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使用说明［电竞］》


正文 第1章 杀青

    下午四点，DOS总部训练基地，三楼单人训练室。
    赵令冕趴在电竞桌前，面前一个怼脸摄像头，电脑屏幕上正挂着直播。
    【主播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又水过去十分钟……】
    【把水友当狙击手防呢？不仔细看谁能发现这趴着个人……】
    房间没有开灯，昏暗的背景点缀蓝紫色的灯带，右侧还有一只青蓝色机械猫在慢悠悠地摇尾巴。
    暗，却没暗到完全看不清人的程度。
    显然是花心思布置过的。
    直播画面是NFEL季后赛的实时转播，赵令冕的个人镜头缩小放在了左下角。
    桌面是黑色，电竞椅也是黑色，赵令冕穿着纯黑的兜帽卫衣，趴在桌上简直像穿了战术服一样和背景融为一体。
    偏偏黑色里又掺了一抹亮眼的粉色，他的两三缕碎发从兜帽下露出来。
    发丝不长不短，角度不偏不倚，在镜头里惹眼至极。
    【心无旁骛】付费留言说【戴兜帽还要露粉毛，如此引人遐想，这也是主包精心设计过的吗？】
    “什么啊，”听着冰冷的机械音，赵令冕恋恋不舍地从臂弯里抬头，“感谢心无旁骛姐姐的付费留言，老板大气。”
    兜帽压得很低，他隔着布料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几缕发丝落下来盖住眼睛，笑道：“不是，我有那么心机吗？”
    【别装，没心机怎么混到现在，拉几万人看你黑屏睡觉】
    【笑得好假知道吗，冕神别装】
    【别装行吗，真是受不了你……】
    弹幕刷着“别装”，赵令冕侧头正了正兜帽角度。和他调笑的语气不同，兜帽下是一副锋利的眉眼。
    眉骨至鼻梁线条凌厉，睫毛长而垂直，在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头发藏在兜帽里，只留了几缕浅粉色的发丝挡在眼前，稍微中和了五官的侵略性。可顺着发丝往后看，眼尾微挑，又显出隐隐的傲慢。
    “都是真情流露，跟你们还用耍心机？”赵令冕把自己镜头放大一些，斜前方补了盏灯，五官一下子更清晰。
    【老公老公，再放大点呢看不清】
    【好得意的一个人，行了知道你长得帅】
    【卖……弄……姿……色……】
    【这个zlm到底装够了没，什么时候开始解说比赛？？】
    ·
    赵令冕，Shrive，二十三岁，老牌战队DOS的队长，也是NFPL拿冠军最多、话题度最恐怖、热度最高的现役职业选手。
    NFPL赛事成立六年，赵令冕火得一骑绝尘，除了确实打得好以外，长相和性格有一半功劳。
    作为赛事的明星选手，他对自身的运营几乎和NFPL是一个思路：比赛之外，热度大于一切。仗着打得厉害，该有的挑衅，该吃的热度，一个都不放过。
    他年轻，意识和手法都是世界顶尖，冠军拿了不少。
    要话题就制造话题，缺曝光度就跟人捆绑双排炒作。
    虽说后来和那人生出一些问题，掰了。
    不过都是两年前的旧事，混在他滔天热度里早就翻篇。
    ·
    昨晚训练赛，赵令冕和EM战队打到凌晨三点，打完复盘两个小时，复盘结束后队员睡了，他还要和教练讨论两个月后世界赛的安排。
    通宵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干脆趁状态还好拍了两条品牌方的营业视频，化了妆又不想就这么结束，便开了直播。
    对赵令冕来说，此刻屏幕上的比赛与他无关，因为DOS早就以常规赛积分第一的位次，直通季后赛决赛。
    他开直播，不过是打累了，单排被人频频撞车，干脆看比赛娱乐一下，顺便解说。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故意撞车他的那个乱码小号。
    那人很厉害，而且很了解他的打法，赵令冕单排练手，好几次落地就跟他对上。一次两次是巧合，一晚上都撞到一起就不是了，把把跳点一样，进圈的时候还被抽了好几次。
    赵令冕单排打顶端局，不乏碰见许多熟人，故意开小号撞他的也见多了，说不上新鲜。
    但很少有人能撞得他难受。
    对方明显研究过他的打法，至少不是单排路人局能随便遇到的。压着他，追着他，抽靶子，对枪。
    好像开一局游戏没有别的目的，就为了看他们俩的id被淘汰报幕列在一起。
    一般人这么玩早就被赵令冕杀穿了，偏偏这人还真不是乱打。
    单排不是打比赛，没有队友接应和报点，几把下来，赵令冕虽然说不上恼怒，但已完全没了开单排时放松的感觉。
    打完之后，赵令冕点开了对方主页，号是两周前才注册的，id是乱码，除了高得离谱的kd（击杀数和死亡数的比率）外，一切全新。
    他猜这应该是哪个职业选手开的小号，私底下针对DOS的打法做过研究，拿撞车更新数据库呢。
    不知道是哪个队的，打得还算厉害，赵令冕轻蔑一笑，既然要撞，送他几把又何妨。
    ·
    屏幕里，镜头扫过选手席，季后赛才到赛前介绍。
    都是熟人，赵令冕撑着头，兴致恹恹，只跟着镜头做些补充。
    场上25个队伍，镜头明显在几个热门队伍前停留的时间长，照到一队深蓝色队服的队伍时，直播间的弹幕多了起来。
    【这谁，KTE，KTE怎么没直通决赛，好难猜啊】
    【忍皇还是太超标了，KTE无法反制】
    【忍，想听你狂喷KTE，锐评一下好吗？】
    【KTE被打爆不是常有的事吗哈哈哈哈】
    【忍皇怎么沉默了】
    “忍皇”是去年世界赛夺冠后赵令冕的新外号，调侃与赞誉并存。
    去年世界赛，KTE和DOS都是亚太赛区的热门夺冠队伍，两支队伍粉丝时有摩擦。
    谁也没想到，决赛前两个小时，KTE的极端男粉混入选手休息室，精准找到赵令冕，猝不及防将他扑倒在地。
    现场一片混乱，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两分钟后DOS其他成员才赶来，将他们拉开。
    明明是有预谋的袭击，男粉却反咬一口说是互殴，而一但认证为互殴，赵令冕将被禁赛一年。
    后台的突发事件被官方封锁，短时间内只流出几张偷拍的现场图。
    照片里，赵令冕头发凌乱，仰面躺在地上，被对方揪着领口。
    满脸血。
    眉眼沾了血更加凌厉，流血的同时，他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唇角带着若隐若无的笑意，挑衅。
    据现场人员说，当时那极端男粉动手也动嘴，骂得很脏，不说赵令冕了，无关人士听着都难以入耳。
    赵令冕此人一向轻狂，对谁都有股嚣张劲儿，毫无防备地被人按在地上又打又骂，怎么想都会下意识还手，但凡他还手一下，就将面临禁赛。
    半小时后，官方给出通报，赵令冕与该男子不是互殴，是单方面被袭击，正面挨了四拳，全程忍着没还手。
    不仅没还手，也没还嘴，甚至因为比赛要保护手，被扑倒时都没有用手撑地缓冲。
    此通报一出，评论区就有管他叫“忍哥”、“忍皇”的，说他私底下怎么这么能忍，这都不动手。当时正是世界赛热门直播时段，各大主播直播间都在转播，粉粉黑黑在弹幕和论坛串来串去，“忍皇”的称呼很快叫起来了。
    一小时后，选手席上，赵令冕穿着紫青队服若无其事地调整设备。除了心率监测很高，没下过一百二，根本看不出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到了决赛圈，DOS在穹顶裂隙对上KTE，导播搞事情，特意给了他一个长镜头。
    赵令冕抿着唇，背靠C坡，和队友一人一边将KTE架死在进圈的窄道，干净利落完成淘汰。
    那晚DOS夺冠，赵令冕双手举起奖杯。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放大看却能发现甲缝残留的血渍。
    和那张偷拍图一样，他这张手部特写很快也直冲热搜。
    “忍皇”的称号随着热度的攀升，彻底出圈。
    ·
    “这是小渊，KTE的突击手。在役三年，kd很高。”
    赵令冕知道每到这时候直播间节奏都会很大，没理弹幕的拱火，跟着比赛镜头，转着电竞椅坦然介绍起KTE的选手。
    而小渊没让他如愿。
    直播画面中，小渊戴着耳机坐在比赛席像其他选手一样调试设备，却在镜头横扫到他正前方时，忽然凑近做出挥拳的动作。
    对战挑衅用挥拳动作再正常不过了，但对KTE战队来说，挥拳的指向性太明显，挑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令冕。
    NFPL导播一向恶俗，擅长激化矛盾，并没有切掉画面，反而拉近镜头，让小渊完整地挥出四拳。
    KTE，四拳。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去年世界赛的桥段。
    直播画面一出，连一向擅长打圆场的解说都陷入沉默。
    【？？？？？？这是可以放出来的画面吗】
    【KTE打完这把不混了是吗hhhhh胆子真大】
    【四拳打碎你的冠军梦，小渊不服憋着嘻嘻】
    【？？？？？？】
    【逆天小渊贴脸开大】
    【我去，真是不吃教训，决赛被忍皇虐一下就老实了】
    “打拳热身吗？有点意思。”赵令冕笑起来，风平浪静，对着屏幕装傻。
    【啊啊啊什么打拳热身！】
    【我服了你……】
    【你就知道一个字忍是吧】
    【不是我说，你这真是有点窝囊了，忍皇是男人吗？】
    “嘘，切下一个人了。再叫禁言，别带我节奏。”
    赵令冕虽爱制造话题，可也不是谁的话题都往身上接，他要是回应了，名字得跟小渊放一起挂半个赛季，想想就隔应。
    小渊的挑衅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单纯不想接这波节奏，自己动手禁言，把几个发言特别夸张的水友踢出直播间。
    【主播退役后可以去当幼教了】
    【前一秒还夸人kd高，下一秒被贴脸挑衅，滋味儿怎么样？】
    【sb，你被打是真活该】
    【啥时候脾气这么好了，不上场，又装开了】
    节奏一旦起来，很难完全平息，比赛开始后，但凡切到KTE的镜头，弹幕总是绕不过这个话题。
    满屏的嘲讽、调侃、引战、隔空喊话，赵令冕习惯了，挂着笑淡淡接了。
    只有扫到一条弹幕时笑意收敛：
    【小渊这打法有点像杀青】
    “打法有点像……杀青？”赵令冕重复。
    明明是正常念弹幕，“杀青”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意味不明。
    格外轻。
    “哪里像？”他不转电竞椅了，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
    不是真心发问，是带着薄怒的反问。
    【我去我去我去，我听到了什么】
    【杀青？我去，怎么忽然说起杀青了？】
    【没听错吧，真叫了杀青的名字？呜呜呜呜】
    【亡夫回忆录吗？冕冕青青求复婚……两年都没敢提这个名字】
    【这都过去多久了，冕神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了么……求和好……】
    赵令冕盯着满屏的“杀青”和“求和好”，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缓慢地抿唇。
    半晌，他微微蹙眉，轻蔑一笑。
    比赛开始到现在，头一次说了点完完全全的真心话：
    “和他比，差远了。”

正文 第2章 “亡夫”

    【主播我真不敢说话了】
    【怎么突然……是跟杀青还有联系吗？】
    【亡夫归来？杀青还有消息吗呜呜呜呜】
    【再听到你叫他名字感觉过了一辈子了，他还好吗，什么时候再一起玩？】
    【你冕实话实说罢了，某些人别过度解读好吗，想看杀青就左上角出去，这是赵令冕直播间】
    话说出口的瞬间，心底是平静无波的，看着弹幕一条条刷上来，赵令冕舌尖才泛起许久未尝的麻意。
    确实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他们不再双排后，粉丝们还在问他杀青怎么了，他没有回应，也不再提起杀青这个人，渐渐地大家也都明白俩人拆了。
    就这么拆开了两年。
    果然要决断关系就不能再触及对方的任何方面。
    赵令冕说完那句之后本想接着解说，可是叫了名字，就会想到脸。
    他盯着比赛画面头一回觉得难以开口，吐不出一个字。
    脑海中，段青慈冰冷而哀伤的表情，轻轻松松打破了他两年多的平静。
    【杀青是谁，怎么都在刷？】
    【来晚了，杀青是哪个主播吗？冕冕的朋友吗？】
    【别提了，也别带节奏，房管干活啊！俩人早就不一起玩了！】
    【杀青游戏账号都注销了某些人还惦记着呢】
    【zlm你也忘不了他是不是？】
    赵令冕朝镜头露出浅笑，放下兜帽露出一头利落的粉发，拿起桌上的黑色耳机戴上，又飞快拉起兜帽，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试图再次卖弄姿色粉饰太平。
    可他又从无数条弹幕中精准地扫到了又一条勾他火气的弹幕。
    【吹过了，说他像小渊是抬举，这人打得甚至不如渊神】
    ·
    《绝境启元》是当前最火爆的大逃杀类游戏，以“搜刮-博弈-生存”为核心循环。
    开局百人空降未来战场，需快速搜集武器模组与战术芯片，地图有缩圈机制压缩生存空间，玩家必须在能量护盾耗尽前转移，让自己活到最后。
    比赛画面中，KTE四人卡在穹顶殖民遗址东北侧，小渊正在遗址管道后面压脚步。
    殖民遗址中央有周期性喷发的干扰雷达，这里是整张地图唯一一处可以压脚步到对手的雷达不显示的地方，只要移动时机和干扰雷达喷发的频率一致。
    KTE的两点钟方向，另一支队伍“弈城GAME”已经找好掩体，两支队伍正面碰上，战火一触即发。
    ·
    那条弹幕两秒钟就冲下去了，赵令冕却下意识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名字频频分心。
    镜头给到小渊，作为突击位他正点按前进，压低自己脚步的同时，依靠脉冲手环探测弈城GAME的位置。
    “小渊还在压，弈城能找到他吗？”赵令冕摇摇头，看着画面解说。
    眼前是小渊，脑子里却鬼使神差浮现出另一个人，“杀青”，段青慈。
    “小渊成功占据二楼，一枚震荡发射器封住楼梯，还在压，移动时机把握得很好，弈城找不到他的位置。”
    同为老牌战队，KTE小渊的作战水平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很快绕后占据高点，卡在死角。
    弈城的四名满状态队员在找小渊的位置。KTE其他三名队员在能量管道后架枪，根据小渊报出的点位卡住弈城进圈的路线。
    “压得挺好，但还不够细，”赵令冕听着耳机里微弱的电流声，扯了扯嘴角，“如果是杀青，会手动关闭充能护盾，不给弈城任何机会。”
    能量护盾存在期间十米内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关闭后，如果位置不在安全圈里，会以更快的速度掉血淘汰。
    KTE和弈城的位置都卡在毒圈边上，距离下一次缩圈只有七秒，这个时间不多不少，小渊不关能量护盾，虽在细节上不够极致，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话音未落，弈城两名队员已进入小渊身边十米范围。
    两人在队伍麦里交流了什么，折返试探了几次后，通过电流声的差异，锁定了小渊的位置。
    两梭枪响后，小渊的淘汰报幕出现在左下角。
    “小渊给机会了。”赵令冕慢悠悠道。
    【小渊失误而已，不过杀青确实很细，看过冕青双排的都懂，神出鬼没】
    【他还是那么喜欢杀青……】
    【懂了，下次想吃冕青糖就来zlm直播间嘴一下杀青，谁坐不住了我不说】
    【忍得了KTE的拳头，忍不了说杀青一句不好，啧啧】
    【果然白月光前夫杀伤力还是太大了，求复婚……】
    看着左下角KTE和弈城各一个的淘汰报幕，赵令冕心里的无名火这才消减。
    “差远了就是差远了。”他声音平静。
    【没听过这人，有冕神说的那么厉害吗？】
    【真的吹过了，吹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打比赛，也就打打路人局，炸鱼罢了】
    怎么不去打比赛？赵令冕低头笑了下，又想到什么，怅然若失地摇摇头。
    没有出现在赛场，大概因为那时候段青慈只有十七，而那年NFEL刚好提了年龄限制吧。
    那现在呢？他十九岁了，他会……一旦想到这个名字，赵令冕就会克制不住地想下去。
    【两年了，还没卖够吗？】
    【冕青不是早be了，还能复合不】
    【卖一下怎么了，不吃滚，卖不卖还不是zlm一句话的事】
    【哪一句卖了，提了下名字也叫卖？“杀青”两个字是违禁词吗，就赵令冕不能说？】
    弹幕因为他几句话吵了起来，房管迅速警告禁言。
    赵令冕盯着屏幕，想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没意义，也不该多说。
    他不觉得在卖cp，杀青的水平就是比小渊高，刚才的话没有半点私心，全是实话实说。
    不过断了就是断了，拆了就是拆了。他和段青慈再没联系，没有时隔两年再卖cp的道理，更不愿意旧事重提。
    再分析下去，又要带起新节奏。
    “好了，不说了。看比赛。”赵令冕打断弹幕。
    ·
    KTE和弈城GAME在穹顶遗址打得激烈，两队各掉了两个人。还没打完，又一个满编队绕过来，激情“劝架”，不客气地收下淘汰分。
    KTE灭队时积分定在第四，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稳进下一场。
    赵令冕靠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兜帽挡住上半张脸，卫衣袖子挡住下半张脸，他是想若无其事地解说，可是每次刚说几句，一看到比赛画面，脑子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和段青慈双排时的片段。
    地图他太熟了，几乎每个小点位他们都一起研究过，在哪里坑对方，在哪里放冷枪，在哪里抢载具，看一眼就能想起来。
    这些片段被他回避了两年，陈列在他回忆里落了层灰。只要他稍微摇晃一下，架子就散了，东西稀里哗啦地往下砸。
    分量很轻，砸不死人。
    可是足够叫他心烦意乱。
    “饿了。”赵令冕跟直播镜头打了个招呼，起身到镜头外翻找零食。
    悉悉索索好一阵，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手上也没闲着，拿了个粉色玩偶，坐回来，抱在怀里代替袖子挡脸。
    一张略带不满的脸，藏在乐呵呵的大粉兔子玩偶后面。
    【什么时候饿了还通知呢，你不对劲……】
    【饿了然后就叼个棒棒糖？】
    【其实是又想到某个不可说的名字了吧……】
    【宝宝不想解说比赛就换一个吧，确实好无聊的一场，没什么含金量】
    【哥，小霜直播呢，你跟他一起打吗？】
    “小霜”是赵令冕的队友，Frostbite，二十岁，DOS首发之一，狙击手，赵令冕昨天晚上才把他训了一顿。
    赵令冕无心解说，想着下播前打把双人四排，打开和小霜的对话框。
    脏话冕疫系统：在播？
    脏话冕疫系统：双四来不来
    昨晚刚说小霜练得少，按小霜的乖巧程度和对他的敬畏程度，看到他的消息应该秒回的。
    五分钟过去了，小霜依然没有回复。赵令冕“啧”地一下站起来，把粉红兔子放在椅子上代播，推门出去往小霜的房间走。
    ·
    DOS训练基地不算小，一队队员的单人宿舍在三楼。赵令冕站在小霜房门前，敲敲门，过了好久才听见里面动静。
    一个黑发少年打开房门，对着赵令冕心虚地挠了挠头。
    局促地叫了声“冕哥”。
    一开门，赵令冕就闻到了泡面味，再看眼前这人做贼心虚的样子，唇角还沾着红油，不难猜到他在里面干什么。
    偷吃泡面。
    DOS有专门的营养师，每顿饭都是按食谱来的，但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偏爱重油重盐，总是想方设法给自己加餐。
    “几点了？”赵令冕问。
    “嗯……四点多！”小霜乖巧地拽起袖子看手表。距晚饭只有一个小时。
    “直播呢？”
    “嗯！”小霜狗腿子一样点点头。
    “好吃吗？”赵令冕又问。
    “可好吃了！”小霜顺口回答。
    说完，他立刻意识到什么，飞快抹了抹嘴角，在赵令冕开口前探身进房间，掩耳盗铃地试图关门。
    “嘶……”门关了一半就合不上了。
    赵令冕单手挡着他的门，皱眉。他那张富有冲击力的脸稍一做表情，就把情绪无比精准地传递了出来。
    “嘿嘿，冕哥……”小霜尴尬一笑。悻悻地松了手，任由赵令冕堵在他门口。
    赵令冕没往小霜房间里面看，也没对他的“偷吃”行为过多评价，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无奈：“回消息，双排，把嘴擦干净。还有……晚上按时吃饭。”
    ·
    一坐回电竞椅，赵令冕就看到屏幕上赫然一个巨大的粉红兔子头，他愣了两秒，挑眉细看，竟然是官方直播间的画面。
    NFPE场间休息时会给台下观众切镜头，不少观众提前准备好表情包用平板举牌展示。赵令冕的粉红兔子刚给他代播一会儿，就被中场休息看他直播的观众截图下来，举牌展示到官方镜头。
    “哇哦，Shrive虽然人不在现场，兔子到了，哈哈哈！”解说认出这是赵令冕的东西，笑着调侃。
    “看来观众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看Shrive上场了，别着急，让他休息几天，决赛见好不好？”
    “你们真会玩。”赵令冕看了眼坐在他电竞椅上的兔子玩偶，无奈地拎起来抱在怀里，自己坐回椅子上。
    弹幕在刷“小兔子上电视”，赵令冕按着兔子头点了点，脸藏在兔子后面，声音带上笑意：“谢谢姐姐们带我上电视呀。”
    【啊啊啊受不了你了，停止卖萌，刚还有点担心，你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萌，但是挡脸了，不要啊不要挡脸，这兔子太邪恶了……】
    【兔，萌；冕，萌。】
    【哪个粉丝打入现场了笑死我】
    “打两把就下播。”
    赵令冕转了转电竞椅，把自己画面挪到右边放大了一点，打开游戏，顺手关掉季后赛转播画面。
    “扫个高分号。”他放了登录二维码，不打算用自己的号打，免得在直播的时候撞车。
    很快有粉丝扫了一个号上去，赵令冕花一分钟调整键位，再把小霜拉进队伍，顺利进入双人四排，在等待页面跑来跑去。
    一场游戏至少60人才能开始，人数不够时，大家在等待页面乱成一团。跳舞的跳舞，开麦唱歌的唱歌，带妹的，挥拳乱打人的，什么样的都有。
    每把游戏开局之后玩家昵称隐藏，只有击倒和淘汰报幕时能看到id。
    所以游戏开局前，赵令冕习惯在等待界面绕场一周留意大家的id，看看对局水平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熟人。
    “哎，好打好打，这把稳了。”小霜的声音从队伍麦里传来，显然是也在看id，“没几个厉害的，冕哥一个人就能杀穿。”
    赵令冕嘴角刚勾起一抹笑，紧接面前就蹲了个人。
    那人没开麦，黑风衣，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头上顶着一串乱码：[ywscsq57]。

正文 第3章 殉情

    又是这串乱码，简直是阴魂不散。
    赵令冕哼了一声，直直绕过那人。
    乱码小号仍在原地安静蹲着，视角跟着赵令冕的方位转。
    撞车那几个晚上，赵令冕都没开直播，对观众来说这个乱码小号是第一次见。听着赵令冕的哼声，再看他微微蹙着的眉头，弹幕敏锐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怎么皱眉呢冕冕，刚不是还好好的？】
    【碰到熟人了吗，我认不出这是谁】
    【这谁啊一直盯着冕神看】
    赵令冕隐藏弹幕。
    ·
    对局开始，所有玩家乘坐投射仓到达穹顶战场，航线穿过整张地图，可以自主控制在什么时候跳伞。
    由于所有物资都需要落地后拾取，落点选择和跳伞精准度便是开战前的较量。
    “冕哥跳哪儿？”小霜点击跳伞跟随，与赵令冕绑定，两个人将会在赵令冕的操控下同步跳伞。
    “遗迹二层。”赵令冕在地图上标点，标点处垂直航线距离758米。
    “好，那我去玻璃房。”小霜标在离他不远处。
    遗迹有三个空投点，高级资源多，高手也多，有时候其他区域的玩家还没落地，遗迹已经盒子（淘汰后留下的资源点）遍地。
    赵令冕打的是突击位，标点遗迹就是为了落地刚枪，更何况有人专门冲着他来，干脆跳个人多的地方打个痛快。
    他和小霜是双人四排，还有两个路人队友，队友显然不愿意冒险，没有跳伞跟随，标在野外小房子边缘发育。
    “OK，走。”赵令冕在距离标点760米处跳伞，垂直斜飞，空中转视角观察敌人。
    在他头顶正上方，一人直直落下，黑色风衣，和他以相同角度飞往遗迹。
    除此之外，还有三支满编队，跳伞比他慢了些，斜斜往遗迹和玻璃房飞去。
    赵令冕的跳伞技术无可挑剔，控制轮盘精准落在二层空投旁。
    头顶有两人落慢了，他果断开镜举枪扫射，那两人在空中飘着还没落地，便被扫成倒地状态。
    一道黑色身影当着他的面下坠到一楼，几乎和他同时拿到枪械，那人没有停留，翻窗进遗迹。
    脚步声直冲他而来。
    二层空投点缺少掩体，周边很快响起枪声，枪林弹雨中，赵令冕没有机会补死倒地的那两人，听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钻入身后的管道矩阵。
    “120方向有一队。”小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房顶有狙，别去平台，大概在145方向，小心点。”
    与此同时，淘汰播报出现。
    [ywscsq57]使用PR-15脉冲步枪淘汰了[键盘全防水]
    [ywscsq57]使用PR-15粒子步枪淘汰了[s686专治不服]
    乱码小号干脆利落地补掉了他击倒的那两个人。
    ·
    管道矩阵里错综复杂，前后左右全是脚步声，赵令冕拿着ST-9冲锋枪，卡视角在拐角处等人来，提前枪精准腰射将人击倒。
    [兜丝小声点点点]使用ST-9冲锋枪击倒了[螺蛳粉大王、、]
    倒了一个，周围脚步声不减反增。
    ST-9射速快，换弹慢，现在补枪会被身后的对手抓住真空期，赵令冕扔了一枚干扰弹，藏好视野，变换位置又扫死两人。
    三个人是同一队，倒在地上爬，赵令冕找准时机，拉出来补掉自己的三个人头。
    “太强了，一穿三，这就是世界冠军吗！”小霜在麦里日常吹捧，“冕哥坚持住，我打完这边就来。”
    玻璃房和遗迹离得很近，小霜本来要去遗迹接一下赵令冕，但遗迹枪声杂乱，头顶上又有人架狙，恐怕刚出玻璃房就被当靶子抽死了，他只能找了个好位置苟着不动。
    他这个位置看不到管道矩阵里面，却刚好能看到遗迹二层。
    二层有个厉害的人物，补了赵令冕的人头，一打二拉扯了一波完成双杀，现在正捏着诱饵雷找赵令冕的位置。
    “冕哥小心头顶，遗迹有人捏雷找你。”小霜提醒。
    “知道，我也在找他。”赵令冕声音冷静。
    ·
    【老公我好紧张怎么回事……】
    【天天看冕神在遗迹打架，这把莫名紧张】
    【还有高手？】
    【怎么感觉在针对你】
    【太赏心悦目，给对面拉扯得找不着北了哈哈哈哈！】
    【再不拉出去你要被架死在矩阵里了】
    弹幕一片紧张，赵令冕专心听声辨位。
    左右两边都有脚步，在矩阵里面。还有一个很轻的脚步在矩阵外面，时有时无。
    矩阵地形复杂，迷宫一样拐来拐去，他往左右两边各扔一枚干扰弹，两边很快被紫色的烟雾填满。
    对赵令冕来说，背清楚地图不过是训练中最最基础的部分，在这种地形穿烟打架对他来说更好打。拉扯着绕了几圈，左边那人被他解决，右边脚步声消失，对方阴在某个角落等着他。
    里面阴着一个，外面还有一个冲他来的，赵令冕开枪后位置短暂暴露，又补了一枚震爆弹。震爆弹爆炸瞬间近距离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赵令冕起身转到L字墙处，闪身枪射进L字墙拐角，无视野无脚步的情况下，将一直没动的那人腰射击倒。
    【？？？？？怎么找到的？】
    【开了？还是没关？】
    【枪子儿锁对面腰上，太帅了啊啊，后坐力是什么东西，一口吃了】
    【冕冕腰射一直很强】
    【大惊小怪！我们世一腰是这样的】
    “从H口进去找你了。”小霜报点。
    赵令冕在矩阵里暴露位置，遗迹二楼那人瞬间锁定了他。
    “就他一个？”
    “就一个。”小霜确认。
    “找死。”
    ·
    震爆弹7秒后，声音恢复，紫色烟雾也散开不少。等左上角雷达出现脚印时，耳机里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那人就在L字墙后。
    赵令冕的枪口往前预瞄一个身位，左右拉扯着开提前枪，同时朝墙体慢慢靠近。
    视野里出现黑色人影的一瞬间，子弹已锁头般射了出去。
    “砰”！蓝色特效炸开，打中一枪头。
    对方很有近战经验，出掩体后贴墙回拉躲避他的预瞄点，拉回的瞬间给他一个假动作。
    反手两枪射在他腰上。
    ·
    两个人都被消耗了状态，赵令冕向前压过去，他从墙体右侧瞄准，比对方占些许视角优势。
    墙后那人迅速转走，两人在矩阵右侧拉扯了好一阵子。
    短时间谁都摸不到谁，赵令冕抿唇哼了一声，再往右是楼梯，出了矩阵有高低差还能让那人再拖。
    【老公别哼了，好性感……】
    【忍，认真点，这人身法有东西的】
    【有一个不能说的名字，跟他打得好像，不知道主包感觉出来没有？】
    【又像起来了，看谁都像某人是吧，好无语】
    赵令冕扔了瓶冷却液封住楼梯，将人逼到矩阵边缘三角叉口，对方有两种选择：强冲冷却液被封在里面等着吃他子弹，或者就在这里和他正面对枪。
    这个点位赵令冕打了不下两百次，算是他的经典架点位置，被冷却液锁住就等于活靶子，没人选择强冲冷却液，一旦被卡到三角叉口几乎所有人都会正面刚出来，而能刚过他的人全世界都没几个。
    况且对方已经挨了一枪，残了，根本撑不住冷却液的伤害。
    他习惯性地开镜预瞄，继续往三角叉口压过去。
    ·
    视线里出现黑色的瞬间，枪声已在耳机里回响。
    ST-9枪声清脆，PR-15枪声沉闷，与此同时响起一阵明显的冰裂声。
    对方并没有刚出来，而是选择强冲楼梯，在冷却液的减速中只强撑着上了两步，这两步足以让赵令冕瞄准他腰部的枪线下移到他腿上。
    射中四肢的伤害低于躯干，赵令冕没有第一时间将人击倒。
    而自身已暴露在对方视野，被对方打中两枪躯干一枪头，瞬间倒地。
    “啧。”他眯起双眼，对方应对得太熟练。
    这感觉很微妙。
    ·
    来不及多想，屏幕已被蓝光覆盖，对方将他击倒后没有片刻迟疑，两枪爆头补死了他。
    最后是冷却液补上了赵令冕枪下差的那一丝伤害。
    ·
    [ywscsq57]使用PR-15脉冲步枪击倒了[兜丝小声点点点]
    [ywscsq57]使用PR-15脉冲步枪淘汰了[兜丝小声点点点]
    [兜丝小声点点点]使用冷却液冰冻了[ywscsq57]
    [兜丝小声点点点]使用冷却液淘汰了[ywscsq57]
    ·
    赵令冕盯着淘汰播报，棒棒糖在嘴里换了个边儿。
    “哇哦，真有高手。”小霜感叹。
    ·
    【啊？啊啊啊？】
    【菜，不知道你开镜干嘛，直接瞄早跟着拉高了】
    【几天没打了是不，偷懒就这样，路人局都打不过，季后赛怎么打？？？？】
    赵令冕直播间十几万人，稍一失误，弹幕里牛鬼蛇神就活跃起来。他退到观战模式，打开直播间弹幕，淡淡扫了几眼，没有理会。
    【这波是选择和主播殉情吗……】
    【这是三角叉最优解了，对面有理解的】
    【承认路人局也有顶尖高手很难吗？】
    【说实话，是个人都不会上楼梯，这人纯是数据库打法】
    数据库打法是指熟悉某人在固定点位的选择，根据对方的固定选择做出应对策略。
    观众不知道这人连着撞他好几天，赵令冕本人却是清楚的。
    对方有他的“数据库”，是至少从前跟他打过不下三十场的人，对他的思路有着详细的研究——这是他被乱码小号撞车第一天就得出的结论。
    但他还是轻敌了。按照路人的思维预判对方。
    两个人“殉情”在楼梯口，没打过就是没打过。他需要复盘反思。
    ·
    “还打吗冕哥？”小霜结束了游戏。
    他一个人被架在玻璃房出不来，而后被一队满编队收入囊中。剩下两个路人队友在野外流浪，不知道怎么样了。
    “打。”赵令冕声音平静，“还是双四。”
    下把大概率还能和那个乱码小号撞在一起，他需要换种思路面对对方。
    “那我开了。”小霜诉苦，“你不知道四个人冲进来我有多绝望！盒子还被鞭尸了，气死，早知道不拿大号打了！”
    小霜的游戏id是DOS_Frostbite，和他比赛id一样，经常被认出来，故意针对。
    这也是赵令冕扫粉丝号打游戏的原因，防止在路人局被认出来——虽说还是被狠狠撞了。
    ·
    第二把。
    准备页面，赵令冕照常绕场看id，目光扫到队友那一栏，下意识“啧”了一声。
    他和小霜是一号位和二号位，四号是个路人。
    而三号位那一栏，赫然是一串乱码：
    [ywscsq57]。
    ·
    “哇哦又排到了！这回是队友！冕哥！”
    小霜不知道撞车的事情，只当排到一起是巧合，在麦里激动地说：“这把稳了稳了！”
    太微妙了，这人的打法和撞车时机都太微妙了。
    赵令冕含着棒棒糖轻轻叹气。
    又听小霜开了队伍麦问：“帅哥，有麦吗？哈喽哈喽能听见吗？有麦吗？”
    ·
    “有。”
    对方沉默片刻，麦克风标识在名字后面忽明忽暗。
    ·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赵令冕愣住了，而后一股酥麻之意顺着后腰直冲脊髓。
    这声音清澈，低沉，比少年时多了一分成熟。
    他以平生最快的手速关掉了段青慈的麦克风。

正文 第4章 新人

    赵令冕握着鼠标，指尖泛着微微的麻意，口中棒棒糖忽然有了存在感，他重重吮了好几下，尝不出滋味。
    段青慈的嗓音辨识度太高，时隔两年，仍能叫他一下子听出来。
    他能听出来，直播间的粉丝自然也能听出来，右手边弹幕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内容，密密麻麻一片压在直播画面上，全是“亡夫”、“前夫”、“复婚”等字眼。
    直播还开着，今天的节奏已经够多了，估计这段正在被人录屏切片。
    现在下播或者退了这局游戏，绝对会引起更多猜测。
    难搞。
    赵令冕将剩下的棒棒糖咬碎。
    他只好装作刚刚手滑点错了，把段青慈的麦克风重新打开，若无其事地继续打下去。
    【？？？？？？？？？？】
    【没听错吧？】
    【刚还在发亡夫魂兮归来，真归来了啊，声音太明显了，这什么情况？】
    【杀青啊，怪不得有数据库】
    【本来还不确定，下一秒看到zlm关人家麦，笑死了，欲盖弥彰、、】
    【哦，又开了，冕冕也知道自己欲盖弥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真的是杀青吗？就一个字你们怎么都听出来了？】
    【杀青啊，怪不得是乱码，原来那个号注销的时候我简直哭死】
    【收音太好，我主播棒棒糖都咬碎了，hhh咋这么萌……】
    “哇哦，你声音好好听，是主播吗？在哪个平台？”小霜毫不知情，语气有些惊喜。
    赵令冕长而直的睫毛垂落下来，沉默，盯着屏幕上方的倒计时，等着备战结束。等段青慈回答小霜。
    等了好一阵子，耳机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以为自己还关着段青慈的麦克风，抬眼扫去，屏幕上段青慈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一动不动。
    有什么好看的，赵令冕转了个视角，破天荒把设置调出来调整灵敏度参数。
    段青慈也跟着转到另一面，仿佛开了自动锁定。
    “不考虑当主播吗？声音真的很好听诶，打得也好！很少有人跟我们冕哥‘殉情’的哈哈哈！”
    小霜完全沉浸在排到高手的喜悦中，也不管段青慈有没有回答他，他看着自己的id，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炫耀道：“诶，你知道他是谁吗？就你面前那个，‘兜丝小声点点点’，你觉得他打得怎么样，厉害吗？我跟你说他……”
    “小霜，跟我跳K城。”
    赵令冕出声打断小霜，在地图上标好落点，指挥道：“你拿车，我抢空投，绕一圈回废墟劝架，这把……”
    “赵令冕。”
    段青慈忽然开口。
    不知道是回答小霜，还是在叫赵令冕，那声音很轻，带着点可怜，叫得赵令冕心头一颤。
    听他叫赵令冕的名字，小霜更惊讶了，几乎是喊出来的，隔着走廊都能听到：“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明显吗？冕哥都没拿大号打！我去！你怎么知道是他！你不会是哪个队的青训吧？”
    赵令冕一言不发，没听到似的。
    段青慈的麦克风忽明忽暗。
    他不清不楚地说：“猜的。”
    ·
    【这下确定了，真是杀青啊啊啊】
    【这声赵令冕怎么听着这么幽怨呢】
    【青青还是那么会猜（）】
    【我还没缓过来，真是杀青吗？】
    【青青回来了吗，哎呦，我要哭了……】
    【小情侣以后也一起玩好不好，就知道能等到这一天！嘿嘿！】
    【适可而止，没看到上把他怎么追着冕杀吗？既然知道是冕，还故意打针对，很难说这把是不是故意撞车……】
    【是啊，没看到zlm避之不及吗，回来干什么？理过他一句话？搞笑】
    赵令冕确实不想再和段青慈有牵扯，但看到“避之不及”四个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其实弹幕说得不算全错，自我矛盾了一下，一股莫名其妙的躁意涌上来，最终抿了抿唇，没出声。
    段青慈性格磨人，一旦认定某件事情就会死缠到底，赵令冕两年前领教过他的能耐，被他折腾得不轻。
    更何况连着几晚撞车针对，又在他直播时轻描淡写带起惊天节奏，知道这个乱码小号是他后，赵令冕心情复杂，用“避之不及”形容，虽不精准，但很概括。
    ·
    “117落了两队，小霜接我一下。”赵令冕的情绪没有表现在脸上，既然已经开了直播，就先认真对待工作。
    K城多矮房，小霜在赵令冕的指挥下拿到载具，回来接他时和一队正面碰上，喊着“救命”“完蛋了”往背坡地形躲去。
    傻子，赵令冕无奈地勾了勾唇，谁能想象到这大喊大叫的人在赛场上带着哭腔甩狙给对手爆头。
    这个号的id不错，“兜丝小声点”，确实该小声点，每次比完赛放队内语音DOS都是最吵的一个。
    赵令冕手动给小霜闭麦，麦克风暗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许多。
    麦里只剩下他和段青慈。段青慈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存在感一下子高了起来。
    “声音有点大。”赵令冕按着F2调整音量，直到听不见段青慈的呼吸。
    都怪耳机太好，连这样无关紧要的细节都收得那么清晰。
    【又在欲盖弥彰……主播掩饰的手法真的很拙劣……调音量还要说出来的意义是？】
    【给小霜手动闭麦后调音量，调的是谁的音量我不说……】
    【要不你下播吧，冕冕，准你落荒而逃】
    【一和那个什么杀青打游戏，忍皇整个人都别扭了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这还是忍皇吗？平时精心设计卖弄姿色，现在怎么有种第一天直播的感觉】
    ·
    左下角显示出[DOS_Frostbite]被淘汰的报幕，意料之中，小霜再次被四人围殴含恨离场。
    那四人处理完小霜就朝赵令冕过来，他极限一穿四后丝血卡在顶楼拐角打药。楼下还有一队，听脚步已经上来了，赵令冕手上投掷物不多，就两瓶冷却液，子弹剩八十多发。
    K城四面漏风，要有队友才好打，最好是拿到载具一起走。小霜倒得太快，四号位路人没和他们跳一起，离得最近的是段青慈，段青慈……
    耳机里，段青慈不清不楚地笑了两声。
    赵令冕给他调小了，这两声笑落在耳边反倒显出一种暧昧，笑得他有些手抖。
    下一秒，左侧传来枪声，段青慈在左边矮房子将满编队打散，击倒一人，顺手在周围封了烟。
    段青慈给他封了烟。
    赵令冕翻身跳进烟里，破窗进入一楼补充子弹和投掷物。
    被击倒那人很快被他的队友扶了起来，四人组的脚步正在分割整栋建筑——两人架枪封锁楼梯，一人绕后破窗，还有位狙击手卡在对面天台。
    赵令冕翻回二楼，站在外墙边沿穿烟扫射，击倒绕后破窗那人，扔了瓶冷却液补伤害。楼里的两人脚步声已到屋顶，占据高低差优势，赵令冕卡着外墙边沿往屋顶扔投掷物，听见段青慈那边持续的枪声。
    段青慈击倒对面天台的狙击手，就剩房顶两个。
    赵令冕没有犹豫，回到矮房子内部，准备撞开天窗打个灭队。
    天窗是上屋顶的唯一途径，在K城的地形下，如果没有飞行器之类的载具，想击倒屋顶的敌人，只能通过天窗博弈。
    赵令冕打开天窗的瞬间，两枚蒸汽弹迎面而来，高压蒸汽灼烧触发角色保护性僵直，能量护盾瞬间解除，他撞开天窗跃至屋顶的同时被两道狙击激光锁定。
    “嘶——”赵令冕皱眉，想找掩体躲一下，可是已经晚了，屋顶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今晚失误太多了，还是直播，还是在段青慈面前，实在不应该。
    狙声响起前，他的耳边出现了飞行器的嗡鸣声。
    一架深紫色飞行器撕裂云层俯冲而下，“嘭”一声坠在他正前方，挡下了子弹。
    “上来。”
    段青慈坐在飞行器上，声音冷静。
    赵令冕略微诧异，但没有任何迟疑，F键上飞行器，坐在段青慈副驾驶位向下扫射。
    居高临下，局势瞬间逆转。
    飞行器自带防御，屋顶上没有掩体，下面几人成了活靶子。
    赵令冕扫得痛快，忽然想说点什么，碍于正在直播，忍了下来。
    【怎么这么帅啊】
    【冕神别担心，你的青回来了】
    【我真的要哭了，冕冕青青速速和好复婚！求你们了！呜呜呜呜】
    【还是那个味儿！还得是你们配合！】
    【屋顶停了不到一秒就能接到人，这要是我队友，还手忙脚乱找上车键呢】
    【刚那么追着针对，这就接上了？下一步是不是可以恢复双排？】
    【之前没看过杀青打，但这两下打得确实可以，意识够的】
    【前面的，可以去看两年前的直播回放或者切片，真的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
    除了这里开口说了句上车，后面的对局段青慈都没有说话，只打。
    这把不出意外吃鸡了，赵令冕自然也没和段青慈多说什么，打完就退了游戏，下播。
    微信里，小霜在控诉他的关麦行为，声泪俱下，称自己在隔壁演了好大一出独角戏。
    赵令冕被他的措辞逗笑了，抱着玩偶趴在桌子上抖。
    一抬头，房门开着，战队经理陈升正靠着门框看他，左手先上车后补票地敲了敲门。
    “出来一下。”
    ·
    赵令冕是DOS的摇钱树，也是DOS在一群强势新战队中仍然立足的核心出装，按理说应该像一尊大佛被供起来，谁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大气不敢喘那种。
    但对战队经理陈升来说，16岁的赵令冕和23岁的赵令冕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他一手从青训带起来的，平时在基地给赵令冕和其他人同等待遇，该怎么训怎么骂丝毫不留情面。
    陈升站在走廊，手机里是一条条热议的帖子，看着赵令冕名字后面漫天乱飞的各种节奏，气不打一处来。
    又看房间里，赵令冕晃晃悠悠走出来，一头粉毛，头上还戴着卫衣帽子耍帅，忍不住抬脚就要踹他。
    赵令冕双手插兜，略微侧身躲过去。
    他大概猜到陈升找他什么事，无非是刚刚和段青慈撞车，又上热搜之类的。
    于是眨眨眼装傻，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正直播呢，世界赛名单出来了？”
    走廊上不止陈升，还站着一个衣领大开的青年，青年歪歪斜斜地在陈升身后看热闹，敞着的衣领下隐约露出吻痕。
    这是白银，DOS的自由位，浪荡公子一个。赵令冕和他对上眼神，猝不及防接了一个不值钱的飞吻。
    “名单真出来了？有谁？”赵令冕试图转移话题。
    陈升哼哼两声，指着楼下沙发让赵令冕过去说，看着这人晃晃荡荡的走路姿势，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被他气死。
    “我猜猜，国内的话，KTE，弈城GAME，CC肯定在。没到转会高峰，人员应该变动不大，就泽洛、星池、雪雪比较难搞；日本那边就一个NO，手下败将不值一提；欧洲‘铁圈’，最多加一个小三角；北美是Nano呗。”
    赵令冕走在前面分析，试图拖点时间把和段青慈撞车的话题揭过，分析了一阵没听到陈升的打断，扭头见他神色认真。
    “我说对了？那没什么了，叫我下楼干什么，谁退役了，还是哪个队上新人？”
    “Nano有个新人。”白银道。
    赵令冕笑道：“谁？是我认识的？不会是什么手下败将转过去了吧？”
    Nano是北美赛区最强势的战队，每年世界到了最后几乎都是Nano和DOS争第一。老对手了，对彼此都很熟悉，赵令冕想了半天，不知道Nano能把谁换了上新人。
    白银不说话，低头翻手机，陈升也不说话。
    到了楼下坐好，白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过来：“五分钟前公示的，还真有一个你认识的人，不过也可能是重名，照片在这儿，你看看？”

正文 第5章 亲过

    赵令冕接过手机，这是一篇世界赛大名单的爆料分析贴，他翻到Nano战队那栏，看到一串有些陌生的id：Nano_Endall。
    End all？结束一切？终结一切？很陌生的一个id。
    “这是谁？”他看向白银。
    白银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翻。
    再往下是选手变动的具体爆料，图文并茂，赵令冕没放在心上，随意翻着。
    翻到某张照片时一愣。
    世界赛大名单公布了，各个战队的定妆照还没曝光，这张照片是泄露出来的，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水印，但仍能从全损画质中窥见一张清瘦漂亮的脸。
    是段青慈。
    段青慈穿着Nano的黑色队服，直勾勾盯着镜头，左胸绣着战队的图腾，肩膀处有些许克莱因蓝的花纹。
    照片下标注了他的id：Nano_Endall（杀青）。
    ·
    “是他吗？之前和你双排那个杀青？‘冕青’的青？”
    “是。”赵令冕点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把手机放在桌上，推还给白银。
    “那他上Nano首发你不惊讶？怎么感觉这么风轻云淡。”白银打量他的神情，“冕哥你是不是公示前就知道了？你们还有联系？没听你说过呀。”
    “没有联系。断联很久了。”赵令冕摇摇头。
    只不过他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会有那么一天。
    “哼，总是拿别人炒作，他赵令冕也有被人踩着炒作的一天了。白银，给他看看一个下午多少帖子，节奏满天飞啊，你自己瞧瞧。”陈升抱着手臂道。
    白银又在手机上翻来翻去，翻到正在热议的几个帖子，在赵令冕眼前晃了晃。
    [Nano新人撞车赵令冕，默契双排疑似旧友]
    [Nano首发天才突击手，对位赵令冕，水平怎么样？]
    [Shrive赵令冕路人局被打爆，对方竟是Nano新人，场面尴尬]
    [“冕青”复合？Shrive再借cp炒作？拳打Breaker，脚踢Shrive，杀青到底有何水平？]
    Shrive是赵令冕的id，Nano新人指的是段青慈，赵令冕草草扫了几眼，朝陈升笑了一下。
    “看清楚了？”陈升靠在沙发上，拧着眉头打量赵令冕，“你跟他的事是两年前？他现在上首发，两年前得在Nano打青训吧，你玩的时候知道他也是职业吗？老实交代。”
    赵令冕表情不变，伸出手，说：“手机拿来，再看一眼，没看清呢。”
    “等下回去自己慢慢看，”陈升打开他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刚公布名单就这么多帖子，你就等你的名字和他再挂一整个赛季吧！还直播呢！我就一周没怎么骂你，臭小子又搞出来这么多节奏！”
    白银看热闹不嫌事大，见缝插针地打探道：“冕哥到底跟杀青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各打各的。”赵令冕如实回答。
    “怎么可能，”白银不信，“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他上Nano首发，你这个反应就不对劲！”
    “真没关系。大名单变动多了去了我每一个都要惊讶么？”
    赵令冕无奈地摇摇头，神色不变，垂着睫毛笑道：“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炒cp你懂吗？炒着炒着炒不下去了，和平结束，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陈升和白银同时看过来。
    赵令冕笑笑：“你们当时不是知道吗？”
    白银扯了扯什么也没挡住的领口，眼神玩味：“知道啊，声音好听的那个青青。当时你粉丝天天蹲点看直播，晚一分钟就要来我直播间让我催你。知道是知道，就是知道的太少了，而且全是从你嘴里知道的。但是冕哥，看今天他追着你撞车的劲儿，还有这反过来拿你炒作的势头，我有点不信你嘴里的合作伙伴关系。你是不是瞒着兄弟们真跟人小男孩谈了？”
    陈升掏出打火机，叼着烟看白银盘问赵令冕。
    赵令冕听见楼梯口有脚步，小霜做贼一样猫着身子和他对上视线。
    “什么小男孩？比我还小吗？”小霜冲赵令冕挠挠头，敏锐地觉察到有八卦听，三步并作两步滚到沙发上。
    他来DOS不到两年，对赵令冕和段青慈的事情仅仅是在网上听说过，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赵令冕对着三双眼睛，有些头疼。
    感觉一时躲不过，他思索了一下，说：“嗯，比你小，但也没小多少，杀青今年十九。”
    ·
    两年前打完世界赛，赵令冕拿下又一个世界冠军，陈升给他免了晚训，让他好好休息，顺便直播巩固粉丝。
    赵令冕就是那时候直播时排到段青慈的，在人家被击倒时开麦撩拨人家。
    看段青慈穿着萌萌的水蓝色套装，以为是个厉害的女孩子，没想到开口是清澈好听的男声。
    赵令冕直播间女粉不少，听到段青慈的声音后人气更是直冲云霄。
    两人都厉害，配合起来打得对面找不着北，加上赵令冕总有意无意撩拨几句，直播效果奇好无比。
    cp感这个东西很玄学，赵令冕和自己队友排了不知道多少局，都比不过这个只打了一晚上的路人“杀青”。
    很快就有人剪了他们的切片，发出去，流量好得要命。
    直播结束后，赵令冕加了段青慈游戏好友，一开始只是想着加了好友能偶尔打打，毕竟那晚打的时候赵令冕自己也很愉快。
    后来双排时人气越来越高，赵令冕便私下加了段青慈微信，问他介不介意跟他长期合作，固定双排，炒炒cp。
    还特别问了段青慈的年龄。
    段青慈当时骗他说什么来着，刚二十，在国外上大学。
    赵令冕听了之后还蛮开心的，这是个双赢的合作。
    他给段青慈的合作价格真心不低，也不用露脸，就配合着打打游戏；段青慈成年了，人在国外，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纠葛和麻烦。
    打了几个月，两人关系逐渐亲近，赵令冕和他约在下一次出国比赛时找机会线下见面，谁知道这么屏幕后是那么年轻漂亮一张脸……
    赵令冕承认他看到段青慈长什么样子时心尖一颤，但当时真没什么过分出格的想法，止于视觉上的惊艳。
    不过后来……
    想想就头疼，赵令冕摇摇头。
    ·
    “是人啊冕哥？啧啧啧。”赵令冕刚说完年龄白银就摇着头感叹，“今年十九，两年前才十七，你背着兄弟们谈了个这么年轻的！这个年纪还是高中生吧，太会玩了！”
    “没谈。”赵令冕纠正白银，“有点复杂。但我是跟他说清楚的，直播是演的，他陪我演，演完了就结束。”
    “那你们演得挺好啊，那段时间人气简直了，不过怎么突然决定结束，总得有个理由吧。”白银刨根问底，非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演不下去了，就结束，我跟他不合适。”赵令冕平静地说。
    “臭小子，你太会这一套。”陈升翻着越来越多的讨论帖子，狠狠吐了口烟。
    白银看穿一切地伸出一根手指，晃晃，说：“不不不，你们信我，肯定不会只是演不下去的程度。过几天训练还要研究Nano的新体系，以后碰上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冕哥你赶紧坦白了吧，免得不清不楚尴尬。”
    还有什么没坦白？赵令冕叹了口气，再讲就到不能说的段落了。
    他不想暴露和段青慈的隐私，但也确实很难躲过白银的盘问，便挑了点无关紧要的说。
    “一起吃过饭，有次比赛瞒着你们带他去了场馆。”
    “啊？”这回轮到小霜惊讶了，他从来没见赵令冕和谁关系特别亲密。比赛期间单独行动，甚至带个活人进场馆，根本不像赵令冕会干出的事。
    白银关心的重点却不一样，坐直了身子顺着赵令冕的话口继续问：“吃饭的时候喝酒了吗，喝醉了吗？哪次比赛，邀请赛还是世界赛？”
    “邀请赛。行了行了，别问了。真的只是合作伙伴。”
    赵令冕盯着地板。
    提起邀请赛，白银想起了什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道：“流金湾的邀请赛吗？怪不得呢，有段时间你一有空就往流金湾飞，就是去看他吗？隔着海，来回好几个小时，你就那么一点儿休息时间，也不嫌累，不嫌麻烦。合作伙伴有你们这样飞来飞去见面的？你还说没谈？”
    赵令冕沉默。
    “嗯？”陈升皱起眉头，“能耐了你，飞来飞去的，真有这回事儿？”
    赵令冕顶着陈升的目光点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去看朋友。”
    赵令冕当时虽也年轻，却早已成名，有足够的能力去负担许多事。要见面，总不能让对方来找他，让对方付出金钱和时间吧。
    赵令冕不屑那样的做法。
    “真往流金湾飞啊，你厉害。”陈升从来不知道这回事儿，今天是头一回听说，震惊之余咬牙切齿，“赵令冕，我怎么没发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往外跑呢，还跑那么远。看朋友，看谁？流金湾到底有谁在？
    “……”
    赵令冕不出声。
    “当然是他的青青啊。”
    白银补刀。
    陈升一副要吐血的表情。
    赵令冕欲言又止，对上白银意味深长的表情，无奈道：“今天非要‘审’我吗？”
    白银大敞着领口，一副看穿世间情事的浪荡样子：“你自己承认吧冕哥，到底什么关系？”
    赵令冕叹口气，白银是情场老手，盘问起人来简直躲不过去，就算编谎话也只能骗骗小霜这傻子了。
    和段青慈到底什么关系？
    他尽量酝酿出一个委婉而准确概括他们关系的词语，顿了顿，淡淡道：
    “亲过。”

正文 第6章 甜的

    “……”
    陈升手上烟头一抖，落下一大块烟灰。小霜反应了几秒后蹭地站起来，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只有白银没怎么惊讶，意料之中，他一看赵令冕的反应就知道俩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赵令冕能说亲过，那就肯定不止亲过，抱过？做过？话到这里再问就不合适了。
    “行了。”赵令冕说完也有点羞耻。
    “亲过”已经是他说出来底线了，总不能告诉所有人，他跟段青慈滚到一张床上意乱情迷吧。
    “哥，你来真的啊？真谈了？你和杀青是真的？”
    小霜还没反应过来，以为白银的“盘问”只是闹着玩的，没想到真的问出了东西。
    他虽然在加入DOS前就对赵令冕和杀青的cp早有耳闻，但是从没觉得会是真的。
    毕竟电竞圈捆绑卖cp的也不止这一对儿，光一个队就能拉了好多对儿出来。实际上要么就是普通朋友、普通队友，要么就是知道怎么做有热度，演一演，逢场作戏。更有甚者，私底下关系不好，恨得要命，巴不得跟对方打一架，还是能被粉丝凑成一对儿，种种相看两厌皆成“避嫌”。
    在他心里，赵令冕一向清心寡欲、不沾情色，有点时间全拿来训练和直播了。可是即使这样竟然还能抽出时间亲啊吻啊谈恋爱吗？还飞来飞去，还跟人这么光明正大炒cp吗？
    “真过。”赵令冕承认，神情淡淡的。
    小霜哑然。
    他没谈过恋爱，缓了好一阵子，才涨红着脸问：“……什么感觉？”
    “嗯？什么？”
    “亲他……什么感觉？”
    赵令冕眯起眼睛。
    白银听着小霜问的蠢话笑得开心，歪头给小霜展示脖子上的吻痕，摆摆手，哄道：“你还小，乖，我们不聊亲嘴。这是哥哥们的事，你乖乖吃你的泡面和辣条就行了。”
    “那个杀青之前不是才十七，冕哥就亲人家。我都二十了！哪儿小了。”小霜吐槽，打开手机说，“有这人照片吗，长什么样子发给我看看。”
    白银笑了，把段青慈那张泄出来的定妆照发到群里。
    小霜抱着手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怪冕哥要亲，确实漂亮得要命，模糊的画质都挡不住的那种。
    “行了，到此为止，我跟他早就结束了。”赵令冕道，“正常训练就行，帖子老陈帮我处理，没什么事我上去了。”
    他起身往楼上走。
    照片也看了，关系也说了，陈升不好再往下深追。他清了清嗓子，结束谈话：“那就这样。我只有一个要求，世界赛必须拿下。”
    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得找个时间再问问。
    一般赵令冕话越少，事情越大。
    ·
    赵令冕坐回电竞桌前，心里有股淡淡的难受。
    其实刚才在大名单上看到段青慈的名字时他就这样了，只是不好在陈升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和段青慈打游戏是很爽的，打得爽就是打得爽，这是个很直白的感受，有了下播前打的那一把，他甚至可以不去细想段青慈连着几天故意撞车他的事。
    可这份心情没留存太久，就被Nano的公示名单打乱了，赵令冕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其实段青慈在这个时间节点故意撞车，仅仅是为大名单公示铺垫热度。
    仅仅。
    这感觉很难受，让他觉得危险。
    就像两年前他深陷其中，邀请段青慈加入DOS，准备好了所有段青慈回国需要的东西。已经到了最后的身份认证阶段，名字转不过去，再去核实调查，才骤然得知，段青慈其实早就是Nano的青训生。
    什么二十岁，在国外上大学，因为家里原因没办法回国，愿意加入DOS和他一起打。年龄、身世、承诺、故事，都是骗他的。
    一切都是假的。
    当时他及时止损，抽身离开，没给段青慈任何解释机会，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还算体面。
    现在呢？时隔两年，段青慈为什么用小号跟他撞车，想解释？想挽回？想挑衅？还是单纯的要热度？他不知道。
    段青慈会作为Nano的突击手上场，和他对位，正面对抗。
    今后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还有千千万万次。
    赵令冕靠上椅背，满脑子都是段青慈，他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亲吻段青慈的感觉，是很舒服的，像棉花糖，鼻息很热，段青慈身上很香。
    尝起来是甜的。
    ·
    晚上训练赛，照常和EM战队打。
    EM战队和DOS关系不错，经常约着打歼灭。常规赛有四个直通季后赛决赛名额，其中就有EM，他们现在也很闲。
    正打着，赵令冕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下，EM队长发了几条微信。
    他以为对方出了什么状况，解锁去看，结果是找他问段青慈的事。
    EM_fish：小冕冕，看大名单没？
    EM_fish：我好像在上面看到你一个熟人
    EM_fish：你们掰得这么厉害吗？[捂嘴]人怎么跑到Nano去了[笑哭]
    赵令冕和段青慈炒cp的时候，简直是热度冲天，职业选手放一堆踩一脚下去，没有不知道“冕青”的。
    他的名字跟谁放到一起都会引发粉丝的骂仗，唯独杀青有豁免权，几乎所有粉丝都默认了可以提他，甚至有几次场间休息，导播还切了带cp属性的举牌。
    好的时候人尽皆知，导致分开的时候也是人尽皆知。
    虽然赵令冕只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恢复了单排，没有透露任何他们拆排的原因，还是成了竞圈的BE大事件。
    除了赵令冕，没人知道杀青是Nano的青训生，杀青当时连脸都没露过，也没有个人的直播账号。不跟赵令冕双排后，他没留下任何消息，和他的名字“杀青”一样，销声匿迹。
    如果只是分开单排，各自安好倒罢了，最多称一声“前夫”。
    杀青这个人是直接从互联网上消失了，连游戏账号都注销了。所以cp粉管他叫“亡夫”，到处哭坟，哭到好多职业选手直播间去。
    还拿赵令冕的直播切片剪了“亡夫回忆录”。
    当初到底怎么样，不仅粉丝好奇，许多和赵令冕关系好的职业选手也好奇。
    EM队长就是其中一个，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
    脏话冕疫系统：？
    脏话冕疫系统：正打着呢搞什么？
    EM_fish：哥们好奇很久了，你俩到底怎么了？真成仇人了？
    赵令冕懒得回他，拿了把大狙，开镜看到草丛里露出fish红红的头盔，抿着唇“砰”一枪爆头，击倒了他。
    脏话冕疫系统：爽了吗
    EM_fish：你不讲武德，我正打字呢
    “手机放下。”教练看到赵令冕拿着手机，以为他训练不专心，出声提醒。
    赵令冕按灭手机，换了把冲锋枪，淘汰了fish后在他盒子旁边扫射了一整圈，鞭尸。
    屏幕又亮了好几下，fish在微信谴责他，赵令冕换了把枪，对准fish的盒子，又扫了两圈。
    “哇塞，冕哥，我今天下午就是这么被鞭尸的！”小霜从他的机位探头过来。
    “赏他一百二十发。”赵令冕毫不吝啬。
    六把歼灭打完，中场休息，赵令冕起身接水，看消息。
    EM_fish：哥们就是问句话，你给哥们打成筛子，是人不赵令冕？
    EM_fish：我是不是问到你心上了？嗯？说话
    EM_fish：好了我知道答案了，你的子弹告诉我你还在乎他
    赵令冕沉默了两秒。
    脏话冕疫系统：我的子弹还说，你菜得令人发指
    EM_fish：？我菜？来，这才一场，有种再鞭哥们来
    EM_fish：看哥们不抽死你，小冕冕
    歼灭地形小，两队正面打。
    fish是EM的指挥，正面刚不过赵令冕，连续几把被按着打，只在最后一把扳回一局。
    连小霜都看出赵令冕在针对fish，好奇道：“鱼总什么时候得罪冕哥了吗？”
    白银笑着说：“问了不该问的呗，嘴欠，活该！傻子，你也少问点，当心赵令冕揍你屁股。”
    小霜没有明白，但是不想挨训挨打，摇摇头闭嘴了。
    赵令冕瞥了眼笑得开心的白银，默不作声地捏了个2秒雷扔到他脚下。
    打完几把，fish又发来了消息。
    EM_fish：正经事，我认识的人说，Nano那边可是很看重这个杀青
    EM_fish：前年就不说了，Nano那边指挥手伤发作换了替补打才输了，去年Nano可是只7分惜败哦，Nano短板就在突击位，这回换了突击位新人，可能就你一个比较熟悉他吧。哥们提醒你一句，好好训练少直播，没了冠军你等着被其他队清算吧［捂嘴笑］
    脏话冕疫系统：行，知道了
    脏话冕疫系统：算你说了几句人话
    EM_fish：滚
    EM_fish：老子真心喂了狗
    EM_fish：你最好别被你的小杀青打进败者组！等着看你笑话呵呵
    赵令冕扣下手机。
    fish和他想得一样，Nano去年的破绽就在突击位上。
    今年换了段青慈，段青慈厉害，他比谁都清楚，十九岁，正是反应力和意识的巅峰期。
    而且段青慈好歹是Nano训了好几年的人，他自然不能轻敌。

正文 第7章 两杯

    打完训练赛，又复盘一小时。
    赵令冕躺到床上，已是凌晨两点半。
    他入睡一向很慢，睡得也不安心。
    极少数安稳睡过去的夜里，是被段青慈灌了酒之后枕着段青慈的手臂睡的。
    又想到他了，今天已经想了他无数次。
    睡不着，赵令冕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段青慈一双红通通蓄着泪的眼睛。
    干脆想个痛快。
    ·
    其实满打满算，他和段青慈从认识到断联不过半年多，段青慈不在国内，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只有他空闲时主动去找，或者去打某些特殊场次的比赛时能见上一面，比如世界赛，比如邀请赛。
    第一次跟段青慈见面在流金湾，赵令冕去打流金湾的邀请赛。
    那天晚上，他到他们约定的地点，隔着人群，远远看见一个清瘦背影，觉得是段青慈。
    真的是段青慈。
    段青慈裹着风衣，夜风吹得黑发凛冽，听见脚步声，转身看过来，眼神湿漉漉地锁住赵令冕。
    赵令冕被他看得一恍惚。
    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他身边和他站得极近了。
    面前人比赵令冕略低一些，是个年轻的面孔，微仰着头，问他：“哥哥。冷不冷？”
    流金湾的四月多雨而潮湿，赵令冕穿着夹克，并不觉得冷。
    反而是段青慈，风衣没有系起来，他一手按在领口，一手环住腰腹，袖口下手腕微微泛红，看起来在夜风中等了很久。
    “久等。”赵令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在段青慈手腕不着痕迹地游离片刻，又重新落回段青慈脸上。
    一起双排的时候，赵令冕确实会让段青慈叫他“哥哥”，本意只是卖一下cp，毕竟直播间的粉丝都很吃这一套。
    至于他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队里他最大，几个人都叫他冕哥，尤其白银犯贱的时候会故意叫他“令冕哥哥”，赵令冕恶心坏了，对这个称呼完全免疫。
    但是段青慈盯着他的眼睛这么叫，听着就不一样了。他的声音不像双排的时候那么干脆坦然，总感觉湿漉漉、黏糊糊的。
    带着淡淡的暧昧。
    赵令冕听着有些别扭，又说不出别扭在哪儿，只好淡淡地回一句“久等”，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DOS的通行挂牌递给段青慈，带人往场馆里走。
    ·
    和段青慈见面这件事，是两人在线上的关系近了，熟悉了之后，赵令冕才决定的。
    他全然忘了当初觉得段青慈在国外不会有纠葛、不会麻烦的想法，只觉得段青慈已经算是他的朋友，每天一起双排打游戏，也是合作伙伴，线下见面后会更熟悉彼此，卖cp时也能演得更真实。
    他在人际关系中一向是主导的那个，而段青慈看起来性格内敛。赵令冕最擅长和这样的人交往，没有负担，可以主导话题，只要他想，一切都可以按照设想的节奏走。
    可是真和段青慈接触下来，感觉大不一样。
    明明段青慈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总让他觉得难以应对。
    例如聊到职业病，赵令冕笑着说打多了大家都有，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手腕，挽起袖子，露出下面缠着的黑色运动绷带。
    他云淡风轻地说这算轻的，不影响操作，打职业这么久了谁没个腰伤手伤。
    下一秒，手上一凉。
    段青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啊……”赵令冕不自在。想抽手回去，没抽动。
    段青慈的手指冰凉而修长，握住的触感比肌肉贴还凉，一只手就把赵令冕手腕扣死，拇指正压在桡动脉搏动处。
    “疼不疼？”他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
    “你……”赵令冕右手垂在身侧，手上还留着被他握住的感觉，怎么摆放都觉得别扭，最后握拳插进兜里，皱眉说了个“不”字。
    再例如打车去吃饭的路上，赵令冕习惯性戴上耳机和口罩在后排睡觉。
    耳机里没放歌，只是戴着。
    他迷迷糊糊觉得脸颊很痒，睁眼看去，段青慈正捏着他的耳机线。
    “嗯？”赵令冕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这个距离太近了，超出了令人舒适的社交距离。
    “和口罩缠住了。”段青慈黑发垂落在耳侧。
    他跟着他往前凑近，很自然地从他耳边取下一只耳机，从口罩挂绳穿过去绕了几下，再重新为他戴好。
    赵令冕的困意一下子无影无踪，他忽然明白队里的指挥休止符为什么有口罩重度依赖症。段青慈凑得这么近，让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还好有口罩挡着脸，稍微隔断了这样的入侵。
    他并不反感这样的行为，只是胸膛有种很怪的感觉。脸颊被段青慈碰过的地方也怪怪的。
    大概是这两天比赛压力太大，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赵令冕拨了点头发挡住脸颊肉，后半车程都闭上眼睛假寐。
    诸如此类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身体接触，在他们的见面中还有很多。
    一开始赵令冕有些不适应，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他把这当成段青慈常年在国外养成的社交习惯。
    干脆纵容。
    段青慈可以用他的私人设备，可以直接覆着他的手按鼠标，可以贴着他耳机外侧听声音，可以登他的号，改他的昵称。
    段青慈显然没有共号经验，总不小心在赵令冕的号里留下一些不属于他的痕迹，粉丝注意到他的号被别人登了，深扒发现是杀青，编排了好多他们过上幸福的同居生活的故事。
    赵令冕刷到后一笑而过。
    ·
    纵容的口子一旦开了，边界就会变得模糊。
    等赵令冕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什么，已经抱着段青慈滚到床上去了。
    那晚打完又一场比赛，赢得爽快。陈升给他们批了假，三天。
    DOS其他人出去聚餐，赵令冕找借口提前离场，偷偷跑去和段青慈见面，连队服都没换。
    深夜的流金湾灯火通明，赵令冕趴在栏杆上，随意歪着头吹风。
    队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胀如帆，底下印着“DOS”的T恤也吹起来，露出一截劲瘦好看的腰。
    “喝点东西吗哥哥？”段青慈余光扫过他的腰线，伸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他的腰。
    “好啊，去哪你定。”
    赵令冕对流金湾不熟悉，只管跟着段青慈走。
    段青慈选的地方不远，入口是码头废弃起重机改造的液压电梯，赵令冕跟进去，下降时透过锈蚀孔洞看到蓝色微光，这是个私人酒馆。
    「沉锚地」。
    段青慈认识酒馆老板，礼貌地叫了声“王叔”。
    老板笑眯眯地往他身后看，看到他身后的赵令冕，有些惊诧，随后迅速收起脸上的惊讶之色，点点头，笑得更亲切了。
    赵令冕不喝酒，本要推辞，见老板和段青慈认识，不好开口，便默默跟着段青慈坐下。
    虽然坐下了，他还是没有动摇，要了两杯不含酒精的饮料，纯粹看那两杯颜色好看。
    段青慈没要具体的酒，他跟调酒师很熟悉，让调酒师按心情来。
    赵令冕本有些担心他喝太多，看到上来的是几个精致小巧的酒杯，瞧着他开心的样子，便随他去了。
    “尝尝吗哥哥？”段青慈浅抿一口，盯着他看。
    赵令冕也看着他，慢慢摇头。
    “这杯叫‘告密者’，度数高，你喝不了。这杯可以，调得好看，名字也好听，‘流星水母’，尝尝？”段青慈将一杯浅黄色的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拿了杯蓝色的，送到赵令冕唇边，“就一口。”
    赵令冕不喝酒，这是DOS人人都知道的，滴酒不沾。很久之前赢比赛时喝过，他酒量很差，醉了的感觉难受极了，头晕，反应变慢，意识不清晰，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可段青慈已把酒杯喂到他嘴边，他的下唇沾上杯沿的白色颗粒。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咸的，杯沿上是盐粒。
    段青慈声音温柔，哄他：“就一口，哥哥。尝一下。”
    那杯子小巧，确实是一两口的量。
    鬼使神差地，赵令冕微微仰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刚喝下去只有苦、涩和酸味，带着一丝咸味，喉咙里火辣辣的。
    不到十分钟，酒意上涌，赵令冕感到脸上有些热，脱掉队服外套，段青慈在桌对面笑吟吟地瞧着他。
    “好喝吗？”
    “还行，我不能喝太多，会头晕。”赵令冕撑着头皱眉。
    软座轻微凹陷，段青慈坐到他身边。
    段青慈身上有股独特的香味，淡淡的，夹杂几分冷冽。他靠近了，赵令冕自然闻见香气，冷香入鼻，缓解了几分头晕。
    “很晕吗？这么快就难受了？”
    “还好。”
    “那再喝一口好不好？”段青慈持着一小杯晶莹的玫红色液体，送到他唇边，“这杯是甜的，好喝的。”
    说实话，刚那杯没有赵令冕想象中那么难喝，不知道是酒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于是赵令冕慢慢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一口玫红色这杯酒，微凉的酒液苦中带甜。
    “还可……唔！”
    他想说味道还可以。
    刚一张嘴，段青慈便强硬地倾斜杯口。

正文 第8章 助眠

    “咳咳！”
    酒液灌入赵令冕口中，呛入喉咙，几滴来不及吞咽的液体顺着他唇角流下来，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诱惑人去舔掉。
    赵令冕被这一下呛出眼泪，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动静有些大，老板王叔和调酒师从吧台侧目过来，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坐在一起的两人，赵令冕要面子，用力瞪着段青慈，手按着桌角，死死忍着咳嗽声。
    段青慈盯着他唇边亮晶晶的酒渍，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了一下，笑藏不住。
    “那……再尝一口这个，我最喜欢的，名字叫‘情书’。”他得寸进尺。
    两杯下去，第二杯还是灌进去的，赵令冕有些恼怒，没人敢这么灌他酒，难受死了。
    他拧着眉头发脾气，伸手去打段青慈持着酒杯的手。
    “不想混了！”
    手腕被对方另一只手牢牢扣住。
    “……”
    “下次又要很久才见面，”段青慈软下来，听着有股可怜劲儿，他靠得很近，冷香混着酒香。
    “我没跟别人来过，你尝一尝，醉了也没关系，我送你回去。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赵令冕心火烧得奇诡，一时火大就去打人手，听人温言细语两句也能立刻熄了。其实他脾气本来就这样，来去都快，只是出于工作很多时候要忍，这会儿在段青慈面前懒得忍，当然也有醉了的缘故。
    既然段青慈扣住他的手，他就顺势收了力气任人扣着，静下来，垂着睫毛舔舔唇角，表情认真像在思考什么。
    脸上很烫，心跳加速，只两杯，醉得不轻。
    第三杯比前两杯多，不是浅尝一两口能喝完的，赵令冕思考了半天，眯着眼睛摇头。
    不该喝。
    “你不是说总是失眠吗？喝酒助眠，我哄你睡，我陪你，怎么样……张嘴，就一口，喝了我们回去睡觉……”段青慈声音轻柔，好像刚才强硬灌酒的不是他。
    赵令冕醉了，神情有些恍惚，加上一向对段青慈的行为纵容，任那微凉的手指抚上脸颊。
    他微微低着头，唇瓣自然分开，想着就抿一小口，喃喃：“那……就最后一口。”
    “嗯，最后一口。”
    段青慈见赵令冕张了嘴，笑意温柔，手上动作却不温柔，钳住他的下颌。
    下颌被人捏得生疼，赵令冕下意识皱眉，来不及了。
    “唔！”
    酒液强硬地灌入口中，三四口的量一次性灌进去，漏出去一半，杯子见了底。
    太多了！
    赵令冕大脑一片空白，喉咙火辣辣烧着疼，他试图将嘴里的液体吐出来，口鼻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捂住。
    段青慈手劲儿不小，酒一滴都漏不出来。
    吐不了，只能一大口喝下去。赵令冕被迫咽下口中液体。
    “放开！”他恼了，不爽地推开段青慈。
    头发凌乱，眼睛也红了，狼狈至极，就要骂出点脏话。
    却见对方目光晦涩地盯着自己。
    “你……”
    赵令冕对上段青慈的眼神，刚烧起来的火气一下子又熄了。
    他意识到什么，莫名地紧张起来，胸膛里什么东西很不安分。
    段青慈凑过来，唇线近得吓人，表情认真，好像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赵令冕屏住呼吸。
    段青慈说：“演暧昧，我演够了。可以跟你真的试试吗？”
    赵令冕觉得自己真是醉了。
    ·
    等赵令冕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他正被人搂着腰半抱不抱地压在门上亲。
    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酒店房间，房间里昏暗，看这姿势他们俩大概连卡都来不及插，刚一进门就吻到了一起。
    对方身上很冷，即使是这样唇舌相接也没热起来，赵令冕亲得舒服，伸手去摸他，摸到他身上冰冷的金属扣，冰得一激灵，将人推开一些，靠着墙喘息。
    跟人亲了——这是他混乱的头脑中唯一清楚的念头。
    下一个念头就是：这人是谁？好看吗？干净吗？他喜欢吗？
    于是赵令冕又将人推开了一些，推到离他半臂的距离，他被人亲得乱七八糟，分开的双唇都来不及合起来，一双眼睛含着水呢，喘息未平，就这么眯起眼睛靠着墙，赤裸裸“审视”起别人了。
    眼前人一头黑发，漂亮，年轻。
    看起来温柔，没什么侵略性。
    赵令冕瞧着这人眼熟，试图在缠成一团的思绪中想想他是谁。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不想了，总之不会是坏人，自己并不反感，反而想去亲近。
    “我是青青啊。”对方看出他的想法，笑意更深，主动报出了名字。
    “青青……”赵令冕呢喃，挺顺嘴的，这是个很亲昵的称呼，是他会这么叫吗，思考起来就觉得头晕。
    赵令冕喝醉之后，比醒着的时候傲慢许多，脾气也大了。其实他有不少时刻都带着轻蔑居高临下，但一般不显露出来，要么就做得更夸张一些让人以为他是故意这样表现。
    此刻完全醉了，他对着段青慈，那份挑剔和居高临下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都站不稳了，还要钳住段青慈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仔细观察，像挑小狗崽一样对段青慈摸摸手，摸摸胳膊，捏捏腰，闻闻味道，咬一下试试口感。
    他把段青慈的头发夹在指缝里试探，段青慈就那么深深地瞧着他，又掀起段青慈的衣服看腹肌，摸了摸，往上撩去，看他的颜色，浅红的，很满意。
    最后才再次捧着脸吻上去。
    赵令冕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全然沉醉，仅凭本能去胡乱地吻。
    段青慈的嘴唇有些凉，但是很软，唇珠饱满，亲吻的时候不像看起来那么温柔，反而很有侵略性，含着他的舌尖弄出了水声。
    “舒服……”赵令冕亲得放纵，抱着他，一半的体重卸在段青慈身上。
    很久没疏解过，尝了一点与人亲近的滋味，浑身上下都叫嚣想再亲密一些。
    身体相贴，他的反应自然瞒不过段青慈。
    段青慈看着清瘦，力量却不小，单手箍着他的腰稍一使力，将他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天旋地转。
    赵令冕摔在床上，被人分开双腿。
    那人的手指很凉，他从意乱情迷里清醒了几分，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人，道：“段青慈。”
    ……
    回忆到这里中止，赵令冕按亮手机，三点四十。
    有点燥热，他夹着被子蹭了蹭，被子没有段青慈手指那种微凉的感觉。于是踹开被子，仰面躺平。
    酝酿了好一会儿，他才昏昏沉沉睡去，睡不踏实，没一会儿就醒来。
    醒醒睡睡终于坚持到上午十一点。下楼吃饭，开始训练。
    这几天训练是为季后赛做准备，不算严，战术早就定好了，只需要保持手感。
    照旧跟EM打，赵令冕训练起来心无旁骛，把fish杀得直叫唤。
    “哥，鱼总有点太惨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小霜拽拽赵令冕的袖子。
    “是吗？”赵令冕含着棒棒糖挑眉，“这么大的人了，受不了了自己会求饶的。”
    鉴于近期被段青慈频频撞车，还直播出去，节奏有点大，赵令冕决定直到决赛结束都不打排位，专心训练，直播也断了。
    粉丝们想他想得心肝疼，没有他的直播看，就跑去fish直播间蹭直播。
    每次进去，都看到fish在烟里爬，一边爬一边骂：
    “赵令冕不是人！”
    “这狗东西没良心啊！我去！服了！”
    “那个杀青去Nano他不高兴，用我泄愤！多少年的兄弟情终究是比不过吗！”
    “忘本了！这人真是忘本了！六年前谁陪他对练来着，我！fish！”
    fish骂完了，屏幕也灰了，还要亲眼看着他的盒子被赵令冕舔包。
    粉丝们倒是乐呵呵的，选对了直播间，把赵令冕对手视角的帅气击杀镜头看了个爽。
    【老公压迫感好强】
    【太帅了呜呜，一枪一个，fish就没起来过】
    【我听到了什么，冕神是因为杀青不高兴】
    【他真是因为杀青不高兴？】
    【小鱼儿别乱给你爹造谣，自己菜打不过，菜就是菜扯其他人干什么】
    【菜就是菜，找什么借口呢】
    【鱼总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透露一下呗~】
    fish被赵令冕杀得每把都趴地上起不来，队友投来怜悯的目光，他键盘一推，往后一靠，对着直播镜头故意松口道：“昂对啊，他从那天大名单公布就不开心了。”
    “就是那个杀青，不是重名，哎……”
    “哥们没见过杀青，但是看赵令冕追着哥们打得那么凶，那个反应，啧啧肯定是同一个人了。”
    “我乱造谣背刺赵令冕？滚蛋！这不是事实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信等着看……”
    ……
    DOS训练室，赵令冕正专心和白银配合，戴着耳机，目不转睛盯紧电脑屏幕。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是陈升，陈升举着个语音通话放到他耳边道：“fish在直播，你跟他说别乱带节奏了。”
    赵令冕摘掉耳机，继续打，陈升帮他举着手机，语音通话很快接通了。
    陈升打的是EM经理的电话，两边战队太熟了，都互相乱带过节奏。经理一看是陈升来电，早有心里准备，接通后直接把手机开免提放到了fish桌子上。
    赵令冕盯着游戏画面，听见fish那边断断续续地说：“当然来啊……决赛他来看的……反正离世界赛还早呢，Nano说好了放他来看线下的……”
    “嗨，遇见就遇见呗！能怎样，打一架？”
    “估计主办给他……安排个好位置坐底下……”
    陈升举着手机，见赵令冕光听电话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口型焦急道：“你说啊。”
    赵令冕左手离开键盘，按着陈升的手将手机靠近耳边，听得更清晰了：
    “十二号到，估计先去玩一圈儿，怎么可能就让他一个人来，肯定全队来啊！”
    “其他几个全是外国人，对咱这地儿不熟，看Nano有没有钱请导游哈哈哈哈！”
    “我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认识Nano那边人不是很正常？孩子们我们EM是竞圈交际花儿，懂不懂什么是交际花儿！”
    赵令冕从fish断断续续的语句里听出来了：段青慈要来季后赛决赛现场。
    他单手举着手机，几秒的功夫，看着电脑屏幕里自己血条“啪”地降了一大截。
    “于慕。”赵令冕开口，叫的是fish的全名，声音很冷，“闭上你的嘴。”
    “我去！谁把手机放我桌上的！我去！吓死了啊啊……”
    fish那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慌忙挂断语音电话。

正文 第9章 比赛（修）

    决赛那天，赵令冕起得很早，提前去拍摄赛前采访和总决赛花絮。
    做妆造时，手机里发来新消息，赛事组人员跟他校对等下的采访和拍摄内容。
    群里。
    忆笙（主持人）：冕神，你好了吗？
    Shrive（赵令冕）：还没，十分钟左右
    忆笙（主持人）：好的，不急～我先去采别人啦~
    赵令冕一向来得最早，往常都是忆笙第一个采访的。今天忆笙却说先采别人。
    赵令冕多问了句：你采谁？
    忆笙没有回答。
    做好妆造，赵令冕推门出去，今天走廊上格外吵闹。
    他往走廊尽头瞧去，远远地，隔着人群看到好几个外国人，纯黑外套，点缀亮眼的克莱因蓝，是Nano的队服。
    几个外国人身形高大，交错站着，不时交谈。
    右侧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黑发凛冽，东方面孔。
    男人微微低头似乎在出神，走廊的灯光从他肩头削下去，将他的身形削得很薄很薄。
    赵令冕的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只看了一眼，连对方的身形都没勾勒完整。
    对方便忽然感受到似的，偏头看过来，正对上他的目光。
    “Shrive，这边。”
    耳边传来一道女声，身旁工作人员见他停下脚步，出声提醒。
    打破了一瞬的沉默。
    “知道了。”赵令冕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往另一边走去。
    ·
    到采访间，忆笙正在整理手卡，赵令冕接过她递来的收音麦，随手夹在领口。
    “刚采了谁？”赵令冕随口问。
    “杀青。”忆笙道，“你刚过来的时候没见到吗？就在走廊上。”
    领口被收音麦的重量坠得露出锁骨，赵令冕低着头，调整了一下，再抬头，唇角带着礼貌性微笑。
    淡淡道：“没看清。”
    “没见到吗？他就在外面站着呢，而且刚才好像……”
    “我们开始吧。”
    赵令冕出声打断。
    忆笙愣了一下，随后一副了然的表情。没生气，点点头，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没特殊任务的情况下，赵令冕的赛前采访一向不掩锋芒，带着点挑衅。
    这一场攻击性格外强。
    忆笙：“Shrive有关注到上周的季后赛吗？KTE、CC都表现得很出色，一会儿总决赛和他们对上，会有压力吗？”
    赵令冕：“应该是他们有压力吧。季后赛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秋决又要和我对上，真不好意思。”
    忆笙：“前两天弈城的战队公告你看了吗，星池意外骨折没办法参加总决赛，作为前前前队友，你有没有什么关心他的，我们帮你带话过去。”
    赵令冕：“星池可以松口气了，少输一场。好好养伤，别太自责，跟我打，上不上场结局没太大差别。”
    ……
    “Shrive啊……我记得还没到赛前喊话环节吧。”忆笙笑。
    赵令冕也笑。
    到没到，他不在乎，漫不经心拨弄着额前碎发。
    采访结束，赵令冕回DOS的休息室，DOS其他人也到达现场。
    陈升打头进来，表情依旧严肃，身后教练贺严拎着大包小包满头汗，一个人提了好几份东西。
    走在最后的是一位穿长袖戴口罩帽子的青年。
    休止符，DOS的指挥位，22岁。休止符性格内向，有严重的社交恐惧，吃饭都要把口罩挂下巴上的那种。
    “差点起不来。困死了。”小霜把外套随手一扔，往沙发上躺去。
    休止符也脱了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沙发扶手上，又默默收好了小霜的外套，然后自己挑了个合适的角落看地图。
    秋季总决赛持续三天，每天六把，四张地图，采取积分制决出冠军。
    共有16支队伍参赛，包括DOS和EM在内的4支直通队，和季后赛的前12支队伍。
    直通队自带积分进入总决赛，和其他队相比略有优势。
    教练贺严让他们稳着点，以排名分为重，只要没有大失误，基本稳进前二。
    赵令冕站在休止符背后和他一起看地图，休止符的帽子和口罩恨不得遮住整张脸，被他看得一动不敢动，口中念念有词。
    “他说什么呢？”白银翘着二郎腿问。
    “求天命圈呢。”赵令冕活动了一下手腕，“去，跟他一块儿，你也求求，虔诚点。”
    游戏开始后，地图上会刷新出安全圈，每隔一段时间安全圈缩小范围。玩家处于安全圈范围外时，能量持续下降，能量耗尽后自动倒地，倒地后则会快速掉血淘汰。
    天命圈指安全圈刚好刷新在自己的范围内，而与之相对的天谴圈，则指安全圈刷新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DOS这几年圈运不怎么好，每次比赛大家都要求一求圈运。
    “那我再求个好航线，飘到电站顶上缩天命圈里，完美。”白银翻着地图道。
    ·
    “欢迎来到NFPL总决赛的战场！我是解说小A。”
    “我是小B。”
    总决赛开幕，场馆四周暗下去，全息投影在赛场中央炸开一朵绚丽的电子烟花，形成NFPL标志性“New Frontier Pro League”字样。
    “比赛即将开始，请所有选手就位——”
    场馆中央有十六个独立的玻璃房，隔绝场外因素，各个战队已在玻璃房中准备就绪。
    赵令冕戴上耳机，隔绝了一切尖叫和喧嚣。
    第一把是穹顶天宫，《绝境启元》最经典的战场。
    飞机航线斜切过中部遗迹，DOS沿着圈边慢慢压进去，赵令冕擅长压边打，一队一队清人，灭掉3个满编队。
    最终排名单场第二，以14个淘汰拿到总积分第一，完美开局。
    第二把，雨林地图。
    这张地图比穹顶地图小，巨型植物和机械残骸代替房区成为战场阻隔。
    DOS选点外围，落地后四人快速发育，第一时间往中心转移。
    耳机里传来一声沉闷而带着回音的枪响。
    “栓狙。”赵令冕报点，“瀑布附近，防一下。”
    这把刷圈依旧在东南，DOS提前转移，位置不错。几个人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听着西侧瀑布的高点上不断传来的狙声。
    左侧显示出淘汰报幕：[CC_377]使用M700淘汰了[SHU_hua]
    377是CC的狙击手，靠着精准的落点和枪法常年挂在国服前三。
    安全圈越来越小，场上还有12支队伍，小小的一个圈里藏着许多人，大家都没有轻易露位置。
    “CC撤了，我们跟上。”休止符看着远处露头的两个人。
    “全撤了吗？”赵令冕看了眼瀑布方向，没有立刻行动，377一向是独狼打法，即使位置在圈外，占了这个高点应该不会让出来。
    休止符开镜看了眼高点，没人。
    377上一条击杀信息是三分钟前，期间还有两支队伍经过瀑布底下，如果他还在高点狙击，会有击杀报幕。
    “应该走了，那个点在毒里。”
    侧台，教练贺严表情有些严肃，拧着眉道：“怎么这个时候撤？咋想的，是猪吗？”
    大屏游戏画面里，DOS逐渐暴露在377的狙击范围中。
    “绝对漏信息了。”贺严看着大屏上几人的轮廓描边道，“CC留了377瀑布上，打三一分，他们现在走要被抽死了。”
    陈升也紧紧盯着大屏。
    “左右还有两个满编队377都得处理，他们谨慎点别暴露位置说不定能进去。”贺严道，“刚没看到377的击杀报幕吗？休止符漏信息，赵令冕也能漏？真是……”
    “别急别急，才第二把，这不是还没打起来么。”陈升拍拍他的肩，“稳住稳住老贺。”

正文 第10章 起落（修）

    撤了一半，赵令冕耳边炸开一声狙响。
    [DOS_Frostbite]使用EoL-17击倒了[CC_22]
    小霜开了枪。
    “你干什么？”白银道，“半路开什么枪？等下走不了了。”
    “能打的，CC露两个了。”小霜开镜瞄准，“砰”一声又击倒一人。
    “往后撤撤。”赵令冕依然觉得不对，开镜再次观察瀑布，没看到人。
    他们这个位置正好暴露在瀑布射程内，一旦CC还留了人在上面，以377的枪法，高打低就像打靶子一样简单。
    “先补了，这个地形能拿双杀的。”小霜又一枪将人头补掉。
    补了一个，正要补第二个。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他身后传来，精准爆头，将他击倒。
    “卧槽！”小霜大喊一声，被突如其来的狙声吓了一跳。
    狙声来自瀑布。本该跟着队友撤走的377忽然在瀑布顶上露头，他依然留在圈外高点，架着想要进圈的队伍。
    “他怎么还在？”小霜迅速朝掩体爬去，“不是走了吗？”
    休止符蹙起眉头，调转枪口开镜往瀑布上看，果然见上面多了个小小的凸起，377正和他对瞄。
    “砰——”377又一狙打在休止符身上，将他逼退到岩石后。
    赵令冕反应迅速，两个烟封住视野，但是来不及了。
    左右两边分别有两支队伍虎视眈眈，听到枪声后以包夹之势朝DOS压过来劝架。
    “救不了。”赵令冕道，捏雷扔向枪响的方位。
    “Shrive跟我走左边，白银架着，打完了没死再救。”休止符心率加快，表情紧绷，迅速观察四周做出决断。
    小地图，小区域，一旦开打异常激烈，短短半分钟人数已掉到27人，解说在台上语速飞快。
    小霜躺地上被不知到哪只队伍乱枪扫死，白银被377爆头击倒，休止符也被狙成残血。
    赵令冕血条还算健康，乱斗中拿下三个淘汰，又喷倒一人完成灭队。但也没坚持多久，人数劣势，残血之后无人接应，很快被击倒。
    还剩25人，DOS灭队，总淘汰数5，对局排名第8。
    这把打完，队伍罕见地沉默了，休止符抓着队服擦手心的汗，低着头，小霜惨白着脸看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在抖。
    5分钟的场间休息，贺严板着脸从侧台上来。
    “要不是赵令冕拿了四个淘汰，把分拉回来一点，你俩要成战犯了。你们是猪吗？我不想说了。”教练贺严卷起地图往休止符和小霜肩膀拍，“漏信息，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犯！还有你小霜，当时还有12队，圈就在眼前，急什么急，就那么想往人家身上狙？”
    小霜低着头。
    他自己也知道差点成战犯，刚才只觉得能收下CC两个人头，根本没想到身后还有人在瞄着。要不是队友反应快，他那一枪开出去，场上还剩三十多个人的时候就要灭队了，想起来就一阵后怕。
    “我的我的。”休止符低着头，抓着衣服指节泛白，“误判局势，漏信息了。”
    “这里漏就不说了，你跟377对瞄，犯病了？你……”
    “好了。”赵令冕将贺严打断，声音平静，“回去再说，调整好心态，准备下一把。”
    第三把和第四把，休止符决策的速度明显下降，好几次都在犹豫，差点送出机会。小霜倒是没有冲动，乖乖听指挥，但也受了上一把的影响，近战频频失误。
    DOS开局的优势已经丢了，总积分排名下降到第四。
    场上压力越来越大，休止符脸色苍白。
    场间休息，贺严拍着休止符的肩让他迅速调整，剩下几局赵令冕指挥。
    赵令冕平静地点点头，揉了揉手腕。
    把把抗压，他硬是靠淘汰分补排名分，精神高度集中了快两个小时，说不累是假的。
    场馆里，各个战队的应援声此起彼伏，玻璃房隔绝大部分声音，仍能通过脚下的震动感受出粉丝们的热情。
    赵令冕撑着头望着台下出神，视线无意识地从左扫到右，忽然在观众席边缘的阴影里看到一个人。
    耳机里，队友在低声交流下一局的战术调整，教练和替补队员调试设备，解说在闲谈战况，隐隐能听到观众席的呐喊声。
    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赵令冕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撞了一下。
    这世界多了两秒空拍。
    段青慈站在离玻璃房最近的观众席侧面，那是一个昏暗而隐秘的角落。
    他瘦了。看起来似乎长高了，头发也长了许多。
    十七岁的时候还有几分青涩稚嫩的滋味儿，现在瞧着虽仍是张年轻的脸，身形和气质已有了青年的样子。
    赵令冕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淡然地将段青慈从头到脚描摹了一遍。
    段青慈显然也没想到赵令冕会突然往台下看去，对上他视线的瞬间，睫毛轻颤。
    “在看什么？”白银顺着赵令冕的目光看向台下，轻而易举就看到那个高挑而清瘦的身影。
    队内语音会被录音存档，赵令冕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没有出声。
    “是他？”白银活动了一下手腕，本来皱着眉头，看到赵令冕回避的态度一下子有点想笑，“官方不可能给他安排这么偏的位置吧？哦，我知道了，站这么偏就为了离你近一点，只看你一个人。真是的，有人专门来看你，下把可要打帅一点。”
    ·
    第五把，DOS场排名第一，淘汰8个。
    第六把，赵令冕决赛圈一穿三，单人淘汰六个，带着DOS重回总积分榜第一。
    “看来队友的小失误影响不了Shrive啊，只要挺到决赛圈，Shrive的统治力太恐怖了！”解说赞叹。
    “是啊，近战水平太强大了，这个‘世一腰’的头衔暂时没有人能够撼动。哈哈哈！”
    打比赛就是这样，神一把鬼一把，起起伏伏，战队粉没有大心脏容易进ICU。
    “战场信息还是很重要的，DOS那一波误判差点把分全送CC嘴里。”
    “其实你说如果兰州VG不在DOS右边猫着，DOS跑快点能走的，可惜没有如果，我们的小霜找到机会冲着CC就是两狙，击倒的同时暴露了自身位置，一个淘汰分换灭队，有点划不来。”
    “好在Shrive还是保住了下限，换掉一个满编队。哎！绕不过他！又讲到Shrive了身上去了，怎么讲都绕不过他！”
    ……
    回到酒店里，小霜和休止符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还要打两天，教练只复盘了一个半小时，收了手机，勒令他们好好休息，早点睡觉。
    “调整好了？”白银坐没坐相，歪斜着身子坐在小霜对面。
    “嗯，保证听话。我不要当战犯。”小霜诚恳地点头。
    “差点当战犯，那不是还没当上呢吗？”白银也调整好了心态，给赵令冕抛了个媚眼，笑笑，“有冕神在，还能让你真成战犯了？放心，要当也轮不到你，忘了第一把Luna开局跳赵令冕脸上，带着EM送了个三杀吗？那才叫战犯。”
    赵令冕也笑了。
    休止符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听着，看着翻卷边了的地图若有所思。
    “明天他还来看吗？”白银忽然问。
    “……”赵令冕没有回答，但认真想了想，会吗？
    小霜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白银没管他，回忆道：“是真好看，嗯，我死了之后还瞄过他几眼，人家全程没看过别人，就盯你。而且，我怎么感觉他一看，你打得比平时凶多了。”
    “有吗？”
    “有。”

正文 第11章 想你（微微修）

    总决赛第二天，DOS拿下两把第一，总积分稳定在第一，和第二名的CC拉开27分。
    第三天，前两把略有失误，第三把追回，第四和第五把DOS和CC都稳定发挥，排名并没有什么变化。
    两队分差15分，CC最后一局仍有翻盘可能，玻璃房中，教练拍着赵令冕和白银的肩膀，叮嘱他们稳住优势。
    戴上耳机，赵令冕心无旁骛，隔绝一切场外因素。
    最后一把，终局之战，地图是返生之海。
    DOS选点在北侧的山脉，CC则占了中心通讯塔楼。
    前十分钟几乎没有爆发冲突，各自发育。十五分钟的节点，南北两侧进圈路径上各自爆发混战，DOS拿到3个淘汰。
    决赛圈刷在通讯塔楼，CC的满编队早已占点，DOS失去两人，成了二编。
    算上本场淘汰分，DOS拉开CC二十分，CC需要拿到第一的排名分才能翻盘，而DOS仅需稳在前五。
    场上还剩6支队伍，胜负几乎已成定局。
    “不急着打，等他们先动手，拖就行了。”休止符卡在圈边打药，“还能再拖30秒。”
    说话间其他队伍爆发冲突，一阵枪声过后，剩余人数掉到个位数。
    “弈城GAME在377枪下遗憾离场，场上还剩下三支队伍，那么其实我们的总冠军已然诞生，恭喜DOS。让我们把镜头给到DOS，DOS悄悄绕到了塔楼右侧，CC的满编队能发现吗？”
    “发现了！01瞄准了右侧，但是别忘了左边，左边还蹲着苍游的两个人！”解说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
    画面切到01，短暂拉扯后01穿胸扫倒休止符，同时自己也被苍游抓住机会击倒。
    “这个位置能救到吗？01和休止符倒在一起，看样子是救不到，Shrive还在绕，没有要救的意思，卖得好果断！”
    “377又一颗雷——炸到了！苍游灭队！”
    除去倒地的01，CC还剩3人，赵令冕绕到377身后，试图将三人拉扯开分别击倒。
    “Shrive还在绕，能拉扯到吗？”解说A抓着解说B的袖子，用力晃着，“一打三，还在争，骗出了377的提前枪！”
    “377位置和队友拉开了，Shrive准备上吗，还在骗！拉到了，腰射拿下377！”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
    “22在塔楼，现在下来要被Shrive当靶子了，但是这个位置有掩体，22扫不到Shrive！22要怎么办，下面只剩44一人，44打的过Shrive吗？”
    “Shrive冲脸44了，又是精准的腰射！44！”
    “44被击倒！Shrive再次打出了上限！！！”
    赵令冕扶着耳机笑了一下，一直紧抿的唇线终于上扬，额角微微汗湿，几缕发丝贴下来，衬得眉眼更加锋利。
    “CC的最后一人在通讯塔楼，这个位置已经被Shrive锁定，两人僵持，22捏着雷，身上还有3个雷但他没有Shrive的视野！”
    “22不能站起来，Shrive瞄着窗口露头就秒！他只能盲扔！炸到了吗？差一点！”
    “差一点！”
    “镜头再次给到Shrive，Shrive收枪了！这个距离22可以反打，但是22不知道！22不敢站起来露头啊！”
    “22的第二颗雷，炸到了吗——又差一点！Shrive拿出了冷冻液！”
    “冷冻液扔进去了，有点歪，但是……冻到了！”解说大喊。
    “Shrive一个极限距离冻到22，时间够吗22！22已经意识到可以反打了，但是动不了，冰冻时间还有三秒，能在下一个瓶子扔进来前解冻反打吗？22！”
    “Shrive拿出了火，又一个精准投掷，来得及吗？扔进去了！”
    “扔进去了！”
    “就差一秒解冻反打，22能坚持住吗？”
    “烧起来了，22无处可躲血量掉得很快！22瞄准窗口，但血量掉得太快了，22已经是一个大残的状态了！他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Shrive扔出了他的第二瓶火！”
    解说站起来，激动地呐喊！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尖叫沸腾！
    “Shrive！极限一穿三！太帅了！”
    “恭喜DOS拿下NFEL秋决总冠军！”
    “恭喜Shrive拿下比赛胜利！大火收汁！终结一切！”
    ·
    赢了比赛，几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回程的车上小霜抱着奖杯不撒手。
    奖杯做得极具设计感，金色的底座印有十六支队伍的队徽和HFEL的印记，杯身缠绕着返生水母，灯光照射下泛起幽蓝色金属光泽。
    “我要抱着睡觉，呜呜太美了小水母。”小霜大开着车窗，边吹风边抚摸。
    休止符安静地望着窗外。
    “行啊，到时候天天梦见在返生之海训练，别来找我哭。”白银举起手机。
    赵令冕坐在后排，戴着耳机，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咔嚓咔嚓”对着他连拍好几张。
    “想造反？”他按着那只手重新找角度。
    “你又丑不了，管我呢。”白银笑嘻嘻的。
    “发给谁？”赵令冕问。
    白银笑：“别管。”
    “这是真金的吗？能卖多少钱。”小霜还在研究。
    “你咬一下试试？”
    “咬不动。”
    “傻子你还真咬啊，口水全沾上面了恶不恶心！”
    “我擦干净了！真的！不信你看！”
    “咬坏了赔钱，赔给俱乐部，赔不起把你卖给别的队。”白银吓他。
    小霜瞪他：“滚蛋！我没钱！给你抱着吧，我抱累了！”
    奖杯被塞到了白银手里，白银抱了一会，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你令冕哥哥有钱，今天赢比赛了，令冕哥哥请吃饭。”
    “请客！”小霜立马回头起哄，“请客！请客！队长请客！”
    “那个……其实我们现在就在往冕哥订的地方去呢……”休止符弱弱开口。
    ·
    一到地方，小霜就噤声了，有些拘谨，格外端庄地站到赵令冕身后。
    有专人来接他们，领着他们穿越长廊到了一个隐秘的包厢，门牌上写着他不认识的英文，也可能是别的文，总之看着就贵。
    赵令冕晃晃悠悠地走进去，挑了个好位置坐下，朝小霜挑眉：“当然是哥哥请。”
    “赢了哥哥请，输了哥哥揍。”白银接话。小霜瞪他一眼。
    夺冠的喜悦还未沉寂，一行人在桌上没端庄几分钟就大聊特聊，赵令冕请客，没人顾忌什么，各自点了许多爱吃的东西，长桌都摆满了。
    白银要了酒，休止符被他揽着也喝了几杯。
    赵令冕把玩空酒杯，听着他们兴奋地复盘比赛细节，斜倚在软垫上，长腿随意伸展着，赛场上的锐气收敛了大半，被胜利的余韵浸得懒散松弛。
    暖黄色的灯光将氛围烘托得格外放松，眼前是卸下重担、笑容轻松的队友，他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想喝点酒。
    于是他提起白银面前的酒瓶，在几个队友讶异的目光中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要喝？”白银问，“你不是不能喝吗，难受成那样。”
    赵令冕仰头，喉结滚动，将清列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这回是自己喝进去的，喉咙不疼也没呛到。但却没有之前被人硬灌进去后的放松和快意。
    “可以啊，谁带你喝的？”白银笑眯眯地说。
    赵令冕没理他，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依旧并不解瘾。
    两杯下去，不但没有从前的滋味，反而热意上涌，让他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一股令人不适的眩晕感从太阳穴蔓延，队友的笑脸也变得有些模糊，赵令冕下意识闭了闭眼，脸上发烫。
    “冕哥？”休止符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
    赵令冕没应声，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令冕哥哥的酒量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白银一边调侃，一边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我出去洗把脸。”赵令冕感觉耳廓和脸颊烫得要命，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比平时迟缓。
    休止符扶着他的肩膀，有些担忧：“你一个人行吗？”
    “可以。”
    赵令冕抿紧唇线，声音带着莫名的倔强。
    这地方修得奢华，洗手间设计得比一队训练室还大，整面大镜子镶嵌在墙壁里，水池台面干燥平整，没有一滴水渍。
    赵令冕撑着台面洗了把脸，冷水激得他清醒了几分，额发打湿了，抬起头的时候水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往下滑。
    还是晕，他揉了揉眉心，甚至有些腿软，难受。
    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人握着腕子拽着才没摔倒。
    “谢谢。”赵令冕没看那人，抽手就要离开。
    腕子被攥得紧紧的，对方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你醉了。”那人说。
    另一只手带着凉意不由分说地握上赵令冕的小臂。
    赵令冕这才慢慢抬头，看见对方微蹙的眉。
    冷香近身，赵令冕觉得舒服，清醒了不少，自己站直了。
    面前人穿了一身看上去又冷又硬的夹克，略微低头看着他，手上攥得紧，赵令冕腕子疼。
    “谢谢你，但是……请放手。我真的很晕。”
    赵令冕眼神迷离地看了他几秒，朝他礼貌一笑。
    对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赵令冕醉了，本就腿软身上软，脚步虚浮，重心不稳。
    他要往外走，被人握着手臂，没用多少力气就拽了过来，衣物摩擦，混着颤抖，冷冽的淡香抱了满怀。
    对方环着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他皱着眉挣了两下，腰上箍着的手收得更紧了。
    硬质的皮衣和金属拉链硌着他的小腹。
    不让走。
    赵令冕垂着眼睫想了想，刚好他也走不动。
    便顺势卸了几分力气，贴着对方的身体，伏在那截白净的脖颈旁深吸了一口：
    “香。”
    身下人几乎在瞬间绷紧了。
    细微的颤抖从他腰间那只手上传来。
    赵令冕才不管，追着香味在对方颈侧嗅来嗅去，追了好一会儿。
    听见对方沙哑着嗓音说：“我想你……”

正文 第12章 醒醉（微修）

    也不知赵令冕是彻底清醒了，还是晕得更厉害了，段青慈说完想他，他便不动了，沉甸甸地挂在人身上。
    挂了好一会儿，他撑着段青慈的胸膛站好，看不出是清醒还是醉着，也看不出到底认没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距离太近，段青慈屏着呼吸，胸膛被赵令冕按着的地方一阵一阵地发烫。
    赵令冕微仰着头，定定地看着他，慢慢皱起眉头思索着什么。
    忽然扣住段青慈的后颈，将人压下来，肆意亲了上去。
    “你……”段青慈瞬间乱了呼吸。
    唇上触感温热，湿而软，混着对方带酒香的气息，撩着他的情，和他的欲。
    赵令冕闭着眼，亲了几口没尝出滋味儿，见他不张嘴，便探出舌尖一下一下往他唇缝舔。
    段青慈怔了下，眼眶浮红，咬牙，将唇抿得更紧了：“赵令冕，你怎么能……”
    怎么能连人都不认，想亲就随意去亲。
    赵令冕亲自己的，说：“张嘴。”
    段青慈揽着他的腰，颤抖着将他抱得更紧了，分不出他醉着还是醒着。看着他沉醉的脸，生出些怪罪与怨恨，又没办法拒绝自己朝思暮想的东西，只好一边死死盯着赵令冕的眼睛，一边听话地分开唇瓣。
    任他探进去，任他去吮。
    赵令冕亲舒服了，倚在段青慈身上，小腹贴着他轻轻地磨。
    段青慈彻底僵住。
    DOS夏季队服面料只薄薄一层，在两人紧密贴合下显得毫无存在感，赵令冕小腹线条明显，平坦紧致。
    衣料发出暧昧的窸窣声，段青慈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热度和，大脑空白后涌起些许晕眩。
    接着不知道哪里生出许多怒意与恨意，烧得他有些克制不住。
    “嗯！”
    赵令冕唇上一疼，尝出丝丝血腥味。
    亲疼了，他皱眉要分开，被对方反客为主按着头狠狠地咬。
    唇也挨了咬，舌尖也挨了咬，痛意混着快意，惹得他乱了呼吸，胡乱喘着。
    太凶了，他喘不过气，在人怀里挣动，咬得更疼了！
    “不要了！放开！”赵令冕就差疼出眼泪，将人狠狠推开，对上对方带着血丝的眼睛。
    “你还要跟谁这样？”段青慈掐着他的腰。
    掐得很重，声音哑得不像话。
    洗手台安静，只剩下赵令冕的喘息。
    赵令冕喝了酒、亲了人、挨了咬，安安静静地站好了。
    他站直身子，微仰着头瞧着段青慈，摸摸唇，笑了一下，说：“怎么忽然咬我。我跟谁？你又是谁？”
    沉默了许久。
    段青慈哑然道：“段青慈。”
    “那是谁。”赵令冕神色不变，明明白白地去惹他。
    段青慈笑了，往赵令冕身下扫了一眼，都这样了，连是谁都不知道。
    他瞧着他不在乎的样子，只恨咬轻了，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说：“你不清醒就不要去亲别人。”
    这句说出去，赵令冕不笑了，安静地看着段青慈。
    段青慈也看着他。
    “怎么，亲得不舒服吗？”半晌，赵令冕才开口。
    他脸上还浮着薄红，眼神却很清明，淡淡道：“还是，青青，你有什么话要跟我清醒着说？”
    段青慈怔住了。
    他又和赵令冕对视了许久。
    这才惊觉赵令冕一直清醒的。
    “哥哥，我……”段青慈拉他，想说些什么。
    听见赵令冕平静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哗——”水流开得很大。
    赵令冕俯身将脸埋进水里，刺骨冷水激得他一抖，水花溅到台面上，顺着手臂和锁骨往下流。
    “三天前。”
    “不是回不了国吗？”他又问。
    抬起头，额发和睫毛滴滴答答往下滚水珠。段青慈从镜子里红着眼睛望着他。
    “哼，”赵令冕笑了下，摇摇头，“跟着我干什么？Nano知道他的人这么晚往DOS庆功宴跑吗？肯放你出来？”
    “他们已经回去了。”段青慈说。
    赵令冕笑了：“那你怎么不回去，还想上我的床？”
    段青慈的睫毛在抖。
    快哭了。赵令冕移开眼神，骗人的时候倒是毫不犹豫，咬人也狠。
    “比赛好看吗？”他摸摸段青慈咬出来的伤口问。
    段青慈道：“好看。”
    “看清楚我怎么虐他们了吗？怎么让他们越不过去，怎么打穿他们？”
    段青慈迟疑了一下，点头。
    看到了就好。赵令冕冲他微微一笑，拽着他的领口晃了下道：“你也一样。我走不动，送我回去。”
    ·
    赵令冕回到包厢的时候，休止符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白银还在喝，一点醉意都没有，小霜用椰子水陪他喝。
    “怎么去了这么久？”白银把他从上扫视到下，注意到他下唇的伤口，但见他并不开心的样子，没有多问。
    “冕哥！我又点了椰子水，可好喝了，快来尝尝！”小霜倒了杯椰子水，屁颠屁颠地拿到他面前。
    白银在心里数着秒数，没几秒，听见小霜惊呼道：“哥！你摔了吗？怎么回事，嘴怎么破了！刚还好好的，我就说得有个人陪你出去！”
    赵令冕接过椰子水，表情淡淡的：“咬破的，不要紧。”
    “谁？你自己吗？你这也太狠了！”小霜道。
    白银笑而不语，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
    回到基地，赵令冕久违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下午起床复播，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超过二十万。
    【冕神冕神想死你了呜呜呜】
    【不听着你的枪声我睡不着觉】
    【你怎么知道我主队又拿冠军了你怎么知道我主队又拿冠军了你怎么知道我主队又拿冠军了你怎么知道我主队又拿冠军了】
    【拖着航母又一冠，队友真的是人吗，你们就继续阴吧！】
    【忍皇统治力依旧，队友也是个会按键盘的，求重开[咧嘴笑]】
    【队友你们别阴这个小冕冕了好吗，求退役，放过zlm吧……】
    【谁懂一打开比赛看见三个灰条的惊艳感】
    “下午好。”赵令冕扫了眼弹幕，不用他出声，房管已经开始禁言了。
    每次打完比赛回来直播，直播间弹幕都得乱上几天，说什么的都有，平时只需要两个房管干活，这几天估计得四五个一起管。
    【也是拿到毕业证了哈哈哈哈】
    【大号毕业三个月，笑死，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你，呵呵，谁在乎你了，我才不会关心你赢得痛不痛苦，还有你真的很装】
    【嘴好硬的学姐hhhhh】
    赵令冕直播喜欢穿兜帽卫衣，冰蓝色兜帽衬得粉发好看极了。
    他一如既往冷漠开局，打开游戏，先进入返生海训练，每把枪挨个练过一遍，手热了，才有功夫回回弹幕。
    【冕孝女】付费留言说【主包看看头发，求粉毛永存教程】
    “看看头发？”赵令冕摘掉兜帽，凑到镜头前撩起发丝，“这个长度我还挺满意的。”
    【？等下，你嘴怎么破了】
    【我咬的】
    【让你们看头发你们就往人嘴上看是吧，笑死】
    【忍皇爱脸如命，肯定不是自己咬的，领奖的时候还没伤口，SO？？？？夺冠之夜干什么去了】
    “能干什么？”赵令冕笑笑，“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冕花糖】付费留言说【主包顶着这张脸，没人能放心，主包看看锁骨呢】
    赵令冕笑了下。
    “我的小兔子呢？”他站起来，在镜头前弯腰够玩偶，不经意间露出一大片粉白。
    【啊啊啊笑死了看锁骨】
    【放心了，白白净净啥痕迹都没有hhhh】
    【心机男又发力了，怎么那么多小巧思我不行了】
    【爱看，多露】
    “其实跟忆笙采访的时候也露了，你们看了吗？”赵令冕挑眉。
    坐回去，抱着兔子玩偶，害羞了，给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看了】
    【包看的呀】
    【还看了别的】
    【zlm这回是可是你先提的，别给我吃禁言大礼包，看了，你很帅，但是忆笙还发了别人，有一个不可说的名字……】
    【什么什么，我只看了冕的，忆笙还发了谁？】
    【啊？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吗，我天，我看看去】
    【笑死，这回算彻底be了吗……】
    【没看到求和好的都不叫了吗，叫不出来了哈哈哈】
    【这波是有情人终成对抗路，更好品了，你们be个什么？？？品不到的有难了】
    【冕冕知道吗？忆笙有发采访杀青的片段，他提到你了诶】

正文 第13章 演员

    【什么意思，看什么？杀青露脸了？我这几天错过了什么？】
    【前面的，杀青去打职业了，现在是nano首发，前两天跟着nano来看秋决了，在忆笙的vlog和秋决花絮里露了一下】
    【啊？？？真打职业了，他这么牛吗，我之前还以为主播在吹呢】
    【不厉害冕神怎么会邀他打双排？再菜的人被冕神调教几个月也该厉害了】
    【这么说主播秋决跟杀青见面了？】
    【不敢说……小心毕业……】
    【应该能见上，秋决场馆那么小……冕冕青青……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令冕换了把枪接着练，子弹精准射中人形靶的腰部靶心。
    又练了十分钟，他退出返生海，准备开始排位，扫了眼弹幕，公屏上还在聊段青慈的事，热火朝天。
    在赵令冕这里，段青慈不是什么一辈子也不提的名字，回避得太明显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他开启排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感谢完礼物，问弹幕：“提到我什么？”
    【你自己看！】
    【趁热re一下re一下re一下！！！！！】
    【一起看呗，我还没看过，好好奇】
    “一起看啊，好吧。”赵令冕答应了。
    忆笙采访他的时候就跟他说了段青慈提到他，到底提了什么，他也挺好奇的。
    排位开始，赵令冕破天荒没往人多的地方跳，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苟起来，切屏到忆笙的官方号看采访。
    这个视频说是采访，其实是忆笙见到谁抓谁的工作vlog，她举着小话筒，在休息区闲逛，看谁闲着就把话筒递给对方开始问问题。
    视频太长，弹幕提醒杀青出现的时间节点，赵令冕扫了一眼，拖动进度条，专心找他要找的人。
    5分11秒，段青慈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他站在一间紧闭的休息室外，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杀青！怎么在这儿！”忆笙的声音带着惊喜，“郑总让人去接你，没接上，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段青慈穿着Nano的队服，带着黑色口罩，黑发乖顺地垂落耳边，抬眼看向镜头。
    镜头推进，从下到上给他一个特写，一身黑衬得他裸露在外的手肘和脖颈都格外白。
    【看样子是个帅哥来的】
    【好白的杀青】
    【这就是杀青吗？怎么看着这么小】
    “来这么早，在等谁？”忆笙狡黠一笑，探头往段青慈旁边的休息室看。
    段青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轻摇头。
    后期给休息室的门牌上盖了个花朵贴纸挡住了，但赵令冕还是通过走廊位置，认出那是自己的休息室。
    “我帮你问问他好了没。”忆笙笑着说，掏出手机发消息。
    没一会儿，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道：“他还要十分钟。”
    段青慈跟忆笙温柔地道谢。
    “nano其他人在楼下，非要郑总教他们流行梗，你闲着的话……我先把你借走喽？很快就好。”忆笙递给段青慈一个收音麦。
    “可以的。”段青慈将收音麦别在领口，点点头，跟着忆笙去了采访间。
    【就这么借走了，我也借借呢】
    【有人知道杀青在等谁吗？】
    【我将造谣：zlm】
    【只能问忆笙了，竟然还打码了？！我赌一个冕神，这个点没几个人到，冕神一般都到很早】
    【冕冕之中】付费留言说【这是主包的休息室吗？】
    赵令冕把进度条拖回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门，装傻道：“没注意过门口长什么样子，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别拖了快往后看急急急急】
    【好了好了别磨叽了快继续看后面更精彩！】
    7分27秒，镜头切到采访间，段青慈夹着麦坐在灯光下，摘了口罩。
    他长相惊艳漂亮却不过分阴柔，眉眼深邃，鼻梁挺拔，下颌骨线条清晰干净，挑不出一点儿多余的肉。
    身形能看出是个明显的男性，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薄而平坦，肩线利落，恰到好处的清瘦勾勒出一种美感。
    【早说长这么好看……】
    【冕冕青青你们两个之中有两个长得好爽……】
    【一度担忧过杀青不露脸的原因，笑死，我在替zlm瞎操心什么】
    【zlm严选】
    【忍皇审美一向很好，更别说自留款】
    【我又要造谣了】
    “这位是我们的小杀青，Nano战队的首发突击手，今年十九岁。第一次坐在在HFEL的镜头下，感觉怎么样，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杀青endall。”段青慈简短地介绍了自己。
    忆笙道：“我们知道，杀青这次是代表北美赛区出战世界赛的，能问一下是什么人或是什么契机让你想到打职业吗？”
    段青慈：“我十五岁就在Nano青训，今年机会到了，就上首发。至于当初因为什么去青训，时间太久了，不记得。”
    “哦哦！已经在Nano好多年了是吧。”忆笙点头，冲镜头道，“其实我们能看到的大部分职业选手都是这么过来的，十四五岁青训，打各种杯各种比赛，付出了无数的汗水与努力才走到一队，走到观众面前。以前还好一些，像Shrive啊，fish啊，十五六岁就能上场，多打几年比赛。这几年加了宝宝锁，新人的机会和时间变少了，要比原来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走到大家面前。”
    段青慈静静听着，垂着眼睫点头。
    【忆笙姐姐别刀了……操，脑子里想起来一串被宝宝锁毁了的人……】
    【巅峰期就那几年，一半儿都被锁了，命苦】
    “第一次采访，我们聊点轻松的。”忆笙又道，“这次来看秋决，最看好哪只队伍，有没有期待的选手？”
    段青慈没有任何迟疑，答道：“赵令冕。”
    “Shrive吗？冕神听到了吗，我们都很期待呢！”忆笙隔空喊话。
    【赵令冕听见了吗青青期待你赵令冕听见了吗青青期待你赵令冕听到了吗青青期待你】
    【冕青99999】
    【别99了冕青姐我不行了】
    【让他们跳吧，冕青姐就能再跳20秒了，别急[捂嘴笑]】
    “杀青之前就认识Shrive对不对，一起双排过。我还经常刷到你们的精彩对局，真的很好玩。”
    段青慈点头。
    忆笙看着手卡道：“这个问题有意思：除了电竞选手，你觉得自己最适合做什么？”
    “最适合……”段青慈微扬起下巴，想了想，说，“演员。”
    “哈哈哈！我也觉得！”
    忆笙赞同，冲镜头道：“你们感受不到，现场看杀青真的很好看，我坐在这好享受，还很香！他真的可以去当演员！”
    段青慈浅笑：“不问问我赵令冕适合当什么吗？”
    忆笙顺着他的话问：“Shrive适合当什么？”
    他笑着说：“导演。”
    演员，导演。
    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可以明确形容的那种微妙，还很奇怪，无法明说的奇怪。
    虽然段青慈说的两个职业都很合理，但两人曾经是cp关系，还be了，忆笙听着怪怪的，总感觉他的话有别的意思。
    “冕神对镜头确实很敏感呢，也可能和我们混久了哈哈哈！有时候我拍vlog，他还在旁边指挥，有模有样的，以后退役了真可以当导演！”
    忆笙出了汗，捏紧手卡，圆了几句，迅速结束这个话题，道：“那最后，世界赛也快了，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
    “是我的。”
    “什么？”
    “世界冠军是我的。”
    “给Shrive上压力了啊！天！等下我会告诉冕神的哈哈哈！好了，那就一起期待今天秋决，也期待世界赛你们的表现吧！”
    忆笙结束采访。
    屏幕前，赵令冕抱着玩偶，撑着头，带着淡笑关掉视频。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对段青慈的话各有解读。
    【就差直说了，以前是演的呗】
    【双排成导演了hhhhh这是你们最爱的冕青糖吗？这是阴阳吧笑死了，冕青姐说话！】
    【冕青姐再叫一个试试呢？人家都明着阴阳zlm了，你们到底是喜欢zlm还是单纯喜欢yy？】
    【自己当演员，还放不下冕，想着让冕当导演，哪里阴阳了？有些人阅读理解也就那样了】
    【666，杀青主动cue的冕，最期待的也是冕，你们就光能看见演员导演是吧666666】
    【顶峰相见还不好吃？我cp要一起上世界赛了，如何呢嘻嘻嘻】
    【赵令冕就是世界冠军，世界冠军是杀青的有什么问题吗？】
    【有些人怎么这么恨冕青啊，冕自己都没说什么，哪里阴阳了？搞笑】
    弹幕吵起来了，房管干活。
    赵令冕倒是笑着点头：“我也感觉自己很有导演天赋。”
    不是阴阳，他真的认同段青慈的话，又细致品了品，觉得事实如此。
    演，他们一开始不就是演的吗？除去后来他对段青慈动了真感情，这就是一场很成功很完美的卖cp演出。
    热度、流量、话题度，什么都有，还不够成功吗？即便过了两年，依然有这么多人念念不忘。
    段青慈灌他酒那天，说演够了，想跟他真的试试。
    他离开流金湾那天，也用同样的字眼跟段青慈说分手，说来既然早就演够了，那体面结束也是好的。
    段青慈当时拉着他的袖子，哭红了眼，摇着头说：“不要，我可以演，什么都行，我可以跟你演一辈子。只要你别走……”
    他怎么回答段青慈的来着？
    他说：“杀青了。”

正文 第14章 拆分

    距离世界赛还有一个月，除了DOS，秋决前四的另外三支战队也拿到了世界赛名额。
    CC战队习惯单独训练，很少跟其他队一起打，一队二队狙击手都多，喜欢独狼单排。
    偶尔跟其他职业选手撞到了，也没有任何交流，只留下一串神秘数字。
    KTE，老对手，虽然常规赛失利，最后还是以秋决第三的名次拿到了世界赛的门票。
    但经历了去年的候场区袭击事件，KTE和DOS两队氛围变得诡异，不怎么来往，也没联系着打练习。
    第四是EM。
    总决赛当晚，EM还在台上罚站呢，fish就给赵令冕发微信祝贺夺冠了。
    这几年fish同一批的老队员先后退役，队里青黄不接，拿到第四在他意料之中，虽有遗憾，可以接受。
    秋决一结束，fish就联系DOS打训练赛，想赶在世界赛前磨合好队伍。
    EM的一队二队青训生都上了，陈升自然也让DOS的青训跟着一起练。
    EM_fish：怎么样，你感觉我们这二队和青训里有好苗子吗？
    脏话冕疫系统：说实话，都一般
    脏话冕疫系统：连稳定榜前的水平都没有，怎么跟你打
    EM_fish：嗯，我也这么想的，但是过几个月世界赛打完snake也要退了，没人了
    snake是去年才到EM一队的，刚打满一年，就顶不住压力要退役了。
    赵令冕盯着微信对话框，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处境他前年也经历过。
    那是他在DOS的第五年，原配队友转会的转会，退役的退役，只剩下一个休止符。
    赵令冕从别的战队撬来了白银，二队又补上来一个新人，磨合一段时间之后，虽也变得熟悉，还是没有并肩作战那么多年的原配队友们默契。
    几场赛事都打得疲软又吃力。
    接着他遇见段青慈，他是真想要段青慈。
    这个人的年龄、天赋、游戏理解、性格，样样都是顶好的。
    打电竞不是光有天赋就能打，天赋只是迈入这个行业的门槛，赵令冕打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天才”青训生，自然更加清楚段青慈的含金量。
    所以后来知道段青慈骗他之后，他格外难过和失望，因为在这样一个战队青黄不接、前途迷茫的时候，他对一个不属于他的人寄托了太多并肩夺冠的期许。
    再后来，新人状态不好，赵令冕去国服榜上挨个找人尝试。
    成功揪来了当时的国服第一狙击手小霜。
    磨合一段时间后，春决成绩不错，DOS这才度过了艰难的换血期，走到现在。
    EM_fish：你说我现在去榜前抓一个，能抓到合适的人吗？
    脏话冕疫系统：小霜不就是我抓来的，试试呗
    脏话冕疫系统：我帮你看一眼
    赵令冕打开天梯排行榜。
    排行第一的人昵称叫“于无声处杀青”。
    再往下看，第二和第三分别是两个乱码小号“ywscsq57”和“ywscsq58”。
    一人包揽前三。
    “啧。”赵令冕轻轻皱眉，唇角却无意识地上扬了一下。
    一周前榜单还不是这样子的，连段青慈的影子都没有。
    一周之内把三个新号全部打到榜前，还跟第四名拉开700分，这样出色的数据，谁看了都会想要他。
    脏话免疫系统：榜5是泽洛，榜7是星池，星池真是太励志了骨折了还在榜上坚守
    脏话冕疫系统：榜4是路人，排到过几次挺厉害的，我有他游戏好友，你要吗？等下可以问问他愿意打职业不
    EM_fish：那榜一呢？这个榜一看着更厉害，但是设置了不可添加好友
    沉默一会儿。
    脏话免疫系统：那是杀青
    fish也沉默了。
    EM_fish：哈哈哈我说呢！谁取这么文艺这么伤感的名字！原来是他啊！
    EM_fish：什么时候你也取个这种的呗，我帮你想想
    EM_fish：终将问鼎巅峰，逆境诠释手法，神明不曾眷顾，我来打破宿命，等你开口讲述，于终局前加冕……
    脏话冕疫系统：……
    脏话冕疫系统：不如16天才突击位
    ·
    打完练习，教练贺严把他们集合到战术分析室，为世界赛梳理思路。
    DOS最有力的对手是Nano，而Nano最大的变动是段青慈，自然要着重研究段青慈。
    段青慈目前没有公开的赛场信息，能找到的对局都是和赵令冕双排的直播录屏和切片。
    由于直播切片大多是cp向，贺严筛选的击杀视频有的还带着肉麻的标题。
    【[冕青切片]6月18日：今晚青青又逗冕开心了，一穿三报仇之后冕笑得好宠溺】
    【[冕青]青青击杀集锦】
    【[冕青]“哥哥你就这样把我扔海里？！你没有心……”冕冕无情夺船，杀青被迫一打四反杀，太帅了！】
    【cp向自行避雷！冕冕青青训练营1v1甜蜜单挑大合集！】
    这些视频有几个赵令冕曾经看过，当时看的时候喜滋滋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现在拿出来逐帧分析，还当着几个队友的面，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端端正正地并拢起腿坐好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一改往日的散漫，俨然一副乖巧的样子。
    视频里，他和段青慈一边打一边闲聊，嬉笑打闹，他还总撩拨人家。
    段青慈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声音清澈好听，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没看几个，赵令冕开始眼神飘忽，耳根染上一层薄红。
    “咳咳。”贺严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赵令冕认真看，看完你来讲。”
    “哦。”赵令冕坐直了，专心看操作。
    段青慈的打法其实和他很像，都比较凶，擅长近战。
    双排的时候，两个人打得激进，反正输了还有下一把，不怎么考虑后果，这样的操作非常具有观赏性。
    看了十五分钟的击杀集锦，贺严暂停视频，将激光笔递给赵令冕，示意他讲。
    赵令冕没有推辞，起身走到最前面，打了个预防针：“先说好，我比较熟悉的是他两年前的打法，很多习惯可能改了，参考意义不大。”
    贺严点头。
    “排位和比赛是两码事，双排追求观赏性和操作极限，不能套到Nano体系里，分析他的对局思路完全是浪费时间。我只讲近战操作细节，只讲肌肉记忆，其他不是我能分析出来的。”
    贺严再次点头。
    赵令冕将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扫视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握着激光笔指向一个段青慈在近战中连续击杀的慢放画面，开始分析。
    “看这里的压枪轨迹，前几发精准压在一个点上，后续子弹呈极其细微的7字形上扬。这是杀青手腕微调的习惯，幅度很小，频率快，能有效对抗枪口上跳。”赵令冕声音清晰，“这种手法很吃手感，一旦形成肌肉记忆稳定性很高，他短时间改不了。”
    几个轨迹截图中，段青慈的子弹痕迹都有偏左的趋势。
    赵令冕确定道：“他习惯往左手边压。”
    贺严满意地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下来。
    大屏切换到另一段段青慈使用□□破门的片段。
    “再看身法配合道具。他在破门瞬间，不是直冲，而是有一个极小幅度的侧向滑步，同时左手的震撼弹几乎是同步出手，卡在门框边缘反弹进去。”
    赵令冕暂停画面，用激光笔勾勒出震撼弹的反弹路径，道：“他习惯在滑步启动的瞬间就投掷道具，timing抓得很好，这个细节，他两年前就玩得很溜，大概率保留下来了。”
    贺严又记录下来。
    ……
    赵令冕分析得很精准，语速平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甚至下意识地预测段青慈下一步可能的动作：“这个转角，以他的习惯，大概率会先扔个低抛的烟雾弹封住对方视野一侧，然后利用烟雾边缘的掩护快速拉出，打一个时间差……猜对了。”
    其实这些操作细节和肌肉记忆，赵令冕早在考虑让段青慈进DOS的时候就私下研究过了。
    只不过当时是一帧一帧找亮点，现在是一帧一帧找弱点。
    分析了快两个小时，讲得他有些麻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赵令冕留一下，其他人可以休息了。”贺严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微信道。
    “怎么了贺教？”赵令冕坐回位置上靠着椅背，直播了一天又站着讲了两个小时，疲惫感已经很明显。
    贺严问：“你明晚有安排吗？”
    “除了直播，没有。”
    “好。”贺严看着手机通知赵令冕，“fish跟Nano约到了练习赛，问你要不要观战。我答应了。”
    “和Nano吗？”赵令冕有些惊讶，fish这交际花儿还真能跨赛区约到人。
    “嗯，他可得意了。”贺严笑着摇摇头，“给你听听这小子发的语音，那个劲儿啊。”
    手机里传来一个带着笑意得意洋洋的男声：“贺教啊~你们在训练吗？我们战队明晚和Nano打几把友谊赛，来不来观战呀~赵令冕闲着没，拉过来给我直播解说，刚好三个观战席还空了一个~”
    “尾巴翘天上去了，行，给他面子。”赵令冕被他的语气逗笑了。
    虽然嘴上说是给fish面子，实际上即便fish没邀请他，他也会找fish要对局回放。
    DOS确实需要Nano换新人之后的实战对局数据，尤其需要段青慈的，观战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好了贺教，没事我回去睡觉了。”赵令冕心情挺好的，又恢复了晃荡懒散的模样。
    睡前还捧着手机玩了好几把低质小游戏。

正文 第15章 申请

    第二天下午，赵令冕准时起床直播，直播间标题改成了“闲来无事，观战几把Nano练习赛”。
    挂了这个标题，人气更高了，不到十分钟就快四十万人在线，除了原本的二十几万日常在线观众。还涌入了很多别的战队粉丝和围观路人。
    【跨赛区练习赛吗，那很有社交了】
    【EM你们约得好啊，爹真的要夸你了小鱼儿】
    【EM估计要被Nano按着打，图啥呢？】
    【练习赛而已，练了不就行了？？？输了又不会怎样】
    除了对局内的观战席，DOS其他人也在赵令冕身边一起看，赵令冕把直播镜头缩得很小，放在左下角。
    “人齐了？那开吧。我跟fish说一声。”赵令冕发消息。
    “看看Nano新阵容强度怎么样，也看看EM磨合得好不好。”
    观战视角中，选手的位置轮廓和昵称都能被透视到，也可由观战席随意切换视角。
    刚打没几分钟，直播间观众就发现，赵令冕总爱把镜头切给Nano那个新人。
    【诶诶诶冕神收敛点】
    【人家杀青就打个药，Shrive老切什么呢，刚刚snake爆头你不切，会不会切镜头啊】
    【多给新人几个镜头怎么了，你蛇都快退役的人了，还缺这几秒？】
    【想切就切吧，旧情人嘛】
    【不关注zlm，怎么就旧情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求宠】
    【到时候世界赛也放水就老实了】
    “Endall杀青，Nano的新人突击位，看看他今天拿的什么枪。”
    赵令冕声音懒散，带着惯常的点评腔调，常规解说，没有理会弹幕节奏。
    “杀青选择了一把栓狙一把蜂群（NSW-5），近战远点两手抓，对上二楼的snake，会打起来吗？”
    视角切给snake。
    “snake这边拿着一把PR-15一把AKM，在枪械选择上稳健保守，还是他一贯的打法。”
    视角切给fish。
    “又来了，经典游离位。”赵令冕从fish视角中看着段青慈的位置透视，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这位置打好了能突破，打坏了要脱节的，看EM怎么应对……啧，EM这边探点不够谨慎啊，小鱼儿，你那个位置在人家狙击覆盖范围内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沉闷的狙响。
    视角再次切给段青慈——视野中，EM一名队员刚冒头，头盔瞬间炸开蓝色特效，被人爆头倒地。
    【卧槽好快的狙】
    【开镜一瞬间我都没看清呢就倒了】
    【这位置谁上都行，运气而已有啥好吹的？？？】
    “漂亮。”赵令冕靠着椅背转悠，满眼是对精彩操作的欣赏。
    陈升站在他背后撞了一下椅子。
    赵令冕补充道：“EM这探点太糙了，完全是白给！鱼总下去该好好调教调教。”
    【陈升别以为缩小了就看不到你的小动作，有点太明显了】
    【忍皇想说就让忍皇说！】
    【自己的男人点评一下怎么了？】
    赵令冕把弹幕移到最右边，专心分析对局。
    真不是他故意切镜头给段青慈，是段青慈在对局中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段青慈明明打的是突击位，却大部分时候都游离在两侧，枪法精准狠辣，走位刁钻诡异，打法比跟赵令冕双排时候还要激进，还要凶。
    “厉害的。”休止符在一旁出声，他很少主动开口，更别说点评别人了。
    “就是太贪了。”贺严认同，看了一会儿习惯性地开始挑刺，“这里明明可以等队友，非要自己追出去；这里为什么不接跳枪，差点没打过！还有这……”
    贺严点评得越来越顺嘴，逐渐咬牙切齿，仿佛在训斥自家不省心的队员。弹幕听着他的点评乐疯了：
    【怎么这么恨铁不成钢，难道不应该乐铁不成钢吗哈哈哈哈】
    【感觉zlm平时就是这样挨训的，小情侣同款get】
    【老东西就会纸上谈兵】
    【哈哈哈哈哈哈教练怎么说着说着就急了！杀青又不是DOS的人！】
    【胜似。】
    对局继续进行，段青慈果然和贺严说得差不多，个人能力极为突出，好几次位Nano打开了局面，能兜底，但偶尔会因为太过深入和团队脱节。
    有一次绕后，位置过于深入，段青慈被EM集火秒掉，赵令冕都没开口呢，贺严先激动起来。
    “看！我说什么来着！”贺严按着赵令冕的肩膀，语速飞快，“脱节！贪！这就是代价，Nano这波少人，节奏直接断了！”
    赵令冕被他按着，忍不住往桌子上伏，玩笑道：“那这样，我问问他愿意来DOS不，把人请过来你当面训怎么样？你就跟训我一样叫他罚站罚练，一次训个爽如何？”
    “人家在美国待得好好的，跑DOS干什么？”贺严抱臂站直，看到了弹幕的调侃，“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解说你的，我不出声了。”
    【冕冕说好邀请杀青就不能反悔了哦】
    【感觉zlm是认真的】
    【把杀青拐DOS来求求了，小情侣就是要在一起啊】
    【冕青姐还臆想呢，你cp只有一个能拿到世冠，另一个罚站淋对方的金雨，猜猜会是谁嘻嘻】
    几场训练赛下来，Nano还是占了上风。
    观战结束，赵令冕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比他自己打了几场还累。
    他得解说对局，还得特别留意段青慈的打法，还要抽空回弹幕和管理直播间节奏，一心三用。
    “行了，看完了。”赵令冕偏头去镜头外揉了揉眉心，“Nano还行吧，挺厉害，但毛病也不少。EM就是纯凑合了。”
    一到这种点评环节各队的粉黑串子就都跳出来了，满屏串来串去求锐评。
    弹幕各有各的见解，公屏上每个人都说得信誓旦旦，仿佛这里汇集了全游戏的高手。
    问得最多的是关于段青慈的。
    【杀青怎么样？】
    【你的杀青呢】
    【求冕神锐评杀青】
    段青慈自然是厉害的，虽然跟Nano其他人的配合还不够极致，但是打EM这样的队伍已经足够了。
    可惜点评他的是23岁的进阶版赵令冕。
    赵令冕撑着头，轻描淡写：“新人还得练，想跟我对位差远了。”
    ·
    睡前躺在床上，赵令冕照常打开小游戏玩。
    微信突然跳出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他的私人号只加了队友和几个熟悉的职业选手，且大部分情况下需要加的人当面就加上了，很少有人给他发好友申请。
    赵令冕想不出谁能忽然拿到他的微信。
    带着好奇，他点开好友申请，对方头像一片湛蓝，放大后中间藏着一个很小很小的水母。
    昵称空白。
    申请栏只有一句话：哥哥，我想见你
    是段青慈。
    两年前他删了段青慈后，顺便换了新的微信号，今晚不知道段青慈问谁要了他的微信，哪个欠打的还真给了……
    想见他？还指望着一句话让他飞到流金湾去么？
    赵令冕哼了一声，接着在手机上戳来戳去玩小游戏。
    小游戏实在太低质了，赵令冕总是输，看广告也不行。
    没一会儿，弹出微信通知，段青慈又发了新的申请过来：哥哥，我知道错了，好想见你，想你想得厉害
    附一张图片。
    又输了。
    赵令冕看着小游戏里大大的“失败”，叹了口气，退出去。
    退回到微信好友申请页面，随手点开段青慈发来的图片。
    小图看着一片粉白，点开才看清楚，那是段青慈半遮半露的身体。
    照片光线不错，段青慈躺在被子上，镜头近距离对着他撩起的衣服。
    上衣撩得能看见微鼓弧度，裤腰拽得很低，小腹线条完全露出，隐隐有筋脉从布料下蔓延，诱人去探，诱人去摸。
    赵令冕眯起眼睛。
    没等他拉黑对方，对方又附了一张图片过来。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角度，只不过光洁的皮肤上多了许多淡红的抓痕。抓痕微微鼓起，散布在小腹和胸前，显然是即时制造出来的。
    一只青筋分明的手按着小腹下方，指尖用力到泛白。
    看起来确实想他想得厉害。

正文 第16章 引诱

    照片里的身体，赵令冕曾经抚摸过，还记得手下温热有力的触感。
    段青慈用力时青筋从下方延伸到小腹，再刺激一会儿，出了汗，身上会泛起红潮，赵令冕喜欢用指尖慢慢描摹他小腹的脉络，缓慢而轻柔，摸得段青慈受不了，要躲，再用点力气抓下去。
    赵令冕的指甲并不长，圆润干净，因为要按键盘，所以修得格外整齐。
    耐不住对方身体太敏感，轻轻抓过去就能抓出红痕，要不了多久，红痕微微鼓起，在浮着红潮的小腹上格外好看。
    许多时候赵令冕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只是抓出红痕后，对方的动作就变得不那么温柔，让他抽不出空隙去拍摄。
    欲去。他再去抚摸。
    手下的肌肤是烫的，带着微微汗意，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涌动。
    ·
    赵令冕坐起来，开了盏小灯，摸出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低。
    温度下降，他并没有觉出凉意，反而更加躁动，仰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两张照片而已，稍一撩拨，身体就躁动不安，叫嚣着要他去满足。
    很久没有过了。
    平时不去想还好，偏偏段青慈发来了这样的照片，故意撩拨。
    烦人得要命。
    赵令冕从就剩两颗扣子的睡衣探进去，身体轻轻颤栗了一下。
    不够。
    微信里，段青慈又发来一张照片，小腹已泛红，紧紧绷着，再往下截掉了
    附申请：在想着你
    赵令冕自然清楚段青慈在想着他做什么。
    “啧。”赵令冕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在床上，心烦意乱，曲着的双腿略微分开。
    段青慈就是这么一个磨人烦人缠人的人。
    自己想就想了，做就做了，还要发过来给人看，故意去引诱别人。
    喉结滚动，赵令冕靠着床头眯起眼睛。
    ……
    要去了的时候，赵令冕咬着唇，稍微重一些的刺激都能逼出眼泪，什么也想不了。
    平息之后，唯余倦意。
    他脱力仰躺在被子上，手机也不知放到了哪里，连睡衣睡裤都没力气穿好，便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是下午两点。
    手机上fish发来消息。
    EM_fish：怎么不通过？
    EM_fish：他有话跟你说
    赵令冕撑起来，扣好睡衣扣子，穿好睡裤，摸出手机，对着fish的对话框哼了一声。
    果然是他给的。
    脏话冕疫系统：看心情
    EM_fish：666好一个看心情
    EM_fish：那您心情什么时候好？
    赵令冕按了按还有些酸意的腿根。
    EM_fish：你赶快通过他，让他去烦你，早知道你不通过我就不答应他了
    EM_fish：这人也不管时差，半夜5点还一直给我发消息问你为什么不通过，我手机放床头响了好久，烦死人了
    五点还在给fish发？赵令冕去翻好友申请记录，段青慈给他发的最后一条停在一点半。
    脏话冕疫系统：哦
    脏话冕疫系统：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EM_fish：好一个当面说，当面说是吧
    EM_fish：我会原话告诉杀青的
    EM_fish：你等着
    ·
    为世界赛做准备，赵令冕的直播时长缩减到两小时。
    练习到凌晨，他最后一个出训练室，推开门看见本该回房间休息的休止符。
    “怎么了？”赵令冕扶着门，让出位置，“要加练？还是找我？要进来说吗？”
    休止符戴着口罩，帽沿压得很低，想跟他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赵令冕知道他一向是这个性格，没有强求，退回训练室在自己机位前坐下，道：“正好我要再练练贺教说的，进来吧，不着急。”
    “队长。”休止符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的干涩，打破了训练室的寂静。
    赵令冕闻声回头。
    这场景他好像经历过，心里咯噔一下。
    休止符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来，没有看赵令冕的眼睛。
    “我……”他顿了顿，声音很小，“打完世界赛……我准备退了。”
    训练室里主机风扇嗡鸣。
    赵令冕不转椅子了，安静地看着他。
    休止符没有等赵令冕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对着空气坦白，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心血来潮。我自己知道……状态早就不在了。”他苦笑了一下，“其实……前年那会儿，巅峰就已经过去了。只是我不甘心，维维和星池都走了，我不想留你一个人，总觉得还能撑一撑，再拼一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这几场……打得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跟不上了。反应慢零点几秒，判断犹豫，那些以前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的配合，现在要花十倍力气去维持，还总差那么一点火候。”
    休止符的声音越来越低，叹气道：“现在打的每一秒，都像是在……透支。看回放，看自己那些失误，那些跟不上节奏的操作，这真的是我打出来的吗？其实他们没骂错，我就是该退役了。”
    赵令冕皱眉：“不是这样的。”
    休止符看着他笑了一下，摇摇头。
    “比起巅峰，你可能确实有退步，但并没有退到打不了比赛需要退役的程度。我们才一起拿了秋决冠军不是吗？”赵令冕道。
    休止符抬起眼，看向赵令冕，摇摇头，道：“冕哥，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看过太多人离开的样子了。有风光的，但更多的是……力不从心，狼狈不堪的。像维维，维维三年前就不行了，舍不得走，多撑了一年，最后下滑到不得不退，带着那么多骂声走的。我不想那样。”
    他顿了顿。
    “我想……走的时候，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趁还能打，趁……大家还记得我巅峰的样子，退下来。”
    休止符说完了，卸下了千斤重担，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赵令冕回应。
    赵令冕感到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对话，他经历过不止一次，维维退役，星池转会，大大小小的人员变动，他都经历过。
    经历过不代表麻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休止符的状态，也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力不从心和失误。但都没有到不可弥补的程度，他可以帮他补回来。
    “我知道你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明说。你总是这样，帮我们托底，帮我们抗。”休止符苦涩地笑了一下，“我试过了，拼过，练得更狠过，没用。巅峰过了就是过了，这东西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赵令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太了解休止符了，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比谁都清醒，也有自己的骄傲。
    赵令冕不是不能接受他退役，只是太突然了。
    “不再想想？你还……”
    “不了。”休止符低着头说。
    沉默了许久。
    “好。”赵令冕声音有些哑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休止符带着一丝解脱，朝他点点头：“谢了，冕哥。”
    “但是你自己说的，要在巅峰退下去，拿不到世冠不算巅峰。”赵令冕看着他的眼睛，扯出一点笑意。
    “我知道的冕哥，”休止符笑了，“剩下的一定打好，我要淋着金雨悠然离去。”
    他虽带着口罩，能看出轻松了许多。
    “行了，你去休息吧，明早我跟贺教说。后面的事我来安排。”赵令冕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
    休止符回房间了。
    赵令冕坐回椅子上，有些恍惚。
    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队友接连离开，队伍陷入低估，前途迷茫的那个时刻。
    休止符退了之后谁来替他？二队？青训？赵令冕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年轻面孔，都不合适。前两天还唏嘘EM青黄不接，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刚打职业第一年的时候，赵令冕十七岁，当过DOS的指挥位。半年后休止符加入，他和贺严一致认为休止符的思路更清晰，便退到突击位当副指挥了。
    赵令冕的确可以补指挥。那突击位呢？谁来补上？
    DOS没有一个足够年轻、足够厉害、意识超前的人来补上空缺。牵一发而动全身，换了人，团队需要重新磨合，战术核心或许要重构。
    混乱中，他再次想到了段青慈。
    段青慈操作犀利、天赋卓越，年轻，可塑性强，每一点都契合DOS的最迫切需要填补的空白，像一块天生就该嵌在DOS战术板上闪闪发光的拼图。
    如果可以，他依然想要段青慈。

正文 第17章 蓄谋

    休止符准备退役的事，赵令冕没有声张，只告诉了陈升和贺严。
    陈升骂了句“臭小子”，转头上楼找休止符去了，贺严在楼下抽了三根烟，烟雾缭绕中点了头，安排后续的流程。
    第二天照常训练，赵令冕挂着直播，忽然听见楼下有些喧哗。
    小霜敲他的门，隔着门小声道：“冕哥，有人找你，出来一下呗。”
    “代播上班了。”赵令冕提起粉兔子放在电竞椅上，从镜头前起身，跟弹幕打了个招呼，“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看看。”
    门外，小霜扒着墙等他出来，做贼一样缩着脑袋，眼神却带着些兴奋。
    “谁？”赵令冕随手揽住他的肩，带着人往楼梯去。
    到楼梯口，能看见楼下零星几个攒动的人头，这个点是训练间隙，DOS二队队员和青训生都在大厅，叽叽喳喳，围着一个人。
    “白银刷的卡，让我带他来找你，我就带他进来了，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霜道。
    “什么好人坏人，还能吃了你？”赵令冕笑了，站在楼梯上往下看。
    一个高挑轻薄的黑衣少年站在沙发旁，正和二队队员聊着什么，笑意温柔，完全没有拘谨和不自在，露着一截白花花的手臂。
    赵令冕下楼的脚步放慢了，瞧着那人。
    “你想见他吗？你跟他和好了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霜注意到赵令冕凝固的表情，生怕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连忙问了一大串，忐忑地看着赵令冕，仿佛赵令冕说一个“坏”字，他就立马把楼下那人请出基地。
    赵令冕没说话，也没松手，揽着小霜往楼下走。
    走到一半，段青慈朝他看过来，一眼看见他身边的人。脸上还带着笑呢，眼神已经冷了。
    “嘶。”小霜被段青慈看得一激灵，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有点怂，“哥他瞪我……”
    赵令冕松开他，对上段青慈冷冰冰的眼神，答道：“好坏的人。”
    除了陈升带人来试训，基地平时没有生人进入，段青慈是白银放进来的，白银刷了个卡把人放进来就潇洒离去，不管了，让小霜领他进去找赵令冕。
    小霜一向自来熟，之前看过段青慈的照片，也从赵令冕口中听过他，虽不清楚他和赵令冕现在和好了没有，但见他笑意温柔，不像来寻仇的样子，便把他带进了楼。
    段青慈一进门，就有青训生认出他，跟他搭话。小霜噔噔噔地跑到楼上叫赵令冕去了。
    谁想到刚才还对他笑盈盈的人，转眼就冷冷地看着他，眼神简直要杀人了。
    赵令冕斜倚在楼梯扶手上，懒散地瞧着段青慈。
    段青慈站着没动，朝他浅笑，叫：“哥哥。”
    小霜咋舌，一旁看热闹的二队和青训生也窃窃私语，还从来没人叫赵令冕叫得这么肉麻。
    赵令冕扫了眼段青慈，这人今天穿的是私服，还算顺眼。
    他道：“过来。”
    段青慈便十分听话地走到他面前。
    “谁放你进来的？”
    “白银。”段青慈坦然地卖出白银。
    “长本事了。”赵令冕点头，“又是fish又是白银，下一个是谁？”
    “哥哥愿意见我，我就只跟哥哥好。”段青慈朝他笑，声音清冽好听，把话讲得甜滋滋的。
    几个青训生哪见过这种场面，不好意思直接看，掏出手机装作很忙的样子，不时偷看一眼。
    小霜坐在沙发上背对赵令冕，假装和二队队长讨论游戏，实则竖起耳朵大听特听。
    “上去说。”赵令冕瞥了眼他们，懒得计较，嗤笑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段青慈点点头，乖乖跟在后面他上楼了。
    到房间门口，推门之前，赵令冕又回头看段青慈一眼。
    段青慈抿着嘴唇朝他笑，眨眨眼。
    电脑上还挂着直播，赵令冕叮嘱：“不要说话。”
    “好，听哥哥的。”
    门开，正对门口的电竞椅上坐着一只粉色的兔子，赵令冕看了略微皱眉，段青慈看了笑吟吟。
    “代播。”他道，平白无故地解释。
    对方仍旧笑着看他。
    “我回来啦。”赵令冕拎起兔子，若无其事地坐到镜头前，看了几十秒弹幕，双手合十道，“久等，有事要处理，这会儿我得先下了。晚上播晚上播！礼物也记一下晚上谢！”
    【？？？什么急事敢排我们前面】
    【什么大事，除非是和杀青复婚，不要放过这个小冕冕啊】
    【欠了情债要还？到底谁找你了冕冕，补药下播啊刚拿了外卖准备看你直播下饭呜呜】
    “抱歉抱歉！真的要下了，姐姐们晚上见！拜拜拜拜！”
    赵令冕冲镜头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结束直播。
    房间里安静了。
    赵令冕站起来，走到另一边，靠着桌沿，拍拍桌面，示意段青慈过来。
    段青慈站过去，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为什么找我？”赵令冕捏捏兔子耳朵，“发自己照片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要说的，给你一个机会，就在这，跟我说了。过期不候。”
    “对不起。”
    段青慈看着他，郑重道：“对不起。”
    赵令冕顿了一下，将兔子两个耳朵绑成蝴蝶结，又问：“对不起什么？”
    “骗了你，也……辜负了你的心意。”
    段青慈垂下眼睫，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是，没有资历，没有经验，还不在国内。我没想过你是认真的，你真的想让我去DOS，我以为你只是哄我，没有当真，我没想过……”
    “没想过？”赵令冕打断他，“为什么没想过？没想过跟我一起打，还是没想过什么？”
    “不是……”段青慈声音带着颤抖，“我不敢想。”
    “不敢。”赵令冕笑了，用力掐着小兔子的脸蛋，“还有你不敢的？骗我那么多，灌我酒，敢压我，你说你不敢想和我一起打？”
    小兔子的脸被赵令冕拉长再捏扁。
    段青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赵令冕的目光顺着段青慈的手往上，落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继续道：“两年前第一次遇见我那局，是偶然还是蓄谋已久？我只问这一次，你想好再回答，我要听实话。”
    两年前那把娱乐局，赵令冕远程击倒段青慈。
    段青慈穿着萌萌的蓝色套装，倒在地上爬，看到朝他走来的赵令冕，懵懂地往他脚边爬过去，连队友和敌人都分不清的样子。
    弹幕都在刷【小姐姐好萌】【冕神欺负萌新】，要赵令冕开麦。
    赵令冕便开麦跟他说话，逗他，让他求饶，保证说求饶就不杀。
    后来赵令冕想过，段青慈的水平不会那么差，更不会分不清敌友往他脚下爬。唯一的解释就是段青慈知道那是他，从那时候开始就是装的，故意接近他。
    赵令冕定定地看着段青慈。
    段青慈哑着嗓子道：“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赵令冕笑了，“我有什么值得你蓄谋已久？你说你对我蓄谋已久，那蓄谋已久的人跟你说话，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段青慈？”
    “我……”
    “你又不敢。”赵令冕帮他说了，“怕我知道你是未成年，怕我知道你是Nano的青训生，怕我不和你玩？怕我不要你？还怕什么？”
    “怕你和别人。”段青慈攥紧赵令冕的手腕。
    赵令冕腕子疼，抱着兔子呢，一时挣不开，皱眉道：“我和别人什么？卖cp还是炒作？还是接吻？还是谈恋爱？还是睡在一张床上……”他咬着牙用口型说：“做、爱。”
    “你敢……”
    段青慈不松手。
    攥得赵令冕生疼，估计等下松开了，也要留点青紫痕迹。
    赵令冕疼狠了，拎着兔子往段青慈身上砸，另一只手也被攥住。对方顶开他的膝盖，欺身到他腿间，全身气息拢住他，让他没法逃离：
    “我崇拜你，爱慕你，做梦都想跟你一起，赵令冕。”
    “很久之前就那样了，比那次还要久。我就是不敢面对和你擦肩而过的可能性，情愿骗你。但我没想骗你这么多那么狠……很多次我都想对你坦白，可是看着你枕着我的手臂躺在我怀里的样子，我不要。我不能接受失去你的任何可能，哥哥，我我不能……”
    段青慈声音沙哑了，胸口起伏。
    赵令冕被他拢在怀里，不再挣扎，安静听着。
    许久之后，轻笑了一下。
    段青慈听见他的笑，松了手，虚虚抱住他，声音带着颤抖：“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不理我，不要和别人……不要，我想你。”
    说完了，等待赵令冕发落。等了很久，怀中人都没出声。
    布料摩擦，他小腹一凉。
    赵令冕二指夹着他的体恤下摆向上撩开，露出下面没消干净的红痕。
    赵令冕的目光从段青慈的喉结一路向下落到腰腹，勾着唇，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问道：“想我是用下面想的吗？”
    段青慈呼吸一滞。
    “不是？没意思。”赵令冕轻哼一声，要收回手。
    下一秒，被对方按着肩膀抱住，吻在脖子上，从脊柱酥到腰眼。
    “想了。”段青慈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紧紧抱着他，嗅闻他的味道，“我想了。朝思……暮想。”
    他一只手按着赵令冕的肩头，另一只手托在后腰缓慢地揉，磨蹭着，揉弄着，没几下赵令冕便受不了了。

正文 第18章 渴饮

    “别咬……”
    颈侧触感温热，段青慈又舔又吮，拿犬牙抵着他，轻轻啃磨，咬下去。
    “嘶……”赵令冕一疼，要往后躲。
    偏偏身后是桌子，他还在人怀里呢，躲不开，只好受了这疼。
    段青慈咬了人，衔着他笑，身体轻颤。
    赵令冕带着些许嗔怒，道：“滚出去。”
    “不要。我错了哥哥。”
    段青慈毫无悔意地道歉。
    箍着他的腰，略一用力，将他抱到桌子上坐着，笑盈盈地瞧着他，微凉的指尖探入他衣服里，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颤栗。
    赵令冕舒服了，往后仰头，忽然有些恍惚。怎么就又跟段青慈抱在一起了？
    不是想着不能轻易原谅，要好好刁难这人一番，把他弄哭，看他伤心，磋磨他解气么？怎么被人红着眼眶看了几眼，甜言蜜语哄了几句，就松口了，任人抱着，连脖子都露出来给人咬了。
    还那么疼！
    赵令冕将段青慈推开一些距离。
    对方眼眶还带着红，眼睛却黑漆漆的，微蹙起眉，无辜地望着他。
    “恨死你了。”赵令冕瞧着这张脸咬牙切齿。
    段青慈笑吟吟地抱住他的腰。
    “还有一个月世界赛……”赵令冕偏头喘息，“你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不会想着让我心软吧？”
    “你会吗？”段青慈埋在他胸前。
    “你觉得呢？这是侮辱我，还是侮辱你自己呢。”赵令冕嗤笑。
    他捉住段青慈作乱的手，朝后仰撑在桌子上，想夹腿，只夹住段青慈的腰。
    段青慈隔着衣服用牙齿衔他。
    “我知道你绝不会，我也不需要。”
    “我当然不会。”赵令冕说，“以前都是我去找你。段青慈，我不可能永远去找你。”
    这话在这样的时刻显得有些严肃了。
    段青慈不出声，用了力气，咬得赵令冕又疼又酥。
    喜欢咬人，赵令冕想，真该找个时间把他小牙全掰了。
    越咬越重。他伸手抚上段青慈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带着点宠溺，带着点训诫。
    对方松了力气。
    赵令冕将他推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想要我，就全力以赴，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
    赵令冕有一个粉色玩偶兔子。
    现在放在桌子上，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个。
    兔子柔软干净，不大不小，段青慈送的，平时刚好能端正地坐在电竞椅上。
    段青慈擦手的时候，赵令冕喘息着站直了一点，露出下面压得扁扁的粉色毛绒兔饼。
    “压扁了。”赵令冕戳戳兔子。
    “拿过来，我帮你揉揉。”段青慈将指缝擦干净，唇角带笑。
    扁扁的兔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兔耳朵还绑成蝴蝶结，上面有赵令冕身上的味道。
    “好香。”段青慈抱住兔子，闻了闻，“抱着它就像抱着你。”
    要给兔子恢复原样，先是兔耳朵。
    解开蝴蝶结后，兔耳朵备受摧残地耷拉着。
    段青慈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捏住根部，掌握着力度揉捏，让里面的填充物重新蓬松。顺着兔耳朵的形状，一点点捋顺、提拉，两只软软的兔耳朵重新有了支撑的弧度。
    “怎么样？”他揉了一会儿，握着兔耳朵试了试手感。
    赵令冕低头看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段青慈唇边挂着笑意，用手心和指腹覆住柔软的绒毛，接着恢复兔子的身体。
    他用手心从兔饼中心凹陷最深的地方开始打着小圈按压，前所未有的轻。
    轻柔地按了好久，才让塌陷的部分鼓起来些许，小兔子恢复了一点点圆润的轮廓。
    “好可爱。”他道。
    赵令冕面上浮了点薄红。
    “快一点……这么温柔弄到什么时候去……”
    “听哥哥的，那我重一点。”段青慈勾起唇角。
    而后加重了力度。
    ·
    段青慈没在赵令冕房间里待太久，帮他擦干净，便乖乖跟在他后面下楼。
    正巧跟拿着厚厚一沓资料回来的陈升撞上。
    陈升愣了一下，皱眉看着赵令冕，又看看一旁的段青慈。
    段青慈朝他温柔一笑。
    “你……”陈升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谁。
    “陈经理好。”段青慈主动开口叫他，两手不像赵令冕那样随意插在口袋，而是规规矩矩垂在身侧，看着乖巧礼貌。
    “这是Nano的突击手杀青，段青慈，说要找我学一个小技巧，我领着他在单人训练室打了一会儿。”赵令冕坦然介绍。
    而后晃晃悠悠地带着人往外面走，在心里默数。
    一、二……
    “马上吃饭了，你又要去哪儿混？”陈升在背后叫他。
    “不去哪儿啊。”
    赵令冕料到了，回过头见陈升一脸戒备。
    他坏笑了一下，语调轻松：“怎么了经理？段青慈第一次来，找不到路，我送他出基地。”
    送了人，回到基地一楼，陈升正坐在沙发上翻资料，小霜坐他对面吃水果。
    赵令冕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到小霜身边，把他刚削好的苹果夺过来，“咔嚓咔嚓”咬着吃。
    “我一口没吃呢……”小霜不敢怒敢言，瘪瘪嘴又挑了一个小一点的削起来，“最甜的都到你嘴里了，皮你一次也没削过！你这是剥削，你这是压迫，你这是……诶！你脖子怎么了？”
    赵令冕穿了件浅蓝的体恤，领子挺大，稍一动作能看见锁骨。
    此刻他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吃苹果，没怎么注意，白花花的脖子露了一片，颈侧印着深浅不一的吻痕，看起来很新鲜。
    “跟杀青打了一架。”赵令冕随口道。
    陈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什么时候？就刚刚吗，就那么一会儿，我们在楼下呢你也不知道喊我们！”小霜瞪大眼睛，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凑近了，要看赵令冕的脖子，“我本来还在想他看着挺温柔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结果刚把你叫下来他就冷冰冰瞪了我一眼！他瞪我！他还跟你打架！都出红印子了，明天得青了吧！太坏了！”
    “傻子。”赵令冕笑了，挡了小霜的手，拢了拢领口，“坏也只对我坏，我乐意。去，把苹果给阿姨去，说了多少次不准你拿刀，手不想要了？这么闲，这个月直播时长够了？今天训练完成了吗？复盘了吗？”
    小霜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听见“直播时长”和“训练任务”头都大了。
    他不敢怒，刚想言一下，就听陈升也训他说：“上机训练去，你这周时长又不够，再不把时长拉满赛场上失误等着被骂得渣儿都不剩。”
    “你们！”小霜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你们”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内容。
    赵令冕笑得开心：“这个白银什么时候回来，小霜儿，你该让他带你多出去玩几次，会觉得有意思的。”
    “怎么没玩，他每次都只带我吃他自己想吃的，不好玩，还不如玩手机呢。”小霜边起身边吐槽。
    鼓起勇气瞪了赵令冕一眼，拿了两个橘子跑着上楼了。
    一楼剩下陈升和赵令冕两个人，赵令冕吃苹果，陈升看资料。
    看了一会儿，他将几张纸递给赵令冕：“赛程安排，和积分规则。”
    赵令冕坐起来翻看：“不错，大赛制基本没变。改动是对我们有优势的。”
    世界赛依旧是积分制，十六支队伍按照总积分排名，总积分分为对局排名分和表现分。
    不同的是，原来的表现分下只有淘汰分一项，今年加上了连杀系数。
    例如赵令冕在决赛圈连杀好几人，这几个人头的淘汰分会乘以一个大于1的连杀系数。二连是1.2，三连1.5，四连是2，整整翻了一倍。
    世界赛对局情况复杂，能二连杀就算厉害的了，所以，虽然三连和四连的系数提得很高，但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只是增加了局内对抗的权重，也增加了在绝境翻盘的可能性。
    对于DOS这样的强打架队伍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加强。
    “贺教跟休止符说过了，战术他来微调。”陈升道。
    “可以稍微激进一点，补不补队友人头得考虑一下了，断队友连杀这种低级失误不能出现。”赵令冕专心翻看。
    “晚训的时候开个会。”陈升把厚厚一沓资料放茶几上，看着赵令冕低头翻看的样子，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他怎么来基地了？”
    “白银刷的卡。”赵令冕也坦荡地卖了白银，“来找我的，就在我训练室待了会儿，哪都没去。放心吧。”
    “我是不放心训练室吗？我不放心你！”陈升回想着赵令冕和段青慈一起往外走的背影，没来由的一阵担忧，“我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就跟着他出去了！就我见他的那几分钟，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这个档口跑过来找你，这是扰乱军心，要是影响了你成绩，我跟他没完！”
    赵令冕笑得开心：“怎么会！我晚上还要直播呢，怎么说都不会随便跟人跑了，你放心吧。”
    陈升瞥了眼赵令冕脖子上的吻痕，简直有一万个不放心。
    赵令冕吃完苹果，朝他摆摆手，晃荡着上楼训练去了。

正文 第19章 定妆

    说好晚上直播，赵令冕回训练室后连直播平台都没打开过。
    拿到积分规则改动后，贺严当即组织他们用新规则打练习，手动算分，连着打了一周，每晚复盘到凌晨三点。
    新规则确实对DOS比较友好，尤其对赵令冕友好，算下来，只要打出一个四连灭队，相当于拿到8个淘汰分，等同于拿到单场前三的名次分了。
    不过问题也有许多。
    连杀系数依赖爆发力，风险高，容错低。
    赵令冕虽擅长连杀破局，但世界赛对手水平提升，难度大大增加。一旦对抗过程中被中断，有失误，不仅拿不到高系数奖励，还有可能掉人、团灭，不如稳健拿排名分。
    他们还试了“养核”的新打法：前期休止符和白银向赵令冕让渡高级资源，用最快的速度最大化他的装备水平以提升连杀能力，拿到淘汰分后在队内小幅度协调，决赛圈均衡回来。
    优点是赵令冕的前期作战能力确实提升了，有两局前十分钟就拿到三连连。
    缺点是其他人生存能力降低，前中期容易减员。
    用了新打法，DOS前期减员率提升27%，经常还没到决赛圈，就因为一直打架而灭队。
    后面几局，赵令冕尝试在决赛圈接替休止符指挥，贺严脸色有些凝重，但没有让他们换回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人不知情，只当是休止符和赵令冕商讨的新战术，且平时打排位也常听赵令冕指挥，都没有多想。
    “怎么说？”赵令冕靠着电竞椅。
    “都得加练近战。”贺严站在他和白银椅子中间，“战术方面根据积分随时调整，前期稳健，打的好可以稳健，需要连杀翻盘再去冒险，还是以排名分为主。”
    “行，还有两周，先休息了，明天早起拍定妆照，下来之后我和休止符再商量。”赵令冕活动了一下肩膀，伸了个懒腰，在手机上刷着NFPL的论坛。
    一直拖到前几天，Nano那边才正是公示了段青慈。
    北美那边认识段青慈的人不多，但不知道是哪个cp粉打入敌营，借着新人公示的流量传了好几条切片视频，信誓旦旦地告诉那边的电竞粉：Nano的这个新人是Shrive的男朋友。
    传过去的那几条视频都是在国内爆火过的，有的加上了英文字幕，有的什么也没加，但光听对话时暧昧的语调，也能听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段青慈公示之后热度本来就大，加上那几个视频标题全带着“Shrive男朋友”“Shrive恋爱”之类的关键词，短短三天，在北美讨论度惊人。
    赵令冕再次有了一个板上钉钉的男朋友。
    国内论坛经常搬运外网评论区，又被搬出去，然后再搬回来。
    赵令冕看到的评论截图已经是三手翻译，水印叠了满屏。
    【哦，我们不应该信任一个和对手恋爱的男人，这太蠢了！！！兄弟】
    【亚洲甜心是很好的，他的照片告诉我他会很厉害】
    【像香草冰淇淋一样冰冷而甜蜜，经典的东方男人出现了】
    香草冰淇淋，倒是挺像的。
    赵令冕忍不住勾起嘴角。
    【Endall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美丽，他与Shrive将会般配】
    【如果他们真的般配，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我们这里而不是亚洲？这一切是一个骗局，不要相信，或许他们只是一起练习过的朋友……】
    【有没有人能听懂中文，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击杀路人就像切菜一样容易】
    【我们该相信他，去比赛，而不是breaker吗】
    【他的突然出现让breaker和b粉像个小丑，我们被耍了，垃圾Nano，诅咒、、、】
    breaker是Nano原来的突击位，仍然在这次世界赛大名单上，但这个关头Nano公示了新的突击位，显然breaker不会成为首发了。
    许多战队粉和breaker粉丝并不卖新人的账，还没上比赛，就在评论区里吵了好几轮了。
    【一直注视Endall，直到他因为失误被替换下场】
    【亚洲人凭什么代替北美出战？？？】
    【他最好0失误，[眼睛][眼睛][眼睛]不要给Nano造成损失】
    【[毒蛇][微笑]breaker还没死吧？】
    【breaker早就死了，去年nano亚军是因为谁？兄弟，大家并没有遗忘】
    【什么时候breaker拿下冠军，再出来狗叫吧】
    【endall和nano都死了，真可怜，为他们默哀……】
    Nano和自己的战队粉积怨己久，段青慈公示照的评论区里，有很多极端粉在辱骂段青慈，趁机宣泄对战队的恨意。
    段青慈还没有成绩，也在北美没太多粉丝，评论区很快沦陷，难以入目。
    那些攻击的言论搬回国内后，cp粉看不下去了，纷纷翻出去帮他骂回来，战斗力惊人，中英混杂双语乱斗，场面比Nano去年输比赛还乱。
    赵令冕关掉了论坛。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他倒不会担心段青慈被骂得太狠。
    以段青慈的水平，只要世界赛正常发挥，绝对在breaker之上，很快就能拿到成绩，然后像他一样，做什么都有人买账。
    不过Nano确实不做人，直接让一个刚公示的新人顶上世界赛首发，几个赛区都没有他的数据，更没有和他对打的经验。
    段青慈打赢了，皆大欢喜，一步跨上神坛，往后在北美横着走。
    要是输了，被竞粉放脚底下踩烂、撕碎了拌沙拉吃都算宽恕了。
    想着想着，赵令冕叹了口气，这是段青慈自己还操心的事，轮不到他。
    他关了电脑，给自己加了顿夜宵，锻炼了一会儿，洗了澡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九点半，陈升挨个叫他们起床，定妆照安排在十点开拍，他看他们睡得晚，不忍心叫太早，硬是拖到九点半才迫不得已来敲门。
    “再五分钟，最后五分钟！”小霜不给他开门。
    “火烧屁股了还不起！”陈升大力拍门，恨铁不成钢道，“人家休止符都早起练了两把了，赵令冕半小时前就下床收拾好等着了！你再看看你！就差你了！”
    睡梦中的休止符：“？”
    刚推开门睡眼惺忪连头发都没梳的赵令冕：“？”
    谁收拾好等着了？我吗？
    “快起！车上睡！”陈升瞥了眼站在门口愣住的赵令冕，“楼下有早饭，赶紧趁热吃了，起来洗把脸就走了。”
    “水……我要喝水！”小霜终于开了门，拖鞋都穿反了，管陈升要水喝。
    陈升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拧着眉毛下楼给他倒好了温水。
    兵荒马乱地收拾好，一行人打着哈欠来到拍摄现场。
    NFPL原班造型师边聊天边给他们挨个化妆做发型，商量等下要摆的姿势。
    休止符不习惯化妆，更不习惯摘口罩，虽然这样的流程每年都得来个几次，化妆师也是熟人，他依旧颇为拘谨地攥紧双拳端正坐着。
    白银也不怎么化妆，起先还能撑一会儿，化妆师在他眼皮上捣鼓了几分钟后，再看他已然昏昏欲睡，完全强撑。
    小霜屁股被陈升踹了两脚，倒是精神了，问这问那，让化妆师给他讲解每一步都作用，说要学习怎么鉴赏妆容，为以后谈恋爱变着花样夸女朋友做准备。
    赵令冕化得多一点，总有许多需要他出卖色相的场合，习惯了。
    他靠着椅背玩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在搜索栏输入了：Nano定妆照。
    果然有。
    Nano的定妆照一周前就公布了。
    段青慈黑发黑衣，左肩大片克莱因蓝，食指竖起放在唇边，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怪帅的，赵令冕唇角扬起一个弧度，这是要让质疑他的人噤声么？
    “冕神看什么呢？眼睛往上看，别眨。”化妆师在他眼下扫来扫去。
    “看看对手怎么拍。”赵令冕盯着天花板，颇有经验地配合化妆师。
    很快，几个人妆造都做好了，挨个站到灯光下拍。
    赵令冕稳坐不动，等着其他人先拍，上去一个他点评一个。
    白银摆了一个向前伸手的动作。
    赵令冕：“兄弟，借我五百块。”
    白银绷不住笑了，换了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赵令冕：“我在DOS很想你。”
    “滚啊！”白银笑得不行，朝他竖了个中指。
    最后精挑细选了一个一百个职业选手里五十个都摆过的抱臂动作，赵令冕终于放过了他。
    轮到小霜，小霜一来就将手放到下巴上，一副沉思的样子。
    赵令冕：“下巴疼。”
    小霜瞪他，右手放到左肩上充满信念感。
    “肩膀疼。”被赵令冕折磨完的白银也加入评审团。
    “你们不准说了！”小霜脸都憋红了，两手交叉放在后脑勺。
    赵令冕和白银听他的闭了嘴欣赏。
    一旁等待拍摄的休止符幽幽地道：“头疼……”
    “我错付了！”小霜心碎而震惊地朝休止符看过去。
    工作人员哈哈大笑，觉得逗他太好玩了。
    “我拍好了，下一个就是你！神秘口罩男你等着！”小霜拍完了，大步走到白银身边坐着，整装待发，就等着休止符上去拍。
    以往，休止符都会反复申请带着口罩拍定妆照，只拍一张就匆匆躲回角落。
    今天他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口罩，没有什么推辞，缓缓走到灯光下，直起身体注视着镜头。
    摆什么呢？
    休止符静静地想着。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以DOS指挥的身份，作为他们并肩作战的队友，拍下这张照片。
    下面坐着的三个人，是和他一起输过、一起赢过，一起淋金雨，一起挨骂的好朋友。他们都期待地看着他，目光炯炯，他第一次没有回避这样的注视，不感到无措和尴尬，甚至想在他们的目光下待得更久一些。
    摆什么呢？
    其实并不会有太多人去在意这么一张定妆照，他也不是什么高人气选手，大概只是留着自己看，最多在赛场解说的时候镶边露个面。
    “想不出来了吧！让你说我！”小霜得意洋洋地挑眉。
    休止符被他逗得轻轻笑。
    看见下面赵令冕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水光。
    “慢慢想，不着急，等我想想词儿。”赵令冕喉结滚动了一下，“多拍点，每次你就拍一张就跑了，挑都没得挑，这回我监督你，十张起步。”
    “十张！那你们俩一人评三张，我要评四张，看他能摆几个好看的姿势！”小霜激动地笑起来。
    赵令冕轻哼一声，拧了他胳膊一把，转过头去。

正文 第20章 听风

    休止符想了一会儿，先摆了三个和白银一样的姿势。
    白银都做好了锐评的准备，硬是没有吐一个字。
    他又学小霜摆了三个一样的姿势。
    小霜站起来，大叫一声“学人精”。
    “还好没把赵令冕放第三个。”小霜撇撇嘴，“继续啊，看你还能摆点儿什么。”
    休止符单手按在耳边，假装自己带了耳麦，另一只手朝前方伸出，掌心向下，示意大家安静。
    他神色认真，所有人都被唬了一下，安静了。
    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带耳麦。
    “操，你表情那么认真干嘛！”小霜又瞪他。
    赵令冕把队服外套团成一个球，在手里抛着玩，笑道：“指挥，你耳机没插线。”
    陈升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个比赛耳机，扔给他，休止符带好耳机，调整着麦的位置。
    他连着拍了好几张，逐渐得心应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太阳穴；双手抱臂，微微侧身，下颌微抬……
    “行了行了，够多了！等着锐评冕哥呢，快拍完和我们一起锐评，”小霜急不可耐，“有什么小巧思留着明年春决再拍！一次全用完你明年怎么办！”
    休止符被他逗笑了。
    摄影师很满意他这个神态。
    “咔嚓”一声，白光闪烁，快门按下。
    终于轮到赵令冕。
    他在万众瞩目中懒洋洋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意拨了拨粉发。
    “装男。”
    小霜从他起身就开始锐评，语气恶狠狠的，但又很怂，刚说完就缩到一旁的白银怀里。
    “往我怀里躲什么？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白银故意用力箍紧小霜，箍得他直叫疼。
    小霜咬着牙，嘴硬道：“你懂个屁！我这是打一枪之后的战略性撤退！”
    赵令冕走到灯光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脖子上，熟练地偏头看向镜头。
    “操，臭小子真帅……”陈升举着手机录制花絮。
    休止符再次戴好了口罩帽子，弱弱地说：“感觉在说‘今天不想打比赛，想回家睡觉’。”
    小霜接话：“‘但随便打打也能拿冠军’。”
    赵令冕挑眉，换了个姿势——拽着队服领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眼神略带挑衅。
    小霜靠在白银怀里，用力掐他的胳膊：“太装了太装了！冕哥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白银怀里抱着谁都不老实，随意抓了把小霜贫瘠的胸膛，淡定道：“收敛就不是他了。”
    “最后一张。”赵令冕笑了一下，撩起耳边发丝别在耳后，朝镜头侧身。
    他单手放在耳侧，做出一个倾听的动作。
    “耳背了。”小霜终于想出了词儿，胜券在握。
    赵令冕摇摇头：“这是——质疑声再大点，我听不见。”
    ·
    拍完定妆照，又训练两周多，世界赛如约而至。
    坐在去往流金湾的飞机上，赵令冕撑着头浅浅睡了一觉，醒来后略有恍惚，盯着身边的队友看了许久，才分辨出这是两年前还是现在。
    那晚发完照片后，隔了几天段青慈又给他发申请，赵令冕心情好，通过了，但一直没有跟他对话。
    段青慈倒是每天都发张照片过来，雷打不动。
    有时候是腹肌，有时候是腿，有时候是脖颈，零零碎碎，这么多天拼起来，赵令冕能拼出个新的段青慈了。
    今天发的是手。
    镜头对准餐桌，可以看出段青慈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阳光正好，桌上有一杯咖啡，两个甜甜圈和一小盒糖浆。
    但主角不是诱人的下午茶，而是那只捏着甜甜圈的手。
    他故意的，聚焦在手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手背青筋鼓起，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食指、中指、无名指上戴着三枚戒指，造型各异，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赵令冕开了飞行模式，闲得无聊，便细细观察他的手。
    食指的戒指镶着绿宝石，中指的是两蛇缠绕，无名指的稍宽一些，做工精致，印着说不出名字的花纹和图腾。
    段青慈照片画质格外清晰，赵令冕把照片放大，阳光下甚至能看清他手上的小绒毛。
    再细看，食指侧面有一个很小的划痕，不知道是在哪儿划伤了。
    “他的手？”白银幽幽道。
    赵令冕暗灭屏幕，闭目养息。
    “看就看了，心虚什么。男人而已。”白银道，“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用。”
    赵令冕没说话，装睡。
    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落地流金湾，已经傍晚。
    陈升在场馆附近订了电竞酒店，几人放了行李，出门简单吃了晚饭，沿着港口海岸慢悠悠地散步。
    夜幕垂落，流金湾成了一片霓虹灯海，临近世界赛，场馆附近随处可见滚动的应援横幅和巨幅战队海报。
    赵令冕吹着海风，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段青慈发来两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漫步在流金湾灯火辉煌的港口海岸，身形高挑，粉发惊艳，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
    是他自己，赵令冕一怔。
    手机又震了一下，段青慈发来新的照片。
    拍摄的还是那个粉发男人。粉发男人吹着海风，正在低头看手机。
    赵令冕猛地回头。
    身后不远处人群中一人正浅笑着看着他。
    黑发凛冽，眉眼弯弯。
    那人笑盈盈的，略微偏头，伸手点了点耳侧。
    下一秒，赵令冕手机又一震，段青慈发来语音通话。
    “走啊，怎么走着走着停了，这才几步路啊。”陈升拍了下赵令冕的肩，“缺乏锻炼。”
    赵令冕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他吞咽了一下，从口袋中掏出缠在一起的耳机，指尖麻麻的，解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耳机线，反而更乱了。
    “你干嘛，和我们散步有那么无聊嘛！才走几分钟就要听歌，还没开始聊天呢！”小霜看见他掏耳机，撇了撇嘴。
    赵令冕没说话，表情看着有些认真，专心解耳机线，戴好耳机，顺便把兜帽也戴上。
    接通段青慈的语音。
    海风微凉，对方没有说话。
    只能听见耳机底噪微微的电流音，和一点点细微的呼吸声。
    小霜和白银已经聊起来了，陈升去给他们买冰饮料喝，休止符带了相机，走在外侧拍波光粼粼的海面。
    周围热闹极了。
    “哥哥。”段青慈叫了很轻的一声。
    然后再也没有说话。
    赵令冕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头，走在人群中，悄悄地捕捉他的呼吸。
    ·
    现象级游戏《绝境启元》的世界赛在流金湾举行，持续三天，邮轮码头电竞馆座无虚席。
    “启元号”泊在湛蓝海湾中，船体上半部分被巨幅LED包裹，实时滚动着十六支战队的应援片段。岸上，安检通道蜿蜒如长龙，粉丝们穿着各色战队应援服，将场馆外堵得水泄不通。
    大逃杀类游戏一向热闹，队伍多，人也多，线下赛事红红火火。
    “TK！捡走这个冠军吧！”德国战队的粉丝在场馆外呐喊。
    北美Ranger战队的粉丝不甘示弱，挥舞着橙色旗帜，旗帜上印着“YALL BETTER UNINSTALL”。
    场馆外一长排的奢侈品店外，全是Nano的旗帜，风一吹，蓝黑旗帜飘扬，非常亮眼。
    场馆后的摩天大楼上，播放着DOS的精彩击杀集锦，正播到去年赵令冕扫炸TK飞机在空中拿了双杀的片段，配字“东风快递，冕神签收”。
    场馆里外的应援声此起彼伏，候场区都能听到。
    候场区，赵令冕盖着队服外套，躺在休息室沙发上闭目养神，休止符和贺严还在研究地图，陈升整理他们的外设。
    昨天晚上终于确认了最终打法，休止符全权指挥，赵令冕不用思考对局形势，只需要保证击杀。
    赵令冕阖着眼睛，在脑海中模拟对战，这场比赛很关键。
    他不能有任何失误，不能给自己留下遗憾。
    也不能给休止符留下遗憾。
    ·
    “欢迎来到《绝境启元》全球总决赛的最终战场！我是解说小A。”
    “我是小B。”主持念完长长的赞助商名单后，解说席在聚光灯下缓缓升起。
    镜头扫过台上玻璃房中的战队，扫过躁动的观众席，一张方形地图缓缓展开。
    航线斜穿过地图，十六支队伍的跳点用不同颜色在地图上标出，清晰可见。
    镜头给到Nano。
    段青慈垂眸看着键盘，左手一直点按R键保持手感，神态认真，没有一丝笑意。
    镜头给到DOS。
    赵令冕盯着显示屏，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一秒，略微侧头按着耳机，薄唇微抿，蓄势待发。
    解说A：“此刻，十六支探索队已在穹顶做好准备，等待投放。”
    解说B：“今晚他们会有怎样精彩的表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正文 第21章 针对（修）

    比赛开始。
    DOS选点在遗迹。四人正常落地发育，搜完资源后开车转移到位置更高的电站。
    前期发育阶段，暂时没有爆发枪战。
    电站在大圈最中心，位置和视野都极好，不用跑毒，居高临下，还能抽靶周围的队伍。
    “镜头给到DOS。先看位置最靠前的自由位白银，白银背了两把冲锋枪。”
    “我记得秋决的时候他还是一把冲锋一把狙。”
    “看来和大部分战队一样，连杀系数出现后，大家的枪械选择都偏向近战。”
    “Shrive呢？依旧是一把冲锋枪一把喷子，近战强度拉满了。”
    “诶，我看到了什么？二十根弩箭！”
    “Shrive的脚下有一把战术弩！”解说的声音带着欣喜，“怪不得转移到电站去了，Shrive这是要阴人啊，近战远攻两手抓！”
    战术弩伤害高，伤害衰减极小，命中头部一箭击倒，且没有声音，对手无法听声辩位，常常连放箭者的方位都没发现，就被两箭带走。
    画面缩小，电站下方是刚转移到遗迹外的WW战队，WW的自由人绕到遗迹后方，刚好进入高点电站的射程中。
    “WW大失误啊！他们以为DOS还在遗迹里！刚才没听到DOS转移的车声吗？这个距离应该是能听到的。”
    WW的自由人蹲在遗迹后的矮墙，准星对准遗迹方向。忽然头顶炸开蓝光，即刻倒地。
    [DOS_Shrive]使用战术弩击倒了[WW_max]
    “漂亮！Shrive击倒max，战术弩有接近三秒的冷却时间，Shrive能及时补掉这个人头吗？”
    WW的其他人反应很快，迅速扔了烟挡住视野。
    但烟雾生成需要时间，电站的DOS居高临下，没给他们扶人的机会。
    电站顶部，赵令冕从四倍镜中瞄准了倒地的对手。
    又一支无声箭命中头部。
    两箭淘汰。
    “漂亮！”解说道，“DOS拿到本场第一个淘汰。”
    紧接着，观众席一阵喧闹。左侧报出二连淘汰报幕。
    [Nano_Endall]使用PR-15淘汰了[TK_LIVE]
    [Nano_Endall]使用PR-15淘汰了[CC_22]
    “回放给到Nano，来看刚才发生了什么——TK和CC在废弃田北部打起来了，被赶来劝架的Nano收下二连淘汰！恭喜Endall拿下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首个击杀！”
    “Endall这个id大家可能有些陌生。”
    “是的，他是Nano的新人突击位。”
    “是新人但不是新手，劝架劝的很熟练啊！”解说B笑着说，“那我换个叫法，“杀青”，是不是感觉一下子熟悉了？”
    屏幕上出现段青慈的特写，他几缕发丝垂落在眼前，眸光冷淡，薄唇微抿，丝毫没有拿到淘汰后的情绪波动。袖子是挽起来的，他一截手臂露在外面，手臂小幅度移动，精准控制着走位和准星。
    拿到二连淘汰，算上击杀系数后，Nano总积分一跃来到第一位，暂时领先其他队伍。
    “圈要缩了，Nano会选择什么路线进圈呢？”
    画面切回全局地图，安全圈缩在地图中心，Nano刚好在圈边，指挥Mike率先上车往遗迹方向去。
    “慈，跟上。”Mike见段青慈没有动作，在麦里提醒他。
    “得换条路。”段青慈说英文时声音更加冷冽，在地图上标点了远处的电站，“走桥绕过去好一点，开两辆车，你上koko的，我和Alan一辆……DOS在上面。”
    对局进行到25分钟，剩余4支队伍，决赛圈缩在遗迹。
    Nano拿到9个淘汰人头排在第一，暂时领先7个人头的DOS。
    两队都是满编队，分别在遗迹的南北两侧。
    赵令冕卡着视野，准备等其他队伍先打起来。
    “10秒后往玻璃房后转。”休止符道。
    “好，不急，看情况封烟，这个位置要小心，我架一下，白银先……”赵令冕一边开镜一边说，话未说完，屏幕上蓝光炸开，血条像蹦极一样瞬间变灰。
    他诧异了一瞬，看向击倒报幕。
    [Nano_Endall]使用M700击倒了[DOS_Shrive]
    段青慈将他爆头击倒。
    “有狙，往右爬。”休止符捏着烟，迅速扔到脚下封住视野。
    赵令冕倒地的位置不算好，前面只有一个小矮墙做掩体。他被击倒后趴在地上可以藏住，一旦队友将他扶起，自动变为蹲姿，很容易被狙击手再次瞬秒。
    烟雾生成，白银钻入烟中，迅速趴下救援队友。
    赵令冕刚被扶起，果然，又一发子弹穿烟而来将他再次击倒。
    耳机里响起枪声，矮墙被打得噼啪作响，一颗瞬爆扔到矮墙前，隔着墙将他的倒地血线炸得只剩三分之一。
    “操，盯你呢。”白银道，“你还得再往右爬。”
    “78方向是Nano，狙在管道矩阵里。雷在12，圈外扔的，应该在石头后面。”赵令冕声音冷静，观察着狙声传来的方向，边爬边报信息。
    “这个逼，独狼也敢扔雷过来，不想混了。”白银捏了颗瞬爆扔回石头后面。他又补了颗烟，卡着爆炸间隙，在赵令冕血条告急时成功将人扶起。
    头顶有段青慈瞄着，赵令冕趴在矮墙后，一边打药一边观察圈内。
    Nano那边暴露位置，现在正在和TK的二编队打架，自顾不及。
    是个进圈的好机会。
    “我开车接你，不能再拖了。”休止符打了一罐能量，开车冲向矮墙，“趁现在。”
    顶着扫射，休止符S型漂移尽量躲子弹，成功接上赵令冕和白银，一脚油门，顺着地形背坡往圈内开。
    一路都有子弹扫在车上，找到掩体分散下车后白银和小霜都被扫残了，车子在身旁持续挨枪，“轰”一声爆炸。
    现场大屏里，镜头切给段青慈。段青慈架着把机枪，视角一直对准DOS的方位，瞄准掩体后的赵令冕，连扫了五十多发，动都不动一下。
    “盯上了这是。”解说调侃，“队友在后面打得那么激烈，也要先打Shrive的针对吗？”
    “这是非要把Shrive按死在决赛圈外，不给他近战的机会啊！”
    一瞬间，赵令冕露身位朝段青慈开枪，打残了段青慈的三级头。段青慈往赵令冕脚下扫了狠狠一梭子，借着高度差也打残了他，将他再次逼回掩体。
    赵令冕抿着唇打药，眼神逐渐冷下来。段青慈的位置已经和队友脱节，没有去支援队友，依然选择留在这里卡他，显然在刻意针对他。
    白银和小霜那边已成功转进安全圈，休止符卡在圈边上。
    毒圈慢慢缩小，将赵令冕的位置侵蚀。
    “先打药吧，你不急过来。”休止符看了眼赵令冕的位置，“他就一个人，可以包，你药够吗？”
    “够。不用管我。”赵令冕算着倒计时打药，决赛圈的毒已经很疼了，能量掉的速度几乎和打药的速度一样快。
    他打一瓶，最多成六七秒，就得接着打下一瓶。
    小圈缩在矩阵西侧，正是TK和Nano其他三人打架的位置，还包含了矩阵的一个角。
    段青慈在矩阵里，可以毫无风险地撤进圈里，他却没动，视角都没转一下，依然瞄着赵令冕。
    “杀青没有选择进圈，他在捏雷，瞄准了Shrive，高抛，能炸到吗——炸到了！”
    圈还没进去，雷已经瞬爆在赵令冕脚下。
    段青慈连捏了四个瞬爆落在他身边，因为有掩体，每颗雷只磨掉赵令冕一点血皮。
    伤害不高，态度却很明确，就是要针对他，逼他不能露头，把他卡在圈外，一点一点磨他的血。
    赵令冕冷笑一声。
    掐了个更短的瞬爆，卡着段青慈扔雷的后摇从管道矩阵的缝隙精准扔进去。
    “轰”一声炸掉了段青慈半管血。
    “什么东西，”白银皱眉骂了一句，在地图上标记了一处地点，“他队友在这儿，要打输了他不去帮，都脱节了还要卡你，怎么想的，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那就同归于尽。”赵令冕盯着屏幕，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还有4瓶饮料，只够坚持一小会儿，不用管我，你们去解决其他人。他想耗，我陪他耗。”
    毒圈已经很疼，打一次药只能坚持3秒，这个位置即使段青慈不瞄他，他也进不去了。当然，段青慈那个位置也进不去了，现在就看谁的药更多了。
    十几秒后，赵令冕在毒圈倒地，淘汰。
    紧接着，段青慈也在毒圈倒地，淘汰。
    两人双双抗毒去世，场上只剩7人。
    Nano和TK打输减员。最终DOS凭借人数优势拿下比赛胜利，总积分回到第一。
    “一上来就攻击性这么强，果然是新选手！好久没见过被毒死的Shrive了！从来只有他卡别人的份！哈哈哈！”解说A调侃。
    “对最厉害、有威胁的对手打针对，也是一种策略，毕竟Shrive后期还是威胁太大了。”
    解说B推推眼镜，替Nano解释。
    解说A：“不过针对也要掌控尺度。刚才和TK那一波如果选择去支援队友，保住满编队，最后的收益或许会更大！”
    “是的，”解说B点点头，“毕竟是杀青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嘛，出现一些决策上的小失误很正常。杀青此刻正和队友交流着什么。相信他会很快调整好，下一把重新规划针对战术的尺度！”
    第二把，段青慈锁定了赵令冕的位置，和他对打，没打过，自己成了残血后，被DOS收下人头。
    第三把，Nano正常发育，赵令冕和白银开车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两发甩狙过去，Nano减员成两编队。
    “喜欢打针对是吗？”赵令冕扶着耳机嗤笑了一下，“我年少轻狂的时候也干过这样的事。可惜这个赛场上只有一个赵令冕，只有我针对别人的份儿。”
    他果断打了回去，甚至比段青慈打得还凶，点位刁钻，解说阵阵咋舌。
    “Shrive有仇当场就报了。”
    “一点不忍。”
    “对，不忍了。但是两边这个前期减员率啊，大大提升。互相针对了三把，接下来是正常打还是继续走战术？再针对下去要两败俱伤啊。”解说看着两队的数据。
    DOS当前积分第一，Nano第二，但由于互相针对，和第三的差距很小，随时可能被翻盘。
    小霜粗略算了算分：“还打吗？”
    “打啊，为什么不打。”白银道，“针对了别人然后轻飘飘揭过，那也太轻松了，有这么好的事吗。”
    “战术挺超前的，那就打到他们不敢再针对好了。”赵令冕看着跳得很近的两队，声音有点冷。
    “包一下。”休止符在地图上标点，“卡住他们位置。”
    第四把，DOS和Nano在第三个圈时打起来，Nano灭队，DOS剩两人。
    第五把，段青慈一穿二后被赵令冕反手扫死，两队追逐了大半个地图，DOS在决赛圈前灭队，Nano剩下一个独狼。
    ……
    起初解说还会调侃一两句，缓和现场气氛，有模有样地分析段青慈的战术，说他们之前双排时就曾打得如此激进。
    后来就不开口了。
    对着两队的场均存活时间一阵沉默。
    不知道怎么分析，也不敢分析。
    六把打完，现场氛围剑拔弩张，各队粉丝都有极大的不满，台上台下暗流涌动，恨不能和敌队打一架。
    两个解说迅速总结第一天的比赛情况，主持人匆匆念完结束词。
    镜头切到赵令冕。
    赵令冕取下耳机，轻轻揉着手腕。
    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冷得吓人。

正文 第22章 夜雨

    “走了。”贺严轻拍赵令冕的肩膀。
    赵令冕收了外设一言不发地离场，一路上手指不停地缠设备线。
    “打得不错。”贺严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步子，比往常缓，也比往常沉，“不要受影响，结果是好的，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陈升提前点了。”
    “没有。”赵令冕开口。
    几秒后，他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是说，没有受影响。”
    “看你不开心。”贺严快走两步，和他并排，顺手提起他一只腕子，隔着长袖帮他按摩放松。
    赵令冕侧眸看了他一眼，锋利眉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质疑。
    “贺教，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贺严好不容易细心一回，注意到赵令冕情绪有些低落，又好不容易柔情一回，给他揉手，想着关心一下他。
    结果没落着好，还对上赵令冕一双极有侵略性的眼睛。
    他狠狠抽了赵令冕手背一下，道：“那你拖步子干嘛，也不笑一个，找打是不是！”
    “是有点。”赵令冕笑了，“所以，在想明天怎么打回去。”
    这么一说，贺严又给他揉起手来，缓声道：“别上头就行，他看着跟你打得很激进，实际上不是乱打的。”
    “我知道。”赵令冕声音平静，段青慈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乱打。
    他针对他，挑的都是他在队伍边缘或即将脱节的时候，要么就是马上要和弱队打架拿分的时候。
    去年第一天打完，DOS领先Nano三十多分，更是甩了最后一名近七十分。而今年，不仅没有拉开分差，中间好几把被Nano压在头上。
    “饿了，想吃煎饺。”赵令冕收回手，两手插兜，“你让老陈安排。”
    “哼，行。”贺严见他没刚才看着那么吓人了，松了口气，又问了其他人想吃什么，给陈升打电话安排。
    回酒店的车上，赵令冕随意翻着论坛，一条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涛，杀青以后在NFPL的路是不是难走了】
    难走？怎么个难走法？带着好奇，赵令冕点开了这个帖子。
    发帖人：谁看今晚世界赛了，忍忍的满格六边形都打得缩了一圈，kd也大跳水，真是头一次看见他在镜头里表情那么冷，感觉回去就要打电话整人了[惊恐]
    2L：看了，你忍竟然会有这么一天，亡夫变鬼全图缠着杀，走哪儿缠到哪儿，我要是忍皇都等不到回去，出了玻璃房就整了
    3L：最开始，人们以为“忍皇身后是半个NFPL”只是一句调侃，直到……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得罪忍皇的有难了，为新人默哀两秒
    读到这句，赵令冕莫名地笑了一下。全车人瞬间停止了闲聊，整齐地回头看他。
    4L：现在造谣真是0成本，赵令冕对人一向很好
    5L：很好？你猜杀青为什么不在亚洲赛区打（
    6L：小杀青真挺勇的，要我我可不敢，照这打法明年就被销声匿迹了，要么就是被骨折了，参见星池……
    7L：星池离开DOS之后看着精神多了，估计以前没少被霸、凌。忍的老队友就剩一个休止符，你看休止符理他吗？口罩一戴就避世了
    休止符正跟其他人一起回头看着赵令冕，一个转弯，整车人都向右歪过去，他倒在小霜身上。
    赵令冕眨眨眼：“随便看，看到了好玩的，我没事，放松点，你们继续聊呗。”
    帖子不长，今晚刚发的，还新鲜着，最后一条是猜测赵令冕会让赛事组怎么虐待段青慈。
    22L：看明天Nano待遇喽，镜头、设备、休息室、采访，感觉都能下手，就看你忍会不会念旧情，有没有畜成那样了
    赵令冕盯着“旧情”二字看了会儿，退出帖子，一笑而过。
    世界赛第二天，赛事组给DOS换了个休息室。
    原本的休息室和Nano离得很近，赛事组看了第一天的情况，觉得距离不太美妙，便给他们换到了走廊的另一端，跟Nano远远隔开了。
    怎么还真换了，赵令冕原本没有在意，想起昨天看的帖子，忽然莫名有几分庆幸：还好换的是DOS的。
    虽然赛事组竭力避开了两队碰面，还是避不开上场前在走廊上遇见。
    走廊上，赵令冕正披着长袖队服跟贺严交流着什么，正好碰上Nano一行人往上场口走。
    段青慈在队伍中怯生生地看着他。
    “哥……”连句哥哥都没叫完，就被队友挡在了身后，警惕地护着。
    贺严也立刻挡在赵令冕身前，一脸不善，手中地图卷成圆筒，一下一下地在手心拍打，试图震慑对方。
    那个外国人没有段青慈高，贺严也没有赵令冕高，两人挡在前面对峙，像两只护崽的母鸡，下一秒就要开战，针锋相对，搞得赵令冕哭笑不得。
    “贺教！来一下！”休息室里小霜在喊贺严的名字。
    贺严盯到Nano一行人逐渐走远，这才放心了，拽着赵令冕回到休息室里。
    “啧，毕竟是事故多发地，贺教谨慎一点没错。”白银听了贺严的描述，笑着点头。
    去年KTE的男粉袭击赵令冕，就是在候场区，这个入场口附近。
    “不过，我觉得杀青没想过动手，最多动动嘴。”白银补充，摸着下唇看着赵令冕。
    赵令冕用外套砸他，道：“别嘻嘻哈哈了，准备上场。”
    ·
    世界赛第二天，DOS打得不如第一天顺利。
    指挥两次决策失误，刷圈把把天谴，赵令冕只能靠淘汰分弥补，持续高强度高精度操作。
    但毕竟是团队游戏，个人技术再强也需要队友配合，加上被Nano刻意针对，三把之后，积分跳水，从第一降到第四。
    中场休息，赵令冕罕见地下场修整。休止符的脸色有些不好。
    再回来时，他套着长袖队服，贺严一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没事吧？”
    “小问题。”赵令冕重新戴好耳机，轻松一笑。
    “别太上压力。”贺严皱眉，往他肩上一拍。
    后半场，DOS总算进入状态，拿到一把第三，一把第一，积分追回到第二名。
    队友状态上来了，赵令冕的操作也比前半场更稳，站位更谨慎，减少了侧翼和边缘的游走，没给段青慈机会。
    不过和前半场不同，赵令冕局内活跃度降低了，没有打架的时候，好几次蹲在小霜的点位开着镜休息。
    “Shrive换打法了，好稳啊！”
    “是啊！”
    “感觉中场休息这十五分钟他在台下重新修炼了两年！哈哈哈，等下赛后让他传授点秘籍！”解说感叹。
    最后一把，地图是返生之海，决赛圈前，拟态珊瑚迷宫起始点，段青慈再次和赵令冕对上。
    “镜头给到杀青，他已经开镜了，瞄准Shrive腰射！”
    “Shrive这个位置要180度回身枪才能把枪线拉回来，做得到吗？Shrive，好快的回身枪——瞬间打残了先手的杀青！”
    段青慈先手开枪，却被赵令冕三枪精准扫成残血，身侧有掩体，他迅速后撤，往迷宫深处躲去。
    身后脚步声未停，赵令冕追着他进入迷宫，段青慈换了把喷子卡在拐角，两喷提前枪。
    “嘣嘣——”
    屏幕上蓝色特效绽开。
    段青慈看向左侧击倒报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两喷竟然击倒了赵令冕。
    “Shrive没有防到，一个小失误，让杀青抓到了timing喷倒！队友离得不远，但是来得及吗，杀青拿着喷子就在面前呢！”解说声音激动。
    镜头给到段青慈，段青慈迟疑了一瞬，只一瞬，回身又是两喷。
    干净利落地补掉赵令冕的人头。
    屏幕灰了。
    赵令冕松开鼠标，右手微微颤抖，他隔着衣袖握住右手手腕，施加压力，才缓解了细密的刺痛。
    ·
    打完六场，DOS总排名第二。
    流金湾飘起细细的夜雨。
    赵令冕说想一个人休息会儿，晚点走，陈升便带着其他人先回酒店了。放心不下，留贺严陪他，没几分钟贺严也被他说动，先离开了。
    赵令冕握着手腕，一个人在休息室坐了会儿，估摸着外面没人了，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
    推门出去透气。
    门开了，“咯吱”一声，微凉的雨丝落在脸上，赵令冕屏着呼吸一激灵。
    露台上有人。
    那是一个高挑的男人，没有打伞，裹着修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有些清瘦，一只手搭在露台上。
    背影。
    赵令冕的目光落到他手上。
    夹着一根烟，点过的，可惜被雨淋湿了，香烟表面有些皱了，也灭了，就那么夹在手里，任雨水从指尖滑落。
    “抱歉。”赵令冕就要关门离开。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忽然转了过来。
    那是张漂亮的脸，淋了雨，发丝贴在脸上，显得面容有些苍白。眼睛也湿漉漉的，混着点淡红，睫毛颤抖，像只淋湿羽毛的鸟。
    他的唇形很好看，颜色也好看，沾了雨滴，看起来湿润柔软。
    赵令冕觉得，他笑起来一定很摄人心魄。
    可惜这人瞧着不太开心，唇角微微下撇，闷闷不乐。

正文 第23章 止疼

    “怎么站这儿？”赵令冕看清了他，“Nano的车不是早就走了吗？”
    段青慈的发丝在滴水珠，摇摇头。
    “知道我没走，故意在这儿等着我？”赵令冕又问。
    段青慈睫毛在滴水珠，还是摇头。
    “酒店停水了么，要你在这儿把自己洗干净？”赵令冕松开门把，斜靠着露台门口，看着他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服，淡淡地开口道，“过来。”
    段青慈的眸子亮了一下，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仍旧站在雨里。
    赵令冕见他不过来，便朝他走去。
    他迈了一步，段青慈抬了抬手想要阻拦，没拦住，赵令冕两三步便迈入雨中，两人站得很近。
    赵令冕覆上他搭在拉杆上那只手，二指夹住了他手中的烟，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微仰着头，声音淡淡的：“我记得你不抽。”
    “我没抽。”段青慈声音低低的。
    看着赵令冕脸上飘落的雨丝，伸出手来，迟疑了一下，帮他把队服外套的帽子拽起来，盖在头上，指尖碰到他几根发丝。
    赵令冕夹着他的烟，烟头有点燃的痕迹，笑道：“骗人。”
    “没骗你。”段青慈听不得“骗”这个字，“我只是点了，没打算抽。”
    DOS队服帽子很大，淡青色的，面前人戴上后只露出一张小脸，额前垂着几缕浅粉的发丝。
    段青慈给他戴好了，不想收手，把他露出来那点漂亮的发丝也一点点拨进兜帽里，藏起来，一滴雨都不让沾。
    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在额头拨弄，有点痒，赵令冕偏头躲了躲。那指尖跟着他，不急不缓地撩他的发丝。躲不过，便由他弄去了。
    “今天赢了我，不开心？”赵令冕把那根烟夹在手中把玩，问道。
    “我想赢。”段青慈说，“可我不想你输。”
    赵令冕笑了，点点头，发丝撩上去后，眉眼之间隐隐有些傲慢。
    “你想多了，我不会输。第一次上职业联赛就打败世界冠军？那样的人确实有，不过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赵令冕看着他，“那个人名字叫赵令冕。”
    “赵令冕。”段青慈念着他的名字。
    “嗯。”赵令冕挑眉，带着点骄傲，“我在呢。”
    段青慈看着他，又叫了一声：“赵令冕。”
    赵令冕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虚虚地抱住他，距离瞬间拉进，段青慈不敢呼吸，布料摩擦，没几秒，赵令冕放开了，晃晃手里的打火机和烟盒，勾唇一笑：“没收。”
    打火机是个新奇样式，和段青慈手上的戒指一个风格，赵令冕不抽烟，拿在手里，抛着玩了会儿，一时分不清怎么打开。
    “走了。”他去拉露台门，“明天还有比赛。”
    手腕被人握住，那人习惯性地隔着衣服摸了摸，忽地握紧了，另一只手将他的袖口向上拉去。
    露台灯光不算亮，露出来那截手腕上贴着黑色的胶布，袖口再往上拉，依然贴着，从手腕到小臂，刺眼极了。
    细密的雨丝一点点落到赵令冕的手臂上，在黑色的肌贴上晕开更深的黑色。
    段青慈握着他的手腕，一言不发，逐渐红了眼眶。
    “乖，松手，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样了。”赵令冕语气轻松，“等下淋湿没效果了，你要我再疼一次吗？”
    “我就说……你不会连我要开提前枪都不知道。”段青慈把他的袖子拉回去，但没松手，声音和雨丝一样凉，“原来是你在疼。”
    “现在不疼了。”
    赵令冕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解锁，翻看通讯录，假意威胁道：“再不松开我就给Nano打电话，叫他们把你领走。”
    “他们已经走了。”段青慈道，“我要跟你走。”
    “走了就叫回来。”赵令冕自动忽略后半句。
    他又想起那个帖子里的说法，觉得好笑，吓唬段青慈道：“我身后可是半个NFPL，一个电话你们经理就不让你上比赛了，把你关小黑屋。赶快松手，拉拉扯扯的不想混了？”
    “我要跟你走。”
    段青慈重复，浑身湿透了，雨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瞧着怪可怜的。
    “湿死了，松手。”
    赵令冕不看他，被他拉得满手水。
    “我要跟你走。”段青慈的声音软下来。
    “又示弱，没用。”
    赵令冕坚定道：“我不吃你这一套。”
    ·
    坐上车，司机有些惊讶地转头，道：“赵先生，陈先生说只接一个人。”
    车里安静，段青慈滴滴答答地下着小雨。
    赵令冕手一挥道：“顺路捡的，带回去洗一下，我爱做好事。”
    司机闭了嘴，战队经理专门吩咐他只准带赵令冕一个人回来，但是看着这么一个湿得能拧出水来的人，他也实在不好意思赶人下去。何况人是赵令冕带的，他不敢违逆赵令冕，既然安全接到赵令冕，其他的都没什么要紧。
    赵令冕坐得歪歪的，戴上耳机靠着车门闭上眼睛休息。
    段青慈坐得直直的，一直在看赵令冕，身上的水顺着座椅往赵令冕屁股下面流去，他伸手拦，拦不住。
    “嗯？”赵令冕感觉屁股一阵凉意，睁开眼，一条小河从段青慈身上流到他身下去。
    段青慈抱歉地看着他：“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赵令冕觉得他隐约带着笑意。
    到了DOS入住的酒店，赵令冕有自己的房间，去前台给段青慈另开一间房。
    前台在电脑上查来查去，道：“抱歉先生，目前我们所有房间都住满了，就剩一个套房，您看需要吗？”
    “套房几个房间？”
    “四个。”
    赵令冕把卡推给他，侧头对段青慈道：“四个够你住了吧？”
    段青慈不说话。
    “好的先生，套房我们再为您收拾一下，稍等十分钟可以吗？”前台询问。
    段青慈闷闷不乐，舔了滑到唇边的一滴水。
    “你……算了，你先去我那洗个澡。套房慢慢收拾。”
    赵令冕心软了，松了口。
    这是个电竞酒店，房间很大，顶部亮着蓝紫色的氛围灯，长桌上有两个机位，其中一边电竞椅是拉开的，赵令冕只用了一个。
    床也大，双人的，赵令冕睡一侧，另一侧随意放着衣物。
    “你习惯穿什么睡？”赵令冕顺口问，准备给他找件自己的衣服穿。
    段青慈不说话。
    赵令冕问出口后就想到了什么，在床上随手拿了件宽松的短袖扔给他，又在行李箱里翻了翻，挑了挑浅色的长裤。
    一抬头，段青慈正捏着短袖的衣角闻。
    “你穿过。”他深吸一口气，“很香。”
    “是。新的我今晚要穿，不给你。”赵令冕拿了和那件短袖极为相似的另一件，“去洗，然后去睡觉，不要影响明天比赛。”
    水声响起，段青慈在里面洗澡，赵令冕躺在床上，开始应付陈升。
    陈升：回来了吗？
    陈升：手还好吗，疼不疼，你活动一下，需要我找人来帮你按一下不
    脏话冕疫系统：刚回来，准备洗澡，手不疼了，我自己再按按就好
    陈升：贺严说你得按，下午疼得差点用药
    陈升：现在不算晚，我叫人帮你？你带按摩器了吗？
    陈升还不知道段青慈在他这儿，赵令冕莫名有种要被捉奸的感觉。
    脏话冕疫系统：不用，我带了，我要休息了，不用找人
    脏话冕疫系统：不严重，短时间过度使用了复发了，贴了肌贴好多了，我自己按一下就行
    陈升：好，早点睡，不许再用手，再玩手机给你断网了
    脏话冕疫系统：知道了老陈，我有分寸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赵令冕拆了包新的肌贴，拿了卷黑色绷带，慢慢给自己换。
    肌贴贴得很紧，撕开时尽管他尽量顺毛轻轻用力，还是粘掉了手腕上细细的汗毛，手腕、手臂红了一片。
    不上场的时候不用掩盖，他拆的是包爪型肌贴，黑色的胶布顺着肌肉延伸的方向从小臂一直贴到手指，白花花的手臂上蜿蜒的黑色格外明显。
    段青慈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疼么？”段青慈在床边蹲下，小心地捏着他的手，抬眼看他。
    “疼。”赵令冕承认。
    在他手里绷直指尖，食指和中指指尖抖个不停。
    “绷带还没缠。”赵令冕努努嘴，伸手去够。
    段青慈轻轻按下他的手，先他一步拿起绷带，拆开，从掌根开始，往他虎口绕去。
    “小小年纪，你会缠吗？”
    既然有人伺候，赵令冕不跟他争，放松了手腕。
    段青慈还没打几年，根本用不到这种东西，他没告诉段青慈该怎么缠，想看看这人拿了绷带，要怎么给他缠出名堂。
    一圈，两圈，绷带在虎口和手腕来回缠绕，最后收紧在腕子上，压力加上去，刺痛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段青慈稍一用力，扯断绷带，将断口按在层层缠绕的绷带上缓缓抚摩。他刚洗完澡，手上热着，揉按两下，赵令冕觉得舒服了许多。
    “你有伤？不应该啊。”赵令冕瞧着他娴熟的手法，“之前看你发力姿势挺正确的，不该这么早有伤。”
    “我没有伤。”段青慈垂着眼眸说。
    “那什么时候学的？”赵令冕纳闷，难不成是给队友缠过？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手上就是这样。”段青慈说。
    “那时候我就在想，绷带要怎么缠？手伤要怎么按？你要怎么才能不疼？”

正文 第24章 同眠

    段青慈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没一会儿，按着的地方开始发烫，赵令冕手心有点湿，出了汗。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自然不会吵闹，却也并不寂静，不寂寞，不空虚。
    赵令冕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缓下来，问：“还想了什么？”
    你还想了什么，有没有想过怎样才能跟我前缀一样？怎样能不容置疑地坐在我身边？怎样在金雨中和我并肩？
    沉默。沉默了很久段青慈才开口。
    “靠在你耳机上听你的队内语音时，我在想，”他艰涩道，“会不会有一天你的队内语音里，听到的是我的声音。”
    一瞬间，赵令冕指尖发麻，心跳重得快要震破自己的鼓膜。
    “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段青慈贴着他手心说。
    声音震着手心软肉，微凉的唇贴着汗湿的掌心，赵令冕被烫了一下似的，缩进被子里，用被角盖住发烫的脸颊。
    “哥哥，哥哥。”段青慈笑起来，隔着被子轻轻挤压他。
    压一下，赵令冕哼一下，猫一样。
    再掀开，一张原本攻击性很强的脸，此刻泛着薄红，眼神已有些迷离水光，恼怒地瞪着他。
    “滚蛋，别叫我哥哥。”赵令冕伸出一只手去推他。
    被人牵住吻上去，细密的啄吻顺着手腕蔓延到肩膀。
    “痒。”他躲，体恤宽松，稍一动作就泄出大片冒着热气的皮肤。
    段青慈刚洗了澡，浑身都是香的，伏在床边。
    吻了一会儿，拉开点距离，笑着问：“哥哥要吃吗？”
    赵令冕正亲得舒服，去含他的舌尖，忽然被他收回去，没吃到，微恼地皱眉。
    “什么滋味？”段青慈笑得很甜，细致地问他，“热还是凉？软不软？是不是你想要的？”
    “没尝到。”赵令冕道。
    段青慈凑近了，唇瓣略微分开，探出点舌尖，勾他道：“那哥哥尝尝。”
    唇舌间还隔了些距离，赵令冕略抬起头去够，岂料刚凑近了，对方又后仰一些，存心不让他吃到。
    赵令冕用手撑着床，坐起来一点，近得呼吸都混在一起，张口去含。
    下一秒，被人揽着腰按着头翻过去，抱着他滚到被子中间。
    段青慈上了他的床。
    “睡不下的。”赵令冕混乱中说道，明天还有比赛，不能跟着段青慈晚睡。
    段青慈上了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紧紧抱着他，埋在他颈窝里。
    “睡得下。”段青慈说。
    “以前怎么睡现在就怎么睡。”
    怀抱干燥有力，赵令冕任他抱着，紧绷了一天的身体很快放松。
    “还没吃到。”他还惦记着那口软红，在人怀里蹭了蹭，去咬去舔。
    “给哥哥吃。”段青慈哄他，将舌尖送到他唇边。
    赵令冕含了，心满意足，正亲得放纵，床头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
    “喂。”他接起来，声音带着点情欲的哑。
    “您好赵先生，您订的至尊开黑套房已经收拾好了，可以立刻入住，这边房卡我给您送到门口，您看可以吗？”
    段青慈贴着他听电话，唇角一下子压下去了，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双唇闭得紧紧的。
    赵令冕对电话那边道：“可以。”
    瞧着段青慈冷脸的样子，觉得可爱，掐了一把。
    没几秒，传来敲门声，赵令冕掀了被子，开门拿房卡。
    段青慈盖着他的被子，坐在床上哀怨地看着他。
    “行动，收拾你的衣服，要我给你上个发条吗？青青。”赵令冕见他不动，倚着门笑道。
    “已经很晚了，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别赶我走。”
    赵令冕：“比赛要紧，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房卡给你，你自己睡，好好休息。我也要休息的。”
    段青慈皱着眉：“和我睡一样可以休息，我们都很久没有一起睡了，我想抱着你，哥哥……”
    “刚才不是抱过了？澡也洗了，亲也亲了，给，房卡，从我被窝出来，其他的比完赛再谈。”
    赵令冕不松口，段青慈掀了被子下床，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收拾好自己的，他无比自然地输入密码，打开赵令冕的箱子，一件一件，开始收拾赵令冕的。
    “干什么？”赵令冕挑眉。
    “帮你收拾，陪我去套房睡。我真的不打扰你。”段青慈闷闷地道，蹲在地上，露出一截脚踝。
    “烦人精。”赵令冕笑了两声，“明天领队发现我换房间，你替我挨骂去。”
    “他几点叫你，我提前陪你换回去。”段青慈神色认真道。
    “……”那是下午一两点的事了。
    赵令冕没说话。
    赵令冕指尖顶了房卡转着玩，看着段青慈把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收拾好一切，段青慈拉起他的行李箱，站到他面前来，轻轻拽他的衣角。
    “走吧哥哥。”面前人又甜丝丝地朝他笑。
    只拽了一个衣角，拽着他出了门。
    套间有四间房，两层，一进门就是个训练室，比陈升订的豪华许多，赵令冕没看价格。
    他挑了一间二楼的，勒令段青慈睡楼下。
    折腾完了，段青慈总算乖了，洗漱好进了房间，夜深人静的，赵令冕也回房间躺下，关了门，酝酿睡意。
    不到十二点，窗外的流金湾灯火辉煌。
    赵令冕裹着被子，摸着右手段青慈缠的绷带，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总决赛前夜跟敌队选手滚到一起，还让对手碰了他的手，给对手订房间，陪着对手换房间，睡一个套房里。
    还好守住最后的底线，没让对手上床。
    今天打完，Nano领先DOS十一分，分差不大，但要追回来也不简单。
    第三名是欧洲赛区的“小三角”，Delta，和DOS差三十多分，同样不容小觑。
    今天在场上，DOS几个人都有失误，休止符两次决策失误，跳点也不是最佳，小霜脱节一次。赵令冕自己也因为手伤没打过段青慈。
    贺严没训他，他自己要清楚，同样的失误明天不能再犯。
    战队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休止符会在赛后采访时宣布退役，赵令冕想要他捧着奖杯，带着荣誉和满身金色彩带在巅峰时刻退场。而不是在场上罚站，淋着别人的金雨，低着头连镜头都不敢看。
    狼狈离场的人太多太多，赵令冕来不及回忆，也不敢轻易回忆。
    以往他不会想这么多，输赢只在一瞬间，尽力就好，他一向不是多想和回头看的人。但是，也许是今天在场上手腕太疼了，让他忍不住去想，自己又能再打多久……
    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洒在地面上。
    赵令冕侧躺着，胸口有些闷，又到了难以入睡的环节。
    手腕不是很疼，他自己揉着。许多杂乱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比赛，队友，舆论，段青慈。
    关于段青慈，他有许多可以想的，但他一个都不想去想，这个时间还想这些事，真是疯得不知轻重了。
    可是脑子里的段青慈似乎和现实中的一样烦人，他越不去想，就越要跳出来缠住他。
    段青慈的枪声，段青慈是怎么击杀他的，段青慈拿了多少淘汰分，段青慈会怎么和队友交流？他没怎么听过段青慈说英文，就喝酒的时候，听过几个酒名，段青慈舌尖抵着上颚，唇瓣一开一合，带着酒香的英文就念出来了。
    段青慈有唇珠，饱满的、柔软的，舌也是柔软的。味道是甜的，他才尝过。
    赵令冕咬住被子，真是太不好了，一想到段青慈就会想到他的欲。
    赵令冕按亮手机，一点多了，陈升明天下午才叫他，他还有十二个小时。
    他深吸口气，努力酝酿，仍旧一点困意也没有，从箱子里拿出按摩器握在手里，开了中档震着，缓解手腕的酸痛。
    按摩器“嗡嗡”的振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赵令冕侧躺着，望着墙面。
    忽然发现墙上有一块格外明显的光斑。
    他顺着光斑照过来的方向看去。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外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赵令冕吓了一跳，狠狠抖了一下，强稳着心态定睛看去——那是个男人的身形，一半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出身形清瘦。
    男人没有动作，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手上带着腕表。
    月光洒到表盘上，在墙面上投下小小的光斑。
    “段青慈？”赵令冕试探着叫道。
    男人没有应答，朝他走来。
    站在床尾，弯腰拎起被子，抓住了他的脚腕。
    月光下，赵令冕看清了，是段青慈，但是又不像段青慈。
    段青慈没这么看过他，这么有侵略性，睫毛和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也不说话。
    那人握着他的脚腕，稍一用力将他拽了过来，赵令冕只觉得手上一轻，按摩器被拿走了，接着酸痛的地方被人按住，听对方问：“手又疼了？”
    声音是清泉质地，就是段青慈，只是有些冷。
    赵令冕放心了。紧接着怒道：“谁准你随便开门的，干嘛半夜站我门口！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抱歉，下次不带表了。”段青慈忏悔。
    他拎着赵令冕检查一番，从头摸到脚，确认绷带有压力，肌贴也好好贴着。
    而后不容置疑地上了床。
    “你……”赵令冕被他强硬地抱在怀中，枕着他的手臂，想挣扎一下，手心传来微凉舒服的压感。
    段青慈不管他的挣扎，将他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按了几下，赵令冕就不挣扎了，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一直看他。
    段青慈收紧手臂，狠狠挤压了一下怀中人，挤出一声细哼，才放过了他，继续揉着他的手。
    “青青。”赵令冕小声叫他。
    段青慈不理他，只抱着人哄，揉着，捏着，轻拍着，晃着。
    哄了没一会儿，赵令冕困意上涌，呼吸逐渐平稳。
    段青慈伸手帮他把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开。
    又抱着他轻轻挤了一下，听见一声睡梦中的轻哼，这才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正文 第25章 共室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安稳到第二天醒来时，段青慈已经离开了。
    赵令冕收拾好自己，心虚地拉着行李回到原本的房间，关好门，看了看时间，等待陈升来叫他起床。
    颇有偷情回来的感觉。
    “起了吗，赵令冕？人家白银早就起了，午饭都吃完了，就等你了！速度起床！”陈升敲门。
    第一遍，赵令冕忍着没出声。
    陈升继续敲门：“赶紧起，都快3点了！再不起来不及了，小霜都收拾好坐车上等你了，所有人都在等你！”
    赵令冕看了眼时间，刚1点，他压低嗓音试图制造出刚睡醒的声音：“马上……五咳咳咳，五分钟！”
    一分钟后，陈升敲第三次门：“要出发了，你还打不打了！滚起来！赵令冕！”
    “来了！在收拾呢！”赵令冕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头发，营造出一种凌乱的感觉，这才拖着步子慢吞吞开了门。
    打开门，陈升推开赵令冕，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叉着腰环顾四周，仔细检查着这个房间。
    被子有睡过痕迹，且只有一边，椅子也只有一个动过，他沉思了一下，质疑道：“一件衣服都没乱扔？”
    衣服昨晚上段青慈给他叠得整整齐齐收进箱子里了。
    赵令冕看着异常整洁的房间，顶着陈升质疑的目光坚持点头。
    陈升狐疑地眯起眼，进了厕所，又看了窗帘后面和床下，确认房间里只有赵令冕一个人，这才走回来，关心道：“今天手好点了吗？”
    “好多了。”赵令冕松了口气，伸手虚空抓握了几下，“不影响操作，放心吧。”
    “那就好，东西呢？我给你拿着。”
    陈升打开赵令冕的包，仔仔细细检查了键盘鼠标，收好了，替他背着，道：“好了，我去叫白银起床，你跟着贺严出去吃饭。”
    ·
    世界赛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现场观众比前两天热情更高。
    五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三面观众男女各半，应援声一阵接一阵。
    休息室里，DOS其他人在赛前训练，赵令冕手伤，贺严让他好好休息，比赛前不要用手。
    昨晚段青慈给他揉了很久，手腕刺痛感已经消失了，绷带下残余些许闷闷的酸痛。
    赵令冕带着降噪耳机，斜倚在沙发上，含着根棒棒糖，翻论坛。
    论坛顶上飘着前天和昨天比赛的实时讨论楼，一万九千多层，不用看也知道讨论得多么激烈。
    再往下是击杀集锦，汇集了两天12把他和段青慈互相淘汰的所有片段，赵令冕打开看了，确实很有观赏性，剪得很帅，默默点了个赞。
    再往下，是个正在热议的帖子，主楼放了他和段青慈双视角的比赛怼脸特写。
    拍摄者坐在观众席上，不知道用的什么长枪大炮，镜头不断放大，由模糊到清晰，最终锁定在他脸上——他全程冷着脸，没露出一个笑容。
    热评有两万赞：这俩人怎么都冷脸，对着镜头就挂脸，感觉下了比赛就能打起来，谁有他俩下班视频？
    高赞回复：你别说，兜丝离场的时候还真没拍到zlm
    匿名A：不至于这么不体面吧，zlm好歹打了6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匿名B：那拍到杀青的下班视频了吗？
    匿名C：[查看视频]
    匿名C：Nano走的时候车上没有他，我在门口蹲了好久都没拍到，我等到9点多就走了，他只会走得更晚
    楼里激情讨论六十多条，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拍到赵令冕和段青慈离开场馆的视频。
    匿名A：不会真留下打架呢吧？？？
    不知是谁发了张偷拍图，拍的是昨天赛前走廊上贺严和Nano队员对峙的场景。
    画质不高，但能看出贺严身后挡着赵令冕，Nano队员身后挡着段青慈。四个人站位针锋相对，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匿名A：不会吧孩子们，这是昨天赛前？
    匿名B：这是打了还是没打呢？
    匿名C：这时候没打吧，两边教练拦住了，然后挪到赛后打？世界线收束（）
    通过这张偷拍图推测出赵令冕和段青慈可能真想打架，又通过微表情分析和时间线分析出两人在赛后见了一面。
    帖子下面，众人热议，分析了几百层。
    最终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他俩可能真打了一架。
    这条帖子很快爆了，飘在论坛顶上。
    手机里，好几个职业选手都发消息问赵令冕，昨天是不是真和段青慈起冲突了，有没有受伤。
    赵令冕无语，一个也没回复。
    在役期间，打架会禁赛，他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碰高压线。
    EM_fish：那你昨天为啥没和大部队一起走？
    脏话冕疫系统：**
    赵令冕不回复，fish去骚扰了DOS其他人。
    小霜练完枪，举着手机一本正经地问赵令冕：“哥，你跟杀青昨天又打了一架吗？”
    “没打。”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
    “有事。”
    “鱼总说……”
    “啧。”赵令冕皱眉，嘴里棒棒糖换了个边儿。
    小霜立刻噤声。
    赵令冕：“练你的枪去，别管大人的事儿。”
    “哦。”小霜撇撇嘴。
    时间还早，贺严带着其他人先去调试设备。
    赵令冕留在休息室继续休息。
    手伤需要保密，他撕掉昨天贴的爪型肌贴，换了个更隐秘的肉色肌贴，藏在队服外套长袖下。
    休息室空调开得格外低，六个人在里面还好，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没一会儿就冷得手脚冰凉。
    赵令冕换好肌贴，翻箱倒柜找遥控器，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
    “啧，胆大包天。”
    赵令冕皱眉，扭头看了眼休息室门，紧闭的，在段青慈脸上拧了一把，“谁放你来的，乱跑。”
    “想你了，”段青慈轻声说，“你手好冰。”
    “是空调太低了，在这屋子里待几分钟就冷了。”赵令冕道，“帮我找遥控器。”
    “不要。”段青慈将他箍在怀里，“不找了，我抱着你。”
    ……
    ·
    调完设备，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贺严给赵令冕发了信息，让他可以过来准备了。
    等了五分钟赵令冕都没回复。
    “估计睡着了没听见。去，你叫赵令冕来准备。”
    贺严拍了拍小霜的肩。
    小霜点点头，噔噔噔地跑出去。
    走廊有些吵闹，休息室门口站着许多外国人，穿着Nano的队服，蓝黑配色。
    Nano几个队员在DOS休息室门口窃窃私语，要进不进的。
    小霜联想到刚才fish给他发的帖子，心中警铃大作，跑过去拦在门口瞪着他们。
    “嘿，Frostbite！”其中一个队员认出他，笑着和他打招呼，而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连说带比划，似乎要进去找人。
    小霜的英文水平不足以支持他完全听懂，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赵令冕在里面，还知道Nano这几天都在针对赵令冕，一下子紧张起来，挡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进。
    “Frostbite，我们只是进去找人。”Nano队员说，“Endall进去很久了，没有出来，大家都很担心。”
    小霜迷茫地看着他，只听懂一个“Endall”，忽然福至心灵，问道：“杀青呃不，Endall在……in this room？”
    Nano队员们点点头。
    “完了。”小霜一下子紧张起来。
    段青慈怎么会在里面？
    他想起fish发给他的那个帖子，帖子里有段青慈的微表情分析，说段青慈对赵令冕“有浓浓的恨意”。加上去年亲眼见过赵令冕满脸是血的样子，一瞬间，小霜想象出许多鲜血飞溅的场景。
    “我们担心，和Shrive在里面，会发生什么。或许，打架？”Nano的人存了同样的担忧。
    小霜深吸一口气，朝身后摆摆手，侧耳贴在门上听。
    “怎么样？”
    “没声音。”小霜更害怕了，赵令冕去年擦血的时候就是这么安静，安静得吓人。
    “Frostbite，能让我进去看看吗？”Nano队员询问。
    “不能！”小霜一口回绝，对Nano十分抗拒，“你不行！我不敢！我找别人来。”
    隔壁就是主持人休息室，小霜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一袭蓝裙的忆笙坐在沙发上。
    他像看见救星一样朝忆笙招手道：“忆笙姐姐，help……”
    忆笙来到DOS休息室门口。
    听了他们的叙述，面露难色。
    她对赵令冕很了解，架是打不起来的，她不担心两人在里面打架，担心他们在做别的事情。
    “忆笙姐姐，求你了！”小霜双手合十，虔诚地鞠躬，求忆笙替他看，“你最好了！”
    “你……我……那好吧。”
    忆笙最终答应了。
    休息室里安静，忆笙先是敲了敲门，等了会儿，里面无人回应。
    她迟疑着，握着门把酝酿许久，“咔哒”一声推开个缝。
    房间不大，空调开得很低，门刚打开一点，冷气就顺着缝隙泄出来，冻得忆笙一激灵。
    忆笙深吸一口气，忐忑地探头往里看，和一双带着冷意的眼睛对视——
    段青慈黑发凛冽，发丝垂在眼前，正坐在沙发上，抬眼盯着她，眼神冰冷戒备，眉骨投下一片阴影。
    他怀里抱着一个男人，男人安静地靠在他胸膛上，身上盖着Nano的队服外套。
    正是赵令冕。
    忆笙手一顿。
    段青慈唇上有处渗着血的小伤口，像咬的，她没敢细看，两人这姿势，哪里是打架，分明是暧昧到了极点。
    猝不及防见到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该合上门还是继续推开，一时进退两难。
    “他俩怎么样？”身后小霜用气音问。
    “……”忆笙没说话。
    段青慈坦然抱着人，拢了拢垂下去的衣袖，目光重新落到赵令冕的唇上，眼神晦暗。
    “没打起来吧？”小霜压低声音问，窸窸窣窣地凑到门口，要往里看。
    忆笙迅速拉上门，阻隔了身后窥伺的视线，转过身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
    艰涩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众人看着她。
    “他俩、他俩哪里是快打起来，他俩快……”忆笙回忆着段青慈看赵令冕的眼神，有些说不出口。她推着小霜要离开，小霜转过来她就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去，掰了好几次，离门口稍微远了点，忆笙小声嘟囔：“快亲上了……”
    “什么什么？没听清。”小霜疑惑地望着忆笙，“你说什么？他俩快什么？”
    “咔哒”一声，门开了。
    段青慈拎着外套淡淡地走出来。

正文 第26章 卫冕（三合一）

    “你？”小霜瞪大了眼睛, 看着段青慈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走?回Nano队员身边。
    没两秒，赵令冕也走?出来了。
    他脸颊有些红, 整理着领口和兜帽，站在门口，环视众人?, 没有任何解释。
    “哥你没事吧？”小霜拉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怎么这么多人?？”赵令冕扫视了一周，轻拍小霜的肩，语气坦然, “没事啊，走?了。”
    一路上，小霜欲言欲止，想问又?不敢问，跟在赵令冕身后，脸都憋红了。
    赵令冕：“怕什么？他还?能把我吃了？”
    “他找你干什么？”小霜小心翼翼地?说。
    赵令冕看着他的表情, 觉得好笑, 道：“休息室太冷了，我找不到空调遥控器，赛事组让他送过来, 陪我在里面说了两句话。好了，我俩好着呢，知道你担心我, 我没事。”
    “赛事组每次都这么讨厌！”小霜低声?嘟囔,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把这笔账记在了赛事组头上。
    坐进玻璃房，赵令冕检查着设备和键位, 贺严在身后反复叮嘱，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准备就绪，全场灯光暗下去。
    玻璃房缓缓升起，总决赛决胜之夜开?幕。
    “欢迎来到NFPL全球总决赛决胜之夜！”
    “今夜，要么捧杯，要么化作?奖杯基座下的灰烬，十?六支队伍已在穹顶准备就绪，哪只队伍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开?始。
    第一把穹顶地?图，DOS依旧选点遗迹。
    落地?后，四人?迅速发育，搜完了遗迹和后面的管道矩阵，拿到载具，开?往高点电站继续搜物资。
    电站有三级头，赵令冕装备补满了，小霜也拿到了八倍镜，乐滋滋的。
    “报一下药，电站后面没人?，我们卡住遗迹。”休止符安排。
    几个人?报了物资，开?回遗迹，同时占住了遗迹、矩阵和电站三个关键地?形。
    “可以?看到DOS今天很有野心啊，没有让出遗迹，选择卡着三个位置。”解说有些兴奋。
    “是的！”
    “而在北边，隔着桥，小三角已经开?着车朝遗迹来了！两队会打?起来还?是和平发育？毕竟这才第一个圈，这么早掉人?会失去优势的，镜头给到小三角。”
    说话间，小三角的车已经开?到遗迹附近了，赵令冕和小霜架在遗迹二楼，对着车身一阵狂扫，白银遗迹外一处矮墙捏着雷，等待小三角停车。
    小三角在遗迹外侧来回绕，没有找到合适的停车时机，一脚油门加上去，直直撞入遗迹一层建筑里。
    “残了一个，封住封住！”休止符捏着雷从?楼梯口扔下去，“赵令冕架着，别让他们上来。”
    赵令冕卡在楼梯口的窗户上，同时架着楼梯和遗迹外侧。
    一颗雷从?窗户扔进来落到他脚边，所幸不是瞬炸，他及时拉到掩体后，只掉了一层血皮。
    “一颗雷！Shrive被逼入隔间，让出窗户，小三角能抓住这个timing上楼吗？”解说视角锁定楼梯，“ziur冲上来了！”
    “Shrive在隔间，听见?脚步了，开?镜，扫射！”
    “漂亮的腰射击倒！”
    “倒了，”赵令冕卡在隔间换弹，“帮我补个火，等人?上来。”
    休止符扔了瓶火封住楼梯，在隔间外帮他架着，道：“白银封住一楼。”
    “进去就别出来了。”白银两梭子弹将载具扫爆，一瓶冷冻液锁住入口，从?废墟外面扔雷进一楼，一连扔了四个，“吃炸弹去吧。”
    [DOS_Silver]使用素位弹击倒了[Delta_selly]
    [DOS_Silver]使用素位弹击倒了[Delta_acu]
    “雷阵雨！白银一雷双响！小三角进得太快，没有观察遗迹外侧！现?在被封在里面，进退两难，好一个瓮中?捉鳖。”
    镜头给到小三角最后一人?rectus，rectus封了烟，蹲在一楼扶倒地?的队友。
    “六秒，五秒……DOS能抓住这个timing吗？”解说数着扶人?时间。
    话音未落，废墟外响起枪响，一条新的报幕出现?在左侧：
    [Nano_Mike]使用AKM击倒了[DOS_Silver]
    “操！被劝了。”白银倒地?，往掩体后爬，空按F键，低声?骂了一句。
    “救不了，你先躺会儿。赵令冕跟我下楼打?，小霜架着别让劝架的把人?补了。”休止符语速很快。
    赵令冕一颗雷顺着楼梯扔下去开?路，打?断了扶人?的rectus，冲到一楼楼梯口，窗外扔进来两颗瞬炸。
    同样的点位，同样的雷阵雨，扔雷的从白银换成了段青慈。
    “哦？Nano来劝架了！杀青在遗迹外捏雷，又?是雷阵雨，炸倒休止符，Shrive半血！”指挥激动起来。
    “真是操了！是狗吗，闻着味儿就来了！”白银在地上爬。
    “白银。”赵令冕卡在楼梯上打?药，叫他的名字警告。
    DOS螳螂捕蝉，Nano黄雀在后。
    段青慈持续往遗迹里扔投掷物，Mike被高点的小霜爆头击倒，其?他两人?端着枪就冲进去了。
    一阵混乱的枪声?后，赵令冕残血击倒一人?，补掉小三角倒地?的三人?拿下三连，自己也被逼得不断变换位置，来不及打?药，一秒都不能停下。
    “Shrive极限补掉了小三角！拿下本场第一个三连击杀！残血状态下不能硬刚了，Shrive在找机会往小霜那边靠！”
    “来看小霜，切了近战枪下来接应了，能接到吗？”
    “接到了，小霜扫残对面，现?在两边都是残血，杀青也翻进遗迹了！”
    两边都倒了两个，赵令冕抓住机会打?药，小三角剩下那人?被段青慈穿胸扫死?，中?断了赵令冕的四连。
    “在一楼，到楼梯口了。”赵令冕听着脚步，扔了瓶火封住楼梯。小霜卡在窗户上，开?镜补了废墟外的Mike。
    战局节奏很快，火焰刚蔓延开?，楼梯上就有一人?踩着火冲上来，被小霜扫死?的同时扔了颗瞬爆在楼上。
    “轰”一声?，小霜被炸倒，赵令冕翻身跳下二楼，耳机里全是爆炸的轰鸣。
    “又?到了1V1单练时刻！”解说看着唯二能行动的段青慈和赵令冕，“来吧！单练一下，看谁能走?出遗迹！”
    画面中?，赵令冕灵活地?穿梭在遗迹里，拐角卡视野扔投掷物。段青慈紧随其?后，听声?目压躲过，枪线压在墙体靠上方，试图抓住他投掷的后摇爆头击倒他。
    “Shrive对遗迹很熟悉，掐雷倒走?，掐出一个瞬爆，炸到了吗——差一点！杀青跟得很谨慎。”
    “前面是楼梯，Shrive要进矩阵吗？”解说视角跟随赵令冕，“进了矩阵可就是Shrive的优势地?形了！”
    “封烟，打?全盲。”休止符躺在地?上指挥。
    赵令冕翻身进入管道矩阵，两枚烟雾弹一左一右扔出去，紫色的烟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矩阵，目之所及一片深紫，什么也看不清。
    大屏幕上，两人?的视角皆被紫烟笼罩，解说看着观战时的轮廓透视才勉强摸清两人?位置。
    “Shrive和杀青的基本功真的很厉害！”解说看着在矩阵里行动自如的两人?感慨，“还?好我们有轮廓透视和雷达，不然进去真的不知身在何处！”
    “Shrive关掉能量护盾，杀青也关掉护盾，很细！还?好，这个时间段，矩阵稳稳在圈心躺着，不用抗毒，沉浸式听声?辩位！”
    耳机里，其?他人?不再说话，能量护盾微弱的电流声?也消失了，赵令冕仔细听着段青慈的脚步。
    近了，更近了，清晰的脚步声?从?左耳走?到右耳，“叮”一声?，拉环响，对方捏雷放慢了脚步。
    “杀青在钓！他知道Shrive能听见?！假意捏雷，勾引Shrive先开?枪，Shrive会开?吗？”
    “Shrive锁定了杀青的位置，杀青还?不松手吗？再捏要被扫穿了！”
    赵令冕开?枪，子弹朝紫烟中?射去，看见?前方绽开?蓝色特效。
    “砰砰——”段青慈也锁定了他的位置，收雷换枪，朝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开?枪。
    “喷子！”解说大喊，“杀青进矩阵的路上换了把喷子！”
    赵令冕听见?喷子的声?音，想趴地?躲一下，已经来不及了，被一喷喷倒。
    “击倒！喷子还?是太超标了！Shrive命中?两枪腰一枪头，还?是被一喷倒地?！”
    赵令冕是DOS最后一个可以?行动的人?，倒地?后DOS全队淘汰，除去外面很早就流血流死?的白银，段青慈也拿下三连。
    “Nano拿下三连，地?上还?有一个队友快流死?了，杀青正在赶过去，来得及救吗？”
    遗迹二楼还?倒着一个Nano的队员，血线就剩一点，来不及了，段青慈没有回去救人?，原地?舔了赵令冕的盒子。
    “DOS在在第一局中?止步第七名，Nano还?剩杀青一人?，能活到决赛圈吗？”解说视角给段青慈。
    段青慈回遗迹舔了所有人?的包，在遗迹坚持到决赛圈前。
    第一把，Nano排名第四。
    “信息差。”休止符道，“别说你了，我在地?上躺着都吓了一跳。他从?遗迹走?的时候还?是两把轻机枪，到了矩阵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把喷子。”
    “我的。”赵令冕喝了口水，“我知道他在勾引，还?是开?枪了，没想到对着把喷子开?的。”
    第二局，DOS到决赛圈才和Nano遇见?，单场排名第二，总排第二。
    第三局，DOS拿下十?二个淘汰，单场排名第一，总排第一。
    第四局，DOS拿下5个淘汰，单场排名第一。但Nano有两个三连，用淘汰分补回了排名分，以?三分之差总排第二。
    第五局，DOS单场排名第四，Nano止步于第十?一。
    五把下来，DOS总积分回到第一，和第二的Nano差距不大，十?三分。和第三名的小三角差二十?多分，也在可以?追回来的区间内。
    冠军基本锁定在这三队。
    “手还?好吗？”白银问。
    “杀十?个没问题。”赵令冕笑着揉了揉手腕，手腕仍有酸痛，但没有昨日的刺痛。
    “最后一把了，好好打?。”白银深吸一口气。
    赵令冕偏头想看休止符，左右两侧有隔板，挡得严严实实，他没说话。
    最后一局，地?图返生之海。
    航线离得远，DOS高飘飞往右上角的浅水步道。
    四人?边缘发育，搜完东南的一大块区域，毒圈收缩，“啪”的一下缩往左下角，将他们框在圈外。
    “天谴，又?这样搞是吧。”小霜道，“圈运都去哪儿了，这个返生海跟我们有仇吗！”
    “这得问赵令冕了，”白银拿到载具，接了休止符，笑道，“冕神年年拿人?家一个小水母，摆了一面墙，能没仇吗？”
    “那今年再拿一个，不跟它?客气了。”赵令冕接话。
    休止符在地?图上标点：“走?回廊去遗骸湾。”
    因?为离圈太远，DOS前期没跟任何队伍发生冲突，成功进圈时，场上还?剩9支队伍，31人?。
    踩在圈边没一会儿，再次缩圈，又?将他们排除在外，白银狂按F键原地?上下车以?示不满。
    “DOS在哪儿？DOS……怎么这么远。”大屏上聚焦毒圈内的队伍，解说将地?图镜头缩小，才看见?右边孤零零的DOS。
    “你不懂，这是战术，一进圈就是决赛圈。”解说B调侃，“避免前期掉人?。”
    左侧报幕一个接一个，休止符皱眉：“得打?架了。”
    “Nano拿7个淘汰了。”赵令冕记着每个队的淘汰数，“再不打?架被翻了。”
    毒圈内，遗骸湾，四支队伍正在激战。
    段青慈甩狙击倒敌人?，活动了一下右手，还?差三分。
    “慈，177。”指挥标点。
    段青慈再次开?镜，爆头击倒远点敌人?。
    “楼下来人?了，”段青慈收了狙，捏雷扔到正下方墙体附近，“两队。”
    指挥和狙击位架枪，自由人?卡在楼梯上，段青慈翻身下楼，空中?调整枪线，落地?将敌人?射穿。
    “杀青一招天降奇兵！”解说道，“枪线太稳了，爆了两枪头！”
    “Nano拿下9个淘汰，总积分和DOS咬得好紧啊！一分不让！DOS已经在进圈的路上了，快一点再快一点！到了必须打?架的时候了！”
    “镜头给到Shrive，Shrive在车上就开?始扫了，PKM扫得好爽，70连发拿下二连！”
    “CC发现?了DOS！377调转枪口和Shrive对着扫，能扫到吗？载具承受要到极限了，Shrive扫了最后一梭子，下车进入房区！”
    赵令冕刚下车，“轰”一声?，载具被377扫爆了，他打?了药，补满状态，开?始劝架。
    “第一把Nano劝架的仇这把要报回来了哈哈哈！这还?不够，DOS一劝劝四队！”
    “Shrive这个位置扫得好爽，对面天台露一个劝一个，四支队伍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场上人?数掉得很快，半个圈的时间从?31人?掉到14人?。
    “镜头给到杀青，他还?在杀！穿烟击倒22！杀青立刻换枪补掉自己的人?头，不给22任何机会！”
    “慈，往后撤一点。”指挥在麦里说。
    段青慈指尖发麻，握着鼠标的手在抖，击倒了又?一个敌人?。
    两队积分咬得很紧，人?数很快下降到12。
    段青慈心跳加快，他不能输。
    瞄准，开?枪，“砰”——段青慈爆头击倒正前方的敌人?。
    看到了令他心脏狠狠一缩的报幕：
    [Nano_Endall]使用PR-15击倒了[DOS_Shrive]
    “杀青击倒Shrive！漂亮！能补掉吗？”解说大喊，“白银封烟了，小霜反手一枪打?掉杀青的三级头，没机会补掉！”
    “圈要刷了，Nano撤到研究楼里，白银拉起Shrive，Shrive成功打?满了血！”
    “8个人?，DOS和Nano的决战！圈运会眷顾哪一队呢？”
    倒计时十?秒后，安全圈刷在了研究楼。
    “操！”小霜没忍住大喊一声?，“没一次刷到我们这的！严查啊！这什么鬼刷圈！”
    动作?有些大，裁判默默走?到了他身后。
    “小霜，冷静。”赵令冕出声?提醒。
    “药够撑一会儿。”
    休止符的指尖也有些颤抖，他深深地?闭了下眼，缓了两秒，声?音依然清晰稳定：“进不去的，现?在就得走?，趁毒还?没过来。”
    研究楼居高临下，打?平地?上的DOS就像打?移动靶一样，虽封了烟，子弹和投掷物依然能穿烟盲打?，下雨一样。
    还?没靠近，白银已经被击倒。
    “卖了。”休止符道，“毒过来还?要三十?五秒，先扔投掷物，保持状态。”
    话音未落，小霜也被击倒，这个距离完全救不了。
    休止符回身扔了瓶火，手动淘汰了小霜。
    “一个人?头也不给Nano，太果断了！”解说大喊，“DOS还?剩两人?，二打?四，低打?高，能创造奇迹吗？”
    “十?秒，我帮你架，你把药给我。”休止符道。
    赵令冕目光沉了沉：“信你。”
    投掷物换到赵令冕身上，医疗包和药留在休止符身边。
    赵令冕往左右都封了烟，捏了个三秒雷后，冲入烟雾中?。
    “Shrive冲出去了！”解说站起来，“Shrive收了枪！冲得很快！”
    “Alan在楼上瞄准了他，甩狙，能打?到吗？差一点！”
    “打?偏了！”
    “休止符在架！Shrive留了把栓狙给他，瞄准了楼上！一枪爆头！”
    “Nano倒了一个，来不及去扶了，Shrive已经要到楼下了！Shrive！”
    “休止符被杀青打?残，但是药很多，又?打?回来了！一枪击倒窗边的Mike！”
    趁着都去管赵令冕，休止符用栓狙击倒两人?。
    赵令冕一对二，到了楼下，两个楼梯都被冷却瓶封住了。
    “毒来了，Shrive能快速结束战斗吗！冷却瓶解封要十?秒，时间够吗！”
    “Shrive在捏雷，一个反弹雷扔上去，炸到了吗！偏了一点！”
    “又?捏了一个！调整反弹角度，扔上去了！”
    “轰”——雷在身边炸开?，段青慈耳机里填满嗡鸣。
    “杀青也在捏雷，又?补了一瓶冷却液！能拖住吗！”
    “封住楼梯了！”
    “毒要缩了，安全圈收成一个点，能在毒来之前结束战斗吗！”
    赵令冕没有药，最后一个安全圈只有一个点，意味着全场都将被毒区覆盖，他需要在收圈前结束战斗。
    显然Nano也清楚这一点，不断封住他进攻的路径，明着拖，想拖到他扛不住毒。
    “Nano还?在拖！Shrive能找到机会吗！”
    “楼梯解封，杀青又?封了冷却液！毒到脚边了，Shrive时间够吗！”
    “Shrive！”
    “毒圈缩得很小！Shrive的活动范围只有楼梯附近了！楼上杀青和队友被毒限制了活动范围，蹲在楼梯口，架着枪等Shrive冲上来！”
    “Shrive手上还?有四个雷，连扔了三个满雷上去，杀青躲不了，炸残了！”
    三颗雷炸在耳边，段青慈耳机里脚步声?暂时消失。
    “Shrive捏着雷冲上去了！强冲冷却液！想要自爆！三秒雷，冷却液有两秒前摇！Shrive能炸到吗！”
    “Shrive被冷却液冻住了，他身上的雷能炸到吗！杀青能躲开?这颗自爆雷吗！”
    左侧产生新的报幕：
    [Nano_Endall]使用冷却液冰冻了[DOS_Shrive]
    咕噜噜——一颗雷从?倒地?的赵令冕身上滚到二楼。
    冰裂声?，枪声?，混着最后一颗雷的爆炸声?。
    一雷三响，三人?同时淘汰！
    场馆里，数万人?的呼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呐喊声?陡然沉寂。
    三人?同时淘汰，怎么算本场排名？
    并列第一？
    一秒，两秒。
    场馆被解说嘶哑到破音的呐喊重新点燃：
    “镜头给到DOS！DOS还?有最后一人?！”
    镜头缩小，再缩小，聚焦到远处毒里的休止符。
    毒已经很疼，两秒打?一次药还?不够，休止符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他还?在坚持！
    “休止符还?在抗！DOS没有灭队！”
    场馆里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
    导播没有立刻切出胜利结算，而是将休止符的视角放大。
    全场观众看着他的抗毒倒计时，齐声?倒数——
    “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休止符抗毒淘汰，留下一个灰色的小盒子。
    “让我们恭喜休止符抗毒获胜！恭喜DOS拿下本局胜利！恭喜DOS获得NFPL世界赛总冠军！”
    “恭喜亚洲赛区！拿到赛区荣誉！”
    “恭喜休止符抗毒获胜！”
    “恭喜Shrive赵令冕！”
    “恭喜小霜Frostbite！”
    “恭喜白银Silver！”
    ·
    灯光亮起，全场欢呼。
    赵令冕摘下耳机，和队友抱在一起。
    贺严冲上台，满眼泪花，用力拍了拍休止符的背，休止符缩了一下，小声?反抗说“疼”。
    “太牛了！你是药王吗小指挥！”小霜抱着赵令冕和休止符不撒手，获得新一年的狗叫权，“我去这个Nano有什么实力啊！敢这么针对我冕哥！把他们炸得渣子都不剩了！手下败将！”
    “什么实力敢打?针对？”白银也出了口气，勾着唇邪笑道，“滚回去再练两三年吧！”
    “行了！行了！过来拍照！”贺严揽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七八个摄像镜头来到DOS选手席前，快门声?比机枪还?响。观众席应援声?浪一阵比一阵高，紫青配色的旗帜疯狂挥舞。
    欢呼声?中?，赵令冕忽然觉得心口一滞，涌起莫名的遗憾，看向Nano选手席的方向。
    那里灯光不亮，观众席的灯牌灭了大半，没有欢呼，没有喜悦，没有镜头。
    段青慈缓缓摘掉耳机，指尖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他坐在椅子上，环视十?六个选手席，除了胜者，目之所及一片黯淡。
    四周皆落寞。
    台上的金色彩带一刻不停地?喷涌，纷飞而来，落到桌面，落到他的键盘上。
    他坐着没动，看着那片彩带在桌子上滚了一圈，滚到他身边，忽而又?飘走?了。
    舞台中?央，DOS一队二队和教练都走?了上来，众人?围着奖杯，场馆顶部金色彩带落得更厉害了。
    “捧杯吧！”主持人?道。
    赵令冕和队友共同举起奖杯。
    赵令冕捧杯的场景段青慈见?过许多次，每一次都为他骄傲，第一次为自己遗憾。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该不该看着赵令冕呢？隔着一场金雨，一切都盛大而模糊，他既开?心，又?难过，没办法纯粹地?开?心，也没法纯粹地?难过。
    台上，赵令冕笑着撩了下头发，锋芒毕露，光芒万丈。
    段青慈的心很乱，不知道此刻该干什么，只知道自己想看到他，便在金雨中?站起来，略微侧身，赤裸裸地?望向台上。
    赵令冕本是看着正前方的镜头的，不知怎么，忽然垂眸，也向他看过来。
    眼里带着未消的炽热，烫得段青慈狠狠一抖。
    “慈，没事吧？”指挥拍了拍段青慈的手臂。
    “我没事。”段青慈嗓音有些沙哑。
    ·
    “等下去吃什么？去年有一家可贵的西餐，冕哥答应今年请我们吃的！说话算话！”还?在台上呢，小霜就开?始计划。
    “那你昨天看那家更贵的呢？不吃了？”白银问。
    小霜权衡了一下：“更贵的明年吃！”
    “就想花你令冕哥哥的钱对吧！”白银揽住赵令冕，“我也想，怎么办，我们一起来花令冕哥哥的钱吧！”
    赵令冕把奖杯递给休止符拿着，无奈一笑：“花吧花吧，哥哥有钱。”
    拍了许多合照后，彩带也落得差不多了，场馆里零星有观众离场，玻璃房里其?他战队选手有序退场。
    小霜在台上打?闹，抓一把地?上的彩带往白银身上扔，一点也没注意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和摄像机。
    白银注意到了。
    他愣了愣，看着沉默的赵令冕和笑着的休止符，忽然明白了什么。
    “拍什么？这么多人?。”小霜往休止符身边凑。
    被白银拽住了。
    “拽我干什么？”小霜更好奇了，绕到前面。
    听见?休止符笑着说：“我不遗憾，我觉得今天很值得。”
    “嗡”一声?，小霜大脑嗡鸣，就像炸了颗震爆弹在耳边，他只能看见?休止符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肯定是他不想听到的话。
    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赵令冕在一旁站着，沉默，垂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贺严也沉默着，镜头来了，就扯出一个难看极了的笑。
    “我一直很珍惜作?为DOS一员的每一天，珍惜作?为职业选手上场的每一次比赛。”休止符说，“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从?青涩到成熟，这段旅程终有会结束的一天。”
    “电子竞技是残酷的，我赢过，也输过很多，但是一路走?来不觉得辛苦，只觉得幸福，能站在这个赛场上就觉得幸福。”
    小霜第一次见?休止符这么轻松的状态。
    “很感谢我的队友们，替我挡下一路以?来的争议，陪我练枪，陪我挨骂，最重要的是听我指挥，哈哈！感谢你们送我一场金雨，让我不留遗憾，我的选择值得，我真的很开?心！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
    “连着熬了这么多天，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
    “梦里都会飘几片金色纸片儿的！”休止符笑着说。
    围着的工作?人?员又?问了许多问题，贺严一把揽住休止符，朝他们摆摆手：“我们的世界冠军饿了，退了退了，吃饭去了！退役了就放人?好好吃饭吧！回头聊！回头聊！”
    谁都知道，没有回头了。
    一个个围着休止符不让走?。
    赵令冕插进来，挡了镜头，笑道：“就没有要问我的问题吗？”
    “冕神！冕神！被杀青针对的时候什么感觉啊！”
    “冕神你昨天怎么没和队友一起走?？”
    “冕神，网上说你和杀青在场馆里打?了一架，是真的吗？”
    “冕神你的粉丝问你，还?会和杀青双排吗？”
    贺严和白银护着休止符溜了，小霜跟着跑了，赵令冕在镜头下卖弄了一会儿，挑了个简单的回答：“双排啊，可以?考虑，回去我问问他有时间没。主要我们俩有时差啊，怎么说，我跟着他过还?是他跟着我？”
    “所以?冕神你们俩关系还?好吗？”
    “不是两年前就和他拆排了吗？”
    “冕青cp都be这么久了，还?有复婚的可能吗？冕神冕神，给句准话呗。”
    “冕青……”赵令冕清了清嗓子，第一次正面回答cp问题，他无辜地?眨眨眼，道，“冕青be就be了呗。”
    问问题的人?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接着听赵令冕笑了几声?，继续道：“冕青be，关我青冕什么事？”
    没几分钟，＃冕青be＃和＃赵令冕承认青冕 ＃热热闹闹地?冲上热搜。
    ·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赛后采访，赵令冕刚回到走?廊就听见?小霜的哭声?。
    “冕哥！”小霜见?他回来了，冲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赵令冕无奈地?看着休止符，休止符又?戴上帽子口罩，朝他轻轻耸了耸肩。
    “好啦，他只是不用跟我们一起挨骂了，还?是可以?一起打?游戏的呀。”赵令冕用力推着小霜的手，小霜抱得死?紧，鼻涕都快蹭上去了。
    “快放手，你鼻涕要蹭赵令冕身上了！哭那么难看还?不忍一下，没下台呢你就哭，自己看，人?家说你什么。”白银一脸嫌弃地?举着手机给小霜看。
    【这是小霜？咋哭那么丑，本来看着是个小帅哥来的】
    【老师这还?是我们冰霜噬咬吗？】
    【好搞笑他哭的】
    【明天不会求着zlm花大价钱删照片吧，孩子你的包袱呢】
    白银收起手机，掏出两张卫生纸朝小霜挥了挥。
    “我讨厌你！”小霜哭得更厉害了，总算松开?了赵令冕，跑过去擦鼻涕。
    “其?实令冕哥哥也是趁乱说点真心话。”白银插着兜看着赵令冕，“对吧？”
    赵令冕挑眉：“我说什么了？”
    “不知道。”白银耸耸肩，笑得欠兮兮的，“反正不是我跟我cp挂热搜上了。”
    “我好了。”小霜哭完了，吸着鼻子，“肚子饿了。”
    “就吃你要吃的那家，我已经订好了，你们直接去就好。”赵令冕把地?址发给陈升，“不用看价格。”
    “好耶！”小霜笑起来，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去了。
    休止符问：“那你呢？”
    “我晚点来，”赵令冕叹了口气，“还?有点事处理。”
    ·
    人?群散去后，场馆显得空落落的。
    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座位和玻璃房。
    段青慈坐在看台上，从?上往下看，比赛的舞台并没有多大，仅仅够容纳十?六个玻璃房、一个解说席、一个领奖台而已。领奖台也不大，就是舞台中?央一块更高的平台，底色是黑色，现?在是金色，铺满了彩带，像颗太阳往四周绽开?。
    都不大，也不远。
    那为什么隔着金雨和赵令冕相望的时候，好像隔着整个世界？
    段青慈扶着看台的栏杆缓缓地?走?，步伐很慢，绕场一周，走?完了整个看台。
    舞台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扫彩带，先扫成一堆，再用黑色塑料袋一捧一捧地?装起来，很快就扫得干干净净。
    他们各司其?职，动作?利落地?做完场地?的清扫工作?，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就剩段青慈一个人?。
    “没意思。”段青慈顺着楼梯往下走?。
    手机里，赵令冕问他现?在在哪儿。
    段青慈盯着他们的对话框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走?下看台，往出口去，他被什么晃了一下眼，顿住脚步。
    仔细看去，舞台边缘卡着两片没扫干净的金色彩带。
    鬼使神差地?，段青慈走?了过去，蹲在舞台边缘，捡起了那两片金色彩带。
    没脏，他把彩带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口袋。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长长的影子朝他盖过来，直到将他完全罩住。
    “怎么在这儿？我就每天这样捡你。”赵令冕用小腿碰了碰他。
    段青慈站起来，转过身，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令冕换掉了DOS那身队服，穿着身浅色的风衣，收敛锋芒，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不回消息是什么坏毛病？”他伸手捏了把段青慈的脸，轻轻拂去了他落在脸颊的头发。
    段青慈看着赵令冕，眼眶红了，再也克制不住努力强压着的负面情绪：不甘，羞愧，恐慌，想念……每种都没多少，但每种都很难捱。
    明明他想自己消化的，谁也没告诉，压下去就好了。
    偏偏这个人?主动找过来，到他面前，还?要捏他的脸，招惹他，对着他笑。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感觉。”赵令冕就是要捏他的脸。
    “我想抱你。”段青慈的下唇在颤抖。
    “不甘心吗？有没有不甘心？”赵令冕没有要抱他的意思，声?音平静，“嫉妒呢？有没有嫉妒我得到了所有？你不甘心，但你很羞愧，还?很矛盾。你觉得自己没资格去不甘心，输了就是输了，所以?你难受。”
    “我该不甘心的，但那个人?是你。”段青慈看着赵令冕的眼睛道。
    顿了很久，他才有勇气说完后半句话：“但，即便那个人?是你……我还?是有不甘心。”
    “很好。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呢？你有什么想法？会怎么做？”赵令冕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
    段青慈顿了很久，不知想了什么，眼眶更红了。
    他闭上眼道：“打?败你。”
    想象中?的对峙和沉默没有到来。
    段青慈被一个温暖的人?抱住了，那人?还?抱着他轻轻地?笑。
    “就喜欢你这样的。”赵令冕紧紧拥抱着他，笑得坦然。
    “怎么可能甘心呢，坐在台上的有谁会甘心。我第一次输比赛的时候，比你还?要不甘心，恨不得冲上台，恨不得立刻再比一次。就是当时人?人?都说我帅说我好看，我有包袱，才勉强管理了一下表情罢了。”
    “你好看。”段青慈埋在他颈边闷闷地?说。
    “我知道。”赵令冕听着这话觉得好玩，将他抱得更紧了。
    段青慈忽然咬在他颈侧，咬得很重，恨不得撕碎他、吃了他。咬了好一会儿，察觉到赵令冕没推开?，他才收了牙齿，舔着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坦诚道：“哥哥，我难受。”

正文 第27章 使用

    怀抱里这具身体年轻而?滚烫, 微微颤抖，有几分重量。
    胸膛贴着胸膛，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异常清晰, 赵令冕轻轻抚摸着他。
    “记住你的难受和不甘心，记住坐在台下看着我的感觉，存起来, 留着下一次和我对抗。”
    赵令冕说完，等?了两秒，感到风衣被攥得?更?紧了，段青慈的牙齿再次咬上了他颈侧。
    他笑了, 抱着人晃了晃，补上后?半句：“或者和我对抗别人。”
    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咬又变成舔，一下一下，湿漉漉的。
    “真好玩。”赵令冕道，“今晚别回去了吧, 留在我身边, 我有用你的地方。”
    “留我干什么？”
    “偷情。”赵令冕声音带笑，“夺冠之夜是不是该放纵一把？”
    “为什么是偷情？”段青慈声音哑哑的，“你想我了, 我们可以现在就……”
    “就什么？”赵令冕低低地笑，抵着他蹭了一下，“怎么, 不难受了？”
    风衣下摆很长, 两人贴得?紧，从背后?看去看不出?任何异样。
    段青慈睁大了眼?睛，喉结滚动, 伸手往他风衣里探。
    被抓住了手。
    赵令冕勾着唇，低声道：“那你今晚走不走？”
    两具身体都热，段青慈呼出?的气息烫着赵令冕的皮肤，赵令冕贴着他，颈侧被人蹭了蹭。
    是段青慈在摇头。
    “不走了？”赵令冕又确认了一遍，从风衣口袋掏了张卡出?来。
    薄薄一张卡在手里旋了几圈，熟练地插入段青慈队服兜里。
    他哄道：“那你乖，哥哥今晚还有个约定，不能缺席。来见你一面?，看你乖乖的才放心。买你喜欢的，什么都可以，等?我回去好吗？”
    赵令冕还没说完，胸膛就被人推了一把，力气不重，段青慈把他推开一点点，眼?眶还红着，恨恨地瞪着他。
    “不想等?啊，那你接我就是了。”赵令冕往他蹙着的眉心抚。
    抚了几下，原本微蹙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段青慈一副被人抛弃的表情。
    “赵令冕。”段青慈盯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卡，晃了晃，“你就不怕我拿着卡一走了之？”
    赵令冕想捏捏他的脸，被躲了一下，对方闷闷不乐。他再次捏了上去，宠溺道：“好啊。你要的话全拿去。”
    场馆里寂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段青慈恨恨地看着他，没有办法。
    来找他，抱着他，撩拨他，又要走，捏着他的脸，还捏得?那么重，他简直恨死这个人了。
    “你喝酒吗？”他问。
    赵令冕一愣：“什么？”
    “不是要我去接你？你等?下和人喝酒吗？”
    赵令冕拿不准他想听什么答案，一边想着，一边重重捏了把软肉，松手后?对方脸上留下两个红印子。
    他没想出?什么好答案，反问道：“喝不喝都可以，青青，你想我喝吗？”
    “我想上你。”段青慈一字一顿道。
    ·
    赵令冕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贺严正踩在椅子上讲述他的昔日战绩，慷慨激昂，声情并茂，一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他喝了酒，红着脸，一脚踏着椅子，一手拍桌：“我去釜山打比赛的时候，这游戏都没出?来呢！”
    休止符笑着听，小霜一边捧场一边埋头苦吃，白银坏笑着举手机录像。
    赵令冕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往贺严脚下看，凳子上垫了纸，贺严颇为秀气地踏了个小边边。
    “当时哪有玻璃房，连隔板都没有，两个队就几米的距离，好多次差点干起来！那时候哪有什么Nano，什么CC，Nano都够不到电竞的边儿！就韩国队厉害，我在韩国训了三年，回来之后?都没对手，知道什么叫没对手吗？”贺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骄傲而?轻蔑的哼声，“三年，五冠！谁能拿这样的成绩！哼！小子们，你们还差远着呢！”
    “五冠王！贺教牛逼！”小霜一脸真诚地鼓掌。
    赵令冕笑着坐进席位。
    “小子聪明。”贺严对着休止符指指点点，“你这职业生涯跟拍电影一样，打得?久，退得?完美。我想想，算上这杯那杯，你可是五年十一冠，跟我一样能吹一辈子！”
    休止符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
    “签了吗？”赵令冕问休止符的合同，前?两周已经有好几个直播平台要签休止符。市面?上游戏直播接近饱和，竞争激烈，休止符是刚退下来的世界冠军，底子干净，刚好有一群人吃他的反差萌。
    “准备签长期，这周就可以定了。”休止符道，“安排得?差不多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一个月播多久？月底可以陪我一起补直播时长了！”小霜兴奋道。
    “72。”
    “哦哦哦！和我差不多！好吧！”
    确认休止符安排妥当，赵令冕又叮嘱几句，其他人吃得?差不多了，在包厢里打闹、闲聊。
    热热闹闹的，赵令冕陪休止符喝了半杯，看小霜跟白银斗嘴，听贺严的吹嘘和陈升的抱怨。
    庆功宴年年都有，人却并不是年年都一样，身边的人这一年还嬉笑打闹不可一世，也许明年就离开了。
    踏入电竞行业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有离别的一天。
    所以，定格在此刻，也好。
    ·
    庆功宴结束，出?来时吹着夜风。
    几个人都喝了酒，在路边吵嚷着打闹。
    赵令冕喝了两杯，醉了，走不稳路，小霜扶着他站好，将他半架在肩上，抓着他的胳膊。
    陈升叫的司机还没到，赵令冕裹着风衣听小霜讲八卦，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他面?前?。
    “我们叫的？”小霜问陈升。
    陈升看着手机上的车牌摇摇头。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下来，毫不客气地从小霜手里接过赵令冕。
    小霜是经典的网瘾少年瘦鸡身材，赵令冕比他高一个头，身材匀称劲瘦，扶着他的时候有些别扭和费劲儿。
    到了这人手里，却显得?轻松合适。
    男人一只手将赵令冕拎起来，揽入怀中?，侧身挡住他，朝小霜浅笑道：“谢谢你照顾他。”
    “谢我？谢我照顾他？我操，杀青？你怎么在这儿！”小霜后?知后?觉手里扶的人被拎走了，瞪大了眼?睛。
    DOS其他人听到这个名?字也看过去。
    段青慈笑盈盈的，穿着和赵令冕相称的长款风衣，亲昵地揽着他。
    夜风一吹，衣摆上下纷飞。
    “不好意思，我接晚了。”他毫无歉意地一笑。
    ·
    赵令冕是被扔到床上的。
    晕乎乎，被解了衣服，风衣敞开了，衬衣也乱了，段青慈晾着他微鼓的胸膛，又去解他的裤子。
    他一只脚踩在段青慈胸口上，试图阻止，被捉住脚腕轻轻松松打开腿。
    “看着我。”段青慈将他摆成一个羞耻的姿势。
    赵令冕夹腿，怎么也并不拢。
    “青青。”他笑了，想哄人开心，大腿内侧挨了掐。
    “哥哥，我们偷不了情了。”段青慈的手指抚在红了一片的腿肉上，遗憾道，“接你的时候不小心被你的队友发现了，现在他们都知道，我对你有私情。”
    “太不好了，”赵令冕顺着他道，“怎么就被发现了？那你只好从了我。”
    “谁从了谁？”段青慈抚着他，看着他绷紧小腹，眼?神上翻。
    “从了我……我疼你。”赵令冕咬牙，忍着声音。
    被人握着腰提起来。
    “夺冠之夜，你要跟我放纵。”段青慈重复他之前?说的话，“你夺冠，我可是输了的那个，怎么办，哥哥，我有欲要泄。”
    赵令冕咬唇，出?了层薄汗。
    “帮帮我，世界冠军，”段青慈缓缓挺腰，“让我也爽一把，好不好？”
    ……
    汗涔涔的，赵令冕酒醒了大半，躺在床上平息。
    段青慈坐在床边，“咔哒”一声，点了支烟。
    “果然骗我的。”赵令冕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什么时候学的？”
    “你走以后?。”段青慈仰头吐了口烟，“介意吗？”
    段青慈身上还泛着红，小腹和手臂都是抓痕，喉结滚动，白烟从唇边溢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随你。”赵令冕盯着他的唇，“就那么想我？”
    “嗯。”
    “你什么时候到期？”赵令冕随口问。
    段青慈道：“明年打完。”
    “明年，”赵令冕声音平静，“我等?不了你一年。”
    段青慈猛地回头。
    “嗯。我等?不了，也等?不起。”赵令冕继续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段青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赵令冕说这话的真假，手臂紧绷，迟疑着，迟迟没有开口。
    “违约金多少？”赵令冕淡淡地开口，“我要具体数字。”
    “哥哥……”段青慈缓了很久才确认了他的意思，喉咙一片滞涩，“太多了，我，不值得?你……太多了。”
    赵令冕坐起来。
    段青慈夹烟的手在抖，紧紧咬着牙，喉咙里酸得?难以吞咽。
    “我还能陪你打几年？段青慈，你要等?我巅峰期过去了，再往我身旁站吗？”赵令冕自嘲一笑，接过他抽了一半的烟。
    电子竞技是残酷的，时间开了倍速，年龄与状态是极珍贵的东西，消逝了就是消逝了，再也找不回来。
    赵令冕正是巅峰状态，压着所有人打，统治NFPL。
    但没人能永远处于巅峰，尤其他已经从十七岁打到二十三岁，一但巅峰期过去，状态开始下滑，再恢复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说话，我要具体数字。”赵令冕夹着烟放到唇边吸了一口，皱眉。
    段青慈一阵艰涩，好似丧失了语言系统，紧紧地注视着眼?前?人，紧张到不敢眨眼?。
    对视良久，他报出?了一个很高的数字。
    “我要你。”赵令冕淡淡开口，将白烟吐到他脸上。

正文 第28章 单排倒地不死教学

    烟雾缭绕, 段青慈痴痴地看着他。
    赵令冕把抽了一口的烟塞回他唇边：“下周我跟俱乐部说，让陈升先去跟你们经理谈，能谈好就先谈着。”
    “谈不好呢？”
    “谈不好再想违约金的事, ”赵令冕道，“Breaker的粉丝不是刚和俱乐部撕了一架吗，嫌你替了Breaker首发的位置。我看Nano那边没有放弃Breaker的意思, 两个都想要，那就总有一个上不了，可以周旋一下。”
    段青慈含着烟，仍然是一张很乖的脸, 道：“经理不好说话的。”
    “先去谈了再说，”赵令冕道，“大不了多花点钱，强娶回来。”
    段青慈被他的用词逗笑?了，道：“那哥哥要破产了，我至少是个限定, 2000保底呢。”
    “打了六年, 氪点就氪点。”赵令冕道，“要真是强娶回来的，高低找官方给你名字旁边加个标, ‘Shrive限定’。再加个出场动画，设计个炫彩航线，全局播报, 走到哪儿?别人都知道, 你是我买的，归我了。”
    段青慈叼着烟，脸上泛起点薄红。
    “Shrive限定。”他小声念了一遍。
    “最好还是和平解约, 看看Nano那边什?么意思，价格高点也没关系，陈升谈不好我亲自去谈。真让你背着违约走了，要出节奏的，你刚开始打，最好一身轻松不要沾这些节奏。”赵令冕在手机上翻着什?么。
    “那跟你呢？”段青慈瞟了一眼他屏幕，赵令冕好像在看热搜。
    “跟我什?么，节奏吗？我节奏就没小过。以前有个队友叫维维，喜欢打音游，还赐我一个节奏大师的称号。”
    热搜上，#赵令冕承认青冕#还挂在前排，赵令冕点开评论，随意地翻看，给说“青冕99”的人点了个赞。
    “介意？”
    “怎么会?。”
    “那就好。”赵令冕点头，“趁早到我身边来，免得他们因?为?这个攻击你，拿你出气?。”
    “你怎么知道？”段青慈微微抬头。
    Nano官宣他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攻击他，也有Breaker粉丝借机泄愤的，但那都是在外网，在他的单人宣传下面，根本没闹到国内。
    “我什?么不知道？”赵令冕看着他，“哥哥什?么都知道。战队和选手粉的矛盾解决不了就转移到新人身上，这一套我都看腻了。”
    段青慈笑?了笑?，没说话。
    赵令冕躺到他腿上，闭上眼。
    嘴唇被轻轻碰了一下，有点湿，听见?段青慈道：“你不许走，我要陪你待两天。”
    “陪。”赵令冕应道，“陪我一个周，魂断流金湾。”
    “我怕你吃不消。”段青慈笑?。
    “那你体贴点，别那么……”赵令冕语气?暧昧道。
    ·
    世界赛打完后，赵令冕在流金湾待了三天。
    回去后，跟陈升商量了段青慈的事。
    陈升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好了，谈倒是能谈，你确定要这么早谈，他和Nano就剩一年多了。等明年赛季末转会?期，Nano给他挂牌了再买不行吗？挂牌最多卖600，我现在去谈，可是要翻倍的。”
    “我出七，你出三，只管谈。”赵令冕调整着直播设备，“今年他表现够亮眼了，身价一直在涨，只是没拿到最好的冠军而已。要是明年我状态下滑，让他打出成绩，你以为?还能600买下他？2000都不一定。”
    “别乱说，哪儿?轮得着你下滑。”陈升皱着眉头“呸”了好几下。
    “那我先谈着，1000以内就不犹豫了，Nano要是卡人，一直抬价格，你七我三？”
    赵令冕关了单人训练室主灯，在身后机械猫屁股上按了一下，蓝紫色的灯带缓缓亮起，机械猫开始摇尾巴。
    “没问题，我拿钱就是了。”他说，戴上兜帽，“别跟我废话，去跟Nano谈，我要直播了，拜拜。”
    “臭小子，这么不耐烦。”陈升嘟囔着带上门。
    赵令冕试了试新买的耳机，登上直播软件。
    世界赛忙着训练，一个月就播了不到二十?小时，月末了，还差四十?多小时，这几天得每天都挂着直播。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段青慈回Nano了，这个时间那边是凌晨一点。一切谈好之前，段青慈仍然是Nano的人，赵令冕总不能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带回DOS了。
    搞了个好看的角度，加了盏漂亮的侧灯，赵令冕准时开播，直播标题【甜蜜单排】。
    刚开播三分钟就近十万人，满屏礼物和点赞。
    【世界冠军我们喜欢你】
    【青冕青冕青冕青冕青冕】
    【zlm出来说句话，你到底理不理解冕青和青冕的区别，为?什?么把自己放右位去了，，，我不允许，，，】
    【其实忍皇这种人当右位最好吃了，一直不敢说，怕被打】
    【前面的，现在可以说了，青冕唯一权威cp】
    赵令冕看了眼弹幕，道：“今天不练了，打会?儿?单排冲冲分，天梯快被霸榜了。”
    段青慈的三个号霸占了天梯榜前三，赵令冕好久没打，掉得排名都不显示了。
    【前三都是你老公，如何呢】
    【神秘乱码ywscsq57比你高1600分，反思一下】
    【单排甜蜜在？】
    【所以和杀青和好了对吧对吧】
    【好一对相爱相杀的小恨侣，世界赛累积互相击杀12次，赛后采访还能卖一波，你们是这个[拇指]】
    【新粉，之前不认识杀青，考古双排片段多甜蜜都磕不起来。结果看比赛相杀瞬间get，我也是这个[拇指]】
    简单练手后，赵令冕开了单排，猛地从世界赛的高压环境中脱离，他打得比较放松，回归游戏最初的乐趣。
    一把击杀十?七个，然后在决赛圈被老六六死，死得突然且好笑?，弹幕疯狂哈哈哈。
    “踩人家?头上去了，罪过罪过。”赵令冕笑?着开了下一把，“不过他枪挺慢的，下次我开麦求饶好了，最好对面是个小学?生，让他放我一马。”
    下一把，赵令冕依旧打得随意，拿了把弓，找了个高点趴着。
    趴了很久也没人过来，他打开手机点外卖。
    【外卖点位教学?】
    【主播消极对局，举报了（bushi)】
    【还往这儿?趴呢，飞行器在你头顶上，等下天降一梭子就老实了】
    “天降不了，放心放心，喝点什?么呢……”赵令冕捧着手机。
    下一秒，屏幕晃动，蓝色特效溅开，他被飞行器上的人扫倒了。
    【新粉看好了，反杀教学?来了】
    【不要眨眼】
    【上分教学?就在这，zlm倾囊传授……】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赵令冕扔下手机，朝镜头挑了下眉，清了清嗓子，秒开麦，大喊：“别打！我是主播！我是主播！”
    【？？？？？】
    【TD】
    【我不行了，主播有体面点的方法?吗，，】
    【你就祈祷下来的是你老公吧】
    飞行器停了，一人拿着枪跳下来。
    “别打！我是主播！”赵令冕朝对方爬过去，“上分呢，兄弟，放我一马！我有自救器，别打别打！”
    那人真收了枪，蹲在赵令冕身边，往他脚下贴了个小爱心。
    【？？？怎么这么管用】
    【？主包我上次也这么说的凭什?么被拳补了】
    【有桂】
    【对面是不是听出来你声音才手下留情，这可是两千七的分段，谁能放过你……】
    赵令冕关了麦，得意道：“那也是我声音好听才行啊，必杀技，交给你们了，快去用吧，别说我教的就行。”
    【知道了，下次就报赵令冕的名字】
    【对面是杀青吧，这么肥一个人头竟然不补，我将狠狠造谣：对面是你老公】
    那人又?往赵令冕脚下贴了个小爱心，等待他自救起来。
    赵令冕闭麦笑?嘻嘻冲镜头道：“杀青那边凌晨两点，睡觉呢。没办法?，就是我魅力?太大了而已。”
    自救起来后，赵令冕扔掉身上的满配AUG。
    又?把氪金皮脱下来，只穿着最原始的小白衣，道：“谢了兄弟，都给你用，我走了，决赛圈见?。”
    【人情世故】
    【好谄媚的一个人】
    【人家?穿的也是限定皮，才不要你的呢】
    “我当然知道他也是限定，这是态度问题！”赵令冕颇有经验地传授道，“有些人自救起来又?被打死，就是太不谄媚了，连句谢谢都不说就想走，人家?能让你走吗？我这是教学?，就得谄媚点才出效果，好好看好好学?！”
    那人脱下了限定皮肤，穿上了赵令冕的漂亮衣服，跟着他，在飞行器旁边贴了个小花。
    “看到没，不仅不杀我，还邀请我坐飞行器！”赵令冕笑?得肆意，兜帽随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就是不掉下来。
    “谁有录屏，等下发给我，这真的是正经教学?。”
    【这人怎么这么多萌萌贴纸】
    【路人哥很心软啊，说不打就不打，感觉是冕冕随便拿捏的那种】
    【开麦撩他！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
    “撩？别了吧。”赵令冕拒绝，不想随便撩其他人，“甜蜜单排不是这么个甜蜜法?。”
    【那主包要怎么甜蜜】
    【就撩一下下】
    【问他是男生还是女生】
    【去找杀青甜蜜双排吧，求双排！！！】
    【主包问问他多大了，说不定真是小学?生呢！】
    “我遇见?的小学?生都很讲义气?，说不打就不打。”赵令冕回忆着，确实是这样的。
    小学?生还问他在哪儿?直播，问他送不送皮肤，让他带他一起玩，很有意思。
    “我问问，等着。”赵令冕对弹幕说。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麦：“你多大了？”
    【主包有话是真问】
    【即使是世界冠军，也要向?小学?生求饶（点头）】
    【辣条音就老实了】
    对方麦标闪了下，道：“十?九。”

正文 第29章 已拆双排复合教程

    段青慈的声音辨识度太高?, 带着笑意?，配合他边走边喷的小爱心?涂鸦，赵令冕几乎能想象到他在屏幕后面是怎么一副狡黠的面孔。
    赵令冕拖了个?大大的手枪图案冲着段青慈的方向贴在地上, 略一挑眉：“十九啊，游戏打得这么好，叫什?么名字？”
    “杀青。”段青慈道, “‘于无声处杀青’的杀青。”
    【！！！】
    【杀青！？？！】
    【zlm你老公真的来了，，演的吧哥们】
    【这又是什?么涨人气小巧思？我不会再上当?了，水友们被这个?zlm玩弄于股掌】
    【冕儿?我真的要哭了, 离了你谁还卖给我看?，不管真假我都要吃这一口】
    “于无声处杀青？这名字听着挺厉害，细品带点忧伤。”赵令冕压了下?兜帽，若无其事?问道，“怎么取这么一个?名字？”
    “和一个?很重要的人有关?。”段青慈道，“我和他闹了点别?扭, 他不理我了, 我来找他和好。”
    “哦，谁啊，敢不理你？找到了吗？”赵令冕随口问。
    段青慈贴了个?蓝色的小箭头指向赵令冕：“找到了。”
    cp粉本就在赵令冕承认“青冕”后满血复活, 听到赵令冕和段青慈的对话更加激动。
    【复婚誓言？】
    【这什?么剧情，我梦里的剧情！真复合了啊？？！】
    【啊啊啊我去，昨天还和朋友说会不会要复婚了, 今天塞我一嘴糖, 我将?缠你们俩一辈子】
    【这剧本吧？是剧本我也认了，zlm我这辈子都被你和你老公毁了我恨你】
    【冕导发?力了，但我就吃这一套怎么办, 操了，青冕9999】
    弹幕刷得飞快，赵令冕扫了一眼，重新搜房子捡枪。
    “找到了就好，小杀青，走了，决赛圈见。”
    “能和你一起打吗？”
    “嗯？”
    “可以和你一起打一会儿?吗？”
    “怎么，没人双排？”赵令冕不紧不慢道。
    “不是，就是想和你玩，只是和你玩。”
    “我有那么大魅力吗？只想和我玩，直播着呢，说好了今天甜蜜单排的，你让我怎么和直播间观众交代？”赵令冕笑了，着重加重了后半句话。
    毕竟拆排时闹得太大，现在要复排不能他一个?人说恢复就立刻恢复，至少要制造一个?机会明确告知大家?。太快了会有很多人抗拒，得留点喘息空间，过渡一下?氛围，由段青慈亲自抛出来是最好的。
    “哥哥姐姐们，我是杀青，可以和你们主播打双排吗？”段青慈声音大了些，听懂了赵令冕的暗示，乖乖问道。
    弹幕本就恨不得他俩立马恢复双排一辈子锁死，听段青慈这么问，知道赵令冕要找个?和好的契机，刷得更快了。
    【可以的可以的青青】
    【我今天就站这儿?了，谁敢不同意?小杀青和小冕冕双排！】
    【所有人拿出智能手机扣1同意?】
    【青冕双排给我看?，别?逼我跪下?求你们】
    “可以吗？”段青慈问。
    “不知道，你自己来看?。”赵令冕并没有直接告诉他。
    段青慈进入直播间，满屏的“99”“复婚成功”，赵令冕撑着头，正带笑望着镜头。
    “怎么样？”赵令冕懒洋洋地扶了下?耳机，“看?见了吗，她们说什?么？”
    “她们说‘复婚成功’。”
    【对没错，复婚成功！我说的！谁不服？】
    【我亲口同意?的恢复双排，是我执意?要看?！要罚就罚我！】
    【青青放心?排吧，啊啊啊啊还是好激动，今晚要睡不着了】
    【我将?告诉全世界我cp复婚了！！！】
    弹幕疯了一样爆屏，密密麻麻。
    赵令冕见节奏够了，才?轻飘飘往回拉了拉：“她们就爱逗着玩，什?么复婚啊，cp啊，我也不是很懂。”
    “嗯。”段青慈应着，“我知道。”
    赵令冕清了圈边的一队，又扫死野外一个?高?级人机，这才?回应了段青慈的双排邀请：“这把打完我加你。”
    打完单排，赵令冕打开好友申请，最上面一条来自[于无声处杀青]。
    他通过了，备注[杀青]，走流程往对话框发?了句“给我备注Shrive就好”。
    段青慈秒回：好的哥哥
    【我cp破镜重圆有一手】付费留言说【好的哥哥好的哥哥好的哥哥好的哥哥】
    “那就，甜蜜双排一下。”赵令冕清了下?嗓子，把直播间标题改成“甜蜜双排~”，此时人数已近四?十万，礼物满屏，直播间成功冲到游戏区热度第一。
    段青慈是用大号和赵令冕双排的，两个?人分段拉得很高?，同分段的人少，半天排不到人。
    弹幕就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排多久，聊多久，偶尔赵令冕想起来了，还跟弹幕聊几句。
    “你们知道吗，这回候场区空调真的很冷，还不把空调遥控器放在显眼的位置上，猜猜天才?赛事?组把遥控器放哪儿?了？”赵令冕聊着世界赛，“人家?给遥控器包了个?毛绒保护套，海豚的，跟挂着的水母周边放一起，我在屋子里找了三圈，硬是一点没找到。”
    【传下?去，忍皇视力下?降】
    “我们的也没找到。”段青慈道，“遥控器有自己的战术服。”
    “这真是有效战术服。赛后跟忆笙反映了，下?次就放桌子上。”赵令冕给自己冲了杯果汁，“弹幕帮我记着，明年我去挨个?检查，看?看?草台班子整改了没有。”
    【主播把水友当?备忘录呢？去年你说检查垃圾桶整改，检查了吗？】
    “检查了啊，草是草了点，好在一说就听，今年就换成大垃圾袋了。”赵令冕道，“就得及时鞭策。”
    【那主播能回应一下?第?二天没和队友一起离场的事?吗？在里面检查垃圾袋呢？】
    这条说得还算委婉，赵令冕开播到现在，许多人阴阳怪气地问他和段青慈一起晚走的事?，还有段青慈赛场上针对他的事?。
    不怪大家?问，那几天节奏实在太大了，又是赛场上针对又是传出打架的谣言。赵令冕夺冠时段青慈站在台下?和他遥遥相望的画面也被拍下?来，都在传两人恨死对方了，结果赵令冕赛后采访又提了一嘴青冕，带了个?更大的节奏，更不用说今晚突然复合。
    都知道赵令冕炒作、带节奏有一手，但还是有很多人好奇，到底留在场馆里干了什?么。
    “那天我在想比赛，反思为什?么没拉开分差，一个?人安静复盘，复盘到九点，下?着雨，室内太闷了，就去露台透气，捡了只猫回去。”赵令冕道。
    “网上传得太离谱了，打架都出来了，抱歉我不会自由搏击，我只知道我要赢，我赢了。”
    “要打架我去年就打了，干嘛等到今年才?打？什?么时候碰过红线，脏话都没说一句，给我编排上打架了，你们。”
    “我像是跟人打架的样子？”
    【像……】
    【说实话你真挺像会打架的】
    【顶着个?粉毛整天挑衅，看?着就很会打】
    “怎么可能！”赵令冕不服，“你们问问杀青我像吗？我打他了吗？”
    “没有。”
    “有不了一点！”赵令冕说，心?道最多在某种时刻抓他几下?。
    “是啊，哥哥很温柔。”段青慈语气认真。
    十一分钟后，终于排到一把。
    赵令冕照例在备战页面跑来跑去看?id，看?见两个?熟悉的id。
    “哟，撞鱼总了。”
    fish和前队友刚好也在双排，赵令冕看?了眼，fish在直播，估计也是世界赛训练欠了直播时长，月末不得不加班补上。
    “这是鱼总的前队友，枫海。”赵令冕介绍，“现在全职当?主播。”
    “我知道，前两天撞过车。”段青慈道，“挺强的。”
    “那当?然，枫海没退役的时候EM可是能跟DOS逐鹿天下?的，”赵令冕道，“fish一直想和枫海打，可惜枫海进队晚，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打了两年就退了。”
    【打职业花期就那么几年，枫海要是早点打，估计能当?鱼的原配】
    【哪有什?么早点打？早点打一点名气没有fish怎么可能让他进队，别?说梦话了】
    “枫海不能继续打吗？”
    “不能了吧。”赵令冕道，“有腰伤，直播都强度低，坚持不下?来的。游戏是游戏比赛是比赛，不在比赛训练环境里待，几天就不适应了，他都退了好几年了，直播效果这么好，多好啊干嘛回来受罪。”况且枫海早就不适应版本了，fish和赵令冕提过，再回来会很乏力，还不如好好直播。
    镜头下?，赵令冕没说后面的话。
    游戏开始，赵令冕跟段青慈绑定了跳伞跟随，捧着手机继续点外卖。
    两人跳了野外，赵令冕纠结吃什?么，段青慈给他捡枪捡子弹，开着炫酷的飞行器停在他身边等他。
    赵令冕今天得播至少8小时，真不想打太猛，在地图上标了一个?隐秘的点位，道：“缓一缓，苟这儿?刚好，等我点个?外卖。”
    “吃什?么？”
    “蛋挞，在纠结蓝莓还是原味。”
    “都点上。”段青慈往他标的点位飞，两段冲刺精准飞到点位正上方。
    “好了。”赵令冕单手跳伞，降落，往隐秘处苟，另一只手还在输付款码。
    刚落地，脚下?烧起一片火，fish先占了他的点位，给他扔了瓶火。
    “呦，比我还快。”赵令冕往点位瞥了眼，被烧成半血，往后撤了撤，“敢跟我抢位置。”
    他放下?手机，提枪准备刚进去。
    听见公共麦里fish的叫唤：“我错了我错了别?打！赵令冕！”
    段青慈落在另一侧，二话没说就给fish射了个?对穿，留着人在地上爬，等着赵令冕的命令。
    “呦，这谁，鱼总？”赵令冕接着付款，有人拿着枪在身边，他放松了许多，开麦道：“怎么躺地上了？”
    fish看?了眼自己的倒地报幕，又看?了眼段青慈，酸溜溜地道：“没有亲亲双排帮我架枪，可不躺地上了？”

正文 第30章 战术掉帧制作教程

    “让路, 我?要在这苟。”赵令冕往点位挤。
    点位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fish倒在里面不出来, 赵令冕勉强挤进去。
    “就不！”fish道，“你越来越霸道了，也不看?看?谁先来的。”
    “再说补了你。”赵令冕蹲下?, “赶紧滚蛋，往远爬，叫枫海来扶你。”
    fish不出来，赵令冕进不去, 他端着一把AUG，枪口对准fish的头，上下?晃动着威胁。
    “我?送送他。”耳机里一个?男声响起。
    段青慈收了枪跳到点位旁边，毫无感情地把fish扛到肩上。
    “卧槽！你干嘛！”fish一个?激灵。
    段青慈扛着他，朝野外走去，走了很远, 听不到赵令冕的声音了, 干脆利落地扔到地上。
    【扔垃圾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枫海咋还不来，鱼总被当垃圾扫出去了】
    “卧槽你们俩要干嘛！段青慈你忘恩负义！谁大?半夜骚扰我?，问我?赵令冕为啥不通过的！”fish哀嚎, “你就把我?放这儿?？这轰炸区！卧槽！下?把再遇见我?不会放过你俩的！”
    段青慈转身就走。
    一路贴着涂鸦回到赵令冕身边。
    “位置刚好?。”他声音轻快，挤在赵令冕身边。
    两个?人一起蹲在岩石坑下?，听着轰炸区的导弹声, 赵令冕一边哼歌一边打开了fish的直播间?。
    一进去, 就见一枚导弹砸下?来，屏幕上红红蓝蓝，fish大?叫着“不是吧真往哥们头上砸啊”。
    “青青, 你变坏了。”赵令冕听着fish的哀嚎笑道，“我?还没说呢，你把人扛走了。”
    “累坏了。”段青慈道，“他好?沉。我?们得在这儿?多?休息休息了。”
    扛人上身，动动手指的事，有什?么?沉不沉的，看?他把人随手一扔的动作，更没有什?么?累不累的。
    赵令冕笑道：“这么?两步就累了，那等下?我?倒了你扛吗？”
    段青慈上下?晃动枪口，当做点头。
    “哥哥很轻的。”
    和fish的塞得满满的背包比起来，赵令冕确实“轻”多?了，他只捡了个?二级包，容量小，还没装满，子弹没几发，药和烟倒是一大?堆，一看?就是不想打架的配置。
    “二十个?烟，足够了，等下?来人就跑。”赵令冕捧着手机戳来戳去，手机里不时?传出小游戏的音效，“你盯着人，我?先休息会儿?，等外卖来了吃饱再战。”
    段青慈在耳机里宠溺地笑了两声。
    【消极直播，举报了】
    【甜蜜苟分吗，主包今晚真的好?不体面】
    【老公在旁边你怎么?玩的下?去小游戏的，放下?你的智能手机zlm！！！】
    “有人陪着不是更有安全?感了吗？小游戏都能外放了。”赵令冕辩道，“就跟你们写?作业都要挂我?直播一样，睡觉也挂着，还有人边打游戏边看?直播，别以为我?不知道！”
    【坏了，真被他说中了】
    【你怎么?知道我?挂着游戏直播三个?小时?写?了不到一百字论文[哭泣]】
    【正在酝酿午睡中，被青冕复婚砸得一点睡意都没了，你赔我?】
    “听着枪声才好?睡。”段青慈一本正经道，“这倒是真的，我?就要每晚听点枪声才能睡着。”
    “不会想吐吗？本来就打一天了，还听着睡觉！”赵令冕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皱起眉头。
    训练一天，脑子乱糟糟闹哄哄的，恨不得再也不听游戏声，谁敢让他听着枪声睡，他绝对要跟谁打一架。
    “安心，”段青慈认真道，“而且能加强记忆，听多?了，摸清了，才好?应对。”
    赵令冕本来还觉得他在开玩笑，听到“应对”，莫名觉得不对劲，问道：“什?么?啊，你不会来真的吧？谁这么?晚打给你听。”
    段青慈在美国，现在已经凌晨两点，而赵令冕才下?午，刚开直播。仔细算算，他的开播时?间?倒是刚好?接着段青慈的睡觉时?间?。
    果?然?听段青慈说：“你。”
    赵令冕表面镇定，接着戳手机，看?不出什?么?心情，实际上已经在脑海中把这两年的直播都快速回忆了一遍。
    他直播要做效果?，并?不是闷头打游戏从头打到尾，时?常撩一句，逗一句，甜甜地谢礼物，偶尔叫几声哥哥姐姐。
    和段青慈双排时?，这些东西都是闭麦说的，太羞耻了。现在段青慈说听着他直播睡觉，这些东西岂不是都被听见了？
    赵令冕耳朵慢慢地红了。
    “别担心，我?也没有全?听完，每天只看?一个?小时而已。”段青慈猜到他在想什?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哥哥撒娇、耍赖、恼怒的声音，我?真的没怎么?听过，我?只是听枪声，听脚步，不要羞耻。”
    赵令冕默默地咬紧了牙。
    【不敢想忍皇兜帽下耳朵红成什么样了hhh】
    【豹豹别说了，猫猫要羞死了……】
    【要怪就怪直播镜头太高清了，主包咬牙好?明显，用力到脸颊鼓着个?小包】
    【萌啊】
    【冕花糖】付费留言说【到了该现场谢礼物的时?候了！】
    【冕花糖】送出一个?火箭
    冰冷的电子音将付费留言念出来，麦也开着，赵令冕瞪着电脑，喉结动了动。
    “谢谢冕花糖姐姐的付费留言和火箭啊！”他扯出一个?还算甜的微笑道，“老板天天开心！老板大?气！”
    耳机里，段青慈似乎也在笑。
    赵令冕听到了他连点鼠标的声音。
    下?一秒，礼物特效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名为“青瓷”的18级会员连刷了十个?火箭。
    “谢谢青慈哥哥的十个?……”赵令冕念到一半反应过来了，点开“青瓷”的用户主页，ip地址显示美国。
    “你？”赵令冕再次咬紧了牙。
    【青瓷是杀青吗？哈哈哈哈哈哈！】
    【18级，这个?id我?都眼熟了，zlm叫了多?少个?哥哥了，不敢想哈哈哈】
    【主包收音真的过于清晰了，杀青连点鼠标的时?候我?真的笑疯了】
    【替冕冕羞耻一秒】
    【所以这两年只是没有一起玩，杀青每晚都会看?冕直播，事已至此不是一句99能表达的了，，你们结婚吧】
    “哥哥？”段青慈叫着他，“卡麦了吗？你怎么?没声音了？”
    “谢谢……老板的十个?火箭……”赵令冕咬着牙继续谢，坚决不叫哥哥，“老板大?气，天天开心！”
    【啊啊啊啊我?在床上打滚】
    【勉强zlm怎么?这么?爽啊还想看?zlm咬牙切齿】
    【爱播怎么?不叫哥哥了？哈哈哈哈】
    收音真的很清晰，虽然?段青慈没有笑出声音，赵令冕还是从他颤抖的呼吸中，听出他此刻在笑。
    “老板破费了，18级，是有多?爱看?我?直播。”赵令冕幽幽道。
    “要你陪着才能睡着。”段青慈道，说完了觉得太超过了，才补了句，“和她们一样。”
    “哦，那我?不播呢？你不睡了？”
    “听点别的。”
    “听什?么?？”赵令冕问，下?一秒就意识到段青慈会听什?么?，不问了，紧紧抿着唇。
    【听什?么?听什?么?？】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青青你可千万别见外！】
    【让我?也听听呢？】
    【兄弟，你们头顶有飞行器在绕】
    “来人了！”赵令冕放下?手机，赶紧略过这个?话题，“你扫吧，我?没拿多?少子弹。”
    “好?。”段青慈朝飞行器飞来的位置突突突地扫过去。
    他们打的是双排模式，飞行器上却跳下?来四个?人，明显是两队非法合作，要包了他们俩。
    “玩烟吧。”赵令冕身上带着许多?烟。
    “我?没问题。”段青慈应着，匀了点子弹给他。
    赵令冕一连扔了四个?烟，把岩石前后左右的复杂建筑物都封了起来，整个?画面一片炫彩。
    和比赛不一样，他的游戏号满氪，烟雾装配着最高等级的氪金炫彩皮肤，四个?烟叠在一起，画面肉眼可见地卡顿了，帧数直直往下?掉，直播弹幕都卡卡的。
    【物理攻击属于是】
    【掉帧大?法重出江湖】
    【对面跳下?来以为到天庭了，还是炫彩天庭】
    【对面：这什?么?？林则徐在下?面吗？】
    “好?好?看?好?好?学，这都是主播多?年的巧思。”赵令冕又补了一个?烟，朝镜头得意地挑眉。
    段青慈轻轻地笑，听声辨位，烟雾里开枪。
    两人配合，在掉帧的画面里听音盲打，轻松灭掉两队。
    “好?东西还是值得氪一氪的。”赵令冕欣赏着自己的掉帧烟雾。
    烟雾散去，段青慈站在他面前，头顶冒气泡。
    这也是氪金动作，“沸腾”，可以自定义颜色，段青慈选的是粉色。
    赵令冕急着舔盒子，不看?他，他就跟在赵令冕身后一直冒粉泡泡。
    直到听见一句“你开了”，才贴了个?问号结束了动作。
    ·
    直播到下?午四点，赵令冕勒令段青慈去睡觉，恢复双排第一天的故事到此为止。
    五点，陈升给他打电话，语气有些得意。
    “能谈，我?们有机会谈一下?了。”
    “什?么?时?候？线下?吗？”
    赵令冕让小霜代?播一会儿?，到外面打电话。
    “嗯，就最近，”陈升道，“你安排一下?直播，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谈。”

正文 第31章 面谈

    赵令冕算了下时间, 直播不能断，每天至少要5个小时才能播满，但转会的?事也?不能拖, 越快越好，段青慈转进来还要通过NFPL审核，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去磨合。
    “知道了, 那?我明天飞过去谈？现在还买得到机票吗？”赵令冕一边打电话一边翻订票软件。
    “他帮你买好了。”陈升道。顿了顿，补充：“明天的?。”
    赵令冕愣了下，笑了：“好……我知道了。那?我今天得多播，反正你不在, 没人?管我。”
    “管你是为了谁好？小兔崽子?。”陈升立刻骂道，“一天不训你都不行，你等着，买回来我两个一起管。”
    陈升办完事，底气足了许多，摆出架子?威风凛凛。
    “行, 只?要能把人?带回来, 怎么训随你。”赵令冕看了眼时间，美国时间凌晨四点，“都这个点了你给我打电话, 还不睡呢？”
    “刚从Nano基地打车回酒店，老子?为了谁谈到半夜？打了半个小时才打上车，还很贵。”
    “跟他们老板谈的?？”赵令冕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陈升当然知道他想?问谁, 道：“还见了他。”
    “他怎么说？”
    “我是上午见他的?, 他好像刚起床，冷冷的?，把自己价格压得很低。”陈升道, “老板就在旁边，他也?敢压价，可能仗着老板听不懂中文？不过老板好像发现了，我看她后面瞪了他一眼，两个人?全程无交流，一个往高报一个往低报，还挺搞笑的?。”
    “是吗？”
    “哎，但是我第一次知道Nano的?老板是个女生，以前只?在大名单上听过，我看像个混血亚裔，大概率能听懂中文。杀青当时就披着个队服，没什么表情，当人?家?面一直往低报，我在旁边都不敢说话。不过还是有用的?，老板最后说可以再商量，确实?能给你省不少。”
    赵令冕听着，已?经脑补了段青慈没有任何诉求只?一味压价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问：“还有呢？”
    “就没了。教练让他训练去了，我跟老板吃了顿不咋好吃的?午饭，参观了一下他们基地，晚上还谈了别的?合作?，等你过来了慢慢跟你说，困死了，我准备睡了。”陈升打了个哈欠。
    “行，你睡吧。老陈，辛苦了。”赵令冕认真道。
    他一向?随意，认真道谢时陈升反而不好意思了，骂他：“辛苦个屁！你给我省点心多打几年比啥都强，滚蛋！挂了！”
    挂了电话，赵令冕看到了段青慈发来的?信息，两分钟前发的?，还热乎着。
    ：不冷，也?没有风，你可以穿薄一点
    ：不带也?可以，我这里有新的?，也?有我的?，都是你的?
    这人?一个小时前说好了要睡觉，现在还不睡，赵令冕想?逗逗他，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脏话冕疫系统：什么穿不穿你的?我的?？你在说什么？要给我买衣服吗？
    脏话冕疫系统：嗯？青青？
    段青慈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很久，赵令冕思量着他可能会露出的?表情，弯起唇角靠着门哼起歌来。
    许久，段青慈才回复了他，很长一段。
    ：我给你买好了来美国的?机票，明天下午的?，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不要播得太晚。我这里没有风，没有雨，太阳很暖和，但不晒，很适合你来，想?带多少行李都可以，我会去接你，不想?带也?可以，我这里什么都有，有为你准备的?新衣服，也?有我自己的?衣服，比你的?大一点，你想?穿什么都可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哥哥TT
    ：买我回去吧^^
    ·
    小霜坐在赵令冕的?位置上，和他的?小兔子?挤一张椅子?，并排，兔子?坐的?地方比他多，他就坐了不到一半的?椅子?。
    赵令冕让他代播一会儿，自己出门打电话去了，他刚要拿起兔子?爽快地坐椅子?上，就听见付费留言冰冷的?语音播报【小兔子?就是冕神，不能动，让兔子?舒舒服服坐着！霜儿乖，你屁股小，少坐点没关系的?】
    如?果不打游戏，赵令冕就直接让兔子?播了，但是游戏正打到一半走了算挂机，NFPL会有消极游戏的?惩罚，刚好小霜在隔壁，他就霸道地将人?拽过来，安排小霜来打完残局。
    于是小霜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往一边移了移，确认弹幕没有生气，坐着个椅子?边儿，开始帮赵令冕代播。
    屏幕里，赵令冕已有4个击杀，位置也?还不错，刚好在圈里，小霜挪了下鼠标，视角转了一大截，接近一百八十度，他被灵敏度吓了一跳。
    “冕哥数值拉满了。”小霜握着鼠标适应了一会儿，摸摸耳机，又摸摸赵令冕的?键盘。
    赵令冕位置上东西不多，但都看起来很高级。
    小霜把什么设备都试了一遍，发现什么配置都是最好的?，戳了戳小兔子?酸溜溜地感?慨：“好想?体验冕哥的?人?生！”
    【说点我们不想的】
    【我的每日感慨如上哈哈哈】
    【霜儿不要羡慕，你还年轻，再打几年就有了】
    【冕冕让动他的?东西吗？我记得他不让别人?随便碰设备来着】
    【能说吗？以前杀青不就用过很多次，哪里传出来的?zlm不让别人?用？】
    “顶配体验卡到手。轮到我来给冕哥上分了，先找个狙去。”小霜感?慨完了，没心没肺地开始玩游戏，乐呵呵控制着人?物往圈内走。
    刚走了两步，一人?从天而降，拿着把突击枪将他穿胸射死。
    “卧槽！”
    小霜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就灰了，蓝色特效炸了满屏，画面拉远，显示出金色的?对局排名47。
    “卧槽我还没打呢！什么啊！完了，怎么跟冕哥交代，我去，一秒下班？”
    【下班吧孩子?下班吧】
    【顶配设备体验卡结束，叮！】
    【鼠标都没握热吧，可怜的?孩子?，就这样下班了】
    【掉了23分，说吧小子?怎么给你冕哥赔，嘻嘻嘻你要完蛋了】
    被?击杀后，游戏画面自动追随击杀者视角，小霜不服气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实?力，忽然瞪大了眼：“操！怎么是他！”
    画面里，那?人?击杀了他后并没有舔他的?盒子?，而是围着他的?盒子?贴了一圈粉色小花。
    最下方死亡视角显示id：于无声处杀青。
    ·
    赵令冕看着段青慈的?“^^”，仿佛已?经看见他弯着眼睛撒娇的?样子?，心尖一颤。
    他靠着墙站着，捧着手机笑，一低头就能看到一楼青训生，青训生抬头也?能看到他。
    忽然觉得站在门口发消息有些羞耻，掩耳盗铃地跑到拐角视野盲区蹲下，兜帽一戴，抱着手机，对着墙角小声哼歌。
    脏话冕疫系统：买你有什么用处？
    ：给哥哥用
    给哥哥用……
    赵令冕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小腹一热。
    半晌，他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操。”
    与此?同时，隔着半个走廊，他听见了小霜竭力呐喊的?：“卧槽！”
    ：^^
    ：有样东西我要赔你了
    脏话冕疫系统：什么？
    ：23分
    ·
    去美国。
    段青慈给赵令冕订的?是商务舱，赵令冕前一天播到凌晨五点，没睡多久，在飞机上睡了一长觉就到后半程了。
    他带的?行李不多，几件衣服和一些直播设备，下了飞机就有人?接。见到段青慈的?时候，没有跨国的?疲惫，反而很轻松，悠闲地端着杯奶茶，抱怨甜度太高了。
    段青慈穿了身纯白的?运动服，整个人?白得反光，站在阳光下等他，出了点薄汗，脸颊泛着轻微的?红晕。
    他接了赵令冕的?箱子?，单手将他按在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道：“累不累？”
    “累什么？”赵令冕被?人?抱在怀里还要吸着奶茶喝，“我好得很。”
    段青慈轻轻地笑，闻他的?头发，抱得满足了，放开他，回头看去。
    赵令冕顺着他的?目光往他身后一看，这才注意到离他们二十米开外一脸别扭的?陈升。
    “老陈。”赵令冕有些羞耻，叫他，“站那?么远，也?不说话，我以为你不来接我呢。”
    “哼。”陈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看他又看看段青慈，扭头往停车的?地方走，“只?有抢着来接你，谁敢不来接你呢？快走吧，别抱了，世界冠军。”
    “先回基地，我在外面有房子?，晚上和你出去住。”段青慈拎着赵令冕的?行李正在走。
    “好。”
    ·
    Nano基地比赵令冕想?象的?更大，赵令冕到的?时候正赶上训练间隙，一进门，就被?人?认出来，正在一楼休息青训生们小声念着他的?名字，偷看他，跟他“Shrive”“Shrive”地跟他打招呼。
    他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坦然一笑，朝他们招了下手，轻轻点头。
    大厅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等他，正是Nano的?老板，Yusin。
    赵令冕看到她的?瞬间愣了一下，Yusin生了张混血脸，金发棕瞳，眉眼间却和段青慈有几分相似。
    “段玉信。”女人?从容起身，朝赵令冕伸出手，用流程的?中文道，“我是Nano的?老板，青慈的?老板，也?是他的?姐姐。”
    陈升听见段玉信的?中文，“啊”了一声，疑惑地拧起眉头，听清她说了什么内容，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道：“你是他姐？怎么不早说？昨天怎么不跟我说中文？”
    段玉信浅笑的?样子?和段青慈更像了，赵令冕迟疑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你好。”赵令冕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是Shrive赵令冕。”

正文 第32章 出借

    两?人的手礼貌性握了一下便放开了。
    “早有?耳闻。”段玉信点头, 朝电梯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年前他要回国找你，我没让，他为此?跟我大吵一架, 冷战了好几个月。再不跟你认识一下，恐怕又几个月不跟我讲话了。”
    “有?这?回事？”赵令冕进了电梯，笑着去瞧段青慈。
    电梯门?缓缓合上, 段青慈略微偏头避开了他的眼神，脸颊有?点红。
    段玉信按了五楼，道：“何?止是不说话，连房间都?不出, 每天除了训练不理任何?人，要不是他那时候没地方去，估计早都?不在基地住了。”
    “Yusin。”段青慈开口，蹙眉看她。
    “不让说，哈哈。”段玉信笑着耸了耸肩。
    几人来到一个小型会议室。
    段玉信随意坐在沙发上，一撩金发, 道：“我直说了, 段青慈要转去DOS可以，但在他二十岁前不可能。”
    “不可能你那天跟我谈的是什么？”陈升刚坐下就忍不住站起来，声音有?些激动, “不是商量了一天，最?后?说1400万可以再议吗？”
    段玉信道：“确实?可以再议，那是一年后?的价格。”
    “你！”陈升瞪大了眼睛。
    “老陈, 坐下。”赵令冕拽着陈升的手腕, 拉着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段玉信的话一看就没说完，不然不会和他们见面谈，赵令冕朝她略一勾唇, 问道：“还有?呢？”
    果然，段玉信喝了口茶，缓缓道：“但可以酌情?借给你们。”
    “借？”赵令冕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段青慈，挑眉，“怎么个借法?？”
    “借一年，人你随便用，反正放我这?也是天天冷个脸看得我心烦。”段玉信捏着茶杯开口。
    “一年后?，拿到世界冠军，按1400万的价格挂牌卖给你。拿不到，给我打包好送回来，外加700万租赁费，从此?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如果我非要打呢？”赵令冕眯起眼睛。
    “我会挂牌3000万。”段玉信微笑。
    “3000！抢呢！”陈升又要站起来，“他一个新人，又没有?成绩，挂得出3000？根本不值得！”
    “不值得就不要买。”段玉信轻飘飘地道。
    而赵令冕似乎真在思索这?个价格。
    “你不会真考虑出3000的可能性吧？”陈升绝望地盯着赵令冕沉思的表情?，生怕赵令冕当场拿出3000万霸气买下段青慈，他顾不了段青慈还在场，连忙劝道，“快赶上你了，我都?没给你挂过3000！真的不行，你可不能这?么疯！真不值得！”
    “我知道。”赵令冕缓缓开口，“他还没拿什么成绩，面板也没打满，人气也不够旺盛，所以我在想，一年时间，怎么让他值到3000万。”
    陈升听了后?更绝望了。
    “最?多1400。”段青慈朝段玉信皱着眉头，“你不能这?样。”
    “怎样？”段玉信反问，“当初你没有?地方去来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会拿到的。”段青慈眉头微锁，语气很冷，一字一顿，“我可以做到。”
    “你是在给我拿冠军吗？段青慈？2500最?低了。”
    “只能2000。”段青慈坚持道，“再多我不走了。”
    “闭嘴，你说了没用。”段玉信不看他。
    “那么严肃干什么，谁说一定?会输了？”赵令冕听着他们俩讨价还价，觉得好玩，没有?打断。
    他又看看陈升紧绷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轻松一笑。
    对段玉信道：“总之是可以先借对吧，借过来给DOS打，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借一年试试。”
    陈升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嗯哼。”段玉信点头。
    “但不能公?开。”赵令冕道，“对外就说段青慈已经转到DOS了。”
    “可以。”段玉信答应得干净利落。
    赵令冕：“好，合同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拟好，我在这?边待几天，随时可以签。”
    “后?天晚上吧，还要走点程序。你应该不急这?两?三天？”
    “那就后?天，可以吧老陈？”赵令冕问。
    陈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点了头。
    “就这?么定?了。”
    最?重?要的事暂时解决，会议室氛围没刚才?那么严肃了。
    段玉信介绍了Nano，随意聊着段青慈以前的趣事，赵令冕认真听着。段青慈一直靠墙站着，默默听她讲，偷偷观察赵令冕的表情?。
    “二十岁之前不能转会。”赵令冕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琢磨着段玉信前面说的这?句话，道，“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不是不能转会，是不能和国内的有?太多资金牵扯，这?是他信托金的约束之一。还有?回国次数约束、多少岁前不能结婚、一年必须见几次什么的，都?是他爹搞的，一大堆奇奇怪怪恶心人的东西。”段玉信没什么掩饰，道，“你应该发现了，我们虽然都?姓段，但这?是跟妈妈姓，不是一个父亲。”
    赵令冕确实?发现了，段玉信是个金发棕瞳的混血，而段青慈是个经典的东方长相，他们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他等她继续说下去。
    “妈妈好多年前就和那男的离婚了，那男的就他一个孩子，爱死了，可惜他和那男的一点也不亲，只跟我和妈妈亲。我们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有?许多不可调和的矛盾，需要多一些约束，你能理解吧？”
    “理解。”赵令冕道。
    “那男的有?钱，要给他，又怕钱到我们手上，就给他加了个信托，立了一堆恶心的规矩，20岁前每月就领一点点。”
    赵令冕挑眉，段青慈冷哼了一声。
    “每年都?要见那男的五次，段青慈恶心死了说不要了，我说那怎么行！那么多钱呢！你不要我要！”段玉信笑着说，朝段青慈努努嘴，“嫌我管着他，生气呢，现在都?没哄好。”
    “那我来哄？”赵令冕笑了。
    段青慈朝他眨眨眼。
    “行啊，借你了，你接手吧，我懒得管这?人。”段玉信乐得自在，“再有?机会见到那男的，我就跟他说，你儿子是gay，听到了吗你儿子是gay。”
    “Yusin！”段青慈瞪她，赵令冕笑得直不起腰。
    ·
    出基地的时候，段青慈终于有?了点笑容，拉着赵令冕的行李，牵着他的手。
    “把自己借出去，满意了？”赵令冕用力夹了一下他的指节。
    段青慈朝他笑，道：“满意，开心。”
    赵令冕夹得更狠了。
    陈升打车回酒店。段青慈带赵令冕去自己的房子，那是间公?寓，不大，就在基地附近。
    解锁后?，推门?进去，一只小猫钻到段青慈脚下躺下，卷毛的，灰白色，像块抹布。
    “哥哥怕猫吗？”段青慈用脚推着猫往里移。
    “当然不怕，叫什么？”赵令冕蹲下，小猫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
    “抹布。”段青慈唇边带笑，“我取的，我姐叫它?小公?主。”
    “真叫抹布啊，好潦草的名字。”赵令冕轻声叫道，“小抹布，过来。”
    抹布“喵”一声翘着尾巴也钻到他脚边躺下。
    “什么时候养的？”赵令冕摸着猫肚子问，他也一直想养一只，但基地不让养猫，养在外面又不能及时照顾，只有?眼馋别人的猫。
    “它?两?岁。”段青慈也蹲下，两?人一起在玄关处蹲着摸小猫肚子，“我在马路上救的，用它?套了我姐一套房子，就这?个。”
    公?寓不大，但很温馨，暖色调，有?许多木制摆件和绳结，墙上装了长长的编绳爬架，供小猫飞檐走壁锻炼身体完全够用了。
    “Nano训练不重?吗？你还有?时间回来喂猫？”
    “我姐喂。”
    赵令冕道：“有?姐姐真好，怪不得你这?么会撒娇。”
    段青慈道：“哪有?，天天跟她打架。”
    “那男的对她和妈妈都?不好，总打她们，她恨那男的，也恨我，所以小时候总欺负我。后?来她早早就离家了，跟朋友去创业。妈妈也和那男的离婚了，回国交新男朋友了，把我留在那男的身边。”段青慈慢慢抚摸着猫肚子道，“我也恨他，十五岁的时候跟他打了一架，把他打进医院，头破血流。我跑了，没地方去，不知道为什么，段玉信那么欺负我，我还是想到了去找她。”
    赵令冕认真听着，两?个人摸一只猫，总是会有?指尖碰到一起的时候，段青慈的手指微凉。
    “她狠狠地嘲笑了我，然后?收留了我。所以我十五岁就在Nano打青训了，不过那时候没有?一点激情?。”段青慈道。
    “一开始我很抗拒，不和任何?人交流，也不懂为什么要训练，我为什么要日复一日的打游戏？她就带我看比赛，那是我第一次看世界赛，Nano和DOS终极对决，Shrive赵令冕十八杀问鼎巅峰。”
    段青慈抓住赵令冕的指尖。
    “那场看完，段玉信说我像变了个人，忽然开窍了，可惜不是因为队友，而是因为对手。”
    赵令冕笑了，眼尾上挑，有?些得意：“一见钟情?呀？我有?这?么厉害吗？”
    “有?的。”段青慈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拼命训练，追着你，跟你撞车完全是蓄谋已久，动机不良。”
    “太不良了。”赵令冕笑道。
    “骗了你，很侥幸地想你不会发现，但你还是发现了，然后?我失去你。”段青慈的指尖顺着赵令冕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上摸，“人真的很贱，我打了那男的一顿跟他决裂，他反而开始忏悔，求我和妈妈回去，给我设了信托金，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他的钱真挺多的，毕竟在美国这?么多年了，还有?一些产业之类的。我和段玉信都?想分走他的东西，越多越好……”
    段青慈的声音哑下去，垂着眼睫：“所以，我没有?立刻回国找你……”
    “还好你没立刻找，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只会把你赶回美国。”赵令冕语气轻松道，“缓两?年就只剩下想念了。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想你，害我失眠了好一段时间。”
    段青慈凑过去嗅嗅他。
    赵令冕道：“而且当时大名单刚公?布，看到你的名字，我简直想……”
    “想什么？”
    咬死你。
    赵令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狠狠咬了上去。

正文 第33章 指套

    主人被人按着亲, 小?抹布打了个滚跑了。
    “哥哥……”段青慈笑着喘息。
    “等?把你带回去，我绝对对你严格要求，比其他人都严, 拿不到冠军饶不了你。”赵令冕恶狠狠地道。
    “你说?要疼我的。”段青慈捞着他的腰站起?来，单手将人拎到沙发上，压着问, “还算话吗？”
    沙发很软，赵令冕推着身上人，对方看着挺轻的，实际上一点都推不开, 他完全被压制住。
    小?抹布本来好好趴在地毯上，见状，好奇地跳上沙发，踩在赵令冕肩膀上，一屁股坐他胸口居高临下?地舔起?毛来。
    “沉！”赵令冕咬牙道，“放开我段青慈不许压着我！你要把我压坏了！”
    “你说?疼我……”段青慈埋在他小?腹, 蹭了蹭, 深吸了一口，手上很不安分。
    “疼你疼你。”赵令冕的指尖插进他发丝里，慢慢地梳着。
    段青慈满意了, 一推小?猫屁股：“抹布，下?去，你要把哥哥压坏了！”
    是猫压的吗？赵令冕掐他的脸。
    “你姐那儿还有回旋余地吗？别的冠军算数吗？”
    段青慈正把身下?人衣服推起?来品尝着：“什么？”
    “我带你走一遍我当年的比赛, 拿点小?玩具回来。”赵令冕两边都被衔得挺立起?来, 红红地翘着，本人却恍若未知，想了想, 念了一串比赛出来，“先打个翡翠杯，证明一下?突击实力，然后去打星穹杯，还可以?去一下?fish过几天要办的那个，叫什么忘了，反正把他奖金拿回来。”
    段青慈口齿不清地问：“奖金多少？”
    “一万好像。”赵令冕道，“主要是有大?主播ob，你能多露露脸，活跃点，积攒点人气。”
    “大?主播？有你大?吗？”
    赵令冕想起?自己的事业就忍不住露出笑容：“差不多啦。”
    他记得有三?个观战席，fish跟谁都玩得好，叫的也是三?个不小?的主播。NFPL头部主播一般不ob这?种小?赛事，除非是自己举办的。
    说?到直播，今天他还没播。
    赵令冕扭头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忽地要起?身，没成功。
    “你要干什么？”段青慈疑惑道。
    “直播。”赵令冕看着行?李箱，目光炯炯，仿佛已经?穿过外壳看到了里面的设备。
    “赵令冕。”段青慈压低了声?音。
    “疼！呜呜！”赵令冕胸口一疼，又躺回沙发上。
    一边咬肿了，红红地暴露在空气中，段青慈带着些冷意看着他，忽又对着他浅浅一笑，笑得他有些害怕。
    “那你去吧。”段青慈从他身上起?来，帮他扣好衣服和裤子，笑得赵令冕不敢动作，“哥哥那么厉害，工作忙也是正常的。”
    “你？要不再咬一会儿？”赵令冕有些心虚，头一次不敢面对段青慈的浅笑。
    段青慈是行?动派，擦了擦嘴角，蹲在地上打开了赵令冕的箱子，把他的键盘、支架、耳机、转换器、小?灯都拿出来，颇为体贴地帮他拿进房间，站在房门口，道：“哥哥，进来吧。”
    这?话的语气很像某种准备开始的时刻，赵令冕凝望天花板，慢吞吞地起?身，从未如此端庄地走进房间。
    “怕我吃了你？赵令冕。”段青慈关了房门。
    “怕你吃得太残暴。”赵令冕小?声?说?。
    “播吧，线给你插好了。”段青慈朝桌面挑眉，确实把几个设备好好地插着。
    赵令冕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温柔，便在电竞桌前坐下?开始摆弄。
    段青慈的房间不大?，风格也和赵令冕不一样，明亮，温馨，电竞椅是黑色的，印着明黄色的字母。
    “我怎么解释背景不一样？”赵令冕调整了一下?镜头，好久没播这?么暖色的背景了，灯和角度都要重新调整。
    “随你。”段青慈又开了门，抹布在门外挠来挠去，要进来找他们。
    一进门就抓着赵令冕的裤腿爬到桌面上哒哒哒地走来走去。
    赵令冕坐下?，椅子挺舒服的，桌面高度也合适。
    就是对面一个大?活人盯着他，虽然笑着，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掐他的脖子了。
    “那我播了？”赵令冕试探着问。
    “好啊。”段青慈笑。
    确实得播了，时长不够算违约，赵令冕整理了一下?衣服，输入“这?个直播间有猫~”作为标题。
    “抹布，来！”他敲敲桌子，把小?抹布勾引到身前，正对镜头，开启了直播。
    两边有时差，现在国内应该是凌晨3点左右，刚开播一分钟，依然有十万人进入直播间。
    抹布的小?脸对着镜头，赵令冕一只手慢悠悠地摸着。
    【怎么这?个点……提示音响的时候我以?为闹钟响了呢……】
    【真有猫啊？！主包不是一向标题党吗今天怎么能真有了！】
    【不儿，你凭什么有猫了】
    【换背景了？这?是在哪儿？好明亮这还是你吗zlm】
    【这?么亮的背景你再想睡觉可是不行?了，给我播满5小?时，，】
    “换了个地方。”赵令冕道，“播一会儿，刚好给你们助眠了。”
    【意思是把我吵醒再给我助眠对吗】
    【换哪儿去了？】
    【去哪个朋友家了？这?背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还有电竞椅，也是打职业的吧？难不成是杀青？】
    “哪个朋友？反正你们认识。”赵令冕没有明说?，打开游戏，进入返生海训练。
    他“啪嗒啪嗒”地按着键盘，动静不小?，段青慈显然也在这?个位置上打过许多次，小?抹布已司空见惯。
    【谁啊？不会真是杀青吧】
    【其实两年前就同居过对吧，接青青冕冕同居嘻嘻嘻】
    【猫好乖，也不乱踩键盘，不像某鱼的大?肥猫……】
    说?的是fish的猫天天往他键盘上睡，一场直播要把猫扔下?去好几次。
    “卡吗？”一直没出声?的段青慈忽然问。
    赵令冕的收音设备好，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里。
    【谁在问？好像是杀青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
    【啊啊啊啊啊啊我去杀青】
    【真同居啊，卧槽！不管了先造谣】
    赵令冕看着爆炸般的弹幕，又看看笑眼弯弯的段青慈，他就知道，这?人没存好心。
    段青慈坐在床边，晃着腿，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在这?儿直播就应该想到会发生什么事。
    “不卡。”赵令冕看了眼帧率，“你这?儿网不错，猫也不错。”
    “那就好。”段青慈站起?来，朝他走去。
    赵令冕看不懂他的笑，只?知道这?人想干坏事。
    “不过开着镜头好像确实有点掉帧。”他赶忙改口，在段青慈入镜之?前关掉了左下?角的直播镜头。
    段青慈拎着他的手，将他拽起?来，赵令冕挣了一下?，对方已坐在电竞椅上，搂在他腰上的手略一用力，将他按在腿上。
    “你干嘛？”赵令冕用口型道，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没能从对方腿上起?来。
    “键盘没换。”段青慈抱着他道。
    赵令冕发现挣不开后认命地坐在段青慈腿上按键盘。
    他的键盘带着灯，按一下?青色的微光就像水波一样荡开，房间里亮，效果?并不明显。
    段青慈颇为体贴地道：“要不要关灯看看？还是暗一点氛围好。”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主播不要关镜头啊——】
    【我那么大?一个忍皇呢？求画面！我们不介意杀青出镜，求画面！】
    【这?是赛博拉灯吗，，】
    【诡秘这?好像内什么到关键地方忽然拉灯了】
    【大?白天关什么灯？】
    【卧槽豹豹你怎么来了！】
    【卧槽头一次直接在冕儿直播间听杀青的声?音，这?个小?青青说?话怎么这?么酥啊我不行?了】
    “关吗？”段青慈又问。
    “随你。”赵令冕专心练枪。
    忽然一个手抖，半梭子弹飘到靶子外。
    段青慈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直播呢。”赵令冕回头，用嘴型谴责他，皱了皱鼻子以?示不满，身后人盯着他，一言不发，手上动作却不停。
    探进去，撩拨了前面，又将他往前压，从他脊背一路摸下?去。
    赵令冕浑身都绷紧了。
    【枪慢了】
    【打完比赛懈怠了？】
    【这?准头下?赛季可以?打包回家了】
    【主播在干什么？】
    【边玩猫边练么，有点意思……】
    有人乱他道心，赵令冕枪有些不稳，压不住，往上飘。
    弹幕很快发现了，猜他在干什么。
    “小?抹布，乖乖的，别打扰哥哥直播。”段青慈道。
    抹布在床上疑惑地抬头。
    “猫老乱踩我键盘，枪都不稳了。”赵令冕的腿紧紧夹着，控制着声?音开口解释，尾音有些沙哑。
    段青慈在他耳边轻轻地笑。
    “我看看踩坏没有。”段青慈抽手出去。
    赵令冕松了口气。
    却见他不是看键盘，而是拉开抽屉，在里面拿了个小?盒子出来，里面整齐地放着许多独立包装的东西。
    “这?是什么？”赵令冕紧张了一瞬，见包装形状不像他用过的那个，又松了口气，猜测是什么检查键盘的东西。
    “指套。”段青慈漫不经?心地道，把盒子摆在赵令冕面前，晃了晃，里面是许多颜色和香味的指套，他又在轻笑。
    段青慈怀里热起?来，赵令冕面上浮着薄红，他伸手去抢盒子，被人抓着手指抚摸，又挣扎了一通，出了汗。
    【检查键盘还戴指套，青青太细心了】
    【你哪来的指套？又不打手游，是我想的那个指套吗？防滑指套？】
    【指套链接有吗？我买的那个总断触，求同款】
    【冕神键盘一般不给别人碰的，你小?心碰坏了，最好还是先问一下?】
    段青慈环着他的腰，明知故问：“给碰吗？”

正文 第34章 键盘

    “我说不给呢？”赵令冕伏在桌面上, 略带羞恼，声音有些哑了，夹着腿。
    “不给？”段青慈声线压了点, 揽着他的腰，没戴指套那只手顺着他绷紧的小腹摸下去，“我只是帮你看看坏掉没有。”
    “没坏。”
    “没坏怕什么？检查一下, 坏了我赔你。”段青慈温柔道?。
    【这个青儿?太温柔了】
    【冕神?不要那么小气，豹豹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刚才那几梭子飘的呀，是你的水平吗，说不定臭猫真给你踩坏了】
    段青慈箍着赵令冕的腰将他往上提了点, 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前，直到他的小腹抵住桌面，没法从他怀里起来?。
    “试试。”
    他随意夹出一个，依旧是环抱着赵令冕的姿势，指尖稍微用力，将包装撕开, 漫不经心地戴在食指和?中指上。
    指套上手, 薄薄一层，自带亮晶晶的润滑，显得手指更加修长有力, 骨节分明。
    赵令冕心跳加速。
    “紧张什么，我很温柔的，碰不坏你的键盘。”段青慈带着笑, “前几天不是还给小霜碰了吗？”
    【怪不得那天直接给小霜光速下班了hhhh】
    【这话说的, 怎么对冕神?键盘还有占有欲了吗？】
    【还记着这个呢？原来?不是吃分，是不让霜儿?用zlm的东西的，霜儿?这个惨啊, 青儿?这个坏啊……】
    “试一下你键位。”段青慈道?。
    动作不大，试探着按了按。
    赵令冕伏在桌面上轻轻发抖。
    “R键设的什么？”段青慈中指按下去，赵令冕狠狠一抖，腿夹得更紧了。
    “载具换位。”他压抑着声音道?，“你别乱碰。”
    “先?试一下灵敏度。”段青慈按下去揉了一下，画面缩放，开镜后屏幕小幅度抖动。
    “你滚轮灵敏度设的好高，怎么抖这么厉害，我好不适应。”
    赵令冕咬牙道?：“没办法，我喜欢震感强的，你怎么办？”
    “你喜欢，我还能怎么办。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段青慈手腕抖了一下，听见赵令冕急促地哼了一声。
    “喜欢这样的？”
    “还好。”赵令冕调出了灵敏度设置，把开镜灵敏度调小了一点。
    顺手关上了直播收音。
    【你要干嘛！】
    【zlm你今天好见外，消极直播！举报了！】
    【凌晨4点了，主包贴心地关上了收音，但素我不怕吵啊，我还要听你说话呢！】
    直播画面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
    【主播不会又偷偷睡觉去了吧？？？】
    【求复活】
    【干啥坏事呢？偷偷摸摸的，在不回来?我造谣了哈，你们怎么这样，，，】
    段青慈只随手按了几下，赵令冕的腿就夹不住了。
    “就喜欢这样？”
    “就喜欢这样。”关了声音，赵令冕低声喘息着，眼睛里溢出点水光。
    “哥哥这样真好看，手感也好，就是太久没碰，我手有点生。”段青慈说。
    赵令冕侧头?看他一眼，这种?时刻了还要嘲讽：“手生就多练。”
    段青慈加重了几分，听着手下的声音，温柔道?：“好啊。”
    “H键呢？空键啊。”
    “空格是跳跃？没变。”
    “你的投掷物是哪几个？让我试试，和?我一样啊，巧了……”段青慈不紧不慢地按着。
    他按一下，键盘上的灯带就抖一下，紫青渐变的亮光随他按动的频率荡开，一波一波，像迷离的潮水。
    “真漂亮。”段青慈看着赵令冕脸上的薄红和?汗珠，感叹道?，“青轴的吗？按下去好爽，声音也好听。就是你，哥哥，这个姿势本来?就难按到，你还总绷着，放松点，别跟我较劲儿?就行了。”
    “闭嘴。”赵令冕失神?地皱着眉。
    ……
    直播间足足有近十分钟的静音，画面也不动，只偶尔晃动一下视角，小幅度的，像是谁不小心碰到了鼠标。
    十分钟后，收音麦重新开启。
    段青慈声音依旧清冽：“没什么问题，就灵敏度设得有点高，反应太快了，我控不住。”
    赵令冕腿在颤抖，伏在桌上，缓十几秒才消去脑内的空白，道?：“哪有。”
    “没有？那我多适应适应，是我的问题。”段青慈看他眼眶都潮红了，觉得可?爱极了，顺着他说，随手摘了指套扔在桌上，从身后环住他，帮他整理?好衣服。
    赵令冕回神?，看到那两个指套，一阵羞赧，连忙将它?们扔进垃圾桶里，连同装指套的小盒子也锁进抽屉。
    段青慈随手抽了张纸不紧不慢地擦着手，用唇语问“还好吗”，唇边的笑却很坏。
    【主播不敬业】
    【干什么去了？】
    【什么键盘要检查十分钟……请坦白】
    “不小心碰到麦了。”赵令冕毫无底气地道?。
    【不信】
    【别人?会不小心你不会，你就是故意的，今天很不对劲啊小冕冕】
    【跟老公干坏事呢？】
    【还开摄像头?吗，不开我就挂后台了】
    “不开，今天太累了，我就安静单排一会儿。”赵令冕腰酸，看着坐在他位置上的段青慈，心生一计。
    “你打。”他用唇语说，眼神?示意段青慈打他的号。
    段青慈瞬间明白他要干什么。
    代?播。
    “赵令冕。”段青慈用唇语叫他的名字，有些宠溺地撑着头?，握上鼠标。
    赵令冕站直了，双手合十放在脸颊旁，歪头?枕上去朝他笑。
    “……”
    “睡吧。”段青慈笑着叹了口气，隐藏弹幕，开了把单排。
    美国时间下午三点半，阳光正?好，赵令冕拉上一层白色透光窗帘，室内依然温暖明亮，暗下去一些，并不刺眼。
    他从箱子里找出自己?的睡衣，背对段青慈换好，站在桌前得意地晃悠着。
    掏出手机戳来?戳去给段青慈发了条消息。
    脏话冕疫系统：我要吃点东西
    段青慈混战中单手回他。
    ：要什么？
    脏话冕疫系统：面包之类的，甜甜的
    ：冰箱也许会刷新食物，快去看看吧
    明明近在咫尺，两个人?执着于打字，赵令冕一天到晚都要捧着智能手机玩，手机粘在手上放不下去，找面包的路上还在对着手机发笑。
    冰箱果然是食物刷新点，他挑了两个看起来?很不错的面包，又拿了一罐可?乐，咬着面包回到卧室。
    飞机上睡得很香，其实赵令冕并没有多少困意，单纯看段青慈的床收拾得整齐，被?子也叠得好好的，想弄乱，想在他床上留下痕迹。
    他狠狠吃完两个面包，喝掉半罐可?乐，拉散段青慈的被?子，躺进被?窝里一边玩小游戏一边等着晕碳睡过去。
    过了快半个小时，晕晕的想睡觉，他却坚持着玩游戏。
    “手机给我。”段青慈走过来?朝他伸出手。
    “麦！”
    “麦关了。”段青慈道?，“这样玩你睡不着的。”
    赵令冕恋恋不舍地交出手机，踢腾了一下被?子，把段青慈的床蹭得乱七八糟，段青慈不理?他，收了手机继续帮他打，没一会儿?赵令冕就在键盘声中睡着了。
    直播间里，虽然开着麦，但很久都没有赵令冕的声音，只有清晰的鼠标声和?键盘声。
    【主包你还在吗】
    【忍皇你忽然好安静我不习惯】
    【一般主播这么安静都是睡了，但游戏还在打，小杀青是你在玩吗？是的话请呼吸】
    段青慈专心打着，只偶尔看一眼弹幕，赵令冕睡得香，被?子鼓起来?一团，要不是想让他早点完成直播任务不用那么天天熬，段青慈早就压过去抱着人?一起睡了。
    【这个打法好像杀青】
    【代?播么青青，我狠狠造谣】
    【冕冕的设备好用吗？】
    段青慈回想了一下，往地上贴了朵小花。
    ·
    赵令冕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房间里有些暗，段青慈没开灯，微弱的屏幕光让他很安心。
    “青青……”他小声叫了下，慢吞吞走到电脑旁，段青慈还在打，几乎把把前三，比他睡觉前高了一个分段。
    “饿吗？”段青慈瞧着他。
    赵令冕的脸睡得红扑扑的，粉毛也乱乱地翘着。
    赵令冕点点头?，伸手拽他起来?，只用了一点劲儿?段青慈就自觉起身，让出位置，赵令冕自己?坐在电竞椅上。
    “醒了吗？”赵令冕算算时间，国内应该上午了，清了清嗓子问弹幕。
    原本零星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主播你醒了吗？】
    【睡得好吗】
    【杀青的床软吗】
    【代?播爽吗】
    “什么啊？”赵令冕一下清醒了，朝段青慈投去审问的目光。
    段青慈无辜地摇摇头?。
    他真没出声，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是弹幕从他的打法推理?出换人?了，又联系前面的直播背景推理?出这是在他家，再加上赵令冕关了镜头?，不发出声音，一套完美的推理?，得出赵令冕在他家睡觉让他代?播的结论。也是事实。
    【这算同居吗？有一天你俩真官宣我也不意外了】
    【听到了易拉罐开罐的声音却没有喝的声音，显而易见不是在电脑前喝的，谁喝的呢好难猜呀】
    “不是的，我这么敬业一个人?怎么会让杀青代?播呢？”
    “在杀青家，只是来?玩一下，杀青没代?播，杀青出去买吃的了。”
    “为什么来?杀青家？是这样的，陈升想带兜丝去北美团建来?着，带我先?来?试玩一下，顺路！只是顺路！”
    “打法？我们肯定要互相交流的呀，我又不是只会一种?打法……”
    “贴纸……”
    “空按R键……”
    “右开镜习惯……”
    赵令冕试图嘴硬。
    “在一起了吗……”
    “关镜头?是亲了吗……”
    “……”
    赵令冕逐渐招架不住，仓皇下播。

正文 第35章 入队

    三天后, 赵令冕和段玉信签了租赁合约，把段青慈从Nano借到DOS打一年。租赁费700万，赵令冕结得爽快, 陈升在旁边看得肉疼，呲牙咧嘴。
    段青慈的东西不多，收拾东西的时候赵令冕在楼下看Nano的青训生青训。他往后一站, 青训生各个抖擞精神，知道这是NFPL现?役选手的巅峰在看他们打，不想给俱乐部丢人，打得激情澎湃。
    其中?一人打着胆子让他指导指导。
    赵令冕便认真给了几句建议。
    “Shrive, 谢谢你，我爱你！”那人激情表白?。
    赵令冕颇为受用，喜滋滋地要再指导几句，段青慈在背后幽幽地道：“你要留在这儿做指导么？”
    他坦然回头?，“啧啧啧”地打量着段青慈，什么也没说, 又像已经说了很多。
    “收拾好了？”赵令冕揪揪他的袖子, 摸摸他的领口，动作亲昵，完全没有在青训生面前避嫌的意思。
    “可以走?了。”段青慈幽怨的眼神逐渐淡了。
    “不跟队友打声招呼？好像有人想送送你诶。”赵令冕朝段青慈身后示意。
    一个微胖的棕发青年站在楼梯口, 抱着个深蓝的小盒子，想看他们俩又不好意思看，非常刻意地侧头?捋着头?发。
    “Breaker。”段青慈下意识介绍, 而后反应过?来赵令冕当然认识Breaker, 俩人当对手好几年了，要不是今年他替换了Breaker，还能再对位两个赛季。
    段青慈跟Nano原一队关系都很好, 毕竟十五岁就打青训了，当时Breaker负责一部分青训生的近战打法，指导过?他小半年。
    世?界赛他替换Breaker打首发的事，虽然Breaker的粉丝在网上?把他喷得体无完肤，但实际上?，Breaker本人并没有那么愤愤不平，只觉得技术差了就得练，自?觉减少了直播时长，泡训练室加倍练习。Breaker曾无奈地让粉丝停止攻击，可惜大家各有诉求，对战队安排不满已久，根本没人在意他本人的想法。
    “慈，给你，这是之前你问?的那个热敷贴。”Breaker把小盒子递给段青慈，“前天才知道你要走?，临时去买的，应该够三次手伤发作用，你上?次说那个人手伤好点了吗，其实我还有一……”
    他见?赵令冕也走?过?来，声音逐渐小了。
    “Shrive。”赵令冕朝他伸手。
    “你好，我是Breaker。”
    Breaker往他手腕上?瞟了一眼，那截腕子白?白?的，没缠绷带也没有肌肉贴留下的胶痕，那就说明至少近三天没有治疗过?，不像有手伤的样子。
    小盒子里?至少有二三十贴热敷贴，似乎是泰国?的品牌，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吊坠。
    “疼的时候贴一下能止疼，但不要多用，太依赖了不好。还有这个神的吊坠，简直太神奇了！三天前我才祈祷自?己回到首发，立刻就实现?了！虽然不是我预想的方式！哈哈哈，把它也送给你！”Breaker咧着嘴笑。
    段青慈深深地拥抱了一下Breaker，道：“太多了！太感谢了！”
    “她们总骂你，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你相?处了，虽然你也不常和我们说话哈哈！”
    “我不在乎这个，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段青慈朝他摇头?，“我打我自?己的，谁说我什么都无所谓。”
    Breaker挠挠头?，又叮嘱几句，Nano其他人也陆续下来，段青慈是他们从青训看大的，虽只在一队磨合了一年，分开时还是有许多不舍。
    “久仰大名。”Nano队长兼指挥说完要和段青慈说的，转向赵令冕，打了这么久除了台上?握手，还是第一次在台下交流。
    他很想告诉赵令冕你身边这人从青训起天天对着你直播痴笑，为了照顾段青慈的面子，生生忍住了。
    “你好。”赵令冕握住他伸出的手，到美国?以来手都要被?握烂了，再不回国?，没打出手伤，先握出手伤了。
    “有时间可以多交流。”
    “期待和你们交流。”两边队长实在不熟，各说了点场面话。
    ·
    回国?的飞机上?，赵令冕给他们三个买了经济舱。
    “怎么，赵总这么快就没钱了？”陈升看着给赵令冕放行李的段青慈酸溜溜地道。
    “陈总不是经理吗？怎么还要我掏钱？”赵令冕抱着手臂坐在座位上?。
    “房间安排好了吗？机位安排好了吗？有调查过?新成员不吃什么不喝什么喜欢吃什么告诉阿姨吗？队服做好了吗？公告写了吗？嗯，陈经理?？”赵令冕用更多的问?题来堵陈升的嘴。
    “你特么……”
    “我想和队长挨着可以吗？”
    陈升还在瞪眼的时候，段青慈已先他一步提出了诉求。
    “我不吃坚果类，不爱吃豆类，爱吃西红柿和牛肉，水果喜欢桃子、西瓜和芒果，不过?什么都可以，不吃也可以，饮品喜欢酒，什么酒都可以。队服不着急，我可以穿队长的，公告也不着急，您慢慢写。这些可以吗？”
    一个诉求，跟着一堆“都可以”，段青慈抿唇浅笑，隔着赵令冕乖乖地看陈升。
    “行行行。公告已经写好了，回去挑个合适的时间发。队服回去量了你的尺码再做，还要看有没有给你加个人赞助的，得缝上?去。”陈升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装死。
    虽然段青慈话说得挑不出毛病，表情也很乖，他总感觉买回来一个比赵令冕还难搞的祖宗。
    关于段青慈要加入DOS的的事，三天前由教练贺严告诉了小霜和白?银。
    白?银倒没什么意外，休止符退役那天他就想了一圈人选，也和赵令冕私下交流过?，综合算算，段青慈确实是最合适的。
    赵令冕在役已经快七年，想要长久地打，需要适度降低训练强度，转指挥位是最好的。他的近战水平可以兜底，思路又清晰，至少可以保证一定的淘汰数和存活率。
    而段青慈，至少从现?有的数据看来，是个完完全全的突击位，战斗水平高，敢打，是把随时能用的枪，不比赵令冕当年差。
    这几天白?银和贺严也交流过?，贺严早就知道赵令冕的想法，也认同?。战队退了个指挥，青黄不接，让段青慈转进来确实不是赵令冕一时兴起的个人念头?。
    小霜就不一样了，他平时就迟钝，从来没观察过?战队里?有没有哪个青训可以用，也没想过?战队何去何从。醒来就训练，该睡觉了就呼呼大睡，赛场上?有休止符操心，基地里?有赵令冕和陈升操心，都轮不到他。
    他对段青慈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人比赛前进入DOS休息室度过?了一段神秘时光，和庆功宴后从他手里?拎走?醉酒赵令冕。
    忽然告诉他段青慈要成他队友了，小霜吓得直掐自?己，以为是什么诡异的梦。
    直到看见?白?银开始提前收拾段青慈的机位，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飞机起飞前，赵令冕还在回复小霜的信息，例如“杀青这个人可怕吗”、“杀青这个人诡异吗”、“怎么快速和杀青相?处”。
    赵令冕看着乖乖的段青慈，怎么也没办法把“诡异”一词和他联系到一起。
    至于“可怕”，段青慈某些时候确实会展露出一些让他觉得陌生的强硬。不过?他自?己也乐在其中?。
    ·
    第二天下午三点，三人准时下飞机，一个小时的车程后，到达DOS基地门口。
    门卫室后，一个偷偷摸摸的脑袋在偷看，看见?他们来了，连忙跑进去，通风报信。
    “小霜，狙击位，你见?过?的。”赵令冕扶额无奈道。
    “不太聪明的样子。”段青慈实话实说。
    “这话叫他听见?又要闹了，哈哈哈！”赵令冕认同?。
    进入基地，白?银和小霜都在一楼大厅等着了，小霜站在白?银身后。
    陈升不在的这几天白?银显然又出去鬼混了，衣领大敞，脖子上?留着吻痕，笑容轻佻，朝段青慈点点头?。
    赵令冕介绍道：“白?银，自?由人。杀青，段青慈，突击位。”
    白?银和段青慈其实私下里?有些联系，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自?然地握了握手。
    “小霜，我们的天才狙击手！”赵令冕把小霜拽到面前。
    “你好，小霜。”段青慈朝他也温柔一笑。
    小霜仍记得之前在基地段青慈瞪他那冷冰冰的一眼，没敢跟赵令冕站得太近，快速伸出手握了一下，鞠躬道：“你好你好，欢迎来兜丝，你好你好。”
    “贺教有事不在，晚上?再带你见?他，先把东西放了，上?去看看你的卧室和机位。晚训免了，坐太久飞机了，今晚好好休息。”赵令冕安排。
    “听队长的。”段青慈道。
    这声“队长”叫的赵令冕心尖一颤。
    段青慈的房间在赵令冕隔壁，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不算大，家具倒挺全的，但没设置机位，防止他们在房间里?熬通宵训练直播。
    平时训练在楼下的训练室或者单人训练室，DOS已是豪门战队，想怎么练都有配置，负一楼还有健身房。
    段青慈放了东西，拎着设备去训练室。他的机位也在赵令冕旁边，是原来休止符的位置。
    “如何，满意吗？”赵令冕在他身侧坐下。
    游戏没开，耳机也没带，仅仅是坐在一起，段青慈已经心跳加速。
    段青慈喉结滚动，道：“我一直在期待这天。”
    “欢迎加入DOS。我需要你。”赵令冕坚定道。

正文 第36章 奶茶杯

    【DOS电子竞技俱乐部人员加盟公告：欢迎杀青, 锋刃归鞘！】
    经?与选手本人及原俱乐部充分友好?协商，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即日起，选手段青慈（ID：杀青）正式加盟DOS电子竞技俱乐部, 将以突击手的身份，随队征战未来赛事！
    在过?往的交锋中，他如同锋利的尖刀, 用一次次精准高效的击杀，制造比赛的悬念。
    而今，此刃为我所?用！他的丰富经?验、顶尖枪法、以及作为突击手的敏锐嗅觉，将极大地提升队伍的上限, 为DOS注入前所?未有的活力?。
    欢迎你，杀青！欢迎来到DOS大家庭！未来，让我们并?肩而立，枪口同向。期待你在战场上继续书写属于“杀青”的传奇，用你的枪，为我们共同的目标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DOS杀青##DOS_Endall#全新?火力?, 即刻激活！
    ·
    电竞圈炸了！
    一分钟前, DOS官博发布公告，原Nano的突击位段青慈（杀青）转会成为DOS的一员。
    虽说DOS退了个?指挥，正是缺人的时?候, 且世界赛后赵令冕和段青慈恢复了双排，两人和好?，确实有同队的可能。
    但赛季中转会？从Nano这样的强队转到敌队？发公告正常人员变动和平转会？没掐架也?没打官司？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 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逗呢？】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老铁】
    【皮下磕青冕魔怔了吗, 切错号了吧】
    【你说谁转到我们兜丝了】
    【孩子们这不是梦吧】
    DOS官博挑了“孩子们这不是梦吧”那条回复【不是。】
    评论区更炸了。
    【666】
    【下血本了吧】
    【兜丝这草台班子竟然能从Nano手里挖人过?来】
    【这下我看谁说青黄不接，你的青来了】
    【下赛季有了】
    【有什么？换指挥只会更不稳定?，怎么就有了】
    【杀青厉害啊, 赵令冕也?可以指挥，就有了怎么你了，你好?恨的样子】
    DOS战队粉分成两波，大部分人认为段青慈的加入是好?事，弥补了休止符退役的空白。另一波人心中只有电竞事业，世界赛就不爽段青慈，苦两人捆绑久已，看见转会公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立即在评论区开喷，父母起手，喷上头了连着赵令冕一起喷。
    【死完了是不】
    【zlm你跟我来真的啊……队内恋爱影响比赛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求认真训练教程，求不麦麸教程】
    运营看着一分钟两千条的评论瑟瑟发抖，还好?大部分人都在“期待”和“恭喜”，她?松了口气，悄悄瞥了眼一旁的赵令冕。
    “冕神，发完了，你看看。”
    赵令冕正在和fish联系让段青慈参加他举办的“奶茶杯”，只要拿到一个?击杀就有参加比赛保底的20元奶茶钱，他给段青慈报了名，即便拿不了名次，至少能带杯奶茶给他喝。
    “冕神，你看看呢？”运营又说了一遍。
    赵令冕应了声“嗯”。
    刚从fish的对话框退出来，又去看贺严给他拍的段青慈训练背影。
    训练室里，段青慈戴着耳机，桌上有纸笔，有地图，他记了笔记。
    脏话冕疫系统：可以可以
    恭喜发财：必须可以，小子怪认真的
    “怎么样？”赵令冕看完了，终于想起运营发了转会公告，靠在沙发上问。
    “发了，他们震惊着呢。”运营一条条往下翻，道，“至少得震惊个?半小时?，像我那天早上一样。”
    赵令冕登上小号，在官博评论区翻看，每个?人的评论都显出一种?猝不及防的慌张和惊诧。
    他给说“期待同队”的评论全都点?了赞。
    段青慈在楼上训练，赵令冕跟运营坐在楼下又看了会评论，确认舆论节奏在可控范围内，这才退出去，让运营继续监督。
    自己上了楼。
    训练室里，贺严和段青慈按地图挨个?过?点?位。DOS擅长在哪个?点?怎么打，哪个?点?劣势，详细地带他过?了一遍。段青慈基础好?，大部分点?位都不用多说，贺严没费多少劲儿，三?天就带他练了两张地图了。
    “教会了吗？”赵令冕查作业。
    “小子挺厉害。”贺严挺满意。
    “跟我打单练试试。”赵令冕坐到他身边，开了个?房间拉他进来，“点?位你挑，bo5，赢了请你夜宵。”
    “贺教选吧，我都可以。”段青慈没意见。
    “那就从遗骸湾开始。”贺严指着地图道，“上午带你打过?一遍，看你还记得什么。”
    “好?。”
    遗骸湾是地图返生之海的一处海湾山脉，两人从山脉开始1v1。在山地打架多考验投掷物?准度和开枪时?机，赵令冕和他先拉拉扯扯扔了一分多钟投掷物?，随后两梭闪身枪击倒段青慈。
    “怎么说？”赵令冕挑眉，“看出你要干嘛了，还是太年轻。”
    “再来。”段青慈抿唇道。
    “再来”了三次，五局三?胜，胜负已分。
    赵令冕不为赢他，只为教他，还是陪他打满了五把。
    周旋许久，段青慈击倒赵令冕扳回两把。
    “漂亮！”贺严站他俩椅子后面，两手分别搭在两个?电竞椅背上，夸道，“不错，可以了！比小霜那笨蛋强。”
    小霜没在训练室。
    “官宣发了，挺好?的。今天练完这张地图早点?休息，明天打奶茶杯，我给你报名了。”赵令冕道。
    “必须拿第一，你现在是DOS的人了，要给我们争荣誉知道不。”贺严拍着段青慈的肩，“你是不是没怎么参加过?比赛？看你没比赛太多记录，就几个?资格赛。”
    “世界赛算吗？”段青慈道。
    “那倒也?是，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跟你说清楚，诚实比赛，情绪稳定?，坚决不可以有开挂、犯规、辱骂等行?为。这是个?主播间互吃流量的娱乐赛，没什么报名门槛，里面什么人都有，素质不详，很多人为了流量故意搞一些职业选手。”贺严道。
    赵令冕点?头，补充：“去年就有人故意搞人心态，追着选手骂，内个?谁回嘴了几句被联盟罚了两万。别为了奶茶钱，罚出去大的，我知道你情绪稳定?，就是提醒，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我知道。”段青慈道，“我不开局内听筒的。”
    从根源防止骂战。
    “行?，你跟贺教继续练吧。我开几把团竞练练。”赵令冕道。
    ·
    奶茶杯是单人比赛，百人大逃杀，线上比赛无人监督，不用露脸。
    经?验告诉赵令冕，凡比赛必留档，这种?事情不能怕麻烦。
    他架了双机位对着段青慈，一个?从前往后拍脸，一个?从右后方将键盘、鼠标和显示屏全部拍进去，同步直播，直播回放也?开了。
    问就是被不服气的手下败将们鉴挂鉴烦了。
    把段青慈安置在单人训练室，赵令冕回到自己的机位，也?挂上直播，直播标题【今日天晴，宜ob】
    他美滋滋拆开一个?棒棒糖，看fish在屏幕里赛前尬聊。
    【冕神也?ob奶茶杯吗？我们奶茶杯这么火了么】
    【只是队友参加所?以ob吧，请忍皇ob要加钱的（）】
    这次报名的人还挺多的，安排了6天都没排够，段青慈和几个?fish的熟人主播被排在第一天，为整个?赛事打开话题。
    镜头随机切到参赛人id，弹幕纷纷进入认亲环节，不管真认识假认识，一百个?人能认两百个?亲戚出来。
    【这不是我姨妈吗？她?咋也?报名了】
    【二爷爷你也?打绝境启元吗？】
    【xxx作业写完没，帮你截屏发班群了，不客气】
    【这id笑死了】
    切到段青慈的时?候，赵令冕也?故作惊讶，夸张地捂着嘴，道：“呦！这不是我队友吗？队友你怎么偷偷参加比赛去了！”
    【装】
    【装装装装装】
    【好?浮夸的演技】
    “虽然是队友，我不会嘴下留情的。”赵令冕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道，“该锐还得锐。看比赛吧。”
    比赛开始。
    奶茶杯按总积分排名，只打经?典地图。
    段青慈跳了人最多的遗迹，落地就打架，七个?人跳了同一栋建筑枪空投，看得赵令冕惊心动魄。
    “笨蛋一个?。”赵令冕吮了几下棒棒糖说，“一看就没怎么打过?这种?局。”
    【怎么说】
    【主播很有经?验的样子】
    “往人群里跳一分钟就死，还没名次分。在野外?抓人打，就追着不敢打的人打，拿分简单存活率又高。”赵令冕道，“一般开局前两把，我都会选择稳健发育压边清人，除非落后太多要追分才放手一搏往人堆里跳。”
    说话间，段青慈已拿下一个?淘汰。
    “行?了，我的奶茶有了。”赵令冕笑道，“不虚此行?。”
    【？你的】
    【小冕冕你可以喝奶茶】
    【青青还是厉害的，活着呢嘻嘻】
    段青慈枪法没得说，意识也?没得说，唯一的问题是打法激进，淘汰分打得很满，但容错却降低了。
    这种?打法容易神一把鬼一把，世界赛时?赵令冕就发现了。
    神的时?候一穿三?一穿四不在话下，还能吃鸡，鬼的时?候落地没打过?就下一把了。
    这回也?是。
    第一把段青慈杀出来了，12杀吃鸡，拿满了积分，甩开第二名一大截。赵令冕刚夸了他几句，第二把，落地两分钟，他就在混战中遗憾离场。
    “哎呀！”赵令冕咬碎了棒棒糖，“不能夸！跳那儿干嘛！找死呢！就抢了把手枪跟人家AKM打呢，怎么打！”
    【就跳了个?伞】
    【人太多了前期拼不了实力?，确实得用zlm的方法】
    【蠢死了】
    “嘶。”赵令冕眯起眼睛，瞟到了“蠢死了”那条弹幕，隔应得紧。
    他虽然自己也?说了句“笨蛋”，但那是因为段青慈没什么参加民间比赛的经?验，开玩笑的。
    赵令冕假装拿小兔子，悄悄操作给那人发了张毕业证，舒服了。
    他以前从没发现自己能跟弹幕计较起来。
    “经?此一役，看他能不能领悟到拿分的真谛，能不能自己调整好?战术，能不能变聪明。”赵令冕开始解说剩下的残局，等着这把打完。
    【会的老师会的】
    【老师我们青青一回家就哭说被八个?人围殴】
    【老师啊，以后能不能有面对面指导】
    第三?把。
    开局，段青慈往远处高飘。
    “聪明聪明，我就说一把就能教会！”赵令冕看着他飘过?人最多的地方，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放下心来。
    段青慈飘到港口，捡完了装备，零星收了两个?人头，往更远处走。
    “好?好?好?，就这么打，等刷圈压边清过?去就好?了。此人有大智慧！”赵令冕喜上眉梢。
    不远处是回收仓，段青慈拿着一把UMP45一把SCAR-L朝回收仓跑去。
    赵令冕不笑了，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
    还没感觉出来，段青慈已坐上回收仓，标点?中心遗迹传送成功。
    一个?孤零零的降落伞极速下坠，落入正在混战的六个?人中。
    赵令冕沉默了，段青慈在外?面乖了三?分钟就坐着传送舱杀回来了，一发接一发地打着，把自己打成残血，东躲西?藏，无数次弹幕觉得他要死了，他都以诡谲的身法活下来，因为熟悉点?位，残血了还能和对方追逐五分钟，每个?操作都能让人捏一把汗。
    镜头切到野外?悠闲捡着装备还抽时?间跳舞的苟分低水平路人。
    一个?人就是两分，赵令冕仿佛看到一个?个?两分从段青慈抢下逃脱，做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有笨蛋。”

正文 第37章 奶茶杯2

    直播分?类-娱乐-游戏-绝境启元
    直播账号：青瓷
    直播间标题：主业给战队赚奶茶钱, 副业助眠
    观看人数：1827
    点赞：6678
    游戏画面?一动?不动?，始终对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
    这是段青慈被淘汰后留在原地的盒子?。
    战场激烈，不断有?人从盒子?旁边路过, 顺手舔一下?，有?的踩着他的盒子?继续打，有?的化作另一个盒子?陪伴他左右。
    而他本人正双手抚摸键盘, 撸猫般认真地从左划到?右，键帽的声音从他指尖传到?收音麦里，清晰而规律，比深夜助眠直播间效果还好。
    【这就是游戏区助眠主播吗】
    【好助眠的声音, 爽死我了?】
    【死了?就助眠，好好好，主播多死一会儿】
    【主页什么作品都没有?，还挂着一个18级“冕包”的牌子?，显示开播第一天，为什么就有?一千个人看,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
    【好新的赛道, 游戏区助眠，怎么个事儿呢？】
    【主播就叫青瓷吗？】
    【好好看的手，我的目光一直被手吸引】
    【这好像是奶茶杯的比赛, 主播也参加奶茶杯吗？主播认识fish吗？】
    这场直播开始得很突然，是赵令冕给段青慈架镜头拍奶茶杯时?看他上镜好看突发奇想挂上的。
    没有?预告，没有?推流, 没有?引流, 三无开播。
    直播和赛事是两个赛道，不关?注赛事的普通玩家不认识多少职业选手，除非是赵令冕和fish那种一有?空闲就直播的破圈老?选手。
    所?以, 作为新人主播，段青慈直播间人自然不多，还有?一半是习惯看直播的普通游戏玩家进来看一眼，留几条评论。
    连他是谁都不认识。
    段青慈的队服还没做好，穿着件黑色的常服，背景和穿着都很低调，偏偏顶着张漂亮的脸。
    即便不认识他，也有?许多人为这张脸停留继续看，甚至热心地给出建议。
    【主播走颜值路线不好么？在这敲键盘是没有?出路的】
    还有?一小部分?观众是青冕cp粉，她们一边在直播间刷他的名?字介绍科普，一边在他和赵令冕两个直播间来回切着看，不时?传点话。
    cp粉回：【主播叫杀青，是职业选手啦！现在正在打奶茶杯，助眠是副业，整活的！】
    游戏画面?左上角显示击杀人数2，这是奶茶杯第二把的时?候，段青慈跳人群里遗憾离场之后的事。
    【青青怎么落地成盒了?】
    【好遗憾你没看见?赵令冕痛心疾首的表情】
    “痛心疾首？他说什么了?？”段青慈勾起一个浅笑。
    【他说你不聪明】
    【下?把记得先发育！！！zlm要红温了?哈哈哈哈】
    【他要教你积分?最大化技巧！】
    【他要调教你（）】
    “嫌我落地打架吗？那下?把我高飘去发育，绝对听话。”段青慈露出很乖的表情。
    笑意却不减。
    赵令冕的想法他知?道，用最简单的方法拿最多的积分?。
    但一说痛心疾首，他就好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可爱的表情，知?道赵令冕会观战他，忍不住想继续逗赵令冕玩。
    娱乐赛，奶茶钱已?经拿回来了?，没有?队友也不存在坑队友一说。
    段青慈酝酿了?一点小招，存心逗逗赵令冕，勾着笑道：“队长不让落地打架，那我就先发育，绝对听话。”
    【这才?对！】
    【听队长话好啊】
    【赵令冕让你自己领悟，你可千万别说是我们传话的】
    第三把开局，段青慈高飘去人少的地方发育，象征性?地捡了?些东西。
    一分?钟没打架，果然见?弹幕兴高采烈地传话过来。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赵令冕说你是天才?】
    【此人有?大智慧】
    【此人有?大智慧啊！！！】
    段青慈右手挡着嘴轻咳了?一下?，忍着笑意冷脸继续打。
    他径直往传送舱跑去。
    弹幕立刻多了?起来。
    【诶诶诶？你去哪儿？】
    【还回来吃饭吗】
    【不对……】
    段青慈坐进传送舱，秒锁中心遗迹，蓝光一闪，直达战场，出舱、开伞、降落一气呵成。
    用的还是满氪的落地特效，周身落下?纷飞的樱花
    堂堂登场！
    【完了?】
    【好帅的出场但，，，】
    【哈哈哈哈哈哈他还是那么喜欢打架】
    【不行我得去看看冕神什么反应】
    【冕儿目眦欲裂】
    【冕儿咬牙切齿】
    【冕儿说还得亲自调教，某些人有?福了?[掐脖子?]】
    段青慈落地打架，瞬秒两个，和剩下一人对枪把自己血量磨成丝血，在建筑里外?来回变换。
    游戏里，两人移速一样，只要他和对方一直跑，谁也追不上谁。但段青慈身法更胜一筹，时?常需要在快甩掉对方时?不留痕迹地卡一下?脚，将身距把控在快被追上又没被追上的刺激区间。
    【冕神在掐人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跑酷呢青青累不累啊要喝水吗】
    【zlm问你是笨蛋吗】
    【dqc你是笨蛋吗！】
    段青慈忍着笑意，回身扫死追他那人，于混战中拿下?三个淘汰。
    想象了?一下?赵令冕掐人中的可爱样子?。
    前后都有?镜头，他躲无可躲，生生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不要露出笑容，皱眉严肃起来，冷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看上去认真极了?。
    另一边。
    赵令冕靠着椅子?脱力地仰起头，胸口起伏，吐着舌尖一副死态。
    “一梭子?！一梭子?就能杀的事！追了?五分?钟！能、追、五、分?、钟！”
    棒棒糖咬碎了?，满口甜意，他恶狠狠地嚼着碎糖，道：“段青慈不会搞我吧？”
    【咋可能他可认真了?】
    【一点笑意也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笨吧，肯定不是故意搞你！】
    【你们怎么知?道杀青笑没笑？】
    【对啊，你们咋看出来他认真的，奶茶杯不是不用露脸吗】
    【青儿自己播的！】
    【杀青在直播呢，房间号xxx】
    “不行，我也要看一眼。”赵令冕坐好了?，熟练地搜出段青慈的直播间点进去。
    只见?段青慈表情认真，一动?不动?盯着屏幕，咬肌微微鼓起，他甚至是咬着牙的！赵令冕将画面?放大再放大，段青慈薄唇抿成一条线，唇角连一个像素点都没有?上升，他不禁想到?一句话：真正想赢的人是没有?笑容的。
    “怎么打这么认真……”赵令冕恍惚了?一下?，世界赛都没见?他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一个主播办的娱乐赛这么认真，真要给他挣奶茶钱？
    随即他便想到?，段青慈怎会不知?外?围的人好杀，当然是为了?拿更多淘汰分?才?冒险往人群里跳的，一阵小小的感动?。
    “好吧，不聪明就不聪明吧，才?十九，我教就好了?。”赵令冕小声道。
    赵令冕刚一引流，段青慈直播间飙到?十万人，弹幕铺天盖地袭来，“青青”“青青”叫得亲切。
    段青慈看了?眼弹幕，直视镜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终于笑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青青笑得有?点坏呢】
    【冕神别走，多待会儿】
    【青儿死掉之后会很好听】
    “好听？”赵令冕看了?眼直播标题，“副业助眠？有?多好听？”
    【你等下?就知?道了?！】
    【特别酥】
    【求青神同款键盘】
    十分?钟后，段青慈在矩阵连杀四人后被击杀，单场13个淘汰，场排名?止步于第七，积分?位次暂时?第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收音麦拉进身前，开始指尖划过键盘，在H键上敲了?几下?。
    键盘声赵令冕很熟悉，可是第一次听这么近距离收音的划动?和按键声，段青慈用的左手，听起来就像在左耳，赵令冕感到?头顶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还挺好听的。”他承认，将耳机声音再调大两格。
    段青慈随机按了?几个键，用指甲轻轻划着键盘侧面?。
    赵令冕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头顶酥酥的感觉更明显了?，抖了?一下?。
    【冕神演我】
    【我已?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好听吧！】
    【是不是很酥！！！】
    “好听。”赵令冕看着那只手，眼睛还在看屏幕，脑子?里的画面?已?逐渐往不健康的方向去了?……
    退出段青慈直播间，赵令冕继续ob奶茶杯。
    后面?三把，他告诉自己，段青慈打得这么认真，即便没按他想的打，也不要再说他不聪明了?，娱乐赛而已?，要心平气和。
    可看比赛哪有?能波澜不惊的人，尤其是自己主队和队友。
    没坚持几分?钟，他就忍不住继续点评起来。
    “好好好，这把有?了?，有?希望啊青青！”
    “不——腰闪直接打啊！你探头干嘛！救命——”
    “漂亮！打死就好，青青腰射实力快赶上我了?！”
    “你是笨蛋吗！枪声在背后！回身！给我回身！”
    每次虚惊一场，他都觉得段青慈在演他，故意逗他，是装的。可是每次打开段青慈的直播间，都看见?他一副严肃表情，冷冰冰，一言不发，仿佛很认真的样子?。
    跌宕起伏，剧情拉满，起起落落，如果是正式比赛战队粉估计要进ICU。
    终于，最后一把，段青慈十五杀拿下?胜利。
    总积分?第一。
    “终于结束了?……”赵令冕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再不结束他真的没招了?。
    门开了?，段青慈走进来，站在桌前朝他笑。
    眼睛亮亮的，狡黠得意。
    “笨蛋来了?。”赵令冕勾勾手，把镜头从他身边移开对着粉兔子?拍。
    “赢了?哦。”段青慈站到?他腿间，唇角弯弯，“没给你丢人吧，哥哥。”
    没丢人，气人了?。赵令冕想这么说来着。
    又想想段青慈那严肃认真的表情，缓了?缓，无奈地哄道：“你太厉害了?。”
    他要说不说，要夸不夸，鼓鼓囊囊，又皱皱巴巴，蹙着眉，略微撅着嘴，落在段青慈眼里简直是叫人去亲的。
    段青慈眼里笑意渐浓，看了?眼掰到?另一边的镜头，抬起赵令冕的下?巴，俯身下?去。
    “那哥哥怎么奖励我？”

正文 第38章 夫管严

    “都没尘埃落定, 奖励你什?么？”赵令冕道，“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高手怎么办？”
    fish人脉广, 邀请了不少职业选手来参加，据赵令冕所?知，明天有泽洛, 后天有377。泽洛常年稳定在榜前，377独狼惯了打这种单人比赛最有经?验，都很?有可能积分超过段青慈。
    话不能说?太早。
    “那就?奖励我今天的。”段青慈肉眼可见地蔫儿下来，垂着眼睛一副低落的样子。
    赵令冕以经?验判断此人是装的。
    “先欠着, 容我想想。”赵令冕无情地将镜头掰回来。
    段青慈一半身子入镜，规矩地站好了。
    【罚站呢】
    【咋这么乖】
    【青青河中棉】送出2个火箭并付费留言说?【有的兄弟，有的。奖励是有的】
    “你们?就?惯着他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奖励，明年春天拿个冠军再奖励呗。”赵令冕笑道。
    【青青河中棉】付费留言说?【明年自然有明年的奖励！】
    “哼。”赵令冕哼了一声，开了把匹配。
    “谢谢河中棉姐姐。”段青慈模仿着赵令冕平时谢礼物的腔调道谢，“老板天天开心, 姐姐破费了！”
    侧腰被赵令冕拧了一下。
    “好好说?话。”
    “哪有不好好说?话？”段青慈朝他眨眼, 一脸无辜。
    如果不是镜头对着，赵令冕要上嘴咬他了。
    【春季赛有什?么想法？】
    “得先磨合一段时间，还在熟悉阶段。”段青慈汇报进度, “过往对局已经?看完了，现在每天和其?他位置一起打练习，配合是需要时间的。和队长也在磨合。”
    【冕神真要退指挥位吗？不要啊呜呜还想看冕神一穿三！】
    【指挥不好打, 也不好练, zlm有的忙了hhh】
    【你指挥练好了吗？】
    【战术会换吗？原来的体系还保留吗？】
    【不要退到指挥啊求求了】
    战队粉们?从知道段青慈加入打突击后，就?一直担心赵令冕要退下去，有了退到指挥位的第一步, 下一步就?是在指挥位养老了，再下一步，就?是退役了。
    “不是退到指挥，是多了个指挥责任。”赵令冕回复弹幕，自然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安抚道，“怎么，担心我退役？哈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手不疼，腰不疼，早着呢，没这个打算！”
    段青慈没说?话。
    “才统治几年啊，没打爽呢退什?么退，大好江山拱手送人我才不愿意。着急退役我就?不花这钱买人了，直接从二队拎一个补位不好吗？所?以，安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给我造谣，别乱哭坟好不好，你们?人多，一人一句假的都成真了，星池那天还问我，我也要退到指挥了吗？这个‘也’字，你们?懂不懂这个‘也’字，不知道的以为我多无可奈何屈居指挥。”赵令冕吐槽。
    “这不是因为指挥退了，我才顶上去的吗？正常人员变动，不许乱传了。刚买一个突击手，你们?乱传，人家一听我要退役，不打了怎么办？”他笑着瞧段青慈。
    “你要负责的。”段青慈没笑，“买都买了。”
    “买了就?是我的人？”
    “不然呢。”
    段青慈站在赵令冕身旁，本来就?高，居高临下，垂着眼睛定定看着他。
    赵令冕哈哈笑了两声，本也没有不负责的意思，逗几句罢了。被段青慈这样一看，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抓起一旁的兔子抱在怀里，用力搓了搓，接着打游戏。
    【这不是担心么，才讨论讨论，有你这句话太好了！】
    【只有听你亲口?否认我才放心呜呜】
    【好，相信你，陪你一直打下去】
    【真想掐死?造谣的人，害我失眠好多天了】
    赵令冕安抚一番，弹幕放心了，纷纷“呜呜”起来，一片“呜呜”声中赵令冕看到一个格格不入宛如纯真孩童般诚挚的问题：【春季赛杀青上吗？】
    “春季杀青上吗？”他把这条弹幕读出来，狐疑地眯着眼睛看看段青慈，而?后皱眉看了看环顾四周，朝虚空发?问，“春季赛杀青上吗？”
    段青慈倚着桌子，终于有了点笑意，给他让出表演的地方。
    “他不上。是的，我们?兜丝还有人能上，我们?有的是人，我有好几个新队友，队友你在吗？”
    身边无人回应，赵令冕扒拉开段青慈，四处寻找：“我另一个队友呢？马上要春季赛了你在哪里？”
    他把桌面上每个物品底下都找了一遍，叮叮当当一阵翻，翻到段青慈旁边，忽地被人抱在怀里。
    “找到没？”段青慈问。
    “没，藏哪儿去了？”赵令冕一本正经?地道，“算了，时间来不及，那还是用让段青慈上场吧！”
    “这么勉强？”
    “段青慈很?厉害的，怎么会勉强。”赵令冕仰头看着他笑。
    镜头还在，段青慈忍住了亲他的冲动，面上没什?么太大反应，点到为止抱了一下就?松开了，道：“那就?好。”
    【呦呦呦，段青慈】
    【终于叫大名了】
    【dqc你怎么这个表情，等下下播你一定要查死?zlm啊！！！】
    【现在一个战队做什?么都方便，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不要放过他……】
    ·
    虽然赵令冕在直播间说?没有“退”到指挥的打算，实际上每天的实战训练时长已经?减少到五小时。
    上次手伤复发?，着实把贺严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也不让他高强度训练了。
    “我没事，稍微练一下还是可以的。”赵令冕无奈道，“不至于一下降到五小时，状态都没上来就?结束了，好不习惯。”
    “手不疼了就?得意起来了，谁疼得脸都白了让我给拿止疼药的？”贺严在他背上狠狠一拍，“不行?，你可以看，上手打最多五个小时。”
    “哪那么金贵！”赵令冕伸手要握鼠标。
    还没碰到，手腕被段青慈握住了。
    “干什?么，贺严过度紧张，你也反了？”赵令冕一笑，“我不上手，怎么跟其?他人配合，本来咱们?人员变动就?需要磨合，何况是指挥和突击位都调整的情况，一半都变了。”
    “你指挥你的，手歇着。”段青慈冷冷道。
    “怎么这么霸道！”赵令冕大声道。
    段青慈不看他，也不让他握鼠标，掌握着力度握他的腕子。赵令冕人看着不瘦，腕子倒是细细一只，虽然是个男性特征明显的手腕，总感觉握在手里用力就?能捏断。
    “你反了你！”赵令冕抽手，“我是你队长，松开！”
    无人理?会。
    赵令冕挣了一会儿，段青慈不理?他，他无可奈何地松了劲儿道：“好好好我不玩了！我就?动嘴行?了吧！”
    段青慈松了他。
    赵令冕两手抱臂，靠着电竞椅，想骂人，骂不出口?。又?不敢再把手往桌子上放，怕再次被握住不放。他把兜帽罩在头上，无所?事事地晃腿，道：“烦人！”
    管教赵令冕一向是个麻烦，此人有自己的主意，又?权威，厉害得不得了，贺严平时没少为管他而?发?愁。现在来了个段青慈，两句话治住了赵令冕，贺严简直要拍手叫好，在背后狂扣赵令冕的电竞椅，道：“小子，我就?知道有人能治你！”
    “去拿按摩仪和热敷贴，我们?等你。”段青慈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道。
    赵令冕撇撇嘴，不情愿地站起来，真的出门去拿了。
    “牛逼。”小霜从机位探头过来，“冕哥也有今天，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反正是个欺软怕硬的。”白银悠悠地说?。
    “有什?么区别吗？”小霜好奇地问。
    “那要问小杀青了。”
    小霜无知者无畏，立刻贴脸问出来：“杀青杀青，冕哥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
    贺严虽也不懂二者区别，但坚信从白银嘴里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要么骚的，要么荤的。
    他赶紧咳了一声。
    “教练最近总咳嗽，换季了要多喝水，我去给你倒一杯，刚好冕哥还没来。”小霜站起来就?往外走，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回来了。
    贺严的心头交织着无语与感动，见小霜坐下了，心道好孩子，聪明点，快忘了刚刚的话题吧！别再问了！能是什?么好问题吗！
    小霜：“所?以冕哥是妻管严还是夫管严？”
    贺严：“……”
    段青慈盯着显示屏，手上动作没停，在打移动靶。白银笑而?不语，贺严一看他那□□就?火大，道：“行?了，行?了，我们?……”
    “夫。”
    “嗯？”小霜没听清，一脸认真，“妻还是夫？”
    段青慈朝他微微一笑：“夫。”
    “哇哦。”白银笑得更□□了，“啧”道，“真是没想到啊，令冕哥哥这么一个人，竟然，啧啧啧。”
    “什?么意思？妻管严不是怕老婆的意思吗？冕哥为什?么是夫管严？”小霜一知半解。
    “行?了，知道这有什?么用？能给你加几分！”贺严摆出架子，阻止了这个话题，“打你们?的，我去看一眼赵令冕，小子不是偷溜出去休息了吧。”
    赵令冕的房门没关，贺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他打电话的声音。
    赵令冕有些急，语速很?快，压抑着声音，很?不耐烦。
    “知道了，那又?怎样，我现在过得比任何人都好，你不要再……”
    “呵，又?来了，我上什?么新闻丢你的脸是吗？为什?么总这么……有几个人知道赵令冕跟你有关系？”
    “别烦我，也别再给我打电话，要什?么找赵仓。”
    “赵仓在哪儿？大概是死?了吧。再打过来我拉黑了。”
    “我会怕你？你可以试试。”
    “好啊，你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严没进去，听了两句后转身往训练室走。赵令冕说?话一向懒散不紧不慢，没这么冲过，也没对谁这么抗拒过。
    这种事可以明着问，但不便偷听。
    贺严回了训练室，想着找时间私底下问清楚。
    “他呢？”段青慈见贺严一个人回来，问道。
    “他在打电话，你们?先打。”贺严道。
    没一会儿，赵令冕推门进来，还是那么晃悠着坐下，轻松地笑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正文 第39章 指挥

    “三个人怎么打？还得我打。”赵令冕握着按摩器, 看着空了一个位置的队伍。
    “二?队拎一个上?来。”白银道。
    “那不就知?道要替他了吗？”段青慈道，“而?且二?队和他水平差太远，根本不一样。”
    “那没人了, 还真得冕哥自己?打，有配合的就我们几个，谁替都没效果。”白银耸耸肩。
    “我来。”贺严按住赵令冕的肩膀, “虽然老胳膊老腿了，意识还是有的。主?要是练你的指挥和选点，打架另说?，你指挥你的就行?。”
    贺严说?着, 在右侧找了个机位坐下，开机，登上?他不怎么宠幸的账号，把两只手的骨节都按得噼啪作响。
    几个人诧异地看着他。
    “什么水平啊贺教？”赵令冕被他这架势惊到了，“你这都多久没打了。为?了让我休息，不至于吧, 牺牲太大了。”
    “少说?屁话。”
    “前世界冠军重出江湖？你不会是忍辱负重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吧。”白银开玩笑。
    贺严已在队伍中准备就绪。
    “老子打比赛的时候你们还不识字呢。”
    “哪有那么夸张！”
    段青慈选地图, 道：“打哪张？”
    “返生海。”
    赵令冕和贺严同步屏幕，用他的视角进行?指挥。
    这把航线有些偏，赵令冕原本要跳遗骸湾, 距离不够，标点另一处地方?，先拿载具。
    四?人分成两队落往标点的道路拿车。
    “慢了。”赵令冕看着屏幕里慢半拍的贺严, 用平时贺严对他的语气训道。
    “臭小子。”贺严笑了, “也轮到你说?我了。”
    “看看贺教会不会犯自己?平时说?的错误而?已。”赵令冕晃着腿。
    这把打的路人局，压力并不大，主?要让赵令冕形成肌肉记忆, 比如跳伞问队友方?位，随时确认队友装备和物资，记信息等。
    这些信息在比赛中至关重要，记错一个或者漏掉一个就可能错判局势，赵令冕虽然没动手，却也并不轻松，需要记住的东西很多，一刻也不能分神。
    “问。”贺严提醒。
    “报一下药。”赵令冕看了眼左上?角时间，贺严让他每两分钟问一次，已经过?去十几秒。
    “313。”
    “223。”
    “125。”
    “337。”
    四?人报出数字，分别是能量药剂，医疗包和纱布数量。
    “投掷物。”赵令冕又道。
    “23432。”
    “11252。”
    “03321。”
    “13245。”
    分别是素位弹，手雷，烟雾，冷冻液和燃烧/瓶和数量。
    “山坡来人了。”赵令冕一边听报物资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声音，微弱的车声停在左侧山坡，对方?没有露头，也在观察。
    小霜拿了把空投狙，瞄着山坡，在对方?露头瞬间一枪爆头。
    击倒一人。
    “漂亮。”
    “身?后还有一队。”段青慈瞄着背后，飞行?器的嗡鸣盘旋在后侧头顶。
    “这个时候你要决策打还是不打，即使不打也要说?出来，队友报信息你要有回应。”贺严从对话开始指导他，“以前你是副指挥，基本不用动嘴，现在一切归零，我怎么教你怎么来，多说?话。”
    休止符指挥时，贺严没纠正得这么细致。那时候都打了好几年了，几人已有了配合，指挥已习惯了，队员也习惯了，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等命令，都是磨合好的，即使休止符不说?，也有赵令冕这个副指挥补充。
    现在全部交给赵令冕，还加入一个段青慈，段青慈在Nano听的都是英文指挥，和其他人的信任没有建立完整。
    要想比赛发挥出百分百的默契，贺严必须百分之两百地严格要求赵令冕，什么时候接收信息，打还是不打，需要他清晰地讲出来，精确到分秒。
    “扫飞行?器，注意别被山坡抽了。”赵令冕调转枪口，对着飞行?器扫射。
    飞行?器冒着黑烟迫降在屋顶上?，一队满编队从屋顶跳下来掏枪就打，两队进入近战范围。
    “看我位置。”段青慈卡在二?楼捏着雷扔下去，他位置最靠前，也最危险，时刻准备和楼梯上?来的人对打。
    “白银去外面包，其他人架楼梯口。”赵令冕道。
    贺严微微皱起眉头。
    满编队在一楼，让白银一个人出去，很容易被抓单，然后打人数差。
    白银翻窗下楼，听见了拉栓的声音，下一秒，脚下砸了一瓶火，他只能就近翻进房间里。
    “接我一下接我一下！”
    小霜倚在窗边，段青慈卡在楼梯口，等待赵令冕的指令。
    “指挥？”贺严提醒。
    赵令冕道：“贺教接一下。”
    贺严也翻出窗外，帮白银架着，段青慈从楼梯上冲出来，枪声阵阵响起，四?打四?，节奏很快，半分钟就打完了。
    打了对面一个灭队，白银倒地贺严正在扶，段青慈和小霜都残了，在打药。
    赵令冕握着按摩器活动了一下手腕，蹙着眉道：“不上?手打还是不习惯。”
    “刚不该放人下去，对面四?个都在一楼，你怎么想的让白银出去打？”贺严问。
    赵令冕滞了一下道：“我的。”
    “什么思路？说?出来。”贺严继续道。
    赵令冕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道：“想从外面包。”
    “一个人包四?个？至少也要两个人吧。而?且人全在楼里我们是优势，等着他们冲楼梯就好了。”
    赵令冕点头。
    “决策太慢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想自己?的，你得都考虑到。”贺严语气严肃，“留给你的决策时间只有几秒，抓的就是timing，你慢了，子弹都过?来了，队友还在等你开口。”
    “知?道了，我会多说?。”赵令冕看着屏幕点点头。
    “你……”贺严还要再说?，见他神色淡淡的，想到在走廊听到他打电话的语气，顿了顿，缓了几分道，“全神贯注，继续。”
    解决了身?后这一队，山坡还有一队。距离刷圈只有十一秒。
    赵令冕神色认真，想了两秒，道：“从后面绕一下，进圈。”
    贺严总算露出满意的神情。
    后半场，赵令冕指挥得清晰多了，决断快，几乎没有失误。贺严的基本功还在，准头也行?，虽和他年轻时候比降低许多，但基本上?保持在二?队水平，赵令冕用他的视角指挥，用起来没有想象中难度大，很快习惯了。
    这一把顺利吃鸡，十二?杀。
    “好，就这样练，记好信息，比赛的时候你要算人数的。”贺严总算点了头。
    但第二?把，第三把，赵令冕状态又在下滑，偶有失误，决策速度降低，贺严一度以为?上?一把打到最后那个思路清晰的他是错觉。
    “慢了。”贺严第三次提醒他。
    赵令冕咬了下牙，道：“我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微蹙着眉，脑子里记的东西被心事搅动，不得安宁，虽然看着屏幕，总不自觉走神。
    “要不今天先到这儿?，你去休息，我带他们继续练。”贺严开口。
    赵令冕脸上?有些发烫：“我的我的，今天打得不算多，我也没多用手，可以继续，保证不会让你说?第四?次。”
    “春季赛还有三个月，不急，打完这把就去休息。”贺严不容置疑地道，“你要用脑子，去躺着好好梳理一下，想一想怎么收集信息，怎么安排位置，明天练一样的。”
    赵令冕抿着唇。
    “放松一下，你状态有点绷。”段青慈捏了捏他的小臂。
    “好吧。”状态不好确实不该在这浪费时间，要及时调整，赵令冕关了电脑，起身?，叹了口气往外走。
    贺严看着他，又道：“晚训结束来找我。”
    赵令冕抬眸看向?他，段青慈也看过?去。
    贺严将袖口又挽起来几分：“有话问你。”
    ·
    回到房间，赵令冕扑在被子上?。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那通电话影响了，可确实受了影响，尤其是手里握着按摩器不用自己?操作的时候，稍一停止思考电话里的内容就会浮现在他脑海。
    打电话的是他妈妈。
    时隔一年半才打来的电话，不知?道哪个嘴碎的亲戚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她一开口就是闹哄哄的指责：“看吧，我就说?当?初不该让你接触这个，不务正业，你到底找到正经工作没，这么大人了，在干什么！”
    赵令冕和她说?不通，回：“打游戏啊。”
    她声音更大了：“还在打！丢死?人了你！”
    赵令冕懒得跟她多说?。
    女人指责了一通，接着说?：“你知?道你弟弟这回考得多好吗，老师说?他有个出国的机会，做哥哥的不该表示表示吗？”
    赵令冕表示没什么表示，她就直说?了，要钱。
    “没钱。”赵令冕冷冰冰地道，“上?次给了赵仓那么多，他又去赌了吗！还不悔改！”
    “不是赌，就是玩，能玩多少啊！”女人缓和了声音，“你爸这回还赢了点呢。”
    赵令冕冷笑：“玩？家都赔进去了，也是玩？小时候要不是我跑了，是不是连我也卖？总之不要想了，我就是个破打游戏的，没钱。”
    “你弟弟上?学你不能不管的！你爸爸回老家去了，联系不上?，只有你了。”女人哀求道。
    赵令冕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总有那么多借口，生病、上?学、吃饭、住院，拿到钱之后又会上?供一样给那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
    “我没钱。”赵令冕语气不善，“网费都交不起，你等赵仓回来，我还有事，挂了。”
    “不行?！你给不给！不给我带着弟弟去找你！这笔钱你必须出！”
    赵令冕头疼，不想再和她争下去，不耐烦道：“多钱。”
    他以为?会像以前一样是两万三万，没想到女人道：“两百万。”
    什么学要两百万？还是赌，那个贱男人还在赌，赵令冕心头压着一团火，让他一秒也忍受不了。
    “滚远点。”
    他没再听女人说?什么“不给就来找你”、“你这辈子别想逃”，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正文 第40章 年少

    晚训结束, 赵令冕站在?训练室等贺严。
    小霜哈哈大笑着?推开门，贺严跟在?后面板着?脸走出?来。
    “果然绝境启元害了所有人，谁打都要受罪。”白银幸灾乐祸道, “贺教就打了两个小时?，腰也开始疼了，手?腕也僵了, 膝盖也弯不下去了。”
    “吃你的夜宵去，赶紧滚蛋！”贺严抬脚要踹他，没抬起来。
    段青慈最后一个出?来，用手?背碰碰赵令冕, 声音温柔：“饿不饿？”
    “我都吃了，你快下去吃吧，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赵令冕朝他一笑，重重倒入他怀里，抱着?他狠狠吸了一阵，久别重逢一样。
    他是个不轻的成年?男性, 几乎整个人压在?段青慈身上, 段青慈晃都没晃一下，稳稳接着?他。
    “年?轻真好。”白银幽幽地说。
    小霜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赵令冕, 道：“冕哥怎么这样，不是刚休息了吗，有这么累？”
    “不一样。”白银道。
    “哪不一样。”小霜频频回头看。
    白银看着?他稚嫩的脸, 手?痒难耐, 搂着?他的腰摸了一把：“抱着?男人舒服。”
    “热死了，哪儿舒服。”小霜不理?解。
    闻见楼下的饭香味儿，什?么也顾不上了, 哒哒哒地跑下楼。
    “你不陪我再?吃点？”段青慈舍不得放开他。
    自从搬到DOS来，两人各有房间，还没一起睡过，可以?说是互不打扰。人员变动，教练安排的训练也紧，除了训练间隙抱一抱搂一搂，他们根本没机会长时?间单独在?一起，也没机会做别的。
    “乖，你先吃。贺教找我有点事，处理?完下去陪你。”赵令冕咬着?他的肩膀，留下一个口水印。
    段青慈不说话，箍着?他狠狠挤了一下才松开。
    赵令冕坐回机位，没一会儿，贺严端着?一碗面边走边拌，找了个桌子坐下。
    嗦了两口，直入主?题道：“你刚跟谁打电话呢？”
    赵令冕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道：“下次打电话还是得关?门，我说呢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平白让我休息。”
    贺严嗦着?面，吸溜吸溜。
    赵令冕说：“我妈。”
    “你妈！”贺严声音大了点，“你妈！”
    听着?像骂人。
    赵令冕扯出?一个假笑，无奈道：“对。你快吃吧！就是我妈。”
    “扰你训练，以?后别接她电话了。”贺严皱着?眉含糊不清道。
    “知道，我让她滚了。”赵令冕听着?贺严的语气忍不住笑出?来。
    贺严看着?赵令冕，一点也不觉得好笑，问?：“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要你回家？要钱？催婚？又跟你说什?么破事了？”
    “要钱。”赵令冕淡淡道，“不然也想不到我。”
    贺严冷哼一声。
    “我就知道还是这个鬼样子。”
    早在?《绝境启元》诞生之前，DOS俱乐部就存在?了，陈升和贺严组建的。
    那时?候电竞产业发展没现在?这么丰富多?元，DOS没有基地，只租了一层网吧。主?要成员有贺严和他从前的队友，零零散散凑了六七个人，打《冰河2》的职业联赛，《冰河2》没落后才转去打《绝境启元》，打了不到半年?就退役了。
    几个人凭着?一腔热血带DOS走过一段路，但这路不好走，眼见着?就要到尽头了。
    忽然有一天，一个脸上带血脏兮兮的少年?上了网吧二楼，问?：“是DOS俱乐部吗？”
    这少年?看着?刚跟谁打完架，唇角有血，身上还有股浓浓的酒味儿，陈升本以?为是个找事的，想应付一下，走近了才发现，那酒味儿是从他衣服上散发的，衣领处湿了一大片，大概也是打架时?砸碎的。
    “是，怎么了？”陈升给他拿了几张纸擦脸，发现他凌乱的碎发下藏了一双凌厉而明?亮的眼睛。
    少年?任他擦着?脸，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饭了，陈升给他泡了两桶泡面。
    他又说想加入DOS打职业。
    贺严在?一旁笑了，一年?能有几十个人这样说，实际上都是些吃不了学习的苦、玩心重、连打职业的门槛都够不到的网瘾少年?罢了。
    自以?为水平很高，其实只是年?轻带来的错觉，不说职业选手?了，就是让他们和青训生碰一碰，哪个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梦碎一地。
    即使?够到门槛，也大大低估了这条路的艰辛，以?为打职业就是全职打游戏。实际上，每天训练枯燥无聊，一个探头都能练几个小时?。坚持一周就是极限了，这些人往往撑不了一周，就找各种借口要回家。
    如果是以?前，DOS还有钱，运作还可以?的时?候，贺严或许会让这个少年展示几把，了解了解他的实力。
    但如今DOS已在没落边缘，他自己的梦都到尽头了，无心去管一个小孩子的电竞梦，直接了当地说：“想打职业？也要有那个水平。吃吧，吃完来跟我打solo，赢了考虑让你加入。”
    少年?说：“好。”
    贺严也是拿了好几个冠军的人，自问?水平不低，至少打这样的小孩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不想浪费时?间，没留手?，以?前和人打solo多?少会估计对方的自尊和颜面放放水，今天却只想赶紧结束，什?么也顾及不了了。
    “输了就走人，我们还有事，忙着?呢。”贺严焦躁地挑了个机位坐下。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这少年?一上手?就跟他打得不相上下。
    “砰”！枪声不停贺严又一次被少年?穿胸扫死，终于认真了，打量着?对方，重视起来。
    其他人见这么久没结束，也都围过来看，这少年?却一点也不怯场，看的人越多?，打得越好。
    “可以?啊。”陈升看着?贺严拧起的眉头，又泡了桶面，笑道，“把老贺杀得认真了！有两下子。哎呦，厉害的，等下赢了再?吃一桶。”
    “赢了我再?说吧。”贺严板着?脸操作，被对方的年?龄和操作激起了战意。
    solo约好30个人头为胜，一局定胜负。
    贺严拿到30个人头时?，操作有些变形，手?腕都在?刺痛，而对方操作依然流畅，也有27个人头了，惜败。
    “老贺你不行?啊。”队友也看出?来这少年?厉害，拍了拍贺严的肩，调侃着?。
    输了。
    少年?盯着?屏幕抿了抿唇，不服气，但忍住了，输了就是输了，他站起来朝贺严微微鞠了一躬，按照约定准备离开。
    没经过训练都能跟贺严打得有来有回，不敢想要是系统性训练了，得多?恐怖。
    “等等。”贺严叫住了他，顿了顿，指着?身旁的队友道，“来跟他再?打一把，赢了让你留下。”
    少年?的眼睛忽地亮起来，猫一样窜回刚刚的位置坐下。
    队友的水平比贺严差点，信心满满地开打，结果竟没打过这少年?，30：28，自尊大搓，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
    少年?则偏头得意一笑。
    “什?么啊！”队友哀嚎着?投入陈升怀里，“有桂，我不玩了！”
    陈升哈哈大笑。
    “叫什?么？”贺严伸手?搭上少年?的肩。
    少年?道：“赵令冕。”
    赵令冕那年?十六岁，天赋逆天，训练一周后贺严就再?打不过他了。
    他没钱，没联系方式，也没住的地方，像个黑户，陈升给他在?二楼支了个小床，天天就随意睡在?那儿。
    细问?才知道，他是跟父母打架跑出?来的，他爸赵仓酗酒赌博，他妈也跟着?赌，房子都卖了，这回要抵押他。
    他不干，能砸的都砸了，拳打亲爹脚踢亲妈，抡着?酒瓶往催债的人身上砸，十六七岁正是打人最疼的时?候，他打得几个人都在?地上咿咿呀呀地起不来，这才跑出?来。
    “牛逼。”陈升看着?赵令冕长长的睫毛和白白净净的小脸，怎么也想象不出?他揍爹妈的样子，但还是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怎么想的打游戏？照你这个说法哪儿有电脑让你打。”
    “邻居家。”赵令冕穿了身陈升的干净衣服，晃着?小腿一笑，“给他家小孩代打。”
    邻居家小孩人菜瘾大，沉迷游戏却打不上去，打不上去就不写作业，非得把段位搞上去才行?，急得父母团团转。父母是个宠孩子的，舍不得打孩子，也舍不得砸电脑，看着?天天在?他家写作业的赵令冕，干脆让赵令冕写完作业后帮自家小孩往上打。
    天赋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强求不来。
    邻居小孩打一年?都上不去的段位赵令冕三天就打上去了，还觉得很简单。
    段位打太?高了，小孩被虐菜，气哭了，父母却很满意，总算能安心写作业了，告诉赵令冕以?后都可以?来他家帮着?打。
    赵令冕作业写得快，就有更多?打游戏时?间，一来二去，竟然打到榜前，小有名气。
    他自知自己有天赋，所以?从家里逃跑后想到试一试来打职业，也不懂什?么俱乐部，见到网吧就进去问?问?，刚好问?到DOS。
    “还真被你捡到好苗子了。”陈升用胳膊肘一怼贺严。
    贺严笑呵呵地算着?花出?去的钱。
    他给赵令冕买了部只能通话的二手?手?机，开了个机位，又带他申请了资格，注册了id，赵令冕翻着?冷门英文词语表，取了个Shrive，很满意，意思是忏悔后赦免。
    两个月后就拿到了个人职业资格。
    贺严做了他的教练，其实一开始也没多?少能教的，赵令冕打个人赛，拿了几次奖金，缓解了DOS的资金难题，贺严才开始考虑组一个新的队伍。
    他从NFPL的青训营里挑了维维、星河和休止符，四人作为DOS新的一队，在?小小的网吧里开始训练。
    一开始根本没什?么人关?注他们，更没几个支持的粉丝，赵令冕在?四个人里技术最为突出?，靠着?个人赛不断拿奖金支撑队伍，才撑过磨合期。
    看着?几个人稚嫩的身影和对这条路的期许，陈升和贺严的心劲儿又上来了，激情又回来了，真心待他们好，掏心掏肺地教。
    第一年?的联赛，赵令冕就崭露头角，带着?DOS打败了当时?的在?役世界冠军，挨了骂也出?了名。
    接着?是炒作，他倒豁得出?去，联赛需要什?么话题就能搞出?什?么话题，脸也好看，没一句脏话，粉丝越来越多?，热度攀升。
    正当贺严以?为一切向好的时?候，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找上门来要钱了。
    那女人就是赵令冕的妈妈，见了面就是一个耳光，哭诉赵令冕不孝子孙，弟弟还那么小爸妈在?家饿死了也不管不顾。
    一场闹剧。
    起初赵令冕还会心软把奖金打给她，毕竟是自己亲妈，后来发现打了钱也是去赌，去供他爹，就越给越少，心硬了，任她在?俱乐部闹。
    他妈并不了解电竞，觉得这就是不务正业混日子，也不知道赵令冕到底有没有钱，看着?DOS简陋的环境，要了几次钱没要到就不再?来了，也不再?和他联系，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赵令冕觉得解脱，同时?也很低落，没有任何东西能聊作安慰，只有自己消化。
    贺严一直记得赵令冕那段时?间的状态，失眠、分神、恍惚，几乎是熬过来的。
    后来问?鼎巅峰，统治联赛，赚得多?了，他又心软，偶尔给家里打钱，他妈这才想起还有个儿子，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消停了几年?，下午赵令冕接到她的电话，本还抱有一丝期待。
    接通电话，劈头盖脸的指责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喊出?“滚远点”的时?候手?都在?抖。
    彻底失望。
    “现在?咱们DOS做大了，你妈再?找过来，连门都进不去。”贺严嗦着?面，开解着?，“别想了，钱在?你手?里，你不想给谁也拿不走。行?了，小子，我免了你明?天下午的训练，晚上好好睡一觉翻篇。”
    赵令冕自嘲一笑。
    “都世界冠军了，这算什?么！”贺严吃完了，重重拍着?赵令冕的背。
    “能不能给段青慈也免了。”赵令冕忽然来这么一句。
    贺严眯起眼睛：“你要干什?么？”

正文 第41章 夜宵

    赵令冕撑着头, 看着贺严不?说话，忽然又笑了：“你猜我想干什么？”
    “操。”贺严骂了一句。
    “差不?多吧。”赵令冕想了想，其实差不?多,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妈的，你把基地当什么！”贺严面上一红，谴责道。
    “当家。”赵令冕揉揉腰, “DOS是我家啦，贺教。你就说批不?批假吧！”
    贺严无语，摆着手道：“批批批！赶紧滚！跟我报备什么劲儿！滚蛋！”
    赵令冕大开大合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着走出训练室。
    楼下, 阿姨正?笑眯眯看着几个人吃夜宵。
    白银吃完了玩手机，小霜又加了一碗。
    段青慈低着头，要?的是汤的，碗里就剩几根面，坐姿端庄，吃相颇为矜持。
    赵令冕下楼后?, 段青慈更是越夹越少?, 一筷子就夹一根面。
    “嗓子眼?真细。”白银看着他那吃法，默默翻了个白眼?。
    “好吃吗？”赵令冕走过来，伸手搭上他的肩, 倚着他玩手机。
    段青慈干脆不?吃了，抽了张纸，擦着唇角和手指。
    “装。”白银用?嘴型吐槽。
    段青慈只是温柔一笑。
    “还有喝的吗阿姨？给我来一杯。”赵令冕看着阿姨身边的奶茶, 明示道。
    “都半夜了, 喝了要?睡不?着的。”阿姨一边给他插好吸管一边劝说。
    赵令冕全当耳旁风。
    “你喝吗？”喝了一半，他才想起段青慈，将奶茶递到段青慈手上, 又去厨房找别?的吃。
    段青慈衔着他的吸管，没喝几口，全部的心思都在赵令冕身上。
    “走了。”白银起身上楼，小霜吃完了，也上楼洗漱休息。
    “阿姨你休息吧，我自己弄。”赵令冕看时间不?早了，不?想耽误阿姨的休息时间。
    “你会弄吗？还是我来吧，你没有经验，刀子啊火啊都容易受伤的。”
    “我会。”段青慈站起来。
    接过赵令冕手里的泡面。
    “你没吃？”他问。
    “骗你的。饿死了！”赵令冕吐出舌尖。
    段青慈伸手去揪，他迅速收回，带着点得意?和挑衅。
    煮个泡面还不?至于出什么事故，厨房不?大，站三?个人有些?拥挤，阿姨细细叮嘱了用?火安全，便出去了。
    “你别?把厨房炸了。”赵令冕抱着手臂看段青慈给他煮泡面。
    这人穿上围裙，低头摆弄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太贤惠了。
    虽然只是煮个泡面，赵令冕已经想了很多很多，欲望大涨。
    “饿了。”他从背后?抱住段青慈，两手不?安分地在对方胸前乱摸。
    段青慈看着清瘦，胸前弧度不?减，手也稳，被?这样乱摸，还能定定地撕开调料包往锅里倒。
    “我要?吃。”赵令冕的手摸进他衣服里，一路往下，摸到他绷着的腹肌，忍不?住重重吻了一下他颈侧。
    摸进不?该摸的地方，段青慈总算给了点反应，撑着桌沿，偏头闷声道：“哥哥。”
    一楼静悄悄的，就他们两个人。
    赵令冕热起来，握着他，蹭着他，咬他的肩膀。
    “喜欢吃软点的还是硬点的？”段青慈声音温柔，一只手制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拿着筷子试面的软硬。
    他越温柔，赵令冕越不?满足，紧紧抱着他，道：“喜欢吃硬的。”
    “啪嗒”一声，段青慈关了火。
    “饿了。”
    赵令冕变本加厉，手上加重了，附在他耳边黏糊糊地哼着：“我饿了。”
    厨房门也关了，段青慈转过来，轻轻抬起赵令冕的下巴。
    赵令冕朝他笑，张开嘴，探出舌尖。
    下颌被?钳住的力道加大了，赵令冕眯起眼?睛，舔舔自己唇角，向前扑进段青慈怀里，然后?软着身子从他怀里往下滑，直到跪在地上。
    地板不?凉，他抱着段青慈的腿，用?脸颊蹭着，嗅闻，感受着。
    段青慈的手腕搭在他后?颈上，勾出些?若有若无的痒意?。
    段青慈没让他跪多久，地上硬，没一会儿就拎他起来，拎起来的时候赵令冕还半张着嘴，唇上沾着水渍，眼?神天真而迷茫，眼?睛里蒙着湿雾。
    “不?给我？”他不?好好站着，没骨头一样往人身上黏。
    “地上凉。”段青慈揽着他的腰，声音哑得不?像话。
    “小气。”
    “哪有。”段青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要?的，我什么时候没给过。”
    “现在，你就……”赵令冕埋在段青慈衣服里，话没说完，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赵令冕愣了几秒，恼羞成怒地抬起头，捂着肚子，脸上烫起来，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灭口。
    “杀了我谁给你煮面，留我一命吧哥哥。”段青慈弯着唇角，一手把赵令冕箍在怀里，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赵令冕这副样子“咔嚓”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男人正恼怒地瞪着镜头，锋利的眼?睛蓄了点水光，不?知是羞得还是急得，脸上浮着红晕，肉眼?可见?的红，嘴唇也红红的，唇边沾着亮晶晶的水渍。
    “我操！”赵令冕茫然了一瞬，随即伸手去抢，压在段青慈怀里。
    对方比他高，笑着将手机拿远了，高举着，翻转镜头，用?这个姿势给他们俩来了一张合照。
    “段青慈！”赵令冕更羞了，这个视角拍得他很小，比段青慈小一圈，扑在段青慈身上红着脸毫无男性雄风。
    奈何两人身高力量都有差距，他抢了半天也没抢到手机，倒是把自己累坏了，气喘吁吁地伏在对方胸膛。
    “咔嚓”，又一声，段青慈把他这副累坏了的样子也拍下来，这才满意?地收起手机，抱着他转身，重新开火，继续煮面。
    “我恨死你了。”赵令冕咬着牙说。
    一副要?牢记屈辱、有朝一日报复回来的表情。
    可没两秒，泡面的味道散出来，整个厨房都香起来，他又闭了嘴，到处嗅着，在段青慈怀里偷偷咽了下口水，偷偷掐了几下他的肉。
    暂且将此仇记下。
    赵令冕吃过许多泡面，刚打职业那会儿几乎是天天吃，腻得他想吐，发誓以后?有钱了再也不?吃。但这东西很神奇，一段时间不?吃就会想吃。
    何况正?是饿的时候。
    面煮好了，没端出去，他就在厨房里吃。
    赵令冕弯着腰，在热气里转头瞧段青慈，又见?段青慈举着手机偷偷拍他。
    “坏人。”
    段青慈：“哪里坏了？”
    赵令冕挑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哪里都坏。”
    “那你喜欢吗？”
    赵令冕扭过头去。
    灯光温暖，他弯着腰吃面，不?说话。
    段青慈凑近了，帮他把头发撩到耳后?，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就喜欢你坏，赵令冕这么想着。但没这么说，他嘴上只退了一小步：
    “你坏也喜欢。”
    ·
    吃饱了，赵令冕让段青慈拖着他上楼，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他在基地熬过很多夜，这楼梯也走过很多次，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走出点情意?来。
    也没想过自己会队内恋爱。
    不?过这跟粉丝想象的队内恋爱一点也不?一样，连爱都没机会做，每天起床就是直播和训练。
    赵令冕牵着段青慈的手撇撇嘴，走得更慢了。
    “怎么了？教练跟你说什么了？”段青慈一回头就看见?一张闷闷不?乐的脸。
    赵令冕道：“我觉得还得我自己上手打。”
    段青慈想了想，道：“尺度你自己把握，你比我们都厉害，看你状态。”
    “嗯，我自己可以把握。”赵令冕说，“不?过我明天可以休息。”
    “嗯？”
    “贺教给我批了假，”赵令冕想到了什么，唇边带上笑意?，“我帮你也要?了半天，可以休息。”
    段青慈顿了顿，似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见?他笑得开心，不?像哄人，攥紧了他的手。
    “怎么报答我？”赵令冕眨眨眼?睛。
    段青慈想了想，啜着一抹坏笑，说：“那我不?欺负你了，做个好人，让你好好睡一觉。”
    他说得清白，仿佛顺了赵令冕的心意?。
    赵令冕却掐了他一下，又要?恼了。
    “那怎么办呢，你说。”段青慈笑盈盈地瞧着他，漂亮的眼?睛也眨啊眨。
    “欺负你也不?行，不?欺负你也不?行，哥哥，你到底要?我怎么对你？”
    “欺负。”赵令冕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很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像根丝往段青慈身上缠。
    “欺负。”
    话音未落，段青慈便提着他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拽进房间里。
    赵令冕是摔在段青慈床上的，背后?是柔软的被?子，段青慈锁了门。
    “怎么欺负？”段青慈握住他的脚踝，满眼?情欲。
    赵令冕期待着，又害怕，看着他不?说话。
    队服轻易地被?人脱掉，赵令冕羞耻极了，想拉被?子去盖，被?对方按住腿，提着腰往怀里拽，双腿大开。
    他已被?剥光了，对方还好端端地穿着全套队服。
    “喜欢这样？”段青慈没有脱衣服的打算，隔着布料顶了他一下，“队长？”
    赵令冕头一次觉得这身队服如此色情。
    浑身的血都往身下涌。
    不?用?说话，段青慈也看出他此刻是什么状态。

正文 第42章 夜宵2

    “疼吗？”段青慈问, 很久没有过?了。
    赵令冕好像不在乎这个，只想让他快点?动作，双腿夹了下他的腰。
    “别?这么心急, 弄伤了你还?怎么舒服。”段青慈挤了点?在手心，仔仔细细补上去，确认赵令冕没半分痛色, 状态极佳，才暗了暗眼眸，按他的心意发力。
    房间隔音不差，但毕竟做的是私密事, 两个人都控制着，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
    “退役之?后我要?好好放纵。”赵令冕咬着手背，身子晃得像被浪打了似的，满脸潮红，粉发凌乱，像颗烂熟的水蜜桃。
    段青慈喘息着笑道：“难道现在还?不够放纵么？”
    ……
    段青慈掐了一下赵令冕的腿肉。
    “疼！”赵令冕身子一抖, 眼里蓄着水看过?去。
    段青慈皱着眉, 衣服挡着看不出身体?状态，赵令冕只感觉他大腿贴着自己的地方也在微微发抖。
    “累了？”
    段青慈睫毛颤了一下。
    赵令冕已坐起来，掐着他的脖子翻身将他按倒在床上, 攻守瞬间易势。
    “哥哥。”段青慈被压着，胸口起伏了一下，有些羞耻。
    赵令冕拽着他的衣服, 不满地剥开, 到了这个时候才让段青慈露出些肌肤。
    “昨天只睡了五个小时。”段青慈声音带着点?哑意，喘息未平，没什么好隐瞒的, 已撑了近十二小时的训练，又跟他荒唐到半夜，确实消耗了很多。
    训练有多耗人精力，赵令冕再清楚不过?了。
    在流金湾的时候他体?验过?段青慈平时精力是什么样?，此时感受着对方微微发烫发抖的腰腹，赵令冕不觉扫兴，反而?起了点?别?的心思，比了个“嘘”在唇边，止住了段青慈的解释，自己调整了姿势。
    段青慈喉结滚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舒服得有些晕眩。
    汗和喘息都止不住，他的眼神锁在赵令冕身上，慢慢地散了焦。
    ……
    越是觉得累，就?越想发泄，两个人谁都不愿停下，非把自己和对方消耗得喘息都没力气才肯罢休。
    折腾到后半夜，三四点?了，两人才满意，段青慈点?了根烟，和赵令冕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觉得幸福。
    “好狼狈啊青青。”赵令冕抽了纸，慢慢擦拭着自己和对方的身体?，“我们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嗯？”
    段青慈吐了口烟在他脸上，看着他笑。
    “舒服吗？”
    “不然呢？”赵令冕朝他皱了皱鼻子，“我又不傻，什么滋味儿，尝过?就?知道了。当然是舒服才会上瘾，几天不见你就?想得慌。”
    他草草擦了，枕上段青慈的手臂，抱着他蹭了蹭。
    “可惜今晚没酒。”段青慈道。
    给赵令冕轻轻揉着腰。
    “还?好没酒，”赵令冕贴着他笑，够着，要?吸他的烟，“不然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那烟就?剩一口了，段青慈送到赵令冕嘴边，看着他皱眉吸了，又潦草地吐出来，一看就?是不会吸或者不常吸的样?子。
    “你的酒和烟都得减了，会影响反应的，想打久点?，从现在开始就?得保护自己。”赵令冕躺人怀里夹着烟道，“这回我就?不告诉贺教了，让你抽了半根。”
    段青慈无奈一笑，捏了捏赵令冕的侧腰，温柔道：“这样?□□也伤身体?，队长有戒一戒的打算吗？”
    “不乖。”赵令冕捏住段青慈的嘴。
    “一口一个队长地叫着，队长说话有你这么顶的吗。”
    “我错了，我错了。”段青慈笑着轻咬了下赵令冕的手指，接着逗他，“原谅我吧哥哥，我的嘴给哥哥顶回来，怎么样?？”
    赵令冕的指尖被舔了一下，段青慈用那张漂亮的脸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欠着，明天肉偿。”赵令冕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哥哥真的没力气了，乖，我们睡吧。”
    ·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三点?，赵令冕大腿隐隐发酸，睡了一夜后精力倒是恢复了，也饿了，起床洗了个澡就?找吃的。
    段青慈比他起得早，已在厨房看阿姨做饭，他嘴甜，讨人喜欢，阿姨一边做一边教他，甚至让他上手做。
    “对，先别?翻，卷边了再动它，让它定定型。”
    “小冕一般喜欢撒点?盐，什么也不加，你给他找个漂亮盘子，对，就?这个，带点?小花的，他喜欢这个。”
    “你给他放保温柜里，等会儿他醒了还?是热的，现在可以做另……诶，小冕，你起啦？站那儿干嘛呀，也没个脚步，怪吓人的。刚好，小慈给你煎了鸡蛋，快过?来趁热吃了。”
    赵令冕本想蹑手蹑脚走过来，看看段青慈做了什么，被阿姨发现了，只好故作坦然地挺起腰，凑近看，盘子里有两个边缘焦黄中心晶莹的煎鸡蛋。
    段青慈拿着盐盒子正在撒盐。
    “好香！”他饿了，顺手从旁边抽了双筷子出来，段青慈正撒着盐，他已夹起一半塞进嘴里，成品煎蛋存过不到一秒钟。
    “小心烫，慢点?。”段青慈放慢了撒盐速度，拦不住赵令冕。
    两个鸡蛋入口即化，赵令冕放下筷子，点?评道：“焦边，带着中间溏心，好吃，煎得真好。”
    段青慈腼腆一笑。
    赵令冕就?站在锅边，抬了抬下巴，继续道：“阿姨说你还?做什么？我还?要?吃，做给我吃。”
    “饼。”段青慈指了指旁边一碗拌好的面糊，里面有各种蔬菜和火腿粒，“清淡几天，对身体?好。”
    段青慈手艺其实不错，但在阿姨眼里毕竟是孩子，手也金贵，总叮嘱他，念叨着，怕他弄伤了自己。
    段青慈煎好一块厚厚的蔬菜饼，刚放进盘子，赵令冕已送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
    “慢点?，小冕，没人跟你抢，我们都吃过?了。”阿姨心疼地看着他。
    赵令冕不语，只是饿了，自己给自己吹凉了，即出锅即吃，迅速吃完后和段青慈一起进了训练室，准备训练。
    ·
    “睡好了？”
    训练室里，贺严斜坐着，一人训两个，白银和小霜低着头，正挨训。
    赵令冕心道怎么这么不巧，挑了个坏时候进来。
    “挺好。”他朝贺严一笑，迅速走到自己机位坐好，全?程没跟段青慈有任何眼神交流，俨然一副乖巧的样?子。
    段青慈也坐回去，戴上耳机，没等贺严开口就?打开游戏练了起来。
    两人默契开练，不问世?事，贺严冷哼一声。
    “人家练人家的，你看什么！”贺严把废纸卷成纸卷，敲了一下小霜的头，“多低级的错误你们俩就?给我犯，春季赛要?是这个状态，趁早别?打了，收拾收拾回家吧！退了我好带新人！”

正文 第43章 春季赛

    春季赛临近。
    段青慈在DOS过了年, 又回?美国看看姐姐看看猫，回?来了没几?天，就准备开始打比赛了。
    磨合了几?个月, 同吃同住，天天在一起训练，他跟DOS其他人关系已经很亲密, 褪去刚入队的拘谨，能够默契地配合。
    赵令冕的指挥水平提高了几?个档次，时不时和fish交流一下指挥心得。
    贺严也满意了，不像刚开始练的时候天天训人, 闲下来，都?有时间?带他们?出?去吃饭，还能时不时跟陈升回?忆一下往昔。
    “东西收拾好了吗？”赵令冕插着兜，站在段青慈机位旁。
    “再练会儿，不急。”段青慈碰了碰他的手，没回?头。
    “睡觉前?收拾好, 我检查。”
    赵令冕叮嘱着, 就这么看着他打，倚着电竞椅，手里捧着被果汁, 不时指指屏幕看他思路。
    打完一局，段青慈转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道：“过几?天是我生?日。”
    “什么时候, 也不跟我说。”赵令冕把果汁递到他面前?, 让他就这他的手喝了几?口。
    “第三周吧，赛中?呢，现在告诉你也不迟。上回?奶茶杯我第一你还欠我奖励呢, 并到生?日一起奖励了，如何，哥哥？”段青慈道。
    “当然可?以。”
    赵令冕放了杯子?，跪了条腿在他两腿间?，随意往桌子?上一靠，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给你个机会点菜。不然我就随心送了，我才不管你满不满意，我只送我想送的喽。”
    “你想，”段青慈孩子?气地抱住他的腰，“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也太好养。”赵令冕任他抱着。
    开始思考送什么礼物。
    段青慈入队时他就送了他一套设备，满配的，现在忽然去想生?日礼物，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二十了，还抱呢，羞不羞。”赵令冕右肋被段青慈的呼吸暖得一片湿热。
    段青慈戒了一个月的烟，肯定不能送烟之类的；喝酒频率也减了，这时候送酒就是明目张胆地勾人犯禁，所以也不行；设备，是满配；该做的也做尽了，没什么新鲜；要是段青慈的猫在这儿养着，他还能送他一套猫玩具，供小猫玩。
    可?惜小抹布留在美国擦地呢。
    赵令冕想不出?来。
    他嘴上说着只凭自己心意送，实际上还是细细地考虑着对方的喜好。
    他送人东西送得多，以前?想到什么随手就送出?去了，现在送男朋友生?日礼物倒是难住了他。二十岁是个很有意义的年纪，他绝不想敷衍，送得潦草看不出?心意，过于贵重又怕对方有负担。
    段青慈抱了他五分钟了，赵令冕硬是一个合心意的都?没想出?来。
    “又抱上了，就没有一天不抱的。”白银进?来拿东西，看着他们?俩，咋舌笑笑，“抱习惯了，春季赛被拍到就好玩了。”
    “省的专门官宣了，一步到位。”赵令冕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无所谓地说，“反正拍你吻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帮你分担点战火，谢谢我吧。”
    白银乱搞，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有时候打比赛脖子?上还带着吻痕。
    他因为这个没少挨骂，但依旧我行我素，该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选手榜上自己评分都?降到2.3了，左右对他没影响，他也不在乎。
    他是跟同一个人还是跟不同人，赵令冕不清楚。但这么久了竟然没一个人出?来说他句不好，也没闹出?什么爆料和瓜，确实不是一般人。
    “要拿什么赶紧拿了。”赵令冕指尖点点桌子?。
    “我就要慢。”白银欠兮兮地收拾着。
    他机位就在赵令冕旁边，赵令冕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见?他这回?竟然白白净净的，没印什么吻痕。
    “不浪了？”
    白银回?头，愣了一下。
    “往常这个点你都?没回?来呢。”段青慈补了一句。
    白银像是被说中?了，立刻反驳：“腻了！我有大局观的好不好！谁马上打比赛还有心思想别的，不像你们?！公然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被人甩了？”赵令冕道。
    “谁敢甩我？谈你们?的恋爱吧！”白银手上动作加快了，拿了东西匆匆离开。
    “绝对被甩了，落荒而逃。”段青慈看着开了又关山的训练室门，笑了两声，“都?不反驳了，让他浪。问一句就要跟人急，我当时就是……”
    他说了一半，止住了。
    “当时什么？”赵令冕云淡风轻，“当时也问不得，不许别人提？”
    “哪有……”段青慈解释不了，上次在Nano，段玉信把他老底全揭了，赵令冕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吧，明天早起去场馆呢。”
    赵令冕伸了个懒腰。
    ·
    春季赛选址就在DOS总部的城市，几?个人不用住酒店，起早一点坐车去场馆。
    春季赛战线长，要打好几?周，场馆门前?并不像世界赛一样挤满人，只有几?堆拿着手幅应援的粉丝。
    “冕冕！这赛季有信心吗！”
    “杀青还乖吗？”
    “你指挥练得怎么样了！”
    “听说世界赛你手伤发作，是真?的吗！现在好了没，影响比赛吗！”
    “白银好好打！”
    “加油冕神！”
    粉丝在警戒线外喊话。
    赵令冕朝她们?点了下头，跟在陈升后面进?了门。
    “跟我打的第一场，紧张吗？”赵令冕和段青慈并排走着。
    “很兴奋，只有一点紧张。”
    “那就好，春季赛没世界赛那么难打，八周呢，压力小一点。”
    贺严将人从赵令冕身边揽走，道：“这周拿个周冠，能做到吗？”
    段青慈点点头：“必须。”
    ·
    准备就绪，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欢迎来到NFPL春季赛的现场！”
    “胜者加冕，败者将化为王座基石下的尘埃！十六支王者之师，已在穹顶就位！”
    比赛开始。
    第一局。
    DOS选点南侧，开局直飞数据中?枢。
    四人伞降精准，落入中?枢内部。常规开局，搜刮中?枢的枪械、护甲、能量核心。
    “三级甲，真?好。”小霜道。
    “我这儿有六倍镜，谁要？”段青慈拿着两把冲锋枪，用不上。
    “我要我要，就差倍镜了，直角握把你有吗？”
    “我也差这个。”段青慈翻进?另一栋建筑搜寻。
    “来，我给你一个。”白银捡了两个握把，在麦里说，他把握把扔地上，做了标记，继续找自己的东西。
    “报能量储备，中?枢外围有车声，小心点，白银看一眼哪个队，小霜架着。”赵令冕迅速部署。
    数据中?枢地形复杂，低矮的服务器阵列自然而然地构筑起防线。
    “DOS稳健发育，抢占中?枢，KTE在外围蠢蠢欲动！”解说A道。
    “上赛季DOS积分领先?，抽到了优先?选点权，我还以为会选遗迹，竟然选了不常选的中?枢吗？又是我们?没怎么见?DOS用的新思路，看看他们?团队协作和地图理解怎么样。镜头给到KTE！KTE早早搜完了矮楼，载具引擎轰鸣，目标直指数据中?枢！这么快就要碰撞了吗？比赛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KTE的车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向数据中?枢入口，用撞击急停，避免停车时被扫残。
    白银率先?开火，子?弹冲载具而去，但KTE停车的角度刁钻，刚好打不到。
    小霜在二楼架起轻机枪，密集的弹雨封锁入口通道。
    段青慈则悄然摸到入口侧翼的维修通道，手里捏着一颗雷。
    “KTE车技精湛，小渊一个极限甩尾漂移，竟硬顶着火力将车撞进?了进?去！”
    “来人了！卡住维修通道！别让他们?散开！”赵令冕开镜预瞄，段青慈的雷脱手而出?，精准地炸在车旁，“轰”一声将车炸出?黑烟。
    “来了就别想走。”段青慈又补了颗满雷过去，逼迫KTE下车。
    “车胎爆了，载具半血！小霜你那个位置够得到吗，补几?枪。”段青慈一边又扔了瓶火，一边观察着KTE四人的位置，“进?房区了，两个在左边两个架在后面，队长小心。”
    [DOS_Shrive]使用S686击倒了[KTE_Rock]
    “漂亮！一喷倒地！Rock不知道里面是Shrive，莽进?去了！”解说B激动道。
    赵令冕来不及补，击倒一个后扔了瓶冷冻液就迅速后撤。
    Rock挣扎着向掩体?后爬去，试图规避后续伤害，KTE队长反应过来，一颗烟雾从闸门外精准投入，瞬间?在Rock身旁散开！
    “小渊在扶Rock，Shrive在找机会继续打，能抓到Timing吗？这一波。”
    “就他们?俩，其他人在后面，可?以冲烟。”段青慈瞄着另外两个人。
    “那我打了。”赵令冕道。

正文 第44章 春季赛2

    浓烟弥漫, 遮蔽了KTE后续队员的视线，也给?了赵令冕短暂机会。
    赵令冕以极快的速度冲门，“砰砰”两?喷, 将刚扶起来的Rock再次击倒，可惜偏了一点没有打中小渊躯干，只打在?脚上, 伤害不够将他也击倒。
    “杀青跟我压上去！小霜架一下！”赵令冕的声音在?麦里沉稳清晰，没有丝毫犹豫，借着烟雾的掩护，一个侧滑步闪到拐角, 枪口死死锁住烟雾边缘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
    段青慈心领神会，早已压着脚步悄无声息地摸近。他没有选择正面冲击烟雾，而是利用复杂的地形，像一只灵巧的猫，贴着冰冷的金属服务器机柜绕行，卡在?了一个能同时威胁到KTE扶人点和后方架枪位的刁钻角度。
    “别让他扶起来！帮我封一下！”段青慈喊着。
    几乎是同时, 一颗素位弹划破空气, 在?KTE架枪的两?人头顶轰然炸开！
    “啊！闪了！”KTE队员惊呼。
    赵令冕屏幕也一白。
    就是现在?！
    段青慈鬼一样窜出来，手中的冲锋枪爆发出密集的火舌，目标直指试图扶起Rock的小渊！
    [DOS_Endall]使用Vector击倒了[KTE_Yuan]
    [DOS_Endall]使用Vector淘汰了[KTE_Yuan]
    [DOS_Endall]使用Vector淘汰了[KTE_Rock]
    “漂亮！小渊被瞬秒！杀青拿下二连！这是他作为DOS一员的首个击杀！”解说A的声音拔高。
    “冷冻液！他们想封路！”小霜在?二楼大喊, 他看到KTE另一名队员朝段青慈的方向扔出了冷冻瓶。
    “退一下！”赵令冕的指令几乎是和小霜的警告同步。
    段青慈反应迅速，没有贪枪，也没舔急着舔盒子?, 立刻后撤步翻滚。冷冻液碎在?他刚才的位置, 瞬间冻结，形成一片危险的减速区域，冰裂之声在?耳机里异常清晰。
    “后面！他们绕了！”白银的声音带着急促。
    KTE剩下的两?人见强攻受阻, 一人留下压制小霜的火力，另一人竟然从侧翼钻了出来，意图直扑暂时落单的白银。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枪响！
    [DOS_Frostbite]使用M24击倒了[KTE_roll]
    “Nice！”段青慈忍不住在?麦里喊了一声。小霜那杆大狙如同定海神针，在?关键时刻一枪精准爆头。
    “小霜！关键一狙！roll倒了！KTE这波进攻彻底崩盘！只剩一个了！用狙还得?看我霜神啊！”
    最后一名KTE队员面对DOS四人瞬间形成的合围之势，绝望地试图封烟撤退，但白银和小霜的火力网早已覆盖了他的退路。
    [DOS_Frostbite]使用M24击倒了[KTE_Lemon]
    [DOS_Frostbite]使用M24淘汰了[KTE_Lemon]
    一连串报幕在?左侧亮起。
    “漂亮！灭队！”DOS训练室内，贺严和陈升同时握拳。
    “Nice！”段青慈笑?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赵令冕。
    什?么也看不见，被身旁厚厚的隔板挡了个干净。
    笑?起来的画面刚好?被镜头捕捉，作为选手特写放大在?右下角，虽然只有两?三秒，还是让所有人看清了。
    “杀青也是很激动了！世?界赛都?没见他这么开心！看来去DOS是去对了。”解说道。
    “可惜设了挡板，有什?么开心的事这把?打完再说吧！哈哈哈！”
    第?一把?，DOS7杀吃鸡。
    开门红，场下一片欢呼。
    短暂的休息时间，撤了挡板，赵令冕摘下耳机朝段青慈望过去，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扬了扬下巴：“打得?不错，很果断啊。”
    “很听话的。”段青慈晃晃脑袋，赛前?那点紧张早已被胜利的兴奋冲散，“还得?听冕神指挥。”
    “小霜狙得?也帅。”段青慈又夸了小霜一句。
    “那当然！我要当狙神的！我现在?数据都?快够了，就差不到十个淘汰，就上狙击榜第?一了。”小霜得?意洋洋。
    “稳一点，这才第?一局。”贺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提醒，但语气里也透着满意，“打得?可以，配合比训练赛好?。闪光给?得?及时，小霜火力压制到位，白银侧面牵制可以。继续保持。”
    “收到收到。”小霜笑嘻嘻地应着。
    导播镜头适时给?到DOS选手席，正好?捕捉到段青慈和赵令冕相视而笑?的瞬间，以及小霜咧着嘴的画面。
    “聊什么呢笑这么灿烂？”
    “小霜那一狙太帅了。”
    “还有杀青那颗雷，闪到我了，我看Shrive都?闭了下眼，满脸白光哈哈哈！”
    “杀青在?DOS的表现依旧锋芒毕露，不过多了几分约束。”
    “诶，对。”
    “毕竟有冕神压着，不能再放肆了，冕神可是很严格哦。记得?两?年前?我去DOS休息室采访，正听见冕神训人，那叫一个严厉啊！”
    “真的吗？等忆笙赛后问问杀青，有没有被队长训，训练的时候犯过什?么错，还有什么趣事也一起分享出来吧！”
    短暂的休息结束，第?二局比赛开始。
    雨林地图。
    航线自西北向东南，DOS选点中段资源点远古战场，这里地形复杂，断壁残垣林立，视野相对受限，但高级物资刷新率较高，是前?期争夺的焦点之一。
    “西侧有一队，落伞慢了半拍，应该是CC。”白银第一时间报点。
    “搜快点，CC肯定要压过来，他们喜欢打前?期碰撞。”赵令冕道，“小霜去高点，架住他们过来的隘口。白银跟我搜东区，杀青去北面，注意CC绕后。”
    四人迅速散开，在?巨大的石柱和坍塌的神庙间穿梭。
    段青慈刚摸进一个半塌的偏殿，耳机里突然传来小霜的声音：“狙！有狙！在?对面山头！我被打了一枪！操，我三级头碎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沉闷的、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CC_377]使用AWM击倒了[DOS_Frostbite]
    “疼死了！AWM！不是，凭什?么他这么快就有空投拿！”小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他位置太刁钻了！我完全没看到人！”
    赵令冕开镜往对面山坡看，不仅没看见人，连影子?都?没有。377是CC的王牌狙击手，以神出鬼没的选位和冷酷精准的枪法闻名，尤其在?复杂地形中，他的威胁度成倍增加。
    “封烟，救一下。杀青往前?压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CC其他人的位置，别露头。”赵令冕道。
    白银两?颗烟雾弹甩在?小霜倒地的位置附近，浓烟瞬间升起，他向小霜摸过去。
    段青慈调转方向，利用残垣断壁的掩护，快速向小霜被击倒的高坡方向移动。
    “CC正面压过来了！至少两?个！”白银在?救人的同时报告，声音带着压力，“377还在?架！我动不了！”
    就在?白银即将扶起小霜的瞬间，枪声再次响起！
    “砰”——
    子?弹穿透烟雾，精准朝白银飞过来，一枪打在?躯干上，白银的血量瞬间掉了一大截。
    “操！”白银惊出一身冷汗，“他妈的这都?能穿烟蒙中！”
    “不是蒙的！他预判了你位置，”赵令冕皱眉，“救不了就往后撤一点，你背后有石头，别在?烟里硬救！”
    “差一点就救起来，不救我也走不了了，等流血流死还是等被他架死！”白银被那枪吓到，声音大了点，“他妈的377跟个鬼一样！”
    “听指挥！”赵令冕一边给?他封烟一边往他那边靠，“CC正面马上到脸上了，你倒了谁顶正面？”
    “我顶得?住！377不解决，我们全得?被他点名！”白银一边快速打药一边朝他喊，“他位置肯定在?对面那个石塔后面，或者更远的山脊线！不找人去摸他，我们全得?被锁死在?这！”
    “摸？你去摸？你知道他旁边有没有人架枪？你知道他有没有转移位置？”赵令冕也有点火了，“现在?优先处理正面压过来的CC！377交给?杀青去牵制！白银，听指挥，别让我说第?二遍！”
    玻璃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导播敏锐地捕捉到了赵令冕紧绷的侧脸和白银烦躁地抓头发的动作。
    “哇哦，DOS队内好?像有点小争执？看来CC这波突如其来的压力，尤其是377这把?AWM的威慑力，让DOS有点措手不及啊！”解说A立刻发现了端倪。
    “确实，377这个点太致命了，他一个人就牵制了DOS至少两?个人，而且两?枪放倒Frostbite，给?了CC正面极大的推进信心。Shrive和白银的意见似乎出现了分歧？”解说B道。
    侧台。
    “又吵了，一天都?不安生。”贺严看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升笑?道：“白银爱跟指挥吵，也爱跟赵令冕吵，现在?赵令冕成指挥了，二合一，更能吵了。赵令冕也是，比谁声音大呢？哎呦回去得?好?好?说他们。”
    “等不到回去了，这把?打完我就要说！惯得?他们！”
    “别急别急，他们也是着急啊，老贺。”陈升拍拍贺严的背，“讲战术就行了，毕竟换人了第?一次打，还没适应，我相信他们能调整好?的。”
    “哼，希望如此！”贺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个，依然皱着眉。
    陈升找了个位置坐下，叹口气，继续看比赛。
    小霜见惯了他们对着喊，在?地上默默爬着，一声不吭。
    段青慈不自觉皱起眉头。
    平时训练白银和赵令冕就喜欢斗嘴，但赛场上吵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他能理解白银的急切，也能理解赵令冕作为指挥必须顾全大局的压力。
    段青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清晰地插了几句话，打断了那令人窒息的紧张：“377的位置我大概锁定了，在?对面石塔偏右的山脊线凹坑里，暂时没看到其他人。正面CC三个，快压到我们脸上了，白银你先顶住！给?我十秒，我试试能不能摸过去偷377一枪。”
    耳机里沉默了一瞬。
    赵令冕的声音率先响起，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白银顶住正面，杀青别太靠前?，要小心。有把?握再出手，不行立刻撤！”
    “收到！”段青慈和白银几乎同时应道。
    白银虽然跟赵令冕顶了几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立刻架枪迎向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的CC突击手。
    段青慈借助着复杂地形的每一个凹陷和凸起，以极其刁钻的路线，快速向377可能存在?的位置摸去。需要抗点压力，他的心跳有些?快，手心微微出汗。
    从前?只是看赵令冕突击位抗压，他还没什?么深刻的体会，只感慨一穿三很帅，绝境翻盘简直是神。
    此刻压力落了几分到他头上，才发觉有多难打，赛场上瞬息万变的战局和队友的期望信任，是训练时再怎么施压也模拟不出来的。
    然而，他没有怯战，伴随着压力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战意高涨，心跳加快。
    段青慈确信自己可以打。
    观众席上，DOS的粉丝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上刚切出来的段青慈第?一视角，看着他躲来躲去，藏着脚步慢慢摸过去。
    赵令冕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给?你架，别紧张。”赵令冕开镜。
    段青慈蹭了蹭手心的汗，唇线绷成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

正文 第45章 春季赛3

    段青慈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边缘移动?, 他能听到正面白银和CC突击手?激烈交火的枪声，子弹打在石头上?迸溅出火星。
    377的位置确实刁钻，藏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凹坑里, 只露出小半个枪管和瞄准镜的半边。段青慈卡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巨岩后，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377枪管下方一点点躯干阴影, 几乎没有射击角度。
    “377还在原地，角度太差，打不到。”段青慈语速极快地报点，“他注意力在白银那边。”
    赵令冕道：“不管了, 先封烟让他不能再打正面。”
    段青慈心领神会，切出烟雾弹，一颗烟雾弹精准地投掷在377瞄准镜与正面战场之间的空地上?，另一颗则甩在他自己藏身的岩石和赵令冕所在位置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浓密的紫色烟雾升腾而?起，阻隔了377的视线，笼盖了大半个山头。
    “好。”赵令冕在段青慈封烟的瞬间, 一个侧身翻滚冲出掩体, 沿着段青慈封好的烟路，直扑377所在的石坑。
    “砰”！
    “砰”！
    两发AWM穿烟打在他脚下。
    “这准度也不行?啊。”赵令冕勾着唇角嘲讽。
    “Shrive拉上?去了！杀青和他两个在互相帮对方架着，准备两边包夹377！377能走吗？”
    “大狙打近战还是?弱了点, 377切枪，一把冲锋枪能打过两个人吗！”
    “来包我了。”377道。他听着周围的脚步声，在烟雾里钻来钻去, 试图拉扯, 把1v2变成两个1v1。
    “顶一下，我们先把点占了。”22一边扔雷一边说。
    白银卡在石头后，左右都?被封了火, 寸步难行?，CC其他人知道他的位置就不冒险了，用投掷物消耗他，一直打断他的扶人。
    “扶不了。”他总算承认。
    手?上?投掷物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赵令冕那边打完。
    “把人补了，别?着急，慢慢过去！”22盯着石头后面升起的烟雾，突击步枪预瞄着对手?的探头位置。
    01从侧翼过去，三人配合，不给任何机会，将白银和小霜淘汰。
    “操了。”小霜低骂一句。
    白银推了下键盘，发出不小的声音。
    另一边，赵令冕和段青慈也在包377。
    377退无可退了，蹲在岩石后移动?枪口，试图寻找新的目标或穿透烟雾盲狙。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对于顶级赵令冕而?言，已经?足够。
    赵令冕的身影从烟雾边缘闪出，带着预判性侧向拉扯，枪口在移动?中已然死死锁定了那个岩石凹坑！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精准地覆盖了377可能露头的每一个角落。
    [DOS_Shrive]使用M416击倒了[CC_377]
    段青慈补上?伤害。
    [DOS_Endall]使用M416淘汰了[CC_377]
    “漂亮漂亮！”陈升拍了下手?，“解决了高?点就好打多了。”
    “哼！”贺严仍一脸严肃，“二打三，看他们表现?。”
    烟雾中，赵令冕原路返回，插向了CC正面三人组的侧翼。
    段青慈也动?了，快速舔了377的盒子，没有跟在赵令冕身后，而?是?占了377原来的位置。
    继承了他的狙，八倍镜一开，架在山头，居高?临下，锁定了CC其他人。
    “砰——”
    AWM的枪响撕裂了战场。
    “杀青！杀青也架起了狙！”解说激动?道。
    “踩着377的盒子，一切都?是?377的！用他的子弹打他的队友，哈哈哈！”
    “看我位置。”赵令冕拉扯着，一个人切进?了CC三人里。
    “Shrive一个人包围了三个！冲进?去了！一个精准腰射拿下01！这就是?世一腰吗！太强了！”
    “杀青枪口一转，居高?临下，直接对CC正面三人形成了恐怖的交叉火力！近有Shrive，远有杀青！CC只能打，不能退！能打过吗！”
    “AWM爆头又倒一个！”
    三人变一人，赵令冕压力骤减，配合着段青慈的火力从正面强压，将最后一人逼向空地。
    “操！”22摔了耳机骂道。
    “赵令冕他妈的是?人吗！”
    “哒哒哒哒哒——！”
    赵令冕唇线抿紧，子弹扫向最后一人侧身，突击步枪在他手里好像没有后坐力也不用压枪一般，锁在那人腰上?。
    [DOS_Endall]使用AWM击倒了[CC_22]
    [DOS_Endall]使用AWM淘汰了[CC_22]
    [DOS_Shrive]使用M416淘汰了[CC_01]
    [DOS_Shrive]使用M416击倒了[CC_44]
    最后一人倒地，CC灭队！
    “漂亮！Shrive和杀青配合完美！”解说A的声音几乎要冲破麦克风，“Shrive利用杀青的烟雾弹掩护，秒掉了377！杀青抓住CC正面瞬间的混乱和破绽，配合Shrive完成收割！CC战队瞬间团灭！”
    玻璃房内，方才的压抑和紧张被这波酣畅淋漓的配合瞬间冲散！
    “牛逼！”小霜忍不住在麦里喊了出来。
    白银长舒一口气，还是?有点气，但仍闷闷地道：“Nice！”
    段青慈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击杀信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再次下意识地转头，目光似乎想穿过隔板看向旁边的位置。
    赵令冕脸上?锋利的线条也柔和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在麦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打得好。377和22的包归你。”
    “你欠我两颗烟。”段青慈笑起来，刚才那两颗烟雾弹可是?他的存货。
    赵令冕轻笑一声：“行?，下个包赔你。”
    第二场，DOS场排第三，拿到5个淘汰。
    场间休息，白银抓了抓头发。
    赵令冕面无表情地靠在电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结算画面。
    安静下来，气氛又有些滞涩。
    小霜本以为经?过刚才灭队CC，白银和赵令冕已经?好了，摘下耳机才发现?如此沉默，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大气不敢出，默默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段青慈也缓缓摘下耳机，指腹摩挲着耳罩边缘。
    刚才的争执余波犹在。
    休息时间短暂而?宝贵，贺严掐着点进?来，表情严肃。
    “吵！吵什?么吵！”贺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赵令冕和白银，“场下训练拌两句嘴也就算了，赛场上?也这么吼？像什?么样子！”
    “反正也吵这么多年了。”赵令冕靠着椅背，没看贺严。
    贺严走到两人中间，咬牙道：“白银，指挥让你顶正面，自然有他的全局考量！赵令冕，你是?队长，是?指挥，场上?情况再紧急，压着火！吼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队友更慌！都?给我冷静点，再吵不准吃饭了。”
    白银本不想争了，被贺严一激，火又上?来了，辩道：“那是?377！AWM！让他那么舒服地架着，别?说救人，我们露个头都?得碎！我不信冕哥你看不出来那把狙的威胁有多大！正面是?压过来了，可377不解决，我们就是?活靶子！顶得住一时顶得住两枪吗？”
    赵令冕也转过了头：“所以呢？让你去摸？你知道他旁边有没有人？你知道他会不会换位？正面三个突击手?贴到脸上?，小霜倒了，你再倒了，谁来守点？靠我一个人分身吗？贺教说得对，指挥要顾全局，不是?赌气！”
    “我那是?赌气吗？我是?在找破局点！”白银的声音又拔高?了。
    “够了！”贺严猛地一拍椅背，发出沉闷的声响，“还吵！都?给我闭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还有下一局要打！情绪都?给我收起来！”
    贺严看着两人这副油盐不进?、针锋相对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训斥些什?么，最终没训出口，那口气化?作了一声极其无奈的长叹。
    “行?行?行?！吵吧吵吧！！”贺严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破音，用力挥了挥手?，“你们爱吵吵！等下上?场继续吵！让所有人都?听听DOS的队内语音多热闹！”

正文 第46章 找事

    后?面几场, 没再吵架，正常发挥打完了剩下几把。
    打车回来，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下下周我请吃大餐。”赵令冕道。
    “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好！”小霜回头看他。
    “有人过生日。”
    “谁？”
    赵令冕仰了仰下巴：“他。”
    段青慈无?辜地睁大眼睛, 朝赵令冕眨了眨。
    “真好，年轻真好。”小霜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段青慈道：“霜哥也没有很老吧。”
    小霜一激灵，大叫道：“不——不要叫我哥！卧槽好惊悚啊段青慈！”
    段青慈靠着赵令冕, 唇边挂着抹坏坏的笑。
    “怎么啦霜哥？”
    “霜哥”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小霜鸡皮疙瘩简直要掉一地，赶紧回头坐好，道：“不许叫了！好怪！你?们谁懂一下我, 太?怪了！”
    “小字辈就?是?爱装嫩，”白银欠兮兮地说，挑了下眉，“小霜，小都，小渊, 还有谁来着？”
    “小子。”贺严道。
    “这个不算！这是?轻声, 昵称，不是?人！”小霜道。
    白银非要惹他，道：“跟你?没区别。”
    小霜道：“滚！羡慕啦？不服你?也改一个, 小白？小银？噫~哪个我都叫不出口，恶心死了。”
    “霜哥。”白银故意叫他。
    小霜一激灵，抱着自己手臂, 表情忍耐。
    “小子要二十了, 长大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给你?放一天假，出去玩？”贺严问, “我想想，十四号，刚好要比赛，那不行，给你?挪后?两天放假怎么样？”
    段青慈：“都可?以。”
    “我安排吧。”陈升道，“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赵令冕道：“吃的你?不用?管，我挑好了，到时候再拍点?低质小视频发发，刚好运营说好久没发视频了。”
    段青慈蹭蹭他：“可?以拍双人的吗？”
    “不敢想底下评论多癫狂，不想混了你?就?发，小子。”贺严道。
    段青慈笑盈盈的，玩笑道：“不混了，不混了。”
    基地大门外路灯昏黄。
    小霜第一个跳下车：“总算回来了，饿死我了！不知道阿姨做什么夜宵呢！”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说笑。
    刚走到门口，正要刷卡进去，一个突兀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阴影里窜出来，直直拦在了赵令冕面前。
    “赵令冕！”
    女人的声音带着急迫。
    所有人都是?一愣。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大约五六岁岁、怯生生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瞧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是?？”
    小霜和白银并不认识这人，只下意识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收起?了嬉皮笑脸。
    段青慈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了赵令冕和那女人之?间半步的位置。
    果然还是?找来了。
    “你?来干什么？”赵令冕插着兜从段青慈身后?迈出两步。
    女人被他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想到此行的目的，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声音拔得更高，带着哭腔开始控诉：“我来干什么？我来看看我养了十几年的好儿子！翅膀硬了，连亲妈都不要了是?吧？电话不接，钱也不给！你?看看你?弟弟，瘦成什么样了？你?爸他……”
    赵令冕听了几句就?开始头疼，道：“闭嘴。”
    “你?……什么？”女人一愣。
    “闭嘴。”赵令冕声音不大，淡淡重复。
    “让谁闭嘴呢，你?爸……”女人还想说，对?上他的眼神，又扫视了一下DOS的几个人，声音逐渐弱下去。
    DOS几个人本就?年纪小，又染了头，穿着统一，还是?打游戏的，看着就?像混混之?类的。
    更别说赵令冕，刚打完比赛，满身锐气，一头粉发刺目，早就?不是?当初青涩的少年。
    低气压下，女人闭了嘴，目光仍死死盯着赵令冕。
    一副今晚誓不罢休的样子。
    基地保安看到他们聚在门口，以为出了什么事，提着大叉子走过来。
    “刘叔，没事！”赵令冕朝保安挥挥手。
    保安挠挠头，挥手示意知道了。
    女人一推小孩，道：“快，小伟，求求哥哥！让哥哥帮帮我们！快啊！”
    小男孩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严皱起?眉头。
    “哎！别推小孩，有话好好说！”
    “谈谈，赵令冕。”女人说。
    “不可?能。”赵令冕拒绝得干脆利落。
    没等女人继续说，他就大摇大摆地越过她，往基地入口走，掏了卡，“嘀”一声刷开。
    “赵令冕！赵令冕！回来！”女人拽着小孩往他身边跑。
    段青慈眼疾手快地拽住她，没让她过去。
    “松开！耍流氓啊！”女人尖声叫着。
    段青慈将她拽住了就?松开，再没有任何触碰。
    其他人还愣在原地。
    “怎么不进去？”赵令冕站在门口，表情不变，“都不累吗？都不饿吗？打一天了，还不回来，要拉拉扯扯到什么时候，我都闻到饭香了。”
    “你?不能走！赵令冕！给我回来！”女人牵着小孩，再次急忙朝他追去。
    一人拦在中间。
    段青慈挡了一下，就?几秒的空档，赵令冕已进了大门，只留下一个背影。
    身后?是?女人的大喊声，小男孩被吓哭了。
    保安提着大叉子又走出去，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和混乱隔绝开来。
    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两个部分。
    赵令冕没有回头，插着兜，也没放慢脚步。
    直到段青慈的手搭上他紧绷的手臂，安抚地捏了捏，他才停下来。
    “没事吧？”段青慈声音很轻。
    赵令冕摇摇头，没说话。
    “想个办法解决，你?有什么打算？”贺严最后?才进来，隔着玻璃门和基地绿化?带的大片植物仍然能看见外面那个影子。
    “怎么还真让她找到基地来了，都怪咱基地修得太?好，一看就?豪华，她这回可?不肯放了你?了，怎么说？”
    “外面那是?？”
    “他妈！”贺严眉头一撇，“前几年就?来闹过，当时还没有基地，DOS太?破烂了，她没要到钱就?走了。消停了几年，又找过来了，唉！”
    “这周比完我去跟她谈。”赵令冕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现在理她，纠缠上了没个几天解决不了，明天还要比赛，理不了一点?。走为上策。”
    “行，你?看你?怎么解决方便，实在不行就?报警，反正我们都在呢。”贺严道。
    “就?是?就?是?，像今天一样，我们一挡，她连你?的影子都见不着。”小霜道。
    “没这么严重，也没想象简单，”赵令冕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有多能闹。”
    白银道：“以前不知道，刚刚已经见识过了，小孩一哭，我耳朵都要炸了，跟人对?喷都没这么烦躁。”
    “讲不了理，我也不想跟他们讲理。”赵令冕摇头。
    阿姨端来夜宵，明明回来的路上还很饿，急着吃饭。现在看着诱人的食物，赵令冕没有一点?胃口。
    但不吃，又影响休息，影响身体，影响明天的比赛。
    他索然无?味地硬塞了几口。
    “你?弟弟叫什么？怎么比你?小这么多。”小霜吃着吃着就?又好奇起?来。
    “不知道，反正也姓赵，什么时候生的我也不知道。估计我爸挨了我一顿揍，看我不回来，觉得大号练废了，赶紧又开个小号，从头开始。”赵令冕塞了口青菜。
    “你?会打架？”小霜质疑。
    “想试？”赵令冕眯起?眼睛。
    “不不不，冕哥，我就?随口一问。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揍家长，这么狂的吗？”小霜赶紧低头吃饭。
    “欠揍呗。”段青慈冷道。
    “对?啊，”赵令冕点?头，“都赌博了，指望我给他什么好脸色，我只恨长大得太?慢，没在小时候就?把他揍老实，让他把房子都赔出去了。”
    小霜道：“那也对?。”
    “他自己又赌又怂，小时候推我出去，现在也没什么长进，推自己老婆出来。”赵令冕冷笑一声，“要不我过几天找回去再打他一顿。”
    “别别别！”小霜急忙劝道，“划不来！”
    “知道。”赵令冕淡淡道，“我没时间跟他耗。”
    “吃完了。”他碗一推，沉默着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里，没几分钟，段青慈跟着进来了。
    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干嘛。”赵令冕笑了下，没说话。
    又沉默了很久，他伸手用?力?地抱住了段青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身体轻轻颤抖。
    段青慈回抱住他，手掌在紧绷的背上一下下轻抚着，道：“就?知道你?是?硬撑的。”
    好一会儿，赵令冕从段青慈怀里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没事了。她奈何不了我，就?是?有点?烦。”
    “我听着就?烦。”段青慈蹭了他一下，“有她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份，拖几天让她别来烦你?还是?可?以的。”
    “认真的吗？”赵令冕笑了。
    “当然。”

正文 第47章 共枕

    房间里?光线昏黄而柔和?。
    赵令冕背对着段青慈, 摆弄着桌子上的小东西。
    “别想了。”段青慈脱了外套，声?音低沉而温柔，“她拿不走你?一分钱, 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有DOS，有贺教，有陈哥, 还有我。我们都在。”
    赵令冕抬起眼?，对上段青慈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泓温柔的泉水，无声?地包裹着他。
    他身体向前一倾, 额头重?重?抵在段青慈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抱怨：“真是烦死了。”
    段青慈接住他，抚他的后背：“别想了，哥哥。我们去?洗漱？”
    赵令冕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累。”
    “我帮你?？”段青慈低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问。
    赵令冕没说话, 只是更紧地环住了段青慈的腰。
    段青慈无声?地笑了下, 搂着他往浴室走。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洗漱台前，赵令冕懒洋洋地靠在段青慈身上，任由对方帮他挤好牙膏。
    水流声?哗哗作响, 蒸腾起温热的水汽。段青慈拧了热毛巾，仔细地帮赵令冕擦脸，从?额头到下颌,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赵令冕闭着眼?, 感受着温热柔软的毛巾拂过皮肤，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长长的睫毛颤着。
    洗漱完毕, 换上柔软的睡衣，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彻底从?紧绷转向了另一种黏稠的暖意。
    赵令冕踢掉拖鞋，率先爬上段青慈的床，占据了靠墙的位置。段青慈则靠在床头，拿起平板。
    “看会?儿复盘？”段青慈点开下午比赛的视频片段，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赵令冕“嗯”了一声?，身体像没骨头似的靠过来，下巴搁在段青慈的胳膊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段青慈睡衣的袖口。
    “白银那个站位，太激进了，差点被fish穿烟补掉。”他盯着屏幕，声?音还带着点洗漱后的沙哑和?慵懒。
    “嗯，他太想解决对面了，反而给了对面机会?。”段青慈指尖划过屏幕，暂停在一个关键画面，“这里?，如果我们封烟位置再往左偏二十米，就能?更快地切到EM侧翼，白银压力不会?那么大?。”
    “有道理?……”
    赵令冕歪着头看，脑袋在段青慈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半个身子都压着段青慈，道：“下次试试。啧，泽洛那位置是真恶心?，跟个地鼠似的……”
    两人头挨着头，腿碰着腿，低声?讨论着战术细节，偶尔夹杂着赵令冕几句对对手的吐槽。
    赵令冕完全放松下来，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地汲取着伴侣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段青慈一只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赵令冕腰侧，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摩挲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升的声?音传来：“睡了没？收手机了。”
    段青慈应了一声?：“没睡，进来吧陈哥。”
    陈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收手机的篮子，一眼?就看到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赵令冕还保持着趴在段青慈胳膊上看平板的姿势，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锁骨，神情放松而慵懒，跟刚才门口那个冷硬如冰的青年判若两人。
    陈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段青慈放下平板，从?床头柜拿起两人的手机，放进去?。
    陈升接过篮子，目光又扫过床上那明显只准备了一个被窝的架势，还有赵令冕那完全没有起身回自己房间意思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俩，今晚……要一起睡？”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以往训练基本都是分开睡的，没理?由到了比赛反而睡一起。
    但赵令冕没吭声?，只是把脸往段青慈胳膊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这态度，与?其说是回避，不如说是无声?的承认。
    段青慈倒是神色坦然，迎着陈升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嗯，他有点累。就在我这儿睡了。”
    陈升看着赵令冕那副“我睡着了别理?我”的鸵鸟样，再看看段青慈坦荡中带着点维护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两个人房间挨着，走回去?不超过二十秒，怎么就累死他赵令冕了呢？
    不过睡都睡了，被子都盖了，他也不好把人再从床上揪下来。
    陈升最?终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无奈。
    “行吧，那……早点休息。春季赛战线长，不要太累，也别太放松，你?自己把握好。”陈升摆摆手，拿着手机篮子转身离开了，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人。
    赵令冕这才从?段青慈胳膊里?抬起头，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瞪了段青慈一眼?，带着点被抓包的恼羞：“都怪你?！”
    段青慈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赵令冕的后颈：“怪我什么？”
    赵令冕不说话，伸手去?掐段青慈腰侧的软肉。
    段青慈笑着躲了一下，顺势握住他作乱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人更紧地圈进了怀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赵令冕的耳廓，声?音轻浮：“怪我吧……哥哥怪我吧……”
    赵令冕被他圈在怀里?，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那点羞恼早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抬起头，主动迎上段青慈的目光。
    把陈升刚才的叮嘱忘了个干净。
    他舔了舔唇角，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黏腻：“怎么怪？”
    陈升要听见他用这种粘腻的腔调跟人说话，估计能?躲他二尺远，觉得他鬼上身了。
    段青慈低下头。
    吻由浅入深，温柔而缠绵，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拒绝。
    “嗯……”赵令冕很?快便沉溺其中，手臂环上他脖颈，将那些烦心?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房间里?安静了，只剩下一点细碎而暧昧的亲吻声?。
    “别咬。”赵令冕缩回舌尖，眸子里?蓄着水光，“再咬我饶不了你?。”
    “我轻点。”段青慈声?音带笑，又去?衔他那点软肉。
    掌握着分寸吻了好一会?儿段青慈才放开他。
    “没有手机玩的日子好痛苦，老陈不怕我们找别的乐子代偿吗？接接吻，做□□什么的。平板也没留下，就剩下睡觉了，我今天小游戏还没签到，要断签了，都三百多天了。”赵令冕亲够了，平躺着喘息。
    段青慈道：“那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办？”
    “睡觉啊，”赵令冕怪罪道，“你?一来我心?乱了，怎么赔？段青慈。我精气也泄了，脾气也大?了。”
    “那不是更好？我最?爱哄你?。”段青慈也躺下，他一躺下赵令冕就从?枕头上换到他手臂上，睁着一双眼?睛一直看他。
    “哄吧。”
    赵令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
    第二天，照常出发比赛。
    出门前，陈升担心?走基地门口又遇见昨天那女人，专门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走停车场去?往场馆。
    “今天还吵吗？”
    贺严在车上照常训话。
    “吵啊，该吵的时候就得吵。”赵令冕道。
    “就是，当时不吵等着事后隔应吗？”白银赞同。
    “呦，这话说的。昨天谁差点摔耳机，那个不服的样子，这会?儿又统一战线了。”贺严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吵架，这是争一争。”段青慈握着赵令冕的腕子玩，“要真没一点自己的想法，只听指挥，什么事都要提醒了才做，不说就不做，更没有容错了。”
    “就是就是。”小霜墙头草。
    “好啊你?们，合起伙对付起我了。”贺严指着几个人，“今天我就看谁还大?喊大?叫急红眼?的。”
    陈升举着个手机在录日常花絮，看贺严吃瘪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现场，两侧粉丝举着手幅日常问候几个人，给他们加油鼓气。
    赵令冕没停留，跟着队伍匆匆进场。
    忽然听背后一道女声?尖声?叫道：“赵令冕！你?还往哪儿躲！找到你?了！”

正文 第48章 小巷

    赵令冕闻声一顿, 缓缓转头，果?见女人带着?孩子，试图冲过?关卡朝他而来?, 被门口的安保拦住。
    “我是他妈！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他说！”
    保安为难地看着?赵令冕，试图确认女人这话是真是假。
    赵令冕被段青慈揽着?往里?走, 门口的粉丝发出?一阵尖叫。
    “不好意思女士，您不能进去。”保安了然地将女人拦住。
    “什么意思？不让亲妈见儿子是吧！你们怎么当?的保安！”她抓住一旁小姑娘的手，恳切道，“姑娘, 你跟他们说说，我真是赵令冕亲妈，让他们放我进去。”
    “现在这代拍手段了得，为了进去还把小孩带到?现场来?。”小姑娘跟身旁的人吐槽，“这要是能进去，下?回我也把汤圆带过?来?了, 就说是冕儿的狗, 小狗想爸爸了。”
    “啊啊我不行了，那我把小嘟也带来?，冕儿要儿女双全。”
    “姑娘, 姑娘！”女人急迫地叫着?她们，“我跟你们说，赵令冕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是他弟弟, 弟弟连学费都没钱交了，他也不管！弟弟马上上小学了！”
    小姑娘笑起来?，安慰道：“没事没事！冕神也上到?高一就退学了, 没事的！安心啦！这样，隔壁就是电竞俱乐部，你现在带孩子去试试，世界冠军要从小抓起嘛！说不定将来?就跟冕冕哥哥一样，日进斗金还这么多人喜欢！快去吧！”
    “哎，小朋友，你认识刚才进去的粉头发大哥哥吗？”另一个姑娘蹲下?来?捏了捏小男孩的脸。
    小男孩诚实地摇摇头。
    “来?，吃棒棒糖。”姑娘从包里?翻出?一个印着?赵令冕应援词的定制棒棒糖，塞到?小男孩手里?，夹着?声音哄道，“刚才那个是冕冕哥哥，对小朋友可好了，这个棒棒糖就是他给?你的，拿着?吧！”
    “哎你们！”女人刚想伸手拦，自己儿子已经?拿着?棒棒糖对着?小姑娘笑了。
    她拉住小姑娘的手，扯着?脖子，还想再说几句，耳畔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鱼总！鱼总吃饭了吗？”
    “鱼总最?近和?冕神打游戏没？”
    “怎么昨天被冕神穿了，你不行啊老鱼，今天加油！”
    粉丝们的尖叫声轻而易举盖过?了她的声音。
    女人：“赵令冕是个白眼狼！不孝子孙，不管爸妈！”
    粉丝：“啊啊啊啊啊啊鱼总加油！打爆冕神哈哈哈哈！”
    女人：“赵令冕私底下?让人滚，说脏话，忘恩负义！”
    粉丝：“小渊！小渊可以比个耶吗？啊啊啊啊啊！KTE加油！稳住心态！”
    女人：“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现在他当?了什么电什么明星了，翻脸不认人，连亲妈都不认了！”
    粉丝：“星池！星驰你骨折好点没！多喝猪蹄汤！快点好！下?赛季能上吗！星驰宝宝！”
    “妈妈，”小男孩拽拽女人的袖子，把棒棒糖递过?去，“帮我剥开一下?，我要吃棒棒糖。”
    女人喊不过?粉丝们，也没有人理她，一把夺过?小男孩手里?的棒棒糖摔在地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哥都不要你了，你还一点都不懂事！要不到?钱，等着?回去被你爹打死吧！”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走！回你哥打游戏那个门口等！快走！不许哭！”
    女人粗暴地拽起孩子，挤出?人群。
    两个小姑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笑了笑：“真稀奇，追兜丝的谁不知道冕神差点被爸妈卖了才出?来?打职业，代拍也得了解一下?故事背景吧，这时候冒出?来?个妈，不打你就算好了。”
    “就是就是，不要什么人都往冕儿身边凑好吗，只想看赵令冕大杀四方，对苦情戏没兴趣。‘忘恩负义’？也太搞笑了！就是小孩无辜。”
    ·
    场馆内，赵令冕微蹙着?眉头，段青慈正?一下?一下?抚着?他眉心。
    “好啦好啦，马上上场，别让无关因素影响到?你。”
    陈升从后面?跟上来?，咧着?嘴，道：“你猜怎么着?？她在外面?一顿诉苦，根本没人信哈哈哈哈！门口小姑娘看我出?来?了，还跟我吐槽呢！”
    “那就好。”
    “哈哈哈哈！”
    “咱兜丝好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这算什么。”
    “今晚打完我去处理。”赵令冕认真道。
    “不急。先把这周打完吧，就明天一天了。”贺严宽慰。
    “不想忍了。”赵令冕一上一下?地拉着?队服拉链玩，“早就该处理他了。”
    ·
    春季赛第一周第二天，比赛照常开始。
    不仅队友发现了，解说和?观众也发现，今天的赵令冕打得格外凶残。
    “北面?一队，四人满编，像是TOC！”白银报点。
    “压过?去！”赵令冕指令简洁，“小霜高点架枪，看住他们可能转移的路线。白银跟我正?面?压，杀青绕后断他们退路！”
    赵令冕飙车撞向那一队，停车后贴脸强攻，身法灵动，在狭窄的房区间穿梭跳跃，枪线拉得又刁又狠！
    “砰砰砰砰砰！”
    [DOS_Shrive]使用M762击倒了[TOC_Ray]
    “漂亮！Shrive！先声夺人！这波贴脸强攻太凶了！”解说A惊呼。
    TOC队员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反击。赵令冕在击倒一人的瞬间，一个侧滑步闪到?掩体?后，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子弹，声音冷静：“二楼窗口，一个狙！杀青去处理！”
    段青慈一颗精准的瞬爆雷几乎在赵令冕报点的同时飞入二楼窗口。
    轰！
    [DOS_Endall]使用素位弹击倒了[TOC_Sniper]
    “打得好凶啊DOS！”解说将战场画面?放大，“Shrive和?杀青今天有点倾向于双突击，两个人都冲得好猛！”
    “是不是转指挥之后没打爽，冕神今天不装了，‘我就把指挥打得这么凶，如何呢’？不愧是Shrive啊！”
    TOC瞬间减员两人，阵脚大乱。
    白银抓住机会从正?面?强压，赵令冕再次拉出?身位，一把满配M762爆发出?恐怖的火力，子弹精准地泼洒在试图封烟救援的TOC队员身上。
    [DOS_Shrive]使用M762击倒了[TOC_Bear]
    [DOS_Silver]使用AKM淘汰了[TOC_Ray]
    [DOS_Shrive]使用M762淘汰了[TOC_Sniper]
    一连串的击杀信息瞬间刷屏。
    “我的天！零换四！DOS落地团灭TOC！Shrive这波操作……太凶残了！”解说B激动道，“这拉枪让我想起了他第一次登上联赛赛场时那股狠劲！不，甚至比那时候更凶、更稳！”
    “DOS说，‘你们都死’！哈哈哈哈，开玩笑的，镜头给?到?南部的KTE。”
    决赛圈刷新在机场C字楼区域。场上仅剩三队，DOS满编，两队残编。
    “二楼东侧房间，一个残血！”段青慈报点。
    赵令冕甚至没有回应，直接一个闪光弹破窗而入，在敌人被白的瞬间，贴脸两喷。
    [DOS_Shrive]使用S686淘汰了[KTE_Rock]
    “北面?矮墙后，独狼！”小霜报点。
    赵令冕翻窗而出?，人在空中便已开镜，快速上拉枪线，M24的枪声沉闷。
    [DOS_Shrive]使用M24淘汰了[CC_22]
    最?后一名敌人试图封烟逃跑，赵令冕一瓶火精准砸进烟雾中心！
    火焰升腾，对手变成盒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恭喜DOS！再次吃鸡！”
    “Shrive！当?之无愧的MVP！他今天的表现……我只能用‘凶残’来?形容！单人十一杀！这完全打出?了他巅峰水准，Shrive的统治力还是太恐怖了！”
    段青慈摘下?耳机，看向旁边揉着?手腕的赵令冕，对方眉心仍然蹙着?。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桌子下?方握了一下?赵令冕有些微颤的手腕。
    “很厉害。”
    不是安抚，而是肯定。
    “必须厉害。”
    赵令冕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没什么动作，蹙着?的眉心却被慢慢熨平。
    他转过?头，对上段青慈的目光，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
    比赛结束，赵令冕把收拾好的外设塞给?陈升，道：“我有事处理，你们先回。”
    “急什么！这都九点了，太晚了，你去哪儿？你挑个白天再处理。”贺严道。
    “时间刚好。你不用管了，我这么大人了，可以的。”赵令冕摆摆手往外走。
    走了一段路，身后仍有脚步声跟着?，赵令冕无奈回头，对上段青慈紧绷的脸。
    “小朋友，你来?干什么？哥哥要处理点私事。”
    “去哪儿？”段青慈盯着?他。
    赵令冕报了个地方：“我以前住那儿。”
    段青慈对这地方并不熟悉，但?还是猜到?了赵令冕要干什么，道：“你要去找你爸？”
    “当?然。钱是他欠的，孽是他造的，现在派女人孩子来?给?他善后，赌我不忍心拒绝，让女人要钱继续给?他赌。”赵令冕冷哼一声，“老不死的，造了一辈子孽，我不去找他，大家都别想安宁。”
    “我跟你一起。”段青慈抓着?他不放。
    “别乱凑热闹，那地方挺乱的，我把你带过?去，怎么跟你姐交代？”
    段青慈道：“赵令冕，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去了怎么跟我交代？”
    他皱着?眉，绷着?脸，紧紧抓着?赵令冕的腕子，生怕他动如脱兔，下?一秒就丢下?他自己走了。
    赵令冕看着?段青慈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声：“怎么搞这么严肃，就一个还没我高的男的，有什么不放心？好好好，你要跟着?就跟着?，就当?散步了。”
    ·
    赵令冕身影在闪烁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老旧城区狭窄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他刻在骨子里?的劣质烟草味。
    巷子深处，一扇油腻的玻璃门透出?浑浊的光线，门缝里?挤出?嘈杂的吆喝声、麻将牌碰撞的噼啪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叫骂。
    那声音穿透十几年的时光，瞬间将赵令冕拽回那个充满恐惧、屈辱和?绝望的童年。
    就是这扇门后，那个叫赵仓的男人，一次次输掉家里?的口粮钱、母亲的医药费、他的学费。
    最?后，甚至想把他也抵押出?去。

正文 第49章 小巷2

    “去看看。”赵令冕走进巷子?。
    那间棋牌室不怎么起眼, 门面?用褪色红漆刷着“老赵娱乐室”，门口还蹲着一个?抽烟望风的年轻人。
    “赵？”段青慈皱眉。
    红漆下是原本的门面?，隐约可辨认是“付”不是“赵”, 应该是转手过一次的门面?。
    赵令冕也眯起眼睛。
    “干什么？”门口的年轻人看见他们俩，警惕地站起来，灭了烟, 抱臂挡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二人。
    “我找翠姐。”赵令冕也抱起手臂，作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凭借记忆说出这么一个?名字。
    记忆中原本这间房是一个?付姓老头的, 有个?孙女?叫一翠，小时候赵仓来赌，把赵令冕关?在门外，他还跟一翠消磨时间玩过几次。
    “你?谁啊？”男人没见过他，“付一翠早搬走了，你?上?文?武巷找去吧？”
    “我是她小学同学, 小跟班, 翠姐大姐大。”赵令冕面?不改色地胡扯，“人家学习好，上?初中了, 我没考上?，修车去了。哎，翠姐怎么搬文?武巷去了, 小时候她说那巷子?里有狗, 还跟我打赌谁敢去呢。这怎么……门面?都转让了？”
    男人看了眼赵令冕扎眼的一头粉毛，信了一半，再次蹲下, 点了根烟道：“金盆洗手呗。行了，没别的事你?别在这站着挡路了，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小子?要是有什么想法，趁早打消吧。”
    “怎么就有男朋友了！”赵令冕痛心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还得要你?同意啊，没事就走，挡我光了。”
    “拿包烟再走。”赵令冕推门进去。
    男人一下子?站起来，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耐烦：“你?就站柜台这，别再往里走了，我给你?拿。”
    “哦。”赵令冕插着兜，观察着里面?的摆设。
    室内光线主要依靠几盏悬挂的、沾满油污的白炽灯泡，光线昏暗且分布不均。空间被?刻意分隔成?几个?小区域，用破旧的布帘或简易木板隔开，以容纳更多?桌台，显得异常拥挤压抑。
    赵令冕小时候来过，自然?知道里面?还有核心区域，也是这门面?做的大生?意。
    “两包荷花，软的。”段青慈道，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男人瞥了眼他手上?的打火机，附身从柜台里扔了两包烟上?来，道：“九十二。”
    “那是谁？”赵令冕一边扫码一边往里面?看，“老板吗？现在换成?谁了？好久没来过。”
    赵令冕看着里面?赵仓的背影，明知故问。赵仓并不停在一张桌子?前，而是像监工一样在后面?巡视，左看看又看看，没注意到?门口的赵令冕。
    牌桌虽简易，桌上?同样摆着些破破烂烂的塑料筹码，赵令冕大致扫了一眼，桌上?进行的不是普通娱乐，而是有赌注的玩法如推倒胡带买马、高倍杠上?花等。
    “他啊，”男人轻蔑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付叔找的接盘的呗，姓赵。原来就爱赌，倾家荡产了还玩呢，大儿子?跑了，小儿子?学费都出不起，就这，知道付叔要把棋牌室转手，还巴儿巴儿借钱要拿下。就是不信自己会输钱，现在让他自己开，他还玩呢，想着能赢回来，搞笑。”
    “他抽水吗？”赵令冕问。
    抽水是指从每局赢家的赢钱里抽一定金额。
    “抽啊，怎么不抽，都抽到?二十点了，还是有人愿意来玩。”男人摆摆手，“不抽他怎么盈利，债越多?胆越大，反正要抓抓他。”
    “真是不吃教训。”赵令冕向男人展示了一下付款界面?，“扫过去了。那你?们呢？他还有钱给你?们开工资？还是追债的叫你?们看着他？”
    段青慈熟练地拆了根烟叼着吸了几口，男人才开口，一脸不屑：“一个?月400，抽烟都不够！妈的，老子?还得看着他啊，他老婆带着孩子?找大儿子?要钱去了，也不知道能要回来不。”
    “要不回来呢？”赵令冕问。
    “接着要呗，一个?大活人还能要不来钱。昨天听他老婆打电话说那男的现在是什么电竞明星选手，老有钱了。要不回来就再派人去骚扰呗，这两天他们好像在比赛，姓赵的说不给钱就亲自过去把他搞臭，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挺好挺好。”
    赵令冕笑着，想问的都问道了，道：“行，走了。”
    男人没理他，坐在柜台里开了瓶汽水喝。
    赵令冕插着兜，快步走出巷子?，小跑起来，越跑越快，最?后停在路灯下气喘吁吁地大笑。
    “蠢货啊蠢货！”他笑得直不起腰。
    段青慈拎着他的腕子?，扶着他，让他东倒西歪到?自己怀里。
    “我帮你报警，追不到?你?的。”
    “来之前我还怕他藏得深，抓不住，即便抓住了也判不了几个月。没想到?老不死的把门面?租了自己经营了，蠢啊蠢啊！哈哈哈！”赵令冕埋在段青慈胸前，“明目张胆的，还嫌自己死得不够早，那我就帮帮他好了。”
    巷口清净，赵令冕找了个?安全?的位置。
    段青慈拨了号。
    “喂？”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刻意压低，清口齿清晰，“我要举报聚众赌博，抽头盈利。地点是城西老街，兴隆巷17号，老赵娱乐室。规模不小，现金交易，可能还有放贷。对?，现在正在进行。”
    “大概二十人左右，在巷子?深处，嗯，对?。”
    “组织未成?年人？以前的算吗？”
    “其他的暂时不清楚，你?们来了查吧。”
    “请尽快出警，门口有人望风。”
    “……”
    挂断电话，段青慈将手机揣回口袋，抛了抛那两包荷花，唇角挂笑。
    “好了。”他把烟和打火机抛给赵令冕，“你?说要管我的，给，管吧。”
    “你?说，我是现在走还是等着看？”赵令冕问。
    “随你?，偷偷看也可以。”段青慈帮他顺了顺头发，夜风微凉，赵令冕额发因为跑动而沾湿了一点。
    “粉毛还是太权威了，简直是这种地方的通行证。”赵令冕得意地撩了撩刘海。
    段青慈抚扶他的脸颊：“就是脸蛋太白净了，衣服也干净，哄人只?能哄一半。”
    “够用了。”赵令冕往他怀里蹭，“剩下一半留给你?。”
    段青慈摇头道：“我要全?部。”
    赵令冕咬了他肩膀一口：“贪心。”
    过了二十分钟，两辆黑色比亚迪停在巷口。
    阵阵脚步声响起，七八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往巷子?深处走去。
    没一会儿，巷子?里那扇门内的嘈杂声瞬间变了调，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叫喊和桌椅碰撞的巨响。
    “警察来了！”
    “快跑！”
    “后门！堵住了！”
    混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和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随后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红□□光撕破了巷口的黑暗。
    赵令冕站在阴影里，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被?人狼狈地从里面?推搡出来。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打骂他的高大男人，只?是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写满惊恐和油腻的中年男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叫骂，试图挣脱警察的控制。
    赵仓被?扭送着经过巷口时，扫到?了阴影中的赵令冕。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仓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继而转为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是你?！小畜生?！是你?报的警！”赵仓嘶吼起来，试图扑过来，却被?警察死死按住，“赵令冕！你?个?白眼狼！你?敢举报你?老子?！我是你?爹！你?个?不得好死的……”
    污言秽语，赵令冕听不见似的，静静地看着嘶吼的男人。
    段青慈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隔绝了赵仓怨毒的目光。
    赵令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那个?曾是他童年噩梦源头的男人，那个?此刻像小丑一样被?按住。
    警察严厉地呵斥着赵仓，将他粗暴地塞进了警车。警笛声再次响起，红蓝光芒闪烁着远去，将一切都带走。
    巷子?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赵令冕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走吧。”

正文 第50章 春季赛4

    回去的路上, 赵令冕心情颇好地靠着段青慈哼歌，毫不吝啬地分了他一边耳机。
    “没声音。”段青慈将耳机用力按下去，里面没有传来任何音乐声。
    “我没放音乐, 就图个氛围，你听我哼就好了。”赵令冕懒洋洋地道。
    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起来。
    他心里有着完整的音乐，只是照着心里的旋律哼一哼罢了, 没出?声的部分会?自?己脑补在耳朵里。
    而段青慈听着却跟猫抓一样，这儿挠一下，那儿挠一下，隔几秒才哼一下, 声音也小?，哼哼唧唧半天连什么歌都没听出?来。
    对方仰着头，颇为悠然自?得，一连享受，下意识咬着唇哼着。
    段青慈忽地伸手，覆住了赵令冕下半张脸, 捂着他的嘴, 用力捏他的脸，像对待小?抹布一样起了蹂躏之心。
    “唔，唔！”赵令冕睁大眼睛瞧着他, 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来捂他的嘴。
    “继续哼。”段青慈道。
    赵令冕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见他不松手，一边舔他的掌心一边接着哼歌。
    好一会?儿, 哼累了, 段青慈才放过他。
    掌心湿漉漉的，段青慈把口水擦回赵令冕衣服上。
    “欠揍了？”赵令冕把腿搭上在他膝盖。
    段青慈掌心向上伸出?双手：“哥哥揍吧。”
    “懒得动，给我揉手。”赵令冕毫不客气地将胳膊也递给对方。
    段青慈握着他的腕子细细地揉起来。
    ·
    到基地门前?, 女?人还在树影下等他们。
    赵令冕朝她勾勾手指，道：“回家吧，赵仓被我送进去了。”
    “什么？赵令冕你真?是太孝顺了！大孝子！有你这么对父母的吗？”女?人惊呼出?声。
    平心而论?，他对父母确实谈不上孝顺，打一场比赛父母要重开几百次，基本上等于?灰飞烟灭，想?到这里，赵令冕被自?己逗笑了。
    “你笑什么！你爸进去了我们怎么办，债怎么办，你弟弟上学怎么办！”女?人急红了眼，拽住赵令冕的袖子摇晃着。
    一张薄薄卡片砸在她脸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
    对上赵令冕似笑非笑的眼。
    “给小?孩的，”赵令冕眼睛笑着，声音却毫无感情，“够他用到上大学了，带着小?孩滚远点，以?后别来找我。你要敢动小?孩的钱去赌，去玩，我也送你进去陪赵仓。我说?到做到。”
    “你……”女?人紧紧握着卡，生怕赵令冕下一秒就反悔。
    “还不滚？等我送你？”赵令冕收敛笑意。
    女?人拿了钱，一秒也没有多待，急急忙忙地跑了。
    ·
    “心软。”段青慈评价。
    赵令冕闷了会?儿才道：“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人，你怎么办？”
    “你太好了，谁都来欺负，你怎么办？”段青慈刷开基地门。
    “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让人给欺负了。”赵令冕轻描淡写，“你不也喜欢欺负我，有天不给你欺负了，你怎么办？”
    “我非要欺负呢？你摆这副样子就是欠欺负，买我回来不就是干这个的，有天我不欺负你了你才要想?怎么办吧？”段青慈笑道。
    赵令冕摇头：“怎么能一样呢？买你是疼你，你不体贴，反而把我弄坏了，怎么办？”
    两个人问来问去，一路问到大厅还叽叽喳喳的。
    一进门，看见陈升坐底下等他们，顿时噤声了。
    “还知道回来。”陈升指着两个人，“听说?你们报警了？”
    “谁说?的？”赵令冕疑惑，怎么还有人打报告。
    “我。”段青慈小?幅度举起手。
    “你呀！”陈升上脚在赵令冕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你就不怕和人起冲突，那都是赌徒！你以?为是什么讲理?的人呢！真?是劝不住，一点都不听话！也不挑个白天，大晚上的，这都几点了，快凌晨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一次，我不找他夜夜失眠，本来就失眠得厉害。下次不干了，别动脚啊老陈！”赵令冕笑嘻嘻地讨饶。
    “你也跟着他胡闹！”陈升训完这个训那个，“别以?为你们两个人就很厉害，也就打游戏厉害，怎么敢的！胆大包天！就不该放你们走，还以?为你们是和平处理?谈判去了，你们真?是能耐了！”
    段青慈不出?声。
    陈升训了一阵子，延伸到台上吵架，延伸到不听指挥，延伸到哪一把有哪个失误。几个还没睡的青训生偷偷看他们。
    “你们在台上吵，老贺在台下要气死了！什么时候能长大！”
    两个人乖巧地低着头“嗯嗯啊啊”。
    总算训完话，陈升语气不善道：“吃饭了没！”
    “没。”段青慈捏了捏赵令冕的手，“有夜宵吗？”
    “手机给我！滚去吃饭！”陈升看着他们俩的小?动作就来气，怒道，“吃完了赶紧睡，不许睡一个房间了！”
    ·
    赵令冕还是把陈升的话当?了耳旁风。
    吃完夜宵，两个人各自?洗漱完，他便迫不及待地钻进段青慈的房间，熟练上床。
    段青慈换了沐浴露，被窝里全?是清香。
    赵令冕累了一天，满足地抱着刚洗完澡清清爽爽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段青慈，没有手机玩，窸窸窣窣地踢被子，两个人说?小?话。
    “白银真?被甩了，嘻嘻。”赵令冕睡在段青慈怀里。
    “几个人的故事？”段青慈淡淡撂下这么一句。
    赵令冕笑得颤抖，道：“猜不到吧，就两个人。”
    “不过如此。”段青慈评价。
    “他听到要急了！哈哈哈哈！”赵令冕笑得开心，“也不出?去浪了，也不来惹我了，这人，真?是的，欠收拾。就得有人治他。”
    聊了一阵，赵令冕昏昏欲睡，含糊不清道：“怎么我一沾着你，就睡这么快？青青啊，你是根木头。”
    “什么木头？”
    可以?抱着安眠的木头。赵令冕想?这么说?，话没出?口，就在段青慈微凉清香的怀抱中睡着了。
    ·
    春季赛前?三周，DOS一骑绝尘，拿了两个周冠，积分有余地，打得不算艰难。
    “敢不敢roll一把？”fish敲开DOS休息室的门，抱着手道，“反正你们肯定稳了，我们也稳了。”稳居倒数。
    EM确实没人，fish听赵令冕的从榜前?抓人下来打，打比赛和排位不一样，那人还没适应，有些畏手畏脚没斗志。
    三周下来，EM积分排第十四?，也没什么下降空间了，还不如问问赵令冕愿不愿意roll几把刺激一下新?人。
    roll点指两队跳一个点，争夺热门资源点，基本上落地就打，全?程针对。
    这样的打法需要双方提前?商量，和官方报备。
    “行不行？一句话。”fish倚着门，朝赵令冕挑了下眉，“刺激一下我们那个新?来的小?朋友，他以?前?干主播的，就喜欢roll，一打职业还不适应了。”
    “我肯定没问题啊。”赵令冕了然地点头，朝其他人示意，“你们呢？”
    “包没问题啊。”白银不屑。
    “热闹点好。”段青慈道。
    “打！好久没这么打了！就去年杀青一个人roll我们全?队这么打过是不是，哈哈哈！”小?霜兴奋地站起来。
    “贺教？”赵令冕看向贺严。
    “把你们打哭了可别叫唤。”贺严毫不客气地对fish道。
    “行，跳哪？你们来找我还是我来找你们，电站可以?吗？地形能多打会?儿。”fish道。
    “就电站吧。”贺严道，“你们教练呢？就派你一个人过来？”
    “买吃的去了，他说?等下要你来侧台找他，一起看比赛。”fish摆摆手，“那我先走了，我去报备一下，比赛加油！”
    “比赛加油！”

正文 第51章 春季赛5

    游戏开始。
    EM如约和DOS一起跳了下去。
    “EM选择和DOS正面?roll起来, 两队离得非常近，虫鸣直冲小霜而来。”
    “小霜落在电站正下方，拿到一把维克托, 能打?起来吗？”
    电站高耸入云，涡轮残骸和裸露的电缆上随机刷新资源。
    DOS四人落在电站四个角，抢先拿到载具, EM几乎是同时落下，迅速捡枪，新人虫鸣已朝小霜而去。
    “正北涡轮机那边两个人，架子后面?两个。”段青慈报点。
    赵令冕捡了把AKM向边缘拉了点距离, 观察其他人位置，没有?着急开枪。
    这赛季EM是第一个和DOS缠在一起roll点的队伍，而且又是有?新人的队伍，官方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兴奋，连参与押名次的人都多?了起来。
    【要走杀青的老路吗？】
    【虫鸣挺厉害的，连续几个赛季在榜前三了】
    【和兜丝roll是什?么飞升之路吗】
    【zlm躲什?么呢】
    【敢打?吗？】
    【看了上周的, 这新人纯梦游, 碰zlm的意义是？】
    赵令冕的指令简洁有?力：“小霜上高点，白银跟我清南面?，杀青看住北面?通道, 别让EM太舒服了。”
    段青慈应了一声，推开电站铁门，目光迅速扫过散落的零件箱, 给自?己配了把满配维克托。他利落地抄起武器翻进另一个房间, 耳畔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EM的人，就在隔壁厂房。
    “砰砰砰！”激烈的交火声在空旷的厂房内骤然炸响，白银率先和对面?交火, 子弹打?在金属墙壁和管道上，发出?刺耳的“铛铛”声，火星四溅。
    段青慈紧贴着金属墙壁，侧耳倾听。北面?通道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似乎不止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枪线拉高预瞄拐角开提前枪。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拐角猛冲出?来，试图快速横穿通道。
    维克托的子弹像道白光一样射了出?去，被他全部接住。
    [DOS_Endall]使用Vector击倒了[EM_Mantis]
    “提前枪！漂亮！杀青放倒一个！”解说A的声音响起，“自?由人倒了！fish位置很危险！”
    【打?得好不如接得好】
    【怎么就刚好接住人家提前枪了呢】
    “哎呦！这人咋这么凶！”fish呲牙，战略性?后撤了几步，“在一楼，谁去包他？”
    fish指挥得很放松，队友也习惯了，随机分?配了一个人过来保护他，两人卡在电站外面?，不断往里面?扔投掷物。
    一瓶火封住电站大门，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向段青慈藏身的拐角倾泻而来，金属墙壁被打?得坑坑洼洼，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乱飞。
    “真难杀。”fish咋舌，“冲进去吧，等下赵令冕来了不好打?了。”
    他二话没说就跟队友莽进去，二打?一，将段青慈包夹到小角落。
    “能打?吗？”赵令冕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和白银那边更激烈的枪声，“小霜！看能不能架到北面?通道口！”
    压力再次落在段青慈身上，他需要顶住至少两个EM队员的冲击，为队友争取时间。他快速探身点射，试图压制对方的火力，但每一次探头都伴随着子弹擦身而过的呼啸。
    段青慈扔了瓶冷冻液到fish的位置，暂时从中间隔断了对方的进攻，躲在小角落打?药：“打?不了。”
    “在瞄！瞄不到里面?啊！”小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这不比前两周好看？】
    【fish也是好起来了】
    【新人又梦游呢？指挥不说就不打?？】
    EM的玻璃房内，气氛同样紧张到凝固。
    虫鸣”坐在电竞椅上，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出?汗。他刚刚落地拿到一把M416，握把都没配好，队友就在自?己不远处被瞬间放倒。
    玻璃房带着热度的灯光和观众席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耳机里是队友的报点声，但落在他耳中却有?些模糊不清，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
    挨了两周骂，他已清楚地认识到职业不是这么好打?的，一个失误就是几百条弹幕的【菜】【退役】【梦游】，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似乎已经失去了坐在家里空调房肆意乱杀的心气。
    “虫鸣！架住左边那个缺口！别让DOS的人绕过来！”fish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是！收到！”具体的指挥让他的窒息感减缓了一些，他将枪口转向队友指示的方位。一个黑影似乎闪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毫无准头地泼洒出?去，大部分?打?在了空荡荡的墙壁和管道上，只有?一两发可?能擦中了什?么，但系统没有?任何击倒提示。
    “操！别乱开枪！位置暴露了！”队友磐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稳一点！听指挥！”
    虫鸣咬牙，更深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感觉队友的目光似乎都钉在自?己背上，手忙脚乱地缩回掩体后，慌乱地换弹，手指僵硬得几乎按不准键盘。
    “EM的新人虫鸣有?点紧张啊！这波空枪暴露了位置，给DOS提了醒！”解说B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这也是他第一次大赛就跳电站钢枪，面?对的还是DOS这种凶悍的队伍，压力确实?太大了！”
    段青慈自?然也听到了那阵慌乱的枪声和子弹打?空的声音。
    “虫鸣位置暴露！在左前管道后面?！”段青慈快速报点，声音冷静，“小霜，能抽一枪吗？”
    “看到了！在动?！”小霜的狙击镜瞬间锁定。
    [DOS_Frostbite]使用M24击倒了[EM_Cicada]
    沉闷的狙击枪声响起。
    虫鸣的屏幕瞬间灰白，人物无力地跪倒在地，他甚至没看清子弹从哪里飞来。
    “小霜！精准一狙！虫鸣倒了！这是前榜一对现?榜一的制裁吗？”解说A知道小霜和虫鸣都是榜前转职业，调侃了两句。
    看着自?己倒地的角色和飞速流逝的血条，虫鸣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因为自?己的失误……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虫鸣！虫鸣！”fish急促的声音穿透绝望，“磐石！拉他！快！位置还能救！”
    磐石封好烟，一个翻滚，顶着DOS可?能的枪线扑到虫鸣身边。
    “动?起来！别梦游了，还没结束呢！”磐石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但动?作却利落无比。
    被拉起来的瞬间，虫鸣感觉浑身冰冷僵硬，手指像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电站后侧赵令冕的位置，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他似乎看到了弹幕的嘲讽，看到了自?己过去在排行榜上的ID，和此刻跪在地上的狼狈身影形成刺眼的对比。
    “fish是不是叫我们刺激他来着？”赵令冕玩味地问。
    “是啊，说他没心气儿，不敢打?，怎么才算刺激？”小霜的枪口对准那片紫色烟雾，“这个坏人你来当?吧，哈哈哈！”
    烟雾散去的一瞬间，赵令冕闪身拉出?来，枪线比以往高，再次爆头击倒了虫鸣。
    可?以立刻补掉这个人头，他却没补，空放了几枪，甚至挑衅地帮他封上烟等队友救。
    “Shrive再次击倒虫鸣，好机会！但是——他没补！他给虫鸣封了烟！”解说看着升起来的烟雾震惊地道，“没看错吧！Shrive在嘲讽，等着再次放倒他！”
    虫鸣看着屏幕上绽开的蓝色特效和再次倒地的人物，无力地咬紧了牙。
    这个位置不好，虽然封了烟，但扶人的时间足够烟雾散去，没有?好掩体还是会被赵令冕打?倒。
    “爬过来。”磐石钻进烟雾，再次扶起虫鸣。
    刚扶起来，又一发子弹爆头，虫鸣再次被击倒。
    扶起来，再击倒，扶起来，再击倒。
    短短几分?钟，虫鸣已经倒地七次。
    【？？？？？】
    【有?什?么过节吗】
    【虽然虫鸣状态差，但也轮不到这么羞辱吧！】
    【杀生?不虐生?啊忍皇，你这是在干什?么？】
    “还扶吗？”磐石问。
    fish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愿意被羞辱就接着放空，接着在地上躺，跟赵令冕一起进名场面?合集。反正刻在耻辱柱上的不是我。”
    “我可?以打?。”虫鸣咬紧牙关，面?颊发烫。
    “可?以就行动?起来，还躺呢？躺了三周了，虫鸣。你要躺满一个赛季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到退役年龄了，没落了，咱们就这么散了也好。”fish无所谓地说。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虫鸣心里，想起最开始fish来找他时他的兴奋期待，刺得他胸口疼。
    一股混杂着屈辱、不甘和莫名燥热的火焰“腾”地一下从心底烧了起来，烧得他眼眶发烫。
    “操。我说了我可?以。”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三秒，两秒，一秒，再次被队友扶起。
    虫鸣咬着牙，举枪瞄准赵令冕的位置试图反击，但还是慢了一步，被爆头击倒。
    倒地十?二次将直接淘汰，他还有?三次机会。
    又一次被扶起。
    他迅速后撤，提前枪打?在墙上，开镜瞬间他腰射中了两发在赵令冕身上，心跳重得要击碎自?己的胸膛。
    “再来！”他道，第十?次被扶起。
    磐石捏雷扔过去，虫鸣枪口锁定赵令冕的位置，左右摇摆躲开几乎是必中的子弹。
    趁赵令冕换弹间隙，迅速收枪后撤，一路狂奔到最近的楼体后，总算活了下来。
    “牛逼！”磐石帮他封好烟。
    心跳入擂鼓，指尖发麻，但视野逐渐清晰，虫鸣死?死?咬着牙。
    “虫鸣！左边！有?人摸过来了！”fish的指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听清了，猛地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弹幕，不再去想失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打?回去！
    他强迫自?己转动?视角，目光死?死?锁住队友报点的方位一个身影正借助管道和残骸的掩护，极其刁钻地向他们藏身的角落摸来！是DOS的自?由人白银！
    “自?由人摸过来了！”虫鸣的声音不再颤抖，吞咽了一下，不再慌乱地扫射，而是卡着对方必经之路的拐角，屏息，预瞄。
    白银的身影果然闪出?！
    “哒哒哒——！”M416沉稳的三连发精准点出?！
    子弹擦着白银的身体飞过，虽然没有?命中，却成功将他逼退，打?乱了他的偷袭节奏。
    “好枪！压住了！”fish立刻鼓励，“看好了！别让他绕！”
    这声“好枪”像一剂强心针，虫鸣感觉冰冷的血液开始重新奔流，僵硬的手指在键盘上重新找回了触感。
    “杀青那边你能行吗fish！”磐石道。
    “一个人打?不过啊。”fish无奈道，磐石撤去扶人之后，他就没跟段青慈正面?刚了，变换位置在电站里追逐。
    一股强烈的战意混合着刚才被赵令冕点起的怒火涌了上来。
    “磐石！给我架枪！我抽他！”虫鸣道。
    “你……”磐石愣了一下，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和激情震惊，随即欣慰道，“好！我封烟！你小心！”
    烟雾弹在段青慈藏身的掩体附近爆开，暂时遮蔽了他的视线。虫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掩体后探身！高倍镜瞬间开启，十?字准心牢牢锁定了烟雾边缘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无数次在训练场和高端局中磨砺出?的肌肉记忆！
    “砰！砰！砰！”
    精准的三连点射！
    段青慈被打?残了，也沉下眸子，道：“电站来人，我这边三个！”
    赵令冕已摸到电站侧面?，两瓶火扔进去，压迫fish和磐石的位置。
    “怕什?么，哥哥在。”
    他破窗而入，迅速锁定磐石，腰射将人击倒。
    与此同时，虫鸣和fish已朝段青慈包过去，一前一后，没给他任何机会，子弹像雨一样落入段青慈所在的小隔间。
    [DOS_Endall]被[EM_Cicada]使用M416击倒！
    “击倒了！虫鸣！漂亮！他击倒了杀青！！”解说A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我的天！EM的新人虫鸣！虫鸣顶住了压力！拿到了关键的一个击倒！”
    解说B也激动?起来：“这枪太关键了！看来Shrive的刺激很到位啊，瞬间点燃了这位他的斗志！”
    EM的玻璃房里，虫鸣看着屏幕上的击倒提示，心脏依旧在狂跳，但不再是恐惧的窒息，而是赛场重压下的战意，他狠狠冲倒地的段青慈挥了下拳。
    “可?以，拳我。”段青慈往里爬，报出?位置，“一个在门口，一个在拐角，小心点。”
    “哥哥帮你拳回来。”赵令冕换枪冲进来，一个趴地拜佛夺过飞来的子弹，拉高枪线瞬间反杀fish。
    “菜逼还蹲人呢，回去再练练！”
    虫鸣迅速冲出?来想抓他换弹的timing，赵令冕切枪跳起来，后撤出?去，拉扯了半分?钟，反手一梭子腰射送进对手嘴里。
    换好弹，对着电站里的三个盒子毫不留情地鞭了一圈。
    “EM灭队！Shrive还是Shrive啊！太能拉扯了。”解说大喊出?声。
    “但我们看到虫鸣的状态已经调整过来了，正在跟队友说着什?么，fish怎么被鞭了还很开心的样子，哈哈哈哈！”
    “牛逼牛逼！”fish道，隔着挡板不住点头，“这不就对了吗？这不是能打?吗？非得被赵令冕虐了才行动?，真是欠得慌！”
    虫鸣盯着屏幕，心跳仍然很快，看着自?己的盒子被鞭了整整两圈，没有?丝毫羞辱和愤怒，只剩下刚才操作起来找回手感的兴奋，和下一把打?回去的战意。
    “回去请赵令冕吃饭。”fish还在回味，“再打?几把给我军训出?一个天才突击手就更好了哈哈哈。”

正文 第52章 生日

    和EM商量着roll了三把后, DOS回归正常打法。
    这周圈运不好没赢几把，积分被后面的人追上来，总积分排名第三。
    每周成绩浮动?很正常, 场次多了，谁也不能保证把把都赢。几个人没有大失误，贺严只是照常训了他们一顿。
    “回了回了。”小霜收拾着设备, 伸了个懒腰，催促着赵令冕。
    “fish这老贼总积分排第十去了，改天必须狠狠宰他一顿。”赵令冕看了眼排名，把线缠起来。
    段青慈收拾好了, 背着包道：“我请大家吃饭吧。”
    “有我在哪能轮得到你请，”赵令冕笑着看他，端着腔调说，“小朋友，跟哥哥走吧。”
    “哪里是小朋友。”段青慈对上赵令冕的视线，微微挑了挑眉。
    “不小, 不小。”赵令冕应着他, “那，这位中朋友，请问愿意跟我走吗？”
    段青慈还没说话。
    白银已经露出嫌弃的表情：“腻不腻？”
    “不腻啊, 我男朋友很乖的。”赵令冕揽住白银，起了坏心，故意刺激他, “年轻漂亮又黏人。”
    “滚。别跟我说！”白银掰他的手?。
    赵令冕哈哈大笑：“谁让你接话的, 本来就没跟你说。”
    他嫌弃地松开白银，被人往后拽了拽，肩膀挨着肩膀。
    段青慈瞧着他。
    赵令冕一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此人又醋意大发?, 捏了捏他的脸笑道：“青青啊。”
    ·
    赵令冕请客吃饭，浅喝了点?酒，借口醉了光明正大地靠在段青慈怀里。
    说来也真奇怪，他一喝酒就头疼，偏偏往段青慈怀里一钻就不疼了。
    结论是他应该多待在段青慈怀里。
    要是有天他退役了，段青慈就麻烦了，赵令冕闻着对方怀里的淡香想着。他一向是个对自己好的人，现在在基地和段青慈留着点?距离，不过是不想太过分影响比赛，事?业心压过了放纵的冲动?，又是队长，总得讲点?分寸。
    哪天清闲了，松懈了，不用考虑这么多，随心所?欲，岂不是要当个挂件天天挂人身上，走到哪儿都要抱着。
    明明段青慈比他小，该他成熟点?，纵着对方。可是一跟段青慈独处，就容易攻守易位，下意识地一软再软，受段青慈的“管教”。
    赵令冕已摸清了段青慈的性子，乖和可怜是装的，段青慈是个跟他一样?强势的人，有时甚至比他更强硬，还很坏。
    然而他已经乐在其中。
    乖的段青慈和坏的段青慈他都爱。
    “张嘴。”
    赵令冕唇上冰冰凉凉，段青慈拈着杯子，将杯沿压在他下唇，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下巴。
    赵令冕想玩点?霸王硬上弓的把戏，紧紧闭着嘴，等?段青慈来钳他的下巴，用了点?力气掰开，带着些粗鲁将酒液灌进去，才故作嗔怒地看段青慈。
    喝了酒，回去的路上他浅浅睡了一觉，到基地后清醒不少，能自己站好走了。
    还记得要给段青慈拿礼物?，扶着楼梯磨上楼，拿了礼物?开开心心地下楼。
    “生日快乐，杀青！”小霜第一个蹦起来，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最?新款游戏耳机。
    “谢谢。”段青慈笑着接过。
    白银送了一套高端键鼠外设，酷炫的RGB灯效在盒子里若隐若现：“喏，配得上你的手?速。”
    “破费了。”段青慈真诚道谢。
    贺严和陈升合送了一个大红包，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是语重心长又带着点?别扭的祝福。
    “谢谢贺教，谢谢老陈。”段青慈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躬身，接了礼物?。
    赵令冕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队服外套的口袋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等?大家都送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什么什么？”小霜比寿星还着急。
    赵令冕没理他，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段青慈：“喏。”
    段青慈眼睛一亮，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表，江诗丹顿的。
    “谢谢冕神。”段青慈的笑容加深，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欢。
    “试试？”赵令冕敲敲盒子。
    段青慈低着头在手?上试着。
    刚戴好，一个薄薄的印有DOS俱乐部官方Logo的牛皮纸文件袋挡在了他眼前。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这又是什么？”段青慈看着那个文件袋，有些疑惑。
    赵令冕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袋塞到他怀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段青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有些迟疑地打开了文件袋的封口。里面是几页装订好的、打印着密密麻麻条款的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抬头的几个大字：绝境启元职业选手?转会协议。
    心脏猛地一跳。
    他迅速翻到关键页，目光锁定在“转出方：Nano”和“转入方：DOS电子竞技俱乐部”上。紧接着，他看到了协议末尾那枚象征着最?终法律效力的DOS俱乐部官方印章，以及旁边一个同样?清晰“Shrive”字样的私章。
    日期是一周前。
    这意味着，段青慈来到赵令冕身边，不再是之?前口头约定的“借”，而是已经完成所?有正式手?续、具有完全法律效力的正式转会。
    “生日快乐。”赵令冕勾起唇角细细地瞧着面前人的表情。
    “哥哥……”段青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赵令冕，张了张嘴，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赵令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道：
    “卖身契，收好了。”
    “卖身契”三个字一出，刚才静下来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
    “卧槽！”小霜第一个叫出声?，激动?地跳了起来，凑过去一起看，“什么卖身契？‘正式转会协议’？卧槽，怎么忽然弄了个这个，牛逼，你什么时候搞的！”
    白银吹了声?口哨。
    贺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以为?什么花里胡哨的，算你小子有心。”
    段青慈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文件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薄薄几张纸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还很烫，烫得他拿不住。
    他看着赵令冕。
    对方带着醉意的轻松表情下，是掩藏不住的认真和期待。
    “哥哥……”段青慈上前一步，在一片起哄声?中用力地抱住了面前人。
    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赵令冕的肩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卖给你，心甘情愿。”
    赵令冕有些不好意思，一队二队的人都围着看热闹起哄，他脸上烫起来，回抱住段青慈，嘴上随意道：
    “好啦！卖给我就是我的人，以后好好给我打工就行?了。”
    “切蛋糕！切蛋糕！”小霜迫不及待地嚷嚷着。
    灯光熄灭，烛火摇曳。
    段青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希望身边这群人，特别是此刻站在他身侧、刚刚将他买断的人，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正文 第53章 情侣装

    春季赛七周的常规赛结束, DOS以第二?的排名?顺利进入决赛。
    有一周缓冲期，赵令冕开开心心地开了直播，正好官方给?了宣传新皮肤的任务, 直播标题“你，真的懂搭配吗？”
    段青慈的直播号人气也做起来了，日常人气十万加, 和赵令冕同步开播，直播标题“你的新皮肤是哪里买的？”
    【你们俩这标题？】
    【奶奶，你最爱看的小情侣开播了】
    【好萌两只?兔子啊啊，怎么会这么萌啊！！！！】
    这次新皮肤是垂耳兔主?题, 两人抢先试用。
    段青慈用的是男体，穿着粉黑搭配的潮服套装，头上戴着垂下的大兔耳，耳朵上还有缝合线，玩偶质感，看上去又萌又酷。
    赵令冕则试用女体, 纯萌, 及肩浅灰色长发捏出?反翘，毛茸茸的耳朵藏在?头发下，耳尖粉粉的, 肉嘟嘟，走起路来晃荡着。还戴着单眼眼罩，看起来又乖又凶, 萌得?他一上线就三百六十度欣赏, 赞不?绝口。
    【坏了，这回真是我豹豹猫猫了】
    【真情侣就这样营业嘻嘻嘻】
    【萌啊，萌啊, 萌啊，萌啊】
    “哎，青青啊，你的皮肤在?哪里买的？”赵令冕念着官方给?的宣传词。
    “就在?四月十五日的新活动，兔耳朵免费送，全套皮肤太可爱了，垂耳兔我一定要拿下。”段青慈也直白地念着词。
    【人机】
    【小人机别念了，我买还不?行?吗】
    赵令冕调整好机位，开了镜头。
    久违的，他没有坐在?布置好的直播背景前，而是在?训练室里。
    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没露脸，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赵令冕的电竞椅扶手上，手指修长。
    【青青的手啊啊啊】
    【这集是我定制的双人直播露手宣誓主?权】
    【青冕姐又幸福了】
    “哪个枪好看？”赵令冕换着新枪皮搭配，身?子一倾，凑到段青慈的屏幕前，“你用哪个，这个P90好帅。”
    段青慈直播镜头里多出?一颗粉色的头。
    段青慈的人物拿着把?AUG，已经搭好了，转着模型笑眯眯地展示给?他看。
    “这个好看，你不?许用了，我要用，你搭别的吧。”赵令冕霸道地凑过来操作，帮他换了别的枪。
    然后自己拿着AUG欣赏。
    “好了，打一把?，看看局内效果?。”赵令冕满意地开了娱乐模式。
    匹配局，赵令冕隐藏了职业标，用的是小号，两个人穿着还没开售的情侣皮肤，一到备战页面就被路人团团围住。
    “主?播吗？主?播扣1送新皮肤吗？”
    “臭情侣。哪来的新皮肤怪好看的。”
    “我去，抢先版，你们在?直播吗？我可以上电视了。”
    “小姐姐有麦吗？”有人将赵令冕当?成女生。
    赵令冕刚要开麦，段青慈的声音已经在?耳畔响起。
    “不?好意思，他比较害羞，只?能跟我说话。”
    一句话，默认了赵令冕和他是情侣关系，还轻飘飘堵死了赵令冕证明自己的可能。
    赵令冕扭头睁大眼睛盯他。
    段青慈最开始还无辜而迷茫地看回去，说了句“怎么了”，没几秒就忍不?住笑了，坏坏地接着道：“你们这样围着，他会害怕的。”
    “我们不?打，待会进去跳一起吗？”路人上蹿下跳，“小姐姐，你男朋友厉害吗？我们会让着你的哈哈哈。”
    “对?啊，让着就行?了，不?欺负你。”
    “开开麦呗，送皮肤吗？主?播主?播。”
    【要你让？】
    【这种爱装逼的老哥，一梭子扫死十个】
    【冕神打爆他】
    【小情侣打爆他们】
    “青青啊，一点都不?乖。”赵令冕说。
    段青慈眨眨眼：“哥哥打爆他们就好了，爽文情节不?都是这么设计的？”
    赵令冕“哼”了一声，指指点点。
    “那就爽一把?好了。”
    游戏开始，赵令冕标点人最多的地方，垂直斜飞，精准落在?空投箱旁，拿了把?P90，二?话没说开始打鸟。
    “唉唉唉，不?带这样的！”
    空中飘着还没落地的几个人被扫得?无处可躲，落地成盒，化作一缕蓝烟再次上了飞机。开局前三分钟被淘汰有一次召回机会，几个人一复活就再次往赵令冕的地方飞来，不?信邪，想报仇。
    赵令冕没打他们，任他们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还给?了他们几十秒捡枪时间，等他们装备差不?多了，才拉出?去光明正大地拼技术。
    一打五，逐个拉扯成一打一，赵令冕连药都不?用打，轻轻松松打得他们求饶。
    “错了错了，让让我们。”
    “好厉害的小姐姐，叫你男朋友别也别打了，决赛圈见好不?好？”
    “主?播我去买新皮肤，让我自救吧，别补！”
    “不?好。”段青慈将枪口对准地上爬的几个人。
    “砰——”
    清理完他们，段青慈封了烟舔包。
    粉色的气泡又“咕嘟咕嘟”地从他头顶冒出?，在?乌云闪电的炫彩烟雾背景里显得?格外……萌。
    赵令冕正埋头在?一个盒子里翻找，嘴里嘀咕着“药呢药呢”，眼角余光瞥到那串粉泡泡，动作一顿。
    “干嘛呢？”他没好气地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不?乖的人滚蛋，挡着我舔包了。”
    “我错了，下次你开麦说回来怎么样？”段青慈笑道。
    【算盘珠子……】
    【好事全让你占了小青青】
    【就这样一人一次到地老天荒好吗？好的】
    赵令冕没说话，段青慈就操控着角色亦步亦趋地跟在?赵令冕身?后，走到哪儿，粉泡泡就冒到哪儿。赵令冕走到另一个盒子前，他就停在?旁边。
    【好执着】
    【哄吧】
    【冕冕回回头，看看你身?后！】
    【忍皇舔包速度明显加快了哈哈哈】
    走到哪里，沸腾的声音都跟在?身?后。
    “段青慈！”赵令冕终于忍不?住了，舔完最后一个包，猛地转身?，撞在?段青慈身?上，“这动作吵死了，关掉！”
    段青慈的角色动作停了，但头顶的气泡还没消失。耳机里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再不?理我，我的心都要煮沸了。”
    “……”
    这是直播能说的话吗？
    “毒快缩了，找个车进圈。”赵令冕没搭这一句，强行?转移话题，声音硬邦邦的，“这波肥了，等下找个高?点架枪。”
    “好。”段青慈应得?干脆，终于关掉了那恼人的粉红气泡，角色恢复了正常站姿，只?是走位依旧紧贴着赵令冕。
    两人在?轰炸区边缘找到一辆吉普，段青慈自觉地坐进驾驶位。赵令冕刚坐上副驾，手机又响了，外卖到了。
    “你先开，稳着点，我拿个外卖。”赵令冕说着，角色自动挂在?车上，他本人则起身?离开座位，摄像头里只?剩下空空的电竞椅。
    段青慈平稳地开着车，沿着安全区的边缘行?进。耳机里暂时只?有游戏里的引擎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枪声，以及赵令冕在?直播间外模糊的说话声：“……放门卫室就行?，我下去拿，谢谢。”
    很快，赵令冕端着个香气四溢的大碗回来了，是满满当?当?的麻辣烫。他重新坐下，把?碗放在?桌边，鼠标键盘挪了挪位置，腾出?地方。
    【好香！隔着屏幕闻到了！】
    【看他吃得?好香，我也饿了……】
    赵令冕重新戴上耳机，含糊地说：“我开吃了啊，你看着点路。”
    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肥牛卷，吹了吹，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脸颊鼓鼓囊囊地嚼着。
    段青慈看着副驾上那个挂机角色，又听着耳机里细微的咀嚼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嗯，”他应了一声，“慢点吃，别烫着。圈还远，不?急。”
    他开车确实稳，避开了所有可能的交火点。
    赵令冕吃得?专注，偶尔吸溜一口汤，发出?满足的喟叹，直播间里一时只?剩下他干饭的声音和游戏的背景音。
    【岁月静好】
    【婚后生活就是如此幸福啊……】
    【主?播给?我吃一口呢，真的要馋死了】
    【青冕99】
    段青慈一个急刹，吉普车猛地停在?一棵大树后。
    “有人。”他突然开口。
    赵令冕正夹着一颗鱼丸往嘴里送，手一抖，丸子差点掉桌上，他赶紧放下筷子，嗔怒地看了段青慈一眼，手忙脚乱地握住鼠标键盘，角色视角一阵晃动：“哪？”
    “两点钟方向，假车库二?楼窗口，露头了。”段青慈报点精准，“可能不?止一个。”
    赵令冕探身?出?车窗，开镜瞄准。果?然，假车库二?楼的窗户边，一个戴三级头的脑袋一闪而过。
    “看到了。”赵令冕舔了舔嘴唇，“我架，你往前压，把?他们逼出?来。”
    “好。”
    段青慈利落地开门下车，借着树木和矮墙的掩护，开始向假车库侧翼迂回。
    赵令冕的准星牢牢锁住那个窗口。
    段青慈没压脚步，脚步声在?耳机里清晰可闻，假车库二?楼瞬间冒出?两个枪口，朝着段青慈的方向疯狂扫射。
    就是现在?。
    赵令冕眼神一凛，扣动扳机！P90清脆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击倒了窗口的人。
    几乎在?击倒提示跳出?的瞬间，另一个窗口又冒出?一个枪口，直指赵令冕。
    赵令冕刚缩回树后，子弹就擦着车身?飞过，溅起火花，血量瞬间掉了一小截。
    “还有一个！”赵令冕道。
    “在?扶人。”段青慈已经逼近假车库楼下，一颗手雷精准地顺着窗户丢了进去，“准备补！”
    轰隆！
    爆炸声响起！
    [雨无处生]使用素位弹击倒了[最讨厌老6]
    “漂亮！”赵令冕赞了一声，从树后闪身?而出?，直入房区，枪口对?准那个被炸倒还在?挣扎的身?影。
    哒哒哒！
    “清干净了。”段青慈的声音重新恢复平稳，从假车库门口走出?来，朝赵令冕的方向跑来。
    赵令冕松了口气，看着跑过来的段青慈，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麻辣烫，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颗刚才没吃成的鱼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雷挺准，比上周那颗强。”
    他咽下丸子，看着屏幕里跑到自己角色身?边站定的段青慈，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软了点：“……没你真不?行?。”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段青慈的角色头顶，那熟悉的粉色气泡，再次“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比刚才冒得?更欢快了。
    赵令冕：“……”
    他看着那串碍眼的粉泡泡，再看看弹幕瞬间爆炸的【啊啊啊啊啊】和【99999999】，默默地把?脸转向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嗦了一大口沾满红油的宽粉。
    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正文 第54章 春决

    春季赛决赛当天。
    积分?屏上, DOS排名第三，前两名分?别是CC和KTE，差距不大。
    “好好打, 追回来，别一年不如一年。”贺严算着分?数，“人头先?不说, 至少?得拿下两把吧。”
    “知道了，绝对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状态。”小霜整理着设备线。
    “积分?第三，打凶一点，压力在前面那, 不在我们这。”贺严道，“第一把可以稳点，雨林和返生海是机会图，指挥要?更果断，春决打不过?就丢人了，拿出?你?们的水准。”
    “明白。”赵令冕点头。
    第一把穹顶地图, DOS稳健打完, 场排名第二，总积分?已?快和CC追平。
    第二把雨林地图，需要?追大比分?, 几个人都不再保守，分?散落地卡住几条关键道路。
    “搜快点，就两分?钟, 自己卡住位置, 救不了就卖。”赵令冕道。
    段青慈标记了一处地点，道：“标点处来人了。”
    “我看?看?。”小霜跟他离得远，调转枪口, 开镜观察，“两个人，太远了我只能帮你?架一下，其他你?自己打。”
    “看?情况帮，我这边也有人。”赵令冕一边说一边开枪，他的落点高，卡住了另一边的队伍，居高临下一枪一枪地抽靶。
    雨林地图小，不同队伍很容易直接撞脸，DOS要?拿淘汰分?，四个人分?散卡出?一大片区域，几面的队伍要?经过?都得跟他们打。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四面八方都在交火。
    段青慈在木屋里，清晰地听到那两个敌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的脚步声，捏雷卡在木屋唯一的门侧死角。
    一雷闪身?扔出?，炸到左侧敌人，另一边的人已?近在咫尺。
    段青慈枪口死死预瞄着门口。
    “要?冲门！”小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远程架着，奈何木屋背面是死角。
    “能打。”段青慈一动不动地瞄着。
    砰！木屋的门被撞开，一个身?影端着冲锋枪悍然冲入！
    段青慈等的就是这一刻，枪线拉高，SCAR-L的子弹精准地射在闯入者的胸口和头部。
    [DOS_Endall]使用SCAR-L击倒了[弈城GAME_May]
    击倒提示跳出?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倒地的敌人，枪口猛地转向木屋唯一的小窗户，几乎在转过?去的同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也从窗外探了进来。
    窗外敌人的子弹抢先?一步扫射进来，木屑纷飞。
    段青慈的血量掉了一截，迅速趴地开火，SCAR-L的枪焰在狭小的木屋内再次亮起?，子弹穿过?窗户狭窄的缝隙射出?去，比对方打得更精准。
    反手击倒对方。
    “漂亮！双杀！”小霜在远处忍不住低呼，他的镜头里只看?到第二个敌人倒在窗外的草丛里。
    “高点打掉一个！还剩两个在石头后！”赵令冕那边的枪声也告一段落，他成功抽掉对方一人，迫使剩余两人缩回掩体不敢动弹，“杀青那边就两个人？OK吗？”
    “能打。”段青慈言简意赅，快速给?自己打上急救包，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短短十几秒，他完成了1V2的反杀，拿下关键的两分?，卡死北边。
    “白银十一点钟方向，入口有一队想摸进来。”赵令冕声音冷静，高点视野清晰，耳机声音也开到最大，调度着分?散的队友，“小霜注意石桥！有车声！”
    “看?见了。”白银的枪声响起?。
    “石桥这边交给?我！”小霜也立刻回应，大狙对准了石桥方向。
    段青慈在木屋附近清缴残余，白银在入口阻敌，小霜卡死石桥要?道，赵令冕则在高点不断用精准的抽靶压制和收割。
    十分?钟不到，DOS已?拿到九个淘汰，场上剩余三十二人。
    下一个圈切边缩往地图北部，将DOS远远隔在圈外。
    “该走了，再迟不好进。”赵令冕在地图标点，“到瀑布下面吧。”
    刚走出?一些，左侧密林枪声骤起?，子弹如雨点般落在几个人脚下，火星四溅，白银倒地。
    “泽洛。”段青慈看?了眼左边播报。
    “145巨树后面！”赵令冕冲向掩体，白银连滚带爬跟着躲过?去，赵令冕趴伏在树后打药，一边观察一边扶人。
    “树后两个！石头后一个！泽洛应该是左边！”小霜语速飞快。
    “小霜封烟，白银盯死左边石头。杀青跟我压右边。”赵令冕药刚打好便?起?身?。
    烟雾弥漫。
    两人如同演练过?千百次，从右侧同时前压。赵令冕负责火力压制吸引注意，报点：“树后左侧露头了！”
    段青慈心领神会，提前枪扫向赵令冕报点的位置。
    [DOS_Endall]使用Vector击倒了[FPM_T1T]
    “倒一个。”
    几乎同时，小霜也被击倒。
    [FPM_ZERO]使用M762击倒了[DOS_Frostbite]
    “泽洛在这边。”小霜看?了眼报幕，泽洛没给?他机会，立刻将他补死。
    “操了。”小霜松开鼠标，“看?你?们了。”
    泽洛击倒小霜，奈何几个队友被DOS其他人淘汰，只好仓皇后撤，缩回树后。
    “来不及跟他打了，先?进圈。”赵令冕道。
    淘汰分?够了，药品消耗大半，接下来稳一点，打好决赛圈就能回到第一。
    “白银往前走。”赵令冕收起?枪，在茂密的雨林中快速穿行。
    决赛圈收缩至雨林深处，DOS占据一处半塌的矮墙后，位置尚可，但并非中心。
    场上还剩四队，9人存活。
    东北是独狼泽洛，西侧有满编队。
    毒圈倒计时开始，空气凝固。留在原地，圈若反刷必死无疑，强冲中心点，满编队架着，虎视眈眈。
    段青慈道：“赌一把。东南低洼地，石柱藤蔓后。贴毒边阴影可以摸过?去。”他在地图上精准标记。
    “理由？”赵令冕问。
    “注意力在中心和东北。东侧阴影最安全。我赌圈刷那里。”段青慈道。
    “信你?。”赵令冕道。
    三人紧贴毒圈边缘的东侧移动，西南建筑物窗口，一个身?影晃动，枪口探出?，白银紧贴掩体。
    哒哒哒！几发子弹试探性地打在白银脚边不远处的石头上。
    “吓人。”白银一动不动。
    满编队没看?到人，枪声停了。
    “继续。”赵令冕道。
    就在他们扑入石柱和藤蔓掩体的瞬间，新的安全区刷新，赫然就是他们刚抵达的低洼地。
    “天命！”白银声音发颤。
    “架枪！准备接客！”赵令冕捏着火。
    占据绝对地利，DOS化身?铁壁，在掩体后扫射，满编队被迫在毒圈下强冲开阔地。
    段青慈早已?架好枪，在前排两人露头的瞬间与赵令冕的集火指令同步开火，瞬间放倒两人。
    烟雾弹封住视野，两瓶火扔进去逼出?剩余两人，白银没给?机会，瞬爆雷一雷双响炸出?灭队。
    泽洛趁乱摸近，被赵令冕一枪爆头。
    东南山坡最后的残编在绝望中冲毒，被三人轻松点死。
    “恭喜DOS拿下本局！十六杀吃鸡！积分?重回第一！”

正文 第55章 春决2

    后?两把, DOS稳定发挥，积分保持在第一，后?面的?CC咬得很紧, 随时有追上来的?可能。
    贺严在侧台一动不动地看?着玻璃房里的?几人，连解说的?语调都紧张起来。
    最后?一把，返生?之海。
    一局定胜负。
    飞机掠过海域, DOS四人散落海岛。
    “镜头给到CC，CC选择了山脉，DOS则在海岛，前期应该不会爆发冲突。”
    “是的?, 不过DOS这个?位置要看?刷圈，前后?左右各一队虎视眈眈啊。看?一下第一个?圈会刷在哪边呢？”
    “刷在了……南部！”
    第一个?圈刷在南边，以DOS为首的?北部队伍都被框在圈外，压力骤增。
    段青慈压住沉船湾，密集脚步逐渐逼近。
    “沉船湾两队。我被夹。”段青慈声?音冷静，迅速躲进半沉船舱周旋。
    “撑住。白银能支援吗？”赵令冕在另一边, 视野好但距离远。
    “港口清完。”白银标点, “看?见人了，你那个?位置别?动，我马上到！”
    另一边, 小霜也被架住：“有狙在架我！动不了！”他被压在岩石后?，子弹溅起碎石。
    “等着，我来了。”赵令冕扔了烟帮他封住视野, 利用地形绕了一下, 摸到小霜背后?另一块石头后?。
    DOS三面受敌，还在圈外。
    侧台，贺严看?着大屏, 拧着眉头道：“难打。”
    陈升叹口气，紧盯着屏幕里安全圈中心的?CC：“这刷圈也是有东西，上压力了。”
    “临门一脚，一个?赛季了就上上把雨林一把好圈，这把看?样子也是冲着我们来的?。”贺严嗤笑一声?，没好气地道。
    “这要是能控制跳点，恨不得给我们跳到地图外吧，妈的?，敢不敢给个?好点的?圈。”
    “天命天命，这玩意儿看?运气，听天由命。”陈升摇摇头。
    “放屁，这是非要逼人把把逆天改命。”贺严说。
    “改也改了这么多次了，多少改出点经验。”
    贺严一声?冷哼：“不能这么说。”
    两人紧张地盯着大屏，大屏里切出赵令冕的?特写?。
    赵令冕没说话?，发丝利落地别?在耳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小霜被架的?方向。
    解说A：“CC动了！他们从山脉下来，方向直指DOS所在的?沉船湾！这波是想趁DOS被拖住，直接来劝架啊！”
    “压力太大了！DOS三面是敌，CC又虎视眈眈，这个?圈能进去吗？”解说B语气急促。
    贺严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升也屏住了呼吸，低声?骂了句：“操，CC这位置太好了，坐山观虎斗。”
    沉船湾内，段青慈在狭窄的?船舱通道里极限闪身，击倒一个?破门而入的?敌人，自己也被流弹擦中，血线危险。
    “倒一个?！另一队压上来了！”
    “到了！”白银的?快艇引擎轰鸣着冲上沙滩，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沉船外侧掩体后?。
    他跳下船，瞬间锁定了段青慈报点的?方向，M416精准点射，放倒探头想补枪的?敌人。
    “右边清了，你注意左边！”
    “烟散了，找机会。”
    另一边，赵令冕观察着对面。
    “好！”
    小霜心领神?会，猛地从岩石后?闪身而出，故意暴露身位吸引火力。
    架枪的?狙击手果然下意识开镜瞄准他。
    赵令冕勾唇，SKS连点，精准三枪爆头带走对方：“我来了还敢瞄？”
    [DOS_Shrive]使?用SKS击倒了[EM_Mantis]
    “倒了。”
    小霜压力骤减。
    两颗满雷高抛过去压迫对方位置，不让扶人。
    对面升腾起紫烟，阻隔视野，不用赵令冕出声?，他们二人已经默契地一左一右往烟边绕，扔了火进烟里，逼人出来。
    解说看?着人物透视描边，感?慨：“默契啊默契！霜神?和冕神?不愧配合了四个?赛季，逼人位置太熟练了。”
    几番拉扯，顺利将对方灭队。
    短短十几秒内，段青慈和白银也配合清掉沉船湾一队。
    整个?北部的?压力暂时缓解。
    “漂亮！DOS顶住了！”解说激动起来，“七杀！积分拉开，但圈还在缩，CC稳守圈心，弈城卡在DOS进圈的?必经之路上！”
    新的?安全区刷新，一个?更小的?圆，依然偏南。
    “状态补满直接走。”赵令冕标记了一处地点，“背坡能打，白银开路，我和小霜架枪，杀青跟紧。”
    四人沿着海岸在沙滩坡前露头，弈城的?枪线瞬间覆盖过来，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进沙里。
    “我来封我来封！”白银将身上最后?两颗烟雾弹扔向开阔地带，烟雾升腾，暂时遮蔽了视线。
    四人一头扎进浓烟之中，耳边是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打在掩体上的闷响。蓝色特效在烟雾中爆开，是小霜被盲扫吃了几发子弹倒地。
    “别?救！”小霜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异常清晰，“我能爬！你们走！先打完再扶，别?管我！”
    大空地，停下就死，赵令冕“嗯”了一下，没停。
    顶着枪林弹雨，硬生?生?冲过了最致命的?死亡地带，一头扎进圈内的?一片房区。
    “DOS冲进去了！但掉了一个?人！小霜倒在了烟里，被弈城补掉！”解说的?声?音带着惋惜，“杀青和白银状态都很差，Shrive也掉了半血！”
    “打药的?时间都来不及，能接着打吗？”
    房区并不安全，北部要进圈的?队伍还在往这里来，而新的?安全圈再次刷新在南部。
    “服了。”赵令冕也忍不住皱眉。
    “妈的?，这圈！”陈升在侧台直接骂出了声?，屏幕上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切角圈，DOS所在的?房区再次被无情地刷在圈外。
    而海岸线那边，CC满编占据着视野绝佳的?高坡和掩体，像一张早已张开的?巨网。
    “状态补满，药带好。”赵令冕的?声?音像绷紧的?弓弦，“弈城还在屁股后?面咬，北边进圈的?队伍马上压过来，我们被夹在中间当饺子馅了，得往南扎！”
    弈城的?枪线从后?方追来，子弹“噗噗”打在墙壁和窗户上，碎屑纷飞。
    而正?南方，通往那狭窄海岸线的?路上，已被CC架点。
    “怎么扎，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白银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有区别?。”赵令冕语速极快，深吸一口气，“看?到那个?小凹坑没有？就在坡下面，贴着毒边。”他在地图上飞快标点，那是一个?极其浅显、几乎不能称之为掩体的?小凹陷。
    白银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将身上最后?一颗烟雾弹奋力朝坡下凹坑的?方向甩去，烟雾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在预定的?位置附近，紫烟升腾，但范围太小，根本不足以覆盖整条路线。
    段青慈和他同时探身，不顾一切地朝着CC高坡的?方向疯狂扫射。
    几秒的?机会，赵令冕如同离弦之箭，压低身形，S型路线狂奔，身上炸开的?蓝色特效在大屏幕中格外刺眼。
    “Shrive冲锋了！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突击位，DOS要强冲那个?死亡点位！这太冒险了！”解说声?音激动起来。
    “Shrive能到达那个?地方吗？”
    CC的?枪声?爆响，密集的?子弹打在赵令冕身边的?沙地上，溅起无数沙柱，蓝色特效在他脚下接连爆开。
    赵令冕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就剩一个?血边。
    段青慈鼠标的?开火键几乎要被自己按碎。
    白银紧跟在赵令冕身后?帮他架着，已经冲到了烟雾边缘，就在他即将踏入那象征着一丝生?机的?烟雾的?瞬间。
    噗！噗！
    两道精准的?子弹狠狠贯入他的?身体！
    [CC_377]使?用M200击倒了[DOS_Silver]
    “白银倒了！”解说B痛呼，“CC的?枪太准了！DOS再损一员大将！Shrive到达掩体，正?在打药，现在只剩下他和杀青！两人都是残血！弈城已经从后?面压上来了！DOS……要止步于此了吗？”
    侧台，贺严猛地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气。
    陈升脸色也不好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赵令冕看?着地图上白银标记的?点，又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弈城脚步，还有前方CC如同天堑般的?防线。
    “跟我赌一把吗？”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跑过来。”
    “赌吧。”
    段青慈的?声?音同样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有收枪的?“咔哒”声?清晰无比。
    “弈城马上到，没时间了。”赵令冕语速加快，“冲过来，进烟就趴下！什么都别?管，只盯着圈！听天由命！”
    “好。”
    赵令冕深吸一口气，补了一颗烟给段青慈，目光死死锁住他的?位置。
    三。
    弈城的?脚步已经清晰可闻。
    二。
    CC的?枪口重新调整，瞄准了段青慈的?进圈路线。
    一。
    段青慈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弈城跟过来的?前一秒，从房区另一侧窜出来，放弃了所有闪避，收枪直直往烟雾里跑。
    子弹！
    无数的?子弹！
    从背后?，从正?面，朝着他射过去。
    段青慈往赵令冕身边冲过去。
    “砰砰砰！”
    蓝色特效绽开，他的?血条瞬间见底，屏幕上代表生?命值的?红色警示疯狂闪烁。
    在被击倒的?最后?一秒，他重重地扑进了烟雾，摔进那个?小小的?凹坑。
    “进去了！杀青冲过去了！”解说A的?声?音激动到破音，“还活着！Shrive在扶人！”
    “你别?说，这个?凹坑CC还真打不到！”
    “Nice！我扶你。”赵令冕勾起唇角，咬牙笑了下。
    段青慈道：“不想输。”
    场上还剩四队，10人。
    三十秒后?决赛圈刷新。
    “给个?圈吧，给个?圈吧……”已经淘汰的?小霜双手合十，小声?念叨着。
    贺严也在台下冷冷地盯着大屏幕的?倒计时。
    牵动所有人心绪的?小小圆圈“啪”一下缩到最小。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梅花桩！最后?的?天命圈！给到DOS！”解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DOS的?天命圈来了！一整个?赛季过去！终于又等到了它！镜头给到Shrive的?视角！”
    “春季DOS唯三的?天命圈啊！上天还是眷顾了他们！”
    大屏幕上，最终的?信号接收区落在海岸边缘。
    赵令冕和段青慈所在的?浅坑暴露在CC的?火力下。
    但，他们还在圈里！
    侧台，贺严猛地挺直了脊背，眼中那近乎熄灭的?火焰瞬间重新燃起，烧得通红。
    “操！有了！”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两个?趴在坑里的?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快的?怒吼：
    “赵令冕给老?子站起来打！”

正文 第56章 冠军

    “天命圈！DOS的天命圈！”解说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声音嘶哑，“绝境逢生！但?CC还在高坡，弈城已?经?贴到近点！二打四打四！DOS能把握住吗？”
    浅坑里, 赵令冕打上最后一个急救包，血量艰难抬升。
    段青慈被他扶起，同样?打着药,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飞快：“CC要?动了?，他们必须下山进圈，弈城在我们右手边二十米左右的石头后, 至少两个。”
    “听到了?。”赵令冕盯着屏幕，快速切换投掷物，“CC下山就是活靶子，先让他们和弈城打。我们……看戏。”
    话音刚落，高坡上的CC果然无法再稳坐钓鱼台。
    安全区缩小，他们所在的高坡已?成为毒圈的一部分, 必须立刻转移。
    四人编队迅速从掩体后冲出, 沿着斜坡向下滑行。
    “机会！”解说A高喊，“CC动了?！弈城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弈城当然不会。
    几乎在CC暴露身位的瞬间，弈城GAME的枪线立刻拉起来, 射向移动中的CC队员。
    CC被迫还击，双方在坡地展开激烈交火，枪声、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
    屏幕上击倒信息开始刷屏。
    倒一个, 倒两个……
    混乱正是赵令冕等待的。
    “该劝架了?。”他和段青慈几乎同时从凹坑中探身。
    两把满配的M416精准地扫向弈城的几人。
    弈城料到身后的DOS会在这个时间点发动攻击, 但?无法退后，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瞬间两人被侧面而来的子弹击倒。
    [DOS_Shrive]使用M416击倒了?[YC_Lele]
    [DOS_Endall]使用M416击倒了?[YC_XiaoXin]
    “弈城倒了?两个！DOS出手了?！时机抓得太好了?！”解说B激动得破音。
    剩下的CC队员和弈城残存人员意识到不妙，试图调转枪口, 但?为时已?晚。
    赵令冕和段青慈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凭借凹坑的微弱优势和高打低的枪线，疯狂输出。
    [DOS_Shrive]使用SKS击倒了?[CC_22]
    “倒一个！”解说狂吼。
    [DOS_Endall]使用M416击倒了?[CC_01]
    “又一个！我的天！DOS这波反打！秒掉两个！”解说席彻底疯狂了?。
    CC剩余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一怔，下意识地寻找掩体后退半步。
    这几秒，足够了?。
    赵令冕和段青慈没有任何停顿，击倒两人后立刻缩回凹坑，秒打急救包和止痛药，将?血线抬升到能再扛一两枪的状态。
    “有机会！DOS撑住了?！CC减员两人！现在是2V2！”解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侧台，贺严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眼眶瞬间红了?：“好！”
    “牛逼。”陈升笑?了?，看着右侧的积分榜，“拿下了?。”
    “搞那么吓人，老了?，心脏不好了?。”
    陈升拍了?拍贺严的背：“还能再训他个十年。”
    最终2v2。
    海岸边，枪声暂歇，只剩下海浪声和毒圈收缩的嗡鸣。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CC剩下的两人是377和44，经?验老道，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前压，而是利用高坡优势，开始投掷物压制。
    手雷、□□不断地落在凹坑周围。
    “把药打满，等就好了?。”赵令冕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雷不多?。”
    “好。”
    又一波投掷物袭来，爆炸的烟尘和火焰腾起。
    毒圈缩小，直到缩直CC两人背后，决赛圈的毒扛不住，二人被迫迎战，干拉出去。
    377探身的瞬间，凹坑里两道身影也迅速闪出。
    只一秒，蓝光绽开，377屏幕一灰，已?然倒地。
    “太快了?！”377狠狠锤了?下桌子，两个监督立刻走到他身后观察。
    “没办法，Shrive是这样?的。”44摇摇头。
    他的枪口立刻右移跟上。
    但?对方的走位更加诡谲，利用爆炸的烟尘和极小的幅度摆动后急停在掩体后，子弹连边都没擦到。
    毒圈吞没44脚下，屏幕上倒计时五秒，再不进入安全圈五秒后将?直接淘汰。
    “拼一把。”44咬牙，再次干拉出去。
    段青慈全息瞄准镜死死套住44的身影，压枪扫射。
    “三枪头！”解说声嘶力竭。
    “杀青太准了！一瞬间完成淘汰！”
    砰！砰！砰！
    三连发点射，子弹撕裂空气，穿透头甲，狠狠钉入44的头部！
    [DOS_Endall]使用AUG淘汰了?[CC_44]
    “赢了?！赢了?！我的天！DOS做到了?！2V4！天命圈！极限反打！Shrive！杀青！他们站到了?最后！他们做到了?！DOS是冠军！”解说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彻底破音。
    玻璃房内，赵令冕猛地向后摘下耳机，仰起头，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旁边，白?银和小霜已?经?跳了?起来，疯狂地摇晃着段青慈的肩膀。
    “牛逼！哈哈哈哈！”段青慈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胜利画面，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44干拉最后一搏，杀青完成淘汰！拿到了?本场的最后一个人头！”
    “恭喜DOS又吃一鸡！拿下本局胜利！”
    “NFEL春季赛总冠军已?然诞生！”
    “荣耀属于你?们，恭喜DOS获得NFEL春季总冠军！恭喜！”
    整个赛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侧台，贺严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他重重地靠回椅背，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陈升和其他工作人员早已?抱作一团，庆祝着。
    赵令冕被队友们紧紧抱住，他们跳着，笑?着，吼着，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逆境、圈运、争吵……一切的一切，都没有阻止他们登上巅峰。
    DOS卫冕成功，再次拿下了?这座沉甸甸的春季赛冠军奖杯！
    ·
    漫天金雨，纷纷扬扬，无止无休。
    赵令冕站在舞台最中央，微微仰着头，任由那轻薄的亮片落满肩膀。
    巨大的喜悦冲刷着四肢，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他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
    段青慈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不像白?银和小霜那样?激动地蹦跳着向观众席挥舞手臂，段青慈显得安静许多?，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抬着手，看着一片金色的亮片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
    聚光灯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似乎是感应到身旁的目光，段青慈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中沸腾的噪音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退远，只剩下彼此。
    没有言语。
    赵令冕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
    “捧杯吧！”主持人呐喊。
    四人共同伸手，高高举起沉甸甸冠军奖杯。
    台下的应援声和闪光灯不曾停歇。
    赵令冕松开一只握着奖杯的手，朝着段青慈伸了?过去。
    段青慈伸出手重重地回握上去。
    两只手都还带着长时间操作后的微颤，却都握得极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像是要?将?过去数个赛季里所有的汗水、压力、默契与?信任，在这并肩战斗最终登顶的瞬间，通过这交握的双手牢牢镌刻在一起。
    “辛苦了?。”赵令冕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段青慈摇了?摇头，笑?容在金色雨幕中愈发清晰：“值得。”
    漫天金雨下。
    这一刻，永恒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