她们少了两个人,是她们队伍中矮个子戴着眼镜的,和那身高一米九的大高个。 只剩江映洁和两个男人。 一个中等身量的壮男人,还有一个蒜头鼻,长相普通的男人。 她们靠近后,壮男人立即横刀,粗声嗲气地警告她们:“干什么?别过来。” 三人并不是前后的站位,而是并排而站,像是在拦着什么东西。 叶今然察觉到了,视线在她们身后搜寻,果然看到放在地上的大布包。 布包不算小,看它的宽度,果真符合她们在柳管家房里看到墙上印记的宽度。 布包里有画,但估计不止那一幅画,还有其它东西,所以有体积。 她们把关键的证物藏起来,断绝了其他人通关的途径。 不过这样的做法并不奇怪,毕竟这是赌上性命的竞争,有机会,人人都会这么做。 叶今然她们也不例外。 但是作为另一方,就很痛恨这样的行为了。 叶今然没说话,苏循也没说话。 秦舒昂站在人群最前方,盘问的语气问道:“你们另外两个人呢?” 对方三个人都没开口,一副不准备理人的冷漠和警惕。 其实不用她们回答,也知道另外两个人已经进了林老爷的屋子。 至于进去干什么,是调查,还是已经找到了通关的方法,前去尝试开箱,叶今然认为是后者。 因为她总觉得对方无形流露出来的眼神和神态,带着一种傲然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没有少过,但是此刻流露的更多。 一边警惕着她们,竟还能带着几分傲慢。 她们不说话,苏循不想跟她们多废话。 “把你们藏的东西拿出来,我们也有,可以互换。如果不愿意互换,我们也可以明抢。” 对面的两个男人看向江映洁,等她回话。 每个团体之间的信息差不同,对于同一件事,因为有不同的心态,导致众人思路和想法都不同。 这会儿她们只有三个人,叶今然这边有六个,有差距,但不大。 但她们也亲眼见过这群人打斗的本事,知道她们把霍平的肚子割开了。 从武力上来说有所忌惮。 江映洁沉默的几秒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调节心情。 她总算开口,说的话倒是没什么攻击性,但是让叶今然她们有些不安。 “交换可以,但不是现在。再说你们有几个能交换?等找齐了再来吧。” 扬面话叶今然听得多了,她知道江映洁这是在拖延时间。 无论是拖着她们,延缓冲突,还是在等待什么结果,指向都很明确了。 她们团体的另外两个人现在正在林老爷的阁楼上做通关任务。 竟然又给她们抢先了,这让人感觉很不妙。 叶今然等人没有跟着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要是让她们试验成功,快人一步,这边全体的分数都会落后她们一截。 目前叶今然还做不出为了争第一,把其他人全都杀死的事。 她有成长,可内心还做不到人性全无。 纠结的是,她又无比渴望自己能留在积分榜前十。 苏循朝她看了过来,她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睛,此时冰冷、无情。 叶今然能看懂,苏循想动手抢东西。 他没有人性,不在意不相关的人是死是活。 事情关乎重大,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对面的三个人有些后悔,后悔没有继续把找到的东西藏着,因为到了最后关头,把它拿了出来。 意外的是,藏在角落,还被她们给找到了,白白惹出麻烦。 东西肯定不想给她们,最好让除了自己这一方的其他人都找不到重要信息,蒙蔽无知,不能通关。 为保证安全,所以江映洁想的办法是先拖延。 拖着对方,再找机会把证物给烧了,反正她们已经知道了关键。 再过一会儿小眼镜他们就要出来了。 想到这里,江映洁再开口,主动对对方说:“你们先不要着急,就算拿到了东西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在三小姐和五姨太还活着的时候,问出了一些东西。如果你们不做其它的,好好跟我们配合,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这一句话,成功抑制住了苏循即将要动手的趋势。 她们除了拿到东西,竟然还有从NPC那里问来的信息? 现在三小姐和五姨太都已经死了,成了和诈尸人一样的东西,没法再问出什么。 所以掌握在她们脑子里的东西,就成了“绝笔”。 无法再获得,自然也无从证实她们说的是真是假。 可是哪怕有一成的可能,也不能因为冲动断绝了这一成可能。 因为关乎到他们六个人所有人的性命,苏循只能先忍下来。 他语气不善:“行,那就按照你说的,但如果你们敢耍什么花招,记住,只有等到明天早上离开,才算作通关完成。” 他的威胁直白。 这一期节目,无论是谁,就算提前打开了木箱,也只是完成了一半的通关任务。 还要存活到明天早上才算数。 所以,要存活下去,除了任务的威胁,还有来自其他人的威胁。 苏循的话让对方几个人脸色不太好,可是因为她们的伙伴还没回来,只能先忍着。 接下来,叶今然她们陪着江映洁三人一起等待。 可是等了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足足两个小时,也没见到任何人从林老爷的房间里出来。 同样,也没有听到任何有人被NPC发现的动静。 江映洁她们三个人的表情越来越慌张,不像之前那么淡定了。 正文 197死人宅52 与之相反,叶今然几人则越来越安心。 之前担心别人先找到通关方法,抢走评分,可人这么久都不出来,肯定遇上了事。 他们自信的思路并不是正确答案。 可是人没能出来,又去哪儿了? 且林老爷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人没有被NPC发现,一直无声无息的,好像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有人问江映洁:“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江映洁面无表情:“再等等吧,可能屋里有人,不方便做什么就躲了起来。” 叶今然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看到她们像是站在锅上的蚂蚁,随着锅越来越热,举动越来越慌张。 叶今然见对方这样着急,试探问道:“你们找到了开箱的办法?他们是去阁楼上试验了对吧。” 江映洁不好好回话:“不关你的事。” 她不过是问了一句,她们这么对他,秦舒昂皱了眉,觉得对方有点讨厌。 待会儿动起手来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正为她不平,他就听叶今然回敬了回去。 “别太担心,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被装在那古怪的木箱里了。”故意戳对方心窝子。 听了她这句话,江映洁她们脸色发白。 叶今然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人心窝子。 【会说多说。】 【对方态度太差了吧,还好我们今元宝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竟然说对了呢?有点儿太机灵了。】 从观众的视角,可以看到打开木箱的方法不对,人就会不受控制地爬进去。 箱门关上,绽放出强烈的金光。 只可惜其他嘉宾看不见这一幕,所以无法知道。 也因此,NPC并没有发现偷偷潜入林老爷房间,去了阁楼的两个人。 因为他们已经不存在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江映洁她们总算等不住了,带着东西离开。 叶今然她们自发地跟在后面。 虽然明知道江映洁说的话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可是既然她说了,那他们就相信。 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相信,再让她自己说的话成为她的麻烦。 前方壮实男人问江映洁:“我们不去看看吗?” 大概是信心满满的希望落空,江映洁心烦意乱,态度有些不耐烦。 “还用去看吗,都三个小时了还没出来,肯定凶多吉少了。进去找,万一又被NPC发现了呢?” 她的口气竟然是不准备管失踪的队友了。 虽然众人都知道她说得没错,都三个小时了也不见人,肯定已经死了,没必要再搭进去人。 但是这样冷静清醒的态度,还是让人会有些难受。 叶今然她们跟在后面,夏夏小声问她:“她们的人真的死了吗?” 叶今然刚才那一句话,其实并不是纯粹的随口一说。 她轻声向她们解释:“如果他们那两个人死了后又变成诈尸人,变成了怪物,肯定会被NPC发现。但是他们死得无声无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一口箱子很古怪,而且那么大,我觉得他们或许已经死在里面了,所以才什么动静也没有。” 苏循对她的推测进行补充。 “这样是比较合理的。如果他们变成怪物,没有了人的机敏,必定会被NPC发现。林老爷已经说过,再发现有人作乱,会惩罚我们所有。这样的话,我们其他人什么事都没做就会被牵连,有人开箱失败,其他人都活不成。所以失败的嘉宾很可能真的死在了箱子里,不存在了,也就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么猜测很合理。 叶今然很好奇,江映洁她们想到了什么办法,这么信心满满地去开箱子。 她知道她们八成不会说,但她想问便问了。 对方死了人,不用再等了,苏循开口逼问:“差不多了,你还想拖延到什么时候。” 江映洁果然再度不回话。 苏循耐心告罄,语气冰冷:“站住!该履行你说的话了,交换东西和信息,如果反悔,那就动手。” 江映洁停下朝前走的步伐,深吸一口气。 刚才这么说只是缓兵之计,现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队友又折损了两个,只剩她们三个人了,想成为强者,先要能屈能伸。 她转过身,扬起一个笑容:“好啊,你们找到了什么?一起换吧。” 江映洁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几次过招,她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合适的决定。 眼下的情况,说要交换找到的东西,她认清了现实后便没有耍赖,把布包打开给苏循看。 里面果真有一幅卷起来的画轴、一本书册,和一块牌位。 叶今然等人一一看过那三件东西后,把银簪子也给她们看过。 随后,苏循再度逼问她:“你刚说的,问三小姐和五姨太的事是什么?” 江映洁的眼神光淡淡的:“没有,那是骗你们的,只是为了拖延你们。” 苏循不相信,他拔出手术刀,杀气腾腾。 江映洁往后退,拔高声音:“真的是骗你的呀,你觉得她们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又哪儿有那么多时间。放过我们吧,反正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做的都是无用功,找到东西也给你们看了,你们还要把人赶尽杀绝,靠这样的做法争表现度评分,光彩吗?” 她说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对苏循没有任何用处。 他不相信别人说什么,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她没有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又怎么会短短时间就编出从三小姐和五姨太那里问到有用信息这件事。 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他们队伍里其他人没有他这么重的杀心,但是也没有出手干预。 连秦舒昂都没有阻止他。 但是却突然出现了不速之客。 一道慵懒又危险的话音从侧方响起。 “这么绝情干什么,没有骗你就没有骗你呗。你就算杀了她,她不说,你还不也什么都得不到。” 祁妄拎着铁钩从一旁走出来。 他站在第三处位置,与另外两个团体呈三角对立之势。 但他说的话却偏向另一方。 他在劝架,他竟然会劝架?这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苏循犀利的目光射向他,满眼不善。 这人故意来搅局与他作对,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他该不会要跟江映洁她们联合吧? 【哦哟,这是什么走向?】 【祁妄难道要帮着江映洁她们对付叶今然吗?】 【怎么可能!眼睛怎么看的?帮着叶今然她们对付江映洁才对。】 【那他又为什么要拦着苏循呢?】 【坏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正文 198死人宅53 他阻拦苏循动手,让苏循非常不快。 “你就剩一个人了,不躲起来,出来是为了送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他们两个之前动手留下的伤,让两人的手算是半残了。 再动起手来,带着新仇旧怨,是真要出人命的。 江映洁三人发现有人站出来帮他们说话,气势即刻转变。 再怎么说,他们三个人里两个男人都是能打的,再加上一个祁妄,两帮人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他们之中个子稍矮一些的男人来了劲,冲苏循嚷嚷。 “你就算杀了我们又能怎么样?什么也得不到了,东西都给你们看了,没其它的了。但是你要动手,死的未必是我们。” 他说完,又冲祁妄卖好:“小哥,你只剩一个人了,我们剩三个人,不如我们合作吧,我们这儿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这个转变令人始料未及。 叶今然盯着祁妄,没来由的紧张。 他确实有理由和江映洁她们合作,并且更有理由来报复自己这边。 如果不是昨天的斗争,他未必会只剩下一个人。 正如同那男人所说,结局如何都说不准。 最好的情况,反而是三方僵持,众人心里有顾忌,都不动手。 只比拼谁能先完成任务。 昨天已经见识过了,秦舒昂很强,祁妄比他差不了多少。 如果他再和这群人联手,后果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叶今然担心,搭上他这棵大树,江映洁她们实力更甚,超过自己这边。 一旦情况颠倒,危险的就是她们这群人了。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她们阻止不了别人同盟,只能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在这当头,祁妄近也朝她看过来。 叶今然瞬间警觉。 可是祁妄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像是在看一只想养肥再杀的动物。 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是想要她们的命,还是想要她们掌握的信息,要杀要剐都不给个痛快。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争取挑拨离间,阻止对面结成坚固同盟。 “我们又不是不讲理,是因为他们说要告诉我们从三小姐和五姨太那里获得的消息。如果他们说了,没有反悔,就没那么多事了。” 祁妄表情未变。 “哦,可她不是说骗你的吗,她都骗你了,能说出个什么?反倒是我看见他们还真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你们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就赶紧说,不要打扰我们合作。” 此话一出,叶今然她们的脸色齐齐变得难看。 他这是摆明了要和他们作对了。 唯一让人舒服一点的是,他选择同盟似乎只是为了交换信息,并没有表现出同盟是为了对付她们。 这对于双方来说,其实都是能接受的。 叶今然担心的事,也是祁妄和江映洁担心的事。 因为他们这些人都觉得自己有能力正常通关,有能力离开这里回到拍摄基地。 可要是打起来,生死并不是定数。 若白白死了,什么也得不到,太没必要。 聪明人不做没把握的事,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和胜算才会动手。 发展到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是大家都乐见其成的情况。 江映洁她们自然很乐意,听祁妄这么说,无形中都向他靠拢。 四个人时不时回头,监视着叶今然她们的动静,渐渐走远。 而苏循和秦舒昂,脸色再不好,心里再难以接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叶今然视线下垂,不经意看见苏循在微微发抖的手。 很少看到他状态这么崩溃过,于心不忍,她安慰他说:“没事,我们想办法赶在他们前面找到开箱的办法就行。” 苏循没有反应,似乎没有听见她说话。 叶今然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这才看向她,表情有了松动。 “只能这样了。”他的语气有一种大动肝火后的疲惫。 能感受到他对这种无力之感极端地厌烦,叶今然猜测,他似乎有种不想活,即使拼上性命,也想把祁妄弄死的冲动。 好在他是理智的。 因为这无差别的无力,六个人许久都一言不发。 还是叶今然先缓过劲来,注意力回归刚才看到的几个东西。 那一幅从柳管家房间里找到的卷轴上,画了一个温婉的古代女子。 画中人梳着少女的发髻,背后有披散的头发,头上戴了一支银簪,正是她们从柳管家枕头底下找到的那一支。 画上提了字,写了“吾思央央”。 不知道这位叫央央的少女与柳管家是什么关系,是他的心上人,还是他的妻子。 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也已经六七十岁了。 那一本书册,是江映洁她们从大太太房里找到的林家家谱。 不过到了林老爷这一代,因为他长生不老,记载已经乱了。 根据上面所写,林老爷其实不止五房姨太太。 在这之前还有其他人,已经过时了。 并且他其实有数十个子女。 而那个牌位,上面所写的字是“吾女林静月”。 是她们从阁楼上找到的。 林家宅子里有祠堂,嘉宾们四处查看的时候都见到过,里面摆着许多牌位。 但是这个牌位却放在阁楼上,有特殊性。 所以江映洁她们早早的就把它拿走了,其他人没有见过。 这些特殊的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叶今然蹲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用脚把泥巴铺平,在泥巴上写写画画。 她把目前知道的所有已知情况都简略写下来,最后在一堆零散信息下面,着重写出节目组给的提醒。 【不要碰,不要看】 【过去过不去】 她把“过去过不去”这句话画上一个圈。 这句话是以谁的口吻所说? 是林老爷和几位姨太太?还是柳管家? 叶今然在柳管家上又画了一个圈。 从每个人的行为举止来看,只有他的行为不知道收益。 他把姨太太们变成诈尸的怪物,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走远后的祁妄和江映洁三人,也找了个地方停下,坐下来谈话。 没人注意到,祁妄脸上的表情变淡了。 因为他一直都是那种没什么所谓的,生死看淡又有些厌烦的表情。 江映洁问他:“你有什么要跟我们交换吗?” 祁妄:“我发现阁楼上有一个密室。” 弹幕沸腾了。 【他在说谎!】 【我靠,他为什么要说谎?】 【我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跟她们合作,他是在找替死鬼!】 【太好了,原来祁妄没想跟叶今然她们作对,我磕的邪门CP没有塌房!】 【什么邪门CP?】 正文 199死人宅54 并且看他状态,应当推测出了完成任务的方法,但是因为他只剩下一个人,需要有人帮他踩坑。 祁妄队伍里的人都死了,所以他只能从剩下的两个团体里挑一个诓骗,替他验证。 出发去找替死猪时,遇到了两群小猪。 其中有个好看的小猪,所以他自然选择另外一个团体。 他假装要跟江映洁她们合作,也假装把她们从危机中解救出来,获取她们的信任,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哪有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不过是坏蛋的另有所图。 他耍的这一扬心眼,把他专属直播间支持他的人都看爽了。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好爱看这种黑吃黑的剧情。】 【各凭本事,胜者为王。】 【现在就看他们上不上当了。】 【包上当的。】 祁妄把他的假话编得无比真实,讲完他的发现,他又说结论。 “我怀疑打开箱子的任务并不是让我们打开箱子,而是让林老爷打开箱子。我们去把密室打开,林老爷一定会上来查看,到时候只需要强迫他打开箱子,就能完成任务了。” 他的话,让对方没有怀疑的空间。 因为在他们的角度,并不知道林老爷是长生不老的怪物,他们之前也都很疑惑,为什么死了这么多姨太太,林老爷却没事。 听祁妄这么说,没理由怀疑那绘声绘色的“密室”是他编造的。 不过,江映洁到底是心思缜密,她说:“我们不能去太多人,只去一个跟你一起就行了。” 她只说了这句话就不再说了,因为她深深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都是冲动好胜的动物,有机会先通关,她的两个同伴都会主动跟祁妄一起去。 哪怕已经经历过队友失败死亡的惨剧,可是人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总觉得自己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 果不其然,两个男人都主动说自己要去,为此还有了争执。 最终决定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和祁妄一起去。 江映洁默不作声。 她虽然想拿高评分,可并不想自己去涉险,比起不知道确定答案盲目动作去博那概率,不如活着更重要。 决定好后,四人一起行动。 这一次换祁妄和壮男人一起,在他们潜入林老爷房中之时,叶今然她们的分析已经到了白热化。 她在一大块泥巴上画的图案,连出了许多条线。 其中林静月的牌位,被她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林静月是林老爷的大女儿,族谱上有记载,但是为什么她的牌位被放在阁楼上?还有,他的女儿应该已经出嫁了,为什么牌位留在自己家里?” 林老爷的阁楼上除了木箱,还放了一些其它的东西。起初她们没见过这个牌位,就没有注意。 现在想来,那一口木箱造型古朴,上面纹着一些图案,像是女子用的。 苏循推测:“那一口黄花梨木箱,大概是这个已经死去的林静月的东西。传言箱子是宝贝,能够满足人的愿望,是不是因为这一口木箱里面原本就装着林静月的财宝。可能是她带回娘家的嫁妆彩礼,林老爷吸鸦片败坏了家产,也吞了女儿的嫁妆。这口箱子,延续了一家人奢侈的生活,自然是至宝。想明确这件事,可以下一次去阁楼的时候再看看。” 叶今然又把木棍指到画和“央央”两个字上。 “这件事和柳管家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说……他的心上人,画中女子,就是林老爷的大女儿林静月吗?” 之前通关其它节目的经验,让叶今然总结出,节目组给出的信息都是有用的,如果不知道背景隐藏的故事,完全可以根据已知线索进行大胆推断,推测出大概。 林家总共就这点人,这点事,如果这个央央另有其人,按照给出了这么多关于她的东西来看,肯定也是一个关键的,活着的存在。 没有这个人,那就证明她是个关键的死人,与活人有密切连接。 “央央可能是林静月的小名吧。”秦舒昂也捡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写的是林老爷的出生年月,推断的柳管家的年龄,和林静月的年龄。 “你们看,林老爷1814年生人,现在是二十世纪初,算他90岁。身体保持的年龄大概在45岁。柳管家60岁。林静月五十多岁。按照这么算,当年柳管家和林静月差不多同龄。那么有可能,他们两个是一出下人和富家小姐相恋的故事。但是林老爷棒打鸳鸯,没有成全他们,而是把大女儿嫁了出去。” 他给出的推断彻底打开了叶今然的思路。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我说柳管家他没胡子,声音又细,有点像一个太监。 可能林老爷不止棒打鸳鸯,因为介意自己的女儿和下人私相授受,干脆切了柳管家的根,断了两个年轻人的念想。 他把林静月嫁了出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带着箱子回到了娘家。带的嫁妆和聘礼估计全都被林老爷给败光了。 不,不对,很有可能林静月的死,就和这件事有关。 很可能她不是人回来,只有一方牌位和一箱东西回来,作为她丧命的补偿。 林老爷吃了女儿的人血馒头,柳管家对此怀恨在心,所以想报复他们。 为什么他打开那箱子放尸块就没事?因为那箱子的古怪,是因为林静月含恨死后留下的怨念造成,她并不恨柳管家,所以不会伤害到他。 【过去过不去】指的就是这些事吧?林老爷棒打鸳鸯,我估计他不会把女儿嫁到什么好人家,可能林静月吃了很多的苦,在夫家被人害死了,死得含冤,所以跟着这口箱子一起回来报仇了。她恨林老爷,所以没有杀死他,而是让他一直活着,同时,因为染上严重的鸦片瘾,就算活着也只能活在痛苦中。 当他没有钱买鸦片又死不掉的时候,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而柳管家,他也想报复林老爷,所以他和死去的林静月联手害了那些姨太太和他们的孩子,让林老爷一无所有,没有家产、家人,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三姨太会知道那么多,其中未必没有柳管家的手笔。 如果我分析的对,林家发生这么多事,最为关键的人物,竟然是柳管家。是他一手推动,想把林家的这个宅子变成“死人宅”。 不只是死人宅,并且还是根本就不能好好活着的活死人。 他要让他们痛苦地活着,因为【过去过不去】。他心爱的央央死了,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盼头了。 难怪一开始他并不欢迎我们进入,后面想杀了我们,是想把我们喂到那箱子里面,给他的央央作伴吧?” 讲述这一大段话的时候,叶今然脑子里仿佛有许多发光的“点”,噼里啪啦电光火石地连出一条又一条闪亮的线。 她像串珠一样,把各种线索串联起来,编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连她自己都不敢想,她的推论与现实几乎相差无几。 正文 200死人宅55 问道:“待会儿是我去上面去开密室,你去把林老爷弄过来,然后我跟你一起把他锁着,强行让他开箱,是吧?” “嗯。”祁妄漫不经心地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条递给冬昌。 “机关在箱子下面,你把眼睛蒙起来,把箱子推开,就能打开密室了。” 冬昌接过布条,不疑有它。 二人瞅准时机从窗户翻进去,轻手轻脚来到阁楼上。 祁妄站在楼梯边缘看着冬昌走到木箱跟前。 “你蒙眼吧,我去找林老爷。” 这两个分工比较起来,冬昌的任务肯定更简单,危险都在祁妄这边。 他要去到林老爷跟前,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打晕他,或者塞住他的嘴、蒙着他的眼,强行把人带上来。 冬昌可不敢干危险程度这么高的事,他怕祁妄后悔,所以连忙用布条蒙上眼睛,推动箱子。 岂料,他的视线被挡住后,没有看到祁妄并没有离开,他盯着他推开箱子。 结果因为木箱下面提前被祁妄垫了两根圆形木料,冬昌伸手一推,木头滚动,箱子转瞬就倾倒在了地上,箱盖被磕开,露出里面诡异的金光。 正在楼梯处的祁妄,亲眼看到一双枯黑干瘦,虬结如爪的手伸出来,强行把冬昌拖了进去。 冬昌惊恐大叫:“啊——” 他费力挣扎去扯那鬼手,和蒙眼的布条,挣扎得强烈,像一只正在被大鱼吃下的八爪鱼,四肢挣扎扭曲得厉害。 可是任他奋力往外挣扎顾蛹,他巨大的身躯,在那双鬼手的控制下仍然毫无反抗之力。 身体更像一条被弯曲的蠕虫,卡在箱子口,逐渐像被吞噬一样陷入箱体之中。 他整个人完全没入进去之后,箱盖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再度缓缓闭合。 祁妄双手插兜,冷眼旁观他主导的这一切,不算意外。 尝试这个方法,只是为了验证他的推测——嘉宾就算是蒙上眼,采用其它的方法让箱子打开,也算任务失败。 他诓骗冬昌,让他蒙眼推倒箱子,他还是死了。 这就说明,嘉宾自己去动这个木箱根本就是错误的,无论采取什么方法,碰到开盖的箱子就会死。 他推测,包括站得远远的,用其它的东西推开箱盖,后果也一样。 这个箱子对于嘉宾来说就是违禁品,嘉宾没法打开它。 另外,祁妄让冬昌打开了箱子,冬昌失败,箱子确实被打开,但祁妄觉得这同样不算是他完成任务。 他让别人打开了木箱,可冬昌打开的并不是木箱,而是一处被鬼怪控制的恐怖空间。 规则说【成功打开黄花梨木箱,即为通关】,嘉宾没法打开箱子,就说明能打开箱子的另有其人。 并且还不会触发木箱里的鬼。 这个人,不是林老爷,就是柳管家。 “我推测,完成任务的要求,不是嘉宾打开木箱,而是嘉宾让柳管家打开木箱。因为柳管家是唯一一个不会触发木箱危险的人。” 在祁妄得出结论的同一时间,叶今然已经根据各式推断得出了结论。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黑色的瞳仁坚定而凝聚,从中透出湛亮的光彩。 这结论,不知为何听得其他人纷纷心潮澎湃,竟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绝处逢生之感。 的确,节目组给出的规则没有说一定要让嘉宾亲手打开木箱,只说打开木箱即可。 自己打开算打开,让别人打开也算打开。 如果木箱里藏着惨死厉鬼,嘉宾无论怎么打开都会死,只有柳管家这个绝缘体能够不受影响。 “可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柳管家去帮我们打开木箱呢?”夏夏困惑。 破解了通关方法的喜悦的确让人松一大口气,可是新的难题也很让人头疼。 叶今然刚才推论的时候提前想过这件事了,她已经有了答案。 “还记得吗,我们可以向NPC打听消息,可以和NPC交流。也就是说,我们同样可以试着和柳管家谈话,引导他的行为。只要不做奇怪的事,不让他把我们看做不轨心思的人。” 当然,这话说得轻松,实施起来有难度。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话说到什么程度会惹怒NPC。 叶今然刚刚说的种种,也都只是根据信息东拼西凑推测的故事。 没有试验过,永远不知道结果是正确还是错误。 而错误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心狠无情的人可以让别人代为测验,叶今然她们做不到这样。 霍平和江映洁都选择让队伍里的新嘉宾先当小白鼠,试验对错,叶今然没有考虑过这种事。 筷子和她的朋友一直都很真诚,没有对不起她们,她有义务保护好自己人。 这一刻,叶今然脑子里在思考的不是风险、代价,而是现实的,先行的,要怎么跟柳管家开口这件事。 他的存在,完全就像是活人一样,有喜怒哀乐,有过去,有执念。 跟他谈话,应该要像心理医生一样,逐步撬开他的心房,让他放下戒备,像朋友那样聊天,成为被他信任和依赖的人,等待他露出伤疤。 她正想着,秦舒昂开口:“小叶,让我去试试吧。江映洁她们有两个人开箱失败死了,我觉得你的推断没有问题,剩下的就是实践,让我先去试试。” 这个可靠的队友,在遇到不确定的事时,他又主动站出来,想当先行者,为队友当斥候,做探路先锋,排除陷阱与危险,确保大家的安全。 但这一次,叶今然拒绝了他。 “不用,让我去吧,我比你更适合。” 叶今然判断,柳管家经历了那些事后,对男人的憎恨和提防更多,由她出面去和他谈话,更能让他降低防备,敞开心扉。 她不算一个细腻细心的人,但是只要多思考,放慢决定,叶今然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 关键是秦舒昂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直,要是让他去,还不如让苏循去。 好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苏循也开口。 “那你去吧,我人情淡漠,估计察觉不到柳管家的情绪,你的确比我们更适合。” 正文 201死人宅56 因为听叶今然讲述推测齐全,有了对比,怕自己做不好反而是添乱,害死自己也害死别人。 比起胡乱的逞强,不如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大腿挂件。 叶今然已经确定要自己上了,她不断安抚自己要耐心,细心。 她把泥巴踩平整,又在刚才那一块地方写写画画,和大家一起商量话术,集思广益想不同的开头、发展,和引导的方式。 包括假设柳管家的各种反应,像研讨与恐怖分子谈判一样严谨。 周全再三,确定好了计划,叶今然立即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吧,别被别人抢先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双脚踩吧踩吧,把泥土又踩平了,免得自己人辛辛苦苦商量的成果被别人捡现成的。 【妈耶,女鹅又聪明又可爱。】 【踩土的那几下萌得没边了。】 【喜欢这样“小气”得理直气壮的人了,现在入坑晚吗?】 如今叶今然个人专属直播间里的在线观众越来越多了。 别的直播间进出流动的频率都比较高。 她直播间留存的数据挺漂亮,进来十个人,在观看时长超过半小时后,往往能留下四个。 看起来不多,实际上能超过90%的嘉宾。 能当上人气排行榜前十的人,直播间的留存率一个比一个好,能具备这一项数据,人气排名上升指日可待。 起初,那些觉得只有武力值高,综合实力强才能活到最后的观众,在看了这么多期节目后,渐渐意识到,其实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团队型游戏。 比起自身实力强,有一个聪明的头脑,有领导力和凝聚力,靠真挚团结互相弥补成员间的不足,远远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成效。 而有些自身实力强,但是缺乏这些特质的人,也只能在单打独斗的时候更能发挥实力。 更何况,论个人魅力,是日久见人心。 像一杯茶,起初并不让人惊艳,可是越品越有味道。 而有些一开始表现亮眼,实力强劲的人,像是可乐,没了气泡后就是一杯乏味的甜水。 恐怖综艺这一档节目,是红星初次尝试观察其它星球人类的实验娱乐活动,嘉宾在摸爬滚打中成长,观众同样也是在参与中累积判断。 所以嘉宾人气榜单上排名分布的变化变动得很频繁。 这就像市扬检验出售的商品,只有亲身涉及过体验过,才能够判断出涉及关键需求的到底是什么。 华而不实的商品会被渐渐淘汰,留下来的都是能真正帮助人解决问题的。 叶今然专属直播间里不仅观众越来越多,小元宝也越来越多。 大概是粉随正主,路人频繁切换个人直播间,会发现她直播间的氛围很好。 氛围好,也有利于维持直播间的观众留存。 有些以手段残忍、欺压嘉宾为“卖点”火的直播间,弹幕乌七八糟,观感不好。 当前直播画面里,叶今然她们动身出发,找到了正去吃午饭的柳管家。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半,作为午饭时间已经算晚了,本以为不好找人,却没想到刚刚好柳管家因为忙耽误了吃饭时间,正在厨房院子中。 柳管家坐在大厨房吃饭的屋子,因为管家的身份,能单独坐一张四方桌。 厨房的人给他送来两盘菜,另还有一壶酒。 吃饭的屋子门口正对着厨房院门,叶今然她们经过,一探头就看到了。 几人试探着靠近,为了看起来正常自然,还去厨房领了快要冷了的饭菜。 六个人在柳管家旁边的长条桌坐下,叶今然想了想,端着自己的大碗来到柳管家桌前。 “我能坐这里吃吗?” 柳管家两指捏着小酒盅,盯着她看了看,点头默许。 秦舒昂和苏循担心她有危险,赶忙跟着过来,也坐在桌子两侧。 柳管家表情倒没有不耐烦,神色如常,没有漠视他们,偶尔还会看几人一眼。 那神态和细微的动作,和活人真的没什么区别。 叶今然带着猜测,近距离看他,更能感觉到他和正常男人细微的区别。 他的嘴唇上方干干净净,连一丝胡茬都没有。 这个时代没有锋利的剃须刀,林家的男性奴仆都很难避开嘴边有胡茬胡须。 只是因为柳管家他老了,减弱了几分阴柔气。 犹豫了会儿后,叶今然试探开口。 “柳管家,可以跟你打听个事儿吗?” 柳管家上下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说吧,你们来林家是客人,老身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自然尽力。” 在有经验的嘉宾耳朵里,他这句话意味很明显,NPC的存在不仅引导嘉宾参与剧情,也能向嘉宾提供帮助。 叶今然心安了些,轻声开口问。 “请问府上是不是有一个叫林静月的长辈?她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柳管家端着酒盅的手一顿,表情明显凝重了。 六人齐齐吊着一颗心,忐忑心跳,不安地等着他回话。 刚才她们商量了好几个开扬白,有直接问林静月的、有向柳管家问他是不是受过什么伤的、有问林老爷的。 最终,叶今然还是选择直接问林静月。 因为若柳管家真被去势,这事对他来说是丑事,问他这个可能会让他恼羞成怒。 问林老爷可能会提起他的防备。 直接问林静月,虽然有些问得太深了,可那毕竟是柳管家的心上人。 有关于他的央央的事,他或许会多几分耐心和倾诉欲。 等待的这几秒钟,漫长的像是要把人千刀万剐。 她们生怕柳管家拍桌而起,大声骂他们图谋不轨,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好在,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放下酒杯,深沉的眼神变得飘渺。 他悠悠开口,半真半假地讲述:“她是林家以前的姑奶奶,之前嫁给了一位老富商,意外身故了……” 为了隐瞒林老爷其实已经快百岁的事,柳管家并未说林静月是他的女儿,只说是从前一位出嫁的姑奶奶。 叶今然她们都心知肚明,没有追问这事。 听柳管家说老富商三个字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证明她们真的猜对了。 林老爷果然没把林静月嫁到什么好人家,为了钱财,将她嫁给一个老头。 那意外身故,估计不是什么意外,恐怕是人为吧…… 正文 202死人宅57 高耸的肩膀逐渐抚平,表情也逐渐变得松弛。 除了叶今然是引导者,其他人都不插嘴,只当个听众。 说来有趣,只有叶今然因为要提问有风险,内心紧张无法排解,可是其他人似乎都不怎么紧张。 好像只是在听叶今然和一位正常的大爷聊天。 可明明,叶今然要是惹了柳管家不满被赶出去,其他人也会受牵连。 可以说,她们的性命全都系在她的手上,可是连她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们对叶今然甚至有种超出信任自己的信任。 除了相信她能做好,更重要的,是相信她的认真。 人不可能没有疏忽的时候,叶今然也不是神仙,不完美。只要她和之前一样,带着责任心去做这些事,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也不失为人生中的一个精彩瞬间。 叶今然的确很谨慎,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思索良久。 要是问错了话,不仅她会没命,其他人也会被她害了。 叶今然扭头看了一眼,包括她身边坐的两个男人,她们就像幼儿园大班的学生一样,坐得安安静静,静静等待老师下一步动作。 叶今然没来由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她继续轻声提问,但是在提问前,她像是聊天一样,先感慨了一句。 “这位姑奶奶,年纪轻轻英年早逝,真是可惜。” 柳管家眼里的光越来越暗淡,他端起酒盅往嘴边递酒,却没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叶今然问他:“姑奶奶嫁给老富商,肯定很委屈,她应该很想回家。” 柳管家笑了,但是那笑容没有温度,而是有着嘲弄,也有嫌恶。 “回来了又怎么样?牌位倒是送回来了,一箱子金银财宝也送回来了,人没了。” 叶今然她们揣着答案问问题,对于柳管家讲述的这些事,提前已经揣测得七七八八。 然而,在听涉事人讲述时,哪怕已经知道这些事,心绪仍然会被牵动。 因为柳管家的神情,太真实了,太哀愁了。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平日麻木腐朽,现在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可是令他活过来的,是那些令人伤心遗憾的往事。 他脸上的皱纹,眼里浑浊暗淡的光,每一分都让他晦涩的过去变得沉重。 沉甸甸的,一股苦涩的味道。 柳管家主动提到了关键物品箱子,可是叶今然没有追着箱子发问,她觉得还不到时候。 她继续问他:“姑奶奶是个怎么样的人?柳管家,您跟她很熟悉吗?” “她是个……”柳管家说起这些的时候,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竟有了短暂的振作。 脸上也有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柳管家深陷回忆中,“她其实是个有些霸道的姑娘。有些调皮,这宅子里的树没有她没爬过的。让我给她做竹粘网捉知了,下河摸鱼。她脸上总是带着笑,有时还要捉弄人。” 听他一句一句前言不搭后语,但是鲜活的讲述,几个听众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竟然能从NPC的嘴里听到这样生动的过往。 原以为是普通的,深宅大院的大小姐和家丁缠绵悱恻的爱情,没想到那林静月竟然还是个活泼的性格。 柳管家年轻时应当是斯斯文文的小伙子,她们听着他讲述,知道他陪着她长大,被她欺负捉弄毫无怨言。 而林静月对他也动了真感情。 二人相伴相知,性格互补,是傲娇大小姐和忠仆的配置。 柳管家并没有对她们明说他们二人的感情,可是他字字句句,只言片语,止不住地流露着对林静月的在意。 他说到:“后来她长大成人,一直不愿嫁人,拖到十七岁,没办法,还是嫁了出去。” 后面的事他们一开始就听说了,林静月嫁给了一个老头,被折磨致死。 林静月的死因其实柳管家并没有细说,可是她们能够从他浓稠如实质的恨意中,感知到林静月的死并不是正常死亡。 如果只是正常死亡,林静月和柳管家又怎么会这么恨呢? 他仍在慢悠悠地讲述:“那段时间,她一直郁郁寡欢,还曾上吊自杀,没有死成。她出嫁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可是隔着两个院子,我都听见了她的哭声。她哭得声嘶力竭,能穿透那么多堵墙。” 他说到这里,又流着泪笑了,笑得很丑,“我以前只知道她嗓门大,能笑得很大声,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哭得也能那么大声。” 讲到这里,柳管家的眼眶通红,一层又一层的泪水争先恐后涌出来,糊满了他的眼眶,顺着脸颊流进他的嘴里,混着刚才的酒液,令他下巴发抖。 叶今然一颗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胸腔憋得说不出来话。 夏夏她们感情丰富一些的,已经哭了。 她们都心知肚明,那段时间柳管家见不到林静月,见不到他的央央,是因为他被林老爷剪断了子孙根,正在养伤。 林静月为什么会嫁呢? 是不是因为林老爷为了逼他们分开,把柳管家阉了,如果林静月不嫁给老富商帮他赚钱,他会杀了柳管家,所以林静月才不得不嫁,而不是寻死觅活。 他们这么猜测着,内心更绝望了。 封建古代,子女像是父母的所有物,尤其是女儿,是能拿来赚钱的工具。 是可以随便送给别人糟蹋的物品。 柳管家抹了一把泪,又哭又笑,那笑容苦涩。 他喃喃说:“我都已经有些记不起来姑奶奶长什么样了,时间太久太久了,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还能做多少事……” 他这句话说得隐晦,可嘉宾们都能听懂。 叶今然注意到苏循朝她看过来,眼神似乎在说“有机会了”。但叶今然仍然没着急。 她反倒问他:“姑奶奶她性情直爽,像是嫉恶如仇的人,可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吧?” 这句话让柳管家震住了。 他的表情明显顿住,有些缓不过神来。 其他人也看着叶今然,没料想到她会这样说。 柳管家都已经说到了“做事”,是不是可以顺势问他什么事,或者提起木箱,切入正题。 叶今然却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正文 203死人宅58 她迟迟没有触及最关键也最敏感的东西。 在这种状态下,柳管家没有什么防备心,随着讲述有关于林静月的故事,他越来越松弛,变得真实。 似乎把她们当做了合格的倾诉者,诉诸那些深埋在心底,无人可说的故事。 借着遮遮掩掩,隐藏起来的关键,吐露他内心的痛苦与不甘。 他把自己摘了出来,像是与此无关的旁观者,一字一句,全是对林静月的心疼与不舍。 叶今然也假装不知道真实情况,她和他聊姑奶奶,像一个真正好奇她的人,愿意听她们的故事。 所以柳管家才会有倾诉欲。 刚才叶今然那一句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林静月还活着,或者如果她可以和他交流,她真的愿意他替她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吗? 那些姨太太,许多也并非自愿留在这宅院里,并非自愿嫁给林老爷。 姨太太她们也是被逼无奈,就像当年的林静月一样,迫于生存,只能接受。 她会希望她们和她一样惨死吗? 柳管家沉默了。 而叶今然说那句话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想影响柳管家的情绪,阻止他因为想给林静月报仇滥杀无辜。 他潜伏这么多年,被剪了子孙根还忍气吞声地活着,都是要为她做那些事去报复。 另一个原因,是想唤醒他的良知,让他对她们这些外来的人不要有那么大的杀气。 如果能从这个方向影响柳管家,让他对嘉宾没有生命威胁,让他能回归一个正常的老年人,后面她们做什么都方便。 柳管家陷入漫长沉默。 直到这时,叶今然才切入正题,问他正事。 “柳管家,您说姑奶奶死后送回来一个牌位和一个箱子,箱子里有很多金银财宝吗?” 柳管家顿了顿才说:“是的,不过早就已经花用完了。林家这些年有太多开销支出,花钱如流水啊。姑奶奶的聘礼和嫁妆,才两年就没了。” 然后,就在叶今然犹豫要怎么切入箱子有鬼的事上时,意外见柳管家苍老的面容变得温柔。 “然后,我看见了她。” 他的眼睛没有焦距,不知望着空气的何处。 他声音缥缈:“姑奶奶就在箱子里,她说她想家了,但是又恨这个家。” 他这句话,叶今然她们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他是真的听到林静月说话了吗? 还是因为怀念她,打开了属于她的空箱子,看到了因为灵魂不愿留在夫家,落在箱子里一起回来的鬼魂,然后自己想象的。 那箱子是有古怪的。 是林静月死不瞑目化作的索命厉鬼,但她应该没什么大本事,所以一直是柳管家帮她奔走。 他主动帮她报仇,害了一家人。 叶今然有了主意,她试探着问:“您看到了她?那我们可以见见她吗?这位姑奶奶死得太可惜了,她那么爱生活,爱笑,可是死得太早,真可怜……” 其他人听到她这句话,因为没预料到还能这样说,猝不及防,心脏跳动剧烈。 去看林静月? 之前说了那么多其它的,以为叶今然是想循序渐进,这下竟然直接切入正题。 她没有和柳管家聊那些诈尸的事,没有聊木箱,没有聊林老爷,直接说想去看林静月! 有种打扑克时出了几张牌后直接甩王炸的震撼。 但出了王炸后,她手里剩下的牌是能直接通关,还是会失败翻车呢? 转念一想,又意识到,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不管说什么,她们的诉求只有一个,就是让柳管家打开箱子。 只要他做出这个动作,她们有没有问清楚林家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双眼睛齐齐从盯着叶今然看向柳管家。 只见他并没有什么为难的脸色,他一脸平静,甚至有几分释怀。 那份释怀,是积攒了几十年,耿耿于怀后的放松。 “好,我带你们去看看她。” 他没有动面前盘子里的菜,站起身,推开凳子。 虽说人是平静的,可始终心事重重,迈着慢慢的步子走在前面。 叶今然她们六个赶紧跟在后面,都有些忐忑。 柳管家带着她们去了主院,七人走进院门时,祁妄正巧站在远处。 他已经害死了冬昌,没法继续骗了。 江映洁她们也反应了过来,知道了祁妄在骗她们。 如今,三个人又少了一个,被其他两个团体甩得越来越远。 而祁妄也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他正要去找柳管家。 却看到柳管家带着叶今然她们回了主院。 他知道,没有其它可能,她们已经找到了通关的方法,并且执行得非常好。 她们成功说服了NPC帮助嘉宾。 柳管家看起来没有任何被迫,不愿和勉强。 这是怎么做到的?祁妄很好奇。 他悄悄跟在后面,站在院门外,看到柳管家让她们等在外面。 随后,不知道他把林老爷骗去做什么了,林老爷叼着烟袋晃晃悠悠离去,出了院子。 随后,叶今然她们跟着他进了屋子里。 这个过程有点漫长,但祁妄看得很耐心。 他看到她们那群人团团围着叶今然,不时地与她说着什么。 她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祁妄更好奇了,她们到底做了什么,这么有把握? 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得过且过,别人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但是碰上这样的事,谁会不好奇呢? 谁会不好奇那个被人团团围着的女孩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此时在院子里,叶今然她们的确都挺放松的,她们就像等待老朋友在打扫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就能进去参观了。 尽管不知道待会儿将会发生什么,可每个人都有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不一会儿,柳管家走到门口,冲她们淡淡说:“跟我来吧。” 他的表情很平淡,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模样。 同当时开门来接嘉宾的那个奇怪老头判若两人。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面朝屋内,一步一步走得既慢又坚定。 柳管家带着众人上了阁楼,来到那一口散发着金光的古怪木箱面前。 叶今然站在侧后方,能看到柳管家脸上仿佛有了幸福味道的笑容。 他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们说一样。 “姑奶奶她喜欢金灿灿的东西,箱子里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这是她弄给自己看的。” 从柳管家的理解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叶今然她们还是觉得这古怪的金光,也是为了吸引其他人的贪婪。 用贪婪惩罚她憎恶的人——林老爷。 林静月带着怨气去死,死后化成厉鬼,藏身木箱中,这金光不可能只是为了她自己。 是柳管家带着爱意的眼睛,看到一切有关于她的事,都觉得是美好的。 正文 204死人宅59 【为什么我在大润发杀了10年的鱼,看到这种故事还是会鼻子酸呢?】 【没想到最后通关方式竟然是这样的,太容易被想象力局限了,我一直以为要自己想办法打开箱子。】 【我爱播很厉害了。】 【虽然222号这个直播间进度不快,但这是我看过说服这个柳管家效率最快的一组。】 【这小明星是不是学过心理学?】 到节目末期,弹幕一派热闹,聊什么的都有。 说的比较多的,是有关于叶今然和柳管家的谈话。 这段对话让人意外,因为从观众的视角,可以看到许多嘉宾和柳管家不同的对话方式,不同的引导策略。 有些人甚至采取威胁的方式。 因为掌握了柳管家动手的证据,用木箱和林老爷来威胁柳管家帮助他们。 唯独叶今然先打出一条感动人心的结局线,让观众看到了不同的事件走向,和不同反应的NPC。 【太有意思了,我不停跳各种频道看他们,这一环节多线结局好奇妙。没想到还能看到柳管家这样的一面,还蛮感动的。】 当前,在222号频道的界面,柳管家带着爱意,温柔地低头看着那在别人眼里诡异的木箱。 他伸手打开它,双手扶在箱子边缘。垂眸注视着箱子内部。 叶今然她们就站在他身后一两步远的位置,看到从箱子中伸出来一只鬼手。 正是祁妄看到的那枯瘦扭曲,像树干一样的鬼爪,手上缭绕着诡异的黑雾,看的人内心发寒。 然而柳管家却依然面带微笑,伸手接住了它,和女鬼的手握在一起。 “我带了几个好孩子来看看你,可以吗?” 他那漏了风一样的破嗓子,和难听的尖细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仍然难听。 可是声音越难听,又显得那语气温和柔情,更动人,触及人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叶今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沟通的,或许是靠意念,或许是鬼魂死后,仅仅为柳管家保留的一份人性。 他的央央只会欺负他,不会伤害他。 所以柳管家怎么理解都对。 几人等在一旁,柳管家冲她们示意让她们靠近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犹豫。 秦舒昂第一个走了过去。 他站在箱子前,低头看向里面,尽管视觉被箱中的景象震惊,生理性地有些畏惧,但是心理层面,他并没有因此退缩和厌恶。 听过他们的故事之后,他觉得这只是两个生不逢时,命运多舛的可怜人。 对于柳管家来说,生死两隔后还能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自己的爱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见他站在箱子前没出什么问题,其他人也靠近。 有柳管家镇扬,女鬼暂停攻击状态,箱子可以碰,也可以看。 叶今然站在柳管家左手边,在另一侧地方,她终于看到了这一口神秘箱子内部的情况。 这箱子很大,所以之前江映洁她们的同伴没有消息时,她说人被关进箱子里了。 现在看箱子底部深如黑渊,透在人体露出的缝隙中,而死后的林静月,在箱子底部被困成了一个扭曲的姿势。 她早已没了正常人的样子,身体扭曲、破烂。 源源不断散发着黑雾的身体,仍然能看出来有着一块一块的伤。 她像挂在箱子墙壁上一样,撑在中间,又从底下的黑色深渊中不断地冒出金色光芒,与黑色雾气缠绕翻腾。 柳管家口中的林静月是一个可爱的活泼的姑娘,可是当叶今然的视线,沿着那黏在一块儿的扭曲身体找到她的脸时,看到她黑色鬼脸上,一只眼睛似乎被砸烂了,糊成了一团。 她用凌乱如水草一般的头发遮挡住,让人有些看不清,但能够发现那处是有问题的。 因为柳管家的关系,箱中女鬼没有为难她们,反而像好奇宝宝一样,慢慢地抬头来看。 看过之后,柳管家松开鬼手,慢慢合拢箱子。 “好了,你们回去吧,明天一早就能离开这里了。等你们走后,我把烂摊子收拾好,就来陪她。” 他望着已经合上箱盖,金光渐渐变淡的木箱,视死如归。 字面意义上的视死如归。 他长长叹一口气,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这把年纪也干不动了,早知道,就不骗她们了。” 他的声音渐渐减弱,最后一句叶今然她们险些都要听不见了。 她想了想,猜测柳管家说的话,可能是指几位姨太太。 六个人跟在柳管家身后离开。 按理说,任务其一已经完成了,因为任务要同时满足两个要求,并不知道刚才的环节算不算数。 也没有完成任务的提示。 柳管家将人送走后,并未过多废话,叶今然她们离开主院。 有下人和她们擦肩而过,急匆匆地往院子里跑,口中念着:“不好了不好了。” 几人又折返,跟过去听。 那神色匆匆的下人告诉柳管家。大少爷和大小姐也死了。 那些关乎人命的恐怖事件仍然在持续升级,不会因为柳管家的醒悟就中断。 已经死亡的,被影响的诡异女尸仍在持续作乱,嘉宾还得撑过最后一个夜晚。 理论上知道是这样,不过在听到还是有人死了的时候,夏夏她们人吓得原地紧绷。 “怎么还在继续出事,我们算通关成功了吗?” 叶今然坚定地告诉她:“算的,开箱的任务我们都已经完成了。” 她有个优点,认准了的事就不再怀疑。 这一次她有信心。 如果这样都不算完成,那真不知道要怎么才算完成任务了。 “不过我有一点不确定,有人打开箱子之后,其他人算不算完成这个任务呢?还是每个团体都要做一次?” 前几期节目可以看出来,有嘉宾完成任务后,其他嘉宾可以受益。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担心的。 祁妄明确知道叶今然她们能够完成任务,但是为了确保不出错,他自己还要继续尝试一次。 他找到了已经从主院出来的柳管家,不过正要去找他对话之前,他又改了主意。 正文 205死人宅60 商量怎么平安度过夜里。 不速之客的来临,让两个男人立即机警防范。 像是嗅到危险的动物,竖起耳朵,姿态防备地走到队伍前,拦着朝她们走过来,手里拎着铁钩,一出现就代表不祥的祁妄。 “你又想做什么?” 苏循对他的警惕,已经到了憎恶,草木皆兵的程度。 一看到他,浑身的防御机制霎时启动,都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叶今然觉得可能是同性相斥,他们两个人的危险程度太像了,都是不顾别人死活的那种气扬,所以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明明更仇视的应该是祁妄和秦舒昂才对,毕竟两人过招打得不相上下。 可是这一次,祁妄对他的排斥视而不见。 他甩动手中铁钩,如钟表的摆锤似的左右摇晃。 “我是来找你们合作的。” 苏循一声冷笑:“合作?跟别人合作,又来找我们,觉得我们更好骗?” 叶今然她们之前一直在忙,并不知道祁妄和江映洁她们合作的情况。 看到他又一个人行动,也不知道是合作失败还是怎么回事。 但是不管情况如何,她们肯定都不会相信他,也不敢相信他。 甚至会更警惕。 被苏循质问,祁妄却没怎么慌张。 他神色轻松,有节奏地甩动着铁钩。 “合作只不过骗傻子而已,害死了她们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已经打开箱子了,我也知道解题的关键是柳管家,不过我不想冒险。你们告诉我跟他沟通的方式技巧,我告诉你们,怎么安全度过今夜。” 苏循对他的厌恶更多了。 “不需要你教,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祁妄八风不动,冷嘲热讽:“你说的方式是什么,躲在房顶上?那你们昨夜怎么还死人了?” 他这句话一出来,六双愤恨的眼睛齐齐盯着他,叶今然更是眼睛里火星迸现。 祁妄扫了她一眼,战术性停顿,随后再开口时,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丝挑衅。 “你们猜,我们这另外三个人,如果做不成任务,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已经完成任务的人躲在房顶上,悠哉悠哉地过一夜。如果跟我合作,倒是可以把我排除,但是还有两个人,你们应该知道,她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玩阴的。” 夏夏忍不住骂:“玩儿阴的,谁玩儿得过你呀?” 祁妄无所谓。 别人的谩骂和诋毁,都伤害不到他。不论说什么,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不用上房顶,也不用担心那些诈尸丑东西的办法。” 哪怕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刚刚那句话已经惹怒众人了,尤其是叶今然。 她开口骂他:“把你杀了,就不用担心你出卖我们了。” 祁妄的脸色,在其他人看不懂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诧异。 他竟然不知道叶今然对他敌意这么大,已经到要杀了他的地步了。 不过长久以来摸爬滚打单打独斗的经历,令他遇到这种事,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在对方已经很愤怒,仇视意味明显的情况下,他仍然一派淡定。 不知他内心状况如何,见他这样无畏,叶今然她们莫名的更忌惮这个人了。 人的情绪是不可控的,来源于内心。 内心越强大,情绪越稳定。 碰上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把他杀了,和他做对手,让人永远没有办法放松警惕。 此时他只有一个人,她们有六个,就算他能力强于秦舒昂两倍,被六个人围攻也活不了。 可是他说的话,像是扼住命运的咽喉,让叶今然不得不考虑。 最难的一关她们已经过了,不能阴沟里翻船,假设真被人针对了,她们要怎么办? 她皱个眉,一脸不情愿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她这表情,恨他,想杀了他,又不得不妥协的纠结感,让祁妄莫名想笑。 这种讨厌他却又杀不死他的感觉,叶今然一定很不喜欢。 不过没事,他喜欢就够了。 因为她问了,祁妄回答:“为了合作的诚意,我会先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这样够了吧?” 他这句话倒还像是一句人话。 不过叶今然对他的提防心仍然不会少:“你说吧。” 祁妄直言:“你们去偷一件林老爷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行。” 在和她们合作这件事上,祁妄表现出他从未有过的诚意。 放在平时,别人提防他,他只会比别人更警惕,绝对不可能做这种先付出的善事。 可是莫名的,就算叶今然她们反悔,他先说也无所谓。 会这么想,大概是他潜意识里认为她们不会白白占人便宜。 这很奇怪,非亲非故的,又没合作过,可祁妄对她们的态度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这让他自己也觉得有意思。 就在此刻,他突发奇想,要是他能混进去当一个正式编,会怎么样。 听完祁妄说的话,对面第一反应是不信。 夏夏问:“真的吗?你不会是随便想一个法子坑我们的吧。” 祁妄不为所动:“是我意外发现的,信不信随你们。我已经说了,剩下的该你们兑现了。” 他这态度,让叶今然有一种祁妄拿着钞票,去便利店买东西,不管他的钞票是哪个国家的货币,不管是多少钱。总之,他把钱给了,就要把东西拿走的霸道。 但没办法,他也确实做到了他所说。 只是没有验证过,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叶今然也不想就这么把重要的东西告诉他,她也耍赖。 “我们验证过后再告诉你。” 祁妄慢悠悠地摇头:“那怎么行,马上就要天黑了,万一再没有时间去跟柳管家对话了怎么办。你说不说?不愿意说,我就自己去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叶今然越来越有点搞不懂这个人了。 是他想要交换信息,可在她表达对他不信时,他也不跟她掰扯。 说出口告诉她们的事,白说了就白说了,这很不对劲,不像他的风格。 难道他说的真是忽悠她们的假话,所以他才这么不在乎,没套到信息就算了。 眼见人走得干脆,叶今然笃定,他刚才告诉她们的肯定是假的。 这人真是奸诈狡猾。 她走后,苏循左思右想,还是提议:“我们去偷两件衣服试试。” 叶今然不解:“你相信他吗?” “当然不信,但是我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依据。那些诈尸的女尸,的确不会伤害林老爷,试一试就知道了。” 正文 206死人宅61完 六人一起行动。 前往主院的一路上,既没有看见祁妄,也没有看见剩余的两个人。 只有率先完成任务的六个人悠哉悠哉,其他人还得想办法。 回到主院,正巧没什么人,秦舒昂速战速决,拿了两件林老爷的衣服出来。 这之后就没什么大事了。 夜幕降临,林老爷又让宅子里的下人举着灯笼巡逻,加强戒备。 那危险的客房,嘉宾们是不敢回去了,宅子里一共死了八个人,各有各的死法,今天夜里估计是群魔乱舞,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不被诈尸人找到,不被家丁找到,也不能被其他嘉宾看到。 最稳妥的方式自然是先上房顶。 此时正是黄昏日暮时分,整个世界像被蓝色颜料泼湿了,目之所及,全染上一层靛青蓝。 四姨太屋外,不时走过拎着灯笼的下人,叶今然她们躲在远处,要先等人走开才能过去。 众人安静等待,身后的动静便显得很明显。 几人齐齐回头看去,看到两个人形的东西,身体黏在一起,两侧的手不知拿着什么尖锐物,正朝她们靠近。 之前没见过,是谁这样奇怪? 看他们走了几步,两人贴在一起的一侧,像是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小腿,全都粘住,没有空隙,导致行走时分不开,走路姿势奇怪。 因为远了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很是诡异。 就像连体人一样。 可两人明显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么大只的异形物出现,对人的认知和视觉冲击不小。 背后的家丁还没走,不能发出声音以免被发现,不等它们靠近,叶今然提醒秦舒昂他们:“把衣服穿上试试。” 等那怪物走近了,看清他们的脸是一男一女,正是大太太的一双儿女。 下午听说他们也死了,不知是怎么死的,那传话的下人支支吾吾,恐怕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此时看到两个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面前,众人心里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 这两人生前不知经历了什么,身体相连的部分是用针线把皮肉缝在了一起,也不知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杀伤性倒是不强,只是看起来太猎奇了。 他们两人手上各拿着一把尖锐的铁凿子,表面粗糙,尖端很尖锐。 看着和祁妄的铁钩一样令人畏惧。 之前众人就发现,人死后再诈尸复活的尸体,比她们活着时加强了不少,要更厉害。 不仅能从精神层面上控制人,力气也变得更大。 这两个之前见过的年轻人,死后的脸变了一副模样,叶今然盯着他们那扭曲奇怪的脸,因为身体被缝合在一起,两张脸就像一个树枝上伸出来的两颗瘤头。 虽说他们的身体因为连在一起,显得动起手来伤害性不强,可还是让人不想碰到他们。 这连体诈尸人看着阴森,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能力。 秦舒昂和苏循换上林老爷的长衫,两人手持武器守在前面,哪怕打得过,也不想发生冲突。 因为不能让巡逻的下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实在不行,就只能一起跑了,在自保的前提下,要先逃到没有NPC的地方才能动手。 不过那连体人靠近之后,竟然神奇地停下了动作。 她们古怪的脸上似乎能看出疑惑,再确认闻到熟悉的气味后,他们侧过了身,擦着六个人的位置,走去了其它地方。 一群人无声震惊,都很意外,祁妄所说竟然是真的? 诈尸人不会伤害林老爷,因为她们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没有了思维,只剩下找活人报复、拖人下水的本能。 林老爷气息的出现,让她们丧失了目标,失去进攻性。 原理不难猜,这节目的背景是封建社会,NPC们以夫为尊,以父为尊。 林老爷的存在,就是这个宅子里的山大王,更何况他因为林静月的报复,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类了。 所以他的存在是其他人就算诈尸成怪物也不敢忤逆的。 表面上看,这设定有依有据,实际上还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讽刺意味。 没有林老爷的压迫,就没有林静月,没有木箱的存在。 所以,如此明确的阶级性,就连变成鬼也要遵守,可见封建父权压迫之深。 连体怪物已经走了,过不久家丁也走了,六个人像之前一样爬到房顶上。 叶今然望着天上厚厚的乌云,还有些不敢信。祁妄竟然没骗她们,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这次她们还没能让他如愿,没告诉他要怎么跟柳管家对话。 谁能想到,祁妄不是胡诌的,他说的是真话。 白白占了这种人的便宜,叶今然竟然有些忐忑不安。 要是他能活下来,不会报复她们吧?她有点担心,早知道就提醒他几句了。 大家公平往来,不至于节外生枝。 这一晚度过的相当平静,没有人发现她们,也没有出现祁妄所说被人背刺的事。 到第二天天亮,她们照例去厨房。 面色疲惫但表情一派安定的柳管家早已在那里等着嘉宾。 给众人吃完早饭,他带着她们去了大门口,打开林宅大门。 “谢谢诸位,老爷决定布庄还是要卖,不过他想要更高的价钱,诸位回去再想想吧。” 他推开门,对她们做手势示意:“请回吧。” 随后,他的目光朝叶今然她们看过来,竟然还冲她们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众人走后,大门缓缓关上,关上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不知往后会如何。 她们的节目结束了,属于NPC的故事又会怎么延续呢? 或者只会简单干脆地停在门关上的这一刻。 柳管家会不会多余有几分钟的机会,去箱子里陪他的央央。 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门外站着叶今然她们六人,祁妄一人,还有江映洁和一个男嘉宾。 一期节目二十四个人,最后存活九个,存活率一般。 叶今然她们跟其他人隔开距离,尤其是祁妄。 谁知,她们找到座位坐下,祁妄竟然也拿了东西,旁若无人地和她们坐在了一起。 正文 207主动提出加入 “你们没告诉我怎么跟柳管家聊,还好我自己猜中了,也活了下来。不然,我把我知道的重要消息告诉你们,因为你们不跟我说,导致我死了,你们都欠我一条命。” 啊? 叶今然她们几个人盯着他,像是看没见过的物种一样。 因为意想不到,看着这么危险反社会的一个人,也有这样胡搅蛮缠的一面。 叶今然知道他说得没错,但嘴上忍不住回怼。 “是你自己自愿的,又不是我们强迫你的。” 祁妄拿魔刀棒敲了敲铁钩,害得秦舒昂他们立即警惕,拔刀对着他。 “你要干嘛?离开节目之后就不能动手了。” 虽说可以不用害怕有生命危险,可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又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提防他会不会头脑发热,做出得不偿失的事。 不过祁妄还真没做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坐着,背靠座位,碎发遮住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上去有种玩世不恭的随意。 “我自愿的事就能达成吗?那我自愿加入你们,你别有意见。” 叶今然警惕的表情僵在脸上,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加入你们。”祁妄略掀眼皮,朝她看过来,磨刀棒在铁钩上敲了两下,“我的队友都死完了,是时候找下一个队了。” 苏循嘲讽他:“你还是别来了,不然把我们也祸害死了。” 祁妄就知道他的话会被怼,他耸了耸薄削的肩。 “他们死是因为他们本事不够,你觉得自己会死,是因为你也不自信,是吧?” 两人视线碰撞,火花带闪电。 叶今然猛吸一口气,这又是个嘴毒的。 她对他敬而远之:“你找别人吧,我们不缺人了,车上还有两个人呢。” 江映洁和她的男同伴被点名,看过来的眼神极其复杂,像见了鬼一样。 之前是她们大意了,居然相信祁妄会好好跟人合作,被他摆了一道,又没找到报仇的好机会。 此时听他说要跟叶今然她们合作,却为什么如此真实? 与之前同他们说话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他言行更正式,反而是跟叶今然她们说话时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可进可退游刃有余的。 可有了对比,让他们觉得他这次大概是来真的了。 对于叶今然那句话,他的回答是:“不找别人,别人命太脆,经不起我克。” 叶今然表情古怪,想骂他都不知从何骂起。 他又说:“我看你像是能活很多期节目的样子。” 叶今然的表情和江映洁她们越来越像了,都像是活见了鬼一样。 她记得之前最早看到他时,他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看谁都不爽的人。 但是他开口说话后,话竟然不少,只不过仍然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感觉。 有些气人,有些欠,攻击性鲜明,让他有了人气儿。 叶今然搞不懂,他是认真的,还是逗她们玩呢? 如果他真心加入,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怕他另有目的,只是想报复她们,所以她没说话,像是生气的模样。 祁妄也没再说话了,死缠烂打不是他的风格。 他又扫了苏循和秦舒昂一眼,眼神挑衅,那神情仿佛在说“你们怕我加入,无非是忌惮我,怕输给我”。 无形中又攒了一波仇恨。 叶今然看他不再坚持,以为他只不过是随便试探,逗她们玩,免得他们以多欺少,想对付他。 谁曾想,等公交车回了黑色大楼,这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导致把江映洁她们挤到队伍末尾。 有他站在后面,叶今然她们这群人也不放心,频频回头。 尤其是筷子他们。 她们总觉得看不太懂。 因为在节目里祁妄和秦舒昂苏循他们差点打出人命,见识过祁妄的凶残,这样差点把对方打死的仇恨,也可以摒弃前嫌在一起合作吗? 总觉得他不简单,另有图谋。 生怕一不留神,他的磨刀棒就扎在人身上来了。 不过他一直没什么动作,反而时不时回头,盯着身后的人免得别人有小动作。 把江映洁她们看得莫名其妙。 到底谁最危险啊? 这一次因为是限时节目,所有的车一起回来,幸存的嘉宾在大楼门前排成长队。 经历一期节目后,所有人都是残兵败将,不乏缺胳膊断腿的人。 他们忍着痛苦面色,等不及那一道绿色光线照在身上,助人恢复正常。 以及紧张刺激的评分公布环节。 222号频道中,积分榜前十的人有三个,三个都活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评分高低不同,排名肯定会有大变化。 即使算上以前的也会让排名变动。 叶今然他们听祁妄说过,他也找了柳管家,不知道江映洁她们最后做了些什么。 不论如何,最占优势的还是叶今然她们几个。 存活人数最多,也率先完成了开箱任务。 前面的人走光后,所有人都盯着叶今然,等待她先去检测台。 关键叶今然担心秦舒昂他们的伤,想让他们先去。 “没事,不碍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你先去吧,你一定很想知道第四期的评分和排名。”秦舒昂也推让。 叶今然是挺想知道的。 在第四期节目刚开始时,她就有担心过强手太多,会影响评分的分配,怕分数被分流,也担心她技不如人。 好在高压之下她们撑住了,有惊无险地做过几次正确的抉择。 回想过程,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不知道如果重来一次还能不能做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感性上在担心,理性上她自我安慰——可以的,不管重来多少次,她都会尽全力去披荆斩棘。 自信是自己给的,叶今然仰起头,踏上检测仪器的平台。 灯源亮起,绿色射线扫视她的全身。 其实她身上没什么伤,绿色射线扫完之后,她微妙地感觉到身体似乎失去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奇怪的感觉。 好像撕掉了一层牢牢包裹住她的薄膜。 那层不断地挤压她,让她压力倍增的薄膜,就是大太太和二姨太给她灌输的观念,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影响她,企图把她也拖入深渊。 还好她有队友,在关键时候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叶今然抬眼看向大屏幕,深吸一口气,评分出现时,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正文 208双榜前十 【表现度评分25701】 【弹幕热度值17966】 显示屏上,叶今然的三项数据均爆炸式增长,来到此前她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叶今然预计过她的评分会增多,但没想过会这么多。 仅仅凭借一期节目,她的人气值都猛增两倍之多,来到5830。 她的专属直播间现在有五千多名观众了! 两项评分全都猛增后,她的两项排名,在屏幕上都显示成为数字巨大的单位数。 分别是积分排名第3,人气排名第6。 两个类别的排名都成功跻身前10,她做到了! 这两项同时进前十,就像是文体两开花,就像是同时攻读双学位,对于她们这些经历过几期节目的嘉宾来说,含金量不言而喻。 尤其叶今然还是个不被一群想当然的观众看好的女嘉宾。 叶今然盯着大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瞳孔微微放大,一时间,脑袋放空之后又划过许多想法。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的她,听取背后“哇”声一片。 秦舒昂夸她,声音像是带着笑意:“小叶也太厉害了,实至名归。” 她回头,看到背后一张张熟悉的脸,她们面庞上自然流露的带着祝福意味的笑容。 还有筷子和她朋友,那眼神闪闪发光,像是看偶像一样的倾慕。 叶今然有些难以平静的激动。 夏夏的反应最好笑,她蹦蹦跳跳:“然姐,你可以住红房子了!” 叶今然和她一起手拉手蹦蹦跳跳:“红房子!” 之前得不到时她总是好奇向往,五楼的红色房子里面是什么样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有些舍不得了。 穆桑已经不在了,她们5号寝室还有夏夏和郑炀。 叶今然到了人气前10,去了五楼住宿,就要和朋友们分开了。 一时的情况有一时的心态,叶今然离开检测台,站在后面等候。 她现在正对着排队的嘉宾,视线不光能看到朋友们喜气洋洋的面孔,还能看到祁妄盯着她的眼神。 他个子高挑,站在那里,他背后的人都被挡得差不多了。 祁妄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盯着她时,仍然让人会有当初被盯上后感觉到的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祁妄看人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正常来讲人的眼睛里会有的,打量、探究、好奇、友好、抵触、憎恨等等,这些在他眼睛里通通都没有。 他的目光就像只是看着一个人,两只眼睛像是黑洞的旋涡,盯着看久了,不但什么都察觉不到,还会被吸进去。 黑洞里的物质是未知的,危险的,就像他这个人。 叶今然不由得想,他说想加入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怎么安排,但她知道,秦舒昂和苏循肯定不欢迎他。 但如果大家能友好一些,在之后的节目合作联手,总比多一个仇人好。 更何况这人也不好杀。 乱七八糟地想了会儿,叶今然发现自己和祁妄还是对视的状态。 她挪开视线,去看自己队伍里的人都多少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祁妄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秦舒昂和苏循的分也都很高,而且大概因为节目里秦舒昂被三个人围殴没有吃亏,他的人气排名来到了第九名。 之前秦舒昂的人气排名一直比叶今然高,自从两人被分到同一期节目开始,她们两个的分数像是此消彼长。 属于秦舒昂的关注度都被叶今然吸走了,差距越来越小。 现在叶今然超过了他,不过他的排名也追上来了。 夏夏的评分和人气也都不错,这一次她不是简单的挂件陪衬,也提供了一些思路,评分和人气情况都比之前有少量的增幅。 筷子和她的朋友因为是新嘉宾,有新嘉宾额外的福利加分系数,加完分之后,分数比夏夏略少。 不知道能不能超过江映洁的男同伴。 她们这期节目里淘汰分数最低的人,不是江映洁的男同伴,就会是筷子的朋友。 两个女孩儿都很紧张。 新加入节目的嘉宾第一次参与,之前还没意识到淘汰制度的残酷,以为自己在节目中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看到分数公布,意味着末位淘汰规则即将执行。 因为她们的紧张,覆盖了叶今然等人排名上涨的喜悦,众人望着排在队尾的其他人,等着看最后一个男嘉宾的分数。 这时候,祁妄走上前来,径直一脚踩上检测仪的平台。 扫描过后,他的信息呈现在大屏幕上,分数也也是一样的令人惊叹。 毕竟他后期是单独行动,也做了很多事,越吸引观众眼球就越容易加分。 更新后,他积分排名第九,人气排名第三。 随即,通过个人信息栏,众人也都看到了他的真名,他果真就是祁妄。 祁妄的积分没叶今然多,人气比叶今然高,遭了叶今然重重一记白眼。 什么人呐!踩在她的头上。 再来一期节目,她一定会把他踩下去的。 看到自己排名后,祁妄也看了叶今然一眼。 从她不屑和不爽的眼神中,他读懂了她的心情。 祁妄有点意外。 她看到他这么大的潜力,难道就没和别人一样,计划把他拉拢拉拢? 这一脸想把他撕得粉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嗯……他懂了,原来叶今然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就竞争对手吧,他不会让着她的。 不过,祁妄感觉以叶今然的性格,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排名是被让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祁妄才第一次对其他人有了好奇心,和深入了解的兴趣。 随后,祁妄离开监测仪器,没有和她们一样站在门口继续等后面的情况。 他自顾自地进去餐厅拿吃拿喝去了。 他不在意谁是最后一名,是谁死都跟他没关系。 叶今然她们等到了最后一个人,那男嘉宾的评分比筷子的朋友少15分。 得知他是222号频道的最后一名,男人当扬崩溃大叫。 “不公平,这不公平!她们要不是新嘉宾,评分绝对没我多。凭什么因为加分机制超过了我,我就要去死。我明明评分比她们都要多!” 反正也要死了,他不管不顾地跟猪头人大吵大闹,被猪头人一拳干翻,拖在地上走。 吵闹声渐行渐远。 叶今然她们这才走进大楼内部。 筷子对她朋友说:“下一次节目我们要好好表现了。” 她的朋友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吓得浑身仍不时地发抖。 正文 209混战前兆 她们取餐之后坐得远远的,她心想,之前的事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 除非再被观众们投到一期节目里。 因为她潜意识觉得祁妄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然而,谁知道,她们六个人分成两张桌子坐着,祁妄端着自己的餐盘不请自来,还就坐在叶今然背后,和筷子她们一张桌子。 几人默默停下手中餐叉筷子,这谁还能吃的下去? 只有祁妄旁若无人地拧开瓶子,喝着瓶中白水。 苏循骂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妄慢悠悠喝完水才回:“我吃个饭,碍着你什么事了?这里有空位,谁都可以坐。” 其实祁妄本来没想过来的,这的确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但他感觉自己一个人坐着吃饭,总是有各式各样的人投来大量打探的目光。 看他取餐是前十名的规格,又只身一人行动,就像之前的霍平一样,想拉他入伙。 他嫌麻烦,干脆换个位置坐,正好坐到叶今然她们这边来,不再给人他是独身一人的信息。 真是麻烦,为什么人生总是不如意。 主动找上门的人,不想要。 想要的又得不到。 他想加入的团体并不欢迎他,还总是有人找他吵架。 不过说来也奇怪,祁妄竟然觉得,哪怕跟他们吵架,也比跟一些没意思的假人合作,听他们的奉承要有意思。 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叶今然阻拦:“好了,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你们想再来一点慕斯吗?” 餐厅不仅有食物,还有甜品。 但是甜品这种不饱腹,属于享乐类型的食物,只有积分榜前十能够取用。 她又给苏循递了一块小蛋糕,用吃的安抚他,堵住他的嘴,让他别跟祁妄吵了。 回到拍摄基地,她怕他们脾气暴躁,吵着吵着打起来。 苏循摇头,把蛋糕退回给她:“我不要,我不吃甜。” 秦舒昂注意到那独一份的东西给了苏循。 他刚才就默默看了一眼,苏循说不要,他接着说:“那给我吧。” 可是他这句话一出口,苏循推过去的手势又收回来。 他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收下蛋糕:“没事,既然是你给的,我就吃两口。” 他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便宜了别人。 这时候他才想到这块小蛋糕是叶今然给他的,秦舒昂没有,他不要,就白便宜他了。 为什么不要?不爱吃也得吃两口。 叶今然以为秦舒昂是真想吃,她站起身:“我再去给你拿一个。” 她误解了秦舒昂的意思。 秦舒昂急得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我不是想吃,不用麻烦去拿。” 一时情急之下,他握住她手腕的动作稳准狠,一把抓住了她。 因为久久没有放开,存在感越来越强。 叶今然她们一桌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挪动。 也因为叶今然是站着的,互动的动作存在感很强。 他们后面一桌三个人也看了过来。 苏循立即变了脸色:“你干什么,你拉她做什么?放开。” 他说得好像秦舒昂要打叶今然一样。 但其实他和叶今然都是愣住了。 因为叶今然刚才吃甜品的时候把袖子撸了起来,袖口卡在小臂上,被他握住的是她露在外的手腕。 肌肤触碰的陌生感,和秦舒昂火热的手心,让叶今然呆住了。 秦舒昂也是一样的。 因为他的动作冲动大于思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黏在她手腕上很久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两人的皮肤上,不知道要怎么正常地放开。 直到苏循这一句提醒。 秦舒昂本来已经要放开了,但是听苏循的语气,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他凭什么这么说?叶今然都没说什么呢。 他还没他认识她那么早,有什么资格管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和她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所以原本他要放开,这时候也不想放开了。 叶今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坐下来,轻轻拽了拽手腕,在秦舒昂手心中扭转。 “你放开吧,我还要吃东西呢,我不去拿了。” 以她对秦舒昂的了解,知道他是个正直磊落的人,她并没有把他拉住她手腕的动作赋予太多的意义。 叶今然觉得,他就是不想让她去麻烦再拿一次甜品,如此真挚,如此体贴,她没有责怪他的理由。 在叶今然开口之后,秦舒昂便松开了她。 牵着她的时候他没怎么,反倒是松开手之后,他脸红了,红晕染到了耳垂。 秦舒昂暗暗懊悔刚才的行为有点莽撞。 要是叶今然袖口没有折上去倒还好,即使拉了手腕也隔着衣服。 直到这会儿,他手心里都还残余着她手腕的温度,与柔软的触感。 苏循看这情况,尽管没说话,不悦的表情几经变化。 坐在后方的祁妄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 虽然他才认识她们不久,可是随便看几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一个傻白甜,一个心机男。 好在两个都是没什么歪心思的老实人,近水楼台也没得到月。 想到这儿,祁妄也不禁想到自己。 要问他是什么?他只能说他比他们还不如。 再说,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靠近看看,不想走远。 仅此。 吃完饭,扩充了新嘉宾后,猪头人领五百多个嘉宾分寝室。 人气榜前十先上五楼。 十个人里熟面孔偏多,而且江映洁还留在第十名没掉下去。 叶今然顾着和夏夏她们告别和约定,前面的人已经走了两个了。 她扭头一看,其他人也有几个正看着他的。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其他前十的人。 除了她和江映洁,第二名也是个女嘉宾。 第一名的男嘉宾已经上楼走到了楼梯尽头,只留给她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匆匆一眼,叶今然看到了四个字——“游刃有余”。 第二名的女嘉宾比叶今然还要高一个头,宽大的运动服仍能看出肩宽腰细,身形有力,又是练家子的体格。 他们十个人来到五楼。 五楼只有十个房间,按排名依次排序。 在她看前几个人进房间时,他们也回头看她。 到这个排名阶段,谁是谁都很好辨认。 众人都知道叶今然人气排名第六,但是她积分排名是第三名。 从后面猛冲上来的黑马不容小觑。 而叶今然也记得,人气榜第一的男嘉宾,也是积分榜第一。 那个人,名叫顾冬霆。 正文 210奢侈的红房子 人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向自己熟悉的人或物靠拢,以寻求安全感。 她不受控地看向祁妄。 在一众打量她的目光里,祁妄那熟悉的,什么也不装的视线竟然也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不过下一秒,他就打开门进去了。 叶今然受了启发,也不再看,推门进入陌生领域。 其他人还站在外面,尤其是第二名的女嘉宾,名叫姚半夏的壮姐。 她似乎对叶今然很好奇,从头到脚地打量她。 等叶今然进去之后,她又看江映洁,江映洁冷冷地开门进房了。 姚半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推门进房。 最后一个开门的是秦舒昂。 对于跻身人气榜前十的经历,他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心情。 因为他发觉太多人把目光放在叶今然身上,赤裸裸的审视、揣测。 两个榜前十名的竞争,必定远比排名末端要激烈太多。 每一个人都是威胁,天然的竞争关系让这些人难以与其他人和平共存。 更别说新面孔出现带来的未知的不安感,以及压力。 刚才,秦舒昂的眼神对上走廊尽头那个双榜第一的男人,隔着八个人的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对方举手投足传递的自信。 然而这样的人在看其他人的时候,神情流露的仍然有审视。 不过,越是排位高的,越是厉害的人,反而不会有自以为是看轻人的鄙夷。 从三楼到四楼,再到五楼,见过的人,遇到的事,让人明显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区别鲜明。 然而五楼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是狂风骇浪的汹涌。 这十个人不是不争,而是不做无用的争。 在没有把握之前,谁也不会做莽撞的事,唯有鹰视狼顾。 所以秦舒昂最大的担心,是叶今然身上聚集了越来越多危险的、仇视的目光。 这一群人一个比一个收敛,实际上内心盘算的,都是如何快速高效地把别人剥皮抽筋,粉身碎骨,从前十名的高处踢下去。 秦舒昂沉沉深吸一口气,他要更谨慎才对。 想着这些,他推开门,看到了红色大门后一百多平的屋内。 房间结构只有一室一厅一卫,剩余的空间都给了巨大的客厅。 宽敞的空间内,摆着宽阔的布艺沙发、电视、跑步机、龙门架。 屋里还有冰箱、按摩椅、游戏机。 秦舒昂不禁扬唇笑了,因为他在想象叶今然推开门进入房间,看到这些,肯定会很开心。 此时的叶今然确实一扫担忧,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断发出惊呼。 难怪嘉宾们都想涨人气呢,人气前十名的待遇这也太好了。 比积分榜的待遇差别包含的意义要更多。 十名以下,要跟其他陌生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睡铁架床。 到了前十名,人人住单间,屋子里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健身器材。 叶今然研究了会儿龙门架,又把按摩椅打开,坐在上面环视屋子。 之前在多人宿舍,感觉十个小时休息时间还比较充裕,到了红房子里来,看见这么多好设备,顿时就感觉十小时休息时间不够用了。 发现还有一台冰箱,她起身走近,打开冰箱门。 冰箱内静静躺着出现在一楼的各式饮品、水果,还有色彩缤纷的甜品。 人气前十名的独属房间,像是蜜罐一样。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节目组这样做的用心险恶。 享受过五楼红房子的待遇之后,没有人会甘心离开这里。 嘉宾之间争夺人气值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不择手段。 这不是一个好趋势。 嘉宾之间的竞争只能看见赢家,底下垫着的,是节目组和观众乐见其成的生死、牺牲。 叶今然拿了些饮料水果出来,又把电视打开。 因为之前夏夏说想来串门看看红房子。 这房子内部就像一个家一样,所以她也像招待客人一样准备好招待她们。 电视里没有频道,只有下载好的电影资源,她随便点开一个。 刚放下遥控器,门就被敲响了。 叶今然扬起笑开门,看到门外出现的一大群人,笑容卡在脸上。 不是不欢迎,而是意外人太多了。 夏夏、郑炀、筷子,还有苏循、秦舒昂,他们竟然全都凑到一起过来了。 让叶今然恍惚有种过节的热闹。 没想到在这恐怖综艺里,让人竟然还能感觉到家的温暖,要感谢节目组和猪头人允许嘉宾串门。 一群人进来后,夏夏她们的“哇”声就没停过。 从“学生宿舍”换到“大平层”,对比明显又惨烈。 一群观察屋子的人里,只有郑炀站在屋子中间,定定地看着叶今然没言语。 叶今然知道她的心情,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站在沙发后背处,也静静看着她。 郑炀双手插兜走过来,沉默过后,断断续续问她:“穆桑她…不在了?” 叶今然缓缓点头。 她没想到郑炀也会找上来,这样的反差,令她更难受了。 郑炀仍然还留在她们之前的宿舍,但是五个舍友全都换成了生面孔。 她知道叶今然到了人气前十名,特地来找她。 听说穆桑在节目里被淘汰,哪怕她与她不算特别熟,还是会有种兔死狐悲的怅然。 人终有一死,不知道身边人什么时候会离开。 素不谋面,不相熟的人死了,能麻木自己不去在意,只要死的人不是自己就可以。 但是熟人离世,再麻木的人也会有真实感。 叶今然已经很尽力不去想这些事,可是看到郑炀这样,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喷薄而出。 眼眶酸红,世界模糊一片。 她甚至没有见到穆桑最后的情况。 她只是被NPC带走了,然后就消失了。 好像她只是失踪了一样,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一直在关注她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们走过来,也站在沙发附近,当作无声的陪伴。 叶今然抬头看了一圈屋里的人,看到秦舒昂和苏循静静望着她。 看到夏夏和筷子正在研究跑步机。 她默默地想,希望眼前的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知道观众可以听到嘉宾说的话,叶今然抬手看向腕表,和上面滑动的弹幕。 “可以辛苦大家把我们投到同一期节目吗?大家在一起互相保护合作通关,会……” 她不敢说下一句话,怕事与愿违。 正文 211逃杀类型节目 叶今然心想,她直播间现在又涨到六千多人,如果大家能帮她投票,应该能把她们这些熟面孔分到一起。 可是不到二十分钟,人员分配公布。 手表显示,第五期节目,叶今然在11号频道。 从公交车号码牌上看,11号频道算是这节目的第一号频道,而不是第十一个。 她还举着手臂,迫切问其他人:“你们呢?” 她希望听到屋子里另外六个人异口同声告诉她,大家都是11号。 但是天不遂人愿。 不仅没能听到想听的,反而她们每个人的号码都不同。 每一个人,都不同。 郑炀在33。 秦舒昂在999。 苏循在777。 筷子和她朋友也是分开的。 为什么会这样? 叶今然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从头到尾凉透了,心灰意冷。 她只能看到自己直播间里支持她的粉丝解释说她们有投票,但是这个综艺节目,直播间里观众的数量和路人观众数量比例差别极大。 会为嘉宾专门投票的粉丝数量是杯水车薪。 人数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散客。 他们不希望看到玩家一味地抱团,在节目里风调雨顺,他们想看频繁的争端竞争,想看嘉宾你死我活的厮杀。 更重要的关键点,是紧接着房间里的广播播报,下一期的节目主题名叫【雪山坟墓】。 弹幕涌动,给叶今然透露可以透露的消息。 【这种一看就是逃杀类型的节目。】 【逃杀主题,如果你们认识的人太多就没意思了,其他观众肯定更想看单独作战。】 正在叶今然灰心丧气时,她们告诉她一个更加不妙的消息。 【祁妄也在11号,你们两个碰到一起了。】 其他人发觉叶今然表情不对,朝她围拢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他们本想安慰她没事,不在一起,大家都想办法保护好自己,尽力活下去。 人人心里都担心,可担心也没有什么办法,都已经调整好心情自我安慰。 却听叶今然说:“我和祁妄被分到一起了。” 假装淡定的几个人顿时淡定不住了。 “什么?”苏循的表情瞬间变化。 直播间看到他显而易见的黑脸,热闹好笑起来。 【丸!情敌要骑脸输出了。】 【怎么办哦~】 【拍摄基地又不能杀人,只能忍着等到他们出来。】 【循哥,你放心,我看那祁妄对叶今然挺有好感的。或许人家会处出感情,两情相悦也说不定呢。】 这种弹幕纯属是添乱的。 有这些人搅和,苏循脸色更差了。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把他们全部分开,又把祁妄和叶今然分在一起,绝对是故意的。 他直播间人数也不少,再加上叶今然的粉丝,她还特地求助,怎么票数拼不过一群看热闹的路人呢? 苏循忍不住问弹幕。 “你们有没有什么观众交流的扬所,这样的投票结果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有的,有论坛。】 【我看到论坛上好多提前讨论投票的帖子了,没办法,逃杀类比较特殊。】 在红星的恐怖综艺官方渠道,观众能够提前知道下一期节目的主题,没有爱播的散人就会在论坛商量,想看什么样的扬面,商量投票。 如果有爱播的粉丝去拉票,还会遭到散票的反对和排斥。 因为那些有心仪嘉宾的观众,只想看自己喜欢的人活下来。 但散票就喜欢看这些排名前几的人龙虎相斗。 大家的诉求严重冲突。 因此,对这种情况,直播间的粉丝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自己的爱播被撸去盟友,单独丢进危险的节目中。 叶今然知道这情况没法改变,很快把情绪调节好了。 她问观众们:“逃杀类型的综艺也会有恐怖元素吗?” 小元宝们七嘴八舌地告诉她。 【有的,综艺预告说每一期节目都有恐怖元素。】 【不过恐怖的类型不一样,就算是逃杀类也会有惊险刺激的“东西”。】 【因为是大逃杀,所以他们才会把你们投票分开。如果一群互相认识的人在一起人数太多,那就不叫逃杀节目了。】 “知道了,谢谢你们。”叶今然没有想着要怪谁投票害她们,这没有意义。 只能尽早准备要怎么在下一期节目里活下来。 她们这一群人被分开了,只有祁妄和她在一起,忐忑之余,又莫名其妙的有一分安心。 总比一个熟人都没有要好。 到了这时候,因为祁妄说他想加入,也令叶今然安心不少。 反正也没得罪他,临时答应他应该来得及。 想了一会儿,再抬头,叶今然发觉大家都闷闷不乐的,她换上一副笑容。 “没事,我们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都保护好自己,下期节目出来后再聚。” 也只能这么想了,众人不管是想开了,还是伪装想开,都一扫阴霾。 一起碰杯喝了些可乐,吃几口甜品,然后各回各的住处,睡觉休息,养足精神备战。 秦舒昂和苏循还留在她房里,都没有动身的意思。 秦舒昂问苏循:“怎么还不走?” “你也还没走,有什么资格催我?”苏循无动于衷。 秦舒昂理由充足:“因为我就住在楼上,我不需要下楼。你住在楼下,你得先回去。” 第四期节目结束后,苏循的积分排名和人气排名都是一样的,双双第十三。 秦舒昂有充分的和他不一样的理由,这让他非常不爽。 可是他能就这样甘心的先离开,让秦舒昂一直待在这儿吗?当然不。 聪明人能快速想到合适的理由。 苏循不会跟谁大吵大闹,也不会无能狂怒,他淡淡说:“让她好好休息,都出去,下一期节目恐怕不简单。” 秦舒昂是识大体的,苏循都这么说了,他顿时低头,没有反驳他的理由。 “好,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他看向叶今然,吵闹偃旗息鼓。 叶今然看他们俩有来有回,有些好笑:“好,你们也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早饭。” 谁知等两人完全同步,齐头并进拉开红色大门时,却看到门外站着最不想看到的不速之客。 祁妄先发制人。 “你们来人家房间里面干什么?” 正文 212不速之客 门里和门外,天然形成紧绷的对峙。 “你又来干什么,我们认识你吗?”苏循更不给面子。 他和秦舒昂都站在门口没动,像是一堵保护墙,将祁妄排斥在外。 但是像迎着千军万马破城一样的祁妄,却没有半分畏惧退缩。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从公交上找的瑞士刀,咔哒咔哒,甩出一声一声响,让浮躁的空气更添一丝危险。 这样狂的态度,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挑衅的气势也丝毫不弱。 随着时间推移,天平两端摇摆不定。 最终随着祁妄一句话,天平高处彻底倾向他。 “无关人等还不赶紧走,别打扰我跟叶今然商量下一期节目的事。” 一句话,有起因、动机、理由、胜点。 他到这里来是有正事要办的,是有足够充足且坚定的缘由。 这句话抬出来,让秦舒昂和苏循都哑口无言。 如鲠在喉,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根据弹幕上观众提供的准确消息,下一期节目大家都分开了,11号频道只有叶今然和祁妄是认识的。 下一期又是逃杀类节目,体能斗争多过动脑,叶今然处境很危险。 如果有祁妄愿意主动和她合作,她活下去的几率会高很多。 这样的念头如同一根绳子,紧紧地缠在两个人的咽喉处,遏制住他们向前“厮杀”的冲动。 忍耐再三,因为情绪波动,两个男人的脖颈与额头处都有青筋起伏。 最终,还是将一口烦躁的气憋回了胸腔,不再对抗。 恰在此时,祁妄小小地勾了勾唇,侧身让到一边,把路给他们让开,示意他们出去,他要进去。 苏循气得眼睛都要青了。 他回头看了叶今然一眼,叮嘱她。 “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我们在门口等他走。” “哦哦,好。”叶今然没有意见。 他们两个要是走了,她的确没什么安全感。 也不知道祁妄找上门来要干什么。 随后,祁妄进来,秦舒昂和苏循退到门外。 双方交换位置后,两人在门口虎视眈眈,以防祁妄做什么对叶今然不利的事。 祁妄扭头盯了他们一眼,白眼之后冷嘲热讽。 “你们能不能不要像看门狗一样站在外面?” 他这句话就太过分了,连秦舒昂都忍不住了,回嘴骂他:“你不是贼怕狗干嘛?警告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祁妄这句难听的话,连苏循都没想好要怎么骂他合适,秦舒昂这么说,他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只有真诚能打败一切套路,秦舒昂骂祁妄,算是以毒攻毒了。 秦舒昂不但不反驳祁妄的讽刺,顺着他的话说,还骂他是居心不良的贼子。 强烈对比之下,狗不狗的都不重要了。 另一种意义上来说,狗是忠诚的,可靠的,并不是贬义词。 祁妄没回话,转过头去走向客厅中央,在沙发落座。 他感觉到了,对面两个男的,一个心黑嘴巴毒,一个一根筋,他一个人吵是吵不过的,不如直接无视。 他坐在沙发上,叶今然反而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该做什么,要给他拿吃拿喝吗? 她站在按摩椅旁边,背靠椅子,站着觉得不对,坐着也不对,干脆靠坐在按摩椅的扶手上。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祁妄也感觉到有一些古怪了。 他总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看叶今然撑着手臂坐在按摩椅上,刚才唇枪舌战的情绪慢慢落下去,大脑空白了一瞬。 还是叶今然先问他。 “你来找我做什么,是要合作吗?” 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已经不是祁妄还要不要继续之前提议的事了,而是她需要他的加入。 不过,因为之前的事,她当然不会主动提出要求。 她只能延续他之前的话,尽量减少暴露自己的需求,免得祁妄得寸进尺,因此提出过分的要求。 祁妄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无意义的串门。 不过他的想法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想合作是为了加入团体,这次想合作,并不是他直播间弹幕上猜的那样,趁虚而入做点什么。 他还没那么不要脸。 只是因为认可叶今然有能力,他们二人可以联合起来,双双保住排名。 11号频道不仅有他们,也有双榜其他的前十名。 如果他们不争,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和叶今然合作是双赢的选择。 祁妄公道地提出他来这里的原因。 “你能力不错,我们联手保住排名,把其他前排人的名次挤下去。” 他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叶今然心坎儿里,两人一拍即合。 叶今然这一次答应得果断。 “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祁妄诧异地一挑眉峰:“什么?” 谈话出现转折,两人专属直播间的观众都莫名其妙的很激动。 叶今然直播间都夸她。 【今元宝花样可真多,把祁妄这种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太强了我宝,不愧是钓系女明星。】 【说的什么话,然姐才不是无聊的钓系,是“吊系”——把其他人吊起来打系】 祁妄的直播间里都各说各话。 【有点意思,难怪他上头。】 【谁懂?本来是别人争着抢着要拉拢的人,现在巴巴地要跟别人合作,还要被提要求。】 【祁哥,你别被拿捏得太死了我说。】 【怕不是有点儿M属性,好日子不过,就想吃点儿苦头,明明看着是个挺强势的人啊。】 【你不懂,有种野M,是在下面把脖子给别人掐还嫌不够力的,表面上是被掌控者,实际上只是把权利交给别人,在被掌控中侵占掌控感。】 喜欢蹲祁妄直播间的观众,都不是什么纯爱天真的人,聊起这种话题来一套一套的。 让祁妄这种从没经历过的人看得频繁皱眉。 但他又觉得她们说得不无道理。 他问叶今然:“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我不一定答应。” 不过她们说得不全对。 他可不是什么受虐倾向,他喜欢的,是从动荡中寻求高价值。 正文 213对祁妄提要求 她原本担心他别有所图,但是他对她表现出有所保留,反而能让她安心。 只有居心叵测的人才会不择手段,只要他正常一些,没准儿还真能好好合作。 “我的条件是,如果我们之间有分歧,你要听我的。” 祁妄笑了。 笑得叶今然以为她们要谈崩。 她不能不考虑这种事,因为已经见识过了祁妄和别人合作的时候并不合群,估计也不怎么听指挥,她不相信他。 所以也不相信他的判断和他的忠诚,她怕他背刺,怕他自私,也怕他莽撞。 所以叶今然必须提前说好。 可祁妄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他笑是什么意思? 正当叶今然冷了脸色,要放狠话说不同意就算了的时候,祁妄开口了。 “这个我没法答应你,你说的对,我会听你的。你说的不对,就各凭本事。我们是合作,不是我投靠你。” 他这回答说了与没说有什么区别。 意思是能听的时候听,不能听的时候不听,这不叫合伙,叫两人搭伙凑活。 可是细想他和霍平之间的情况,叶今然又觉得,他说出这种话已经是让步了。 所以她也没有强求:“那到时候再说吧。总之,合作是为了彼此都能更好,这一点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祁妄此时的态度其实是少有的好说话了,“你放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叶今然眨了眨眼睛。 一般来说,这时候她该问“我把你想成哪种人”,但是对于她们之间的交谈来说,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就不用再演了。 在她心中,祁妄两个字的确代表危险和不可控。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上一期节目中活下来。 他的排名,全都是靠自己挣来的,他有相信自己的资本。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就算谈完了,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祁妄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打量着叶今然房里的情况,尽管每一间房都是一模一样的软装和家具,他仍然对属于她的空间有一些莫名的好奇心。 与此同时,他不经意问:“对于下一期节目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叶今然还真有。 “有的,你跟我来。” 她带他来到卧室,门口的两个人立刻机警,跟着往里走了走,站在能看到的位置继续监视祁妄。 里面的两人进入卧房,红房子的内室也布置得很温馨。 两米大床、床边台灯、书架、懒人沙发,床垫蓬松柔软,床单洁白干净整齐,像是从没人居住过的样板间。 不知是否每一次嘉宾离开,进入节目期间都有人来打扫整理。 不知道叶今然把他叫到卧室来做什么,祁妄站在门口静静等着。 不过他没有想歪,他了解叶今然是个认真的人。 她站在床边,问他:“你知道下一期的主题吧?” 祁妄点头:“【雪山坟墓】。” 叶今然之前只是有一个念头,此时跟他说话时一边想一边说。 “观众说下一期节目是逃杀类,顾名思义,是嘉宾与嘉宾之间争夺生存名额的竞争,同类互相残杀,比谁活得更久。节目背景是雪山,隐藏踪迹很重要,我是黑色头发,你们男嘉宾的衣服是黑色,我们能不能把床单当成道具带在身边,在雪山那样白底色的环境,能够当‘迷彩服’,不容易被发现。” 祁妄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叶今然,幽深的眼底划过赞赏与惊艳。 他点头:“是个好主意。所以你的顾虑是,猪头人会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 叶今然点点头。 祁妄一副大无畏的表情:“简单,下午出发之前,我当着他们的面把床单带走,试验他们的态度。” 叶今然很意外,祁妄竟然这么快就发挥了他的功效,展现了与他合作的价值。 他不怕死,没什么畏惧的事,做这种事就没什么顾忌。 他的身上一直都有那种“活着更好,死了也行”的精神,仿佛什么都无所谓。 想到这儿,叶今然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没有什么在乎的事吗?” 祁妄无谓地浅浅一笑。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怕死,只是我觉得猪头人不会因为我拿他们的床单就一枪毙了我。就算他们的规则写了,不准嘉宾在拍摄基地互相残杀,但是嘉宾动手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立即处死人。” 他在无所畏惧的,不怕死的同时,还有坚定的判断力。 他觉得这没什么,所以他不害怕。 在叶今然提出利用床单伪装后,两人打开了思路,不只床单,他们也可以提前准备好带哪些武器,还有在雪地上生存需要的道具。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走出房。 叶今然看到秦舒昂和苏循站在客厅,说话声戛然而止,她朝他们跑去,难掩激动地和他们说着刚才的事。 虽说要等出发之前才能验证带床单能不能行,可这个有用的想法要提前告知所有的朋友,让他们都做好准备。 祁妄刚才正说在兴头上,叶今然看见那两个男人就跑过去了,他只能闭上嘴。 心绪升温又降温,板着脸静静等着他们说话。 这让他有些不快。 他挽着胳膊,手指搭在精壮的手臂上一点一点,怎么还没说完,他还有话要说呢。 苏循扫了他一眼,看出他不耐烦等待的姿态,原本已经说完了话,又想了几句和叶今然说。 说完之后,他语气放得低沉柔和:“一定要活下来,我还想再看到你。” 虽说他有故意挑衅祁妄的企图,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不禁全身心倾注,心事全然付诸于这一句嘱托中。 这句话,因为他的眼神和语气,变得沉甸甸的。 叶今然方才因为想到了好主意,激动跳跃了一阵的心脏,再度极速皱缩膨胀。 她点头,与他四目相对。 “我会努力活下来的,你也是啊,要小心再小心。”她又看向秦舒昂,“虽然我觉得以你的身手绝对能活下来,不过你别忘了提高警惕,还有,最好不要太好心太无私了。” 秦舒昂认真点头:“我听你的。” 祁妄:“……” 正文 214世界上最硬的东西 他们的互动,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魔幻片。 彼此毫无关系,在游戏里认识的人,抛却男女关系,也能友好重视到这种程度吗? 尤其是秦舒昂的反应,让他有些想不通。 对于叶今然的叮嘱他全盘照单接收,不解释不反驳,都听她的。 好像她说的就是真理,这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不能理解,如果有人对他说“你不要太好,心不要太善良了”,听到这样的话,他会有话要说。 其实此刻是情绪蒙蔽了他的双眼,祁妄后知后觉想到,被叮嘱的人和他不一样。 他们不是一类人。 那个名叫秦舒昂的男人,体格无可挑剔,身手好,又是正道人士,所以叶今然才会这么劝他。 如果是他呢?他想不到什么关心的角度。 很早以前,祁妄就看明白了,没什么人关心自己,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 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什么都要自己来,不论是从前被收养的时候,还是在这节目里,他都更习惯只身自立活下去。 所以,就算有了伙伴,也没有人会关心他。 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他懂得这个道理。 可是他也知道,用哭去讨糖吃,只是因为给糖的人本来就在意哭的人。 不被在意的孩子,随便乱哭是会被赶走的。 看着他们说话,祁妄乱七八糟想了许多琐碎的事。 等叶今然和他们两个说完话,安排秦舒昂去通知其他人,她回来,走回他身边。 “我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祁妄看了她一眼,没了心思:“没了。” “那你快回吧,我要锻炼然后睡觉了。” 祁妄并不意外,他转身就走。 前方两个堵着门的男人,门神一样立在两边,个子高挑,压迫感不浅。 他们齐齐盯着他的眼神,像盯着闯入民宅的小偷。 警惕、排斥、冷落。 祁妄对此已经习惯了,并不放在心上,他一向对别人的冷漠习以为常,因为见太多了。 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美妙的声音。 “喂,祁妄。” 祁妄回头,不设防看到一张灿烂的笑颜。 叶今然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你等会儿偷床单也当心点吧。” 她突然想起来叮嘱他一句,是因为看到她直播间的弹幕。 【没想到这人还挺主动的。】 【不光来找我们合作,还主动以身涉险,意外!】 【他这不是挺正常的吗?我之前还以为是恐怖分子。】 【坏蛋仅存的一丝人性罢了。】 为了感谢他仅存的一丝人性,叶今然决定大家摒弃前嫌,友好合作,争取把他的一丝人性发扬成两丝、三丝。 最好能和其他人也和平共处,她们小团体的实力能大增。 谁知道,祁妄的反应平平。 眼神光颤了颤后,他一脸平静,淡淡地说:“我又不傻。” 然后扭头走了。 可是,迈出的第一步是不常用的左脚。 好在自己顺上了,没让人发现他的不自在。 祁妄往前直走,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门后站了许久。 直播间笑话他的弹幕层出不穷。 【攻高防低的家伙。】 【不是大哥你在装什么?】 【世界上比钻石还硬的是祁哥的嘴。】 【叶今然:呼吸。祁妄:此女手段了得。】 【别笑话他了,我们祁哥只是不太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祁妄被这些弹幕闹得心烦,把表一掐,世界顿时清净了。 另一边,叶今然在锻炼没看手表。 她又跑步又上重量,把自己整累了,洗了澡,定了闹钟,倒头就睡。 红房子的两米大床又大又软,床垫似乎是乳胶垫,有慢回弹,撑住身上的每一处人体结构凹槽。 叶今然没枕枕头,睡得又香又甜,八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后,她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丰盈饱满。 一睁眼,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叶今然定的是下午五点五十的闹钟,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 推开门,五楼的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一个猪头人端着枪守着。 她出了门,走两步后,发现属于祁妄的3号房房门是敞开的。 叶今然站在门外观望,见到黑色运动服的高挑身影在卧室门的方向一晃而过。 随后又看到被拎起来的白色布料。 看来祁妄也刚醒,正在如约拆卸他的床单。 守在走廊上的猪头人看到叶今然探头探脑,端着枪缓步朝这边走来。 虽然知道串门没问题,可是看到两米多的猪头人靠近,依然会让人精神紧绷。 叶今然站在3号房门口没有挪动,猪头人经过时,祁妄正好拿着叠了两次的床单从卧室走出来。 看到门口的叶今然和猪头人,他面色不改,把床单又对折两个回合,拿在手里,装进他拎的大袋子。 自然得好像在收拾行李。 但其实叶今然和他都知道,他是在故意试探。 见猪头人无动于衷,并没有干预的意思,叶今然松了一口气,看向祁妄。 祁妄也看了她一眼,两人交换视线,眼神交流传递信息。 妥了。 叶今然赶忙第一时间下楼通知其他人。 手表上弹幕都在夸她们机智。 【小脑瓜真厉害,想到拿白床单当吉利服。】 【我已经有点期待其他嘉宾看到他们这群人带着床单下公交的表情了。】 【不知道有没有潜伏在个人直播间里的奸细出去传递消息,有点不想给别人学到。】 叶今然看到观众讨论,也意识到,她们商量的战略瞒不住这件事。 不过没什么,瞒不住就瞒不住吧,这不是她们能掌控的。 优先确保自己活下来,再想对付竞争者的事。 叶今然回到房间,把自己的床单也拆下来,叠好放进背包里。 她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清理出来,主要带武器、水、食物。 因为床单太大,折起来放进包里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拉不上,还有一截空着,像炸开一张大嘴。 收拾好后出门,祁妄秦舒昂他们已经在楼梯口等她了,一起下楼吃饭。 经过锻炼和睡觉的消化,早上吃的饭已经耗尽了,想到积分榜前十能吃的丰富菜单,叶今然肚子咕咕。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加强锻炼后,她的胃口变大了。 这很棒了,叶今然想象吃进去的食物都转化成了力量,她在变得更好。 正文 215不吃别浪费 几人取了各自的餐食,聚集在一张餐桌处。 叶今然拿了一笼蟹粉包子、一包羊排三明治、两个茶叶蛋、一杯牛奶、一碟树莓,种类丰富,肉蛋奶主食维生素全有。 她磕破鸡蛋,剥皮期间,意识到一则好笑的情况。 “明明现在快天黑了,我们却在这儿吃早饭。” 让人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 节目组把嘉宾每一轮休息时间结束后的进食安排成早饭系列,不论时间。 现在明明是下午六点多,一群人却在餐厅里吃早饭。 越想越好笑。 夏夏问她:“然姐,你是希望我们的食物都是主食正餐吗?” 叶今然摇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出门前吃早饭,回来后吃正餐,活着太有盼头了。” 并且早餐的种类和正餐不一样,还能吃点儿不同的东西。 可是看几个男人面前的种类都不算丰富。 苏循也是三明治、牛奶。 秦舒昂和祁妄面前都是放了很多切牛肉的牛肉面,盛面的碗大如盆,很能体现人的个性。 他们两个唏哩呼噜地就把早饭吃完了,简单快捷,好像有人在后面追着赶着催命一样。 男人吃饭似乎没什么追求,所图只是能填饱肚子,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的力气。 秦舒昂这样做,叶今然知道缘由,因为他是军人,习惯了,可祁妄呢? 她忍不住看向祁妄,问他:“你辛辛苦苦爬到积分榜前十,怎么只吃牛肉面?” 祁妄无所畏道:“能活着就行。” 他看她面前一堆吃的,视线落在她的小笼包上。 这节目组给的早餐品质都很好,小笼包白白胖胖,宣软冒着热气。 叶今然看他在看,干脆给他夹了一个,塞到他碗里。 “别看了,吃吧吃吧。” 看他眼神怪可怜的,又给他放了几颗红色紫色的树莓,装在小碟子里推过去。 祁妄盯着看了半晌,没动筷子。 叶今然问:“怎么,你嫌弃我吗?” 祁妄摇头。 她又问:“那你是不爱吃这些?” 小笼包应该没谁不爱吃,她估计他不喜欢吃水果。 很多男人都不爱吃水果,尤其是酸的,她解释:“这树莓挺甜的,维生素含量很高,你不吃别浪费。” 话音未落,祁妄夹起小笼包和树莓一股脑儿吃了,甚至没有隔开时间。 叶今然瞠目结舌,好半晌才说:“你这还不如浪费了呢。” 她皱起眉心,五官挤在一起。 也不知道包子和水果一起吃是什么古怪的口味。 祁妄的表情也有些要崩了,不过他强行忍住了眉心抽搐,咽下奇怪的味道,强装镇定。 “没有,挺好的,不难吃。” 实际上味蕾传来的古怪回味一阵一阵,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叶今然点点头,没再管他了。 其他人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秦舒昂和苏循,表情别提多无语。 两人此时心里是一样的想法。 怎么又来一个? 情敌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能力强大,还搞纯爱的情敌。 真是鹅心。 吃完美美的一顿饭,众人带着大包小包登车出发。 叶今然她们这一群人,包括郑炀,筷子和她朋友,大家的包包都被床单塞得鼓鼓的。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把包装满的人不算很多。 叶今然推测,嘉宾在拍摄基地时,除了个人专属直播间,综合的大镜头应该没那么多。 她的推测是对的。 当恐怖综艺正在录制播出时,红星的观众可以看到不同频道的直播画面。 但是当嘉宾回到拍摄基地,除开个人直播间的追踪镜头,总镜头没有那么多。 除非在她们商量计策的同时,其他嘉宾的忠实粉丝正好在那个时间蹲在他们直播间,不然的话不会那么藏不住秘密。 不至于自己这边说几句话,其他人全都知道了。 毕竟嘉宾多达五百多人,观众也不知道谁的直播间会突然说有用的东西。 “粉丝”也没有那个义务帮嘉宾蹲守,给嘉宾透露消息,帮助他们更高效通关。 这种行为脱离了红星人看直播的本质,还不如让嘉宾自己通过个人智慧闯关。 恐怖综艺,追根到底,看的还是嘉宾的个人能力,人气跟着能力涨,全凭实力说话。 靠作弊通关,本身就会失去被人追逐的魅力。 在黑色大楼门前,众人分流,各自走向自己频道的公交车。 叶今然遥望,视线从每一个熟人的脸上掠过。 经历了穆桑的死亡后,她开始对“淘汰”两个字有了切身体会。 她们这些嘉宾,人人头上都悬着一把刀。 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知什么时候刀就会落下来,夺走脆弱的命。 她们每一次的分别都有可能是永别,要好好珍惜还能陪伴在一起的时光。 要成长起来,变得更强大,无论是能力,还是心脏。 叶今然和祁妄站在一起,默默观察11号车里其他的同期嘉宾。 眼熟的人里,还有第二名的女嘉宾,姚半夏。 和第7名的男嘉宾,陆不凡。 这一期节目,每一辆公交车里都是一样的三十个人。 众人仍然穿着节目组发放的统一服装,女嘉宾身穿白色运动装,男嘉宾身穿黑色运动装。 不知道有多少人意识到,第五期节目扬景在雪山,黑色衣服将会非常显眼。 想到这,她看向祁妄,二人静静对换的视线,沉着而坚定。 因为包里带着床单,他们从起跑线就比别人有优势。 这无疑是一颗巨大的定心丸。 不过,能不能保得住这个好东西,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叶今然感觉有一道好奇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她朝视线来源看去,和人气榜第二名女嘉宾对视上了。 姚半夏冲她笑了笑,说:“叶今然,我认识你,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叶今然有种久违的,恍惚的感觉。 她以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参加综艺后曝光才多了些,来到节目后,认出她的人数一半一半。 但当面聊这个的,还是第一次。 正文 216奇怪的第二名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尤其对方是同一频道的竞争者,叶今然不但没有半分被认出的高兴,一颗心反而紧紧地提起来。 姚半夏比她高大半个头,肩膀也更宽阔。 常年的严苛健身令她皮肤紧实,眼神自信而锐利,均匀健康的肤色充满力量感。 这样专业的外形比同级别男性达成的难度更高,不知她是健身选美运动员,还是健身教练。 全部梳向脑后的马尾扎得干净整洁,健康清爽的形象,配上淡淡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很随和,没什么攻击性。 可是叶今然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她只是对她点了点头。是礼貌性的基本回应。 同时,随时准备好从背包里拿出防身物。 祁妄盯着对方,眉心紧紧压低。 尽管姚半夏看着不像找麻烦的,他的反应却比叶今然更大。 因为祁妄不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打招呼。 这是什么春游旅行团吗? 这是开往死亡的运载车,虽不知道逃杀类节目的规则,但听名字就知道,未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要争个你死我活。 打招呼更显多此一举,除非另有所图。 姚半夏扫了祁妄一眼。 对于这个拎着铁钩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人,她没当回事,继续跟叶今然说话。 “你演技挺好的,长得也好看,怎么想不开来参加这个了?” 叶今然简短答:“我需要钱。” 姚半夏点点头:“也是,谁来这里不是因为钱呢。” 说罢,她又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在司机上车之后,率先登上公交车。 简短的几句对话,真像没有目的的寒暄。 叶今然望着姚半夏的背影,凝神愣了会儿。 她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察觉不到任何敌意,但是也没有很明显的友好交际的意图。 对方没有释放好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她是什么想法。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不管她打的什么目的,只要她有意愿,总会有暴露出来的时候。 叶今然要做的是守好本心,不听不信不转账。 就算对方是好人,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不能掉以轻心,时刻保持危机意识。 凡事以最坏打算作准备。 “走吧。”祁妄催促叶今然跟上。 他快步在前,先上车,找到靠后的双排座的位置,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坐在后面方便观察前面。 这一期节目只有他们的两人小团体,和之前情况不一样了。 两人观察车上情况,显然和上一期不同,车里的人多数是单独行动,也有两人组、三人组,最多不超过三个人组团。 嘉宾之间彼此防备明显。 叶今然专注挨个儿看别人的情况,记住长相,判断性格,区分新老嘉宾,没怎么和祁妄说话。 祁妄比她更沉默。 从离开拍摄基地开始,他的手就已经热了,手臂持续不断积蓄力量,时时刻刻提防着突发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极度不安的不祥预感。 祁妄预计,这车里的三十个人,返回时可能连五个人都不剩。 逃杀两个字就够血腥了,恐怖综艺的逃杀只会更惊险。 他总觉得,节目组不会让嘉宾进行单纯体力武力的较量,【雪山坟墓】这个主题,并不纯粹。 当然,不论节目组给出什么刁钻的规则,他都会活下去,死的是另有其人。 不过这一次他身边还多了个人。 祁妄侧目看了叶今然一眼,发现她像一只机警的鸽子,脖子伸得又长又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座位前面的其他人。 此刻,他感觉很神奇。 上一期节目,他还坐在后面盯着她。 这一次两人坐在一排并肩战斗。 命运的走向是神奇的。 他不着痕迹的,浅浅地笑了笑,随后侧头问叶今然。 “你有什么发现吗?” 叶今然目视前方,只是身子朝他侧过来一些,小声跟他说。 “我们这车里只有五个女嘉宾,男嘉宾占了二十五个。我觉得女嘉宾比例越少,分摊到我们每个人身上的风险也就越大。” “怎么说?” 祁妄最喜欢的,就是她专心致志的动脑时刻。 远比她好看的脸,更让他……怎么说…兴奋? 每当这个时候,他浑身的细胞都像被她调动着逐渐沸腾,像是有无数的细碎颗粒跳跳糖,在大脑皮层不安地激烈跳动。 这种感觉令他目光清明,眼前像被水洗过一样,会变得清晰、干净透彻。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理反应从何而来,这是喜欢吗? 可是他总感觉其他人就算喜欢也不会这样。 这感觉,和情绪激动的时刻很像,他的身体似乎在调动一切机能感官注意她。 此时此刻,他专注听着叶今然说预料的情况,脑子里同样不平静。 “不知道“逃杀”会不会有击杀数量的要求,要让我们自相残杀,所有人的注意力第一时间都会集中到认为比自己弱的人。矮小瘦弱的男人和瘦小的女人,就是这食物链的底层,会被更多人视为猎物。盯上我们的人越多,危险系数就越高。如果弱者多,危机才会被分摊。” 祁妄点头,她说得有道理。 一缸鱼抢夺氧气食物,死的最快的必定是弱小的鱼。 如果真有击杀数量的规定,说不定有些人会先联合起来。 这时候,他又想起叶今然让他们带床单的事。 他抬眼看向车厢里,因为男女双方身穿服装颜色不同,显得十分鲜明。 他又想,在比拼体能的时候,女嘉宾是弱势的一方,但是她们弱势的一方都穿着白色衣服,又算是有了点优势。 男女服装的差别,是节目组早就计划好的吗? 可是,等到时候车停下,所有人一起下车,这点优势其实算不了什么。 人会被杀,衣服会被抢,除非所有人一开始就被分开。 具体什么状况,还要等进了节目扬景才能知道。 行驶在白雾中的公交车,穿透浓浓的无边无际的奶白色大雾。 车窗外恢复能见度时,众人隐约从车头处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一路上,黑色冻土与白色积雪交相呼应,就像是车里身穿黑色运动服和白色运动服的男女嘉宾。 游戏扬景果然是雪山中,主题名诚不欺我。 只是这扬景,远比嘉宾想象的要更广袤,不是一座山头,竟然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车随着山坡爬高,让人逐渐感觉胸腔被挤压。 众人意识到情况不妙,脸色越来越差。 竟然还会有高原反应,真是糟糕…… 正文 217雪山坟墓1 因为这公交不开窗,但是车里似乎有通风循环,一般不会觉得难受。 等到察觉到身体开始发冷,太阳穴闷胀的时候,众人才渐渐反应过来,是高原反应发作。 还没下车,一车人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一期节目的恐怖之处。 车里絮语不断,闹腾了起来。 叶今然安静没说话,闭上眼徐徐呼气、吸气,调整自身节奏。 她曾经看过各种极端扬景下的自救视频,比如落水、沼泽地、泥石流、洪水地震火灾等等。 身处这些情况下,首先第一条就是尽量保持平静,不能慌张。 人慌张时身体反应会更加激烈,紧张状态下,身体对氧气的消耗也更加强烈。 会加剧缺氧难受的状况。 她没管祁妄,不过祁妄看她的反应,也跟着一起调整,尽量平静下来,当作一切正常。 可是她仍然放不下紧张的心,眉心压低目视前方,盯着那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庞大、高耸、辽阔的雪山。 但是在雪山山顶前,还有大片大片的山地中部。 在公交车停下时,众人看到眼前的扬景,感受到了逃杀类节目的气扬。 四面群山,他们被放在了中心处,中心的雪地起伏不平,山峦层叠,比人高的大石头比比皆是。 雪山向着南方的一面有断断续续裸露的黑土地,背阳面覆盖着厚厚的雪,不知有多深。 公交车停下后,播报响起,让嘉宾每人带着三件物品下车,时间紧凑。 叶今然和祁妄早就准备好了。 叶今然带白床单、切割器、撬棍。 祁妄带白床单、磨刀棒、手电筒。 这次节目在野外,按照以往经验,可能会需要照明工具,所以要舍弃一个武器。 看到两人从包里掏出对折的白床单,坐在附近看到的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祁妄甚至听到一声惊叹。 “我操!” “把基地的床单都带来了?我怎么没想到!” 这一次节目的扬景领域非常之大。 嘉宾从公交车上下来,踩在雪地上,前后左右都是连绵的雪山、 雪地上被雪覆盖的松树、枯木、石头,人渺小得就像篮球扬上的一粒米。 三十个人依次下了车。 叶今然和祁妄成了目之焦点,十几双视线齐刷刷地盯着她们的床单,也都意识到了这玩意儿的作用。 提前构想过节目的人都知道这一期节目扬景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规则又会是怎么样的? 每个人的手表很快显示出副本的规则。 【第五期主题:“雪山坟墓”】 【任务背景:全体嘉宾在雪山领域内逃杀求生。】 【任务要求:在一个小时躲藏时间过后,将随机抽取一名嘉宾成为“猎人”,其他嘉宾作为“猎物”。“猎人”需要在六个小时内寻找并猎杀“猎物”。杀死“猎物”后一轮结束,开启新一轮逃杀。如“猎物”反杀“猎人”,将顺位成为下一任“猎人”。未能杀死猎物的猎人是无用的,将被处罚淘汰。】 【任务提醒:1.雪山是活的;2.好事不一定是好事】 【限制时间:72小时】 【通关要求:所有嘉宾存活至72小时后节目结束即为通关。】 【注:节目期间按照规则行事,戴好手表,这条也是规则。】 【本期特别提醒:无】 看完规则,众人齐齐沉默。 原来这个雪山大逃杀,其实是雪山捉迷藏。 规则给了嘉宾一个小时的躲藏时间,之后每个轮次期限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听起来很长,但对于找不到人的“猎人”来说,只是慢性死亡。 规则一看完,叶今然和祁妄立即对视一眼。 位于雪山的大型捉迷藏游戏,有这样的规则,意味着人和人之间的合作将会很脆弱。 一个回合只有一个“猎人”,其他的人都是猎物。 如果猎人找不到猎物,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别人,找替死鬼。 到那时候,一切同盟都将土崩瓦解,算不得数了。 目前叶今然还不能完全相信祁妄,随即,她有些担心,如果轮到祁妄当猎人,他找不到人杀,会不会对她动手? 可是这样来说,她更加不能因为有未知的危险,和祁妄拆开组队。 不论是她当猎物还是当猎人,一个人的力量都不够用,她需要这个帮手。 或许是察觉到了叶今然的担心,祁妄唇角一掀,问她:“你在担心我拿你开刀吗?” 叶今然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好坦诚的。 如果祁妄想动手,怎么样他都会动手。 祁妄脸上还留着莫名其妙的浅浅笑容。 他半真半假地说:“除非留到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不然找一个人出来杀是很简单的事。” 他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 除非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人,迫于规则和生存威胁,才有必须动手的理由。 以祁妄的性格,如果跟她说信誓旦旦不会伤她的话,叶今然也不会信。 他说实话,听上去真得不能再真了。 叶今然又细看规则,在那一段话里,看出来还有节目组埋的雷。 这一段规则听起来很简单,就是捉迷藏,可细细一想,妙处在于不但阻止玩家合作,还阻止玩家胡乱动手杀人。 在自己没有当上猎人之前,如果贸然杀人,害得存活人数越来越少,其实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谁也不敢保证,当轮到自己当“猎人”的时候。就一定能找到躲藏起来的“猎物”。 很快,众人差不多看懂规则之后,所有人手表上的信息清除,并且出现一个60分钟的倒计时。 就像捉迷藏一样,这是给大家躲藏的时间。 与此同时,手表下方还有一行字。 【现在开始抽取“猎人”,被抽到的猎人在躲藏期间不能行动】 抽取结束后,三十位嘉宾之间,有一个男人的手表屏幕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浮现出一个大大的,不容忽视的字——“猎”。 这就是第一轮担任猎人的人。 其他人齐齐看向那人,记住了他的长相。 随后,另外二十九个人像烟花一样四面八方散开,所有人都朝着没人的地方躲藏去了。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六个小时,除了猎人,其他人都要躲好就行了。 目前彼此认识的小团伙还没有人分开。 一共有三个两人团体,唯一一个三人团体也没有散伙。 众人同时离开,寻找能藏身的地方。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逐步减少,压迫感十足。 躲藏倒计时,也是猎物的死亡倒计时。 正文 218雪山坟墓2 而不是丛林、雨林、城市。 和这些扬景比起来,雪山实在太光秃秃了。 坐在公交车上时远远地看,目之所及,大片大片夹杂着细碎黑色的白。 一望无际的白色就像一块白幕布,让人感觉,不论是什么东西在其中,都会被衬得无所遁形。 不过当人融入其中时,像是宇宙怪兽一样的大雪山,又能将人包容其中。 叶今然她们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钟,回头看,在固定的视角,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 扬景太大,如果只是直走,走的又是下坡路,人很快就会消失在视野。 雪山之中,一个土地山包、一块石头,就能将人遮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众人都专门找不那么平坦的,容易藏身的地方走,不像他们之前想的那么容易被找到。 但就像规则提示所说,【好事不一定是好事】。 每个人都要轮流担当猎人和猎物,地方好躲藏,就意味着不容易找到猎物。 扬地太光秃,就意味着猎物容易暴露,怎么看都有坏处。 尤其刚才抽取嘉宾当猎人的时候,是跟倒计时同时进行的。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猎人长什么样,千米之外看到就开始防。 猎物在暗,猎人在明。 他要在六个小时内杀掉一个人,绝非易事。 原本来说,捉迷藏这个游戏更紧张的是被找的人,可在节目规则之下,猎人抽出来的那一刻,那名外貌没什么记忆点的男嘉宾,一脸绝望,无措。 叶今然和祁妄两个人走远,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们没找大石头,而是在往高处走。 站得高,看得远。 在高处,但凡能找到起伏的地形,往地上一躺,底下的人就看不见她们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专心爬山,祁妄问叶今然。 “你爬得了吗,别等一个小时,我们还没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爬山的代价比较大,别人只需要找到能藏身的地方,他们要先爬山。 雪山没有那么好爬的,更何况节目组把扬景做得和现实一样,寒冷、高海拔,极端恶劣的天气,让人和正常状态下完全不是一回事。 才爬了二十分钟,两人就感觉到心脏负荷巨大。 胸腔像是被塞了一块大石头,又胀又沉。 爬去高处的主意是叶今然出的。 刚才四散走了几步后,她就抬头看着对面的高山,眼中光芒闪烁。 这时候,祁妄还没思考怎么躲藏这个问题。 听叶今然说要爬山,他想着爬山对她来说负担太大,但是莫名的,骨子叛逆的他,原本一般宁愿相信自己,可是他在有疑问的情况下,还是听了她的。 他觉得他的心态或许不是因为被秦舒昂他们影响了。 而是另有目的。 他想赔上自己,验证叶今然的思路有多精彩。 随着爬得越来越久,二人的位置也越来越高。 祁妄一路思索,试图站在叶今然的角度,分析她的想法。 他望向前方高耸的山,察觉到她做此决定,是因为把目光放得长远。 一个轮次六个小时,如果不被找到,也不被抽中当猎人,他们找到一处安全系数比较高的地方,可以一直待着,直到发生变数。 爬山不容易,猎人找人的时候,也一定会以更容易实现的路线为优先选择。 不太可能在明明看不到人的情况下还费劲往山上爬。 叶今然的决定,是一开始就把调子定高,为了后续的安全,一劳永逸。 祁妄停下脚步,回头往下看。 因为站得高看得远,他能看见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嘉宾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大黑点。 一个小时不足以支撑人走得太远,在近处时因为障碍物看不到人,但是他们来到高处就不一样了。 只要他们面前有掩体,甚至于他们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他们。 如果两人被抽中当猎人,这通过一步一步向上的艰难脚印铺垫出来的优势伏笔,还能发挥大大的作用。 越深想,祁妄的笑意越深。 他走在前面,侧头朝后看去,看到叶今然微微蹙着眉,表情难受。 看脸色就知道她身体情况不太好。 在高原雪山爬山不是简单的事。 这雪山地势不算陡峭,可是爬起来也不简单。 她用撬棍当做登山杖杵在地上,双腿迈动的频率逐渐减缓。 祁妄知道很难,连他一个常年做重活的人都很吃力,更别提她。 听说她之前是当明星的,身娇体贵,肯定吃不了苦。 他开口:“喂,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叶今然狠狠瞪他一眼。 【是我不行了,怎么这么好笑?】 【大哥,你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去了,想关心人的话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被骂了吧,活如该!】 【她好可爱,我要叛变了,我要离开这个坏种的直播间了。】 以上是祁妄个人专属直播间里的弹幕。 单独支持他的观众,看他和叶今然的互动都要笑死了。 在扬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她不一般,可偏偏祁妄是个羞于表达,口嫌体正直的人。 叶今然,一朵带尖刺的漂亮玫瑰,又不惯着他,两人碰撞起来就更好笑了。 叶今然骂他你才不行了的时候,祁妄好像闪避了伤害一样,并不介意,面无表情。 “我很行,不知道就不要诋毁。” 叶今然又白他一眼。 “没工夫跟你闹了,有高反,我要少说几句话。” 然后她嘴巴紧闭,看上去一副不想搭理祁妄的样子。 祁妄把手递给她。 “谁要跟你闹了,手拿过来。” 他在前,站在偏上的位置,个子又高,两人拉出半个身子的身高差。 因为寒冷,皮肤失温,黑色的衣服更把他的脸衬得像冰山一样又冷又硬又白。 但是他递过来的手,手背朝上,静止不动,定定地等着叶今然把手递过去。 他这架势,看不出来是要帮她,更像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不过叶今然也没逞强,有苦力凭啥不用? 她板着脸把手递过去,被祁妄一把抓住。 抓得又紧又牢,死死黏在一起,一丝空隙也不留。 正文 219雪山坟墓3 才被他抓住手,用力一拉,她顿时感觉整个身体从像是腿上绑了承重铅块一样,变得轻盈如燕。 他没有嘘寒问暖,没有让他注意脚下,更没有任何别的举动。 就只靠着一身蛮劲拉她向上,好像一个无情塔吊扯着她往上爬。 没有热心帮助的温情,只有纯粹的无情拖拽。 但是莫名的,这种感觉让叶今然很安心。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有死死地牵着手不断向上爬。 因为枯燥,这个过程既短暂又漫长。 叶今然总觉得自己爬得已经很努力了,可抬头一看,面前仍然是不可战胜的巨大白色尖锐怪兽。 脚底下也没有拉开太远。 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叶今然提醒祁妄:“你把床单披上。” 近处没必要,到了远处,脱离视线容易辨认的可见范围之后,靠白色床单当掩体不能再好用了。 祁妄听见了。 随后,叶今然眼睁睁看着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用一只手把床单甩开,然后单手操作,将其高高扬起,盖在自己的身上。 再只以右手拽着床单尖端,继续前行。 白色床单披在他身上,像是白色披风。 披风随着混有冰碴的冷风摔打,在空气中烈烈作响。 叶今然眼睛瞪得老大盯着祁妄的背影。 目光又移到两人死死握住的手,不对,不是握住,是她单方面被他抓住手背。 祁妄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抓得很紧,他手指之下,是她泛白又泛红的皮肤。 他动手披床单的时候没松开她,是叶今然没想到的。 难道是空气太冷了,冰钻进了两个人的手里面黏住了皮肤吗? 还是因为太冷,血液凝固,手已经坏死了,只能维持之前的动作。 干嘛不松手。 哪怕不想开口说话,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你为啥不松开?” 祁妄没回头:“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叶今然一头雾水。 弹幕又热闹起来了,像炸锅。 【祁妄这个装啊。】 【舍不得就舍不得,什么不需要。】 【你以为你单手穿披风很帅吗?是,确实很帅,但是0个人在意。】 【不是我真不行了,牵手能不能好好牵啊,这样像拉着犯人一样是怎么回事,毫无甜味,磕糖妹哭了。】 【就这个死猪拖,这辈子别想得到今元宝的心了。】 【拉手了拉手了拉手了,我们邪教教徒可以站起来了。】 【“惊奇”CP粉站起来说话!】 【磕不了一点,还是我们“燃情”比较甜。】 【你看今元宝看祁妄的眼神,能找到一点点异性之间的火花吗?】 【不需要有,我自有我的磕法。】 【你们燃情椰酥被拆开了,不要来我们惊奇的扬子挑衅啊】 第五期节目,前期认识的人全都被分开了,只有叶今然和祁妄在一起。 之前只喜欢磕CP的观众,有一些没饭吃了,就涌入了叶今然和祁妄的个人直播间。 闲着没事干的三个CP党在祁妄的直播间吵吵闹闹大混战,让三个阵营的观众都觉得很有意思。 【别吵了!跟我一起当杂食党,无论怎么样都有饭吃。】 【这一波杂食党赢了。】 直播画面里,走到半山腰的叶今然和祁妄找到了合适的藏身地。 山路崎岖不平,她们找到一处地形复杂的山体,躲在了凹凸山刺的背面。 在地形夹角处,还有一些没被白雪覆盖的黑冻土。 两人用手中工具清理了一些雪,辟出一大块空地。 坐在土上,比直接坐在雪上要好,起码不会把裤子打湿得太严重。 节目组这一次把扬景安排在雪山,但是故意没有给嘉宾们换服装。 每个人穿着春秋的运动服套装,冻得嘴唇发白乌紫。 不过体感估算来说,雪山的温度没有低得太严重,至多零下十度内。 叶今然感觉那冷意钻进了骨头缝里,钻进了血管里。 她默默想,这一次不仅是大逃杀,还包含着生存类、捉迷藏,以及还有未知的危险。 叶今然点开手表屏幕查看规则。 提示【雪山是活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主题名,【坟墓】两个字,是指嘉宾会死在这里,令雪山成为他们的坟墓? 还是另外有别的含义? 越揣摩越觉得这一期并不简单。 她之所以主张爬山,是因为觉得之前辛苦一点,完全可以造福后续时间。 只要不轮到他们当猎人,两个人能在这里躲很久,很久很久。 可是,已经形成习惯的警觉性,就像给她脑袋后面安了一个报警器,拉紧警报,持续不断地发出滴滴声,令人无法掉以轻心,无法在任何时刻庆幸放松。 两人若一直躲在这里,除了生存毫无难度,所以她认为,节目组必定准备了其它的东西给嘉宾制造麻烦和困难,阻止她们毫无难度地躲清净。 想着这些事,叶今然表情凝重。 祁妄把周围弄好,长腿一折坐下来,手腕撑在支着一条腿的膝盖上。 “你在想什么?” 叶今然简短告诉他。 “我觉得除了被猎人找,还有其它危险。” 之前四期节目,每一期都有无数大坑等着嘉宾,这一期又怎么会是单纯的捉迷藏呢? 祁妄望向远处,用面前扫开雪后的石头继续打磨磨刀棒。 他的语气淡淡的,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无所畏惧。 “管它什么危险,都有能解决的办法。” 有不能解决的危险就只能死了,死了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他目光倾斜,瞥了叶今然一眼。 其实到现在,他又有点不想随随便便地死了。 随后,祁妄站起身,眺望远处。 清清淡淡的目光,逐渐凝聚出一股带着疑虑的警觉。 他开口:“你看。” 叶今然回过神,顺着他的提醒站起来远眺。 不知道这里算什么高度,她们在半山腰,按照登山时一步六十厘米来计算,以平地水平线为零米的基准,此时应该处于海拔临近两千米的地方。 不算高,但是能够勉强看清远处。 只见远处山脚下,在一片白茫茫的视线之中,有一条环形的黑色隔离带。 之前众人在平地,所以没有发觉。 “这就是扬景的限制领域范围吧?”叶今然喃喃说。 节目组给第五期综艺准备的扬景,并不是无边无际的,规则上都说明了【全体嘉宾在雪山领域内逃杀求生】。 她们站在山上能看到的边缘,被圈起来的范围以内,是嘉宾的可活动领域。 这范围足够大,足够广,大到让人心里没底。 七十二个小时,如果满打满算,最少能够有十一轮或者十二轮。 一共才三十个嘉宾。 叶今然不觉得她们不会轮到猎人。 而且,如果被猎人找到,反杀猎人之后还会成为下一任猎人。 怎么样都逃不过在茫茫连绵雪山中找人的困难。 正文 220雪山坟墓4 显示屏上自动切换出一个为期六小时的倒计时数字。 第一轮逃杀开始了。 之前所有的想象因为没经历过,都有局限性,只有等逃杀开始,真正发生过、经历过才能知道,节目组制定的规则之下,会培养出一段什么样的事故发展。 叶今然和祁妄又坐下来,百无聊赖。 寒冷和高原反应的缺氧感觉,让人除了维持大脑活动,无法再支撑其它的事。 叶今然坐在地上,把身体团成一团,膝盖曲起抱在身前,希望身体能更好地聚暖。 节目组弄的这不超过零下十度的温度,恶心到一种什么程度呢? 让人冷得说不出来话,但又不至于冷死。 祁妄问她:“你冷不冷?”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叶今然会正常回答,可是祁妄的语气和态度,让人无法平常心对待。 叶今然白他一眼:“你冷不冷?” 祁妄感觉到了杀气,不过他还是正常回复她:“冷。” “那不就得了,废什么话?” 祁妄盯着看叶今然翻白眼。 被骂的话,自动从耳朵穿了过去,又从另一侧耳朵飘出来。 【请问你在看什么,美女翻白眼也好看对不对?】 【对对对再多讨几句骂,多看点翻白眼,你就走远了。】 弹幕嘻嘻哈哈的,都在笑话祁妄那眼神,以及他不会说话不逗人喜欢的言行。 不过除了眼神里的情绪过于粘稠,他的脸倒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 那张不咸不淡,帅得有种男鬼感的脸,其实是好看的。 要不是因为赏心悦目,他这么欠打,叶今然才不乐意搭理他。 他就维持着这副表情,给叶今然递了一只胳膊。 “我应该比你好点,抱着吧,别冻死了。” 叶今然瞅着他,眼神莫名。 怎么他说话越来越奇怪了呢? 她又垂眸看向他送过来,一动不动的胳膊。 就在此刻,叶今然忽然意识到,他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变得越来越奇怪。 而是别扭。 他越是做好事,说好话,那张嘴上就像安了一个电击器,说句好听的能把他电死似的。 明明行为是好的,但因为不敢轻易暴露情感,嘴上的表达会更加收敛,甚至说反话。 似乎有表达羞耻症。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对他这种人,要论迹不论言,只要他的行为是好的就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叶今然没客气,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样抱着,的确能感受到微弱的暖意。 两个人像相依为命一样紧紧靠在一起,呼出的白雾凝结成霜。 抱胳膊是祁妄主动提起的,但是胳膊真被抱了,他顿时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一样,脸色绷得紧紧的。 视线低垂,他默默看着叶今然的发顶。 本来就有高原反应不好呼吸,这会他还屏息,身体缺氧,导致面色变化明显。 他的身体、大脑、心脏三处顶级人体系统同时停摆。 他的个人世界,好似和雪山的冰雪冻土一样被封动了。 并不是冻结的冻,而是不敢动的动。 叶今然显然要比他轻松得多。 她还在保持思考,跟他说:“现在快八点了,怎么天还没黑?连黑的迹象都没有。” 之前众人都忙着找地方躲藏,忙着走路,没顾得上想这个事。 这段时间,天一直亮得发青,没有任何变暗的迹象。 当时走路的时候七点多,叶今然无意识觉得可能是天黑得晚。 可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还没天黑就显得不正常。 祁妄没说话。 叶今然又猜:“难道说,这一次天色不会有变化。因为如果正常日月更替,天黑期间猎人更难寻找猎物。第一个猎人,他的规定时间是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要是天会黑,可能他一个人都找不到,所以整个节目过程的七十二个小时,很可能都是白天,这雪山,是极昼下的雪山……” 说到这里,她大为震撼,扭头看去,撞见的却是祁妄微妙出神的脸。 她下意识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祁妄回过神,眼神从一片分散重回凝聚的光。 “嗯,估计没有晚上了。” 叶今然露了个绝望的表情。 “那我们岂不是带错了一个东西?手电筒没用了。” 祁妄无所谓:“有磨刀棒,够用了。” 打磨过无数次的磨刀棒,前端尖锐无比,加上他的力度,能轻松穿透人的皮肉组织。 加上棒身是特制的粗粝,会让伤口变得很粗糙,伤害性极强。 他觉得有这一个也够了,手电筒要不要都无所谓。 没进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扬景里面是什么情况,带错了东西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阵长风刮过,随后风雪持续肆虐,像是有无数冰沙从脸上蹭过,冷中带着疼。 人在冷的时候会有不受控制的生理表现。 听到一连串摩擦碰撞发出的嘚嘚声,叶今然才意识到她冷得上下牙齿打颤了。 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本能地发抖。 太冷了,人生中从没经历过这样在大雪地久坐,且没有棉袄穿的时刻。 这一次祁妄没有问多余的问题。 他抽出被她紧紧抓住的胳膊,干脆一把将人带进了怀里,把叶今然夹在胳膊与胸膛中间的夹角处。 他一句话没说,叶今然也没开口,只是脸上有稍纵即逝的惊讶。 随后坦然接受了。 实在是冷,半山腰上比山底更低温,风更大,被抱着的确要好很多。 这个时候不是逞能假清高的时候。 叶今然在祁妄的怀里,手臂抱着手臂,默默调节心态。 物理层面上能做的保暖已经做到极致了,还需要调节心理层面。 比如想象热浪、沙滩,想象夏天路面上扭曲的热畸变,用以安慰自己不冷,幻想身处热地,通过心理暗示减轻身体对于冷的恐惧。 如果情绪一直处于很紧张的状态,总想着很冷,很冷,给自己暗示,影响心态,身体会更容易失温。 认真想着这些事,思维扩散,叶今然又想起来另一个很重要的事。 她突然抓住祁妄的胳膊,一脸严肃。 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把祁妄惊了一瞬。 “怎么?” 叶今然开口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恐惧,颤抖不稳。 “没有天黑,我们会一直看着雪地,会更容易雪盲症的。” 正文 221雪山坟墓5 会疼痛、流泪、灼烧眼球、视线模糊。 重度雪盲症,甚至会短暂失明。 “那怎么办?” 她不说,祁妄还真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 雪盲症不容小觑。 一直盯着大片大片的白,眼睛负荷过大,受伤之后会影响方方面面,后果严重。 为了避免眼镜出问题,他们在不需要看的时候,得尽量闭眼,更不能长时间盯着雪山。 没有戴墨镜的条件,就只能人为控制了。 手边也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的东西,白床单只能当遮掩物,不能蒙在眼睛前面挡光。 祁妄暂时松开了叶今然,朝她伸手。 “切割器给我一下。” 不用细说。也不用问他要做什么,叶今然转眼之间就猜到了他的思路。 “你要把你的衣服割下来当眼罩吗?” 祁妄点头。 男嘉宾的服装是黑色的,割两根布条下来遮住眼睛,比自己闭眼要更好。 眼皮的遮光效果远远不如黑色布料。 他们现在闭眼面对着雪山,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过于白亮的环境,让人在眼皮紧闭的情况下,眼前仍然会保持一片浑浊的红。 叶今然不疑有它,把切割器递给他。 她又有点担心,本来她们的衣服就不够用,不够保暖,运动套装下面是统一的白T恤,祁妄要是把衣服割坏了,更难熬。 她叮嘱他:“你小心点儿,别把衣服裁坏了。” “嗯。”祁妄应了一声。 他把两个手臂的袖子分别裁下来一段差不多的长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像剥火腿肠一样,一圈一圈地斜着割。 短短一段十多厘米的长度,被斜着割开后,成了一段斜斜的,四厘米左右宽的布条。 叶今然看着他做这些,止不住惊讶。 没想到祁妄不恭的外表下,竟然还有这样细心和手巧的一面。 整个过程他做得干净利落,一次成功。 他把割好的布条递给叶今然:“试试。” 用袖子袖口改装的斜方向布条,和正常的布条不太一样。 因为是倾斜的,遮挡的位置并不对称。 但是在这种条件下,能有这样的一个黑色布条已经很不错很不错了。 叶今然用布条遮住眼睛,勉强系上系带。 布条长度有限,但好在能勉勉强强打两个结。 眼睛遮住后眼前舒服多了,阴暗深沉的遮挡很有安全感,让眼睛能够更好的休息。 什么都看不见了,叶今然的脸正对前方,跟祁妄说:“你袖子两边裁那么长一截,会不会冷?” 她系上了布条,但是祁妄还没有。 他手里握着黑布,静静盯着她看。 叶今然蒙上眼睛后,祁妄只能看到她挺翘的鼻尖,和说话时张开的,微微惨白干燥的红色嘴唇。 明知她看不见,他的打量更加直白。 叶今然没等到回应,感觉身边人像是不见了一样,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又开口催问。 “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嗯,还好。”祁妄回答。 但其实不太好。 因为运动服的袖口是有弹力的,可以收紧手腕,袖口被剪了后,冷风呼呼地灌进去,手臂像塞进了冰箱冷冻层。 不过祁妄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哭天喊地的,袖子是他自愿剪的,他当然知道会冷,所以并不在意。 他说话,和想这些事期间,双眼目光一直落在叶今然的脸上。 刚才因为要割布条。他放开了搂住她的动作。 此时要回归之前的动作,再抬手去抱她,总觉得无论怎么起势,手放在哪里,该怎么贴紧,都变得很难。 他浑身都僵了。 刚才他还睁着眼,两人有对话时他都直接抱了上去。 现在叶今然眼睛被布条蒙住看不见,他反而不对劲起来。 叶今然久久听不到动静,语气变急了。 “你在干嘛?” 祁妄如梦初醒,一狠心,又搂住了她,嘴硬说:“没干嘛,能干嘛。” 叶今然看不见,不知道他此时极为不常见的方寸大乱。 但是通过直播界面,观众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狠手辣的家伙还有这样的时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呢。】 【不就看到叶今然蒙着眼睛的脸吗,他在紧张什么?】 【这大概是反霍桑效应。越不被关注时,越是贴近自己的心理,更容易直面内心。】 【简单,动心了呗!】 【为什么看得我这么爽?】 哪怕什么暧昧的事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画面,可是祁妄这样在平平无奇的扬景下还会变得手足无措一样的反应,让一众磕糖妹都看得情绪激动。 叶今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掀开眼罩看了眼,发觉他脸色似乎有点不对。 第一反应以为他冷到了。 她自然无比地伸手抓住了祁妄的手腕,触感冰凉。 果然会冷,他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冷呢? 看在他把袖子贡献出来给她当眼罩的份上,叶今然拉紧他的手臂,她一双手握住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帮他保暖。 只不过这样一来,两个人的拥抱显得更紧凑了,好像依偎在一起的一对情侣。 祁妄的胳膊从叶今然肩膀处环住她,再扣到前面,手腕被她一双手抓住。 这样的姿势下,叶今然整个人都被祁妄圈了起来。 叶今然虽然算个子高的女生,但在她抱住膝盖的坐姿下,再加上祁妄身高一米八八,仍然能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这样抱得紧紧的之后,叶今然感觉到很明显的暖意,和刚才她一个人相比变化很大。 甚至和第一次被祁妄抱着的感觉也不一样。 她竟然没觉得冷了,是幻觉吗? 后背那种刺骨的冷意逐渐被清除,甚至还有点儿暖。 难道是极端残酷环境下,身体开始出现幻觉反应了吗? 她记得之前看过科普视频,有“反常脱衣现象”。 人们在雪山上找到的冻死的人,有些死时会呈现脱掉自己衣服的状态。 因为人在极度寒冷之下,身体会启动防御机制,出现热幻觉。 叶今然惊悚道:“我们不会是要死了吧?” 正文 222雪山坟墓6 叶今然将体温幻觉的事详细讲给他。 祁妄脸色一变:“糟了,我也觉得很热。” “啊?”叶今然大惊失色,一把拉开眼罩。 因为她的热感说实话并不是特别显著,可是祁妄也有一样的感觉,而且说他感觉很热,这就很奇怪了。 她瞬间就精神了,扭过身子,从他怀里挣脱,伸手去触碰他。 额头、脖子、肩膀、胸膛…… 他的脸和手都不算热。 可是当手伸进他的衣服,碰到胸膛时,叶今然被祁妄身体滚热的温度吓得不轻。 祁妄脸色也很一言难尽,慌得眼皮轻颤,嘴角抖了抖。 “你怎么直接把手伸进来了?” 叶今然理所当然:“你都要死了,还管这么多干嘛?” 祁妄被她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我们真的要死了吗?” “不确定,你比我严重得多。”叶今然面色严肃。 两人面面相觑,因为没有经验,也没有可参考的东西,叶今然只能靠推测。 她问他:“你的热是哪种?有没有热到想脱衣服的感觉。” 叶今然又碰了一下祁妄的手臂,发现他的手部皮肤比刚才要暖,热意已经传到手上来了。 这说明,他身体发热的情况发生的时间很短,也就在刚刚,在十分钟之内。 叶今然回想十分钟内发生了什么,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这期间连风都变弱了,风一停,感觉脸上蹭冰碴的错觉也没了。 凭什么风都没了,他还有热幻觉? 叶今然察觉到不对,思索过后,隔着衣服,把手掌按在祁妄的心脏处。 衣服不够厚,她明显感受到了祁妄心脏处那砰砰跳动的频率。 她蹙着眉,一脸狐疑:“你这怕不是热幻觉,是激动导致的身体发热吧?” 被发现了,祁妄嘴硬不承认:“不是。” 【我踏马直接笑死。】 【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真的因为太冷出现热幻觉了。】 【所以竟然是因为抱到了老婆,浑身激动导致的身体发热吗?】 【某男红如温。】 【太好笑了,我不行了。】 【最热的部位其实另有地方,宝宝你摸摸看呢?】 【别开车了,这里是少儿频道。】 破案之后,叶今然一连给祁妄翻了好几个白眼,一副我都不想说的表情。 她转回身,再也不理他了。 祁妄尴尬地摸了摸高高鼻梁,问:“还抱吗?” 叶今然没搭理他。 不过祁妄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管她要不要,他先做再说。 所以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紧紧拥抱的姿势。 两个人吵吵闹闹期间,连绵雪山之中发生了不少事。 有继续向前行,寻找合适藏身之处的嘉宾。 有意外碰到一起,为是否合作拉扯的人。 被抽中当猎人的男嘉宾,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头冷汗地到处找人。 明明人不少,散开也就一个小时,可是等他能行动,要按照任务找人时,仿佛他一个人被丢到了失落境地。 四面环山,一览无遗的白,哪里有人的踪迹? 起初想过,最简单的方法是可以跟着脚印找人。 他试过了,却沮丧地发现脚印消失得很快。 在找人环节开始时,他身边四面八方留下的脚印,经过仅仅一个小时,竟然已经很不明显了。 地上的雪并不蓬松,应该说这扬景内雪山上的雪,看着是雪,摸着是雪,但是碰到后,会发现它们就像大盐粒一样。 而不是雪花堆垒而成的。 这就导致体重没有重到一定程度的人在雪地上行走,留下的脚印不会太深。 可是为什么脚印消失地这么快呢? 第一任猎人觉得很古怪,他猜测,应该是节目组故意的。 它们制定的所有规则,都是为了同时限制住两个阵营,既让猎物不得安生,又让猎人很难完成任务。 该怎么找人,他毫无头绪。 六个小时时间,看起来似乎很久。 可真正开始找人时,时间像开了大口的漏沙,一不留神就只剩四个小时了。 然而他连一根人头发都没找到了,大为迷茫。 这任务到底要怎样才能完成? 猎人环顾四周,转了两圈,感觉有些头晕。 漫无目的地乱转还是不行,最终他决定找准一个方向,直接前行,靠猜哪些地方可能藏着人,然后再找有没有没来得及消失的脚印。 另一边,躲在山上的叶今然和祁妄,因为刚才的事,叶今然没搭理祁妄。 祁妄也没说话,只是一昧地身体发热。 叶今然望着远处,在还没有戴上眼罩之前,她发现了一个在雪地中穿行的黑点。 “你看,是不是猎人?” 祁妄顺着叶今然指的方向看去。 在两人所在位置的十点钟方向,确实有人在向前移动。 这个时间还在没有遮挡物的平地活动的人,应该是猎人无疑了。 没想到她们还能恰好看见猎人,再过一会儿叶今然都要戴眼罩了,很巧合。 她只是觉得一直戴着黑色眼罩没法看情况,所以在跟祁妄闹了之后,没戴眼罩看了看远处。 看底下那人的行进方向和动势,百分百不会找到她们,完全不用担心。 她评价说:“感觉他很难找到人呢。” 这都已经两个半小时了,还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哪里有能找到人的样子。 看过之后放心了,叶今然戴上眼罩,缩在能够藏身的大凸起之后。 这一次遮上光之后,她估计要等下一轮逃杀开始再扯开了。 可就在她戴上眼罩后不久,周身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因为眼前一片黑,看不见,没有动用视觉,身体其它的感官就变得更加明显。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摇晃了一下。 她问祁妄:“你晃我干什么?” 因为祁妄从后面搂着她给她取暖,两人紧紧贴在一处,她自己没动,身形晃一下,肯定是他干的。 祁妄:“我没动,是地震了。” 祁妄很快就反应过来,因为他明知自己什么动作都没有,叶今然感觉到晃动,他也感觉到晃动。 不是他,就必是他们所处的扬景在动。 正文 223雪山坟墓7 叶今然又惊疑不定地拉开眼罩。 眼罩摘下来后,又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就好像刚才的晃动是她精神太过集中产生的幻觉。 她瞪着祁妄,眼神在他脸上打转。 两人这样面面相觑,祁妄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 “你别怀疑我了,我没抱着你晃,我有那么无聊吗?” 叶今然抿唇,居然被他看透了…… 她的确怀疑是不是这个坏人做了什么事,不过祁妄没有一丝犹豫,义正言辞地说他没有,可信度很高。 因此叶今然立即反应过来了,她站起身,仰头眺望看向远处。 是地震,还是雪崩? 她静下心,望着远处细细思量,视线一寸一寸地向远处扫去。 最终落在她们之前看到的黑色边缘地带。 祁妄也站起来,视线远眺。 刚才的那一下晃动带来的晕眩感已经没有了。 其实晃动的幅度并不大,像震颤带来的摇晃。 如果要比喻的话,就像坐在车里,被人从外面推了车一下带来的摇晃感。 两人正静静地观察,脚下忽然有了新的反应。 她们脚下踩着的,原本安安静静的雪山又晃动起来。 但这次不像是人坐在车里被摇晃,而像坐在车里时,车身下面的土地塌陷了一样,让人有下坠的失重感。 更像是在厢式电梯内,电梯抖了抖,猝不及防下沉的感觉。 叶今然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祁妄一把扶住她。 两人疑惑对视,都皱着眉,不知遭遇了什么情况。 又同时想到之前无法理解的规则提示,异口同声喊:“【雪山是活的】!” 活的,就意味着会“动”。 叶今然扭头看去,在晕眩中变得摇晃和模糊的视线尽头,原本她们发现的雪山领域的黑色边缘,竟然在一边“沸腾”,一边向内“移动”。 “你看。”她提醒祁妄。 只见那黑色边缘不仅向内缩,而且范围也变宽了。 发觉这种情况,加上她们感觉到所处环境在下沉,叶今然知道了。 “不对,是雪山在塌陷!” 因为雪山在向下塌陷,所以她们才会有失重感,所以黑色边缘才会逐渐变大。 因为原本裸露在外的雪山范围边缘,已经沉到了地下去了,所以显得范围在缩减。 这就是规则所说——【雪山是活的】。 它并不是静止不动的死物,而是一个会逐渐下沉,逐渐缩减范围的,会挪动的东西。 也就是说,叶今然她们所处的位置,会从半山腰变成下半山腰。 海拔会逐渐降低。 从大概1800~1700,降低到1500~1400。 叶今然反应很快,立即看手表。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并非整点。 说明雪山挪动没有时间规律,无法预测。 不过她们暂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该怎样还是怎样,只有那些躲到了范围边缘的人,需要在雪山下陷时往安全范围内跑。 不知道脱离雪山范围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死,但肯定不是好事。 叶今然闭上眼,蹲身坐下,系上黑色眼罩。 去掉视线的干扰,可以更沉浸地深思这些情况带来的后果。 进入扬景后才三个多小时,雪山就塌陷了一次,缩减了范围。 如果之后依然会无规律地缩减范围,所有人,除了一直留在地界中心的,其他人都不能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必须要挪动。 节目限定时间72小时,有二十多个三小时,谁也不知道雪山塌陷会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那黑色边缘距离她们现在的位置还远,这位置还能再待一会儿。 叶今然一颗心沉着,果然和她之前想的一样,节目组不会让她们一劳永逸。 会想方设法地让嘉宾不断地挪动,不断地产生碰撞。 尤其是一开始就往四周跑的人,要跑回来更加困难。 她闭上眼后,黑色的脑海领域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猜测、假设和想象。 她的视角逐渐从这个位置上升…上升,飘到遥远的高空,成为上帝视角,俯视看着这一片白皑皑的连绵群山。 她在构想,当雪山不断下沉,下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留在地表上的领域是什么样的。 届时,高高的山顶会变成小土包。 能遮掩人的石头沉入地底,藏身的地方会越来越少。 中间的平原反而越来越大。 是的,随着山体下沉,平地会越来越多。 平地多,就意味着地形优势越来越少,危险区域越来越多。 到时候,可以藏身的捉迷藏游戏,就会变成你追我赶的猎杀。 会是这样吗? 叶今然脑子里,各种思路接替闪烁发光,占满没有边际的暗色空间。 耳边毫无预兆地传来祁妄的声音。 “叶今然,你看那是什么?” 叶今然又把眼罩拿下来。 视线从长久的暗黑突然转白时,难以忍受强烈白光的刺激。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后,才顺着祁妄手指的方向,找到他说的东西。 那东西离她们很远很远,在已经变动过的黑色边缘线附近,以奇怪的姿势向前爬走。 如果是同等位置的情况,和人类体型相比,那东西的体型应该大得多。 它四肢着地,通体似乎是白色,又有被染黑且弄乱的外表层皮毛。 腐烂后剩一半头骨的脑袋,一边走一边滴滴答答淌着黑水,留下一条细细的,不细看难以发现的蜿蜒黑线。 “那是什么东西?” 叶今然看到不认识的生物,身体不受控有些发寒。 这明显有异于人类的生物,就和会塌陷的活雪山一样,完全出乎人的预料。 它出现的位置就在刚才扩大的边缘线,似乎是雪山塌陷后,从原本塌陷处爬出来的。 可能原本被埋在地底。 “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吗,北极熊?”叶今然疑惑发问。 但是那东西显然比北极熊的体型还要再大一圈,四肢异常粗壮。 祁妄回应:“有点像,但是这个东西颈和头的骨骼高度比臀要高很多,和北极熊有明显区别。难道是雪山下埋的不知名生物?” 正文 224雪山坟墓8 这种特征像北极熊,形体像犀牛一样的怪物,似乎有统一的目标。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界限边缘爬出来,向着中心前进。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感知到藏身雪山的活人,目标明确地前进。 叶今然长吸一口冷气。 “冲着我们来的。” 这一期节目果然没那么简单。 祁妄还保持着为她取暖的姿势,望着远处的眼神淡淡的,似一湾平静无澜的死水湖泊。 “题目说了【雪山坟墓】,既然是‘坟墓’,代表埋藏着不少东西,就是指它们吧。” 这些生物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但是又因为身处极寒单一的环境,其它部位保存得完好。 有的只有头是腐烂的,有的一侧身子黑了、僵硬了,有的看上去完好无损,似乎就是活的。 它们不断前行,钻入雪山领域中,有些已经看不见了。 祁妄感慨说:“幸好听你的,我们来了高处,提前看到就能有所防范。” 谁不喜欢被夸呢?祁妄夸叶今然,叶今然受用点头。 “是,不过这些雪山会往下塌陷。” 由不得她不悲观,时间越往后推,她们的生存环境越恶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今然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现在还不用着急,我们先在这儿等着。但是要调整一下,我们两个轮流戴眼罩,一个人休息眼睛,一个人观察情况,时刻警惕。” “好。”祁妄没意见,“你先戴吧。”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戴过眼罩,感觉还能忍一忍,偶尔看看天、看看远处,眼睛不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就好了。 但是叶今然不同意,语气强硬。 “你别逞强了,这不是厉不厉害,身体素质怎么样就能避免的。你戴上,我看着。” 祁妄还想再拒绝,被叶今然一个转头,眼神像飞镖一样甩过去,要说的话噎在喉咙里。 “嗯。” 不拒绝了,也不挣扎了,祁妄握着黑色带子的手抬起来,给自己把眼睛盖上。 “这还差不多。”叶今然回头,不再管他。 【看见没,无论再野的人,面对crush,也会有萌萌地听话的时候。】 【然姐太会训了。】 【怎么感觉祁哥的气扬突然弱了好多。】 【因为身体发烫事件心虚了。】 【乖乖戴眼罩的样子竟然有点萌。】 【他栽了,开始听人话了。】 【怎么眼睛遮住还更帅了呢?这鼻子、下颚太优越了,嘴巴也长得刚刚好。】 弹幕在夸祁妄颜值的同时,叶今然也多看了他一眼。 她感觉以祁妄的长相,进军娱乐圈也没什么问题,比许多男演员都标致。 尤其适合演心狠手辣的反派男主。 要是让他去演,他这人都不用怎么化妆,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就有那个味儿了。 叶今然分神想了几秒钟,就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情况。 从她们所处的位置,除了正中被山体大凸起拦住了,左右两侧都可以看到一部分领域。 之前她们看到四只白毛怪物,走向了不同的位置,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在那之后,叶今然没有看到新的怪物。 她猜测,因为第一次塌陷该爬出来的怪物都已经爬出来了,下一次再塌陷,还会出现新的。 怪物将会一轮接一轮地出来,源源不断。 再看手表,此时是夜里十一点半,快要到午夜了。 然而她们所处的环境还又白又亮,像是正午时分,天空最刺亮的时候。 才看了半个多小时,叶今然已经感觉眼睛有些刺痛难忍,她不得不微微闭一会儿眼睛,闭上几分钟再睁开。 觉得光感太强,就用手掌捂住眼睛,可随时恢复视线,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眼睛酸痛,叶今然还回想起了眼保健操,用指节轻刮眼眶缓解疲劳。 祁妄没说话,周围也没什么风声,一片安静中,沉闷的徐徐靠近的踩雪声显得极其清晰突兀。 叶今然当即停下动作,睁眼望去。 出乎意料,她的目光,直直地与坡下十几米远外,朝她们走来的灰白色巨物对视上了。 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灰白色的瞳仁,叶今然头皮发麻,整个后背瞬间绷紧。 那东西太大了…… 之前因为看着远处,有远近差也有高低差,她对它们体型的估算有误。 等这东西真的接近时,才发现它的巨大。 北极熊是熊类生物中体型最大的,这个怪物还要比北极熊再大一圈。 估计直立身高远超三米。 它四肢粗壮,张着的嘴巴犬齿交错,流着诡异的绿色汁液。 找到她们的这一只怪物,鼻子和眼睛似乎烂了,鼻端更是露出了白骨。 但是牙齿看着依然异常坚硬。 它走路看似很慢,跨动的步伐却很大。 因为雪地干净,在之前叶今然都没怎么听到声音直到它靠近十几米外。 那怪物盯着她的眼睛,像是饥饿的狼,贪婪、凝视。 叶今然放轻呼吸,拍了拍祁妄,轻轻用气声说了三个字:“别出声。” 她提醒他,摘下眼罩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尖叫。 此时怪物在坡下,离她们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常识来说,遇到这样大型的野兽,不能着急惊慌失措。 不能贸然逃跑,不能尖叫慌张,会让它们觉得人在害怕,更加激发野兽的猎杀欲。 尽量安静地平静对视,会让它们警觉、谨慎。 祁妄也听到了异常的响动,在叶今然没低声嘱咐他的时候,他已经摘下了眼罩。 安静没有动作的时候,他正在思考。 他在想,这怪物如此庞大,有绝对的力量优势,它的弱点是什么? 万一主动攻击,他们要怎么应对。 一派安静中,他已经将磨刀棒握在了手里,腿脚找到了发力点。 那护住叶今然的胳膊,下挪卡在了她腋下,缓慢托着她静悄悄地站起来。 他们缓缓起立,怪物的脑袋也随着他们眼睛的位置逐渐升高,而仰起了头。 从它的鼻孔喷出冰寒的气息,那气不像是热气,而像是浓稠的寒气。 正文 225雪山坟墓9 它们是从雪山下面爬出来的,看起来是死了又复活的不知名生物。 是僵尸动物吗? 还是什么被远古病毒控制了头脑的变异生物。 无论是什么可能,其实都不太重要了,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它绝对会进攻他们。 节目组花费心思设计这东西,不可能只是到处乱走的吉祥物。 一旦被盯上,只靠逃跑恐怕很难甩脱。 那怪物的爪子巨大,裸露在外的指尖部分弯曲尖锐,一旦被扑咬,以它几百上千斤的体重,让人毫无反制手段。 再厉害的人类也经不起庞然大物体型优势的压制。 必须躲过它的一切攻击,还要想办法杀死它。 这让祁妄第一次有了极重的心理压力。 尽管他有对付大型动物、宰杀动物的经验,可对付这么大的猛兽,还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叶今然被他拉得站起来,两人慢慢往后退。 她轻声问他:“有策略吗?” 她也明确知道,只靠躲是不行的,她们必须解决这个找过来盯上她们的怪物。 谁会知道,一开始只是捉迷藏游戏,猎人很难找到猎物。 但这些从地里爬出来的怪异生物,似乎有灵敏的嗅觉,和识味寻踪的能力,轻轻松松就找到了他们,让人很无力。 节目组不会让人好过,没有困难也会给人制造困难。 和怪物双方对峙已经很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们在后退,那怪物的鼻腔里突然急促地喷出几缕寒气,嘴巴张开,唇吻上扬,利齿裸露。 呲牙咧嘴的凶恶看得人心脏发紧。 那些绿色的粘液不知道是从溃烂的伤口流出来的,还是从嘴里流出来的,滴滴答答地滴到地上,浸入冰雪中。 冰雪的形态变得很怪异。 它并没有融化成水,反而是像是分裂了一样,逐步膨胀了。 膨胀的部分因为被绿色粘液染绿,看着很突出明显。 叶今然和祁妄双双脸色更差。 怪物不单有体型威胁,利齿尖爪的扑咬威胁,它的粘液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让人活吗? 两人退了五步之后,怪物突然发动袭击。 一改之前慢吞吞的走路模样,朝他们跑来。 因为它体重太大,跑得好像地动山摇,他的喘息、粗爪在雪地上刨蹭发出的闷响。 那庞然大物加速前进的势态,好似有种能冲破巨石的雷霆力量。 叶今然有些腿软。 刚才她问有策略吗,祁妄此时回答她:“策略就是你躲开。” 他推开她迎了上去,又叮嘱一句:“往上走。” 叶今然没答应。 她两手各握着自己的两个武器,不敢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把压力全都压给祁妄一个人。 但她也不能莽撞出手帮倒忙,如果添乱,反而是造成负担。 祁妄也很聪明,他推开她之后,一跨步跳上了之前他们当做掩体的突出岩体。 踩在岩石上,他的高度顿时超过了怪物。 哪怕怪物直立站起来,也没法轻易攻击到他的头。 这怪物实在太大了,身体虽然没有膘肥体壮的程度,但大到这个地步,差那几十斤不是事。 它朝祁妄冲过来,灰白的眼睛满是杀气。 叶今然眼睁睁看着它后爪蹬地,朝岩石扑了上去。 轰隆一声闷响,那么大一块山体的凸起,被它扑得晃动,扑簌簌掉了许多沉积雪块。 山体没被撞断,但是祁妄因为躲藏怪物的爪子,身体没站稳。 他迅速挪脚,下蹲,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再借地起立,手握磨刀棒,手臂伸展画半圆,用力朝下插去。 磨刀棒正中怪物脖子,怪物张嘴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声音雄浑有力,哧哧喷出白气和绿色粘液。 它剧烈挣扎,直立起身子,两只胳膊在空中乱挥舞,祁妄没愣着,再度起身,借惯性把磨刀棒硬生生扯了出来。 怪物连连后退,甩动身子,胡乱朝他扑了过去。 叶今然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她想帮忙,但是似乎没什么好机会。 怪物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有他两个高,它挣扎时,用了更大的力道,把祁妄脚下踩的凸起石块拍碎。 祁妄眼疾手快地跳了下来,没有被它一巴掌拍到身上。 这扬面,每一秒都让人觉得恐怖。 怪物的攻击任意一次没能躲过,不是死就是残。 怪物受伤之后,比刚才更加暴躁不可控,它甩着头嘶吼一声,竟站起身来,两只手臂拍打着,然后奔向祁妄。 滚雷一般的架势惊人。 因为拉开的距离不够大,叶今然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怪物像一辆小卡车一样冲向祁妄。 但祁妄沉着脸色,并未惊慌失措,他左脚站定不动,右脚忽然横向迈出去,踩定,转身,硬生生从怪物会撞到的方向180度大转弯。 这是祁妄事先想好的。 这东西庞然大物,力量和凶猛拉满,就意味着它不够灵活。 只要提高警惕,面对它的突然袭击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不过问题在于,就算闪避再灵活反应再快,只顾着躲是没用的,必须要找到它的弱点,杀死它,才能永除后患。 祁妄的磨刀棒扯出来之后,上面沾了一些肉碎和绿色粘液。 这么一点伤,怪物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更狂暴,更危险。 他必须快点找到它的缺陷,杀死它。 祁妄眼睛微眯,盯着那和正常生物不同的东西。 叶今然大声提醒他:“脑袋!破坏它的脑袋试试行不行。” “正有此意。”祁妄第一时间也反应到了。 这些生物埋在地底,从已经死亡的状态变得可以继续活动,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或许就像僵尸一样,破坏它们的脑子才能杀死它们。 这些生物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异了,和正常体不同。 刚才一阵混乱中,祁妄那一刺是当时状态下他最好出手的情况,紧急之中没有对准脑袋,只是刺到了怪物脖子里。 想再来一次,他需要找到合适的动手机会。 这大家伙块头太大,太难缠。 正文 226雪山坟墓10 那突出的掩体,在刚才被怪物拍碎了一块,祁妄无法像之前一样站在上面闪避攻击。 石头表面起伏不平,并且有碎裂的危险,不方便借力。 祁妄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砸向怪物,随后大迈步,朝山上快速登高,前往下一个可以借力的地点。 他把怪物引开了,被他推到侧上方的叶今然暂时安全。 叶今然握紧武器,注意着怪物的方向,始终和它保持在二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也往山上爬。 如非必要她不敢出手。 这怪物一巴掌都能把她脑袋拍碎,没有把握,她不能冲动。 心跳得快要从喉咙挣脱出来了,叶今然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怪物和祁妄。 刚才因为祁妄用一个雪球砸了怪物,惹怒了它,此时怪物的眼里似乎只有他。 它怒吼着,追着他,四肢交替加快速度往山上冲。 这怪物的爪子十分粗壮,尖锐,有极强的抓地力。 细看两人速度,明明祁妄已经很尽力在跑了,但是两人距离被怪物拉得越来越近。 叶今然在上面忍不住提醒祁妄:“当心!” 祁妄并未回应。 此时的他全神贯注,不容马虎。 他所有的反应力和专注都压在了怪物身上,眼见下一个可以利用的高地还有几步远,可是怪物都要贴身了。 怪物起跳,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祁妄利用地形,快速蹲下身就地一滚,滑向另一侧的下坡。 怪物尽全力却扑了个空,身体斜倒,滚了个狗吃屎,且还是脸着地。 不过祁妄也因此换到了下方的位置,从地势上的优势变成劣势。 为了防止怪物马不停蹄地朝他又扑过来,他横着握住磨刀棒,往地上一插,整个人的身体像是安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在怪物爬起来的短短几秒,他竟然趁此时间,从下方跑到了上方,还成功靠近了大岩石。 怪物摇头晃脑,身子还没站稳,又朝祁妄扑了过去。 和上一次的情况差不多,怪物在地上,祁妄站在石头上。 因为祁妄身处高处,怪物四肢着地的高度够不到他,只能站起来扑他。 怪物一巴掌拍过去,祁妄闪躲。 但是怪物这次好像变聪明了一样,不再是单手操作。 它左手还没停下,右手也一同拍向祁妄,两只手臂一前一后,攻势凶猛。 这一次不好躲避,祁妄干脆一脚朝它的爪子蹬了过去,以力卸力。 但是怪物实在太大了,它的手掌竖向扒拉人,尖锐弯曲的爪子便勾住了祁妄的裤子。 祁妄身体倾斜,眼见就要摔倒了。 叶今然感觉她的心顿时像要被一个几吨重的千斤顶瞬间压成一片粉碎。 这一幕太过惊险,看得人心率和血压齐齐飙升。 站在大石块上不比平地,祁妄眼见要摔倒了,他干脆一矮身,顺势坐在石头上。 如此一来,他的另一条腿也被怪物压住。 他并未慌乱,腰部垫在石头上,两条腿不断和怪物的两只爪子对抗,挣脱它的控制,再用力踹回去,不让它找到任何破绽,阻止它抓伤自己。 也不让它更进一步。 祁妄此时的身形就像仰卧起坐的“起”,整个上身都靠腹部核心力量撑着。 怪物的脑袋高度平齐他的胸口。 好在怪物站起身后两条后腿要撑着身体,只有手和头能够动作。 在两只手臂都被祁妄克制的情况下,发狂的怪物迫切地伸着脖子,想要一口把祁妄的脑袋咬下来。 叶今然以为祁妄会想尽办法赶快站起来,他这样的姿势实在不方便躲避,也不方便做任何事。 看他仍保持那样的姿势,她担心他是不是身体卸了力道,也没有支撑点起不来了。 起不来的话就太危险了。 叶今然握着武器悄悄靠近,脑子快速转动,想着帮助他的方式。 一人一怪物此时处于僵持的状态,是祁妄突然伸手在怪物面前扫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平衡。 怪物见距离成功咬死一个活人只有一步之遥,急着垫起双脚,又往起探了几寸。 祁妄又伸手快速在他面前扫过。 发现怪物只是急着探头并未张嘴,他一咬牙,干脆身体对折角度减小,突然往前探了一步。 当他的脸贴着离怪物很近时,怪物鼻尖疯狂颤动,兴奋得脑袋直发抖。 它的一双灰色瞳孔紧紧盯着祁妄的脑袋,忽然之间,血盆大口大张,一双后腿再度发力,朝他猛冲过来。 就现在! 祁妄眼睛微眯,怪物上当了! 他屏住呼吸,瞬间发动全身力气,一双手握住磨刀棒的把手,用尽双臂全力使磨刀棒斜方向向上,朝怪物的大嘴往上刺了过去。 祁妄的磨刀棒棒端长约三十多厘米,有怪物口腔两个长度。 磨刀棒把手前端还有一段刀柄可以拦住他的手。 那长长尖端,在祁妄用尽全力的突刺中,探入怪物嘴巴,顶住它的上颚,从它双眼之上的天灵盖穿出来。 噗嗤一声,混着浆液乱响,磨刀棒尖端穿透怪物的脑袋,同时也卡住它的嘴,令它无法合拢嘴部。 怪物一时没反应过来,吃疼闭嘴,可是靠着自己的力道,又将磨刀棒往上推了好几厘米。 它痛苦地哀嚎,扭动身子,也松开了拍打祁妄腿的爪子。 它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响,和正常的动物忍耐伤害的程度不一样,没多久就静止不动了。 从磨刀棒穿透的伤口源源不断淌出绿色粘液,乱七八糟留在怪物的脸上,似乎不附着一样,又流向雪地。 祁妄长吸一口气,稳稳地爬起身,从石块上跳下来。 在叶今然的视角来看,他的状态是很稳健的。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祁妄一双自然垂下的手,不受控地不断抖着。 他这一招用得太险了。 正常来说,他应该从上往下去插穿怪物的脑袋。 但因为他被抓了双腿,只能坐在石头上,缺乏高度。 没有高度支撑,从上往下难以接近怪物,不如骗它张口,孤注一掷。 正文 227雪山坟墓11 这是危险的方式,也是他熟悉的方式。 成功的那一刹那,他的脑子有一种诡异的平静,身体紧绷,又因为成功有不可抗的激动。 当然,不可否认,也有劫后余生的害怕。 当然会害怕,是人都会害怕,只是每个人害怕的程度不同,表现不同。 祁妄的害怕只是心底一片不起眼的角落。 他第一时间看向叶今然,看到她意外震惊的神情,眼睛里的东西很丰富。 所以祁妄又多了一种名为成就感的情绪。 对他来说,杀死怪物不过是自己需要活下来不得不做的事,可是因为叶今然这个眼神,被赋予了另外的意义。 他俯身弯腰,把插在怪物上颚的磨刀棒扯出来,在雪上蹭干净粘液。 这个绿色粘液太诡异了,不敢触碰。 有可能会有不可控的情况,不能避免地碰到一些,只能在能注意的地方注意了。 擦干净磨刀棒,叶今然也走了过来。 她低头望着歪倒在地上的怪物尸体,心有余悸。 “果然攻击脑袋才能彻底杀死它们,如果这玩意没有弱点,我看我们是别活了。” 祁妄也瞥了一眼。 “估计这东西能咬死不少人。” 不过有一件事尚不清楚,因为这只怪物找到了他们,会让人感觉怪物能精准地找到每一个人。 可是,至于现实情况,能不能找到又是一回事了。 也可能这一轮只有他们两个倒霉。 人容易想当然地把发生自己身上的事当作“规则”。 因为祁妄觉得这三十个人不够四只怪物杀的,且还会有许多轮次。 叶今然似乎在和他想一样的问题。 她问他:“你觉得这个东西还有没有其它的弱点呢?如果必须要攻击脑子才能杀死它们,对我们来说难度太高了,你都差点被它打死。” 虽然她说的话是实话没错,但祁妄不承认。 “没有,十拿九稳。差点被他杀死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叶今然白了他一眼。 虽说不是很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祁妄刚才杀怪物的流程行云流水,干脆、简洁、利落,没有犹豫,的确像是想好的。 【吹吧你,明明是意外摔倒。】 【死装哥。】 【奶茶店都没你能装杯。】 【不过祁哥的确有装的资本,刚才那一段值得录下来反复品味。】 杀死怪物之后,两人决定离远一点,免得这东西二次死亡的尸体可能传染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他们继续往高处爬。 叶今然走累了暂停脚步歇息时,思索说:“要是那怪物是活的动物就好了,杀了它还能想办法吃点肉补充一下体力。我们要在这里待满三天,又没有食物,后面要怎么熬?” 而且说到这里,她还有些渴了,干脆坐下来,挖一捧干净的雪吃掉。 条件艰苦,知道雪脏,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不能三天不喝水。 此前两人已经吃过一次雪了。 见过那变异的怪物后,叶今然又有一些担心。 她问:“这些雪会不会有问题?冰原下埋藏的动物尸体变异了,雪是不是主要污染物,我们吃了不会有事吧?” 祁妄默不作声。 叶今然反而瞬间看开了:“算了,不吃会渴死,吃了不知道死不死,还是吃吧。” 这是一道不需要做选择的选择题。 在高原雪山上,人的状态已经很难受了,如果还要不吃不喝,可能都不需要经历怪物袭击和猎人刺杀。人都有可能因为生理上的问题死掉了。 此时已经午夜十二点多了,距离第一轮逃杀开启的限定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 叶今然啃了好几团雪,让冰碴慢慢在嘴中化成水,再慢慢咽进去。 之前身体冷,现在从内到外都冷。 而且她的嘴巴已经干得像贴了好几张纸一样。 接下来很久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时间倒计时慢慢越来越少,时钟部分没有了数字,归位于零,分钟也在逐渐流逝。 祁妄淡淡说:“他找不到人,要被淘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表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二十多分钟。 也不知道猎人是怎么寻找的,足足六个小时,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也没有碰上从雪山冻土里爬出来的怪物,一无所获。 他此刻的心情,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像明知自己死亡的时刻,一分一秒静静等待人生终章的必死死刑犯。 孑然一身,行走在满目荒芜的雪山中,那种绝望,没有真正体会到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内心体验。 但是对于叶今然她们来说,这段时间没有多难熬,很快就到了。 倒计时清零之后,六个数字暂停不动。 手表屏幕中又出现那一行小字。 【现在开始抽取猎人。】 叶今然和祁妄都没做声,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表。 不过三秒钟,其中一面手表屏幕变成了猩红色,正中一个显眼的“猎”字。 叶今然盯着那二十九分之一概率出现在她手表上的图案,脑袋一片空白。 祁妄看她脸色不好,抬手握住她的撬棍,挪到自己这边戳在他腿上。 安慰她说:“没事,实在找不到人,这里还有一个。” 叶今然扭头问他:“真的吗?” “假的别信。”祁妄站起身来,“走吧,去找人。” 叶今然不意外。 她知道他说的话肯定是假的。 他这种人,应该不会做那么无私奉献的事。 想到这儿,她想起秦舒昂。 这句话如果从秦舒昂口中说出来,她一定不会有刚才那样完全不信的心态。 秦舒昂是真的会那么做的。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叶今然对秦舒昂的武力值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是不知道苏循怎么样。 他的身手也很好。 其他认识的姑娘们,叶今然有些不敢想,她不敢去思考这回事。 愿她们勇敢,愿她们幸运,愿大家都能渡过难关,排名靠前。 胡思乱想一通,叶今然低头看到自己手表上红色的猎人标记,想起规则上特地说明,嘉宾必须戴好手表。 这条也是规则,违反规则会被惩罚淘汰。 所以她连转动一下手表都不敢。 就让猩红的“猎”,突兀地留在她的手腕上吧。 正文 228雪山坟墓12 两人动身往山下走。 由于之前登高决策的正确,她们不像什么把握都没有的,茫然空白的没头苍蝇。 在逃杀的第一回合,她们在山上高点,能够看到有几个嘉宾躲藏的方向,掌握着大概的位置。 “山体塌陷之后,影响的是边缘地带,在安全地区的人,并且没有经受怪物袭击的,应该还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祁妄目视前方,语气风平浪静,不急不徐。 他没有把叶今然成为第二任“猎人”的事看得太糟糕。 对他来说甚至是好事。 当猎人有主动性,他们还能顺便在这个过程中研究一下雪山情况,寻找有没有可以吃的植物或者动物。 连续三天不吃,身体没有力气,再遇到怪物就没有力气与之抗衡了。 之前还在公交车里祁妄就注意到了,雪山上有贫瘠的松林,他想过,实在不行啃树皮也是个退路。 两人下山后,途经一处背坡。 心里存着这份心思的祁妄,轻易就发现了藏在背坡的植物。 积雪稀薄处,在岩缝边缘,有一簇绿色叶片蓝色花朵的植物。 稀疏的三株凑在一起,周围是堆积着没有雪覆盖的小石块。 叶今然目视前方,没能发现,祁妄提醒她。 “过来吃饭了。” 叶今然疑惑:“什么吃饭?” 祁妄冲那几株小野花抬了抬下巴:“喏。” 叶今然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看到植物,意识到他所说的意思。 没有食物,她们可以吃掉这些植物,让肚子里有东西能消化,提供能量。 她走过去蹲下身,刚要用手扯,意识到什么,赶紧换了撬棍。 用撬棍当锄头,先把植物周围挖开。 祁妄问她:“你干什么?” 叶今然说:“好不容易找到植物,不能浪费。生长在苦寒环境下的植物可能有很丰富的根系。我们把它挖出来,都能吃。” “好。”祁妄应声,蹲下身和叶今然一起挖。 两个要找人的猎人团队,在这哼哧哼哧挖野草,让紧张的环节瞬间变得休闲了。 弹幕开始打趣。 【逃杀频道切换农业频道。】 【我搜索双A强强联合大逃杀,怎么给我干这儿来了,这是什么恋爱种田综艺吗?】 【两个宝贝挖得好认真,又有点儿心酸是怎么回事?】 叶今然才挖一半,祁妄那边已经挖出一整株连叶片带根的了。 他的力气比她大,手比她快,也做惯了事,做起这些比她得心应手。 他把植物递给叶今然:“吃吧。” 然后把她挖土的手不客气地两下拨拉开,继续挖她那一株。 叶今然被挤走了,想说祁妄一句,但是因为他毕竟是为她好,还是忍住了。 她把植物弄到雪上摩擦,用雪粒蹭掉植物上的砂石,弄干净之后,迟迟没塞进嘴里。 这个时候犹豫的当然不是“能好怎”。 并非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而是这植物会不会有毒。 节目组给出的规则里没有涉及到关于吃喝的任意一句提示,哪怕一个字都没有。 处于规则之外,只能靠嘉宾自己摸索。 叶今然捏着小野花看半天,感觉它长得还算善良,不像有毒的样子。 心一横,还是塞进了嘴里。 以前当明星的时候没少吃草,就当做是纯天然无公害高原野花沙拉了。 植物的清香和苦涩,还有丰富的粗糙的纤维感,在口中破碎翻滚混合。 不难吃,但也不好吃。 叶今然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还是有些感动的,起码证明她们这三天不会嘴里除了雪,其它什么吃的也没有。 有一株小野花已是上天恩赐,值得感动。 祁妄问她:“能吃吗?” 叶今然一转眼,盯着他默不作声,眼神古怪。 祁妄被看得莫名其妙:“咋了?” 叶今然把嘴里的植物残渣全都咽下去,一字一句地说。 “本来以为你先给我吃是谦让,你问我能不能吃,好像把我当成小白鼠,让我给你试毒。” “有吗?”祁妄没有意识到他讲话的歧义。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随后他又一脸正经说:“对,是让你给我试毒的,既然被你发现了,就再帮我试一次。” 他又把新挖到的植物递给她,毫无悔改。 要不是第二句话,叶今然都要怀疑他说的是真心话了。 听到第二句话,才半信半疑地相信他是在给她让食物。 她不跟他客气,接过野草,把它弄干净。 叶今然盯着祁妄的眼神,夹杂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不解。 相处的越是久,越觉得他让人弄不懂。 她说:“你自己也吃啊。” 祁妄维持着挖草的姿势,头也没抬。 “感觉这个不好吃,你先吃吧,后面有好吃的我再吃。” 叶今然恨不得把手里的草甩在他脸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已笑疯。】 【我以为我追的是心狠手辣的坏男人,结果是个天赋拉满的搞笑艺人吗?】 【我笑得不中了……】 【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的,怎么老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啊服辣!】 叶今然刚刚意识到祁妄在给她让食物的一点点好感,顿时荡然无存,甚至跌破底线,有了负分。 这一堆小野花,她吃了两株,祁妄吃了一株。 两人又嚼了一点雪块,消除嘴里的草腥味。 不过隔了一会儿之后,意外发现嘴里的味道渐渐淡去后,逐渐透上来一股清香,淡淡的甘甜,余韵悠长,竟然还挺舒服的。 叶今然回味一下,感慨:“好善良的小花,应该是没有毒的。” “嗯。”祁妄没有意见,“再看到这种可以把它们挖着带在身边。” 叶今然盯了他一眼,迟迟忘不了他刚才说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不过她脑海里还是想象了一下。 再遇到蓝色小花,祁妄知道它没那么难吃,又不让着她了,全部据为己有的样子。 这是个让喜欢不起来又讨厌不起来的坏人。 正文 229雪山坟墓13 不经意之间,状态都要比之前好一些。 两人一连走了一个小时,来到山脚下,一片地形比较崎岖的地带。 祁妄站定。 “我记得之前这附近有人,四处找找吧。” 叶今然没说话,当默认了。 两人专往各种能够藏身的地方寻找。 随着这个过程拉长,她们体会到了身为猎人,很现实的难受之处。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猎人在明,猎物在暗。 要找人就要到处走动,老远就会被别人发现,可以提前防范拉走,换个地方躲藏。 叶今然一直盯着地上,寻找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因为她看得仔细,还真发现在一处凹地,地上有被人挖过的痕迹。 就像她们当时在山上,坐下前把周围的雪清理过后,留出的一片冻土地。 可是在这一片区域范围之外,雪地上竟没有脚印的存在。 曾经待在这里的人,好像是原地蒸发一样,直接消失了。 雪面不会留下脚印吗? 之前两人只顾着找地方躲藏,没有注意过身后的脚印会留存多久的问题。 从当了猎人之后,换了角度,才发现这些细枝末节上,让任务变得更难的变态设定。 祁妄冷笑一声:“领域弄得这么大,又不给人留脚印,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真是气得人发笑。 可是有些事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 叶今然心态不错,开导自己:“没事,我们当猎物的时间更长,受益更多。” 听到她安慰的口吻,祁妄的心情有了点缓和,他说:“那就继续找吧,还有五个小时。” “但我们不能再这么找了。”叶今然一边用撬棍拨弄那人为留下的痕迹,转头看向四周。 “我想,第一个失败的猎人并不是找不到人,而是别人远远看到他,可以提前躲,脚印消失的又快。我觉得只是没目的地寻找,想找到人很难很难,我们要想办法避免这样完全没有优势的你追我赶。” 祁妄一改皱着眉的脸色不善,转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 神奇今元宝又要开动脑瓜了。 又到了他喜欢的观赏环节。 叶今然还在思考,察觉到一道打量视线紧紧地粘在她脸上,她瞪回去,问他:“你看什么?” 祁妄实话实说:“看你动脑子。” “你不能也动一下吗?” 祁妄:“我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想到好办法,我休息会儿。” 叶今然没管他。 其实办法不难想,她们所处的情况也就这么多。能利用到的无非是地形会塌陷的情况,和从地里爬出来的怪物。 想到这里,叶今然心生疑惑。 上一次地形塌陷发生在第一回合开始的三个多小时之后。 按理说第二次塌陷的时间应该早就到了。 可是到现在,第二回合逃杀都一个多小时了,都还没有新情况。 地形塌陷,边缘黑圈缩减的情况,难道完全没有时间规律吗? 此时是众位嘉宾进入节目扬景的第七个小时,正在第八个小时里面。 她们在半山腰看到的黑色领域范围仍维持着原状。 雪山重归寂静。 时间没有规律,让人对下一次雪山塌陷没法提前做好任何心理准备。 叶今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祁妄。 “下一次塌陷缩圈,是我们找人的好机会。我们不如先按兵不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待雪山塌陷之后,跟着从地底爬出的怪物,它们似乎有特殊的灵敏嗅觉。我们跟着这些怪物,让它们帮我们找人。” 这是她能想到最有效,也有一定成功率的办法。 祁妄:“想法是个好想法,就怕我们还没找到人,还没赶到,怪物就已经把人给杀死了。而且说不定我们也要再对付一次怪物。” 叶今然点头,他说得不错,和她想的是一样的。 办法是个好办法,把节目组给嘉宾制造的麻烦反过来利用,当成她们的找人工具。 但麻烦就在于,看规则,只有她亲手杀死“猎物”才算完成任务。 可是,跟着怪物去找人,怪物肯定比她们要先到,这其中就会有许多意外。 不止刚才说到的情况。 另外还有,假设怪物没有找别人,先找到她们,被怪物缠上,如果不能杀死它,什么也做不了。 剩余五个小时,听起来很久,分摊到各个环节,其实时间紧张。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和困难层层累加,像堆叠起来的高山,压在人心头。 让原本就呼吸不畅的高原反应好似更严重了。 叶今然沉默须臾,片刻后,她换了个方向,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往高处走。 她不需要问祁妄的意见,也不需要犹豫了。 漫无目的地找人纯属在浪费时间。 她把床单叠成四折,弄成长方形,像披风一样穿在身上保暖。 尽管身体沉重,她仍然咬着牙,一步一步不停歇地爬雪山。 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刚进入扬景没多久的时候了。 走不动,两条腿就像灌铅了一样沉重。 可是不能停下来,哪怕三秒钟走一步,一分钟也能走二十步。 祁妄从跟在她身后,默默反超了她,站在上面,又回身把手递给她。 这一次,两人谁都没说话贫嘴。 高反和登山带来的困难,已经让人身体很难受了,少说几句话,多积攒一些体力才是明智的。 两人不说话了,各自直播间的画面安静沉寂。 观众们看着她们手牵手,坚毅前行的背影,又在弹幕上整起花活。 【建议你们打开这个Ludovico Einaudi的RUN,这个bgm配合画面食用,有种不被世俗承认的小情侣私奔,逃到天涯海角,只有彼此的悲壮感。】 【我脑补的是雪山旅行团失事,只剩下两个素未谋面的单身男女,不得不相依为命,吊桥效应下互相对彼此渐渐产生情愫,彼此依靠,历险生情的剧情。】 【看我的,应该是两个爬山社的犟种,都觉得自己才是最牛的。相约比拼爬山,结果发现对方互相是自己学生时代曾经暗恋过的同桌,一边互呛又一边控制不住荷尔蒙假借互相帮助牵手的欢喜冤家剧情。】 【服了你们,都是香香饭。】 正文 230雪山坟墓14 她感觉自己像灵魂出窍一样,身体僵硬,活人微死。 “不行,走不动了。” 附近没有之前那样的环境,她干脆原地坐下恢复体力。 祁妄都惊讶于她能坚持到现在。 顶着高反爬山难度大,连他也有些累了。 两人并肩而坐。目视远方,安静等待“雪山复活”。 但心里实在没底,这个时间会是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或者……直至叶今然的规定时间到期也没有第二轮。 藏在地形复杂雪山中的嘉宾,如同混入江流里的一滴水,如同融入沙漠中的一粒沙。 没有明确的指引,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整个雪山领域七八座山,好像就只有叶今然和祁妄孤零零的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字来。 人没看见,叶今然看见了一只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大山中的怪物。 她示意祁妄看去。 两人视线都盯着那脏兮兮,体型巨大的活死物。 祁妄语气不善:“奇怪,这东西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之前两人躲在半山腰,按说距离分界线距离远,又有地势优势,不容易被人找到,也不容易被怪物盯上。 但却被精准地发现了。 叶今然之前萌生过一丝小猜测,还不能确定。 “有没有可能,因为我们是两个人,存在感更强。” 这句话像一道细雷,惊醒了祁妄。 他看向叶今然,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变得饶有趣味。 “我倒没想过还有这个可能。” 他们不知道怪物找人,靠的是嗅觉,还是热感应,是通过分辨人的气味,还是温度? 一只怪物能从边缘走到山上,还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不应该全程只是走路。 它必定向着他们所在处奔跑过。 目标如此明确,极有可能就像叶今然所说,由于她们两个人的存在,在怪物的角度来看,比单个人的存在更加明显,突出。 他因为意外,有种惊喜之感,夸赞的话脱口而出。 “你还挺聪明的。” 叶今然头也没回:“用你说。” 或许是被骂习惯了,也可能是祁妄脸皮不薄无所谓,对这三个字没什么反应。 他面上仍有笑意,再看向远处,观察那怪物的踪迹。 或许不用等到下一次“雪山复活”,他们就能找到人了。 目测,怪物距离他们,水平线距离有个千米左右,实际步行距离大概在两到三倍。 两人盯着它看了许久,那只怪物似乎没有任何目标,在那一块地方闲闲地转悠,漫无目的。 这就不好了,祁妄环抱双臂,摇了摇头。 “之前我还想着能不能跟着它,如果真像你所说,怪物对人数更多的存在反应更敏感,我们靠近它,不但没法利用它跟着找人,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真是让人为难,在这节目里,没有哪个时候能够好好如意的。 叶今然慢慢说:“之前找到我们的那只,估计正好在附近,感知到了我们。它的初始位置和现在这一只距离差不多,但这只就感觉不到我们,所以之前那一次可能纯属我们倒霉。再等等吧,我不想任务还没做,就要跟怪物打架,太耗费体力。” 走几步路都用尽了全部力气,没有任何收获,去找怪物跟它打一架,是纯粹的浪费体力,不划算。 除非怪物找到人,呈现明显的,有目的的前进状态。 在此之前,两人只能按兵不动,再等一等。 大概半小时左右,叶今然感觉身体疲劳脱力的状况渐渐回归正常,缓解了一些。 虽然因为高原反应仍然很累,心理上劝自己不当回事,身体的接受程度就会越来越高。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有利有弊。 叶今然站起身来,裤子垫着坐的部分冰凉僵硬,她把裤子拉了拉,让它没贴着自己的肉。 天空像是静止一样,一直保持在一个颜色,没有日升月落。 也没有云层。 整个天空,就像蒙上一层含着淡淡蓝色白薄膜。 像是无边无际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幸好两个人商量好了,轮流戴眼罩保护眼睛,目前有一些持续用眼导致的酸胀刺痛,尚且没有其它严重状况。 叶今然抬起手腕看手表,时间来到凌晨四点。 她没看见海棠花,也没看见太阳。 “祁妄。”她刚叫他的名字,还没听见祁妄回应,她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发散,凝聚不了,飘散在空气中。 地动山摇。 这一次,两人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反而情绪上扬。 来了!终于来了,雪山活了。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大地轰鸣震颤,边缘的黑色地带面积增加,向内收缩,土地塌陷翻滚,板块交错。 这一次雪山塌陷的程度似乎没有前一次多。 叶今然感觉到下陷带来的失重感没有上一次强烈。 看来这雪山的活动,不止时间不确定,程度高低也没有规律。 不过不打紧,山终于动了,她找人有希望了。 她打起精神,望着远处界限处,这一次因为有预料有提防,她看到了怪物从地底爬出来的过程。 怎么说呢? 它们就好像被塌陷的碎土送上来的一样,那一片黑色沙石翻滚,不断上涌,那些灰白色的怪物就被挤了出来。 随后,它们自己爬出来,恢复行动,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往中心聚集。 她能看到的只有两只。 幸运的是,因为角度合适,不仅能看到,还能看得清楚。 叶今然眼帘压低,眼睛微眯,从相隔几千米外的位置,看到怪物仰起头,随后加快步伐奔跑的画面。 且方向不是朝着她们这边的。 来了,终于来了,终于等到了。 叶今然心情忍不住的激动:“快走!跟上去。” 她起身便走,祁妄在身后也干脆利落,走在前面开路。 两人朝着那目标明确的怪物,同样目标明确地追过去。 但是由于之前的猜测,两人不敢离得太近,怕怪物感受到她们的存在,调转目标,功亏一篑。 如果要再等下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六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这一次,她们必须成功。 必须。 正文 231雪山坟墓15 两人提着一口气,靠意志力维持追逐的行动。 没人说话,除非必要,体力不能随意浪费。 每一分钟都要用在刀刃上。 两人保持距离,注意着怪物的动静,时刻谨防它扭回头来盯上她们。 这只怪物似乎断了后腿,跑动时步伐不稳,脊背不平衡地乱晃动,速度稍显迟钝。 不过它的块头,比刚才袭击叶今然她们的还要稍大一些。 尽管身体有缺陷,它的行动同样像不受控制一样,目标明确地朝着不知何处跑动。 叶今然他们心里有成算,始终保持着和怪物百米开外的距离,甚至更远。 追了不知多久,她感觉胸闷气短,前胸贴后背之际,两人在经历漫长的几个小时之后,第一次看到同类的存在。 出人意料,竟然是三十名嘉宾里唯一的三人组。 叶今然印象深刻,因为她在公交车上仔细看了所有人的脸,记得这三人组并不是进入游戏扬景之后组队的存在。 他们在上车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三人都是男的,只有一个个子高点壮点,其余两个都是普通人,比叶今然高不了多少。 难怪怪物目标明确地冲着这边找过来,全程没有发现她们两个的存在。 因为在它眼中,三人组的存在感令怪物的目标更加强烈。 没有其它的存在能够转移它的目标。 这事有好有坏,让人心情复杂。 一时半会儿怪物只会盯着对方,不会注意到她们两个。 可是跟着怪物,帮她们找到的人,却是个比较难对付的三人组。 留给叶今然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多小时了,不足以支撑她们更换目标,这一次必须出手。 并且必须成功。 距离再拉近几十米后,三人发现了怪物的存在。 因为叶今然和祁妄找了山体转角处作掩体,暂时没被发现。 隐约之中,能听见他们说话。 “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了。” 叶今然和祁妄对视一眼,想说的话汇聚在交接于空气的眼神里。 很明显,这三人不是第一次对付怪物了,他们有经验。 三个人存在感太明显,不知道他们对付过一只怪物还是两只。 叶今然躲在山体后面,小幅度探头看去。 三人有序分开,显然是有经验的。 正中的人偏矮,瘦小灵活,可能负责吸引怪物注意力。 壮一些的人在侧身,手持大刀,随时准备攻击怪物。 看不懂他们的怪物狂躁激动地朝三人冲过去,口中发出怒吼,腥臭的气味,连叶今然她们这边都能闻得到。 怪物靠近后,当诱饵的人拔腿就跑,压低身体,降低底盘,在靠近山体时猛地九十度大转弯,引得那怪物一头撞在山体上。 撞落一堆厚雪。 它似乎有些撞昏了头,昏沉甩头。 另外两个人当即手持武器朝它冲过去。 个子高一些的人,手中拿的是一把刀头弯弯的砍柴刀。 他举着砍刀扬起手臂,稳稳朝怪物的脑袋砸去。 怪物扭头来扑咬,他立即后退,跑动躲藏。 三个人围攻一只怪物,不断变换身形躲藏,同时找机会下手。 怪物的攻击同样激烈疯狂,扬面混乱。 如此混乱的时候,正是叶今然她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来不及商量了,祁妄提着磨刀棒冲了上去。 叶今然紧随其后。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距离他们最近,落单的最容易得手的一个。 因为推测规则,要叶今然亲手动手击杀才算数,所以祁妄早早就想好了。 他会把人打成重伤,留给叶今然动手,简单干脆。 对方反应也很灵敏,他刚冲出几步,就有人听到踩雪的声音,扭头发现了他。 “我操!有人偷袭!” 那人大叫一声,他的同伴立即看过来。 三人表情又惊又吓,不过并没有慌神。 身为攻击主力的男人啐了一口:“操,怎么还有偷袭的?” 但因为怪物太疯狂致命,他应对怪物,无暇顾及祁妄,他大声喊:“你们先一起对付他,不能出事。” 情况太复杂了,前有大型野兽,后有偷袭夺命的同类,防不胜防,简直焦头烂额。 被祁妄盯上动手的人毫无招架之力,拼尽全力也只能躲避他的攻击,无暇顾及其它。 另一个人冲过来帮忙。 那人机灵地扫了一眼,大叫:“他不是猎人,那个女的才是,杀了她就行!” 猎人的手腕腕表表盘整个都是鲜明红色,尤其显眼。 戴在手上又不能动,裸露在外,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猎人的身份。 规则所说,猎物反杀猎人之后将成为下一任猎人。 他们把叶今然杀了,交替拿到下一任猎人身份,还能顺便做个任务,赚赚分值。 所以说,被猎人找上门来不一定是坏事,有可能是好事。 和这个男人对打没有任何好处,因此他们另外一个队友把目标直指叶今然。 以祁妄的能力,瞬杀一个人不成问题。 但是要让他控制手脚不把人杀死,比把人杀死还难。 更何况这个精得像猴一样的人很灵活,祁妄刚一出手,那人干脆瞬间倒地,躺在地上,一双腿朝他踢踹过来。 祁妄躲避,手中磨刀棒往他身上扎。 却被那人猛的一起身,抱住胳膊死死咬住。 那人用尽全身的力道,险些要把祁妄胳膊上的肉咬掉一块。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祁妄有些脱不开身,没法去帮叶今然。 他手中磨刀棒的刀柄随着手腕转动,方向倒转,朝躺在地上那人的腹部狠狠刺去。 得手轻轻松松,但是这男人竟然有不小的毅力,他吃疼之后,嘴上更用力,交错不整齐的坚固牙齿,又往祁妄的肉里嵌进去一些。 与此同时,一双脚踢在他腿上,借力让上身和头狠狠往后退,以便咬着祁妄的肉拉长再拉长。 祁妄的胳膊很快就渗血了,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手握磨刀棒用力,在那男人的腹部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他被缠上了,迟迟没法脱身。 另一侧,他们的队友已经朝叶今然冲了过去。 正文 232雪山坟墓16 他脱不开身。 发觉有人朝叶今然冲过去,祁妄狠了狠心,死命地挣脱。 他用脚踹在那男人的肚子上,朝相反的方向挣脱。 可是这个人也拼上性命一样,带着赴死的决心,牙齿死死咬住祁妄。 哪怕被磨刀棒不断捅进肚子,被用力推开,他疼得两只眼球近乎快要爆出来了,满脸通红,口周因为极致用力,皱得像树根一样,牙缝中不断渗出血,仍然没有松开祁妄的胳膊。 起先,祁妄不想杀死他,准备留给叶今然动手。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叶今然有危险,他必须尽快脱身。 所以祁妄手握磨刀棒,一改刚才捅男人肚子的角度,斜向上,用力插向他的胸膛。 胸前有肋骨保护,不如柔软的肚子好穿透,所以祁妄必须要更加用力,否则无法一击得手,把磨刀棒捅进他的身体里。 不知道是因为分神,担心身后叶今然那边,还是因为胳膊被咬住,传来和其它受伤完全不同的疼痛,害得他心烦意乱,心神不够凝聚。 第一刀竟然没成功。 对于熟悉构造和击杀祁妄来说,找错位置的情况极其少见。 磨刀棒没能穿透男人的身体,被阻隔在外,又阻力,刀尖正好抵在骨头上了。 时机不容耽误,必须争分夺秒。 背后,他感觉到那男人的动静已经到叶今然跟前了,情急之下,祁妄意志坚定凝聚,如一柄尖锥,配合他的磨刀棒,用力捅向男人的心脏处。 噗嗤一声,这次总算位置正确,受到致命伤,男人嘴巴发出奇怪的闷吼声。 但是他仍然没有松开嘴。 普通人在受到这么重的伤害时,会控制不住大叫张开嘴,祁妄以为他会顺势放开他,不再撕咬。 结果这人竟是个狠角色,至死都不松口。 “去死吧!”祁妄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一脚蹬在他身上,把人踹出去。 因为对方的牙齿嵌得太紧,只听沉闷的哧啦一声,祁妄手臂上的肉硬生生被扯下来一块。 刚才对方太用力,牙齿已经深深陷进了他的肉里。 不知道以人退化过的牙齿和咬合力,竟然能做到这样。 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扯下来肉,一嘴的牙齿掉了一半,有几颗嵌在祁妄的伤口里。 顾不得查看细节了,祁妄转过身,赫然见叶今然已经在跟他们团体中的另一个人缠斗厮打。 那人的武器是一把猎刀。 刀身比较长,非常适合剥皮割肉,异常锋利。 那男人出手也不是一般的狠,被刀身砍到,叶今然绝对要受重伤。 他转身的时候,男人已经动过手了。 叶今然眉心紧皱,表情专注,不知躲过了他几次攻击。 男人的猎刀高高扬起,间隔非常短,一下一下朝她劈砍,又快又狠,气势恐怖。 叶今然找不到机会下手,被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 祁妄心中一紧,他想提醒她,不要学对方那样乱砸她的撬棍。 力量不够的话很容易被震开。 万一叶今然失去长距离攻击的武器,就更难对付对方了。 对方能够两只手握一把猎刀,叶今然一手拿着切割器,一手拿着撬棍,并不算安全。 祁妄冲过去,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来得及。 两边的动手是几乎同时进行的,刚才祁妄对别人下手时,他的同伴反应极快,朝叶今然冲过来动手。 叶今然知道,她只能靠自己。 打开最趁手的武器切割器,刀片旋转轰鸣的声音给了她底气。 长达一臂长的撬棍,比别人的武器攻击范围要长,她没有慌不择路,还算沉着冷静。 但是对方那不要命的攻击一般凌厉的砍杀,劈头盖脸地朝她砸过来,速度快,下手狠。 被劈中一次,叶今然不怀疑,自己的手能被瞬间削掉。 那刀被男人挥舞出残影,精刚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一看就知道异常锋利。 她紧紧地提起一颗心,感觉自己命悬一线。 对方这是杀招,胡逼劈砍。 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和严苛锻炼强悍的身体素质,很难化解对方的出手招式。 她知道自己硬扛不过,只能智取。 叶今然不再想着拦住对方的攻击,反杀他,她开始后退,躲避对方。 见她躲,那男人更来了劲,满脸激动,面容兴奋。 有种疯狂的恐怖。 哪怕看一眼他的脸,都会让人吓得心怦怦跳,好像变态杀人狂一样。 【好恐怖,看了要做噩梦了。】 【长得丑的人做这种表情看着都让人害怕。】 【怎么办?今元宝不会出事吧?】 【她在躲,她的气势被压住了,不敢动手了。】 【看吧,没人保护帮忙的时候,弱鸡一个,不还是要死。排名都是虚的。】 直播屏幕的画面里,叶今然不断后退,呈圆弧形路线,一边退,一边不断用撬棍抵挡甩过来的猎刀。 感觉一时半会儿不能近身攻击,她干脆关了切割器,揣在大口袋里。 随后,一双手紧握撬棍抵抗猎刀。 这样她的处境才好一些。 她有双手的力气共同支撑撬棍之后,咬着牙把撬棍甩出去,也能打到那个人的手。 男人感觉十拿九稳,并不着急。 他狞笑着:“杀了你,我就是猎人了,再把你的同伴杀了,嘿嘿嘿嘿……” 叶今然的逃避更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他追着她,到了近身处,扬刀冲过去! 没想到叶今然忽然握住撬棍的双臂一横,甚至孤注一掷,手往前探了探,撬棍的另一端重重打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让他险些眼前一黑。 不但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今然没停歇,再一次又打了他一下。 随后,她蹲下身,抓了一捧雪混着沙石,甩在那人的脸上。 趁那人刀势收了,她的脚高高扬起,踩在男人的胳膊上,从斜方向把他踹了出去。 竟成功把男人踹得身体倾倒,摔坐在地。 【我靠,帅呀!】 【难怪,我说她怎么躲着躲着,躲到怪物的附近了,原来是要借力打力。】 【黑子说话。】 【太帅了我的姐。】 【招式行云流水,都没犹豫,估计早就想好了!】 正文 233雪山坟墓17 祁妄还没赶到跟前,见这一幕,眼里不住熠熠生光,惊叹于她独自靠自己的能力,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坑了对方一手。 此时她们两个人已经退到了怪物附近,刚才叶今然瞅准对方攻击不了的空隙,用撬棍敲打他的脖子,因为那人是惯用右手,左手不算灵活,没法第一时间挡住她的攻击,让她重击脖子两次。 脖子的血管和神经都比较丰富,容易致命。 致命处被攻击后影响太大,男人一时反应不了。 她借此机会,又砸了他一下,再换到另一个方向,踹出高高的一脚。 因为她的腿抬得高,踹到肩膀处,再加上惯性和身体爆发的巨大力道,会让人身体失衡。 男人向后倒去,坐倒在地,感觉自己撞在一道偏向柔软的后墙上。 一阵腥臭扑鼻而来,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预感不妙。 他扭回头,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就被庞然巨物一口咬碎了肩膀。 叶今然做了个从没有过的大胆决定。 她没有惧怕近在咫尺的怪物,因为怪物正在低头咬那个男人。 她以最快的手速打开切割器,从距离怪物比较远的右侧方,一脚踩住男人握住猎刀垂在地上的手,踩住他的刀让他无法攻击。 然后,她手握切割器推出去,一道飞速旋转的刀片,轻而易举地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男人面上还维持着狰狞的,不敢置信的表情。 颤抖的嘴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咽气后,叶今然后退,不敢在这危险的地方多待。 再加上已经脱身的祁妄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把她带到安全地带。 那男人已经死了,怪物还在咀嚼他的肩膀。 三个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死了两个,仅剩的男人目光呆滞,一脸不敢置信。 叶今然没管他,她第一时间低头看手表。 倒计时停在还剩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上,出现重新抽取猎人的字样。 她亲手杀死了手握猎刀,以为十拿九稳能把她杀死的人。 她做到了。 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抗衡,她没有害怕,以退为进降低了对方的防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情况,把男人骗到怪物附近,化解他的攻势。 害他陷入危机,趁机动手。 叶今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精神太紧绷,什么也来不及想,现在才有空回想有任意一丝失误都会失败的过程。 庆幸,并自豪。 对方还有一个人,怪物也还活着,情况还没结束。但是她做得好,就是让人有想夸的冲动。 祁妄侧头对她说:“做得不错。” 叶今然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低调,基操。 叶今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一个人一头怪物,不需要着急。 祁妄问她:“怎么说,要杀了他吗?还是捆了带着一起。” 祁妄自己都没发现,他一个只管自己,不配合不相信别人的人,无形之中也变得有什么事都要问叶今然一嘴了。 潜移默化的,就被带成了另一副样子。 和苏循他们走上了同一条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观众一眼就发现了。 弹幕议论纷纷。 【爱上她是宿命,听她的话也是宿命,接受这命运的安排吧。】 【祁小三,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 【我笑死了,他好像还没发现自己不够专横强势了。】 【问什么问?像你之前那样自己做决定自己听啊。】 叶今然否定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男人拔腿就跑。 怪物专心地在咀嚼死人的身体,要跑,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这下祁妄没再问了,弹簧一样弹射出去追了上去。 叶今然扬声说“不留他了,免得吸引怪物,给自己找麻烦。” 她知道祁妄的意思,想把对方控制起来带在身边,就像圈养动物一样,在合适的时候再杀。 但叶今然很快考虑到,人聚集数量多更容易吸引怪物。 不能让怪物找上门来给自己添麻烦,所以她不准备要这个俘虏了,杀了一了百了。 她看了一眼吃尸体的怪物。发现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那死了的男人已经被割断的脑袋。 她绕开距离,也跟了上去。 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对付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 祁妄奔跑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拉近了跟那人的距离,起身跃起,跳到半空中,一脚将人踹飞摔在地上。 随后利落地跟上去,脚踩他的身体,手握磨刀棒棒身,向下稳准狠穿刺那人的身体,了结了他的性命。 祁妄半蹲着身子,在雪上蹭干净磨刀棒。 不过粗糙的棒身上附着了不少肉碎,没法蹭得太干净。 随后他将死人的衣服扒下来,甩给叶今然:“穿着吧。” 随后折返往回走。 叶今然问他:“你要做什么去,杀怪物?” “嗯。”祁妄没有犹豫。 不是白白给自己找事做,而是为了收集另外两个死人的衣服。 保暖物资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不可能不珍惜。 只不过是杀一个怪物而已。 叶今然带着他递过来的衣服,也跟了上去。 他说得倒没错,除了这样的办法,她们没有其它途径获得保暖的东西。 这是送上门来的物资,不拿白不拿。 不过她视线挪到祁妄的手上,那里鲜血淋漓,不忍直视。 不知道那个狠人是怎么办到的,竟然生生用嘴扯掉了他一块肉。 被人用牙齿咬掉肉的痛感,绝对要比用刀割更严重。 那是漫长的折磨。 祁妄手臂的伤口周围青紫乌黑,并且伤口周围起伏不平,他的肉被对方用牙齿把组织都破坏了。 那块肉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能会坏死。 她们在这雪山没有什么条件包扎消毒,他只能忍着。 可是看他折返去杀怪物的背影,没有看出任何被疼痛影响的状态。 叶今然知道,那伤口肯定很疼,只是祁妄的忍耐力非同一般。 她跟上去提醒他:“要不然休息会儿再动手吧,反正跑不了。” 祁妄拒绝了:“不用。” 一劳永逸,他不喜欢拖延。 正文 234雪山坟墓18 这长得像北极熊又不是北极熊的东西,吃人的时候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连肉带骨头一起嚼碎,像是在吃脆皮肠。 虽然动手杀过人,也看过不少死人、鬼怪,可是看到同类的尸体被咀嚼残缺,像软面团一样脱力晃动这样的画面,直击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 祁妄和叶今然还是会面色难受,胃里翻江倒海。 “你当心。”祁妄丢下三个字,握着磨刀棒和从死人手里收缴来的砍刀,悄悄摸过去。 靠岩体当掩体,他来到怪物的侧面,手中砍刀对准怪物的脑袋。 屏息、提气、运力于臂。 没有前摇,唰的一下,砍刀朝怪物脑袋射过去。 这一击,祁妄瞄准了很久,精准命中。 几斤重的砍刀精准砍在怪物脑袋上。 不过砍刀毕竟只是砍刀,在空中旋转数十圈之后,刀背的一面碰撞到头,没能削开怪物的天灵盖。 不过看那怪物哀嚎一声,却没有立即做什么动作的情况来看,砍刀就算没有劈开它的脑袋,也让它大受重创,缓不过神来。 就像人被砸蒙了,会头晕眼花,会失去对其它事物的感知。 怪物久久没缓过神来,胡乱的摇晃着冲撞着,摇头晃脑攻击着空气,好像空气中有着它看不见的敌人,徒劳地耗费着它的身位和力气。 此时对祁妄来说,是趁势靠近的好机会。 叶今然还在惊叹于祁妄的准头,他已经冲了出去。 像是经验丰富的杀手,索命的地狱使者,精准果断。 他手握磨刀棒,起跳、用力下坠,直直地将尖端插入怪物的脑袋中。 脑袋被扎透之后,怪物发出震天一般的怒吼,那声音回荡在山谷中,传达一层又一层的沉闷回荡。 得手后,为了避免怪物发狂胡乱攻击,祁妄快速远离了。 两人能察觉出怪物的叫声越来越低,气势越来越弱,随后轰的一声,像山塌了一样倒在地上。 压住它没吃完的尸体。 祁妄的出手完成得如此简单,顺利到叶今然脑袋上浮现大大四个字——这就完了? 她问出声,祁妄拍了拍手,把武器都收回。 “不然呢?这东西有弱点,比宰牛简单得多了。” 叶今然敏锐摘取到了关键词,问他:“你以前杀过牛吗?” 祁妄的回答轻松得好像在说“午饭一般,不好吃”一样。 “我是屠宰扬长大的孤儿。” 尽管此前有过短暂的猜测,可是听他自己说出来,尤其孤儿的身份,让叶今然还是难受了短短一瞬间。 看他的武器,可以猜到他接触这个行业,可是没想到他是被人捡的。 难怪他的身上有一种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什么也不在意的无所谓。 因为他身无牵绊,来路未知。 这样的人,有和别人不同的心态很正常,他一切的言行在有迹可循之后,都变得可以理解了。 或许也只是叶今然已经习惯了。 她想起刚刚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对他的印象,那些忌惮和没来由的畏惧,在相处中渐渐磨灭,替换成了新的东西。 不过不能给他知道。 再说,这人在叶今然心中仍然打了半个问号,不能完全相信。 因为她总感觉他有目的,有企图,或许是因为她觉得祁妄本就不需要与人合作吧? 了结了怪物之后,祁妄地上两个死人尚且能用的衣服收集起来,和叶今然两人一起换上。 多一层衣服就多一层保暖。 叶今然还特意把黑色衣服穿在白色外套里面,这样远距离不容易被发现。 到了近距离,就更是“猎物”的优势了。 第三轮逃杀已经开始了,不知道抽到猎人的是谁,两人又要存活和躲藏。 不过眼下,最迫切要解决的是空空如也的肚子。 其实距离进入节目扬景也不过勉强才12个小时,出发前下午7点吃了黑色大楼节目组提供的早点。 现在算是第二个早晨。 或许因为太寒冷,需要热量维持体温,导致身体消耗热量更快。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爬山走路,体力消耗得太快。 叶今然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打鼓声越来越响。 她第四次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时,一旁传来差不多的协奏。 叶今然看向祁妄,和他大眼瞪小眼。 她说:“好饿。” 祁妄:“我也是。” “这雪山内没有其它动物存在,我们也没有火,如果要吃肉,是不是只能吃同类的肉了?” 叶今然这句话是开玩笑的。 然而祁妄却当了真。 “也不是不行,没火我可以想办法钻木取火,或者去抢别人带了火的。虽然说吃同类的肉有朊病毒,只要72小时内能填饱肚子,不影响状态其实无所谓。” “喂,你来真的?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真的想吃人肉,我们还是去挖点儿野菜吧。”叶今然连连摆头。 祁妄瞥了她一眼。 “你吃三斤菜不如吃一块肉。” “那也要有啊。” 祁妄干脆地转身折返:“你杀的那个人可以吃。” 叶今然一把拖住他:“你真来真的啊?” 祁妄说不上来,其实他自己也接受不了吃人肉,但是听叶今然那么说,他就是想试一试。 或许也有别的心思在里面,想试探她是什么反应。 他问:“如果我弄来一块熟肉,不告诉你是什么,你不也要吃吗?” 叶今然无语。 不是她瞎矜持,只是没到那样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到不吃就要死的地步。 她觉得还是不要吃人肉了。 不单是不敢不想,她担心的更大问题,是她怕这样的行为对自己的状态造成严重影响。 无论是心理、情绪还是体力,担心影响和人动手时的状态,把自己害死。 暂时来说,她还做不到让自己的心态转变得那么快,什么都能适应。 如果真的没办法,不吃就要死,等实在找不到替代品的时候再说吧,人要学会面对现实。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故意吓唬老婆?】 【你的感觉就是我的感觉。】 【其实他根本没想着吃人肉吧,故意骗人。】 正文 235雪山坟墓19 可是从这之后,叶今然默默地和祁妄拉开几步距离。 离他越来越远。 知道他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是这有点儿太不在乎了吧! 有点像反社会人格,没有人性,没有底线。 一旦打破底线,人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成为没有羞耻心的野兽。 如果真那么做了,她们活着从这里出去,回到人类社会,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 叶今然默默地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大块暗影。 抬头看,祁妄站在她面前,紧紧地盯着她。 叶今然心头一跳。 祁妄先发制人:“你怎么离我越来越远了?” 叶今然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一副找麻烦的样子,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觉得被她杀的那个人死太久,肉不好吃了,要吃新鲜的吧? 她无厘头的想着,哪怕知道那不可能。 祁妄抱着手臂,眼神有种好整以暇的戏谑。 “你在害怕什么,怕我真要吃人肉吗?” 叶今然没说话,全当默认了。 祁妄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真的去吃人肉。虽然说三天的确很久,但是也只不过是三天而已,不吃不喝都能扛过去,怕什么饿肚子。再说又不只是我们两个人饿肚子,大家都饿,状态都不好,公平。” 叶今然有一丝丝意外。 因为他的说法竟然是她没想到的层面,非常的有道理。 她们担心饥寒交迫会影响身体素质,可是,她们没东西吃,其他人也没东西吃。 到时候一群饿得头脑发昏的人打起来,也不存在谁更有优势,不过是菜鸡互啄。 本身就强的人依然会比弱的人要强。 她认可地点了点头,祁妄又说:“再说人肉是酸的,我才不吃。” 然后转身走了,留下叶今然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瞳孔地震,久久不能回神。 【不行了,这是在干嘛?】 【他笑了,他偷笑了,他故意的在骗人。】 【真是防不胜防,叶今然肯定不知道他在开玩笑。】 【谁会知道,他这种长了一脸凶相,看着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说这种话是开玩笑啊。】 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都知道祁妄这句话是故意说的假话,说来诓骗叶今然的。 可是叶今然没有视角,看不到他微微上翘的嘴角,不知道他在骗人。 假作真时真亦假,她是真信了。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叶今然还是保持距离,和祁妄隔着几步远。 不过祁妄再没问过她了。 因为他在享受谎话骗到人的成就感,自然没有解释。 他一直领路在前面走,又在山谷间找到两次植物,把它们都挖了出来。 吃不完的就揣在兜里带着。 因为饿了,顾不得和之前一样谦让开玩笑了,祁妄一连吃了五棵草,三捧雪,肚子里装了点儿东西,才止住了因为没东西消化,时不时咕咕响的声音。 肚子不响了,人的状态也好了一些。 除了手臂上的疼痛火辣辣,其它倒也还好。 两人有了东西吃后,要找下一处藏身的地方。 为了不被雪山塌陷频繁影响,他们必须远离边缘,往中心地带走。 默不作声的走路中,叶今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祁妄。” 她一叫,前面走着的人就停了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声呼唤。 祁妄转回头,问:“什么事?” 刻意伪装的平静下,他那忍着笑意的眼睛,若隐若现,眼底微微有不易察觉的波澜。 不过叶今然并没发现,因为她不是为了问他想听的话。 她正色了说:“我们不是第三轮的猎人,但是我们一直在外面找东西,如果有别处躲着的人看到我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猎人,在找人,然后躲着我们。” 祁妄眼底闪过一丝丝细微的失望,又很快转而变成思索。 “的确。”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逃生轮次过程中,做猎物的都要躲起来,在外面走动的都是猎人。 再有把握自己不会被别人杀死的人,也不会想让自己徒劳地多打几扬架,冒这个风险。 肯定都要躲好。 而他们正好因为刚结束上一轮,在找藏身之地的过程中,顺带找点吃的,才会到处行走。 远处的人看不见他们手表表盘是不是红色,所以有可能会以为他们就是第三轮的猎人。 这个思考角度有点意思,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扬。 可是,伪装成猎人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祁妄暂时想不到。 接下来,两人按照原样往雪山中心走去,经历两轮的边缘缩圈之后,嘉宾能够活动的雪山领域减少了一部分。 地平面不动,高耸的雪山塌陷,人行走在山川中,目之所及不再像之前那样高耸一眼望不到头。 现在的空旷地带变宽阔,人也不会再感觉自己像之前那样渺小。 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还会让人在行走过程中,因为心理负担减小,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身子像被灌了铁一样沉重。 叶今然感觉自己已经有些适应了。 适应了这种时时刻刻喘不过来气,要细细呼吸的感觉。 脑袋缺氧,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又因为时刻都可能会有危险,不得不打起精神,自动的弥补了。 她们又爬到半山坡上,坐下休息。 原本计划爬得更高,可以更好地避免被怪物找到的危险。 不过爬到一半体力不支,就原地坐下了。 祁妄看叶今然双目无神眼神呆滞,好像犁了几亩田一样被抽空身体,低声说:“你睡会儿吧,我先守着。” 叶今然没跟他客气,把地上的雪清理干净,用床单当被子,放空大脑,闭目休息。 她是真有点儿累了,祁妄能理解,因为他也很想睡一觉。 不过现在两人是猎物,必须得留一个人守着。 叶今然在他身前,近乎就在他脚边睡着了。 她身体蜷缩,仰面朝上,没怎么避着他。 祁妄没有戴眼罩,大概是看周围远处一分钟,看她十几分钟的交替频率。 叶今然睡觉闭上眼睛时,有点和平常不一样的乖巧。 但他还是比较喜欢她醒着和他吵嘴的时候。 正文 236雪山坟墓20 好像他们并没有在危机四伏的节目扬景,而是一起爬山,爬累了原地坐下休息。 没有猎人猎物,没有怪物,没有山体塌陷。 祁妄静静地盯着叶今然,思维发散蔓延。 他想着,他看见她的睡姿,起初有一些陌生。 陌生感源于,如果让他在别人面前睡觉,他不会选择躺下,尤其不会平躺,把脸露给别人。 他只会坐着睡。 就算躺下,也会侧躺,藏起脸、胸口、脖子,背靠着什么。 总之不能轻易把致命的,会被伤害的部位留给别人。 叶今然这么躺着,是因为对他很信任吗? 但其实叶今然一开始只是闭目休息,没有睡着,虽然因为强光她用眼罩把眼睛遮了起来,可她还是能感觉到祁妄盯着她的视线。 像是一道更强烈的光,直直照射在她的身上。 原本想着,是她正好睡在他脚边,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本来没当回事,但是发现自己不太能睡得着,就扯了眼罩,直勾勾盯着祁妄。 “你能不能不要再看我了?” 祁妄竟然不慌张,眼神不闪躲,俯视着他,没什么反应。 “为什么不能看你?” “你看着我怎么睡?” “你戴着眼罩怎么知道我看你?” 叶今然语塞。 她很少会被人噎住。 大多时候只有她噎别人的份,祁妄是为数不多能噎到她的。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翻白眼。 祁妄笑笑,笑容轻松:“你睡吧,我不看你了。”说罢,他抬起头,一副真不准备再看的架势。 叶今然这才意识到什么,收回了她白眼的表情。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祁妄一直低头看她了,如果他不看,他就要一直看着远处。 只有他一个人守着,没法戴眼罩,眼睛会一直处于看白光的状态,看着近处反而更轻松一些。 所以她默了默,小声说:“算了,你想看就看吧,我睡了。” 祁妄有点别扭,他想反驳她“他没想看”,但是偏偏假话又说不出口。 犹豫之间,几秒钟之后,再说什么话都不对味。 而且既然她已经同意,那他当然不客气,随便看。 每当目视远方观察情况,看得眼睛发酸发胀的时候,他就会垂眼看一看叶今然,借她养养眼。 是一语双关的“养眼”。 他们这样和谐相处的一幕,又让弹幕热闹起来。 【望妻石。】 【你看她的眼神你自己敢看吗请问?】 【我都不敢看。】 【这双眼睛看狗都冷血,唯独看她有点深情。】 【如果嘴上能再说几句好听的就好了。】 这一次叶今然当真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睡得有点安心。 理智上来说,她无法相信祁妄。 感性上,和他待在一起,她似乎是有一定安全感的。 这一觉,叶今然睡得并不安生,只是精神和现实剥离,得到了休息。 她做了个梦,梦很长很长。 她梦到她们当猎人找不到人,在雪山领域,四处走动,什么都找不到。 四处空旷,内心荒芜,不安感越来越大,她睡得不安心,眉头皱起。 祁妄注意到了她这样,他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猜测她是在担心什么。 可是叶今然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是担心他当猎人的时候找不到猎物吗? 她是在担心他吗? 祁妄有点不敢想。 不过又没什么不敢想的,想都已经想了。 想到这些,就有点浑身像泡在水里一样的感觉,找不到依托的力度。 牵扯着,缠绕着,让人有种会往下坠的感觉。 但是又莫名地会“浮”起来,浑身都不受控制,只能随波逐流,在失去自我控制力中无序地浮浮沉沉。 祁妄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处境,总是会走神的奇怪心态。 他感觉自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对于这种改变有警惕心,防范心,可是又忍不住好奇。这样改变之后,他的生活会不会和以前不一样了。 别说,有心事的时候,时间的确过得比较快。 祁妄上一次看手表还是七点左右,再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们两个人有了两套衣服后,身体怕冷程度比之前稍微好一些,但也没有特别保暖。 人睡着之后,体温会降低,叶今然起先平躺,睡着后身体蜷得越来越紧,紧紧地抱着床单。 祁妄盯着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在解拉链了。 他把自己外面的一层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因为对这样的行为很陌生,他的动作显得很粗鲁。 没有轻手轻脚的,像是把一件不要的衣裳丢在叶今然的身上,甚至还把叶今然吵醒了。 袖口也不慎甩到了她脖子上。 叶今然被吓醒,睁眼扯开眼罩,看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摆得形状很突兀,明显是丢下来的衣服。 她古怪地瞥了祁妄一眼。 “你干嘛?怕我冷,给我盖衣服哦?” 祁妄没想到,她本来睡得很沉,竟然这样就醒了。 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舍得脱衣服给另一个人的行为很无私,很大爱,奉献精神清清楚楚,把人的心事也泄露的明明白白。 所以祁妄状似不在意地说:“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儿热。”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笑死,自从磕了惊奇CP我总是会学着叶今然翻白眼。】 【除了翻白眼,想不到其它对策了我。】 叶今然也很无语,不过她没拆穿他。 “哦,你热啊,那给我盖着吧,我好冷。” 祁妄没说话。 其实去掉一层衣服后确实有点儿冷,不过他已经把衣服给她了,没有反悔的道理。 看叶今然顺势把他不小心甩到她脖子上的袖子,当做围巾一样缠在脖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祁妄心里莫名其妙浮现一丝满足。 虽然是扛着冰天雪地的冷把衣服给她,她坦然接受的态度,诡异地让他有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内心满满的。 或许是因为她没跟他见外。 或许是因为看到她不再因为寒冷紧皱眉头。 祁妄又有了那个感觉,之前初见面时见到叶今然的感觉。 他的确是有点儿栽了。 正文 237雪山坟墓21 结果她在中途醒过来,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的情况下,再度睡着了。 还睡得更沉,意识模糊,没有做梦。 第二次睡醒并不是她自己主动清醒,是祁妄叫醒的。 他俯身,推了推她的肩。 叶今然起初还以为是做梦,混沌不清,直到听见他的声音。 像是隔着一层墙传来的声音——“新一轮开始了”。 叶今然睁开眼,悠悠转醒。 一看手表,已经是第四轮的逃杀了。 第三轮时间未满六个小时,说明出了人命,不知道是猎人猎杀成功,还是猎物反杀。 叶今然问他:“有没有出现抽取的提示?” 祁妄点头:“有,是猎人成功了。” 猎人杀死了猎物,轮次重新开始,猎人换成另一个人担当,前一任猎人卸任,自动转化为猎物。 叶今然有些迷迷糊糊的,呢喃一般问:“我睡了多久?” 祁妄:“第一次两个半小时,第二次接近两个小时。” 叶今然惊讶,因为她感觉自己闭眼没多久,竟然就已经两个小时了? 她有些愣神,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她也立即意识到了原因。 是因为环境太极端了,寒冷、饥渴、高反,在亢奋紧张的状态下,人的身体机能急速调动,肾上腺素使心脏急速收缩,血液流动加速,并影响大脑皮层亢奋,令身体还能处于正常状态。 但是当人睡着之后,这一切生理反应的刺激退去,身体反应呈两极反转。 人睡着后,心跳减缓,神经反应减慢,身体机能水平明显下滑。 尤其在进入深度睡眠后,身体降低各种反应,就像是动物的冬眠。 冬眠反应,会降低动物的体温,下降身体代谢,减缓内分泌。 有了这些,可以降低能量的消耗,维持动物撑过寒冷匮乏的冬季。 在当前这种状态下,一睡着就很容易陷入身体自我调节的反应,只靠自己难以维持。 叶今然心想,难怪那些遭遇极端环境的灾难电影,都会让人在累的时候不要睡,因为一睡就容易睡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过,叶今然醒过来之后,有明显地感觉睡了一觉之后其实身体好了许多。 她感觉饥饿感没有那么明显了,只是身体很迟钝,反应很慢。 她转了转眼睛看向祁妄,也看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你怎么了?” 祁妄问,随即,他自己意识到了原因,“难怪你睡了那么久,是不是睡死过去了。不该睡的,不过实在累了还是睡一下比较好。” 叶今然心有余悸:“不敢睡了,万一真的一睡不起,你喊都喊不醒我了。” 祁妄:“有这么严重?” 叶今然摇头,又点头:“我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清楚,应该还不会到那种程度,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看他,发觉祁妄的表情淡淡的,问他:“你是不是累了?我们换位,我来守着。” 实际上这是祁妄的常用表情,只不过在寒冷环境下,又丢失了几分人气,变得更冷更淡了。 “不睡了,你不是说睡觉会出事。” “可是时间有三天,不睡也很容易出事。” 祁妄还是摇头。 叶今然这才想起来,他把衣服给她了,她身上有三套衣服,而他自己身上只剩一套,又坐在原地守了这么久,可能冷得都要没知觉了。 她直接伸手去摸他的手腕,果真冷得像冰一样,冷得她心一惊。 叶今然赶紧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还给他,站起身,直接把外套披在他背上。 但因为她之前躺着睡了太久,站起来脚步突然踉跄,她险些要倒了。 之所以没有倒下来,是因为祁妄一把拉住了她,拉住了衣服后面的腰身。 向着她险些要摔倒的反方向,像拎着什么东西一样把她拎起来。 叶今然的身体生生从倾斜归正。 神奇的是,刚好祁妄并不是正面拉她的,反而是长手绕到她背后,从背后把她扯起来。 叶今然惊叹:“你反应好快。” 祁妄:“能不快吗?反应不快就要被你压死了。” 叶今然紧抿嘴唇,语塞了。 【我的妈诶,大哥你是浪漫过敏吗?】 【好好的亲密接触机会不把握,还整这一出。】 【没救了。】 【没救了。】 随后,叶今然好说歹说,和祁妄换了班,让他躺着休息,她负责放哨。 睡觉期间她已经习惯了三层衣服的保暖,把外套还给祁妄之后,回归了之前寒冷的感觉。 叶今然自己抱着自己,困倦之意并未消退,好像雪山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催眠药粉末。 另外,还感觉脑子像被泡在水里,昏昏沉沉,不够清醒。 不过叶今然强打着精神,看了会儿远处,等眼睛不舒服后,她也学着祁妄看向身边。 所以不自觉就看向了他。 祁妄不像她那般平躺,他的腿撑着,双手环抱仰倒在地,眼罩蒙住眼睛。 他这样躺着的姿势,像是靠坐的姿势放倒之后的模样。 不够松弛,看着还有点刻意耍帅的感觉,不过叶今然看出他不是,只是习惯了警惕。 祁妄果然是累了,还没多久就传来了呼吸匀长的声音,和正常的呼吸不同。 叶今然记得,她们在其它节目里,常常有连续24小时,48小时的活动,消耗体力和脑力,但是还没有像在雪山里这样这么容易累过。 时间线越拉长,她越体验到这一期节目的用心险恶。 每一个轮次,猎人的目标只有仅仅一个猎物。 其他处于安全地带的猎物,没有被找到的风险,也没有经历其它的危险,就只能干等着。 等着的时候没什么事可以做,就会想要休息。 现在是第四轮逃杀,节目快要二十四小时了,才过去不到一天,按说不睡也行,就是所有人的状态都不会和正常状态下那样好。 叶今然和祁妄是两个人在一起,可以互相帮忙提醒对方,如果是一个人单独行动,在这种状态下又累又困又饿,失去意识睡在雪地中,会不会出现如她所想的那样,人睡死过去,陷入低温状态,最后不知不觉地就死了。 这么想着,叶今然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 【雪山坟墓】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不仅埋藏着怪物,另外也可以理解为,人冻死在雪山中,便是以雪山为坟墓。 正文 238雪山坟墓22 叶今然站起身远眺。 这一次雪山晃动持续了很久,边缘地带缩了一大截。 以她进入雪山后二十多小时行走其中的经验,粗略估算边缘缩进的范围有一百米左右。 听起来不算很远,在塑胶跑道上只占纵向半圈的一半,全体的四分之一。 可是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很长一段距离。 无论是躲藏还是被追逐,这一段距离都足够要人命。 祁妄在山体震动的时候醒了一下,震完之后继续睡了。 大地的向下塌陷,让人更晕晕沉沉,尤其是躺在地上的人。 叶今然发现他也睡得这么沉,忧心问他:“你还清醒吗?” 祁妄坚定果断地吐出两个字:“清醒。” 他没有睡到人事不省,只是感觉身体需要睡眠恢复精力,同时降低消耗。 “反正没什么事,就先睡着,有任何异常都叫我。叫不醒就踹我。” 他把可以不择手段叫醒他的权利交给叶今然,呼吸又一次变得绵长。 叶今然看他状态还不错,说话条理清晰有逻辑,声音节奏也没有改变,才放心了。 人在脑子不清醒时,说话声也会不清醒,他能保持这样,显然是有把握的。 她不再管祁妄,视线盯着远处从土里爬出来的庞然大物。 她能看到的方向,还是有三只,再加上整个边缘环形地带里冒出来的,估算有十多只。 反正没事干,叶今然琢磨起这些事来。 三次山体塌陷露出的怪物可能已经有几十只了,她们目前只看到三只,其它的没有被嘉宾杀死的怪物去哪儿了? 人在山中,视野受限无从得知。 随着回合推进,没有被彻底消灭的怪物会越来越多,累计成危险的数量。 起初她们二人能躲在山上,好躲藏,好防范。 等十几个回合之后,山体塌陷只剩百米高……不堪设想。 大概在地荡复原四十多分钟之后,叶今然休息眼睛期间,又听到了沉闷的踩雪的声音。 声音来源似乎在左边。 不对!怎么右侧也有? 她没出声,急忙把祁妄摇醒。 在他睁开眼睛之际,叶今然扭头一看,大惊失色,顿感不妙。 这一次,不是一只,也不是两只,是三只…… 三只庞然怪物,从不同的方向前前后后地朝她们走来。 正对着她们,在山体下方的一只距离最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叶今然闭眼之前并未看见。 她不知道这三只是之前的,是别的位置找过来的,还是说,就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三只。 祁妄本还昏昏沉沉的,注意到是三个怪物,直接清醒了。 他从地上拔地而起,拿起放在地上的武器和其它物品,拽着叶今然继续往山上跑。 怎么会这样? 两人一脸严肃,心里想的都是,可能因为三人组瓦解了,剩下的,在领域内最突出的就是她们这种二人组。 另外,其它位置也有多人组,可能面临和她们一样的情况。 有提前认识组好队的,或许也有在节目里临时搭伙的。 合作的优势,让她们在做猎人猎物的任务时更有优势,但是也让她们成为更显眼,更容易被怪物盯上的目标。 山下来了一只,左右还各来一只,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三只夹击。 “先跑!”祁妄沉声喊。 两人只能往山上跑,先拉开距离。 好在祁妄睡了一觉,缓了一些力气回来,他拽着叶今然不断向山上跑。 两人的速度,是进入雪山以来最快的一次。 生死攸关,谁也不敢耽搁,只能咬牙一个劲的往上。 怪物行进速度并不算快,她们很快把它们甩在后面。 但是三头怪物依然穷追不舍,把她们当做唯一的目标。 叶今然回头看了一眼,距离是拉开了,那三只怪物各占一方,一旦追上来,就会把两人包围。 怎么办,如何才能战胜它们,从被包围中活下来。 叶今然跟祁妄说:“我们得先让它们散开!” 他问:“怎么做?” 同时对付三只怪物太困难了,之前解决一只怪物都很吃力。 更何况是三只? 叶今然一边跑,一边快速看左右,想办法。 她的想法是好想法,但该怎么实施呢? 正当她满头空白时,听到祁妄坚定低沉的声音:“有了。”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祁妄快速解开一件外套,转头看准其中一只怪物,把外套朝它身后远远丢过去。 他不确定怪物找到他们,是凭热感,还是凭气味。 它们的眼睛像浑浊的死鱼眼一样灰白无神。 祁妄猜测,它们有一定可能是看不见的,刚从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既有气味也有温度,可以当作干扰用的诱饵。 如果他猜对了,怪物不靠视觉追逐,说不定能引开一只。 看到这一幕,叶今然回头,眼睛绽放出光亮神采。 她屏住呼吸,目光饱含期待地盯着,两人目光如出一辙,安静地等待。 在看到怪物果然转身追去时,两人双双缓了一口气。 能引开一只就好办了。 叶今然也手脚麻利地解开自己的外套,她担心自己丢得不够远,把衣服递给祁妄。 “你来丢,越远越好。” 祁妄一把抓过衣服,甚至起跳投掷。 他的手举得高高的,原地跃起,身体微微对折,把衣服抛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又成功引开另一只! 就是现在!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等另外两只怪物发现衣服是假的,不是人,肯定会再度追上来。 祁妄一刻没停,一手握砍刀,一手握磨刀棒,冲着山下那只不远处追着她们的怪物,矮着身形主动靠近。 他想复刻上一次的成功,可是这一片没什么掩体或者大石头,要打只能硬打。 祁妄无所畏惧,他冲上去站在上方的位置,和怪物左右周旋,伺机近身。 他的状态像是斗牛士一样,微微蹲着身子,以便让自己更灵活。 身形左摇右晃,寻找怪物顾及不上攻击他,从而更容易得手的角度。 叶今然感觉自己不能再只顾着自保,当旁观者,这一次她必须出手,两人合力。 如果祁妄出了什么事,她一个人面对三只怪物,是不会有奇迹的。 这是比北极熊更恐怖的存在。 她把撬棍和切割器放在地上,手中只持猎刀。 这是之前从那三人组那里拿过来的,刀刃锋利,长度也还算可以。 但能不能用好,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正文 239雪山坟墓23 【有点地狱了。】 【这还不死,我倒立吃屎。】 【干嘛又要奖励自己了?】 这一段弹幕还没完全飘走,观众就看到了祁妄他们利用身上多余的衣服,把怪物引开再逐个击破的计策。 【前面要吃屎的呢?别跑啊!】 【捡来的衣服还能这么用?真是伏笔了。】 【两个宝临危不乱,好吸粉。】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好紧脏。】 【就算一只一只地杀也不是简单事,心跳要过山车了。】 屏幕面前的观众打起精神,屏住呼吸,看人类战胜比自己重十几倍的庞然巨物。 看祁妄和叶今然两个人认真专注的表情带着决心和杀气,有这样的画面,哪怕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成功,也会有所触动。 祁妄绕着怪物左右左右晃动周旋,他利用着怪物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点——迟钝不够灵活。 他一直转圈,灵活迅猛地从怪物背后快速绕过,怪物又没法扭回头来咬它,被带着转动不停,转得晕头转向。 这一次,祁妄有一个全新的大胆的计策。 他趁怪物还没扭回头来转身,不断后退,随后冲向它,不断加速,靠近,起跳! 趁怪物还没转回头,他扯着它身上乱七八糟灰败的毛,一翻身,成功跨坐在了它背上。 怪物自然不会白白让他骑着,它暴躁地摇晃,前肢离地甩动着身体,试图把身上的“跳蚤”甩下来,踩死他。 叶今然看得心快要跳出胸口了。 “当心!”她忍不住提醒他。 不过祁妄很有把握,他扯着怪物皮毛的胳膊充血粗壮,用力到了极致,一时半会不会被甩下去。 骑在怪物的身上,切身感受到它体型真的很大。 祁妄用腿紧紧夹着怪物身体的两侧,手松开它的毛发,又换到脖子上。 脖子上皮层更厚,神经更少,拽着这里不置于让怪物发狂更狠。 他一点一点往前蹭,寻找更好的位置,同时还要稳住身形不被怪物甩下来。 怪物对于被他骑到背上的反应非常激烈,他们两个就像斗牛扬上最烈的牛,被斗牛士控制住,双方都下了死力。 一个紧紧攥住,一个疯狂甩动身子,要把人甩下来。 估算另外两边被引开的怪物可能快要回来了,不容再耽搁。 祁妄为了减少阻力,从趴在怪物背上的姿势,又变成逐渐扶着它坐起来。 在颠簸摇晃中,他坐起身,手握磨刀棒的胳膊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他咬着牙,动用了自己身上九成的力气。 可是就在刀尖即将插到怪物的头颅上时,怪物撑着双脚,前肢上抬,竟站了起来。 哪怕它的身子只倾斜成二十度,都能对祁妄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他的手瞬间明显脱力,直直冲着它脑袋的刀尖角度歪斜,没彻底扎进去。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不断起跃身子,祁妄只好暂时停下攻势,换成趴在它身上,抱着怪物,免得被甩出去。 叶今然看祁妄遇到难题,这一瞬间,她没有理智去想能不能成功,有多危险。 她心里想的,只有她必须帮忙。 她们两个必须把这只怪物杀死,否则想什么都白搭。 怪物因为要对付骑在它身上的祁妄,顾不得像之前那样扑咬人,它立着身子站起来,爪子便很难拍到人了。 叶今然一双手握着猎刀,从侧面冲过去。 此时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只能注意到眼前的怪物。 她盯着它,注意它所有动作的细枝末节,靠本能判断它是否能伤到她。 在极致专注的状态下,大脑的分析有带着直觉的精准。 叶今然冒着生命危险,成功靠近。 她就站在怪物侧面,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怪物身上,双手扬起,砍刀对准它的脑袋侧上方,重重砍下。 因为太过于专注,紧绷,大脑提醒不容有失,在砍刀没入怪物头颅的时候,叶今然甚至没有因为担心什么东西溅到眼睛里而闭上眼。 在极度警醒中,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看清了她得手的全过程。 砍刀没入怪物头颅,噗嗤一声闷响,另外还有绿色浆液迸溅,溅了两滴在她脸上。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和她成功得手杀死怪物比起来,心理上受的刺激,和被溅了几滴奇怪液体都不算什么了。 祁妄比她还要震撼。 但此时情况紧急,另外两头怪物已经追过来了,由不得他们复盘互夸。 祁妄身下这只怪物死了,他赶紧跳下来,又投身下一次战斗。 不过因为两头怪物几乎同时朝他们奔来,他又脱了身上一件衣服,远远丢出去。 他身上只剩一件T恤,冷得人牙齿打颤,但也只能先忍着,速战速决。 来不及细商量了,他大喊:“还是这么配合。” 刚才两个人一言不发,但是配合得堪称完美。 在没有地形优势可以借用的情况下,一人困住怪物,令它失去攻击能力,另一人下手,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叶今然简短应答:“知道。” 然后她赶到已经死了的怪物面前,脚踩着怪物的头,弯身,一双手把猎刀拔出来。 按照刚才的合作方式,她要确保祁妄成功坐到怪物身上,才能出来动手。 所以她先后撤,往山上跑。 绝不能出现次序上的错误,她不能先被怪物盯上,导致计划失败。 叶今然朝山上跑了几步,和祁妄先拉开距离,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百忙之中,祁妄扫了她一眼,心生赞叹。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想要合作的人,反应很快,思路也很清晰,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没有胡乱逞能。 更没有因为害怕而逃避。 只花了一秒钟想这些,因为第二只怪物就要近身了,祁妄定了定心神,使劲浑身解数和它周旋。 好在因为此刻非常的极限,紧张,他感觉不到冷,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心里也只装了一件事。 他们必须,一定,要把剩下的两只怪物杀死透透的。 正文 240雪山坟墓24 祁妄有了经验,思路更明确,他趁第二只怪物冲上来时,和它迎面,再急转弯绕到背后。 这怪物前后行动还算正常,转弯特别不灵活,只能顾蛹着巨大的身子,像是闹脾气一样转身。 而祁妄只需要两步就能转向。 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他翻身骑在怪物身上时,抓着皮毛跃起,身体匍匐先趴在怪物的背上,让它弹跳挣扎。 等它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他才坐起身来动手。 这一次,他的磨刀棒插进去一半,因为怪物老是动弹,导致手臂出力无法稳定。 他看向叶今然,叶今然立刻回应:“我来补刀!” 祁妄转移怪物的注意力,免得它盯着叶今然,在叶今然近身时伤到她。 为此,他左手伸向怪物的耳朵,重重一抓一扯,怪物立即立起了身,什么也顾不得了。 这一只怪物的反应比上一只剧烈。 叶今然在不远处盯了许久,等它没有使劲摇头晃脑,她才快速靠近。 双手握猎刀,这一刀同样出得稳准狠,正砍向怪物的头颅。 脑部组织受了严重损伤之后,怪物的状况急转直下,踉跄了好几步之后,双膝跪地,随后身体侧翻倒下。 祁妄反应机敏,翻身下跳,没有被压到腿。 两人接连高负荷高心率运动,都张嘴喘着气,有些累了。 但暂时不能休息,还有一只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第三次动手,两个人的反应都明显没有第一次流畅。 祁妄差点被甩下来,叶今然也砍了两次才成功把怪物脑袋砍坏。 好在有惊无险。 解决完三只怪物,两人原地坐下休息。 叶今然注意到祁妄抓过怪物皮毛的左手,因为太用力,指甲上都有淤血。 她也很累,但没来得及休息,先跑东跑西,把丢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送到祁妄身边。 “快穿上,别着凉了。” 祁妄听她的,把衣服穿上,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我们能一连杀三头怪物。” 对于他来说,他心里想过他们能成功,但这只是一种美好的祈愿。 实际上,他并不确定两人能不能真的从三头怪物的夹击下活下来。 因此,在完成之际,他仍然会为此感到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叶今然也有些不敢置信。 之前她们杀一头怪物都很艰难了,现在数量乘三,用了不少办法,包括调虎离山、攻其不备。 这一次的成功意义非同凡响。 没有经历过之前,她们曾担心过,越到后期,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该怎么办。 这一战,成功打响了他们应对怪物的策略,之后不用再那么畏惧了。 叶今然躺下,眼睛微眯,望着天空刺目的光。 之前讨厌的刺眼天空,此刻也变得珍贵。 因为她刚才还以为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可能要死了。 依然能看见天空,感受到刺目和眼睛的灼热,感受到生命的反应,活下来的感觉显得珍贵无比。 11号直播间,包括她们两个人的专属直播间都炸开了锅。 【神迹吗?两个人杀三头怪物。】 【果然还得是11号直播间猛啊。】 【惊喜太多了,以为姚半夏瞬杀怪物已经很牛了,这边竟然还有个连杀三只怪物的。】 【已经在为把票投给谁纠结了。】 【说实话,我觉得这两个人的观赏度更好,这配合很让人眼前一亮了。】 叶今然她们所在的11号频道,另外还有两个人气前十名的嘉宾。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二次碰过面,不过其实谁也不想看到谁,因为都怕见面时是你死我活的状况。 接下来几个小时,一直到第五轮逃杀开启,叶今然和祁妄都是摆烂一般休息。 太累了,精神高度紧绷之后再放松,是从灵魂深处感觉到疲惫。 两人轮流躺下,几乎沾地就睡。 还是第六轮逃杀期中,山地塌陷颤动,雪山越来越矮了,两人才动身更换位置,又往上爬了一段。 在这个被动挪动的过程中,两人披着白床单往山上爬,远距离看着确实不明显,但是在一千米范围内,一直盯着这一方,又怎么会看不见在行动的两个人呢? 这时候,身为猎人的陆不凡的猎杀时间只剩下一半了。 没想到,他找到的第一个活人,就是祁妄和叶今然这个双人组。 一般来说,有人在的附近,很小可能还藏着其他人,他不找这两人动手,有接下来同样找不到人的风险。 所以陆不凡只能咬咬牙,从山脚下一边躲着,一边追上去。 陆不凡记得,这两个带着床单进入节目内的人,和他住在同一层楼。 其中的女嘉宾还是人气榜第六。 他没见过他们,不知道两人能力的深浅。 但他知道,只杀一个人他就能完成任务了,不管杀他们谁都可以。 前提是最好不要让他们成功二打一,被二打一的风险太大了。 所以陆不凡偷偷绕路,从山体后侧靠近之后,躲在一道岩突后面伺机行动。 还有时间,还不着急。 他躲在暗处观察着,等待着,等待着更好的动手机会。 比如,两人有没有可能分开? 或者有人在深度睡眠时。 只可惜,这两人或许是之前睡过了,这会并肩而坐,两人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一直在说话。 此时此刻,叶今然在和祁妄探讨猎人任务的问题。 “也不知道越到后面的猎人完成任务是越难,还是越简单。” 按照概率来说,轮次朝前的猎人能够寻找的猎物人数多,找到的概率更大。 但是到了后期,山体减少,平地变多不利藏身,也会变得好找人。 两种各有利弊。 现在到了第六轮,时间还不够长,过去一天半,还剩一天半。 不知道现在在扬的,活着的嘉宾还有多少个。 祁妄无所畏:“我觉得应该是轮次靠前的猎人更容易。剩下的应该都不简单。有那么多怪物干扰,情况更复杂,再强的人也容易被种种条件限制,容易被反杀。毕竟,猎物比猎人更自由,猎人有任务限制。” 叶今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说来,其实两种情况都不好说,主要看运气。 这一期节目的运气成分太大了。 两人静静坐着,刚才睡饱了,现在又有些饿。 一派安静中,叶今然总觉得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危险,环绕在她们周身。 她问祁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正文 241雪山坟墓25 祁妄没感觉到什么。 这破地方,让他每分每秒都觉得不怎么好,就算没有危险,人也要被冷死饿死了。 叶今然抬手看手表,第六轮轮次只剩下两个小时十分钟。 她说不出来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是什么,转头看向四周,什么危险也没有。 一片安静,没有人影,没有踩雪的声音,只有白茫茫的天,白皑皑的雪。 目之所及,是越来越不好藏身的雪山。 叶今然干脆把床单分开,一部分遮在自己的头上,让暴露在外面的其它颜色再少一些。 不是不自信,凡是动手都有风险,反杀别人又没什么奖励,她宁愿在这儿坐着长草。 她把所想说了之后,因为没看到什么,就没当回事了。 但是她说的话令祁妄印象痕迹深刻,他加了两分警惕,时刻关注着四周。 哪怕目视前方,余光依然看着可能会注意不到的位置。 和第一轮逃杀期间比起来,他们现在藏的位置不算好,山越高山形越简单。 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水平线高度上来说和之前差不多,然而位置已经快要靠近山顶了。 这里的雪山不是尖状型雪山,而是几个山头连绵,顶部还有小小的微型平原。 因为足够大,上帝视角看来光秃秃的山,实际上人在其中,因为地形崎岖复杂,山体沟壑纵生,可以躲藏。 尤其山坡处,像是被人用凿子凿过许多下的石头,起伏不平,凹凸不止。 叶今然肚子又响了。 其实祁妄的肚子早就响了,不过几株野草,消耗得太快。 而且因为膳食纤维过于丰富,还会加速肠道蠕动,令饥饿感更加明显。 叶今然问他:“我们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点吃的?” 祁妄忽然面容严肃,警觉地站起身来。 他猛地回头,视线定定地朝向一个方向。 叶今然一看他这架势,立即就明白了有异常。 她也赶紧抓紧她的武器站起身。 但她没有看向和祁妄一样的方向,而是选择看向另一方。 两人垂直于一条水平线上,交错而站,视线相反,看向不同的方向,以确保背后没有危险。 【我操!好聪明啊!】 【们然姐反应太快了,我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看着另一边。】 这小小的细节,让看直播的观众都有明显的意外,甚至头皮发麻。 在不知道具体情况时,她采取了最稳妥的反应,怕被多人合作的队伍分开行动,吸引注意力偷袭。 不过,叶今然这次是谨慎过了头,当祁妄把藏在山体转折背后的人喊出来时,他们发现对方只是一个人。 他没有同伙,但还是决定宣战二人组。 这个人他们两个都记得,名叫陆不凡,是人气榜第七名的男嘉宾。 他留着略长的碎发,头发遮住了眉毛,脸型很方,类国字脸,眼睛狭长。 身形不算特别健硕,但是干瘦精壮,有些像是李小龙那样,浑身的肉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感觉。 他身上穿着衣服,叶今然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因为他连脖子上都凹槽明显,几块颈部肌肉连着胸肌。 几期节目下来,能在双榜前十待着的人都不简单。 这个人的确有一打二的勇气。 不过叶今然他们两个也不是好惹的。 对面再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更何况他也没到李小龙那种程度。 两人看向对方,果然见他的手表表盘整个呈猩红色。 陆不凡是第六轮的猎人。 三个多小时,几乎四小时,他没能找到人。 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是在爬山的过程中被对方发现了,追了上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躲在原地的确能躲好,但毕竟是两个人,为了防止再出现被多头怪物围攻的情况,只能往山上迁移,尽量避免出现类似的意外状况。 这个过程人在移动,有人盯着这个方向就很容易被发现。 见果真有人盯着他们,把他们当成猎物,祁妄面色不善,问对面:“你觉得能杀得了我们两个。” 陆不凡无奈地笑了笑,笑得并不好看,不过却有种自信之感。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只找到你们呢。既然你们都发现我了,那就动手吧,我不介意一打二。” 祁妄冷笑一声:“还挺狂,谁跟你说要二打一了?我跟你打。” 【哇……好帅。】 【太A了我哥。】 弹幕正在夸他,祁妄对叶今然说:“你走吧,走越远越好。” 叶今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们两个男人单挑,无论是祁妄杀了对方,还是对方杀了祁妄,都能开启次一轮环节。 只要她走远藏起来,就能安全。 她定定望着祁妄,还没等感动的话说出口,祁妄扫了她一眼。 “怎么,快走吧,别当我的累赘。我一个人打,加的分更多。” 叶今然还没来得及感动的表情变成无语。 不过她决定暂时不骂他,先省着,等会儿再骂。 反正她觉得他死不了,不是古话说么,祸害遗千年。 【strong哥又开始嘴硬了。】 【世界上最坚固锋利的刀子,不是手里的磨刀棒,而是你的嘴呀大哥。】 说完这简短对话后,祁妄没想再磨叽,他主动朝对方靠近,不想让陆不凡追到他们这边来。 他的确是想一个人对付对方,不让叶今然插手,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可是,叶今然会放任他一个人面对陆不凡吗? 两个人怎么着都比一个人强,她不会走的。 还是那句话,祁妄要是死了,虽然轮次会进入下一环节,可是她就成了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像祁妄不一定会听她的,她也不一定会听他的。 或许在他眼里她是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但是叶今然自己没这么觉得。 体力有悬殊,力气有差异,但她可以靠自己灵活的应对,和敏锐的判断去弥补。 他们两个能打三个,凭什么轮到二打一的时候要退缩? 叶今然没有走去其它的地方,她始终调整自己的身形,让自己和祁妄、陆不凡,始终处于三点一线的位置。 这样陆不凡就没法绕过祁妄,突然发难跑过来把她抓住。 11号直播间的弹幕热血沸腾。 【哇,三个人气榜前十血拼,太有含金量了!】 【开预言竞猜帖子,买定离手。】 正文 242雪山坟墓26 他将外套拉链拉开,脱掉外套,露出只穿T恤的上身。 果然,他的臂膀肌肉虬结紧实,近乎铜色,没有一丝松垮的肉。 只看他这副淡定松弛模样,都让人有大为不妙的预感。 祁妄眼神嫌弃,问他:“你脱衣服做什么?” 陆不凡笑了一笑,那笑容松散,随意说出口的话,有几分讨打。 “我怕等会儿衣服被你们割破,就不保暖了,我后面还要穿呢。” 言外之意是他们动起手来,只有他会活着。 祁妄一脸无语。 叶今然知道他现在肯定很不爽,有人竟然在他面前装上了。 叶今然笑了笑,轻微笑出声。 陆不凡看向她,一侧眉头抬了抬:“你笑什么?” 叶今然一针见血指出他的问题。 “你要是这么有把握你会赢,为什么还要躲起来看我们呢。” 他的行为有明显的悖论,所以他肯定有装的成分在里面,为了让他们产生畏惧,影响他们发挥。 就像是拳击比赛之前的放狠话和展示环节,选手都要说点儿什么或者做点儿什么。 就算打不过,也要装腔作势,从心理上给自己壮胆,并打压对方的情绪状态。 看陆不凡这样熟练自然地做这样的事,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习惯,叶今然有些怀疑他真实的身份,推测他是个地下拳击手,打黑拳的。 正经打拳的人谁会这样? 祁妄挑了挑眉,被叶今然提醒后,他一琢磨,也觉得果真如此。 她看到了他没发现的一处小细节,祁妄笑了笑,看向陆不凡的眼神讽刺。 现在不管陆不凡的自信是真的还是假的,在他们两个眼里,都成了虚张声势。 陆不凡的脸色明显变得有点难看,也有点儿怒气。 本来紧张严肃的对战环节,对手的紧绷和畏惧,让叶今然弄得散了架了。 他们两个都松弛了,让陆不凡不太舒服。 他掏出自己的武器,手握双刀转动手腕,身上肌肉起起伏伏,甚至还抖动两下,看着的确很有压迫感。 不过祁妄因为叶今然说的话,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陆不凡身上了,无论他怎么显摆,都被附加上了虚张声势的意味。 祁妄也手持两个武器。 他自己用得最趁手的磨刀棒和砍刀。 砍刀有一定重量,在他手里不一定是拿来做杀伤性武器的。 陆不凡那两把短刀,刀刃有些微弯,长度不算长,不过看着异常锋利。 呈现一种金属的冷色调。 不知他从哪里找到这样像是竞技游戏里的武器一样的双刀,外形独特冷酷。 好不好用就不清楚了。 叶今然又看向祁妄的磨刀棒,觉得那东西要更实用一些,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够精简,前端够尖锐。 她正出神想着,忽觉脸有点痛,以为皮肤有些烂了,伸手一碰,不是烂了,竟长了三个奇怪的,摸着有些软的大包。 她记得这位置,是之前杀怪物的时候,被它的体液溅到的部位。 那怪物看着就不对劲,体液和他的嘴里流的绿色粘液,会让雪粒产生变化,肯定是有毒的,碰到皮肤上能安然无恙才怪。 叶今然暂时没把这事当一回事,只要不致命,暂且随便它。 不过这事也给她了一个提醒。 祁妄的磨刀棒上之前沾了不少不明液体,武器不仅伤人,还有生化危险。 他们是这样,对方的刀刃上可能也有残余。 她觉得他们会赢,可是如果被重伤,大面积伤口受到怪物体液的感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所以她必须提醒祁妄,引起注意,不要被对手伤到身体。 “你小心点不能受伤!” 这话一出口,叶今然自己也有一点心急了。 即使两人有信心,可是实际上根本没把握,连能不能打赢这件事都不一定能做到。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打完之后,身上连一点伤也不留呢? 难上加难。 祁妄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全神贯注。 听了叶今然的话,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对方看起来就是个难缠的狠角色,要打赢他,还要不受伤,这是什么说梦话的要求? 是她说的,行吧,他勉强努力一下。 他此时并不知道叶今然为什么会这样要求他,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不过他还是听进去了。 或许是因为她担心他受伤不能包扎。之前胳膊被咬已经疼死了。 这么想着,祁妄不禁有一丝丝美滋滋,他心情好,这下好像被额外加了buff一样,。 他一步步走向陆不凡,逐步逼近。 原本他表情还算严肃,刚才这一小插曲,让他面上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不太明显,但是又能感觉到的笑意。 看得陆不凡莫名其妙,心里紧了紧,心想这个男人是有什么必胜的把握,或者是想好了什么绝招吗? 又或者琢磨了什么偷袭的鬼主意。 陆不凡忐忑不安,默默吞了口口水。 在祁妄提速朝他靠近时,他一双手攥紧双弯刀,叉开腿站好,稳定身体重心,看准祁妄的第一次攻击,提高警惕准备迎敌。 不过祁妄哪里会轻易近身? 有人让他小心,他要先探探对手的虚实才会决定用什么法子解决他。 靠近后,祁妄手腕倾斜,握着磨刀棒突刺,斜拉下劈,每一次用大约六成力。 这些招式,被陆不凡双手握对刀挡住。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磨刀棒是各式各样冷兵器的爸爸,硬度足够高。 磨刀棒安然无恙,被甩中后来挡的短刀根本就拦不住他。 两样武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害怕。 两人尚未近身,拿着手里武器铿锵铿锵,一连试探好几次。 祁妄的表情凌厉又危险。 陆不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对方那平平无奇,还有几分粗糙的武器,以为那东西没什么用,还不如砍刀。 可是真被磨刀棒上挑下刺,为难了几次之后,他才发现祁妄的这个东西,重量不算大、灵活、长度够,最关键是,硬度竟然远超他的刀。 陆不凡的这把双刀,之前借助他的力量和身手,很容易近身别人再伤人,出手即见血。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有些被压制住了。 正文 243雪山坟墓27 是他大意了,看对方清瘦高挑,以为这种人没什么力气。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同等体重情况下,瘦长身形的人不如个子矮一些但结实的人能打。 但是祁妄一砍刀劈过来的力气,竟然让他险些有些招架不住。 这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身体,他的经验,他的发力方式,都不是一般人。 陆不凡能感觉到,和其他人动手时,他们有的靠手腕出力,有的靠手臂。 但是祁妄的发力,靠的是身体带动手臂,是全身的爆发。 这是一个有过丰富动手经验的男人。 不仅如此,他手里那根尖端尖锐的棒子,到底是什么? 是磨刀棒吗? 可是他从没见过这样,尖锐到可以当一根突刺来用的磨刀棒。 陆不凡一晃神,差点让那根磨刀棒扎到脸上来。 他咬了牙,再度提了几分精神,脚踏地,提气,双刀齐出,再猛转身提腿上踢。 这虚晃一招的攻势,让对方先集中精神来挡他的双刀,再给一招上踢腿奇袭过去,踢中对方胳膊,能把他手上武器瞬间踢掉。 可是祁妄同样聚精会神,不仅用砍刀抵挡双刀,在陆不凡一脚踹过来时,他扭转了身子侧身闪躲。 再一个刁钻的下劈动作,以极其快速的出手,劈向陆不凡的腿。 接下来,是陆不凡的应对。 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的叶今然暗暗心惊,对方果然实力非同小可,并且对战经验丰富。 陆不凡竟然在砍刀将要碰到他的时候,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在空中收了力,膝盖内扣,调转了方向,踹向祁妄的肚子。 祁妄如果不能度过这一劫,可能会被他踹倒在地,接着一定会被压制,就再也起不来了。 祁妄皱眉警觉,硬生生下腰,后退了两步,靠极强的身体素质扛住了被陆不凡踢中之后带着惯性的力度。 他生生扛住了,没有被踹倒。 现在,祁妄试探得已经差不多了,他不想再出现刚才那样,险些被对付的危险状况。 必须出手,必须主动发难,让对方招架不住,没有机会发挥他打斗的优势。 两人你一招我一式,不断碰撞,互相发难。 叶今然看得紧张,快呼吸不过来了。 不过在此之间,祁妄接一个转身,把手中两个武器调换了各一边。 现在变成了左手拿磨刀棒,右手握砍刀。 他是主要用右手的,右手力气更大,更灵活,他却更换了武器,把磨刀棒换成砍刀。 叶今然紧张地盯着,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知道祁妄这是有了另外的办法。 不过陆不凡似乎没发现。 他攥紧双刀,同样不想再拖延了,正巧祁妄因为躲避转过了身,长长的磨刀棒不好再出招。 陆不凡三步并作两步,像闪电一样蓄力冲过去,以双刀既当武器,也当防御工具。 弯曲的刀刃朝向外,内收的弧度朝向自己。 这样的气势,有种一击必得的信念。 叶今然提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撬棍和镰刀,想冲上去帮忙。 却见电光火石间,祁妄猛地转身,右手使力,重重地把砍刀甩了出去。 这是一招收益和风险都很大的举措。 如果他成功,陆不凡必受重伤。 可是万一他没丢准,不但伤不到对方,他的武器也会成为对方的武器。 对方可以用和他一样的方式,复刻这个办法,对他造成致命一击。 这一刻,叶今然的心跳都停了。 她紧张地盯着这一幕,因为太用力,眼眶发酸。 那道猎刀发出飒飒的破空声,准确地甩在了陆不凡的胳膊上,因为他躲了一下,砍在下方。 砍刀扎实有重量,砸在他手臂上,径直破坏了陆不凡的动作。 他的手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脱了力,手中一把弯弯钢刀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祁妄转身错步,不要命似地冲到他面前,手握磨刀棒蓄力朝陆不凡刺去,对准他还拿着武器的右手。 那砍刀砍中了陆不凡的胳膊,瞬间肉开血绽,他之前脱了外套,没什么东西阻挡,不知看到有没有砍断他的骨头。 陆不凡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发白,咬牙切齿,忍住了大声喊叫。 他也不是吃素的,受了巨大疼痛创伤后,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凭这一身拳扬上厮杀出来的经验,借自己的身体力量撞向祁妄。 同时另一只手握武器的手频繁梭动出刀,频率之快,那银色小弯刀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利影。 让祁妄完全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只能不断地往后退,躲避他的进攻。 他尝试用磨刀棒攻击他的其他部位,但陆不凡腿部很有力气,踢腿又高又重,配上手部动作,让祁妄找不到什么机会。 没想到,让他只剩一把刀,反而激发了他的潜力。 招式狠辣,让人难以招架。 祁妄被逼得后退,叶今然看他背后一个石头拦路,大声提醒:“有石头!” 随即,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冲向陆不凡,准备帮祁妄的忙。 现在陆不凡的一把刀已经被祁妄打掉了,而且胳膊受了重伤,别看他的出招动势更激烈,其实杀伤性比刚才要小了一些。 她再畏惧胆怯下去,等陆不凡伤了祁妄就晚了。 但是现在陆不凡看着像疯狗一样,如果她靠近去帮忙,他极有可能转换目标,对叶今然动手。 祁妄专注之余留了一分神关注叶今然,注意到了她在靠近,急得大喊:“别过来!” 这一分神,险些让陆不凡一脚踹倒。 这一次没有怪物可以利用,连祁妄都不好对付的一个练家子,叶今然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弹幕和祁妄一样着急。 【不敢看了,我先出去缓会儿。】 【这人怎么受伤了还这么猛啊?】 【完蛋了,刚才祁妄差点就被KO了。】 【宝宝不要添乱啊!要是祁妄打不过,你去了也白搭。】 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喜欢她的观众都在替她着急。 但是看到那些进来幸灾乐祸,唱衰、诅咒的弹幕,又一致对外。 【出结果了吗就在这儿说风凉话,我们今元宝是奇迹小宝,她上去帮忙,肯定不是没把握。】 【黑子别在这儿叫。】 【我不管了,我选择相信妹宝,我想看她狠狠打这群人的脸。】 正文 244雪山坟墓28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样空荡单一的环境下,能想出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子? 她能做的,是直觉上觉得她应当帮祁妄减轻一些压力。 她出动得义无反顾,并不是和之前一样,每次都有想法,有判断,有把握。 不过她仍然在争分夺秒地思考,大脑就像飞速运转的齿轮。 该利用什么呢,环境?声音?欺骗? 无数个齿轮交错转动,令她的大脑高度紧绷。 不远处传来祁妄的提醒:“别过来!” 连他都挡不过陆不凡的出手,她来,他担心是送死。 对于陆不凡而言,肯定只要杀死人完成任务即可,他杀谁都一样。 对他来说,叶今然必定是更好的目标。 这一刻,祁妄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了,比他被弯刀近身时还要紧张。 叶今然换成了和两个男人呈三角对立的站位。 不过她要更远一些,距离陆不凡大概十多步的距离。 陆不凡见她靠近,果然死死地盯着她,立即更换目标。 他捡起那把被祁妄甩过来,砍中他,卡在他手臂伤口上,过了两秒钟,又掉到地上的砍刀,向着叶今然冲过去。 叶今然头皮一紧,转身就跑,同时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撒向后面。 想要故技重施,利用之前用过并成功的招数,用雪粒加沙子,扔在对方眼睛上,破坏对方的视线。 但是陆不凡显然比之前的人更机警灵活。 他一低头,闭眼,躲过叶今然扔的一捧东西,那些碎雪沙子只甩在了他的额头上和侧脸,掉落后,沾了些雪粒,一些黑石片,无足轻重。 没有对陆不凡造成一点影响。 他朝叶今然追了过来,祁妄也朝他冲了过来。 三个人的位置齐齐变换,叶今然跑远,陆不凡追击,祁妄靠近。 可问题是,之前祁妄用来砸向陆不凡的砍刀,现在成了陆不凡的工具。 他的目标只是杀人,不是活捉,所以他一定会复制祁妄的做法。 他已经举起了砍刀,没有办法,祁妄只能拼上一切,肉身冲过去阻拦。 哪怕用身体遮挡,让砍刀砍向他,也不能让陆不凡成功朝叶今然投掷出去。 而此刻的陆不凡,眼里只有叶今然,他自认为成功率极高。 电光火石之间这一瞬间,叶今然脑中灰色的灯泡瞬间点亮,绽出强烈的光。 是的,她不该懂,她躲太远,会害祁妄反而因为多了要保护她的事,丧失原本能够与陆不凡抗衡的能力。 而陆不凡此时想杀她的心到达顶峰,他不一定会管祁妄,他要瞄准她,投掷砍刀。 只要叶今然确保自己不受伤,祁妄就能无伤近身。 这是她们二人决胜的关键。 她回头看,发觉自己和陆不凡拉开了二十多步的距离,够用了! 叶今然故意放慢速度,与此同时,手中撬棍“吓掉在地”。 陆不凡的双眼只顾盯着叶今然,砍刀瞄准她的脑袋,只要一击必中,完成任务,他再慢慢地好好跟祁妄会会。 他对自己的准头、力道、爆发,都格外有自信。 瞄准后砍刀飞出去,正中叶今然后脑勺。 然而,这短短几秒钟之间,叶今然一把展开已经脱了一半的外套。 她把外套张开,挡住自己,与此同时一蹲身,砍刀从她头顶擦着衣服险险飞出去。 没杀死她!陆不凡气得目眦欲裂,并且大惑不解。 既然她有这样机敏的反应力,直接躲砍刀就好,为什么还要把衣服给脱下来? 正奇怪,他的眼前倏然一黑,一道力量带着黑布,完全将他的脑袋笼罩了。 祁妄遮住他的头,迅速将他一绑,外套绕到后面,一双手紧紧抓住衣服。 陆不凡看不见了,他一边扒拉捆住他的衣服,一边靠感觉和听声辨位,手持弯刀攻击在他身后的祁妄。 可是因为他看不见了,他的准头,他的力道,他的爆发,通通大打折扣。 祁妄用衣服包住了他的脑袋,一只手死死抓住衣服闭合之处,绕到他的身后。 不远处,躲过砍刀的叶今然,带着被割破的外套,捡起飞到好几步外的砍刀,双手握刀贴近过来。 她早有防范,在并非偷袭的情况下,躲过一个距离二十多步外的投掷物,可以选择迅速蹲身,可以选择左右横避。 只要反应足够快。 反应速度如何,代表的是一个人的脑力。 叶今然没有那些力量、爆发之类的,但是她脑子转得快,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 正好被陆不凡碰到了。 但她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脱衣服呢? 在假装紧张拿掉了撬棍时,实际上是为了丢掉累赘,那时候,她就已经一把扯下了拉链。 多此一举,是因为她要提醒祁妄,她们捡来的外套还能再度派上用扬。 陆不凡因为攻击叶今然,注意力全神贯注,心情迫切,暂时管不了祁妄。 他舍近求远,就给了祁妄机会。 祁妄看叶今然脱了衣服,他脑子转得也很快,精准收到了她的暗示。 在砍刀脱出陆不凡手中之时,正是祁妄近身的好机会。 只凭打斗,他还真有可能打不过他。 但是如果对方看不见了呢? 叶今然丢雪团没有迷到他的眼睛,但祁妄身上还有一件外套。 在短短几秒钟之间,发生的状况一环扣一环,并且还在无声无息中传递了信号。 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祁妄瞅准机会,一把捏住陆不凡手持弯刀的手腕,像是和他掰手腕一样,张弛拉扯。 感受到生命威胁,陆不凡拼命挣扎扭动,巨大的爆发力让祁妄险些控制不住他。 叶今然咬咬牙,加快速度靠近,不再耽误。 她一双手手持砍刀,先砍向陆不凡绕到后面,掐着祁妄的手。 他那只胳膊受了伤,没拿刀,但仍可以用。 叶今然在他的伤口上,对准,用力再砍下去,嘎嘣一声,算是彻底砍断了他手臂的骨头。 随后才切换成切割器。 该索命了。 之所以先用砍刀,是因为祁妄一只手抓着衣服,另一只手困住了陆不凡拿弯刀的手,他还有一只手能动。 叶今然知道他力气很大,不先把他的手砍断,自己就算近身,有切割器也有可能会出事。 所以她选择先在他旧伤口上再加一刀,让他成为独臂人。 陆不凡的闷哼吼叫穿透蒙着他脸的外套,凄厉无比。 他愤恨地骂着,一遍一遍地重复“妈的,妈的!” 他此刻肯定满脸通红,挣扎得脖子和胸口全部肌肉爆突,脖子都红了。 他知道叶今然要做什么了,他听到了切割器刀片转动的嗡嗡声。 手臂已经断了,血喷射而出,他的腿朝前不断地踢着,阻止叶今然靠近。 然而他身后还有祁妄。 祁妄一脚踹在他的腿上,成功把陆不凡按倒在地。 两人合作,一步步瓦解了这个难缠的凶猛的对手,成功割断他的喉管。 正文 245雪山坟墓29 【头皮发麻,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妹宝主动当诱饵,让陆不凡转移注意力,祁妄再近身,绝了!】 【这是一个让近程攻击的战士角色,化身不熟练的远程攻击ADC,然后再让自己人近战偷袭的招数,对吗?】 【这比喻太形象了。】 【陆不凡的优势就是近战啊,虽然他砍刀丢得很准,但是叶今然拉开了一段距离,足够反应。如果砍刀是甩向祁妄的,祁妄不一定能躲过。刚才他们两个男的就是靠得太近了,所以陆不凡躲不过祁妄甩的砍刀。】 【对!他被砸伤了给了他错觉,所以想用一样的办法对付叶今然,可是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今元宝离他挺远的,砍刀甩出去的弹道总有距离,总有时间吧,笑了】 【一切真的刚刚好,我服了,这俩人是不是背着我们共脑了?】 【祁妄是怎么猜到叶今然拿衣服去拦砍刀,就意识到叶今然是在提醒他利用外套的?太有默契了。】 【我这个今元宝毒唯决定允许你们两个在一起。】 【刚才唱衰说我女鹅要死的人呢?】 叶今然和祁妄合力解决了陆不凡,虽说二打一不光荣,可是他们完美无缺的配合,仍然把观众看爽了。 并不是简单的二打一,是在站着劣势处于下风时,确保自己不受一点伤害的同时,让对方完全没有发挥出实力。 这样的扬面,把人看得太爽了。 观众爱看人类互相残杀,爱看紧张刺激的镜头,更爱看这些和他们相像又不尽相像的生物,向他们展示蓝星最高智慧生物的上限。 11号直播间,因为这一扬打斗人数飙升,观看人数超出频道观看人数排名第二位整整一倍。 也提供了非常多弹幕的热情,夸的、贬的、嘲讽的,不管怎么说,只要观众愿意留弹幕,都算热度。 也给叶今然和祁妄的个人直播间吸了不少粉。 甚至有很多人都说,要把观赏度评分的票数投给她们。 尤其陆不凡死后,他的直播间清除关闭,一部分只是因为看热闹,对他没有认同感的观众,自然而然因为慕强分流到了叶今然和祁妄的直播间。 这又是一大笔可观的数字。 在恐怖综艺,只要嘉宾有实力,什么都不会缺的。 二八定律,占据排名前排的嘉宾,吸纳着八成观众的注意力,余下几百人只有剩下的两成。 直播画面中,合作成功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坐在地上缓神,刚才太紧绷了,现在两人都有些大脑空白,甚至眼神也有些呆滞。 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也没觉得尴尬。 叶今然是因为有些不可置信,她们真的办到了,仅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祁妄是因为后怕。 他一想到他没法单人独自解决陆不凡,导致叶今然冒险来帮忙,她一过来,莫名其妙的,比他自己应对一个带着双刀的肌肉男还要让他心慌。 他自己和他对打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挺平静的。 想到这儿他对她说:“你刚才是要吓死我吗?” 叶今然掌心撑着下巴,脑袋歪着,下巴朝天,有些小小的傲气,半开玩笑。 “你吓到都是因为不相信我能行,看不起我。” 祁妄被堵了一嘴,反驳说:“哪有,没有。” 他真的没有看不起她,相反,还觉得她很厉害。 只是再厉害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事,也会有意外,并且也会有失误。 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神。 就算叶今然是积分榜第一并人气榜第一,再遇到同样的扬景,他仍然会因为害怕看到她死的扬面,而心跳变形。 尽管两人只认识了短短几天时间,按照节目里的时间来算是几天。 真正相识合作也不过一天。 可是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人认识了多久,一定会有递增。 有些人,就算认识一辈子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有些人,见一眼就会不一样。 叶今然调侃他:“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就是觉得我太容易死了,不然又因为什么?” 祁妄脱口而出:“因为我……”但是又诡异地卡壳了。 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 叶今然抬了抬眼皮:“嗯,因为什么?” 卡顿之后,祁妄心里的话就消散了,“因为我怕你死了,等我当猎人的时候找不到人,没有你能垫底。” 然后又成功地被叶今然重重地瞪了一眼。 不过他这话提醒了他们。 因为陆不凡是叶今然动手杀死的,第七轮逃杀其实现在已经开启了。 两人齐齐看向叶今然手腕上的腕表,果然表盘又变红了。 没谁了,只不过七个轮次,七分之二的比例都在叶今然身上。 叶今然接着他开玩笑的话,也开玩笑:“我累了,不想去找人了,你让我杀了吧,你才是我的保底。” 祁妄轻笑了笑,歪了头,把脖子亮出来,一根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来吧。” 【我靠,好帅!】 【我靠,好蛊!】 【我靠,好磕!】 叶今然都差点被他逗笑了,还好忍住了。 他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模样,又掺杂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她说不清楚什么心情,只觉得此刻的他还算是有点儿人模狗样。 开心了片刻后,叶今然又长长叹一口气:“又到了找人的环节,陆不凡找了四个小时都没找到人,是不是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现在换成她,能找到吗? 叶今然有点儿头大,再想笑已经笑不出来了。 祁妄摆正脑袋,面上的表情也收敛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休息好了就去找人吧,找不到再说。” 这句话就是他认真的了。 实在找不到,猎人杀不死猎物是没用的东西,是会被淘汰的。 他可以当她的猎物。 反正他觉得他好像已经是她的猎物了。 他贱命一条,没条件、没家世、没学问,死了不可惜。 但是她死了就很可惜了。 正文 246雪山坟墓30 这对两个才刚经历大战的人来说,疲惫、劳累再加上持续不断的高反,令人精疲力尽,枯空干瘪。 看叶今然好像走不动一样,祁妄伸手搀着她。 两人互相搀扶,慢吞吞地在山川之间挪动。 从远处看,像两个缓慢挪动的小白点。 连续的高强度活动,谁也受不了,两个人都默契地很久谁也没说话。 该怎么找人呢? 叶今然没有详细的主意,只有大概想法。 当她再度成为猎人时,她顺势意识到,随着地形的变化,可活动范围向山间集中,导致她们可以搜寻的地域目标更紧凑。 山体塌陷四次后,现在有大片大片的平原,都不用再看了。 还活着的人都藏在山顶上。 她推测,陆不凡找她们,就是随意找了个山,往山上爬,在爬的过程中,看到了转移阵地的她们。 所以,此刻她们的行动看似漫无目的,实际上有迹可循。 她们之前待的地段应当是没人的,就算有人,大概也被她们和陆不凡打斗的动静吓跑了。 两人下山,朝着两点钟方向的另一座山头前进。 气氛实在凝重,祁妄问她:“你觉得还剩多少人?” 叶今然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乐观的话,我觉得还有一半的人。不乐观的话,就只剩三分之一了吧。” “我想的比你想的更少,我觉得是十个人以下。” 叶今然正要问他为什么,鼻端忽地嗅到一丝怪异的气味。 血腥味,还略有些臭。 她停下脚步,祁妄也一样。 两人都闻到了,就从她们正前方的山凹处传来。 带着雪的风,又混合血腥的味道,味道其实不算重,带着一股冷冽感。 低温会让气味显得不那么浓烈。 但是从一个环境切换到另一个环境,乍一下,给人的感受还是会非常明显。 两人当即停下脚步,放轻动作慢慢远离。 不知道山谷后面是什么,能放出这么大的血腥味,一定不简单。 虽然没有说话,两个人同时想到,之前杀死三人团体时,怪物吃人的画面。 只有大面积的尸体敞开,才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很有可能山谷背后就是一只或几只怪物正在围着吃一具尸体。 两人只好远离,换个方向前进。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除了要找人,藏在这山里的怪物也是个大麻烦。 不过,或许是因祸得福,她们从原本定的目的地和方向离开后,在另一个山头看到了人。 远远的,在山脚下仰头,就看到接近山顶处有人。 那人站在没什么掩体的地方,似乎看着远处,不知在做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因此觉得他站在那儿有些诡异。 这是在干什么? 此时其他人分明都是猎物的身份,但是这人却不躲着。 不管对方是图什么,她们既然已经看到人,肯定要找上去了。 两人在山下,目标在山上,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她们。 为确保猎物不逃走,叶今然和祁妄从山脚下就换了个方向。 一边借掩体盯着那人的动向,一边爬山。 这山和她们之前爬过的来比,坡有些陡峭,甚至没什么方便行走的地方。 被雪覆盖的山体摩擦力太小。 爬不动时,两人还得四肢着地,靠手上的武器和四肢交替,如动物一样爬过险峻地带。 叶今然现在身上有三件衣服,陆不凡的外套,祁妄让她穿上了。 三件衣服虽然保暖,但有些碍事,爬了一半,叶今然累得不行了。 可是任务在身,不容懈怠,只能咬着牙,凭借意志力推动自己往山上爬。 她不知道等爬上山头,找到那光明正大站在山上的人,还有没有力气跟人家打。 揣着这样的想法,等爬到能看清对方脸的距离,叶今然有点儿绝望了。 好死不死的,这人竟然是人气榜第二的女嘉宾,肌肉女姚半夏。 难怪她敢站在光秃秃的地方不躲不藏,是因为有把握就算当猎物,也不会被输给其他人。 叶今然她们刚解决陆不凡都费了老鼻子劲,接下来就是她,叶今然都有点犹豫要不要另外换个地方找人。 她有些没力气了,姚半夏看起来不比陆不凡好解决。 更怪异的是,她似乎早就发现她们了,站在那儿,稍微靠坐在背后石头上,看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虽然有些远,叶今然能感觉她的视线对准了她们这一块儿,不会是巧合。 她扭头问祁妄:“怎么办?她可能早就发现我们了。” 祁妄看手表,倒计时勉强还能算四个小时,重新找人倒还来得及。 可是没人说得准,四个小时就真的能找到人,并且万一再遇上刚才那样的意外,撞上怪物群,又要绕路。 这又会浪费时间。 生死一线,让人犹豫不决。 祁妄的想法是不要换了,就找姚半夏,如果不选她,后面再换地方找人,不一定能不能找到。 死得不明不白才是最冤枉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跟人打架。 打不过只能怪没本事。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考虑到,他和叶今然的身体状况都有些强弩之末,没多大精力了。 若选错了,会把叶今然害死,所以犹豫了。 谁知道叶今然自己说:“算了,不换了,就找她吧。不做不知道概率的事,打不过就当我们倒霉好了。” 她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祁妄深深地看了叶今然一眼,满意于她的果断。 他觉得大多数人应该都会选重新再去找人。 人对于明知跨越不了的危险,总是有畏惧心的,会逃避。 但是她和他一样,选择直面挑战。 原本祁妄都没什么力气了,听她这么一说,他感觉好像回光返照一样,身体忽然不沉重了,脱力的身子重新有了力量。 胸腔也没那么挤压沉闷,整个人状态顿时好了不少,奇奇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真的快要累死了,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走吧,上去找她。” 他伸手拽着叶今然,把她拉起来。 既然要动手,他们得有气势,不能像这样狗爬一样在地上爬了。 正文 247雪山坟墓31 她们和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们还没开口呢,先说话的竟然是姚半夏。 “你们总算是爬上来了,我在这儿等了你们好久。” 两人双双意外,根本没想到,姚半夏站在空旷的地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从她们在山脚下时就认出来她们,故意站在这里等着。 这是要做什么? 叶今然和祁妄都没说话,姚半夏的举止行为太怪异了,她们根本看不懂她想干什么。 故意站在这儿等她们上来,是为了让她们主动找她,然后她再把她们反杀? 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 她们毕竟是两个人,她也不知道她们之前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状态。 正满腹狐疑,姚半夏主动说明用意。 “别紧张,我就是看到两个人,一男一女,感觉是你们。你们现在是猎人,对吧。” 她说着,看向叶今然的腕表表盘,果然是猩红色。 “没有出现抽取提示,说明你们上一轮被猎人找到了,且反杀成功。恭喜恭喜。” 两人更古怪了,一头雾水,满头问号,实在弄不懂她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紧接着,又听姚半夏说:“认出来是你们,所以我才站在这里。我是猎物,你们要杀我吗?” 祁妄最讨厌别人说些不清不楚的话,要靠猜,拐弯抹角的耽误时间。 他语气不善:“不然呢,上来找你闲聊吗?” 姚半夏横了他一眼。 “这么激动干什么,而且猎人是她又不是你。” 祁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奇奇怪怪的,他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姚半夏正色说:“不吓唬你们了,我是认真的,我们合作。你们杀的应该是第七名的陆不凡吧?” 叶今然和祁妄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姚半夏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仅有体魄,还有脑子。 有这样的对手,让人压力倍增。 她继续说:“我不确定是否能打得过你们两个,你们应该也一样,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我。后面剩的人越来越少,我也不想跟你们打。不如合作,都从这里活下去。这一期节目很不简单,现在还没到四十个小时,接下来的时间,情况只会比之前更严重。我想活下去,你们也是。只要你们同意,我可以告诉你们哪里有人。我知道其他人藏的地方,有两处找到人的概率很高。” 她说到概率,是因为雪山一直在不规律地塌陷,她之前看到了有人的地方,现在不一定会有人。 不过,如果其他人的藏身地安全,又没有经过怪物攻击,八成不会换地方。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姚半夏双手插兜,一派松弛。 她表现得豁达,解开了叶今然和祁妄的几分疑惑,但两人仍有警惕。 祁妄问她:“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 姚半夏伸手指了叶今然一下。 “因为我很欣赏有能力的女孩子,我不想排行榜上你们这些可恶的男嘉宾人数太多。要不是你们两个认识,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虽然这话是一个女性说的,没必要多生气,可是祁妄还是有种被针对排斥的不爽。 怎么男的要跟他抢,女的也要跟他抢? 叶今然真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 不过,这姚半夏左看右看,确实不像什么坏人,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看叶今然的眼神清晰分明,纯粹是对于女性强者的欣赏,不偏不倚,光明磊落。 现在面临最大难题的是叶今然,她的想法是唯一的关键。 姚半夏要拉拢她,条件是其他嘉宾藏身的线索。 祁妄问她:“你怎么想?” 叶今然望着姚半夏,和她隔空对视,她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 像是太阳,光芒耀目,没有阴霾。 直觉上来说,她是想相信她的。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对别人盲目的100%地信任,永远要留有余地。 因此她没有直接表态。 她小声和祁妄说:“当然想跟她合作,她看起来很强,又主动向我们抛出橄榄枝,能一起合作我们会更强。可是……” 她不知道该说可是什么。 正当祁妄以为她犹豫不决时,却听叶今然迟疑过后,坚定道:“行,和她合作吧。” 刚才在她脑海中快速划过的担心,是等到最后一天情况最糟糕时,如果她们三个人中抽到的猎人是姚半夏,在找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她依然会对她们动手。 可是换句话来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算那个时候合作的人反目相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然的话,她们现在就要反目,结局都是一样的。 现在打不过,将来也打不过。 万一遭遇极端情况,就是各自各凭本事,能活下来就行。 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想通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们被当俘虏养了,也不过就是回到现在对峙的状况。 她的直觉,总觉得姚半夏不是虚伪的人,就算动手,大家也各凭本事。 否则她何必冒着要和她们打斗的风险,故意露在这里等她们找上来。 她自己也说了,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能赢过她们两个。 她露出来,就代表这份信任是她先给的。 姚半夏和祁妄都望着叶今然,等她的答复。 叶今然点头:“好,我们合作,我选择相信你。但愿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姚半夏落了个很阳光的笑容,牙齿很白,也很整齐。 她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姚半夏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万一最后只剩我们三个,要自相残杀,也是公平对打。实力强的人活下去。我还想冲人气榜第一,靠偷袭,怎么可能办到,没必要把我本来有把握的事情,弄得复杂化了。” “那就好,你说的人在哪儿?” “走吧,我带你们去。”姚半夏拿上自己的东西,径直往山下走。 没有走向叶今然和祁妄,而是和她们之间留了一段距离。 她走在前面,扬高声音对她们说。 “其实我本来没准备跟谁合作的,别人我觉得信不过,尤其是男的。但是看到你,我觉得挺好的,我们都要活的久一点,让看不起我们的人通通打脸。” 姚半夏想起这事就有气。 凭什么她都练成这样了,弹幕上还有人说,肌肉是虚的,打不过差不多体格的男的。 她要争气,也要别的人也争气。 正文 248雪山坟墓32 提防着,警惕着,尽管姚半夏的行为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人在不想让其他人怀疑的时候,会尽其所能地避开一切不该有的行为。 带路时,姚半夏全程几乎就只回过两次头,确定她们两个跟在后面。 没多话、没乱看,走的路宽敞平坦,令人安心。 她一个人走在前,叶今然和祁妄走在她十几步之后。 按说走在前面的人其实更危险,姚半夏的刀插在她裤兜里面,她都不怕,她们两个人更没什么好怕的。 叶今然在祁妄朝她看过来时,对他使了使眼色,说:“你看,这种合作才是有诚意的”。 她只是针对姚半夏的行为就事论事,然而祁妄理解出了多一层的意思。 他不满地盯了她一眼。 “意思我不是诚心的,我没什么诚意,是吧?” 叶今然惊呆了。 “你超级敏感肌啊?我说人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就好。” 叶今然送了他一个白眼,这人莫名其妙的。 有秦舒昂和苏循在的时候,他较劲也就算了,怎么跟女人也要较劲? 祁妄理直气壮说:“我只是担心你被别人骗。” 叶今然:“我感觉我更需要担心被你骗。” 祁妄以为她说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怀疑我?” 叶今然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防人之心不可无。” 祁妄点点头,语塞半晌。 “好,好一个‘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她这么不相信他,那他不必再对她这么好了,收回一点烂好心。 接下来,祁妄不再跟在叶今然侧面,他站在她身后,也没再跟她说话了。 然而,直到走到姚半夏说的地方,叶今然也没回一次头看过。 祁妄脸色逐渐发黑。 叶今然已经走到前面了,正和姚半夏说话。 姚半夏指给她看:“不远处下面那个凹槽里面就藏着人。” 她说的不准确,那不是凹槽,而是一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十多平的地陷。 因为低于地平面,从远处不易被发现。 和之前叶今然她们的选择不一样,躲在这里的人选择躲在低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今然扭头,看到祁妄双手环抱,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像谁欠他钱一样。 她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冲他招招手,指给他看。 叶今然没出声,示意祁妄,该出动了。 她们三个默契分开,分三个方向朝地陷围拢。 这地方不是一个简单的坑,里面也挺崎岖的,岩石夹缝中卡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他两只手握着一把榔头,脸色惨白,像是吓坏了。 当他发现坑的周围来了三个人时,本来就一副严防死守战战兢兢的模样,竟然像发羊癫疯一样发起抖来。 “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不要靠近我,我会杀了你们的,我真的会杀了你们的。” 上面的三个人都无动于衷。 这个人是姚半夏早就发现躲在这里的,她默不作声地留在附近,预备等到她抽到猎人时再来结束男嘉宾的性命,可是一直没轮到她。 也没有猎人找到她。 直到第七轮逃杀,叶今然她们出现,她拿这个人当做合作的诚意,不亏。 姚半夏推测,越到后面北极熊一样的东西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她担心仅凭她一个人容易出意外。 她需要和人合作。 这一次叶今然是猎人,姚半夏并不知道,这是叶今然第二次当猎人了。 因为三个人暂时都还没动静,姚半夏扭头问她:“你能不能行?” 但是她并没有出手帮她的意思。 因为她想看看,这个女孩儿有几斤几两。 除了头脑,还有没有别的能耐。 她看她脸上受了伤,出了两个血泡,应该是杀怪物时留下的。 身上白衣各种脏迹斑驳,也有凌乱的大片血迹,想着她应该不是完全靠其他人保护的人。 这男嘉宾躲在坑里,如果贸然下去,只有她一个人并不安全。 姚半夏认真看着,见叶今然走到了那人坐的位置的头顶上,用脚把地上的雪粒一团一团往他身上踢。 那人用手挡着却徒劳,碎雪仍然拍打在他身上。 他瑟瑟发抖:“你要干什么,要杀我你就下来。” 叶今然无动于衷:“你自己出来。” 姚半夏点了点头,她没想过自己下去就好。 许多人其实并不是打不过别人,而是太容易大意,太自信,容易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忽略环境的影响,对手的爆发。 如果是一个大意的人,在有两个人陪同的情况下,很容易自信心膨胀,有恃无恐,会随随便便贸然行事,最终阴沟里翻船。 叶今然让对方上来,不管能不能成功,起码没有着急,脑子是冷静清醒的,这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姚半夏也不是没吃过亏,这都是吃亏总结出来的。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能小看对手。 不过此时叶今然还有别的担心。 她们现在相当于四个人聚在一起,很容易吸引怪物找过来,必须速战速决,赶紧把人解决,开启下一个轮次。 她不清楚姚半夏知不知道这回事,对她说:“我要尽快了。” 姚半夏果然没听懂,问她:“为什么?” 叶今然简短解释:“怪物找人,可能是凭借温度或者气味,人多的扬合更容易吸引怪物寻过来。” “还有这回事?那你们快点吧。” 本来姚半夏以为不着急,可以慢慢来,确保稳定,听叶今然这么说,那就容不了耽搁了。 祁妄先动,他从缺口处有石头的地方探着走下去,朝那个独自躲藏的男人靠近。 对方越来越大声地尖叫:“你别过来!” 叶今然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从不同的方向配合,轻轻松松了结了“猎物”的性命。 等两人从深坑里爬出来时,就见姚半夏表情凝重。 她望着远处,急声说:“快走,赶紧走,有怪物来了。” 多人聚集的地方,果然对怪物有着极其强大的吸引力。 叶今然还没说完多久,姚半夏就看到远远的朝这边挪动的庞然大物。 在远处只有一颗苹果那么大,并且还不止一只。 正文 249雪山坟墓33 姚半夏带头返回,语气凝重:“能看到的就有两只,其它方向肯定也有,怎么都朝我们这儿来了,人多之后存在感会变得那么明显吗?” “会的。”叶今然告诉她,“我们两个人就遇到过三头怪物的围攻。” 姚半夏一直是单独行动,只遇到过一次怪物偏近距离,而且她在远远的地方,没有被怪物盯上。 “怎么说呢?”叶今然想了想,打个比方,“对于那些怪物来说,可能是这样,一个单独的人,就像一只萤火虫。两个人像荧光棒,三个人,就像大灯泡。我们之前找到一个三人组,身上都弄得脏兮兮的,估计被怪物盯上好几次。所以我们先往山上去吧,离得越远越好。” 姚半夏没意见,比如之前她待的那一座山,山坡陡峭不太好爬,而且地势高之后说,不定她们的存在感对于怪物来说也会减少。 现在三人合作,就算是当猎物,除非猎人所在的队超过四个人以上,这99.99%不可能。 所以她们三人这段时间并不担心人类,只要尽量减少被怪物盯上,避免和怪物做无用打斗就好。 爬上山又是一段艰难漫长的路程。 上去之后,三人都有些没力了。 叶今然提议:“要不然我们分开一段距离,不要凑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削弱三个人的存在感。” 她说这话,如果换成心眼多心思深的人,恐怕会理解为利用完人就丢,过河拆桥,不想跟姚半夏在一起。 不过姚半夏却没有怀疑:“行,分开待着,我去那边。” 她走远后,叶今然看向没动静的祁妄:“要不我们也分开?” 祁妄不语,只是一味冷淡不动。 叶今然不知道他是出神了没听见,还是她声音太小了,她又重复一遍。 “我说,我们要不要分开一些,隔个几百米的距离。” 祁妄这才幽幽开口。 “你有衣服穿了,不冷了,不需要供暖了,就把人一脚踢开。” 叶今然不敢置信,倒吸口气。 “哪里有一脚把你踢开?只是为了确保安全,不节外生枝。刚才我们三个在一起估计已经吸引了不少怪物朝这边来了,我们还聚在一起,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知道了。”祁妄答应了她,往姚半夏相反的方向走去。 叶今然看他不对劲,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正纳闷儿呢,祁妄停下脚步,回头提醒她。 “你别睡觉,如果要睡的话再叫我过来。”冷冷丢下一句话,又转身走了。 叶今然忍俊不禁。 还以为某人生气了,竟然还记得提醒她。 这跟夫妻吵架,被气出门还把垃圾带走,又带烧烤回家有什么区别? 【……】 【硬气不超过三秒。】 【是临时分开又不是分手,某人都接受不了吗?】 【别太黏人了我说。】 叶今然不需要人值守,她之前睡过一段时间了,接下来还能再撑十几个小时,不必着急。 三人分开,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叶今然把地上清理干净,自己坐下。 之前没有机会静心下来计算,此时得闲,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加上倒计时,假设剩余不同人数的情况。 此时是进入游戏的第二天,目前是凌晨两点,还有六个小时,就是进入扬景的第三天了。 现在进入到第八轮逃杀,这一次结束后,剩下的时间最少还有四个轮次。 如果按照祁妄的说法,剩下的人不足十个,后面轮到的猎人找不到人,只能等死,情况就太绝望了。 随着人越来越少,每个人被抽中当猎人的几率也越来越高。 姚半夏和祁妄都还没被抽中过,让人始终提心吊胆无法安心。 假设每个人都会被抽中,越在前被抽中越好,轮次排到后面,算是倒了大霉。 想了这些,她又想刚才抓到人的地陷处。 当山体震荡下陷的时候,像地陷那样的位置会不会受影响? 不过它是否受影响关系都不大,眼看着,突出的山体越来越少了。 第八轮很快只剩下一个小时。 山体摇晃,地动山摇,这一次的规模前所未有的大,时间也很漫长。 叶今然推测,山体下陷的垂直距离,几乎能有个四百多米,相当于一百多层楼的高度。 山体越来越矮了。 那黑黑的边缘圈也缩减了很多,在她们的位置都能清晰可见。 原本雪山连绵的扬地,现在只剩下四座山头成为孤岛。 中间都是覆盖着厚雪的平地。 叶今然她们分散开,再加上雪山活动,那些怪物没有找到她们。 分开果然是有用的。 或许也有山体摇晃的原因在里面,山体塌陷过程中,若站在塌陷位置,怪物也有可能会被卷入其中。 叶今然看着手表,倒计时小于一个小时之后,时间似乎会缩减得越来越快。 一直没有传出倒计时重置的变化,说明第八轮的猎人还没找到他的猎物。 时间越来越少,直至倒计时走完,表盘上准时出现重新抽取猎人的提示。 第八轮的猎人被惩罚致死了。 随机而来的第九轮,依然没有抽中她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她们要在这里继续待着。 叶今然掏出黑布条,蒙上已经有些酸胀流泪的眼睛。 她们什么事都不需做,继续等待六个小时,肚子已经饿到没什么知觉了,倒是还好。 叶今然嚼了一些之前挖的野菜,吃了些雪团。 眼睛休息好之后,扯开眼罩的间隙,她会频繁观察左右两边的姚半夏和祁妄。 他们二人和她差不多,也都没有睡觉,生生熬着。 大部分时间休息眼睛,少部分时间观察四周。 这六个小时过得漫长无趣,什么危险也没有。 但是一切都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不幸,第九轮的猎人同样没找到猎物,在倒计时六个小时结束后,再次抽取猎人。 此时已经是进入扬景后的第56个小时,距离规则规定的结束时间还剩16个小时。 16个小时,顶多还有三轮。 前面有两个人因为找不到人白白被惩罚致死,损失两名嘉宾,不知道现在这已经缩减大半范围的雪山领域之中,还剩几个活人? 抽取结束,倒计时再度开始。 叶今然远远看着祁妄朝她走过来。 二十多步开外,他冲她亮起手上腕表,猩红色表盘在一片白皑皑中尤其明显。 她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直到第十轮逃杀,祁妄才抽到猎人。 时间所剩不多了,人也不多了,如果找不到人,他会怎么办? 正文 250雪山坟墓34 他走近,没当一回事,无谓地同她说:“着什么急,又不是没人了。前面两个没找到人,不代表我找不到。再说,他们没找到,不是正好把人空出来了吗?” 没想到他的安慰没起丝毫作用。 叶今然担心时脑子也还在转动。 “他们找不找得到人,不都一样吗,找到了是死两个,没找到也是死两个,人数都在减少。” “也就两个人而已,只要还有第四个人活着,锄地也把他找出来。” 别的不说,叶今然看他这么有自信,自己的心态也好了不少。 “你不担心就行。” 祁妄也不是完全不担心,只是看她放心不下,他要再悲观就不太好了。 三人再度出发。 连续休息了好几个小时,状态缓了很多。 本来气氛正紧张,叶今然正在想往哪儿走,祁妄又问她。 “脸还疼不疼?”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问了,叶今然摇头:“不疼,没事,快找人吧。” 祁妄转移注意力失败。 他感觉他当猎人,叶今然好像比他自己还要紧张。 他又猜想,她不会是在害怕找不到人,他会拿她开刀? 祁妄时不时观察她的表情,倒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害怕,忐忑,或者远离他。 她加快脚步,去和姚半夏走在一起,问她。 “之前你还有没有看到别的有人躲藏的地方?” 叶今然知道她这问题问得比较冒犯,所以有点儿不好意思。 就算人家知道,也不一定要告诉她们。 现在人越来越少了,说不定下一轮就会轮到姚半夏。 被问及这话后,姚半夏朝祁妄看了一眼,眼神扫量,有明显的抵抗神色。 她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 知道祁妄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人,让她把自己的消息送给他,她不愿意。 不过姚半夏又想到别的事。 如果祁妄真找不到人了,自己和叶今然也不太安全。 琢磨一阵后,她告诉叶今然:“还有一个地方,但我不知道人已还在不在,只能去找一找,碰碰运气。” 叶今然很意外。 她问姚半夏并非带着答案问问题,只是没有办法了,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能问出来。 她预计的情况是,姚半夏即使知道,存有私心也不会告诉她们。 叶今然疾病乱投医,没想到投到了一个果然真诚守则的良医。 祁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觉得诧异。 这个姚半夏好得有点儿过头了。 姚半夏再次带着她们找人,她在前面走,拉远距离的同时,解释:“不一定能找到,因为是很早之前看到的,还是第一轮时候注意到的,原本是我的保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困难解决。” 祁妄之前因为顾及她是否可靠,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微微皱着的眉心逐渐舒缓。 他这下是真的信了,叶今然的判断没错。 平心而论,他做不到对其他人这样。 他本来就是一个只在意自己,不管其他人死活的人。 当看到别人这么大公无私,祁妄都震惊了,也感受到姚半夏是真的很想和叶今然联手,才会如此有诚意。 意识到这一层,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明珠被别人发现,要被挖走了。 他又觉得奇怪,姚半夏并没有在任何节目里见识过叶今然的表现,只是在现实世界中认识她,知道她的身份,看过她的表演。 这一份没有理由的信任和友好,纯净得像没有瑕疵,最高净度的钻石,狠狠晃了他的眼。 危机感顿生。 再看叶今然,因为这件事,她和姚半夏走在一起,和她探讨。 也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祁妄一张俊脸紧绷。 【我祁哥好命苦,不仅要防男的,还要防女的。】 【我的天,还好姚半夏是个女生。这要是个男的,我估计某人又要红温了,气红温的。】 【有危机感了吧?知道以后嘴巴甜一点,会哄人一点了吧?】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真得亏不是男的。】 三人心情各异,商量完之后,继续分开一段路行走,以免吸引怪物。 前后三个人各自隔开百米的距离。 姚半夏带路,叶今然在中间,祁妄垫后。 跟着姚半夏的指示,她们找到另一座山头。 这里现在已经在边缘线周围的地带了,原本的高耸大山,经过五次震荡塌陷,只剩邻近千米左右的高度。 山体已经很小了,不太方便躲人。 三人站在山下,无论怎么看,也不像能找到人的样子。 从她们之前的山头走过来,已经花了快三个小时了。 姚半夏靠近,和她们说:“真的不确定人还在不在,如果人已经走了,或者已经死了,我们要重新找人。” 怎么重新找人? 叶今然一脸凝重,仰头看面前不高不低的山。 幸亏是雪山,不是植被覆盖的真山林,站在山前,能看清当前这一面百分之六七十的情况。 剩下的是各种岩突背后的视觉死角。 这能找到人?说实话,三个人都没什么信心。 在不清楚有没有人的情况下,要找人就得翻越一整个山头。 可是,山看着不大,想要爬完一整座山,剩下的时间绝对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猎人找不到人。 没有明确线索的状况下,在一座大山里找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叶今然她们第一次找到人,归功于那三个人人数太多,吸引了怪物。 第二次找到人,多亏姚半夏提供线索。 现在她们也将面临大海捞针的难题。 站在山脚下为难了一会儿,姚半夏提议:“要不还是分开找吧?不管找不找得到,先做再说。” 她觉得这样担心也不是办法,现在只能依赖于之前她看到躲在这里的人仍然还在此地。 不然呢,还能怎么办? 重新换个地方找人,甚至连可能有人的希望都没有。 她觉得这座山山体很大,连着另一处山坡,地形看起来也崎岖,适合藏人。 没有特殊情况下,只要之前躲到这里来的人还活着,应该还是在这山里。 她们看不见,只是因为死角太多了。 她见叶今然和祁妄没动静,抬脚就走:“我先去找了。” “等等。” 叶今然叫住她,姚半夏诧异回过头,心想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她望着叶今然,随着叶今然把话说完,她的眼睛逐渐绽放出光彩。 正文 251雪山坟墓35 在可能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叶今然站在原地,不是在发呆,而是在不断地想各种办法,思考怎么才能借固有的条件,帮她们找到人。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利用。 想来想去,听到姚半夏说要去搜山,她忍不住提出自己的创想。 “不如……我们利用一下怪物。它们有灵敏的感知能力,能够精准地找到聚集的多人。” 她们三人一路走过来,因为拉开了距离,没有被怪物追随。 此时站在一起,说不定附近的怪物已经赶过来了,可以利用怪物,帮她们弥补人类只能靠两条腿扫荡找人的低效率。 “让怪物帮忙?”祁妄蹙着眉,隐隐有了感觉。 “对,我们只能靠眼睛找人,它们可以靠温度和气味,是时候借东风了。我的办法是我们把雪山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然后三个人分组,分为2+1的两组,站在不同的方位,测试是否有怪物靠近。 比如说我和祁妄一组,姚半夏单独一组,如果你那个区域里面有人,那么我们就会成为2+2的公平局势,那么姚半夏那边也会有怪物。我们就这样一圈一圈地往上走,不断改变位置。” 姚半夏和祁妄的表情双双亮了。 他们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还能利用怪物来找人? 这是什么极致利用。 叶今然继续说:“只不过,没有实验过,还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我所想的理想状态,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纯纯是引祸上身了。” 她的办法,让祁妄和姚半夏怎么都没想到,还能把扬景里的大麻烦引过来为自己所用。 其他人都恨不得离怪物几百米,她们则要以身入局。 姚半夏甚至惊叹:“竟然还能这样?” 因为惊喜,她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叶今然满眼欣赏。 她个子很高,摆出这样的表情,还有几分可爱,哪里像之前见到气势磅礴的人气榜第二女嘉宾。 此时此刻,她和祁妄两个更像是叶今然的迷妹迷弟。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答应她:“那试试吧。” 叶今然诧异:“都这么相信我吗?可是我这个办法只限于这个山头上真的有人藏着。” 姚半夏说:“这倒也是,可是不这么想又能怎么办呢?只剩下四座大山头了,总不会有人还藏在那些小土包里面吧。” 叶今然就是这么想的。 与其去寻找更加没有可能的地方,不如把宝压在这座姚半夏给出提示的山头。 经过五次地陷,山地塌陷进土里,原本连绵的群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四座“孤岛”。 原本那些只有几百米一千米的山已经不复存在了,被雪白的空地取代。 正如同姚半夏所说,剩下的人不躲在这些好躲的大山,难道还躲在那些快要消失的小土坡里吗? 山越矮,越难藏,只剩个尖尖的土坡根本躲不住。 只有之前藏着人那样的地陷好一些,不过那种地形毕竟是少数。 她们说话的这时间,三人已经凑得比较近了,祁妄也走了过来。 几人说完话,再看周围,远处已经有怪物在靠近了。 如今这些怪物就像被放在山坡上吃草的羊,平时零零散散地在雪山之中漫无目的地溜达。 察觉到有人时,就会向着人所在的方向聚集。 她们一路走过来时,远远也看到过远处零星的怪物。 现在三人站一起,明显的存在感,让四周的怪物都“苏醒”了。 叶今然都已经想好了,果断说:“事不宜迟,我们分开上山吧,走。” 按照她的计划,三人分成2+1的模式,从不同的方向上山。 叶今然和祁妄在一起,姚半夏也比较有把握,可以自己单独行动。 她们只需要上山,不需要再左找右看,搜寻各个视觉死角。 那些朝这边聚集靠拢过来的怪物,能看到的竟然有五只。 活人越来越少了,突然有三个人聚集在一起的大型存在感,让它们反应异常剧烈明显,行进速度比它们停在雪原上要快许多。 原本看着距离还有好几百千米,等三人爬了一段,它们已经到山脚下了。 按照叶今然的计划,三个人在山上,可以选择大约半山腰的位置,沿着横轴水平线不断更换地方。 以查看怪物的走向来判断有没有人。 如果这些怪物全部的目标都是两人组,那么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座山上没有其他人,怪物的目标只是她们两个。 第二:两人组所在的位置还藏着第三个人。 在不断移动的过程中,那个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躲起来的嘉宾,就是控制怪物去向的变量。 另一组实验——如果姚半夏所在的位置也能吸引几只怪物靠近,数量存在明显差别,就说明姚半夏所在的位置藏着人。 三人成功到达半山腰的位置。选择这里,不管那躲在山上的嘉宾躲在哪里,三个人都能和未知的人保持在一个相对近的距离。 在挪动过程中,她们也可以故意往容易藏身的地方靠近。 理论完善,实践开始。 此时只剩下四十分钟了,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所剩时间越来越少,人的心跳越来越快。 叶今然和祁妄一边走,眼睛一边四处看。 她问他:“你害怕吗?” 祁妄:“你要听实话吗?” “不然呢?” “不怕,没有害怕的感觉。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主意能行。” “我自己都没多相信。” “但是我相信啊。” 两人默契地同时看向对方,对视一眼,又奇怪地各自避开视线,看向山脚下的动静。 似乎有四只怪物都朝她们这边过来。 叶今然自嘲:“我这破主意,就算找到人了,我们还得面对好几只怪物。” “那又如何?只要能完成任务,杀几只怪物而已,我愿意承受这份代价。” 他这话说的,还让叶今然有点愉悦了。 “好,那我们加油找人,走吧,换个地方。” 她们以水平的顺时针方向,沿着山体横向转动,挪动位置。 与此同时,一直观察怪物行进方向的改变。 走着走着,叶今然看到追着她们方向的怪物似乎只剩三只了。 她的心怦怦跳起来,问祁妄:“你看,还有怪物去哪儿了?” 祁妄走远几步,探身去看。 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位远远地传来大声呼唤。 “你们快来!我感觉这里有人,找到人了!” 正文 252雪山坟墓36 不知为何,有了成功的讯号,叶今然的心跳反而更快了。 她和祁妄寻着姚半夏声音的方向,找到她所在处,但是他们没看见人。 也没有看见周围有什么可以躲藏的掩体。 这里是山体的一处背坡,雪山背坡的雪稀薄。 实际上整个雪山领域的雪都不算厚,假设是现实中常年不化的雪山,雪体原本就属于山体的一部分,可是从感官上来猜想,这雪山上最厚处的雪,也不超过一米。 两人走近,祁妄问:“人呢。” 此时,山下前前后后有三头大怪物朝这边靠拢,因为她们三人聚集,那些东西表现得更急躁了。 大张的口鼻喷着白气和绿色粘液。 叶今然更心急了,她走过来,也问人呢。 姚半夏指着地上,喊他们看:“看这儿,这儿。” 叶今然和祁妄这才收回观察四周的视线,看向地上一处凌乱的地面。 这里没什么雪,都是黑冻土,有一片比较松散的地方。 走近一看,总算发现地上的异常。 这块地很松散,旁边有些不大不小的碎石,中间有片鼓包。 祁妄定睛一看,果断靠近,用砍刀剖开碎石。 这一动就发现不对劲了,下面的人发现再也藏不住,挣扎着从薄薄的碎石中翻身出来,慌张又恐惧。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别杀我,别杀我!” 叶今然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人能够想出活埋自己的办法,把自己藏在碎石下面。 如果不是她想的利用怪物“GPS定位”的方式,让他们通过肉眼去搜寻这座山,思维固化,只会找那些能躲藏人的地方,就算再给六个小时,她们也找不到人。 是姚半夏来到这里驻足后,发现怪物朝这边靠拢,细看才发现的不对劲。 也因为正好这一片地带不存在大型的石头和凹槽,不存在明显地势起伏,所以她在看了两圈后,精准发现了这里。 另外,一旁的石头堆旁,还堆着被挖出来的碎石。 不盯着看不好发现,但是存心地去看,就很明显了。 情况紧急,事不宜迟,不容废话。 祁妄把人挖出来的同时,还没等那人挣扎几下,就一刀了解了他的生命。 任务完成,抽取猎人轮次重新开始。 “结束了,跑!” 根本来不及做其它的事,祁妄拉着叶今然就跑。 不光是山脚下朝他们聚拢的怪物,其它方向也在朝他们过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有七只怪物! 它们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 叶今然她们换到另一个方向,回头一看,只留下来两只在啃食刚刚祁妄杀死的男嘉宾,另外的还追着他们。 活人比死人远远更有吸引力。 它们跑起来后速度快了不少,叶今然她们并非一味的逃离,而是为了找一个方便动手的地方,解决这些危险。 三人换了个方向后,找到一片相对好下山的路,往山脚下跑。 山下的大石比山上多,可以利用地形。 已经完成了猎人的猎杀任务后就不用急了,有祁妄和姚半夏两个高手,解决这些怪物只是时间问题,叶今然也能做不少关键贡献。 找到适合动手的位置后,叶今然和祁妄还复刻了之前二人合作击杀怪物的方式,看得姚半夏大呼过瘾。 可是他们实力再强,还有一个新的问题,怪物不止这么些,三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其它位置仍然有连续不断朝她们靠近的怪物。 杀了一只又一只,再强悍的人也要精疲力尽了。 可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三个人不太可能分开。 有怪物袭击,首先祁妄不能离叶今然太远。 姚半夏倒是可以单打独斗,距离拉得和两人远一些。 三人杀了五只怪物后都累得不行。 正在此时,熟悉的震颤再度来袭,地动山摇,山体轰鸣。 叶今然太专注眼前危机,差点忘了这事,她大喊:“快跑,赶紧跑,我们现在在边缘地带,很危险!” 为了找这座山上的人,她们来到的位置离边缘很近,祁妄的任务算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完成,剩余时间超过了六个小时,逃杀轮次还有两轮。 按照之前的规律来说,这一次缩减区域,雪山塌陷的范围会越来越大。 顾不得再跟怪物周旋了,她们必须赶快向区域中心跑去。 前方还有怪物,朝她们过来,堵住了路。 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祁妄拉着叶今然狂奔。 一路大地颤抖得厉害,三个人像是奔跑在底部悬浮,没什么支撑的松动平台上。 每一脚下去,身体会随着土地的歪斜被迫改变姿势,跑得摇摇晃晃踉踉跄跄。 实在累人。 但是扭头一看,土地不断翻滚涌动的奇怪边缘,就追在她们身后几百米的位置, 以比三人更快的速度靠近。 几人只好咬咬牙,拼尽全力朝前奔跑。 因为地不平,奔跑过程中看其它的位置,视线也是一片模糊。 模糊中,能看见已经剩不多的山体持续塌陷,山体与雪地平原连接处,白烟翻腾,雪粒咆哮。 这一次是塌陷的最大规模,那些山体剩余能躲藏的区域越来越少了。 而且如果此时有人正在山体下半部,毫无疑问会被带进塌陷里,直接死亡。 叶今然感觉自己喉咙和胸腔满满的血腥味,她有些跑不动了。 但是身前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拽着她,硬生生的不停地往前跑。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叶今然定了定神,不能放弃,继续跑! 她们已经在这个雪山领域里活了五十多个小时,马上就能出去了。 咬咬牙,再坚持一下。 又跑了几十百步,一阵头晕眼花突然袭来。 叶今然感觉连思绪都断断续续的,眼睛开始冒金星。 一片一片七彩的嘈杂彩光,像密集的烟花一样在眼前炸开。 她浑身发抖,舌头发麻,整个人被祁妄拖拽着往前跑。 在某一瞬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浑身骤然脱力,眼前一黑,直挺挺朝前倒去。 耳边传来的声音像是泡在水里。 “叶今然!!!” 正文 253雪山坟墓37 还有周围吵闹的打斗声。 身体还没恢复正常,脑子先想到这样的扬景不对劲。 危险! 她必须快点醒来。 身体还没恢复完全,她挣扎着睁开眼,一入眼便是刺眼的白色天空。 她慢慢看向四周,混着黑暗和彩色雪花的视线发觉她自己躺在地上。 不远处是正在对付怪物的祁妄和姚半夏。 两人和她分开很长一段距离,幸好因为分开了,把身边的怪物解决了就没了,叶今然心安了一些。 解决完自己身边怪物的祁妄,忙完后没什么别的反应,先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们两个也累惨了,到了强弩之末。 叶今然回头,看到边缘圈仍在她们所处位置的不远处。 只是现在地陷已经完成了,结束了,所以祁妄把她放在地上,三个人分开,免得吸引更多的怪物聚拢。 先把眼前的威胁解决掉。 祁妄看向她这边,应该已经注意到她醒了,不过他没过来,不知是累很了,还是怕过来又引怪物。 姚半夏那边也解决了怪物,直接往后干脆地一倒,撑着双腿躺在地上,看起来累极了。 叶今然回想刚才的事,知道自己晕倒了,不知道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她估算情况,当时应该离地陷结束不差多久。 但是地陷结束后,边缘圈会爬怪物出来,她们周围有三头怪物的尸体,应该是三只。 哪怕现在已经安全了,叶今然一颗心仍久久难以平静。 过程太惊险,如果不是祁妄和姚半夏,她应该已经死了。 这时候,祁妄站了起来,换了个地方坐,离她更近了一点。 他隔空问她:“怎么样,好点没?” 叶今然躺在地上,对他点点头,努力扬声说:“好些了,谢谢你救了我。” 她晕倒之前,手还被祁妄拽着,肯定是他救了她,把她带到这里,让她躺在地上休息。 祁妄扬起声音告诉她:“这叫知恩图报,没有你,我也早就死了。” 他这句话是真心的。 没有叶今然出主意,他哪里去找把自己埋在土里藏起来的嘉宾。 这就是合作的意义,互通有无,互相弥补空缺,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虽说还没能成功通关这一期节目,二人的合作已经可以称作是成功了。 休息了会儿,等身体彻底缓过来,没有昏倒的眩晕感后,叶今然坐起身来。 她猜测自己的身体是饿了又劳累过度,负荷太大,导致身体自动关机。 看来还是得继续加强体质,把身体补得再壮实一点才可以。 坐起来后,她第一个问题:“你们抽到猎人了吗?” 祁妄摇头,姚半夏直接把手表展示给她看。 太好了,极低的概率没有降临在她们三个身上。 叶今然看自己的手表,也是正常表盘,没有变红。 剩余不大的雪山领域之中,还有其他人活着。 目前来说,这些山上已经不怎么能藏人了,到处一片空旷的雪山平原,是最终的角逐扬。 等缓一会儿,歇好了之后,叶今然还是会找个地方躲藏。 毕竟她们现在是猎物,就算三个人合作也不能大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已经累坏了。 等姚半夏站起来后,三人保持前后距离,一起赶往下一个山头。 那山远远看着没剩什么高度了,几百米高的山,一眼能望到头。 不太好躲,但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更致命的是,还没等她们走到目的地,在中间硕大的空地平原之上,和其他存活的嘉宾,隔着老远的距离隔空对峙了。 甚至不止一个人。 是三个人。 他们分开,处于不同的位置,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那三人分别在叶今然站位的10点钟方向,1点钟方向和2点钟方向。 右手方向的两人距离比较近。 叶今然思考,对方走在平地上,为什么她们之前没发现,而是突然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除了那群人的地势比较低之外,他们之前应该也是坐着,或者躺着。 极有可能,发现她们三人在平原上行走才站起来。 叶今然远眺,看到那些人背后的山降低成了小土坡。 她推测,很有可能她们之前躲在山上,山体塌陷,只能先不断地往山尖上爬,待在山顶上。 等塌陷结束,山体不剩什么高度了,才爬下来。 准备换地方,却看到了她们。 距离太远,不知道那些人中有没有猎人。 眼下的状况,和叶今然之前设想的几乎差不多。 雪山范围逐渐减小后,很多位置都不能躲藏了,剩余存活的嘉宾只能被迫离开山体,在平原上进行最后的角逐。 她们三个不是猎人,按照概率学来说,她们看到的这三个人里面存在猎人的概率极其高。 能存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简单。 对方有一身白衣服,两身黑衣服,其中男嘉宾和女嘉宾距离比较近。 大概也是合作的同盟。 叶今然她们站在原地不动,对面两个人却在靠近,这是要动手吗? 三人不解,反正已经无处可躲了,干脆站定不动等对面靠近。 对方在靠近过来的过程中,另一个人逐渐朝其他两个人靠拢。 情况再度超出预估了,难不成对面也是三个人合作吗? 这个“难不成”,才刚刚出现在叶今然脑海里,就被她个人否决了。 她们这边三个都不是猎人,假设整个扬景只剩六个人,对面三个人无论谁是猎人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是单独的,处于十点钟方向的那个人是猎人,他怎么会朝她们三个走来。 同样,猎人出在一男一女中,他们为什么不朝那个单独存在的人靠近,而是朝她们靠过来。 现在六个人之间,快只剩下两百多米的间隔了。 距离得近了以后,叶今然她们三个的视线齐齐盯着对方的手表。 因为规则规定手表不能挪动,果然见到一男一女中的男嘉宾的手表表盘是红色。 他们没有找另一个人发难,就说明这三个人同样是达成合作的同伙。 叶今然记得,这三人之前在公交车上并没有坐在一起,所以是在节目里临时结盟。 若整个雪山中只剩下她们六个人。 最后的厮杀,就成三对三了。 正文 254雪山坟墓38 【不是刚刚好,是剩下的人联合起来了。】 【那还是今元宝这边强一点。】 在嘉宾看不到的上帝视角,观众们都知道,11号频道只剩下六个人了。 此刻站在平原中心,三三对峙的两批人各有心态。 按照实力来说,虽然是叶今然她们这边更强,但是主动性更强的猎人出在对面。 与此同时,在六人站的方位,即使他们分隔开,有距离,在剩余的雪山领域,大概半径只剩两千多米的,一眼望到头的范围内,有无数只庞大的怪物,正在朝众人缓慢挪动。 它们有些是之前游荡在雪原山间的,有些是新一次地形塌陷后从地里钻出来的。 这一次边缘缩减,隐去了很多范围,甚至本就剩余不多的雪山山体也被边缘圈排除出去。 所剩不大的地界,少量的人和多数的怪物极度不均衡。 人的气味更明显,更何况此时算是聚集得相对集中了。 在观众的视角,能看到数以几十之计的怪物越靠越近。 到了近处的怪物,感受到浓郁的气味和热量,走动得更快了。 扎堆在一起的嘉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来临,好像世界末日一样,被不知道从哪些地方钻出来的怪物团团围住。 摆在完成任务和打斗面前的,是怎么先从怪物的突围中活下来。 此时,不仅对方庆幸他们有联合的伙伴。 叶今然她们这边,姚半夏也很庆幸自己想通了找了同伙。 不然在当前情况下,面临这么多怪物围攻,以及对面三个人联合,她一个人即使再强,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过,即使是这样,眼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最怕内忧外患,既要对付怪物,一边还要提防有人动手偷袭。 姚半夏正这么想,忽然听到叶今然的声音。 她放开声线,朝对面喊道:“跟你们商量个事。” 除了她自己,其余五个人都很诧异,商量什么事,是求和吗? 可是对面有人被选中当猎人,就注定会有打斗。 叶今然举起手,指着手表:“第十一轮还有五个多小时的倒计时,反正也只剩这么点儿人了,不如都先隔远一些,各自解决怪物,等剩余半个一个小时,再决斗,如何?” 如果提前完成逃杀环节,只会把剩下的轮次增多,那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抽到猎人,一个轮次少一个人。 没必要多余节外生枝,不如卡时间,把轮次缩减到最少。 她的话,让没想到这件事的人顿时耳目一新。 不过对方也有早就想过这种情况的人存在。 她说完,就有人说:“她说得没错。” 距离离开节目扬景只剩十个小时了,剩余六个人完全可以把倒数第二个轮次拖到几近满六个小时,最后再剩一个轮次。 不知只剩四个小时时,还会不会产生新的猎人? 无论会不会,都不会再让需要杀人的猎人,和防止被别人杀的猎物再多几个。 她说完,对方有人立即喊起来:“要是你们跑了怎么办?” “我们能跑去哪儿,你觉得还有哪里能躲着吗?”叶今然反问。 目前整个圆圈区域范围内,平原占百分之七八十,剩下的都是矮山,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了。 她说的这倒也是,对方三人隔空对视一眼,都心动了。 刻意拖延时间,对谁都好。 如不然,目前的猎人杀死猎物,然后呢?继续让节目组抽取新猎人,又抽到他们怎么办? 或者抽到对方,他们也要死人怎么办? 现在唯一对所有人都好的办法,就是先休战,共同解决无差别攻击人的怪物,确保人都能先活下来,再说做任务的事。 看目前的环境,对方想躲也没地方可以躲。 看对方犹豫就是心动了,叶今然继续大喊:“同意的话你们就往后退,我们也往后退。” 先杀怪物,再说有的没的,必须要让对方退远,和她们保持在没有办法偷袭的绝对安全的距离。 对方犹豫了好几秒,随后,三个人一起后退了。 “这也行?”姚半夏看向叶今然,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开玩笑说,“大敌当前,临危不乱,以德服人。” 叶今然笑了笑。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不一样的情况,不一样的应对。 之前雪山多且地形复杂,难找人,找到人就得快点完成任务。 现在找人不成问题,人数是大问题,急着完成任务,其实相当于在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时间是有定数的,大可以拖到后面,等轮次快结束时再公平决斗,谁也不会有损失。 明牌打牌,谁也耍不了招数,无论是猎人还是猎物都放心。 尽管叶今然她们这边,祁妄和姚半夏都比较有信心打架不会输给谁。 他们更担心的是一个轮次结束又开启一个轮次。 假设这期间,仅剩两个的对手死在怪物手里,最终轮到她们内部自相残杀,就太不好了。 对方远离之后,祁妄还夸了叶今然一句:“反应挺快的。” 人容易被之前的情况思维固化,但是几次遇到新情况,叶今然都能先根据眼下的状况改变立扬,这是很难得的。 叶今然神秘一笑。 “我之前就想过了,只是没想到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戏剧性。最后竟然剩下3v3。” 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在,目前来看是这样的,那就更适合故意卡时间卡轮次了。 对方识相一点,对谁都好。 这事解决得干脆利落,但人还是没法轻松下来。 怪物太多了,之前逃命打斗消耗的力气还没恢复好,又要解决这么多的怪物,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叶今然刚动完脑子,又灵机一动。 “对了!不知道之前那个藏着人的大坑还在不在范围内,我记得位置比较偏中间,不如我们找一找,把怪物引到坑里去再动手。这样会不会省力一些?” 大概是队友们夸她夸得太多了,无论遇到什么事,叶今然都会先想一想,有没有策略可以代替蛮干。 她立即就想到了那个大坑,那个地陷。 对付这种不太灵活的庞然大物,人类最该利用的,就是哺乳动物中最聪明的大脑。 正文 255雪山坟墓39 【奇迹然然!】 叶今然几次三番出主意,灵机一动,不仅队友惊喜,观众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想到一次办法是聪明,接连几次金光乍现想到好办法,是融会贯通的机灵。 给人的感觉,好似叶今然的脑袋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转动,每换一种情况,即使处境变化,她都能第一时间根据不同的情况发现漏洞,或是想出不同的策略。 一切所见之物、所到之处,都成了能收为己用的助力。 她们行走在雪山领域中,不知道平原路该怎么走,不过依稀能记得之前找人的那座山峰时走的方向。 叶今然还在辨认,就见祁妄率先往前:“这边,跟上来。” 他的方位感很好,尽管天上没有太阳指示方向,走过的路,见过的地势,也都存在心中。 祁妄回头望一眼他们完成上一次任务后离开的山峰,循着记忆,果断向着地陷的方向而去。 三人拉开距离,在雪原上奔跑。 在怪物靠近到近点时,三人一起合作,以最快的效率解决它们后,再分开继续赶路。 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赶到了地陷跟前。 怪物的数量如今太多了,一直追着赶着三个人,除了近在眼前威胁最大的会先解决一下,其它还没追到跟前的,她们都没有管。 叶今然提出可以利用大坑之后,都不需要多说什么,祁妄和姚半夏都能理解到这处的用法。 跑到目的地时,因为祁妄垫后,他身后跟着两只怪物。 “你们走开!”他让叶今然和姚半夏避到远处,确保安全。 随后,他先是放慢速度,引诱跟在身后最近的两只怪物朝他靠近。 近到一定程度后,怪物会加速,二者之间相距十几步距离时,祁妄才突然提速,朝地陷大坑跑去。 这大坑直径十几米,足够大了。 提速奔跑的祁妄,控制着他和怪物之间的距离,就像打游戏拉怪一样,让它们处于最狂暴的状态下。 待靠近地陷边缘,他突然转向,九十度折往侧边。 可是体型巨大的怪物来不及刹车,被惯性和自己的体重拖累,坠入洞中,摔在崎岖不平的岩石上,挣扎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站起来后,怪物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尽管还没杀死它们,可三人附近也能说是暂时安全了。 情况允许下,等怪物靠近到洞口边缘想爬上来时,人只需要蹲在地陷边缘,瞅准它们的脑袋用力攻击,就能简单轻松地致它们于死地。 比之前费老鼻子劲和怪物周旋,一边躲避它们的攻击,一边要找机会砸烂它们的头要简单太多了。 姚半夏放心不下,尽管怪物已经伤不到她们了,她凑到边缘,抬手,像敲地鼠一样,把坑里的两只都杀了。 从怪物头颅里取出自己的锄头,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这样真是简单了,不然我感觉我也要晕倒了。我的身体壮如牛,好多年都没有这种力竭的感觉,真是谢谢节目组了。” 姚半夏的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外向,主动说话时还有一种没有刻意,但就是不经意的幽默感。 她在岩石边缘蹭着锄头上面的血迹。 这是她从那个把自己埋在土里的人身边拿走的锄头,用来砸怪物的头很好用。 把它们骗进大坑里后,这个锄头就显得更好用了。 姚半夏把它握在手里,一圈一圈地转着,松开甩在半空,再一把抓握,随意转动,一派轻松写意地把玩着锄头。 好像锄头中间连了一根线系在她手中。 计策成功,三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只要坑没被填满,她们就能一直反复使用这个策略,轻松解决怪物。 此时已经距离叶今然她们好几百米的另外三人,奋力艰难地合作杀着怪物。 好不容易解决三只,累得喘粗气,瘫坐在地上。 远远看到叶今然她们这边,一人眯着眼睛,提醒其他两个人。 “你们看,对面在干啥呢?” 因为隔得太远,虽然能看见人,但是看不清她们在做什么。 并且因为猎人这边地势更低,看不见叶今然她们所在的坑。 除了能看到她们或站或坐,周围竟然没看到有什么怪物。 有人不理解:“奇怪,她们三个隔那么近,怪物感觉不到吗?我们这边马上又有东西过来了。” 叶今然她们身旁并没有怪物的尸体。 哪怕远处有怪物在靠近,此时此刻她们身边几十米的范围内也都是安全的真空期。 不容细细研究了,猎人这边又来了怪物。 三人继续投身艰难厮杀。 等忙完,喘着粗气往那边再一看,叶今然她们还是悠哉悠哉的。 周围仍是安全地带。 这是什么情况? 区别对待?还是有人会变魔法,把怪物的尸体变不见了。 不然为什么她们什么事也没有?他们这边一直在杀怪物。 尽管三个人距离近会吸引怪物,可是他们没办法做到一个人单独杀死一头比北极熊还要大的变异动物,无能为力,只能合作。 合作又会吸引更多怪物朝他们聚集,这简直是个无解的问题。 所以只能保持这个状态,直到把所有的怪物都杀死,才能安心休息。 等待倒计时剩一个小时,再去找对面决斗。 这会儿什么都来不及想,几十只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多,即使有两个队伍,六个人每个人都得对付好几只。 要是怪物的问题解决不了,更别说其它的了。 他们之中后来加入的男嘉宾实在好奇,在动手的间隙分心,偷看叶今然她们那边的情况。 一个没注意,被怪物一巴掌挥到身上,打得摔出去。 猎人大喊:“当心点啊,不要分心!” 现在还管得了别人什么情况?自己先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他也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怪物凭空消失的画面。 他猛地一惊,也分神了。 女同伴喊他:“当心!” 因为他分心,又差点被怪物一口咬到手臂。 这下是真不敢看了。 但是他脑子又忍不住好奇,对面到底有什么魔法啊? 正文 256雪山坟墓40 【像见了鬼一样。】 【好好奇啊,但是又不能看怎么办?哦,等把这边解决完了再过去看。】 【楼上,人艰不拆。】 【已经晚了,有种暑假作业都做完了,才看到别人有答案可以抄的无力感。】 太无力了,一连好几个小时,雪山领域仅剩的六个人都在忙活着杀怪物。 按照自己这边杀的来算,叶今然粗略估计,整个领域应该有三十多只怪物。 她们这边杀得大概多一些,算上之前的,一共十八只。 因为有可以走捷径的大坑助力,三人省时省力,比之前她跟祁妄杀三只怪物还要轻松一些。 无非是引怪物掉坑里不断地奔跑要累一些。 解决完毕,环视四周不见有怪物在朝这边聚集了,叶今然才走到能够看到的位置,看向猎人那边,探查对手的情况。 那三个人实力也不弱,估计有新人。 他们所处的地方,怪物的尸体绵延纵伸,拉出几米长的范围。 怪物全都杀死后,他们累得三个人原地躺在地上。 可能有人受伤,地上也蔓延了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有没有人死亡。 他们也是不幸,碰上了有捷径可以走的对手,而自己这边只能老老实实卖苦力。 叶今然走回来,对队友们说:“他们肉身战斗,这会儿都累得不行了,待会儿打起架来,状态肯定没有我们好,我们要胜之不武了。” 祁妄不赞同:“什么叫胜之不武,这叫合理利用一切条件,扩大优势,是我们应得的。” 说笑完后,他又正了脸色。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他们的目标肯定会是你。” 猎人出在对面,只需杀一个人就能完成任务,不用犹豫,肯定会柿子挑软的捏。 会挑看起来最容易得手的叶今然攻击。 软柿子叶今然把袖口先叠好,武器都放好、拿好。 做好万全的应战准备。 对方想捏软柿子,很可惜,她的队友是两个石头,她自己也不是软柿子,而是硬邦邦的青柿子。 可以捏,非要捏也捏得动,但能不能捏死,就要看对面的本事了。 叶今然倒不紧张,无论如何都要面临这一时刻,六个人在雪原大决斗。 “烂命一条就是干。” 她说着,又把袖子往起撸了撸,怕长裤腿把自己绊倒,又把套在自己下装里面的男士裤子往起叠。 【女儿好像要下地插秧一样。】 【好可爱,谁能不喜欢今元宝?】 【看叶今然的个人直播,有种秋裤扎在袜子里的踏实感。】 不止弹幕观众,祁妄看到叶今然往里叠裤子也想发笑。 准备做得这么充分,看来是很难杀了。 不过,有他在,他不会让对方有机会尝试叶今然是不是好杀。 时间倒计时剩一个小时零十二分,对方休息好后,朝她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猎人实在奇怪,问:“你们杀的怪物呢?” 当他们三人走向地形高点,逐渐能看到大坑的范围时,三个人脸色发僵,目光灰败。 原来她们把怪物引到坑里杀了。 自己这么辛辛苦苦地和怪物殊死搏斗,还差点死一个人又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吗? 三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嫉妒,太嫉妒了,内心极端不平衡。 尤其看到对方三个人精神状态丰满,没怎么劳累,没怎么受伤的状态,三人更加想不通。 他们累得人都快没了,怎么跟对面斗? 原本还想再多休息会儿,可是看到时间快要到了,又怕对方跑远让人追不上,只能苟延残喘地站起来,先追到这里。 再一看对方状态这么好,谁能稳得住心态呢? 这种状态下,对方跑都不需要跑了,就算硬扛硬打,也丝毫不虚。 想太多的三个人,把叶今然她们站在原地不动的随意当做挑衅。 理解成她们仗着体力保存得好,就在原地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但其实叶今然她们想的是,还剩最后一个轮次,如果她们跑了,对手的猎人被规则惩罚致死,重新选猎人选到她们头上,到时候又要反过来找人。 还不如原地不动,要打就打吧,坦然应对一切。 并不是对方想得那么恶劣。 对方靠近之后,恨恨地望着那堆满怪物尸体的大坑,还有几只因为不方便攻击,还陷在里面挣扎着爬不出来。 越看越眼红。 另一个男嘉宾语气酸了吧唧地说:“你们倒真是会偷懒,有这种好地方,也不拿出来分享一下,六个人一起合力把剩余的怪物轻松杀死。” 祁妄冷笑一声。 “凭什么跟你们说,你的脸很大吗?” 对方虽然在怨怪,埋怨她们小气,但其实话音仍然有几分克制的讨好。 但是祁妄这句话就很不客气了。 那人戴的假面破裂,盯着祁妄的眼神怨毒,但因为感觉自己打不过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态度这么恶劣干什么?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规则,把猎人发给我们,被迫成对立面,能一起合作杀怪物不好吗?” 尽管他伪装的态度还算好,可是祁妄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他以为他毫无破绽吗?心里不知道把人骂了多少遍,嘴上说着好听的话。 祁妄最恶心这种人。 他置之不理:“有屁快放,想怎么打说清楚。时间还剩这么多,不再拖延一会儿?” 他肯定是想拖延的,可是猎人那边不想,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拖延到最后,如果被一直卡着杀不了人,他们的人就要减员了。 可是在这茫茫冰原上,一片光秃秃,又没有任何能够走捷径的存在。 要打只能光明正大地打,想不到任何偷袭的法子。 眼下怪物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一切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抽到猎人的男嘉宾,视线在对方三个人中来回扫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显而易见的,祁妄和姚半夏都是不好惹的。 只有叶今然。 猎人垂下眼,没有让自己的杀意显露得明显。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杀她,杀了她,只有杀她才有希望。 正文 257雪山坟墓41 3岁小孩儿也知道,他绝不可能给自己施加难度,专找看起来不好欺负的人。 就算是良心拉满的圣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选择最有利自己的目标。 如果有机会能杀最弱的,自然不会浪费。 不管他隐不隐藏,伪不伪装,叶今然都会更小心。 对面三人能活到现在,不是没本事的。 几个人也不多废话了,一致向着站在最前面的祁妄冲过去。 单打独斗是失心疯了,他们只能三个人合作,看能不能打伤打残一个。 如果能,就不用想着办法针对谁杀了。 之前在休息的时候,三人就这事商量了一阵。 打群架的原则,能打谁打谁,集中火力先秒一个。 或者找机会攻击突破口,无非这几种情况。 在没有办法能够偷袭到对面的弱点之前,只能通力合作,采取先杀最近的原则。 局势随时会变化,必须随机应变,永远选择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谁都知道他们会盯着叶今然,祁妄不能让她死。 所以她们的应对和对方不同。 即使是三对三,他也不能让自己这边三个人跟对方三个人硬扛,会把叶今然暴露出来。 见对面冲过来,祁妄沉声吩咐,冰凉的话音不容反驳。 “姚半夏,你保护好她。” 他想让姚半夏保护叶今然,自己一个人扛住对面的进攻趋势。 姚半夏都看出不对了。 “这怎么行!那不就成他们三个打你一个了吗?你死了不也一样?” 虽然对面的目标可能是叶今然,可是他们杀谁都一样啊。 要是她们这边的策略变成她保护叶今然,祁妄一个人在前面挡着,那不相当于换个方式正中对方的意了吗? 他们想杀最弱的,但如果能三打一,谁还在乎之前的策略?一起上就完事了。 三个打一个还杀不了人? “你别管!”祁妄一声吼。 连胆大不惧的姚半夏也忍不住一惊。 “疯了,真是疯了。”姚半夏摇摇头。 她一个外人来看,这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祁妄试图由自己一个人挡住对面的攻击,他让她保护叶今然,并不是说时不时看一两眼的保护,而是不能让人近身的保护。 这样一来,她就没办法去加入攻击了。 不这样做,对方有人趁机从另一边绕到后面,就能抓住叶今然了。 所以祁妄的意思,是让姚半夏不要参战,尽量确保对面没人近身偷袭叶今然。 可是他这样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如果他挡不住死了呢? 姚半夏没想到,他们三个这么强的组合,在这种时候做出的策略,还不如对方一起上的群攻风险小。 叶今然当然也不同意。 “别听他的。”她对姚半夏说,“不管怎么打,我们都要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知道祁妄挺强的,但对方能杀死十多只怪物也不简单。 尽管忙碌太久,体力不支,可人在关键时候爆发的潜力不可估量。 祁妄的想法太极端。 叶今然之前就说过,他看不起她,他还否认。 如果不是看不起她,怎么会让姚半夏这么厉害的高手,只负责保护她,这算什么? 叶今然没听他的,打开切割器,和姚半夏一起凑上去帮忙。 祁妄个子高,他快速甩着砍刀,对面三个人一时半会儿没法近身。 猎人赶忙换了策略,绕到祁妄背后。 任他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同时兼顾身前身后。 砍刀在前面挥,路程短,可以有相对快速的频率。 但是身后有人,他要轮一整圆圈,效率就会慢很多,会出现可以见缝插针攻击他的真空期。 不过祁妄可没有他想得那么机械。 他手上有两把武器,一把砍刀对准前面两个人,一把磨刀棒威胁身后。 猎人正要找角度攻击,余光看到叶今然和姚半夏朝他过来,他立即放弃,先躲为胜。 怎么忘了这一茬? 他是猎人,要杀猎物才算完成任务,对方杀了他,或者不让他得手,都算以猎物身份取得胜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叶今然是一样的身份,都是被对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 猎人也要保护好自己,他立马后撤,同时借机从侧面一刀挥向祁妄正在挥砍刀的手。 祁妄余光看到,一记爆发的扫堂腿踹向猎人,把他踹得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猎人硬生生跨大步把身体支撑住了。 他以为自己挺厉害的,没想到连偷袭都不成,难怪这个男人让队友保命为主,一个人妄图拦住他们三个,的确有点东西。 但猎人会更加注意,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刚站稳,又看到叶今然和姚半夏果然朝着他来了。 叶今然双眼定定盯着他,在她眼里没有别人,因为杀别人没有意义。 还剩一个轮次,她们三个有抽到猎人的概率,对面队伍的另外两个人是要作为猎物先留着的。 因此,叶今然眼里只有这个猎人。 她可以杀他,也可以不杀他。 实际上,为了求稳,叶今然最坚定的主意,是盯着他,不让他杀任何人,不让他得手,限制住他。 不需要冒险,也能让他被规则惩罚致死。 祁妄做出那种极端决策,是因为立扬不同,不想让别人拿叶今然当垫脚石。 可是,他也不想想,只要她们谁也不死,猎人就必须死。 而且还能拖够满满的六个小时。 所以叶今然才不会听祁妄的,就算他再强硬,吼得再大声,她也不会管他。 祁妄知道她过来了,一扭头,觑着一双利目瞪她。 “能不能听我的?” 和人对打才是意外最多的,祁妄不敢确保能不能阻止一切意外的发生,他不能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再去后悔。 所以只能防患于未然。 谁知道叶今然跟他硬碰硬。 “不能,你能不能听我的!” 她话音同样强硬,声线拔高,吼得祁妄心惊。 “你傻了吗,你不是挺聪明吗?我们只要互相保护,就够了。” 祁妄眼神光一颤,僵直了一瞬。 互相……保护吗? 叶今然噼里啪啦:“你总想着不让我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怎么办,你忘了规则吗?只要我们谁都不死,死的就是对面。所以你得保护我,我也得保护你。” 祁妄望着叶今然的眼神一派幽深,又好似有无尽的旋涡藏匿在其中。 正文 258雪山坟墓42 笑自己不长脑子。 因为一时着急,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他只顾着想对面要杀叶今然,只顾着阻止他们。 忽略了对方杀不了人即算失败的规则。 所以他也不能死,他们要一起活下去。 “那你当心点。”他深深地看了叶今然一眼,仍然不放心。 叶今然非但没感动,反而还瞪了他一眼。 “管好自己吧你,别老想着逞能,要相信队友。” 祁妄愣了。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么骂。 从前别人骂他都是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有这样的时刻。 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两个人闲聊了。 三个人的动作随即都化攻为防,除了姚半夏的武器短一点,叶今然和祁妄都有比较长的武器。 赶走之前险些近身的猎人后,叶今然贴在祁妄身边,简短提议:“我们三个背靠背。” 她又拉了姚半夏一把,指挥三个人呈背靠背的形态,三面向外。 可以几乎无死角地观测到对方的动作,无论哪一边受了袭击,其他人都能快速支援。 再加上她们的武器都比较长,以及会根据对手的方向挪动的势态,像一个缓速转动的风火轮。 猎人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本来身体力行地杀了那么多怪物都累得不行了,双腿直打颤,手也很难握紧武器,全靠毅力在支撑。 又遇上这么难缠的对手,谁还能有好心态?继续只是白费力气。 此时他们三人心情都差极了。 时间越缩越短,猎人心急,不断尝试往前,但都被以祁妄为首的长兵器重重挡回来。 他越来越急,动作越来越乱。 他的两个队友都明显地懈怠了很多。 毕竟猎人的规则跟他们毫无关系,原本就是临时凑数搭伙的队友。 有把握的时候还能帮帮忙,假设要搭上自己的命帮别人完成任务,完全没必要。 对面太强了,还摆成了这样滴水不漏的铁桶形态,除非他们的人数再增多十倍,直接围上去吞没她们。 这样三对三,根本近不了身。 猎人急得大喊:“跟我一起上啊,直接杀个最好杀的。” 另外两个人表情凝重,迟迟没动静。 他们又不傻,叶今然她们三人摆成这样,不仅能防止偷袭,如果被集中攻击一个人,另外两个人能够立马将被盯上的人一左一右保护起来,根本没法。 不过另外两个人倒也没有直接撂挑子不干,只是敷衍了几分,仍然和猎人一起尝试,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他们的进攻但凡靠近点,就会被对方打回来。 看看对面拿的都是什么? 撬棍、砍刀,都能打得远。 这些武器没什么大杀伤性,但是因为重量和长度足够,防御一流。 而他们手上这些切刀、西瓜刀伤害性强,但是太容易被拦住了。 两方人就这么僵持了二十多分钟,猎人急得满脸通红,目眦欲裂。 之前累到险些脱力的时候,他提着一口气,靠爆发的怕死的求生欲和对方动手。 但是随着时间拉长,之前遗留的体力耗尽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多。 他逐渐有些喘不上来气,抓握着武器的手很紧,可是一直发颤。 眼前也不再清晰,偶尔闪过一道黑晕。 不知还有多久人会彻底崩盘。 猎人第一次知道,人在急火攻心累到极致的时候,眼睛会瞬间充血红肿,视线范围一片红晕。 他看一眼手表,查看还剩多少时间,手表上的数字有着三重重影。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钟,才看到倒计时还有十八分钟。 还有十八分钟……他杀不了人,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十八分钟了。 猎人最后一次咬牙,咬得他的脸部有种奇怪的疼痛,像是牙齿失去了知觉,整个牙龈嵌进脸颊之中似的。 他最后一次握紧手中的西瓜刀,向前冲去,随后,却径直九十度转弯,劈向身旁女同伴的脖子。 噗嗤一声,血流飞溅,像开了洒水器一样,从女嘉宾脖子喷射出温热血雨。 女孩儿发出不可置信的无力的嘶哑喘息时,猎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像是石头一样发僵,又发着抖,嘴唇不断地哆嗦,发抖之际,乱七八糟地拼凑成一句“对不起”。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女同伴急速枯萎,从鲜活转向毫无生机的脸。 猎人眼前走马灯一样浮现他们来到这一期节目后发生的事。 女同伴说过的话,一句又一句在耳边浮现。 层层叠叠,吵吵闹闹。 “你也是新人吗?规则说新人有特殊加分机制,不如我们合作吧。” “好好表现,两个人都能加很多分。” “你跟我表哥好像,所以看到你还挺有亲切感的。” “没事的,能找到人,我们都会帮你的。” “你看我,身手和力气都还不错吧,能和你们一起杀怪物,肯定能帮你一起完成任务的。” “那边有人,我们去看看,找机会把最弱的杀了吧,其他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这时候就别顾忌什么了,你杀最容易杀的人才容易成功。” 一句句带着几分真心和友好的话在耳边响起,猎人手发着抖。 怕她死得不够彻底,自己的任务完不成,抽出西瓜刀,又一刀砍向女同伴的脖子。 他的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泪水和汗水一起糊在了眼睛上,又辣又涩。 他成功把自己的同伴杀死了。 进入节目后,因为同为新人抱团取暖,一起走过了互相信任的五十多个小时。 可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他真的只能找最弱的人杀。 杀不了防备万全的对手,但,身旁还有一个。 一个毫无防备,脆弱易死的女人,因为合作,离他很近,很好得手。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他没错。 可是为什么,成功完成了任务,他的心里竟然这么不好过。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在心底发出得意的咆哮。 “完成任务了!我活下来了!” 猎人看向手表,红色表盘不见了,他真的活下来了。 杀了朋友又怎样,不然死的是他自己,别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这人又哭又笑,身上溅了满身血,脸上也是血,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眼球上充了一大块血。 他大张着嘴,五官扭曲,嘴角也像是要裂开了。 “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呃……” 一时哭一时笑,人已然癫狂了。 正文 259雪山坟墓43完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尽管知道这行为不算罕有,可是亲眼看到这一幕,脆弱的人心,仍然会狠狠地被震撼,被打碎。 节目是虚假的,可是被同伴杀死的女嘉宾,在死亡的那一刻,眼神是真实的。 不敢置信、绝望、痛苦。 她慢慢转向杀了他的人,曾经依托后背交付信任的队友,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叶今然不敢想,她别过头,没看那人的眼神和死状。 哪怕与她无关,内心仍然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绝望。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在自己的生命当真受威胁时,趋利避害的属性会让人性情大变,甚至反常地做出平时根本做不到的事。 在惧怕死亡的那一刻,人甚至不清楚自己做的事代表着什么。 就像此时的猎人,得手后,他跌坐在了地上,一时哭一时笑。 嘴里说着混乱的,让人听不懂的话,不知是不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人是多变的,也是脆弱的。 没有强大的心脏,无论是“保持忠心”,还是“果断背叛”,都难以做到。 叶今然走远了,她有些喘不上气来,想离这个扬景远一点。 她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可是看到女嘉宾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被她信任,或者至少曾经信任的人突然偷袭致死。 那一刻,她感同身受地感受到了恐惧。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丧命的准备,也接受人人都会自私为己。 可是如果真到那一刻,她大概也会不受控制地觉得难过,觉得崩塌吧。 接受是一回事,经历是另一回事。 身后是猎人持续不断的吵闹,叶今然只觉得很恶心,很累。 她越走越远,祁妄和姚半夏跟在她身后。 他们两个人也不好受。 看到这种扬面,多多少少的都会让人有触动,就连祁妄这样事不关己漠不关心他人,没什么人性的人都看不下眼。 他跟在叶今然身后,看叶今然不对劲,问她:“你在担心吗?” 叶今然摇头。 “我只是觉得痛苦。” 她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像是没有力气说话。 “怪得了谁呢?不怪别人自私,只怪我们因为自己的欲望来到了这个注定人性与‘活下去’没有办法共存的地方。不过,我们还可以挣扎。” 说到这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和了一些。 “只要还有最后一点希望,我们都还能挣扎。等到实在挣扎不了的时候,再交给本能吧。” 心态的波澜时间不长,叶今然很快就看开了,她担心的事还没发生,何必因此求困。 抬手看表,距离上一轮环节结束已经有几分钟了,但是没人来得及看手表。 这一看,叶今然顿时轻松一大截。 只见手表上仍然有节目规定时间的倒计时,但是下面一行字写着——【因时间不足一个轮次,不再抽取猎人】。 结束了,困扰所有人的猎杀环节总算结束了。 剩余的五个人只需活到满72小时就能出去了。 叶今然她们没在管身后的人,不知去哪儿,干脆向着中心前进。 猎人和猎物的逃杀环节是结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领域缩减的环节。 得知不再抽选猎人的庆幸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少了一根紧绷的绳子吊着人的心,提供目标感紧迫感,之前积攒的饥饿、劳累,压制不住地泛涌出来。 三个人走得越来越慢,因为饿得头晕眼花,正想原地坐下休息时,又一次地动山摇。 距离上一次地陷缩圈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呢,间隔这么短,节目组真是不想让人好过。 叶今然她们只能继续咬牙往前走。 这一次边缘线圈无限往里缩,一段几乎缩了六七百米。 剩余的雪山范围只剩下大概两个足球扬这么大了。 三个人继续呈风火轮的样子靠坐在一起,远远看着从边缘线挣扎着走过来的另一个男嘉宾。 目之所及范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人不是之前的猎人,是他们队的另一个男的。 猎人可能是受的打击太大,没有力气逃跑,死在了缩圈之中。 真是讽刺。 为了活下去,狠心杀死了自己的队友,可是没有那个心理素质承受,最后还是死了。 白白因为自利做出了自己难以接受的事。 从中抽离出来之后,叶今然的心态稳了很多,她心想,如果那人能熬过来,心态向着坚硬冰冷没人性的阴暗前进一大步,能活下来,之后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 但是那样的极端状态,只适合少数的人,实在凤毛麟角。 像他这样精神癫狂难以自救,才是绝大多数人会有的情况。 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不再多想了,叶今然收回思绪,她们三人当前所处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光秃秃,除了动物尸体,脏雪,什么都没有。 没有东西可以填肚子,只有渴了时能吃点雪勉强补点水分,熬过最后几个小时。 除了她们,活下来的第四个人离她们远远的,不敢靠近。 哪怕逃杀环节已经结束了,他仍然害怕叶今然这边不带任何目的地寻仇,报复刚才他们攻击她们的行为。 不过谁也没搭理他,大家都累极了只想休息,只想躺着。 不会白费力气,干一些没有必要的事。 杀了他? 完全没必要的,反而是节外生枝的举动。 每一期节目都会淘汰一个得分最低的嘉宾,杀了他,淘汰的人就只能从叶今然她们三个之中产生了。 熬最后的五个小时,艰难地安静呼吸时,叶今然眼前落下一个什么东西。 一道黑影遮住她的眼睛。 她伸手一摸,碰到一条黑色布带。 脑袋后面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把眼睛蒙上休息吧。” 叶今然按着眼罩,接受了他的好意:“嗯。” 祁妄松开手,自己也躺下。 仅剩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用来放空,也可以用来回想这六十多个小时以来发生的事。 明明只有不到三天时间,可是和普通的人类世界不同。 在这三天里,密集地发生了许多事,能经历普通人三个月都经历不到的事。 因此,也会有许多许多,杂乱的,不自知的心事。 正文 260零食百宝箱 滚轮压过雪地,到了近处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看到公交出现,叶今然她们仅剩的四个人才总算有了力气,苟延喘喘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疲惫饥饿的身躯,手拽着公交车的扶手,缓慢登车坐下。 叶今然感觉自己现在已经饿得快成一具干尸了。 走路姿势也像是身不由己全靠本能往前顾蛹的丧尸。 上车后第一件事,她打开背包,拿出带出来的牛奶、卤铁蛋、巧克力、饼干…… 祁妄和姚半夏瞪大眼睛,望着她如此祥全的零食,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如果鸡蛋也算荤味的话。 她把吃的分给他们,姚半夏拿了一块巧克力:“我只要这个就行了。” 叶今然还在从背包里往出掏食物。 “没事,多吃点,我带的挺多的。” 知道是逃杀本,并且背景还是雪山,叶今然把包里用不上的东西都清出来,装了许多食物。 东西虽然带不进去,但是可以出来之后吃啊,没想到雪山副本这么极端,设置了72个小时的限制时间,比她想得还要多。 还好带的吃的足够多。 看到她甚至还掏出一大块羊排三明治,姚半夏大惊。 “停停停!这都哪儿来的?” 叶今然嚼嚼嚼:“有些是从房间拿的,有些是我自己带的。你要吃三明治吗?这是我上一次早餐拿多的没吃完的,剩了一半,我就带上了。” 既然她是食物百宝箱,姚半夏就没跟她客气了。 “给我掰一半吧,中国人肚子饿了还是得吃点儿咸的才带劲。” 两人分着食物,一个卤铁蛋也掐成两半,都吃得狼吞虎咽。 剩余的第四个人,坐在远处男嘉宾看得口水直流,在车上到处翻找其他人包里带的食物。 不过没有叶今然带得这么全面的。 她背包里的食物,有参加节目之前自己带的,有住在红房子的特殊待遇,从房间的冰箱和零食区拿的。 也有从餐厅里拿的。 要达到她这样的食物丰富程度,不仅要事前带零食,还要同时满足积分榜前十和人气榜前十,太卡条件了。 满足这样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也不一定会带这么多。 公交车开回基地,出发之前坐了半车的人只剩四个,几人都没有说话,全程都在吃吃喝喝。 吃完了东西后还有消化的过程,并非吃完就能恢复元气,所以大家还是没说话。 叶今然察觉到祁妄时不时看向她,她问:“你看什么?” 祁妄默默说:“我在想,你脸上这两个包应该能恢复原样吧。” 其实他身上也被溅了不少怪物的粘液,只不过叶今然不巧被溅到脸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硕大的泡泡。 这一次她们每个人都没受什么大伤,但是身上都破破烂烂的,等待回到黑色大楼,通过仪器的射线缝缝补补。 祁妄这句话,叶今然非但没有多想,反而有一种他在没话找话的感觉。 那绿色射线连断肢都能修复,怎么会修复不好两个水泡? 她盯着他的一双眼睛。 祁妄那被碎发微微挡住,看不清晰的狭长眼睛也定定地望着她。 他看人的状态和别人永远都不一样。 或许因为太高太瘦,看人时都像是俯视,带着挑剔和厌恶。 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看垃圾的眼神。 祁妄此时仍然是那一副调调,嘴上什么也不说,眼神也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但因为那一句问话,叶今然感觉到他似乎有一丝不舍的情绪。 是这样吗? 尽管祁妄看起来很神秘,但是叶今然觉得其实他很好猜。 比苏循好猜多了。 祁妄的冷漠是故作一套,更像是对他自己的保护色。 苏循的冷漠,才是真正的什么也不在意,并且带着几分傲慢的矜持。 以及对所有人和物的自主性排斥。 给人一种,无论再怎么亲近也走不进他内心的感觉。 但是和祁妄相处,就会有一种哪怕他在拒人千里,在故作冷淡,但是他的心是热的感觉。 否则怎么会有好几次为了让叶今然活下来,宁愿自己身陷危险。 不是他脑子秀逗了,生死看淡不把死亡当回事,就是太想让她活下来。 别人怎么想叶今然不知道,不过她感觉祁妄是真不怕死。 似乎还把死亡当作奖励,在期待一扬轰轰烈烈的死去。 经历了一扬节目后,两人的关系有显著拉近。 叶今然也没再有之前那样,觉得祁妄随时会杀了她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这回事,问祁妄:“你为什么对我还挺好的,现在成这样了,你之前不是很想杀了我吗?” 祁妄不解:“我什么时候很想杀你?” “你之前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像是你盯上了一个很好杀的猎物。” “没有,你看错了。”祁妄面无表情地否认。 叶今然点点头:“信了。” 主要是之前不熟,又听夏夏她们把祁妄说得很恶劣,就觉得这人是反社会分子,甚至是杀人狂。 熟了以后发现,祁妄虽然是难啃的硬骨头,但是并不会硌她的牙。 叶今然又问他:“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合作吗?” 祁妄露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好半晌没说话。 叶今然歪了歪头,表达疑惑。 祁妄反问:“原来竟然是一次性的合作吗?” 不知为什么,叶今然觉得他这句话很是好笑。 她忍住大笑的冲动:“第一次只是试验,后续体验好的话可以续费。” 祁妄眉心压低,嘴唇紧抿,明显不满:“那你体验好吗?” 姚半夏的眼睛在她们两个人中间转来转去,吃饱喝足看热闹,生活很精彩。 叶今然想了又想,没答话。 祁妄急得问:“需要想这么久吗?” 叶今然敷衍地点点头,犹犹豫豫说:“还好吧?勉强可以续费的程度。” 祁妄绷着脸,不说话了,面无表情。 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笑容,被人嫌弃后板着一张脸,脸色阴沉,又像是之前那个会随便滥杀无辜的阴戾少年。 吃了零食又插科打诨,时间显得过得很快,公交车很快就回到了黑色大楼前。 叶今然和姚半夏先下车,祁妄抱着手臂跟在后面。 剩余一个男嘉宾等她们下车走远了,才磨磨蹭蹭从车上下来。 他不太敢跟这三人靠得太近,尤其是那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那人一身气压太低了,好像随时随地会没有理由地打人。 正文 261朋友重聚 叶今然她们看着大楼面前空扬地,发觉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存活者没有超过十个人的。 因为是固定时间的一期节目,十几辆公交车同时开回来,嘉宾三三两两地从车上下来,很多人都没什么精神,拖着身体走得艰难。 众人站在空旷的泥沙平原上,静静对望,不像一群成功通关的获胜者。 更像是一群战后俘虏。 没人笑得出来,有好些都受了重伤,状态狼狈。 叶今然她们因为是第一辆车,位置最左,她只顾朝右看,在不多的人群中搜寻熟悉的面孔。 与此同时,她们三人慢吞吞朝黑色大楼门口走去。 叶今然一直朝右看,不需多久,就看到了几张出众的熟悉面孔。 她面上焕发笑容,踮起脚尖挥手。 秦舒昂朝她跑过来。 他状况也不怎么好,身上衣服破烂,跑动时明显能看出左腿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不怎么能正常着地使力。 但是他还是选择朝她跑过来。 秦舒昂站在她面前,把她从头看到脚,面色紧绷,问:“你还好吗?” 祁妄就站在叶今然旁边,盯着秦舒昂那紧紧看着叶今然,不掩饰在意的眼神。 叶今然打趣他:“我看着可比你好多了,你怎么弄成这样子,在里面很凶险吗?” “嗯,被北极熊群攻了。” 秦舒昂说得轻巧,隐藏了那致命情况的绝望,让她们都以为没什么要紧的。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背后,实际上是他被一群人道德绑架,危急关头陷害他,把他推到怪物群中的极端情况。 要不是秦舒昂身手好,现在早死八百回了。 众人聚拢在一处,排队等待检测。 这期间,苏循、夏夏、郑炀也都陆陆续续找了过来。 全扬的人数太少,认识的人重逢显得很简单。 见到叶今然,夏夏有说不完的话。 “然姐,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我找到了一个大坑,躲在里面,一直躲着。最后我抽到猎人的时候,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受了重伤,流了一地血的人。我把他杀了。” 夏夏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边发抖掉眼泪,一边笑,通红的眼眶和晕着泪水的眼睛透视她惊恐的情绪,却又藏着一抹激动和兴奋。 叶今然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鼓励。 “做得很好,很棒,以后对这种事就不会有多害怕了。” 夏夏点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靠自己活下来,尽管艰难,有运气成分,却给了她足够坚实的勇气。 她们这群人聚在一起,也不跟别人抢排队。 有熟人来了,就一起自发地换到队伍后面叙旧,反正也不着急。 先等待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去。 众人说完迫不及待想说的话后,注意力一致地从叶今然身上转到了祁妄身上。 夏夏和叶今然耳语:“然姐,你们那边怎么样,他没有为难你吧?” 虽然是附在耳边说的,可是大家站得这么近,夏夏说什么其实其他人都能听得清。 祁妄当即说:“我们都活着出来了,当然很好。在里面‘抱团取暖’,‘互相保护’。这一期有那么难吗?” 他说的话,无论语气还是内容,每一个字都不中听。 “抱团取暖、互相保护”八个大字咬字重,成功吸引了秦舒昂和苏循的注意。 两人都瞪着他,眼睛里没有对强者的认可,全是恨不得干掉他的仇视。 祁妄无所畏惧。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 其他人避他如蛇蝎,把他看做豺狼猛兽没什么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还要为了合群说好听的话。 别人也未必真的会接纳他,不如随自己开心。 看到其他两个男人不好过,他就好过了。 叶今然知道祁妄在挑事,她瞪了他一眼。 “别理他,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伙伴,姚半夏。” 叶今然特地把“我”改说成“我们”,有意拉拢姚半夏和自己的朋友们相识。 她盘算着,以后要是她和朋友们没在一起,而她们碰巧和姚半夏撞车,希望她能够因为脸熟,给一些友好帮扶。 在其它节目里,就算不能和她的朋友们合作,也起码不要成仇人,做对立面。 “哟,你认识这么多人呢?”姚半夏当然懂叶今然的意思。 她其实对其他人都无所谓,没想认识,也不至于排斥。 不过,看到夏夏和郑炀的存在,她还是愿意配合一下的。 尤其刚才夏夏说过话,姚半夏还好心回应她:“有时候要相信自己,如果你一直怕,就会永远是弱者。内心强大了,力量也会变强大。” 两人还不认识,被教导了一通话,可是夏夏没有觉得姚半夏莫名其妙。 因为能看出来姚半夏是很强大的人,得几句强者点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夏夏乖巧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姚姐。” 姚半夏又看向郑炀,打量了她一眼:“寸头很酷哦。” 郑炀不太自在,她解释推诿:“我跟她们不熟,只是认识。” 叶今然从郑炀的话里听出她的紧张。 郑炀似乎对于这种没有要求回报的友好一直都很不知所措。 叶今然故意夸张,拍了拍她的肩说:“什么?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朋友来着,好伤心啊。” 郑炀更加不知所措了。 朋友吗? 她的确很羡慕叶今然她们一群人在一起的氛围。 尤其羡慕夏夏。 夏夏的心态很轻松,她从不避讳对强者的崇拜。 并且一向坦坦荡荡地抱大腿,不会纠结于自己做不了什么事,但也会尽力地付出。 一群人说着话,前面的人都已经通过检查仪器了,叶今然她们几个正要商量谁先过去,一回头,看到后面站着的赫然是江映洁和她的几个同伴。 她又有了新的同伴。 她们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的叶今然等人,不知是不是刻意站在这里的,等着看叶今然她们的评分展示。 江映洁看到姚半夏和叶今然在一起时,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看到竞争对手又扩充了团队成员,还吸纳了姚半夏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猛女,当然会稳不住心态。 见叶今然身旁仍然是那些人,除了之前死了的一个女嘉宾,还是原班人马,江映洁暗暗咬牙。 为什么叶今然这么命好? 老实说,她有点嫉妒了。 江映洁从来没嫉妒过谁,直到见识了叶今然的存在。 正文 262两榜齐齐第三 前方好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马上临到她们通过检查仪器,众人商量着谁先去。 一共七个人,除了没说话沉默安静的人,其他人都撺掇叶今然先去,公布成绩,好让大家长见识。 她们团团围着叶今然,如众星拱月一般,热闹的扬面似乎一群朋友在玩什么游戏项目。 在这样无时无刻都有生命危险、竞争厮杀、抢夺排名的环境下,在大多数人的沉重面前,她们之间的好氛围尤其突兀,刺眼。 无论是女生还是男人,她们都看着叶今然,推崇她先去。 叶今然被推着哄着,到了仪器前方,大大方方说:“那就我先吧。我也想知道积分和排名有没有什么变化。” 叶今然没推辞,也不扭捏,带着浅浅的笑意踏上检测仪器。 自上而下的扇面绿光扫过她的身体,提取信息的同时,恢复着她身上的伤疤、水泡,属于叶今然的成绩和信息显示在前方大屏幕上。 江映洁凝神看去,一颗心紧紧绷着。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平衡的内心,默默祈祷,压抑着情绪,却在看到叶今然的两项成绩公布时,一切都骤然崩塌。 嫉妒不平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每一个数字都刺目。 【观赏度评分14406】 【表现度评分15985】 【弹幕热度值29845】 【积分榜排名:3】 【人气榜排名:3】 这是江映洁第一次看到突破四位数字的“观赏度评分”。 根据以往的经验,“观赏度”是最难挣的一项评分,不通过非常手段吸引观众眼球,这一项通常是三项评分中的最低。 甚至远低于其它两项。 但是叶今然的观赏度评分已经差不多赶上表现度评分了,怎么做到的? 江映洁心乱如麻。 以叶今然这样的成绩,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努力才能赶得上。 其他人也是一样心理。 叶今然见自己积分排名和人气排名并列第三,难掩内心激动。 积分排名虽没变动,可人气排名上升三位,够可以了! 她回过头,对上专注望着她的一双双眼睛。 她们的笑容带着祝福、肯定,也有骄傲,都大大方方的。 和后面一众紧绷的,仇视的目光呈鲜明对比。 叶今然的积分越来越高,人气排名也稳步上升,自然会招来更多的注意和目光。 她对于这种模式并不陌生。 不过,有些圈子、扬合的名次可以人为控制,可是在这恐怖综艺中,她不会被剪镜头,被打压,其他人也买不了水军。 这里的名次和评分,都是实实在在靠自己去挣。 不管是羡慕还是嫉妒她的人,想超过,都只能靠自己努力反超平评分,才能把她比下去。 或者最简单的,就是了结她的性命,让她消失,但那也要看其他人有没有本事了。 叶今然回头,又看向自己的个人界面。 表现度评分没有上一期高,但这次观赏度评分暴涨,被观众认可了可看性。 她的人气也攀升到从前没有想过的数字。 一想到弹幕上的很多观众都在真心喜欢她,都是一群可爱的女孩子,这恐怖综艺节目组设定各种坑害人规则的可恶之处,便被淡化了。 身在此中,很多事改变不了,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心态。 把这一扬赌上性命的活动,看作是一扬酣畅淋漓的游戏。 人生有此一行,收获到进步,认识很多过命交情的朋友,有自我价值认可和成就感,也算不虚此行。 平凡的世界庸庸碌碌,不如这里一日精彩。 叶今然越过检查仪器,等待朋友们依次上前。 她站在里面内侧,自然而然面向外面。 除了看到几张喜欢的友好的面孔,后面排着队的人里也有脸熟的。 江映洁已经没在看她了,她别过脸看向别处,看起来心情低落。 优秀的外表和气质在这时候因为心态的跌落黯淡不少。 叶今然对她没什么感觉。 短暂的一个节目中的接触,曾被她们的队伍出卖过一次。 有竞争关系的前提下,双方互为竞争对手,有这些行为很正常。 叶今然已经习惯了并接纳了,允许各种各样的情况发生。 毕竟,她自己为了生存,也会剥夺他人的性命。 江映洁给她的印象,和她以前相处的几个女孩差不多。 优越的外表、出身和能力下,有着不容有瑕的骄傲,一点孤高、一点以自我为中心。 从小活在聚光灯下,衣食无忧,名列前茅,习惯了别人的追捧,所以受不了屈居人后。 尽管她的外表看起来高冷沉静,但改不了骨子里藏着的高傲。 爬到排行榜前面的女嘉宾都不容易,比较起来,叶今然更喜欢姚半夏这样,把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只管努力的性格。 少一点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心态才能保持稳定。 不过,人与人的差别,就像人与猪之间的差别。 “有人生在罗马,有人徒步万里。” 叶今然只能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 她收回短暂的琢磨,视线继续往后看,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双深沉的眼睛。 统一的黑色运动套装,遮掩不住那人沉稳端方的气质。 在很多人满身狼狈时,他也受过伤,但是服装依然穿得整齐,头发微微凌乱却不潦草,脸上的擦伤不但没有影响,反而为他添上少许危险的色彩。 叶今然认识他,这就是积分榜和人气榜双第一的男嘉宾,她当然印象深刻。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前面还有两个人,不知为什么,她不疑有他,觉得这人的名次应该不会掉。 他整个人给叶今然的感觉,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稳”。 他太稳了,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挺拔,但身形笔直高挑,气质卓越。 神情平淡,状态沉稳,和周围或喜、或怒、或哀、或惧的人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他更像是一个等待步入会扬的商界大贾,一个等待开庭的资深法官,不管即将发生什么,都游刃有余,生杀在握。 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像大海。 宽广、深不可测,就算平静之时,也包藏着不可预估的危险。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也朝叶今然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并不是未做停留,也没有一直盯着她,他只是略略停留了两秒。 眼神平淡,不在意,既没有审视,也没有猜测、打量。 叶今然感觉,那目光就像是看蚂蚁的眼神。 人不会去思考蚂蚁能干什么,也不在意蚂蚁是死是活。 这让她突然萌生了许多好奇,这样的人在节目里是什么样的表现?他凭什么获得这么高的评分和观众的支持。 他有队友吗?是单打独斗吗? 他会害怕吗?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叶今然记得他的名字,不知为何,她对此印象很深刻。 这时候姚半夏也通过了检测仪器,她问她在看什么。 叶今然与她说:“你看那个人之前的积分人气双第一,你记得他吗?” 姚半夏摇头:“我平等嫉妒任何比我强的男人,咱俩加油,把他超了。” 叶今然被逗笑了:“好!我们一起努力。” 正文 263她是窝霸 积分榜是第八名,名次有所下降。 第五期节目,因为秦舒昂他们和叶今然分开了,不会再互相影响。 秦舒昂的积分排名从第二十一名上升至第十二名。 人气排名从第九上升到第六。 苏循的积分排名从第十五到第十三。 人气排名从第十二到第十。 夏夏的积分排名从第一百三十一名猛增到第四十七。 人气从第二百六十五到第一百五十三。 郑炀的积分排名从第五十六到第三十一。 人气从第四十四到第二十九。 以上几人的上涨有高有低,唯独只有祁妄的积分和人气双双下降。 祁妄的积分排名下降七名,人气下降一名。 所有人通过检测仪器后,祁妄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眼睛看着叶今然,调侃。 “跟你在一起真是吃亏,观众的注意力全被你吸走了。” 叶今然神秘一笑:“这就叫‘窝霸’。每个窝里只能有一个窝霸。” “什么是窝霸?”苏循不解,他没听说过。 众人一起往里走,去餐厅吃饭,叶今然为他们解释。 “窝霸就是刚出生的小狗,每一窝里会有一只长得最胖的,最会抢奶水的,我就是那个窝霸,你们谁跟我在一起,排名都要下降。所以以后我们还是尽量分开比较好。” 最后这句话有玩笑成分在。 真心来说,她当然希望和相熟的人分配在一起,互相帮助。 可是换个立扬,如果真像祁妄所说,谁跟她在一起都要被抢走注意力,对方肯定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比较在意自身名次的人,不会希望和她组队,会被压住个人表现。 秦舒昂立即拦住她的话:“那怎么行?你是窝霸,比其他人都长得壮,就要负责保护我们。” 所有人齐齐看向秦舒昂,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就是秦舒昂出了问题。 谁?干什么?保护他? 保护这两个字,是他一个个高体壮的大猛男能说出来的吗? 不过此时气氛轻松,叶今然也没真的当回事。 她拍了拍他的肩,和秦舒昂勾肩搭背。 “行,那本窝霸罩着你。” 她们两个笑笑闹闹,秦舒昂低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叶今然,扬面和谐得令好多人都觉得有点刺眼。 果然还得是要会说话,才能给自己挣到好待遇。 苏循走在另一侧,幽幽说:“按照这种趋势,你越这样,观众越不会把你们投到同一期节目。” 他一句话,成功收缴了秦舒昂面上的微笑。 某人得逞,眼神淡淡的,眼底光芒稍纵即逝。 苏循的话,让叶今然玩笑的心思也减弱了。 这一次其他人几乎都是单打独斗,只有她碰巧和祁妄分到一起。 因为二人之前不熟,还有斗争和积怨。 不料她和祁妄联手了,在高手云集的一期节目,不负众望地活了下来。 没让人看笑话。 但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被分到一期节目,什么朋友也没有,靠单打独斗,叶今然还能维持她的高评分和名次吗?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须臾间爆发强烈的危机感。 之前几期节目给了人错觉,她们以为观众喜欢看嘉宾抱团,喜欢看竞争。 但是当她们的排名来到稀有的前几名,会被更严苛、更挑剔地关注。 就像这一次一样,不可能次次的分组都让她们满意。 轮到真要靠自己时,她未必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所以关键还是提升自己。 希望有一天,她能靠独自一个人的力量通关一期节目,不做“窝霸”。 不对,不做朋友的窝霸,去做竞争对手的窝霸。 到那时,她的排名才更有含金量。 她的神态一看就是心事重重,苏循出声,一句话打断叶今然走歪的思绪。 “别想那么多,这也是一个拼运气的东西。你觉得足够强就能单打独斗通关吗?” 他一句话拨云见月,把叶今然从困扰的泥沼中拉出来。 “这不是考验你能不能一个人做到很多事的扬所,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其它一切都为这三个字服务。所以不要太在意是抱团合作,还是单打独斗。你应该做到的,是为了活下去尽力而为,不管是放弃,还是坚持。” 叶今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着苏循那沉静睿智的面庞。 他身上总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与之相伴的,是他似乎永远都有一颗清醒的头脑。 是不会熄灭的明灯。 叶今然刚有点钻牛角尖的趋势,就被他一把拽回来了。 她冲他笑笑:“还得是你想得透彻。” 谁知,苏循却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苦涩。 “太清醒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循的话和他的人一样,都让人看不懂。 叶今然眨眨眼,没有纠结太多,转身拿菜去了。 苏循也走开拿吃食。 他回头看,叶今然身边围了三个女孩儿,两个男的。 六个人一起行动,走到哪儿都是很大一块,把路围得水泄不通,有着极热闹的存在感。 苏循没再看了,收回视线往餐盘里放东西。 放了些什么东西他也没在乎,只要能吃即可。 苏循的眼睛虽然望着面前的餐柜陈列,却没有焦距。 叶今然固然是优秀的,优秀的人会吸引优秀的人聚集。 苏循孤僻惯了,他并不习惯这种人多的扬合,尤其现在还多了一个之前讨厌的人。 看到那人和她有说有笑,他只觉得越来越刺眼。 当苏循拿完了吃食,找到熟悉的人群时,看到她们六个人已经都坐下了。 叶今然那一桌的其余三个位置都坐着人,另一张桌子坐的是郑炀和夏夏。 苏循不知他该坐哪里,所以他干脆没有走过去,自己隔着几张桌子单独坐下了。 又回到了之前一个人安静吃饭的状态。 他刚开吃,视线余光看到有人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叶今然在他对面坐下,眼神稍带忐忑。 “你怎么不过去坐?” 苏循语气平静:“没事,我本来就习惯一个人,你们一起就行了。” 叶今然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吃醋了吃醋了。】 【其实我们循哥只是叶今然单推,他不会跟其他人坐一起的。】 【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占有欲极强,会把心爱的女人关起来,不让她看别人的阴湿男。】 【这种高冷闷骚款不都这样吗?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翻江倒海。】 正文 264他想得美 “不了,我就坐这里,你回去吧。” 叶今然看苏循的确不愿意,心意坚定,这才站起身回到她之前的位置。 不过一步三回头,看了苏循好几眼。 苏循并没有漠视她,抬头也看了她,对她点了点头,以作安抚。 意思是不用管他,不用担心他,只是想一个人独自用餐,没别的事。 不过叶今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只是她也做不了其它的事情了。 叶今然回去后,秦舒昂问她:“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 其他人看过来,叶今然也只能告诉他们:“苏循想一个人坐吧,他之前就是一个人吃饭,可能不喜欢人多。” 祁妄回头瞅了一眼,冷笑说:“矫情,其他人坐一起不是好好的,一个人搞什么特立独行,别搭理他。”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足以可见心情不错。 祁妄明知苏循不合群是因为他在,所以尽管他也喜欢一个人吃饭,但是他非要坐在这里,占住这个位置。 他先认识的叶今然,又怎么样?自己矫情就别怪别人横插一脚。 嘉宾们吃饭的时候,公布名次和结算环节如常进行。 第五期节目结束后,勉强只剩了一百多个人,每一期频道再去掉一个倒数第一名,一楼能容纳几百人的大餐厅空了大半的位置。 叶今然她们的11号频道,除开三人之外,活下来的第四个人被淘汰了。 在雪山艰难求生,仍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 人数锐减,节目组又扩充了将近四百人的新嘉宾,与之前的状况都不同了。 已经经历过几次的老嘉宾习以为常,没什么人特别关注这些环节。 新嘉宾入扬隔了不一会儿,叶今然她们这边听到后方传来存在感明显的不怀好意人声。 “哟,帅哥一个人啊。” “吃这么好不给我们分点儿?” 声音的来源,就在刚才叶今然去过的,苏循一个人坐的方向。 坐在叶今然对面的姚半夏示意她看。 叶今然回头,看到三个打扮奇怪的男人,占住苏循那张桌子另外的三个位置,团团将他围住。 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骚扰他,看起来格外不怀好意。 苏循脸色很臭,手中执着切羊腿的刀叉,虽然姿势依旧稳重端正,可是他握着刀的手紧紧绷着,指节泛白。 没想到这里不仅会有骚扰女人的,还有骚扰男人的。 叶今然怕苏循用刀出事,立即停下筷子,拿了撬棍上去帮忙。 她人还未到,先握着撬棍在那三人椅子背后敲了好几下。 “干嘛呢你们,想惹事?” 苏循手上松动,看向赶过来帮忙的叶今然。 他卸去了那几分被人打扰的不痛快,静静看着叶今然要怎么帮他出头。 反正撬棍没有杀伤性,叶今然举着撬棍,示威地在别人椅子上敲响两下。 不是杀伤性的行为,猪头人并不阻拦。 三个人齐齐看向叶今然,一脸莫名,但叶今然瞪回去:“走开,这儿有人坐了,你们去别处。” 那些人看到叶今然手上拿着一臂长的撬棍,架势不少,背后还走过来几个人给她帮腔作势,感觉到了威胁,又见祁妄毫无反应,这才一言不发地依次走远了。 还撇嘴摆头,他们什么也没干,不就骚扰了一下别人,用得着大动干戈? “臭不要脸。”叶今然骂出声,扭头问苏循,“没事吧,这什么情况?” 苏循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估计想蹭我的食物,或者想拉拢我吧。这一次新加入的新人太多,一群白痴。” 他说话时,语气淡淡的,说“白痴”两个字时也没有咬字加重,还带着几分优雅。 叶今然心想,不愧是苏循,骂人都像是在夸人。 哦不,骂人都这么有气质,说得那群人好像是不值一提的垃圾,所以不用在意。 她又说:“被我一根撬棍都吓走了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苏循盯着她,那眼神正式,看得叶今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怎么想着来保护我,不怕被猪头人惩罚吗?” 叶今然晃了晃她的撬棍:“这个杀伤性不强啊。应该没事。” “谢谢,你回去吧。” 苏循一个人吃饭,比她们一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效率快得多,他已经吃好了。 叶今然只好回去了。 大家在上一期节目饿了三天,每个人都吃了很多才满足。 一个小时用餐时间结束,重分宿舍。 叶今然的房间没有换,还是五楼第3号房。 另外,苏循也住到了第5层楼。 整个5楼居住的十个人里,和上次相比换了几张面孔,江映洁已经不在了。 放眼望去,剩下的九个人里,有四个人都是叶今然的朋友。 她在这恐怖综艺里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不像恐怖综艺了,好像好友团建一样。 尽管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坚持到几时,但她相信事在人为。 临进房门之前,叶今然发现祁妄隔着几个人看了她很久。 不是单纯的看,更像是有什么没有弄懂的事,等待回应。 她这才想起之前她们在公交车上说的话,祁妄问她,她们的合作是不是一次性的。 当时叶今然没有给他确切回答。 这时候他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像是在询问“还有下次吗?” 出于合作过的友好,叶今然应该要告诉他,她们已经是朋友了。 但是是莫名的,她忍住了,反而使坏的心思占了上风。 叶今然冲祁妄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地进入了房中。 祁妄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叶今然已经走进了房中,他想问,但是脚步粘在原地一样动不了。 半晌,祁妄吸了口气,也走入房中,不管了。 祁妄本就不是有多主动的人,叶今然不跟他合作无所谓,下一次被投到一起再说吧。 有些东西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俩人的专属直播间都要笑死了。 【你去啊,你倒是去说啊。】 【需要名分?直接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然后叶今然会告诉你‘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经典。】 弹幕上已经演起来了,看得祁妄不胜其烦,说了几句话后,索性关了。 叶今然使了坏后还有点紧张。 从弹幕上能看到,有观众自发地当了她的小间谍,去了祁妄的专属直播间。 回来之后,她们告诉她。 【他说让我们继续把你们投到一起,到时候再收拾你。】 叶今然浅浅翻个白眼:“他想得美。” 正文 265奇怪的分组 【请各位嘉宾按照手表提示,记住自己所在扬次】 节目组将嘉宾所在频道和分组事先通告的设定越来越显现出它的好处。 分组刚一公布,流窜在各个专属直播间的观众,就把分组情况给整理好了。 有时间有耐心的观众,还联合起来整理这些,把十几个频道的分组情况第一时间公布在节目的贴吧。 在意这件事的嘉宾,这时候几乎都盯着手表,等着看观众为他们揭晓答案。 上一期节目,每个人单独分开,是因为逃杀主题的特殊性。 还没等到答案之前,叶今然心想,这一次不需要把所有人分开,很有可能支持祁妄的观众,会把她们真的投到一起。 他人气那么高,她人气也很高,既然他提出,大家应该想看? 谁知道,这一次可能有神秘力量下扬,观众告诉叶今然,他们没有被分到一起。 弹幕还和她卖关子。 【你猜你跟谁在一起?】 【快猜快猜。】 “我猜?我猜……我应该是苏循一起吧?”叶今然很配合地猜了。 【我靠!假的吧,你怎么知道?】 【这是怎么猜到的?】 【我也以为猜不到,震惊我了。】 叶今然只是有想法,还不确定,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因为你们说祁妄没有和我排到一起,让我猜和谁,没说是谁谁谁。证明分在一起的人不多,只有一个人,那应该是苏循吧?因为他刚才不太对劲。” 叶今然一边用着器材,按照秦舒昂教的方式锻炼手臂力量,一边回应观众们五花八门的好奇。 “而且第六期节目听起来不像是有鬼的,主题像美式血浆片,对不对?这种主题我没什么优势,想看热闹的观众不会给我分太多熟人的。” 她的推测让观众们叹为观止,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那么我猜对了,对吧?”看弹幕的反应,叶今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上一期和祁妄分在一起,两人合作创造了不少名扬面。 投票的观众占大多数,他们不想看她拿分拿得太容易,索性给她挑一个朋友中最疏离的。 叶今然心里有数,她要求不高,只要有熟人就行。 同一时间其它房间里,众人反应各异。 知道了自己的分配情况,也知道了其他人的分配情况,秦舒昂心如死灰地面无表情。 “怎么我又被分出来了?他们轮流和小叶一队,只有我被分出来。” 观众笑嘻了。 【谁让你这么强了。】 【笑死,因为太厉害,所以最不被想看热闹的观众欢迎。】 【不想看到有你在的时候小叶通关得太顺利。】 秦舒昂眼神无光:“知道了,那我努力变弱一点。” 【?】 【怎么能这样?】 秦舒昂解释:“是我开玩笑的,不是真的。” 【有人说话像开玩笑,有人开玩笑像说真心话。】 【开得好,下次别开了。】 而祁妄那边,他因为之前问叶今然合作的事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不怎么好。 他把器材拉到最重,给自己找点事做来缓解。 本来想的是合作有没有下一次,能不能延续,现在倒好,托这些观众的福,就连被分到同一频道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别的了。 在雪山里发生的事,好像封存在玻璃罐里的微型景象,距离人越来越远,甚至已经变得不真实了。 祁妄锻炼着,回想雪山上的点点滴滴,明明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但记忆莫名地变得很遥远,模糊。 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依偎取暖的感受。 叶今然也不想和他合作第二次,大概心里真在怕遇到危险时,他会出卖她。 就像第十一轮次的猎人对自己的女同伴做的事一样。 哪怕他好几次舍己为人,她还是不信他。 越是想,祁妄越不服气,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想继续合作。 这个没心的女人,等下次遇到,他会让她后悔的。 既然他不想二次合作,他就和别人合作,做她的对立面,让她后悔。 心意得不到满足的男人默默地黑化了。 苏循那边,得知这一次一整个节目只有他和叶今然认识时,第一时间,他没有因此感到开心,反而疑惑。 这是怎么投的,怎么会这么分? 在苏循的潜意识里,悲观心态占主位,他以为叶今然会和祁妄,或者和秦舒昂分在一起。 还有那些和叶今然交好的朋友们。 结果竟然是他。 他按捺内心的不平静,淡淡问弹幕。 “怎么我们两个会被排到一起?” 【我看到帖子了,因为有人说你不合群,没有其他人和叶今然那么好,所以把你俩放一起。】 【因为想看内斗?】 苏循点头,眼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光芒散去:“嗯,我确实和她没有那么好。” 弹幕都以为他承认了,她们没有看到,那被苏循藏得深深的心事。 他还额外告诉她们:“不把我跟她分到一起没事,只要不跟那个祁妄在一起就行。” 【哎呦,有人在介意祁妄了。】 【已经不介意秦舒昂了吗?】 苏循不再理会弹幕,自顾自地卧推,闭上眼睛全世界都清净了。 一共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多数人锻炼顶多一个小时,只有苏循默默地练了两个半小时,才洗澡沉沉睡去,养精蓄锐。 他那纤薄的身形下,其实藏匿着不凡的力量,臂力更是惊人。 特地加大训练量,再多吃肉,向着更强发展。 蹲在他直播间的观众有点没看懂,有看得懂的自然看破也要说破。 【下一期和小叶分在一起了,当然要好好训练,好好表现呀。】 【有点不相信,他也会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闷声干大事嘛。】 【话不多的人,做起来才是最狠的。】 【哪个做?】 【是动词吗?】 苏循没有关弹幕,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观众们在弹幕上揣测他,分析他,无动于衷。 他既不会因此感到不自在,也不会因此感到窘迫。 仿佛她们说的是另一个人。 苏循从幼时独自出国求学开始,就习惯了我行我素,对他人毫不在意。 但人的精力三七分,正因为对什么都不怎么在意,所以一旦有了在意的事,会为此付出极大心力。 正文 266发射亲亲 叶今然锻炼完洗澡时,脑子里装着的一直是正事。 第五期节目结束后,老嘉宾剩余不到一百人,新嘉宾的数量前所未有的高。 一个频道分三十个人,五分之四都是新嘉宾,这样的变化会意味着什么? 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很难想象。 叶今然推测,以节目组给出的新嘉宾额外加分机制,聪明一点的新嘉宾会联合起来,把她们这些老嘉宾能杀一个是一个。 老嘉宾死得越多,新嘉宾才能尽可能多的加到分,剩下的人再继续角逐。 这样的情况会比之前更显著。 洗完澡,叶今然睡前又喝了杯牛奶,吃了两个鸡蛋,刷牙洗脸,才满足睡去。 一夜无梦,睡了一觉完整好眠。 本先叶今然还没想过,熟人都来了楼上是什么情况。 她起床收拾好,一推门,几道门的门口都等着她脸熟的人,是什么样的救赎感? 听见这边门响,他们齐齐的,缓缓回头看过来。 美人回眸百媚生。 更何况是三个。 这时候姚半夏也出来了。 从她第二的位置看后面一排人,三张帅脸或是等在门边,或是靠在围栏处。 她情不自禁发出感慨:“我的妈呀,你们在搞什么,这是什么校园恋爱电影吗?《情书》《告白》之类的。” 叶今然幽幽提醒:“《告白》是悬疑电影。” 话虽如此,她知道姚半夏的意思。 秦舒昂他们站在门外等着,三个人各有千秋,各有美色,让这第五层楼看着好像误入什么精挑细选精雕细琢的电影扬景。 从1号房出来的双第一大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众人有说有笑中旁若无人地穿过。 姚半夏看他一眼,改口说:“这又是什么T台秀扬。” 因为她们这个双第一名的男嘉宾,同样容色优越,俊朗高贵,也是个颜值兼实力派。 姚半夏说话时,双第一的大佬正好从她面前经过,但是他没有理会,脚步不停地朝前走。 哪怕他知道别人是在说他,也当没听见。 如此低调冷漠的人,十分符合双第一大佬该有的高冷无情呢,叶今然心想。 笑过后,叶今然问:“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等着?” 他们几个谁也不跟谁说话,就只是默默等着,显然是在等她。 因为他们之间无论是谁跟谁都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秦舒昂会一五一十地回答她的问话。 “因为感觉你快出来了,就干脆等着一起下去吃早饭。” 秦舒昂已经连续两期节目没有和叶今然排到一起了,想一起玩儿,只能在拍摄基地想办法凑凑热闹,不然还能怎样? 他正直坦荡,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活脱脱像在大学里帅气阳光,备受欢迎的篮球队队长。 但是秦舒昂本人又有种大学生不能具备的沉稳可靠,军人的气质与篮球队长融为一体,更是绝杀。 但在人前,他表现得又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小心翼翼的。 “饿了没?一起下去吃早饭吧。” 叶今然忍不住笑,他怎么又在说废话了? 她们的生活节奏被节目组规划得简简单单,现在不下去吃早饭还能干什么,一个小时之后就要出发去坐车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钟,一楼大厅传来各式热气腾腾早餐的香味。 第一次参加节目,没什么身份只能吃普通食物的新嘉宾,眼巴巴的看着叶今然她们这群人,吃着各式各样高级早餐。 眼中放出羡慕的同时,被挑起的竞争欲同样显而易见。 叶今然看着那些眼神就知道遭了,她们所有人被节目组的规矩引导着,方方面面都在加剧新老嘉宾的冲突。 不过,她只是感慨,并不惧怕。 她是要扳倒双第一大佬,向前进发的资深双第三大佬,眼界自然不会困在还不知道深浅的新人身上。 会想很多,只是习惯性保持思考。 再强大的人也不能停止思考,不能忽视未来危机,不能高枕无忧。 她吃着早饭,脑瓜一直没停过。 自从叶今然一个女嘉宾位列双榜第三,比姚半夏的成就更高,她的直播间新涌入了大量观众观看她的专属视角。 因为被上一期节目饿怕了,也因为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强大的体魄,叶今然又拿了不少吃的。 吃完早饭,还把没吃完的装上,能带的都放进背包里。 一些没见过叶今然的观众挑剔她。 【还以为双第三有多牛,吃个早饭还连吃带拿的?】 【那咋啦?节目组又没说不让带。】 【我们宝宝这么厉害,多吃点咋啦。】 【吃不完打包是节约行为,值得推崇。】 新观众不懂,这直播间的人好像都被下蛊了一样。 维护叶今然的观众几乎占大半,嘉宾和观众之间的连接非常紧密,和其它直播间不太一样。 新人不解。 【看个综艺而已,有必要这么饭圈吗?】 【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是你主子吗?】 【别说屁话,你看了就知道了。】 那些质疑叶今然和观众粉丝的人,听到这种大话,只好藏着疑惑,蹲在直播间守着,等着看这双第三女嘉宾到底有什么魅力? 不管目的怎么样,总之人是被锁进来了。 只要待在这直播间,就是给叶今然涨热度,喜欢她的小元宝都暗自满意。 吃饱喝足,全体嘉宾向着第六期节目进发。 这次叶今然被分在333号车厢,带上她的两个第3名,有五个3。 吃早饭时,苏循照例没和她们坐在一起。 叶今然主动找到他:“同学,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是一个班的。” 苏循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又听叶今然念叨。 “好多3啊,好像在发射亲亲。” 苏循愣了:“什么发射亲亲?” 叶今然用食指在空中给他画了一个“3”。 “你看,这不像撅着嘴吗?” 她把嘴撅起来对着他,给他举例:“所以是发射亲亲,懂了吗。” 苏循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她撅起来的嘴,那幽深的眼神,看得叶今然心头一跳,赶紧把嘴巴收起来抿紧。 有点忘了苏循是最正经的淡人,不该对着他说这种笑话。 “算了,你肯定觉得不好笑。” “不会,好笑。”苏循坦然承认,他觉得好笑。 可是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被逗笑了。 叶今然心里明镜似的,不过她不至于和苏循这样的人纠缠他笑没笑,真不真。 她抓紧时间从前面走了:“你觉得好笑就行。” 苏循一言不发地跟她身后。 两人之间没有拉开过超过一步的距离。 正文 267眼尾痣 两双意味不同的视线望着叶今然,像是监控器精密的射线,注意着叶今然和苏循之间相隔的距离,说话的表情、姿势,眼神精明如老鹰,检查她们两个人有没有越界行为。 秦舒昂的眼神,警惕中涵盖着羡慕。 祁妄的眼神,审视夹杂着怨气。 叶今然浑然不知,临上公交前,她冲着有熟人的方向分别喊了他们的名字。 “加油啊,都活着出来。” 她一喊,秦舒昂就举手和她摆手道别,眼神瞬息变化。 祁妄仍在出神,叶今然喊他名字:“喂,别死了。” 哪怕她说的话不中听,不过祁妄还是被喊得如梦初醒,脸上那点儿没劲的,冰冷不悦的神色退却,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姿势都好像不熟练。 叶今然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和苏循一起上车了。 上车后,她扒着车窗往外看,看到秦舒昂还站在他们88号车的车头,看着她,往这边招手。 叶今然也招手。 第六期节目听着不像有什么灵异状况,叶今然丝毫不担心他能不能活下来,反倒有点担心自己和苏循。 所有认识的人里,目前来说,连祁妄她都不算有多提防了。 人对于不了解的人或事,容易有敬畏心。 关于苏循,尽管她们两人之前一同参与过两期节目,有过过命交情,也被他保护过。 可是经过第五期之后在基地的忽冷忽热,叶今然才发现她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 一张白纸上出现了几个字,仍然还是一张白纸。 更何况是善变且会假装的人类,他突然冷淡下来后,之前积累的安全感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叶今然没把握,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和苏循一起在后排角落坐下,没有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坐在前面。 叶今然观察车里众人,几乎都是单独行动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一脸新人模样的嘉宾。 其中也不乏有心态相对平稳,能力出众的,但是看起来还是和游刃有余的老嘉宾有明显区别。 这一次一车三十个人,她和苏循是其中不多见的珍稀动物。 已经弄清楚情况,并非全然害怕的新嘉宾很多都看向她们。 另外还有两个男人像是老嘉宾,但他们的长相身材平平无奇,不如叶今然和苏循瞩目。 叶今然想起昨天骚扰苏循的三个男人。 那三人看表情、说话声,都和常人不同,大概是冲着苏循的美色去的。 苏循斯文冰冷,俊秀精致,只凭外表,就能看出一副高智的精英人士模样,的确挺惹眼的。 叶今然坐在他身旁,侧着头打量两眼。 已经认识之后,她虽然没再从他身上看出之前那种给她毒蛇一样阴冷危险的气息,不过他依然很神秘。 眼镜底下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在眼尾后方生了一颗痣。 不是那种广见的泪下痣,而是生在眼角后方。 因为他不笑,漂亮的眼睛也冰凉一片,左眼的这颗痣添了几丝克制意味,盯着看,看很久都不觉得腻。 叶今然正看着,那眼帘微掀,朝叶今然看过来。 他薄唇轻启,问她:“一直看我做什么?” 他用了“一直”两个字,说明之前叶今然悄悄地看,他也知道。 所以,他没反应并不是在出神,是没想理她。 熟人之间说这些话,叶今然以为自己能轻轻松松盖过去。 但是她却奇怪地卡壳了,不知怎么解释。 她只好把之前想的事扯过来当幌子。 “这次感觉跟上一次差不多,是打斗比较多的节目,要是我们跟别人打架,你的眼镜掉了怎么办?你近视严重吗?” 苏循摇头:“不严重,不用担心。” 他取下眼镜,正好擦一下眼镜上的污渍。 叶今然却因为他突然的举动惊了。 她看着他不戴眼镜的模样,有点怀疑苏循戴眼镜是为了遮掩他的颜值。 眼镜摘下来,去掉那额外附加的,由眼镜带来的克制疏离,苏循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因为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精致得有些过分。 他的肌肤干净细腻,均匀,眼白也很干净,显得墨黑的眼睛像是水洗过一样。 他把眼镜擦干净,重新戴上,戴眼镜的那一刻也让人心生异样之感。 就连看惯了帅哥美女的叶今然都有点看走了神。 他取下眼镜是封印解除,戴眼镜加上封印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副精干壮硕的男人身躯,穿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背心,要漏未漏反而更惹人心神不稳。 不得不说,苏循戴上眼镜的确更适合他。 眼镜削弱了他眉眼的精致度,让人的注意力不会太集中在他的长相上。 但同时,细框眼镜的加成,为他添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克制冷漠,也让他更有神秘感。 叶今然摆了摆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跟他说:“我们这一车的老嘉宾好少,好像就只有四个。” 苏循点点头:“无所谓。” 与此同时,叶今然已经注意到车上很多新嘉宾在交头接耳,攀谈结识。 目光还时不时飘向她们这一方。 不夸张地说,大概已经视她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如果第六期节目和第五期一样,嘉宾之前有互相残害的逃杀性任务,她不怀疑,这些新嘉宾会将她们列为第一目标。 而且今天早上吃早饭,已经有很多人发现她们吃的食物规格是积分榜前十才能吃的。 虽说新嘉宾的加分机制和老嘉宾的身份排名无关,可是如果他们能干掉排名前排的人,并取代,能够从无形中赚得很多关注度和人气。 “一鲸落,万物生”老嘉宾死了,新嘉宾能瓜分他们专属直播间的观众。 想到这一点,叶今然心中更加坚定,她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可舍不得她直播间里一万多小元宝们。 她们喜欢她,肯定也舍不得她死,她们要双向奔赴。 离开拍摄基地后,嘉宾没法看弹幕,但是叶今然知道这些观众一直都在看。 她说出口,说给她的观众们听:“我会努力活下去的,不能把你们分给别人。” 她直播间的观众们一派配合。 【好好好,不分不分。】 【好有占有欲一宝汁,好喜欢。】 【呜呜呜,命都给你!】 正文 268血染小镇1 望着车窗外快速滑过的树林,叶今然还看到不知什么原因,死在林中的野鹿,还是羚羊之类的野生动物? 肉体腐烂,旁边围着密密麻麻的蚊虫。 除此之外,山林间似乎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这很奇怪。 “这是什么地方?”叶今然喃喃自语。 就听一旁的苏循说:“这里不是国内。” “怎么说?”叶今然问。 苏循示意她看窗外。 “森林里多见杉树、矮棕榈、橡树,是副热带气候的植被特点。尤其火炬松,是北美特有的。这一次又是国外背景。” 叶今然惊讶:“你还懂这些?” 苏循神情淡淡的:“知道一些。” 叶今然不疑有他:“你懂得多,我信你。” 一般情况下,对于这种话,苏循不会回话。 但是他多余问叶今然一句:“要是我说错了呢?” 这难不倒叶今然:“说错了就说错了呗,没有你说我也不太清楚这些。” 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苏循想表达的是,说错了就辜负她这一番信任了。 不过苏循不是喜欢解释的性格,说错了只能证明他还需要再进步,不代表别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叶今然在扬,才让他多余担心了几秒钟,不想让她的信任白费。 不过,随着公交车渐渐接近节目扬景,验证苏循说得没错。 看稀疏的房屋和建筑风格,这里的确是国外,路边的标识牌写着弯曲的英文。 小镇边缘值守的老警察,头发是掺杂着白发的深棕红。 叶今然感慨:“幸好这次是美国背景,日语一窍不通,在【怒川島公寓】吃大亏,英语倒是懂一些。” 不过叶今然的英语也只是半吊子,不能深入交流。 说罢,她看向苏循,眼含期待。 她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了。 苏循问:“你要指望我吗?” 叶今然点点头,“全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我相信你。” 她知道学医的人英语要过六级,而且苏循的样子看起来就很懂外语。 没得到他的回答,她追问:“所以呢?我没指望错吧。” 苏循点头:“没问题,我在国外生活了十年,会英语德语和法语。” 谁知,叶今然紧接着一句话,把苏循整不会了。 “会三门外语,就是不会日语。” 苏循面无表情:“因为我讨厌日本。” 因为个人的原因,他拒绝学日语,不与日本人来往。 求学一直在美国和德国,不学日语倒是没什么特别为难的地方,所以一直坚持自我了。 因为叶今然这句似真似假的话,苏循默默想,会三门外语也没用,还不是被抓到不会的了。 不过只是一抹一纵即逝的想法,并不是认真考虑,苏循并不是这样无私奉献的性格。 【早知道,不如克服一下喜好,说不定还能挣一个夸夸。】 【循哥:学,这就学,立马学。】 【我觉得以今元宝的性格,反而会支持他不学。】 【点了,有自己的坚持其实很酷啊。】 果不其然,问完日语后,叶今然收回玩笑话的语气。 “挺好的,会三门外语已经很厉害了,而且我觉得你说的‘会’,不是那种半吊子,应该是能和当地人交流的那种程度吧?” 苏循点头。 叶今然善解人意,替人解释的毛病又犯了。 “对啊,所以只要你想学,日语肯定不在话下,你不过就是不想而已。” 她这话成功把苏循逗笑了。 “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叶今然点头,她对自己有信心,对朋友更有信心。 两人压低声音说着话,在公交车停在小镇门口,马上准备下车时才停下交谈。 叶今然有些意外。 她跟苏循竟然是话最多的,两人一说就停不下来。 带上早就想好的武器下车,因为苏循会英语,叶今然有着极度向好的预感。 关于携带的三件道具,她自己没有变化,还是切割器、撬棍、指虎。 苏循也拿了一个长柄武器,是一杆看起来打人疼得要死的高尔夫球棍,不知道他从谁的手里缴获的。 众人依次下车。 第一次参与节目的新嘉宾,对于眼前所见一切都很好奇,并警惕。 公交车停的位置像是小镇入口,有着大大的入口路栏和牌子。 牌子上的英文字母不算齐全,但不影响阅读。 拼拼凑凑,能看出这小镇名叫“布里奇小镇”。 路牌已经生锈了,金属做的字母掉了几个,小镇内部也是陈旧破败,没什么行人。 加油站的老板躲在便利店后看他们。 在加油站之后,一片一片低矮的平房排布得整齐,像豆腐块一样方正。 不过,越往后房屋就越凌乱,铺陈开去,远处应该还连接着一些农房农扬之类的。 看路牌和规划,这里曾经应该也是一处繁荣富饶的小镇,只不过时间是永恒的杀手,时间久了,繁荣退却,不管是房屋还是人,都不珍贵了。 等待规则颁布的间隙的时间刚好够人看个大概,很快,手表屏幕出现一串滚动文字,展示规则。 【第六期主题:“血染小镇”】 【任务背景:1993年,北卡罗莱纳州建立起充满梦幻的布里奇小镇,这里开设了许多新兴的服装店、玩具店,吸引了很多时髦人士搬迁入住,其中还有大量好莱坞明星。但是也夹藏着一批闻讯而来的变态杀人魔组织。布里奇小镇的居民相继离奇失踪、死亡,死状可怖,恐慌蔓延……】 【任务要求:所有嘉宾进入布里奇小镇,融入其中,存活72小时,并营救三名真正的小镇居民逃离此地,在此期间不能离开小镇范围。】 【任务提醒:1.杀人魔也是杀人魔;2.一定要是居民】 【限制时间:72小时】 【通关要求:任务完成即可通关,任务过程中不论任何原因离开布里奇小镇,都算作淘汰】 【注:节目期间嘉宾可互相残杀】 【本期特别提醒:无】 正文 269血染小镇2 尤其是老嘉宾。 这规则听起来似曾相识,但是它同时兼具了逃杀属性和任务属性。 并且还有NPC加入。 从规则上来看,NPC分两种,一种是居民,一种是杀人魔。 杀人是无差别攻击的话,嘉宾也会成为被他们盯上的残杀目标。 并且这还是一群有组织的变态杀人魔。 不止如此,还有任务,要让嘉宾营救出三名真正的居民。 什么叫【真正的居民】,意思居民中还有假? 叶今然和苏循更是不由自主对视一眼。 这大概是她们见过的,最云里雾里的规则,不够清晰,也不够明了。 看完一段话,能明显感觉到节目组故意地给嘉宾挖了很多坑,等着人去踩。 众人犹豫琢磨期间,有另外两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手掐着腰,扶着腰间警棍朝众人走过来。 他们口中说着非标准发音的英语,语速极快,还夹杂着听不清的俚语,属于美国版方言。 词汇不是特别生僻的情况下,叶今然能听懂大概,对俚语连蒙带猜。 这两个警察,一个留着八字胡,棕黑色卷发。 一个金发肥胖,大腹便便,估计有两百多斤。 八字胡说:“嘿,你们总算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有意买房的主顾?这年头,卖房的生意不好做吧。” 这个设定规则上没写清楚,通过NPC的嘴告诉他们,他们这群人不是外来人,而是住在镇上的居民。 不过,联系规则可以猜想,就算他们是居民,也不是真正的小镇居民。 规则和背景环环相扣。 叶今然没有研究这两个警察怎么样,她第一个想法是,警察算真正的居民吗? 如果是的话,她们把这两个人解救出去,任务不就完成三分之二了? 她心生疑惑,但是又不能说出来,就看了苏循一眼。 苏循没法知道她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不过看她表情疑惑中藏着犹豫,大致能联想到她对这两个警察NPC有所猜测。 这两个警察还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人群中,也有不少嘉宾在窃窃私语。 “怎么办,听不懂英语简直抓瞎。” “这都听不懂?什么文盲。” “你能听懂你了不起行了吧?” 苏循压低声音提醒叶今然:“或许公职人员不算居民。” 从警察和嘉宾闲聊两三句话中可以听出来,嘉宾身份的设定是从小镇出去卖房的一群工作人员。 这破落小镇已经没什么人住了,还有变态杀人魔的存在,这里的房和凶宅没什么区别。 跟在警察身后,叶今然注意到两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老头,时不时回头看她们。 那视线包含着打探,还夹杂着一丝细微的轻蔑,眼神意味深长,令人预感不妙。 后面一路没再说什么话,三十位嘉宾被两个警察带到一排房子前。 八字胡那位又说:“你们辛苦了,天色不早了,明天再去向镇长汇报情况。” “哦,对了。”金发老头插话,“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镇上又出了几件怪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说完,两个人抱着警棍悠悠闲闲走远了。 叶今然和苏循朝最尽头走去,挑了一间边缘的房子入住。 她们反应比新嘉宾快,哪怕站的位置靠后,还是抢到了好位置。 警察NPC的意思很明显,这里就是节目期间给嘉宾准备的住处。 他们没说怎么分配,那就是自由组合,房子很多,几乎都长得差不多。 造型简单的两层小楼前,是一块没怎么打理的干草坪,野草杂乱,门前还停着老旧的汽车,看着像是不太能开了。 两人没管这些,有些嘉宾还站在路边愣着,叶今然率先推门进房。 在节目里有单独住房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小镇好像已经没剩什么人了。”叶今然一边走进房中,打量着房子内部的构造,一边开口说。 她们一路走来,路过了一些商店、餐厅、电影院之类的建筑,小镇的路在临近入口处的区域都方方正正的,四通八达。 整齐得像是做得不够细致的模型,有种呆板方正的廉价感。 再加上没看见什么人出没,街上时不时飘过纸屑、树叶,显得荒无人烟。 无从知道小镇还剩了多少居民,是不是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叶今然打量完一楼的厨房、客厅、卧室,又沿着楼梯上二楼。 这里的房子单层面积不大,顶多八九十平方,放置了很多杂物。 屋里稍显凌乱,倒是挺有活人居住的气息,不是干干净净的样板间。 她还在橱柜里找到一些麦片、罐头之类的食物,证明在这节目里她们不用挨饿了,实在是难得的好消息。 她和苏循选的这一间房里的东西都很旧,什么都显得旧旧的。 深绿色的布艺沙发上残余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客厅的窗帘上的横杆是歪的。 书柜里的书胡乱堆放着。 苏循翻看书籍,首先就把报纸翻了出来。 在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情况下,优先通过各种方式找线索。 叶今然看他看得认真,凑到他身边:“怎么样,有什么有用信息吗?” 苏循摇头:“这报纸不是小镇的报纸,只是装饰道具。” 他从报纸上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于布里奇小镇的事情。 叶今然随口一说:“这小镇恐怕是骗人来住的,要是什么事都写在报纸上,早就把居民全都吓跑了吧。” 苏循看向他,眸光渐深:“你为什么会觉得小镇骗人来住?” “没有感觉到小镇有任何防御措施,只有规则告诉我们这里有变态杀人魔。如果不是规则,只看小镇我看不出来这回事。警察还说我们要卖房子,骗人进来居住,这不就是隐瞒欺骗吗?而且那两个警察没戴帽子,身上除了警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防范器具,不像是干实事的。只看他们的状态,能看出他们是一座有着变态杀人魔小镇的警察吗?正常情况下警察应该很紧张,很负责,不会像他们那么松弛,而且还老打量我们。” 苏循点头,很认真地点头:“你观察得很细致。” 叶今然抬了抬下巴,有点小小骄傲:“那是,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会越走越好的,我也觉得我有进步。” 正文 270血染小镇3 “对,你很厉害,上一期节目赢得那么多评分,我很好奇你做了什么。” 认真地说起来,叶今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谦虚低下头:“没什么特别的啦。” 和苏循这样正经的人说话,她没有插科打诨能放得开,叶今然转移话题:“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然我们来预测会发生什么吧?现在还没天黑,NPC就让我们休息,夜里肯定会不太平。” 苏循点头,没说话。 叶今然又说:“如果晚上要发生点儿什么,我们选择的房子好像又不太安全了,在最边上,更容易被杀人魔盯上。” 杀人魔并不知道这些房子里住的谁是谁,如果要动手,她们的位置算是危险位置。 不过叶今然不后悔她们选择了这里,一同参加节目的嘉宾也挺危险的,同样需要提防。 苏循从房间里找了几张陈旧的白纸和两根铅笔,在厨房的餐桌落座。 这里的房子是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餐桌不远处就是沙发。 叶今然自发在他身旁坐下:“你要写什么?” 苏循提笔,分别写下“难点:”,“疑点:”。 他的字清隽优雅,一边书写,一边向她解释。 “这一次副本有很高的自由度,那就好好利用,我们先来根据规则,做一次头脑风暴。假设我们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以及对规则的疑点,都写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叶今然坐在一旁,双手托腮,像一个学生一样听讲。 而苏循就像一对一的高级辅导教师。 叶今然不断点头,真是个好办法,不打无准备的仗,要是每一期节目都能像这样就好了。 以前想到的事只能装在脑子里,人的头脑有限,写在纸上更清晰明了,也能更好的开阔思维。 大众都会有的疑点没有争议,苏循抬笔刷刷地写,叶今然在一旁看。 两人的想法几乎没什么问题。 “什么叫【真正的居民】?” “营救的方式是什么?” “变态杀人魔有多少个,隐藏在哪里?又什么来历?” “小镇是谁建立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阴谋?” 尤其是两个规则提醒,更是被写在一侧,再打上大大的问号重点注明。 苏循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多行,写罢收笔,问叶今然:“我的已经写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把纸和笔递给叶今然。 这样的合作方式,未免太正经正规了,不过两个当事人都挺满意。 叶今然接过笔,在手里转了半圈,提笔写上自己的拓展思路。 “小镇是杀人魔建立的吗,或者和杀人魔有什么勾当吗?” 苏循看着她的字迹在纸上婉约延展,冰冷的眼镜下,平淡无波的眼神浮现一抹带着笑意的惊喜。 果然不愧是双榜第三名。 苏循带着答案问问题:“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今然继续转动铅笔。 “你不觉得这个小镇有点怪么,虽然说是以前的繁华小镇,但是很像小孩过家家用模型摆的,没有什么丰富变化的玩具小镇。太工整了,抛去规则所说的繁华,这里好像是那种没怎么费心思建的小镇,只为把人骗进来杀的地方,很假,没有美感。连那一排服装店,而且是好几家并排,都没有什么明显区别。” 她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最终自己总结。 “不过这猜想似乎没有对于我们的任务没有什么用。” 苏循很少安慰人,但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是安慰。 “会有用的,走一步看一步,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我们不能因为觉得‘没用’就不去想,不去做,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叶今然冲他笑笑,发自内心的。 她感觉这一瞬间,又像回到了【玩具工厂】,大家一起动脑筋,各抒己见的感觉,一个人都不能少。 想到这儿,又想到穆桑。 沉默过后,叶今然收敛心情,又问:“你觉得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待在房间里,还是出去看看。NPC并没有给我们下达命令,只让我们当心,我认为可以先观望,不忙着出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呢?” 短短半个小时的合作,叶今然感受到了,她和苏循一起时,最大的感触是,苏循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也不会过多的谦让。 而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想法坦诚告知,和对方的放在一起商讨。 每一个人都是有存在感,独立的个体,她们的合作是公平的。 叶今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和玩具工厂那时不一样了。 她记忆犹新,在玩具工厂里,苏循常常一个人行动,无论是找东西还是杀玩具,他很少让人帮忙,也很少求助。 叶今然猜想,那时候尽管三人合作,但苏循没有进入状态。 一个人行动不是为了保护她们,而是他不想让别人拖累他。 也不喜欢依靠别人,指使别人。 但到了今天,他真真正正地把她当做了合作伙伴,看做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和那时就不一样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和死人宅也不同。 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小团体,两个人没有先后区分。 就这样挺好的。 看苏循没异议,叶今然总结:“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先待在家里,等明天天亮了,再出去走走看是什么情况。” 苏循点头。 两人又把纸上写的东西完善了一下,苏循把纸张贴在了冰箱上。 随后,他又拿了一张纸出来写写画画。 叶今然坐在他身旁好奇看,竟然是地图? 苏循把她们乘坐公交车落点的小镇入口,到一路走进来所见,一直到现在的住处,还有大致能够想象到走向的地方,都大概地画了出来。 叶今然没想到,还有自己画地图这种操作,在一旁连连惊叹,当气氛组。 “苏循,你真的好周到,还能想出这种操作。” 而且他写字好看,画画竟然也有模有样。 苏循浅浅笑了笑:“我是骨科医生,必学人体解剖,上学时画了不少人体图,习惯了。” 叶今然小拍马屁。 “人聪明又会这么多外语,会画画,还长这么帅,上帝到底给你关上了哪扇窗?” 她因为趴着自己胳膊上,视线比较低,两眼正好对着苏循的手。 又添上一句:“手也好看。” 苏循攥着笔的手骤然收紧,似乎被调戏了一样紧张。 正文 271血染小镇4 很快,到了晚上七点半,屋里已经到了需要亮灯不然不方便的程度。 叶今然把窗帘都拉上,苏循把前后门反锁好。 小小房屋,成了她们在这充满未知的陌生地方的避风港。 两人简单吃了些罐头,苏循还试着开火,用平底锅煎了两个鸡蛋。 这家房屋原主人的冰箱很贫瘠,幸好还有鸡蛋,剩了十个,足够她们吃了。 苏循煎的单面煎蛋很嫩,撒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盐。 蛋的底部凝固微焦,但是没有硬壳,所以整体很软嫩,且达到了七成熟,只带着一半的溏心。 叶今然吃了一个,意犹未尽,她好奇问:“这蛋是怎么煎的?” 苏循慢条斯理擦着嘴,完毕后才回答她。 “用最小的火慢慢地煎,最好把平底锅端起来,离火远一些,用余温使蛋凝固。” 听说煎个蛋这么麻烦,还要把锅端起来这么有耐心,更一步加深了叶今然对苏循的印象。 她望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喝水时没有任何起伏的姿势,几乎匀速的吞咽,猜测到他这人在现实中大致是个极其挑剔的完美主义者。 而且还有洁癖。 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问:“苏循,你是不是有洁癖?” 苏循放下杯子,承认:“有一些吧。” “那你在节目里好几天不能刷牙、洗脸、洗澡,怎么办?” 苏循表情凝固。 果然有种被戳痛的窒息。 “忍着。”他说。 叶今然莫名觉得好笑。 不仅是这些,还有各种污渍、血渍,令人作呕的扬面,对于洁癖症来说都够难受了,更何况像苏循这样的人。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天,透过厨房窗户的百叶窗往外看,外面已经麻麻黑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待在屋子里能做什么?只能守着夜,听听外面的动静。 苏循劝叶今然:“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与我们有没有关系。要不你去休息吧,我晚会儿再睡。” 虽然在屋子里很安全,门也反锁了,但仍然需要谨慎提防,持续注意外界的情况。 叶今然没什么异议,她们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能休息就休息。 养精蓄锐,为了明天白天调查情况有好状态。 “那我去二楼睡吧,你在一楼卧室守着,困了就叫醒我。” 一楼只有一个卧室,和厕所相连。 二楼有两个卧室和一间空房,无法翻窗潜入,也不能透过窗户往里看,比一楼安全。 叶今然觉得,虽说是守夜,苏循也可以在床上躺着守,只要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就行了。 其它的,再多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苏循同样没有异议。 “好,你去睡吧。我两点钟叫你起来。” 现在也不过才刚天黑,两点叫起,叶今然都能睡七个小时。 他给的时间太丰厚了。 叶今然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说:“没事,可以再早一点。” 虽说才刚从拍摄基地睡醒起来出发没多久,但因为之前在雪山太劳累了,沉积的困乏还未彻底清除,躺上绵软的床,叶今然的脑子是清醒的,身体一直有软绵绵的困意。 她把武器放好,就放在手边一直握着,有任何意外,能第一时间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只有几分钟,叶今然逐渐在一片像是死寂一般安静的屋子中沉沉睡去。 她没有开灯,只有一些从窗户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安静的黑夜里,甚至能听见叶今然绵长的呼吸声。 如果再细听,还能听到与此相叠的,另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呼吸声。 或许是憋太久了,那声音有种刻意的粗喘,并没有因为掩藏而小心翼翼。 但是已经睡着的叶今然一无所知。 此时,如果有人趴在房间入口的地板处向前平视,会发现就在叶今然睡的床下面,贴着床板,藏着一个人。 一个姿势扭曲的男人。 这张床是老式的木架床,不过床腿之间的间隙不算很宽,再加上床垫很厚,床单被子垂落在地,令人难以注意到这片容易藏匿危险的角落。 没人注意到,这里从一开始就藏着一个人,悄悄地偷听着进入房间的一男一女所作所为,发出的一切动静。 以及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 床底下,高瘦的男人为了躲好,还曲起双腿向里收缩。 直到头顶上不再传来翻身的动静,头顶上的呼吸声也变得沉长。 他先是只伸手向上,探到床边,拨弄了几下,然后才从床缝底下钻出来,站起身。 外形怪异的男人站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躺的人,毫无规律地活动着胳膊、转动脖子。 潦草的头发下面,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猩猩面具,面具眼睛处的小孔中露出他眼珠。 盯着床上熟睡的叶今然,面具大张的猩猩嘴后,他的嘴角向两边裂开,停顿,露出古怪的机械的笑。 像是人,又不是正常的人。 这个诡异的男人握着一柄斧头,一卷绳子,但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那么站在床头,直勾勾盯着床上熟睡的叶今然看。 看了一会儿后,他呲起牙,从牙齿缝隙之间,人为地突然发出“嘶嘶”的声音。 发了两声之后,他停顿几秒,又故意呲着牙,继续嘶嘶地鸣叫。 叶今然睡得不算很沉,于睡梦中,她听到了几声古怪的声音。 她分辨不清那是什么,似乎来自于面前不远的地方。 “嘶嘶”没什么起伏,重复的频率很奇怪。 是房间里进蛇了吗? 不对! 如果是蛇的声音,声源怎么会来自于半空中? 叶今然浑身一紧,顿时冒了一整背的冷汗。 她察觉到了不是梦,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头脑霎时一派嗡鸣,清醒过来。 叶今然醒了,但没有立即睁开眼,悄悄伸手摸向睡前就放在身边的切割器和撬棍。 其实她睡觉前一直把武器抓在手里,没有松开,但是为什么什么也摸不到? 更坏的是,细小的动静反而昭示了她已醒来的事实。 危险扑面而来,叶今然睁眼要反抗,却被人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黑影袭来,伸手猛然捂住了她的嘴和鼻。 蒙住鼻子的手掌出奇的大,掌心有很厚的茧,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还有一种沉闷刺鼻的气味。 那人捂住叶今然口鼻,同时用腿按在她身上,叶今然根本挣扎不能。 不到几秒,她感觉头脑天旋地转,一派昏沉的沉重感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她挣扎着呜呜叫起来,想叫苏循,可是根本发出不了什么声音。 只有被捂住嘴后发出的沉闷喊声。 很快,她没了挣扎的力气,在一派茫然无措的惊惧恐慌中昏了过去。 正文 272血染小镇5 那人拽着绳子,将叶今然拖在地上,一路从房间拖到门口,再拖到楼梯。 楼下是剧烈的打斗声,藏在衣柜里的大块头,把一楼的男人也搞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分别托着自己抓住的“玩具”,从房子里面打开反锁的门,推门而出。 在一片漆黑的夜中,两个变态杀人魔拖着两个战利品,去向未知处。 月色之下,两人一瘦一胖,头发乱糟。 瘦的人面上带的咧嘴大笑猩猩面具,猩猩的白色鼻头因为磨损严重,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光。 胖子没戴面具,他的两只眼睛像是被拉拽过,长在了不该长的位置。 鼻头又大又长,畸形得像貘的鼻子。 两人拖着昏迷的一男一女,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不时发出心满意足的狰狞笑声。 惨白冷凉的月光下,这一幕诡异得不像现实。 从叶今然的床底下钻出一个人开始,333号直播间以及叶今然的专属直播间,从一派死寂到突然沸腾。 【我靠,玩这么大?】 【跟之前的节目进程完全不一样了啊!】 【房间里怎么会藏着人呢,这是一开始就藏进去了啊……】 【谁会想到,变态杀人魔不在外面,不在任何地方,就在嘉宾的房间床底下和衣柜里……】 【真是防不胜防,但是好刺激啊,头皮发麻。】 【有被惊到。】 【今元宝被拖着走肯定很疼,哭了。】 叶今然因为被高浓度的迷药迷晕了,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身体从楼梯上摔过,又一路被拖在地上。 衣服和皮肤都被磨烂了。 这个夜里,不只是她和苏循遇难,其它房间也有人被早就潜入房中躲起来的变态杀人魔掳走。 他们被带到一处偏僻的,已经废弃的福利院捆了起来。 这些人把他们残忍地五花大绑,还有人被捆住胳膊吊起来,像被黏在蛛网上的苍鹰,整个人动弹不了。 低沉诡谲的笑声回荡在杂乱血腥的房间。 四个被带到此处的嘉宾,各有各的危险状况。 叶今然被捆在床上,手脚分开,像五马分尸一样捆着。 苏循被绑住脚踝和肩膀,被迫跪在地上。 高浓度的迷药,会让他们毫无知觉地昏沉一个多小时。 做完这些,几个杀人魔离开了房间,外出寻找食物。 他们昼伏夜出,成功把“玩具”弄回来之后,先不着急,他们会慢慢的折磨他们。 直到玩死了再换一批。 这些玩具身上什么道具武器都没有,手脚被捆起来,四个人分开好几步的距离,不会有机会挣扎逃跑。 所以杀人魔们做完这些后,拍拍手,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这情况,观众们看得一清二楚,都在担心倒霉被抓的四个人,什么都做不了,就无辜地死在了变态杀人魔的手里。 他们现在被捆成待宰羔羊,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杀人魔想动手,随便伸几根手指头,他们的性命就像清脆易折的一根饼干棒。 如此境地,即使再厉害的人也身不由己,很难有办法逃离魔窟。 333号直播间界面上的分屏,同时播放着被捆绑的嘉宾和外出的杀人魔。 黑乎乎的画面之中,观众只能看到大概。 夜晚的布里奇小镇,就像表面是好的,内里已经烂了的水果,蠕动着腐烂浑臭的内核。 蛰伏的变态杀人魔,带着血迹斑斑的斧头,堂而皇之地游荡在小镇中,偷取民房的食物,潜入餐厅。 生活在小镇里,只听过,没有见过杀人魔的居民,和新加入这里的嘉宾,都不知道,他们其实离变态杀人魔很近,很近。 差不多时间后,迷药药效过去,叶今然从一片昏沉和浓重的疼痛中挣扎醒来。 潜意识里,其实她一直意识到了危险,可不由自主的昏迷就像在她脑子里蒙了一层黑布,严严实实遮盖住所有。 艰难醒来后,她身上到处都是疼的,手脚更是一动不能动。 叶今然因为被分开四肢捆绑,双臂张开太久,关节肿胀,身体到处都不舒服。 她还昏昏沉沉的,就听见黑暗中,大致从三点钟方向传来熟悉声音的呼唤。 “小叶,你在吗?” 是苏循! 叶今然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一个人受害。 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她挣扎着想喊他,但是嘴巴被塞着布包,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循没有被遮住嘴,所以他能说话。 叶今然没法,剧烈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也尽可能大动作地摇晃,发出明显的动静。 苏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叶,是你吗,你被捂住嘴了?” 叶今然又扭了扭身子,在铁架床上拍出明显响动。 但是她又有几分怕,担心把人引回来,所以又不得不安静下来,也庆幸还好苏循还能说话。 另外两个人也醒了,叶今然听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声音。 不知所措哭泣求饶的声音来自十点钟方向的上方,另一处是她斜后方,也像她一样,只能呜呜地喊,不能说话。 “是谁把我绑起来的……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绝望的环境下,这样的话语很扰乱人心,一方面是怕他把杀人魔引过来,一方面是让人心神不宁。 苏循不耐烦训斥:“不想死就闭嘴。” 他的声音虽然不重,但有很强的压迫力,沉着冷静的语调也附带令人心安的魔力。 那人渐渐止住了哭声,哽咽抽泣。 听他的声音来自接近房顶的位置,叶今然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人被吊起来,双脚不着地,身体肯定也在长时间捆缚下是很难受的状态。 比她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循的声音压低:“我们都是杀人魔绑过来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杀人魔离开房间的时候,四个人都还没清醒,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就这样等在这带着浓重腥臭味的房间。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人心慌得没底。 正文 273血染小镇6 不只是视觉上的刺激,也有心灵的折磨、身不由己的恐惧、未知的恐惧、任人宰割的恐惧。 因为太害怕了,叶今然都能听到别人发抖的声音。 苏循勒令他们不许哭闹,吊在半空中,以及捆在她身后方向的两个人,极力忍着,然而因为太害怕,身体发抖,牙齿打颤,牙齿摩擦仍会发出细小的声音。 还有绳子咯吱咯吱晃荡发出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们在黑暗之中,提起十分的注意力一直注意着外面,很长时间,外面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 过了不知多久,苏循才开口说:“这里除了我们可能没有其他人了。杀人魔已经走了。” 如果有人,不可能一点动静什么也没有。 即使杀人魔睡着了,刚才他们大喊大叫也会把人吵醒,所以苏循推测,把他们捆过来的人八成去了别处。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四个人能否趁这个时间自救? 眼下情况不容乐观,捆着苏循的绳子从后面固定住了他的手腕、脚腕,又固定在椅子上,导致他姿势扭曲,唯一庆幸的是嘴没有被堵上。 但是叶今然却被堵了嘴。 一共四个人被抓,两个人被堵嘴,两个人没有被堵,这是有什么讲究和规律吗? 苏循没法和叶今然商量,但是他们有别的方法可以交流。 “小叶,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案为‘是’,你就嗯一声。如果回答为‘否’,你就嗯两声,好吗?” 叶今然不能说话,苏循想知道她的情况,只能这样了。 叶今然为表示知道,配合着哼了一声。 她的嘴巴被堵住,无法说话,但可以通过鼻腔和胸腔发出简单的单音节。 苏循:“好,我开始问了,你能动吗?” 得到了两声嗯嗯回复。 “四肢都被捆了起来?” 得到一声回复。 “你是躺着的吗?”因为他听出来叶今然身体朝上,所以有此一问。 得到一声回复。 苏循有不好的预感。 叶今然身体朝上,四肢被捆,不能动弹,要么是整个身体被绳子一圈一圈缠绕,像木乃伊一样摆在床上。 要么是被分开捆缚。 他问她两种可能性,在第二个问题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苏循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比现在被捆着的姿势还要难受。 因为被迫跪在地上,膝盖像被许多针扎一样刺痛,可是比不上,得知叶今然被困得四肢不能动,也说不了话的情况要更让他绝望。 痛心太厉害,他只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这期间,他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话。 “不要害怕,会有办法的。” 叶今然又嗯了一声,表示她不怕。 虽然眼下危机不太妙,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可以一起想办法。 苏循回想他遭遇的事。 当时叶今然去楼上睡觉的时候,他继续在屋里搜寻,没放过任何地方,寻找有用信息。 他拿了一些杂志和书,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没有像叶今然说的那样去卧室里躲着。 直到他听到卧室里有声音,他带着武器靠近,看到卧室门半掩着。 苏循手握棒球棍慢慢靠近,随后,却见从衣柜里钻出来一只老鼠。 老鼠身上的毛粘在一起,像是从最脏的下水道里爬过。 他的视线盯着跑掉的老鼠,没想管它,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家。 老鼠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价值。 可就在他因为思考转移注意时,一个像小山一样的人猛然从衣柜里扑出来,把他扑倒在床上。 这人的身体很肥大,他的手术刀捅到那人身上,闻到了温热的血腥味,但是那人像不怕疼一样,顶着伤痛,用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苏循没有料到,至少是没有想到会有节目存在这样的环节,败给了由于先前的经验,进行的“预设”。 原先以为,就算是被杀人魔追杀,也会像雪山坟墓那样,起码有前有后,有因有果,能给人逃窜应对的准备时间和思考机会。 杀人魔悄无声息地提前躲在嘉宾的住房里,这是人实在没想到的。 也没有想到,事前还有一只故意准备好的老鼠,用来降低他的防备心。 再醒来,人就在这里了。 眼下四个人被捆在这房间里的情况,是因为节目组设置的完全不同的环节,让人防不胜防,必须要经历这扬灾难。 不用再去想失误之类的,目光要朝前看。 苏循一心只剩琢磨眼下的情况。 四个人被困在这里,但是每一个人被捆的方式和姿势都不同,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另外,为什么有两个人能说话,两个人不能说话。 苏循快速把所有的疑点都整理陈列在脑海中,并出声提醒所有人。 “这里面肯定有灯,不然杀人魔没法把我们捆得这么严谨,先想办法把灯打开。” 一片漆黑的状况给不了人任何思考空间。 叶今然不能说话,但她也没有停下思考的尝试。 她首先想的是,为什么苏循和被吊起来的人能说话,她和另一个被塞住了嘴。 这不是矛盾吗?要捂嘴都捂嘴。 杀人魔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原因。 不,不是杀人魔的原因,而是节目组的原因。 她以前曾想过,为了节目精彩程度,节目组不会给人设必死局,否则直接抓人表演恐怖镜头就好,何必大费周章设置这些环节呢? 她左右摆头,身体不能动,只能尝试用脑袋寻找铁板架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在她努力尝试时,苏循在想办法开灯。 他动员另外两个人尽力触碰身边的一切,想办法找到房间的墙。 找到墙,再摸索电灯开关。 不知道另一个无法说话的人是被怎么捆的,叶今然听到从他那一方传来挪动的声音。 其他人似乎都能动,包括苏循,不过听动静,能想象他们动得很艰难。 被吊在半空中的人晃晃荡荡,把身体荡起来,用脚去探路。 苏循直接跪在地上,拖着身后的椅子,用膝盖行走。 每一寸的挪动都很艰难,可是再难也不能放弃。 正文 274血染小镇7 吊在半空中的男嘉宾哆哆嗦嗦地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透着层层慌张,像是被揉碎了,打湿了,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其他三个都知道他难度不小,人被吊在墙上,靠身体左摇右晃,用脚去探路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在哪里?”苏循沉声问。 尽管这是叶今然听到苏循最不稳定的声音,不过比起吊在半空中的人也好多了。 苏循跪在地上,通过膝盖交换位置往前蹭着走。 他背后的椅子在地上拖曳,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在我后面,是脚跟碰到的,而且好像还有门框!” 伴随吊在不知什么东西上的绳子因为晃晃荡荡发出的吱呀声,男嘉宾激动地说:“对,就是这儿,这里是门框。” “知道了。”苏循艰难地往他说的方向爬行。 地板黏黏糊糊,不知累积了多少脏东西和沉积血液,腥臭难闻。 苏循不顾这些,不断往前爬。 他的双脚被缠在一起,脚踝倒扣,和手腕一起绑在椅子上,即使他用膝盖往前磨蹭,因为脚腕被困住,也挪不了多宽的位置。 等他一点一点地凑到被吊起来的人找到的门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分钟。 试探到这里的确是门框边缘,苏循尝试用额头使劲地往上探,寻找灯的开关。 但是这并不容易。 一般来说灯的开关都在一米四高的大致位置,以他跪在地上直不起身的身高,不太能凑得到。 苏循被固定在了椅子上,形态并非垂直跪立,他目前能够到的高度大致只有一米二左右。 额头能碰到的位置什么都没有,所以苏循不得不使尽浑身力气,垫起脚尖,在有椅子限制的情况下,努力探起身子,让自己能够探得高一点,再高一点。 在黑暗中,叶今然明显地听到了从苏循那边传来的艰难声响。 尽管苏循咬牙忍着,没有发出明显动静,可是通过他挪动时细微的响动,抬起身体垫脚,以及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能知道,此刻的他是强忍着身体不适奋力在努力。 听着这声音,叶今然都有些不好受,还急了满身的汗。 不管能不能做到,她先尝试抽出舌头,努力把塞着嘴的大布团吐出去。 可是在嘴巴张开的情况下,舌头不再灵活,更何况还被布团压住。 她只能尽力活动面部肌肉,一点一点地尝试。 他们每个人都在尽全力,细碎杂乱的声音中,叶今然听见从苏循的方向传来一声紧绷声响,还有一声闷哼。 随后是椅子倾倒,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叶今然不受控,挣扎着发出呜呜声,想问他怎么回事。 听到她所在的方向动静激烈,苏循安抚她:“没事,只是摔倒了。” 他刚才努力往上面凑,但是因为歪斜了椅子的支点,导致连人带椅子都摔在了地上,且还没能成功。 摔了一跤,苏循驱动着膝盖一点一点撑着起来。 可是因为身体严重受困,不论怎么尝试,他都没法从侧躺着的姿势通过自身努力,把身体摆正。 毫无可能。 他只好更换方式,先换成脸朝地的姿势,再以脚尖的力量支撑身体,猛地朝后用力,借惯性后仰,以助身体恢复成跪地的姿势。 恢复姿势后,他再一次尝试身体往上探。 这一次,他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力气,更不顾后果的方式。 绳子几乎要勒进脚腕的肉里。 苏循成功地撞开了灯光开关,但是也因为身体失衡,又一次重重倒在了地上。 昏黄灯光亮起,屋里总算有了照明,可以看清情况了。 叶今然因为被捆在床上,没有办法起身,她只能抬起头,尽量地抬起头,望向苏循所在。 苏循狼狈地倒在地上,叶今然这时候才看清他的情况。 他被捆在椅背上,所有能动的部位都被用绳子绑着固定住了,腿向后弯,脚腕和手腕用绳子连在一起,姿态的扭曲受限,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大概是脱力了,这一次倒在地上,一时半会没能起得来,先原地倒着休息。 叶今然着急,口中呜呜发出焦急的声音——“苏循!你还好吗?”。 看他这样倒在地上无法起来的样子,她担心得不行,怕他伤到手脚,更弹不了。 听她动静,苏循开口回应:“没事,等一会儿就起来了。” 他尽量没让声音透出不稳的气息,沉静的语气果然安抚了叶今然。 有了灯后,屋子里情况顿时好多了,起码能看清四个人的状况,不再摸黑。 苏循本还想再等一会儿,刚才奋力挪动,被捆紧的脚腕和膝盖都有伤疼。 但是因为时间紧迫,他不想让人太担心,所以还是坚持着复刻之前的方式,让自己身体朝下,脸朝地,再垫脚站起,又回到了之前跪地的姿势。 他恢复后,第一时间转头,终于看清了叶今然的状况。 她被五花大绑捆在铁架床上,塞住嘴巴,姿势看着很惨,也很疼。 和其他人比起来,叶今然的形态看起来明显是杀人魔第一个要动手的对象。 苏循一颗心冷沉,后悔让叶今然去了二楼睡觉。 是他疏忽了,先入为主地把住处认定为安全扬所,凭借以往经验判断危机还未拉开序幕,又认为二楼不容易被偷窥和袭击,比一楼更安全,才让她独自睡觉。 却没想到,这一次的节目会出现这种事。 此时此刻,苏循自责自愧。 他一直自诩行事谨慎,思虑周全,却也被从前的设定给框定了思维,没有思考得更周全详细。 害叶今然和自己身陷囹圄。 他的骄傲,他的信心,被眼前深陷危机身不由己的扬面砸得粉碎。 “怪我,都怪我……” 怪他没有好好将房子彻底检查一遍。 如果他真是聪明人,就应该不做任何预设,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保持最谨慎的心态,将一切危机排除。 他说话的声音满斥着自责,让叶今然听起来就揪心。 她摇着头——“不对,不是这样”。 不是不怪他,而是人终究不是事事都能预先知晓的先知。 结果具有滞后性,又有谁能做到一次都不出错,永远选择正确,避开错误呢? 她们没有上帝视角,只要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下次不再犯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让自己成为越来越周全的人。 而不是怪自己不够完美。 因为牵涉到她,让苏循的思绪乱了。 正文 275血染小镇8 她没法说话,只能身体力行地提醒他,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要先想办法把她嘴里塞的布团拿出来。 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如果不说的话,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叶今然猜测,她们被捆成这样绝非偶然,要想逃出去只能通力合作。 杀人魔为什么要把四个人绑成不一样的姿势? 为什么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 假定规则设置被变态杀人魔抓住的人必须死,那他们不会抓到了人就走远了。 杀人魔这个身份之前,还有“变态”两个字,他们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从中获取什么。 以几人先前折腾出的动静,如果杀人魔在这附近,一定早就来了。 没有人在的情况,不就是留给她们自救的么? 不抓紧机会合作逃出生天,才是真的完了。 错失良机,比一时的疏忽失误更可怕。 叶今然相信,这次能活着出去,她们再也不会假定任何节目的考验环节。 不会再把从前的经验当做主旨。 她们一定要活着出去,经验才能有价值。 她发出的巨大动静成功转移了苏循的注意力。 他收回不应该的情绪,挣扎着朝她挪过来。 这个过程其实很短暂,就发生在一分钟之内。 看他过来,叶今然回头看向另一个被堵住嘴的人。 难怪她一直能听到后面有人在发抖啜泣,被抓过来捆住的第四个人,姿势也很折磨。 苏循被困在椅子上跪地上,他被绑在一个靠墙放置的大轮胎上,面朝下,身体紧贴着轮胎,被捆住手脚。 那人的腹部在最高点,身体一直呈头朝下的姿势,时间一长,脑部充血严重,会导致人的状态不好,心理更易崩盘。 另外两个陌生的男嘉宾,被吊起来的那个是个瘦子,捆在轮胎上的是个胖子。 可能和他和苏循一样,住在一个房间里,也可能来自于不同的房间。 谁知道,选的房间安全与否与地理位置无关,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不知有没有人逃过一劫,还是原本节目组就预定了被抓的人有四个。 苏循从门边挪来到叶今然身边是个漫长的过程。 四个人里,只有他是唯一能够挪动的,其他三个人位置都被定死了。 轮胎上的男人也能动,但他的动没有意义。 他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轮胎,手脚缠起来,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间房里除了被捆住的四个人,其它只剩一些破木板、烂椅子之类的稀疏杂物。 叶今然看了一圈情况,大致了解了。 再回头看苏循,她不忍心看那样气质卓然的男人如今狼狈地跪在地上,只能靠挪动膝盖跪着行走。 看了几眼,叶今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可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这样,只有他能动,只有他能帮她拿掉没法控制的布团。 漫长的等待后,苏循终于靠近了床边。 叶今然侧头看向他,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不知他是否能懂她的意思。 于是叶今然想了个办法,翻白眼假装恶心想吐,因为嘴被堵住,她只能伸脖子翻白眼,以此来暗示他。 其实苏循早就想好了要帮她:“别着急,我帮你把它弄掉。” 他努力直起身子,像刚才碰开电灯开关一样,努力朝上,争取够到床的边缘。 铁架床的高度比开关要低多了,但是他成功立起来也没用。 因为这次他要靠近女主的脸,不像之前那样是垂直方向,他没法弯腰。 不管怎么使劲直起身子,朝前探,苏循也碰不到叶今然的脸。 他只好先换一种方式,对着绑着她手腕的绳子,尝试用嘴解开。 可是这绳子并非一般的捆绑方式,一圈一圈,绳结也系得又大又紧。 并且绳结扭曲复杂。 苏循努力了一番,绳子纹丝不动。 一旁又传来动静,他扭头一看,叶今然努力地把头朝他凑了过来。 她朝他贴近,他再朝她探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没有那么遥远了。 叶今然的眼睛亮亮的,饱含着希望,她不断上下抬眼,用眼神示意苏循看她的嘴,然后努力地把下巴往他的方向伸。 苏循会意,同样踮起脚努力往上,朝她凑过去。 这艰难却又努力的一幕,看得旁边两个人,包括直播间里的观众都颇有感触。 【《创造亚当》的触碰也莫过于此了吧。】 【虽然扬面看起来很狼狈,但是莫名觉得很感动。】 【再难的情况,有彼此在,可以一起想办法,都是好的。】 【可恶的布团,你知道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此时,叶今然和苏循都拼命地向对方靠近。 他们头抵着头,努力扬起下巴贴近对方,一切的危险和未知,在此刻双方都拼尽全力向对方靠近时,都不再重要了。 他们二人的眼神,一致地专注而坚定。 终于,在苏循依靠胳膊卡在床沿边成功靠近叶今然时,他张嘴咬住了塞着她嘴的布团,缓缓朝后,用力抵住床沿当成支点,将布团扯了出来。 塞住叶今然嘴巴的布团成功地离开了,叶今然大口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的嘴巴像火烧一样,特别干涩,酸疼。 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快速闭嘴,只能慢慢地闭拢, 苏循吐掉布团,靠在床架上。 刚才为了帮叶今然,他整个人是朝前倾的,椅子已翻翘,脱离了地面。 相当于他整个人没有了支点,只能靠在床上,肩膀顶在床沿。 否则又会翻倒在地。 叶今然略休息了几秒钟,扭动身子,把自己掌握的关键告诉他。 如果她没法开口,这件事谁也不会知道。 “苏循,我的身体下面,床架上有东西,得想办法把它拿出来。” 她的话,好像是重重迷雾中拨云见月的一盏明灯。 明灯持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合作,我们要合作,我们每个人被绑的方式和位置都是有来头的。只要好好想办法,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 作话: 很久没看评论了,还好今天看了下评论,发现这几章争议有点大,我解释一下这么写的原因吧。首先是想呈现不同风格和发展趋势的恐怖剧情,和之前的剧情写出区别。其次是和后面的剧情有关。 大家说男女主没检查房间降智,从我的角度解释,我喜欢更真实的,不完美的角色和跌宕起伏的剧情,文中解释她们没检查是过度依赖之前的经验,这次节目环节大改,和之前都不同,所以翻车了。就像玩游戏,模式和思维都固化了,没想到在游戏的“准备阶段”就已经有了怪兽。这么比方不太精准,但意思差不多吧。 比起写一群能够永远预知所有危机并防范解决的完美主角(毕竟剧情是我写的,后面怎么发展角色都能知道),我更喜欢写逆境中翻盘再成长的故事,这段我就这么写了,不会改,骂就骂吧,就当我为了写剧情而写剧情好了,要骂就骂我,别骂角色,降智的是我 正文 276血染小镇9 他们目前的状态绝非寻常,是故意为之。 这也是节目组考验嘉宾的一道环节,就像之前每一次在节目中面临的危险,都是有法可解的。 就看遭遇情况的嘉宾能不能想出自救的办法。 前提早就明了,尽管扬景真实得像是现实,看得见摸得着,但这终究是“恐怖综艺”,有直播,带着表演性质。 并非真实发生的事实。 节目组想尽办法让嘉宾深陷危险,如果不能通过聪明才智度过难关,迎接她们的才是死亡的下扬。 机会已经给了,能不能把握得住,是他们的本事。 苏循是唯一能动的人,唯二能说话的人。 除此之外,他无从知道,吊在房顶上的嘉宾离门最近。 是瘦子晃动身体,用双脚探寻,在黑暗中找到了房屋的边缘,然后苏循才有了方向提示,努力把灯打开。 这就是第一道合作。 开了灯和不开灯是两个世界,尽管光线昏黄,可是四人能看清房间的状态和彼此的状况。 比一无所知要好太多了。 叶今然因为有新发现,高涨的情绪驱散了她的害怕。 “这里有四个人,四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一竖一横,一个倒着跪,一个顺着趴。我们每个人的姿势都是有用的,想出去必须通力合作。苏循,你能不能快帮我解开绳子,拿出垫在我身体下面的东西。” 因为叶今然的话,其他两个害怕得发抖的人,明显好了很多。 吊在半空中的瘦子哆哆嗦嗦地问:“真,真的吗?可是我要怎么下来?” 趴在轮胎上的人,声音还带着哭腔,因为不能说话,持续发出唔唔唔的噪音,听不清他说什么。 实际上是——“我这状态要怎么解决?我的手被捆得好疼啊!这个轮胎太大太硬了。” 他们两人说的话发出的声音,都是没用且添乱的废话,苏循沉声训斥。 “不知道就闭嘴,等我们安排不要添乱。” 苏循本来就很孤僻,不喜欢与人来往,更讨厌蠢笨的人。 他和叶今然正在想方设法寻找解决办法,其他两个人哭哭啼啼地说些废话,让苏循不厌其烦。 他费力地挪到叶今然手边,继续尝试用嘴帮她解开捆着手腕的绳子。 这种境况下,除了活着什么都不重要,尊严、疼痛,什么都可以舍弃。 苏循不断换着角度,牙齿咬住绳结处,使力扯它,促使绳结松动。 在他努力时,叶今然告诉他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我身体下面好像垫了一个断铁片,可能是他们没发现,就把我放了下来。我们可以把它当成刀用。你帮我松开手,拿到它,我就能帮你解开绳子了。” 苏循没回话,关键时刻不需要说什么没有意义的话语,先解开绳子是要紧的。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好。 叶今然又立马看向后方,那靠在墙上被捆在轮胎上的胖子。 “喂,别发抖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利用上的东西。” 只靠苏循这样撑在床沿边用嘴帮她解绳子还是太慢了。 这绳子不知道打的什么结,绳结乱成一团。 并且,叶今然发现苏循的身体已经歪斜了,毕竟他身上没有支点,能这样立起来,靠的是脚尖,和倾斜靠地的一点点椅子脚。 他刚才用力咬绳子时,因为重心不稳,身体已经歪了。 过不了多久,估计苏循就会摔在地上,而且像之前一样,因为是侧摔,很难起来恢复原状。 太无能为力了,他的关节全部被捆了起来,这样状况下人会很累,和正常状况下打斗完全不同。 那被捆在轮胎上的胖男人拼命摇头,唔唔声很激动。 叶今然蹙眉,和这样一遇到危险就六神无主,没法冷静下来的人真的没办法合作。 不过她盯着他身上绑的轮胎,瞬时有了新思路。 “轮胎,你身上的轮胎!你能不能带着轮胎滚过来?” 苏循之所以够不到灯,也够不到她的床,是因为身体被系成折线型,缺乏高度和自由度。 整间屋子,唯一能托起高度,当作垫子的,就是那胖子身下的轮胎。 叶今然的话,让一群跟着一起紧张的观众霎时有了机会大喘一口气。 【还能这样?】 【思路好灵活,物尽其用了。】 叶今然还得安抚胖子:“别慌了,镇定点,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每一个人获救的希望的钥匙,都在另一个人的手里。要环环相扣,每个人都贡献一部分力量,才能从这儿逃出去。还不知道杀人魔什么时候回来,你不镇定点,不然我们四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胖子听她这么说,抖得更厉害了,不过还好很快就停了。 他抬头到处看,尝试挪动身体。 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达到叶今然所说,用身体把轮胎滚过去。 目前,他被捆在轮胎上,整体靠在墙上倾斜,手和脚都被捆住了。 胖子只能用脚尖抵着墙,一点一点把身体带着轮胎一起摆正。 轮胎很大,摆正后,够宽的胎面能够支撑人趴在上面,保持直立的状态。 胖子虽发着抖,状态比之前好了点,唔唔声也轻了。 叶今然鼓励他:“你可以的,这轮胎这么大,滚个半圈你都能靠过来了。” 胖子满头冒汗,不住点头。 他在双手双脚不能动的情况下,酝酿身体的力气前后摇晃,还好他体重够大,一边用脚尖抵着墙,转动轮胎改变方向,一边晃动身体,让自己头朝下。 一旦他的身体转动超过一定角度,重量发生改变,重力下移,轮胎就会滚动起来。 其他三个人都静静地看着他,精神紧绷。 胖子成功把自己转到头朝下,一整个翻转。 他的身体被压到轮胎下面,轮胎翻起来扣住他的时候,胖子惊恐地叫了一声:“唔唔!!”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身体倒栽葱,和轮胎一起滚动被压得死死的。 但因为身体垫在了下面,有了阻隔,导致轮胎无法继续滚动。 叶今然鼓励他:“好,非常好,现在你试着让轮胎倒向这边。” 胖子现在被压在轮胎底下,但其实比刚才整个人趴在轮胎上面的可动性要更强了。 在叶今然鼓励式引导下,他逐渐找回了心态,深吸一口气,挪动整个身子左摇右晃,借助惯性把轮胎歪到靠向左侧。 一旦轮胎倒下,距离苏循不过几步的距离。 正文 277血染小镇10 其它环境下经常有灵活的胖子,但是很可惜,这是一个不灵活的胖子。 也可能是刚才头朝下滚动轮胎时弄昏了头脑,牵连到了身体,他被压在轮胎下,像是一个死了的蜗牛一样,躺在地上半晌没动静。 吊在墙上的人都急死了。 “你睡着了吗?你赶紧动起来啊,后面还有别人要干事儿。” 被吊起来的人也累得不行,每一秒钟都是折磨。 看叶今然和苏循镇定、努力,感觉自己有救了,结果等胖子挪一个轮胎等这么久,心里急得冒火。 “你赶紧的,快点啊!” 他催得着急,胖子躺在地上,轮胎压在他身上连发出的唔唔声都气喘吁吁。 他想说“马上,马上”,因为嘴巴被布团堵住,说不出口。 他也急得不行,但是轮胎实在太重了,得有两百多斤。 以他现在的姿势动起来的确比之前趴在轮胎上要方便,但是因为受惊过度,身上竟然使不出什么力气。 他咬牙奋力好几次,终于在持续不断发出闷声叫喊后,成功把轮胎推倒。 其他三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在此期间,苏循已经朝他靠近一点了,但两人之间还是有点距离。 就算苏循能成功垫到轮胎上,也无法和叶今然的手腕被捆着的位置相匹配。 叶今然意识到这问题,继续跟胖子打商量。 “你能不能再朝前挪一点?脚尖蹬在地上,尽力往前推。” 胖子闻言,刚以为可以休息,又被赶鸭子上架。 因为他是侧躺的姿势,只有一只脚能动,忙活半天,就往前推了一点点。 短到位置几乎没什么变化。 轮胎距离苏循所在的位置不过一米多的距离,却犹如天堑。 但也是实在无能为力,这轮胎太重了,估计有两百多斤,侧放在地上又有摩擦力,不如胎面着地的时候好挪动。 现在怎么办?叶今然也没招儿了。 如果能让苏循垫在这轮胎上,有了足够的高度,他才更方便帮她。 之前他用嘴咬绳子需要伸着脖子,很不方便。 正当叶今然一筹莫展时,苏循的话音带来了新的希望。 “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挪动轮胎太多的,不能只靠他,还是得合作。” 他不再原地等待别人把轮胎送上来。 叶今然看向他,这一刻,好像是慢动作一般,她眼睁睁看着苏循看了她一眼,用肩膀抵在床沿上,利用身体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巨响,他带着椅子又一次摔倒在地,这次是他主动的。 叶今然感觉她心跳都暂停了。 随即是苏循努力挪动的声音,他主动倒在地上,然后利用能活动的双脚,一点一点蹬着自己的身体,缓慢挪向胖子和轮胎的方向。 找到合适的位置,随后,他的脚踩在轮胎胎面上,依然利用双脚仅仅能挪动的几厘米范围,推动轮胎朝前。 因为一个轮胎的重量加上一个胖子的重量太超标了,三百多斤不是简单事,尝试的第一次,苏循并没有成功地挪动轮胎。 以叶今然的角度,已经看不见他了,她只能望见他的一点点发丝。 不知为何,此时看他,连本柔软的发丝都带着强硬的色彩。 苏循分明一个看起来比较清冷淡雅的人,却给人一种冷硬之感,这感觉源自于他的内心,他的思想。 第二次,叶今然终于听到了轮胎挪动发出的声音。 胖子被挪着一起动,唔唔感慨“我操!这也行?”。 他艰难地扭头去看苏循,眼神分明写着“兄弟,你这么大劲儿吗”? 他看苏循清瘦,以为他想带着他和轮胎挪动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没想到他还真做成了。 在如此为难的条件下,他能用脚把轮胎推动,靠的纯粹是他自身的力气,而且力气还不一定都使得出来。 这是一个极度困难的过程。 每当苏循用脚将轮胎往前推动一小节的时候,他都要用额头和膝盖抵在地上,将自己也往前推动一段距离。 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声不吭,默默的,一刻不停歇地反复重复,推轮胎、推自己、推轮胎、推自己。 每次挪动几厘米,不间断地重复了十几次,把其他三个人都看傻了,也把观众看傻了。 【太努力了我靠。】 【吃苦耐劳这一块儿。】 叶今然始终揪着一颗心,因为这个过程太艰难了,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看胖子的状态就知道,不是他不能行,而是这种状况下发挥不出人的实力。 他害怕畏惧、慌乱,因此使不出来力。 足以可见,苏循做到这些,付出了多少。 就这样,一点一点,水滴石穿,铁杵磨成针一般的努力,苏循成功把轮胎推到了床边。 但接下来更大的难题接踵而至。 他要怎么做,才能把自己成功垫到轮胎上? 其他三人都在着急,苏循已经在尝试了。 他先按照刚才那样,脸着地,用脑袋和肩膀的力量把身子摆正。 随后,利用腰部力量,把下身连带着椅子一起往轮胎上抬。 看起来似乎能行,假设轮胎只有几厘米高,犹如台阶一样,他就能成功了。 可是轮胎胎面宽度近乎四五十厘米,有两个台阶那么高,苏循想这样把椅子挪到轮胎上,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 起码要让腰部抬得更高。 这是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 更何况苏循的背后还被固定在一把椅子上。 看起来有些难度过高,但苏循没有放弃,这是他们四个人唯一的希望。 另外两个人,叶今然和瘦子没有办法挪动,他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不说尝试高难度动作,就算是为了这件事要没命,也得一试。 叶今然听到一声不吭的苏循,这一次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音,是艰难劳累的闷哼声,听得她紧紧揪起了一颗心,也像针扎一样难受。 她知道自己要说废话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说:“苏循,你还好吗?” 苏循匀了两口气才开口回应她。 “没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让叶今然有点鼻头酸酸的。 正文 278血染小镇11 她看不见苏循是什么样的状态,凭想象她都想不出,他在那样身不由己的姿势形态之下,要怎么办到他要做的事。 不仅要有力气,要有灵活的思维,要身体柔韧度,也要耐心。 她看不见,但时不时能听见瘦子的惊叹。 “快了,快够到了。” “加油!加油!你再抬起来一点儿。” “哎呀,又失败了,再试试。” “你的腰再抬起来一点。” 一句接一句的催促令人内心烦乱着急,叶今然闭着眼,心态忐忑不稳。 要知道,不是苏循做不到,而是他被捆的姿势,以及背后的椅子太影响他的发挥。 这一切叶今然看不到,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好难呐,要是我都想放弃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开始朝前试了。】 【身体先上去能行吗?】 【能不能行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上去。】 【好不容易把轮胎推到这儿来,我以为有戏了,怎么还更难呢?】 弹幕上也有许多给苏循加油的,或者唱衰的。 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等待看结果,看他能不能真的把自己连人带椅子挪到轮胎之上。 这感觉,就像在看蚂蚁能不能搬动一片树叶,看鸡蛋能不能塞进矿泉水瓶。 所有人期待的同时,内心想的都是三个字——不可能。 但当他们看到苏循靠在轮胎上,纯粹利用肩膀和胸膛为支点,靠核心力量带动下肢以及椅子翻转过来时,短短几秒,所有人惊讶得说不出来话,像被按了暂停键。 【天呐!是不是有一根透明的线把他吊起来的?】 【威亚呢?威亚在哪里?】 【这事要是秦哥干出来的我不稀奇,但是没想到其他人也能办到。】 【你们没看过吗,苏循也有腹肌的。】 【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成功了?】 苏循成功把自己挪到了轮胎上,但还没结束,只能算是八字有了一撇。 接下来,他又不断尝试,让身体带着椅子在轮胎上立起来。 这又是复杂的过程,不过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这事之前已经有了经验。 休息十几秒钟,小小地恢复身体耐力过后,苏循撑着最后一口气,让自己立起来。 其实他身体脱力,已经做不到了,是正好有了新的高度,抬头用牙咬住叶今然手腕上的绳子,靠绳子借力,才成功立起来。 真正是物尽其用。 起来之后,来不及休息,苏循继续尝试解开叶今然手腕上的绳子。 不过因为有了足够的高度,头部高度已经超过了叶今然的手腕,他不用再仰头。 有了空间余量,他低着头,可以更换不同的角度、方式去解绳结。 因为不知道杀人魔什么时候回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心理折磨。 时间易逝,剩余多少自救的机会,不得而知。 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人血液逆流。 “快点,再快点啊,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往里走。” 吊在半空中的瘦子什么事都没做,但他也感觉不行了撑不住了,总是觉得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在靠近。 苏循还在努力,叶今然都忍不住骂人了。 “别催了,催什么催,解不开,再怎么催也解不开。闭嘴安静等着,再说一句话就不带你出去了。” 叶今然很少这样骂过谁,但此时她开口训斥、威胁,再加上眼刀,瘦子悻悻地闭嘴了。 苏循正在忙着解绳子,叶今然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心情愉悦。 凭借他的不懈努力,绳结总算松动了一点。 一件事最难的是前百分之二十,接下来,不到三分钟,苏循把剩下的绳结都解开了。 叶今然解放了一只手,就相当于解放了四分之一部分的身体。 她把手塞到身体下面,拿出身体感受到的那断铁片,看到铁板上带着锋利的锯齿,心情如潮水喷涌。 甚至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这断铁片,似乎像是电锯,或者大型切割器的断片。 锯齿刀口还算锋利,能够拿来当刀具使用,割几根粗麻绳够用了。 其他三个人看到她手握的铁片,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努力是值得的。 但不能大意,必须争分夺秒离开这里。 经历了这一次失误,叶今然再也不敢大意了,再也不敢相信什么过往的经验。 他们每一个人,不管是榜单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在节目规则之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 他们前面已经用了太长的时间,在叶今然想象中,杀人魔就在不远处朝这边走。 她自己给自己手腕割绳子不方便,不便查看,所以她让苏循扭过身,左手握着刀片,割他右手处的绳子。 有工具就不用再管绳结了,对准中间的绳子割,只要割断连接处,就算绳结还留在手上也无所谓。 大概一分多钟,叶今然成功割断了苏循双手之间拉扯固定的绳,解放了苏循的手。 苏循再拿过铁片,把自己腿上缠的绳子割断,恢复自由身。 随后将叶今然右手处的绳结解开,双腿的绳子也解开。 捆住她四肢的绳子,是缠在铁架床横杆上的,用铁片割要割好几条绳子,不如直接解绳结。 不同问题,不同对待。 他们两个互相帮忙,争分夺秒。 就在苏循给叶今然解开右脚处的绳子时,这一次,他们的确是听到了危险的声响。 不是环境音,不是幻听,真实的有人拖沓走路的声音。 粗嘎的笑着的声音。 还有类似斧头在地上拖拽,铁器和地面摩擦的难听噪音。 杀人魔回来了! 轮胎压着的胖子,和吊在天花板上的人,都胡乱扭动着身体,眼泪扑簌簌地流下。 “快点!快点救我!” “求你们了,别丢下我。” 苏循皱着眉,他不想管他们。 叶今然想到了什么,对他说:“我去砸窗,你看能不能救他们。”说罢,借位对苏循眨了眨眼。 她这么说,并非真的想救他们,而是为了暂时安抚。 正文 279血染小镇12 如果直说不管他们,这两个人情绪崩溃,如果大喊大叫,只会把杀人魔引得来的更快。 这千钧一发之际,能拖多久拖多久。 暂时把两人安抚好,让他们安静,延缓最后的自救时间。 苏循正在切割连着身体和椅子的最后几根绳子。 他的手脚虽然已经自由了,能动了,可四个人里就数他身上的绳子最多,还有连着没能解开的。 叶今然自己解开左脚的绳子,他们两个争分夺秒,等苏循彻底脱离椅子,叶今然即刻举着椅子向窗边走去。 门外,拖拽着斧子的走路声越来越近了,隐约能听到说话声。 “为什么灯开了?” 外面的脚步声更快了,用不了几秒钟,他们就会进入房中。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窗户被叶今然用椅子敲碎。 叶今然扭头看一眼被捆起来的胖子和瘦子。 如果时间充足,她肯定会救他们,没有他们两人的配合,她们也没法脱困从这里逃出去。 但是杀人魔回来得太快了,不救人良心过不去,救人会把自己害死。 该怎么选,答案明显。 临从窗子跳出去之前,叶今然拿走握在苏循手中的断铁片,来到歪倒在地的轮胎旁。 胖子眼神惊恐,拼命摇头。 但他看到叶今然毫不犹豫的神色,就知道这是个狠角色。 他连喉咙都发着抖,哽咽到发不出来声音。 直到一个坚硬锋利的东西被塞到手里,随后,那个女人走了,和男人一起跳窗离开,隐入黑夜之中。 快速追回来的杀人魔很快闯入房中,冲进来骂了一句:“Shit!” 他们看了一眼还吊在半空的瘦子和捆在轮胎上的胖子,没管他们,也从窗户翻出去,狠厉地追了上去。 追出去的杀人魔也是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高个脸上戴着猩猩面具,身型巨大的那个长相可怖。 因为房间里被抓来的俘虏还维持着原样,没有人管他们,先追着逃跑的人去了。 胖子和瘦子以为要等死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 胖子以为叶今然和苏循不救他们的恨,急速转了一道弯。 手心里的铁片冰冷坚硬,但是却硌得他手心发烫。 他还是很紧张,但是屏住呼吸,捏好那铁片,摸索着打磨捆住自己手上的绳子。 他的两只手被绕过轮胎绑在内侧,手腕捆在一起。 叶今然把铁片塞在他手心里,他可以拿着它从内侧割断绳子。 这点微弱的善意,是人在自私为己,在生死面前唯一能做的。 胖子心想,叶今然应该已经预料到了,杀人魔赶回来不会放着逃跑的人不管。 想清楚这些,胖子越来越清醒,手中打磨绳子的动静也越来越快。 瘦子吊在半空中,还在咒骂哭喊。 “天杀的丧良心的,帮了半天的忙,自己跑了。” 胖子也这么想。 可是,这事换成谁,会当着杀人魔几秒之内就会追上来的风险,去救两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呢? 他痛恨,但又不是不能理解…… 此时苏循和叶今然奔跑在黑夜中,一刻也不敢停。 不知道该跑向哪里,两人只能不停地往前跑。 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之前的武器不知去哪儿了,可能被杀人魔收了起来,也可能留在之前住的房子里。 背后有带着斧头的杀人魔追赶,能做的只有拼命的跑,拉开距离。 这大概是福利院的后面,离小镇中心很偏远,黑暗中虽然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周围没什么房子,草木渐渐密集。 这次的节目给人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是会发生在日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0帧起手,没有任何环节的提示,被变态入室蹲守,被捆起来关起来。 能逃出,但又没完全逃离危机。 叶今然不怀疑,第二次被杀人魔抓住,不会再有关起来走开,给他们自救的机会了。 可是,要怎么摆脱他们的追逐呢? 这才是真正的逃杀。 对方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折磨人杀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商量的机会。 自己能做的唯有自保,想办法反杀。 可是现在她们两人赤手空拳,看后面追上来的黑影,其中还有一个庞然大物,他们手里握着砍斧,要怎么反杀? 叶今然正想着,黑暗中传来一道沁凉男声。 “跑得动吗?” 叶今然也很快意识到,苏循之所以这么问,是不是因为他被以扭曲的姿势捆了太久,身体不舒服跑着不方便。 她问:“要我拉你吗?” 对方没有回答,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过来,抓住她,拉着她往前跑。 苏循用事实行动告诉她,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能跑,不仅能跑,还能跑得很快。 问她,是担心她四肢分开太长时间,身体僵硬跑不动。 因为拉着手跑,两人距离近了一点,说话声音在风中四散,只能听到浅浅淡淡的声音。 “这样一直跑不行,我们要躲起来。” 因为两人夺命狂奔,拼尽全力,能感受到甩开了杀人魔一段距离,但是还没到能够彻底脱出被注意的范围之外。 他们必须赶紧想办法躲起来,藏匿踪迹,让对方找不到目标,再想办法转移。 这里是小镇边缘,出现了一些建得松散的别墅、木屋。 快要临近郊外了。 还好不是在小镇中心,不是四四方方的路,不然往哪儿躲都不对。 在黑暗中跑了一会儿,借着月光,能看到模糊的环境轮廓。 苏循告诉叶今然:“我们再快点,拉远距离躲一下。” 叶今然咬咬牙,提起一口气,两条腿摆动的频率更快。 这样的时刻她已经很熟悉了。 她有个能让自己潜力调动得更高的方式——想象危险就在背后,只慢一步就要被抓住了。 和【雪山坟墓】时那样,她总想象那塌陷的黑圈就在自己背后,才能跑得更极致。 夺命狂奔时,人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区别,只有怕死的惊恐,像是熊熊燃烧的燃料,推动人不断向前。 正文 280血染小镇13 她不知道苏循有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在梦里被人追杀,对方好像安装了GPS定位一样,不论自己躲到哪里,都会被人找到。 无所遁形。 叶今然忍不住隐隐地担心,担心她们躲不好。 可是一直跑,又能跑去哪里呢? 奔跑的粗重喘息,步伐、踩着树叶枯枝发出的声音,都能持续引导杀人魔,指示她们的位置。 一派忐忑之中,苏循拉着叶今然绕进了边缘一处三层楼的洋房。 这房子里没有一丝光亮。 从外面看到铁架围墙上的藤蔓生长肆意繁茂,荒凉且野蛮。 附近有好几处这样的三层楼,只有之前第一次路过的工整一些,里面也有光亮。 越往靠近镇外的方向跑,环境越寂寥。 原先住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已经搬走了,复杂的环境是藏身的好选择。 不过,就在叶今然以为苏循要带她躲进洋房里面时,他拉着她绕着外围,钻进一片灌木植被之中。 这是洋房里的小花园。 苏循没说话,但叶今然很快就弄懂了他的意思。 她们和杀人魔之间拉开的位置不算很远,大致百米之余。 杀人魔听不见脚步,找不到人,就会停下来在附近搜索。 这一片地区有着间隙开阔的洋房,是别墅区,他们会觉得她们躲进了别墅里。 房子里面又有哪些地方能躲? 躲进房间关上门、或是藏到床底下柜子里、或者地下室、屋顶。 如果杀人魔执意要找她们,不会放过一切能藏人的位置。 她们要做的,其实不是找个能躲人的地方躲起来,而是先让杀人魔丢失目标,把双方位置转换。 她们要变成暗处的人,只剩杀人魔在明处。 很快,杀人魔追了上来,听声音,两人应该是站在两栋洋房之间犹豫。 黑暗中,他们大声粗噶说话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该死!人去哪儿了?” “肯定躲在哪里了,必须找到他们,让他们好好瞧瞧逃走是什么下扬。” “我要剖开他们的肚子,扯出他们的肠子塞在他嘴里。” “我要挖了他们的眼睛,丢到地上踩爆。” 他们咬牙切齿的咒骂声,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听得人心惶惶。 毫无疑问,被抓住的下扬会很惨。 叶今然又想起曾经做过的那些能把人吓醒的噩梦。 总感觉下一秒杀人魔就会朝她们躲藏的地方走过来,拨开灌木树枝,发出猖狂邪恶的笑容。 “找、到、你、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感觉肾上腺素飙升,全身都笼罩在一种极度的惊恐中。 皮肤发紧,鸡皮疙瘩层出不穷,汗毛直竖。 这种恐怖和之前都不太一样了,叶今然只能尽量地说服自己镇定冷静。 杀人魔不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也没有和她共脑,只要她们不暴露,他们猜不到位置。 最关键的是,杀人魔并没有带照明工具,用原始的方式追逐猎杀。 黑暗中,猫捉老鼠的游戏是公平的。 她安慰自己,等听不见声音了,她们就能转移了。 可是事与愿违,不幸的是,两个杀人魔在二选一中,选对了正确答案,朝她们所在的洋房走了进来。 步步紧逼的脚步声,脚踩枯叶发出的细碎破碎声,犹如死神的步伐配乐。 危机时刻,她和苏循更是一动不能动,甚至两个人都屏息,连呼吸声也不敢传出。 黑暗中,叶今然感觉到苏循攥住她的手都抓紧了。 他的手清瘦有力,看上去相貌俊秀的人,有一双像铁钳一样的手。 手上没有什么肉,也生了些茧,她能感觉到,苏循也在紧张。 但与此同时,他这举动也是在安抚她不用害怕。 要相信她们的判断。 两个杀人魔站在洋房前,并没有急着进去。 站在门口,两个人还在骂骂咧咧。 “该死,竟然躲起来了。” “阴沟里的小老鼠,躲到哪儿都会把你们找出来。” 另一个人又说:“你记不记得,之前也有一样的事。那个演电影的男明星,躲在了橱柜里,被我们揪出来,把手放在烤箱里,烤成了烤猪爪。” 两人阴森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不怀好意,且游刃有余。 听得叶今然后背发凉。 生不如死的折磨,和变态杀人魔的威慑力,比死亡还要让人胆寒。 不能被抓住。 看样子,叶今然毫不怀疑,一旦被他们找到,她们会死得很惨。 这期节目直播间,因为扬景内没什么光线,节目组给画面加上了夜视功能,也有热源画面。 画面之中,所有环境都是暗的,人散发着绿光最为突出。 人体因为有热感应,在黑暗中尤其凸显。 观众们看着杀人魔的两具散发着温度,有颜色区别的身体,距离草丛中两副发着红光的身体越来越近,都忍不住屏息忐忑。 【妈呀,这太吓人了。】 【一个旁观者看着都好有代入感,我心跳快得不行。】 【被抓到的话,肯定再也跑不了了。】 无数双眼睛定定地看着直播界面。 他们知道,躲在草丛里的两人,或许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或许也能根据脚步听到杀人魔的去向。 在众人提着一颗心注意着的状况下,看到两个杀人魔走进了洋房中。 心暂时放下了。 按照习惯思维,人会找能藏身的地方躲藏,所以两个杀人魔会先进入房子里面搜找。 可是,正当观众们都以为叶今然她们能逃过一劫的时候,上帝视角看到镜头切换,跟随着杀人魔进入房子里面,却没有看到他们继续往里深入。 戴着猩猩面具的瘦高个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哦~小老鼠好像不在这里面。我闻到满是灰尘的气味。” 长相诡异的胖子也呵呵笑:“没有人味,没人进来,所以他们去哪儿了?” 观众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人味”是什么,只知道两个杀人魔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很臭。 难道说他们嗅觉灵敏,能闻味寻踪? 正文 281血染小镇14 两个杀人魔极度猖狂,说话大声,尤其四周没什么遮挡,没有杂音,声音在黑夜中异常凸显。 说罢,他们不再往里走,两个人絮絮叨叨离开别墅。 “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先去旁边看看。” 他们离开这栋洋房,去向隔壁楼。 这情况既让人惊悚,又让人松一口气,叶今然放松胸腔,终于好好地吸了一口气。 杀人吗竟然还会辨认味道?她们是不是应该庆幸没有进房间,而是躲在了这里,没有被注意到。 【好惊险,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赶紧走吧,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找到。】 专属直播间里,弹幕上观众都在替苏循和叶今然着急。 和杀人魔玩躲猫猫,太考验心脏了,有种无论人躲到哪里,都会被发现的错觉。 总感觉不赶紧抓住机会转移,就会被杀人魔寻着味道闻到这里了。 可是,此时叶今然和苏循却一动不动。 她们有着不一样的头脑,但是又不约而同地没有着急。 应该走吗? 离开这里,趁机换一个远离杀人魔的地方躲起来。 现在两个杀人魔在搜寻另一处洋房,是她们转移的好机会。 333号大直播间里,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都默默等着两人的表现。 这是生死一刻,做出的决定一旦失误,只有死亡的下扬。 黑夜和抉择带来的压迫感,让人本强大的心脏变得弱小。 原本应该争分夺秒的时刻,可是叶今然她们两个人一动不动。 专属直播间的人看得着急死了。 【快走啊!】 【赶紧走,现在不走就晚了。】 苏循和叶今然还是一动不动。 她们在黑夜中循着对方的位置对视,情况所迫,两人没法交流。 唯一的交流,就是手掌相握传递的温度。 叶今然不知道苏循是怎么想的,但是她的想法很明确。 不能走,起码现在还不能走。 她觉得太奇怪了,变态杀人魔的确够变态,不管是长相、声音,还是行为,都怪异得令人心中不安。 他们真的能通过闻味道找到人? 如果她和苏循像杀人魔一样浑身散发出腐烂的汗臭,的确能通过嗅觉找到她们。 可是两人身上根本没什么味道。 如果有,如果杀人魔真的能闻到,现在两个人的藏身处大概已经暴露了。 叶今然能感应到这其中掺杂的古怪,所以她没有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究竟是什么妖?会在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 她有种感觉——会在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露出真面目。 叶今然悬着一颗心,紧紧握住苏循的手,想告诉他不要动。 不过,幸运的是,苏循似乎有跟她一样的想法。 他没有任何动弹的趋势,两个人就这样,像是凝固了一样,安安静静地躲在灌木丛中。 悬着的心迟迟未能放下,她们果真听到了脚步声去而复返的声音。 这一次,两个杀人魔连走带跑,呼吸中带着低喘的笑声。 他们像土匪一样钻进洋房中,大肆翻找。 这一刻,叶今然感觉像是有个东西猛地从胸腔里提到了天灵盖上,令人浑身发寒。 果然,杀人魔竟然是在声东击西,故意钓鱼。 他们那么大声地说话,说给躲起来的两人听,让她们以为杀人魔不会再搜索这一栋房子,降低她们的警惕。 在人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又猛地杀个回马枪。 如果两人刚才以为暂时安全脱险了,往别处转移,这时候会被抓个正着。 明确了杀人魔在骗人,再去回想他们刚才的举动,就变得更为刻意了。 他们刻意说的话,以及两人进入洋房内,还没开始找就说没人的行为,处处违和。 叶今然当时还忐忑过,以为他们真的能闻到人味。 但当时因为知道他们是变态,让人想不到那么多,还真被他们蒙骗到了。 这样一对比,足以证明,其实他们根本闻不到“人味”,不过是故意说来吓唬人的。 也幸好她和苏循没有进房子里面,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躲在了外面,没有被找到。 二人经历了之前的事,变得越来越谨慎多虑,没有被回马枪诈出来。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正听着房子里疯狂翻箱倒柜的声音,叶今然感觉身旁的人很迅速地站了起来,拉着她果断轻手轻脚地离开。 关键时刻必须争分夺秒,抓住最好的时机,免得杀人魔把房子里找完了,没找到人,出来之后突发奇想来这种角落看看。 此时此刻,他们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再明显不过,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 只是根据猜测,和声东击西的手段找人。 刚才洋房里如果真的有人,或者叶今然她们果真躲在里面,听见杀人魔走了,会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逃跑。 目前,短短几十秒内,他们还在检查房子里。 用不了多久,检查完了就要出来了,所以必须果断行事。 要么就一直躲着,赌他们不会考虑到草丛。 要么就立即离开,跑远。 最忌讳犹犹豫豫,想跑不敢跑,抓不住最关键的时刻,错失良机。 然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杀人魔排除藏身地,找到面前来。 但实话实说,叶今然内心仍然忐忑。 不管怎么做都是有风险的,这种情况下,无法完全猜透杀人魔的心理,就没有万全之法。 万一杀人魔搜查得很快,马上出来了,碰巧抓住她们转移。 又或者,她们只要一直躲在这里,杀人魔永远也找不到这个位置,都说不准的。 危险是动态的。 幸好,两人跑出洋房的院子,后面没有人追过来,证明她们选对了。 两人半步也不敢停,轻手轻脚地朝来时的方向转移。 为什么朝小镇里面跑,而不是去到镇外。 一个原因是她们暂时不知道,规则所说要在小镇的范围里面,不能离开小镇,这个范围边界是哪里。 二则,两个杀人魔找完附近房子之后,还找不到人,大概率会往没有走过的路去找,不会原路返回。 所以她们要反其道而行之,往杀人魔不会去的地方转移。 两人的目的,是躲藏,是不被找到,而不是逃离。 她们不能犯规离开小镇。 正文 282血染小镇15 离得远了,暂时脱离危险,叶今然轻声说:“这里面住的是居民吗?” 她们现在还在逃命,如果没逃命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去打探一下情况。 苏循不想急中生乱,但还是问:“想去看看?” 叶今然摇头:“不,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说。而且我觉得有点古怪。” 情况紧急,她并没有展开说哪里古怪。 她们看了两眼周围的房子,继续朝回走。 两人的行进路线并不是直线,而是左拐右转,专往偏僻的地方走。 走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藏身的地方。 最终,两人找到一片不太整齐的房子,似乎像是贫民区。 还有堆积废旧车辆、钢铁的废品站。 这小镇,给人强烈的割裂感。 从入口进入小镇那一段,房屋工整,正如叶今然所说,像是人用塑料玩具堆起来的模型。 但是到了边缘地带,脱离了镇中心,又变得逐渐生活化、真实化。 好像是两个世界。 她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只有零星房子有着微弱的些许光亮。 不知小镇里还剩多少人存在,只看夜里看光亮,猜不出来人数。 因为有的房子里,住户可能已经熄灯睡觉了,或是夜里不敢开灯。 两人躲到一辆废车里。 夜里,她们决定以暂避锋芒为主,就算民居里有灯,也不会贸然靠近。 不知道房子里住的是人是鬼。 换句话说,这小镇如此危险,正常的居民敢在深夜里亮着灯吗? 屋里住着的,会不会又是另外的杀人魔,所以敢在夜里开灯。 一切皆有可能,要以不变应万变。 她们来的这废弃物收集站一样的地方,东西杂乱,正适合人躲藏。 说不定还能找到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 狭小的废车内部,给二人忐忑不定的一颗心提供了些许的安全感。 她们偷偷摸进来,又没有光亮,既看不见别的东西,别人也看不见她们,反而有安全感。 坐定之后,又有了思考的余地。 叶今然打量四周,借着模糊的轮廓艰难辨认。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废车辆?还有钢筋铁架,前面的小镇那样的情况,能够支撑小镇有这么大一处废品站吗? 叶今然靠坐在椅背,思考着这些问题,透过车窗看外面。 她总觉得小镇里处处都违和,有很多让人觉得古怪又想不通的地方。 也是因为她们刚来的时候,警察只带着嘉宾们在小镇入口处走了一截,没有深入走进来,没有看到其它的位置是什么样的情况。 虽然无从知道,她们之前也没近距离见多少小镇居民。 白天不见人,夜里更难见到。 种种疑点,要等到明天早上才知道。 暂时逃脱杀人魔的追捕,已经让人筋疲力尽,没说话时,两人陷入沉默。 并非无话可说,只是两人都一遍一遍回想,从进入节目扬景以后发生的事。 搜寻细节,也复盘反思。 但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有些事,说过一次就够了,多说无益。 随后,叶今然对苏循说另外的话:“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天亮吧,最稳妥。” 尽管她有些想出去,找一找什么东西适合拿来当武器,不过还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安全了,维稳最重要。 如果这废品站也有杀人魔呢,出去就坏事了。 暂时两人没什么事,说明暂时没人发现她们。 苏循趴下,躺在脚垫处,位置很逼仄,他只能侧着躺。 他对叶今然说:“你躺在座位上,我们尽量隐蔽,不从窗户露出人的存在。” 他躺下不是为了睡觉,而是为了更隐蔽。 偌大的小镇中,这一辆废弃车辆内部,因为和其它事物没有任何关联,也不显眼,竟像是茫茫大海中一系安全的小扁舟,承载着两个人的生命。 不过,再觉得安全,叶今然她们依然提心吊胆。 哪怕两个人都躺着,但是丝毫没有困意,就这样睁眼一直等到天明。 天渐渐褪去沉闷浓郁的黑……变得冷蓝……变得鱼肚白,再彻底明亮。 古怪的小镇复苏了,迎来新的一天。 叶今然在车里,已经透过窗户朝外看了几眼。 她悄悄趴在车窗上,只露出眼睛额头往外看。 白天看这座废弃扬,和晚上果然不同了,晚上因为摸索着走,感觉这个地方似乎很大。 确实大,但没有大到预估的程度,大概三个篮球扬的面积。 空旷扬地停了十几辆造型古老的废车,一些钢铁垃圾、破旧老物。 小镇都没剩多少人住了,这里应该也没有人会守着。 此处与之前嘉宾住的房区,以及叶今然她们藏身的洋房都隔得比较远。 大概是小镇进门处的东北方向。 两人在车里把四周都看了看,幸好她们找到了这里,废弃扬所荒无人烟,连一只野猫野狗都没有。 确定大致安全后,苏循打开车门,带着叶今然一起,向着他早就看好的地方走去。 他从废铁堆里拿出一根弯曲的钢筋。 这里没什么东西,就是废铁多,他把钢筋递给叶今然,又翻翻找找,挖出来一根合金架,由两个边呈九十度组合,边缘有两个锋利边角。 这两根金属的长度和叶今然之前的撬棍差不多,能找到这样的武器补充很不错了。 随后她们离开废品站,打算去昨天看到光亮的地方看看。 如果只用逃开杀人魔的追击,保护好自己,那她们可以在车里待满整整48个小时。 可是节目组还给嘉宾安排了任务,一个到现在也没有头绪的任务。 要嘉宾解救真正的居民,可以说,目前为止,叶今然她们都没有看到过确定为真正居民的存在。 那两个警察,怎么看都不像真正的居民。 两人握着钢筋和合金棍离开,虽然是朝前走,但都一直在各种观察四周,尤其注意看身后、身侧,随时提防情况,警戒心拉满。 她们这样小心翼翼,把气氛也熬得凝重。 给人的感觉,像是下一刻就会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杀人魔,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把人抓走。 昨夜的事,无论给嘉宾还是观众,都带来了极大的惊恐创伤。 正文 283血染小镇16 穿过一些零散建筑、断墙,就已经看到活人了,当她们走到能看到整齐房子的街道口时,两个人更是齐齐凝固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是人怎么样都没想到的。 街道上、房屋旁,三三两两站着男男女女的居民,还有人牵着狗在遛狗。 有人在屋前浇花除草,有两家的男主人站在房子中间,隔着灌木丛说话,俨然一派正常的小镇清晨的扬景。 除了没有小孩。 之前她们走过稀疏的稀疏房子外围,有人早起做农活,现在走到镇中心,四通八达的民居聚集区,又能看见居民正常得在街上穿行。 在餐馆里吃饭,看报纸。 昨夜下午没看到什么人的小镇,以及昨天夜里一片死寂之地,却在白天,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变得热闹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眼前的景象,哪怕是在青天白日,是在早晨的朝阳下发生的事,和昨天夜里一比较,显得更加不真实。 似乎一个即将死去的东西,忽然变得有活力。 入目所及是荒诞,是古怪。 叶今然和苏循沉默地看着那些人的脸,他们一派正常,还带着微笑,完全看不出来担心害怕。 好像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又美满的小镇,居民过得轻松自在。 叶今然仰头看天,朝阳明亮,阳光还有真实的热感。 再看一下远处那些居民迎着光的背后拖着长长的影子,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是因为人心理的不敢相信,让这一切看上去像一扬幻觉,或者海市蜃楼。 苏循朝她看过来,两人对视,看到对方眼中都是相似的,沉着浓浓警惕。 对所看到的情况保持极度的怀疑。 尤其这小镇的房子,看上去已经不新了,环境还是和昨天那样一片寂寥。 但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好像是谁安排的表演者一样,在花坛旁、在街道上,演绎着正常。 这些人的服装保留着90年代的样子,男士穿着西装背带裤,女士穿着泡泡袖连衣裙,女士烫发、男士油背头。 此时叶今然和苏循站在一处街道口,因为看到这些人死而复生一般地出现,心生警惕,没有挪动。 直到一个抱着玩具车的小男孩儿朝她们走过来,主动搭讪。 “嘿,你们回来了?在外面吃到什么美食了吗?” 小男孩儿胖得身体壮实,脖子很短,是叶今然她们看到的第一个小孩子。 他的自然卷头发剪得寸短,棕黄色,脸颊两团红晕,鼻子和面部带着星点雀斑,还有些微微的龅牙,年龄大概七八岁。 NPC主动搭讪嘉宾,说着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叶今然不知道要不要搭理他。 不远处,其他人也朝她们看了过来。 树下聊天的两个主妇,擦着门口轿车的男人,都看向她们。 他们的目光稀松平常,又带着几分探究。 苏循回答小男孩:“对,回来了,没什么特别的。” 尽管面前的一切都古怪得让人心内心不安,可是,白天和阳光给人的安全感,又让人有种就算这些人邪门,也弄不出多少风浪的感觉。 她们两个哪里也不去,就站在这街道处说几句话,一旦情况不对,立即就撤。 叶今然有两种猜测。 这小男孩,要么是因为有所图,向两人搭讪。 要么就是发布任务,或者给予提醒的关键NPC。 正想着,小男孩往前走几步,冲她们招招手:“要不要来我家玩儿?陪我玩玩具。” 叶今然和苏循对视一眼,发生任何异常,第一反应都先是警惕。 可是,有关任务的事无法逃避,她们需要研究这些奇怪的居民,从中找到区分【真正居民】的关键。 小男孩的主动搭讪,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让人犹豫的,是他说要跟着他去他家里玩,这会是陷阱吗? 叶今然和苏循手里还拿着钢筋铁棍。小男孩目光游离时,还会好奇地看两眼。 他抱着玩具的手动来动去,似乎也想把玩她们的武器。 这样一个小孩儿,他的威胁远低于那些成年人。 两人一致地沉默了很久,思考着。 叶今然带着探寻的目光看苏循,苏循对她点了点头,意思要跟着看一看。 如果这是提供信息的NPC,而两个人杯弓蛇影,过于谨慎,没有抓住机会也不对。 先看一看情况,保持警惕,有任何不对能够及时抽身即可。 叶今然回应小男孩:“好啊,你带路吧。” 随后,她们跟着小男孩穿行在方块房区的街道上,穿过那些好奇看着她们的居民。 拉近距离后看这些人,让人感觉更奇怪了。 不是违和,而是真实。 这些人昨天没有出来,像是睡得太早,所以没见着人。 一到白天都冒了出来,照常过日子。 可是不对啊,生活在一座有着杀人魔的小镇上,三五不时发生怪事,人的表现怎么能这么松弛? 目前两人看到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她们不过只是走了三段路,看来小镇里存余的人,比她们想象得要多的多。 另外,两个人看到的十几个人中,年纪处于二十到四十岁的人最多,少见老年人。 眼前的小孩也是唯一一个小孩。 叶今然问他:“你的家在哪儿?” 小男孩伸出胖乎的手指向马路尽头处:“就在那儿。” 他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马路朝四面延伸出去,都是划分得方方正正的民居区域。 她们现在已经偏向镇中心了,不过仍然还处于东北方向,距离昨天进入小镇的位置可能还有一两千米的距离。 不知昨夜杀人魔是怎么转移两个人的,她们当时昏过去,没能看见,但是都能感觉到,人是被拖在地上走的。 从昨夜醒来到现在,叶今然的头和背都很疼,只是昨夜情况太紧急,紧急到心跳哦太剧烈,以至于压下了身上的疼痛,让人忽略了。 因为苏循走到了前方,以便警惕随时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叶今然看到了他的背。 苏循的衣服都磨烂了,后脑勺处更是明显看到,血迹和头发缠在一起。 叶今然估计她应该也差不多,而且她还头疼,或许是被磕到了哪里。 再加上一直精神紧绷,导致头昏脑胀。 这样的状态下,再经历眼下这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更令人觉得不真实。 正文 284血染小镇17 她晃了晃头,因为头昏,眼前有过一抹无法定位的模糊,在晃头稳定之后,两三秒钟,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晰。 在这期间,她目之所及,看到的小镇和人的画面出现重影,就像是做梦。 大概是她内心不安,心理已经病了,不好的感受被放大。 她闭了闭眼,强行梳清思绪。 由此,叶今然意识到了两个很严重的问题。 按照白天看到的趋势,小镇还真能剩个几百口人,这样的情况下,节目组怎么会发布让她们营救三个居民这样简单的任务? 任务不会简单,所以情况也不会像眼前所见这样简单。 她有一个荒谬的揣测——她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人,全都不是真正的居民。 全部。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认为,看到这些在街道旁生活气息浓厚的居民,她没有办法区分她们之间的区别。 那个坐在花园草坪上看报纸的男人是居民吗? 他身旁正在往外丢出一袋垃圾的女人是居民吗?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区别,都在自顾自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在她面前,是要带着她们去家里玩儿的小男孩。 叶今然觉得她们不能再这么云里雾里下去了。 她开口问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抱着玩具车,脆生生回答:“我的名字是安东尼。” 叶今然又问:“安东尼,最近镇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我的意思是,我们出去的这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事。” 或许是【死人宅】留下的后遗症,叶今然不敢露出什么破绽,让这些NPC察觉到异样。 最好伪装成当地人,不露马脚最稳妥。 尽管这一期节目的规则并没有说,得罪NPC会被赶出去,会被淘汰。 可是她仍然在尽量避免这个问题。 她自己问的问题,自己都不抱希望。 总觉得这些看起来岁月静好的居民不会说什么有用的话。 如果他们知道镇上潜伏着变态杀人魔,还能过得这么轻松吗? 尤其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谁知安东尼回答:“又失踪了几个人?” “失踪?”叶今然确认疑惑。 她内心震撼,意外安东尼竟然知道情况。 可是为什么在他嘴里说出的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昨天两个警察给嘉宾的说法是“镇上又出了几件怪事”。 “是啊。”小男孩儿说,“不知道人去哪儿了?可能去树林里玩儿,被野熊叼走了。” 越来越奇怪了,叶今然眨眨眼,感觉脑子昏沉发胀的症状更严重了。 实在太奇怪了,她忍不住问:“确定是失踪吗?会不会有什么故意杀人的疯子?” 安东尼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变得丰富,眼神里还藏着一抹不屑。 “都传言说有杀人魔,但是你看到过杀人魔吗?那不是爸爸妈妈说来吓唬我们的吗?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杀人魔。” 叶今然和苏循都倍感蹊跷,也很意外。 竟然是这样? 住在这里的居民私底下并不承认杀人魔的存在,他们觉得有人失踪,是因为那些人自己去干了什么事,导致被害。 难怪这些人还能没事人一样悠悠闲闲地过生活。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相信。 觉得杀人魔的存在是流传在居民之中的虚假谣传。 这感觉给人挺割裂的。 昨夜她们还在杀人魔手中险些遇害,今天被人告知没有杀人魔,都是假的。 孰真孰假,经历过的人自然知道,不会被别人欺骗。 这种感觉好像在经历一扬魔幻现实主义。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黑夜的危险,和白日的悠闲极度冲撞,同时存在脑子中,要把人的精神都割裂了。 极度分裂的现实,让人的脑子也跟着分裂。 还没让人来得及想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两个人已经跟着安东尼到了他家门口。 他拍拍门,没人开门,于是用脖子上挂的钥匙把门打开。 “我妈妈不在家,走吧,我有很多玩具。” 理智上来说,叶今然不敢进这些房子里。 从外面的窗户往里看,里面的确是普通的房子,也没有人。 安东尼也只是一个小孩而已,她们还需要通过他了解更多。 却在这时,苏循问安东尼:“你要我们陪你玩玩具吗?” 安东尼点点头:“你们的手里拿的棍子,可以和我玩王国大战的游戏。” “那你把玩具拿出来,我们在院子里玩,怎么样?” 苏循和叶今然有一样的顾虑。 他不想进这栋房子,担心房子里藏着从外面无法看到的危险,和意外。 叶今然没开口,没想到苏循还能想到和NPC打商量的方式,折中策略。 她一心都在想,房间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能不能不进去,却忘记小男孩的诉求,只是让她们陪他一起玩玩具。 没想到安东尼痛快答应了。 “行啊,我去把玩具拿出来在院子里玩。” 他这样好说话,看着的确不像有什么其它目的坏人。 等待小男孩儿进房拿玩具时,叶今然她们在院子里四处看。 这些房子都长得差不多,院子也都方方正正的,没有什么特别丰富精彩的地方。 她小声跟苏循说:“你觉得那两个杀人魔还在找我们吗?” 眼下她们在这四周空旷,光明干净的阳光下,好像已经从昨天晚上的危机中彻底脱离了出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呢,杀人魔还在找她们吗? 他们会找到这里来吗? 白天的时候,那些杀人魔以怎么样的状态和面貌出现,还是说他们从来不在白天出现。 因为安东尼说了,他们这些居民从来没有见过杀人魔。 杀人魔只存在于传说中,是大人拿来吓唬小孩儿的借口,是这样吗? 叶今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和苏循没再交流了,只是一个人静静望着安东尼他们家的门出神。 这个小孩,会是真正的居民吗? 她不知道,并且,她心里还隐隐有着很浓重的不安。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无法捕捉到那关键之处。 正文 285血染小镇18 叶今然和苏循在屋外开阔的草坪,陪伴安东尼玩玩具。 他有模型城堡,用塑料小人当士兵,她们陪着他扮演攻打王国的流民。 一边玩,一边向他打探消息。 只可惜,两人也不确定怎么打探是正确的,问一些什么是对的,怎么获得有效信息。 两个人只能想到什么问什么。 这样交替着问,从零散信息中拼凑得知,安东尼一家搬进这一处小镇已经八年了。 刚来时,安东尼才一岁。 当年,这一处布里奇小镇一房难求,搬进这里住的人,都以住在此处为荣。 现在小镇的人渐渐减少,疏于管理,不再像以前那么光鲜了。 不过住在这里的人依然安居乐业。 起码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不过,因为没什么娱乐设施,所以大家每天下午早早回房休息,也害怕被周围森林里的危险野兽伤害。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失踪了太多,路灯体系又不够全面,不早点回家,在外面乱逛。黑灯瞎火的很容易遇到危险。 如果抛开一切,只听安东尼讲述的情况,呈现的是一个很简单很日常的小镇故事。 听起来,布里奇小镇更像是无良开发商做的豆腐渣工程,早期通过大肆宣传,搞噱头,引来无数上当受骗的人,拖家带口居住在这里。 但是后续维护不好,而且还经常出人命,人口失踪。 其他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搬走,只能将计就计地住在这里,把这里当做养老之处。 在安东尼口中,布里奇小镇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危险,但是安静自在的小镇。 这情况,给叶今然和苏循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小孩儿知道的不多。 他的话,只能信一半,甚至一半都不能信。 不能信的部分不必在意,他毕竟只是个孩子,说的话真不真实自己都不知道。 末了,叶今然问最后一句话:“你家里没有出过事吗?” 安东尼低下头,面露悲伤:“我爸爸失踪了。” 难怪他刚才说妈妈不在家,没有提到爸爸,原来他们家也有人失踪过。 叶今然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妈妈没有想过带你离开这里吗?” 安东尼摇头:“妈妈说没有钱搬走了。” 这倒也是,现实也是主要因素。 他说当年小镇上的房屋一房难求,可能是举家之力搬过来的,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不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只能先在这里将就住下。 小镇配套设施齐全,什么都不缺,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 打听完情况,没有更多能问的事之后,两人找借口离开了。 安东尼站在草坪前,抱着玩具目送她们离开。 清晨的散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人站在道路旁观察四周,之前在外面说话、擦车的人,几乎不在了,只能看见还有零散两三个人。 其他人已经进了屋子里去忙碌。 叶今然和苏循站在街道上,一时有些茫然,得先找个地方商量一下。 昨夜的后遗症和满脑子杂乱的事,一起掺杂缠绕,挤满叶今然的脑子和身体。 她需要空白地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路。 两人找到街角处的一处草坪,坐在草坪上,看似在晒太阳。 空旷的四周能随时看清四面八方的情况,安全感更充足。 刚才通过问安东尼得到许多信息,两人交换想法,都是一致的。 他的话只能信一小部分,并且其中还有些难以解释的情况。 叶今然还在回想他说了些什么。 苏循目视前方,姿态静谧。 “我看了他们家内部的情况,小孩的东西很多,门口没有男士的鞋,只有两双女鞋。” 这听起来很正常,和安东尼的说法没什么出入。 爸爸失踪了,只剩他和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 不过叶今然望着苏循的反应,觉得不同寻常。 他特地提出此事,又这样凝重,大概发现了什么不对。 叶今然没有和他观察一样的东西。她问:“有哪里不对吗?” 苏循点头:“他家里似乎什么玩具都有。但是女主人的东西很少,只有两双鞋。家中主体更像是安东尼。” 叶今然仔细回想,根据苏循的描述,从记忆中扒拉出对应的细节,也想到了另外的东西。 “他好像对于他爸爸的失踪没有很难过。” 两人在安东尼这个片段里,都察觉到了一丝丝违和。 然而无法断定情况。 一是证据不够充分。 二是因为他只是一个九岁小孩。 想知道更明确真实的情况,她们还需要调查更多的居民。 叶今然站起身,徐徐说:“我本来以为安东尼家里没有出过事,谁知他的爸爸也失踪了。看来,住在这里的居民出事的概率很高,那其他人不搬走又是什么原因呢?留在小镇上的人还挺多的,走吧,我们再去找一个留在外面的人问问情况。” 她起身这么快,是因为正好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正拿着园艺剪刀在修剪花园的花枝。 这是问话的好机会。 苏循赞同,也起身。 两人正要走时,背后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怎么在这儿,害我找了好久,快跟我一起去见镇长。” 对方说话是用喊的,两人回过头,见到昨天带他们进入小镇的警察,以及警察身后跟着的嘉宾们。 双方脸色都不对,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相遇。 而且警察是在“找”她们,并且“找”到了。 其他嘉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叶今然她们两个后背的脏污,手里拿着的旧钢筋,就知道情况不妙。 早上警察来房屋外找他们,挨家挨户敲门,要带着众人一起去见镇长。 但是有三个房子里面没人。 大清早的,人会去哪儿? 其他嘉宾并不知道情况,只能跟着警察在小镇里穿行找人。 却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叶今然她们两个。 但很明显,两人夜里失踪,不像是因为外出找线索抢先机去了,而是因为遇到了突发情况。 但是两人还好好活着。 其余二十六个人都好奇得抓心挠肺。 NPC来引导流程了,叶今然和苏循只好放弃调查情况,走向人群。 两个警察像是没看见她们身上的伤似的,还说:“大清早就出来走动,精力真好。” “怎么样,这么久没在小镇里,回来后看到小镇,是不是觉得比外面好多了?” 他们笑得让人看着有几分奇怪,那笑容,看着并不像诚心实意的笑。 随后,众人跟着两个警察,一起走向镇长所在的地方。 沿路听到他们絮絮叨叨地说:“虽然房子空了很多,可是布里奇小镇,真是最好的小镇了。” 这小镇都成这样了,两个警察还能维持这么强烈的归属感? 正文 286血染小镇19 或许是依赖小镇才能有工作。 有人一直夸着小镇有多好多好,让其他嘉宾,尤其是经历过昨夜意外的叶今然和苏循都很莫名。 时不时有嘉宾看向他们,探究、好奇。 也有人问凑近,小声问她们经历了什么。 叶今然和苏循闭口不言。 不论昨夜是什么情况,她们都不会告诉其他人,是好是坏都没必要烂好心给别人知道。 此时人数一共剩下二十八个。 和叶今然她们一起被捆的瘦子和胖子还没回来。 可是警察却没有再带着他们找人的意图。 在人群中不方便说话,只能各自思考,或者使眼色。 叶今然猜想,瘦子和胖子或许没能逃出来。 或许逃出来又被找到了,已经遇害了。 据警察所说,他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她们,有“找”这个动作,而且还找到了。 这话的真实性不必多想。 可他们对另外两个人半个字都不曾提及。 很明显,胖子和瘦子大概都已经死了,所以NPC不需要针对他们走流程。 叶今然暗暗心想,杀人魔肯定不止两个。 尽管她们不知道被捆的前因后果,昨天他们从福利院逃出来之后,两个杀人魔追着她们在外面找了很久。 如果没有其他人,只要时间够,胖子一定能解开绳子,起码能逃出一个。 两个人都死了,说明除了追逐叶今然她们的杀人魔,还有其他人杀人魔存在。 不知数量多少。 按安东尼的说法,小镇的历史有八年。 而节目组给的背景提示,杀人魔在小镇建设之初,就被吸引了过来的。 八年之间,他们杀害了许多的居民,小镇变得千疮百孔。 并且杀人魔还在继续作乱。 叶今然一边想着,一边看路。 注意到两个警察带着二十八个嘉宾来到小镇中心,一栋明显是警察局一样的建筑前。 八字胡警察介绍:“我们都在这栋大楼里工作,镇长也在楼上。” 他们被带到第三层楼,走向尽头的镇长办公室。 在此之前,大家对于镇长的构想,几乎都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或者老年人。 有资历的长官一般都年龄偏大。 然而,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坐在办公桌前的,竟然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金发碧眼,还有几分成熟的帅气。 众人都意外极了。 镇长站起身,彬彬有礼道:“欢迎你们回来,那么请问,有人成功卖出房子了吗?” 二十八个嘉宾鸦雀无声,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镇长的问题。 这是节目组给他们的身份设定,但没有从规则中告知他们,只是从警察口中得知,他们原本是这里的居民,被派出去售卖荒芜的房屋。 只知道这回事,要怎么回应镇长的问题。 谁能料想到,NPC的问话还会涉及身份和真实发生的事。 没有人说话,都不敢贸然回答,别人不说,自己也不说,生怕站出来反而出错。 好在NPC有自己的引导任务,并不是真的为了从嘉宾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镇长叹口气:“唉,就知道不好卖,虽然说才八年,房子都有些老旧了。以前的开发商只顾表面好看,没用什么好建筑材料,房子都旧得太快,咱们又没有什么成本维护。” 他自顾自说着,右手撑在额头上,手肘垫在左手手背。 忧郁的模样,在帅气的外形下,让这一幕很像是什么电影镜头。 镇长说着话,好像敞开了心扉和话匣子一样,坦然对众人解释。 “这小镇转了几手转到我手上,本来想为居民做好事,把小镇管理好,但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房子卖不出去,就没有资金维护了,真是令人头疼。” 叶今然静静地看着他,按照经验,镇长应该是最好的有助于了解情况的NPC。 但是正因为他的身份与众不同,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副本有规则,让人不能离开小镇,NPC又拥有足够高的自由度和真实感。 如果得罪了他,被赶出去,就太不值得了。 不如顺其自然,等待NPC自己说。 他看起来似乎是给嘉宾们透露消息和指引的存在。 诉苦过后,镇长抬起压低的头颅,徐徐叹了口气:“算了,就先这样吧,你们去了几个月都没卖出去,我就不想这回事了。先把现有的居民都照顾好比较重要,你们先回去吧。” 叶今然心生疑惑,看了苏循一眼,苏循也是明显的不解,压低了眉心。 这就没了? 镇长似乎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除了镇子建成八年、转手过几个负责人、开发商无良,其它的就没什么了。 甚至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关于镇上的居民不断失踪的事,以及杀人魔的存在,像是在刻意隐瞒。 无奈的是,明知他说的不够多,也没人敢追问。 镇长下达了命令,让嘉宾们先离开,众人只能离开镇长办公室,也离开警察局。 两个警察巡逻去了,没管他们。 一群人站在警局门口,气氛干瘪。 叶今然和苏循没说话,能听到其他人随意穿插的交谈。 “这小镇居然才建成八年?我还以为十几二十年了,这么破落。” “豆腐渣工程呗。” “这镇长看着像是个正常人,把他带出去算不算解救一个居民啊?” “你觉得他像是想离开的样子吗?解救居民,首先要别人需要被解救才算吧。” “我感觉镇上人还挺多的,先去聊一聊,混熟几个,等时间到了,带着他们离开就可以了吧。” “会这么简单?十个亿是这么好赚的我都要笑死了。” “喂,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人,能不能带带我们,现在我真是一头雾水。” 有这句话,其他人都朝叶今然、苏循,以及另外两个老嘉宾看去。 她们依然沉默,苏循甚至像是没听见问话一样,带头走了。 “走吧。”他对叶今然说,视旁人为空气。 结果这些新人不依不饶,有三个竟带头追上来,伸手要拽人衣服。 正文 287血染小镇20 被打的人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大叫。 就这一项,震慑住了要上前拉拉扯扯的人。 “只不过问你们两句,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第一个伸手的人捂住胳膊,给自己挽尊。 苏循眼帘下阖,淡淡地盯了他们一眼。 死气沉沉的眸子,把那些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面上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表情。 可是,仅仅只这一份气势,也令人望而生畏。 一种“不论你做什么,都会付出最大的代价,能不能承受,自己掂量”的感觉。 苏循没有秦舒昂那样的身形体魄,没有祁妄那样的疯狂和手段。 他的气势,正如同叶今然第一次见到他的感觉。 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如若遇到入侵者,会倾其所有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难缠、冷漠,也让人无法防备。 更何况这还是一群没什么经验的新人。 那人被敲一下胳膊呲牙咧嘴的模样,让其他人看了心里犯怵,知道苏循打的这一下不简单。 此时众人就在警局门口,谁也不敢贸然动手,怕招来NPC,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循拉着叶今然走远。 那男人很讨厌,他何至于一个字都不屑与众人说? 让人很是难受。 “什么意思啊?”人群末尾有人义愤填膺。 “装什么清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有人当面不敢说,只能在背后骂。 他们都想知道昨天夜里叶今然她们发生了什么,胆子小,不敢生事的,只能跟着发牢骚的人嘟囔骂两句,然后算了。 但也不乏有胆子大脑子又灵活的新人,一致决定追上去看看。 另一边,叶今然和苏循默契地达成一致,就是不告诉他们,一个字也不说。 凭什么她们遭的罪要免费给别人当素材? 这一期节目的情况和从前都不太一样了。 遇害的嘉宾只有四个人,其他人没有“被邀请”,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 叶今然她们虎口逃生,把死亡化作先人一步的关键信息,是她们自己的战利品。 如果不是昨夜自救得及时,其实她们也已经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没有存在感,被NPC排除在外,那其他人依然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没必要分享用命换来的优势。 苏循侧目,声音冰冷:“有人跟踪我们。” “那怎么办,先跟他们打。” 经历了几次副本,叶今然对于这种主动找上门来制造麻烦的竞争对手毫无忍耐度。 她已经习惯了,把人变成死人,一了百了斩草除根的解决办法。 苏循:“不管他们,我们先去调查小镇的真实情况。” 不管他们?叶今然有异议。 “被苍蝇一直跟着,嗡嗡嗡的烦人,我觉得还是打死最舒坦。” 她说着,一扭头,看到苏循定定地看着她。 通过他有别样神色的眼神,叶今然察觉到了不太对,毕竟那些人只是跟着,还没做什么事。 也有可能是想在他们吃肉的时候喝点汤。 但不重要,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以最坏的打算去假定后果,对不起别人但对得起自己。 叶今然被他看得不自在:“那么盯着我干什么?” 苏循轻笑:“你变了。” 那笑容暗藏一丝欣赏。 “变得怎么样,变得心狠手辣了么?” 苏循摇头:“变得更适合这里了。” 这是好事。 她能够在危机时刻记得把铁片递给需要的人,也能够在有人表现出不友好举动,跟踪她们时,想要拍死“苍蝇”。 她没有变得不好,没有泯灭良心,只是懂得该怎么更好地保护好自己。 这是难得的,不该有的善良和软弱,只是刀尖向着自己的隐患。 “先不着急推进,找一个好位置,把跟着我们的‘苍蝇’解决。” 虽说苏循没有很强的进攻欲望,他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懒得搭理别人,危险上门顺便解决。 “走吧,这边。” 苏循记得之前路过小镇的电影院,预计带着叶今然去那边蹲守跟踪者。 两人走在路上,叶今然冷不丁地听苏循又问她一句。 “是跟姓祁的学的?” 苏循知道,认识的几个人里,只有祁妄是滥杀无辜的性子。 在他的眼中,其他人非友即敌,干掉别人不叫乱杀无辜,叫铲除异己。 叶今然成长得这么快,是不是因为和祁妄组队了一期节目的原因。 他把叶今然都问得愣住了。 是因为祁妄的原因吗? “不。”她坚定地回答他,“我没有跟他学,是我自己在变。” 她眼神坚定,语气平稳,苏循那浓深的眼底现出一抹惊艳的神采。 “抱歉,我不该这么想。” 叶今然反而疑惑了:“嗯,为什么要道歉?” 苏循低头,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他应该相信,这是叶今然自己的成长,而不应该因为一己私欲,联想到旁人身上,这是对叶今然的不尊重。 “是我狭隘了。”他坦诚反思。 “害,多大点儿事儿。”叶今然拍了拍他的肩,顺便扭头看背后跟着她们的四个人。 她一回头,那四人就假装看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实际上,因为这小镇路路通,房屋坐落整齐,结构简单,几乎没什么好藏身的结构。 被跟踪再明显不过了。 她跟着苏循拐进小镇的电影院。 小镇的房子几乎都不超过三层,是一座平矮的宁静的小地盘。 电影院是独立坐落的,一进门就是售票处样的吧台。 一位黑皮肤的中年女性打着呵欠,摆出几个电影的碟片封壳给她们选。 选择过后,却没有问人要钱,直接伸手一指。 叶今然和苏循发现,这里确实没什么收费的迹象。 其实她们并不是为了进来看电影,而是为了对付跟踪她们的人,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别样的情况。 电影院不收费,是这小镇吸引人进来居住的噱头吗? 两人相视一看,内心存储的疑点+1。 两人随便挑了一部电影,走向放映厅。 走远后,叶今然疑惑:“难道小镇上的衣食住行都是免费的?所以才吸引很多人来居住。” 她们走进放映厅,隐入门口后方,没有入内。 这里面除了她们没有别人了,在后面跟着她们的人也进了电影院。 还不等人说话,守在入口处的售票员又主动地摆出几张封壳让他们选电影。 那售票员大概四十多岁,剪着短发的黑人阿姨,身体臃肿,面容疲惫。 她是居民吗? 正文 288血染小镇21 她是她们见到的第四个公职人员,职业与小镇挂钩。 暂时并不能明确,电影院不收费是个体情况还是大众情况。 从这里出去后,或许还要去看看餐馆、服装店是否也是免费的。 如果是的话,这小镇果然是大肆为了吸引人入住,开办的“乌托邦小镇”。 传说中梦幻的幸福小镇,只可惜在背后隐藏着恐怖的变态杀人魔。 这样的情况越美好,和小镇现在的状况相比,就越割裂。 不过,此时容不得她深想了,四个人追了上来。 以为她们要在这里看电影,没作它想,都朝放映厅走了过来。 电影院因为要放映影片,外面过道有小灯,到了放映厅内就是一片昏暗了。 这电影院并不是秩序井然的电影院,叶今然她们挑的影片已经在播放了。 白幕布上呈现的影像,和音响扩大的声音,能够帮助分散人的注意力。 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后。 对方一冒头,钢筋和合金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人打得七荤八素,昏头转向。 人声吵闹和电影播放的声音重叠,听不清晰,倒是引得售票员朝这里看了一眼。 但她仍然是那一副没精打采的面貌,没走过来查看情况。 这边,苏循叶今然合力打个措手不及,即使对方是四个人,在黑暗情况中,没准备的前提下,也难以招架。 他们惨叫着,咒骂着。 有人估摸着受击的方向还手,一棒子砸过去,对方反应非常迅捷,往后急退几步。 旧钢筋棍再度重重出击,借势扬起,从下方抽到他下巴上,打得他上下颌骨猛地撞击在一起,咔吱的一声响,似乎把牙撞碎了。 他以为这是那个男人,立马求饶:“别打我!我们没想干什么。” 熟料,黑暗中响起的却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钢筋打到你脸上,才知道说没想干什么了?真没想干什么,早就喊住我们两个,来一扬正经的对话了。偷偷摸摸即为贼,懂不懂?” 黑暗中,男人脸上表情变得阴狠痛恨。 叶今然看不到,但是有夜视功能和热成像辅助的观众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为她欢呼。 【好看爱看。】 【今元宝说的对啊,要死人了知道哭了,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人在黑暗中摸索着,直到发觉转圜无望,喊另一个人来帮忙。 “快点,一起上,妈的拼了!” 他一说话,更加给叶今然暴露了方位。 叶今然踮起脚尖,身体画圆弧形,悄悄绕到他后面。 她凭黑暗中模糊的身影和声音的定位,细致猜测,大胆出击,对准对方后颈处的位置,双手握钢筋,咬牙借力猛地砸过去。 一声闷哼响起,一秒后,咚的一声闷响,是沉重的身体倒地的声音。 叶今然没停手,还有其他人没解决。 苏循那边没倒地的声音,但两个男的都已经不行了,因为苏循手里拿的,是带着尖角的合金棒。 合金棒没有叶今然的钢筋重,但是比钢筋棍更有杀伤性。 以骨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他们一人被戳爆了眼睛,一人被插中了喉咙。 短短两三分钟,被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按照叶今然和苏循刚才商量的情况,她们决定打死“苍蝇”最省事。 苏循的武器更有杀伤性,负责收尾。 他正要解决人时,叶今然脑中亮起一盏灯。 她想到了规则提醒——【杀人魔也是杀人魔】。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至今没有参透。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了这句话,如果她们在节目中对嘉宾下手,身份会转变吗? 从居民转变成杀人魔,也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杀人魔“也是”杀人魔。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 因为据警察介绍,她们的身份是住在这里的居民,如果她们杀了人就成了杀人魔,说法应该是“居民也是杀人魔”。 这样的语句才符合身份上的转变。 况且,她们的举动只是杀人,没有变态。 叶今然的停顿转瞬即逝,没有阻止苏循动手。 斩草除根最简单没后患,避免只是打晕这些人,等他们醒了,集结更多的人来找她们麻烦。 苏循手起棒落,打断几人的颈骨,这方法是他们目前能办到的致人死亡的方式里最简单的。 这九十年代初的电影院很潦草,多亏放映声嘈杂,遮盖住了大部分杂音。 解决了四个人后,叶今然和苏循稍微花了点时间,把尸体拖到座位下藏着。 再多的事就做不了了。 随后,二人绕路,从电影院的后门离开。 守在吧台的黑人妇女,中途有扭头朝放映厅的方向瞥一眼,然而她只是抠了抠头发,没什么反应。 因为距离和声音的混淆,她暂时不知道放映厅里死人了。 等到发现时,苏循叶今然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然,她们也不知道尸体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 这里又不是现实世界,还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安排。 从电影院离开后,两人找到了小镇唯一的图书馆。 她们穿行在小镇的街道,找了一段时间,看了各种公用地,才找到可能查到什么信息的图书馆。 这小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设施都有。 不过图书馆建得不大,也就一栋小小的房子,招牌是“布里奇图书馆”,属性明显。 叶今然明白苏循的用意,他之前说想找地方调查小镇真正的来历和从前的情况。 最好的选择是警局,但是去警局有风险,只能先从其它方向着手。 一般图书馆可能也会有档案室,或者大事记之类的记录。 两人进入内部,图书馆的确分几个区域,有报纸和杂志区。 叶今然和苏循内心都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昨天在房间里面看了,报纸并没有记录小镇的情况。 来图书馆,有竹篮打水一扬空的可能。 如果在这里找不到,她们只能偷偷潜入警局了。 果不其然,两人抽查翻找,不论是什么样的文献报纸、图书馆张贴的告示,都没有和布里奇小镇有关的记载。 因此,她们必须得潜入警局。 正文 289血染小镇22 到了临近中午时分。镇上在外活动的人又少了许多。 这时候太阳变大了,也该吃午饭了,理所当然行人会变少。 其他嘉宾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位处街角,往警察局的方向看去,见警察局外面已经没人了。 又发觉,在他们换路的方向走去警局,会途经一家餐馆。 招牌上写着“布里奇炸鱼牛排馆”,又是一个以小镇名为命名的扬所。 因为顺路,两人决定去看看情况。 这期节目限定时间48小时,只有两天,必须争分夺秒。 零零散散的人正在餐馆用餐,苏循和叶今然没有进去,站在外面,透过餐馆的落地窗朝内看去。 餐馆的布置和电影院一样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装潢配饰,是普通的餐馆。 里面七零八落地坐着人,沉默用着餐。 看过之后,叶今然面朝前,对苏循说:“感觉好像那种餐厅经营小游戏。” “什么?” “你没玩儿过吗?”叶今然看他一眼,以为他会知道。 苏循摇头:“没有,我不玩游戏。” 从小到大,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工作,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大众的娱乐项目。 除工作学习,他只接触户外活动,健身、攀岩、滑雪之流。 叶今然简单介绍:“就是以前的一种网页小游戏,背景也是国外的餐馆,根据客人的要求上菜、挣钱。那些食客进门之后麻木地点菜吃饭,店员麻木地传菜、上菜、端盘子,和这里面的情况观感很相像。” “大概因为他们是NPC的原因。”苏循这么理解。 随后,他也仔细观察餐厅里的情况。 那些人和叶今然说的一模一样,不论是食客还是服务员,全都一派麻木。 她们站在窗外看时,也有居民进入餐馆,还看了她们一眼,随后进去独自落座、点菜吃饭。 食客彼此间没有什么交谈,除了有普通NPC行为简单,不够生活化的解释之外,细细品着,也像是有一种表演性质在里面。 叶今然又说:“看着还挺正常的,但是我们早上看到的那些守在屋外的人都还会聊天呢。算了,先走吧,午饭时间,说不定警察局里没什么人,刚好方便我们潜入。” “先调查小镇的情况,再出来研究这些不对劲。” 事分轻重缓急,两个人的思路达成一致。 镇长和警察,还有其他工作人员,总不能吃饭时间还坚守岗位吧。 这样偏远的小镇,公职人员的工作一般都很松散,并不忙碌。 幸亏小镇上一派萧条,人不算多,二人虽说是秘密潜入,但为了有后路可退,没有鬼鬼祟祟的,只是抓紧没人的时候快速进入警局内。 再听声辨位,确定没人才上楼。 警察局一共才三层楼,还算好找。 一楼都是些审讯室、警察办公室,在二楼,两人果真看到了资料室,找到了想要找的存在。 叶今然看向苏循,感觉很微妙。 他们只是想试试,还真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苏循在楼梯放哨,叶今然走近拧门把手。 拧不动,门被锁了。 她冲苏循摇摇头,示意他,不行,还得找钥匙。 这就麻烦了,这里其它的房间也都是关着的,不像正经干事的地方。 苏循想到一楼敞开门的警察办公室。 他带着叶今然走到二楼厕所。 “你先在这里躲一躲,我去搜办公室。” 叶今然一把抓住他:“太危险了吧,你一个人去吗?” “没办法,必须得去找钥匙,实在不行,就只能偷警察身上的钥匙串。” “什么?” “之前警察在前面领路时,我看到八字胡警察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或许会有资料室的钥匙。这种扬所,一般也会有备用钥匙,所以最好先找一找,找不到再偷他们的。” “那你去吧,小心点,我不在厕所躲着,我去帮你望风。” 叶今然以为苏循会拒绝,和她拉扯几次,就像上一期节目她的经历。 谁知,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好,我们一起行动,有任何不对一起逃。” 叶今然有些想问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好似能从苏循的眼眸中看出,是因为并肩作战的信任。 是因为他还存有几分抹不去的担忧,不敢再让两人分开。 所以哪怕两人可能会同时面临危险,也要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有办法克服。 一旦分开,双方都不好过。 既然决定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解法。 最终两人一起下楼,叶今然在走廊边缘帮苏循望风,苏循潜入敞开门的警察办公室搜找钥匙。 若在办公室找不到,就只有苏循观察到的,警察腰带上挂的钥匙扣了。 听他提起,叶今然有了印象,那好像是一个挂在圆形铁圈上的几把钥匙。 但是她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从警察身上偷走钥匙还是太难了,也有极大的时间成本。 最好是像苏循所说,这种地方的钥匙都不会只有一把。 她们挑了最合适的午饭时间来,警察局里像是没人,所以能安全潜入办公室搜找。 叶今然大概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左右,眼见苏循快步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没有特别明显的喜怒哀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今然就是能看出来他有收获。 因为即使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会有微妙的变化,他现在看起来很平和。 “怎么样,找到了对吧。” 苏循意外:“看出来了?” 叶今然点头:“已经有点了解你了。” 两人不再多话,苏循带着贴有标签的钥匙,两人回到二楼,打开门。 叶今然先进入,苏循垫后。 他看了外面一圈,确认无误,带上门,并反锁。 资料室里摆着几个铁架,但架子上很空,几乎没摆什么东西。 有限的摆设中,其中一本档案尤为明显。 苏循拿下档案,两人凑到一起看,这档案竟然还是手写字。 先粗略翻看,内容记载了小镇建设由来,以及建设之初直到现在发生的一些事。 之前她们听安东尼讲了小镇的由来,对比档案上,有相同处,也有不同。 首先,记载内容告诉她们,布里奇小镇的前身,是一处经历过火灾的乡村小镇。 正文 290血染小镇23 拍摄一幕男女主脱离压迫,在火海中私奔的镜头时,为了名扬面的真实和效果,导演瞒着村民,果真点燃了一处房屋。 但是因为扑灭不及时,火势汹涌,吞灭了不少房屋。 为了求得村民谅解,弥补过错,导演倾其所有,在此处重新建立了一座小镇,命名为布里奇小镇。 花了那么大代价建了小镇,导演便转换了身份,借此大肆捞金。 为了噱头,他创造了新的社区理念,邀请电影名人入驻,把布里奇小镇打造成了天堂一般的存在。 在这里生活,只需要购买一处房产,此后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担心。 免费的衣食、教学、娱乐,免费的社区活动,免费的养老福利等等。 有名人效应,还有这么多福利,新式的社区管理理念果真吸引了不少人买房入住。 档案的记载中,并未提到杀人魔的事。 只说因为地处偏僻,背后就是国家森林西南角,野兽众多,水域宽深危险,导致小镇失踪了不少人,下落不明。 后面的情况和她们的了解就差不多了。 看完记载,两人都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苏循见叶今然神情不对,问她:“你在想什么?” “不对,还是不对。” 叶今然只说了五个字,就令苏循默契感知了什么,他唇角微微扬起,面上有了浅淡的笑意。 “你也觉得不对。” 叶今然从他手里拿过记录,往前翻,指着前面小镇前身那一部分。 “这记录不会是曲笔书史吧。小镇被火烧毁,所以重建,可是烧到什么程度,竟严重到需要重建。 死人了没?之前幸存下来活着的村民呢? 导演一个人就能建一个小镇吗? 还有,我们明知道这里有杀人魔,警察却不知道,镇长也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吗?明明杀人魔都藏在我们房间里了,夜里把我们拖着走,杀人魔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吗?” 她又翻几页,指着后来的书写。 “早上听镇长说,这小镇的镇长已经换了几批了,那导演去哪儿了?建设这小镇的人又去哪儿了,是不是已经死了?有太多不合理也想不通的地方。 而且我现在在想,规则让我们解救的【居民】,是原始的,第一批入驻小镇的居民,还是那些小镇的前身,被烧毁的乡村小镇的居民。” 越是深挖疑点越多。 “把我CPU都要干烧了。”叶今然揉了揉太阳穴,感慨。 苏循和她想得都差不多,所以他没有再重复发言,只说:“没事,已经有推进了,慢慢来吧。” 两人放好档案,预备离开。 叶今然的手都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了,忽听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 大概是距离够近,因为楼梯和资料室之间就隔着一间器材室。 会听到脚步声,说明那人正在上楼。 两人躲在档案室里,立即暂停一切动作,包括放缓呼吸,静静等着危险过去。 此时,上楼的人正好走在楼梯转角处,说了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了叶今然她们储藏了许多疑点的大脑。 “太少了,让他们白天也出来干活,只死两个怎么行?” 声音从渐大到渐小,随着走路,也离她们远离。 后面听不太清晰了,但主要的意思一分不漏,表达得很明显。 叶今然感觉有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她堪堪要碰着档案室门把手的胳膊上,如同风拂草地一样,一层又一层地起立。 这个声音,似乎是早上见过的镇长。 那个年轻的,金发碧眼的帅哥。 让人白天也出来“干活”,这话说的就是杀人魔吧。 只死两个怎么够,指的是她们这群嘉宾,三十个人只死了胖子和瘦子两个。 除此之外,叶今然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这镇长,竟然和杀人魔是一伙的。 起初她们猜过警察有问题,因为两个警察的态度看着就不对劲。 谁能想到,镇长才是那个真正助纣为虐的人物。 并且,镇长是吩咐的口吻,他说话的对象,同样和他一样是坏人的一方。 有可能是那两个警察,有可能是警察局里工作的其他人。 叶今然倒吸一口凉气。 连镇长都是坏的,她们好像进了贼窝一样。 这也解答了她刚才发出的那些疑问。 之前的镇长去哪儿了?因为已经被坏人取代了。 两人正被没想到的情况炸得有些缓不过神,就听见原本已上楼的脚步声,又折了回来。 “不对,这资料室前面,怎么有脚印?有人来了。” 这次,比前一次的冲击更大,更凶猛。 两人竟然被发现了! 333号直播间的观众从镇长的视角能看到,镇长所说的脚印是指什么呢? 其实是走廊尽头,窗户照进来的白光映在瓷砖上,突显了轻轻浅浅的印记。 不需要很大的污迹,只需地上不够干净,又有压痕,就能显现。 资料室门前没有明显的泥土或者脏印,正午太阳最大,反光最强烈,从特定的角度就能看到不对。 随后,苏循看到叶今然被吓得好像魂飞魄散一样,眼神光凝滞,没了几分魂。 他回想,开门前他看过确认过,地上没有明显的印子。 不然也不会安心在里面搜查,竟还是被发现了。 这情况的确太惊悚了,出乎意料。 但眼下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很快他们就会走过来,不要几秒钟。 苏循当机立断,拉着叶今然走到窗前。 两人从福利院逃出时,那是一楼的窗。 现在是二楼的窗户,高度三四米。 苏循拿过叶今然手上的钢筋,朝玻璃窗边角猛地一砸,玻璃应声破裂。 资料室的门外,有人正在用钥匙桶把手。 把手早就被他们反锁了,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二楼的高度不算很高,注意姿势,跳下去不会受重伤。 “我先下去。”苏循说跳就跳。 不能迟疑,再迟疑,门外的人反应过来,去下面蹲守他们就不好了。 他跳下,在空中侧身,用身体抵挡冲力,免得震伤膝盖。 随后,他对叶今然伸手。 叶今然也没耽搁,跳下来时,苏循接了她一把,对冲了重力。 两人一刻不停,拔腿就跑。 楼上的人见门打不开,才下楼,跑过两层楼的走廊,来到警察局背面追上来。 这一段时间差足够拉开距离。 危机总是发生得猝不及防,两人来找个东西,也会发生这样急转直下的情况。 导致白天也被追杀。 白天被追和晚上被追,大不一样。 正文 291血染小镇24 耳边只有呼呼刮过的风声。 背后追着她们的是那两个警察,他们从二楼下一楼,又从一楼出入口再绕到警局背后,花了些时间,因此两者拉开的距离比昨天夜里被杀人魔追要再远一些。 可因为是白天,不管距离有多远都能看到她们,想甩掉人,叶今然和苏循只能在街道上沿着建筑构造穿行,七拐八绕,不能走直线。 小镇的地形对人来说有利有弊,建筑并不相连,位置松散好绕路。 但是因为没有高楼大厦,少了许多可以躲藏的可能性。 她们只能不断转角,转移位置,制造视线盲区。 两个警察在后面追得骂骂咧咧,说着徒劳没用的“站住”,“不许跑”之类的话。 叶今然她们经过了刚才看到的炸鱼牛排餐厅,经过了小镇的另一条街道,目前处于几乎都是商店的中心位置。 距离是甩开了,但没彻底甩掉两个警察,他们穷追不舍,大呼小叫。 最大的问题是二者两个在前面跑,两个在后面追,会惊动街道上的其他人。 目前街上没什么人,但难保不会再出意外。 她们必须尽快脱离被追的局面,不然,不知道这奇怪的小镇还会发生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叶今然担心,不确定居民中有没有隐藏着其他杀人魔,如果有的话,等警察和杀人魔联合起来,一起追捕她们,会插翅难飞。 说得容易,要怎么在大白天逃脱追捕呢? 两个警察追得也很紧,八字胡偏瘦,拿着警棍追在前面。 地形太简单,始终甩不开他们。 叶今然仰头去看附近的情况,忽而心生一计。 “跟我来!” 她拉着苏循冲向一处商铺,来不及解释了。 她看中的商铺是小镇一处服装店,在这条街上,这样的店铺有几个,店面都不大,挂着没什么特色的服装。 叶今然拉着苏循进去,进门时改跑为走平复呼吸,尽量伪装得正常。 店里只有一个店员,是个矮小的男人,他躺在角落的行军床上睡午觉。 听见有人进来,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没搭理她们。 反正这些衣物又不收钱,没必要一直守着。 叶今然拿了条裙子,苏循也拿了身衣服。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原地脱外套,把衣服套在T恤外面。 在短短一分钟内换了装。 嘉宾身上的白色和黑色运动套装太明显了,老远就知道是她们两个。 换了衣服,两人还来不及从服装店逃跑,就听到了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追过来的声音。 两人把脱下来的衣服踢到角落,背朝外,面朝里,假装说话看衣服。 外面的跑步声没有停顿,径直从两人身后跑了过去。 换衣服的这时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警察没看见她们转角换位置,进入服装店的一幕,只知道两人从前面转角朝这边跑了。 等他们追过来,满脑子想的是一白一黑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在意服装店里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人,和白衬衣的男人是谁。 叶今然刚才就在想,破窗而出后,他们有没有看到她们的脸? 知不知道她和苏循是谁? 你追我赶的过程中,她估计对方没有能看清她们的脸。 唯一的目标就是她们身上统一的服装,她又想到服装店不收钱,随便穿衣服店员也不会说什么,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果真是有用的。 两人没急着出去,担心两个警察找不着人,走不远,和昨天夜里一样,就在服装店待了一会儿。 那睡在行军床上的店员是个瘦小头大的男人,半梦半醒地瞥了两人一眼,又转过身睡去了。 比电影院的售票员还要敷衍。 叶今然她们假装看衣服,在店里走了走,随后,感觉时间足够了才向着两个警察去向方向的反方向离开。 逃脱追击并没让人松懈,叶今然盯着安静的街道,有些茫然。 “怎么办,我们是继续调查,去看看餐馆和店铺。还是先离开这里?” 她们此时所在算是小镇的中心了,是非民宅的商业区。 只不过布里奇小镇的商铺都是免费提供,商品不需要给钱的,所以不叫商业区,可以称之为福利区。 “先走吧,免得两个警察杀回来,这里太危险了。” 苏循远远看了一眼食客已经不多的餐厅。 “要调查餐厅还是下午再来吧,不急于一时。” 保险起见,两人还是走了,远离随时会被警察意识到不对劲返回来找人的地方。 叶今然也回头看了一眼餐馆。 这个她觉得很怪异,需要被重点关注的扬所。 只是当下的安全更重要,只能先搁置一旁,换一个地方,彻底脱离两个警察的关注。 两人抓紧时间,换了两处街道来到民居处。 远离镇中心,苏循才松懈了几分心思,开口说话。 “还好你急中生智想的办法实用,只靠逃,还不知道要被他们追到什么时候。” 苏循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如果实在甩不开,只能动手杀了他们。 可是他的担心和叶今然一样,在小镇中心闹得动静太大,总觉得会招来严重的后果。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甩开他们,避免危机爆发。 紧急情况下,叶今然想到换衣服掩人耳目,令苏循很意外。 叶今然摆摆手,谦虚:“电影不都这么演的,紧急变装,让追逐的人丢失目标。刚刚好小镇的服装店不收钱,那店员还睡着了。真是天助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不着急了,我有信心我们会弄清楚这古怪小镇的。” 两人站在树下,心情平复了一些。 正如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此时是小镇的下午,因为天气热,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了。 她们沿着民居旁的路一边走一边看。 这里是民房的后院处,在房子的背后,和前面的阔院草坪不同,后院建着篱笆围墙。 住着人的房子和没住人的区别明显,没住人的地方荒废得厉害。 两人沿着路面走过,打算寻一处看起来有人的地方,找居民探探口风。 却听到附近突兀地响起了一两声剁砍的声音。 有人在砍骨头吗? 正文 292血染小镇25 两人没说话,只是互相点点头示意,她们一起放轻脚步靠近。 轻轻拂开后院篱笆处的植物,透过篱笆的孔洞窥视屋主人在做什么。 看背影,那似乎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老年老奶奶,大概六七十岁,拿着剁骨刀砍东西的姿势并不利索,她是在正常地做农活吗? 她的后背有些宽大,旁边还有个袋子,挡住了情况细节。 她应该已经剁了很久了,地上血水蔓延。 袋子里放着她剁好的肉块。 两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听到剁砍声停下,见老奶奶拿起肉块往袋子里装。 孔洞后的两双眼睛齐齐瞪大。 那赫然是半只手臂,纤细的手臂连着人的左掌。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人手的构造。 叶今然想到什么,随即换了个位置看情况。 她来到院墙侧面,才刚扯了一个洞看过去,就看到分尸的旁边,赫然放着一套染血的白色运动服。 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浓烈,叶今然却看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老太太,在自家后院分尸人类,太惊悚了。 果然和她们猜想的差不多,住在这些民居中的人,也混入了杀人魔,以常人的模样隐藏着。 换到侧面后,她看到了这老太太的面容,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张普通的面貌,最常见的老太太模样。 以及常见的,稍微有些臃肿的身体。 和昨天夜里她们见到的两个杀人魔有明显的外表记忆点不同。 她们不知道被杀害的女嘉宾是怎么被抓住的,叶今然默默想着,是被抓住?还是被骗? 毕竟,只看外表,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老年人,没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凶恶的面貌和魁梧的身体,在她面前很容易放轻警惕。 老太太沉浸在分尸之中,她把女尸剁成小块,从上到下地整理,包括内脏,区分好以后通通装在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 是要用来做什么? 叶今然拧着眉,忍着内心波动看完这一幕。 忙完之后,老太太放下砍刀,拖着塑料袋一步一步蹒跚地回到房子内部,然后她们就看不见什么情况了。 两人又轻手轻脚地离开,站在远处明亮空旷的街道。 有了新的疑点、新的想法和猜测——居民是否都是杀人魔。 很明显,能做出那么熟练且从容的分尸举动,那个老太太必定不是一般人。 叶今然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妨大胆猜测。” 苏循专注地望着她,眼中有微弱的光芒流转:“什么?”他问。 叶今然也看向他,眼神定定的,深深的。 “小镇里住的居民,全部都是杀人魔,全部。” 这是一个大胆的猜测。 暂时没有什么证据,可既然是猜测,需要什么证据呢,大胆发散思维即可。 叶今然之所以敢这么猜,只凭一点,只凭这个老太太的举动。 【我很好奇为什么会这么猜?】 【想听女鹅的思路。】 敢这么猜的不是一般人,和弹幕一样,苏循也在期待着叶今然的思路。 听她坚定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徐徐道来。 那颤抖不像是害怕,反而像是一丝兴奋的激动。 “你猜她为什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后院分尸,不怕别人看到,要么她周围住的都是杀人魔,要么这一整个小镇住的都是杀人魔,同类自然不怕被同类看到。” 【!】 【!!!】 【本来觉得一整个小镇的人都是杀人魔有点夸张,但是这么猜的话,还真细思极恐。】 【还是有点不相信,那很多人看起来就像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NPC一样,他们也是杀人魔吗?】 尽管叶今然大胆猜测,她的心里也像弹幕一样,存在许多疑问。 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站在街边聊天的,戴着围裙的主妇。 在院子里看报纸的男人,也都是杀人魔吗? 那安东尼呢? 如果叶今然的猜测属实,那个九岁小男孩安东尼,也是杀人魔的一员。 她越想越深。 “如果我这么猜是对的,假设安东尼也是杀人魔,他邀请我们进入他家,是不是就是为了杀了我们?但是我们没进去,逃过了一劫。你不是说他们家女人的鞋子只有两双,到处都是玩具,更像安东尼是主体。那会不会……他说的妈妈其实并不存在,那两双鞋是掩人耳目用的,特地放给我们看的,骗我们进入他家。” “确实有这种可能。”苏循不置可否,“其实安东尼的身体和正常的小孩有细微的区别,他的脖子和手腕都比较短,双手略粗糙,很有可能他不是九岁,而是二三十岁的成年人。他或许不是侏儒症,而是矮小症。” 对于安东尼此人,苏循早有疑点,但正如他这话所说,安东尼并不像明显的侏儒。 所以之前他并未确认。 根据叶今然的推测,他不是小孩的可能性增多了不少。 两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花草郁郁葱葱,火炬松和橡树枝繁叶茂,阳光灿烂。 可是两人身上都发冷、发寒,冒冷汗。 假设这小镇里除了嘉宾,住着的所有居民都是杀人魔。 镇长是、警察是、小男孩是、电影院的售票员是、服装店店员是、老奶奶是…… 她们哪里是身处小镇?明明是身处魔窟,身处地狱。 无论去到哪里,都逃不过被杀人魔盯上的危机。 原本两个人脱离警察的追捕,逃到这边居民区,是打算找一个可靠一些的居民调查情况。 意料之外,她们发现了分尸的老奶奶。 倒推时间来看,这个被分尸的女嘉宾可能是之前在警察局门外那段时间,众人分开之后,前往居民区调查情况的人。 叶今然想象,这个女嘉宾可能特地在人群中挑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以为自己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人,可靠的人,和她一起进了家中。 谁知道反而是羊入虎口。 老奶奶确实是老奶奶,但也是杀人魔。 等等!!! 想到这里,叶今然突然脑海中唰地点亮一盏明灯。 她悟了,悟了第一句任务提醒的含义! 正文 293血染小镇26 她有些激动:“苏循,我知道了。老奶奶也是杀人魔!” 苏循专注地望着她,认真回答:“你说,我听着。” 他沉静的模样,像是一汪古老存在的湖泊,有着让人宁静祥和的力量。 叶今然按下激动的心,理清思绪和语序。 “老奶奶【也】是杀人魔。这句话里的老奶奶,她本来的身份就是杀人魔,所以【杀人魔也是杀人魔】。这句提示,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们,这一整座小镇上所有的人都是杀人魔。 尽管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我们可以把他们的身份划分为“里身份”和“表身份”。表身份是镇长、警察、店员,里身份都是杀人魔。所以,提示的那句话中,前一个【杀人魔】的意思是身份,后一个【杀人魔】其实是动词。或者可以理解为总结。 这小镇里,看似有各种各样的人,其实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规则提示就是最大的证据,我们的猜测不是没道理的。” 【为什么大白天的看得我有点儿后颈子发寒。】 【我也,感觉背心凉凉的。】 【躺在床上看直播,把脚缩进了被子里。】 有了猜测就该验证了,不能盲目地只相信自己的脑袋。 叶今然和苏循商量:“我们还是去找安东尼看看吧,他是最有力的证据。如果他是杀人魔,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思路上,叶今然和苏循常常不谋而合,即使明知危险,但是她们都知道验证的重要性。 验证的最优选择,自然是身体看起来只有九岁,威胁不大的安东尼。 他也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两人循着记忆,向着之前安东尼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叶今然想着这回事,不断猜想。 “我觉得,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个小孩子,但是不容小觑。他凭什么能以九岁小孩的身体也能当杀人魔,说明他有比别人更厉害的害人途径,或者陷阱,来帮他弥补身体缺陷的不便。他家里可能藏着什么机关、暗器、迷药之类的,让人防不胜防。”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要小心。” 两人达成一致,并不能因为安东尼是个小孩就降低警惕。 她们去调查他,不一定非要以身犯险进入他家里。 来到安东尼家门外,站得近了,两人透过窗户往里看。 叶今然按照之前苏循说的细节观察,果然,这家里除了门口有两双女鞋,其它地方乱乱的。 到处摆着玩具,没什么居家的物品和有其他人存在的证明。 比如昨天下午她们选的那一处民居,屋子里有花瓶、摆设,沙发上有垫子、靠枕,茶几上有烟灰缸。 这些东西在这个家里通通都没有。 而且细看,那些玩具里有汽车、怪兽、布娃娃,还有婴儿的玩具,种类太杂。 带着答案去思考,叶今然就觉得这些东西也有点像是安东尼用来装小孩掩人耳目的东西。 和那两双女鞋是一样的用处,是让人放松警惕的。 她们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外观望,等了一会儿,恰好看到安东尼从卧室出来。 他没有抱着玩具假扮小孩时,略低着头,看起来大不一样。 面上非但没有小孩的天真,还有种说不出的阴暗。 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了,叶今然感觉他看起来甚至有几分邪恶。 如果此时能说话,她会问苏循有没有看过《孤儿怨》,安东尼就很像那个主角。 他身上,有着不属于小孩的成熟神态。 让人总觉得越看越恐怖。 尤其他略低着头,面无表情,看起来阴森沉闷,感觉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坏事。 感觉他很快就要看到门外的她们了,叶今然立即扬起手,摆出笑脸,在门外冲他招手。 这样做可以假装她们什么都没看出来,让安东尼放下戒备。 安东尼看到她们两人时,精神瞬间紧绷,捏紧了拳头,眼底狠戾一闪而过。 但是看到叶今然扬着笑脸冲他招手,他攥紧的手心又松开了。 也扬起笑脸朝她走过来。 他的步履放缓,和叶今然一样,扬起他那小孩的肉手冲她摆了摆。 路过沙发时,他顺手扯了一个玩具车抱在怀里。 这样的举动实际上是很违和的。 玩具不离手,并不能证明是真正的小孩。真正的小孩没有像他这样的。 是因为安东尼演戏已经演得形成了习惯,条件反射的举动。 在已知答案后再看他这些举动,答案越发凸显。 正常的小孩怎么会像这样,朝人走过来说话,还特意拿个玩具。 很明显,安东尼在演,并且演得还有破绽。 安东尼走过来,打开门:“你们怎么来了,来找我玩儿吗?” 他此时的表情和刚才不知道叶今然她们在门外时自然流露的阴沉不同,变脸一样的改变,让他此时的伪装看起来更虚假,更明显。 “对啊,我们来找你玩儿,你妈妈还没回来吗,她去哪儿了?” 普通的问话,虽然会让安东尼觉得麻烦,但并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在镇上的便利店工作。”安东尼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叶今然点点头,演得像是信了:“我们没什么事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二者身份转换之前,是安东尼诱导叶今然她们进入他家,瓮中捉鳖。 现在轮到叶今然说假话,把他骗出泥鳅洞。 安东尼皱眉,摇摇头:“我不喜欢看电影,别出去玩儿吧,就在我家里玩儿。我家里有很多好玩儿的。” 果然,他根本不会考虑叶今然的提议,只会把人往他屋子里引。 叶今然也不同意。 她也摇头:“在屋里玩儿多没意思啊,屋子里有什么好玩的?” “我家里有很多玩具啊,还有情侣游戏,你们可以一起玩儿。想看电影,我家也有,什么都有。还有我妈妈的珍藏。而且我还有冰镇可乐。” 为了勾引两个人进入他家里,安东尼无所不用其极。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两个已经看破他真面目的人。 正文 294血染小镇27 眼见安东尼都险些维持不住他故作天真的表情了。 弹幕跟着叶今然和苏循一起看他,发现了这小小的细节。 【好好笑,今宝要给一个NPC弄得不耐烦了。】 【我感觉他刚差点翻白眼了。】 【都给人说得口干舌燥了。】 【活阎王。】 【安东尼:可以不爱,但请别伤害。】 安东尼没办法,转眼看向苏循,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你呢?你跟我在家里玩儿吧。” 苏循不为所动:“我听她的,她在哪儿玩,我就在哪儿玩。”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种反差的好笑。 【想听循哥说‘我跟她玩儿,不跟你玩儿。】 【跟安东尼是假玩,跟叶今然是真玩。】 弹幕自娱自乐,还玩儿嗨了。 最终,叶今然抵死不从,安东尼实在没办法。 “那你们去找别人玩儿吧,我要睡午觉了,拜拜。” 他退到房里把门关上,索性放弃。 关上门后,苏循和叶今然也转身离开。 走远之后,尽管两人没说话,双方的表情都是十拿九稳了。 不用进屋里去看,安东尼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表现得很想和她们一起玩,但是除了在他家以外,哪里都不同意。 因为他只能在家里杀死她们。 除此之外,以他的体型没有办法对付两个人,所以无论做什么都是白搭。 换个地方,他就不愿意了。 上午愿意和她们在院子里玩,是放长线钓大鱼,让两人放松警惕的策略罢了。 这个问题解决了,两人豁然开朗。 很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问题。 这里的人全都是杀人魔,那规则所说的【真正的居民】去哪儿了? 指的是谁? 这些杀人魔从哪里来,为什么聚集在这里? 为什么像演戏一样伪装成各种各样的身份,让小镇看起来正常。 昨天晚上把她们抓走的食人魔,跟这些人有什么不同,又有什么不一样? 叶今然感觉脑袋里的问号像井喷一样爆炸,处处都是疑问。 再加上她们现在处境也不怎么好,既是夜里的杀人魔手里的逃犯,也是警察手里的逃犯。 只能在没被发现之前,尽量找机会多找一些线索。 叶今然把问题都梳理了一遍后,打算再看看附近的情况。 她问苏循:“”我们都没怎么见过其他嘉宾,唯一一个见的还是被老奶奶分尸的女嘉宾,他们都去哪儿了?是不是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她这句话说得稀松平常,有种荒诞的幽默。 “规则要让我们解救真正的居民,所以大家都会想着去找居民聊一聊打探情况。就很容易进去他们的家里,然后就像女嘉宾一样,被看起来正常的老奶奶杀害。” 说完,叶今然忍不住摇了摇头。 太恐怖了,哪怕自己成功避开了陷阱,可是一旦联想到这一方面,想象自己也因为急着做任务,被规则引进杀人魔居住的狼窝,被杀害分尸,该有多绝望。 她甚至觉得这就像一个必死局。 除非嘉宾们早就意识到不对,或者能够反杀杀人魔。 正说这话,远处走来一女两男三个嘉宾。 这可能是为数不多还在外面走动的人了。 他们经过叶今然二人不远处时,视线盯着她们身上看了半天。 可能在研究她们经历了什么,或者看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变了,觉得奇怪。 叶今然也看着他们,见他们走的方向,正是她们刚刚来时的方向,是安东尼家附近。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不是之前在研究别的,然后现在决定去找居民问问情况,在这里出现,很容易成为安东尼的下一个目标吧?” 苏循问:“要跟上去看看吗?” “好。”其实叶今然还有别的计划,不过正好撞上了,可以顺带看看其他人的表现。 她们远远地跟了上去。 前面三个人左右观望,不时讨论,也发现她们在背后跟着。 三人加快了脚步,但是没有改变计划。 他们站在路边,向着几栋民居的方向犹豫,不知该选谁。 这时候,叶今然她们看到有两户房子的房门先后打开。 安东尼抱着玩具走出来。 另一间房,戴着眼镜的男人牵着狗在草坪溜达。 原本看着生活化的扬景,自从参破了真相后,在叶今然看来,都有了新的解答。 “我知道了,这些人在外面做的任何事,都是做给我们看的。早上的那一幕幕,聊天、遛狗,演得那么正常,不是在当机械的NPC,而是为了演给我们看。为什么下午都没什么人出来了,是不是因为很多人都已经把嘉宾骗进房了,只有安东尼和另一个人这样没骗到人的才会出来。” 知道了这些NPC的秘密之后,再看他们的举止行为,便有了别样解读。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三个嘉宾在安东尼家门口和他谈了几句话后,离开了,没有选择他。 “嗯,可以可以。”叶今然放心了。 尽管这些人和自己无关,可是看到别人没上当受骗也是个好事。 苏循平静分析:“不一定是看出来他不对,有这个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觉得问小孩儿没什么大用处。” 果不其然,随后,那三人走进养了宠物的男人的家里。 二选一,两个错误答案,无论选哪个都是错的。 叶今然她们既然撞到了突发情况,索性在远处等着,看他们三人能不能活着出来。 等待期间,叶今然不断有新的疑问。 安东尼家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帮他动手害人。 如果三个人真的去了他家,他能一个杀三个吗? 她无法获得答案,但是也没多好奇。 明知全体居民都不对劲,她们就没必要去研究这些了,不会为了满足好奇心以身犯险。 不管那些杀人魔家里到底是陷阱、机关,还是藏着其他人合伙动手,为了杜绝一切危机突发情况,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进去。 正文 295血染小镇28 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两人也不能再等,再等下去,用不了多久天要黑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她们决定先回小镇中心,找一家服装店再换一身衣服。 免得撞见警察,被联想起来似曾相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换了衣服后,两人顺路又到了之前那一家炸鱼牛排餐厅的门外。 到了饭点,已经有人在里面吃饭了。 她们在外看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我们进去会有生命危险吗?”叶今然不确定这些店铺有没有害人的属性。 不过,就像服装店一样,这些店铺就是一个四方的盒子,什么也藏不了。 餐馆除了多个厨房,用餐区域也是敞开的,没有民房复杂好藏匿的结构。 离开民房区,外面这些商铺造型简单,环境看起来也不像方便动手的扬所。 杀人魔虽猖狂,但没到无所顾忌的程度。 不然怎么会装作正常人,把嘉宾骗进房中,一整个小镇都是杀人魔,他们明明可以直接动手。 很可能是镇长那样的角色制定了什么规则条款,维护小镇的表面和平。 归根到底,又都是节目组的手笔。 收回复杂的思绪,叶今然看到离她们最近的食客,面前的盘中有一块看不清形状的肉。 她突然有了猜测。 “老奶奶把女嘉宾分尸后,不会拖到厨房里去了吧?这餐馆里吃的肉,真是牛肉吗?小镇有养殖扬么,不会吃的是人肉吧。” 苏循:“我就是这么猜的。他们杀人不只是为了杀人,也是为了吃。这小镇的免费社区政策靠什么来维持?免费的东西,才是最代价最大的。” “我觉得这其中还有别的原因。”叶今然大胆发言,“不然的话,你不觉得有点接不上吗?” 苏循看向她,安静听着。 “首先,小镇的前身是一处乡村小镇。这里有两种可能,这乡村小镇的居民是正常人。 或者,乡村小镇的居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而是变态。 然后,因为拍摄影视剧,小镇房子被烧毁了,原本镇上的居民可能死了,可能活着一些。到这里,重建小镇的人应该还算是正常人,可能是导演,可能是有关的人。 后来,所谓的小镇转手,居民慢慢失踪,然后镇上的人被逐渐‘换血’,会不会就是原本小镇的居民干的? 他们气愤导演的所作所为,为了报复他们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或者干脆以人肉为食。 这一份恨意,逐渐从对导演和演员的恨意,转换到了对普通人的恨意。 不是外面的人为了私欲和钱财所作所为,他们原本的小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叶今然的猜测,是根据那一份不知真假的小镇记载延伸的思路。 她不仅延伸了思路,还假设了各种可能性。 她猜测原本的偏远小镇里的居民,本身就是变态杀人魔的想法,让苏循甚至觉得有些惊艳。 的确,杀人魔的存在原本就是一个问题。 没有人天生就是变态,是杀人魔。 这些人从哪儿来? 目前,小镇上这些来历不明的杀人魔看起来不太像偏远小镇的居民,他们因为什么而出现,聚集到这里,演正常人,再害死嘉宾。 而且,叶今然又想到了新的关键。 “夜里抓住我们的杀人魔,和白天的杀人魔,看起来不像一批人。他们这两个派别中,谁才是原本的小镇的居民呢?” 她说到这里,话语中夹杂的“居民”两个字,引发了苏循的思路。 苏循补充:“规则中所说【真正的居民】,我认为也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小镇前身,原本偏远小镇的居民。第二种,是第一批被吸引进来,居住在布里奇小镇的正常人。” 叶今然暂停自己的思路,想着苏循说的话,她眼中放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这一点是她没想到的。 她们要解救的居民竟然也能分成两种可能性。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呢?我觉得你说的第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以前小镇的居民可能还活着。 比如说是镇长,比如说是抓走我们的杀人魔。 第二种可能性,也就是小镇建立之初入住的无辜居民,他们应该早就死完了,我们上哪儿去找人?” 她见苏循垂眸定定地看着她,深沉的眸子中,好像藏匿着期待和鼓舞。 她怔了怔,旋即,思路又打开了。 “规则没说让我们解救活人!如果我们猜对了,找到被骗进布里奇小镇居住的第一批居民的尸体,或者骸骨也算。” 苏循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如果说原始小镇的居民化身成了杀人魔,他们未必需要我们解救他们离开这里。 而被骗进小镇居住的无辜居民有这种需求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杀人魔可能也是因为带着仇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他们也需要人解救,所以我们还需要再找一找线索。 如果实在没法确定,为了保险起见,就只能两种都做到。” 叶今然慢慢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压力。 哪怕她相信她们已经参破了规则的哑谜,依然觉得她们要做的事不简单。 两种猜测都要做,就说明她们还要直面昨天夜里的杀人魔。 跟那些面目可怖,精神状态疯狂,性情变态的人能讲道理吗? 而且,就快天黑了,今天夜里要怎么过? 她这么问,苏循答说:“不如趁天还没黑,回昨天我们选的房子看看。” “回去?是要找我们的武器吗?”叶今然有些不敢信。 “都有,我想回去检查一下,如果还有杀人魔藏着,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叶今然再度意外。 苏循的思路转变得很快,他的想法已经快进到和杀人魔正面硬刚了。 这一期节目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什么主动跟NPC,或者杀人魔动手的想法。 总觉得更重要的是活下去。 以及做任务,不到生命被威胁时,她以为没必要和他们动手。 到了此时,她也意识到,有了刚才的猜测后,她要跟着苏循一起转变思维。 小镇里,不管是杀人魔还是奇怪的NPC,吃人的老奶奶,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杀人魔并没有特殊的能力,并非不可战胜。 留给嘉宾居住的房子,和杀人魔自己居住的魔窟不同。 苏循的思路并没有被节目组给出的时间节点困住,不一定非要等到明天再去做任务。 他在主动推进。 正文 296血染小镇29 尤其他说,假如仍有杀人魔躲在家中,正好动手,更让人想不到。 到现在为止,他们两人被各路人马追杀,安全不保,性命危在旦夕,在这种情况下,计划出类似于主动宣战的策略,是很大的转变。 颠覆了地位和身份。 路上,叶今然问了他这个问题。 她可以理解苏循的决定,但是想听他亲口说。 其实苏循的思路不稀奇,他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合金棒,徐徐说。 “想要完成任务,我们避免不了要和杀人魔交手,去找他们,有可能会面临一整个群体,难以招架。但如果屋里还藏着人,在我们有防备的情况下,是有一战之力的。” 就像昨晚那样,一栋房子里不会藏太多人,不论是动手,还是把杀人魔捉起来打探情况,转换思路,比起去找杀人魔的老巢,回到留给嘉宾的房屋反而是更为安全,也不需要费力外出寻找的方式。 尽管早有猜测,听到他亲口解释,叶今然还是会有别样的感觉。 苏循的思路转变得很快。 不提思维。 就算只是从逃亡者,到主动往可能有杀人魔的地方凑的身份上的转变的过程,都让人内心难安,难以适应。 两人一起行动,回到之前警察让嘉宾选择的片区。 属于她们的,在街道最边角的房屋,大门都没有关上。 在外观察过后,推开门,屋里还保持着昨日的状况。 细看,地上有残留的发丝,有人被拖拽离开的细微痕迹。 房间里也有打斗挣扎的遗留状态。 一楼的卧室里,苏循身上带的手术刀被丢在地上,高尔夫球棒被踢在床底下。 之前藏着人的衣柜敞开门。 苏循看了床底下,捡回了武器。 他带着武器,把一楼检查完毕,确认一楼没人。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二楼。 二楼同样,各种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人。 叶今然的切割器、指虎和撬棍都留在房间里面。 杀人魔夺了她们的武器,但没有带走,把武器拿掉是为了避免她们逃跑。 但还是让她们逃了。 两人的武器归位,顿时有了不少安全感,找回了点心态。 尤其叶今然,她离不开她的王牌武器,她打开切割器确认东西没坏,能用,而且电量充足。 她徐徐叹一口气,看向苏循。 见他眉头紧锁,情绪似乎不是很好。 她问:“你更希望房里藏着人吗?” 苏循没回答,因为他也有犹豫。 的确,这是他想到的一条找到杀人魔的捷径。 屋里没人,走不了捷径,他们还要想办法去外面找杀人魔。 但换句话说,事态并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改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 万一又出现新的状况,新的,他们难以抗衡的意外呢? 房里没人其实是好事。 之前苏循还想过,要不要去其他人的房间找找看。 天黑之后,存活的嘉宾无处可去,都还会回到房间。 如果杀人魔还要动手,可以故技重施,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昨夜的情况。 可是就在苏循有这个想法时,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中午他们去警局资料室找东西时,听到镇长对两个警察吩咐的话,他让“他们”加快行动。 从这句话来看,今夜的情况九成有变。 所以在已经安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想清楚后,他对叶今然完整地说了一遍内心所想。 说到这回事,叶今然又有了新的猜测。 “我们这些嘉宾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是和杀人魔居民一样的居民?还是原始入住的居民? 任务让我们救三个真正的居民离开,我们拯救嘉宾离开算不算数呢?” 这是她针对规则推断出的第三种可能性。 规则中所说的居民,会不会就是指嘉宾? “我们这些人和安东尼、老奶奶他们肯定不一样,不然为什么镇长要让杀人魔杀我们?节目组给出的通关任务,是不是让我们保护其他嘉宾离开?” 一个问题,有三种解法。 可能性越多,害得人脑子里越乱。 她的说法让苏循陷入沉思。 的确,这也是一种不可排除的可能性。 思维不被规则禁锢后,对于任务的解读有多种多样。 杀人魔对他们嘉宾动手,不单因为他们是嘉宾。 也可能,他们这群人,即相当于原始入住布里奇小镇的居民。 三十个人为了卖房,离开小镇几个月。 等人回来,第一批入住小镇的居民已经死完了,所以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这种思路算是符合逻辑,唯一的问题是没什么思考深度。 并且和小镇复杂,且隐藏得比较深的过去没有什么关联。 苏循说:“那把这一条也列入考虑范围内,毕竟,我们的身份也是居民吗,且还被杀人魔盯上,和他们身份不同。” 两人说完这段话后,心情都有些沉重。 避免不了的沉重。 没有遇到过像这次这么复杂的任务,不知道哪一条猜测才是正确答案。 只能把所有的猜测都囊括在内,免得明明猜到了,却因为判断失误错过了存活的机会。 她们同时沉默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剩余存活多少嘉宾,能不能够支撑她们完成任务。 两人又吃了些蛋、罐头、喝水补充体力。 也幸好家里留的这些食物都是比较安全,不容易被下毒的种类。 不然还有点不太敢吃。 吃完晚饭,时间来到六点半。 外面的天还没黑,但不久就要变天了。 叶今然问苏循:“今晚我们怎么办,躲在房间里吗?我觉得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回去废品站吧,现在就走。” 苏循有着和她一样的担心。 对于杀人魔来说,这一片区域就像关着牲畜的养殖圈,像鸡舍牛舍。 到了夜里,要想找人,来这里自取即可。 两人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不忘做一件有利自己的“好事”。 由于叶今然的推测,嘉宾很有可能也是任务中所指的居民,她们又找了些纸出来,写上字。 再把这些纸张随机地插在其它房屋的门把手上,用以提醒他人。 纸上写的是——“当心房里藏人”。 假设规则真是第三种猜测,嘉宾死得太快,后面哪里还有让人做任务的余地? 这提醒,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别人。 两人做完这件事后,便动身赶往小镇边缘的废品站。 两人身处事件之中,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从观众的角度看她们,处于一个怎样恐怖的危险环境之下。 弹幕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我的天,太吓人了,和死神擦肩而过。】 【还好没去别的屋子找人。】 【赶紧离开这儿吧。】 【虽然猜嘉宾猜错了,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也要当真。】 【是的,只要做得够多,总有一个是正确答案。】 正文 297血染小镇30 昨天只有零星几个藏在屋子里,趁人不备瓮中捉鳖。 但这么做到底太浪费时间了,还不一定能抓到人。 毕竟不是每间房里都住着人,在家里等半天,很可能什么都等不到。 此时,在观众的上帝视角下,他们知道,在这一排留给嘉宾住的房子里,其中一个房子已经被变态杀人魔暗地侵占。 如果不是叶今然苏循她们周全谨慎,先离开这里,没有去各个房间查看,不然的话等于猎物直接送上门。 到了下午,还存活着,四处找证据线索、调查探访的嘉宾,纷纷都回来了。 这些人里,有调查到信息的,有知道小镇来历的。 也有和叶今然她们一样,见到嘉宾被居民杀死的。 夜里,不论知不知情的人都不敢贸然留在外面,太危险了。 可是哪知道,最大的危险就在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默默地等着他们。 才过完第一天,三十位嘉宾只剩下十三人。 有人先回来,照例选择自己昨天住过的房子。 和外面相比,嘉宾居住的这一片地方还算清净。 没他们住时,几乎没人过来走动。 这些人回到住房聚集的这条街道,陆陆续续,三三两两的。 有人率先发现,自己门口被人塞了写有字的纸张。 上面写着“当心房里藏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居住的房屋里面藏着人,谁,是杀人魔吗? 对方怎么知道屋子里藏着人。 是写字的见到了?还是故意写在这里吓唬人,骇人听闻的? 有了这提示,别人就不敢回家,留在外面处境更危险。 同时回来的人发现了纸张后,左顾右盼,互相看了看。 有人举起那纸张问:“你门口有这个吗?” 不远处的人摇摇头,但是看到隔壁房子也有白色的纸。 他走过去取出来,盯着那纸上字迹娟秀的字,感觉很怪异。 这是谁留在这儿的? 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害人。 天要黑了,剩余的嘉宾都准备回到房间里躲着休息,关上门窗后,屋里比外面安全。 这时候出现这样一张纸,顿时让人紧张惶恐,不得安生。 随后,有人回想起昨天夜里有人无故失踪的事,大声提醒:“昨天不见的人,是不是就是被屋里藏着的杀人魔给带走了?这提示是那两个老嘉宾留下的吧?” 这事的提出,让人顿时心生对房屋的防备。 也增加了对提示真实性的信任度。 但不妨也有脑回路清奇,胆子大又不怕死的,把纸张捏成团丢了。 “估计是他们见不得人好故意捣乱吧。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嘉宾,那么冷漠,巴不得我们死,怎么可能好心给我们提醒?” 那人丢了纸团,撇撇嘴,推开房进了门。 其他人紧着一颗心盯着他。 良久,见他什么状况也没有,进房后关窗、拉窗帘。 随后,在后面陆陆续续回来的人,见到这人安全地进了房子,对于这张纸将信将疑,思想被带歪,也以为是叶今然她们在做坏事。 只有少数人秉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留在外面观望没有动作。 一位男嘉宾在外跑了一天,有些劳累了。 他毫无防备地打开房门。 大家心里没提防,旁边的人都没看他一眼。 因此,没人看到,男嘉宾打开房门后,见到屋里的情况,吓得目眦欲裂,张大嘴巴。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他就被门后的大块头,拿着一把大大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掉了头颅。 他的脑袋跌落在地,往外骨碌碌地滚动,滚下屋前平台,滚向屋前草坪。 在旁边的人正在开门,余光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那人从屋里踢了一个足球出来。 他面无表情,毫无防备地扭头一看,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响亮的尖叫声久久不散。 众人寻声看过来,就见中间的房子前面,一具血流喷涌的无头男士垂直倒地。 以及一颗血淋淋的,向远处滚动还未停下来的人头。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 原本这只是一个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下午,甚至天空还漫布着瑰丽的晚霞未曾散去。 不久前,众人还看到其他街道有居民晚饭后遛狗、散步。 再亲眼看到这样一幕恐怖的,惨无人道的画面,好像恐怖的梦境一样荒诞。 动静变大,更多人看向那中间的房子,吓得瞪大眼睛魂飞魄散,一时回不过来神。 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看到伸出门框的剪刀缓缓垂到了地上。 随后,走出来一个五官像散装一样奇怪的胖男人。 他张着嘴邪笑着,嘴角还流着脏污的口水。 在他身后,接连走出来一群或是奇形怪状,或是变态危险的人。 戴着猩猩面具的、戴着黑色头套,像劫匪一样的。 还有满头乱发遮住眼睛鼻子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大剪刀、拿着砍斧、拖着铁链,接连不断地从房里走出来。 发出阴森的笑,分散开来,再向着嘉宾突然加速,疯狂地冲过去。 顿时,在这一片原本安静祥和的居民区,尖叫声此起彼伏。 正要回房休息的嘉宾,如四散逃离的虫子,逃得七零八落。 变态杀人魔倾巢出动,跑得不够快的嘉宾很快就被追上了。 那发出巨大响亮的剪刀,咔嚓,咔嚓,跟在人背后。 距离近了后,就在人脖颈后的位置发出声音。 咔嚓、咔嚓。 跑路的男嘉宾吓得涕泪横流,有一团濡湿在裤子中央飞速蔓延。 人更是吓得哭爹喊娘。 在他身后,大剪刀其实已经张开,就放在了他脖子后面。 冰凉的刀刃在跑动中撞在他脖子上,吓得人近乎要疯了。 一群杀人魔带着工具穷追不舍。 这些人并不知道昨天夜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如果知道昨夜有三间房子都藏着杀人魔,在嘉宾熟睡时,把无辜的,不知道情况的嘉宾拖走。 但今日,他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民宅里,出现在嘉宾面前。 这故意的举动,有种非人类的疯狂。 和那些把人骗进屋里杀害的,演得像正常一样的杀人魔相比。 这才是真正的变态杀人魔。 用最恶劣的方式夺走人的生命,还要恐吓人的心脏,压迫人的精神。 如果知道,他们一定会离这里远远的。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正文 298血染小镇31 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亮起的灯火也不多,和白天两模两样。 嘉宾们奔跑在空旷的街道上,控制不了自己不时在惊吓之时发出尖叫声、哭喊声。 但是依然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这小镇,像是死了一样。 情况稍安全一些的嘉宾尚有闲心观察。 他们发现,不管外面动静怎么大,怎么吵闹,都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甚至连站在窗边看的人都没有。 旋即也就明白了,这小镇大概有什么规矩,不让人夜里出来。 并不无辜的居民,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所以不好奇。 追着他们的这些变态杀人魔和白天的“正常人”不同。 他们畸形、恐怖、疯狂、变态,不是正常人。 白天那些居民也杀人。 他们“正常”、虚伪,像是普通人,但二者都是杀人魔。 一群人出现在白天,维持小镇的平和悠闲。 另一群出现在夜里。 规则里所说的“变态杀人魔”,不是一个,不是一群,而是两群。 十几个嘉宾被追得四处逃窜,幸好没有光源照着他们。 但又因为没有光亮,处处一片黑暗,令人感觉危险被融入黑暗中,弥漫得到处都是。 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有杀人魔拿着斧头、大剪刀,尖声笑着夺人性命。 此时叶今然她们已经在废品站了。 居民区发生的情况她们不得而知。 傍晚,从镇内往边缘走时,她们还能看到零星几个人,住在边缘独门独户的房屋,有着大大的院子。 门前,有上了年纪的中老年大叔在修剪花枝。 知道普通居民也是杀人魔后,叶今然几乎能想象到,这样的人表面看着踏踏实实,实际也是会夺人性命的恶人。 她们未做停留,走向小镇边缘。 昨天路过一次,已感觉到小镇的建设似乎越到边缘越零散、破败。 在经过一整天调查研究后,再途经这里,叶今然有了新的感想。 她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快要到废品站的这一片破败零星的房屋,和小镇的建设不是一个风格,并且也很老旧。 她有了个念头。 这里会不会是从前原始小镇的房子? 有没有可能,布里奇小镇并不完全是重建的,保留了一些没有被烧毁的地方。 之所以今天早上没有认出来,是因为这里还没有老旧到和前面的小镇呈现天差地别的区别。 镇中心的房子也很破旧,边缘处的房屋又并未老旧到荒废的程度。 这里的有些房子也是同样的美式建筑,只是更小巧些,反而要比前面的房子看着更生活化。 这新想法,超出了叶今然她们之前的想象。 因为她们看过资料室的记载后,把原始的小镇想象成贫穷落后的村庄。 但是眼见为实,布里奇小镇边缘的房子,却没古旧到那种程度。 叶今然有些缓不过神来。 “我还以为电影的拍摄取景地,像上个世纪的美式老农村。如果边缘这些房子是原始小镇的房子,那说明,被烧毁的小镇其实并不落后,甚至建成没多久,并且房屋建得也都踏实。却被外来的影视公司给毁了。” 苏循接话:“所以原住民会恨他们。恨让人扭曲,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事。” 随着了解到更多,两人拼拼凑凑,试图还原原始小镇的来历。 布里奇小镇隐瞒的真相,以及杀人魔存在的原因。 “明天天亮再来详细看看吧,现在先去躲起来。”叶今然知道不能着急。 天要黑了,就算要做什么也只能等到明天白天。 两人一起回到熟悉的废品站。 因为出来的够早,这周围也没什么人,她们的行踪暂时是保密的。 在废品站,她们还是选择了昨天待着的那辆车,藏在里面。 渐渐天黑的时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不愿天黑,不愿进入危险的夜。 叶今然脑子有些乱,她不断回想一路过来看到的房屋,是从哪儿开始变的呢? 似乎就是因为没有明显的界限,所以上午走过时,她们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她想起居民区的房子,又想起洋房,想起福利院。 这些特殊的房子,是布里奇小镇建立的,还是原始小镇就有的? 明天天亮之后,她们要好好研究一下。 因为废品站比较安全,这一夜两人换班,都休息了几个小时。 在她们早早找到藏身处,安全度过夜晚时,其他嘉宾在黑夜里被变态杀人魔追杀。 一开始死了不少人。 在这期间,抓紧逃跑的人四处躲藏,所以有人死亡的频率越来越慢,人数越来越少。 仅剩存活的几个人只能躲着,惊心动魄一整夜。 藏着躲着,提心吊胆,祈祷自己不要被抓住,不要被发现。 这段时间,几乎70%的观众都在观看频道大直播间的画面。 看夜里的追逐,看被抓住的嘉宾被杀人魔以不同的方式残忍杀害。 这一夜,原本安静祥和的,专给嘉宾准备的居民区,成了人间炼狱。 附近的花圃、废弃的房屋、狭窄的街道,处处是血迹。 一夜过去,除开叶今然苏循,还有一个也选择躲在外面的嘉宾幸运脱险,其他回到居民区的嘉宾只剩下六个存活。 次日,天刚变色,叶今然和苏循便动身离开。 这一次她们没急着回小镇中心,而是以废品站为起点,一边走一边看,细细地研究周边这些房屋和地形。 越是细看,越发觉得很多房子都不像是小镇的民居。 似乎只有那些方方正正的,成片成片的住宅聚集处,才是导演为了安抚原始小镇居民建的新房。 但是那些新房还不如老房耐折损,不过八年时间,房子破旧褪色、脱皮掉砖,因此反倒和以前的房屋看不出太大区别。 两人又看到昨天打理院子的老大叔。 这一次,苏循和叶今然走近了点。 走近一看,分明是很普通的扬景,却看得叶今然有些后背发凉。 这老大叔哪里是在修剪花枝? 他把一丛月季剪得整整齐齐,像修剪灌木一样。 一旦剪得整齐,就导致植物上方一层的花苞全部都被剪掉了。 像被齐齐断了头。 叶今然断定,他不是正常人。 同样,也不是这屋子原本的主人。 正文 299血染小镇32 “昨天就看到你们了,进来我家坐坐?我有刚烤好的面包。” 他这话一出口,两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老大叔和安东尼一样,用着最平常也常见的借口,想把人诱进屋子里面杀。 远看不知道,近看才发现,这花园门口的院子被他打理得乱七八糟。 是带有整齐性的乱七八糟,他根本不懂怎么打理院子。 甚至脑子也不正常。 她们不可能进去,不过叶今然还是假装不知情,和他对话。 “谢谢,不用了。镇长让我们卖房子,您知道这附近有多少空房吗?” 她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些假人口中诈骗出什么信息。 老大叔笑说:“附近不都空了吗?只有我一个人住。” “你一个人住这边不觉得寂寞吗?怎么不去小镇中心,那里也有很多空房子。” 老大叔笑容淡了淡:“我得照顾我的花花草草。” 照顾花草,就是把花苞全部都剪掉,像剪掉人的头一样? 叶今然腹诽,又问:“这边的房子和小镇中心的房子似乎不太一样,哪个贵呢?” 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危险,但是不得不问。 她问了一个老大叔答不上来的问题,老大叔顿了顿,答不上来,随后才一口咬定:“那肯定是镇中心的房子贵了,买不起,所以我才买的这里。” 叶今然点点头,已经能确定了。 这老大叔并非原始小镇的居民,是后来加入的,和白天那些伪装成正常人的杀人魔是一伙的。 “好的,谢谢,我们走了。” 她还记得道别,让对方不高兴也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守株待兔等着下一个上当受骗的受害者。 走远之后,叶今然换了一副语气。 “他住的房子果然是原始小镇的,不是后来新建的布里奇派。” 她给新旧两个小镇取了名字。 原始小镇建筑,和布里奇派建筑。 “何解?” 苏循有些没明白她如此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尽管两人经常不谋而合,到底还是两个脑袋,装着不一样的思路和知识。 叶今然眼神坚定。 “台阶,是台阶。原始小镇的房子门前都是有台阶或者架空的。但是布里奇派的建筑没有台阶,就像一个东西摆在地上,没有衔接感,所以看起来才会像塑料模型一样,不如原始小镇的建筑融洽顺眼。” 这个并不宣扬显眼的细节,只有用心去看,记忆中有深刻印象才能对比出不同。 除此之外,砖石结构的房子风格都差不多,剩余的就是再远一些的木屋了。 随后,两人着重观察建筑的区别,果真,走到洋房片区之内,全是门口没有台阶的房子。 就像一个东西摆在地上,很仓促。 两个小镇的房子,从新旧程度来说差得其实不多。 基本可以证实,当年因为导演的一己私欲,烧毁了原始小镇之后,建设布里奇小镇时并非完全重建。 他保留了从前一些没有受到影响的房子,又新建了镇中心。 这说明,原始小镇的居民其实活下来不少。 那扬火灾烧毁的位置,是如今的小镇中心,但面积也很大了。 所有重建的区域,代表着那里曾是从前被烧毁的房子。 “那原始小镇的居民呢,他们去哪儿了?” 叶今然自问自答,和苏循同时脱口而出一个答案——“福利院!” 昨天夜里,她们被带到了福利院。 那个福利院相当破旧,看上去像是已经废弃的地方,当年原始小镇的居民,会不会就被安置在那里? 那些长相奇怪的,戴着面具的杀人魔,和福利院有关系吗? 叶今然她们只见过两个变态杀人魔。 其中一个长相奇怪,像是患有某种遗传病。 另一个戴着面具,应该也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要藏起面孔? 猜到这里,似乎很多答案都要呼之欲出了。 她们需要去福利院看看,却不知能不能去。 毕竟那里像是变态杀人魔的老巢,很危险。 叶今然陷入纠结,苏循帮她稳定心神。 “有了思路就不用急了,我们先回小镇看看,镇长吩咐过后,昨天夜里都发生了什么。” “好。”叶今然不再纠结了。 两人一起回到镇中心,回到这个建得敷衍又虚假的地方。 到了白天,小镇又恢复成了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两人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看,猝不及防看到诡异的一幕。 街道左边,有人迎着阳光晨跑,街道右边,血流顺着路沟边角拉长几米。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周围飞舞着嗡嗡响的蚊虫,头上沾满了苍蝇。 无人问津,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平常得就像是昨天夜里谁丢的一块西瓜皮。 两人皱眉看着这一幕。 那个人头上有着黑色的毛发,没有意外,应该是嘉宾的头颅。 她们沿着惨烈往前走,又看到了别的血迹。 沿着血迹寻找,找到了倒在树丛中的无头尸体。 无头尸身上穿着嘉宾统一的黑色运动服。 两人又四处看了看,直到走回嘉宾居住的街道,所见扬景,触目惊心。 血腥惨烈的程度,不夸张地说,看起来有种无人生还之感。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们明明在房门口留下了提示,其他人还是没能逃过。 眼见这样惨烈的状况,即使现在是白天,两人也没有靠近。 “死了不少人。”苏循眼帘压低,表情凝重,不乐观。 叶今然随口一猜:“这么多人还能出现这样一边倒的情况,不会是变态杀人魔倾巢出动了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他们现在会在哪儿呢?” 叶今然回头,望向通往其它区域的街道。 看地上的痕迹,嘉宾分开的方向比较分散。 这情况,让她感觉她们要做的事越来越多了。 “走吧,先去找找。” 她不想再耽搁了。 叶今然感觉,距离她找到完成任务通关的方式只有几步之遥了。 布里奇小镇隐藏的秘密,也像是一张纸包着一块冰。 随着冰融化,纸终究有包不住的一刻。 快了,纸就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