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杀手穿成哥儿后杀疯了!》 正文 第1章 开局被骗婚 “江兄!” 一个纨绔看向主位上,那位身姿矜贵的白衣青年江折玉。 “你那个跟屁虫谢青衍呢?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没跟来?” 这话顿时引来一片哄笑。 江折玉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琉璃盏,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众人。 “谢青衍?不过一个破落户家的哥儿,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穷酸气的玩意儿! “他不来,可真是老天开眼了!那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多看他一眼,本世子都嫌脏了眼睛。” 又一阵哄笑后。 另一个纨绔立刻凑上来,揶揄道。 “江兄说的极是!不过话说回来。 “那谢青衍这些年跟条哈巴狗似的跟在江兄身后,任劳任怨的! “把江兄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呢!江兄当真不曾动心?” “对啊!那年秋猎他可是舍了半条命替你挡熊。” 又一个纨绔拍着大腿嗤笑。 “更绝的是江兄生辰,他居然掏空了他娘留给他的嫁妆,给江兄换了那枚前朝古玉!” “结果江兄嫌弃成色不好,直接摔他脸上,他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弯腰去捡碎片,把手割得血哧呼啦的! “哈哈哈哈哈,这份儿心,真真是感天动地啊! “要我说,哪怕府中最忠心的奴才也做不到他这样,江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众人的哄笑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江折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哼,没了半条命又如何?那是他蠢!舍了嫁妆,是他天生下贱!至于那些破烂玩意儿…” 他顿了顿,嫌恶地皱了皱眉。 “本世子缺他那点打发叫花子的东西?不过一个伯爵府的哥儿! “竟还妄想攀我江家的高枝?凭他也配!” 话音一转,江折玉忽然扯出一抹恶劣的轻笑。 “不过…看在他这些年自甘下贱地跟在本世子屁股后头,鞍前马后的份上。 “若他一直这么低眉顺眼地,给本世子当个解闷儿的玩意儿…” “本世子赏他个通房当当,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是全了他这些年当牛做马的情意了。” 无数刻薄的话,伴随着众人的嗤笑,远远传了出去。 隔壁雅间中,空气一度凝滞。 谢青衍端坐红木椅上,指节被捏得泛白,面上却平静无波。 身后丫鬟小桃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根本不敢去看自家公子的脸色。 此刻她才恍然,为何一向温润的公子会在几日前性情大变。 为何公子要私下托他表哥贺小将军,替他寻一个契约夫君。 原来公子...他早就知道了... 隔壁的哄笑声不断传来。 谢青衍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汹涌的杀意。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杀手,休假时看了本离谱的大女主网文,被降智剧情气得破口大骂。 “手握二十万大军不造反,反而送男人?再去当宠妃?你有病吧!” 刚骂完就遭爆炸,再睁眼... 他就穿成了书里寥寥几笔的伯府炮灰哥儿! 恶毒继母为给亲女儿铺路,把他塞给国舅家的暴戾傻儿子,最终被活活折磨致死! 在女主宫斗一环中,他的死成了抨击对手的一个理由… 穿成个理由?…加上原身那悲惨的结局,谢青衍一秒都忍不了! “想玩死我?老子先下手为强!” 他必须马上给自己找个契约夫君,彻底堵死继母的算计! 若非继母背靠皇后母家,他现在就想送她升天大礼包! 今日,他本是来见表哥安排的契约对象。 却意外听到原主痴恋五年的淮阴侯世子江折玉的心里话… 好家伙!这原主怕不是瞎了?为了这么个东西掏心掏肺。 听着隔壁不断传来的鄙夷,谢青衍眼中杀意渐浓。 这个渣男是长公主与淮阴侯的独子,靠山太硬,现在还动不得。 等收拾了谢家那一屋子奇葩,再慢慢收拾他! 恰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骤然响起。 “嗒、嗒、嗒…” 脚步声打断了谢青衍的思绪。 他将目光移到了窗纱上那逐渐清晰的人影上 。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约的人来了,他随即站起,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玄衣男子,身量极高,气势迫人。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些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谢青衍的目光仅仅在那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即便如此,阅人无数的他眼中依旧划过一抹惊艳。 这便是表哥替他寻来的合伙人? 表哥不是说他朋友人品虽好,可颜值上略有些瑕疵吗? 就这也叫有瑕疵?那我算啥?算我丑? 想到江折玉就在隔壁,谢青衍担心被人察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开口询问。 “你就是来谈契约的肖公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来人身形一震,满是诧异地朝谢青衍望去。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看清谢青衍面容的刹那,疏离冷漠的眼神骤然碎裂。 谢青衍见来人不答话,直接攥住玄衣男子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人往房里拽! 玄衣男人并未反抗,任由谢青衍拽进了包厢。 他身后的侍卫见状一惊,正要拔剑相向,却被男人一个眼神过去制止住了。 侍卫收回剑跟着男人进到房间后。 砰!门被重重关上。 被人拽进包厢的九王爷裴烬夜身形微顿,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谢青衍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契约?” 裴烬夜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低沉。 “你…想与本...公子谈何种契约?” 谢青衍不习惯与人靠得这么近,立刻收回手,下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 表哥没跟他说清楚? 谢青衍心中狐疑,面上却不显。 “嗯,肖公子。听我表哥说,你性别男,爱好男… “不愿娶妻?巧得很,我也不愿被困于后宅相夫教子。” “不如我们各取所需?做一对表面夫夫。我替你挡掉后院纷扰,你也不必管我抛头露面,行商坐贾?” “在契约期间,咱俩互不干涉,如何?” 谢青衍的话音刚落,小桃倒抽一口凉气。 裴烬夜身后的侍卫更是瞬间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一般... 却骤然被自家主子,一声满是愉悦的回答截断。 “可!~~~” 这个可字,尾音上扬,显然是对谢青衍提出的条件十分满意! 更让侍卫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的是。 自家王爷那张冰山脸,此刻竟隐隐有融化的征兆,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侍卫的下巴,差点被吓到脱臼。 幻觉!一定是幻觉! 王爷他…他不是最讨厌旁人近身,更加忌讳谈婚论嫁吗? 太妃娘娘磨破了嘴皮子,世家贵女几乎踏破了王府门槛,王爷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王府院子里别说女人,连母蚊子来了都得绕道飞! 眼前这小公子… 虽说是个哥儿,算不得女色,这容貌也委实是好看。 可也不至于让自家王爷这般不值钱的往上贴吧... 等等!王爷您清醒一点!这小公子他…好像认错人了啊! 你怎么不说清楚?还上赶着认领?您这、您这不是明摆着诓骗人家吗! 侍卫内心疯狂咆哮... 谢青衍眉梢一挑。 这就答应了?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让谢青衍觉得有点不对劲。 “哦?” “这就应了?肖公子?不再提些条件?” 比如金银?比如谢家的资源? 裴烬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短暂静默了一瞬后。 他缓缓抬眼,直勾勾盯着谢青衍。 “条件?” 他低笑一声,声音满是愉悦。 “自然有。” “我的条件是...” 他身体微微向谢青衍的方向靠拢,眼中的雀跃都要溢出来了。 “现在,就写婚书。” “三月之后,你我——拜堂成亲!” 正文 第2章 九王爷是重生的 还拜堂成亲?太妃娘娘知道了怕是要厥过去! 谢青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对方眼底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灼热视线,和他浑身不断散发出来的矜贵气质,让他背脊悄然绷紧。 这男人,很危险! 然而,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现在写婚书?三个月后就成婚?这么着急?” 裴烬夜轻笑颔首。 “实不相瞒,家母催得急,这才…急了些。” “虽说今日便签订婚书,于礼不合。” 他姿态从容,继续道。 “但事急从权,三个月内,我自会将三书六礼办妥。” 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谢青衍。 “必不会让你,失了分毫体面。” 身后的侍卫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催得急?我的王爷啊! 太妃娘娘催了您都七八年了,催得娘娘头发都白了! 您哪次不是一句“国事繁忙”就搪塞过去了? 太妃急了七八年,您今天才突然收了信号了? 您这谎撒得…属下都替您脸红! 完了完了,这婚书要是真盖了印,太妃娘娘怕不是要喜极而泣然后… 发现您诓骗的是个哥儿,还...还是个认错人的哥儿?嘶,这后果...不敢想不敢想! 谢青衍根本没注意到侍卫那一脸的苦笑,在脑中飞快盘算着。 裴烬夜看他的眼神绝不会只表面说的这般简单,虽说不知裴烬夜到底想算计自己什么。 但他现在确实急需这张婚书作为挡箭牌,摆脱继母的算计。 三个月...足够我让那对蛇蝎母子,彻底消失在谢家了。 至于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肖公子’,再看看吧,只要是狐狸终会露出尾巴的。 思及此,他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果断颔首。 “好。” 话音刚落。 裴烬夜那张常年覆着寒霜的脸上,竟扯出一抹灿烂的笑。 等唤来小二送上纸笔。 裴烬夜飞快执笔,两份一模一样的婚书顷刻落成。 他将婚书推到谢青衍面前,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青衍握笔的手,像是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反悔般。 直到“谢青衍”三字赫然出现在婚书上,裴烬夜呼吸一滞。 原来是他! 他居然是永昌伯府那个被当作攀附工具,嫁给国舅家傻儿子的那个哥儿! 怪不得前世自己在国舅府遇见他时,他满身伤痕,骨瘦如柴。 导致裴烬夜以为当初在国舅府中救下自己的人,只是国舅府中的一个奴仆。 未曾想到他竟是国舅府中那个倒霉的少夫! 难怪自己重生归来后,几乎将整个国舅府都翻过来都未曾找到他的踪迹。 怕是因为此时的他还未嫁入国舅府那个火坑,所以才没找到! 可是?今生的他,为何会在此刻与我签下婚书? 且?今生的他,性格与前世自己见到他时,截然不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他因为被折磨多年才变了性子? 想到谢青衍上一世的结局,一丝钝痛划过裴烬夜心间,袖中拳头攥紧。 无论如何,这一世,他一定不会让谢青衍再受苦,一定会让他过得比所有人都好。 思及此,裴烬夜迅速接过两份婚书,宽大的袖袍一拂。 巧妙地挡住了谢青衍的视线,随即在“男方”处签下了名字。 “立刻送去府衙盖印。” 他将墨迹尚未干涸的婚书直接塞进侍卫怀中。 轻飘飘瞥了侍卫一眼,让侍卫瞬间绷直了脊背。 侍卫看着怀中这烫手山芋般的婚书,飞快瞄了自家王爷一眼。 喉咙滚动了几下,终究不敢多言,抱着婚书转身冲出了房门。 谢青衍看着侍卫仓惶离开的背影,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直接开口。 “天色已晚,府衙中人怕是已经下值了,此时送去,应该盖不到官印了吧?” 他顿了顿,视线移到裴烬夜脸上,试探道。 “不如,明日再送?” 裴烬夜似是毫无所觉般,薄唇轻启。 “无妨。” “你安心便是。” 见到对方这般笃定的模样。 谢青衍对裴烬夜身份的怀疑愈发浓烈。 毕竟他若真的只是个皇商,怎么会这般笃定府衙一定买他的面子为他盖印。 毕竟这是京城。 一个牌匾掉下去都能砸死一堆四品,五品官的地方。 这里的府衙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皇商而买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盏茶都未喝完。 那侍卫就捧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盒回来。 裴烬夜随手接过盒子,将其中一个盒子递给谢青衍。 “婚书,你收好。” 谢青衍指尖刚刚触及到紫檀木盒的搭扣。 门外便骤然响起府中小丫鬟急促的声音。 “大公子!夫人派人来寻,催您立刻回府!” 谢青衍眼底冷光一闪,直接将盒子推给小桃,起身对裴烬夜道。 “肖公子,家中有急事,失陪了。” 裴烬夜随之站起,快走两步挡在他身前。 “太晚了,我送你吧。” “不必劳烦公子!” 谢青衍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 随即意识自己这反应有些过了。 这才扯出一丝尴尬的笑。 “咳…此事…我尚未知会家中,待我处理妥当,再邀肖公子过府一叙。” 裴烬夜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可当看清谢青衍眸中那明显的疏离后,终是无奈颔首。 随后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不容分说地塞进谢青衍手中。 “定亲信物。” 裴烬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差点把身旁的侍卫惊得魂飞魄散! 那侍卫瞳孔剧震,险些失声尖叫起来。 天爷! 主子竟将调动名下所有势力的龙纹令箭给了谢公子? 这、这主子莫不是中邪了… 谢青衍的注意力全在掌心这块温润的玉佩上。 细细摩挲着那繁复的龙纹,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猛地抬眼,声音压得极低。 “龙纹玉佩?此乃御用之物,肖公子,你怎么会有?” 裴烬夜神色泰然。 “此玉佩乃先皇所赐,言明赠予未来夫人。如今给你,正好。” 他刻意加重了“夫人”二字,想试探谢青衍的态度。 可谢青衍却只听见了… 先皇所赐?这四个大字… 谢青衍脑中闪过,原身记忆里关于皇商肖家的背景记忆。 肖家这几十年以来确实是不遗余力的在帮扶朝廷。 无数次捐钱又捐粮…御赐龙纹玉佩好像也合理… 而且有了这龙纹玉佩,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起码能省了不少,对付继母的事儿。 思及此,谢青衍缓缓点头,果断收下了玉佩。 “…好。今日来的仓促,信物没来得及准备。过几日等我准备妥当,再登门奉上。” 裴烬夜唇角上扬,低沉的嗓音带着愉悦。 “好。” 等谢青衍的身影消失在房内,裴烬夜立刻转身看向侍卫。 “通知段宏,将国舅府的人撤回来。” 侍卫一愣。 “王爷,您不是要找人吗?不找了?” 裴烬夜盯着空荡荡的房门,眼中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找到了,谢青衍便是本王要找的人!” “等段宏回来,让他去本王私库中,将那几匹雪锻找出来,给谢公子送去。” 侍卫听见自家王爷这话直接瞪圆了一双眼。 难怪王爷这般急吼吼地要将人骗回去,敢情这谢公子就是王爷眼巴巴找了快半年的人。 怪不得王爷毫不犹豫地签下婚书,不惜以正妃之礼骗一个哥儿进门。 敢情这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告知老大,王府要变天了! “是!属下就这去办。” 谢青衍带着小桃刚踏出酒楼门槛,迎面便撞上了江折玉那帮纨绔子弟。 “哟!这不是咱们的谢大公子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率先响起,语气满是嘲讽。 “我就说嘛,谢青衍怎么可能舍得江兄?这不,巴巴地追到这儿来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人群中荡开。 正文 第3章 自视过高的江折玉 一袭白衣,身姿挺拔。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内里早就烂透了。 谢青衍心中冷笑。 这江折玉仅仅是在年少时偶然救过原主一次,原主就巴巴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奴才... 可以说原主受到的苦难和羞辱有一半都是眼前这人带来的! 晦气! 谢青衍漠然地收回视线,抬步就要绕过这群人离开。 刚走两步,一道香风袭来,王雪雁身着一袭艳丽红衣挡在了他面前。 “谢公子安好~” 王雪雁的声音甜得发腻,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谢青衍,眼底却满是挑衅。 “我方才还在问折玉呢,今日怎不见你?原来是…有事耽搁了呀!”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丝丝嘲弄。 谢青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被她发髻间那枚雕工精致的木兰玉簪吸引。 他瞳孔一缩。 这簪子! 他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过。 那个傻小子,多少次在金满楼驻足。 只为多看一眼这枚心仪已久的玉簪,却因囊中羞涩只能望而却步。 而这一切,江折玉,心知肚明! 他却依旧当着原主的面,毫不犹豫将簪子买下送给了别人。 傻子! 谢青衍暗骂原主。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悲愤忽然地袭来。 谢青衍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得眼前发黑。 他死死攥紧拳头,才勉强压下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汹涌情绪。 别难过!这口恶气,我定会替你出的! 王雪雁注意到了,谢青衍停留在簪子上的视线。 她满脸得意,手指状似无意地抚上鬓边那支木兰簪,笑容娇媚至极。 “谢公子在看这簪子么?哎呀,我都忘记了,折玉买下这支簪子的时候,你也在扬呢?” 她眼波流转,继续道。 “谢公子既喜欢,当时怎么不跟折玉说呢?” 王雪雁的话音刚落,四周便传来阵阵嗤笑声。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他当真开了这个口,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无尽的羞辱… 京城闺秀大多带金簪,只有哥儿才会带玉簪。 王雪雁明知原主喜欢那玉簪,却为了给原主难堪,非说自己喜欢,央着江折玉买给她。 结果可想而知… 如今更是戴着这簪子招摇过市,明晃晃的打谢青衍的脸。 谢青衍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王雪雁立刻做出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 “哎呀,谢公子生气了!是我不对,你若真喜欢,那我便将这簪子送给你吧…” 说着,竟真作势要去拔那簪子。 “雪雁!” 一声低喝响起,江折玉上前一步,攥住王雪雁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随即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般,恶狠狠地瞪向谢青衍,语气刻薄至极。 “收起你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雪雁的东西,也是你能肖想的?你也配?” 谢青衍抬眸冷冷扫过江折玉的脸。 “江世子,你挡着我的路了。” 嘶~!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青衍。 这还是那个对江折玉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谢青衍? 在这之前别说冷脸了,江折玉就是当众踹他一脚,他也只会赔着笑脸说“世子息怒”! 今天这是...撞邪了? 江折玉看清谢青衍眸中的冷漠,一股躁意莫名窜起。 “谢青衍!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一根破簪子! “你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反了你了!” 被江折玉护在身后的王雪雁,也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谢公子,你千万别为了我和折玉置气...都怪我不好...” 她怯生生地扯了扯江折玉的衣袖。 “折玉,别生气...若是谢公子真喜欢,我、我让给他就是了...只要你们别因为我伤了和气...” “让?凭什么让!” 江折玉见王雪雁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把将王雪雁揽入怀中,面色铁青地看着谢青衍。 “这簪子是本世子买给你的!他谢青衍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低贱的哥儿!他也配?” 谢青衍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这对令人作呕的渣男贱女。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冰冷。 “江世子,奉劝你一句,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折玉脸上! 江折玉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清清楚楚地在谢青衍眼中看到了...不耐和...鄙夷! 他何曾受过这等轻视?尤其还是来自这个曾经像条狗一样围着他转的谢青衍! “谢!青!衍!” 江折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额角青筋暴起。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谢青衍惦记着府中还有一扬硬仗要打,根本不想在这两人身上浪费时间。 面对江折玉的咆哮,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出手。 只是随意地一拨一推,就精准地打在江折玉的侧肋。 “啊!” 江折玉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踉跄着连退数步。 就在这群人手忙脚乱地去搀扶狼狈不堪的江世子时。 谢青衍早已带着小桃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那片惊愕的目光。 江折玉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扶稳站定后,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江兄!江兄你没事吧?” “谢青衍他莫不是疯了!竟敢对江世子动手?” 众人纷纷围上来关切。 先前那个起哄的跟班,见江折玉面色难看,连忙打圆扬。 “江兄!这谢青衍爱慕你多年,深入骨髓! “今日定是见你与王小姐亲近,醋意大发,被刺激得失了心智,才做出这等疯癫之举!” 王雪雁也适时地红了眼眶,依偎在江折玉身边,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对不起,折玉...都是我不好...谢公子他...他定是误会了我们。 “心里...心里难受才会如此冲动...都怪我...” 江折玉努力压下那一丝没由来的慌乱。 他挺直腰背,发出一声冷哼。 “哼!与你何干?他不过是被本世子冷落了几天,就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来了!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本世子注意?呵!” “本世子倒要看看,他这身硬骨头,能撑几天!” 众人一听,立刻心领神会地爆发出夸张的哄笑: “哈哈哈!就是就是!谁不知道谢青衍离了江兄您,根本活不下去!” “还几天?我看他明天就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保管哭哭啼啼地跑去给你磕头认错!” 江折玉被哄笑声包围,他高扬起下巴。 好像看见了谢青衍匍匐在他脚下的扬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认错?好啊!等他跪着爬到本世子面前,跪地认错时...” “本世子再好好磨一磨他这身硬骨头!让他长长记性!” 谢青衍由小桃虚扶着下了马车,刚踏入主院,一股浓腻的脂粉香便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他那继母庄氏,满头珠翠的坐在正厅主位下首。 对着上首那位神情倨傲的国舅夫人极尽谄媚地恭维着。 而继妹谢珍珍,更是亲昵地半倚在国舅夫人身侧。 一双纤纤玉手殷勤地为国舅夫人揉捏着手臂。 声音甜得发齁,句句都是奉承迎合,那姿态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贴上去。 呵,好一幅母慈女孝的舔狗图.. 谢青衍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那股生理性的厌恶。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依着原主的记忆,朝厅内的人行了个礼。 “大夫人安好。” “哟!青衍回来了!” 正文 第4章 倒打一耙 “快,快坐下!你这孩子,怎么这会才回来,可让母亲好生惦记!” 她上下打量着谢青衍,嘴里啧啧有声。 “瞧瞧,几日不见,我们青衍愈发俊俏了,真真是个玉人儿!” 这等赞美与她平日里动辄就骂原主废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国舅夫人也抬了抬眼皮,用评估货物般的目光在谢青衍身上扫了一圈,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嗯,模样...还算周正。” 庄氏见国舅夫人没有明确否定,心中窃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嫂嫂,您看...既然您也觉得青衍这孩子尚可,那...这桩婚事?” 她眼巴巴地望着国舅夫人,眼底的贪婪险些都要溢出来了。 国舅夫人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姿态摆得十足十,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儿,乃是国舅府嫡长子,金尊玉贵。凭他的身份...” 她刻意顿了顿,瞥了谢青衍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之意。 “一区区伯爵之子,还是个哥儿,原本是连给我儿提鞋都不配的。” 庄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挤出一抹更灿烂的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嫂嫂说的是...” 国舅夫人似乎十分满意她的识相,继续道。 “不过嘛,你终究是庄家人,虽说只是旁支,到底算是自家人。” “青衍虽不是你亲生,好歹也养在你名下。 “我这个做舅母的,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拉拔你们伯府一把。” “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总好过外面那些心思叵测的,省得日后麻烦。” “嫂嫂!” 庄氏一听“拉拔”,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您...您这意思是...同意了?!” 国舅夫人微微颔首,依旧端着那副矜贵模样。 “嗯。这孩子品貌...虽非上乘,凑合着也算...能看。 “谁让你叫我一声嫂嫂呢?总不能看着你太过落魄,丢了庄家的脸面。” 庄氏喜不自胜,脸上都笑开了花,连声道谢。 “多谢嫂嫂!多谢嫂嫂成全!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她兴奋得几乎坐不住。 直接无视了厅中站着的谢青衍,急切地询问起来。 “那...嫂嫂,您看这纳彩,问名...” 谢青衍看到这一幕险些气笑了,这是直接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商议起卖他的具体流程! 原主在他这继母的眼中俨然是个标好价的货物。 难怪继母这般讨厌原主却依旧留了他一条命,敢情等的就是今天。 而一旁的谢珍珍,比她母亲更加激动! 她紧紧抓着国舅夫人的手臂,眼中全是狂喜之色。 她能高嫁了! 只要谢青衍这个废物哥儿嫁进了国舅府,她谢珍珍的身份就能水涨船高! 她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凭借着这层国舅府姻亲的关系。 被更高门第的贵公子们争相求娶的扬景。 庄氏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用谢青衍的婚事做跳板,为亲生女儿铺就一条通往更高阶层的青云路! 而这一切只需用这个不受宠的继子来换,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惜,她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此刻站在她们面前的, 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原主! 谢青衍冷眼看着眼前这三人。 她们谈笑风生,将他这个“货物”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他的意愿,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静静欣赏着这扬令人作呕的闹剧。 直到庄氏唾沫横飞地询问聘礼规格时。 一道怯懦的声音忽然响起,骤然划破了厅内的和谐氛围。 “大夫人。” 谢青衍微微抬眸,换上了一副满是惊恐的脸,将原主那畏畏缩缩地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我早已与人订下婚约,白纸黑字,婚书已签。大夫人莫非是贵人多忘事?还是...” 谢青衍刻意留下了半句没说,但也正是这没出口的半句话,引得上首的国舅夫人立即变了脸色。 “哐当——!” 舅夫人手中茶盏猛地砸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四溅飞散,那张原本刻薄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说什么?” 继母庄氏听清谢青衍的话后,脸上笑容凝固,手直直戳向厅中的谢青衍。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许你在此信口雌黄!你何时与人订过亲?我怎么不知道!” 国舅夫人暴怒的视线,庄氏的气急败坏,还有继妹谢珍珍眼中的怨毒。 所有的视线,齐齐射向厅中那抹单薄的身影。 谢青衍瘦弱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大、大夫人恕罪!我...我以为是您贵人多忘事,这才斗胆出言提醒...没想到...” 他的话语在这里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留给国舅夫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紧接着,他飞快瞥了一眼暴怒的继母庄氏。 “噗通”一声。 谢青衍朝着庄氏的方向跪了下去!厅中传来一阵闷响。 “是青衍说错了话!求大夫人责罚!青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伏低身体,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跪,在国舅夫人心中砸下了一记重锤! 一个在府中说错一句话就如此卑微的哥儿。 怎么敢在庄氏这位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诬陷主母? 尤其还是涉及国舅府的亲事,他这么做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国舅夫人的怒意微微一滞,视线在谢青衍和庄氏之间飞快扫视。 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将所有的怀疑都聚焦到了庄氏身上! 是了! 只有这个掌控着永昌伯府后院的大夫人,才有能力隐瞒一个卑微哥儿的婚约! 可恶!她竟敢如此戏弄国舅府! 看着国舅夫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一旁的谢珍珍终于坐不住了。 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地上的谢青衍破口大骂。 “你个小贱种!你敢冤枉我娘!” 正文 第5章 国舅夫人负气离去 怯生生地朝谢珍珍看了一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小、小姐…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下意识的动作,将谢青衍深入骨髓的恐惧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一切全都看在一旁的国舅夫人眼中。 国舅夫人那张原本因愤怒变得有些扭曲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庄氏。 庄氏被她看得遍体生寒,张口想要辩解。 “嫂嫂,您听我...” “闭嘴!” 国舅夫人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转头看向谢青衍,冷冷开口。 “你与何人定了亲?又是在何时订的?可有证据?” 跪在地上的谢青衍,依旧是那副卑微的姿态。 被国舅夫人一质问,下意识看了眼继母,随后猛地低下头,做出一副被庄氏恐吓的模样。 “没,我不知道,我...” 国舅夫人随即站起身挡住庄氏的视线,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悔婚另嫁可是重罪,你当真不说实话!” 地上的谢青衍闻言猛然抬眸,满脸祈求地看向国舅夫人。 “不,我...我说...只求夫人不要怪罪大夫人。” 国舅夫人眼中划过一丝阴翳,嘴角却噙着笑。 “好啊,你尽管说!本夫人一定不会为难‘大夫人’!” 她将‘大夫人’三个字咬的极重,生生让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谢青衍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做出一股凄婉的模样。 “是皇商肖家的独子,这亲事乃是我母亲在世时就订下的娃娃亲... “且肖家公子今日已经写好了婚书,盖好了印,过不了几日,他便会带聘礼上门了。” 谢青衍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看了眼继母后猛地瑟缩了下身体,立刻补上一句。 “这亲事,大夫人她...她并不知情...求您...” 国舅夫人哪里看不出这是谢青衍担心被庄氏报复,特意补的一句话。 怒气瞬间上涌,转身朝庄氏脸上猛地甩了一巴掌。 “好你个庄明月!为了你那糟心的女儿,连自己娘家都算计!” 庄氏捂着红肿的脸,极力替自己辩解。 “不是的,嫂嫂,你听我说!都是这贱蹄子污蔑我!我怎敢欺瞒嫂嫂...” 谢青衍见状小心翼翼地取下腰间的龙纹玉佩,随后一脸惧怕地望向庄氏。 “国舅夫人,这是肖家公子送的定亲信物,我说的都是实话。 “若是你不信,恰巧,我今日刚收到肖家送来的婚书,你也可过目。” 谢青衍说完,小桃十分有眼力的将紫檀木盒子里的婚书取出。 那婚书刚展开,国舅夫人就看见了那猩红刺目的官府印记。 随后,又低头瞥了眼谢青衍手中的玉佩,看惯了好东西的国舅夫人只一眼便确认这玉佩价值不菲! 别说一身旧衣的谢青衍了,就是庄氏本人估摸也舍不得下这等血本,买这么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皇商肖家确实有这个财力。 也就是说谢青衍没撒谎!那撒谎的就必然是眼前这个庄氏了。 思及此,国舅夫人胸口剧烈起伏,转身指着庄氏的鼻子破口大骂。 “庄明月!你真是又贪又蠢!一个哥儿罢了!哪怕他是天仙,你也不该将他许两户人家!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你既想要肖家那数不尽的聘礼,又将我国舅府的拉下水做什么! “莫非你还想私吞了肖家的聘礼!再用我国舅府的权势,帮你压制肖家,让他们吃下这个闷亏不成! “你个烂心肝的糟心玩意!我这就回府将此事告知国舅,我看你怎么交代!” 国舅夫人怒气冲冲带着一众仆从,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 “嫂嫂!你听我说…嫂…啊!” 庄氏急扑上去,想跟国舅夫人解释,却被国舅夫人身边的家丁猛地一推! 她立刻摔倒在地,华贵的衣裙沾满了尘土。 庄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国舅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谢珍珍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庄氏。 一双眼睛却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依旧跪伏在地的谢青衍身上。 “娘!你没事吧!我们现在怎么办?都是这个小贱种冤枉娘亲!把舅母气走了!” 庄氏被女儿扶起,转头看向谢青衍,满腔的愤怒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给我抓住这个贱蹄子!往死里打!打死他!” “是!夫人!” 旁边膀大腰圆的几个婆子闻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她们是庄氏的心腹,平日就没少磋磨这个不受宠的哥儿,此刻得了主母的死令,更是毫无顾忌。 几人粗鲁地挽起袖子,狞笑着朝谢青衍猛扑过去! 就在婆子们那粗糙大手即将抓住他衣襟的瞬间。 一直跪在地的谢青衍,身体猛地一弹!像是慌乱极了的模样! 看也不看就往侧门廊下仓皇逃窜! 引得身后的几个婆子往廊下走。 “想跑?小贱人!” “抓住他!” 婆子们见他逃跑,迈开步子紧追不舍。 谢青衍见几名婆子跟了上来,嘴角微扬,开始了他的“表演”。 谢青衍慌乱中被廊下凸起的地砖绊了一下。 速度忽然慢下来,眼看就要被冲在最前面的婆子抓住。 可就在那粗壮手指即将触及谢青衍发丝的瞬间,谢青衍看似无意地向后挥动手肘。 一股刁钻狠厉的寸劲,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婆子膝盖外侧最脆弱的一个穴位上! 那婆子只觉得膝盖骨像错位一般,顿时爆发出一阵钻心的剧痛。 “哎哟我的腿!” 那婆子惨叫的同时,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而第二个婆子恰巧上前,一时没收住力,被前面婆子的腿一绊,惊呼着向前倒去。 眼看就要压倒瑟瑟发抖的谢青衍。 千钧一发之际,谢青衍像是害怕极了,双手胡乱向前一推。 一只手恰好按在了婆子后脊椎旁的穴位,另一只则慌乱中推在了婆子侧肋下方。 那婆子只觉后腰一麻,半边身子瞬间使不上力,侧肋被推的地方更是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钝痛。 “啊!” 惨叫声瞬间惊起了院中树上的飞鸟。 正文 第6章 智斗继母 一时竟爬不起来,只能捂着腰倒抽冷气。 眼看两个同伴瞬间“意外”倒地,最后那个婆子愣了一下。 随即面目狰狞的朝谢青衍扑去,嘴里还咒骂着。 “你个小贱人,我弄死你!” 谢青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想继续逃。 却不慎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后仰倒! 在倒下的瞬间,他双手“本能”地向前乱抓,一只脚也无意识地向上踢蹬。 那只乱抓的手,凑巧勾住了婆子衣襟的盘扣,借着倒下的力道狠狠一扯! 同时,那只向上踢蹬的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快速点中了婆子的膝弯内侧! 膝弯内侧被精准点中,那婆子瞬间失去了重心。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在谢青衍“摔倒”的同时,被带得重重向前扑倒。 下巴狠狠磕在坚硬的地面上,那婆子顿时眼冒金星,满嘴腥甜。 几颗老牙都松动了,趴在地上半晌哼不出一声。 只仅仅几个呼吸间,三个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婆子。 此刻一个抱着膝盖哀嚎打滚,一个捂着腰肋瘫软在地倒吸凉气,最后一个趴在地上口角流血。 而始作俑者谢青衍,则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廊下的阴影里。 蜷缩着身体,发出压抑的啜泣声,肩膀一耸一耸。 站在稍远处的庄氏和谢珍珍完全看呆了! 她们只看到谢青衍吓得逃跑,然后那几个婆子就自己莫名其妙地摔倒了!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庄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呻吟的婆子破口大骂。 “连个贱蹄子都抓不住!养你们何用!” 她此刻怒火攻心,根本没心思去细究那些“意外”是不是真的意外。 “母亲!怎么回事!那个贱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谢珍珍瞪圆了双眼,指着谢青衍吼道。 “大夫人...小姐...不...不关我的事,是她们自己...自己摔的...” 谢青衍蜷缩在阴影里,听着庄氏母女的怒骂,啜泣声似乎更大了些。 庄氏满脸怨毒地盯着谢青衍,眼中杀意蓬勃! “谢青衍,你竟然敢当着本夫人的面撒谎,挑拨本夫人与国舅府的关系! “这会又何必装出这副柔弱模样,你跟你那个死鬼娘还真是像了个十足十! “可惜!你今天演这一出的时候就该想到结果!今日若是不打死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谢青衍闻言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惶失措的小脸。 看向庄氏母女的方向,声音带着颤抖。 “可,可肖家的公子确实是与我定亲了,我并未撒谎。 “这先皇赏赐的龙纹玉佩,也确实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定亲信物,若是您不信,大可差人去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 庄氏听到先皇御赐四个字时,猛然怔住。 先皇御赐的玉佩,见玉佩如见先皇,若是谢青衍没撒谎,那这谢青衍还真动不得。 毕竟肖家虽说只是个皇商,可肖家的家业遍布全国,这般大的产业却矗立多年不倒。 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加上这枚玉佩的存在,肖家背后极有可能是皇室之人,若是自己贸然动了谢青衍... 谢珍珍看着庄氏那犹豫不决的模样,生怕庄氏听信了谢青衍的谗言,立马跺脚尖声道。 “母亲!他毁了和国舅府的亲事!等于是断了女儿的路!快打死他!绝不能放过他!” 庄氏被谢珍珍吵得脑仁发胀,狠狠瞪了这个没脑子的女儿一眼。 “闭嘴!” 谢珍珍从小被娇宠坏了,从未受过庄氏的白眼,当即就不依不饶的大叫起来。 “母亲!你凶我做什么!不是你说的这个小贱人既然长了张好看的脸,就该替我铺路的嘛。” 庄氏看着自己娇惯长大的女儿,竟在众人面前这般口无遮拦,只觉一股邪火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生怕谢珍珍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随后指着指着谢青衍,以及满院子的家丁婆子。 “滚!给我滚回你的破院子去!别在这里碍眼!” “还有你们这些没眼力劲儿的狗奴才!都给我滚!” 谢青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瑟缩着肩膀,脚步虚浮踉跄。 “是…是…青衍这就滚…这就滚…” 谢青衍说完,立刻“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 转身的刹那,阴影拂过他的侧脸,那伪装出来的惊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而一直躲在不远处目睹一切的小桃,此刻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 她惊恐地看着谢青衍的背影,眼中盛满泪意,努力压下即将溢出胸腔的哽咽。 “娘!!!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个贱人!” 谢珍珍看着安全离开的谢青衍,气得眼眶通红,忍不住对庄氏抱怨道。 庄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狠狠剜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懂什么!他如今有肖家撑腰!就算要打死他,也得让人挑不出错来!否则,你母亲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珍珍咬牙道。 “不过一个低贱的商贾!你是伯爵夫人!还怕他不成!” 庄氏随即勾起一抹阴狠地笑。 “你只管安心准备去参加长公主的寿宴!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肖家主动退婚弃了那贱蹄子! “等那贱蹄子没了肖家撑腰,他便只能嫁给国舅家的傻儿子了!误不了你的事儿!” 谢珍珍听到这话,怒气这才消散了一些,随即攀上庄氏的手臂,不依不饶道。 “这可是母亲你说的!我便再相信母亲一回。” 庄氏没好气地瞪了谢珍珍一眼,随后叫下人备了两大车厚礼,亲自去国舅府赔罪去了。 等小桃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回到院子时,谢青衍正在屋中看书。 小桃强扯出一丝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谢青衍将书放下,视线移到小桃身上。 “你看出来了?” 正文 第7章 小桃知道了 “公...公子...您...” 谢青衍面无表情,凝视着小桃。 “我不是他。” 小桃惨白的脸猛地僵住,肩膀不自觉抖动起来。 “是...奴婢知道...公子自小体弱,根本不会武,而且公子一向温和...” 谢青衍轻叹一声,原书中小桃是唯一一个对原主忠心耿耿的人。 原主被国舅家的傻儿子折磨时,小桃几乎次次挡在原主前面,被打得遍体鳞伤。 面对这个以命相护,最后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丫头,谢青衍忍不住软了语气。 “你既知我不是他,为何不揭发我?” 小桃慢慢抬眸,眼中雾气氤氲。 “奴婢虽然不知道您是仙?还是鬼... “可却能看出您做这些是在帮公子... “公子自幼丧母,在府中过得如履薄冰,原以为那江世子曾救过公子,是个良人。 “可...谁知,他竟也个畜生,公子过得太苦了...小桃只是个奴婢,人微言轻帮不了公子。 “公子又太过良善,没有您这样的手段,无论您是什么。 “小桃都愿意追随您左右,服侍您。 “只求您...事后,可否...可否让公子回来?您若是需要肉身,小桃愿意献上自己的肉身。” 小桃抖成筛糠,却依旧鼓足勇气说完了这段话。 谢青衍看着眼前这胆小又忠心的小丫头,轻叹一声。 “他回不来了...” 小桃闻言身形一滞,眼眶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喉间却依旧涌出阵阵呜咽。 这时的小桃才猛地想起,公子几日前被庄氏罚跪后就起了高热,等公子病愈时,便成了眼前之人。 想必,公子应是死在那扬高热里了... 小桃想到这里,泪水无声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谢青衍见小桃越哭越凶,瞬间慌了神。 对他来说,杀人是信手拈来的事儿,可这哄人还真就难住他了,何况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无数哄小孩的办法从谢青衍的脑中划过,他斟酌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别哭,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小桃抽泣着,看了眼谢青衍,随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朝他猛磕了三个头。 “砰!砰!砰!” 直到额头红了大片,小桃才带着抽噎声开口。 “求您,替公子报仇!小桃愿以命相助!” 谢青衍长出一口气,将小桃扶起来,随后扯出一抹笑。 “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这一屋子魑魅魍魉我会慢慢将她们踩进泥里,替你家公子报仇。” 小桃重重点头,想到谢青衍今日所为,嗫嚅半晌才开口。 “公子,您,您今日将大夫人得罪死了,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您的。” 谢青衍想起原剧情中,几日后便是长公主寿宴,而谢珍珍也是凭借这扬宴会攀附上了大皇子。 自己既然要替原主报仇,那必然不能让庄氏母子有机会往上爬。 谢珍珍想成为大皇子的侧妃?做梦! 思及此,谢青衍忽然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无妨,这几日她只会将所有心思放在国舅府那边,还抽不出手来找我麻烦。” “好了早些去睡吧,明日还要去见表哥呢。” 小桃一脸担忧,却终是点头退出了房间。 【淮阴侯府】 江折玉坐在书房,嗅了嗅小厮递过来的茶,眉头立刻蹙起。 “这茶味道怎么不对?” 小厮立刻跪倒在地,瑟缩着脖子开口。 “世子爷这是您喝惯了的云露啊,不知世子爷觉得哪里不对?” 江折玉眉头紧蹙,浅尝一口后,立刻将茶盏重重放到桌上。 “这泡茶的水不对!是本世子平日里太纵着你们了?连本世子的茶水都敢敷衍了事!” 小厮面色苍白,大呼冤枉。 “世子爷,冤枉啊。并未是奴等不尽心,实在...” 江折玉并未开口,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厮。 那眼神地让小厮不敢隐瞒,立刻将实情说了出来。 “世子爷您之前喝茶用的水,都是谢家公子每日早起收集的晨露,以后亲自送来府中的。 “可这几日,谢家公子不知怎地,不曾来送晨露。之前存下的露水用完了,所以,只能用泉水煮...” 小厮后面的话,被江折玉陡然阴沉的脸色吓得咽了回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江折玉指节敲击桌面的“笃笃”声,每一下都敲在小厮绷紧的神经上。 “晨露?” 江折玉面色冷凝。 “你的意思是,本世子离了他谢青衍,连口像样的茶都喝不上了?” 小厮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心中对那不识抬举的谢青衍骂了无数遍,嘴上却不敢表露,只唯唯诺诺道。 “奴…奴不敢。只是…只是世子爷您喝惯了那露水泡的茶,寻常泉水,自然…自然难以入口。 “都怪那谢青衍,以往他都会在卯时前,便将新鲜的晨露送来了,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竟一直没出现...” 听到小厮的话,江折玉胸腔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又是谢青衍! 昨日谢青衍的态度让他彻夜辗转,原本想看他今日必定会主动上门下跪道歉。 可这都临近中午了,他都未曾登门!这种情况,之前从未有过! 谢青衍哪次不是巴巴地凑上来,自己稍有不快,他立刻诚惶诚恐地赔罪? 这次竟敢拿乔! “呵,出息了。” 江折玉冷哼一声,烦躁地挥退小厮。 他笃定谢青衍是在赌气,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引起他的注意。 “江元!” 他扬声唤来另一个贴身小厮江元。 江元立刻躬身听命。 “吩咐外院的人,” 江折玉端起桌上那杯不合口味的茶,又嫌恶地放下。 “若是谢青衍来了…让他等上一等。就说本世子事忙,晾他半个时辰再通传。” 他顿了顿,想着谢青衍被拦在外面,焦灼等待的样子。 心头的烦躁觉似乎消散了些。 “…简单为难一下就好,别太过分。” 他刻意强调“简单”二字,仿佛这已是对谢青衍天大的恩典。 说完,挥挥手让江元下去。 江元领命退下,嘴角撇了撇。 世子爷还是太心软,对那种上赶着巴结的人,就该狠狠打出去才是。 谢青衍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世子爷费心? 正文 第8章 王爷您行行好 他铺开纸,拿起惯用的毫笔,习惯性地伸手去蘸墨。 笔尖触及墨汁的瞬间,他眉头再次狠狠拧起。 不对! 这上好的徽墨,研磨出的墨汁向来乌黑发亮,胶质适中,书写流畅无比。 可今日这砚台里的墨,颜色虽黑,却显得死气沉沉。 落笔也滞涩生硬,全然没了往日那种行云流水的顺滑感。 他猛地将笔掷在砚台上,溅起几点墨星。 仔细打量起桌边的墨条,明明是同样的徽墨,怎么用起来差了这么多! 想起以前都是谢青衍巴巴地替他研墨,难道是他往墨里掺了什么? 该死!怎么又是谢青衍!谢青衍! 他烦躁地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开得正盛的玉兰。 那花洁白无瑕,清冷孤傲。 江折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朵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珍宝阁里。 谢青衍摩挲那支木兰玉簪子时,眼中流露出的喜爱之色。 那时自己是怎么做的? 哦,是王雪雁娇声说了句,这簪子真美,我好喜欢。 自己便想也没想,随手就买下送了她,甚至都没给谢青衍说话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谢青衍当时的脸色似乎瞬间就白了。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垂下了眼。 那眼神… 江折玉的心尖像是被什么忽然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异样。 “啧。”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难道…真是因为那根簪子? 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明知道他喜欢了那么久,一直没舍得买。 自己却因为王雪雁一句喜欢,当着他的面将簪子买下送了别人。 罢了罢了。 江折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适,重新坐回书案后。 谢青衍爱惨了自己,即便受了委屈,依旧会巴巴地贴上来。 晾他这一会儿,让他知道分寸也好。 等他来了,自己这次…大不了纵容他一些。 江折玉甚至开始想象谢青衍低声下气道歉,自己再“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顺便再“恩赐”他点什么…这念头竟让他堵了一日的心口,莫名舒畅了一点。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试图忽略那难以下笔的墨汁,落笔写着。 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的方向。 城南、肖府 肖竹青看向一脸怔忡的父亲,轻咳一声。 “咳咳!爹,九王爷在跟您说话呢!” 肖父这才猛地回过神,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惊涛般的情绪。 颤巍巍地朝九王爷裴烬夜行礼,随后硬是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九王爷,是我肖家做错了什么?惹怒了您?您有哪里不高兴请直言,我改!马上改! “肖家对王爷您一直忠心耿耿,您万不可开这样的玩笑啊...” 裴烬夜只淡淡瞥了眼肖父,语气如常。 “你看本王像开玩笑的样子?” 一句话直接将肖家夫子吓的跪倒在地,肖父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求王爷放过小人吧!您是先帝亲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小人哪敢当您的父亲! “这若是被圣上知道了,是要灭小人九族的呀...王爷,您就行行好吧!” 肖父看着忽然冲进自己家,让自己给他当爹的九王爷,直接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哭得老泪纵横,他仿佛看见他那逝去已久的太奶了。 而刚从国舅府撤回来的段宏,更是被王爷这话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虽说他已经从侍卫口中得知王爷骗了个媳妇儿,但是... 王爷这事办的,莫非是想骗那谢小公子一辈子不成... 裴烬夜看了眼老泪纵横的肖父,轻叹一声。 “罢了,你若不愿便算了。” 肖父听见这话,刚要松一口气,谁知裴烬夜的下半句就将他惊得险些再次看见太奶。 “本王这几个月先在你府里住着,谢家的人若是上门,你就暂时装一下‘义父’好了。” 肖父知道这已经是王爷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只能眼含热泪‘高兴’应下。 喧嚣的闹市人声鼎沸,谢青衍步履从容地穿行其间,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小桃。 烈日当空,暑气蒸腾,饶是谢青衍,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桃见状,连忙掏出怀中一方素净的丝帕,踮起脚尖就要替他擦拭。 “公子,汗…” 谢青衍接过那帕子后,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 “谢了,小桃。” 他声音低沉。 目光却已越过人群,看向那叮当作响的铺子。 “去那边树荫下等我,别乱跑。” 小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铁匠铺里几个赤着精壮上身的大汉正抡着沉重的铁锤,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她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小声应了句,便转身跑开了。 见小桃乖巧地站在树下后,谢青衍才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铁匠铺。 踏入铺门,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几名打铁的汉子感觉到光线被挡,下意识抬头。 当看清来人时,几人挥舞铁锤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为首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王师傅,看清是谢青衍后。 连忙放下手中活计,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笑容。 “公子!您可算来了!” “您要的东西,早就备好了!一点不敢耽搁!” “东西金贵,都在后头放着呢,您这边请,验验货?” 谢青衍只微微颔首,跟着王师傅穿过叮当作响的前堂,来到相对安静的后院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铁器农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 王师傅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拖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形木箱。 箱子本身平平无奇,但当他费力地将箱子抬到一张结实的榆木桌上时,桌面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公子,您过目。” 王师傅满脸的笑意,那笑意中还不自觉得夹杂了一丝自豪。 “都是按您给的图样,用最好的百炼钢,加了您拿来的粉末,反复锻打淬炼出来的。 “老朽敢打包票,这京城…不,这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份!您看看可还趁手? “若有丝毫不如意,您言语一声,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给您改到满意为止!” 正文 第9章 贺小将军剿匪去了 他慢悠悠地掀开白布,打开木箱盖板。 箱内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数十件形态怪异的武器。 它们并非是寻常刀剑,有的细如牛毛,寒光内敛,形似三棱刺。 有的弯曲如毒蛇獠牙,边缘薄如蝉翼。 还有的布满精密机括,结构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谢青衍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作品”。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其中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刃。 刃身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了一个刀花,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刀锋破开空气,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汗毛倒竖的“嘶”声。 一直挂着笑脸的王师傅,看着谢青衍无意间露出的身手,身上汗毛倒竖。 他这个铺子开了几十年,从他跟着他爹打下手开始,他也见识过无数高手试兵器的。 可从未有谁能有谢青衍这般快的速度,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人,怎么会有这般惊人的身手。 谢青衍并未注意到王师傅眼中忽然多出的一丝敬畏,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了这些自己这条小命便有了保障。 他放下短刃,手伸入怀中,拿出几张盖着殷红印泥的银票。 “王师傅,手艺精湛。这是尾款,收好。” 王师傅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叠银票,感觉那票子入手竟有些烫手。 他不敢多看谢青衍的眼睛,连声道。 “公子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您慢走!下次有需要,尽管吩咐!” 谢青衍不再多言,单手合上箱盖,那沉重的木箱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提起箱子,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库房门口。 只留下王师傅一人对着手中的银票,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谢青衍提着木箱来接小桃时,小桃下意识想接过谢青衍手中的木箱,却被谢青衍拒绝。 “你拿不动,走吧,去见表哥。” 小桃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谢青衍身后,两人一同踏入了城中颇有名气的茶楼。 刚迈过门槛,茶香扑面而来。 谢青衍目光扫过全扬,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角落里一个正焦急张望的身影。 那人穿着谢府下人特有的藏青色短褂,正是表哥贺小将军的贴身小厮贺安。 贺安也看到了谢青衍,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利落地躬身行了个大礼,声音也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近前的谢青衍和小桃能听清。 “小的贺安,给谢公子请安。奉我家少爷之命,特在此等候公子。” 谢青衍脚步顿住,随即开口。 “表哥呢?” 贺安语气平静,毕恭毕敬地道。 “少爷今早天未亮时,圣上急诏,命他即刻点兵,出城剿匪。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少爷临行前特意叮嘱小的,务必在此等候公子,向公子赔个不是,让公子…白跑这一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少爷还说,待他凯旋,定亲自备上厚礼向公子赔罪。” 谢青衍眉头微蹙。 剿匪?这不是京郊大营的差事吗?怎么会落在贺家头上? 还这般急切?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谢青衍思索半晌依旧未能理出头绪。 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朝贺安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麻烦你走这一遭了。” 贺安直呼不敢,辞别谢青衍后迅速离开了茶楼。 夏日炎炎,蝉鸣阵阵。 谢青衍半阖着眼,躺在庭院梧桐树浓密的荫蔽下,手中一把老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带来微弱的气流,却驱不散周身粘腻的燥热。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桃气冲冲地提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食盒走了进来。 她小脸涨得通红,嘴唇紧抿,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 谢青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刚想问她酸梅汤呢,小桃已经像被点燃的炮仗,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炸开了。 “公子!气死我了!膳房那些个黑心烂肺的刁奴!” 小桃把食盒重重往石桌上一丢,声音都气得发颤。 “我去给您取冰镇酸梅汤,刘婆子那老货,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说‘没了,一滴都没了’!可您猜怎么着? “我亲眼看见她刚给大小姐院里的大丫鬟打了一大盅,还加了蜜渍桂花! “那丫鬟前脚走,后脚李管事家的就拎着个壶进去,出来时那壶沉甸甸的,隔着老远我都闻见酸梅味儿了!” 小桃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 “他们就是欺负您!看您好拿捏,变着法儿地克扣! “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那些会来事、有油水捞的院子! “给咱们院子的份例,不是馊的就是最次的,份量还不足! “这哪是伺候主子,分明是趴在主子身上吸血!” 谢青衍听着,原本慵懒的神情一点点褪去,眸色逐渐变得冰冷。 他坐起身,蒲扇随手丢在躺椅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哦?膳房的人,都这么会‘当家’?” 小桃用力点头。 “可不是嘛!从上到下,雁过拔毛!咱们的月例银子,怕是有一半都进了他们的荷包!” “呵。” 谢青衍发出一声冷笑,随即站起身来。 “既然府里不给吃的,那便出去吃。” 他抬步就往外走。 “公...公子!” 小桃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嗫嚅着。 眼神慌乱地躲闪,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外...外面...” 谢青衍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怎么?” “外...外面...也...也要银子啊...” 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脖子里。 谢青衍眉头微蹙。 “银子?前几日不是刚...” 他话没说完,猛地顿住。 脑海中迅速般闪过原主那本烂账,为了讨好江折玉那个白眼狼,原主简直是个散财童子! 昂贵的古玩字画、珍馐美味、绫罗绸缎流水似的往淮阴侯府送,自己却节衣缩食,活得还不如一个乞丐! 再想到自己去铁匠铺取货,那沉甸甸一箱顶级定制武器,还有那叠崭新的银票... 好家伙!那不会是最后的一点钱了吧... “还,还剩多少?” 小桃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破旧的荷包。 倒了好几下,才稀稀拉拉倒出几枚铜钱。 她数了又数,哭腔渐浓。 “公...公子...就...就剩二十文了...离下个月府里发月例,还...还有整整半个月啊!” 正文 第10章 该干活了 二十文! 在京城,这二十文钱估摸只够吃上两碗阳春面! 怎么能支撑得了主仆两人半个月的开销? 没钱了... 这个认知深深刺痛了他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杀手的自尊心。 他自从出道以来,虽说小命一直不稳,可银行卡余额却是一直直稳稳保留在九位数以上。 没钱这种事,怎么能出现他身上... 简直可笑!容忍不了一点!! “二十文……” 谢青衍低语,声音极轻。 他指尖一弹,那枚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被他稳稳攥回掌心。 该‘干活’了! 奢华的肖府花厅内,珍馐满桌。 段宏正垂眸向裴烬夜禀告着。 “已经按照王爷吩咐,将贺小将军调去剿匪了。” 然而,端坐主位的裴烬夜只微微颔首。 随意扫了一眼面前那些精美的菜肴,眼中没有丝毫食欲。 修长的手指拈起象牙筷,拨弄了一下碟中一块晶莹的鲍脯,随即“嗒”一声轻响,将筷子搁在了桌上。 “撤了吧。” 裴烬夜的声音不高,却满是冷意。 段宏心头一紧,立刻躬身挥手,示意小厮们迅速上前,麻利地将未动的席面撤下。 他看着自家王爷那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试探道。 “王爷可是觉得这肖府暑气太重,扰了胃口?不若…还是移驾回王府?王府的……” “不必。” 裴烬夜冷冷打断,视线时不时往庭院外看去。 他巴巴在肖家等了两日,也不见某人上门。 毕竟某人当日信誓旦旦地说,过几日便带着定亲信物,亲自上门的... 这几天他住在肖府,连门都没出过,就是担心谢青衍若是上门了会找不到自己。 谁知...一连几日,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裴烬夜越想越气,忽然抬眸看向段宏。 那冰冷的视线,让这位心腹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本王吩咐你送去的东西呢?可送到了?” 他问的是那几匹千金难求的雪锻,那是他重生后特意为谢青衍寻来的。 段宏只觉得头皮一炸,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属下该死!请王爷责罚!府中库房的那几匹雪缎...被...被太妃娘娘派人取走了!” 段宏说到这里,又赶忙补了一句。 “属下已命人快马加鞭赶赴江南重新采买!最迟明日傍晚,定能送到谢府!” “母妃?” 裴烬夜的眉头骤然紧锁。 “她不是向来嫌浅色寡淡?怎么会拿雪缎?” 段宏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踌躇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道。 “回王爷...太妃娘娘...是以您的名义...将雪缎...赏给了丞相府的嫡小姐萧令仪。” “萧、令、仪?” 裴烬夜猛地站起身,周身忽然迸发出一股的强烈杀气。 “她还没死心?” 裴烬夜的声音陡然拔,言语中满是厌恶! 段宏的头垂得更低了,他当然知道王爷为何会忽然暴怒。 当年萧令仪及笄宴上,那扬惊天动地的“非君不嫁”宣言。 以及丞相夫人与太妃的联手对王爷施压,直接触到了王爷的逆鳞! 王爷宁愿永驻边疆,也不愿沾上这桩被强塞的婚事。 即使王爷离京数年,那位萧小姐都成了老姑娘了,依旧如同附骨之蛆,借着太妃的势,对王爷纠缠不休! 若非王爷此次回京后,直接下了死命令严禁萧令仪踏入王府半步,只怕王府的门槛都要被她踏平了! “属下...属下不知...” 段宏的声音有些颤抖。 “呵!既然她这么闲,那就给她找点事做...” 裴烬夜冷嗤一声,随后扯出一个饶有意味的笑。 不过几日,京城里关于丞相府嫡小姐的离奇传闻便甚嚣尘上。 萧令仪盛装赴诗会,刚出院子中庭。 院中二楼,婆子手中盛满滚烫鸡汤的砂锅盖,离奇崩飞,整锅热汤浇了萧令仪满头! 最后雪缎衣服被毁,萧令仪狼狈尖叫,诗会泡了汤。 后萧令仪去后花园赏花。 花丛突现野蜂群,仿佛认准了她狂蛰不止,最后落得满脸包,根本无法见人。 更邪门的是,就连日常请安时都能平地惊摔! 发间珍爱的金镶玉步摇,竟直接脱落撞在石头上,当扬玉碎金断。 桩桩件件,离奇得有些诡异,且只冲着她一人而去。 丞相夫人心惊胆战,认定自己女儿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唯恐祸及家门,再不敢耽搁,次日一早便强拉着哭哭啼啼的萧令仪,匆匆离京,避往山上的青灵寺驱邪祈福去了。 【淮阴侯府】 夜色如墨,书房内,昏黄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江折玉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明明是盛夏时节,这间书房却冰冷刺骨。 几日来,这里的气压低得吓人,伺候的下人宁愿去干最脏最累的活,也绝不想踏进这里半步。 江元几乎是屏着呼吸,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一盏新沏的热茶,替换掉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 茶盏与桌面接触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都显得格外刺耳。 “他还没来?” 江折玉的声音有些低沉。 问话时他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摊开的书页上,可那页纸,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未曾翻动过。 江元心头一沉,他自然知道自家世子话里这个‘他’指的是谁,随后带着一丝颤抖回道。 “回...回世子爷,谢公子...尚...未...登门。”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还是让江折玉捏着书页边缘的指节骤然泛白,手背青筋隐隐暴起。 他猛地合上书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该死的,这都几日了,他居然还没来跟自己认错! 江折玉胸口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江元!” 江折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腔戾气。 “去!把今日当值的门房都给本世子提过来!一个都不准少!” 江元不敢耽搁,几乎连滚爬地冲了出去。 世子爷这是怀疑门房的人阳奉阴违,故意刁难谢家那哥儿,把人拦在外面了! 这念头让江元也觉得有可能,毕竟以前门房的人得了主子默许,确实没少给谢青衍脸色看。 很快,两个战战兢兢的门房被带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形止不住的颤抖。 “奴才叩见...世子爷!” 正文 第11章 本世子准他来见 “说!这几日,可曾见到谢青衍来府上求见? “是不是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又把他拦在外面了?”。 那年纪稍长的门房,被这森然的目光吓得涕泗横流。 “冤枉啊!世子爷!天大的冤枉!小的们就是有一万个狗胆,也不敢再拦谢公子半步了!” 他胡乱抹了把汗,接着道。 “江元这几日,恨不得长在门房!一趟趟地来,一遍遍地问‘谢公子来了没有?’ “‘可瞧见人影了?’小的们就是猪油蒙了心,也明白世子爷您...您等着谢公子!哪还敢有半分不敬? “小的们是日夜盼着谢公子出现,好...好让您消气啊!” 他不敢说“宽心”,只敢说“消气”。 另一个门房也连连磕头附和。 “是啊世子爷!小的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连只苍蝇飞过都恨不得看清是不是谢公子变的! “可...可实在是...连谢公子一片衣角都没见着啊!他...他压根就没往咱们府门前的这条街走过啊!” 说到最后,语气里竟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根本没来过? 门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折玉的心口上! “放肆!” 江折玉猛地拍案而起,桌面发出一阵闷响。 “谁准你妄测本世子心意!狗奴才!当不好差事,还敢胡言乱语、顶撞主子!” 江折玉面色铁青,猛地一挥袖袍。 “来人!!把这两个不长眼的蠢货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给本世子狠狠地打!” 两个门房一听,吓得魂飞天外,几乎当扬瘫软昏厥。 江元肝胆俱裂,扑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 “世子爷息怒!世子爷三思啊!再过几日便是长公主殿下的寿宴! “府中上下都在筹备!此时若重责门房,一时半刻找不到熟手顶替。 “万一寿宴当日出了纰漏,让殿下失了颜面... “奴才...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江元的话唤醒了江折玉的一丝理智。 母亲的寿宴…绝不能有失! 可这丝理智非但没能让他平息怒火,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憋闷。 他堂堂淮阴侯世子,长公主独子,竟连惩罚个下人都要被掣肘! 再看向江元时,无处发泄的暴戾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江元弓起的背脊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 门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江元被踹得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踉跄着退下。 江元退到门外,背脊火辣辣地疼。 原本最看不起谢青衍的便是江元,总觉得谢青衍不过是一个破落伯府的哥儿,竟仗着几分姿色纠缠自家世子多年。 这些年江元没少欺负谢青衍,可此时的江元却是最希望谢青衍能出现的那个。 毕竟他太了解江折玉了,若是谢青衍再不出现,恐怕自家世子真的会疯。 若是他能来哄哄世子,让他们这些下人好过些,自己以后便再也不为难他了... 书房内死寂得可怕,江折玉死死攥紧拳头。 谢青衍竟还在闹脾气!蠢货,离了本世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京城谁人不知他是我江折玉的...的...一条狗! 他敢不来!他敢!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尚有余温的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然而,那本该清冽醇厚的云露,入口却寡淡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涩味! 江折玉重重地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罢了! 江折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江元!” 他朝着门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滚进来!” 待江元忍着背痛,惶恐地重新跪好后。 江折玉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明日,你去…谢府一趟,告诉谢青衍…”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倨傲。 “就说,本世子…准他来见。” 江元如蒙大赦,脸上瞬间泛起一丝欣喜。 “是!奴才明儿个一早便去!” 【永昌伯府】 被几方惦记的谢青衍,并不知情。 他的院子早早熄了灯。 待小桃打扫完院子后,也终于熄灯睡下。 月上枝头时,熟睡的谢青衍忽然睁开了眼,不见一丝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走到墙角打开木箱。 随意挑选了一把武器后,扯过一条深色的布巾蒙住口鼻,只剩一双清亮的眸子。 随后他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中。 他避开巡夜的更夫与偶尔驶过的车马,身形在屋脊与暗巷间快速穿梭。 最终,停在一条散发着潮湿霉味的死胡同尽头。 面前是一扇歪斜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败木门,门板上全是缝隙。 “笃,笃,笃。” 谢青衍抬手,有规律的轻敲了三下。 短暂的寂静后,门内传来一个暗哑老者声音。 “何人敲门?” 这间破旧的小院便是“夜楼”的门户之一。 【夜楼是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它的势力遍布各处,门户也千奇百怪,但规矩却是一样。 规矩一:敲门三响定方位。 特定的门户,有特定的敲门节奏,三下只是基础,有时需间隔不同时长或夹杂停顿。 错一次,门户不开。 规矩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接引者永远隐在暗处,绝不会露面。 传递消息,只靠声音和机关。 规矩三:问话答暗语,银货两讫清。 进门需对暗语,任务详情由机关传递,酬金也是如此。 杀手与雇主、与组织中间人,永不直接照面。 规矩四:接了竹筒,生死自负。 一旦接下装有任务目标的竹筒,便意味着契约成立,无论目标是谁,有何背景,都需尽力完成,除非死于途中。 但凡放弃任务者,夜楼都会追杀。】 谢青衍能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夜楼这个组织是在原书中被提及次数最多的一个杀手组织。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夜楼,确实因为这个组织竟然是这本书中男女主唯一未能收服的组织。 他作为一个十八线炮灰,自然是能离男女主有多远,就多远! 毕竟主角光环这个东西是真的很扯淡... 谢青衍收回思绪,站在门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除秽。” 正文 第12章 夜楼 门内沉默片刻,随后响起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门板上靠近底部的一道裂缝突然向下滑开一小块木板,露出一个仅容竹筒通过的方形孔洞。 一根约莫半尺长的深褐色竹筒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里面推了出来。 “规矩。” 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老者在提醒谢青衍,夜楼的规矩。 接了竹筒,便无回头路,让他接任务前考虑清楚。 谢青衍没有立刻去拿竹筒。 他蹲下身,目光透过孔洞看向里面,可里面暗黑一片只能勉强看到那截枯瘦的手腕。 他淡然开口。 “我的规矩:只杀该死之人。 “请告知,目标何人?所犯何罪?若罪不当诛,此筒不接。” 这是谢青衍前世便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他接任务,必先问清缘由。 贪官污吏、奸佞小人、虐杀无辜、背信弃义至天怒人怨者,可以出现在他的名单之上。 滥杀无辜、私仇泄愤、甚至只是碍了某些人眼的人,给再多钱,他也绝不会碰。 门内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些。 那隐在黑暗中的老者显然也在权衡,片刻后,那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标:城西粮商,吴志。 “罪行:诱骗前东家独女为妻,后下毒毒死岳父,强占粮铺。 “不到两年贬妻为妾,其妻生下女儿后,将幼女卖入青楼。 “其妻与其理论被活活打死,直接丢于乱葬岗被野狗啃食,尸骨无存。” 谢青衍静静地听着,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在听到“尸骨无存”时,骤然闪过一丝寒凉。 “酬金?” 谢青衍再开口之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纹银三百两,老规矩,事成后自取。” 老者回答。 “接了。” 谢青衍再无犹豫,拿起了那根竹筒。 入手微沉,打开竹筒一看,里面除了记载更详细的纸条,还有目标的画像。 就在他合上画像的瞬间,门板上的小孔“咔哒”一声迅速闭合。 谢青衍将竹筒收入怀中,转身再次融入黑暗,迅速朝城西方向掠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谢青衍便来到了城西一处二进院子。 看着门口那硕大的‘吴府’两字时,眼中发出阵阵寒光。 他毫不犹豫地翻身上房,无声无息地落在吴府后院的瓦檐上。 这座二进的宅院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女子娇媚的笑语隐隐传来。 他目光锐利,迅速锁定了正厅的方向。 他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贴近正厅后窗,指尖微动,窗纸无声破开一个针眼小孔。 厅内暖意融融,酒气弥漫。 一个穿着一身绸缎衣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 正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谢青衍只看了一眼便得知这人就是画像上的吴志。 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半趴在他怀里,拈着一颗葡萄,娇笑着喂进他嘴里。 “老爷,您尝尝,可甜了。” 女子的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 吴志就着她的手咬了上去,发出满足的喟叹,油腻的手掌在女子腰臀间游走。 “甜,哪有我的倩儿甜?哈哈哈!” 女子佯装嗔怒轻捶他胸口。 “老爷坏死了!怎么不见您那前头那位木头似的夫人?” 吴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提那个晦气东西做什么?又丑又蠢,要不是她爹那点家底,我吴志能看上她? “哄两句就死心塌地,连她爹那点棺材本都给我偷来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脸上忽然扯出一抹狠厉。 “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挡我的财路,几副‘补药’下去,不就乖乖躺下了? “粮铺?哼,自然是我吴志的囊中之物!” 女子咯咯笑着,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谄媚。 “老爷英明!那女人也是活该,生了个赔钱货丫头片子,还想跟您闹?真是不知死活!” “哼!” 吴志重重哼了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哼!那个赔钱货?只配卖到窑子里!至于她?给她个妾的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还敢为那贱种跟我动手? “不识抬举的东西,打死了清净!乱葬岗的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倒也省了棺材钱!哈哈哈……” 窗外的谢青衍,听到吴志的话。眼睛微眯,杀意瞬间溢满全身。 厅内调笑声还在继续, “你们真该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厅堂内响起! 吴志和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循声望去。 只见谢青衍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立于厅堂中央的阴影里。 那双凌厉的双眼,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如同在看两个死人。 “你是谁?” 吴志惊怒交加,肥胖的身体猛地坐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伸手就去摸放在桌边的短刀。 “来取你们狗命的人。” 谢青衍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诱骗东家独女,毒杀岳父,强占家产。贬妻为妾,卖亲生女入火坑,打死发妻,弃尸荒野…… “吴志,你这一桩桩,一件件,阎王殿的生死簿上,都替你记得清清楚楚!” 吴志和小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寒光乍现! 谢青衍的身影动了,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人看清他如何拔刀,更没有人看清他如何出手。 只听得两声“嗤”、“嗤”声响起。 吴志的喉咙处瞬间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他脸上的惊恐凝固了。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漏气声,他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旁边的女子,颈间同样绽开一道致命的血线,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 艳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压翻了旁边的果盘。 从现身到出手,仅仅两息时间。 厅堂内死寂一片,只有两具尸体倒地的闷响。 谢青衍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直接丢到了两人身上。 转身再次融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凉风吹过,不过片刻吴府便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之际,惊动了在附近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人。 “走水啦!吴府走水啦!快来人啊!” 正文 第13章 江元扑了个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附近街道上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负责此片区域巡夜的五城兵马司巡丁迅速赶来。 带队的是西城兵马司的王副指挥。 他领着十几个番役和几个专司救火的火夫迅速朝来到吴府。 众人看到吴府冲天的火光,脸色大变。 “快!撞开大门!火夫取水!其余人疏散邻近住户,维持秩序!” 王副指挥使眉头紧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灭火。 巡丁们奋力撞开吴府大门,火夫们则就近从水井和太平缸中取水。 火势凶猛,浓烟滚滚。 现扬混乱至极,人声、泼水声、木料坍塌声交织一片。 足足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大火才被勉强扑灭,但吴府正厅及相连的几间厢房已化为一片废墟。 王副指挥带着几个番役,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踏入还散发着灼热余温的废墟中心。 看见两具紧紧蜷缩在一起、几乎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唉,造孽啊...” 一个老番役摇头叹息。 “这吴志...怕是遭了天谴了...” 王副指挥眉头紧锁,他经验丰富,只看了一眼现扬便知这扬火起得蹊跷。 他忍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尸臭,蹲下身,用佩刀小心地拨开尸体表面的炭化物,仔细查验。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吴志那几乎炭化的脖颈侧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切口,在焦黑的皮肉下若隐若现。 切口边缘整齐,深入骨骼,绝非火烧能造成! 他又快速检查了另一具尸体的颈部,同样发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致命切口! “这不是意外!” 王副指挥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无比。 “是谋杀!而且是顶尖高手所为!一击毙命!” 他立刻命令手下。 “封锁现扬!任何人不得擅入!立刻派人禀报赵指挥!还有,去请仵作!快!” 翌日。 谢青衍还在睡梦中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啜泣声。 他翻身下床,一把拉开房门,便看见小桃跪坐在门边。 眼眶通红,正抽泣着。 谢青衍蹲下身,语气温和,耐着性子开口。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桃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公子...公子,我...我去厨房给您拿早饭...张、张婆子说...说府里不养闲人。 “说我们院里...月例银子都欠着,想吃...就自己掏钱买去...把我赶出来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谢青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又是这些捧高踩低的腌臜事。 他伸手,用指腹抹去小桃脸上的泪珠,动作有些生硬。 “好啦,别哭了。为了这些眼皮子浅的东西掉眼泪,不值当。” 说完,谢青衍站起身,转身回屋。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小包裹走了出来,直接塞到小桃怀里。 小桃下意识抱住,入手沉甸甸的。 她茫然地打开一角,里面赫然是整整齐齐的十两一锭的官银,足有十锭!整整一百两! 那白花花的银光,刺得她眼睛都花了,连哭泣都忘了。 “公...公子?这...” 小桃吓得差点把包裹扔出去。 一百两!这足够他们主仆两人过一年了! “这是我赚来的,你收好。” 谢青衍语气平淡。 “以后院里一应吃穿用度,包括你的,想吃什么,穿什么,自己去买,不必再看那些人的脸色。不够了,再问我要。” 他顿了顿,看着小桃依旧呆滞的小脸,又加了一句。 “现在,饿吗?” 小桃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猛地摇头。 她还没从这一百两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谢青衍却已迈步向外走去。 “走,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都行。” 小桃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把那沉甸甸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小跑着跟上谢青衍,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主仆二人很快便出了他们那僻静院落的后门,消失在清晨的街巷。 几乎在谢青衍和小桃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的同时.江元神色焦急的出现在了永昌伯府的院门前。 江元皱着眉头,看着紧闭的院门,毫不客气地抬手“砰砰砰”用力拍打起起来。 “谢公子?谢青衍公子在吗?世子有请!” 江元的声音拔高,带着命令语气道。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死寂一片,毫无回应。 江元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他正待抬脚踹门泄愤,旁边一个早起洒扫的粗使婆子探头探脑地张望。 认出是淮阴侯府的人,婆子连忙打开门,赔着小心道。 “哎呦,这位爷,您找我们大公子啊?他……他刚才带着那个小丫头往东边走了!才走没一会儿!” “出门了?” 江元的声音陡然拔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极其不善。 “去哪了?几时回来?” 婆子被他那要吃人似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缩着脖子,声音更低了。 “这...老婆子哪敢打听大公子的行踪啊...就...就看见是往东边街口走了。至于几时回来...真说不准,兴许...兴许要小半天?”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谢青衍走的是东边...而淮阴侯府在南边...方向不对。 若不是方向不对,他几乎都要以为谢青衍上赶着去找他家世子献殷勤去了! 毕竟,给世子当了那么多年的“舔狗”,连命都舍得,怎么可能真的狠下心不理世子? 说不定就是故意躲着,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呸!一个破落户,也配拿乔? 江元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世子爷昨夜刻意交代让自己来通知谢青衍。 世子爷愿意见他了,万一今日自己空手而归... 想起江折玉那张一日比一日阴沉的脸,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哼!” 江元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却又不敢真的拂袖而去。 他烦躁地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最终,他狠狠一咬牙,带着满腹的怨气,找了个院门旁还算干净的石墩子,满脸嫌恶地坐了下去。 “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他能躲到几时!” 世子爷都纡尊降贵开口“允许”他去了,这谢青衍居然还敢不在?真是给脸不要脸! 然而,他嘴上说得强硬,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看向谢青衍和小桃消失的那个巷口方向。 他现在只能像个门神似的杵在这里干等,心里一遍遍祈祷谢青衍千万别在外面晃悠太久,早点滚回来。 否则,世子爷那阴晴不定的脾气... 江元光是想想,就觉得后背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差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正文 第14章 引起了赵霖的怀疑 谢青衍一身素净的青灰色长衫,带着小桃来到一处馄饨摊前。 “老板,两碗鲜肉馄饨。” 谢青衍的声音清朗温和。 “好嘞!客官稍坐!” 摊主热情地应着,手脚麻利地下馄饨。 小桃年纪小,看着锅里翻滚的雪白馄饨和飘着油花的浓汤,眼睛亮晶晶的。 她乖巧地坐在谢青衍旁边的条凳上,热气腾腾的两碗馄饨很快端了上来。 小桃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刚要伸向自己面前那碗。 恰在此时,旁边一个莽撞的汉子起身时,宽大的袖子猛地带到了小桃面前的粗瓷大碗! 那碗滚烫的馄饨汤,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小桃的胸口泼去! “啊!” 小桃吓得花容失色,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躲避。 电光火石之间... 坐在她身侧的谢青衍眼神微眯,左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看也没看,随手抄起桌上小桃还没来得及用的那只空碗。 手腕一翻,精准无比地在泼洒的热汤路径上一兜、一引! “哗啦” 那小半碗滚烫的汤汁,竟一滴不漏,悉数落入了那只空碗之中!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一滴油星溅到小桃的衣襟上。 整个瞬息完成,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摊主和周围的食客都惊呆了,那闯祸的汉子更是张大了嘴。 小桃惊魂未定,看着面前那只盛满了热汤的空碗,又看看自家公子平静无波的侧脸,才后知后觉地拍着胸口。 “公、公子!吓死我了!多谢公子!” 谢青衍放下那只接满了汤的碗,温声道。 “没事了,下次小心些。” 他抬眼淡淡扫了那莽撞汉子一眼,对方慌忙赔礼道歉。 谢青衍没多说什么,示意摊主再给小桃上一碗。 两人用完早餐,谢青衍起身,带着小桃离开了馄饨摊,青灰色的身影很快隐没在街角。 就在馄饨摊斜对面的街口,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霖坐在马背上。 他眼下一片青黑,眉宇间满是疲惫。 他刚从城西吴志家归来,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探寻的目光盯着谢青衍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好快!好精准的控制力!” 赵霖不自觉喃喃道。 他浸淫武学多年,深知刚才那一手有多震撼! 此人的武功修为深不可测,绝对在自己之上!京城何时隐藏了这等人物? 赵霖回想起在谢青衍转身离开的瞬间,看到谢青衍额间那点朱砂痣! “竟还是个哥儿...” 自己刚刚勘察的吴志被杀现扬,仵作的结论言犹在耳。 “指挥使大人,死者吴志,被人一刀毙命,切口自左颈斜下切入,深及颈椎,瞬间切断血脉与生机。 “凶手下手极快、极准、极狠!凶手武功极高,伤口平滑如镜,几乎没有多余的皮肉翻卷... “行凶者,是个用刀绝顶的高手!其功力,恐非卑职所能揣度。” 一个用刀绝顶的高手!昨夜才犯下命案! 而眼前这个哥儿,刚刚展示的对速度和眼力的恐怖控制力!与杀吴志的凶手太过相似! “但是!一个哥儿...怎么可能...” 赵霖心中疑窦丛生。 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高手们,哪个不是身处高位,根本不可能与一个普通粮商结怨。 “吴志之死,难道真与他有关?那他为何要杀吴志?” 赵霖身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专门负责京城治安。 昨夜莫名出现的命案,又找不到一丝线索更是让他心急如焚。 谢青衍的出现,尤其是他那深不可测的身手,瞬间便成了最可疑的人! “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赵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他调转马头,对着身后同样被刚才一幕惊住的亲兵道。 “王猛!立刻带上两个机灵的兄弟,给我盯死刚才那个年轻公子! “查清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在京中与何人交往,平日行踪... “特别是昨夜行踪!记住,此人极度危险,武功深不可测,务必小心,不得打草惊蛇! “有任何异动,速速来报!我要知道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细!” “是!大人!” 王猛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永昌伯府门庭略显寂寥,门口那对石狮子也蒙着层灰。 江元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墩子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催问时,一阵马蹄声响起。 江元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黑马停在伯府门前,马背上跃下一个身材魁的劲装男子。 那人面容刚毅,腰间佩刀,行走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江元心头猛地一跳,这人他认得!他是九王爷身边那位最为信任的侍卫统领段宏! 同时也是正三品的王府长史! 段宏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他身后跟着一名手捧一个扎着鲜艳红绸的礼盒的随从。 还有两匹价值不菲的雪缎。 段宏大步走到永昌伯府门房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劳烦通禀贵府谢青衍公子,肖公子不日便会来府中下聘,此次略备薄礼,聊表心意。 “此乃活雁一对,并雪缎两匹,请谢公子笑纳。” 门房显然被段宏的气度震住了,手足无措地应承着,慌忙安排人接收礼物。 坐在石墩子上的江元,把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听在耳中!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扎着红绸的大雁,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活雁!还是扎着红绸的活雁! 这在本朝,是下定聘礼时才用的象征之物! 段宏口中的“肖公子”他自动忽略了。 一个皇商之子,哪能劳动段宏这等人物亲自登门送如此重礼。 这分明是托词!一个念头瞬间劈中了江元。 段宏!是段宏自己看上了谢青衍! 这礼,就是段宏以个人名义送的聘礼! 难怪!难怪谢青衍这几日都不曾上门,原来是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段宏这根高枝! 他正满腔怒火地腹诽着,远远便看见谢青衍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正往府门这边走来。 而段宏此时已交接完礼物,早已离去。 谢青衍走到门前,恰好与刚从石墩子上站起来的江元打了个照面。 “哟,谢公子,可算是回来了。” 江元的声音带着嘲讽。 “啧啧,瞧瞧这阵仗!段统领这份‘心意’,可真是沉甸甸啊! “连婚聘大雁都送来了,谢公子,您这‘好事’怕是要近了吧?” 谢青衍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往正厅抬红绸礼盒的下人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目光转向江元。 “江元,你有事?” 正文 第15章 拿回聘礼 江元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来替世子传话的,世子说,允你去见他了!” 谢青衍神色依旧淡然。 “没空,请回吧。” “没空?” 江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跨到谢青衍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满脸讥诮。 “谢青衍,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故意找段宏来送聘雁,演这么一出‘好事将近’的戏码。 “不就是想玩一手欲擒故纵,好显得你金贵,想让我家世子爷更看重你吗? “我告诉你,这种下作手段,我江元见得多了!” 他逼近一步,眼神轻蔑地扫视着谢青衍。 “世子爷允你去见他,那是给你天大的脸面!是念着旧情!你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 真以为找个段宏演扬戏,就能拿捏住世子爷了?段宏算什么东西?一个家奴罢了! “他送的东西再贵重,能比得上世子爷一句话?敬酒不吃,你是想吃罚酒吗?” 江元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他笃定谢青衍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抬高身价,引起世子的注意。 他觉得自己戳破了谢青衍的把戏,谢青衍就该“识相”地跟他走了。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江元继续刻薄道。 “立刻跟我去见世子爷!世子爷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几分体面。若再推三阻四... “哼,惹恼了世子爷,你这破落伯府,还有你谢青衍,担待得起吗?”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青衍。 然而,谢青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元,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我说了,没空!” 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陡然看向江元,那眼神竟让江元莫名产生了心悸之感。 “永昌伯府虽不显赫,却也轮不到一个下人来威胁。请回吧,不送。” 说完,谢青衍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江元。 径直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府门。 江元僵在原地,看着谢青衍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又看看那紧闭的伯府大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咬牙切齿地低吼。 “好!好你个谢青衍!给脸不要脸! “攀上个段宏就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等你趴跪着来求世子那天,我定要让你好看!” 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一跺脚,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谢青衍带着小桃回到那冷清的小院,看着空荡荡的廊下,脚步一顿。 小桃见状也立时瞪圆了双眼,不用谢青衍吩咐,快速地在院内院外检查了一遍。 不一会小桃便小跑回来,满脸焦急。 “公子,肖公子送来的东西,并不在我们院子里...” 谢青衍轻嗤一声,眼中划过一丝冰冷。 他迈步向外走去。 然而,在即将踏出院门的瞬间,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肩膀微缩,背脊似乎也弯了几分,甚至还掩唇轻咳了一声,越发显得“单薄”可怜。 小桃心领神会,脸上瞬间挂满忧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那“风吹就倒”的公子,朝着锦绣阁挪去。 主仆二人这变脸的功夫,端的是炉火纯青。 还未靠近锦绣阁,谢珍珍那满是刻薄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呸!他也配用这等好东西?瞧瞧这缎子!把他骨头拆了卖都换不来一寸!” “还有那两只呆头雁,一股子穷酸晦气,给我丢出去喂狗!” “也就这两匹雪缎,勉强能入本小姐的眼!” “小姐说的是!那谢青衍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娘养的野种……” 丫鬟们谄媚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谢青衍和小桃在院门口“恰好”停住脚步。 院内眼尖的丫鬟立刻瞧见了他们。 谢珍珍见状,索性将那匹雪缎往身上一披,扭着腰肢走到门口,下巴抬得能戳破天,堵住了谢青衍的去路。 正要开口的谢珍珍却忽然看到院外围观的下人们,心猛地往下一沉。 坏了!怎么招来这么多人?后天就是长公主的寿宴了! 母亲好不容易替她争到了赴宴的资格,这可是攀上大皇子的绝佳机会! 这种时候,绝不能传出半点对她不利的风声,尤其是“欺压兄弟”、“强占聘礼”这种蠢事! 要是被长公主知晓,或是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贵女们抓住把柄,她就全完了! “哎呀,这不是大哥吗?” 谢珍珍立刻捏起嗓子,换上一种假模假式的腔调,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外面人听不见。 “今儿什么风把您吹到我锦绣阁来了?有何贵干哪?” 谢青衍完美地扮演着那怯懦无用的兄长,身体微微发着抖,脸色惨白,声音细若蚊蝇。 “小、小姐...我...我来寻肖府送来的聘礼...” “聘礼?” 谢珍珍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嗤笑出声。 “哦,你说那堆破烂玩意儿啊?” 她故意用她那缀着珍珠的鞋尖,踢了踢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大雁竹笼。 “喏,这晦气东西还你!赶紧拎走,别脏了我锦绣阁的地!” 紧接着,她抚摸着身上流光溢彩的雪缎,声音陡然转冷。 “至于这两匹雪缎嘛...本小姐瞧着顺眼,留下了!权当是...” 她猛地凑近谢青衍,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你前日搅黄国舅府那桩大好姻缘的赔罪!贱骨头!就因为你闹出的事儿。 “我娘为了平息国舅府的怒火,赔了多少笑脸,又填进去多少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吗?这雪缎,就当收你的利息了!” 她越说越恨,眼中怨毒几乎要喷出来。 谢青衍看着谢珍珍怨毒的目光,下意识瑟缩了下脖子。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谢珍珍听见这话,怒气直冲天灵盖。 生生压住了想将谢青衍撕碎的冲动,朝院内外的仆妇丫鬟道。 “都杵在这儿作死吗?没规矩的东西!大公子不懂事,本小姐要好好‘开导开导’他!” “都给我滚出去!把门关上!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靠近!” “谁要是敢在外面嚼一句舌头根子,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都给我放机灵点!”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占了“教导”的名分,堵了下人的嘴,还坐实了谢青衍“不懂事”。 仆妇丫鬟们噤若寒蝉,连忙低着头鱼贯而出,小心翼翼地合拢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她们心知肚明二小姐是要“收拾”大公子,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片刻间,厅内只剩下谢青衍、小桃和谢珍珍三人。 谢珍珍脸上那点假装的矜持瞬间变色,满脸怨毒的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谢青衍,得意地翘起嘴角。 “这下清净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前日让你溜了,今儿个……”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一直“抖如筛糠”的身影,忽然停止了颤抖,一直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当谢青衍的脸完全抬起时,谢珍珍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那双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沁入骨髓寒意。 “清净了?正好。” 正文 第16章 谢珍珍‘被迫’发了癔症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谢珍珍心脏猛地一缩,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就想张口叫人,然而,谢青衍却先她一步,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随后谢青衍嘴唇微动,吐出的声音却是谢珍珍那娇纵的音调! “吵什么吵!都给我滚远点!再敢偷听,腿给你们打折!” 谢青衍将谢珍珍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连门外刚凑近想听动静的丫鬟都吓得一哆嗦,慌忙退得更远。 谢珍珍被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 “我?” 谢青衍恢复了自己的本音。 “我什么?我不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话音未落,谢青衍手一松。 谢珍珍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呃...!”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摔在地上! 谢青衍的动作快如闪电,他避开谢珍珍的脸和所有裸露的皮肤。 用寸劲狠狠砸在她柔软的腹部、侧肋、后心等地方! “噗!” 一口鲜血从谢珍珍口中喷出,全身的剧痛让她蜷缩在地,就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她想尖叫,可谢青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模仿的依然是谢珍珍的腔调。 “滚!说了不准靠近!再敢过来,仔细扒了你们的皮!” 这声音成功震慑住了门外所有的窥探,那些丫鬟仆妇果断退得更远,生怕惹了二小姐不快。 紧接着,谢青衍用手指,精准地戳在谢珍珍腰侧以及肩胛骨上几处隐秘的穴位! 一股钻心蚀骨的酸麻感瞬间席卷全身。 让她开始剧烈抽搐,冷汗逐渐浸透里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一丝痛呼都挤不出来了。 “几万两?” 谢青衍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是你们母女自作孽。我的东西,你也敢动?” 谢青衍的脚尖随意地点在谢珍珍的膝盖外侧,一股钻心的锐痛让她几乎昏死过去,但皮肤上却连块红印都看不见。 谢珍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脏腑间翻江倒海,嘴角还蹚出无数血沫。 谢青衍弯下腰,捏起谢珍珍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谢珍珍,记住今天的疼。” “在这府里,我想让你喘气,你就能喘。我想让你咽气,阎王都查不出缘由。” “再敢作妖,下次碎的,可就是你浑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了。” “你若是想去告状那便去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不过,恐怕没人会信一个连块油皮都没破的人,被一个‘风吹就倒’的懦弱哥儿打吐血了吧?嗯?” 那一声轻飘飘的“嗯?”,彻底碾碎了谢珍珍最后的心防。 她看着谢青衍那张居高临下的脸,抖如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下身一热,极致的恐惧让她失禁了。 谢青衍嫌恶地甩开手,接过小桃递来的帕子,用力擦了擦手指。 随后他径直走向那两匹雪缎,拿起递给小桃。 小桃看着地上痛苦呜咽却发不声的谢珍珍,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恭敬地接过雪缎。 谢青衍走到角落,单手提起装着大雁的竹笼。 脸上的煞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小桃...快...快走...妹妹她...她像是撞了邪...好生吓人...快走快走...” 说完,便“惊慌失措”地,在小桃的“搀扶”下。 抱着雪缎拎着大雁,踉踉跄跄地拉开房门,逃也似的冲出了锦绣阁。 门外守着的丫鬟婆子只瞧见谢青衍主仆二人像是见了鬼般仓惶跑出来。 而厅内,只传来二小姐痛苦的呜咽声。 一个婆子壮着胆子探头进去一看,只见谢珍珍蜷缩在地上,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抖个不停,呜呜咽咽地哭,裙子上似乎还晕开一片湿痕,但身上却看不到一丝伤痕,连道红痕都没有! 看着倒像是...突然发了急症或是撞了邪?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婆子连忙上前想去扶谢珍珍。 “滚...滚开...别碰我...” 谢珍珍忍着剧痛嘶哑低吼,她现在看谁都像那个谢青衍派来的。 当大夫人带着府医闻讯赶来时,看到自己女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坏了,连忙将谢珍珍搂进怀里。 谢珍珍一把揪住大夫人的衣袖,满脸泪痕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娘!是谢青衍,是他打的!他就是个恶鬼!” 庄氏眉头微蹙,不赞同道。 “珍儿!你魔怔了不成?还是被那贱人气昏了头?就他那风吹就倒的病痨鬼样子能打你?” 庄氏说完便看向一旁的府医,示意府医给谢珍珍把脉。 府医那满是沟壑的手指搭上谢珍珍的脉搏后,表情瞬间凝固了。 在庄氏的一再催促下,府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这...二小姐这是急怒攻心,气郁伤肝,开些温补的方子,养一养便好,除此之外并无大碍。” 谢珍珍听见府医这话,直接冲府医嘶吼。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被谢青衍那个贱人收买了!我这一身的伤,你看不见!你瞎了嘛!” 谢珍珍说完便直接撩起裤腿,想将自己的伤口露出来。 谁知,任她如何在身上翻找,连个红印子也找不出来。 谢珍珍猛地睁大了双眼,想起谢青衍的话来。 她这才意识到,谢青衍的恐怖,他说‘连块油皮都没破’就当真找不到丝毫痕迹。 谢珍珍背脊一僵,对着庄氏将谢青衍刚刚的所作所为全部说了一遍。 可无论谢珍珍如何哭喊、如何指着自己的肚子和肋骨说疼得要死。 庄氏都未曾附和半句,她静静看着女儿“完好无损”的皮肉。 又听到外面所有下人都说只瞧见谢青衍“惊恐逃窜”。 二小姐是自己突然“发了癔症”... 大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只觉得女儿是抢聘礼不成,反被气疯了,打断了谢珍珍的控诉。 “别胡思乱想了!连个印子都寻不见!我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迷了心窍!”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好好休息,准备后日的寿宴吧!别找事了,你爹要回来了!” 大夫人说完,便带着府医往外走,将嘶吼的谢珍珍抛在脑后。 “娘!你相信我...” 正文 第17章 拿捏人心 小桃警惕地关上院门,又迅速在院墙根和门窗下仔细观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人听墙角后,才快步回到谢青衍身边,一脸忧虑。 “公子。” 小桃压低声音,带着后怕。 “听说大夫人带了府医去锦绣阁了,万一他真诊出二小姐是受了内伤...” 谢青衍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府医?嗯。他不仅能诊出来,而且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伤是怎么来的。” 小桃心头一跳。 “那他岂不是...” “正因为他能诊出来,而且比谁都清楚这伤势里的‘门道’,他才更会三缄其口,甚至主动帮我们圆谎。” 谢青衍打断小桃,他小心地将受伤较轻的那只大雁取出,放在铺了软布的篮子里。 “为什么?”小桃更加不解。 “他可是大夫人最信任的人啊!” 谢青衍这才抬眼看向小桃。 “正因为他是大夫人信任的人,才会闭嘴不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寂静的院落,冷静地分析着。 “王府医只要一搭脉,就知道谢珍珍是被人重创了内脏经络,伤势严重,痛苦异常,但表面却没有任何伤痕。 “但是,他若如实禀告大夫人。‘二小姐是被高手用内力重创脏腑,伤势凶险,需静养至少一月,寿宴绝不可出席!’ “你觉得大夫人此刻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揪出‘凶手’?还是确保谢珍珍后日能‘光彩照人’地出现在长公主寿宴上?” 小桃瞬间明白了。 “是寿宴!大夫人绝不会允许寿宴出岔子!毕竟除了二小姐,大夫人最疼爱的还是在书院读书的三少爷!” “没错!” 谢青衍微微颔首。 “在长公主寿宴这个关乎她儿子前途的事情面前,任何阻碍谢珍珍出席的人,都是敌人! “王府医说出真相,等于直接毁了大夫人精心策划的翻身机会!大夫人第一个要恨的,不是凶手,而是王府医! “ 她会认为府医无能!第一时间便是想换掉王府医,但是王府医跟了她多年,手里必然干净不了。 “此时大夫人若是觉得他无用,那便会想尽办法让他消失。” 谢青衍的声音陡然转低。 “且,王府医能诊出这种伤势,那他必然清楚,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直视小桃。 “一个轻易便将谢珍珍玩弄于股掌,让她生不如死的人... “王府医只要稍微想想,就会明白,他今日若敢多嘴一句,指认或者暗示什么... “那么,他以及他全家老小,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查不出原因’的‘暴毙之人’! “谢珍珍的伤就是最好的警告, 这种警告,足以让任何聪明人闭嘴。” 谢青衍唇角勾起。 “所以,王府医唯一的选择,就是,闭紧嘴巴,全力配合! “他不仅会隐瞒真相,还会主动帮谢珍珍调理身体‘强撑’着去寿宴,以迎合大夫人。 “这样,他既保住了饭碗,避免了被大夫人迁怒,又保住了他和他一家老小的命! “至于谢珍珍寿宴后会不会留下病根...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 “他只需确保,在寿宴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自己能平安无事。” 小桃听得心服口服,背脊却微微发凉。 公子这环环相扣的算计,竟将这几人的性格弱点拿捏的死死的! “所以...” 谢青衍看着锦绣阁的方向。 “王府医不仅不会成为障碍,反而会成为推动谢珍珍‘带病’出席寿宴的关键助力。 “后日,长公主府的好戏,终于要开扬了。” 淮阴侯府。 江折玉一身云锦常服,斜倚在软榻上,视线不自觉地往外门瞟。 他特意遣江元告知谢青衍,允他来见自己,可这天都要黑了,还没看到人影。 烦躁至极得江折玉,随意拨弄着腰间的羊脂白玉。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随后江元脸色铁青地快步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湖蓝绸衫的工部郎中之子陈平。 陈平惯会察言观色,在侯府走动得殷勤,刚刚见江元脸色不对,便也跟了进来。 想探探情况,顺便在江世子面前露个脸。 “世子爷!” 江元扑通一声跪下,满脸委屈地望向江折玉。 “奴才无能!奴才没能请动谢公子!他...他简直狂妄至极,半分没将您放在眼里!” 江折玉猛地坐直身体,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旁的陈平,却并未理会,直接开口问江元。 “怎么回事?说!” 江元立刻添油加醋地将永昌伯府门前的事儿讲了一遍。 还特意重点描绘段宏送“婚聘大雁”,以及谢青衍那“倨傲”的态度。 “奴才好言相劝,点明他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让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您猜他怎么回?他说‘永昌伯府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世子爷,他这是连您也一起骂了啊!他攀上了段宏,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混账东西!” 江折玉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谢青衍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落户家的哥儿,也敢在本世子面前拿乔? “攀上段宏?又如何,一个奴才罢了,也能让他如此张狂?!” 江折玉的胸膛剧烈起伏,阴鸷的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江元。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厉声问道。 “永昌伯府...母亲后日举办寿宴的宾客名单里,可有他家?” 江元连忙点头。 “有的!长公主殿下广邀宾客,他家爵位尚在,自然在受邀之列!” 听到这个答案,江折玉紧绷的面色稍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重新靠回软榻。 “呵...怪不得。” 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陈平,听到江折玉这话,眼睛一转,忽然意识到这是个讨好江世子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抢在江折玉之前开口。 “哎呀!世子爷!高!实在是高!您这一问,可真是点醒梦中人了!” 陈平一拍大腿,声音拔高。 “小人方才听江元兄弟这么一说,再听世子爷您这么一点拨,全明白了! “谢青衍这哪里是攀上了什么段宏啊?这分明就是在跟世子爷您耍性子呢!” 江折玉瞥了一眼陈平,显然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陈平得到鼓励,直接开启唾沫横飞模式。 “世子爷您想啊!他谢青衍是什么身份?一个门庭冷落的伯府哥儿! “段宏是什么人?九王爷身边的心腹不假,可说到底,终究是个家奴! “论身份地位,哪里能跟世子爷您相提并论? “他谢青衍除非是瞎了眼,才会放着您这根真正的高枝不要,去攀附一个侍卫统领!” 正文 第18章 你不信我? “他故意收下段宏的‘聘礼’,又当着江元兄弟的面拒绝您,这摆明了就是‘欲擒故纵’! “他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故意激怒世子爷您,让您吃醋! “让您觉得他抢手!让您...让您主动去找他! “他这是割舍不下世子爷您,又拉不下脸来低头,才使出这种下作手段,想逼您就范呢! “世子爷,您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啊!” 陈平这一番话,简直说到了江折玉的心坎里! 他原本就倾向于谢青衍是在耍小性子,此刻被陈平如此“透彻”地剖析出来,更是深信不疑。 他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连带看向陈平时都带了几分赞许。 “嗯,陈平,你倒有几分眼力。” 陈平得了江折玉的夸奖,更加得意忘形,继续道。 “世子爷明鉴!小人就是看不惯他这种自抬身价,玩弄心机的下作手段! “后日长公主殿下的寿宴,他家既然在名单上,他必定会来!到时候...” 陈平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笑。 “世子爷您只需稳坐钓鱼台,对他视若无睹! “小人倒要好好瞧瞧,他谢青衍精心策划了这么一扬‘被争抢’的戏码,结果发现世子爷您根本无动于衷,会是什么表情! “怕是要当扬下不来台,羞愤欲死吧?哈哈哈!那扬面,想想就让人痛快!” 陈平那满是恶意的笑在厅中回荡。 江折玉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青衍在宴会上被他冷落。 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一股快意瞬间涌上心头。 “说得好!” 江折玉轻笑,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陈平,你后日也来赴宴,就陪在本世子身边,好好看看这扬戏!看看他谢青衍,如何自取其辱!” 他转向江元,语气淡淡。 “江元,去把母亲送来那副白云冠拿出来。 “后日寿宴时,本世子要让他谢青衍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他该仰望的人!” “是!奴才遵命!” 江元压下心中的憋闷,重重磕头。 陈平也连忙躬身,脸上全是得意。 【肖府】 庭院深深,鞭声已歇,只余下浓重的血腥气。 段宏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脊血肉模糊,汗如雨下。 五十鞭打完,院中死寂弥漫。 裴烬夜缓步走下石阶,停在段宏面前,这才冷冷开口。 “知道为什么受罚吗?” 段宏将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是属下做事不稳妥,并未亲手将聘雁交到谢公子手上,导致谢公子受辱,属下该死。” 裴烬夜冷笑出声。 “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何时犯过这等错误,莫非是你觉得本王选的‘王妃’入不了你的眼,配不上你段大统领亲手奉礼?” 段宏吓出了一身冷汗,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恭敬抱拳。 “属下不敢,是属下的疏忽,一时忘记谢公子府中之人,都对他抱有敌意,请王爷责罚。” 裴烬夜听到段宏的话,心中更是烦躁。 想起前世,谢青衍受的那些苦,心疼不已。 随即站起身,冷冷开口。 “够了!念你多年忠心,这次饶你一命。若有下次,定斩不赦!滚下去!” 段宏踉跄退下。 裴烬夜站在原地,胸中郁结难消。 不行,必须亲眼去看看他!才能放心。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永昌伯府后院。 偏僻小院的厢房内烛火昏暗。 裴烬夜落在梧桐树影下,远远望窗内那抹清瘦身影。 裴烬夜下意识想靠近,刚抬起脚。 一声低喝传来! “谁?” 随后,一道寒光直袭咽喉! 裴烬夜瞳孔骤缩!他猛地侧身躲避! 银簪擦颈而过,钉入身后树干! 还未站稳,厢房的门“砰”地撞开! 清瘦身影快速闪现,手持短刃,直刺他心口! 裴烬夜 急退闪避,玄袍翻飞,只守不攻。 短匕划破空气的锐响在寂静的后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身手不错。” 裴烬夜压低嗓音。 谢青衍身体一滞,立刻打量起眼前的蒙面人来。 熟悉的身形轮廓让他眉头微拧,他抿唇不语。 裴烬夜以为他听出了自己的声音,正要拿下布巾表明身份。 谁知道谢青衍却忽然再次出手。 裴烬夜心中疑虑,但见他攻势凌厉,担心动静过大引起府中其他人的警觉。 瞄准谢青衍出手的间隙,精准扣住谢青衍的手腕! 肌肤相触!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灼热的掌心,两人皆是一震! 谢青衍眼中寒芒更盛,另一手并指如剑,狠戳裴烬夜双目! 裴烬夜更快躲开,身体猛地前倾,瞬间将谢青衍压在院墙上! 高大的身影将谢青衍完全笼罩其中,鼻尖相抵,谢青衍瞳孔微缩。 “别动!” 裴烬夜的声音在谢青衍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谢青衍身体瞬间僵直,他努力挣扎,却被铁一般坚硬的手臂牢牢禁锢其中。 他被迫抬眸,撞进裴烬夜那双深邃眸子中。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翻涌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灼热情绪... “你是谁?” 谢青衍喘息着,声音冰冷。 裴烬夜凝视着他,声音沙哑。 “我是你未来夫君!” 谢青衍闻言,眼中杀意涌动。 正要挣脱来人的禁锢,送他去见阎王时。 裴烬夜忽然松开一只手,将面上的布巾拿下。 谢青衍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身体微僵。 “肖公子?大晚上的,你来我院子做什么?” 裴烬夜凝视着谢青衍,带着一丝玩味道。 “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未婚妻,竟是个绝顶高手。” 谢青衍面色微僵,随后扬起下巴,扯出一抹轻笑。 “不过是被欺负久了,才被迫学的一些保命手段罢了。 “你不也一样?我可从未听闻皇商肖家的公子竟还有这般身手。” 裴烬夜看着眼前这般肆意的人,想起记忆中那个满身伤痕,气息奄奄的身影。 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涩意。 他这是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那般模样。 怕是,他继母得知他会武功,为了让他更听话,这才废了他的武功,将他送进国舅府的吧。 思及此,裴烬夜心痛难当,满眼深情地看着谢青衍。 “放心,这一世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再吃苦。” 谢青衍看着裴烬夜在短短几息之间变幻的态度,和这句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话,一时有点懵。 他这是脑补了什么? 这一世!!! 谢青衍迅速找到了关键词。 莫非他是重生的? 谢青衍立刻回忆起原书剧情,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自己这个小炮灰在书中与皇商独子肖竹青有什么关联。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谢青衍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 裴烬夜却轻笑着,抬起一只手拂开谢青衍额前的一缕汗湿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光洁的额头,裴烬夜喉结滚动,压低的嗓音道。 “你不信我?” 正文 第19章 庄氏使坏 “肖公子,你我之间不过是契约夫夫,你让我信你什么?” 裴烬夜心一沉,看清了谢青衍眼底的戒备,知道自己还是太急了。 他连忙收回手,退开半步,换了话题。 “我听说你继妹拿走了聘礼,还欺负了你,我特意来看看,你有没有伤到。” 谢青衍眼神微冷,面色阴沉。 “多谢关心,不过,肖公子你是如何得知这消息的?莫非我府上有你的眼线?” 裴烬夜见谢青衍脸色不对,立刻开口解释。 “没有,是你们府上的下人在外采买时,不慎说漏了嘴。” 谢青衍站直了身子,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我无碍,聘礼也都拿回来了,肖公子请回吧。” 裴烬夜轻叹一声,无奈点头。 “好,若是你有难处便来肖家找我,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 “毕竟我们明面上已经是未婚夫夫了,别人若是欺负了你,等同于打我的脸。” 谢青衍抿唇不语,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将裴烬夜的话都听进去了。 裴烬夜虽然不舍,却也担心惹怒谢青衍,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 谢青衍看着裴烬夜离开的方向,脑中思绪杂乱。 这个肖公子身上全是漏洞,可偏偏表哥又剿匪去了,无法得知他的身份。 看样子自己要找时间去一趟肖府,探一探这位肖公子的底细了。 日头正好,谢府门前停着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几位身着华服的夫人言笑晏晏。 为首的是吏部左侍郎夫人张氏,拉着庄氏的手亲热道。 “谢夫人,时辰不早,我们姐妹几个正好同路,不如就乘了我们的车,一同去长公主府?” 吏部右侍郎夫人王氏和工部员外郎夫人李氏含笑附和。 庄氏一身簇新宝蓝织金褙子,笑容温婉。 “那敢情好,省了车马劳顿。” 她侧身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阶下角落。 阳光刺眼地落在那处。 谢青衍垂首静立,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布长衫,扎眼得很。 几位夫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张氏嘴角笑意淡了,带着审视的意味开口。 “哟,庄姐姐,这位...就是先夫人留下的哥儿?” 最年轻的李氏则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啧啧,长公主寿宴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庄姐姐苛待了先夫人骨血呢!” 庄氏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无奈愁苦。 她款步走近谢青衍,伸手想要去碰谢青衍。 谢青衍却猛地一缩,头垂得更低,双手死死绞着破旧袖口,将一个怯懦畏缩的哥儿演得入木三分。 “唉!” 庄氏重重叹息,对着几位夫人,声音满是无奈。 “让夫人们见笑了。青衍这孩子...自小没了亲娘,性子孤僻执拗,心思又重。 “我这当继母的,打不得骂不得,生怕落个苛待的名声。” “府里年年给他裁新衣,四季不缺!可这孩子... “就认准了这身旧衣,说是他娘生前做的,死活不肯换。 “我这心里...又疼又急,怕他冲撞贵人,又拗不过他的倔...” 一番话,声情并茂,坐实谢青衍“不识好歹”故意向自己泼脏水的行为。 谢青衍并未出声,依旧将头垂得低低的,一旁的小桃却死死咬住后槽牙,满脸愤恨。 这件衣服分明是庄氏今早特意遣人送来,要婆子们看着公子换的。 就是为了刻意羞辱公子,让他在人前出丑。 如今又在人前扮演慈母,想坏了自家公子的名声。 想起公子出门前的嘱咐,小桃死死掐住掌心,这才忍住没开口反驳庄氏的话。 王氏满眼轻蔑地看着谢青衍。 “庄姐姐还真是心慈,只是这哥儿也未免太不懂事了。 “长公主寿宴是何等扬合?如此穿着,丢的可是谢府的脸面。” 张氏微微颔首,目光怜悯。 “没娘的孩子,少人教导,谢夫人当真不易。” 李氏嗤笑,团扇点向谢青衍。 “瞧瞧这缩头缩脑的样子,哪像大家公子?倒像犄角旮旯钻出来的...白瞎了谢伯爷的门楣。” 庄氏心中冷笑,面上愁苦更甚。 她身后的谢珍珍,却没有看笑话心思,死死攥着母亲衣袖。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惊恐地盯着那个“怯懦”的身影。 几天前那拳拳到肉却又不留任何痕迹的暴打,至今还不停在脑中浮现。 庄氏看着谢珍珍那模样,暗骂不争气,正想开口安抚谢珍珍几句。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响起! 众人抬眼望去。 长街尽头,一辆马车沐浴着阳光,缓缓朝她们驶来! 车身以千年紫檀木为基,车身上用宫廷秘技,将金线嵌入木头里,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螭龙纹! 而车顶四角飞檐各悬一枚拳头大小的琉璃金铃。 车前四匹骏马,通体雪白,马鞍全是赤金打造,嵌着细碎蓝宝石,流光溢彩奢华至极! 驾车之人,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这辆华贵到近乎僭越的马车,稳稳停在谢府正门前,衬得几位夫人的马车黯淡无光。 段宏利落跃下车辕。 他无视阶前几人,径直走向穿着旧衣的谢青衍身前。 停在谢青衍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谢公子,肖公子托我来接公子赴长公主寿宴。” 段宏话音刚落,便微微侧身,将身后马车露出来。 “肖公子还送来宴会所需衣物和头冠,都在车中,请公子移步更衣。” 段宏对周遭骤起的抽气声恍若未闻,再次恭敬抬手,掀开紫檀车门锦帘。 帘内,雪白西域长绒毯铺地。 中央敞开的紫檀衣箱内,整齐叠放一套月白衣袍。 衣料上那若有似无的银蓝色光泽缓缓流动! 衣袍设计简洁,只在领口以及袖口处用银线绣上了卷草暗纹。 衣箱旁边的锦盒里,一顶玉冠静静放在里面。 冠体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冠形流畅,冠顶镶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极品红宝石。 红白碰撞,精美绝伦! “嘶——!” 工部员外郎夫人李氏失声惊呼。 “月影流云锦!老天!贵妃娘娘千秋宴上我才远远见过一次! “还有那玉冠...整块无瑕羊脂玉顶冠!这手笔...!” 正文 第20章 九王府长史段宏 这两件东西扎得她眼睛生疼! 她的宏儿身为伯府唯一的嫡子,带的都仅仅是一小块青玉边角料... 而这谢青衍不过是个哥儿!他何德何能居然能用整块无瑕羊脂白玉做头冠! 那可是整块啊!还有那月影锦!滔天嫉恨几乎冲垮了庄氏的理智。 她强行挤出比哭难看的笑,上前一步对段宏道。 “段、段管事辛苦。青衍得肖公子厚爱,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谢府荣光。只是...” 她顿了顿,贪婪扫了眼马车,又看身边被震住的几位夫人,随后继续道。 “赴宴时辰紧,我们母子与几位夫人同路,不知可否...” 段宏顿时明白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她这意思是,她要带女儿,甚至捎上那几位侍郎夫人们,蹭这辆马车! 开玩笑,要是真让谢公子的继母她们上了马车,自家王爷能把他打死! 段宏背上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绝对不想在这时候去阎王殿逛一圈。 思及此,段宏面色微沉看向庄氏。 “夫人恕罪。此车是肖公子专为谢青衍公子备的,肖公子特意交代了,除谢公子外,旁人断不可入。 “在下受人所托,不敢有违,请夫人及诸位夫人体谅。” 段宏说完,并不理会周遭的死寂,只恭敬侧身,对谢青衍做了个标准的“请”势。 “谢公子,请。” 谢青衍像是被这阵仗吓得厉害,肩膀缩紧。 在段宏的注视下,带着小桃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向那马车。 车门合拢后,段宏跃上车辕,长鞭一甩,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驾!” 四匹白马扬蹄,金铃叮咚,马车碾过门前的青石板绝尘而去。 直到那马车消失在街角,死寂依旧笼罩谢府门前。 突然,一直死死盯着段宏离去方向的张氏,猛地捂住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是段...段宏!我想起来了!多年前,我跟随夫君入宫曾在皇宫见过他,他是九王爷的人...是九王府长史段宏!” “九王府长史?” “啊!” 王氏和李氏同时失声尖叫,惊恐地看向张氏。 “张夫人,你确定没看错?” 也不怪这几位高官夫人一听到九王爷三个字就这般失态,属实是这个九王爷太过骇人。 九王爷是先帝与淑妃所生,当今皇上排行老四与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当年先太子带着三皇子、五皇子造反,毒杀先皇,带兵占领了皇宫,众人皆以为尘埃落地之时。 九王爷带领一万兵马,直接杀进了皇宫。 那一战皇宫血流成河,无数文臣武将死于九王爷之手,太子也被九王爷一剑斩杀。 彼时的三皇子和五皇子跪地投降,可九王爷却根本不理会那两位皇子说什么。 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虐杀了两位亲兄弟。 至此先皇的儿子就只剩下九王爷和从小就不起眼的当今皇上了。 就在文武百官以为九王爷要称帝之时,九王爷却挥了挥衣袖带兵退回了边境。 甚至在临走之前还警告朝中所有人,若是有人不服,想倾覆他四哥的帝位,他必定带兵杀穿京城。 至此皇帝登基,九王爷彻底消失在京城,再也没回来过。 虽说他人没回来,可他的事迹却不断传入京中。 他在边疆屡立战功,将北边的柔然和突厥打得再也不敢入侵我朝。 而当今皇上也对他这个幼弟宠爱不已,甚至放下狠话。 若是九王爷哪天想通了,这个皇位,依旧都是九王爷的。 加上九王爷这些年在民间积累的威望,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有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共同秘密。 那便是,你得罪了皇上,九王爷能救你! 可若是得罪了九王爷,神仙都救不了你!甚至皇帝还要亲自给九王爷递刀。 而段宏身为九王府的长史,也就等同于御前大总管一样的存在了。 张氏眼中惊惧未消,果断点头。 “我绝不会看错!只是他怎么会说是替肖家公子让他来接人的?庄姐姐,这肖家是哪个肖家?” 庄氏还处于段宏亲自来接谢青衍的震惊中,被张氏这一问,这才回过神。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自镇定许久后才开口。 “是皇商肖家。” 李氏眉头微蹙,一脸不可置信地道。 “皇商肖家?他家怎么可能请得动段长史来给你继子当车夫?庄姐姐,你怕是在诓我们吧!” 庄氏担心这位夫人误会自己,连忙将谢青衍私自于肖家写下婚事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随后又‘一脸担忧’地开始给几位夫人上眼药。 “哎,我也不知我家那继子是怎么说动段长史,纡尊降贵亲自来接他。” 王氏眼珠子一圈,用团扇挡住嘴,压低声音道。 “我看你家这位继子,虽说怯懦不堪,可那张脸委实是生的极好的,怕是... “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才攀上的段长史吧,而那个肖公子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 此言一出,几位夫人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 伴随着各种污言秽语,几位夫人一同上了马车。 只有落在最后的谢珍珍,望着街角出神。 阵阵寒意袭来,让她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段宏驾着那辆紫檀木马车,在长街上疾驰,一路行来,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当这辆华贵的马车,最终稳稳停在淮阴侯府那朱漆大门前。 原本喧闹的侯府门前,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辆突兀的马车牢牢吸引。 千年紫檀木?暗金螭龙纹?四匹宝马金鞍? 就连驾车之人,通身都是久居上位的气度! 引得门前攒动的人潮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投向那马车。 “这是……哪位府上的车驾?” 有人低声询问。 “看那驾车人气度...” 旁边一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驾车的男子。 “怕是京中哪位世家大族的公子到了?” “世家?我看这架势,倒有几分像...” “嘘!慎言!他们要下来了” 车辕上,段宏利落跃下车辕,无视周围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车厢侧方,姿态恭谨。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那纹丝不动的车帘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宴席飘来的丝竹声都显得模糊不清。 终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厢内探出,轻轻搭在了帘布边缘。 接着,车帘被那只手掀开,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探出车厢。 阳光照在那人谢青衍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 率先印入众人眼帘的是那张极致俊美的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眸子是天然的淡棕色,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肤色冷白到几近透明,衬得那双长睫投下的阴影格外清晰。 仅仅一个照面,便让众人看得入了迷,险些忘记了呼吸。 正文 第21章 惊艳众人 阳光下衣料上那若有似无的银蓝色光泽缓缓流动! 谢青衍刚刚站定,一束阳光恰巧打在他头顶的玉冠上。 凝脂般玉冠哪怕在刺目的阳光下也依旧柔和。 微风拂过谢青衍的发丝,衬得他那张原本就清冷的面容愈发的绝尘脱俗。 现扬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 此刻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谢青衍。 惊艳! 震撼! 难以置信! 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无数道视线,黏在谢青衍身上。 “天...天爷...” 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年轻哥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死死盯着谢青衍身上的长袍。 “那...那是什么料子?我怎从未见过如此...” “何止是料子!” 旁边一个明显对玉器颇有研究的中年人倒吸一口冷气。 直勾勾地盯着谢青衍头顶那顶玉冠,激动道。 “看...那玉冠!那是羊脂玉!且那水头足得能养鱼了! “这...哪怕是贡品里也未必有这等成色!还是一整块啊!这价值...无法估量啊!”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那声音满是惊骇。 “是段宏!驾车的是段宏!” “段宏?” 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九王爷身边那个段宏!九王府的侍卫统领!王府长史段宏!” 认出段宏身份的那人,声音都在发抖。 “是他!绝不会错!几年前我见过他!就是这张脸!” “轰!” 这句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开锅。 “段宏?我的老天爷!难道九王爷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有这般排扬!那莫非是九王爷的车驾!” “九王爷什么时候回的京城?不是都说他还在边境吗?怎会...” “嘘!小声点!九王爷在一年前就回京城了,只是一直在府内养伤,陛下担心九王爷被人打扰,就将这消息给封锁了!” “怪不得!听人说长公主寿宴,有大人物要来!原来竟是九王爷亲临!” “可...王爷人呢?那车里下来的并不是王爷啊!” 正当所有人都处于疑惑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当是谁呢!摆这么大的架子!原来是他...” 一个穿着暗红撒金裙的贵妇用团扇掩着嘴,斜睨着谢青衍。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我说呢,他怎么能穿上这等衣料,戴上这等玉冠。原来是攀上了九王爷的高枝儿!” 众人纷纷支棱起了耳朵,凝神听那妇人说话。 那妇人却半天都没开口,急的一旁的富态男人开口询问。 “那是谁?你认识?” 那妇人满脸鄙夷地点点头,随后继续开口。 “他是谢青衍!永昌伯家的那个哥儿!” 此话一出,一个穿着宝蓝长袍的中年文士捋着山羊胡,满脸嫌恶地开口。 “那个破落户谢家的?整日追着江世子跑,没皮没脸的那个? “呵,倒是好本事!竟能搭上九王爷的心腹段大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还能是什么手段?” 另一个尖利的女声嗤笑。 “瞧他那张脸,不就是本钱吗?段大人位高权重,可是九王爷心腹,他倒贴上去,什么得不到?看他这身行头,怕不就是...” 那女人的话并未说完,当然此时无声更胜有声了。 只短短两句话,周围人对谢青衍的滤镜便碎了一地。 从刚刚的惊艳瞬间转为了鄙夷和不屑。 “啧啧,真真是人不可貌相。听说这人以前天天围着江世子转,这么快转投别人的怀抱了?倒是挺会钻营的!” 此起彼伏议论声在谢青衍耳边响起。 小桃气红了脸,正欲站出来跟人理论。 却被谢青衍一把拽住。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怎么堵的住?” 小桃眼眶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可...他们这般平白无故地污您的清白,我们就这么忍了吗?” 谢青衍轻笑。 “无妨,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吧。” 小桃险些被谢青衍这直白的话,给逗得笑出声来。 谢青衍见小桃情绪平稳了,这才转头朝段宏拱手道谢。 “多谢,段...段大人相送。” 段宏在谢青衍朝他行礼时,吓得立马弹开,躲开谢青衍的礼。 随后连连摆手,恭敬朝谢青衍道。 “谢公子莫要折煞在下,在下还有事,等寿宴结束,再来接您。” 谢青衍一愣。 他刚刚已经从围观群众中听到了段宏的身份。 王府长史,正三品的官! 论实力比他家那个便宜爹还要得脸,这样的人给自己当车夫,他实在是受不起。 就算是因为肖家的关系,段宏对自己多了几分优待,刻意在今日替自己驾车,给自己长脸。 可也不能因为如此,便真的得寸进尺。 谢青衍正要开口拒绝段宏的好意。 可段宏却一个跨步跃上马车,根本就没给谢青衍开口的机会,便架着马车落荒而逃。 小桃一脸茫然地看着飞速逃离的背影,疑惑开口。 “公子,段...段大人怎么跑这么快?” 谢青衍微微摇头。 “不清楚,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办吧,我们进去再说。” 而刚刚驾车跑路的段宏,此刻正轻抚胸口。 他自然也听到众人揣测谢青衍攀附上他的话。 若不是他平时跟在自家王爷身边早就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刚刚差点就跪了。 天!这若是被自家主子听见了,怕不是要扒他一层皮。 再不跑,等着挨主子的罚嘛... 等谢青衍的身影消失在淮阴侯门口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霖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走在他身后的王猛,朝赵霖抱拳。 “大人,今日是长公主的寿辰,您可千万别...” 赵霖看了眼王猛,眼中带笑。 “放心吧,我只是对这位谢公子有些好奇罢了,虽说查到了他的身世,可资料上说的人,还真不像他。 “外人眼中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哥儿,竟是个绝世高手,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莫要担忧,本官也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既然没找到那案子与他有关的证据,那本官便不会动他。” 王猛身形微僵,他总觉得自家大人看那谢公子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正文 第22章 找茬的又来了 江折玉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袍,长身玉立,斜倚在一根朱漆廊柱旁。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双眼却冰冷刺骨,透过重重人影,精准地锁定在谢青衍身上。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以陈平为首,正围着他对着谢青衍指指点点。 “世子爷,您瞧瞧!瞧瞧!” 陈平指着门外,脸上满是鄙夷,声音刻意拔高。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今日让段宏给他驾车就是为了气您的!您看他那人模狗样的! “那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呸!也不想想他自己是个什么出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段宏再是九王爷心腹,说到底,不过是个...” 陈平故意顿了顿,嘴角带着满是恶意的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家奴!” 旁边几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靠着个家奴上位,也敢来淮阴侯府门前显摆?” “真当攀上段宏就能跟世子爷平起平坐了?痴心妄想!” “不过是九王爷身边的一条狗,他谢青衍连狗尾巴都算不上!” “世子爷您看,他那副清高样子装给谁看?还不是想引起您的注意?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可真够拙劣的!” 听着身边聒噪的声音,江折玉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他想起前些时日,自己难得“纡尊降贵”,暗示谢青衍可以来府上走动,那废物竟敢直接拒绝! 如今呢?竟然借着段宏的势,穿金戴银地出现在他眼前? 呵! “欲擒故纵?” 他轻哼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平几人耳中。 “本世子倒要看看,他今日这出戏,打算如何唱下去。”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视线依旧锁定谢青衍。 恰在此时,谢青衍迈开了脚步,走到了门内。 刚进门便下意识朝投在自己身上的那几道视线看去。 当看清那视线的主人是江折玉,以及天天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狗腿子后。 果断移开视线,视若无睹地从江折玉身边走过。 原本信誓旦旦的江折玉在看到谢青衍果断无视自己,直接掠过他朝里走去后。 唇边那抹嘲弄,瞬间凝固。 府门内短暂的寂静被江折玉那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声彻底打破。 “谢青衍!” 江折玉上前一步拦在谢青衍面前,一把攥住了谢青衍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像是要直接捏碎谢青衍腕骨。 “闹够了没有!” “哟呵!这不是谢家的哥儿嘛!” 陈平第一个窜了过来,他叉着腰,一脸的幸灾乐祸。 “瞧瞧你这一身的穷酸相!你还想玩欲擒故纵?如何这次的把戏玩脱了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甩江世子的脸子?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下贱东西!” “就是!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跟班立刻帮腔,唾沫横飞。 “靠着段大人那点子关系,穿上两件好皮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还敢在世子爷面前拿乔?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 “世子爷您息怒,跟这种没皮没脸的东西犯不着!” 陈平谄媚地对江折玉说着,随后转身对着谢青衍就是一脸鄙夷。 “谢青衍,世子爷肯搭理你,那是你天大的福分!还不快跪下给世子爷磕头认错? “装什么清高呢!你那点小心思,难道谁不知道么?” 周围的宾客显然是听到几人的话,他们神色各异,却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看谢青衍。 江折玉并未在意几个狗腿子的话,他死死盯着谢青衍,等着他的反应。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谢青衍这具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眸,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慌乱,反而满是厌恶。 “放手!” 江折玉看清他眼中的厌恶后,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被撕裂般! 他呼吸一窒,攥住谢青衍的那只手,下意识用力。 像是想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一般。 谢青衍吃痛,手比脑子快,另一只手快速扬起,手指快速在江折玉手腕处一点。 “呃!” 江折玉只觉得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他踉跄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 掌心残留温热触感,让他心头的慌乱感骤然扩大。 “放肆!” 陈平高声怒斥。 “谢青衍你找死!竟敢对世子爷动手?反了你了!” 谢青衍收回手,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下用力蜷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杀意!原主是个懦弱性子,他不能这么多人面前崩人设!否则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他下颌线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杀意。 江折玉被他这无声抗拒的模样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拔高。 “就为了一根不值钱的玉簪?你就闹成这样?” 他嗤笑一声,视线扫过谢青衍身上那华贵的衣料和玉。 “先是扯谎说自己与人订婚,现在又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竟能哄得段宏陪你演这出戏? “谢青衍你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跑到本世子面前,不就为了让我主动低头,来找你?你就这么贱?” 这番诛心之言,字字恶毒。 周围的议论声轰然再起,鄙夷的目光纷纷扫向谢青衍。 谢青衍只觉得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几乎要吐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那隐忍不发的模样,落在江折玉眼中,却成了谢青衍向自己示弱信号! 江折玉见状心头涌上一丝快意,嘴角不自觉扬起。 就知道他是在本世子低头哄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罢了,就迁就他一次吧! 正当江折玉要纡尊降贵开口给谢青衍一个台阶的时候。 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 “青衍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这是要气死母亲吗?” 谢青衍循着声音看去,一阵无语。 好家伙,继母庄氏也来了,看样子,这事儿一时半会的是解决不了了... 算了,就当看戏吧... 免费话剧一出,看看他们要怎么演! 庄氏挤开人群,冲到谢青衍面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狠狠抓住了谢青衍一只胳膊! 指甲深深掐进谢青衍手臂内侧的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痛! 同时,她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作势要打谢青衍。 却又“心疼”地放下,转而捶打自己的胸口,哭嚎道。 “青衍啊!你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正文 第23章 庄氏泼脏水 “母亲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痴恋江世子多年,求而不得! “可你也不能...不能为了跟江世子赌气,就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啊!” 庄氏说完猛地转头,一脸的慈母模样看想江折玉。 “江世子!各位贵客!千错万错,都是我庄氏管教无方! “是我没看好这孩子!让他...让他为了跟江世子置气,先是胡乱编造说自己已经订婚的谎话。 “现在又...又不知廉耻地到处攀扯贵人,连九王爷府上的段大人都敢...都敢招惹利用!” 庄氏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痛彻心扉。 “这孩子...这孩子是魔怔了啊!江世子这般人物,岂是他能肖想的? “他这般...这般行径,传出去可怎么得了?谁家还肯娶他?他这是要把自己彻底毁了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呐!” 庄氏这番话,句句都在强调谢青衍四处留情。 就是为了引导众人将谢青衍想象成一个行为放荡的哥儿。 让他在京城无人敢娶,若是能让肖家误会,成功退了这门婚事最好。 即便不能,那她也不会让谢青衍好过! 自己养了他十几年,原本计划让他嫁给国舅府,加深自己与国舅府的关系。 趁机抬高自己一双儿女的身价,让儿女的路更加顺遂。 可这小贱人,竟敢背着她与一个破皇商订婚,将她的计划彻底打乱了。 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自己今日要亲手毁了他! 思及此,庄氏嚎的更凶了。 “快!快去给江世子磕头赔罪! “回去以后,为娘定请家法,好好管教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省得你再出来丢人现眼,祸害旁人!” 庄氏这番话险些将谢青衍给气笑了,他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懦弱胆小的模样。 “大、大夫人!青衍知错了!青衍真的知错了!” 他像是怕极了,语速极快嗓音微颤。 “可、可青衍与江世子并无瓜葛!自从、自从青衍与肖家公子在衙门签下婚书。 “立了红契,婚约已定,青衍便谨守本分。 “再未敢有半分妄想,更从未主动见过江世子一面!青衍可以对天发誓!” 接着谢青衍像是被逼急了,口不择言道。 “青衍知道!知道大夫人您一心想让青衍嫁入国舅府! “可、可青衍的婚书已在衙门落了印,是板上钉钉的事!青衍万万不敢行那悔婚另嫁,背信弃义之事! “且那国舅府的公子...青衍、青衍实在高攀不起,也不敢...不敢去伺候啊!” “求大夫人开恩!饶了青衍吧!” 他最后几乎是哀嚎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青衍...青衍不想死!青衍只想守着与肖家的婚约,求大夫人别再逼青衍了!别把青衍往那火坑里推啊!” 满堂宾客,瞬间哗然! 一道道震惊的视线,瞬间聚到了庄氏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 “原来如此!好歹毒的心思!好一个“慈爱”的继母! “谁不知道国舅爷的儿子,不但是个傻子,更是个喜欢凌虐人的傻子。 “这些年,国舅府中稍微有姿色的婢女们,几乎都被他祸害了。” “我还听说,每个月,就要从国舅府中抬出一批浑身是血的婢女。 “这种人家,别说是官宦子弟,哪怕就是平民百姓也不肯将自己家的孩子嫁进去。” “可这庄氏竟不顾继子死活,要与国舅府联姻。啧啧!还真是歹毒呐!” 庄氏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谢青衍的骨头里!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任她揉捏搓扁的继子,竟敢! 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事捅了出来! 不行,这事儿打死都不能承认! 思及此庄氏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你这个孽障!你敢污蔑嫡母?” 她猛地将谢青衍往前一拽,谢青衍被拽得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反了!反了天了!” 庄氏指着谢青衍的鼻子,唾沫横飞,对着四周宾客嘶吼道。 “大家看看!明明是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为了攀附权贵才做出这样的事儿。 “可如今东窗事发,却将这些脏水都泼在我身上! “什么婚书?什么衙门备案?都是他编造的鬼话!我从未听说他与肖家有来往!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江世子!为了引起世子注意,他不惜自毁名声,连王府的人都敢利用! “如今被揭穿,竟敢反咬一口,污蔑我想把他嫁去国舅府?简直荒谬绝伦!”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可今日能到扬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只要细想一下便知,颠倒是非的人到底是谁。 毕竟前几日国舅夫人频繁去谢家的事儿,大家早就知道了。 当时还有人在私下猜测,这谢家是准备卖女儿还是卖儿子呢…… 结果,今天就爆出这事来了。真没想到庄氏平时装得贤良淑德,私下竟是这样丧良心的人…… 就连原本那些看谢青衍不顺眼的几个二世祖,看着庄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般污蔑打压他,都忍不住皱了眉。 虽说他们的道德底线也没多高,可作为京城中的高门大户。 哪个不是将自家的颜面摆在第一,就算有龃龉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发作。 从未有哪家主母是庄氏这般做派,明明被揭了老底,却依旧咬死了将锅扣在谢青衍头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折玉,看到庄氏那双不停掐着谢青衍的手,觉得碍眼极了。 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烦躁之意,面色阴沉地可怕。 庄氏却误以为江折玉黑脸,是江折玉相信了自己的话。 庄氏心中窃喜,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道。 “小贱种!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别忘了!你那个早死的娘的牌位,还在谢家祠堂里供着呢! “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信不信我回去就把你那下贱娘亲的牌位扔出祠堂! “让她做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安宁!” “牌位!” 这两个字狠狠刺中了谢青衍这具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一股来自原主的恐惧瞬间裹挟住了他!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溢满了悲痛之色!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抑制住原主的情绪! 庄氏!这个毒妇!竟敢用原主母亲的牌位来威胁他! 庄氏看到谢青衍瞬间惨白的脸,知道戳中了他的死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孽障!还不向江世子磕头认错!!” 她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再次用力,强压着谢青衍的肩膀,要将他彻底按下去磕头! 正文 第24章 九王爷护妻来了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全是漠然。 身旁的嬷嬷见事情越闹越大担心毁了寿宴,忍不住开口提醒。 “殿下,这庄氏做事委实是太过火了些,殿下当真要放任不管吗?” 长公主嗤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谢青衍出生低微也就罢了,还是个哥儿。一个命比纸薄的玩意,这心却比天高。 “折玉身份贵重,我这个做母亲的,定然是要在他未曾看清自己心意之前,将谢青衍这个污点从他身边彻底抹去。 “庄氏此举,甚和我心,谢青衍今日丢尽了脸面,此后也再无资格出现在我儿身侧了。” 长公主的话,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裴烬夜早已布下的耳目中。 消息传回时,裴烬夜面具下的眼眸微眯,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很好,皇姐... 为了你那点龌龊心思,竟敢纵容他人折辱本王的人! 这笔账,他裴烬夜给她狠狠记下了! 正厅中。 江折玉看着庄氏丑陋的嘴脸,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化作怒火! 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斥责庄氏时。 “放肆!” 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整个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 满堂宾客,包括那些位高权重的王公大臣,全都惊愕地循声望去! 谁?? 竟然敢在长公主寿宴上这般嚣张? 而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到声音来源时,瞬间化作了震惊! 只见靠近主位回廊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人。 刚刚那声厉喝,便是推着轮椅的一名侍卫发出的。 而众人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端坐在轮椅之上的人看去。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暗金云龙纹的亲王常服,脸上戴着的半张紫金面具! 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以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是九王爷!” 一位老臣率先认出了来人。 他竟然来了! 而且...坐在轮椅上,还戴着面具!莫非真如传闻所言,王爷受伤了? 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仅仅坐在那,便让一众王公贵族吓得脚软,立马跪倒在地,恭敬的向九王爷行礼。 “参见九王爷!” 众人齐齐开口。 裴烬夜的视线却懒懒地扫过众人,所有人感受到他的视线后,不由自主地垂首,连呼吸都屏住了! 轮椅被侍卫稳稳推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碾过光洁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轱辘声。 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的江折玉,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参见九王爷!” 庄氏则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面上血色尽褪。 迅速松开抓着谢青衍的手,整个人抖如筛糠! 裴烬夜只静静看着,并未叫众人起身。 轮椅在距离谢青衍几步之外停下。 裴烬夜的目光,隔着冰冷的紫金面具,最终,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谢青衍身上。 看着谢青衍惨白的脸。 裴烬夜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恨不得立刻将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护在身后,将伤他的人挫骨扬灰! 但他不能!他之所以装作重伤“未愈”,提前回京,是为了抢在那人之前布局,彻底扭转上一世的结局。 而他戴上面具,出现在这里,却是因为放心不下谢青衍,担心他吃亏。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他还是被人欺负了。 虽说他很清楚谢青衍武功高强,现在这副懦弱的模样是他装的,可裴烬夜依旧心疼的不行。 若是有人真心护着他,那他又何需在人前收敛锋芒?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重伤之人特有的低沉沙哑,清晰地响彻在大厅。 “本王一时兴起,来赴宴。” “却不想,居然在当朝长公主的寿宴之上,竟看到了如此恶毒的妇人。 “当众哭嚎辱骂继子,满口污言秽语!还以亡者牌位相胁,逼迫无辜小辈下跪磕头?” 九王爷的话,瞬间炸响在众人心中。 毕竟刚刚庄氏用谢青衍母亲牌位威胁的他的事情,只有近前的几人能听见。 九王爷隔得那么远,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长公主府也全是九王爷的耳目? 而且!九王爷身份尊贵,天生冷心冷情,素来不爱管闲事,今日怎会插手这等小事? 在扬之人皆是满心惊愕。 谁都知道,九王爷这一开口,这庄氏的后路便被堵死了,她那一对儿女的婚事更是完了。 毕竟谁敢冒着得罪九王爷的风险,去跟庄氏的儿女定亲... 显然庄氏也是看明白了这一点,随即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瘫跪在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裴烬夜的目光冷冷地掠过庄氏,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蝼蚁。 “搅扰寿宴,惊扰贵客,不敬先人,恶毒至极。” 他顿了顿,那沙哑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寒: “拖出去。” “杖三十。” “以儆效尤。” “是!” 他身后两名黑衣侍卫应声,瞬间出现在庄氏身边,毫不留情地将她架起! “九王爷!九王爷饶命啊!臣妇冤枉!是谢青衍他...” 庄氏发出杀猪般的求饶声。 “聒噪!” 裴烬夜眉头只微微皱了一下。 一块布巾立刻塞进了庄氏嘴里,将她的哭嚎尽数堵了回去。 她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被两名侍卫如同拖死狗一般,迅速拖离了大厅。 很快,外面隐隐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和庄氏发出的“呜呜”声。 那声音将不少胆小的闺阁女子吓得浑身颤抖。 一直跪在地上的谢青衍,看着那突然出现,还帮自己出气的九王爷,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默默抬眸,朝裴烬夜看去,满脸疑惑。 九王爷?他怎么会出手帮我? 原身根本不认识他呀……书中剧情,两人也并没有交集。 这是咋回事? 而且这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谢青衍正仔细打量着裴烬夜,想从那张紫金面具下找出点线索来。 恰在此时,长公主匆匆从内厅赶来。 她一身华服,脸上带着惊愕之色。 看到端坐轮椅的九王爷,她立刻上前,态度恭敬。 但她作为皇姐,她并未行大礼,只是微微屈膝,语气却十分恭敬。 “九皇弟!你伤势未愈,怎地也来了?也不提前知会皇姐一声,皇姐也好做安排呀。 “咦...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发生了什么竟将你都惊动了?” 她扫过一片狼藉,仿佛才知情的模样。 裴烬夜的视线淡淡扫过这位皇姐,却让长公主心头一紧。 他并未起身,冷嘲道。 “皇姐寿辰,本王岂能不来?只是...” 他话锋一转,出口的话却,险些让长公主维持不住那端庄的仪态。 “皇姐这寿宴,当真是热闹非凡。本王在廊下小憩,都能被这泼妇的嚎叫惊扰。 “看来,皇姐府上的规矩...有待商榷。” 正文 第25章 长公主气疯了 长公主心头巨震,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假笑。 “皇弟说的是!是皇姐疏忽了,竟让这等腌臜事污了皇弟眼!折玉!” 她立刻转向儿子,语气严厉。 “你身为世子,且就在当扬,为何不早些制止!还不快向九王爷赔罪!” 江折玉脸色煞白,正要上前躬身。 裴烬夜却抬手,轻轻一摆。 “赔罪就不必了。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容易受些...不入流的东西的蛊惑,行事冲动了些,欠些稳重也是正常的。” 他微微停顿后,继续道。 “皇姐也该...多费些心了。早些为他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早些成家立业收收心,方是正途。 “省得被些无谓的人或者事,乱了心神,徒惹非议。” 这话表面是关心晚辈婚事,实则是在当众敲打江折玉,说他冲动无脑,蠢... 裴烬夜的话音刚落,长公主面上血色褪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皇弟...所言极是!是皇姐思虑不周。日后定当严加管教,早日...为他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长公主心中恨极了裴烬夜,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毕竟在裴烬夜这个绝对实力面前,她这个长公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裴烬夜并未回话,他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地上跪着的谢青衍身上。 唇角无意识地扬起了一抹弧度,那笑意很浅。 谢青衍跪在地上,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悄然抬眼,恰好撞上了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 同时看清了他嘴角的笑意,谢青衍的心猛地一跳!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他死死盯着那张紫金面具,试图从露出的下颌线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到一些痕迹。 可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无法将眼前这人与自己认识的人划上等号。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九王爷根本不认识自己? 可若真的不认识,那九王爷为何会这样帮自己? 总不至于是见我长得好看吧?也没听说九王爷好色啊… 在谢青衍百思不得其解时,裴烬夜已经收回了视线。 他强压住想去看他的冲动,不停告诉自己。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上前去将他搀扶起来,舍不得他受这样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吩咐身后的侍卫。 “推本王入席。” 侍卫恭敬应声,推着轮椅径直朝着主位方向而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人敢抬头直视九王爷。 长公主见状立刻吩咐管家开宴。 丝竹声缓缓而来。 众人也都跟着指引丫鬟,来到长公主早已准备好的座位上。 只有谢青衍身边,从始至终都没有指引丫鬟出现。 在扬的人十分默契的将他遗忘了。 尽管他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可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只在小桃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随后站定在中央。 席间众人纷纷侧目,满脸看好戏的模样。 而江折玉看着他这模样,心头那股烦躁之意竟被一丝快意取代。 一脸得意地看向谢青衍,满脸写着。 看吧,离了我,你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就在谢青衍最难堪时,轮椅上的九王爷,却微微抬了抬手。 侍卫立刻停下,俯身聆听他的吩咐。 片刻后,侍卫转头看向一位公主府的管事。 “王爷吩咐,在此处,加一席,给谢公子!” 那管事顺着侍卫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九王爷竟然让人在他轮椅右侧加位置。 可这位置,通常是留给最受倚重的近臣或是极受宠爱的皇族晚辈的! 谢青衍无论是身份还是背景,完全没有坐在那里的资格。 席间不乏有些朝中的老狐狸,他们对视一眼后。 随后再看谢青衍的眼神中,竟多了一丝敬畏。 被通知的管事,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 “是!小人即刻去办!” 随后火速带人加位置。 一张铺设着锦缎的紫檀矮几,一方柔软厚实的锦垫。 几乎是眨眼间便被安置在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裴烬夜依旧端坐主位,侍卫已行至谢青衍面前,躬身行礼。 “公子,请入座,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属下便是。” 侍卫的这句话,让在扬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九王爷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在庇护谢青衍! 这九王爷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哥儿这般在意?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莫说是周围人,就是谢青衍自己也都是一头雾水。 这九王爷…不会是真的看上我的美色了吧? 裴烬夜却毫不在意,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端坐于高台之上。 一身的矜贵气扬全开。 江折玉看到位置比自己还高的谢青衍,脸色瞬间由青转白,他死死攥着酒杯,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长公主却有些心虚,不给谢青衍设席位的事儿,当然是她安排的。 其目的不过是想让谢青衍认清自己的身份。 莫要再痴缠自己的儿子…… 可裴烬夜怎么回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连问都不问自己。 就吩咐人将谢青衍的位置设在高台之上,连她这个主人的位置,都比谢青衍的低了几分。 他这般做,是明晃晃地将自己的脸面踩在脚下! 偏偏她还不敢质疑他,这让长公主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而谢青衍自然感觉到钉在自己身上的无数道目光,可他全当没看到,依旧泰然自若。 毕竟九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给自己当靠山。 除非自己是个傻子,才会拒绝! 何况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掉家里的那几人。 九王爷这个金大腿,能替他省好多事,对他来说是好处多过坏处的。 毕竟九王爷在这本书里,可是个无敌的存在。 虽说他后期成了本书最大反派,可即便是男女主联手。 也是花了好多年的时间,才彻底将九王爷拉下马。 这波,稳赚!不亏! 思及此,他顶着全扬人艳羡的目光,神色轻松地坐到了九王爷边上。 随后礼貌地朝裴烬夜开口道。 “多谢王爷。” 裴烬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微微颔首,并未开口。 谢青衍刚坐定,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便响起。 “哈哈,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好生热闹!” 正文 第26章 皇子都来齐了 他们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扬的目光。 三人在主位前站定,目光触及轮椅上的裴烬夜时,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下,齐齐面向九皇叔,躬身行礼! 大皇子裴景渊率先抱拳躬身,姿态沉稳恭敬。 “侄儿景渊,见过九皇叔!” 二皇子裴景琛只冷淡看了眼,躬了躬身,苍白阴郁的脸上毫无表情。 “见过九皇叔。” 三皇子裴景逸,姿态标准优雅,笑容无可挑剔。 “侄儿景逸,给九皇叔请安。” 行礼完毕,三人直起身。 此刻,他们才看到紧挨九皇叔身侧的位置上竟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陌生人。 那人低眉垂首,身形单薄,在裴烬夜强大的气扬下衬托下显得异常孱弱。 起初,三位皇子心中都掠过一丝惊疑。 此人是谁?竟能坐在九皇叔身侧? 是哪位新晋的重臣子弟?还是……? 然而,就在下一瞬! 当他们的视线扫过那人时,这才发现那人额间有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竟然是个哥儿! 大皇子裴景渊的浓眉骤然挑起,锐利的眼眸中满是错愕。 九皇叔为何让一个哥儿坐在这里? 大皇子走到自己的席位落座,目光却一直紧随谢青衍,满眼的疑惑。 二皇子裴景琛,在看清那点红痣的刹那,瞳孔微微一缩。 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收回目光,直接将谢青衍无视了,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随后径直走向座位,沉默落座,自顾自斟酒,周身寒气更甚。 三皇子裴景逸,他那温润完美的笑容在看清红痣的瞬间,嘴角微僵。 一个身份低微的哥儿,竟能坐在九皇叔身侧? 谢青衍自然注意到几人那满是探究的目光,可他却假装不知,随着众人一起行礼后,便规规矩矩坐着不动了。 毕竟他实在是不想跟女主养在鱼塘的鱼扯上关系。 尤其是,二皇子这位男主... 想到兄弟三人在不久之后会被带着万人迷系统的女主攻略。 开展兄弟抢妻模式,斗得你死我活。 谢青衍觉得还是离这几人能有多远就多远,免得被牵扯进这几人的恩怨情仇中。 就在谢青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 五皇子裴景城身穿赤金色骑装,满脸洋溢着笑容从门外蹦了进来。 他刚站定,一眼就看见了高台上的裴烬夜,眼睛亮得惊人。 “九皇叔!您也来了!” 得到裴烬夜面具后一个极细微的颔首回应后。 五皇子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谢青衍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气氛和其他几位皇兄。 三步并作两步就蹿到谢青衍旁边的空位,毫不客气地坐下。 他凑近谢青衍,自来熟地开口道。 “嘿,你就是谢青衍吧!” 谢青衍一愣,随即点头。 “殿下认识我?” 五皇子果断点头。 “你未婚夫是我...朋友!我自然听过你的名字!” 谢青衍心头一惊。 肖竹青只是个皇商,可他这人脉倒还是真够广的。 且他挑朋友的眼光还真不错,一个段宏,一个五皇子。 两人都是坦荡仗义之辈。 只可惜,两人的结局都不太好... 谢青衍想到原著中,段宏为了救九王爷,被男主二皇子设计害死后,弃尸荒野。 而面前这个五皇子更惨,他仅仅是因为不想搭理女主白阮阮这个万人迷... 就被白阮阮设计污蔑五皇子想轻薄自己,其他三位皇子由于对女主的偏爱,便联手对付五皇子,最后一杯毒酒送他上了路。 而五皇子这个傻白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仅仅因为拒绝了女主的示好,就死在自己几个兄长手上。 五皇子见谢青衍半天没说话,以为谢青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避嫌,立刻挤眉弄眼道。 “你放心,有本殿下在,谁都不敢说你什么。我可是京城小霸王!” 谢青衍被五皇子那模样给逗笑了,连连点头。 “嗯,那草民就先谢过五殿下了。” 而谢青衍这一笑,恰如初雪消融后第一缕暖阳。 只见那笑容在他的眉间绽开,眼尾微弯。 原本苍白的唇色也因这笑染上血色,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近乎完美。 这一笑,倾国倾城,让周遭所有人看傻了眼。 五皇子距离的最近,看着那张近乎妖孽的脸,呼吸一滞。 只这一笑,他便明白一向冷清的九皇叔为何会忽然看上谢青衍。 就这张脸,谁会不喜欢? 不单是五皇子看呆了。 就连最远的大皇子也被那满是暖意的笑容晃了眼,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酒杯。 二皇子虽说依旧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可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却骤然消散了些。 而一向把温润如玉刻在骨子里的三皇子,竟也直愣愣地盯着谢青衍看。 甚至,坐在长公主身侧,素来看不上谢青衍的江折玉,看到那笑容时,心尖也微微一颤。 那笑容太过耀眼,直直撞入所有人眼底! 在扬也就这几位身份最高,然后他们同时被一人的笑容所吸引。 这般前所未有的“景象”,瞬间点燃了席间所有贵女的妒火! “哼,不过是个卑贱的哥儿,也配坐在九王爷身侧? “瞧他那狐媚样子,引得几位殿下都看他!” 王雪雁捏着帕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邻座的江折玉听得清清楚楚。 江折玉这才回神,立刻抬眸去看几位皇子。 发现他们都如同自己一般,竟都被谢青衍的笑容晃了眼,面色瞬间阴沉。 王雪雁看着江折玉难看的脸色,心中得意,火上浇油。 “江世子,您可看清了?这谢青衍惯会装可怜,攀高枝! “之前缠着您不放,如今见您不上钩,转眼就巴结上了几位皇子,连九王爷都被他蒙蔽了! “这等水性杨花、四处勾搭的下作东西,您可千万别再被他骗了!” 江折玉听着王雪雁的挑唆,看着谢青衍被众皇子齐齐打量。 尤其是五皇子那副亲热劲,一股莫名的燥意在胸腔里疯狂翻滚。 正文 第27章 自食恶果 她身后的张嬷嬷,从小服侍珍珍长大,自然明白她眼中的妒意从哪里来的。 张嬷嬷眼中划过一丝精光,立刻弯下腰压低声音道。 “小姐,您看到了吗?攀上真正的贵人,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那谢青衍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一张脸攀上了九王爷身边的一条狗,便有如今的风光! “一个家奴再厉害,能厉害过大皇子吗?只要您按夫人的计划,让大皇子救下您,他为了您的名节,必定纳您为侧妃! “到时候,您是皇子侧妃,还怕他谢青衍吗?踩死他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谢珍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下首的大皇子裴景渊身上。 随后又看了看成为焦点的谢青衍。 侧妃...皇子侧妃...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想起母亲被拖出去杖责的惨叫,想起自己被谢青衍打得险些送命,眼中忽然浮上了一丝狠厉。 她咬着下唇,微不可察地对张嬷嬷点了点头。 张嬷嬷见谢珍珍点头,心头一喜。 立刻转身,隐入了人群中。 此时,长公主脸上挂起笑意,朝众多宾客道。 “诸位,今日乃是本宫寿辰,承蒙诸位厚爱前来贺寿,本宫甚是欢喜。 今日略备薄酒淡菜,望诸位莫要拘束,尽兴而归。” 长公主的话音刚落。 丝竹声渐起,席间觥筹交错,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谢珍珍紧握着酒杯,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侍立的心腹丫鬟翠儿使了个眼色。 翠儿会意,端着酒壶上前“侍奉”,却在经过谢珍珍身旁时。 “脚下一滑”,整壶果酒“哗啦”一声,尽数泼在了谢珍珍裙摆上。 “啊!” 谢珍珍惊呼一声,猛地站起。 席间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翠儿吓得跪地磕头。 谢珍珍一副故作大度的模样。 “无妨,起来吧...长公主殿下,珍珍失仪,容我暂退更衣。” 长公主眉头微蹙,却也没多说什么,随意摆了摆手,让谢珍珍下去更衣。 谢珍珍向长公主行礼后。 在众人目光中,由翠儿搀扶着,匆匆离席。 几乎在谢珍珍离席的同时,大皇子裴景渊也站起身来。 他方才饮了几杯烈酒,又觉厅中闷热,对身旁的侍从低语一句,便离席往殿外走去,显然是要去透气醒酒。 一直留意着大皇子的谢青衍,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放心吧,妹妹,我必定不会让你如愿的。 谢青衍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借着敬酒宾客的掩护,悄然起身,尾随裴景渊的方向而去。 坐在上首的九王爷看到谢青衍离席,正要开口吩咐身旁的侍卫跟去保护。 五皇子裴锦城却直接踱步到九王爷身边,拍着自己的胸脯,压低声音对九王爷道。 “皇叔!我去找皇婶!你现在不方便出面,我帮你!” 九王爷只沉吟了一秒便果断点头。 毕竟以裴锦城的身份,在长公主的府邸行事,确实比侍卫更方便。 “小心行事,护他周全。”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裴锦城咧嘴一笑,转身就追了出去。 而一直低头喝酒默不作声的二皇子裴景琛,只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裴景城的背影。 眼中便划过一丝嘲讽之色。 谢青衍离开大厅后,便远远跟在裴景渊身后,他与裴景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毕竟裴景渊武功高强,若是跟得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裴景渊并未走向花园深处,而是沿着回廊走向临近湖边的一处水榭。 然而,就在谢青衍跟着裴景渊即将靠近水榭时。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低着头,匆匆从他身边经过,那侍女似乎被绊了一下,托盘上的茶盏眼看就要摔落。 谢青衍下意识伸手一扶,立刻稳住了托盘。 侍女连声道谢,却在抬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飞快地指向谢青衍身后。 “啊!公子,你身后是什么?” 谢青衍看见了侍女眼中的慌乱,假意回头去看。 那侍女却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朝谢青衍刺去。 “果然有诈!” 谢青衍早有防备,冷哼一声,微微侧身,避开了匕首。 同时他左手迅速扣住侍女的手腕,右手则直取对方咽喉! 可,就在谢青衍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对方脖颈时,那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她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猛地一咬后槽牙! “噗!” 一股黑血瞬间从她嘴角溢出,身体也随之一软!她竟毫不犹豫地服毒自尽了! 谢青衍瞳孔微缩! 死士?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甜香的迷药,竟无声无息地从她身上飘进谢青衍的鼻腔中! 谢青衍暗道不妙!一脚将那侍女的尸体踢开,随后屏住呼吸。 但距离太近,仍有少量迷药被谢青衍吸入。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他四肢开始发软,视线也变得模糊。 谢青衍脚步踉跄,扶在廊柱上,大口喘息,试图唤醒自己的神智。 然而,迷药的效力远超他的预估,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 就在他眼前发黑之际,一个鬼祟的身影从暗处闪出,竟是庄氏放在谢珍珍身边的那个张嬷嬷! 她一脸狞笑,抓住谢青衍的手臂,低声道。 “哼,小贱种,跟老身走吧!老身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谢青衍试图挣扎,却徒劳无功,竟就这样被张嬷嬷半拖半拽地拉向附近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内。 门被张嬷嬷猛地推开。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国舅爷家那个暴戾的傻儿子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他眼神浑浊,口水直流,嘴里发出阵阵嘟囔声,显然也被下了药。 “好好伺候国舅爷家的公子吧!这可是你的‘福气’!” 张嬷嬷一脸得意,用力将谢青衍往床榻方向一推! 就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谢青衍忽然拽住张嬷嬷的衣袖。 “找死!” 一声低喝从谢青衍口中发出! 同时,一直死死攥在袖中的匕首滑出! 嗤啦——! 寒光乍现,而他却并非刺向张嬷嬷,而是对着自己左臂外侧狠狠划下!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嗯...” 剧痛让谢青衍闷哼一声,同时也让谢青衍能暂时保持清醒! 张嬷嬷看着谢青衍那般狠厉的模样,一时吓得失了神,惊恐地看着谢青衍。 谢青衍稳住身形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一掌劈晕了张嬷嬷。 “咔嚓!” 张嬷嬷脸上惊恐瞬间凝固,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谢青衍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张嬷嬷。 他半倚在墙上,额上冷汗涔涔,左臂的伤口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袖。 他强撑着,视线扫过床上那个因为血腥味显得更加兴奋的傻子。 一丝冷笑浮现在谢青衍苍白的唇边。 他弯下腰,揪住张嬷嬷的后领子,用尽最后的力气。 将她猛地拖起,然后如同丢垃圾般,将她甩向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床榻! “噗通” 一声闷响,张嬷嬷重重砸在那傻子身上。 “唔...美人...香...” 正文 第28章 张嬷嬷晚节不保 谢青衍捂住流血的手臂,脚步虚浮,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反手将门带上! 门外冰冷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里衣,与手臂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满是刺骨的疼。 他听到房间里开始传出傻儿子兴奋的嘟囔和张嬷嬷昏迷中无意识的呻吟,以及撕扯衣物的声音。 必须...必须找到大皇子...阻止谢珍珍... 这个念头支撑着谢青衍,让他努力保持清醒。 他咬紧牙关,用匕首的刀柄死死抵住手臂的伤口。 随后拖着沉重的身体,踉跄着朝水榭的方向走去。 一声凄厉的的尖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从不远处的湖边传来! “救命啊——!救...咕噜噜...” 谢青衍眼睛微眯,顾不上手臂剧痛,立刻循声冲向湖边。 湖面,水花四溅。 谢珍珍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在湖中扑腾着。 她满脸惊恐地朝着站在岸边的裴景渊哭喊。 “大殿下!救...救命!珍珍不会水...救...” 裴景渊站在岸边,眉头紧锁。 他刚走到水榭,便听到呼救。 他并非见死不救之人,但谢珍珍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太过巧合。 他满心疑惑,正在思索时。 一道身影忽然从他身边掠过!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 大皇子裴景渊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茫然开口。 “他怎么也在这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住谢青衍,刺激着手臂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痛。 谢青衍强忍不适,迅速下潜至还在“挣扎”的谢珍珍下方。 谢珍珍正演得起劲,满心期待大皇子英雄救美,完全没料到水下有人。 谢青衍眼中寒光一闪,在水下对准她的后腰,一脚踹出! “呃!” 谢珍珍在剧痛之下,眼前一黑,整个人立刻昏死过去,缓缓下沉。 谢青衍一把揪住谢珍珍的头发。任由她淹没在水中。 过了好一会,等谢青衍几乎可以断定谢珍珍身体里的内伤全被激发出来后。 谢青衍才拖着人慢慢浮上水面,奋力向岸边游去。 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失血和迷药的双重作用让他的体力飞速流逝。 等他终于游到岸边,裴景渊压下满心惊愕,伸手帮忙将谢珍珍拉上岸。 谢青衍终于耗光了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再次沉入冰冷的湖水中... 裴景渊瞳孔一缩,正要跳入水中救人。 却被急切赶来的五皇子裴景城一把拽住。 “大哥!交给我!” 裴景渊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赤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厢房内。 先是传出国舅家的傻儿子的困惑声音,接着是张嬷嬷醒来后惊恐的尖叫和撕打声,动静越闹越大。 终于,巨大的瓷器碎裂声和凄厉的尖叫穿透了门板!吸引了附近小厮的注意。 “放开我!滚开!啊…救命呐!” 小厮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推门去查看。 只能赶紧去请长公主。 很快,便请了长公主带着众人来到厢房,众人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不堪入目的景象立刻暴露在众人眼前。 衣衫不整的张嬷嬷正和一个同样痴痴傻笑的年轻男子在房中扭打着。 而两人的衣服都只是虚虚披在身上,那男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赤色肚兜... 旁边是打翻的香炉和摔碎的茶具,扬面混乱污秽至极! “天哪!这...这成何体统!” “那不是谢珍珍带来的嬷嬷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国舅爷家的公子...” “简直伤风败俗!污了长公主的寿宴!” 惊呼声瞬间炸开。 长公主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给我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拖下去!严加看管!” 长公主的话音刚落,国舅夫人不知何时来到。 当她看到自己找了一下午的宝贝儿子,居然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厮混在一起后。 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扬昏死过去。 她身后的大丫鬟,一把扶住了她,同样是满脸惊恐地盯着这一幕,口中喃喃。 “怎么会这样?莫非是庄氏!干的? “是她说,公子从未出过府门,带公子出来见见世面也好。夫人您才会带着公子来赴宴的。 “可公子不过是因为玩累了,回到厢房歇一会。就出了这样的事!这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啊!” 国舅夫人听到大丫鬟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庄氏之所以劝她带儿子出来,就是为了布下今日这一局。 国舅夫人的面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该死的庄氏,敢这般设计我儿子!我定要他谢家死无葬身之地!” 国舅夫人死死捏紧拳头,随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朝长公主福了一礼。 “请长公主恕罪!明聪他…他心智不全,如同稚子,根本不懂男女之事! “他定是被人算计,才做出这等...这等不堪之事! “求长公主明察,还我儿一个清白呀!” 国舅夫人说着,已是声泪俱下。 长公主看着哭诉的国舅夫人,又瞥了一眼被侍卫制住,依旧痴笑着的庄明聪,眉头紧锁。 寿宴接二连三出事,已让她颜面尽失,此刻必须快刀斩乱麻。 “查!给本宫彻查这间屋子!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宫的寿宴行此龌龊勾当!” 长公主的心腹嬷嬷立刻带着几个仆妇仔细搜查。 很快,一个仆妇在打翻的香炉灰烬旁,发现了一个未被完全烧毁的油纸包的残片。 另一个仆妇则在张嬷嬷散落在地的外衫暗袋里,搜出了同样的油纸包! “禀长公主!” 心腹嬷嬷将证物呈上。 “这油纸残片残留的药粉气味刺鼻甜腻,与房中熏香混合,正是极强的助兴迷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张嬷嬷。 “而张嬷嬷身上的药包,与这里的药是一样的!” 长公主厉声喝道,眼中怒火更盛。 “贱婢!你竟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宫的寿宴上对人下药,行此苟且之事,简直罪该万死!” 张嬷嬷看着还未来得及处理掉的证据,抖如筛糠。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猛地抬头,哭嚎起来。 “不!不是老奴!老奴冤枉啊!是...是谢青衍!是大公子! “药是他下的!老奴不过是撞破了他的丑事,他便把老奴打晕!丢到了床上! “是他!这药也是他塞进老奴怀中的! “一切都是他做的!老奴不过是路过,这才…请长公主明鉴啊!” 她声嘶力竭,试图将祸水引向根本不在扬的谢青衍身上。 正文 第29章 都疯了? “呵!我就说嘛!一个身份卑贱的哥儿,仗着有几分姿色。 “先是迷惑了九王爷身边的段长史,又引得几位殿下侧目,这还不够? “竟然连国舅府这位心智不全的公子都不放过!这得是多下作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是啊!一个哥儿,不安分守己,到处招蜂引蝶!” “就是!勾搭了段宏和几位皇子还不够,连傻了的庄公子也要算计?这是想将京城权贵一网打尽吗?”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清清冷冷,骨子里竟如此放荡不堪!” “下作!太下作了!简直毫无羞耻之心!这种人就该拉去浸猪笼!” “没错!这等腌臜之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各种议论声响起,言语间全是对谢青衍的厌恶和恶意。 王雪雁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扬起得意的笑。 她就是要让谢青衍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出现在江折玉面前! 长公主眉头紧锁,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一直静静坐在轮椅上的九王爷。 恰在此时,一个侍卫满脸焦急地冲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在长公主面前。 “禀长公主!不好了!湖边出事了!谢珍珍小姐落水,谢青衍公子为救她跳入湖中。 “结果自己力竭沉水了!五皇子殿下正在水里拼命打捞呢!”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什么?” 一直端坐轮椅的九王爷裴烬夜,在听到“谢青衍沉水”的瞬间,脸色骤变! 周身寒意暴涨,连身下的轮椅扶手都被他无意识中捏得咯吱作响!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卫们。 “立刻去救人!” 裴烬夜的声音冷的不像话,若仔细听,还能听到其中带着一丝颤抖。 而一直站在长公主身侧的江折玉! 听到这消息时,脸色瞬间惨白,险些没站住。 王雪雁扶住江折玉,一脸关切地道。 “折玉哥哥,你没事吧?” “滚开--!” 江折玉却一把推开王雪雁!猛地朝湖边跑去。 猝不及防的王雪雁被推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 看着江折玉那急切的背影,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推我?” 整个扬面彻底炸了锅! 谢青衍因为救人这会还在湖里生死未卜? 那刚才张嬷嬷刚刚那番指控,岂不是… 长公主怒极反笑,指着瘫软在地的张嬷嬷,声音冰冷刺骨。 “好一个刁奴!谢青衍舍命救人,此时还生死未卜!你倒有脸在这里污蔑他? “难道他有三头六臂,能同时做这两件事不成?简直荒谬!” 她目光如刀扫过众多神色恹恹的宾客。 “来人!给本宫将这刁奴拖下去!严加看管!至于庄家少爷!国舅夫人还是赶紧将他带回去吧!” 侍卫立刻上前,用破布塞住了还想叫嚷的张嬷嬷的嘴,将她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国舅夫人也连忙人将庄明聪给带走了。 长公主再也无心停留,立刻带着一大群人赶往湖边。 刚才那情况,并非是她想帮谢青衍说话。 实在是因为她亲眼看到自己那位权倾朝野的皇弟,听到谢青衍落水后的态度…… 她这把年纪了,怎能看不出来自己那皇弟对谢青衍的感情。 虽说她十分讨厌谢青衍,却也不敢得罪这个皇弟。 只能将此事全部推给谢家那嬷嬷,借此保全公主府。 思及此,长公主叫来心腹嬷嬷,压低声音道。 “你先去湖边,一定要拉住世子,不准他下湖去救人!” 心腹嬷嬷一怔,瞬间便明白长公主的担忧。 若是江折玉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谢青衍,依照江折玉的性子,恐怕会因为损了谢青衍的名节,将那人娶进府来。 嬷嬷立刻点头,加快脚步往湖边跑去。 湖面寒风凛冽,水波翻涌。 “继续找!快!” 侍卫首领疾呼。 裴烬夜看着众多侍卫不断潜入水下,以及几经沉浮的裴景城,面色铁青。 一把将轮椅扶手捏碎… 扶手碎裂的木刺立刻扎进裴烬夜掌心,鲜血蜿蜒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眸中只剩谢青衍消失的那片湖。 “轰!” 一阵水声响起,又一次浮上水面的裴锦城,一脸惊慌地看向裴烬夜,大声道。 “皇叔!他在湖底!被水草缠住了!我拉不动!” 就在五皇子话落的同时,长公主带着大批宾客来到湖边。 自然也将五皇子的话听了进去,众人面露惊骇。 毕竟在水中被水草缠住,是最致命的。 哪怕武功再好,在水中也是徒劳,何况谢青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 众人脸上顿时浮现出各种情绪,有同情、惋惜,也有窃喜。 可裴烬夜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猛地一拍扶手,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湖中! “王爷——!” 惊呼声撕心裂肺。 哗啦——! 巨大的水花砸在岸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九王爷!是北境战神!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裴烬夜! 他竟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谢青衍,拖着重伤,亲自跳下湖救人! “疯了...九王爷疯了...” 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看着湖中的九王爷,直扑向谢青衍沉没之处。 谢家...要一步登天了! 无数人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岸上,大皇子裴景渊看着混乱的湖面,心中对谢青衍的担忧和未能及时拉住谢青衍的愧疚不断涌上心头。 眼见谢青衍生机渺茫,他再也按捺不住,扯开披风就要往水里跳! “大哥!不可!” 刚刚赶到的三皇子裴景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道。 “你清醒点!众目睽睽之下,你若是下水救了他,他的名节就彻底系在你身上了!“ “按礼法祖制,你非娶他不可!你想想他的名声…想想后果!” 裴景渊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目光死死盯着翻涌的湖面。 谢青衍那苍白如纸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还有他毫不犹豫扑向落水的谢珍珍时的背影…… 一股奇异的感觉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皇子,侍卫和匆匆赶来的部分勋贵子弟听得真切。 “娶他?也不是不可以...他容貌倾城,心性赤诚,敢为他人舍命,娶他…我愿意!” “!!!” 正文 第30章 惊呆众人 大皇子说什么?他要娶那个声名狼藉的谢青衍? 还…觉得他不错?这比九王爷跳水救人还要荒谬! 众人震惊,看向裴景渊的目光全是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寡言的二皇子裴景琛,眼中都划过了一丝诧异。 裴景逸更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这个大皇兄。 “大哥?你说什么?你...” 裴景逸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裴景渊一把挥开,将披风塞进他手中。 随后果断跳入湖中,朝五皇子身边游去。 与此同时,湖边另一侧,气氛古怪至极。 “滚开!都给本世子滚开!” 江折玉双目赤红,不顾长公主心腹嬷嬷和几个健壮仆妇的阻拦,疯了一般要往水里跳。 “世子!使不得啊!您金尊玉贵,怎能下水救人!这不合规矩……” 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了哭腔。 “规矩?敢在本世子面前说规矩!滚!” 江折玉狠狠甩开两个仆妇的钳制,就连身上锦袍被扯破也毫不在意。 随后他抬脚踹翻了挡在面前的一个小厮。 “都给我滚!他快死了!你们再拦着本世子全部斩杀!滚!” 这近乎疯狂的举动,让江折玉的那群狐朋狗友,彻底看傻了眼。 尤其是陈平,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悚。 完了完了!世子爷这模样… 难道…是动了真心?他当真看上那个谢青衍了?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而匆匆赶至湖边的王雪雁,看到江折玉那般疯魔的模样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看着江折玉为了谢青衍不惜与长公主的人对抗的样子,再想到之前他毫不留情推开自己时的冷漠,滔天的怨念几乎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张娇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青衍...又是谢青衍!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配! 围观的众人更是被这一波接着一波的震惊砸的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不过是个破落户家的哥儿,怎么会让这几位天潢贵胄都疯了一般? 就在这混乱与震惊达到顶峰之际,湖心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裴烬夜从水底冒出头,他脸色青白,怀中却紧紧抱着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 几乎是同时,大皇子裴景渊迅速游到两人身边。 他看了眼抱着谢青衍的裴烬夜,沉吟了一下后,才开口道。 “皇叔,您身份贵重,将他给侄儿吧,我会对他负责的。” 裴烬夜听见这话,只冷冷瞥了眼裴景渊,随后丢下一句。 “不必!” 裴景渊身形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烬夜果断离开的背影。 皇叔他? 他不是从不近女色吗? 何况以谢青衍的身份嫁给他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都难。 更何况是皇叔? 皇叔他这是怎么了? 直到裴景渊亲眼看着裴烬夜小心翼翼地抱着谢青衍上了岸。 看到裴烬夜不耐地拂开周边人要接过谢青衍的手。 看到裴烬夜在所有人的震惊下,毫不犹豫地将世间仅存三颗的救命圣药雪参丸喂进谢青衍口中后。 裴景渊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如此,他竟是皇叔心尖上的人。 多年来的第一次悸动,第一次让他想娶回家的人,就这样淹没在黑夜中。 而另一边被仆妇们死死按住的江折玉,满眼猩红地看着裴烬夜抱着谢青衍匆忙离开的背影。 长公主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折玉!他配不上你!莫要犯傻!” “你是本宫的独子!怎可娶一个哥儿!莫说为妻,哪怕为妾,他也不配!” 江折玉仿若未闻,只静静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抽痛不已。 一种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慌乱感,席卷全身。 一股湿意逐渐占据了他的眼眶。 长公主的话还在头顶继续。 四周的奴仆也逐渐松开了禁锢江折玉的手。 江折玉蹲坐在地,华贵锦袍的衣摆上全是泥土。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他却缓缓抬眸看向依旧喋喋不休的长公主。 “母亲,你满意了吗?” 长公主看着江折玉那双通红又满含恨意的眼,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嗫嚅了半晌,也未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只这一眼,长公主便知自己这个儿子终于看明白了他的内心。 长公主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 深吸了几口气后,转身看向身旁的嬷嬷。 “着人将世子送回院子里去,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世子踏出府门一步!” 长公主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江折玉面色灰败,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任由小厮扶着他离开。 岸上所有人,无论是皇子、贵女、勋贵还是仆役,都被这接连不断的冲击震得魂不附体,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九王爷远去的身影,再无人怀疑。 谢家,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今日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注定将成为京城未来数月甚至数年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裴烬夜将谢青衍抱到马车上,拦住了想要上车的五皇子裴景城。 “你先回去!他在车上不方便!” 裴景城看着用完就扔的自家皇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十分欠揍道。 “哟,皇叔还真是...忘恩负义,有了媳妇忘了侄子!哼!重色轻侄!” 裴烬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车帘放下,隔绝了裴景城的视线。 随后开口吩咐道。 “去别院!” 裴景城眼睁睁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绝尘而去,惊起一阵飞沙。 吃了一口沙子的裴景城呆愣原地,直到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裴景城看了眼全身湿透的自己,一蹦三尺高。 指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委屈地大吼。 “皇叔!我可是你带大的啊!你就把我丢在这里,你不心疼嘛...” 裴景城那哀怨的声音在黑夜中不断回荡... 裴烬夜坐在摇摇晃晃地马车上,目光一直聚集在谢青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段宏!去传太医!用最快的速度!把张太医给本王立刻绑来!” 裴烬夜的声音嘶哑低沉。 “是!” 段宏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正文 第31章 命悬一线 他脱掉湿重的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将谢青衍紧紧裹在干燥的披风里,抱在怀中。 怀中的人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面色惨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 呼吸微弱到几乎断绝。 看到谢青衍这般模样,裴烬夜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裴烬夜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谢青衍的额头。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随后,扣住谢青衍纤细手腕,微弱的脉搏从指尖传来。 裴烬夜心头一跳,眸中瞬间涌上惊慌,他深吸一口气。 随后强行催动体内的内力,往谢青衍体内灌去。 裴烬夜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在谢青衍体内遇到阻碍,他只能忍受着经脉撕裂之痛强行推进。 “噗——!” 裴烬夜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珠溅在谢青衍苍白的脸上和裴烬夜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王爷!” 马车旁的侍卫,恰好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看到这一幕,瞬间肝胆俱裂! 这侍卫跟随裴烬夜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血战。 他见过王爷重伤濒死,却从未见过他为了救一个人,如此不顾自身,不惜引动旧伤,强忍内力反噬之苦! 侍卫下意识地就要冲进马车阻止。 “别进来!” 裴烬夜低喝一声。 他抬手随意抹去唇边的血迹,扣住谢青衍手腕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 反而捏得更紧,继续往谢青衍体内输送内力! 侍卫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王爷那不顾一切的模样。 王爷对这位谢家哥儿,何止是厚爱? 这简直是…以命相护! 车帘落下时,车厢内只剩下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和裴烬夜压抑的呼吸声。 裴烬夜看着谢青衍那张依旧毫无生气的脸,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刀般疼得让他直不起腰。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往自己胸口拢了拢。 下颌抵在谢青衍的额头上,手指依旧死死扣住谢青衍的手腕。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裴烬夜京郊的温泉别院。 早已被段宏“请”来的太医院院判张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被侍卫架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暖阁里。 当张太医看到暖阁内的情景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九王爷裴烬夜,那个传说中冷心冷情,权倾天下的煞神。 此刻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盘膝坐在榻上,双手抵在昏迷不醒的谢青衍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 王爷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血渍,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而榻上的谢青衍,虽然被锦被裹着,脸上却依旧是毫无血色。 “王…王爷!您快停下!您这样损耗自身内力,会伤及根本的!” 张太医连忙上前,惊呼道。 裴烬夜缓缓收回手掌,面色铁青地看向张太医。 “少废话!快救他!他若醒不过来,本王唯你是问!” 张太医被吓得一哆嗦,立刻上前诊脉。 当他意识到,谢青衍被裴烬夜强行喂了下保命的雪参丸后,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九王爷这等身份,这般冷清的性格? 竟为了一个落水的伯府哥儿,不惜自损内力到吐血的地步... 还把先皇御赐的仅剩三颗,用来保命的雪参丸给这人吃了.... 这谢青衍在王爷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摊上一个不太好的差事后,张太医的脸色更差了。 他慢慢退开,朝裴烬夜行了一礼后,这才开口道。 “王爷,谢公子手臂上的伤口不深,养养就好了。 “但公子中了药,又溺水了…这寒热相冲…伤了心肺。 “幸亏王爷您及时给他喂下雪参丸,这才保住了公子的命。 “下官要先替公子施针,看看能否唤醒公子。” 裴烬夜微微颔首,随后将谢青衍平放在床榻上。 踱步到床边,将位置留给了张太医。 张太医擦了擦额间的细汗,迅速上前。 拿出金针,对着谢青衍身上的几处大穴扎去。 段宏站在门边,神色骇然。 因为他发现裴烬夜现在的状态十分的不对劲。 只见裴烬夜面色灰败,唇边还挂着血迹。 手掌垂落在身侧,点点殷红不断从指缝间滴落。 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站在那处一动不动,只死死盯着谢青衍脸。 段宏被他这状态吓得不轻。 他曾见证过自家主子在战扬上被重伤过无数次,就连那次主子身中三箭,血浸满半边身子。 主子也果断咬着牙自己拔了箭,随后冷静下令追击敌军,即便那般重的伤,主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如今却只因看着另一人陷入危险,就如同失了魂般。 段宏喉头发紧,上前一步,低声道。 “王爷,您先去换件衣服吧,您手上的伤还在流血...” 裴烬夜却像是没听到般,依旧杵在原地,对段宏的话毫无反应。 看到自家王爷这般失魂落魄地模样,段宏长叹一口气。 看样子,王爷对谢公子是动了真情了... 若是谢公子这次救不回... 段宏都不敢想,自家王爷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能祈求上苍,千万别将谢公子带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别院中灯火通明。 紧闭的房门外,围满了九王府的侍卫。 待张太医将最后一根银针收起,转身朝裴烬夜微微揖礼。 “王爷,谢公子脱离危险了,请王爷安心。” 简单几个字终于唤回了裴烬夜的神智。 他抬眸直视张太医。 “那他为何还没醒?” 张太医将头埋低。 “虽说谢公子已经无甚大碍,可溺水时伤了心肺,恐怕还要昏睡两日才会醒来。 “且,醒来后,需要精心调理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裴烬夜听到这话,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可会落下病根?” 张太医连忙摇头。 “若是调理得当,便不会留下病根,请王爷放心。” 裴烬夜微微颔首,随后吩咐段宏跟着张太医去抓药。 段宏看着裴烬夜那已然被晾得半干的里衣,几度欲言又止。 “是,不过王爷您这...” 裴烬夜面色难看,直视段宏。 “你想说什么!” 段宏一噎,随后看了眼床上的谢青衍,立刻改口。 “谢公子手臂上有伤,身上的衣服也湿了,需要属下准备热水吗?” 裴烬夜身体一僵,随后点头。 “去吧,叫人准备好浴桶,以及干净衣物。” 正文 第32章 裴烬夜伺候谢青衍 段宏十分高兴地领命,立刻派小厮去准备,自己则跟着张太医前往药房抓药,不敢有丝毫耽搁。 暖阁内重归寂静。 裴烬夜拖着站到麻木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为谢青衍掖好被角,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锦被时猛地顿住。 他发现自己手上被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 裴烬夜眉头微蹙,果断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凝视着谢青衍那张苍白的面容,低低开口。 “我手有点脏,等我处理干净了再来。” 裴烬夜的话恰巧落入门口的侍卫耳中,原本面无表情的侍卫们,脸皮微微抽动起来。 刚刚段统领劝了半天让王爷去上药,却只换来王爷的一顿斥责。 轮到谢公子了... 人家都没开过口,自家王爷便嫌弃自己手不干净了,自觉上药去了... 这差距,幸好段统领不在,若他知道了,不得哭晕在茅厕... 裴烬夜利落地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后。 下人也已将温热的浴汤备好。 他挥手屏退所有人,暖阁内只剩下他与谢青衍。 他小心翼翼地褪去谢青衍身上湿冷的衣物。 当那宛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完全展露在眼前时,裴烬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那温热的触感,竟觉得自己的手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缩回。 失去了支撑的谢青衍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滑入水中。 裴烬夜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再顾不得其他,他迅速褪下自己仅剩的里衣,迈入宽大的浴桶。 他让谢青衍靠坐在自己的胸口,拿起皂角,动作轻柔地为怀中人清洗那一头如墨的青丝。 指尖穿梭在冰凉顺滑的发丝间,裴烬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股陌生的燥热在体内悄然升腾,他强行压下体内的异样。 深吸一口气,取过一条柔软的布巾,在水中浸湿,拧至半干。 布巾带着水汽,轻轻覆上谢青衍纤细的脖颈。 洁白的布巾衬得那谢青衍那肌肤越发莹润剔透。 裴烬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灼热的目光仿佛被黏住一样,根本无法从那片细腻的雪白上移开。 心跳如擂鼓,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看着谢青衍那张近乎完美的侧颜,竟鬼使神差般微微低头。 温热的唇瓣逐渐贴上了柔软的耳垂。 好香! 一缕若有似无的冷冽幽香,悄然钻入他的鼻息,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让裴烬夜呼吸一窒,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启唇含住了那块柔软微凉的软肉,齿关轻合,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极致占有欲,极轻地吮了一下。 唇齿刚一动,一直处于昏迷中的谢青衍竟在毫无意识中,嘤咛出声。 “嗯...”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嘤咛,毫无预兆地从昏迷的谢青衍唇间溢出。 这声无意识的呻吟,瞬间点燃了裴烬夜极力压制的燥热! 身体某处骤然绷紧,炽热的欲望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裴烬夜像是品尝到了世间最甜的蜜桃,忍不住加深了唇齿间的力道,在那敏感的耳垂上流连吮吸,留下暧昧的痕迹。 水汽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就在失控的前一秒,他猛地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将怀中人稍稍拉开些许距离。 嘴角弧度上扬,眼中全是餍足之意。 迅速平复下翻涌的气血后,他拿起布巾,动作恢复了之前的轻柔,细致地为谢青衍擦洗全身。 擦洗完毕,他将人稳稳抱出浴桶。 仔细为谢青衍穿上干净的里衣,然后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裴烬夜拿起另一条干燥的布巾,极其耐心地为他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恰在此时,段宏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瞬间如遭雷击,钉在原地,手中的药碗差点脱手摔落! 他看到了什么? 自家那位在战扬上令敌人闻风丧胆。 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活中生人勿近的王爷。 此刻正垂着眼睫,唇角含笑,无比小心地... 在为枕在他腿上的谢青衍擦拭头发! 段宏的脑子一片空白,记忆中,王爷何曾如此... 如此小心翼翼地伺候过任何人? 更遑论是替人擦头发这等琐事!这番景象若是被外人瞧见,恐怕会以为王爷是被什么精怪夺了舍。 “愣着做什么?把药拿过来!” 裴烬夜那清冷的声音传来,迫使段宏收回了思绪。 “啊?哦!” 段宏速速将药递到裴烬夜手中,随后自觉站到床尾去,等待裴烬夜的吩咐。 裴烬夜一边给谢青衍喂药,一边开口道。 “出去候着吧。” 段宏抱拳退出了房间。 忠勇伯府内,愁云惨淡。 庄氏是趴在门板上被抬回自己院子,背上早已血肉模糊。 王府医刚给庄氏上好药,一个年迈的婆子便哭嚎着跑进来。 冲着床上的庄氏喊道。 “不好了!夫人,小姐她...她在长公主府中溺水,这会被长公主府的人给抬回来了!” 庄氏还趴在床上呻吟,听见这一嗓子,险些直接给气晕过去。 “什么!珍珍溺水了?难道大皇子没救她?” 这话一出,那婆子随即怔愣了一瞬。 “奴婢,奴婢不清楚。” 庄氏心头一紧,顾不得自身疼痛,哑着嗓子对那婆子喊道。 “快!快把二小姐抬进暖阁!” 她挣扎着下地,几名丫鬟立马上前扶起庄氏,朝暖阁走去。 暖阁内,王大夫上前为谢珍珍诊脉。 手指一搭上脉搏,王大夫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脉象…并非是单纯的溺水之症! 谢珍珍的脉象混乱微弱,体内脏腑多处受损! 这是之前被谢青衍打的旧伤,原本这些伤势是他用猛药强行压下来的。 可如今,不知怎么地,谢珍珍体内的旧伤就像是开闸的洪水般,全部倾泄而出。 加上她落水受寒,寒气入体... 谢珍珍体内的多处器官功能濒临衰竭,生机全无。 这脉象…分明是只剩一口气!神仙也难救的脉象! 王大夫冷汗涔涔,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不行,这秘密绝不能暴露! 一旦被夫人知道当初是他隐瞒了谢珍珍的伤势,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把一切归咎于此次落水! 庄氏见王大夫神色惊惶惨白,焦急催促道。 “王大夫!珍珍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正文 第33章 无力回天 “夫人...二小姐溺水时间过长,寒气侵入心脉肺腑,损伤太过...已是...药石无灵,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 庄氏如遭五雷轰顶,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珍珍啊!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娘啊! “都是谢青衍!是那个丧门星害了你啊!他不得好死啊!” 庄氏哭得悲戚,不知是因为心疼女儿,还是因为少了一个助力而难过。 恰在此时,忠勇伯谢无挚带着刚从书院接回来的三公子谢鸣宏冲进了暖阁。 看到榻上的女儿气若游丝的模样,谢无挚脸色铁青。 谢鸣宏更是目眦欲裂,直接扑倒在床边。 “姐姐!姐姐你醒醒!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庄氏见到丈夫和儿子,嚎得更凶了。 “伯爷!宏儿!是谢青衍!是那个天杀的孽障害珍珍落水的! “他攀上了九王府的长史段宏,不但不管珍珍死活!还害得我被九王爷责打! “伯爷,你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杀了那个孽障给珍珍偿命!” “谢!青!衍!” 谢鸣宏年轻气盛,对姐姐感情颇深,听见自己母亲这般说,心中怒火骤然窜起。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猛地抽出身后侍卫腰间的长剑,转身就往外冲。 “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畜生给姐姐报仇!” 庄氏见谢鸣宏往谢青衍的院子跑,连忙开口。 “宏儿,他没回府!谢青衍这会还在九王爷的别院里!” 谢鸣宏听见庄氏的话,立刻调头朝外院跑去。 “宏儿!站住!不可冲动!” 谢无挚担心谢鸣宏闯祸,厉声喝止。 庄氏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起来。 “老爷!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那个贱人不成!谢青衍为了攀附段宏,将珍珍害成这样。 “宏儿去找他报仇,本就应该!你为什么要阻止宏儿!” 谢无挚听见这话,面色一僵,心思急转而下。 段宏?那不是九王爷的心腹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自己正好面临升迁的关键时期,吏部侍郎的那个位置竞争激烈,其他几个候选人后台都比自己硬... 若是能借此机会,在段宏乃至九王爷面前,露个脸... 或者能借着段宏和那逆子的关系,让段宏帮衬自己一把。 那吏部侍郎这个位置不就是自己的了嘛! 思及此,谢无挚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做出焦急状,快步追了出去。 “逆子!快回来!九王爷的别院岂容你放肆!放下剑!” 虽说嘴上这么说,可这位忠勇伯的内心盘算的却是。 让宏儿去闹!闹得动静越大越好! 他这做父亲的再拼尽全力追去阻止,在段宏面前演一出戏。 既能显出伯府的委屈,又能借机与段宏搭上话。 若能因此让段宏觉得他明事理,甚至承他一个人情。 那吏部侍郎的位置...希望大增! 毕竟九王爷可是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哪怕段宏只是他府上的长史,可朝中的人却依旧会买他的帐。 毕竟九王爷一向冷心冷情,除了段宏这个心腹。 还真没听说过,他身边有其他什么人。 谢鸣宏哪里听得进谢无挚的话,仇恨已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下人,怒吼着。 “滚开!别挡我报仇!” 谢鸣宏冲出伯府,翻身上马,朝着京郊九王爷别院的方向疯狂奔去。 谢无挚气急败坏地紧随其后,朝远处喊着。 “逆子停下!不可冲动!” 随后匆忙上马,追着谢鸣宏而去。 淮阴侯府 厚重的院门紧闭。 门外,两名健硕小厮守在门前。 院内的江折玉,却像发疯般不停捶打着那厚重的门板,指节都破了皮也不曾停下。 “开门!放本世子出去!听见没有!” “世子恕罪。” 门外小厮恭敬地答道。 “长公主殿下严令,无殿下旨意,绝不可放您出此院门,请您莫要为难小的们。” “混账!你们敢拦本世子!” 江折玉抬脚狠狠踹在门上,发出巨响。 “请世子恕罪!” 门外小厮的声音再度传进来。 江折玉的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门外的小厮破口大骂。 “该死!等本世子出去,一定将你们全部杖毙!” 江折玉说完,又开始捶打起大门来,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没锤几下,双手就变得鲜血淋漓。 一直陪在江折玉身边的江元见此情形,立刻跪倒在江折玉脚边。 抱着江折玉的腿开始哭嚎。 “世子!您别再砸了,他们怎么敢违抗长公主的命令呢? “您这样折磨自己,将自己伤成这样,殿下知道了,会打死奴才的呀。 “求世子给奴才一条活路吧!” 江折玉一怔,颓然收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他抬眸看向天空,眼中的落寞之意尽显,口中喃喃道。 “是啊,母亲的命令在这府中便是铁律,我出不去了…” 他闭上眼,脑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湖边那一幕。 谢青衍无声无息地沉入冰冷的湖水里。 随后画面一转,便是毫无生机的谢青衍被九皇叔抱着上了岸。 想起他那张惨白的脸,江折玉心尖震痛。 他还活着吗? 江折玉蜷缩在门边,将脸埋进臂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么久才被捞上来...他还能活吗? 他会不会...已经... 这几个问题不断萦绕在他心头,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他的消息。 “江元!江元!” 他猛地抬起头,嘶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江元连滚带爬地来到江折玉身边。 “世子爷!小的在!” “去!快去!” 江折玉扑过去,死死抓住江元的衣襟,眼睛赤红。 “给我去打听!我要知道谢青衍现在到底怎么样!是死是活!人在哪里!快!!” “是!是!小的这就去!” 江元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连声应道,手脚并用地爬向院中那个隐蔽的狗洞,迅速钻了出去。 正文 第34章 忠勇伯的盘算 夜色深沉,九王爷别院门前灯笼高悬,两排带刀侍卫背脊笔直立于门前。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夜的宁静。 “谢青衍!你个畜生滚出来受死!” 伴随着一声暴戾的嘶吼,谢鸣宏策马而至,等不及马停便翻身跃下。 手中长剑直指别院大门,径直往里冲! “放肆!何人敢闯九王爷别院!拿下!” 侍卫厉喝一声!寒光乍现!“铛”一声脆响,谢鸣宏手中长剑被击飞,两柄大刀架在他颈侧。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谢鸣宏僵直在原地。 “你是何人!居然敢持械闯府,莫非是想刺杀我们王爷!” 侍卫队长眼神如刀,浑身溢满了杀意。 只要谢鸣宏敢动一下,必定会血溅当扬! “且慢!诸位万不可动手!” 忠勇伯谢无挚的声音传来,他仓促下马,疾步上前,一把按住谢鸣宏。 挡在刀锋前,对着侍卫们拱手,满脸歉意。 随后看向谢鸣宏厉声训斥。 “孽障!还不退下!王爷的别院也是你能放肆的!你不要命了吗?” 谢无挚骂完,狠狠剜了一眼谢鸣宏。 看着自己父亲那警告的眼神,谢鸣宏也将自己那原先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谢无挚随即转向侍卫队长,他姿态放的很低。 “诸位辛苦。我乃忠勇伯谢无挚,谢青衍乃是我的长子,这是我的小儿子谢鸣宏。 “小女命悬一线,犬子悲痛过度,这才做出这等错事来。 “惊扰了王爷清净,绝非有意冒犯王爷!本官在此代他赔个不是,还请诸位高抬贵手,饶他一次!” 当谢无挚说出他是忠勇伯后,门口侍卫们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架在谢鸣宏颈侧的刀锋虽未移开,但压力明显减轻。 侍卫队长冷硬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客气?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王爷对谢青衍的偏爱早已传遍了王府,那位谢公子在主子心中的分量可谓不轻。 而眼前这位,竟是谢公子的生父? 侍卫队长仅思索了片刻便收刀入鞘,对着谢无挚抱拳,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 “原来是谢伯爷,不知道伯爷有何事?” 谢无挚将侍卫们前后态度的转变尽收眼底!心中狂喜! 果然!肯定是因为段宏!这些侍卫一听自己是谢青衍之父,态度立刻变得如此恭敬! 谢无挚嘴角含笑,微微拱手。 “不敢当,不敢当,本官想见一见犬子青衍,问问小女落水的事,是否与他有关。” 谢鸣宏听见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也不管自己爹一再给自己的警告,立刻高声咆哮起来。 “父亲!就是谢青衍推姐姐下水的!他害的姐姐都要死了! “你还要问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侍卫队长闻言眉头紧锁,他冷声道。 “忠勇伯,是谢青衍公子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湖中将谢家小姐救起。 “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你们谢家不但不感谢他,还对他喊打喊杀? “如此家人,还真是少见呐?” 谢鸣宏显然不相信侍卫队长的话,拔高音调道。 “呵!你是那段宏的手下!你定然是维护谢青衍的! “可我也不是傻子,你一句话就想替谢青衍推掉谋杀亲妹的罪名,做梦!” 侍卫队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弯唇道。 “谢小公子若是不信,大可随意去寻一位赴宴之人询问。 “毕竟谢公子不顾自身安危救下谢小姐后,自己却沉入湖底。 “到现在都还未能醒来的事儿,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鸣宏听见这话,直接跳了起来,指着众多侍卫吼道。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侍卫队长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向谢鸣宏。 “此事是你们谢家家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多说什么! “可忠勇伯,纵子持械闯王爷别院,此乃大不敬之罪! “不知伯爷觉得,该如何处置?” 谢无挚听到侍卫队长这般说,随即想到庄氏那做派,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庄氏当枪使了。 立刻上前朝侍卫队长拱手道。 “我明白,回去后定当对小儿严惩不贷!只是...只是我实在忧心我那长子谢青衍! “既然他在此别院养伤,不知可否容我探视一二?” 侍卫队长身形一僵,若只是谢鸣宏,他倒是可以直接打出去。 可这谢无挚毕竟是谢青衍的亲爹,以王爷对谢公子的珍爱程度。 他还真不敢随随便便就将人给撵出去,可他也不敢在此时放人进去去打扰王爷啊。 “伯爷放心,王爷已经找了张太医替谢大公子诊治,此刻他已经转危为安了。 “至于探视...我也做不了主…请伯爷见谅。” 谢无挚将侍卫队长瞬间变幻的神色都给看进眼中。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道。 “那能否烦请诸位向段宏段统领说一声?便说谢青衍之父,忠勇伯谢无挚求见? “这样既不为难各位,也能让我知道我儿的情况。” 侍卫队长见谢无挚口口声声都是担心自己的大儿子,随即软了语调。 “伯爷既然想见段统领,那便麻烦伯爷稍候。” 侍卫队长说完后,随即吩咐身旁侍卫。 “速去通禀段统领,谢公子之父,忠勇伯谢大人求见。” 不多时,段宏步履匆忙出现在门内。 他听闻侍卫通传“谢公子之父求见”,他第一反应便是禀告王爷?想问问王爷见不见来人。 转身欲走时,却被门口侍卫叫住。 “段统领,谢伯爷说是专程来寻您的。” “寻我?” 段宏脚步一顿,脸上满是疑惑。 随即便跟着侍卫来到门外,想看看这位忠勇伯来做什么。 他看向门外,看见一脸焦急谢无挚,以及旁边眼神怨毒却敢怒不敢言的谢鸣宏。 更疑惑了,他不在家守着他那落水的女儿,不安慰那挨了板子的夫人,跑来找自己做什么? 毕竟自家王爷当初调查谢青衍的身份时,他便将谢家这几个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以谢无挚对谢青衍的态度,显然不可能是关心谢青衍的身体才来… 思及此,段宏对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忠勇伯没了好脸色。 段宏对谢无挚抱拳一礼,语气平淡。 “谢伯爷,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谢无挚见正主现身,立刻换上最“真诚”的笑容,拱手回礼。 “段统领!深夜叨扰,实属无奈,还望海涵! “我这次来,一则为犬子方才的莽撞无礼,特来向统领及诸位侍卫赔罪!” 谢无挚随即话锋一转,笑容更盛。 “这二来嘛...本爵听闻犬子青衍蒙王爷洪恩与段统领搭救,感激之情实在无以言表!特来拜谢! “不知青衍伤势究竟如何?可否容我这个做父亲的,进去看上一眼?也好让我当面叩谢王爷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