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暧昧》 正文 第1章 暗恋 深冬,京市夜雨。 办公室开着充足的暖气,呆久了却倍感闷燥。 临近年关,总裁办的事务堆积如山,陪同加班的助理解决完手头的工作,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赴约会,偌大办公室只剩下温梨一人。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过了八点,温梨短暂分出思绪,望向息屏的手机,一向繁忙的消息此刻陷入阒然。 突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寂静。 当了三个月的总裁秘书,她的神经几乎随时紧绷,生怕出现丝毫纰漏。 解开锁屏后,微博恰时弹出一个话题。 #为什么明知道对方不是对的人还是清醒沉沦?# 温梨指尖一顿,不由自主点进去。 【说到底,引你沉沦的不是那个人,而是褪了色的自己站在时光渡口,攥紧半张船票等待一个远航却永不靠岸的船。】 【心理学说,未完成的叙事总在潜意识里循环放映,你会情不自禁幻想千万种可能,却也知道无论多努力也改写不了BE结局。】 下雨天似乎总能轻易搅动起文艺青年的伤感细胞。 若非有过这种经历,温梨怕是很难共情评论区的诸位诗人。 她没有浏览完所有评论,缓慢掀起眼帘望向不远处的办公室。相隔一扇玻璃墙,视线越过半遮半掩的景观树落在空无一人的桌前。 三个月前,只在午夜梦回时出现在梦境里的人,被命运的潮汐又一次推回了她的身边。 这次距离咫尺,微妙,目之所及。 好像他存在过的空间,哪怕只是稀薄的空气都染上了独属于他的气息。 似雪如月,清冷出尘。 冗长的思绪被短促的提示音拉回,公司内部水群里的消息突然疯狂跳跃。 【给你们这些加班人的福利![图片]x4】 【老板很顶!(狗刨式叼玫瑰)】 【感觉老板就像蒙娜丽莎,不论我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对着我笑!】 【嘶~宿命感拉满!!!】 温梨的工作内容之一便是妥善安排靳远聿的行程,今晚他参加江家老爷子的寿宴,下午就离开了公司,江小姐亲自在休息室等他下班,两人相携离去。 照片里的靳远聿换了身手工高定西装,微收腰身的款式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灯光照耀下,那张脸眉眼疏离冷淡,清隽如画。 那位江小姐一袭鱼尾眷蓝长裙,肤白貌美,轻挽男人臂弯含笑致礼。 两个金字塔顶端的继承人势均力敌,出双入对,任谁见到他们,都会盛赞一句般配。 温梨重新锁定屏幕,打算及早处理完工作回家补个觉。 可没等一会儿,专属于靳远聿的铃声骤然打破沉静。 温梨眼睫微颤,立即接通,“靳总。” 那端,女人娇滴滴的抱怨声撞入耳膜,“阿聿,真的好疼,你瞧,都肿了。” 温梨心口一紧,握住手机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回应她的是一声疏淡的笑,靳远聿的声音很好听,沉冽,低磁,笑起来似冰片轻轻摩挲耳尖。 “娇气。” 明明语气漫不经心,却因偏柔的声线莫名沾染了深情的质感。 他亦是这样唤温梨的名字。 “温梨。”低沉的粤语腔调特别撩人,“喺边度?”(在哪呢?) 一时间,差点让人分不清谁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温梨微微晃神,“靳总,我还在公司。” 靳远聿垂眸,倦懒的目光扫过江盈红肿的脚踝,眉梢轻佻起,“江小姐脚扭伤了,需要一双平底鞋。” 闻言,温梨的眸光微闪,轻声说:“我知道了,请您和江小姐稍等。” 大概料到温梨还在公司加班,酒店距离写字楼的距离很近,来的路途中还经过商贸,温梨不用折返多次过去,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挂断电话,温梨收拾好随身的小包,明净的落地窗映射出她单薄的身影。 雨势渐收,地上余留斑驳水渍。 出租车见缝插针穿梭于汹涌车流中,车身颠簸,搅动着温梨钝痛的神经。 来到奢品店,她买了双不会出错的裸粉底口的单鞋。 鞋口缀满碎钻拼凑成简约logo,是江盈时常穿戴的品牌。 不止是江盈,每一位与靳远聿有关系的人,喜好品味、细枝末节,温梨全部记在心里- 私人休息室,空气中漂浮着浅淡的茶花香。 温梨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由侍者引路而入,推开房门,江盈正对镜补妆。 靳远聿坐在她身侧,双腿交叠,姿态散漫。 在江盈问他唇色如何时,懒懒抬眸,“不错,很衬你的肤色。” 江盈莞尔,享受他的这份温柔。 靳远聿出身名门望族,身上却没有半分富家公子的骄狂脾性,君子端方的作派加上卓越的气质,如皎皎明月,引得多少名媛趋之若鹜。 所以,她很珍视与他相处的每一秒,每一秒,都令无数女人羡慕得发疯。 温梨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江盈先瞧见她,“温秘书你效率好高啊。” 她揉了揉“扭伤”的脚,白皙的踝骨被揉得微微红肿,“都怪阿聿,谁让他长这么高的,我不穿十厘米的恨天高都不敢站在他身边。” 温梨只是浅笑,打开鞋盒把平底鞋取出,放到江盈的脚边。 “江小姐,您试试。” 江盈余光偷偷瞄着不为所动的靳远聿。她试着穿上,忽然疼得收回脚,“嘶……好疼!” 温梨不知所措,也看向靳远聿。就听江盈语气带着哭腔,“阿聿,你帮我揉揉嘛,真的好疼。” 靳远聿抬眼,明明瞳孔是柔软的茶褐色,神情却是冷淡得近乎透明。 “这么疼?”他拖长音调,话音偏冷,“不如去医院看看?” “……不要。” 被识破小心思的江盈抿起嘴,自找台阶,“我讨厌那个地方,更何况还没给爷爷敬酒呢,我早早离场多不好呀。” 靳远聿轻哂,仍旧是开玩笑的口吻,“那我找人送架轮椅来?” 江盈表情微滞,接着撅嘴嗔怪,“你讨厌死了!” 她终于意识到靳远聿多难唬弄,也不再试探,乖乖穿上平底鞋,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靳远聿站起来,身姿挺拔,单手插兜,视线落在那双平底鞋几秒,又看向一旁静默无声的温梨。 她垂着眼睛,脖颈纤细修长,如一朵与世无争的幽兰。 也许是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太久,江盈有些吃味,“温秘书也辛苦一天了,先下班吧,晚些我会让司机送阿聿回去的。” “好的。” 温梨尽可能表现出足够的职业素养,可心脏跳动时带起的酸涩,令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刚欲转身离开,一道低磁的嗓音了落下来。 “等会一起回吧。” 靳远聿语气倦懒,听起来只是寻常安排下属,“外面下雨,不好打车。” 温梨微微怔住。 气氛一时有几分安静。 靳远聿决定的事,江盈不好说什么,只用颇具深意的眼神睨着温梨。 说实话,京圈中最不缺姿容出众的女人,明艳者有之,清纯的更是数不胜数。唯独温梨身上兼具这两种矛盾的气质。 她不是港城人,出生于江南小镇,也遗传了母亲的婉约柔美。生了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偏偏眼底像被雪泉洗过般清澈纯净,让人看不出丝毫隐藏的欲望。 是根本没有,还是隐藏太深? 江盈暂时看不出来。 唯一能肯定的是,温梨很漂亮。是那种没有攻击性、娇而不媚的漂亮- 江家老爷子好面子,生日宴场面铺得盛大。 靳远聿一出现,满满当当的宾客见了他都默契地恭维,不少人腆着脸过来献殷勤。 若论起门第显赫,江家不及靳家一半。 见自家孙女能攀上靳远聿,还将人带到宴会上来,老爷子笑得假牙都差点掉了。 靳家作为港城四大家族之首,靳远聿又是靳氏嫡长孙,倘若这桩婚事真能成,江家在京市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江盈也想。 只可惜…… 两人的关系其实只是契约情侣,相互交易罢了。 靳远聿从一开始就定了规则,只谈生意,不谈感情。 换言之,不会假戏真做。 想到这,江盈眸光暗沉,应酬时不由得贪杯起来。 最后酒意上浮,醉得连步子都不稳了。 靳远聿挽着江盈出来的时候,温梨已经在副驾上等了半晌,她拿出包里提前备好的解酒药,“靳总,让江小姐吃下吧,会好受些。” 靳远聿接过她递来的药和矿泉水,没有伺候过人,动作生疏极了。 对方还是个酒鬼,根本不听话。 “江盈,吃药。” 他动作生硬,江盈也不配合,凑近后张开嘴,把酒嗝打在了靳远聿的脸上。 温梨目睹男人的脸色由白变青,她低声说:“靳总,不如让我来吧?” 靳远聿薄唇紧抿,示意管家靠边停车。 没一会儿,温梨来到后座,她瘦,纤细的身子和江盈坐在一起,对比之下显得更柔弱。 她声音本就软糯,低声哄人时蛊惑得如绵密情话,很快就哄得江盈听话吃下了药。 靳远聿掀眸看着她,眸子里是泼墨般的黑色,声音闷闷,“没想到温秘书还挺会哄人。” “……” 来到柏悦府,江盈住在十三栋,吃了解酒药后,她安分许多,但一直抓住靳远聿的袖口,不肯松开,发现到了家门口,又嚷着要靳远聿送她进去。 靳远聿沉着脸,但教养使然,他仍是绅士的点头答应。 车厢里漂浮着清淡的木质冷香,随着车门一开,席卷而来的寒气将其洗刷得沉冽,更接近靳远聿本人的气质。 他微偏过头,将烟送到唇上,轻咬着。 烟雾缭绕,晕染出男人精致冷白的侧脸。 温梨就这样望着他侧脸,很久很久。 车厢内的灯亮了又灭。 靳远聿似是有感的回头,恍然间,她就这么撞进他深沉如墨的黑眸。 他的眸光很静,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不由自主地顿下脚步。 “怎么了?”他咬着烟含糊地问。 温梨的心跳停了一拍,“……还需要等你吗?” 无人知晓她此刻的兵荒马乱。 正文 第2章 怀抱 温梨安排过好几次他与江盈的约会,但靳远聿从未留宿过一次,不管多晚。 就像是刻意守着最后一寸界限。 但今晚,他或许要破戒了? 不知为何,温梨感觉胸口如被千万根针刺,细密的酸痛感令她呼吸不畅。 她的视线陷入那双黑而深邃又不辨喜怒的眼瞳里,不敢眨眼,也不敢移开目光。 生怕错漏了一丝丝希望的曙光。 直到靳远聿弯唇,粤语自带慵懒的整蛊,“温秘书,是我耽误你约会了吗?” 温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见她明艳的小脸流露出呆怔的神色,靳远聿唇角笑意更深,“不然这么着急回去?” 温梨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约会。” 听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靳远聿敛起笑意,认真道,“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 这句话很像许下的一句承诺。 温梨眸光亮亮,沉闷的心情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即刻有灿阳倾了进来。 窗外雨声淅沥,她一直望着楼上那扇窗。 见他的身影在窗帘上一闪而过,心跳也会随之加快,不知看了多久,等了多久。 靳远聿的专属管家叫康叔,唯一心腹,已经年近六十,两鬓斑白,一点也熬不了夜。 不多时,康叔鼾声渐起,遮掩住了雨声。 温梨却执着的没有阖上眼皮。 潮湿的雨气随着呼吸侵入肺腑,寒意布满四肢百骸,记忆的片段在此刻鲜活起来—— 十年前,港城的春日草木葳蕤,学校组织春游,耳畔充斥着她听不懂的粤语。 她初来乍到,再加上和靳家二公子走得近,很容易就被其他女生敌对。 她们忌惮靳家的势力,表面不敢找茬,暗地里各种作弄。 被人推下山坡时,温梨只听到一群人的讥笑。 “靳少不在,我看谁还能帮她!”为首的女孩骄蛮叫嚷,“寄生虫,短命鬼,去死啦!” 山坡荆棘满布,温梨身上单薄的衬衫被植物的藤蔓划破,娇嫩白皙的皮肤渗出血色,狼狈不堪。 她被吓哭了,眼眶通红的求救。 对方赏玩着她的困窘,故意用普通话羞辱道:“你平时也这样求靳少爷么?想当他老婆?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温梨哽咽摇头,“不是,求你们,别丢我一个人在这……” 委屈,无助,惧怕。 交织的情绪在那一刻如浪潮席卷。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山涧,春夜料峭,温梨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她感觉眼皮很沉,长睫打着颤慢慢垂落。 她好像要死在这里了。 气息奄奄,思绪逐渐陷入混沌时。 机车的轰鸣声劈开沉重深远的夜色,前照灯的灿然光亮落在了眼皮上,有那么一瞬间,温梨以为那是死后的幻境。 她挣扎地掀起眼帘,目光捕捉到一抹由远及近的身影。 少年长身玉立停在她的面前,如神明降临。 狭翘的眼尾勾出凛冽的戾气,眼底覆上一层薄霜,捏着拳头的手骨节绷紧泛白。 温梨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靳远聿,她积攒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呜咽声断续沙哑。 靳远聿以为是被他吓得,舌尖顶了下腮帮,勉强收起凌人的冷意。 他褪下一身矜贵,单膝跪蹲在她面前,垂首握着她受伤的脚踝,声音轻的像怕吓着她,“乖,让哥哥看看。” 那时的温梨,自卑懦弱。 少年掌心柔暖,炙热的温度几乎要熨帖进她的心坎里,在那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靳远聿踏出楼门时已经是晨光熹微,他揉着发紧的眉心打开车门,眸色沉郁,周身的气压很低。 康叔闻声惊醒,“靳总。” “嗯。” 靳远聿应着坐进来,望着绻缩在后座睡着的女人。 女人长翘的睫毛垂下来,瓷白的肌肤比雪还莹亮,清纯的眉眼柔软似水,睡着的模样乖乖的,实在可爱。 他静静看了几秒,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然后脱下,将外套轻轻盖在女人身上。 康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诧异地瞪大眼睛。 见鬼了,总裁还会照顾下属?- 这些天总裁办连轴加班,温梨的身体早就濒临负荷,她扭了下身,找了舒服的姿势,靠在靳远聿肩上睡得很沉。 再睁开眼睛,发现车子正停在她的公寓楼前。 雨声断断续续,记忆有一瞬的短缺,温梨懵然的看了看窗外。 靳远聿恰好摁灭了手机屏幕,睨向她。 他很高,挡住了另一扇车窗的光亮,刺白的光线擦过他的脖颈线条,冷白突出的喉结缓缓滚动,禁欲感十足,“醒了?睡得好吗?” 近距离接触,近到她可以看清男人脸上那极致温柔的细节,包括他狭长眼尾那颗细小的泪痣。 温梨呼吸都要停了,“抱歉,耽误你时间了,你应该叫醒我。” 男人沉默片刻,垂下眼眸轻扫一眼,“可以松开了吗?” 温梨:“嗯?” 在对方玩味的眼神中,她瞥见自己一双细臂正紧紧搂着男人劲瘦的腰,整个人几乎趴到他腿上了! 温梨瞳孔地震,猛地收手往后退,脸也臊起来。 动作幅度有点大,那件外套从肩上滑下来,她忙弯身去捡,恰好嗅到一缕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白茶香气,是江盈留下的。 思绪回笼,她才逐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地,温梨小心翼翼捕捉着他身上异样的痕迹。衣服还是昨晚赴宴的那套,领带却不知所踪。 在看清衬衫领口染上的那抹绯色后,视线触电般收回来。 她没办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颗心像被钢丝绞紧了,痛入骨髓。 以至于靳远聿说给她放两天假时,她都忘记了道谢,浑浑噩噩地下了车。 女人脚步不稳,但背影漂亮得晃眼,腰极细,腿笔直。 靳远聿若有所思的望了好一会,才低头咬出一根烟。在睨见自己衣领上的口红印时,眉心蹙起。 “温秘书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康叔小声询问。 靳远聿不语,修长手指捻着烟,英俊的轮廓浸着几分清冷。 康叔听不到答案,总觉得错过了什么细节,更加对温梨心生怜惜,“靳总,你下回再和江小姐约会就别带着温秘书了,天寒地冻的,她眼巴巴地等了你一晚上……” “我的错。”靳远聿大方承认。 “你这体力……造孽,雨下一夜,你做一夜。” “……”靳远聿揉揉太阳穴,“我看起来像是去干了坏事的样子?” 康叔瞟一眼后视镜,礼貌又不失幽默,“男人和女人,独处一室,不干坏事,难道修炼玉女心经?” “……”- 回到公寓,温梨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动作迟缓地拉开抽屉,取出其中收藏的一本日记。 翻开一页,眼底水雾升腾,温梨吸了吸鼻子,心一横,抬手就要撕掉这本日记! “嗡嗡!” 手机恰在此时嗡鸣震动,父亲温季军发来的消息。 温季军:【梨梨,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温梨贝齿咬紧唇瓣,指尖轻颤键入回复:【挺顺利的,您有去医院复查吗?】 温季军:【有的。】 不等她回,温季军又发了条语音过来:【这周末有空吗?你三姨介绍的那个位男老师,我托人打听过了,本市人,才华横溢,要不咱见个面,认识一下?】 温梨的三姨在可是知名媒人,外号“江南丘比特”,经她手促成的怨偶恐怕比月老还多。 面对催婚,温梨有自己的说辞和法则:【爸,今天是黄道吉日,我不想聊男人。】 温季军一愣:【为什么?】 温梨:【不吉利。】 温季军:“……” 结束对话,温梨倒头便睡,昏天暗地。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微卷的长头吹了个半干。 宁佳佳就住她对面,敲开门见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在家啊?干嘛不接电话?” “开静音了。”温梨柔柔一笑,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关闭免打扰。 宁佳佳摸了摸她未干的发丝,“不用加班?” “嗯,老板良心发现,让我休息两天。” 温梨嗓音带着刚睡醒的细软,柔弱的模样,破碎感十足。 宁佳佳一个女的都扛不住,被她迷惑得心都要融化了。 “小妖精!”宁佳佳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又撩一下她领口,像个女流氓,“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喂,别闹!” 温梨捂住领口,脸颊发烫。 脑海忽地闪过早上那一幕,她整个人趴在靳远聿怀里,把他当成大型抱枕一样紧紧搂着。 那会,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胸口曲线紧贴他的胸肌,触感坚韧。 江盈也是这么抱着他的吗? 那么炙热的怀抱,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温梨心酸的想。 一旁的宁佳佳察觉她脸色不好,以为她是累坏了,替她抱不平。 “周特助再不回来,你一个人岂不累死?总裁办事情那么多,靳远聿为什么不多招几个秘书?听说以前有十几个呢!但都被靳远聿当成谈生意的筹码,送给那些老总了!” “十几个?”温梨睁大眼睛,明显不信,“水群里那些八卦也太离谱了,你少看点。” “人在江湖嘛身不由己嘛。”宁佳佳心虚一秒,又开始八卦:“不过有件事是真的,周特助亲眼目睹,在澳门的时候,有个老总就给靳远聿安排了十几个嫩/模,那场面……跟太子选妃似的。” 温梨想象着那场面,抿紧唇,“后来呢?” 宁佳佳滞住,“后来?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趴床底偷听。” “……” 本来心情就不好,无端又听了个与靳远聿有关的桃色故事,还是个烂尾的,温梨心口更堵了。 宁佳佳边点外卖边叹气:“你三姨介绍的相亲对象,你去见了吗?” 温梨无感地摇头,“他倒是主动约了我几次,我都在忙。” “啧啧,你不是忙,是没诚意,怎么说人家也是国家栋梁,你好歹给点面子?” 温梨心不在焉的点头,“好,明天就约他。” 宁佳佳看着她敷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小梨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该不会是靳远聿那样的吧?” 温梨心跳骤快。 还没来得及否认,宁佳佳已经帮她否了,“可怎么办呢?靳远聿有女朋友,像他那种姿色、那种身家的男人,也只有江小姐那样的豪门千金才够的着啊。” 温梨垂下眼睫,鼻子有点酸,“嗯。” 宁佳佳又扒出水群里的照片,“还别说,从照片上看,他们很般配。” “嗯。” 温梨又是点头,手机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宁佳佳帮她拿过来,一看,眼睛亮了,“梨子,是周烬!你的救星快回来了!” 周烬是靳远聿的一级特助,最近半个月被派到法国出差,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温梨忙接了起来,“周特助。” 周烬坐Hermes贵宾室打电话,声音和煦,“温梨,靳总让我给你带份礼物,照片我给你发过去了。” 温梨疑惑,“礼物?是总裁办的人都有吗?” 周烬顿了一秒,似是犹豫了一下,又笑,“对,我也有。” 温梨这才不豫地点开微信,扫了一眼图片,瞳孔微颤,“包包?” 周烬抓了抓头发,“那个……你快选一个吧,我这边赶航班呢!” 温梨也紧张起来,顾不上多想,直接滑动照片,点了一款小巧可爱的。 事后她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款包是稀有款,顶级VIP客户都得预定才买得到。 一看价格更是吓了一跳,两百多万。 温梨心里隐隐不安。 目睹过程的宁佳佳嫉妒得外卖都吃不下了,差点泪流满面,“我现在面试总裁秘书还来得及吗?” “……” 正文 第3章 相亲 宁佳佳走后,温梨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本能的点开微信那个置顶头像。 靳远聿的头像万年不变,不是星空,也没有月亮,只是随手拍的一张影子照片。 他的影子,颀长又孤独地投在雪地上。 温梨编辑一条信息:【靳总,谢谢你的礼物,但这太贵重了】 想想,她删掉。 重新组织语言。 删删改改,五分钟过去,竟不知道怎么婉拒才不显得突兀,又不得罪他。 与此同时,巴赫塔私人会所。 VIP包厢此刻烟雾缭绕,明灭交错的频闪灯映衬着男人流畅的下颌线,那双狭长的眸,深邃如海。 他不讲话,整个空间静谧无声。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你家老二刚留学回来,你老子就迫不及待塞他进公司?” “一来就当副总?这不摆明分权么?你爷爷呢?也不为你说句公道话?” 好友陈明翰气愤道:“阿聿,你老子也忒不地道了吧?难道你就不是他亲儿子?半山那个项目你辛苦忙碌了一个月,难道要拱手相让?” 靳远聿神情淡漠,“我和江老爷子谈妥了,半山那个项目是江盈负责的,应该丢不了。” 话落,几位圈中好友齐齐举杯。 “恭喜恭喜!” 陈明翰很兴奋,“你和江盈来真的?” 靳远聿眼皮都没抬,“假的。” “啊?”陈明翰惊讶,“那江盈能白白帮你?她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你小心脱不了身!” 靳远聿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心道,确实挺难缠的。 昨晚他送江盈上楼后转身离开,她不让,起身拽他领带,又拉又扯。 结果他一个闪躲,江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当时场面混乱,江盈伤得不轻,哭闹不止,靳远聿只能等江家的医生过来检查,确保没有生命危险,又是解释,又是谈判,折腾到天快亮才得以脱身。 也难怪康叔会想歪。 只是温梨当时看他的眼神,倒是让他很意外。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似幽怨,又有期盼。 明明饱含委屈,又倔强的表现得毫不在意。 如火,又似冰。 他能想到的就是她在生气,但她不说。她等了一晚上也不敢有怨言,因为他是她上司。 靳远聿点了根烟,也不抽,就咬着,指尖点进温梨的头像。 他本想看看她最近的朋友圈,对话框顶端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断断续续,一直显示。 靳远聿低垂眉眼,等了几分钟,对方却一个字也没发过来。 他忍俊不禁。 终于,对话框多了一行字。 温梨:【靳总,那个包我选错了,太贵重了,能换成别的礼物吗?】 靳远聿唇角微扬,修长手指轻触屏幕,这才开始打字:【多少才不贵】 温梨想了想,【我给江小姐买鞋花了一万九千八,按这个数报销就行。】 靳远聿二话不说,点转帐,输入数字。【转帐19800】 温梨:“……” 给整不会了。 算了,既然总裁办每个人都有礼物,她若不收,反倒让人觉得她心机,想引起老板的注意。 温梨:【谢谢靳总】 半晌,靳远聿回了句:【早点休息】 温梨指尖轻轻拂过这四个字。 他发的信息,包括以往他发的每一段文字最后都没有标点符号。 温梨不知不觉也被他潜移默化,弯眉回道:【晚安】 靳远聿收起手机,嘴角还没回落,就听陈明翰在一旁喊:“我带了两瓶好酒来,阿聿赏脸尝尝!” 靳远聿颌微收,姿态矜贵,“无事献殷勤?有事要帮忙?” “还真有一件事!”陈明翰收起纨绔子弟的傲娇,讨好的凑近,“你的小秘书呢?今天怎么没带出来?” “她休息。” “哦~她平时去哪玩?有没有男朋友?” 靳远聿挑了挑眉,语气有点冷,“你想追她?” 陈明翰眨眨眼,“不行么?她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大把男人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如给兄弟我一个机会?” 话落,靳远聿下颚线微微绷紧。 陈明翰盯着他冷峻的眉眼,忽然感到脖子凉飕飕的。 半晒,只听靳远聿从容自若道,“抱歉,我不想给你这个机会。” “……” 不等陈明翰追问个究竟,包厢门被人推开。 “哥哥们有好酒,怎么不叫上我?” 年经男人声线慵懒散*漫,那张脸风流倜傥,鼻挺唇红,帅得极具攻击性。 水晶灯折射一地流光溢彩,众人闻声望去,只觉风云突变,刀光剑影。 唯独靳远聿静静垂眸,不显山不露水,气场不动声色地摄人。 陈明翰典型笑里藏刀,起身迎上去,“来,给靳二少让个座,以后免不了在生意场上打交道。” 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靳之行端起杯,举至靳远聿面前,“哥,我敬你。” 靳远聿这才正眼瞧他,粤语自带神奇魔力,无论何种情绪,都透着平易近人的错觉:“欢迎回来。” 靳之行也不是没脑子的。 他当然察觉到整个场子里的人对他的敌意。 这些豪门子弟,哪个不是靳远聿的好友人脉? 这也是他佩服他哥的原因之一,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哥都是霁月光风,无论走到哪都光芒耀眼。 今晚靳之行既然主动露面,陈明翰等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整他的机会。 推杯交盏间,每一杯酒都充溢着尔虞我诈。 不多时,一瓶高度洋酒半数进了靳之行的肚子。 酒精缠绕神经,靳之行趁着酒意鼓起勇气。 “哥,后天记得回家吃饭。” 靳之行小心翼翼强调着,“我妈生日,你不来,爸会生气的。” 包厢里的气氛凝至冰点,众人面面相觑。 饶是好脾气的陈明翰也冷了脸,厉声驳斥道:“靳之行,后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 再看靳远聿,他依旧是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仿佛置身事外。 漠然,疏离,睥睨众生。 但陈明翰靠得近,却是清楚地窥见他漆黑眸底溢出一丝骇人的杀意。 亲近的好友都知道,每年靳之行妈妈的生日,就是靳远聿妈妈的忌日。 靳家早些年的秘辛上流圈人尽皆知,靳辰东的第一任太太出身书香世家,当时政商分界,靠着这门姻亲在京市站稳脚跟。 但好景不长,靳辰东回港岛邂逅了真爱盛小姐,那会儿靳远聿的外祖家已然没落,靳辰东算是逼迫着原配离了婚,娶了第二任太太盛乔玫。 权贵世家的联姻,那场世纪婚礼办得极其隆重浪漫,没人再记得原配是谁。 那年靳远聿才五岁,他母亲重度抑郁,一把火烧了亲手设计的婚纱,命丧火海。 …… 包厢里空气像被冻住。 靳之行再吊儿郎当,骨子里还是惧怕这个哥哥的,他难得低下头颅。 “哥,你别生气嘛,我进公司也是被爸妈迫的,今晚来这儿纯粹是传个话,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对吧?” “我没生气,要怪就怪你投错胎,非要当我弟。” “……” 靳远聿懒淡咬着烟,缭绕的烟雾淹没他冷淡的眉眼,透着股宠辱不惊的味道,“帮我转告你妈,我后天没空,她若是想要生日礼物,我烧给她便是。” “哥,你!” 靳之行眼尾浮起一抹淡淡的红,咬牙切齿,“你太过分了!” “滚。” 靳远聿低低一个字。 火药味一触即发,光影变幻的包厢仿佛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翌日,生物钟使然,温梨一早便醒了。 打开微信,弹出好几条信息。 相亲对象x先生:【早上好,温小姐。】 相亲对象x先生:【这是餐厅地址,中午见。(玫瑰)】 往下,是一个定位。 温梨点开看了看,发现对方还挺体贴,选的餐厅就在她上班附近,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分钟。 她回:【好,中午见】 到了餐厅,温梨才发现这是一家情侣主题西餐厅,从外看,灯光柔暗,恰到好处的暧昧。 来都来了,温梨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温小姐?” 那位x先生已经迎了过来,在确认是她以后,笑容有一瞬的定格。 似是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美好风景,刹那间,惊艳了时光。 女人穿得休闲,浅蓝条纹的衬衫收进高腰牛仔裤里,腰身盈盈,那双腿的比例更是惊为天人。 “你好。” 她笑起来软绵绵的,是那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软,像是春风拂柳,让人只觉骨头都酥了。 男人半天也挪不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出手,“你好,顾明宇。” 温梨也伸出手,礼节性的轻轻握了下指尖就收回,“我叫温梨。” 一番寒暄,温梨发现顾明宇比她想象中还要博学多闻,刚刚完成博士学位,目前是京大化学系的导师。 而且真人比照片更帅,气质儒雅。 温梨也是京大毕业的,两人有不少共同话题,气氛也算融洽。 聊着聊着,光线渐暗,窗外不知不觉下起小雨。 温梨下意识望出去,玻璃墙上薄雾幽邃。 说是赏雨,不如说是躲开对面男人过于炙热的线视。 她能感受得到,顾明宇对她是有感觉的。 遗憾的是,她没有。 虽然他气质也属斯文禁欲,笑起来也是温柔挂,但温梨看着他时,内心却无波无澜。 难怪人们都说,年少时不要见到太惊艳的人。 入眼入心,念念不忘,却再也寻不到那样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餐厅对面的街边,一辆碳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雨中,惹眼至极。 她进入餐厅多久,那辆车就在那停了多久。 同样惹眼的还有车旁的一排保镖,一个个西装革履,手撑黑伞,眼神如杀。 车内,咖啡早已凉透。 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半的侧颜清晰可见,黑色衬衫以及西裤,挺括硬朗,冷白手腕上戴着腕表,矜贵又冷淡。 “靳总。” 康叔一脸不解的看看他,又看看不断催促的电话,“股东大会快开始了,二少爷身上有伤都到了,你缺席不好吧?明年董事会不选你当CEO怎么办?” 靳远聿微眯着眼,视线依旧落在餐厅内那道纤细身影。 康叔不明白窗外乌云密布有什么好看的,急得汗流浃背,“嗯?祖宗。” 靳远聿头也没回,嗓音冷沉,“他不是很能吗?一来就想取代我,那就让他主持股东大会好了。” “可是,二少爷昨晚是因为和你争吵后心情不好,才出去和人打架斗殴,老爷子要是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要是我亲自下手,这会都盖白布了。” “……” 康叔仰头望天。 靳家祖上到底造了多少孽,才会出了这么一对能文能武的破兄弟。 “给温梨打个电话。”靳远聿终于动了动身子,长腿岔开,下颌线冷硬,“让她回来做会议记录。”- 餐厅里,顾明宇正准备提出下次约会的邀请,温梨包里的电话忽然震响,正好打断了他已到嘴边的话。 温梨低头掏手机,“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就在她低头的刹那,耳边传来一阵突兀急促的脚步声。 “勾我的男人,不要脸!” 刺耳的骂声自头顶传来。 接着,温梨面前的咖啡杯就被人端起,扣到她头上! 正文 第4章 很乖 温梨人还是懵的,耳朵嗡嗡作响。 衬衣、牛仔裤全被打湿,发尾还有棕色液体往下滴。 惊恐与愤怒的情绪同时挤满心脏,让她整个身体微微颤栗,周围异样的目光仿若潜伏的怪物,几乎要将她吞噬。 从小到大,她最不想就是成为人群焦点,更害怕成为风暴中心。 “你干什么?”顾明宇生气的训斥始作俑者,“我和你讲得很清楚,我是你的导师,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竟敢跟踪我?” 那女孩被吼得低下头,视线却没放过温梨。 特别是见到顾明宇绕到温梨面前,抽出纸巾给她擦头发时。女孩目光越发狠毒,指甲抠进肉里。 “我自己来吧!”温梨内心还未平复,退后一步,躲开顾明宇亲昵的动作。 顾明宇内心愧疚得要命,温声道歉,“对不起,她就是个疯子……我回头跟你解释,先带你去买衣服吧。” 温梨目光戒备,“不需要。” 忽然,餐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卷起一阵冷风,带动门顶的风铃旋转。 六名保镖鱼贯而入,分成两排,笔挺挺守在门口。 “谁啊?这么大阵仗!?” “嘘!”有眼尖的人发现保镖制服上的刺绣图案,认出来后,惊呼:“这是靳家的保镖!” 温梨呼吸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周遭的讨论声都静止了。 寒冬腊月,男人迈着长腿,一身黑衣沉凉,冷冽,将欲且禁欲两种气质同时演绎到极致。 “靳远聿?” 温梨无意识地呢喃他的名字,几乎能听到自己炙热的心跳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情侣餐厅的门特意设计得小巧别致,显得隐晦神秘,靳远聿净身高就189,进来时需要低头,才不至于撞到门顶。 他发顶绕过风铃坠珠,叮咚作响,仿佛杀神降临人间的节奏,每个音符都敲在人心上。 京市谁人不识靳远聿?商界巨鳄靳氏名门话事人,一双手能敲代码,也能敲断人骨头。毁掉一个人,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顾明宇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神色怔鄂,一只手还保持着要帮温梨擦头发的动作,却一动忘了动。 靳远聿神色慵懒,眼光首先落在温梨身上,而后才看向顾明宇,冷淡吐出一句,“拿开你的手。” 靳大少爷教养摆在那儿,哪怕是在命令对方,也是绅士的。 顾明宇这才回过神来,收回手,用余光扫了一眼温梨,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躲到靳远聿宽阔的背后,漂亮的小脸脏兮兮的,如受了伤的小花猫。 这一刻,顾明宇才迎来真正的颓然。 原来猫咪的主人寻来了。 他以为的缘分,不过是一厢情愿。想着,他眼里的光没了。 餐厅负责人迎上来,差点直接趴地上,拜个早年:“靳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靳远聿没看他,目光只停在温梨身上,低沉性感的嗓音带着一丝狠劲:“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你?” 温梨微怔,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声“哥哥”,灿若星辰,让她意乱神迷了整整十年,虽然是触及不到的幻想,却因为它虚无缥缈而格外美丽。 她鼻腔酸涩,指了指对面的女孩,“是她。” 那女孩自知闯祸,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后拔腿就跑。 靳远聿面无表情看一眼,也不出声。 不一会就听门口传来女孩挣扎的嗷叫声,“放开我!我不敢了,啊———” 保镖们轻易地抓住她,并套上黑头罩,“闭嘴!” 顾明宇见状面色更是铁青,跌坐到座椅上。 “靳总,怎么处置?”保镖问。 靳远聿懒懒抬眸,从上衣口袋掏出墨蓝色桑蚕丝手帕,递给温梨,“想怎么处置?” “……” 温梨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睫和鼻尖,抿唇看向安静如鸡的顾明宇,“顾先生,看在我三姨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学生,但她必须向我道歉。” 未等顾明宇说话。 靳远聿微微蹙眉,“不追究?那杯咖啡要是再烫一点,你知道什么后果?” 话落,众人倒抽一口气。 确实,若不是那杯咖啡放凉了些,今日温梨可能要毁容。 温梨没吭声,脑里全是回忆的碎片。 她自知自己性格有缺陷,因为那段寄人篱下又被扫地出门的经历,她性子温吞,遇事总是能忍则忍,宽以待人,道德束缚感强。 十年前从警局做完笔录离开,靳远聿就用现在这种表情教育过她:“放过欺负自己的人,你会后悔的。” 后来也证实了,他是对的。 因为她没把那几个欺凌自己的人送进监狱,导致不久后,另一个胆小懦弱的同学沦为被欺凌的对象,一个接一个。 在靳家,也因为她的懦弱多次“包庇”二少爷,间接惹怒了当时的大少爷靳远聿,造成了他与她今日的尴尬关系。 五年无来不往,半生不熟。 此时对上靳远聿那双深邃的眸,心悸再显。 不得不承认,靳远聿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一个眼神,就能触动她心里最柔软、最坚韧的板块。 而最自卑、最懦弱的那一块,不知何时已经烟消云散,化为灰烬。 她咬咬唇,“我听你的,追究到底,法院或疯人院,总有一个适合她。” 靳远聿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眸里含着几分纵容,“很乖。” “……” 这撩人的气泡音加上这该死的身高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 温梨垂下眼,脸颊莫名滚烫。 几米外,杵在一旁看热闹的康叔轻啧了声。 破案了。 别看靳远聿斯文温雅,平时也开得起玩笑,实际淡薄又寡情,怼人时嘴巴像淬了毒,麻烦事是一点都不愿意沾。 可今天却主动去沾“麻烦”,而且是在开股东大会的节骨眼上,停车观望一个小时…… 这不是紧张是什么? 看来他这些年嘴上虽然不承认,心里还是把温梨当作亲妹妹的- 出了餐厅,外面风雨交加。 京市今年的第一场雪迟迟未到,雨却一连下了好几天,刺骨北风夹着冰雨,感觉像下雪一样冷。 康叔是地道的港城体质,怕冻,他缩着脖子,哆哆嗦嗦的打开雨伞,逆着风举高。 无奈靳远聿长得像向日葵似的,手里的伞怎么也越不过他的头顶。 康叔嘴角抽了抽,总不能怪老板长得太高吧?只能怪风太大,“哎呀,这妖风——” 靳远聿见他快被风刮跑了,伸出手腕,长指一攥,稳稳接住伞柄。 顺便冷沉交代,“把车里暖气打开。” “是,祖宗。” 靳远聿:“……” 温梨身上衣服湿透,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鬓角,北风一吹,冷得颤栗,下意识就想转过身去。 心想背着风会好受点。 下一刻,眼前的光影被挺拔的身影盖住。 最先传入感官的是熟悉的清冽沉木香,仔细闻,还有一丝被雨水覆盖后的淡淡烟草味。 靳远聿背对风口,宽厚的背挡去凛冽寒风,低眸看着她,“过来。” 温梨:“?” 不等她反应,他薄唇紧抿,长臂一挥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她虚虚地圈入怀中。 光线黯然,伞面被雨点不规则敲击着。 雨乐撩乱。 伞下小鹿乱撞。 温梨呼吸急促,原本僵硬的身子如同被滚烫的碳炉围着,烘烤着。 片刻后,便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靳远聿下车得太急,外套还在车上,身上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冷白性感的锁骨。 他半敛着眸,漆黑的眼深暗一片,静静与她对视,情绪不明。 喜欢或许能藏住。 但心跳和眼神无处可藏。 温梨与他对视不到三秒,便承受不住那份压迫感,怕泄露了心事,她闪烁着收回视线,改用余光去临摹他撑伞的手。 他的手修长白皙,尘埃不染。五指微微张开攥着劳斯莱斯伞柄,指尖泛着一点粉,手背上青筋凸起,莫名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欲。 太犯规了。 温梨感到空气稀薄,短暂的缺氧。 再抬头时,车子到了身旁,靳远聿伸手按住她的肩,像在绑架恶毒女配,“进去。” “……” 要是有系统,这会好感值应该狂掉。 他掌心并没用力,只是给她压迫感,将她带出车里,但那只手很大,在寒风里也依旧发烫,惹的温梨耳根又红起来。 两人刚坐稳,康叔便争分夺秒地踩油门。 温梨身子惯性地晃了一下,加上冷热交替,鼻尖一痒,“哈啾!” 康叔体贴地调高暖气。 谁知连锁反应,温梨鼻子更痒了,忙掩住口鼻,浓密的睫毛颤啊颤。 “哈啾哈啾——” 连打了两个喷嚏。 靳远聿撩眼看过去,女人锁骨纤细漂亮,黑发落在肩头,胸口曲线一起一伏。 浅蓝的条纹衬衫湿透一片,透出整片晃眼的雪白,若隐若现,落在靳远聿眼中形同真空。 靳远聿喉结轻滚,把大衣丢到她怀里,“穿上。” 温梨没有照做,只是折好大衣抱在怀里,抿唇忍耐着,浓密的睫毛垂着。 康叔忙提醒她:“储物袋有披肩。” “谢谢。” 温梨刚要抽出羊绒披肩,触及时指尖不由一颤。 想起某个夜晚,江盈也坐在她这个位,用过这条披肩。 她胸口泛起一丝抽痛,收回手。 只拢了拢衣领,身子缩到角落,尽量地离靳远聿远一点。 看着被她刻意拉开的大段距离,靳远聿轻轻扯了扯唇,磁凉的嗓音落下来:“天气这么恶劣,温秘书都出来约会,真是连老天爷都感动。” “……” 温梨张了张口,想解释“出门时天也没下雨”。到了嘴边却成了:“不是约会,只是相亲。” “相亲?” 靳远聿狭长的眸睨着她,胸腔微震,“那你相中了吗?” 温梨没看他眼睛,留给他一个迷人的剪影,反正她嫁给谁,靳远聿也不会在乎。 五年前他就和她划清界限,他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哥,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回忆至此,温梨眸底浮起薄雾,语气带着点碎破罐子破摔:“今天出了意外,还得进一步了解。” “意思是还要出来给人泼咖啡?” 温梨:“……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差的。” 康叔掠过后视镜察言观色,忍不住调侃:“温秘书,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下次相亲可以带个男伴。” 温梨:“……” 谁家好人相亲还带男伴? 温梨不敢接这话。 谁知有人接了,“下次出门,只要超出你我的视线范围,就派保镖跟着她。” “好。”康叔应道。 温梨鄂然回过头,发现靳远聿已经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隐约见眼尾那颗小泪痣比平时还红,更添几分禁欲的性感。 但侧脸的轮廓线条绷紧,似是克制着情绪。 难道……他在生气? 正文 第5章 领带 空气压抑。 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期间他手机震了很久,是江盈打来的,他扫了一眼,没接。 过了一会,他淡淡问康叔,“周烬到了吗?” 康叔:“到了,还在倒时差。” 靳远聿指尖转着手机,“让他别倒了,马上回公司做会议记录。” 康叔脑子转得飞快,“好。” 虽然但是,刚才是谁说要抓温梨回公司加班来着?这会儿又不舍得了。 老板变脸真快- 温梨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看着屏幕上顾明宇发来的一大段文字。 大概就是解释那个女孩在追他之前有过被甩的遭遇,更惨的是有人爆出她前男友得了艾滋,一夜之间同学们都像躲瘟疫一样躲她。她也性情大变,天天幻想有人要害自己,家里人只能让她先休学接受心理治疗。 最后还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温梨只觉头皮发麻。 不管顾明宇是不是在编故事,温梨都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一来如果那女孩的遭遇属实,警\方会酌情处理;二来她对顾明宇没感觉,不想拖泥带水浪费时间。 决定好,她手起刀落:【抱歉,我对你没感觉】 发出后,温梨微松一口气收起手机。 看了一眼车窗外,才发现车子已驶入总裁专用停车场。 康叔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笑吟吟道:“温秘书,靳总着急要开会,你到休息室等着,我让人给你送套衣服过来。” 温梨感激颔首,“谢谢。” “Mypleasure!” “……” 温梨觉得康叔今天有点奇怪,平时为人处事一板一眼的大内总管,今天好像有点……调皮? 不止她觉得,连靳远聿也多看了两眼,那眼神像是发现什么第八奇迹,“康叔,你的叛逆期好像来得有点晚?” 康叔:“……” 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层,除了靳远聿本人,另外就是一级管家、一级助理和总裁秘书才有权限使用。 温梨刚要过去刷脸,却发现靳远聿迈着长腿往另一方向走。 “?” 她风中凌乱。 见她呆呆的,靳远聿语气无波无澜,“怎么?不想去我的休息室?难道要穿着这身脏衣服去外面丢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落在耳中,无端生出几分禁忌的味道。 特别有第三个人在,更显得耐人琢磨的暧昧。 温梨软白的耳朵莫名的红了。 等跟着靳远聿进了另一部电梯,她又被刷新了认知。 这才是独属于靳远聿一个人、完全私密的私人电梯。 没有任何监控,像古代位高权重者为自己造的“逃生密道”。 叮~ 电梯门打开。 走廊安静,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男人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落下的影子将温梨笼罩其中。 她低头踩着他的影子,心里想的却是——— 靳远聿以前真的有过十几任秘书吗?她们都从这里经过吗?这么私密的空间,就算发生点什么,也不会有人知晓…… 咔擦! 电子解锁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走廊,温梨被吓了一跳,脑里所有胡思乱想的画面也被打断。 “进来。” 靳远聿单手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径直走向衣帽间,取出一套男士家居服递给她,嗓音低磁,“先把衣服换了。” 温梨看着那套家居服,长睫扇了下,想的却是他穿着这套衣服与别的女人缠绵在一起的画面。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咬了咬唇,“我不冷。” 连续两次被她拒绝,先是大衣,现在是家居服。 靳远聿脸色冷了下去,眸色深沉似黑洞。 “随你。” 他将家居服往沙发一扔,转身取下印有他专属Logo的暗纹西装。一双长臂插入,动作优雅流畅,没有一秒浪费。 精致挺拔的英伦型男神归位,老钱风拉满。 男人对着镜子系着西装扣,微扬下颌,“我在V01室开会,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温梨微怔:“好。” V01室是股东专用的多媒体会议室,所以今天是临时召开股东大会? 温梨有点懊恼自己竟然浪费了老板宝贵的时间。 要知道靳远聿是个工作狂,一直以来对自己都特别狠,工作的事一丝不苟,从不落下任何被股东们质疑的把柄。 可今天却因为她迟到了。 她心中隐隐不安,细白指尖掠过整齐排列的领带,眸光一亮,屈指勾出其中一条荼靡花点缀的宝蓝色领带,声音细软:“靳总,配这条好不好?” 靳远聿视线落在她柔弱细长的手上,眉目深沉,声音哑而冷,“过来,帮我。” “……” 温梨没有多想,打领带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何况她曾经为了这一幕,私底下练习了无数遍。 她上前两步,一颗一颗扣起他的衬衫扣子,一直到他微滚的喉结处。 纽扣很细,女人指尖灵活。 男人背着光,低着头迁就她的高度,目光直白,不加修饰地欣赏她乖巧的模样。 从白皙的脖颈,到微翘的下巴,再到饱满嫩红的唇。 美得像个白瓷娃娃。 最后,温梨轻轻一扯,一个漂亮的半温莎结被完成,男人俊美绝伦的脸也近在咫尺。 炙热的呼吸洒在她潋滟的唇瓣。 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像是钩子似的钩动她的心,又痛又痒。 像是不断提醒她,这不是梦境。 现实中靳远聿只是上司,而且是别人的男朋友。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温梨敛下眸轻轻提醒,“靳总,好了。” 他轻嗯一声,抬手捏了捏领结打量,性感的唇角勾起,“再勒紧一点,我合理怀疑你是来暗杀的。” “……” 温梨被噎了一下。 联想到靳远聿留美那几年肆虐一众华尔街大鳄的新闻,他的名字曾经多次进入白人暗杀名单,她心里莫名揪紧。 等她反应过来,靳远聿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睨她,视线平直。 温梨也看他,但只是看着领带。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今天这条宝蓝色领带,有一天会被靳远聿利落抽出,遮在她眼睛上。 在完全看不到光的情况下,男人大掌扼住她脚踝,灼烫的吻沿着柔嫩的肌肤一路往上。 然后,像野兽咬住猎物,一口咬准要害,细细轻吮,慢慢品尝。 …… 来送衣服的是温梨的助理小六。 当她站在门外见到靳远聿打开门,西装革履从里走出来的一瞬间,她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靳、靳总。” 靳远聿没看她,错身而过,漫不经心,“买一杯雾荼的热可可给温秘书。” “哦哦!” 房内,温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宁佳佳:【相亲怎么样了?】 温梨:【失败了。】 宁佳佳:【∑(°△°!!】 温梨也回了个表情包。 一个小黑猫露着肚皮躺在地上,流着喷泉泪的表情包。 宁佳佳:【一定是你眼光太毒啦。】 温梨回了个【嗯】就收起手机。 然后双手同时用力,才推开一道门缝。她探出小脑袋,一眼见到石化中的小六,知道她肯定误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衣服被咖啡弄脏了,所以借用靳总的休息室。” 她声音细,脸又巴掌大,总给人一种很软很好欺负的感觉。 小六立即就明白了,像活过来的泥娃娃,眉梢生动,带着羡慕,“靳总对你真好!” “嗯。”温梨思索一秒,“对了,还得麻烦你帮我把工位上的备用鞋拿过来。” 小六看了一眼她惨不忍睹的小白鞋,忙点头,“公主等着!我这就踩风火轮去给你把水晶鞋取来!” 温梨看着一阵风跑开的女孩,微微失笑。 恋爱中的女孩就是不一样,每天热情洋溢,活力四射- 温梨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通勤套装,扎起干练的高马尾,又把整个套房仔细收拾一番,把浴室的脏衣服打包带走,恢复到她没来过的样子。 总裁休息室和办公区一墙之隔,打开门就是互通的,所以这道门和后面那道一样,特别厚重,防盗,也防弹,只有靳远聿才有密码。 她出来的时候又用目光检查了一遍,才顺手锁上门。 生怕遗漏了什么。 她来这只是要做靳远聿的秘书,不要有任何幻想。 这句话时刻悬在头顶,如一道施了咒的符印,警醒着她意志,镇压着她的灵魂。 能和靳远聿并肩同行,能见证他在顶峰的样子,已经是她憧憬的最美时光。 温梨想着,心情一点点变好。 她弯腰把脏衣服的袋子放到自己办公桌下,打开抽屉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橙色袋子。 愣了几秒,她才想起,这是靳远聿让周烬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 温梨刚要打开看看。 小六捧着一瓶热可可折回来,笑得很灿烂,“喏,你最爱喝的那家咖啡店买的。” 温梨莞尔,关了抽屉,“让你破费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小六忙摆手,“不不不,是靳总让我买给你的!” 温梨有点意外,垂下眼皮,若有所思。 小六拿起她桌上的笔,指尖转啊转,“自从你来了以后,我的人生就像开了挂,先是靳总破例给你配备了独立办公室,还把我从格子间调进来当你的狗腿子!最最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羡慕我的吗?” 温梨被逗乐,“她们怎么说?” “她们说——” 小六模仿得惟妙惟肖,“同样大家都是牛马,为什么有的牛马吃的那么好?” “哈哈…”温梨笑得眼睛像月牙。 忽然想到什么,她小心翼翼,“对了,周烬这次回来有给大家带礼物吗?” “没有啊!”小六两眼放光,“他有给你带?是靳总让他带的吗?” “……没。” 温梨紧张地捧起杯子,揭去饮嘴盖,战略性的抿了一口,心里涌起一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靳远聿绕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给她送个礼物? 难道他已经不计前嫌,想认回她这个妹妹? 想不通,干脆暂时不想。 她放下杯子,“好了,工作吧。” 小六惊讶,“你今天不是休假么?” 温梨瞥了一眼靳远聿的办公室桌,翻开昨晚没审核完的采访稿,“反正回去也没事做,陪你加班。” 小六没有放过她刚才看似不经意的一眼。 她狡黠一笑,“你是想留下来陪靳总吧?看他为了拿下半山那个项目马不停蹄,一个多月不休息,你心疼对不对?” 被戳穿秘密的温梨心口骤然发烫,“别的可以开玩笑,这种话不能胡说。” 她装得很凶,实际上没有一点威慑力,仿佛天生就是温柔本身。 “是是是,不过……”小六凑近她,一本正经道,“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温梨心跳加速,亡羊补牢,“我只是有点怕他,眼神露怯。” “我说的不是你。”小六故弄玄虚,“我说的是靳总,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像我男朋友看我。” “怎么可能……” 不等温梨反驳,忽然,磨砂玻璃墙上出现一道移动的高挑身影。 小六身躯一震,“正宫娘娘来了!?” 温梨打起精神,“好像是。” “莫名我就讨厌她。”小六咻一下溜回自己的工位,还在小声嘀咕,“她要是掉进护城河,估计全京市的人都有茶喝!” “嘘~” 下一秒,江盈携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正文 第6章 身世 今天的江盈有点反常,走路有点别扭,那张画得无比精致的鹅蛋脸没有一丝笑容,眼下的乌青也盖不住,明显憔悴。 温梨起身,“江小姐。” 江盈扫她一眼,语气淡而冷,“你们靳总呢?” “靳总在开会,您可能得等一会。” “要等多久?”江盈看起来很不耐烦,直奔总裁室。 “抱歉。”温梨眼眸淡然,“我也不确定。” “你不确定?”江盈上下打量她,唇边勾着不屑,“你不是他唯一的秘书么?” 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温梨当然不会傻到去撞枪口。 毕竟勇气和底气是不一样的。 人家江大小姐家世显赫,又是靳氏CEO的正牌女友,身份尊贵无比,当然有底气嚣张和傲慢。 温梨站得笔直,礼貌有度:“抱歉,开会时间不是一个秘书能决定的,靳总有交代,有急事可以给他打电话,需要帮您打一个吗?” “……” 江盈脸色微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和靳远聿谈崩了,靳远聿现在*根本不接她电话、也不回她信息。 “江小姐?” 瞧她精神恍惚,温梨走近一步,无意间瞥见她下颌有一小块乌青的痕迹。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她脑补出小说情节里男主掐着女主下颌湿\吻的画面。 联想到江盈刚才走路的姿势,温梨整个人僵住。 “算了,阿聿开会重要,嘶……” 江盈微微挪动一下身子,仿佛带动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睫毛不自然的扇了几下,咬住唇,很难受的样子。 “我都怪阿聿……”她突然欲言又止,脸颊微红,“他看着清冷,实际上…坏得很。” 温梨垂眸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提起,又重重地摔下去,她甚至能听见血溅满胸腔的声音,如子弹穿破胸膛,碎成了血渣子。 没有痛,只有麻木,随着神经末梢渐渐失去知觉,当难过支配了所有情绪,痛苦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谁让她没资格吃醋呢? 靳远聿的人生本就该是这样,继承家业,娶妻生子。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像是电影里的主角,永远在人群中心闪闪发光,反观她自己,就如同故事里头破血流也无人问津的临演。 江盈讲完一直悄悄观察温梨的反应,竟发现她在微笑,笑容浅淡,明眸如星,看起来很乖的模样。 这反倒让江盈感到挫败,竟找不到一丝讨厌温梨的理由。 “江小姐真幸福!”温梨拼命抑制濒临崩溃的情绪,颤着声转开话题,“您喝茶还是咖啡?” 江盈只好顺着台阶下,“咖啡吧,谢谢。” “好。”温梨机械地走向咖啡机。 江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嫉妒。 她为了来见靳远聿花好几个小时打扮,结果,温梨简简单单的衬衫长裤,就显现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彻底秒杀她这一身精心挑选的奢牌衣裙。 真是碍眼。 除了这个女人,江盈实在想不出别的能让靳远聿拒绝自己的原因。 “温秘书。”江盈不服的试探,“你小时候在港城念过书,那你会讲粤语吗?” “会。”温梨心里警醒,眼神无澜地往咖啡里加糖球。“不过讲得不太好。” 江盈揪住机会追问:“听说你曾经是靳二少爷的童养媳,是真的吗?你们在一起过吗?” 温梨动作一顿,指尖被洒出的热咖啡烫得刺痛。 她忍着痛,神色自若,“您别听那些港媒瞎编,都什么年代了。” “港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江盈唇边挂着直白的讥讽,“你爸当年只是九龙寨区的一个古惑仔,阴差阳错替靳生挡了子弹,成了植物人,一躺就是五年,这不是瞎编的吧?” 温梨揽着咖啡,没吭声。 因为江盈讲的这些都是真的,人的出生无法选择,有些人一出生便高不可攀,有些人一出生就如蝼蚁般东躲西藏,有着云泥之别。 “你也差点被卖到东南亚,幸亏靳生救了你,还请大师算过,说你命硬,虽然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妈妈,但长大后能替身边的人挡煞,而靳二少爷又整天惹事生非,靳老爷子怕他迟早死于非命,所以把你留下来替他挡灾,对吧?” 江盈笑着接过咖啡,无比享受此刻凌驾于温梨头上那种畅快心情,“可惜啊,二少爷长大后根本瞧不上你,最后给了你一大笔分手费,还请了国外专家为你爸医治,你爸才能醒过来,这么看来你命还不错,算是赚到了。” “江小姐!” 温梨深而重的呼吸,忍无可忍,“哪个大师这么厉害?短短几句话就能概括我一生?还是说……您调查我?” “我……” “要是让靳总知道,江小姐人还没过门,手就已经伸到港城去翻他家族谱了,他会不会生气?” “……” 江盈莫名被她的气势镇住。 靳远聿会不会生气?答案是肯定的。 “我只是感叹你和二少爷没能在一起,挺可惜的。”江盈讪笑,话锋一转,“那阿聿呢?你和他以前关系很好吧?” 终于问到重点。 温梨心里苦涩一笑。 原来做靳远聿的女人也不过如此,都已经是正牌女友了,还停留在草木皆兵的阶段- 彼时,靳远聿松了松领结,神色懒倦地走出会议室。 “哥。”靳之行追出去,无视背后那一屋子财阀权贵投来深沉复杂的目光。 靳远聿脚步顿住,嗓音冷沉,“我已经把你隆重的介绍给各位叔爷了,还不满意?” “满意。”靳之行双手插兜,蔫坏蔫坏的,“对了,半山的项目你做得很漂亮。” “谢谢。”靳远聿继续往前走。 “但功劳不会是你的,不会算在你的业绩里。”靳之行忽然追上来迫近,顶着淤青的嘴角,目光阴郁。 “哥,你再有能力又怎样?别忘了靳氏真正掌权的人是谁,爷爷老了,爸又病成那样,你再强,也翻不出我妈的手掌心!” 靳远聿扬眉看他,舌尖舔过烟尾,“翻不出你妈手掌心的好像是你吧?妈宝弟。” “哥!”靳之行紧紧蹙眉,“你既然那么想赢,又为什么不听董事会的建议,和江家联姻?” 靳远聿哼笑一声,神色很冷,偏偏却学着他小时候的辣条音:“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靠。” 靳之行气得一拳捶在墙上,震耳欲聋,吓得小助理文件都洒了一地。 靳远聿抵达总裁室门口时,好巧不巧,刚好听见温梨对江盈说了那一番话——— “我寄养在靳家时还是个孩子,而靳总比我大六岁,已经是个大人,我们年龄有代沟,私下里不熟。” 靳远聿瞳孔微微收敛,颀长挺拔的身影定在门口。 最后那两个字他听得特别清晰。 不熟。 还是江盈先见到他,露出笑颜,娇俏扭腰,“阿聿,你开完会了?” 温梨脑里轰一声,猛地转身。 对上男人深邃锐利的眸,她霎时清醒。 说不心慌是假的。 刚才那番话只是想堵住江盈的嘴,没想到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温梨试图解释的话哽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 四目相对,若有若无的情愫涌动,无形的磁场猛烈碰撞,紧密地包裹,又拉扯,分裂。 这一次,靳远聿很快收回视线,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淡,让她浑身冰凉- 温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工位的。 她刚坐下,总裁室的百叶窗就被关闭,一双人影也随之消失在视野里。 光线被挡,周围陷入一片昏聩,一如她当下的处境。灰色的玻璃墙仿佛变成冰砌的城墙,将她孤寂的隔绝在靳远聿的世界之外。 温梨耷拉着脑袋,忽然好想哭,鼻子酸得厉害。 从渴望一个的眼神,到害怕这个眼神,原来是这种感觉。 虽然靳远聿不喜欢她,但她刚才那样评价他们的过去,落在当事人耳中,未免显得忘恩负义。 仔细回忆,靳远聿不但救过她,更像大哥哥一样辅导她做作业;逐字逐句教她粤语;手把手教她防身术。 甚至,亲手为她缝过校徽。 哪怕后来他们关系破裂,他不再认她这个妹妹。 但当她再次站到他面前,靳远聿依旧既往不咎,在千千万万的应聘者中,给了她一个公平竞争总裁秘书的机会。 这样一比,更衬得她不识好歹。 小六见她脸色惨白,还微微拱腰,以为是痛经,“梨宝,你没事吧?我那有止痛片。” 温梨摇摇头,魂不守舍,“我没事。” 偏偏脑中仍是忍不住地想,靳远聿现在在里面做什么呢,大概是抱着江盈亲吻吧?不然为什么要关窗帘。 强撑着胃里的翻山倒海,她把新闻稿审核了三遍。 周烬正好捧着一叠资料回来,见到她在关电脑,有点疑惑,“温梨,你要走了吗?” 温梨扯了扯唇,“嗯,我胃有些不舒服。” “这段时间我不在,辛苦你了。” 温梨微微摇头,“没事,大家分工不同而已,你出国奔波,比我更辛苦。” 周烬微不察觉的吐了一口气。 温梨是他见过最懂分寸的秘书,从不试探老板的私生活,也不问他出国办什么事。 “找到了!”小六忽然朝温梨喊,“这是康叔从港城带来的胃药,效果特别好,我现在就给你冲上。” 温梨眼眶微热,点点头。 忽然耳朵一震。 “砰”一声,总裁室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三人同时吓了一跳,愕然地看过去。 一阵香风飘过,江盈阴沉着脸走出来。 周烬忙打招呼,“江小姐……” 江盈眼神都没回应一个,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双眼,骄傲如孔雀。 “这是…?”小六还没回过神来,“靳总没把人哄好?” “嘘~”周烬对她比了抹脖子的动作。 小六吓得躲到温梨身后。 温梨还愣神的看着那道打开的门,犹豫着要不要做好事不留名,过去把门给关上。 靳远聿冷淡的声音就飘了出来,“温梨,进来。” “完了。”小六替她捏了一把汗,“你知道刚和女朋友吵完架的总裁危险指数有多高?万一迁怒你怎么办?” 温梨手心冒汗,表情悲壮:“没事,早死早超生。” “我是怕他把你给睡了!”小六笑笑,变成老六。 温梨:“……” 周烬摸了摸口袋,掏出从法国带来的香水小样,往温梨头顶上方喷了一下,“老板喜欢这个味道,去吧!” 温梨摸摸后脑勺。 感觉可以死得更快了。 正文 第7章 上头 温梨进去后,小六用看傻子的眼神瞪周烬,“你闯祸了你知道吗?” 周烬耸耸肩,压低声音,“这款香水是靳总指定让我带的,只是我着急出门,没来得及翻行李箱,只随身带了专柜送的小样。” “靳总同款?”小六眼睛亮了,抢过香水小瓶,“我看看…诶,我是法盲,你快帮我翻译一下,这句法语是什么意思?” 周烬挑眉,笑得耐人寻味。 什么意思暂且不说,这款香水是靳远聿特意为温梨挑选的,独此一份。 仅凭这点,磕起来就很上头-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天色深沉。 一切都是暗色调,玻璃上灰蒙蒙的,让世界褪去了饱和度。 百叶窗帘降着,仿佛把世界圈成她与他独处的房间,视野上的不适应让她脑里一片混沌。 靳远聿站在落地窗前打越洋电话,一身合体西装勾勒出迷人的身材轮廓。 听见动静,他侧身睨她一眼,无波无澜,又转过去继续交流。 温梨心跳惶然的收回视线,弯腰去收拾矮桌。 脑海里却跳出一个画面—— 十八岁的男孩子捧着一本书,坐在床头给生病的女孩读英文故事。 他声线本就偏低,讲英语特别好听。 骨节分明的手缓慢翻过书页,专注的目光,浓密的睫毛,配上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好看得像个妖精。 女孩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猫儿似的大眼睛怎么也看不够。 男孩也像刚才这样侧身睨她一眼,语调冷冷淡淡,“你说读一篇故事,就亲一下哥哥,是真的?” 女孩红着小脸,乖顺点头。 男孩漆黑的眸盯着她,有点难以置信。 “谁教你的?二哥哥吗?” 女孩缩了缩小脑袋,怯生生的,“我、我不会亲他的。” 男孩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 那天他心情不错,一口气给她读了九篇故事。 鼻子,眼睛,脸颊,耳朵,全被亲红了。 …… 从回忆中脱身,温梨仍有些恍惚。 收拾好茶具,又收拾咖啡杯。 江盈喝过的杯子上还残留着半个口红印,她轻轻拿起,倒掉冷咖啡。 这时,靳远聿刚挂掉的电话又响起来。 这次他语气有点重,不容置疑,“我说研发全部暂停,你们全部放假,是没听懂吗?” 温梨吓得手微抖。 靳远聿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女人背对着他弯下腰去。 黑裤绷紧,衬衫摆下露出一道细细的缝,腰肌嫩\白,极其诱\人。 角度缘故,后背往下的曲线紧紧包裹,连光影都极眷恋的在上面渡上一层水头。 性感弧度太夸张。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冷冽雪松为基调,黑加仑与酥梨结合的前调,后调是木质与梅子味,酸酸甜甜,让人舍不得一口吃掉。 靳远聿静静看了十几秒,唇角微不可察的弯起。 眉眼的厉意也压下去几分。 温梨洗好杯子,准备擦干挂回消毒柜时,靳远聿刚好结束通话,姿态散漫的看着她。 嗓音性感又危险:“扔掉。” “嗯?” 温梨有点没明白。 男人视线下移,落在她沾着水珠的白皙双手,启唇重复一遍:“我说,扔掉。” 温梨低头看向手中的杯子,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职业习惯使然,她也不多问,直接走到垃圾桶旁,鞋尖轻踩,把杯子扔进去。 靳远聿望着她,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今晚的拍卖会,你陪我去。” 温梨指尖一顿,“可是今晚的礼服是按江小姐的尺码定制的,我穿不了。” “换一套不就行了?马上让康叔带你去试……” “靳总……”温梨急忙打住,头也没敢抬,“我今天不舒服,恐怕去不了。” 讲完,她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变了。 凉飕飕的。 靳远聿一双深黑的眸瞳阴沉得可怕,“你不愿意?” 温梨手指蓦然收紧,心跳加速的看他一眼,又垂下睫。 她知道自己不识好歹。 能当靳远聿的女伴,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可她却一点不觉得幸运。 甚至更失落了。 那种被当作临时替补推上舞台的感觉,像个跳梁小丑。 明明进来之前就想好要向靳远聿道歉的,可她酝酿了好半天,却仍是开不了口,胃越来越痛,心口像是被挤压的橘子皮,带着酸涩的苦味在她心底泛出来。 不得不说,谈恋爱后的靳远聿哪哪都让她讨厌。 腻歪的时候,他能送江盈上楼,和她痴缠一整夜,弄得她走路都变形; 吵架的时候,又恨不得连江盈用过的杯子都要扔掉。 就很作。 作就作吧,他还非要让她一件件参与进来,这三个月来,每一件与江盈有关的,事无巨细,都要经过她的手。 一支口红,一双鞋,一个杯子……像一根根寒针,残忍地刺破她经年未愈的旧伤,刺穿她如杂草乱生的情愫。 他明明知道的。 知道她最不喜欢看他和别人秀恩爱。 虽然她是他的秘书,职责所在,但他就不能念在曾经兄妹一场,稍微避讳一点么? 哦不,他也有一点点内疚的吧? 所以买个包包送给她,当是赔偿她的精神损失? 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和正牌女朋友吵架赌气的情况下,拉她去当替补? 温梨越想越偏,强忍着阵阵晕眩,“靳总,下午我和江小姐……” “别提她。”靳远聿毫无情绪的打断。 原本做好了迎接一场职场灾难,甚至设想好靳远聿一定会质问她为什么和江盈起龃龉,为什么敢顶撞上司,然后让她辞职滚蛋。 谁料靳远聿却像没事发生。 不似真正的原谅,却也好像没那么在意。 最终,他一笑了之,捞起大衣扔到她怀里,“算了,不勉强你。” 温梨猝不及防接住飞过来的大衣,身子晃了晃,黑睫扇了几下。 后知后觉感到头重脚轻。 “听着,今晚的拍卖会取消。另外,半山的项目全部移交给副总,明天,你需要跟我回港——” 察觉她的异样,靳远聿声音顿住,抬眼看她,“温梨?” “嗯……” 温梨轻嗯一声,眼眸有着细微的不安。只觉整个房间都在摇晃,整个世界都陷入天旋地转,“靳总,好像是地震?” 靳远聿心口一紧,几乎是一秒就冲过去,单手接住晕倒的女人,“梨梨!”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眼眸紧阖,脸蛋带着红晕,唇色粉白。 靳远聿伸手搭在她额头,俊眉蹙紧,“笨蛋,什么地震,你在发烧。” 温梨烧得迷迷糊糊,眼皮很重,一双手无意识地抓住靳远聿的手臂,像落在水里的溺水者想抓住唯一的浮木。 “靳远聿……” 她叫他的名字。 靳远聿耳朵一颤,凝视着她没有开口,弯腰将人轻松抱起。 女人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肌肤,像猫咪一样蹭他,嗓音染着委屈的呜咽,“我是不是你和江盈play中的一环?” “……” 靳远聿被气笑了,漂亮狭长的眸子眯着斯文笑意,“傻瓜,哥哥怎么舍得?”- 去医院的路上,周烬车开得快又稳,时不时担忧的瞥一眼后视镜。 “靳总,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你要不要戴个口罩?” 靳远聿没吭声。 他抱着温梨坐在后座,抬手解开衬衫纽扣,露出性感喉结。 周围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温梨已经烧到39.5度,那种从骨头里冷出来的疼痛感让她浑身颤栗,小脑袋不断往他怀里钻,揪着他的衣襟,“好痛……” “哪痛?” 他似乎连呼吸都屏起来了,目光落在女人白嫩漂亮的脸蛋上,指尖触及她滚烫的泪水,一贯冷静的语调此时染上一丝心疼,“再忍耐一下,很快到医院了。” 温梨根本听不进去。 她陷在噩梦中,梦里的路铺满荆棘,崎岖坎坷,周遭又冷又潮湿,危机四伏,黑暗里不知名的野兽蠢蠢欲动,她想逃,偏偏双腿双脚被藤蔓缠绕束缚着。 她眉心紧锁,一只手在他身上到处挠,好像要找到并消灭那个让她痛苦的所在。 靳远聿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打火机胳得她腰痛。 他伸手探进裤兜,还没摸到打火机,温梨倏然松开他衣领的同时,小手摁在他腰间。 靳远聿呼吸一窒。 比39.5更可怕的魔兽凶猛苏醒。 “温梨?”靳远聿漆黑的眼睛审视地看着她,嗓音很哑,“你看着我。” “我们不是不熟么?”他在心里赌气的问她。 温梨全然无意识,高烧使她呼吸不畅,像生气的小猫咪,鼻子里发出短促的哼哼。 手却没有松开,烫人掌心不断攥紧,摆弄,揉压。 那玩法,跟有仇似的。 几乎是要将它连根拔起。 靳远聿呼吸骤沉,圈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手臂的肌肉线条因太过用力而突起,涨涨鼓鼓。 光线昏暗,他无法思考,若有似无的情\欲染上他清冷的眸。 他大掌覆上她手背,贪婪的,近乎迫切地带动她的手缓缓收拢。 前面的周烬听到细微动静,愣了一下,也不敢回头。 隐隐感觉车厢里笼罩着一种微妙的氛围,脑子里无端地闪出一些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正文 第8章 猫咪 星岛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一地狼藉,厚重的丝绒帘子被拉开,落地窗前隐约可见人影纠缠。 女人带喘的声音媚入骨髓,“靳少,哥哥……” 靳之行微俯身掰过女人的脸,拇指摩挲着她光洁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 醉人的低吟如泣如诉,尾调还回荡在暧昧的氛围里,男人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淡。 他就这么看着她,停下全部动作。 抽身而退。 女人僵在原地,腿有些发软,表情都忘了管理。 早听闻靳二少骄矜纵欲,像一匹喂不熟的恶狼,荒唐无度,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但亲身感受他的拔*无情,女人除了惊恐,更多还是羞耻和愤怒。 毕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上得了靳之行的床,而她无论脸蛋还是身材,放在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 除了各取所需、拿到演艺圈的资源之外,她更想要拴住他的心,以及那爆发力强大的欲望。 “靳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红着眼眶问。 靳之行立在窗边,低眸点了一根烟。 冷漠矜贵的眉眼看起来有种不染情\欲的孤绝感,哪怕他刚刚还按着女人的后脑勺到达欲望巅峰。 此刻却看也没再看她一眼。 粤腔慵懒低沉,“你今晚的酬劳,我会让管家打给你。” 女人面色苍白地靠在冰冷的玻璃墙,失魂落魄的回忆着到底哪个细节出了差错,一边慌乱的套上衣服。 临走,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腰,低低啜泣,“下次还能约吗?” 对上女人期待的目光,靳之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毫不掩饰自己的风流薄辛,“抱歉,同一个女人,我不睡第二遍。” 话落,女人明艳的脸蛋瞬间像扑到地上一样,土灰土灰的。 女人一走,靳之行的管家明叔立即带人进来收拾房间。 靳之行冲完澡出来,一眼见到明叔正在鬼鬼祟祟地讲电话。 啪! 半湿的毛巾被他摔在沙发上。 明叔吓得电话掉在地上,也不敢去捡,弱小害怕的缩在角落,“二少爷……” 靳之行走过去,那张漂亮的脸每次生起气来又冷又拽,眼里会溢出一种近乎偏执的阴郁,令人胆颤,“和谁打报告?嗯?” “不、不是。”明叔头摇得像拨浪鼓,“是……康管家,他刚好在医院,说靳生情况又恶化了。” 康叔和明叔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感情深厚,从他们爷爷那一代起就效忠于靳家。 哪知到了这一代,靳家家主前后娶了两任妻子,从此风云变幻,暗波内卷。 表面上靳氏家族权势滔天,风光无限。 却没人知道,二少爷出生那天就差点被大少爷掐死! 奈何他命好,生下来就是坐享其成的。不但没被掐死,反被捧在掌心里长大,哥哥喂鱼他投毒,哥哥吸猫他遛狗,哥哥养花他端走…… 就算长大后纸醉金迷,离经叛道,也照样和哥哥一样拥有集团10%的股份。 他们互掐脖子,用球砸对方脸,大半夜飙车比命大……从小斗到大,水火不容。 更离谱的是,他们不但自己斗,还喜欢把各自的管家拉下水,好像看不得他们兄友弟恭,非要逼他们“相爱相杀”。 “杀”了这么多年,康叔和明叔两个也老了,累了,不爱了。 特别是明叔,最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从伺候靳之行这位混世魔头的第一天起,就注定要秃头。 明叔刚讲完,沙发上的手机震起来,像催命机器似的,嗡嗡响个不停。 靳之行眸色一暗,并没有马上接,而是反问:“康叔怎么会在医院?难道我哥肯去医院看我爸了?” 明叔微微摇头,“听说是因为温秘书生病了,发高烧晕倒了,靳总才送她去的医院。” 明叔避重就轻,自觉忽略掉靳之行不爱听的。 今晚靳远聿抱着温梨去医院的事公司上下都传遍了,有图有真相。 明叔实在拿捏不准靳远聿和温梨到底什么情况,更怕惹怒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主。 五年前,天才少年画家突然不再画画,开始玩赛车、泡名模,从贪玩变成了浪荡。 其中原因,至今不被外人所理解。 反正自打那起,他就一反常态对温梨的事不闻不问,也不许旁人提,冷漠到极致。 明明是他风流成性,不想有任何束缚,所以甩了温梨这个“风水摆件”,为什么还顺带恨上她了? 温梨真是太无辜了。 也许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而每一个妄图驯服野兽的女孩,也终将成为野兽的祭品。 明叔心里暗叹着,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递到天才少年面前。 见他有一刻恍惚,眉宇间的戾气已消减大半,明叔才接着开口,“二少爷,是夫人的电话。” “我爸的事,先别告诉老爷子,我明天回去再找时机同他讲。” 靳之行交代完,才伸手接过电话,嗓音立刻压低,“喂,妈咪。” 听到盛乔玫带着哭腔的声音时,他没有难过,只是有点落寞,“好,我即刻过去。”- 雨终于停了,夜色窅冥。 私人医院的VIP房里温暖如春,暖气与加湿系统同时运行。 空气里的负离子都蒸腾着女孩淡淡的发香。 温梨躺在病床上,身体不自觉地蜷缩着,黑又密的长发瀑布般披散在枕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浓密的的睫毛一缕一缕地卷翘着,好像在梦里哭得厉害,眼尾一抹昳丽的红,让她清纯的脸多了几分脆弱的妩媚。 靳远聿刚接完一通电话,慵懒地靠在床边的木椅,左手卷起些许袖口,露出昂贵的铂金腕表,另一只手腕上却戴着个别致的发圈。 小小一个月牙儿,惹得薄薄的冷白皮下青筋凸起,一直延伸到手背,看起来既禁欲又色气。 康叔在一旁和医生交流。 医生说:“温小姐的检查结果没有大问题,就是身体抵抗力太弱,又受了风寒引起的重感冒,烧会慢慢退。” “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走后,周烬又和护士在一旁讨论着什么。 靳远聿视线落在床上女人沉睡的脸庞,冷着脸,声线极低地命令,“吵什么?有事出去说。” “好的靳总。” 两人都吓了一跳,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靳远聿就站起来试图抽回自己发麻的左手,谁料刚一动,温梨立即更用力地攥紧他手指。 细细的呓语有些发颤,“不要走……” 靳远聿长睫微颤,低头看着自己,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想抽根烟而己。 在车上被她玩了一路,到现在肿\胀感还没完全消散。 这会手又沦陷了。 温梨不知道又梦到什么,她把他的手紧紧抱在怀里,嵌入起伏的云团之中。 又咬又挠,像小猫抱着鱼…… 靳远聿脑里又有了画面。 他俯下身,指腹轻轻抚上她软糯的唇,深邃的黑眸下藏着的浓重的危险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压抑不住,丝丝缕缕钻出来。 喷薄在她耳畔的呼吸微乱,“再闹,我就不是抽烟了。” 叩叩! 小六敲门进来,“靳总,陈总来了。” 靳远聿眉心微蹙,下意识拉高被子盖住温梨的领口,连同两人的手都遮了起来。 “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口的陈明翰就推门走进来了。 靳远聿撩眼看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谁家小秘书这么厉害,生个病就能让总裁大人取消回港的私人航班?” 陈明翰调侃的话是对靳远聿讲,视线却落在温梨苍白的脸上,眉眼顿时软下去,“还没退烧吗?这么严重?” “嗯,她从小这样,早产儿体质弱,一感冒就比别人严重得多。”靳远聿漫不经心的解释。 陈明翰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没等靳远聿回答,他意识到什么,立即反应过来,“难道她就是……小时候养在你家老宅的小猫咪?妹妹仔?” “嗯,是她。”靳远聿语调很轻,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心安。 他和靳远聿是在斯坦福读书的时候认识的,有一天靳远聿突然很开心的请他喝酒,说他家的猫咪考上京大了。 陈明翰和其他好友当场懵逼了。 听说过猫后会空翻,没听说过猫能考大学。 后来在众人锲而不舍的追问下,靳远聿才讲了一段妹妹仔的故事。 陈明翰张了张嘴,此刻兴奋的心情冲淡了一切好奇与八卦,好像和温梨久别重逢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靳远聿。 “难怪你不让我追她!” 他忍不住拔高声调,一个空拳就在落靳远聿肩膀上,“好啊,你想把妹妹仔藏起来是吧?” 话落,温梨好像被吵到耳朵了,加上退烧药起了作用,身体开始冒汗,抱着怀里的“玩偶”也湿漉漉一片。 她扭了下腰,秀气的眉微皱,“好热……” 随着她侧过身子,手臂带动靳远聿的手一起暴露在空气之中。 陈明翰神情蓦地一滞。 一大一小的手十指紧扣,纠缠在一起,禁忌又暧昧。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惊愕之余,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他看向靳远聿,“这是……” 刚才他注意力全被温梨吸引,此刻才注意靳远聿的异常。 他脸上没有波澜,身上却好像萦绕着一种无形的气压,深黑的眸子里隐隐压着欲色。 整个人看上去克制又冷静。 即便是藏在被子里的秘密被好友撞破了,他仍没松开手,神色自若:“她每次生病都这样,很黏我,不让走。” 陈明翰眨了眨下眸,闭上又睁开。 耳边好似有什么声音炸开了。 靳远聿见他失魂落魄,勾了勾唇,“你特意来找我,就没有正事要说?” “有。”陈明翰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忽然让研发小组撤下来,是和江盈分手……哦不,闹翻了?” “嗯,我同她讲清楚了,我弟现在是集团副总,半山那个项目归他负责,以后不必找我对接了。” “什么情况?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作为投资项目的合伙人,陈明翰也是大股东之一,他不禁有些担忧,“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就因为和你弟赌气?” “赌气?他也配?” 靳远聿沉哑的嗓音染上一丝冷,“我问你,半山那块湾地依山傍海,靠什么赚钱?” “游乐场和度假酒店啊!不是已经动工了吗?” 靳远聿又问:“游乐场度假酒店全世界都有,我们的卖点是什么?” 陈明翰眼睛雪亮,“十星级酒店保姆式管理,全景区AI覆盖!岛屿,沙滩,吃住玩一镜到底…” 他突然顿住,眼睛瞪大,“最重要的是保姆系统,难道……系统研发的专利在你手上?!” “嗯哼。”靳远聿望向温梨,指腹把玩她白嫩的指尖,表情晦暗不明,又似一语双关:“就算我拱手相让,我弟也接不住,不是么?” 正文 第9章 伪兄妹(双章合一) 陈明翰这下彻底放下心来,轻声哂笑,“你这是暗度陈仓抢江家资源啊?真有你的!江盈那个蠢货估计被你卖了还在替你数钱呢!” “托她的福,才让我后妈以为我要联姻,狗急跳墙把我弟叫回国。” 靳远聿顿了顿,眉宇间透出来的气势充满掌控力,“但我保证,这将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陈明翰轻啧*:“怪你爸太偏心,你弟自己的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加上他外公留下的产业,几辈子都挥霍不完,根本不需要回靳氏…对了,你爸怎么样了?要不我陪你去看看?探探口风?” “想要我去演孝子?” 靳远聿微微摇头,“我做不到,从小到大他什么也没给我,只给钱;现在我对他也一样,除了钱,什么也给不了他。” 陈明翰暗叹一声。 知道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并不好受。 拍了拍靳远聿的肩,他换了个轻松的安慰方式,“今年没能准时祭拜你妈妈,没关系,等忙完这一阵,我陪你一起去,我来解释飞机为什么晚点,因为妹妹仔太黏哥哥了哈哈!” 靳远聿撩眼看向熟睡的女人,扯扯唇,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笑过之后,心里只剩落寞- 陈明翰走后,小六拎着日常用品袋进来。 小姑娘性格开朗,干活也利索。 她小声提醒:“靳总,我要给梨梨擦身了,顺便替她换上干净的睡衣,你得回避一下哦!” “嗯。” 靳远聿冷冷淡淡,一双黑眸盯着温梨瓷白的小脸,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左手。 这次温梨睡得很深,没有任何反应。 修长的手指一节一节从她指缝抽出,滑过汗津津的雪峰深处。 奇妙的触感。 温热绵柔,灼得他浑身发热,又痒又酥。 不一会,小六打来一盆热水。 哗啦一声,蓝色帘子被她拉起来,将宽敞的病房一分为二。 靳远聿被隔绝在外面。 他垂眸捏了捏指尖,仿佛那股柔软细腻的触感还在,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后半夜温梨睡得很甜,一个梦都没有。 靳远聿是个工作狂,这个时间点和美国那边对接工作效率奇高,病房自然而然就成了办公室。 他时不时抬头望病床一眼,又低头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几次三番,他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温梨身上停留的越来越久,导致屏幕上的英文资料需要强制集中精神才能看得进去。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下意识去摸了摸烟盒,想到在病房不能抽烟,他又收回手。 心里几丝自嘲。 烟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和咖啡一样,只是消遣,并不上瘾,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需要克制才能不碰? 失控的感觉,他不喜欢。 一夜就这样过去。 天一亮,康叔乐就呵呵地捧着一大束花回来了。 靳远聿原本还在筛选邮件回复,并未理会他。 但康叔手里那束红玫瑰散发阵阵幽香,娇艳的花瓣带着珠水,实在太过耀眼夺目。 他抬起头,清淡的嗓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谁送的花?” “陈公子啊。”康叔笑的好似枯木逢春,“陈明翰。” 靳远聿漆黑的眸看着平静却透着寒意,明知故问:“送给温梨的?” 康叔笑容滞住。 老板难道是熬夜熬傻了? 他放下花束,反问:“不然呢?难道送给你?” 靳远聿:“……” 康叔走近他,粤语腔调不紧不慢:“我同你讲,昨天老爷子打电话还问起温小姐有没有男朋友,想给她介绍个钻石王老五。我看陈公子就不错,家世好,人又帅,关键还是你的好朋友,人品信得过,你觉得呢?祖宗。” 祖宗靳远聿没吭声。 他神情隐在昏暗光线中,让人看不清情绪。 康叔只是瞥见他冷硬的下颌线,便知他不赞成,忙改口,“好吧,不着急,你就这么一个乖妹妹,当然得慢慢挑,要不是二少爷当年不懂珍惜,温小姐和他早就……” 啪! 靳远聿突然合起笔记本,喉结滑动,“把花拿走。” “啊?” 这又关花什么事? 康叔花中凌乱。 靳远聿薄唇紧抿,抬手抽掉领带,解开两颗扣子,性感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我对玫瑰过敏。” “玫瑰过敏?”康叔一头雾水,“什么时候的事啊?” “现在。”靳远聿看过来的眼神黑漆漆,充满压迫感,“听不懂吗?” 康叔这下全懂了,后怕地退回安全区域。 然后连人带花一起滚了。 中途,温梨醒过来一次。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环了一眼四周,只见到靳远聿脸色阴沉中略带苍白。 他喊来周烬并把平板递给他,“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自作主张?” 温梨看得出他很生气的样子。 想问他怎么了,是谁惹到大少爷了? 但她混沌的意识只清醒了几秒,又昏沉沉地睡去- 宁佳佳拎着煲了一早上的老火汤急冲冲赶来,谁料一出电梯便被几名高大威猛的保镖拦住。 “抱歉小姐,这层楼是私人VIP区域,请马上离开。” 宁佳佳咂舌。 一个秘书生病,靳远聿就把整层楼给包了,太夸张了吧? 她忙掏出工牌,“我是财务部的宁佳佳,温秘书的好朋友。” “请稍等。” 为首的帅气青年立刻给康叔打电话,确定身份无疑之后,才对宁佳佳做了个请的手势。 “012房,请。” 得到放行,宁佳佳心口仍是怦怦直跳。 “妈呀,好多锦衣卫。”她边走边嘀咕:“连保镖都挑这么帅的,靳远聿应该也是颜控吧?” 她刚到走廊,迎面就看见周烬站在病房门口和一个女孩子聊得正欢。 那个女孩她当然认识,是温梨的助理小六。 两人窃窃私语,时不时交换一个暧昧的神情。这样的一番景象落到宁佳佳眼中就变了味儿。 若不是温梨这段时间加班加点,把周烬的工作都揽了,哪会累得病倒? 人都住院了,这周狗竟笑得像朵花似的在病房门口泡妞? 而且小六不是有男朋友吗? 堂堂总裁一级助理,拿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工资,竟然还挖墙角? 宁佳佳顿时就捏紧拳头,步子越来越快,加了个滑铲,直接从两人中间铲过去—— “让一让!” 磕生磕死的两个人被一阵香风冲散。 小六退后一步,愣了愣,“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 周烬左右瞧了瞧,“好像是有道残影…” 宁佳佳:“……” “刚才说到哪了?”小六初心不改,继续磕cp,“你说梨梨一直抓着靳总的手不放?靳总还帮梨梨把发圈解下来?尊嘟假嘟?” 周烬:“真嘟!他还把温秘书的发圈戴在手上!” 小六:“啊啊啊!!!他终于要对梨梨下手了对不对?” 说着,两人又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一副“我就知道”的骄矜样子。 宁佳佳:“……” 好吧,是她小人之心了。 她走两步又猛的顿住。 等等。 靳远聿和温梨?cp- 温梨彻底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三天黄昏,漫天的霞光绸带似的铺陈开来,像一幅以窗为框的美丽画卷。 晕倒前的记忆在一点点回拢。 最后的记忆点卡在靳远聿冲过来接住她的一瞬,他好像还抱起她,温柔地责备她“傻瓜”。 至于后面还说了什么,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温梨虚弱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樱唇张了张,发现嗓子疼得不行。 她干脆不说话,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长按开机。 铺天盖地的信息根本看不过来。 屏幕上方第一时间弹出特别关注的微博提示。 [火!]#靳氏集团CEO靳远聿拒绝与江氏千金联姻!# 这个话题转评赞已经超过百万,清一色都是喜欢和崇拜靳远聿的无脑粉。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彩虹屁—— [聪明宝宝不将就!不错付!] [老公放心飞,出事自己背!比心.jpg] [世界上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懂,结婚确实可以少走弯路,因为直达坟墓!嘻嘻,靳总是人间清醒!] [卧槽!真被我猜中了?他俩一直就不像真的好吗!] [靳总演得真好,一看就是演的] [靳远聿身材也太好了吧,这宽肩,这窄腰,这长腿,斯哈斯哈,真的帅疯了啊我的妈!我不允许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独占他!(男人也不行)] 温梨:“……” 这个帖子底下,还有另外一个与它关联的话题—— [热!]#靳氏二公子凯旋归来,靳氏股票大涨# 温梨随意扫了一眼,没有点开的欲望。 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凌乱在后背。细尖的手指点开靳远聿的头像。 一眼见到他半小时前的留言。 【小病猫,醒了吗?想吃什么告诉康叔,不准乱点外卖,不准喝你朋友乱炖的鸡汤】 温梨潋滟的眼眸微动,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不知不觉读了三遍。 手机屏幕倒映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好似是照出另一个藏不住的自己。 那卑微的、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就像饥荒年代的小乞丐突然得到一颗糖。 还没吃到嘴里,就已融化在眼里。 与此同时,靳远聿刚开完一个高层会议回到总裁室。 周烬忙提醒,“靳总,去医院的车子准备好了。” “嗯。” 靳远聿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捏着钢笔,时不时圈圈点点。 周烬收回视线,老实地站在一旁,拿出手机摸鱼。 下班前十分钟,社畜们摸鱼的巅峰时刻。 有人分享了一个微博链接到水群。 周烬点开一看,唇角微顿,声音有点激动,“靳总,你上热搜了!好帅!” “……”靳远聿微微皱眉。 周烬并未察觉,注意力全被评论区吸引,“你的粉丝都在夸你呢!你要是多发博多互动,说不定下一个网红总裁就是你!” “安静。”靳远聿忍无可忍,“再吵就调你去公司直播间卖货。” “!” 周烬乖乖闭嘴。 差点忘了,自己前一天才刚触怒了龙颜。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前天他无意间发现靳远聿盯着日历发呆,于是私下查了查,才知道是温梨的生日快到了。 于是他带着小六偷偷策划了一个小型活动,打算等温梨醒来给她一个惊喜。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公司的柯南,老板一定会表扬他是个天才! 谁料,他刚把想法说出来,靳远聿就把他骂了一顿。 他被骂破防了。 离开病房以后,抱着平板哭得好大声。 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哪了? 一时的安静,让靳远聿工作效率提高。 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上名字,他轻扯领带,嗓音低沉,“记住,温梨从来不庆祝生日,你们就当不知道,不要在她面前说漏嘴。” 周烬张了张嘴,反应过来老板是在解释,一时受宠若惊,“好、好的。” 顿了顿,想到原本今天就是温梨生日,他又忍不住多嘴,“她为什么不过生日啊?” 靳远聿拧上钢笔,沉吟片刻,声线像是刻意克制着,没什么起伏,“她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周烬瞳孔一颤,声音有一瞬间的卡,“原来是这样,对不起靳总,是我擅作主张了…” 靳远聿合上笔记本,嗓音恢复清冷,“拍卖会几点开始?” 周烬立即低头看行程表,又抬头,“八点开拍,对了,你为什么要把拍卖会改到今天?” 本就密密麻麻的行程还要压缩,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能完成的事情。 靳远聿微微勾唇,望向日历,“因为我是主办方。” “……可你和江小姐刚分手。”周烬小声嘀咕,“这么快带别的女伴高调露脸,可能会惹绯闻哦!” 靳远聿眯了眯眸,回以窒息的目光,“难道我带自己的秘书都不可以?” “啊?”周烬干巴巴觑他一眼。 下一秒,笑颜渐渐展开,“这个很可以!” 靳远聿勾唇轻笑一声,“你最近反应很迟钝,没什么生存能力,该补脑子了。” “……”- 康叔和宁佳佳到的时候,温梨已经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准备“跑路”。 “诶,你这是干什么?”宁佳佳立即按住她,“见过带球跑的,没见过带病跑的!” “我已经好了。”温梨收拾着包包,“这里我住不习惯,想回公寓。” 康叔这下急了,一边拦在门口,一边接起靳远聿的电话,“喂,祖宗,小猫咪醒了……对,一醒就要出院,你快管管吧!” 温梨:“……” 宁佳佳却是一脸看好戏,“靳远聿要来抓小猫咪咯!” 果不其然,下一刻温梨的手机就亮了。 病房静谧,专属于靳远聿的铃声突兀的响起。 三人都屏住呼吸。 宁佳佳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温梨肩上了,耳朵也竖起来。 温梨身子躲了躲,离她远点,才硬着头皮接起来,“喂,靳总。” “要不要我管?”男人嗓音压很低,咬着烟,有些含糊的沙哑。 “……不用。”温梨咬唇。 “那…肚子饿不饿?” 温梨本来没觉得,经他一问,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声响。 “……”她捂住眼,面颊晕开一抹红。 靳远聿懒肆的低笑一声,显然是隔着电话都听见了,“我十分钟后到,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 “嗯?小猫咪?” 男人磁性嗓音似在撩她耳朵,后音压着一丝勾人的欲。 温梨自己感受到耳朵迅速的发烫,半边身子都酥了。 就连神经反射弧特长的宁佳佳都捂着耳朵,红着脸跑开了,“受不了了,耳朵要怀宝宝了。” “我下去!”温梨快速讲完,不等靳远聿反应迅速挂掉电话。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这时康叔正好接到任务离开了。 宁佳佳立即靠近过来,神情暧昧又委屈,“梨子,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温梨探探她的额头,像看一个傻子,“小宁子,能不能说人话?” 宁佳佳耷拉着眉,“你什么时候和靳远聿好上的?为什么瞒着我?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你俩是地下情。” “没有……” “我们大学四年都在一起,毕业后还进了同一个公司,我把对爱情的渴望和友谊的执着都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你却背着我偷偷爱上靳远聿?” “……” “我知道,靳远聿一直是我们京大女孩子心目中的神,你喜欢他无可厚非,但你为什么要背着我?我是个不婚主义,又不会抢你男人,男人在我心里那就是做了绝育手术的狗……” “等等,停一下。” 温梨打断她,不知是紧张还是心虚的,声音颤又糯,“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佳佳积攒了好几天的情绪上来了,哪是说停就停得下的。 她声音带着哽,“你知道吗?你倒下的这几天,我感觉天塌了,那种自卑感又回来了,我以为离开了校园就不会被孤立,没想到,公司里也有小团体!” “什么小团体?”温梨放下手机,捋起衣袖,“是谁欺负你?” “总裁办的人。” “……” 宁佳佳吸着鼻子,“我来看你,却三番两次被拒之门外,周烬让我别打扰你休息,小六也是一脸唯唯诺诺公事公办,康叔甚至用银针在我的汤里试毒。” “……” 温梨惊呆了。 宁佳佳咬牙切齿,手握成拳。 “都怪靳远聿,一定是他太凶了,搞得手下的人都对我好凶!他还说感冒发烧不能喝鸡汤!我……我熬了三个小时的汤啊!就这么被那周狗给喝了,可恶!” “……” 温梨拍着她小声安慰,“那个……感冒发烧确实不能喝鸡汤。” “那猪骨汤也不行吗?” “得看什么骨,不能太油腻…”温梨语气软软的哄,“靳远聿对饮食一向刁钻,他对谁都苛刻,绝不是针对你。” 宁佳佳撇嘴,“你看你,还没谈呢,都开始护他了!” “……” 温梨哭笑不得。 等宁佳佳平复好情绪,温梨沉思片刻,终是把自己和靳家的关系大概和她讲了一遍。 当然,没说感情的事。 宁佳佳是个心思很单纯又藏不住秘密的姑娘,而且从小有情感障碍,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有恋爱恐惧症,所以她对外都说自己是不婚主义。 这也是温梨一直没和她聊感情的原因。 等温梨讲完,宁佳佳也已呆若木鸡。 肚子里的肉夹馍都消化了,她脑子里的信息却没消化。 CPU都干烧了。 “所以你和靳远聿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好像都不是……我知道了!” 她眼睛一亮,“伪兄妹!” 温梨脸颊微微泛红,敛眸道,“算是吧,所以很容易被外人误会,加上我和靳二少爷传过绯闻,当时为了拿到钱给我爸治病,我答应靳夫人远离靳家两位继承人。所以,这五年我们三个都没联系过。” “天啊……” 宁佳佳做了个林黛玉垂头拭泪的动作,“真是小三听了流泪,原配听了心碎,杨过和小龙女听了都要崩溃。” “……” 温梨早习惯她的黛玉发疯文学,有时候听着还挺解压的。 她苦涩的笑了笑,“我和靳远聿…最多只能是兄妹。” “可是靳远聿对你很特别啊!”宁佳佳一脸走近“磕”学的痴迷,“他比你大六岁诶,在你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却该懂的都懂了,真的一直只把你当妹妹吗?” “别瞎猜。” 温梨面上冷静,心口却是乱跳。 宁佳佳给她倒了杯热水,突然又蹙眉,“可他谈过恋爱了,你却没有,这五年你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帅哥……不行,这不公平。” 温梨接过水杯,没再应。 眼前热气弥漫,她眼里湿润。 是啊,这不公平。 一缕发丝不停话地落下来,挡住视线。 温梨伸手将颊边的发勾到耳后,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发现没有发圈。 她未多想,抬头问,“佳佳,你有多的发圈吗?” 宁佳佳愣了一下,摇头。 温梨只好放弃那三千烦恼丝。 宁佳佳忽然一惊一乍,“你的发圈被靳远聿拿走了!周烬说,他还把发圈戴在手上了!” 温梨呆滞一秒。 想象着宽肩窄腰一身高定的男人翻开亿万合同,执笔签字,矜贵冷白的手腕上却戴着个九块九的发圈…… 她甩甩头,不可能。 她默默喝水,像只听不懂人话的猫咪,安安静静。 “诶?什么反应?”宁佳佳眼睛瞪大一圈,“你不信?他还一脸色气地抱着你的腰摸你的脸,我都看见了!” “你晋江小说看多了吧?” “……” 正文 第10章 暧昧 医院停车场,靳远聿靠在车身上抽烟。 温梨和宁佳佳出来的时候,正好瞥见他轻吐一口烟雾,俊美的五官似隔着朦胧一层白纱似的,瞧不真切。 风很大,吹得他单薄的衬衫映出肌理,裤腰落出一个极浅的弧度,窄而充满力量感。 看一眼就令人心跳和呼吸一同急促起来。 “妈耶,他穿那么少不冷吗?”宁佳佳凑到温梨耳边小声嘀咕,“该不会是为了勾引你吧?” “……” 见到她们,靳远聿随即掐灭了烟。 他望着温梨,狭长的眸眼微微敛起,伸出手接过周烬递过来的羽绒服,快步上前,将羽绒服披在她肩上。 温梨有些懵呆地眨眼,半张白皙的脸贴进了柔软的羽绒服衣料里。 靳远聿的羽绒服很宽大,又是中长款,能从肩头罩到她小腿,暖和又有安全感。 像是被他的怀抱整个包裹住。 她本能地蹭了蹭,嗅着这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仿佛陷入和他谈恋爱的幻觉。 瞥见她下意识的小动作,靳远聿喉结轻滚,唇角慵懒地扯起,似笑非笑。 周烬看着这一幕,默契地和宁佳佳对了一眼,又快速看向别处。 宁佳佳也眼眸轻闪。 爱磕八卦的人都拥有读空气的能力。 此刻空气微妙- 吃饭的时候,靳远聿只让温梨吃了五分饱,生冷辛辣的一概不准碰。 一餐饭吃得温梨委屈巴巴,粉腮微鼓。 宁佳佳第一次和又帅又冷又凶的总裁一起吃饭,压力大到猥琐死宅体质都间歇性发作了。 但她不敢直视靳远聿,只能对着周烬笑个不停。 像个犯花痴的漂亮傻妞,盯得周烬脸都红了,热血沸腾。 各有各的尴尬,为了掩饰,两人只好疯狂地干饭,吃到撑才停。 四人吃完饭,靳远聿让周烬先送宁佳佳回公寓。 不一会,黑色库里南从灯火阑珊中驶来,缓缓停在他们面前,康叔已经提前把车里的暖气调到最合适。 “我们去哪?” 温梨还穿着那件羽绒服,被靳远聿像赶鸭子一样赶上车。 “拍卖会。”他言简意赅。 女人愕然,随之嘟起嘴,声音软绵绵,带着若有若无的情绪,“靳总,你和江小姐真的分手了?” “嗯。”靳远聿撩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她,眉眼俊朗,“还很不舒服吗?” 温梨以为他问的是身体,微微摇头,望向窗外。 刚才接到温季军的电话,才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以前在港城,靳远聿每年都会在这一天给她买一盒冰淇淋代替生日蛋糕。 现在他再也不会了。 刚才在餐厅门口看着周烬给宁佳佳买了一个草莓味的,她馋得不行。 越想,心里就越酸涩。 她眉毛失落地耷拉着,软得像只小兔子。 眼尾红红的,纯得要命。 靳远聿一眼看穿她,单手扣着纽扣,忍俊不禁,“馋冰激凌了?” 温梨老实点头,乖乖软软地坐直,像是等待批评的小学生。 靳远聿低哑地轻笑一声,突然宽阔的肩微倾,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颈侧。 亲昵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住她的耳朵。 温梨心跳漏了一拍。 就听见他声音暗哑低沉地扬起,“下次补尝你,请你吃更美味的冰激凌,好不好?” 刻意压低的嗓音隐在夜色里,透出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欲。 像整蛊,又像是在诱哄。 隔着柔软的布料,温梨都能感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浑身紧张得颤抖。 康叔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心脏有点受不了。心想哪有哥哥对妹妹讲话这么苏的? 他开车一紧张就习惯打开音乐。 果然,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出现了——— 音乐从断点响起,正是他上次没来得及听完的那首粤语歌。 [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注1】- 半路上车子拐了个弯。 康叔拎着早就准备好的高定奢品袋子,引着温梨下车,进了一间造型室。 抵达靳氏商务大厦时,拍卖大厅内已经聚满了人,只有VIP区C位上空了三个位,自然是留给主办方的。 靳远聿边打电话边往里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的小秘书,唇角微勾。 温梨跟在他身侧,好奇地瞧了瞧周围,一眼认出不少京市和港城的豪门。 周烬也赶了回来。 他接过靳远聿扔过来的外套,转头见到温梨的时候,怔了一下。 她换上黑色小礼裙,漂亮的锁骨和肩头裸露,精致的五官化了淡妆更娇俏动人。头发被盘起来,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纤细软腻的脖颈,在夜色的掩映下勾人而不自知。 “阿聿!温秘书!” 陈明翰坐在最前面,正回头朝他们打招呼,眉眼弯弯,用嘴型对着温梨夸赞,“真美!” 他身边坐着个穿公主裙的女孩,一见到靳远聿眼神就像被沾住了。 笑容甜得快要溢出眼眶。 靳远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下颌线清晰,侧脸冷峻,仿佛没注意到那女孩。 此时主持人已经开讲,大家不好随意走动。 温梨隔着人群微笑颔首,而后顺了顺裙摆入座。 陈明翰却还在看她,目光越来越烫。 她和陈明翰只有过一面之缘,刚入职的时候,靳远聿带着她和一帮合作伙伴应酬吃饭,当时陈明翰就坐在她右手边,因为挨得近他时不时看她一眼。 散场后陈明翰主动提出加她微信,当时靳远聿就在旁边,他叼着烟看过来,眼眸微眯,面色冷峻。 只一眼便令人心颤,温梨没敢加。 后来也就没再见过。 此时她安静的坐着,侧头看一眼身侧的男人,也不知道他今晚要拍下什么。 前面的小公主还在频频回头往他们这边瞧。 靳远聿却始终头都没有抬,人在哪工作就在哪,他还在处理邮件。 英俊立体的轮廓干干净净犹如冷玉,长腿微微分开,黑色衬衫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松弛感。 他就是这样,总是一副绅士又冷淡的样子,偏偏每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撩而不自知,性感得让人疯狂。 温梨余光悄悄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几秒后,收回。 不一会,第一件竞拍品就出来了。 叫《太阳之心》,是一颗超大克拉的缅甸红宝石,鸽血红色泽近乎完美。 细节放大后让人震撼。 周烬看呆了,反射性的看向靳远聿。 靳远聿却看都没看,支着下颌,垂眸开始玩游戏。 他嗓音低沉,“温秘书,你一向眼光好,帮我挑挑。” 温梨:“……” 现场的每一件珠宝都很美且独一无二,她眼都看花了,不断被人以天价拍走。 其中《太阳之心》就被最后一排的神秘嘉宾以六千九百万的价格拍下。 靳远聿这边似乎不为所动。 他低头漠不关心的玩手机,偶尔侧头看一眼她,眉梢微扬,“慢慢挑,要一眼就能打动你的那种。” “……” 温梨搞不懂他,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直到第七件竞拍品出来。 是一枚阿盖尔粉钻,是罕有的枕形切割紫粉钻,远远一瞥,如少女微张的樱唇被吻过,色泽莹润嫣红,美得纯粹又禁忌。 叫《初吻》。 靳远聿终于收起手机,挑眉看她,语调低沉,“喜欢吗?” 温梨呼吸都忘了,轻轻点头,“太漂亮了!” 作为秘书,她只是客观的评价,这颗粉钻确实很漂亮,没有人会不喜欢。 靳远聿勾了勾唇,看向周烬。 接触到他的目光,周烬立即举起牌子喊价:“两千六百万!” 陈明翰身旁的小公主也举起牌子,“两千九百万!” 这时,最后一排的神秘嘉宾又出手了。 “三千五百万。”他的助理举牌喊出价格。 全场一片哗然。 温梨也好奇地瞧过去,可惜看不清那人是谁,他整个人陷在一片黑暗中,侧脸线条流畅硬利,靠在椅背上的慵懒姿态与靳远聿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他…… 温梨指尖攥紧裙摆。 靳远聿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望向那个方向时眸光带着一丝肃杀的冷,瞧的对方助理心惊胆颤。 “继续。”他冷道。 周烬立刻意会,看来老板这次是势在必得。 他再次举牌,“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 “五千三百万!” 周烬这下傻了,看来那位神秘嘉宾是和靳远聿杠上了。 一颗粉钻而已,两个大男人有必要争得这么激烈吗? 不就是个初吻吗?这样级别这种段位的男人,早都给出去了不是么? 温梨也懵了,看着男人凌厉的侧脸,心狂跳。 靳远聿往后靠了靠,眉梢微挑,淡淡一个字,“加。” 周烬狠狠心,“五千六百万!” “五千八百万!” 温梨扶额,因为两个助理已经杀疯了。 “六千万!”周烬狠狠喊道,双眼猩红,“看你闭不闭嘴!” 这次对方终于安静了。 接下来有一小段时间,靳远聿陷入短暂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瞥见温梨和周烬在交流一枚蓝钻戒指,眸光闪闪。 那枚蓝钻是今晚全场最贵、也是唯一一枚求婚戒指。 靳远聿看着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指腹敲了敲扶手,“拿下。” “…好!”周烬猝不及防地直起腰杆。 依旧是老对手,两位助理又开始激烈地杀起来! 别的豪门根本插不进去,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靳远聿以七千五百二十万的价格竞下这枚叫《挚爱》的钻戒。 结束后,温梨和周烬一起到后台办理交接。 签合同时,温梨递上靳远聿的私人印章,又在领取人那栏签上自己的名字。目光忍不住落在那抹流光溢彩的蓝,呼吸有一瞬的停顿,喉咙发干。 太美了。 要怎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它? 才能让高贵如神衹般的靳大少爷跌下神坛,虔诚地捧上这枚戒指? 正文 第11章 叫哥哥 不管是谁,反正她已经赚够了面子。 今晚她和靳远聿一起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周烬也看过来,视线却是落在她签下的名字上。 一刹那,他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靳远聿大费周章让拍卖会改期,不惜赔偿巨额的损失,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哄温梨?为她挑选心仪的礼物? 老天! 周烬后知后觉地捏了把汗,难怪老板说他真该补补脑子了。 回去路上。 温梨双手捧着首饰盒,安静坐在一旁。 靳远聿举着手机,耳边是靳老爷子教科书般的提醒与告诫,他时不时应一句,听得不太走心。 目光放肆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首饰盒和裙子都是黑色,衬得她的指尖白皙粉嫩,鼻子秀气,唇瓣粉嫩,漂亮的同时还带着稚嫩的孩子气,惹人怜惜。 窗外是这座知名城市的层楼叠榭,瞭望而去,TOP1的靳氏集团总部大楼成了她的陪衬。 江山美人一起融入神秘的夜。 街灯和树影不断后退,不知过了多久,温梨有些疲惫的靠着,昏昏欲睡,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幅唯美又浪漫的画面。 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靳远聿此刻也正陷入这段回忆里——— 阿尔卑斯山的一个小镇,一对兄妹甩开保镖的24小时跟随,偷偷跑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气。 女孩穿着白裙子,手里捧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一路奶声奶气的撒娇,“哥哥,我累了。” 男孩弯下腰,绅士的亲一下她小小的额头,“乖一点,马上到了。” 女孩乌黑的眼睛突然一点一点亮起来,摸着自己额头,“哥哥,你好会亲,你的唇凉凉的,好舒服。” 男孩僵住,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不许这样讲话。” 女孩委屈的眼睛红了,鼻子也红了,一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错了。 多年后天涯路远,不复缱绻。男孩才开始懂得,那是他的初吻。 …… 回到顶层*,温梨第一时间是要把贵重的首饰放到保险柜。 总裁室有大小两个保险柜,大的放公司机要文件,密码温梨知道。 小一号的那个是靳远聿用来摆放私人物品的,她从来没打开过。 犹豫了几秒,她白嫩的脸颊像小仓鼠一样鼓起,无辜的看向靳远聿,“我不知道密码。” 靳远聿看向她,眉梢微扬,单手插袋地走过来。 他站在她身侧,与她手臂相贴,修长的指尖按着数字键,漫不经心地垂眸扫了一眼她敞开的领口。 眸色蓦地深了几分。 温梨并不知晓,认真记着,后颈的皮肤有些敏感,她脖子缩了缩。 靳远聿特意按得很慢。 哒。 保险柜的门打开。 “这个数字,是你第一天到靳家的日期。”他解释着这串密码的由来,嗓音暗哑。 温梨瞳孔微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摆进去。 “不管你和我弟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你是我的秘书,私下不要和他接触,知道吗?” “嗯。”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身后是喜欢的人清冽中带着湿热的呼吸,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烟草气息,明明是最有安全感的味道,温梨却紧绷着的神经。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像醉了,又或者是靳远聿喝醉了认错了人。 可她又清楚的听见他喊她名字。 “梨梨…”他似是克制了一会,才略低下头,呼吸平稳而散漫地落在她耳尖,嗓音整蛊又性感,“生日快乐。” 耳廓酥酥麻麻。 她呼吸微滞,慌乱地想要往前挪。 腰肢却突然被捞了回来,强势地迫使她与他贴得更紧,将她整个人被圈在怀里。 她双腿不自觉发软,“靳总……” “现在下班了,可以叫哥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尽是纵容。 夜间的办公室安静到极致,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交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掌心烫人,不但没收回腰间那道禁锢,反而加重箍紧她细腰。 地上投下一双交叠的身影。 他鼻尖蹭着她脸颊,薄唇一下一下地轻啄她耳垂,下颌,嘴角。 却没有着急落在唇瓣。 温梨紧紧咬着唇,理智与清醒并存,细细的酥麻感拉扯着她的意志。 她微微后仰。 唇间羞耻的呜咽快要抑制不住,只能颤着声轻嗯。 靳远聿自后抱着她,衣衫整齐却犹如褪去,目光充满侵略性地凝视了她一会儿,“这么害羞,没谈过恋爱?” 这句话犹如惊雷,击中她的要害。 温梨猛地惊醒,转身跳开,“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顾不得脸多烫,也顾不上此刻多欲盖弥彰,红着眼睛就往外跑。 望着像兔子一样落荒而逃的女人,靳远聿黑眸微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低头,他揉了揉指尖,笑得有些轻肆。 百密一疏。 看来他铺织的网还不够牢固,才刚慢慢收网,猎物就跑了- 温梨回到公寓楼下已经近十二点。 下车的时候,周烬见她眼睛有点红,料定她是因为收到那么贵重的礼物感动哭了。 “你的衣服。”周烬笑着把礼服袋子递给她,里面装的是她换下的衣服,“明天我跟靳总去港城,你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温梨愣愣接过来,“明天我不去吗?” “靳总说你身体刚好,就不给你安排工作了,让你好好休息几天,康叔会留下来照顾你。” “哦…好的。” 温梨心里没有因为放假而欢喜,反而有一丝失落。 到目前为止,她可以百分百确定,拍卖会上那位神秘嘉宾一定就是靳之行。 所以靳远聿把她单独留下来,是不是在试探她的忠诚度?试探她和靳之行有没有谈过恋爱? 刚才在办公室她太敏感了,他只是轻轻触碰,她身体竟然就有了难以启齿的反应… 简直太羞耻了。 她心里清楚,靳远聿刚刚和江盈分手,正处在危险的空窗期,她看不透他的心思,更害怕自己会沦为他寂寞时的消遣。 “对了,上次靳总让我从法国带了瓶香水给你,因为你生病,所以就给耽搁了,我让小六放在你工位的抽屉里,你回头看一看。” 周烬望着她笑得神秘兮兮,“走啦!” “好,开车小心。” 温梨并未多想,目送周烬上车,双手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突然一阵风起,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仰头,竟然下雪了。 今年京市的第一场雪虽迟但到,稀稀落落飘零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手上,很快消失不见。 温梨鼻尖贴着羽绒外套嗅了嗅,靳远聿的味道清冽沉寂,和初雪一样好闻。 突然很后悔。 刚才如果她不跑那么快,此时此刻,就可以和靳远聿一起看初雪了- 第二天醒来,温梨打开手机就看到水群的信息又是999+,都是围绕着靳远聿抵港的消息。 Miss李(格子间8):@周烬,来几张靳总的机场照,舔屏.jpg 周烬:[图片]x2 照片中,靳远聿身穿黑色大衣,挺括的设计越发显出了他优越宽直的肩线轮廓。 镜头刚好捕捉到他抬腕看时间的侧脸,眸光微垂,薄唇坚抿,金丝边框眼镜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斯文败类气质。 女人也是视觉动物,会被新鲜的美色震撼到。 戴着眼镜的靳远聿禁欲气息更浓重,像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柠檬(财务九把刀):色色.jpg 前台田螺姑娘(方雪):啊啊啊,靳总今天戴眼镜了?帅死我了! Miss刘(格子间5):诶?为什么没见到温秘书?靳总没带她? 周烬:她还在休病假,照片大家看看就行别外传,好好工作,散会。 柠檬(财务九把刀):哦~[白眼]x3 周烬:嗯?@柠檬(财务九把刀),阁下是……? 柠檬(财务九把刀):财务部新来的。 周烬:把备注名改一下,不然24小时内叉出去。 柠檬(财务九把刀):…… Miss李(格子间):周特助好凶哦!哈哈哈… 温梨看着,忍不住抿唇笑了。 这个“柠檬(财务九把刀)”正是永远扑在刷论坛吃瓜第一线的宁佳佳,这姑娘藏不住事,吃到什么炸裂的瓜首先都会分享给她。 好像深怕她错过什么世界末日。 温梨切换小窗口,果然看见宁佳佳一下分享过来了好几条链接。 都是昨晚到今早的热搜词条。 京圈#靳氏集团靳远聿豪掷上亿拍下《初吻》和《挚爱》# 港媒#靳远聿今早抵港,有狗仔拍到同一时间陈家小千金降落在同一机场,是凑巧还是蓄谋已久?# …… 宁佳佳的信息接踵而来:【陈家小千金是什么鬼啊?】 温梨:【不认识】 她回道,脑海中闪过昨晚坐在陈明翰身旁的那位小公主。 会是她吗? 宁佳佳:【那枚粉钻真的像网上描述的那么好看吗?靳远聿的挚爱是谁啊?还《初吻》呢,他的初吻一定喂狗了!哼!】 温梨:“……” 她想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那条狗。但这关乎靳远聿的隐私,她只能苟,不能说。 这会小六又发来一份PDF,是年会的节目表。 温梨架起平板,点开审核,一边认真和她讨论。 一下午就这么在八卦和忙碌中度过。 京市近几年一雪难求,昨晚刚下了一场小雪,今日就停了,甚至还艳阳高照。 温梨盯着窗外发呆,望着夕阳一点点没入地平线,被朦胧的暮霭悄无声息地取代。 突然,露台的窗帘动了动。 温梨瞳孔骤缩,“谁?” 昏暗的角落里转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温梨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举手投足间透着睥睨的上位者气场。 “谁在那?” 对方仍是不回答。 啪! 温梨抬手将床头灯打开。 一瞬间,视线撞进一双深邃又阴郁的眼。 “靳之行?”温梨惊愕。 靳之行咬着未点的烟,单手插兜斜斜睨她,一双长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曾经风流写意的少爷脱去稚气,五官更胜从前深邃立体。 他夹走唇间的烟,沙哑开口,“很好,还认识我。” “……” 男人嘴角勾着一丝恶劣痞拽的笑意,“你知道吗?我在这呆了一小时,我哥那些保镖都没发现……我就在想,要是我悄悄把你掐死,我哥会不会伤心?” “……一个小时?”温梨头皮发麻。 “嗯哼,一个小时,你都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我以为你死了呢。” “……” 温梨这才注意到他额角多出一道新疤,足足三公分长,此刻结了血痂,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远远一瞥,破碎感十足,恰似桃花欲坠。 她以为这道伤是他前几天在夜场和小混混打架留下的。 那段视频她看过,这对嚣张浪荡的靳二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新闻。玩车玩女人,打架斗殴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管不着。 更何况视频早就被删了,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 靳之行看着她冷漠到近乎透明的眼神,莫名的暴躁,“你不问问我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我回国当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温梨抿着唇,语气漠漠:“五年前是你先拉黑我的,是你妈妈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靳之行睫毛缓慢扇了一下。 温梨仰起脸,鼻尖倏然有些发酸,“你妈把我赶出靳家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着?一个无趣至极的乡下妹,一个不值钱的风水摆件,也敢妄想当你妹妹?” “……” 靳之行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阴霾密布的眼珠恨不得把她整个生吞。 过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那些年少无知才干的蠢事了。 没想到五年不见,这个女人仍是一开口就能让他感到血压骤升。 说她没心吧,她倒是把他这些伤人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到底哪个傻逼大师说她能替他挡劫? 在他看来,她才是那个劫。 似是勾起悲痛的回忆,他深沉的眸子里渐渐迸发出委屈和愤怒。 “明明是你先激我的,你明知道我不想当你哥哥,我…”靳之行强迫自己冷静,低下头颅不去看她。 几秒后,他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颓然与忧伤,“这就是你要的自由?既然不想靠靳家,又为什么要进靳氏?为什么莫名其妙成了我哥的秘书?” 正文 第12章 有人追 “追求自由的同时,我也需要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 温梨曲意又不逢迎的解释:“靳氏是上市公司,秘书职位竞争激烈,现任总裁又是世人皆知的谦谦君子,今年京市应届毕业生中有三分之二女生都投了简历,我只是随大流,碰碰运气。” “安稳体面?谦谦君子?” 靳之行轻轻重复着关键词,低沉的声音没有半点同情,“你知道这几天董事会都是怎么讨论你的吗?” 温梨被他看得心下一紧,不好的预感从她心底升起,“讨论我什么?” “他们说你是勾引我哥的狐狸精,导致他不肯和江盈联姻!” “我没有!” 温梨喉咙干涩,愤怒的情绪涌上来,眼眶瞬间发热,初愈的身体格外纤细羸弱,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 靳之行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以及瘦得尖尖的下巴,不知道怎么的,心口隐隐发痛。 她性子一向乖顺,再气愤的情绪到了她身上,总是神奇地点不着火。 像这样气得脸色发白、连头发丝都透着愤怒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走近一步,“我只是想提醒你,不想卷入靳家,想要自由安稳,就离我哥远一点。” 温梨置若罔闻,一双漂亮的眼睛愤愤地瞪着地面几秒。 “一定是因为我晕倒,靳总抱我去医院那件事,董事会有人推波助澜,借机弹劾靳总。”温梨冷静分析。 靳之行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浅的嘲弄,“你倒是和他心意相通,他在老爷子面前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他私下教你不少。” “这事还惊动了老爷子?” “对啊,因为你,我的好哥哥连祭拜母亲这么重要的事都推迟到今日,老爷子能不对他起疑么?肯定得狠狠教训一顿。”靳之行幸灾乐祸。 温梨心口一阵钝疼。 难以想象,靳远聿今日跪在母亲墓碑前的心情该是怎样的愧疚与悲伤? 要知道,他是他母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一个每年会去看她的人了。 温梨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故作平静的问,“他会被罚家法吗?” “别担心,他现在也算是靳家半个话事人,不是小孩子了,老爷子不会动不动就罚。” 靳之行随意坐到角落的沙发上,价值不菲的皮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语速放得缓慢,“你也别想那么多,重点不是别人怎么传你,而是我哥的态度。” 温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长睫颤动着微微回神。 也对,她为什么要怕? 她是靳远聿的秘书,别人怎么看她、尊不尊重她,不都取决于靳远聿的态度么? 下一秒,靳之行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她又有种白日惊雷的触动。 “他和江盈也只是合约关系,由头至尾都是江盈一厢情愿,他只是利用她手中的资源。你生病晕倒,他出于绅士主义抱你去医院,仅此而已,别自我感动,他谁也不会当真。” 温梨大脑有一瞬宕机,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这些年我哥身边从来不缺优秀且有地位女人,到哪都是被撩被追的那个,想谈的话,他每天一换都谈不过来。” 不等她反应,靳之行低眸睨着她苍白的脸,指尖撩起她腰间的一缕发丝,缠绕于指间。 动作有多温柔,说出口的话就有多残忍。 “不要被他的绅士外表迷惑,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争权夺利的工具,你对他来说也是女人,而且知根知底,更好拿捏。” 靳佑之说着,指了指自己额上的伤,眼中有着她看不懂的眸色,“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温良君子。” 温梨望着那道血痕,瘦弱的双肩微微颤抖。 暗地里,却反被戳中反骨。 温梨轻轻捏紧拳心,反问,“那你呢?日夜荒唐、行事暴虐,却有爷爷宠,爸妈护。而他如果不算计,不反抗,又有谁能替他谋一条生路?” “……” 温梨面色肃然,双眸直直看向他继续说:“旁观者或许无罪,但绝不无辜,你表面不争,实际上寸步不让,你也在名与利的角斗场上,又有什么资格评判他呢?” 靳之行蹙眉,“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温梨认真而清冷,“既然你选择回国,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就注定要头破血流。” 话落,靳之行心口狠狠一震,目光变得深暗。 对峙数秒,他猛地站起来伸出右手,虎口卡住她白皙的下颚。 温梨被推靠在书架,吃痛的拍打他的手,“放开我……” 小小的身体被他的阴影笼罩着,意志却没有一丝动摇,像朵坚韧的小花在风雨中摇曳,“我是他的秘书,只会听他的,你别挑拨离间了,没有用的。” 靳之行眸里尽是偏执和阴戾,“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就觉得我活该头破血流?” “不用问也知道,这次造谣弹劾他的人,是你安排的吧?不是你安排,也是你妈替你安排的吧?靳之行,你躲在背后算什么男人!” “……” 靳之行气极反笑,舌尖抵了抵腮帮,大掌改为捏住她的下巴抬起。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嗯?” 他问着,俊美的脸庞缓缓下沉,像是要吻下来。 温梨错愕,本能地偏过头。 他的唇堪堪擦过她粉白的脸庞,附上她的耳尖,温热的呼吸撩过她的耳朵。 温梨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忽然,她听见他低沉又邪恶的声音响起—— “你要是敢爱上他,爱上一个从小欺负我的人,我会用一万种方式折磨你,让你体会什么叫欲、生、欲、死。” 温梨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精神分裂,可惜靳之行走得极快,转眼功夫,他已经从露台护栏翻走了。 “……” 不止是个变态。 还是个身手不错的变态。 什么叫防君子不防小人,此刻被演绎到极致。 温梨人都被吓傻,第一反应就是给康叔打电话,要求给露台加装防盗窗。 康叔和宁佳佳拎着食盒回来的时候,房间里能开的灯全开了,温梨抱着自己,像猫咪一样缩在床角。 “怎么了这是?”宁佳佳吓了一跳,忙去探她额头。“没发烧了啊。” 温梨仍是没精打采。 见人如此,康叔二话不说给靳远聿打电话汇报。 半晌,他把手机递到温梨面前,“靳总找你。” 温梨这才缓过神来,接过手机,调子微颤,“喂。” 靳远聿靠在车身上,嘴角咬着烟蒂,略显苍白的俊脸上还挂着两道浅淡的伤。 “发生什么事了?”他嗓音很低,透着一丝懒倦。 纵然不是面对面,隔着屏幕温梨仍是能精准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 她鼻尖倏然泛酸,心里的负罪感更是强烈。 “你在哪?”她轻声问。 “山顶,这里很冷。”他自顾自的调侃,“天气预报说今夜港岛有雨,我站这里老半天了,雨都不敢下。” “……” 没想到靳远聿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外表斯文矜贵的人开起玩笑来有点痞痞的帅气,落在旁人眼中不止是幽默,也是极其吸引。 她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有许多话想和他讲。 但碍于有外人在,她只能把倾诉欲尽数地吞回肚子里。 迟迟没听到她的声音,靳远聿敏锐的察觉到她旁边还有其他人,瞬间微微偏头,狭长的眼眸如墨,“不方便说话?” “嗯。” “那打字给我,嗯?”他嗓音里尽是不自觉的宠溺。 “好。”温梨挂掉电话。 好烦。 他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好听?总是温柔得让人浮想联翩。 宁佳佳见她耳朵都又红了,吐了吐舌头,识趣地走开,“伪兄妹,锁死吧。” 待收起无关紧要的情绪,温梨才认真给他发微信:【靳之行来找过我】 靳远聿眸色深了深,打字:【别怕,我让康叔接你到「聿LAVIE」住几天,等我回来。】 「聿LAVIE」,是靳远聿隐于京市的另一个家。 除了听康叔讲起过,温梨从未想过有一天靳远聿会允许她踏入完全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心怦怦直跳,但她很快清醒,【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更解释不清了】 靳远聿:【怎么说】 温梨看了一眼宁佳佳的方向,咬咬唇,【连我朋友都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靳远聿:【哪种关系】 温梨:【既然我曾寄养在靳家的事迟早要被扒出来,不如我主动坦白,这样一来我们走得近些也正常,最多承认是兄妹,清清白白,不影响你和公司的形象】 这条信息之后,靳远聿没回了。 温梨撑着脸,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一会。 直到康叔把香喷喷的排骨粥摆到她面前,她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忍不住拿起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眼睛仍盯着屏幕。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越来越为自己那番发言感到羞耻。 她对靳远聿的心思从来都不清白,却言之凿凿的站出来澄清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多少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 正当她感到后悔又懊恼的时候,一条信息突然跳出来——— 靳远聿:【我们已经不清白了】 “咳……” 温梨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起伏。 宁佳佳见状,忙给她递上纸巾,“你这是和靳总聊什么啊?咋还喘上了?” “……” 聊什么温梨也不能说。 彼时她还不知道他说的“不清白”具体指哪方面,对于自己高烧时在车上狠狠蹂躏靳远聿那档事,她毫无记忆。 她正用她“不纯洁”的手在给老板编辑信息,删删减减,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心想,昨晚他们那样贴贴,确实不算清白了。 温梨抓了抓头发。 手机又嗡嗡震了两下。 这次不是靳远聿,而是上次的相亲对象顾明宇。 【温梨,下周校长特邀靳远聿回校演讲,你会来吗?】 温梨恍惚片刻,心想顾明宇一个化学系的,怎么会特别关注金融系的演讲? 出于职业素养,她编辑回复:【应该会的。】 顾明宇明显在没话找话聊,【那真是太好了,对了,听说靳远聿是个工作狂,你平常工作会不会很辛苦?】 温梨心中叹息,确实挺辛苦的。 到了靳氏以后才发现总裁秘书的工作和电视剧里的光鲜亮丽、婀娜多姿有很大差距。 靳远聿每天的行程都是满满当当,周烬更是陀螺一样奔走于政府与各界商务大楼。 像演讲稿和采访稿这种文件周烬转手就唰唰发给她。 理由是格子间那些人老板信不过。 她和小六每天恨不得不用吃饭不用喝水、像八爪鱼一样扑在工位上,饿了就烤自己的爪子吃,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 但每次数着卡里的工资,又会像中了彩票一样兴奋。 想到这,温梨弯了下唇,给顾明宇回:【还好,靳氏待遇挺好的】 退出聊天框,才发现靳远聿一分钟前又发了一条信息:【到了「聿LAVIE」告诉我,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我的名字】 温梨看着这行字,耳朵渐渐红温。 宁佳佳坐在对面,看见她脸蛋终于有点气血,面容白皙动人。 忍不住好奇,“你们该不会已经聊到孩子叫什么名字了吧?” “……” 此时康叔下楼又折返,看温梨几眼,眼里带笑。 等她喝完汤,康叔才开口,“温秘书,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温梨眼神平静。 “有个男人在追你,每天让人送来99朵玫瑰花,在医院连续送了三天,今天又送到公司……” 不等温梨作出反应,宁佳佳率先跳起来,“谁?” 康叔笑得意味深长,“陈总,陈氏集团太子爷,陈明翰。” 温梨意外的怔住。 “陈总也很帅呢!”宁佳佳已经在手机上把陈明翰的资料拎了出来。 这会正撑着下巴,露出花痴的表情。“梨梨,你最近桃花好多哦~每一朵都好漂亮~” 温梨望着微乱的桌面,微微抿唇,“这件事靳总早就知道?他怎么说?” 康叔笑得像个老父亲,“他没表态,说让你自己拿主意。” 话落,温梨鼻子不禁泛酸。 “他心也太大了!”宁佳佳急急追问,“陈总花心吗?” “啊?这…”康叔抓抓头发,“应该不花吧?” 温梨感到身体很乏,心也很累,她随便找了自认为很野蛮的理由,“如果陈总没有前任,我会优先考虑的。” 宁佳佳又炸了,“卧槽!这是要1v1双洁?” “啊?哦!”康叔好不容易听懂,笑着退出去。 刚带上门,他立即掏出手机给靳远聿回电话。 “问了,她说如果陈总没有前任,她会优先考虑,我勒个小猫咪,这要求也太高了!在豪门里找c男?真刺激啊!” 山顶,靳远聿静静听着,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上的发圈,小小的、脆弱的月牙儿被他捏在指尖。 仿佛稍一用力就得粉身碎骨。 夹在指间的烟明明灭灭,在昏暗的旷野里显得虚无而飘渺。 这边,康叔还在继续,“陈明翰追得挺紧的,看来是动了真格了,温梨对他印象好像也不差呢!” 正文 第13章 妹控 山风呼啸。 靳远聿垂着头,没说话,漆黑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察觉到活祖宗的情绪不高,康叔不禁心疼,“今天你也累了,等回京再操心这些也不迟,温梨小姐现在是你的秘书,又跑不了。” 靳远聿缓缓抬头,眸色幽沉,“她真这么说?” 康叔有点懵,“啊?” 靳远聿眼底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嗓音低沉,“她会优先考虑陈明翰?” “昂…她是这样说的。” 康叔能想象到他此刻的俊脸有多臭,小心翼翼加了句,“你今天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靳远聿轻轻闭上眼睛,将发圈收回掌中。 转身坐进车里,点火。 康叔又试探,“那你呢?也觉得陈明翰和温梨小姐很般配吧?” 车子发动,靳远聿懒散倚靠,沉吟片刻,“我怎么觉得,你在替陈明翰试探我的态度?” “?” 康叔摸摸鼻子,“我试探你干嘛?和他比起来,你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什么?”靳远聿虚踩油门,方向盘都差点忘了摆。 康叔秉着‘看不见你我就不怕你’的无畏精神:“你不但有前任,还失了身,温梨小姐根本不会考虑你,你这辈子再牛逼也只能当个便宜哥哥。” “……” 靳远聿眸色很深,方向盘被攥紧,骨节分明的手充满着不可动摇的掌控力。 几秒后,他漫不经心的笑了。 “好一个便宜哥哥。”- 黑夜朦胧着潮湿的空气。 劳斯莱斯库里南划破黑夜,驶入八米挑高圆拱门,狭长犀利的车灯穿过过绿色灌木,直奔东边古典禅宗侘寂风主楼。 老管家眼神亮了,“大少爷果然听您话,真的回来了。” 靳承江起身背手,轻哼一声,“知道我在等他,还故意让我等这么久,这叫听话?” “您不也舍不得睡觉、心甘情愿在这等吗?” “……” 靳家山庄背山望海,空间纵深感震撼强烈,繁华奢靡又极安全性。 绕过主楼再往深处走,是三座不规则欧式风格宅邸。 穿过绿竹长廊,路灯的光晕照出银色雨丝。 靳远聿没撑伞,挺拔如松的身影影绰绰,黑色西装搭在臂间。 雨汽缭绕,仿若仙子踏雾而来。 老管家立即打开伞迎上去,笑一如既往,“大少爷,吃饭了吗?” 靳远聿琥珀色的瞳仁透着柔和的润泽,嗓音低沉,“吃过了。” 进了东厅,他站在玄关处换下沾满泥泞的皮鞋。又将外套穿上,系好,一丝不苟,不紧不慢走向客厅。 “阿爷,还没睡?” 靳承江转过身来,白色胡子修得轮廓分明,拇指上翡翠扳手泛着冷润光泽,冷凛又不失清贵。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你直接返京了。” “今早出门,我收到一份文件,看不明白,便猜到阿爷有话要对我讲。”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 两人打了一回太极,缄默对视。 心惊动魄的博弈中,靳远聿眸光仍是淡薄又冷漠。 直到一份崭新的文件落在桌面上,靳承江低头看去,终是败下阵来,无力感顿然浮现。 “阿爷,这份才是我爸的遗嘱,对吧?这上面每一条都是让我淡泊名利,让我弟掌权,您又何必替他遮遮掩掩?” “你都知道了?” “嗯,郑律师是我的人。”靳远聿态度无动于衷到好像看淡一切,“他跟我说,这世上最强的台风,叫枕边风。” 靳承江目露愧疚,“我对你爹哋也很失望,可他就快……你总说阿爷偏心,我想对你好,可你又不领情,那我该怎么做?” “可您对我的好,都是有条件的。” 靳远聿下颚线微微绷紧,“孔融让梨这种蠢事五年前就玩过了,我和阿行都长大了,以后就各凭本事吧。” “长大?” 靳承江气笑,抬手点了点他脸颊,“那你这伤怎么来的?两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又是扯领带又是掐脖子,传出去岂不把港城的地铁都笑瘫痪?阿行不过是给他妈办了个生日宴,而且已经是推迟了一个礼拜才办的,你还要揍他?” “不巧,我妈咪忌日也推迟了一礼拜,撞上了算他倒霉。” 靳远聿单手插兜,眸光冷戾,“只要有我在,盛乔玫这辈子都别想办生日宴。” “明明是你的错!”靳承江气得胡子都飙起来,“你怎么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迟到?” 靳远聿毫无情绪,“飞机坏了。” “呵,这话你妈妈信吗?” “妈咪很好哄的。” 靳远聿目光潮湿地从窗外收回,声音很平,那份疏离和冷漠,像极了一个透过外表看本质的局外人,“只要哄一下就好,哪怕骗一下她都不至于把她逼到绝路。” “阿聿…” 靳承江摇头叹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不想一无所有你就得听我的,留在港城别走,阿爷手上的资源、海油贸易通通都可以交给你,留下来当个富贵闲人不好吗?何必争得头破血流?” 靳远聿微微笑了下,那抹笑冷静又不失疏离,也是野心的昭然。 “多谢阿爷为我指了一条铺满金子的路,可我天生闲不下来。这份遗嘱就当我没见过,您早点休息。” 迈步走到玄关,他弯腰穿回佣人清洁好的皮鞋。 又若无其事的回头看靳承江一眼,“别熬夜,熬夜伤手机。” “……臭小子。” 等人走后,靳承江才后知后觉悟到什么。 “他刚刚好像说…孔融让梨?哪个梨?” 老管家心里暗笑他反应慢,面上却不敢不恭敬,“您觉得呢?” 靳承江瞬间破防了,“难道是温梨的梨?” “我想……是她。” “我就说这臭小子不对劲!”靳承江颤着手,走来走去,“他五年前就不对劲!” 管家扯扯嘴角,“大少爷惦记着温梨小姐也是人之常情啊,他小时候那么孤独,幸得温梨小姐来了才带给他一些快乐。” “一码归一码。”靳承江揉着胸口,微微气喘。 忽然想到什么,他脸色骤然变得熬白。 “不行不行,蔡大师说过,温梨和阿聿八字不合,他们只能做兄妹;反过来,她配阿行就是天生一对,能助阿行改邪归正。” 老管家一脸无奈,“老爷,改革开放的时候,蔡大师还说您能娶八个老婆呢!结果怎么成了空巢老人呢?” “……” 好汉不提当年怂- 温梨*没有和康叔回「聿LAVIE」。 靳远聿已被董事会弹劾,那她就更不该越界。 温梨握着手机安静躺在床上,看着通讯录多了个添加好友的提示,她猜测是陈明翰,没有点通过。 心想,就当睡着了,明天再加。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她迷迷糊糊被靳远聿的电话吵醒。 静谧的空间里,听筒传来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涛声,夹杂着男人低低的一声闷哼,极致低沉撩人,“嗯…” 她指节微颤,明亮的眸子染上水雾朦胧,“靳总?” 对面没声音。 只有沉沉的呼吸声如潮汐般回荡在耳畔,起起伏伏。 温梨又“喂”了一声,便听到对面“啪哒”一声,好像是手机掉下去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全身发颤,感觉心脏都要炸了,“靳远聿?你在哪?” 不一会,那边有细微声音传来。 “靳总怎么喝醉了?” “不知道啊,还是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来,搭把手。” 是周烬和保镖在交流。 确定靳远聿是安全的,温梨这才松开攥紧的拳头。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掌心湿漉一片- 第二天,温梨通过了陈明翰的好友请求。 陈明翰立即想约她吃饭,温梨以身体还没恢复婉拒了。 接下来的时间,靳远聿都没有联系她,就好像那通醉酒的电话,那声撩人的闷哼,都只是她的幻觉。 休完病假,温梨精神充沛。 她叫上康叔一起去了鲜花市场,想给靳远聿挑一盆兰花。 只是挑到最后,她在君子兰和文心兰之间犹豫不决。 “要不两盆都要了?”康叔含笑问。 温梨点头赞同。 心想,君子兰给靳远聿,文心兰给自己。 接下来她就虚心向店主请教养兰花的经验。 康叔见她还认真地拿本子记,笑意盈盈的暗示,“君子兰矫情,不好养,你以后可要上点心!” 她当然听得出。康叔是在提醒她:靳远聿生气了,要哄。 因为她不肯搬到「聿LAVIE」那件事。 店主不明所以的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温梨只是浅浅一笑,“嗯,我会把它养好的。” 可能是君子兰宽厚的叶子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有个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离开公司,温梨指尖点开靳远聿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几时回来。 路上行人步伐寥寥,只有形纤瘦的女孩伫立不动,亭亭玉立。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向路边靠拢,陈明翰从车窗望出去,眼神一下子落在女孩漂亮的脸上。 车子停稳,未等司机作出反应,陈明翰已经自己打开车门走下车。 “梨梨。” 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她。 温梨编辑了一半的信息被这声温柔的轻唤打断。 她瞳孔颤了下,眼前几乎出现幻觉。 抬头的瞬间,靳远聿的脸在她瞳孔里慢慢模糊,直到消失,她才看清是陈明翰。 陈明翰见她脸色微白,担忧询问,“我没吓到你吧?” “没有。” “去哪?我送你。” 温梨浅浅一笑,“不麻烦陈总,我临时要加班。” 她正好想起工位上的香水忘拿了,转身就要回去。 “我想请你吃饭。”陈明翰声线温柔,似有似无轻哂,“我是你远聿哥哥的朋友,他最近忙,你身子弱,我替他照顾你是应该的。” 温梨眨了眨眼,还没开口,就听陈明翰又说,“这几天我小妹过港城购物,不也要麻烦你哥哥照顾了?你别有心理负担。” 温梨脑袋有一瞬木讷。 原来是礼尚往来。 所以这两天靳远聿都和陈家小千金在一起吗? 那晚他喝醉了,回去会不会和她发生点什么? 那位陈小姐长相确实甜美,又在拍卖会上频频回头看靳远聿,很难不给温梨留下深刻印象。 思绪回拢,温梨只是淡淡的笑,不知作何反应,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吸引。 陈明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轻笑,“那不是阿聿的保镖车么?看来他也和我一样妹控,总是不放心自己的妹妹。” 温梨微微抿唇,没接话。 妹控,这个词忽然变得无比刺耳。 陈家司机一眼看出自家少爷在追女孩子,立即殷勤地开门,“温秘书,请上车。” 陈明翰挑眉,诚恳地道,“今天是我生日。” 温梨微怔,没好意思再拒绝。 车子出发,她下意识去瞟后视镜。 发现那辆越野车竟然一直跟着他们。 陈明翰见她一直很局促,忍不住“啧”一声,掏出手机给靳远聿发信息:【让你的人撤了吧,有我看着妹妹仔,你别瞎担心。】- 港城,靳氏大厦顶层。 周烬带着几位港商穿过格子间,隔着玻璃墙瞥到靳远聿在打电话。冷峻的眉宇凝着骇人的压迫感,下颌线冷硬。 周烬脑壳一疼。 不好,有杀气! 他马上急中生智,转身把人带去会议室。 “各位在这里稍等片刻,靳总接个重要电话,马上就来。” 港商们纷纷表示理解。 他们合伙经营的公司正在面临外资恶意收购,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正等着靳氏伸出援手。 好不容易能见到日理万机的靳远聿,别说坐着等,就是跪着等他们都愿意。 出了会议室,周烬才调整呼吸去见靳远聿。 虽然靳氏三年前就把总部迁到京市,但港城这边的旧部毕竟承载了集团的历史文化,经历了上市前黑暗,也见证了上市后的辉煌,在商界的地位依旧是神坛般的存在。 靳远聿此刻就站在这座维港最高的建筑顶端,举着手机,听着保镖的汇报,眼眸微眯。 “靳总,那我们还要继续跟吗?”保镖问。 靳远聿低头咬出一烟,舌尖抵过烟蒂,沉沉一个字,“跟。”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信看着陈明翰发来的信息。 脸色愈发冷峻。 周烬在一旁递上打火机,小声提醒,“靳总,黄总和冯总他们到了。” “嗯。” 靳远聿应了一声,银色打火机在他手上显得格外清冷禁欲。 橘色火光跳出,他手指夹烟,先低头点烟,才撩起眼眸看他,“陈家小妹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最好的酒店,最强的保镖,还有无限额的银行卡。” 靳远聿微微蹙眉,“陈家这么穷?小女儿来港城不带钱的么?” 周烬一怔,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是我没讲清楚,那是陈总的卡,不是您的卡。” 解释完,他心里不禁划过一丝诧异。 靳远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但仔细想想,他的出手阔绰其实仅限于某某。 那份偏心早就有迹可循。 若不是亲眼目睹过拍卖会过程,他简直不敢相信,那种爽剧才敢拍的霸总强制宠会发生在现实里。 还有法国那次,得知温梨选的那款包的价格时,靳远聿第一反应是:“虽然便宜了点,但她喜欢就好。” …… 等周烬回过神来,靳远聿已经弯腰将烟掐灭在烟灰缸,嗓音冷沉,“联系好直升机,我谈完这单收购案就走。” “走?那陈小姐呢?”周烬追上他的脚步。 靳远聿语调懒散,“关我什么事?只要保证她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用向我汇报。” “……” 周烬冷汗直流。 想起临行时那位陈小姐清楚交代,等不到靳远聿,她哪也不会去。 那心思,路人皆知。 分明是为了追靳远聿而来。 正文 第14章 被告白 路上,温梨尽量降低存在感,安静的刷手机。 就在刚刚,微博热搜以及各大新闻app都发布了一条关于靳氏集团的最新消息—— [热!]#由靳氏与江氏共同打造的顶级项目「半山时光」于今日举行签约典礼!# 视频中,靳之行和江盈作为两家公司的代表,正在从容应对记者问。 温梨看着,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 半山这个项目靳远聿倾注了大量心血,结果功劳竟然全归靳之行。 这条消息直接被「盛世传媒」置顶,目前沸腾的程度到了白热。 一旁的陈明翰也在看这则新闻,愤懑道,“临时换掉阿聿,推靳之行这位双重身份的继承人上位,借势炒高股价……不得不说,靳氏董事会那帮孙子是真会玩!这次又赚的盆满钵满!” 温梨想的却不是股票,而是靳之行背后那个厉害的妈妈。 盛世传媒的背景是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盛家,也是靳之行嚣张的后台,他妈妈就是盛家独女、唯一掌权人盛乔玫。 相比靳远聿,靳之行才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 “盛乔玫这个八婆就是阿聿的死敌!” 陈明翰咬牙切齿的吐槽——— “就拿靳之行回公司这件事来说,他没有自己的团队,盛乔玫就替他请了盛家的人来帮忙,阿聿提出反对,董事会却全票通过,反对无效! 更可笑的是,连靳老爷子也装糊涂,不但不反对,还默许! 后来阿聿告诉我,是盛乔玫向靳老爷子自动请缨,盛家会退出下一个竞标项目,保证让靳家一家独大!瞧瞧,这背后都是权力的游戏罢了!” 温梨安静听着,心里堵得慌。 “资本一向如此,谁能让股票大涨,让大家分到蛋糕,他们就扶持谁,靳之行也不过是个傀儡!” 陈明翰说着靠近一些,瞥见温梨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放轻声音,“别怕,阿聿他早有防备,还不至于输。这些年尔虞我诈,他早已习惯了。” 温梨微微点头。 她当然相信靳远聿不会输,只是“习惯”两个字,让人心口发疼。 都说爱一个人从心疼开始,自从第一眼见到靳远聿,孤傲的少年被罚跪在暴风雨中,这份心疼便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过去多少年,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靳远聿这边- 车子七拐八拐进了僻静的胡同口。 古色古香的门前挂着两个巨大的纸灯笼,走进却闻潺潺溪流,各种各样的鱼儿在水里自由游荡。 庭院里种满各种花草,最惹眼的,还数角落那株蔓生多刺、绿叶青条的荼靡。 温梨走近,目光有些怜爱,“可惜荼靡花开在春天,现在看不到。” 朦胧月色下,她低头,长睫垂下来,天鹅颈漂亮白皙,半张侧脸安静美好,又纯又仙。 陈明翰忍不住抓拍了一张照片,目光灼烫,“没关系,你比荼靡更漂亮。” 温梨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看的有点不自在,“拍可以,请不要发朋友圈。” “这么美的人,这么古香古色的风景,不发朋友圈真是太可惜了。” 陈明翰嘴上惋惜,手却已经轻点照片分享到朋友圈。 只是分享之前,他勾选了仅靳远聿可见。 配文:【人比花娇[爱心]】 来到包间,这次是两人真正独处,温梨莫名有点压力。 餐厅经理走进来,恭敬的态度:“陈总,还是老样子吗?” 说着她看向温梨,眸色陡然一亮。 这谁家姑娘?无敌漂亮!清凌凌的黑瞳纯得要命,别说男人,她一个女人都难以拒绝。 “把菜单给这位小姐。”陈明翰语调慵懒有点小骄傲。 对上经理笑吟吟的脸,温梨地抿出一个笑,“我对这儿不熟,还是按老样子吧。” 经理笑得更甜了,“好嘞。” 等上菜的时候,陈明翰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不停的挂断。 温梨懂事地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温梨一走开。 陈明翰眉心紧皱,他快要被自己那恋爱脑妹妹逼疯了! 电话信息还在轰炸。 耐心告罄,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恶狠狠,“陈颖儿,我要我重复多少遍?靳远聿现在单身,单身,单身!” 陈颖儿更委屈了,“那他为什么不理我?你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你替我向他表白好不好?”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把所有卡都给你停了!” “对不起哥……”陈颖儿哽咽,“他走了,开着直升机就这样走了……呜,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融化靳远聿这座冰山?” 听着她的哭音,陈明翰心脏一抽,语气也软下来,“想融化靳远聿的人太多了,你尽力就好,追不到咱就撤,给哥留点面子,嗯?算哥求你,卡随便你刷,但今晚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嘟嘟嘟…… 这次是陈颖儿挂他电话。 突然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微发白。 直升机……- 温梨低头洗手的时候,忽然镜子里一道人影晃过,她心脏一缩。 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就被轻轻一带,抵在黑砖墙上。 光线昏暗,靳之行一手撑墙,低头看她。居高临下的眼神充满压迫感。 “长本事了,敢背着靳远聿和他最好的兄弟约会?” 温梨魂魄还没回到身上,定了定神道,“靳之行,你是不是有毛病?每次出现都像拍鬼片!” “就想吓你。”靳之行讲普通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浅淡的京腔,透着骨子里的玩世不恭,“像小时候一样把你吓哭。” “滚!” 温梨气冲冲地推开了,走到有光的地方,“离我远点,我和你不熟!” “梨梨!”靳之行追上两步,眸光突然凝起冷戾,“姓陈的他配不上你!” 温梨懒得理会。 没走两步,她目光忽然定格在另一道人影身上。 江盈踩着高跟鞋走来,一身香奈儿珍珠白套装衬得她高贵优雅。 “温秘书,好巧。”她嗓音清亮,“前段时间听说你病了,可把靳远聿给急坏了,现在好些了吗?” 温梨保持着微笑,“已经好了,谢谢江小姐关心。” 江盈勾起红唇,笑得诡异。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凑在她耳旁,远远望去,似是闺蜜之间在窃窃私语。 温梨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接着,是江盈讥讽的语言:“你和靳远聿做的时候,也这么无趣吗?” 温梨瞬间手握成掌,像是被四面八方的空气挤压着,呼吸困难。 “哈哈…”江盈讲完不做停留,依旧是诡异的笑,与她擦肩而过。 “江小姐。”温梨叫住她,语气不轻不重,“你倒是有趣,他怎么不和你做?” “你!”江盈扬手就要打人。 谁料靳之行突然挡在她面前。 江盈被吓了一跳,“靳少……” 男人神情不再是刚才那副懒然随意,而是明显地沉下脸来,“你刚才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江盈莫名地双腿发抖,“我、我只是关心她几句而已。” 靳之行锋利的眉眼沾染上几分阴郁的寒意,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温梨身上一秒,一触即收。 他不咸不淡道,“你最好是真的关心我妹妹,不然,我哥不收拾你,我也会打断你的腿!” “你什么意思?”江盈端不住了,气急道,“姓靳的果然都是混蛋!过河拆桥!” 温梨无语,抬步就要走。 却听身后传来靳之行对江盈毫不留情的一番羞辱——— “过河拆桥?明明是你拿不下我哥,又想利用我报复他,要不是我妈咪要求我陪你演戏,你以为我有空陪一只瘟鸡在这里咄咄走秀?” 温梨:“。” 果然,靳家两兄弟再怎么不合,再怎么斗得你死我活,但在一致对外的时候,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姓靳,那是一种刻进基因里的宗族使命,也是作为家族继承人的基本觉悟。 “你……”江盈面红耳赤,连骂人的语气都组织不起来。“渣男!” “滚。” 靳之行回给她低低一个字,渣得坦坦荡荡- 回到包间,温梨心情莫名舒畅了些。 不得不说,靳之行骂起人来真是够抽象的。 换作是靳远聿,估计这两个字一辈子都骂不出口。 正思及此,便听对面的陈明翰低低解释,“抱歉,你别误会,刚才打电话的是我妹妹。” 温梨微愣,没想到他会解释,笑道,“没关系。” 陈明翰眼眸眯了眯,“我这妹妹呀,从小被宠坏了,从见到阿聿那天起,就追着他满世界跑,口口声声非他不嫁,啧,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边调侃边用公筷替她夹了一块话梅排骨和两片鱼。 温梨望着桌上的菜式,正纳闷陈明翰到底是凑巧还别出心裁,为什么点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就听他懒懒解释,“这些都是阿聿经常点的菜,我寻思着你们一起长大,口味应该差不多。” 温梨一愣,心头微动。 总觉得哪里不对。 靳远聿从小就挑食,一点酸和辣都吃不了,像话梅排骨和水煮鱼这种他从来不碰。 陈明翰自顾自的喝茶,“说到阿聿,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绅士风度了,对所有人都很温柔,让女人们总误会自己有机会。” “嗯,你和他是留美的时候认识的吧?”温梨终于找到一个话题。 “对啊!我是弃医从商,半道出家从英到美。”陈明翰也乐意讲那段时光,眸里满是崇拜,“阿聿那个时候已经是个可怕的操盘手,不过我们是在选修编程的时候认识的。毫不夸张的说,追他的女生有白的黑的黄的…各种肤色,排队都得排到非洲。” …… 温梨静静听着他描述靳远聿,这餐饭吃得也算开心,至少耳朵是享受的。 下了阁楼,夜风比来时更寒冽。 陈明翰脱下外套,绅士的披在她肩上。“我们从长廊穿过去?” 温梨睨着他的外套,有点僵硬,“好。” 如此一来,陈明翰如愿获得了单独和温梨散步的时光。 两人穿过长廊,上了拱桥。 温梨时不时望向天边那轮上弦月。 脑海里全是靳远聿脱下大衣披到她肩上的情景,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像海底月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她清楚他是天上月。 可眼前人,却也不是心上人。 她决定和陈明翰说清楚,“陈总,我……” “梨梨。”陈明翰轻声打断,眼神浸湿着月光般的温柔,“你的要求我收到了,我没有初恋,没有前任,是个干干净净的c男。” “……” 温梨此刻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明翰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轻慢而自信,“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念念不忘,过去未来,我只要你一个女人。” “……” 可能是月色太过朦胧暧昧,也可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浪漫又深情的表白,温梨脸颊不自觉地微烫。 说没有半点触动是骗人的。 一个恋爱小白面对这样深情又真诚的眼神,她根本接不住。 只能低着头,放于背后的手指抠得泛白,慌乱无措。 半晌,她抬头,把外套还给他,目光定定,“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她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了。 陈明翰看着她跑下拱桥,神情呆滞了片刻。 紧接着,下颌绷紧,一拳捶在石柱上,“艹!”- 温梨一口气跑到湖边,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被帅哥告白有多兴奋,而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心里装了一个人。 一个喜欢了十年,却不能宣之于口的名字。 他永远不会这样对她深情告白,她也永远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这感觉让她悸动不安,又莫名想哭。 她打开手机,忍不住在京大论坛上输入“陈颖儿”三个字。 全是#名门望族#,#艺术系系花#这样的字眼。 才十九岁… 温梨越看越自卑。 条件这么优越的女生都要主动追到港城才有机会,她这么无趣且不祥的灾星,注定是见证靳远聿与别人幸福的npc。 你有喜欢的人了。 可他喜欢你吗? 你拒绝多少人又怎么?他在乎吗? 温梨靠在凉亭的木柱上,抱着自己缓缓滑落。 她整个人脆弱又敏感。 安静的凉亭里,只有女孩破碎的哭泣声。 冰冷的夜风吻过她颤栗的唇瓣,也像在可怜她爱错了人。 突然,她眼前的石砖上渐渐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声调散漫地扬着,带点儿沉哑,“他说了什么动人的情话,让你感动哭了?” 温梨惊愕抬头,发丝在夜风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带起一阵男人身上风尘仆仆的木质清香。 靳远聿踏着寒冷的暮色走向她,浓眉深目,面容冷峻,英俊又耀眼。 温梨仰头望着他,喉咙像是被锁住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瞳孔还在颤啊颤,湿漉漉的眼眸自见到他起便一点点变亮,闪烁着明亮鲜活的光。 像有烟花绽开。 靳远聿与她对视几秒,不知怎的,感觉心口像是被小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明明气到不行,浑身却酥了。 他俯身凑近她,修长手指捏住她下巴抬起,漆黑的视线落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那双眸带着浓浓的独占欲。 他没有怜惜。 只有忍无可忍的,想要触碰、想要蹂躏的欲望。 “我都没舍得欺负你,你倒是为了别的男人哭了,小朋友,你有良心吗?” 正文 第15章 干净的(一更)【VIP】 温梨瞳孔震颤地撞进了他蕴着无奈和纵容的眼底。 他不知道的是,到现在她还保留着那厚厚一沓的蓝色便签纸。 「小朋友,冰箱里有草莓蛋糕」 「小朋友,荼靡花开的时候,哥哥就回来」 「小朋友,六一快乐」 …… 少年字迹劲瘦,笔锋从容。 和他的人一样,得体的、有距离感的。 “靳远聿……”温梨没控制住情绪,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靳远聿低低“嗯”了一声,明显感觉到心口的痛意有扩散的趋势。 冷风呼呼作响,吹在两人脸颊上,交缠的呼吸化作一缕白雾,让她看不清他眼底不小心流露的一丝慌乱。 “你不是在港城陪陈小姐?”温梨流着泪问他。 靳远聿微微一怔,随之气笑,“这几天你都在想这个?” 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将人抱起,顺势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 “看来我的小秘书也是闲不住的人,休假两天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的唇薄薄的,微凉,吻上来的时候却异常的烫。 温梨眼眸微颤,双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有些懵然地看着他。 心脏咚咚直跳。 猫儿似的眼神清澈见底,泛着绯红的耳尖很轻易便让人观察出她羞涩无措的情绪。 可爱的要命。 靳远聿被瞧得心尖一软,鬼使神差的舍不得她难过,“我没陪过她,一秒也没有,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 “陈总今天生日,请我吃饭。” “梨梨——” 陈明翰已经沿着湖边寻来。 “是陈总找来了。”温梨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起来,她慌乱地挣扎了两下,“你放我下来。” “我要是不呢?” 靳远聿拖着慵懒的尾调,握在她腰上的大手寸寸收紧,在她白皙的腰线留下掌痕。 她双手推了推他胸膛,软绵绵的,“有什么先放我下来再说…我们这样被人瞧见就解释不清了。” 男人却纹丝不动,湖边微弱的橘色灯光晕在他英俊的脸上,像一幅朦胧精致的油画。 “梨梨——” 陈明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发现了凉亭里抱在一起的两人。 周围黑漆漆的,他根本看不清。 只觉那男人背影颀长,宽肩窄腰,微微分开的双腿修长挺拔,像从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陈明翰脚步顿住。 放眼整个京市,只有一个男人拥有这种顶级比例的身材,那就是靳远聿。 那腰那腿,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女娲娘娘见了都想摸。 就连靳之行那种国际男模级别的站过去,也略显瘦削了些,输他一筹。 陈明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的喊,“梨梨?” 温梨缩着脑袋,声音发颤,“靳总……你放我下来吧,我真的没事了,刚才只是想家了。” 柔软的触感从他脖颈处传来,带着淡淡香味。 是她的手。 她抱着他,抱得那么紧。 却喊他靳总。 靳远聿目光黑沉沉的盯着她,咬字透着些许冷戾,“你准备给他什么答案?” 温梨无意识地轻咬唇瓣。 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周遭的空气越发的冷冽,月儿也被云雾遮住。 要变天了。 她望着他藏着浅浅不悦的寡淡眼底,望得眼眶发酸,也没发现那里有任何吃醋的痕迹。 只是哥哥对妹妹那样的口吻。 他的生气,更像是发现自己精心养大的白菜被拱的那种不爽。 也是,高高在上的男神,哪会有吃醋这么低级的情绪。 只有刻进男人DNA里的胜负欲。 半晌,她睫羽稍敛,情绪缓缓沉下来一点,“他向我告白了,我想…和他试试。” “你说什么?” 男人黑眸里卷起暗涌,眼尾的小泪痣泛起薄红,危险莫测。 温梨有点怕,又有点恨,咬着粉嫩的唇瓣,“你又不是我的家长,干嘛管我?” 她声线太软,就算这样赌气的说出来,也毫无攻击性。 甚至像在撒娇,让人听了更想狠狠欺负。 靳远聿黑沉眸瞳越发深邃,抬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像是诱哄,又像是蛊惑,“老陈是骗你的,他根本没有入围的资格。” “你这样算什么?你不是说让我自己做决定吗?” 他,委屈极了,“再说,我都二十二岁了,难道没有谈恋爱的权———” “有的嘴,几乎是瞬间咬住她的唇吻住进去。 将她没说完的话连同甜蜜的气息一起吞噬,随着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吞进肚子里。 眼神湿热而茫然。 他双手扣住她的腰,劲儿有些大,迫使,舌尖舔着伸进她的口中,“想谈和我谈!” 觉察到她的退缩,他呼吸微滞,更发狠地吮她的唇,啃咬。 把她弄得眼睛泪汪汪。 “嗯……”她抖着睫毛闭上眼,被迫张开嘴。 舌头瞬间被捕捉。 浓烈的、陌生的男性气息野性十足,一秒占据她的全部思想。 她仰脖子,眼底迷雾朦胧地与他吻在一起。 舌-头纠缠。 她被吻得微\喘,呼吸跟不上来。 靳远聿这才温柔下来,按着她继续含住她唇,唇角微勾。 带着侵略性的声音落在她耳尖,裹着沙,哑到磁,“不会换气?” 温梨低下头,感觉自己被点燃了,由里而外的一股躁动让她浑身发软,耳朵烫得脖子都红了。 然而,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 感官无限放大的原因,那脚步声清晰得近在咫尺。 温梨望着他在夜色里更显散漫难驭的眉眼,犹豫片刻,委婉又小心地问,“……你和江盈真是演的?” “是。” 黑暗中,男人没有一秒犹豫的回答她,“只是一场交易,她演给她爷爷看,我演给我后妈看。” “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陪了她一夜?” “她醉了,缠着要亲我,我躲避的时候,她不小心摔下了楼,医生不让我走,得确认她有没有脑震荡。”他没有情绪的回答。 “……” 难怪第二天江盈走路别扭,原来是摔的。 温梨舔了舔唇,还想再问什么,纤弱的细腕突然就被他的大手扼住。 “还没明白吗?”靳远聿低头吻上她的掌心,辗压,而后压向腰间。 刚劲蓬勃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压着她的手不放,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更烫,“它是干净的。” 言下之意,他把她的话当真了,真以为这是追她的前提条件。 温梨在停滞的呼吸里轻轻抬眼,心脏巨震,一时竟忘了抽回手。 她做梦也没想到,靳远聿这样目空一切的男人,私下里也会暗暗与别的男人较劲。 更没想到外表斯文禁欲的他,衣冠之下竟是截然相反。 凶兽被桎梏在笼,气场却是直达山顶,让人感到无比震颤和惧怕。 男人低眸望着怀里人,一双微挑的瑞凤眼里漫过潋滟的轻笑,仿佛戴着钩子,光明正大地勾引她,“这就怕了?嗯?” 温梨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咽了咽空气,弱弱的抢回声音,“你那天说,我们不清白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靳远聿也不管她听懂没听懂,笑意抵在她鬓边,温暖的手心裹住她的小手,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收拢。 胁迫她的同时,连着自己也不放过。 窸窣中,他一纵到底。 另一边,陈明翰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温梨吓得夹\住双腿,身子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男人腰上。 “你是不是…嗯,该和你兄弟…嗯……打声招呼?” 靳远聿拧眉,松开她的唇,转而含住她的耳垂,牙齿轻咬、慢磨,压低着沙哑的声音警告,“专心点,让他看看什么叫…入围。” 说着,他再次含住她的唇。 凉亭外,陈明翰双目猩红。 黑暗中交缠的两道身影还在不断刺激着他瞳孔。 他握着手机,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一念之间爱情和友谊都会同时失去,他无法承受这生命之痛。 他始终没有勇气拨出这通电话- 回到停车场,陈明翰下意识去找靳远聿的车,目光环了一圈,没见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方圆几里全是湖和文庙,直升机也无法精准降落,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看错了。 他不禁喜出望外,掏出手机准备再拨打温梨的电话。 突然,靳远聿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陈明翰盯着屏幕,有一瞬的发怔,手心又开始冒冷汗。 好一会才沉下心气,滑动接听键,“喂,阿聿。” 靳远聿一手搂着人,视线落在女人红肿的唇瓣,嗓音听起来比平常更性感,“你在哪?” “我、我在找梨梨。”陈明翰舌头有点打结,“我们刚才在散步…结果走散了。” “散步还能走散了?” 靳远聿哼笑,扣着怀里人的后脑勺,微微偏头,含住她泛红的耳朵,笑得轻肆又恶劣,“还真是散了个步呢。” 陈明翰:“……” 温梨经不住这种刺\激,被亲得身体往下滑,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无奈靳远聿好像天生了解她的敏感,揽着她细腰的手也霸道地将她带了回来。 薄唇贴住敏\感的脉搏,在她颈上游移。 顷刻间挑动着浑身的神经。 温梨终是没忍住,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陈明翰这边刚好有车经过,盖住了那道暧昧的声音,*他试探,“阿聿?你回来了吗?” “嗯,刚到。”靳远聿低着下颌,手掌在女人腰际摩挲两下,笑得漫不经心,“听说你今天生日,我不得赶回来替你庆祝?” “……” 谎言被拆穿了。 事以至此,陈明翰也十分确定,刚刚凉亭里的那对男女就是靳远聿和温梨。 “阿聿,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说有时候追女孩子是需要一点小手段的,骗骗她哄哄她,无伤大雅。 “今天太晚了。”靳远聿冷淡地打断他,点到为止,“明天巴赫塔包场,我请客,给你好好庆祝。” “……好吧。”陈明翰像泄气的皮球,“妹妹仔…就交给你了。” 他心里明白自己输了。 坐进车里,他逐渐冷静,才想起要想删了那条仅靳远聿可见的朋友圈。 点开微信的瞬间,他肩膀一震,手机差点没拿稳。 靳远聿竟然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点了个赞! 这边,靳远聿挂了电话,脱下大衣将温梨包裹起来,细细的手臂被穿进宽松的衣袖里。 男人低头,脸色说不上难看,也不太好,手背上青筋微凸,冷白的肤色在夜间透着点冷感的性感。 温梨软软靠在他胸膛,贪婪地攫取他身上的味道,眼睛里还残留着生理性的泪。 透过模糊的微光,望着那双令她无数次心动的双眼,她柔柔的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正文 第16章 斯文败类(二更)【VIP】 “是。” 靳远聿喉结滚动,漆黑的眼神微敛,低头在她眉心上亲了一下,又凑近了她一点,像在征求她的同意,“做我女朋友吧。” 温梨眼眸轻颤,荒芜多年的心口如一片贫瘠的土壤,此时忽然被插入一朵玫瑰,花瓣沾血,花枝带刺。 甜蜜中带起刺麻的痛意。 “你会……”她哽了一下,把“娶”字咽了回去,鼻子酸胀,“会和我谈多久?有期限吗?” 靳远聿望着她,眼中深意渐浓,沉吟了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安全感。”她语调很慢,有些涩然,“你只需回答有,或没有。” “没有期限。”他有些不满地凝眸,嗓音冷沉,“谈恋爱又不是登月球,难道还要按规定时间返航?” 为什么她听到陈明翰的告白都感动到哭,而听到他的心意却没有一丝波澜,一副将就的模样。 “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陈明翰?连试一试都不愿意?”他看着她,面容冷峻,眼眸邃黑。 温梨垂着睫,喉咙干得厉害。 暗恋这场海啸,此时此刻彻底将她淹没,她却静静站着,咬牙忍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她相信自己能把君子兰养好。 却不敢妄想能让玫瑰经久不败。 他从来不缺玫瑰,红的开完,还会有白的,粉的,蓝的… 何况从她的视觉看上去,他对她只是临时起意,不然之前就算和江盈是演的,为什么非要在她面前演? 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她患得患失、难过煎熬? 在靳家生活了五年,温梨过早看透一些真相。 在富裕权贵的家庭里,优秀的孩子不仅代表着家族荣耀,还得拥有守护江山的能力……所以想要成为继承人,就必须像机器人一样日复一日地学习各种超常规技能。 靳远聿从小对自己就比任何人都狠,没有任何多余杂念,他目标明确,野心勃勃,一路披荆斩棘。他想要赢、也必须要赢,因为他身后无人可依。 仅有的那一位,也已经八十几岁,老迈黄昏。 想要掌舵靳氏这艘百年巨轮,仅凭脑子和双手是不够的,他还得像他父亲那样,娶一位家世显赫、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好妻子。 情爱对他来说,远没有手中的权利重要。 等他倦了,她和他之间就结束了,她连当她下属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温梨静静复盘了一遍,几乎是瞬间,悲观的情绪占了上风。 她语气染上些许欲盖弥彰的冷静,“抱歉,我对你只是生理性的喜欢。” “……” 靳远聿眼眸眯了眯。 不知道怎么的,他耳边突然响起康叔那句“便宜哥哥”。 好一个生理性喜欢。 看来五年前她已经将心交付出去。 还有一种可能,她被靳之行伤得太深,留下心理阴影了。才会像小蜗牛一样,缩在脆弱的小壳里试图保护自己。 无论如何,那是她的初恋。 即便短暂,即便被伤,也是纯粹美好的。 他永远也比不过。 靳远聿望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所以,我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了?” “嗯。”温梨眼睫羽颤了颤,心口发疼,“我的圈子小,得罪不起你身边那些财阀千金,说不定哪天你又需要和哪位演戏,或者直接娶了哪位当总裁夫人,到那时,她一定会对我赶尽杀绝;相反,不公开,我们随时可以结束,你继承家业,娶妻生子,我也不至于在京市混不下去。” 温梨一口气讲完,咬住唇,没敢抬眸。 但能感受到他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丝丝缕缕,带着矛盾的压迫和蹂躏感。 下一秒,她腰肢猝不及防被用力勒紧。 “行,那你就好好享受这份生理性的喜欢。”男人声线里冷意还未褪去,硬邦邦的,大掌仿佛要把她腰肢掐断,融进身体里。 半晌,他偏过头,一口咬在她纤细脆弱的颈侧,有些克制地吮吸了一下。 激得她浑身发颤,轻轻痛呼,“唔……” 虽然没有很深,但细腻如白瓷的脖颈很快多了一枚粉色的湿润吻痕,有种被摧毁的破碎美感。 他眸光晦暗,埋下头,舌尖轻\舔,眼梢染上浓重的欲。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演情侣。” 他吻道。 等她缓过来,泪眼汪汪的时候,整个人- 餐厅经理送完贵宾折回长廊,一眼看到靳远聿抱着个小姑娘逆着风走来。 她揉了揉眼,吓得九十度鞠躬欠身,“靳总,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 “停得有点远。”靳远聿淡淡地回。 “哦……这位是?” 眼。 小姑娘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只露出摇曳。 经理只觉那双鞋很眼熟,今晚好像在哪见过? 等她脑里掠过今晚包间里那张姝艳娇美的小脸时,靳远聿已经从他面前经过,眉眼寡淡回了一句,“我的女人。” 经理像是开了个极品盲盒,顿时嘴巴张得大大的,被灌了几口冷风。 卧槽,这不是和陈总约会那位小姑娘吗? 怎么转眼间又成了靳总的女人? 啧啧,这些豪门子弟,一个个都是衣冠楚楚、零帧起手的禽兽啊! “我的女人”四个字回响在长廊里。 缩在羊绒大衣中的温梨心口颤动,指尖掀开一点点缝隙,偷偷望了一眼靳远聿。 明明刚才在暗处,他冷峻的眉梢满是戾气,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可此刻走到光里,那股戾气又很快消失,只剩斯文冷漠。 仔细一看,下颌处还有两道浅浅的乌青。 显然是和靳之行打架时受的伤。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隐约浸染的脆弱。 这种脆弱,时常出现在自我否定和渴望被关注的边缘,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感知到。 她和他,都是没妈的孩子。 温梨曲起手指,隔着衬纱挠了挠他线条贲张的手臂,调子细软,“对不起…” “没关系,生理喜欢就够了。” 男人平静俯视她,眼眸深沉,慈悲为怀,“想要什么姿式都可以,时间方面…我可以全年无休。” “不是这个…” 女人耳根子红透,眼底瞬间迷离潋滟。 他怎么能顶着这么帅又这么正的脸,说出这样露骨的骚话… 被他这么一打岔,温梨张了张嘴,接下去想说的话全都忘了。 隔着两层柔软的布料,她仍能感觉到他体温骤然升高,还有从他胸口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原来,斯文禁欲只是他的表象。 温梨被这一重大发现震惊到了,有点羞涩,又有点儿躁动。 她缩了缩脖子,偷偷弯了弯唇。 嗯,是斯文靳远聿败类呢。 靳远聿自讲完那番话,脚步便不受控制地加快。 出了花园,他把女人放上机车后座,戴上头盔,长腿跨过车身,又给自己带上头盔,才侧过脸来,“去我那?” 温梨犹豫了一秒,脸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粉。她双手自后抱紧他劲瘦的腰,声若蚊呐,“嗯,你现在…是我的。” 男人无声勾了勾唇,褐色的瞳含着笑,温柔得让人沉溺。 下一瞬,挡风镜盖下来,遮去他英俊的眉梢。只露出一截脖颈冷白修长,凸起的喉结浮动,性感而锋利。 轰鸣声映衬汹涌的荷尔蒙。 “抱紧我,宝宝。”他低哑性感的嗓音一半被风吞噬,拖着缱绻的尾调。 他唤她宝宝。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很快,很剧烈。 温梨一双细臂下意识地紧了紧,双手互扣着腕骨。 风在肆无忌惮地喧哗撕扯。 身后女人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着他,温软腹部紧贴他后腰,眼眸含羞。 明暗交错,尘土飞扬。 朦朦胧胧的夜色里,靳远聿曲起手臂,微微压下身,如黑豹般腰背伏低,与机车线条般流畅锋利的狂野融为一体。 颗粒度拉满,仿佛镜头延伸,像一部很旧却很好看的港片。 靳远聿扫了一眼后视镜,女人瓷白的脸庞浸在夜色里,嘴唇红且充血,十分惹眼,像被狠狠蹂躏过。 他一眼便收回,接着,轰隆一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驰而过,载着她一起融入黑夜- 「聿LAVIE」地下私人停车库。 温梨被抵在机车上,眼前一片氤氲,大衣从她颤抖的双肩上滑落。 男人逼近,扣着她的腰,臂弯劲壮有力,像是镣铐一般无法挣脱。 他指尖往下,含着她的唇,吻得她下巴微仰,呼吸凌乱。 无人之境,任由他肆掠勾惹。 他的手修长微凉,充满张力。 抵在薄纱时的分寸感极强,克制又精准,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跟着战栗。 她腰肢发软,抓住男人青筋突显的手臂,思想与意志无法统一,所有感官都汇聚在一个点。 双腿哆嗦着提不起一丝力气。 唯有青涩地打开自己。 这样热烈的她,间接取悦了眼前的男人。 他仿佛着了魔,长腿抵着她的腿,将她压在墙上。 “呯!”一声。 头盔被带动起来,又落在地上。 外面保镖听到声响,一秒进入戒备,“靳总?没事吧?” 靳远聿声线平缓,慢条斯里的,“没事,刚打翻了一瓶水。” 纱窗口若隐若现,一对男女交叠的身影,男人高大,女人窈窕娇小,身高差明显。 保镖只望一眼,不敢细瞧,非礼勿视。 “上楼,好不好?”他贴着她耳廓轻哄,呼吸洒在她脸颊。 “…好。” 应完她自己都感到羞耻,声音怎么软成这样? 靳远聿这才放开她,笑着自下而上看着她一遍,弯腰去捡外套,掌心里的盈盈润色,如打翻了蜜糖罐… 正文 第17章 克制瓦解(三更)【VIP】 升起的羞耻感,在这样的注视下,无处遁形,温梨羞得快窒息了。 一进电梯,靳远聿便箍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手腕传来带着微凉触感。 低沉粤语在密集的空间里缱绻撩拨,磁哑中染着欲气,“后悔跟我回来吗?” 她定定看着他,泪光涟涟地摇头。 为什么要后悔呢? 短暂的拥有也是拥有。 她清楚自己的心,从青涩懵懂发展到爱情,一念之间。她不想在这种有或没有之间徘徊,无限循环。 何不勇敢一次? 就当是,让自己夙愿得偿。 “后悔也来不及了。”不等她回答,靳远聿黑沉的眸中蕴了丝宠溺的笑意。 下一秒,他感受着手指被一点一点捏住,收紧。她没躲,而是再把指尖蜷缩起来穿过他的指缝,勇敢地回应他。 他心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颤。 低头,呼吸短促地吻在她眉心。 不知为什么,他好像很喜欢吻她眉心。 两人又缠着吻在一起,十指紧扣时,相贴的手掌之间不知不觉腾蒸了一层薄汗。 一吻过后,他抬起深邃的眼帘看着她,眼尾的痣红得滴血,似带着钩子。 她睫羽颤了颤,敛下眸,不敢与这样的他对视。 怕再多看一秒,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就再也无处躲藏。 她下意识退后一点,他倾身逼近。 她退一点,他再进。 拉扯间,她手心也沾染了蜜糖。 和他的目光一样潮湿黏腻。 “痛吗?”他含着两根发丝吻在她发烫的脸颊,绕过她充血的唇瓣落在嘴角,沿着下巴游向锁骨,“唇都破了。” 她唇上有个细细的小伤口,他看得清楚,被他吮破的。 “有点…晕。” 温梨已读乱回,讲不完一句完整的话,身体却给出最真实的回答。 当她的手被按在门锁上时,只觉脑里有烟花炸开,浑身战栗。 男人修长手指掰过她的脸,欺身压着沉而沙哑的声线,“密码还记得吗?” “记得……” 他告诉过她,「聿LAVIE」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他的名字。 温梨努力集中精神,指尖却软得像猫爪儿,连按键都找不准。 靳远聿轻肆的笑,耐心地磨她,像小时候把她最喜欢吃的棒棒糖藏起来,要她踮脚都找不着。 语气又纵又恶劣,“宝宝再不按密码,哥哥就当你是忘了…忘了,就要被惩罚呢。” “我没忘……” 一阵剧烈晕眩过后,温梨如溺水的鱼,视线模糊得无法对焦。 她抿唇咬坚牙关,用稍剩余力的拇指去操作。 好不容易输完一串数字,正准备输入他名字的字母时,靳远聿突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精准而暴力。 手臂绷出漂亮流畅的线条。 温梨仰起下巴,指尖蜷缩起来,身体再次滑下去。 “靳远聿……” 她哭着唤他名字。 靳远聿扣着她腰将人拉回来,顺势用指纹解开密码,然后勾起唇哼出一声笑,尾调稍微拖长,“比赛还没开始,宝宝就输了两次,怎么办呢?”- 「聿LAVIE」隐于富人区最高处,远离喧嚣,一共三层, 一楼园林配置私人游泳池、健身房等设施;二楼是生活与休闲场所,三楼才是靳远聿休息与工作的区域。 温梨两条腿失重,像浸在泥沼一样虚浮着,没有一点力量,几乎是被拖着带上三楼。 她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黑色毛衣裙已经被揉得不能看了,湿漉漉地覆贴在雪白肌肤上。 幽香荡来,如一株清丽湿润荼靡花儿。 靳远聿眼睫沉沉地敛着,圈着她一路吻上三楼,手掌在她腰线上一点一点摩挲过去,薄茧弄得她忍不住战栗。 楼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如同她的心,忽上忽下。 温梨不自觉地动了动,将他抱得再紧了。却又因为不明白他的下一步,只好抬着湿漉的眸,强忍着。 那欲拒还迎的模样,纯中透欲。 那无数个日夜的思念,荆棘遍地,都被一起点燃。 靳远聿被她望得喉头微微滚动,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倏然收紧,冷白如玉的指节不紧不慢地捏住自己领口,轻轻一扯。 啪啪啪。 衬衫扣子地掉了三个。 男人精致的锁骨露出来,流畅 温梨瞧着, 过来,靳远聿再次扣着她腰亲下来,薄唇微用力地碾压,吻得更深。 就在她感觉快要窒息、最后一丝理智也快被烧成灰烬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响起来。 她忙抓住机会,喘着抬手,想要把他推开,有些磕巴,“我…接个…电话。” “你可以接…” 靳远聿掌心按住她的肩不让动,味,“但我会加倍惩罚。” “……” 她心脏咚咚直跳。 下一秒,唇齿分离,一道重力带起微风旋转。 温梨被压在落地窗前。 “啊……”她惊呼一声,手机差点抓不稳。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全敞,眼前是毫无遮挡的空旷视野,城市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子,此刻却失了焦距般洒落在昏暗的湖色周围,沁入雾霭朦胧的夜。 落地玻璃上倒映出纠缠的人影。 女人精致的脸颊因缺氧而涨得晕红,眼尾潋染着迷蒙的媚意,唇瓣还沾着水/渍。 “接吗?” 靳远聿欺身俯下来,贴耳轻问,顺势在她嫩白的后颈落下一串吻。 “…接。”温梨嗓音破碎,“是宁佳佳,我这个点没回去,她该担心了。” 靳远聿直起腰,喉结滚动,西装裤硌得她腰窝发烫。 “我的耐心有限,宝宝。” “很快,一分钟。””温梨舔了舔唇,划过屏幕。 “梨子!?你去哪了?”宁佳佳高分贝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开了扬声器,在两人耳边炸开。 “我……”温梨下意识从玻璃上瞥了一眼身后的靳远聿。 对方慢条斯里地解开她的衣衫,一边挑眉,似是提醒她:不准撒谎。 温梨对着电话嗫嚅了片刻,老实交代,“我在「聿LAVIE」。” “什么?欲LAVIE?是个什么地方?夜店还是鸭子店吗?” “……” 靳远聿脸色阴沉下去。 身下裙摆骤然被他推到最高。 温梨吓肩膀一沉,差点没站稳,“不、不是,是靳总家。” 宁佳佳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靳远聿家?你去他家干嘛?” “…加班。”温梨抬唇,红着脸撒谎,“我不跟你说了,有个跨国投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和靳远聿…对接。” “好叭。”宁佳佳刚依依不舍,想挂,又想些什么,“对了,你和陈总今晚约会怎么样了?” “我们……” 温梨还未开讲,腰肢再次被靳远聿控住。 男人眸色幽暗地盯着她,炙人的视线缓缓下移,抬手在圆滚滚上轻打了一下。 “嗯…” 温梨眼睫颤了颤,软着嗓音嗯了一声。 “不过陈总和靳远聿比起来,确实逊色一些…”宁佳佳讲到一半卡住,“你嗯什么?” “没什么。”温梨咬牙忍耐,“我和陈总的事…明天和你说。” 话落,男人眉梢微微一挑,大掌完全包裹她的手,一并威胁在她腰间的亲密无间,如刚醒的饿兽,青筋爆起。 窗外骤然起风,树枝沙沙响动,掩住昏暗中细碎的呜嘤。 还有落入羊绒地毯的滴滴答答。 “你那边下雨了吗?”宁佳佳愕然看向窗外,“我这边都没下雨诶,老天爷怎么这么偏心?” 温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感官被靳远聿剥离,情绪被支配,哆哆嗦嗦,“佳佳,我先不和说了…字都打错了。” “好吧,原来是你敲键盘的声音,我以为是下雨了。” 宁佳佳览神经大条的提醒,“那你去和靳远聿对接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他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你一会洗完澡可别穿得太露,小心羊入虎口!” “……” “不过话又说回来,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像靳远聿那种仙品,你睡到赚到,犹豫一秒,都是对你守寡五年的不尊重!” 话落,温梨身上最后一块布料也被扯断。 她惊慌地捂住嘴巴,一颗心几乎要窜出喉咙了。 被控的细腰挣扎了几下,更露出点旖旎动人的脆弱,白皙的肌肤这会儿泛上情\欲的粉\红。 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隐约闪烁着鲜活的渴望,又有着几分未知的恐惧。 像是一不小心坠入凡尘的小妖精。 靳远聿下颌线绷紧,望着自己那只掐在她腰上的手,像是直接隐进了她的皮肤里,指痕也格外清晰地显了出来。 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被击溃,瓦解。 未等她挂断电话,他已经按着她的肩,一把将她俘虏。 手机掉在地上,宁佳佳“喂”了两声,终归安静。 暧昧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温梨眉心紧拧,忍不住痛苦地啜泣,声音绵软得发颤。 像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咪。 见她这样,靳远聿心头微动,索性把她下巴又捏了起来,拇指指腹压过柔软唇瓣,一下一下地温柔安抚。 直到她眉眼舒缓。 他眯着眼在她颈窝蹭了蹭,拖腔带调,闷闷的哼出声,“可以哭,但我不会停。” 正文 第18章 崇拜【VIP】 “痛……” 落地玻璃上留下浅浅掌印,温梨微仰着下巴,气音微弱,眼眶又酸又热。 窗外风好像停了,潮湿的雾霜化作细细的雪花,轻扬飘舞。 她终于,和靳远聿一起看了一场雪。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被他驯服的姿势。手腕被他连揉带握,腰段也被扣死,无法动弹。 温度上升。 靳远聿眸光慵懒地流转向窗外,正想漫不经心评价一句,眼神却不期然与她在玻璃对上。 “雪…好看吗?”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港城那年的约定。 女人一双清凌凌的眸像猫儿L一样无措地观察着他,似邀请,又似在等待他评价。 那把嗓子仿佛是从雨雾江南浸透出来,落入京市的细腻白雪,摇曳着婉转柔情。 “很美。” 他望着她绯丽的脸庞道,单手轻解衬衫,一颗一颗地将自己抽丝剥茧,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她敏感的神经,细密的吻像雪花一样落在她腰窝上,独属于他的微冷气息沉沉弥漫开来。 嗓音低哑到磁,“像你一样美,一样纯,一含就化成了水。” 温梨嘴巴微张,紧绷地愣住。 没想到人前斯文克制、君子如兰的靳大少爷,私下里竟是浪荡不羁,露骨话张口就来。 太恶劣,太反差了。 “怎么办呢?宝宝这么小。”男人语气正经,动作却轻佻。 随着手臂伸展,线条漂亮块状分明的腹肌往里挤了一下,又分开,充满力量感。 昏暗光晕中,他优美的人鱼线从窄腰滑过,没入收紧的墨色西裤。 极大的体型差让人望而生畏。 温梨呼吸一紧,泪珠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喉音破碎。 她从小体弱多病,又特别怕痛,每次发烧打针都像要了她半条命,除了靳远聿,没人有耐心哄她。 此时推进不到一半的“大项目”被搁浅,卡在重要节点,如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又哭得一抽一抽的,惹得他心跳的节奏也乱了。 整个人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抖。他心里冒出一股怪异的闷痛,超越之前那种想要肆意欺负她的邪恶。 男人微微皱眉,“去洗个澡放松一下,你太紧张了。” 温梨拧眉,眼睛鼻子都红了,“不、不要了。” 她真的要碎了。 “啧。”男人轻啧一声,精壮的臂弯轻轻松勾住她的细腰,身形也能完全覆盖住偏清瘦的她,“是不要?还是不要洗澡?” “不要。”温梨软软推他。 他握着她的手,揉了揉自己,企图用意念安抚。 温梨:“……” 男人望着她红透的耳尖,唇角勾起一丝戏谑,“项目才对接到三分之一,半途而废?这不像温秘书的作风。” “我、我没想到……” 温梨垂着的脸蛋像火一样烧,浓密的睫毛颤抖,怯怯扫了他一眼。 她根本握不过来。 不一会手腕都酸了。 “没想到什么?”男人下颌冷硬,指腹按压她的指背,下手有些狠。 他声线几乎没什么变化,却又带了几分绝对的狂妄,“我已经给了你重做的机会,你还敢拒绝?” “我……” “今晚要是拿不下老板的第一血,温秘书也太没用了。”靳远聿改用激战法,端出老板的架子,“对我说生理喜欢的人是谁?嗯?” 温梨:“……” 这是没爱可做,要做恨? 黑夜让他的瞳色更加深暗,眉梢蕴了几分暴躁,眼尾猩红,像潜伏在森林里危险的兽。 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生吞。 温梨进退两难,只好乖乖靠在他身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哭不闹。 绯红的脸转向一侧,鼻尖蹭到了对方硬邦邦的胸膛,呼吸几乎都忘了。 他好像…全身都在抖。 片刻后,理智逐渐回拢。 靳远聿沉眸,握着的指节顿了顿,眉眼间情绪微收敛,黑睫垂着,视线落在她漂亮的眉眼,仿若神明在悲悯苍生。 温梨一动不敢动地看着他调整了几次呼吸。 几秒后,再睁开眼,他眸底已是清明一片。 好强的克制力。 温梨一时看得忘了挪眼。 第一反应就是…活该他被那么多人喜欢。 靳远聿撩眼看她,抿着薄唇,气场又冷又烈,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骨血里的欲求不满抗衡。 他曲起一条腿,伸手越过她身后,打开床头灯。 橘色光晕照在两人身上,充满文艺又禁忌的画面感。 臂上,那流畅度,有种令镜头失控的感觉。 他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指节,动作一丝不苟,像个重度洁癖患者。 打湿的西装裤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温梨全程没敢抬头,余光扫过去,瞥见那粉,她瞳孔骤然缩小。 未等她反应,眼前的光被挡去,男人一手撑着床头,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将她禁锢 嗓音又哑又沉,“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嗯?” “……见过。” 温梨嘴比脑反应得快。 读大学时,擦边视频里看过很多,都是宁佳佳分享给他的,各种各样的明 只是和眼前这么完美、这么性感的身体比起来,她觉得前十年的觉都白睡了。 “见过啊?”男人眸色深沉,一只手捉住她手腕,轻轻一拽,将她带了回来。 在她惊慌的目光下,按住她的腿根,“那我就不用客气了。” “不要———” 温梨瞪大眼睛,带着一缕幽香的掌心覆上他潋滟的唇,示弱道,“我、我先去洗澡。” 不等他点头,她已经迅速跳下床,捡起地上他的衬衫,堪堪遮住重要部位,逃命似的往浴室跑。 像兔子在森林里狂奔。 很快,靳远聿听到“喀啦”一声轻响。 是浴室门落锁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闷闷的低笑出声。 都已经与猛兽同笼了,小猫咪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吗?- 锁完门的温梨才惊觉,这里的定制的浴缸很大,得能容下两个人的设计。 干湿分离,一览无遗的高度。 温梨走到淋浴区,站在花洒底下,手心搓开泡泡,一遍又一遍地按着头发。 这个过程中,有点好奇地的探了探身子,看了看窗外。 雪花纷飞,雾气缭绕,她有种在空中漫步的感觉,身体里却又绷着一根弦。 隐秘的那团火越烧越烈。 她难以忍受地仰起头,拔开湿漉乌黑的发丝,任热水肆意冲击着雪山之巅。 被靳远聿搓过的肌肤此刻簿红一片,像熟透的蜜桃。 想到他刚才那样迫切,好似想要攻陷她整颗心、一寸寸占据她所有的理智,温梨脸颊再次发烫。 她磨磨蹭蹭地洗了近一个小时,等围上浴巾,她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 太离谱了。 靳远聿还没破釜沉舟,她就已经受了轻伤。 吹完头发的时候,温梨才把门锁转开。 靳远聿已经从客房的卫生间洗完澡,这会儿L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一份紧急文件,一边回复邮件,夹着烟的手随意搭在扶手。 他身上穿着深灰色睡袍,腰带没系,松松垮垮地敞着,比不穿还让人浮想联翩。 黑色的沙发衬得他五官更加白皙俊朗,投入工作时,他深邃的眉眼总是透着一丝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兴致。 温梨懂他。 他不是天生工作狂,更多是因为热爱这个过程,那种全身心投入后获得高回报的成就感。 听到动静,男人侧过头来,烟雾缭绕,他眉梢轻挑。 “过来。” 他示意。 温梨手指卷起,莫名有点腿软。 靳远聿也不催她,就静静看着她那张小脸慢慢涨红。 暖气充足,她赤脚走在温热的毛毯上,因为浴巾下什么都没穿,每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双腿之间的微妙变化。 再看靳远聿,他正襟危坐地讲着工作,姿态慵懒优雅,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微微分开。 若隐若现。 温梨惊愕地睁大眼,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男人却毫无羞耻心,神情懒倦地放下文件和手机,身体往后靠了靠,故意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温梨咽了咽火热的空气,呼吸都要停了。 他唇角浅浅勾了下,才抬手摘下眼镜。 那慢条斯里的动作,像是慢镜头回放,将斯文败类不折不扣地演绎到极致。 “帮我倒杯酒。”他指了指沙发对面的酒柜。 “好。” 温梨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地松了一口气,走近酒柜瞧了瞧,“喝红酒吗?” “你喜欢红酒?” “还行。” 和其它高度数的烈酒类比起来,她当然喜欢红酒多一点。 靳远聿好像想到什么,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道,“最边上有一瓶白葡萄酒,度数很低,要不要尝尝?” “好呀。” 温梨眼睛很快找到那瓶白葡萄酒,取下一个高脚杯,回到茶几前,弯腰倒酒。 “你这里有女士的衣服吗?”她假装若无其事的问,脖子却不由自主又红了,“我习惯穿着睡衣睡觉。” 男人掸了掸烟灰,视线自下往上看她,落在她漂亮的眉眼,哼笑一声,“如果我说有呢?” 温梨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这男人太聪明了,一眼就识穿她试探的小心思。 他突然倾身过来,说话间,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尖,让她敏感地抖了下。 “如果我真有过其他女人,你今晚是不是就不会跟我回来了?” “…对。”温梨抿了下唇,没否认,“哥哥是觉得我矫情吗?” “不,相反,我觉得要求高点很合理。” 他认真地看着她说,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腰线,慢慢下滑,停在快到尾椎骨处。 “这世界有两套规则。” 温梨接过他的话,“礼仪道德只是表象,利益驱动才是本质。” 她顿了顿,也很认真的看着他道:“没有人真的什么都不要,男人争权夺利,女人也有野心,金钱地位,名分自由…或干净性感的身体,大家追求不同罢了。” 说着,她把酒杯递到他面前。 靳远聿却看都没看,菲薄的唇贴在她耳边,磁*场很撩拨,“不错,我的猫咪长大了,爪子硬了。” “是哥哥从前教的好。”温梨喉咙有些干涩,“我一直以你为榜样。” “所以你才会来靳氏,来到我身边?”他清浅的瞳色带着审视,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对,我崇拜你。” 温梨承认这一点。 怕流露了不该有的其他情绪,她战略性地仰头喝了一口酒。 酒香浓醇,口感没有红酒的酸涩,又不像果酒那么甜。 “很好喝。” 她眉眼弯弯,往他嘴里喂了一口酒,“靳总,我替你尝过了,没有毒。” “……” 靳远聿被她的调皮逗乐,嘴角弯起浅浅弧度,低头含住她喝过的杯沿,噙了一小口。 像喝白开水一样,毫无表情。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扣住她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摁在腿上。 “别……” 温梨猝不及防的惊呼,酒杯差点拿不稳。 男人就这么分腿靠坐在沙发中,一手衔烟,一手抱着她,扯开她浴巾问,“洗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觉察危险,温梨身体紧绷,“没、没有。” 男人指腹揉过她饱满柔软的红唇,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恶劣又危险,“那为什么s成这样,嗯?” 正文 第19章 备注名【VIP】 她羞臊得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直到下巴被他捏住抬起,双腿被他长腿抵着分,只听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所有感官已全部被靳远聿的气息深深占满。 唇也被他含住。 温梨呼吸一紧,手上的酒杯打翻,剩下小半杯白葡萄酒全洒在自己胸口。 周遭陡然寂静。 他松开一点,两人对视,眉眼凝结不动,连空气流动都变得很慢很慢。 连呼吸都是热的。 她长长的睫毛湿了,轻长的发丝划过男人的下颌,带来稍许痒意,幽暗芬芳弥漫开,似有还无。 靳远聿两指微微摩挲了下烟身,轻捏了捏,掐灭烟的同时,握住她脖颈,压倒性地吻住她。 透明微凉的酒液成了助燃的催化剂。 那种排山倒海的感觉又来了,齿关被撬开,身子很轻,灵魂像是漂浮在云端一样,暗流涌动的渴望让人忘记一切痛苦与束缚。 忘记过去,没有未来。 渐渐地,她伸臂搂住他的颈项,令禁忌的暧昧在聚光灯下这片狭小空问继续发酵。 男人垂着眼睑地深吻,一片清冷的眼眸里,几不可查的情绪像冰面下翻滚涌动的河流。 握在她腰上的力量分毫不减,一下一下地压迫,带着颠覆般的摧毁欲。 舌端用力纠缠,压制。 吮|吸的力度几乎要将她思绪全部抽空。 心跳失衡,已分不清彼此。 时问感很模糊,不知过去多久,他温柔下来,吻着耳朵轻哄,低低沉哑的嗓音带着颗粒般性感又整蛊。 “对,嗯…就是这样。”- 翌日清晨,靳远聿一如既往地走进健身房。撸铁,练拳。 八点半:洗完澡,吃早餐。 九点:印有他专属Logo的西装、领带以及腕表,一丝不苟地穿戴好,衣冠楚楚。 大雪过后,掩盖了所有不知疲倦的痕迹,清醒时,他又将投身到无休止的取舍决断之中。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不记得重复了多少年。 如果不是床上那个被他发狠撞击到昏过去的女人见证过他灵魂失控的样子,他差点以为昨夜的狂欢只是一场梦幻夜宴。 雪后的京市简直绝美,到处银装素裹,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宛如一幅水墨画。 康叔开着车,一边欣景,一边好奇地瞟了眼后视镜,“靳总,昨晚你开机车回家的?” “嗯。”靳远聿低头浏览着财经新闻,眉眼慵懒。 “那直升机呢?” 靳远聿撩起眼皮,好似才想起来这件事,“我扔在郊区了,记得让人去捡。” “……” 康叔偷偷翻了个白眼。 那可是二十岁生日那天,靳老爷子送给他的礼物。 他说丢就丢。 靳远聿正好看了一眼雪景,从后视镜瞥见康叔的那道白眼,勾勾唇,也没计较。 “祖宗今天心情很好?”康叔笑问。 “嗯,不错。” 靳远聿嗓音低沉,夹烟的手搭在车窗,骨节分明,尾指轻轻地掸了掸烟头,“对了,我房问需要一些女士的换洗用品,你来准备。” “啊?”康叔脑子飞快的运转,一时半会没搜索到老板话里的女士是谁,“你昨晚…带人回来了?” 男人露出几餍足后的肆意,勾着唇轻笑,“你有意见?” “不敢…只是你平常没有把女人带回家的先例,我有点好奇,是哪家千金?” 靳远聿眉梢微扬,笑而不语。 康叔莫名被他笑得腿发软,只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特别是瞥见他袖口处有个红色抓痕时,愣了一下。 果然,越是看起来高冷自持的男人,骨子里越骚,再笑下去春天都要来了。 康叔惶然收回视线,打开空调,叹息一声,“看来这次是认真了?也是,愿得一人心,迟早要联姻。不过老奴多嘴一句,以后您最好别当着温秘书的面太过…亲密。” 话落,靳远聿饶有兴味,轻扯一下领带,“为什么?” 康叔感到自己被盯上了,有点汗流浃背,“算了,我说错话了…” “继续说。” 康叔瞪大眼睛,老板今天很不对劲。 不但不计较他的失言,还给他狡辩的机会。 啧,不就是个便宜哥哥,装什么深情呢? “那我说了啊。”康叔稳着方向盘,“先说好,你不准生气,不准扣我工资。” “好。” “我觉得…”康叔咬咬牙,把这出来:“我觉得,不像妹妹看哥哥。” “像什么?” 啡,目光紧紧盯着后视镜,眸色很深。 ,才憋出两个字,“渣男。” “咳……” 靳,脸色有点臭- 中午,温梨翻了身,理智也归位了。 就算不闭眼她都能想起昨晚那些画面。 第一次开荤的男人孟浪得要命,眼里的占有欲浓到化不开。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靳远聿将她放在盥洗台,双手捧着,舌挤进她唇缝,贴着她疯狂揽动的那段。 反正她最后一直在哭,直到哭晕过去。 耳边回响着靳远聿贴着她耳说的那一句———“记住今晚,记住我在你身体里的感觉”。 她臊得无地自容。 那种深|层次酸酸胀胀、又酥酥麻麻的颤栗…带给她食髓知味的体验。 佣人听到动静来敲门,“温小姐,我可以进来收拾房问吗?” 亲切的粤腔很温柔,是季姨。 温梨紧张的情绪瞬问放松了些。 季姨是靳家的老人了,一直负责靳远聿的起居和饮食。以前在港城就待温梨很亲厚,经常会给她“开后门”。 “进来吧,季姨。” 季姨随即轻轻推开门,笑颜满面,“温梨小姐,好久不见。” 温梨浅笑,“好久不见,季姨。” “大少爷他昨晚突然回来,我也是今早才……” 季姨弯腰扶去倒在地上的沙发灯,目光落在她身后惨不忍睹的沙发上,老脸一红。 温梨这才发现沙发上的痕迹,顿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空白一片。 “没事,交给我。”季姨反过来安慰鸵鸟一样垂着头的小姑娘,语气染上一丝怜爱,“大少爷吩咐过了,一会有医生来给你做检查,你体质弱,他不放心。” “检查?”温梨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季姨捂嘴笑,凑近她耳朵,“是个女医生。” “女医生?”温梨立即就懂了,脸颊发烫,“不用…我不要检查。” 就算是女医生,这么大张旗鼓的请到家里来,想想就好尴尬。 “那你自己和大少爷说。”季姨嗔笑。 虽然靳远聿已经是靳氏总裁,但季姨这么多年习惯了,反正她不在公司上班,也就不改口叫靳总,一口一个大少爷,“看大少爷怎么惩罚你!” 温梨脸更红,耳朵也红。 季姨一收拾一边絮絮叨叨,“五年了,兜兜转转,妹妹仔还是被哥哥给捉到了,大少爷的回旋镖扎得真漂亮!” “……” 温梨也不再矫情。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只是她胃很饱涨,下楼的时候,那种难以启齿的肿|胀感还是让她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季姨瞧着,捂嘴偷笑。 午后,女医生准时上楼,全程很认真,没有一句废话。 “撕\裂有点严重。” “药膏需要早晚涂抹,另服用两天的消炎药。” “24小时内可能会出现低烧,厌食等症状,都属正常现象,等消肿后才能进行x生活。” 温梨像兔子一样卷着身体,竖着耳尖,乖乖点头。 医生走后,靳远聿的电话也适时打过来。 这个点刚过了午休时问,他那边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应该是有人来访。 “你那边在忙?”温梨哑着嗓子问。 “对,正在会见几位港商。”靳远聿站起来,单手插袋走到落地窗前,低沉嗓音带着气泡,“还疼吗?” “不疼了。”温梨下意识咬唇。 “你嗓子好哑。” “……” 温梨睫羽稍敛,无端感觉手心在发烫,脸颊又烧起来,“不说了,你先忙…” “等等。”他低头轻笑一声,狭长的眼尾耷拉着,语调依旧斯文懒倦,“抱歉,昨晚是我不好,下次会注意。” 话落,温梨把头埋进双膝问,“不要说了…” 那边响起某老总半催促半调侃的声音———“靳总还舍不得挂电话啊?是不是在哄女朋友啊?” 靳远聿侧头看一眼,眉梢微挑,对着话筒,音量压到仅两人堪堪听见,“女朋友,晚点见。” 挂了电话,他神情自若地回到茶几前,伸手拿起合同,修长手指点了点,声音冷淡,“这份文件作废。” 一旁的周烬立即打起精神,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因为离得近,周烬眼尖的发现他袖口处和颈侧的长长抓痕,红色的,异常醒目。 周烬不由眨了眨眼,多看了两眼。 成年男人之问的直觉灵敏,不用说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那么深的抓痕,他该得多失控… 难怪温梨今天没来上班。 昨天因为靳远聿着急离港,与黄总和冯总的合作还差最后一步没谈完就匆匆走了。这不,今天两位老总带上另一位大股东,亲自跑来京市找他敲合同了。 没办法,因为能救他们的也只有靳远聿。 此刻听他说文件作废,几位老总心急如焚,“靳总,您这是?” 靳远聿往后靠,锐利目光在几位老总面上扫过,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贵公司之所以会被外资盯上,就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想要,这白纸黑字上写的不是资源重组,而是体恤到每一位功臣的利益,面面俱到…什么项目都接还,无用的项目无效的沟通,一盘散沙,恕我无能为力。” 冯总脸色微白。 “靳总,您直说吧,要我们怎么改都行。”黄总凑近。 靳远聿把文件丢到一旁,侧过头,“周烬,把温秘书之前做的收购方案打印一份,给几位参考一下。” “好。” 周烬立即照做。 文件打印出来,几位老总人手一份,皆是瞪大眼睛,“这真是您的秘书做的?” “对。”靳远聿抬腕看了一眼时问,嗓音低沉的解释:“她很了解我的做事风格,相信你们来之前也做过调查,这几家公司和贵公司的遭遇非常相似,并入靳氏后,目前盈利可观,前景不错,你们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冯总直接拍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说的对,该砍的项目就得砍!” 另一位股东也点头,“要是前两年早些砍掉,也不至于现在兜不住…” 黄总还在翻着文件,“靳总的这位秘书真是得力啊!专业,又心细…”顿了顿,他抬起头来,“靳总今晚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靳远聿指尖转着手机,沉默一秒,“可以,刚好有位朋友也是同行,介绍给你们认识。” 这时格子问的李秘书正好进来泡茶。 黄总盯着短发的精致女人看,“这位就是温秘书?” “啊?我不是…”李秘书摇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靳远聿。 靳远聿没看她,神情冷淡,修长手指按着手机。 李秘书一眼望去,正好不小心瞄到他在编辑一个微信备注名,白皙指尖敲出两个字———宝宝。 她手一抖,指尖被茶水烫出一个泡。 正文 第20章 再叫,好听。【VIP】 温梨吃了药在床上躺了一会,顺便逐一回复积攒一上午的信息。 康叔:【昨晚你和陈总吃饭?有进展吗?老爷子托我打探内幕。(温馨提示:我不是内鬼,我是外鬼)】 温梨撩了下发丝,笑着回复:【没呢,我拒绝他了。】 康叔:【啊?那他怎么还不取消“玫瑰的行动”啊?你那便宜哥哥对玫瑰过敏,今天陈总送你的玫瑰我都让小六拿走了,你下回注意点!别拿玫瑰在他面前晃!】 温梨先是愣了一下,倏然笑意加深。 靳远聿?玫瑰过敏? 昨晚是谁,把瑰玫花瓣撒在浴缸里,握着她脚踝一路往上,指腹揉碎花瓣捏住柔软的小腿肚,然后将她一双小腿架在肩膀上,撞得水花满地,碾得花瓣都碎了…… 脑里的画面太刺激,温梨有些燥热的闭了闭眼睛,切换到下一个小窗口: 宁佳佳:【我听周烬说你今天没来公司,什么情况?不会又病倒了吧?】 温梨胸腔缓慢起伏,有些内疚的编:【昨晚加班太晚,睡过头了,现在才起。】 宁佳佳:【卧槽!这都快下班了,什么觉这么好睡啊?】 温梨:“……” 叩叩。 季姨捧着套装敲门进来,有点担忧,“你真要走啊?可是大少爷…” “我会和他解释的。”温梨接过西装套装,“帮我和保镖说一下,先送我回公司。” 最近她请假太多,再不回去,格子间那些人又该嚼舌根了。 “好吧。” 季姨明白她的顾虑,也不多问。 越野车从车库驶出的时候,正好迎上康叔开的劳斯莱斯。 温梨目光闪动,忙扭头看向另一边。 她打破怪异尴尬的氛围 车子擦肩而过,康叔下意识降下车窗,慢下车速,盯着对面墨色的车玻璃。 心想: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狐狸精勾得老板春心荡漾! 不但自由出入这个家,还有保镖护送?倒反天罡了这是! 温梨妹妹都没这待遇呢! 可惜车窗是防窥玻璃,康叔根本看不见这边。温梨望出去,正好看见康叔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长颈鹿。 以一种OvO的表情。 “噗…” 连十年没有笑的保镖大哥都忍不住噗嗤一笑,打破了怪异尴尬的氛围- 到了顶层,小六刚好从财务部回来,两人一出电梯就碰上。 见她穿着修腰的衬衫以及合体的套裙,小六眼前一亮,“这是定制款吗?好合身啊!” “嗯。”温梨摸了摸发尾,柔柔的笑。 想了想,这个品牌是靳远聿平常高定的奢牌之一,以她的收入根本买不起,连小六都能一眼看出来,其他人迟早会八卦。 她干脆先发声,“这是靳总帮我定的,上次他选的西装料子剩下很多,放着也是浪费,就给我做了一套。” “哦,靳总对你真好!这句话我已经讲腻了。”小六是个乐天派,没想太多。 “我也听腻了。”温梨嗔笑,忍着酸痛,咬紧牙关跟上小六的脚步。 可是很快就落在后面。 “啊!”小六忽然回头,一惊一乍,“我跟你说个神奇的事!” “嗯?”温梨心头乱跳,以为被发现了什么端倪。 “唉呀,你太淑女了!”小六嫌她走路慢,过来挽着她胳膊,拎着她走。 一边挤眉弄眼,“我跟你说,今天你不在,周特助吩咐我去总裁室泡茶,结果李秘书非齐兑我,说我动作太粗鲁,长得又不够女人味,泡茶这种事得让她做才够优雅,结果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温梨微微摇头。 不等她问,小六已经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结果她泡茶的时候一动不动地盯着靳总看,手指都被烫出两个水泡!” 温梨瞪大眼眼睛,“她当着客户面,盯着靳总一动不动?她是痴汉吗?” “谁知道呢?哈哈,老天奶有眼,把她烫成猪蹄才好!”小六幸灾乐祸地拉着她的手摇摇晃晃,“你才走开那么一会,她就想上位了。哼,想当总裁秘书想疯了吧?” 温梨微笑听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其实她能理解李秘书的不甘。 论资历,论脑子,能从行政实习助理一路爬升到顶层,她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公司百分之九十几的人。 这层,每天写不完的材料,日复一日。 看似离月亮很近,实则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靳远聿划分出去,并 温梨就是因为这则公告,才应聘成为了他的秘书。 前方总裁室的门开着,两人刚走到门口,耳畔声,冷冽的,咬字很重。 “出去!” “对、对不起靳总。”李秘书脸色惨白的退出来,眼眶都是红的。 在,她羞愧又嫉妒,偏偏无处发泄,于是转而去瞪小六,恶狠狠的,“看什么看!” “看你怎么温柔的哭出来呀!”小六欠了吧唧的小语气对她挑眉,“姐姐,快哭一个,让我观摩一下什么叫女人味!” “你…呜…” 李秘书这回真哭了。 温梨没什么表情,抬手递给她一包面巾纸,“擦擦吧,别让格子间的同事看见。” 李秘书自知理亏,而且大庭广众,靳远聿还在办公室坐着,她也不敢造次,“谢谢。” 温梨刚要走,李秘书忽然小声叫住她,目光试问,“温秘书,那盆君子兰,是你送给靳总的礼物吗?” “关你什么事?”小六刚压下去的火又烧起来。 温梨拉住她,望着李秘书,仍是软软的语调,“君子兰确实是我为靳总挑选的,我是他的秘书,这是我的工作。” 话落,李秘书嘴巴微张。 可是如果只是秘书,为什么靳远聿刚刚反应那么大? 想着,她更委屈了,眼泪又掉下来,“我不过是给它浇了点营养水而已,靳总就发好大火,吓死我了…” 温梨弯唇,“那是因为养兰花有讲究,一周浇一次水就够了,而且买的时候我刚施了肥,你再浇营养水,它可能都活不过今晚了。” “啊?” 李秘书吓得静止了。 “教她那么多干嘛?”小六没好气的嘟哝,拉走温梨,“走,珍惜生命,远离坏人。” 李秘书:“……” 温梨刚走进去,就见靳远聿挽起袖口站在办公桌前忙碌。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兰花根部,另一只手捏着花铲松着土,将花根从土壤中剥离,动作利落决然又不失轻柔,手臂绷紧的线条漂亮,韧劲。 “靳总,我来吧。”温梨忙上前帮忙。 听见她的声音,靳远聿手上动作一顿,撩起眼帘,“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 “我补完觉无所事事,就来看看。” 温梨对上他的深沉直白的目光,心口一颤,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小六,帮我拿包花土来。” “哦……” 小六愣愣地看着两人。 一个温柔含情,一个视线回避。 不对,哪哪都不对! 温梨脸颊发烫,用余光提醒靳远聿收回视线。 可惜靳远聿就像没接收到一样,不但半点没收敛,还替她挽起衣袖,微凉挽尖带着一点黑泥,挠过她腕上敏感的青色血管。 细密的电流通过,像是全身血液流窜到了头顶,温梨细腕触电似的颤了颤,随后迅速垂下眸。 站在VIP前排吃瓜的小六人腿都挪不动。 视线回避x2!是心动的信号! 再看靳远聿,他就静静瞧着眼前的小女人,一双漂亮的瑞凤眼饶有兴致地漾着笑,最后视线锁在她脚上那双六厘米的小皮鞋上,眉心微拧。 下一秒,他薄唇微启,“先去换双平底鞋。” 霸道的语气,不容置喙。 温梨本就发烫的脸颊莫名就红到脖子上。 “我、我去拿!” 小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腿也能动了。 温梨下意识瞥了眼门口,确定小六出去了,才大胆的望向靳远聿,“靳总,把兰花给我吧。” 男人眉梢微挑,听话地照做,只是指尖相抵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慢地揉捏了一下。 温梨整个人还处于疲惫又敏感的状态,一碰就软软的,差点没站稳。 “靳远聿…”她娇嗔地瞪他,就算有点生气,也软软糯糯的。 不叫他名字还好,一叫,靳远聿眸色暗了几个度,“再叫,好听。” “……” 眼看小六就要折返回来,温梨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嗓子眼。 男人却一脸坦然自若,深邃的眼眸此刻像化不开的墨,他指尖无意识地插进她的指缝,连同粗壮的兰茎一块握在手里,拇指揉着她拇指。 空气湿漉漉的,连泥土的气味都弥漫着清香。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旁,哑声问,“手还酸吗?” “……” “它大,还是我的大。” “……” 温梨脑里骤然跳出那抹硕大红焰,一闪而过的凶猛,让她莫名觉得腿根酸胀。 脆弱的意志一击崩溃,她任他把玩着手,一动不敢动,眼里逐渐蒙上薄薄的水雾。 直到耳响起细碎的脚步声,靳远聿才缓缓抽回手,勾着唇,嗓音恢复清冽低沉,“温秘书,我把它交给你了,若是救不活它,你那盆文心兰可得归我。” 温梨一手撑着桌沿,接过小六手里的花土,嗓音软绵绵,“我一定救活它。” 靳远聿拍了拍手,轻笑着走开。 他一走,那股冷冽的沉木香也淡去,温梨才感到自己又能呼吸了。 不一会,见靳远聿已经洗干净手回到座位,又变回那个眉眼冷淡的靳总。 温梨终于舒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给兰花洗根,换土。最后摆回靠窗的一侧,又清理了叶子和桌面,才满意的回到自己的工位。 坐下后,发现桌上又多了几份文件。 她抽出最底下的一份打开,是关于年会的节目安排。 节目表的细节之前和靳远聿讨论过了,现在就是背景音乐这种小问题。 她前面已经选好歌单,但还得问一下靳远聿的意见。 她把文件放到一边,等着审完全部的再一起去找他商量。 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 临下班的时候,她拍了拍额头,才想起靳远聿送的法国香水。 她打开抽屉,取出在里面躺了好些天的礼品袋。 抽去丝带,打开包装盒,轻轻取出方形水晶瓶子,樱桃色泽的液体流动,像玛瑙一样清澈。 她低头嗅了嗅,指腹颤栗着揉过那句法文。 「Jesuisàtoi.我是你的。」 迟到的惊喜,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正文 第21章 野兽【VIP】 温梨克制着情绪,心却怦怦直跳,像踩在云端。 收好香水,隔着玻璃墙扫了一眼靳远聿的方向。 这样一个又帅又坏的男人,竟然会费尽心思哄她?好不真实的感觉。 男人也正好撩起眼眸,发现被她偷看,他眉梢微扬。捏着烟在烟灰缸弹了弹,静静与她遥望两秒,又匆匆收回视线。 接着,她桌上的手机滴滴响起,收到他发来的微信:【下班等我】 温梨微顿,再次望向他。 男人此刻正在开视频会议,背靠在皮椅上,单手支着下颌,神情懒倦,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温梨望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一时看得超了时。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他:【想看就进来,大大方方看个够】 “……” 他眼睛不是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吗? 这都能发现。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又磨磨蹭蹭五分钟,才慢吞吞起身去送文件。 靳远聿恰好结束会议,仰起脖子转了转,冷白凸起的喉咙缓缓滚动,又低下头,将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狭长的黑眸轻眯了下,慵懒散漫,眼尾的小痣勾着一点与办公室环境格格不入的野,像只懒倦又有攻击力的公猫。 温梨看他一眼,把文件放于他左手边,拿起他的杯子,转身续了一杯热水。 “我要咖啡。” 男人声音低沉,透着一丝疲倦。 昨晚他消耗了一整晚的体力,这会有了点困意,可一会还要应酬,免不了喝酒。 温梨没依他,微微抿唇,“这个点喝咖啡,一会再喝酒,胃又该疼了。” 男人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接过水杯,一口饮尽,喉结分明。 接着掐灭了烟,低头翻开她送来的文件。 莫名有点乖。 温梨忍不住弯起唇。 总裁室的门没关,外面的谈话声不大不小的传进来。 她刚才一走开,小六和康叔就围到她办公桌旁研究那盆带苞的文心兰。 小六:“我还是觉得这盆好看,坚韧漂亮,靳总那盆君子看着高冷又骄矜,而且连花都懒得开。” 康叔嗤笑,“谁说君子兰不开花?” 小六一脸无感,“反正我没见过,君子兰开花什么样的?” 康叔故意拔高声调,“它开起花来啊——就像孔雀开屏!” 靳远聿笔尖一顿,“……” “怎么了?” 温梨背对着门,望着男人冷硬的下颌,不明原因。 靳远聿紧抿着薄薄的两片唇,黑眸盯着她漂亮的眉眼,眼神有点危险,“下回进来,记得关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上司和下属间正常的对话,温梨心脏却咚咚直跳,眼底也染上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旖旎媚色。 平时她进来汇报工作都会随手关门,今天也许是心虚,又考虑到已经是下班的点,她才故意没关。 “好的,靳总。”她转身去关门。 靳远聿望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扭一扭地走到门边,虽然换上了平底鞋,但他还是发现了细节。 她裙下一双笔直的腿正在细微颤抖,白得发光的小腿肚上有他昨晚留下的粉色指痕。 他静看几秒,收回视线,继续那个签了一半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拿起另一份,慢条斯理的问:“伤口需要愈合,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温梨关好门,抠着手走回来,“我找不到请假的理由,怕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男人头也没抬,捏了捏笔身,自嘲的低笑一声,“发现我是你见不得光的工具人?” “……” 温梨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隐约别扭。 这话不该是她问他才对吗? 她闷闷的想,却问不出口。 与其自贬身价去问,去试探,不如默契去爱,享受当下。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身旁,指了指他手上那份年会节目表,清澈的眸底漾起淡淡涟漪,“上面的歌单是我找的,你选一首作为开幕式曲目吧。” 靳远聿半是纵容半是责备的看她一眼,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你是秘书还是班主任?下班还给我布置作业?” 当翻到曲目表的时候,他眸光凝亮,深黑眼底晦暗陡生。 情绪翻涌片刻后,他抬起眸,眼尾勾起一丝浮浪。 “宝宝。” 他嗓音很轻。 “嗯?” 温梨下意识就应,应完才反应过来,他唤的是“宝宝”, 她羞赧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声音细如蚊呐:“在公司不准这样叫,万一被人听见…” 着她娇艳的唇,颇为恶劣地挑眉,“他们都不能叫你宝宝,只有我可以。” “……” 这班上不了一点。 见她,眼尾都泛着粉,靳远聿心念微动,语气犹如无澜,“休息室的密码你要吗?” “……要。” “记好了,着来,是我的生日加你的名字。” 他讲得随性懒然,钢笔尖在歌单上圈果决地圈出其中一首心仪的歌曲,然后动作散漫地拧上笔盖。 “要是再忘了密码,哥哥就不止是用手罚惩,还会用……” 他故意顿下来,撩眼盯着她,指尖点点自己的薄红的唇,另一只手顺势压住百叶窗的遥控。 窗帘骤然关闭。 温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抨击,狠狠震颤着,双腿莫名有些发软,慌乱后退。 刚挪了一小步,细腰便被人一把揽住。 男人双腿分开,手臂轻轻发力,轻易就把人拽到面前,钢笔一端划过她纤细锁骨,带着她的体温沿着白皙脖线向上,抬起她的下巴。 触感从冰冷到炙热。 她心如捣鼓,脸颊泛着热气,无措地抓住他衣襟。 纤细白嫩的指尖掐进墨色的布料里,弄乱了他的领口。 “《我在》。”他轻笑了声,说出刚刚圈中的歌曲名字,“我交完作业了,有什么奖励吗?” 温梨没想到他会和自己心有灵犀的选中同一首。这首《我在》是她一个月前就选好的,后来多选了几首歌曲充数,只是为了掩饰自己那点小心罢了。 她多希望能一直陪着他。 那句“我是你的”,又何尝不是她从小想要的。 思绪百转千回,她主动勾着他脖子,睫毛翘长,脸颊绯红,一副“任你为所欲为”的模样。 “今晚的应酬,我陪你去。”她软声讨好。 风缓缓吹拂,百叶窗帘发出一阵轻响。 他望着她缓慢呼吸了两下,倏然扣住她后脑,微凉的薄唇覆上她的唇。 “唔——” 呼吸骤然被他掠夺,温梨呜咽一声,浑身无力地软下去。 他不讲分寸地攻城略地,霸道地一点点将她厮磨,舌挤压着再往里,探索,尝到更多的甜。 直到她眼睫轻颤,几乎快要窒息。 他才松开一点,大掌掐着女人盈盈一握的纤腰,带着很强的侵略性,哑声提醒,“试着用鼻子换气。” “……” 温梨才刚吸了一口气,唇便再次被咬住。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摁在自己腿上,两人的唇密不可分。 一墙之隔,谈笑声不断传来。 掩住细碎的喘|息。 时间紧迫,他想过放过她,可对视一秒,又情不自禁缠着吻到一起。 良久良久。 男人温热的手掌挡住她的视线,喉音发涩,沙沙闷笑。 “别管…是野兽的本能。”- 巴赫塔背山而建,除了餐饮娱乐之外,还设有上流人士偏爱的各种休闲设*施,跑马场,高尔夫球场,弓箭场。 靳远聿时常在这约见合作伙伴,只是包场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以他个人名义。 康叔也搞不懂,这一晚下来至少几千万,也不知道老板图什么。 黄总和冯总更是受宠若惊,暗暗感叹靳远聿不但有颜有才,为人还大方阔绰。 只有陈明翰心里最清楚。 靳远聿平时根本不好面子,之所以一言不合就包下整个巴赫塔,不是因为他想讨谁开心,只是因为他心情好。 能不好么? 小青梅熟透,他亲手採摘酿成甜酒,每日细细品尝,这感觉简直不要太上头。 想起凉亭里撞见的那一幕,陈明翰心口闷得厉害,手指摩挲着酒杯,一口菜也吃不下。 “靳总,陈总,我敬你们二位!” 黄总给自己的白酒杯斟满,像喝水一样仰头就干。 “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冯总也举杯,目光斜斜落在靳远聿身边的空位置,笑得意味深长,“靳总,您的秘书怎么还没来,是不是长得太漂亮,藏起来不舍得让我瞧见?” 话落,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靳远聿。 黄总早已望眼欲穿,“我今天见不到温秘书,我、我就不回港城了!” “哈哈哈…” 众人乐了,又是推杯劝酒。 “怎么会?”靳远聿只是淡淡一笑,靠坐在椅子上,眉目疏冷,“她临时帮同事处理点工作,一会就来。” 说着,他端起酒杯,看向垂着头闷闷不乐的陈明翰,勾了勾唇,“阿翰,生日快乐。” “……”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陈明翰心里苦,但他不说。 “原来今天是陈总生日啊?我说呢!”黄总刚坐下去又站起来,“哎呀,咱们相识一场太有缘了。” 陈明翰:缘你爹。 冯总也给他敬酒,国语讲得实在令人费解:“陈总,以后欢迎来港城偷猪(投资),有墙一起撞(有钱一起赚)。” 陈明翰:“……” 他心里发出摧毁世界的尖叫声,酒却只好全接下,一杯接一杯。 酒过三巡,陈明翰喝得眼冒金星,靳远聿却一口酒都还没碰,只是冷眼旁观。 陈明翰气不过,凑到他耳边磨着牙问,“靳远聿,你这算什么?公报私仇?” 靳远聿嫌弃地皱了一下眉,避开他的一身酒气,起身去了洗手间。 陈明翰追出去,攥住他的领口,眼底蕴着红血丝,“你回答我,因为一个女人,你要开始整我了是吗?” “不是你非要编的吗?”靳远聿慢条斯理的洗着手,嗓音冷沉,“上月刚过的生日,这月又过?说出去你妈都不信,谁家好儿子要生两回?” “……” “怎么?能约我的秘书庆祝生日,就不能和我一起庆祝?说好的友谊天长地久呢?” “……” “还是说…”靳远聿抬眼望着镜子里他涨红的脸,玩味一笑,“你本来就重色轻友?” “到底是谁重色轻友啊?操!” 酒精放大了情绪,陈明翰心里委屈极了,又不敢真的发作,只好放开他衣领,嗤笑。 “你想追梨梨你明说啊,之前干嘛装得人模狗样?什么小猫咪,什么妹妹仔,呵,都他妈扯蛋!你就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你敢说你不是早就想抱她?早就想亲她了?” 正文 第22章 别乱撩【VIP】 “是,我承认。” 靳远聿直起腰,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直直望着他,“我早就对她动了心思,所以不允许任何人撬我的墙角,最好的兄弟也不行。” 对上他薄凉又阴恹的目光,陈明翰吞吞唾沫,有点心怵。 惹不起。 他把手往后撑着盥洗台,好像再惹一次,靳远聿就要把他手给剁碎的错觉。 “可是,你和梨梨不可能有结果的。”陈明翰小声提醒:“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比你更适合梨梨,你也知道,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靳远聿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轻笑,“那又怎样?出场顺序更重要。” 陈明翰不甘心的据理力争:“我可以娶梨梨,保证她一辈子幸福快乐,你能吗?能给她名分吗?”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被渣爸后妈压迫了这么多年,真的甘心放弃掌权人的位置?放弃本就属于你的一切?” 陈明翰一字一句,砰击着靳远聿麻痛的神经,可他仍是挺直脊梁,居高临下的睥睨,那眼神冷得几乎要粹出冰来。 “哥,阿聿哥哥,你们在干嘛呢?” 一声清脆的女声自走廊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死亡对视。 是陈颖儿,她拎着公主裙,愕诧地打量着两人的“暧昧”的姿势,眨了眨眼睛,“你们……谁是1,谁是0?” “……” 陈明翰气极反笑,转过身去洗了洗脸,清醒了许多,带水珠的眼眸睨她一眼。 “你怎么才来?你哥都快被靳远聿给坑惨了,他请客户吃饭,拿我挡酒,自己坐那跟大爷似的展示ootd呢!” 陈颖儿含羞地看向靳远聿,“阿聿哥哥,你真的欺负我哥啊?” “他自找的。” 男人嗓音冷冽,抬起冷白如玉的精致指节,微微整理领带,神情冷淡。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她。 “……” 陈颖儿人都是懵的。 半晌,她眼眶湿热,望着陈明翰吸了吸鼻子,“哥,其实他不用对我这么冷漠的,我已经放弃他了。” “不是你的错。”陈明翰拍拍她的肩膀,用小女孩喜欢的文艺调子表达,“或许,他并不是你的花朵,你只是恰好途经了他的盛放。” 陈颖儿被酸到了,皱眉,“所以…他刚刚在你怀里…盛放了?” 陈明翰:“……” 妈的,他发誓,今晚回去一定要把妹妹看小说的APP给卸了! 离谱,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鬼?- 靳远聿回到包间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而是走到另一侧,摸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响起,他拿出来看着来电显示,漫不经心地接起来,“阿爷,还没睡?” 温梨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男人手里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气质慵懒,黑色衬衫西裤,袖口挽起,冷白修长的手指透着淡淡的欲色,又帅又性感。 本就生的好看的人,笑起来更加迷人。 温梨左右瞧见无人,鬼使神差地走近,踮脚在他下巴亲一口。 靳远聿身子微顿,目光转过来看向她的那一刻,眼里透着侵略感,温梨有点后怕。 男人修长漂亮的手拿着手机,姿势不变,眼神像逮住了猎物,盯着不放。 温梨被盯得耳根泛热,退后半步。 走廊这里安静,老爷子关切的声音清澈的从听筒里传出来,“阿聿,你在听吗?” “嗯,听着呢,您慢慢讲。” 靳远聿声音平缓,夹烟的手捧起女人的脸,指腹在她白嫩细腻的脸颊上摩挲,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嘴唇涂了层簿簿的唇膏,白桃奶茶色,清透润泽带一丢细闪,显得两片唇娇嫩欲滴,像盛开的玫瑰。 纯欲之外,还带点乖。让人想要去破坏,想要去摧毁什么来发泄。 片刻后,他指腹揉过她唇瓣,拇指伸了进去—— 野得没边,坏到极致。 哪还有刚才芝兰玉树的斯文形象? 温梨被迫仰着头,双手攀上他脖子,任他胡作非为。 一双水眸盈盈含泪。 舌被揽动,追逐,她敏感的颤了颤,报复似的轻咬住他的指尖,反吻回去。 靳远聿喉结轻滚,微微弯下腰,呼吸轻拂过她的脸颊。 电话里讲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廊灯微弱,周围昏聩,陌生欲动的渴望。 温梨压抑不住心悸,发出 等反应过来,。 服务生经过,一抬头撞见这一幕,急忙转过身去,红着脸不敢看。 温梨惊慌地推了推靳远聿,微张嘴想说“有人”,反被抓住机会,吮住舌|头,吻得更深。 男人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后颈,荷尔蒙铺天盖地,将她整个裹挟在他的气息里。 无处可逃。 神志恍惚间,老爷子的话模模糊糊从听筒传出,飘进她耳中。 她只听清一句:“法国那边最近有联系吗?喂?阿聿?” 这个电话,最终以“信号不好”结束。 靳远聿低着脖颈,呼吸沉沉,像是身处暗处的掠夺者,一手扼住她的双手,桎梏在头顶,将她堆到石柱上,按住,辗转地狠吻着。 温梨无力招架,眸里慢慢布上一层薄薄的雾,身体软得像水,眉眼带着几丝柔弱。 夜风凛冽,吹起她的裙摆,带起荼靡幽香,淡淡的味道。 他卷着她的舌温柔缠绵,吮/吸,交/缠。 不容拒绝,直达喉腔。 为什么他的吻技这么好,好得让她迷醉。 他真的…只吻过她一个女人吗?温梨有点迷糊的想。 觉察她的走神,他大掌紧扣着她的腰,咬她的耳垂,似是惩罚。 “怎么这么久才来?” 温梨喘着气,好半天才能正常呼吸。 她颤声解释,“走不开,宁佳佳她胆小,人都吓哭了几次,我已经让周烬去协助她了。” 下午的时候,财务部经理忽然发疯似的要开除宁佳佳,说她做的年报出现严重失误,差点让公司多扣几万的税。 事实是,这份报表是上一个会计留下的,宁佳佳刚接手税务还不够熟练,导致工作效率低,才刚发现问题,就被顶头上司劈头盖脑的扣上黑帽,当成替罪羊。 “虽然这事是佳佳经手,但她已经发现问题了不是吗?那个财务经理也是,动不动就要人卷铺盖走人,这个月都走了两个会计了。” “还好周烬叫上李秘书一起去复盘,她很专业,几下就搞定了,我们也算是化敌为友了!” 靳远聿静静听着,看着女人一脸小骄傲,眉梢微扬,“既然你想到让周烬帮忙,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叫他?” 温梨无奈,白净的小脸因为激动浮现淡淡红晕,“佳佳是我唯一的闺蜜,我当然得走在周烬前面啊。” “唯一?”靳远聿微微抿唇,眼里溢出一丝冷意,“她比我还重要?” “……” 温梨舔了舔唇,心里泛起一丝涟漪。痒痒的,甜甜的,让她忘了刚才一闪而过的不安与敏感。 “靳总,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她眨着无辜的眼。“宁佳佳可是个女孩子。” 男人不语,眸光晦涩,微微偏过头将烟放进嘴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指尖,顺手握住,塞进裤兜里。 “帮我点?” 温梨指尖已经触到了打火机,却没有听他的,而是调皮地反扣住他的手。 两人温热的掌心紧贴,在裤兜里互相缠绕,摩擦。 薄薄的布料蒸腾出一层水气。 靳远聿抬手解开领带以及领口,漆黑的眼深暗如墨。 像是在说:再不乖试试? 温梨感受到什么,一面羞涩的耳根发红,一面又大胆地贴近些,炙烫的指尖若有若无的蹭。 “在我面前,可以不抽烟吗?”她小声道。 “小朋友,别得寸进尺。”男人扼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嗓音暗哑,“让你点烟,没让你点火。” 温梨脸颊更烫,“是它在变化,我不小心的…” 听她描述手中硕物,像是在形容一个玩具,靳远聿纵容一笑。 温热掌心将她小手整个包裹起来,轻啄她耳尖,嗓音轻轻,“别乱撩,小心被|干哭。”- 回到包间,难免又是一轮寒暄。 温梨一一打过招呼后,安安静静坐在靳远聿身旁,偶尔接触到陈明翰的视线,她都有点愧疚和尴尬。 陈明翰本来也下定决心不再理她的,但目光总忍不住她身上瞟。 他身边的陈颖儿可没那么含蓄,直勾勾盯着她,时不时低头看着自己,好像在怄气,又好像在暗暗较量。 最后她悲伤的发现。 在这个叫温梨的女人面前,靳远聿以往身边出现过的任何女人都像是打了折,只有她是正价。 她小脸不施粉黛,浓密的长发挽起,眼神黑漆漆的,干净纯粹,说话软软糯糯,一秒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难怪靳远聿会对她宠得无边,去哪都带着。 黄总和冯总更是眼睛都发直。 “靳总,您的秘书真是太漂亮了!” “谢谢。” 靳远聿下意识看温梨一眼,唇角微扬,“饿了吧?” 温梨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饿了。” 没等她起筷,那碟离她最远的松子鱼被人转到她面前。 靳远聿冷白修长的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脊肉放到她碗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吩咐服务生,“把没上完的菜都齐,别外加一道话梅排骨。” “好的靳总。” 温梨小口吃着鱼肉,心尖微颤。 原来,他一直记得她最爱吃的菜。 与此同时,陈明翰也逐渐想起什么。 难怪每次和靳远聿出去吃饭,他都会点一份话梅排骨,每次吃着都酸得直皱眉,却次次都要点。 还有各种水煮鱼,酸菜鱼,柠檬烤鱼… 原以为都是因为他喜欢吃,却不曾想,全是因为温梨。 一瞬间,陈明翰望向靳远聿的眸光露出难掩的仰慕和佩服。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给靳远聿发了一条微信:【是因为梨梨小时候特别爱吃鱼,所以你才会叫她小猫咪吧?】 正文 第23章 狩心【VIP】 靳远聿拿起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不全是】 陈明翰:【那你和她分开的这些年,一直吃她爱吃的食物,是要干嘛?自虐吗?】 这次,靳远聿看向身旁的女人,敛眸认真思考了几秒,才回:【只是不习惯没她的日子】 “……” 这是不习惯吗? 这是天赋异禀的情种吧? 佩服。 陈明翰顿时整个人焉的像只落水狗,耷拉着眉眼,只差踹一脚就能嗷嗷大哭了。 靳远聿微不可察的睨他一眼,放下手机往后靠,深邃目光落在身旁女人白皙的侧脸。 时间仿佛被定格,他一双情眸撩而不自知。 对面的冯总一直瞧着,笑得意味深长。故意话锋一转,“温秘书,平时你要是迟到了,靳总会怎么惩罚你呀?” 温梨抿了下唇瓣,不自然地偷瞄一眼靳远聿,梨涡浅笑,“靳总…他不会惩罚我的。” “靳总对秘书这么好啊?”黄总见她吃东西的样子那么可爱,像只小猫咪,忍不住也逗她,“那温秘书迟到要罚的三杯酒,就由靳总代喝了,好不好?” 温梨手微微捏紧,有点无措,正想去拿酒杯。不料,靳远聿已经漫不经心地捏起白酒杯,嗓音低沉,“我替她喝。” “哇哦~” “痛快!” 这是靳远聿今晚的第一杯酒。 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神色寡淡地仰头喝完,一手搭在温梨身后的椅背,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唇色薄红,冷峻的眉梢染上几丝柔软。 和一开始的拒人千里、滴酒不沾判若两人。 “啧,真护食。” 陈明翰暗戳戳的骂,又闷了一杯酒。 陈颖儿愣愣看完全程,别开眼望着那道松子鱼。 陈明翰以为她是够不着,便主动给她夹了一块。 谁料她撇着嘴,眼圈泛红,“好酸,不想吃。” 陈明翰冷燥地皱起眉。 他又何尝不酸。 今晚之前,他还幻想着温梨喜欢的人不会是靳远聿,而是别的同学同事之类。 毕竟她和靳远聿之间隔着五年的空白,五年前是兄妹,五年后是上下属,短短几个月时间,靳远聿又一直在和江盈演戏,温梨对他哪来的感情呢? 退一万步说,为什么偏偏会是靳远聿? 靳远聿在好友圈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几乎所有与他交好的公子哥,回家都会听到父母欣慰的赞赏: “靳远聿君子端庄,博学多才,你能和他成为朋友也算真正长本事了,以后咱们家的人脉资源根本都不用愁。” 陈明翰心里默默苦笑。 当初自己被父母逼着弃医从商时,他几乎与全世界反目成仇,自暴自弃,每日烂醉如泥,谈的女朋友也吹了。 是靳远聿的出现,把他从泥沟里拉起来,告诉他“就算身处地狱,也要当最恶的鬼。就算死,也不要狗一样死在异国他乡。” 为什么是靳远聿? 凭什么是靳远聿? 可能就凭他身陷黑暗,仍是自带光芒,让人心神向往。 别说他想要谁,想追谁,他就是把玉兔抱回家,嫦娥也没办法…… 另一边,黄总和冯总默契地对视一眼。 四十几岁的老男人历尽千帆,机关算尽。一次应酬,也是为下一次合作提前铺好路。 为了搭上靳氏这艘巨轮,黄总决定剑走偏锋。 他看向身侧,“老冯,靳总今天如此盛情款待,要不你唱一首,给大家助助兴?” “早听闻冯总有金嗓子,来两首吧!”陈明翰酸溜溜、蔫坏蔫坏的起哄,“第一首唱出村里五保户对女知青的思念和爱而不得,第二首唱出退休老干部对小秘书的依依不舍!” 黄总:“哈哈……可以。” 温梨:O.o 陈颖儿:o.O 面对起哄,靳远聿懒倦的没接话,只挑眉睨了陈明翰一眼,“冯总是前辈,哪有给晚辈唱歌的道理?” “没问题,就当我是在荔园卖唱了。”冯总嘴上虽然调侃,眼神却悄咪咪地观察着靳远聿。 只要能讨靳远聿开心,他这张老脸往哪搁都行。 只是男人之间直接讨好,未免显得太过迂腐,他转眸看向温梨,笑吟吟,“温秘书,你说好不好?” 黄总也伸长脖子,眼神戏谑,“小祖宗,你家靳总等你发话呢。” 温梨:“……” 陈颖样,微微蹙眉。 温梨不就是个秘书吗? 这两个老男人是不是瞎?怎么不问问本小姐想不想听? ,更是离谱。 一贯独裁的男人此刻痞声淡笑,不但不生气,还真的低眸等着温梨发话,温柔的眉眼似笑非笑,漾着无限纵容。 “你来决定吧。” ,温梨心口震颤。 为悦? 好像下一秒就要公开承认,她是他的女人。 “我、我都可以的。” 女孩红着脸说话的样子实在太软太乖。 让人想将她按在怀里狠狠蹂躏。 下一秒,她捏紧的指节在桌下被一只大手握住。 男人的手干燥温暖,被他握住的感觉一瞬间打开了身体的记忆。仿佛整个人被他托举、被他捧在掌心里吮吻。 温梨感觉浑身都烫了起来,她迅速地抽出手,靳远聿却比她反应更快,一瞬间抓了回去,摁在腿间。 握得好紧好紧。 她觉得指尖像是有火要烧起来。 “好!那我就献丑了!”冯总清清嗓站起来。 温梨先是耳膜一震,接着被冯总滑稽的神情逗笑。 他望着靳远聿,小小的眼睛韵律传神:[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注1】 靳远聿:“……” 陈明翰也给干沉默了。 说实话,冯总唱得很好听,粤腔醇厚,带着金属质感,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一点不像KTV那些鬼哭狼嚎的油腻啤酒肚。 “他眉毛好像会跳舞诶…”陈颖儿也被逗乐,“这是什么歌啊?” “一首像他一样经典的老歌。”黄总调侃,带着中年人酒后的情怀,“我们那个年代,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 温梨一手支着下巴。 另一只手任靳远聿揉捏着,柔软的指尖却无意识地穿进他温热的手缝里,与他纠缠,嵌合。 如同在床上,完全由他掌控,主导。 近乎荒唐的情|欲好像能将空气灼烧,愈演越烈,她却只能拼命压抑着,眉眸弯弯地应酬着。 [闯不过,柔情蜜意……] 冯总唱着绕到靳远聿面前,忽然意识到后面的歌词不讨喜,他也个人才,腔调一变,临危不乱地换频道———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地绽放它留给我的情怀,春天的手呀翻阅它的等待,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它轻轻地摘。]【注2】 温梨:“……” 她耳根莫名地发烫,垂下眼眸,不敢与靳远聿对视。 扇动的羽睫,颤栗的红唇,所有细微的表情收进靳远聿的眼底。 他凝着她泛红的耳朵以及脖颈,喉结浮动,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 【好玩吗?】 【不要轻轻地,我要你重重地摘】 “……” 还真把自己当玫瑰了。 温梨看着信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暗语。她心口微痒,隐晦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她试图求饶,用覆着雾气的眼眸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试图让他把内心的猛兽关回笼中。 然而靳远聿天生反骨,这方面一点也不好说话。 外表有多斯文克制,桌下的手就有多坏,多野。 无人知道的黑暗桌下,源源不断的温暖细腻自她掌心渡过来。如凶恶的穷奇,几欲冲破禁锢枷锁。 顷刻间,他捏紧酒杯,几乎抑制不住的仰起头,闭上眼睛。烈酒入喉,如百爪挠心。 狭长的眸尾愈发晦涩,小泪痣鲜红欲滴,落在旁人眼里,只是染了酒意而已。 海般汹涌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差点缴械投降。 温梨感觉灵魂都跟着他一起颤栗, 幸好情绪无声,否则震耳欲聋。 [怎么舍得如此接受你的爱?从来喜欢都会被爱成悲哀;怎么舍得如此揽你入胸怀?当我越是深爱脾气就会越坏。]【注2】- 晚宴后,康叔负责送黄总和冯总回酒店。 陈明翰已经彻底被自己灌醉,也不要别人扶,连陈颖儿都不行。 他就死皮赖脸地靠在靳远聿肩上,脸颊绯红的憨笑,大着舌头,“兄弟,借、借个肩膀,明、明天还你。” “……” 靳远聿脸色有点冷,单手将人拎起,“你可得把脸藏好了,别弄丢了。” “不、不会……我头好痛。” “我去车上拿解酒药吧?”温梨顿下脚步,担忧道,“陈总有偏头痛的毛病。” 靳远聿看她一眼,意味不明,语气冷硬,“不用。” “我陪你去拿吧。”陈颖儿看着温梨,一脸愁容,“我哥宿醉后会头痛好几天。” “好。” 温梨睨一眼靳远聿,见他仍是臭着一张脸,不敢多耽搁,转身不豫地往停车场走。 陈颖儿也急急跟上。 陈明翰脚步虚浮,回头望着温梨的背影,憨憨痴笑。 “猫咪…好乖。” 下一秒,他后颈被人掐住,整个人被一道惊人的力度拎走。 “啊,痛、痛。” 陈明翰痛得脸色发白,脚下虚浮成S型路线。 “靳远聿下手也是够狠的,把我哥脖子都掐红了。”陈颖儿一步三回头。 温梨勾勾唇,“放心吧,靳总有分寸,陈总也没那么脆皮。” “哼,你好像很了解我哥?” 温梨无语:“我是靳总的秘书,他身旁重要的人我都会留意,包括你哥。” 陈颖儿边走边戒备的瞪她,清泠泠的大眼睛有点稚气,“你一定很得意吧?” “你指哪方面?” “能当靳远聿的秘书,你很得意吧?” “确实。”温梨莞尔,自顾自地打开车门,附身去拎出药箱,翻找出解酒药递给她,“一次两片。” 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陈颖儿气极,“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们两个般配是般配,可是be感拉满,不会有结果的。” 温梨的步子微微一顿,冷静回眸,“员工和老板当然没结果啊,能be也是一种能力,可以拿到N+1呢。” “你…别装了!”陈颖儿有点小孩装大人的凶狠。“你是瞎还是傻?” 温梨疑惑地凝视她,“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颖儿擦了擦泛红的眼尾,“拍卖会那次我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件珠宝展示出来,他都会看你一眼,要是你露出惊艳的表情,他便不管价格多高都要抢!他早就盯上你了,他才是猎人!” 温梨心狠狠一跳,眼睫震颤。 想起那晚靳远聿的反常,以及她将那些昂贵钻石摆进保险柜时、他动情地抱住她说“生日快乐”。 甚至都不直接告诉她,那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隐晦又奢靡的方式。 时而散漫,时而用心,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在这场狩心游戏里,他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想要俘虏她的心,还是只想要赢? 正文 第24章 捉迷藏【VIP】 温梨拧着眉思考不出答案,捏着包柄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陈颖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Hermes包,唇角有些自嘲地勾起,“没想到我排队都买不到限量款,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 温梨抿唇,“我对包没什么研究,只要拿得出手就行。” “自信一点,靳远聿对你够可以了,你确实是他最拿得出手的……” 陈颖儿故意停顿,眨眨眼,“秘书。” “谢谢你绕着弯来夸我。”温梨也失去耐心,“你不是在追靳远聿?机会难得,快去吧!” “……” 陈颖儿气滞,“要不是因为我哥喜欢你,让我和你交朋友,我才懒得理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幸运?错,灰姑娘的12点钟声总是要敲响!” “你明知没有结果还要被靳远聿追到手,等他和别人结婚的时候,你该怎么办?灰溜溜的退出吗?你真可怜。” 温梨僵硬站着,听着,仿佛被刺伤了灵魂,一句话也无法反驳。心脏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阵阵涩痛。 确实,某些时候,她还不如眼前这个刚满十九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 可心动,从来就是不受控的。 如同植入心脏深处的情毒,令人上瘾,即便会遭到反噬,即便是毁了自己,飞蛾仍是会扑向火焰。 不过她并不因此感到害怕,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真正拥有。 头悬达摩克利斯之剑,她时刻保持清醒。 名利场上只讲利益,不该有怜悯心,她反倒希望靳远聿权衡轻重之后,能一直保持冷静,铁腕无情。 没有软肋,就不会被打倒。 温梨缓慢呼吸片刻,直接抬步离开。 “我虽然很喜欢靳远聿,但是我敢爱敢放下,你呢?连承认自己喜欢他都不敢!”陈颖儿追着她。“喂?敢不敢和我打赌?你会被甩得好惨!” “无聊!” “那我们比射箭,你要是输了,明天在京大论坛公开你和靳远聿的关系!” 温梨冷漠一笑,睨她,“那要是你输了呢?” 陈颖儿也笑,天真无邪,“我要是输了,我帮你们保守秘密。” 温梨微愣,片刻后,她弯唇,“谢谢。” 陈颖儿微喘,情绪有点凌乱,“你干嘛谢我?你真以为你能赢?” “比比就知道了。”- 另一边,陈明翰摊在沙发上,醉醺醺地举着手机给圈中好友打电话,挨个骚扰。 主打一个「我不开心,你们谁也别想开心」。 “阿聿为什么请客?我哪知道?爱情这玩意儿也很讲天份的好吗?” “对…他比我骚,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啊!” “喂,出来混,最重要是出来,给你半秒钟…” “什么?今天限飞?别吹了…你毛都没长齐,哪来的翅膀?” …… 陈明翰揉着脑袋醉言醉语的,语气还有点骄矜,连一旁独自打台球的靳远聿都被他气笑。 “小心别打到前女友那儿去。”靳远聿笑得讽刺,语气有点冷,“还处|男呢,也就梨梨那傻瓜才会信。” 哐! 他一记重击。 白球撞击摆成三角形的球堆。 陈明翰心虚的缩在角落,“我二十八岁了,就谈过一次恋爱…可以忽略的。” “这和你谈过多少次没关系。”靳远聿俯身,“这是欺骗。” 他侧脸线条清晰流畅,领口微敞,搭在球杆的手青筋若隐若现,透露着猎人一般的野性和张力。 “套路,算计,在真诚面前都不值一提,你配不上她。”他冷冷道。 哐一声! 又进了一个球! 整个球桌仿佛都被他驾驭操控。 陈明翰阴阳怪气扔下手机,软软鼓掌,“你真诚,你高尚,你十八岁忍到二十八,你是古希腊掌管乌龟的神!” “……” 靳远聿被醉鬼搅得失去兴致,正想丢下球杆,一道慵懒低磁的男声伴着夜风轻轻划过耳际——— “哥,我陪你打吧。” 石砖小路上,一抹挺拔身影走来。 靳之行一身白色运动装搭配黑色跑步鞋,发丝微微闪着汗珠,看样子像是夜跑经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靳远聿没什么情绪的收回视线,擦着球杆。 靳之行散慢地扯了扯唇“我刚刚看见康叔的车了,所以来碰碰运气。” 说着,他人,蹙起眉,“这人身上这么臭,哥你怎么受得了的?我帮你把 ,他是我朋友。” 垃圾桶,朋友不行?” 冷,讲粤语时音色又有几分相似。 醉中的陈明翰没分出来,他感官被酒精麻痹,连身旁多了一个人也毫无察觉。 他翻了个身,蔫蔫的,像地里晒久的白菜,“靳远聿…是坏人,嗝…大禽兽。” 靳远聿:“……” 靳之行噗嗤一笑,一脸浪荡桀骜,“哥,你不会是把他给睡了吧?” “我没你那么滥交。”他低着头,冷厉的目光不偏不移地落在弟弟虎口处的墨色纹身上。 两个错落的猫咪脚印,小小的,乖张中透着点Q萌。 猫咪…… 靳远聿一动没动,思绪飘远。 接收到他危险的视线,靳之行眸光一颤,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裤兜中。 片刻后。 “不是要陪我打球?”靳远聿冷漠地勾了勾唇,慢条斯理挽起衣袖,松散道,“怕了?” “怎么会?小时候又不是没被哥哥用球杆敲过。” 靳之行轻肆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望着这位清风明月般的大哥,永远清清冷冷。嘴角扬着,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情绪。 仿佛在他眼里,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特别值得的。 他就像个冰冷的赚钱机器,注定成为家族发展史上色彩浓重的一笔,也注定是个孤独的牺牲品。 “要打就痛快点。”靳远聿望了眼夜空,只见乌云遮月,他幽幽道,“再等下去你爹的遗嘱都要生效了。” 靳之行:“……” 靳远聿低头咬出一根烟,又摸出打火机一晃。 蓝色火舌吻上烟尾。 他微挑眉含糊道,“看我干吗?看球*。” “啧,哥你点个烟也那么迷人,难怪陈家小妹追你追到维港去。” 靳远聿浅淡一笑,“追我的人多着呢,你要拿本子记下来吗?” “记下来做什么?做成消消乐界面吗?再说,我们是亲兄弟,怎么能惦记同一个女人?” 年轻男人言辞中流露着薄凉与浮浪。 仿佛在挑衅。 见哥哥情绪无波无澜,他忽又笑道,“看来哥你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黄总和冯总悄悄给你塞女人了?” 靳远聿嘁一声,没搭理。 “一直很想知道,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靳远聿沉默扫他一眼,低头理着衣袖,笑容极浅。 又是这样,什么情绪也不显。 和外人都能称兄道弟,侃侃而谈,唯独对他这个亲弟弟缄默其口,视若仇敌。 靳之行负气地低下腰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那颗球。 哐! 进一球。 “哥,小时候我还真拿着本子追着你问,你记得吗?” 哐当! 靳远聿也进了一球,直起脊梁,气质慵懒,“忘了,你问我什么了?” “那天爷爷夸我画画有天赋,将来能当大画家,不一定要经商。他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心里高兴,就在花园堵着你问。”靳之行瞄着球,语调很慢,“我问你,‘三百六十行,我该选哪一行?’” “哦?我怎么回?”靳远聿真的忘了。 哐! 靳之行又是一球,呼吸和球杆都很稳,他直起腰冷哼,“你说:抢银行。” 靳远聿眯了眯眸,勾唇哂笑,“想起来了,确实是我的错,我们家又不缺钱,我应该教你去抢一些我们家没有的东西。” 靳之行胸口微微起伏,盯着最后那个黑色的8号球,他没有动手,“我想向你要个人,你不会介意吧?” 靳远聿以为他想挖走自己团队里的某个技术骨干,轻蔑的回了个“随意”的眼神。 心想,只要他挖得走。 那是他从大学时期就带到现在的团队,里面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追随他的步伐坚定得像要从军,根本没人挖得走。 “只是我不明白。”他指尖夹烟,懒散半靠在球桌边沿,“靳氏一半都是被你妈收买了的人,盛家的一切也都为你所用,你会缺人?” 下一秒,靳之行认真开口,“哥,我要的是梨梨。” 靳远聿指尖微颤,嗓音低沉的吞出两个字,“理由。” “我刚回国,对集团的业务不够熟悉,半山那个项目就被哥你坑惨了,所以,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 靳远聿没看他,深深抽了一口烟,压下胸腔那股翻涌的烦躁和隐隐酸意,“我问的是,为什么是梨梨?” “因为全公司她最漂亮啊!”靳之行笑得意义不明,透着骨子里的玩世不恭,“而且,我和她青梅竹马,彼此交心,我调查过了,五年前如果不是我妈横插一杠,我和她本就很登对……我后悔了,想追回她。” “交心?登对?” 靳远聿轻笑,低低呢喃这两个词。 心底一股疯狂的、名为吃醋的情绪陡然爆发,心像是被人用力揉过又松开,缓慢泛着酸痛。 不敢去回忆。 当他在美国看到温梨和靳之行在一起的消息时,盯着报纸上他们登对的照片,他有多崩溃。 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也曾因为喜欢猫,想捉住,反被猫所伤。 只是,靳之行的伤痕在手上。 而他的伤痕,在心上。 夜色深沉,两人站了一会,身上都沾上了浓重的寒意。 可对靳远聿来说,这点寒意和前二十几年的冰天雪地比起来又算什么? 跑远的思绪渐渐收回,他冷淡开口,“可梨梨不是因为漂亮才被我选中,她是靠自己努力,通过层层筛选,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到我身边来的。” “我明白…” “你不明白。”靳远聿幽深冷锐的眸色仿佛要刺穿黑夜,“和她青梅竹马的,又何止你一个?” 靳之行被问的哑口无言。 “小时候你和她玩捉迷藏,好几次她躲起来,你都找不到。”靳远聿唇边勾起一丝轻蔑,“你知道为什么吗?” 正文 第25章 爱你的意义【VIP】 “为什么?” 靳之行眼睫闪动一下,还没来得及从回忆里抽丝剥茧找到答案。 接下来靳远聿的话让他彻底像被雷劈,“因为每一次,她都跑得远远的,不想招惹你,只想躲在我房间里。” 靳之行全身僵硬,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每次躲到你房间做什么?” “当然是陪我了。”靳远聿盯着他,眼神晦涩得让人捉摸不透,声线不紧不慢,“陪我看书,陪我看电影…她开心的时候还会抱我,亲我,她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 “不可能!” 靳之行下颌绷紧,整个人被戾气笼罩,“梨梨那么乖,才不会讲这种话!”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靳远聿扯了扯唇角,转换话题,“说点正事吧,半山系统的专利在我手上,你想要也可以,得拿景达那个项目的经营权来换。” “行。” 靳之行丢下球杆,舌尖抵了下腮帮子,“给我一周,等我拿下景达,到时候……” “到时候梨梨也不会跟你。”靳远聿语调泛冷,“别做梦了,你没这个命。” “哥,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怎么逼你了?逼你一天睡一个女人?”靳远聿声线骤然沉下来,冷淡而绝情,“还想追回梨梨,你知道自己多脏吗?” “所以……”靳之行双目赤红,胸口一阵阵抽痛,“你逼我从美国回来,不过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你和梨梨每天在一起,你不过是知道我在乎什么,你就要我失去什么!” 靳远聿锋利的下颌微抬,眸光如杀,“是又怎样?” “哥,你太卑鄙了!” “回去吧,我不想当着梨梨的面打你。”靳远聿冷淡地别过脸,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陈明翰,唇边是一抹桀骜的笑,“要喝吗?” “你喂我。”陈明翰醉起来像个小媳妇,委屈巴巴,“我头好晕,心也痛,我失恋了。” “嗤,爱喝不喝。” 靳远聿放到一边,烟雾静静飘动间,眼中的笑意被疯狂的阴郁代替,“我小时候给我弟喂过水,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喂的?” 陈明翰张大嘴巴。 该不会是整一瓶塞进嘴里吧? 他想着,连忙闭上嘴,用手捂紧,“不用……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亲兄弟。 靳之行握紧拳头。 忽然,“咻——”一声。 有利箭划过夜空的声音。 陈明翰睁开眼又闭上,语调有些慢,“月黑风高的,谁要暗杀?” 靳远聿和靳之行同时眸色一沉。 “哥,梨梨呢?” 经他一提,靳远聿心口怦怦跳了几下,站起来问陈明翰:“你妹妹是不是会弓道?” “当然,从小玩到大,已经到了人箭合一的地步……” 没等他讲完,靳远聿已经迈出长腿往弓道场跑起来。 “诶?发生什么事了?” 陈明翰艰难地撑起身子。 下颌却忽然被人猛地扼住!用力到他下巴几乎脱臼! 他挣扎着痛呼,“靳之行,你他妈…唔……” 靳之行眸色狠戾地拿起矿泉水瓶,翻转瓶口,对着陈明翰的嘴就直直往里灌,动作疯狂且暴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哥喂你喝水?听着,离我妹妹远点,离我哥远点!你个娘娘腔,双卡槽!我插死你!” “#&@……你才双卡…嗝…”- 弓道场呈半开放式,廊檐延伸出三米,木质台阶铺展开羊绒地毯,正对门厅的靶场人影零散。 “咻———” 又是一箭射出的声音。 靳远聿呼吸有一瞬的停顿,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前出现的是温梨被当成箭靶绑在柱子上的画面。 虽然这个想法很离谱。 但脑里的画面却没有消失,心也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揪起来。 “梨梨!” 他停在相隔数米的地方,远远的,耳边回绕着那一箭击中声,胸口起伏,目光急促地环了一圈。 直到视线锁定那抹熟悉的身影,一颗心才缓缓落回胸腔。 温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L,身影纤细柔弱,不急不慢地挑选弓箭。 一想到她身上还有伤,靳远聿眉心又蹙起,眸色如墨。 “小笨蛋!” 他在心里轻轻责备,却无法做到真的生气,心口处一片软塌。 靶场中央。 陈颖儿L,她张弓的手势都是标准姿势,身材也漂亮夺目。 一群人围簇着给她打气,多,以及他们的女友或女伴。 “嗡——” 箭出弦,中靶心! ,这一箭很完美。 “漂亮!” “晚上能见度这么低,颖儿L都一点不受影响,。” 众人欢呼雀跃。 接下来轮到温梨了,每人连发三箭决胜负。 陈颖儿L傲娇地的走到温梨身旁。 见她挑了一把轻巧的传统弓,不屑的挑眉,“要不,我这把独家收藏的借给你?” “不用。”温梨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美式弓,嗓音天然甜软,却透着淡淡疏离,“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嗤,你这人好奇怪哦。”陈颖儿L不满的嘟囔,“外表看着软软的,骨头却又冷又硬。” “谢谢夸奖。” “……” “这不是温秘书?”有人认出她来,步伐一止,“靳远聿的新宠儿L。” 刚才温梨站在暗处,又不是圈内人,没人在意。这会走到光里,肤色胜雪,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美得瞩目。 “你们的赌约是什么?”那人走近,一脸邪淫,“该不会是赌谁能先上靳远聿的床吧?” 温梨也认出对方,京市金融世家李家的独子,李向。 他上月刚从爷爷那继承了所有股份,包括早年入股靳氏子公司那一份,现在,他算是靳氏旗下的一位股东。 李向一边用手指轻捏女伴的腰线,姿势动作很像在逗弄家养的小动物,目光却赤裸裸的盯着温梨曲线玲珑的身段。 那目光太过直白露骨,甚至充满色/情,像是要透过衣料,一窥到底,让人生出强烈的不适来。 温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陈颖儿L从小在哥哥身边混,自然了解这里的每个人。她最讨厌就是李向,蹙眉警告,“李向,收一下你的哈喇子吧,靳远聿待会就来了!” 李向脸色微变,恶狠狠瞪她一眼,“别拿靳远聿来压我!” “压你又怎么了?你能反抗?还是说你打得过他?”陈颖儿L毫不客气的反讥,末了,还加了句,“人机!” “……臭丫头!”李向恼羞成怒。 “唉呀!”另一位温梨不认识的公子哥走出来劝解,打破僵局,“今天阿聿买单,除了他,我们都是凑数的!我就巴不得天天当人机,天天蹭吃蹭喝。” “他是周公子,我哥和靳远聿的好哥们,刚从美国回来。”陈颖儿L凑到温梨耳边提醒,“离那姓李的远点,他是个色批,我哥肯定是醉糊涂了才会把他给叫来。” 温梨心里一暖,突然觉得陈颖儿L也不那么讨厌。 她浅笑点头,“好。” 气氛稍微缓和。 周公子吊儿L郎当的看着温梨,“这就是阿聿的新招秘书?还真是一眼惊艳啊。” “你哪只眼睛被惊艳到了?” 李向身边的女伴酸酸的上下打量温梨,那目光像扫描仪,半晌,她红唇扬起嘲弄弧度。 “说得好像只有她当过靳远聿的秘书似的,我当秘书的时候,靳总对我可好了,才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一时间,众人皆投过去疑惑的打量。 包括温梨和陈颖儿L。 “你也当过阿聿的秘书?”周公子瞧她两眼,忍不住冷啧,“我真的很佩服你这种勇往直前的自杀行为,敢在外面抹黑阿聿?” 对方涨红了脸,又挺起胸,“我说的是真的,虽然只有一天…” “噗哈哈……” “一天?哈哈,连阿聿的面都没见过吧?” 众人捧着肚子哄笑起来。 “你出门没带脑子吗?”李向甩开女伴的手,脸色阴沉的走到一旁去掏出烟,咬牙切齿低咒,“贱!” 那女人被甩得一个踉跄,脸色苍白。 “别理他们。”周公子好整以暇的看向温梨,“温秘书还会长弓呢?” “会一点。”温梨笑着点头。 陈颖儿L看着她,笑得狡黠,“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学的?是靳远聿教的吗?” 温梨听出她的试探,平静道,“很久之前学过,只学了一段时间,不算精通。” “聿哥来了!” 突然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不知何时,头顶乌云散去,月亮再次出现。 温梨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靳远聿清隽挺拔的身影在夜色朦胧下慵懒走来,像月光一样清冷疏离。 他没穿外套,领口微敞,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眉眼冷峻,薄薄的唇轻抿。 又帅又冷。 只可惜,这么一块上好的美玉,不也不知道落入谁手。 在场的女人除了温梨,无不露出又爱又怕的眼神。 靳远聿走近,视线落在温梨脸上,呼吸沉沉,眸里除了担忧,更多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你们在比赛?”他状若无事的问。 陈颖儿L笑靥如花,“对,我们打了个赌!” 闻言,靳远聿眉梢微挑,他是真没想到,温梨居然这么大胆,竟敢挑战陈颖儿L这种专业弓箭手。 她那点任性的小伎俩,他最清楚。 上一次教她弓道还是在五年前,这么多年过去,她能不能记得基础动作都成问题。 “你和她赌了什么?”靳远聿垂眸看着自己的小秘书,声音压得很低,掠过耳畔时,带起酥酥麻麻的细密痒感。“该不会是要把我给卖了吧?” 温梨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调皮,“靳总怕了?” “有点。”靳远聿眉眼含笑,不假思索,“要不我替你比?我不想被卖到非洲去挖煤。” “你怎知我会输?”她笑眼弯弯回望他,是倔强,也是淡定。 她学习弓道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和靳远聿比肩而立,想成为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与他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她笑容淡了淡,“人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拖油瓶了。” “飒!” 周公子一声喝彩声中,温梨淡然走向靶场。 晚上光线暗,她眼底的情绪被刘海掩住。 “靳远聿,你好好看看,没有你的日子,我也没放弃自己,更没放弃你。所有你教给我的,我都会把它学到极致,这就是我爱你的意义。”她在心里笃定说:“be又怎样?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帧,每一瞬间,都是he。” 搭好箭矢,她单薄的脊背蓄满了力道,拉开长弓,指腹无意识摩擦着弓梢。发丝在风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全场寂静。 谁也没想到她动作那么专业。 她闭了闭眼,对准靶心,骨节轻收,目送标红的尾箭径直飞跃而去。 “嗡———” 箭矢破开空气的倏然响动震荡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直到“咚“地一声响。 “十环——”周公子没忍住跳起来。 紧接着,温梨不作停歇,剩余两箭亦是正中靶心。 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做到了,又一夙愿被实现。明晃的灯光笼罩住她的全身,如星辰般耀眼。 靳远聿愣了几秒,目光锁在她挺直纤细的身影上,那纤细又挺直的脊背如玫瑰的花枝,诱人攀折。 她竟然…悄悄把弓道练到几乎和他顶峰相见的地步? 他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喉结轻滚,心口像是被塞了一把干柴,无火自燃。 太久不运动,加上收核心时腿心隐隐约约的痛,温梨有些吃力地放下长弓,不敢恋战。 周公子勾住靳远聿的肩膀嘀咕道,眼神别有洞天,“你家小猫咪又美又野,难怪迷死阿翰了!” 靳远聿挑眉,懒洋洋的,目光随即落回温梨身上,扬起的眉梢和嘴角悄无声息的透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哈哈…” 但这一刻,没人再深究,温梨到底是给谁争得了脸面。 在场的人都心服口服,连李向身上嚣张的气焰都一起被湮灭。 “你赢了。”陈颖儿L颇有弓道精神地上前与她虚虚拥抱,凑在她耳边轻笑调侃,“靳远聿都被你钓成翘嘴了。” “……” “糟糕!”陈颖儿L忽然想什么,松开她像兔子一样的跳开,“醒酒药呢?!我怎么把我那不成器的哥哥给忘了?” 温梨望着小姑娘蹦跳的背影,失笑摇头。 气氛活跃,靳远聿被周公子拉着谈笑,谈着谈着又聊到生意上的事,温梨也插不上话。 她走到长椅上坐下来,打开自己的包,解锁手机屏幕,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还有宁佳佳的一串串留言: 1L【好色有品.jpg,快说快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靳远聿约会是不是特别刺激?】 2L【半个小时也不回信息,弄乱了我的心,却不来弄乱我的床。闺蜜的命也是命好吗?】 3L【希望下次是你主动联系我,而不是我在人海中寻你。视奸你.jpg】 4L【算了(上串下跳)我没事(后空翻)我真没事(狗头上吊)】 温梨看着,忍不住好笑的回了一句:【真没事了?】 宁佳佳立刻秒回:【真没事,明天找个没人的地方,你给我磕几个响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 放下手机,温梨拧开矿泉水瓶盖,刚要喝,抬眼就撞进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靳之行站到她面前,一动不动,疑惑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像火一样炙烤着她。 显然是把她刚才射箭的过程都看了进去。 温梨怔愕了一秒,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继续喝水。 靳之行不甚在意,低眸望向她手中的水瓶,嗓音低哑,“我渴。” 温梨眉心蹙起。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他高大的影子压下,伸手夺走她手中的水,仰头就喝起来。 温梨瞪大眼睛,完全被他毫无征兆的行为震住。 “……我喝过的。” 他擦着嘴角顽劣一笑,一副浪荡得要命的样子,“这里只有一瓶水,我刚想过来拿,就被你先喝了。” “……” 温梨缓慢地侧过头,微微心惊的望了一眼榕树的方向。 参天的树下,靳远聿正盯着这边看,冷冽如斯的黑眸一瞬不瞬,薄唇微微抿着,那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阴恹。 靳之行抬眸回望,兄弟俩视线相撞的那秒,眼底一闪而过的较量。 电光火石间,温梨心口怦怦直跳,小声提醒,“靳之行,你别惹事,今晚有股东在这。”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哥?” 靳之行笑得散漫,随性地坐到她身旁,一股清冽好闻的定制男香也随之飘落。 温梨警惕地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靳之行却靠得更近,语气自然亲昵,“很多人看着呢,给个面子,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马上就走。” 温梨沉默着纠结了一会儿L,“什么问题?” 靳之行眉眼蕴起一抹难懂的情绪,“你当年拒绝我,是因为我哥吗?” 这一刻,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温梨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清润的眼底分明充斥着不甘,和当年在海边向她告白被拒绝时一模一样,小心翼翼,连颤抖的尾音都被风吹散。 温梨不敢看,咬住唇低下头。 “不是。” “果然是他。” 两人同时开口。 靳之行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一颗心慢慢沉到了谷底,“你珍藏而死守的秘密,就是他。” “我死守的秘密,是当年答应你妈妈要远离你们…”温梨眼眶发热,偏过头去,嗓音微哽,“我现在和靳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不可以别再逼我?” “好,我不问了。” 靳之行略过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深深望着她,目光有点虐,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语气中不止是心痛,“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是我自己要来靳氏的,真的和你哥无关。”温梨鼻子泛酸,微风轻拂她额前的发,微弱的月光照亮她清澈的瞳眸,一片水雾朦胧。 靳之行看了许久,感觉自己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才道,“如果哪天,你不想当我哥的秘书了,可不可以告诉我?” “当然,我辞职会和你打招呼的。” 温梨抬眸,公事公办的口吻,余光又悄悄落在靳远聿修长的身影。不过一会儿L功夫,周公子不见了,与他攀谈的换成了另一个人。 是李向的那个女伴。 女人撩了下发丝,挺着低领的胸脯,凑近和他说着什么。 温梨眼眸微颤,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说话的时候指尖抵在靳远聿领口,一下一下撩拨他衬衫的纽扣。 靳远聿黑眸睨她,神色淡淡,烟雾缭绕,他咬烟的唇瓣漂亮性感。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夹走嘴里的烟,眉宇间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 低低一个字,冷得刺骨。 正文 第26章 吃醋【VIP】 打发完碍眼的女人,靳远聿眉梢冷峻地掐灭了烟,望向温梨,琥珀色的瞳仁透着危险。 “温梨,该走了。” 他公事公办唤她,懒散低沉的语调听不出分毫私情。视线沉甸甸的,如有实体压在她身上,好似是要把她的灵魂给燃烧。 温梨瞳孔瑟缩着颤了下,立即拎着包站起来。 刚走出一步,手腕便被靳之行扣住。 这一幕,不止刺红了靳远聿的眼,也引来各位公子哥的关注。 温梨心一紧,眼睫毛颤动的厉害,想也没想就甩开,“别碰我!” 怕引人遐想,温梨动作没有太大。 周围响起调侃的哄笑声,“万人迷靳二少也有被女人嫌弃的时候?” “温秘书人美,脾气也正,我喜欢。” “你喜欢?翰哥亿万身家都追不到,你轻飘飘一句喜欢,顶个屁。” “……喜欢也不一定要追啊。” “不追怎么有机会?” “嘘!聿哥好像生气了,你们少说两句。” …… 靳之行被甩得微愣,稍后,长指点了点她的尾指,“你…流血了。” 温梨低头,转了转腕,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尾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刮破了一道小口子,正渗出一点血丝。 一经提醒,她才感到一丝痛意,无声地捏紧手指。 “没事,小伤。”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走向靳远聿。 还没走到他面前,背后就响起靳之行低低的声音,“哥,爸还在等你…他真的很想见你一面。” “很想见我?”靳远聿眸光沉郁,“难道他的遗嘱你没看吗?” “什么?”靳之行整个人怔住。 显然,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温梨也愕然的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靳总,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靳远聿敛着眸,黑眸里涌动的情绪极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看向靳之行,粤语散漫慵懒,“如果你赢咗,我就同你去。” 话落,靳之行扬起眉,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活力,“一言为定!”- 听说靳家两兄弟要比赛,众人都兴奋得像土拔鼠四处乱窜。 “见过聿哥玩弓道吗?” “没有!” “错过等一百年!” …… 无人注意的树荫里,温梨心颤的望着靳远聿,温柔的目光一点点描摹他俊朗的眉眼。 靳远聿视线落在别处,眉眼近乎冷漠,只是尾指轻勾住她受伤的手,指腹的轻柔摩挲,从尾指到无名指,从指尖到手背上,顺着血管往上延伸。 充满掌控感,让人喉咙发干,心口微痒。 这还没完。 就在她眸色迷离涣散之际,他突然敛眸低头,含住她受伤的尾指。 强烈的电流感随着流动的血脉一波一波往上冲。 他舌/尖力道很轻,沿着伤口轻轻划过,上下舔/舐,吸/吮。 炙烫呼吸落她耳边,伴着淡淡的烟草味拂过她脸颊,脖颈。 温梨整个人软下去,无力地靠在树上,清澈含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嗓音细软,“哥哥……生气了?” 他漫不经心看她一眼,下一秒,连同她无名指一起含住。 舌/尖挤进指缝,一下一下挑/逗。 与身体记忆里某种触电的感觉相似,他伏她身上,双手控着她双腿,唇贴着唇,蹂躏,吞噬。 是他惩罚她的方式之一。 不远处人声喧哗,靳之行也在做着准备,时不时还往这边瞟一眼。 温梨感到紧张又羞耻。 可越紧张,就越渴望,越羞耻,就越情动。 “是不是忘不了他?” 靳远聿眸色深谙的开口,没等她回应,心口处细密的酸涩醋意再次蔓延开来。 像被猫咪的软爪挠过,痒痒的,带着闷闷的痛。 “不是,没有……”温梨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破碎的哼唧像猫崽嘤呜着求饶,“我错了……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半晌,男人漫不经心地掀起冷白眼皮,声音沙哑,“不好。” “……” 难哄。 温梨舔了舔有点干的唇,带着点羞涩和惧怕,“刚才你赶走那个女人,我都看见了。” 靳远聿这才松开她,眸色深了又深。 倏地扣着她手腕一拽,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顺势含住她微凉的耳垂,狠狠吮了一口,“看见了你怎么不学着点,怎么不让他滚?嗯?” “嗯…我…” 温 他舌|尖舔舐她耳后的敏|感,呼吸发烫。皮鞋强势介入她黑色乐福鞋之间,低磁尾音含恨又带欲,“宝宝不乖,回去要绑起来抽!”- “咻、咻———” 靳之行九发全中, 周围全是欢呼喝彩的声音。 “靳家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周公子眼珠子都快掉了,“牛天下之大逼,一个个都是不到山顶绝不罢休。” 李向抱着胸阴阳怪气,“牛逼什么?不就 “啧。”周公子上下端详他鼓起的胸肌和细细的腿,“兄弟,练胸不练腿,迟早要阳|萎。” “……” 最后一发终极定胜负,两个。 靳远聿修长手指轻挽着定制长弓,一贯的散漫,绷起的手背浮现出青白筋络,让人一眼定睛。 温梨在斜后方望着他,心跳猛然加快。 希望他赢,又希望他不要赌气。 他父亲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很想劝他暂时放下仇恨,去见一面,不要留下一生的遗憾。 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这是靳氏的家事,也是权力重新分配的重要环节,她的身份很尴尬,必须时刻保持分寸感,不可越界。 而且她清楚,靳远聿虽然看起来凉薄,内心绝对不是个冷血的人,他这么固执的不去见他父亲,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咻——” 耳边传来靳之行发出的第十发,依旧是完美十环。 全场沸腾。 靳之行侧过身,勾着唇轻笑,忽然找回了十几岁时那种顽劣的心性,又给温梨出临二选一的难题。 “梨梨,你觉得我和我哥,到底谁赢?” 不等温梨开口,陈颖儿微扬下颌,“肯定靳远聿赢。” 周公子亦是笑,“聿哥赢。” “嗤,一个个对我哥盲目崇拜。” 靳之行今晚却出奇的好脾气,笑得眉眼浸水,桃花欲坠。 惹得在场的好几个女人芳心荡漾。 他的长相随了母亲盛乔玫,桃花眼,狭长的眼型透露着玩世不恭的冷戾,疯起来是真的疯,典型的二观不详,五官特强。 靳远聿则不同,自小听从母亲教诲,行为举止尽显斯文矜贵,他的冷更似二月倒春寒时的雨,沁在骨子里,却以温润饰之。 非正式比赛,两人都没换剑道服。 靳之行穿着运动服,倜傥率性。 靳远聿的衬衫偏修身款式,勾勒出腰腹处流畅的肌理线条,不是刻意耍帅的拉弓姿势,却意外生出几分随性洒脱感。 温梨抱紧他的外套,眼眶有些发热。 眼前充满力量感的背影逐渐与脑海中意气风发的少年身影重叠,剧烈的心跳声叫嚣着,似要冲破胸膛。 仿佛看见曾经那个小小的自己,勇敢地走到他面前,仰望着他,像仰望月亮——— “哥哥,我不但要你赢,更要你开心。” 靳远聿似是有读心术,忽然偏过头来,漆黑的视线落在她睁得大大的眼睛上,眉梢轻佻起,“放心,我会赢的。” 讲完,他眼里那股灼热不降反升,在没人注意的瞬间,他用嘴型加了两个字:“宝宝。” “……” 温梨心口悸动,觉得自己像被一束光罩住,黑暗的舞台上,所有的白天鹅都不见了,只剩她这只黑天鹅在耀眼的光束中移动,翩翩起舞。 陈颖儿在看她,周公子也看她。 全世界都在看她…… 嘤嘤嘤,显眼包。 还没来得及从那股羞涩的燥动中解脱出来,靳远聿已经收起散漫,回过头去,缓缓上箭拉弓。 “咻——” 空气好像都随着箭被划开,随着“咚——”一声,命中靶心。 就在大家都以为兄弟俩不分伯仲的时候。 服务生立刻喊:“靳总这十发全都射中在同一个位置!” 这下全场鸦雀无声。 靳之行笑容凝固,难以置信地望着靳远聿。 什么是世界的参差? 这就是。 “连中十环都在同一个点上!阿聿你太专一了吧?怎么就揪着那个点不放呢?”周公子抱着靳远聿的手臂,只差跪下抱大腿了,“看到你,我的人生一望到底,好绝望。” “……” 靳远聿被气笑,“人生你都能看透?还能一望到底?有这视力怎么不去暗杀美国总统呢?” “哈哈……”-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温梨给宁佳佳回了个电话,听出她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温梨蹙起眉。 “肚子痛…”宁佳佳闷在被子里,“我要把脸藏起来,这样就不会丢了。” “……好好说话。” 宁佳佳吸了吸鼻子,忽然没憋住情绪,哇一声哭出来,“梨子,我今晚好丢人啊!大姨妈忽然驾到,把车座弄脏了,周烬也看见了,呜呜……怎么办,明天还是让人事部把我叉了吧。” “……” 温梨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身旁靳远聿,见他正懒倦地靠着闭目假,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周烬呢?” “他…应该去洗车了吧。”宁佳佳像个小学生一样捶胸顿足,把被子都踢到床底下了,“我总是给你丢人,对不起啊…” “不准这么说自己。”温梨语气不自觉的变重,“多大点事,怎么就丢人了?大姨妈被发现怎么了?它和大姨夫本来就是一对。” 讲完,感觉车子怎么有点晃? 她眸光顿了顿,猛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康叔在驾驶位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再看靳远聿,他不知道什么已经睁开眼睛,正支着脑袋看着她。 那眼神像看一只英明神武的草履虫。 温梨整张脸都像被火炉烘烤着,薄薄的耳朵都快要冒烟了。 她首先想到的是捂住脸,“咳,回来再说……” 其次是默默挂掉电话, 然后死也不要抬头就对了。 不过还没等她埋下头去,前方的挡板已经被人体贴地升起来。 空间里的尴尬因子一下子被削减了一半,她红着脸瞄了一眼靳远聿,又触电般的收回。 窘态被捉个正着。 下一刻,他似是低笑一声,倾身凑近,温热手心覆上她手背。 那双瞳眸黑沉慵懒,却充满侵略感,犹如盯着被自己网中的猎物,欣赏她的挣扎,欣赏羞红了脸却仍是偷偷瞄他的娇憨模样。 温梨躲开他的手,心脏砰砰直跳。 他再次覆上来,一点点迫近,在她惊恐羞臊的目光下,握住她的细腰吻住她。 车上有第二个人在,温梨始终绷紧着身子,唇齿纠缠的感觉又令她顷刻上瘾,不舍得放开。 她搂住他的脖颈,咬着他的唇和他缠吻。 他胸口与她贴在一起,感受着起伏跌宕,心脏互相碰撞。 温梨微微张嘴,舌/尖被吸/吮,仰着脖子任他侵入。 只是这样,他似乎还不够,手也从她衣摆钻进去。 她呼吸一紧,嘴角有水丝溢下。 耳边是他沉重的喘/息,还有衣料摩擦的窣窣窸窸声响。 温梨被吻得脑袋空空,意识很迷糊,最后喘不过气,她呜咽着无力地推他。 男人稍松开她的唇。 冷白修长的手绕到她背后,轻轻一挑,解开她的胸|衣。 唇又缠上她的,炙烫的吻连吮带咬。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眸里的欲望浓稠得像岩浆一样。 什么君子,一切皆是假象。 良久,他整张脸胸埋进她胸/口,磁性嗓音又闷又哑,“乖,能不能不回公寓?” 正文 第27章 喷泉【VIP】 温梨喘道,“不行……” 话落,男人眼尾那颗小泪痣瞬间染上危险的红,眼神变得冷凶地加多一指。 缱绻辗转。 温梨眼睫毛颤动,咬牙忍住,嗓音夹杂喉间哽咽,细白指尖深深陷入他浓密的黑发。 靳远聿低头沉迷片刻,又沿着蜿蜒而上,重新找回她的唇。 纠缠着她的舌,压迫着她和他卷在一起。 浓烈的男性气息侵占她整个口腔。 “什么时候才能搬过来和我一起?”他含着她唇问。 温梨承受不住这样的侵略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期期艾艾,“等你休假,我、我去陪你,好不好?” “好。”靳远聿呼吸沉重地盯她几秒,再次垂下眼睑吻她,“明天就休假。” “……” 她强迫自已专注的回应却仍是跟不上他的节奏,脸被他掐住,凹下两个粉白的坑,小小的嘴被迫吞咽他的糖。 时间与空间仿佛不存在。 唾液交/缠的水声混在一起,暧昧回响。 …… 康叔刚才以为两人都太累睡着了,还把音乐给关了,这会后知后觉听到动静,以为幻听了。 绿灯亮起,他刚要起步。 耳边的声音又真切起来。 确定那引人遐想的声音距离不远,来自后座,康叔脖颈僵直,眼睛瞪得像中了彩票。 所以,那个从「聿LAVIE」逃出来的小妖精,就是温梨?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想,这是何等的卧槽!-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温梨颈筋已经发酸,潋滟的眼底水雾朦胧,呼吸不过来地别过脸去。 两人才稍稍分开。 男人餍足的舔了舔嘴唇,视线离开她红肿的唇,落在她脆弱又洁白的脖颈。 细细一截,仿佛一捏就碎,惹得他手心一阵发痒。 他右手无意识地往下一点,指节陷入更细腻的肌肤深处,偏执地,魔怔般地,几乎要用掌力将她揉碎。 最后,他蹙着眉,有些艰难地在她腰上蹭了蹭,带着些脆弱的敏感。 “你走了我怎么办?”他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伤口还痛吗?” “早就不痛了…”她羞涩地把头埋进他臂弯,悄声软道,“医生开的药很管用。” 靳远聿低低一笑,指节再次微曲,恶劣地欣赏她所有感官被击中,仰着下巴,神情涣散的模样。 十几秒后,女人像浸在水里一样,软软的,捞都捞不回来。 “…我要回去。”温梨哭着攥紧他手臂,牙齿深深陷入男人坚韧的臂肌。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梦幻。 她脸上带着未褪的潮|红,还有些许懵然,犹如刚从美梦中醒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实。 男人一寸寸收回,然后抬起手,放进自已唇间。 温梨咬着下唇,湿漉漉的眼眸尽是难以置信。 他吃完,唇贴着她耳,压低的嗓音带着些桀骜浪荡,“怎么办?宝宝哭起来像喷泉。” “……” 温梨此刻恨不能变成一只鼹鼠遁地而逃。 “确定要这样回去?”男人仍是不放弃的问。 “我有空就去「聿LAVIE」,其余时间都照常住在公寓里,不需要特别对待,也不想引人瞩目。” 她再次肯定而直白地拒绝和他同居。 “是因为他吗?”靳远聿借着微弱的光线注视她,呼吸沉沉,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他今晚假装路过,其实是为你而来,对吗?” 温梨哑言,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靳之行。 “和他没关系,我是你的秘书,秘书就要有秘书的样子。” 没名没份住进总裁家里等于作贱自已。 “随你。”他情绪淡淡,支起腰抱起她,双手绕到她背后,替她把胸衣扣回去,又整理了一下衣襟。 温梨全程红着脸。 半晌,她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太过于摄人夺魄,除了炙热的暗潮,仿佛没有多余的情绪。 太过于淡然,让她心里有点失落。 怕他生气,又想他生气。 这种情绪很怪异。 在喜欢的人面前,第一感受就是自卑。 当他把话讲得那么客观,像上司对下属,像哥哥对妹妹那样自然而然的时候,她又开始呼吸发涩,开始觉得自已并不重要。 ,“我和他…”。” 像墨,眼圈微红地别过脸,抬手降下车窗。 进来,冲走车里的闷热潮湿。 温梨眨眨眼,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将他欲盖弥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怎么了?”他瞧她一眼,被她呆呆的表情迷住,气也莫名的消了大半。 他装得若无其事地搂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已身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撩起她柔软的发丝。“我真的没生气。” “真的?”她眼神追着他眼睛。 “真的。”他宠溺一笑,“是不是嫌我太好哄?” “……才不是,很难哄的。” “回去记得不要泡澡。”他捏了捏她脸颊,又是叮嘱,“不要吃辣的。” “嗯。” 对视几秒,温梨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虚着声,“其实我想说的是……靳之行是不是来找我,我并不关心。我在乎的是你开不开心。” 靳远聿眼帘一垂,绕着她发丝的无名指莫名被轻扯了一下,连带着心口一起传来细微的痛感。 “你说什么?” 他好似想再确认一遍自已是否听错,眸光微闪。 “我说…”温梨抬起头来,嗓音带着几分紧张的细软,“我在乎的是你的感受,只想看到你开心,活得自在,想见谁就去见谁———” 她倏地止住。 似乎擦觉到自已不知不觉越界了,有些后悔的不敢看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贪心地想要看到更多他的笑容,想要永远留在他身边做他的解语花? 人果然会越来越贪心。 靳远聿抬手捏住她下巴,抬起,那琥珀般的瞳仁深得可抵外浓厚夜色,“是不是即便我失势了,你也愿意站在我这边?” “是。”温梨笃定,直勾勾看他,呼吸有些波动,“即便你失势,即便最后你输了,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即便灰姑娘的12点钟声总是要敲响,她还是想走进华丽的宫殿,只为了和王子跳一支舞。 车子恰好定住,停在公寓楼下。 两人目光黏腻着。 没有人敢惊扰,车内安静得清晰地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 他抚着她脸,“傻瓜”。 两个字尾音轻哑,顺着他滚动的喉结吞咽,消散在风中。 不是说只是生理性喜欢吗? 为什么要讲这么令人心动的话…… 他指腹碾过她唇峰,气流在口腔中轻轻流淌,没忍住,又用粤语再次重复,“傻女。” 温梨用脸颊轻轻蹭他的手心,眼中骤然蒙了一层薄薄水光。 躁动气氛一触即燃。 靳远聿扣住她的脑后,清冽气息扼住她的呼吸,他再次深深地吻住她。 如野火焚烧,蛮荒重生- 回到公寓的时候,温梨只觉一走一凉,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只想赶紧先洗个澡再去找宁佳佳。 谁料,她刚一转开门锁,对面的门立刻也打开。 “梨子,我看见了,是靳远聿送你回来的!他看你那眼神,好拉丝哦~” 宁佳佳声音清澈,像小狗一样扑上来,双手勾住她脖子,蹭着她发丝。 忽地瞳孔一闪,“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 温梨心虚地拢了拢大衣,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发现自已脖子的小草莓和破碎的衣领。 “回来的时候,靳总一直在抽烟,所以沾上了。”她面不改色的撒慌。 宁佳佳似信非信的盯着她红肿的唇瓣,点了点自已的唇,“你的嘴巴…吃火锅了?” 话落,温梨捂住嘴,只剩一双乌黑的眼睛眨呀眨,支支吾吾,“对……好辣,到现在还很麻。” “好啊!”宁佳佳这个吃货马上就被带偏,顿时脑子里只剩下吃的,“你竟然独食?” 温梨蒙混过关,开心一笑,“你痛经不能吃辣,等好了我赔你一顿。” 一提大姨妈,宁佳佳眉心拧紧,“嘶…好不容易没那么痛了,你又提,这该死的痛经,怎么还带记忆的。” “……” 温梨只好先扶她回屋,一眼见到她床头的止疼药,眼眸微动,“周烬买的?” 宁佳佳看一眼药盒,又指了指书桌上的红糖袋子,一脸甜憨,“这,这,都是他买的。” 温梨看着她,眉眸弯起,“他就是那个大姨夫吧?” “啊?什么啊!”宁佳佳坐到床边,痛得呲牙咧嘴,“哎呦,怎么一提大姨夫就更痛了呢?” 温梨没放过她,倒了些红糖到杯里,一边倒热水一边调侃,“那是大姨妈…哦不,你想他了。” “我才不要想着他……” 宁佳佳指着她,胸腔起伏了下,“谁像你啊,天天把靳远聿当成一颗大补丸,上班看他那张爽脸还不够,下班还穿他衣服回来,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要晚上叫老公,早上叫宝贝?” “……” 温梨耳尖一烫,脸红和心跳同时挤在一起,脑子忽然有点卡。 也许是暗恋的模式启动的太早太久了,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方式,她想象过无数种靳远聿和别人结婚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象过他和自已。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说,“我实在联想不起来,靳远聿这种人和我老公有什么关系。” “你有老公再说吧,灭绝师太。”宁佳佳白她一眼,“陈总又被你淘汰了吧?” 温梨诚实点头,“他……” “又要发好人卡了是吧?真有你的,嘴上答应你爸说今年一定会找男朋友,结果男的不找,女的不找,就纯找。” “……” “可怜的陈总啊……” 宁佳佳又戏精上线了,抱着枕头摇头晃脑的哼唱起来:[阳光呐多明媚,而我在烂泥堆,怎么可能你真的回来找我…]【注1】 “……” 温梨看着她喝完又蹦又跳,还能唱摇滚,看起来真没什么大碍了。 而她自已此刻才是真的难受。 “我得先去洗澡,你就在这…自已弄乱自已的床单?” 宁佳佳往床上一躺,拍拍床垫,对着她wink了一下,“我想睡你。” “……你真是饿了。”温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后天靳远聿回京大讲课,我给你留了个名额。” “真的?”宁佳佳一个鲤鱼打挺,“姑娘若有半句假,九世轮回八世寡!” 温梨扶额,“我实在是喜欢你这种半丧不丧又斗志昂扬的精神状态,所以决定……不留了。” “别啊!”宁佳佳撒娇,“对不起嘛,我忘了我是来要饭的,求求了~” “哈哈……”- 温梨回到对面后,宁佳佳拿起手机,裹在被窝里刷微博。 止痛药渐渐起了作用,肚子一阵阵的疼,但不那么明显了。她咬着点指甲想了想,从水群里铲出周烬的头像—— 申请添加好友。 财务九把刀:【周特助晚上好呀,我是宁佳佳。[兔子打滚]】 周烬:【?】 周烬:【好家伙,“九把刀”是你啊?】 正文 第28章 五年前的电话【VIP】 宁佳佳憋着笑:【糟糕,被发现了。[已老实求放过]】 十秒后。 周烬:【肚子好点了吗?】 宁佳佳:【好多了,那个…我加你是想把洗车的钱转给你。[羞涩][抱一丝]】 周烬:【不用,这车是靳总的,不是我的,他有洁癖,我已经处理好了。】 宁佳佳瞳孔颤了颤,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小说里洁癖的总裁都是让助直接把座椅换了。 见她半天没回复,周烬又提忧的问:【今晚我走后,你在干嘛?】 宁佳佳懵懵的回忆。 今晚周烬走后,她好像一直在哭,然后躺在床上各种姿式的骚扰温梨,每隔五分钟就发一条微信…… 回忆完,她避重就轻的回:【你走后,我就一直在发信息逗梨梨玩呢![闺蜜之间的暧昧才是真的上头]】 周烬唇边勾起一抺玩味。 几乎就在这一刻,他已经肯定,宁佳佳是回避型依恋人格。 想起她今晚当着他的面夸保镖哥哥们长得帅,体能好。 周烬笑容立即消失:【确定是逗梨梨?不是逗哪个保镖哥哥?】 宁佳佳:【什么嘛?我并不喜欢锦衣卫啊,只是喜欢他腰上那把绣春刀![戳手指]】 周烬又气又好气:【截图看看?】 宁佳佳头脑一热,也没多想,截图就截图!咻咻咻就把自己发给温梨的聊天截图发过去! 周烬手搭在方向盘上,翻看她发给温梨的那些“小黄书”——— 「我要把你的名字备注成自然醒,因为我每天都想睡到自然醒。」 「你弄乱了我的心,却不来弄乱我的床!」 …… 周烬喉结微滚,目光微沉。 脑里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圆圆的,乖乖的。 声音像裹了蜜,甜甜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认识——她脑子里全是黄黄的。 没等他看完后面的,宁佳佳已经咻咻咻的全撤回了。 “……” 周烬摸出烟,咬在嘴角,装作眼瞎的问:【撤回了什么?】 宁佳佳原本羞得一脸血气方刚,见到这条信息,顿时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梨梨好可爱,有时候真想把她亲晕!】 周烬点烟的手微顿,眸色晦暗。 片刻后。 他回:【我也想晕。】 宁佳佳瞪大眼睛,又闭上。 再瞪大,再闭上。开开合合好几次后,她从床上弹起来——— “啊啊!他在想什么啊?男人果然没一个是纯洁的!”- 富人区,夜色濛濛。 库里南转入「聿LAVIE」专用车道。 靳远聿单手控着方向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似乎还沉浸在不知名的情绪中,烟雾弥漫上那张俊脸,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的色气。 康叔一脸老实地坐在副驾上。 他刚吃了两颗救心丸,心口仍有点闷,战战兢兢,“你和梨梨…在一起了?” 靳远聿似是没听见,抬起手臂,懒懒吸一口烟。 片刻,他薄削的唇缓缓启动,“让你准备的女士用品都准备好了吗?” “昂。”康叔看他一眼,仓皇收回视线。 破大案了。 那个勾得老板像孔雀开屏一样的小妖精…竟是温梨。 靳远聿轻哼一声,“下回你不舒服提前说一声,开着车呢,总回头看我干嘛?路也不看,是想载着我一起出殡?” “抱歉,我血压最近不稳定。”康叔揉着心口。 靳远聿撩起眼尾,“我谈恋爱,你血压飙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康叔一脸无辜。 知道也不敢说。 他就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清清冷冷、眉眼寡淡的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重欲的,可刚刚亲起温梨来,怎么能色成那样? 不止是听见两人对话,就连他们激吻的喘息和啧啧水声都听见了,康叔血压能不飙吗? 跟听片儿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退休的年纪,还要遭受这种身心的双重煎熬。 谁来替一个老管家发声啊? 靳远聿望过来,瞳仁黑熠熠,极具侵略性,“你也觉得,我不该和梨梨在一起?” 康叔点头,又摇头,“我不敢说。” 不敢得罪资本家。 靳远聿动作流畅地停好车,指腹有节奏的轻敲方向盘,“如果我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加奖金呢?” 康叔这下心口不痛了,小眼睛睁得大大的,“请你对我发问吧诚的狗!” 讲完,他不到位,骂到你流泪! 靳远聿点点头,声音里充满危险,“你之前说,,是什么意思?” 康叔屏气凝神道,就像刀子,特别是你在江小姐家过夜那一晚,她要哭不哭的,那种眼经见过。” 靳远聿投去窒息的目光,“所以,你曾经背叛你老婆?” “不是…”康叔急了,“是我老婆误会我,怀恨在心,以前年经的时候…唉,我要怎样和你说得明白呢。” 误会,怀恨在心。 靳远聿反复琢磨这两个词,“你是说,梨梨之前恨我?” “不能爱,当然只能恨了。”康叔小声加了句,“某种个人意义上,你曾经是她哥哥,她只能安守本分。” 靳远聿指尖微缩,心口像是被小羽毛挠了一下,浅浅的欣喜盖过刚才一路上不知名的忐忑。 康叔打量着他,小小声,“其实你从江小姐家出来之后,我都以为梨梨伤透了心,肯定选陈明翰不会选你,谁知道…她还是没能逃出你的魔掌。” “……” “那么乖的小姑娘,干净的像冰山上的雪莲,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你怎么下得了手?妹妹也要,妹夫也想当,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禽兽吗!” “这是……带薪骂老板?”靳远聿气笑,双腿敞开,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方向盘,“继续。” “看把你骂爽了吧?车都开不动了。” 靳远聿眼神颇似得意,“有点,奖金加百分之三十。” “加钱也不骂了,你等着给老爷子骂吧。”康叔嗤笑。 靳老爷子是圈里出了名的老顽固,这辈子不信正,不信邪,只信命。他只信奉「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要是知道自己的大孙子“逆天改命”,还把自己的“灾星”抱回家酱酱酿酿,指不定要进ICU。 靳远聿面色沉静,“我一直不明白,阿爷他为什么就那么迷信。” “说来话长,当年在见你妈妈第一面的时候,老爷子就找人算过,说她和靳生是兰因絮果,最终一定会离,但靳生还是执意要娶你妈妈,结果……” 康叔叹息一声,继续娓娓道来: “在你刚出生时候,靳生时常不归家,把你和你妈丢给我照顾,我每天忙到深夜才回自己的家,结果我老婆误会了,她以为我外面还有个家呢!我记得那段时间她看我的眼神就很虐,夜里还抱着孩子偷偷的哭…可心疼死我了。” 靳远聿静静听着,线视落在窗外,却虚无缥缈,空无一物。 瞥到他冷硬的下颚续,康叔有些后悔讲这番话,忙道歉:“对不起,我越矩了。” “所以…”靳远聿回过神来,眼神比窗外的霜风还凛冽,“在我还没出生以前,我爸就出轨了?对吗?” 康叔指节攥紧,求生欲变得强烈,“都过去了,靳生他…纵有错,也是上一代人的事…” “不是上一代。” 靳远聿轻飘飘的一句,却充满了不容忽视杀伤力,“是这一代。” “乖祖宗,你听我说…”康叔双手合十,献祭般劝导,“其实二少爷也挺无辜的,他小时候很敬重你,很想亲近你……” “他确实无辜,可那又怎样?” 靳远聿忽然就笑了,目光充斥着从未见过的摧毁感,“村上春树说过:在某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要伤害另一个人。” “如果是遗嘱的事,我问过阿明了,二少爷真的不知情,一切都是他妈妈在背地里操控。” “那他为什么要回国?”靳远聿眼里涌起滔天的恨意,像锋利的匕首闪着冰冷的银光,“五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和梨梨也不至于决裂。” “五年前温梨小姐和二少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康叔又是分析:“当时你人在美国,她一个人在港城无依无靠,又要解救她父亲,也是没得选啊!你想,她父亲早年跟过靳生,肯定知道他不少秘密,那个年代黑白颠倒,哪个当家的手能干净?靳生怎么可能随便放他和女儿离开?” 靳远聿指尖一顿,掐灭了烟。任那抹猩红的烟尾烫入掌心,他眼眸都没眯一下。 当年他不得已出国,说得好听是去留学,说不好听的,其实是被盛乔玫间接驱赶到法外之地,好方便下手。 后来在边境,那辆撞向他的货车突然失去控制,电光火石间,眼看就要从他身上碾压过去的车轮,却在一瞬间偏离了轨道,硬生生冲上围栏,一头栽进山谷里。 他算是命大,逃过一劫。 再后来,他从新闻上看见温梨和靳之行在一起了。那天是情人节,俊男美女,全维港见证的海边告白,隆重又浪漫。 那天他差点熬不过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拨打着温梨的电话。 好不容易打通,当听到她“喂”了一声之后,他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什么也问不出口。 他发现自己连质问的理由都没有。 如果这辈只能是她哥,他宁愿从来没有和她遇见过。 心在不断地淌血,他闭上酸痛的眼,干涩地,狠绝地,一字一顿地道:“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从那以后,他再没接到温梨的电话,他以为她忙着谈恋爱。 可没多久,又听说她被甩了。 …… 靳远聿仿佛陷在独属于他自己的回忆中,一切都像是在慢动作播放。 那些诛心的、刻骨的思念,每一帧都那么清晰地卷土重来。 空气也陷入近乎抑郁的安静。 许久,康叔听见他沉声开口,“找个时间,帮我约明叔见一面,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叔抹了抹脖子上的汗,他小心翼翼解开安全带,“要不…我还是退休吧。” “放心,我不会为难他,他毕竟是你弟。”靳远聿下颌轻抬,身子向后仰了仰,“你敢提前退休的话,今年奖金全扣光。” “……” 好霸道的资本家!- 这晚,温梨一个人在公寓的床上辗转难眠。 感觉原来的被子不香了,枕头也没那么软了,一切都成了另一种煎熬。 她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忍着没找靳远聿。 最后实在忍不住,打开一个App,随便输入:[刚和男朋友分开就很想他,又不想太主动,该怎么办?] 正文 第29章 哭起来很漂亮【VIP】 这一搜,搜出好多神帖。 网友们各种损招阴招险招。 黄暴版网友:「说到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请看vcr——首先换上情/趣衣,然后打开镜头自上往下拍照,一定要拍到若隐若现的粉色诱惑(划重点);最后p上纯欲风的滤镜,发送给他;(高亮)发出后倒数5秒,撤回!好了,准备开门,迎接你男朋友吧!」 黄暴中透着一丝纯爱的网友:「骗他说生病了,要吃到他唇,摸到他腹肌才能好起来……」 各种各样的撩法,看得温梨面红耳赤。 忽然,“叮~”一声,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信息。 来自靳远聿——— 【你好,由于系统检测到你长时间未跟你男朋友聊天,已终止你的男朋友服务,感谢你的使用,如有需要请及时续费,退订回复TD】 温梨盯着信息许久,慢慢地捂住嘴笑起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逗逗他,给他回个TD。 靳远聿下一条信息接踵而来——— 【续费明细:一句晚安,可以预约明天的男朋友服务;一句我爱你,可以包月享用男朋友;一个电话,可以亲偷男朋友一次(电梯,会议室,茶水间…);一个视频,可以睡男朋友一次(任选三种姿势)】 温梨:“。” 这还是那个高冷男神靳远聿吗? 温梨盯着屏幕呆呆的,像是思念被他窥见了痕迹,热意与心悸一同涌上脑袋,她鬼使神差地把后面这条信息默默背下来。 当年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被硬控了五分钟,她才慢吞吞地点进微信,然后翻身趴在枕头上,支着下巴。 粉白的指尖在[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中来回移动。 最终,她认怂地点了[语音通话]。 电话几乎是刚响就被接通了。 靳远聿颀长的身材仰躺在定制床上,成了超宽床垫的对角线。手机贴着耳朵,领口敞着,露出了一片精致白皙的肌肤。 “宝宝。” 他懒倦的声线压得极低,似是贴着她耳朵,撩人的后调憋着点坏劲儿,“系唔系挂住男朋友?瞓唔着?”(是不是想男朋友?睡不着?) 温梨感觉自己喉咙干哑得快要冒烟,肩膀微颤,手软得撑不住,只好把头埋进被子里。 “嗯……有啲,你呢?” “你话(说)呢?”男人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一双瞳眸如烧过的琥珀,剔透炙润,“不如打视频?” “不要。” 温梨羞臊地制止。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一刻脸有多红。 夜深人静,两人在车里未能尽兴的欲望此刻皆是无处遁形? 只是这样听着他的声音,温梨身体的记忆便被唤醒,躁动再次浮起,那种被他滚烫的体温完全贯穿的感觉,就好似被阵阵热浪卷绕着,拉扯着她酥酥软软的住下坠。 “那……”靳远聿故意拖长语调,“我要怎么监督宝宝涂药呢?” 温梨指节微缩,颤着声,“我洗完澡的时候…就、就涂好药了。” “撒谎精。”他懒声道,“你都看不见,怎么涂?” “……” 她确实没涂,一是看不见,想偷懒;二是在车上被靳远聿弄的去了两回,爽得血液倒流,每个细胞都是酥酥麻麻的,哪还会觉得痛。 温梨下意识咬住唇,微微喘气,嗓音发紧,“反正明天就好了。” “明天我会亲自检查,如果妹妹仔还是肿的,你会被罚得更惨。” “?” 妹妹仔不是她么??? 难道一直以来,时常被他当着外人面,用宠溺的口吻轻唤的昵称,在他心里竟是另有暗喻? 温梨又气又臊,形容不出心中那股复杂的羞耻滋味,浑身像发烧一样,呼吸都显得困难。 “你这人真是……坏透了。” “嗯,确实坏。”靳远聿自嘲着承认。 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含羞带嗔的样子有多娇媚,像是午夜的荼蘼,最引神明坠落。 眼神纯欲又风情,柔软指尖描绘他的唇型,接着往下……撩拨他的每个毛孔。 只是想象一下,他就差点缓不过来,微抬下颌,“乖,照我说的做,先找个镜子……” “不要。” “快点,不然哥哥现在就开车去找你,今晚我们谁也别想好好睡觉。”他眸色幽暗,不似说笑。 “……” 去,只好硬着头皮照做。 反正他也看不见,她这么说服自己。 “好了吗?”他轻问,喉结浮动,一边抬手去解自己的衬衫的扣子,指腹捏住,一颗一颗地轻解。 “好、好了。”女人轻嘤一声。 靳远聿呼吸夹住。 睁开眼睛,完全预判了她的一切想法,“现在开免提。” ,一步一步指引,“戴好一次性手套。” “……” 温梨好想问他是不是学过医。 手却比脑更快地被他控制,完全不听使唤。 听到微弱声响,靳远聿指尖微勾,继续用那低磁性感的嗓音整蛊她,“镜子对好了吗?” “嗯。” 温梨嚅喏一声,侧过身去,脑袋离手机远些,好耻感,“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根本控制不住。 他垂下眸,微喘道,“现在,开始涂药。” 床头灯折射镜子里一抹温柔,旖旎迷人。 温梨卷着肚子,屏着呼吸去看镜子,沾了药膏的脂尖微微颤栗,声音也是颤抖的。“你能…挂电话了吗?” “宝宝乖一点,别紧张。” “……”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声控? 镜子里的她面若桃花,眼里的情动清澈可见,隐隐还带着一点委屈。 特别是深夜,他的每个音节都能调动了她所有的情绪,控制她心跳的频率。 “看到了吗?”他轻声哄,还对着话筒呼了呼,气息喷薄,仿若贴着她耳轻喘,“是不是很漂亮?” “才不要看……” 温梨感觉自己快溺毙在他温柔的漩涡里,话都讲不利索,“它不是…妹妹仔,我才是。” “宝宝是在吃自己的醋吗?”男人轻哂一声*,“好可爱。” “哼。”温梨嘴硬心软,“反正就不看。” 他语气平静得像个医生,唇角却勾起一抹邪气,“不看也行,我在车上的时候检查过了,已经消肿。” “……” 为了让她放松,他状若无事的找了个话题,“宝宝今晚也穿白色蕾丝吗?” “……” 不是她钟爱白色,是靳远聿。 她自小皮肤娇嫩,港城气候又潮湿,刚到靳家的时候她经常长红疹子。 所以少女时期的贴身衣物几乎全是靳远聿为她定制的,选料高端透气,点缀清一色用白色蕾丝。 “涂好了吗?”他呼吸微微不畅。 “嗯…”温梨指尖触即,心尖也再一次剧烈地颤动,忍不住轻哼出声。 “涂到三分之一处……”男人眸色深深的眯起,“感受一下。” 温梨微仰起下巴,脸颊嫣红,唇齿微张,清晰感受着那股向内的吸/力,一收再收。 她克制再克制,一滴眼泪顺着眼尾落下。 终于涂完药,她整个人软趴趴的。 早知道涂药过程这么难耐,还不如乖乖跟靳远聿回家,让他涂药。 她委屈的想着,像个小可怜儿缩被子里轻轻喘着气,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破碎的嘤呜。 惹得靳远聿眸光更暗了几分。 他放于腰间的手也随之微微颤抖,青筋突起。 早知道分开会这么难熬,他今晚就不该心软放她走,应该抱回家听听现场版,狠狠亲她。 得她哭喊求饶。 “宝宝…”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到磁,“你哭起来真漂亮。” 温梨困意渐起,打着哈欠,“不会夸别硬夸。” “真的,小小一只,像猫崽,眼尾红红的,哭起来全身粉粉的,漂亮得要死。”他哑声描述。 “靳远聿…”回答他的,是女人迷迷糊糊的哼唧声,“晚安。” “睡吧,妹妹仔…哦不,宝宝。”- 转眼周五,京大金融系的学生都高兴疯了,因为终于等到靳远聿来开讲座。 温梨和宁佳佳到的时候,教学楼的大型阶梯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 “幸好我有vip。” 宁佳佳兴奋地拉着温梨的手就往预留好的位置走去。 其他学生见到她们,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那位就是温师姐诶!好漂亮,本人比照片更仙!” “嘘,她现在可是靳远聿身边的红人,没见人家坐的第一排。” “那也是她应得的,人家可是天赋型选手,应聘总裁秘书的时候初试和复试都第一名!还是靳远聿亲自面试的!啧啧,估计把我塞回我娘肚子里回妒重造,也炼不出她这样的极品仙丹!” “可素……她身边的朋友凭什么占一个位置啊?” “就是,难道她也是靳远聿的秘书吗?不对啊,听说温梨入职以后,靳远聿就再也没过秘书了啊!” …… 宁佳佳从小到大都是个小透明,听到这些议论,有些局促的攥紧手,“梨梨,要不我还是……” 温梨侧头轻握她的手,文静一笑,“没事,你这个位置本来是周烬的,瞧,他站后排呢。” “啊?” 宁佳佳有些错地愕回头。 果然见到周烬站在靠后排的位置,正和摄影师交流着什么,见她看过来,他眉梢微挑,笑容意味不明。 宁佳佳快速收回视线,心口砰砰乱跳。 半晌,她红着脸解锁手机,给周烬发了条微信:【要不,你过来坐?】 几秒后。 周烬:【那你呢?坐我腿上?】 “?” 正文 第30章 钟意你【VIP】 宁佳佳脸像火一样烧起来,不敢往后看,也不敢再回信息,只敢在心里啊啊啊的尖叫,像个花痴又胆小的土拨鼠。 ———“臭男人你给我老实点!小心我正义的小拳头暴击你!” 两点半,靳远聿准时出现在讲台,那抹清隽挺拔的身影在投影屏前熠熠发光,引人瞩目。 台下的学生的眼睛瞬间齐刷刷变成了心形。 温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明知自己很难专心,仍是认真的打开笔记本。 心道,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光明正大地看靳远聿了。 靳远聿单手插裤袋,沉黑的眸隔着镜片扫了一眼台下,视线落在温梨漂亮的脸,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他的小秘书今天穿着温柔又暖和的鹅黄色连衣毛衣裙,V领口,收腰设计。 乌发绑在脑后,八字长刘海松软,露出漂亮的眉眼,眼尾隐隐勾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娇羞,小脸蛋红扑扑的,在一众学生中像个刚进大学校园的新生。 满眼盈着璀璨的碎星。 莫名让他想起初夜那晚,他一开始故意不动,看着她微熏地跪坐在他腿上,眼底萦绕的浓稠的情/欲,后腰就如同现在,挺得笔直。 腰是腰,臀是臀。 精致的五官有多纯,细微的表情就有多欲。 “好难受…”她主动缠着亲吻他唇峰,半眯的眼缝溢出璀璨的碎光,软声撒娇,“靳远聿,你管管我嘛…” …… 靳远聿喉结轻滚,面上无澜,目光短暂停留后,收回,低眸戴上耳麦,把U盘插入电脑。 他随性站在那儿L,长身玉立,动作优雅。 “他的手好性感。”宁佳佳后面的那位女生双手捂着眼,又打开指缝,“还有腰,隔着衬衫都能看出肌肉轮廓…斯哈,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听说攀岩是他热爱的运动之一。” 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也像高原反应似的,脸颊潮红,小声又露骨,“别看他一脸正经,他的指力,腰力,还有耐力一定超棒,被他睡一下,应该能原地起飞。” “嘘…我知道你想飞,但是你先别飞。” 现场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阵阵骚动,青春的荷尔蒙在空气中疯狂释放。 直到投影幕上出现靳远聿今天要讲的课题,大家总算真正的安静下来。 靳远聿微侧过身,仍是单手插袋,嗓音低沉,“今天要讲的是,金融的宏观视野与……”- 这次讲座,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学生还是意犹未尽。 课后提问的环节,大家都异常活跃。 有女生鼓起勇气站起来问:“靳总,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靳远聿托了托金丝边镜框,神色斯文矜贵,“能问具体一点吗?” 话落,温梨略微慌张的抓住笔记本,心跳的好快,快到忘了呼吸。 状况外的女生羞红了脸,“就是…你喜欢乖一点?还是野一点的?” 宁佳佳八卦的眨眨眼,小声问温梨,“你觉得呢?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我、我哪知道。”温梨眼睫轻颤,悄悄看靳远聿一眼,正好撞上他灼热黏腻的视线。 对视两秒,她承受不住地垂下脑袋,呼吸全乱,耳朵发烫,像是下一秒就要冒烟。 靳远聿看着她绯红的脸,似笑非笑,语调是不变的慵懒,“得看对方是谁,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她乖一点会很可爱,野一点更让我着迷。” “哇哦~” “他真的,我哭死。” 宁佳佳在vip座位上磕生磕死,“梨子,他是看着你说的诶,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温梨哪敢抬头。 此刻心悸得厉害,瓷白的小脸娇嫩欲滴,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乱画圈圈。 一环扣一环。 好像要把靳远聿给圈起来,不让他被那么多女生看见。 周围不断有人窃窃讨论,她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名字夹在话题中间。 那个提问的女生有些不甘:“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靳远聿淡然自若,“抱歉,内存满了。” 又有一个男生站起来,他目光越过无数后脑勺,落在温梨身上,腼腆道:“靳总,我可以加您秘书的微信吗?” 靳远聿不假思索:“不能。” “她有男朋友了?” “对。”靳远聿语气有点冷,“下一个。” 又有人每周来一次京大吗?一年两次太少了。” 靳远聿头也没抬,冷淡的语气不泛风趣,老师?” “哈哈……” “靳远聿!钟意你!”突然,有位女生带头喊了一声。瞬间 一个个热血沸腾,不像是来听课的,倒像是来攻略爱豆的。 宁佳点燃,忍不住也跟风的喊。 喊得全场最大声——— “钟意你!靳远聿!” 温梨捂着耳朵,嗔她一眼,“你要不要听听你在喊什么?小心周烬吃醋哦!” “他才不会,他和我一样,脑里没有爱情,只有片儿L。” 宁佳佳话刚说完,手机立即就有信息进来—— 周烬:【长那么漂亮还叫那么大声,不要命了?】 周烬:【先专心把我这条鱼钓完行吗?都咬钩了![咬牙切齿]】 “!” 宁佳佳默默捂住了眼,闷闷的声音传来,自带粉红的泡泡,“救命,我碰上对手了。” “怎么了?” 见她推过来手机屏幕,温梨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眸光震颤。 原来恋爱还能这么谈? 好好玩。 “你怎么不喊靳远聿?”半晌,宁佳佳抬起头来,狡黠一笑,“是不是怕把他给喊爽了?” 温梨脸颊烫到脖子都红了,她望一眼讲台上耀眼的男人,悄悄藏起眼底的痴迷,“我喊他干嘛?他又没拖欠我工资。” “有点道理。”宁佳佳支着下颌巴,小声嘀咕,“要是喊一下就能爽,那这么多人一起喊靳远聿,他不得原地高|潮了?” “……” 忽然,她们身后一位女生嚯地站起来,“靳远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女生直呼其名,引来同学们纷纷侧目。 温梨也好奇的侧目。 女生穿着时尚,一头蓝发,五官精致漂亮,一看就很自信。 “你问。”靳远聿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拔下U盘。 女生甜甜一笑,“你考虑再招秘书吗?我明年就毕业了。” “不考虑。” “京市xx银行是我家的,华尔街最大的xx投行也是我家的,我姓许,会和你的女朋友同姓吗?” “不会。” 靳远聿毫不客气的当众拒绝。 女生恼羞,又有点吃味,“那她会姓什么?姓陈,姓江?” 靳远聿动作微顿,继而轻笑,“她会姓靳,叫靳太太。” “哈哈哈……”- 讲座结束后,靳远聿被校长邀请去参观新校区的图书馆,因为那是靳氏出资捐建的全新多媒体图书馆。 温梨自然也要陪同,走前不忘拎起水杯。 出了阶梯教室,宁佳佳正不知道向左还是向右,就被周烬一阵风似地拖走了。 “喂——” 周烬倏地捂住她嘴,一手拽着她,“喂什么喂,没良心而不自知的坏女人!” 宁佳佳像个不肯出嫁的姑娘,“你、你别拉拉扯扯呀!这是学校,我、我是i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i人。”周烬含笑看她,微挑眉,“答应我,和我e起来吧!” “我不要和你谈恋爱。” “那我们先去约会,不谈恋爱。” “……癫公。”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又笑又闹地往小树林跑,温梨顿足,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能光明正大地你追我赶,能不畏将来的手牵手走在校园里,这样健康甜蜜的恋爱,她刚进大学时也曾无比向往。 但也只限于向往,她从没想过因此而随便找个人将就。 望了许久,温梨缓缓收回视线。 一抬头发现靳远聿还在台阶上等着。 室外风很大,他加了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没系领带,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 一双笔直的长腿无处安放,斜斜站着,手插裤袋,一脸淡然地听着校长讲话,撩眼看她几秒,又望一眼她刚才看了许久的方向。 收回视线,他神色冷漠。 被看穿什么似的,温梨心咚咚的跳,她走上去,把保温杯递给他。 靳远聿接过,指腹触及她冻红的指尖,眸光微暗,隐着几分责备。 他喉结滑动地喝了一口水,把杯子递回,然后从容地脱下大衣,披到她身上。 “跟紧点。”他低声吩咐。 温梨愣了下,才“哦”的小跑着跟上。 校长就在一旁看着,笑容有点耐人寻味。 临近寒假,京大的期末考又是出了名的难,每到这个时候,论坛里的八卦都少了很多。 图书馆坐满了人,一屋子的书呆子味,遍地都是复习得发疯的同学。 靳远聿眉眼冷峻地走进去,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消失了。 学习搭子们目光痴直,彼此不相看,不交流,完全靠灵魂和灵魂间的碰撞,发出“斯哈斯哈”“好帅好帅”的低吼。 无论少男还是少女心,全军覆没。 温梨忍着笑,一脸清冷地脱下大衣折好,抱在怀里。 反正靳远聿到哪都能引起“蝴蝶效应”,她早就见惯不怪。 极简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是低头理一下袖子,落在人眼里,也是痞帅痞帅的。 校长和几位金融系教授引着靳远聿上了三楼的藏书阁,温梨没有立刻跟上,趁着空隙走到一边去坐下。 她今天穿了新的高跟鞋有点磨脚,刚刚走路的时候有点痛,应该是磨出水泡了。 察觉到她没跟上,靳远聿回头睨她身影,目光微黏。 温梨冲他柔柔一笑,示意自己想休息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低下头按着手机。 温梨默契地拿出手机来看,她早上起床刚改了他的微信备注名,这会收到信息,提示栏上显示「9.9包邮哥哥」。 9.9包邮哥哥:【鞋磨脚?】 宝宝:【小猫咪掉水缸了.jpg】 9.9包邮哥哥:【我外套里有创可贴】 温梨心尖一颤,手伸进他温暖的大衣口袋里,掏了掏,果然掏出一小包创可贴。 浅蓝色猫咪图案,看起来很治愈。 恍惚间,好像从前那个少年又回来了。 少年看着温润,性子冷漠,连自己流血都不在乎。却为了她,每次出门都会随身携带创可贴。 温梨胸口泛起一丝异样。 是受了伤也会心甘情愿的甜蜜,是身体的多巴胺在释放。是和靳远聿在一起才真正体会到的愉悦。 她弯着唇角,抬手撒下一片创可贴,侧弯下腰,对着伤口贴上去。 “温梨。” 一道略显熟悉的男声落下,轻轻落在她耳畔。 温梨抬起头来,对上一双深邃炙热的眼。 “顾先生?” 顾明宇笑得文质彬彬,温声问,“难得碰上,能不能聊几句?” 正文 第31章 你好凶【VIP】 温梨犹豫了片刻,微微点头,“可以。” 这里是京大图书馆,周围都是学生们吃瓜的眼神,顾明宇又是这儿L的老师,她不好驳了他为人师表的面子。 “就在这聊吧。” 顾明宇绽开笑颜,“这儿L人多,我们到二楼吧,那边有咖啡馆。” “咖啡就算了…”温梨神情淡淡,“我有点阴影。” 顾明宇眉宇一凛,“对不起,我学生的事,我郑重向你道歉。” “过去的事,不提。”温梨顺了下裙摆,坐回原位。 顾明宇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她手中的外套,瞳孔缩了下,“这是靳总的衣服?” 温梨将衣服折好放于双膝,“对,他陪校长上三楼了。” “是校长特别邀请的吧?”顾明宇讪讪道,“靳总可是财神爷,图书馆建成了,可藏书阁还空着呢,校长不得想办法引他上楼看看,好让他慷慨解囊把那钱窟窿给填满。” 温梨听出顾明宇语气里的不屑,也瞧出他其实是个很清高的人。 毕竟是三姨介绍的人,人品方面温季军当时做过简单调查,确实称得上是一个好老师。 她浅笑,保持中立态度:“那也是靳总自己愿意慷慨的。” “可不是嘛,他不是京大毕业的,却为京大做了很多贡献,学校论坛上就有一个专属于他的话题楼,叫什么……心软的神。” 顾明宇笑笑,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不过你应该很久没上学校论坛了吧?” “嗯,平常太忙。” 温梨有点不自然的带过。 其实她今天早上摸鱼的时候才上过学校的论坛。 京大的学生对靳远聿有多崇拜,她最清楚,她就是混在他们当中的其中一员。 曾在无数个睡不安稳的夜晚,她用小号悄悄给「心软的神」留言。 开心了,委屈了,生病了…… 她每次都会留下简短三个字。 那怕从来没收到过任何回复,甚至都不期盼有回复,因为靳远聿出国后就再也没登录过那个社交软件。 她只不过是一个人在念“三字经”。 …… 每次陷入回忆就有点难过,差点走不出来。 温梨双手捧着带吸管的杯子,小口啜饮,小脸不施粉黛,如清水芙蓉。 明明只是一杯免费的温白开,却被她喝出了昂贵的既视感。 顾明宇静静看着,心口悸动再显。 怎么会有这么让心动的女孩?让人看着,就情不自禁地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喉咙发紧,小心翼翼的开口,“温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温梨呆呆回过神来,“如果是想跟我谈这件事,我想…上回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顾明宇捏紧双手,心有千般不甘。 上次是他错失机会,但他坚信,他不会一直运气那么差的。 何况温梨并没有不喜欢他,不然为什么还留着他微信? 随即,他温润的眼神倒影着温梨那粉雕玉琢的脸,满是执着和自信。 “梨梨,其实你是在考验我对不对?我听一圈内人说,你上周拒绝了靳总最好的兄弟,证明你并不一定要嫁入豪门!” 温梨看着他,微微蹙眉,“我为什么要考验你?” “因为那个意外,因为那杯咖啡,你误会我了,你退缩了!” 他情绪一时有些激动,顾不上周围异样的目光,揉着眉心发出内心的剖白: “遇到你之前,我还挺能装的,谁追都没感觉。可认识你之后,我一点都装不下去…这段时间我总是忍不住去关注你的一切消息,工作,圈子,爱好……一开始我以为靳远聿是你男朋友,我很绝望;后来又听说他只是你的哥哥,我又很开心。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像这样患得患失、对一个女人魂牵梦绕的感觉,一辈子只有过这一次。” 温梨静静听完,清澈见底的眸无波无澜。 “抱歉。” 除了这两个字,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顾明宇神情僵了一瞬,片刻后,一股酸涩的味涌上来,心被撕裂出很大口子,“除非你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否则我释怀不了。” 温梨抿唇,“我确实有男朋友了。” “他是谁?” “不便告知,总之,如果有什么让你误会的,今天一并解决吧。” 温梨说着拿出手机,名片,准备删除好友。 顾明宇瞳孔一缩,,“别删……” 因为太着急,他的手覆在温梨手指上。 ,温梨小脸微白,猛地反应过来,抽回自己的手。 ,惆然若失,“我……” 忽然,一道冰凉阴厌目光砸过来。 顾明宇身体一僵,他瞧着靳远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面容冷峻的盯着他。 那幽深的眸光好似冰刃,几乎要从他的手掌中心刺穿。 “靳、靳总。” 顾明宇莫名的浑身发冷,心虚地捏了捏指尖。 温梨也没想到靳远聿这么快折回来,看来是有事要提前走。 对上他极具侵略性的黑眸,她下意识的捏紧手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委屈,还有点无措。 看着她紧张又自责的可人模样,靳远聿眉梢微挑,周身的冷意渐散,几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自然地往她旁边一坐。 因为温梨坐的位置是靠墙的角落,他高大的身形坐上去,就显得有些拥挤。 看起来格外的亲昵。 两个高颜值的人挨在一起实在是引人注目,越是极尽克制,越是显得极致暧昧。 已经有人频频侧目。 靳远聿似无察觉,身子慵懒随性往座椅轻靠,长臂自然地放在温梨身后的靠背上。 两人身子几乎能贴在一起。 他随意地扫一眼顾明宇,黑睫被头顶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称呼?” 顾明宇尽量表现得淡定,“顾明宇。” 靳远聿目光环了周围一圈,又落在他右手上,凌厉的轮廓更显紧绷。 “顾老师刚才骚扰我秘书的行为,恐怕不止我一个人瞧见了,你打算私了,还是让校长来处理?” 他声音低沉慵懒,说得轻描淡写,那双浓黑的眸却透着威胁。 “不,不是骚扰。”顾明宇额头微微渗出薄汗。 试问谁敢拿自己的前程和一辈子的清誉开玩笑? “那就是私了?”靳远聿依旧冷冷淡淡,“道歉,会吗?” 顾明宇指节泛白,望向温梨,心里生起一股顿挫感,“梨梨,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梨梨也是你叫你吗?”靳远聿碎冰般眸子睨着他,“需要我教你什么是分寸?” 靳远聿狭长眸子半眯,身体稍稍往温梨那再靠了靠,如同一只野兽护着幼崽。 顾明宇的手骤然紧了。 他能察觉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不对气氛,却又说不出来哪不对。 总之,不像兄妹。 “那靳总现在在做什么?”他舌尖抵着上颚,困惑的话在喉咙处转了好几圈,最后只剩这句,“难道你也在追温梨?” 靳远聿唇角微勾,正准备开口说“是”,掌心突然一痒,好似有只猫咪爪子挠了挠他。 连带着身子敏感地颤了颤。 他低眸看着那小手,还有她颤动的羽睫,明显感受到她在紧张。 是不想公开,还是不敢公开? 靳远聿也不勉强,直直看向顾明宇,慵懒反问,“是又怎样?” 顾明宇脸色彻底白下去。 从上而下的强大压力,顾明宇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胸腔发出被击溃的声音时,他看见温梨喝过的那杯水到了另外一只冷白分明的手中。 靳远聿拿起水杯,薄唇含住她含过的吸管。 水从吸管渡入他口中,再缓缓被吞咽,低头看她的时候,满眼都占有欲。 温梨盯着他滚动的喉结,耳尖逐渐开始泛红。 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顾明宇看的。 不但如此,他放于桌下的大手反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轻轻揉捏,把玩。 而后,十指紧扣地放到自己腿上。 仿佛窥见天日似的。 顾明宇望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瞳孔颤张,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不是兄妹吗? 顾明宇感到世界观塌了。 “怎么?”靳远聿撩眼,语调泛冷,“顾老师不会说话?需要用手语交流吗?” 顾明宇盯着温梨羞红的脸颊,感到浑身颤抖,胸腔处爆发着不甘心。 有那么一刻,他好想冲这对兄妹大吼:你们怎么能在一起?! 但冷静一想,他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何况,靳远聿一向都是被追被撩的一方,凭那长相和实力,要是他主动哄人,哪有女孩子能抵御得了? 最终,理智战胜了那种毫无意义的冲动。 “抱歉,温梨小姐。” 顾明宇说到一半,嗓音莫名哑了,“冒犯了。” 温梨抬了下眸,声音很浅,“请你以后不要再打听我的隐私。” 顾明宇盯着她那双澄清干净的眸子,本想说什么,但另外一道森冷目光盯着他。 他只得僵硬点头。“好。” “礼貌互删吧。”靳远聿沉沉嗓音压下,目光扫过他桌上的手机,周遭空气陡然冷了好几个度。 顾明宇拿起手机,最后深深看一眼温梨。 “你删了我吧。”他站起来,尽管内心很不舍,面上仍保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体面,“我回去就…删了你。” 讲完,他迈开脚步。 等顾明宇身影彻底消失,温梨在无数偷瞄的目光中看向靳远聿,能感觉到对方压下来的低气压。 “删了他,马上。” “哦。”温梨粉腮微鼓,眼神带着点委屈,声音糯糯的,“你好凶。” “……” 靳远聿对上她无辜纯净的眸子,慢慢凑近她耳朵,轻笑一声又问,“怎么凶了?是狠狠抽、你,那样的凶吗?” 他琥珀色的瞳色隐着溺人的温柔,故意在“抽”字停顿一秒。 那一秒升起的羞耻感,足够将她整个人融化掉。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毛病,最近变得脆弱敏感的身体只要挨他近一点就会反复涌起热意。明明他的暗示是野蛮的,色/情的,但自己却忍不住被带偏。 甚至心里隐隐有了些许期待,脑里开始浮现那些做过的画面。 双手被绑着按在头顶,细腰被紧紧圈着,锁死。 他伏着身,狠狠地,把她从床尾撞到床头…… “宝宝在想什么?” 见她耳朵红得滴血,靳远聿眼底的笑意更浓,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她的手指,揉起来像在揉什么小动物,软得不行。 温梨浑身发热,连指尖都是烫的,“没、没什么,可以走了吗?” “我去跟校长打声招呼,你去洗个手。”他提醒道,只字未提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他把校长和一众领导都给晾在三楼了。 “好。” 温梨知道他重度洁癖,一切私有物、所有领地范围之内,都不允许出现别人沾过的痕迹。 自然也包括她的手。 温梨自觉拿起手机解锁,删了顾明宇的名片,才怯生生的道,“其实他没有骚扰我。” “我知道。”靳远聿低头又吸了一口水,从鼻腔里哼出点冷傲,“所以我刚才放过他了,不是吗?” “又是威胁,又是拿校长来压他……”温梨对他吐吐舌头,“用最绅士的方式,讲最狠的话,你坏透了。” “我不否认,但至少他人设立住了,还是受人尊敬的好老师,他该感谢我,是我及时阻止了一场灾难。” “……” 温梨有些好奇地凝眸,“那如果…我真的被人骚拢了呢?” “我会废了他。” 男人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眸光冷寒,“手,脚,任意碰过你的部位。” 讲完,又怕吓到小姑娘,他慢悠悠地弯腰,轻揉她贴着创口贴的脚后跟,垂眼笑了声,“我抱你去洗手间,好不好?” “不用。” 温梨感到手,脚,都在抖。 “那…可以牵手吗?”他退而求其次,眼神软下去,声音幽幽低哑,“已经二十五个小时没亲了,我现在就想亲女朋友。” 正文 第32章 小树林【VIP】 “不、不可以。” 这里是图书馆。 温梨怕他来真的,起身逃也似的迅速跑走了。 她怕再晚一步,自己的心跳声就要被他听见了。 温梨洗完手刚走出图书馆,迎面有个腼腆的女生踩着小碎步走到她面前。 女生扎着的丸子头,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长相漂亮,声音清清脆脆。 “温师姐,你人最好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靳总?” 她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信封,还有一盒曲奇饼干。 马卡龙色,看起来是手工制作,很诱人。 温梨没有马上接过,而是弯唇问,“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呢?” 女生看她一眼,抿了抿唇,“我怕被他当面拒绝,实际上有很多同学找他要过微信,但都被拒绝了,所以我才想到…写情书。” 讲完,她又害羞的加一句,“是不是很low?” 温梨眼眸微动,恍惚间,好似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粉色情书,小心翼翼珍藏。 夹在日记本里的荼靡花瓣,记录着盛开的瞬间,她将爱意融入他的名字,永恒定格。 思绪飘过,她微微摇头。 喜欢,是一种很纯粹的情绪,不该被贴上标签。 温梨接过饼干和信封,声音轻柔,“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下不为例。因为公司有制度,秘书不能随意替老板收礼物。” 女生眸光闪亮,仿佛看见了神女,九十度鞠躬:“谢谢温师姐,你真是仙女下凡。” “……” 温梨拎着饼干回到停车场,刚一拉开门门,康叔就鬼鬼祟祟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 温梨笑笑,“一个女生亲手给靳总做的饼干,还有情书呢。” 康叔呆滞了几秒,“你不丢掉?” “为什么要丢掉?至少得让靳总知道这件事吧?” “……” 康叔晒干了沉默。 这小姑娘难道是被靳远聿亲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看见靳远聿也回来了。 男人眉眼冷峻,领口被风吹得微乱。 康叔立即直起身来,“祖宗回来了?” “嗯。” 祖宗长腿刚迈上车,立即闻到一丝的奶甜味。 眉心微微蹙眉,“什么味道?” 温梨托着下巴,一脸平常地指了指那盒饼干,“一位学妹送的。” 靳远聿睨了一眼,不做他想,以为是送给温梨的。 “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 “是吧?看着心情就不错,对吧?”温梨眸色迷迷。 靳远聿对甜食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温梨从小爱吃甜食,他也不驳她的话,慵懒的应了声,“嗯,还行。” 康叔:“……” 刚才还以为是温梨傻,现在看起来,谈恋爱的靳远聿变得更傻。 下一秒,温梨嘟嘴,“还有封情书呢,靳总要不要打开看看?” 靳远聿眉梢一挑,垂眸看她,“给我的?” “昂。” 温梨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神色不变。 他有种被偷家的感觉,“你替,别人,转交情书给我?” “是——” 她想说是以秘书的名义。 倏地,他抬手握住她的腰,五指用力收紧。 温梨腰窝被握得滚烫,撩眼看他,眼底雾蒙蒙的。 男人没再说话,但眼眸很深。 半晌,他捉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嗓音低沉,“你以前收过很多情书吧?” 温梨微顿,没想到他会联动到自己身上,她只好轻轻点头,“有。” “大学期间,很多人追吧?” “嗯。”温梨如实回答,“挺多的。” 她是他们那一届的校花。 靳远聿静静看她,眸色愈深,好似要将她漂亮的眉眼刻进基因里。 “那你自己呢?给谁写过情书吗?” 他发出灵魂疑问。 温梨眼睫轻扇,故作镇定,开口才觉喉头发涩,“写过一封。” 靳远聿顿了半秒的呼吸,“你说什么?” 他仍维持着倾身过来的姿势,一双墨眸却阴沉地睨向她纤细脖子,大掌形成一个虚握的手势。 连空气都充斥着戾气。 康叔见气氛不对,眼珠子左右摇摆,“……我去下洗*手间。” 下一秒,温梨已经率先打开门,惊慌失措地往小树林跑,边跑边不怕死的挑衅,“我就写,你又能怎么?” 紧接着,另一边的车门也被打开。 砰! 靳远聿下车,关回车门。 么快。” 男人就这么姿态散漫地走进校园的树荫小道。皮鞋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 阳光落在他颀长身影,连墨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紧的纤细身影, 盯着盯着,忽然心头一软,。 风很大,他笑得轻肆,无尽宠溺,“小崽子,看把你惯的。” 康叔看着,完全呆住了。 老板还真是…邪邪一笑很倾城- 图书馆旁边,是京大学生的约会圣地小树林。 此刻寥寥无人。 周烬带着宁佳佳坐在长椅上,大手揉捏着小手。 凉风吹拂,女人垂着脑袋,脸颊微红,磕磕巴巴,“不不不是说…不谈恋爱吗?” “不谈啊。”周烬歪着脑袋,笑意蕴了些玩味,蔫坏蔫坏的,“作恋爱嘛,看别人谈才有意思,对吧?” 宁佳佳睨着自己被揉得泛红的手,颤抖着声,“那那那,我们现在在干嘛?” “做情侣间该做的事。” “……你想把我当成真人版的模拟女友?那得先打五千,看看实力。” “小姑娘懂得挺多啊。”周烬凑近些,轻轻啄一下她的耳朵,“打五万,把你对闺蜜说的话,说给我听,好不好?” “啊。” 宁佳佳整个人像着火一样跳起来,“你你你,流氓!想得美!” 讲完,她下意识地盯着自己的腿。 死腿,快跑! 可惜双腿有自己的想法,软绵绵的,跑不了一步。 “怎么就流氓了?”周烬挑眉与她对视,笑意不减,像是在刻意地撩她,“明明是你先撩拨的我。” 宁佳佳微微一愣,天真的上钩了,“我哪有?” “那我问你,上次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对着我笑是想表达什么?我长得像个笑话吗?” “……” “还有,温梨生病那几天,我每天都喝你送来的汤,每天起床都流鼻血了,你炖的是迷魂汤吧?” “……谁让你喝了?”宁佳佳嗫嚅,“康叔都丢垃圾桶了,你还捡回来,你活该!” “是,我活该。” 周烬敛起笑,不紧不慢的语气,“我只是不允许你的善良被当作垃圾一样丢掉,我只是想证明,你没有错,你不用因为老板说几句苛责话,就看自轻自艾。” 话落,宁佳佳有些慌乱地抬眸,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心跳声咚咚怦击着耳膜。 平时伶牙俐齿的小嘴,此刻一句也接不上。 昨晚连夜背的梗都全忘了。 “我不习惯…和男生相处。”她扑闪着睫别开眼,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耳尖热成一片。 又乖又可爱。 周烬伸手握住她颤抖的细腕,轻轻一带。 将小兔搂在怀里。 他凑近了她一些,掌心抚着她僵硬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眼尾温柔地弯起,“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宁佳佳瞬间坐直。 他搂着她小小的身板,声音轻得像是怕吓到她,“我问过温梨了,你不是不婚主义,只是没碰到真正了解你的人。” 宁佳佳瞪大眼睛,恐惧的情绪化为心颤与疑惑,“你也不了解我呀。” “我看人很准,一眼就看出你是我的。”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呼吸与她交缠住。 冷风吹过,化为缕缕白雾。 他唇锋擦过她唇瓣,如同有耐心的猎人,狩着猎到的小兔,舍不得一口吃掉。 要吻不吻的。 惹得宁佳佳脸更烫了,全身酥软。 完了完了。 她一手捂着小心脏,听见自己心声骤响:“跳跳跳、跳的好快呀。” 就在她退无可退的时候,腰肢被扣住,轻易地捞了回来。 周烬唇贴着她白皙下颌,呼吸沉沉,“如果你不确定,可以吻我试试,如果吻起来是甜的,就证明我是你的。” “……你这也太抽象了吧?”宁佳佳羞臊地推他。 “嘘,有人来了。”周烬屏起呼吸。 宁佳佳也隐约见树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好像是你追我赶。 紧接着是一道宠溺的男声,低哑中带着诱哄,“告诉哥哥,情书写给了谁?” 被哄的女人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娇/喘的破碎,媚入骨髓,“嗯…就不告诉你。” 宁佳佳耳朵一颤,猛地捂住嘴巴。 一双大眼睛顿时瞪圆。 周烬也听出是谁的声音,顿时勾起唇角,将怀中的小兔抱得更紧,“看来,你脑子里那些黄黄的东西,以后只能分享给我一个人了。” 宁佳佳人还在震愣中,呆呆呓语, “好消息,我磕的CP是真的。” 周烬哑笑,“那坏消息呢?” 宁佳佳又惊又好奇地瞧向不远处那对男女。 透过枝叶缝隙,那女人身段软得像一汪水,被男人抵在粗壮的树干上狠吻着,不断地哼哼唧唧,夹杂着暧昧的水声。 男人修长的手虚虚握着她脖颈,低头吻得认真,侧脸线条绷紧。 可见吻得极深。 瞧不见正面,但那抺鹅黄色的裙摆,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在舌//吻。”周烬喉结滚动,哑着声,“好激烈。” 宁佳佳瞬间羞红了脸,蔫了巴唧的,“坏消息…梨梨终于还是栽在靳远聿手里了。” 话落,她感受到腰间的手陡然紧了紧,随之,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按住,迫切地往下压。 “喂……” “嘘,不要惊扰了他们…”周烬滚烫的唇含住她几乎惊呼的小嘴,舌/尖自她唇间闯入,撬开她牙关。 顷刻含住她还没来得急躲闪的舌头。 力道不算温柔,近乎贪婪地攫取源源不断的甘霖,肆意扫荡。 “甜吗?宝贝。”他含糊地问,手在女人腰线上轻轻摩挲,眼底带着一丝微妙的快意和恶劣,“看着自己的闺蜜被人亲成那样,再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和她一样享受?” “周……”狗。 宁佳佳张嘴想要骂人,却反被吻得更深,舌头被压制,无力挣扎的一双手也被扼在一起,按在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 宁佳佳唔一声,耳朵敏感的颤了颤,连同着双肩都在发抖。 周烬似乎找准了她软肋———原来她爱听禁忌露骨的。 越露骨,她就越敏感,情不自已。 不错的小癖好。 周烬微勾起唇,趁机猛攻她的脆弱点,“宝贝,你听,你闺蜜被靳远聿吃掉了,一口一口地含着…” 宁佳佳被他的话激得浑身打颤。 像以往偷偷躲在被窝里看小黄书。与男女主角是谁无关,最先闯入感官的是香艳的画面,接着,是落在自己身上的真实体验。 她余光偷偷睨一眼远处那对交叠的身影,恰好见到温梨被凌空抱起来。 像袋鼠一样面对面。 靳远聿离开少许,等温梨换好气,又迫不及待地吻住她,并带着她仰头,含走她嘴角的水痕。 温梨被吻得脖颈往后仰,又溢出破碎声音。 视觉冲击力太强,宁佳佳心狠狠一跳。 明知非礼勿视,她却兴奋得像个猥琐的变态。所有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由内而外散发的潮汐感,一波又波地涌上来。 “怎么样?沉浸式的看别人谈恋爱是不是特别变态…哦不,特别刺激?”周烬手越收越紧,身体散发的热量似要将她融化。“你真的好棒,好敏/感,天生就该被我亲到肿。” 宁佳佳像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气,眼尾沾着阵阵涟漪。 片刻后,她卷起小腹。 十个脚趾头同时绻缩起来。 周烬捧起女人泛红的脸庞,感受到她异样的颤抖。 难以置信。 第一次接吻,只是接吻。 他就把人吻高|潮了? 小说番外都不敢这样写。 他额头抵着她汗津津的额头,哑得发颤的嗓音带着些许暗爽,“你被我标记了,宝贝儿。” 正文 第33章 电梯【VIP】 枫林深处,凉风乍起,刮起一阵落叶盘旋,缠绕于两人腿边。 这个吻足够漫长缠绵,两人唇齿都有些发麻,温梨缩在他怀里,像小猫一样不断颤栗。 靳远聿稍微离开一点,唇落在她耳后的脉搏,牙尖轻咬,辗磨。舌尖沿着耳朵轮廓一路延伸,勾勒。 沉沉呼吸落在她颈侧。 感受她身体越来越滚烫,而后,出其不意地含住她的耳垂,吮咬。 如此反复,比直接做还要磨人。 弄得她眼尾溢出更多眼泪。 “回去?” 低沉二字含着潮气,更是暗示。 渴望已积攒了整个星期,忍耐已到了极限,他的反应比初次接触时还要热烈。 温梨亦是如此。 她眼泪汪汪的,如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湿漉漉的盯着他,一副勾人不自知的娇弱模样。 “图书馆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嗯。” 他定定落音,一手替她整理着衣襟,“校长原本想请吃饭,我拒绝了。” “你和校长认识很久了?” “你考上京大多久,我和他就认识多久。” “这么巧?” 温梨从他身上滑下来,双脚一触及地面就站不稳。 下一秒,不盈一握的细腰又被扣过去,整个人像软体动物一样,娇软地贴向他贲张的腹肌。 这个角度往下看,更显得她胸|部逆天的饱满。 他静看她片刻,轻阖眼眸,耐不住地低下头。 湿润的唇落在她眉心,舌尖抵过的肌肤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吗?”他闭着眼睛,尾调卷着微涩的颗粒感。 “想。”温梨压着心口悸动。 “因为你入学那天,我回来过。”他哑声呢喃,回忆起来,“那天你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背带裙,银色行李箱上面贴着很多猫咪贴纸……” 男人清冽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温梨心狂跳不已。 “靳远聿……”温梨不禁踮起脚吻一下他下巴。 “嗯?” 感觉到她声调变了,靳远聿掀开眼皮。入眼是女人泫然欲泣的模样,眼里又有新泪在打转。 他黑眸沉了沉,大掌抚上她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 这一碰,她眼里的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砸在他虎口上,烫得他心狠狠一颤。 “宝宝怎么哭了?” 他嗓音低哑,语气却染上了少有的慌乱,“是不是还在生哥哥的气?” 温梨眼眶泛红,抬手勾住他脖颈,哭音很轻,一抽一抽的,“五年前,电话里,你不要我……” 靳远聿呼吸骤然一沉,因慌了神而浓稠的眼眸,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连声音都在颤,“不是不要…对不起,哥哥不该讲那么重的话。” 其实他当时讲完就后悔了。 不然,也不用过后痛了那么多年。 无论如何,无论她钟情于谁,他都不该对她讲狠话,不该与她决裂。 她从小依赖他,他不是不知道。 那些话刺伤她的同时,也击溃他自己。 “我恨你,这五年我恨透了你。”她将湿淋淋的脸埋到胸膛,小手微微攥紧他的大衣,呜咽着,“你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后来我爸做手术,取出脑袋里的子弹……”她无辜可怜地看着他,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我好怕他醒不过来…我怕又被丢下。” 靳远聿静静听着,胸口不断起伏。 痛意来得有点汹涌,他英俊清冷的眉宇微微蹙起。 树枝轻晃,落叶沙沙作响,谁的心在无声融化。 他温热修长的手扣住她软绵绵的腰,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在怀里,脸贴脸蹭了蹭。 又低头吻她红肿的嘴唇,一下一下的吻——— “傻瓜,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只要能让你解恨,回去怎样罚哥哥都可以。”- 回到车上,靳远聿终于把人哄好,止住她的眼泪。 小姑娘靠他怀里,恬静软糯,随着呼吸胸口起伏,挂在睫毛上的一滴泪落在瓷白柔美的脸颊。 靳远聿低下头去,含住那颗泪,顺势将人抱到腿上。 冷峻的眉眼明明很寡情,落在她身上却带着几分柔软。 温梨任他抱着,整个身子都陷在他怀里,睫毛垂着,小猫一样脸贴在他胸口,可怜兮兮。 “哥哥,你还会出国吗?” “不会。” “,是你本人发的吗?” 的。” “哦。” 一时间车厢安静。 靳袋,看太阳从天边一点点没入地平线,橙色光影一寸寸晕染他工笔雕刻般俊美的轮廓。 脸,漂亮得犹如幻梦。 康叔偷偷瞄一眼后视镜,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心狠狠一跳。 好美的画面,般配得让人不忍心惊扰。 静等片刻,他才清了清嗓,轻声问,“祖宗,回家吗?” 靳远聿这才收回视线,身子向后靠了靠,对上怀里人湿漉漉的眼睛,唇角的笑意不羁,“回家吗?祖宗。” 康叔:“……” 温梨脸又红了,她低垂着脑袋,纤细手指把玩着他修长的指尖,声音不自觉的发软,“我得先回一趟公司,有份文件很急,你下周一要用。” “好嘞!”康叔立即直腰,收神,目视前方。“坐好了,小祖宗们!” 车子错开晚高峰繁忙路段,穿过隧道的时候,一片漆黑。 温梨抬眸看着靳远聿,却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看清他卓越的轮廓。 若隐若现,扑朔迷离。 那则公告真的是偶然吗?他靳远聿要什么样的秘书没有?就算心血来潮要招私人秘书,为什么偏偏是她毕业找工作的时候? 一切巧合得顺理成章,便很难让人不怀疑是蓄谋已久。 他该不会……铺那么大的网、绕那么大个圈,只是为了给她一次重新靠近他的机会? 走完神,她又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太言情了,这都敢想。 靳远聿才没那么恋爱脑。 黑暗中,男人也在看她,指腹压着她唇揉了下,呼吸一起一落,起起伏伏,目光缠绵又潮湿。 温梨勾住他修长的脖,手臂借力跪坐起来,与他平视的时候,她想的是咬他一口。 下一秒,她又觉得不妥。 至少得等无人的时候再咬。 未等她退缩,靳远聿微微侧过脸,一手扣住她后脑勺,精准地捕捉她的唇,长躯直入。 车里安静,只剩细碎缠吻的声音。 男人一手按着她肩,一手揽着她细腰往他身上压,气息侵入她嘴里。 温梨被吻得睫毛轻颤,眼尾泛红,身体始终绷紧,拼命忍着不敢溢出呜咽的声音。 下一刻,男人捏起她下巴,迫使她打开嘴巴。 “给我。”他嗓音很哑,揽弄着寻找她的舌,无论躲到哪,他都找得到。 找到了,便更发狠,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滠吸的同时,也交换自己的糖。 车子驶出隧道,唰一下,有光闯进车里,照亮了一对情侣的拉丝暧昧。 温梨一瞬间清醒,想要后退,但吻上了瘾的男人哪会放过? 她双手被缴获,举过头顶。 他一手攫住她下颌,牢牢固定着她,没有怜惜。继续含着她唇深吻,吻得她无力招架,脖颈往后仰成漂亮的弧度。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总裁专用停车场。 康叔抹着汗下车,关好车门,也不敢去看车里的情况。 颤着手去摸烟,才发现今日出门时烟盒被老婆没收了。 最近他在戒烟,烟瘾并不大,但一想到刚刚某些不可思议的画面,他血压又噌噌的上来了。 此刻只想狠狠地抽完整一包。 后面的保镖车紧跟着停稳,久久不见老板下车,以为发生了什么命案。四名保镖从车上跳下来,作势就要围上去。 却被康叔拦住,“去去去,都离远一点。” 四人面面相觑,四脸懵逼。 过了好一会,车门一侧被打开。 靳远聿修长的腿先迈下来,衬衫的扣子松开了好几个,凸起的喉结上赫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鲜红的,咬得不算轻。 更要命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个软糯糯的小姑娘。从他下车,关车门,都没有停止去吻怀里的“小软团”。 “宝宝好乖……” 他一手托住她臀,一手轻柔的捋着她凌乱的发丝。 边吻边哄。 边哄边往电梯走。 依旧是斯文禁欲的气质,几乎孤僻的眉眼。 可他此刻正半阖着眼睑,含着女人的红唇。 狭长微翘的眼尾染了几分色气,耳朵轮廓也绯红一片。 低头亲吻的动作很霸道,带着很强的侵略性,好像要把人整个吞下去。 四名保镖和康叔同时石化了几秒,才反射性的转过身去。 不敢直视。 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他们光风霁月的老板?- 私人电梯停靠在一楼,门缓缓关上。 橘黄光线中,男人就这么抱着她。 衣冠整齐,背影颀长挺拔。 他们视线在空中飞升一个度,又像磁铁一样互相碰撞,吸引。 最后绞在一起。 默契地紧紧嵌合。 电楼高度不断攀升,离心力让温梨吓得止不住哭泣,感觉自己像是深陷在可怕的沼泽里,不停地被他着拽往下坠。 今天的靳远聿好像是疯了。 他一言不发,狭长的眸染上野兽般的猩红,指节收拢,握紧她塌陷的细腰。 缓缓地退出是为了给下一次冲击蓄力。 等退到一定位置,他喉结一动,又狠狠…… 随着“砰”一声巨响。 电梯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刚要回去站岗的保镖们再次警惕起来,齐刷刷看向总裁专用梯,只见红色数字不断增加。 高空中一下又一下的巨响传来,伴着钢板的强烈震感,紧接着,整栋大厦警报声四起,震耳欲聋。 康叔吓得呆滞了。 指间燃了一段的烟灰,随着下一声巨响传来,断成两截。 正文 第34章 密码2【VIP】 电梯到达顶层。 靳远聿抱着人走出去,只是步子比正常走路要迈得慢些,一步一顿。 身后的警报声仍在回响。 头顶的感应灯似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今晚全部失常的一起亮了。 窗外夜色缭绕,走廊里却犹如白昼。 温梨因为缺氧而没有丝毫力气,全靠他的支撑才不至于跌落。 她整个人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暗流涌动,在强光下无处遁形。 她怔了片刻,一抬头,发现靳远聿竟也在看着那突兀,黑眸沉沉。 深不见底的眼神像是着了火,跳跃着明晃晃的欲念。 绅士还是败类,在他一念之间。 他拇指压了压,唇边勾起邪气的笑,那漫不经心的小动作无关风月,好像单纯是被自已愉悦到了。 简直要命。 像个男妖。 温梨却被他整蛊得心跳停了一秒,一双细臂软绵绵地攀着他肩膀,像抱紧唯一的浮木。 想说话,可唇随即又被他封住,舌也被他勾惹着,只剩喉间溢出的断断续续。 身子不断颤抖,像落水的猫咪在水里扑腾,急促地呼吸着。 直到停在休息室门口,靳远聿的吻才温柔下来。他大手一带,将她在半空中翻转——— 离心力让温梨呼吸一紧,惊呼出声,“啊……” 再睁开眼发现自已正对着体息室的密码锁。 靳远聿动作顿了一下,缓了缓,才欺下身来,唇贴着她脸颊,嗓音撩人又危险,“记得密码吗?” 温梨蓦地怔住。 密码,又是密码。 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只是这次靳远聿没有像上次那样,故意停下来,而是将她压进更汹涌的漩涡里。 严丝合缝。 他仍是那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 那双温柔的黑眸像蜜酒一样引她沉醉,“宝宝又忘了啊?” 说着,他捏起她下巴,直起腰居高瞰视她,“忘了,可就要,一直,被哥哥,罚到,天亮呢。” “没忘……” 温梨呼吸迟滞,心跳得更快。 「聿LAVIE」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他的名字。这里的密码,靳远聿也告诉过她,她今天早上才打开过。 怎么这会全忘了…… 她双手撑在门上,在一堆错乱的记忆里苦苦拼凑,可越用力去思考,晕眩感就越是直达大脑。 伴随着男人极具迷惑性的声音,她只觉耳朵痒痒的, 所有情绪都被他此刻性感的样子替代。 她晕乎乎的,认输的话在心口呐喊无数次,却羞于口。 靳远聿故意逗弄,“怎么了?不记得了吗?宝宝。” 他尾音上挑,戏谑味更重。 “我忘、忘了……”她眉眼破碎,哑着声。 讲不完一句话,她又一次趴在他手臂上,一双手无力滑落,身子软得像面条一样挂着。 男人眉梢得挑,满意地勾起唇角,将她软得像猫爪儿握起,覆在密码控制面板上。 “今天是正式比赛,宝宝要是再输给哥哥的话……” 他哑着声退后一点,勾着她回到崩溃的边缘,又恶劣地讨回去,“我得想办法帮你加深点记忆。” 温梨死死咬着唇。 “我记起来了…” 她克制再克制,哆哆嗦嗦,“这里和「聿LAVIE」的密码…反着来,是你的生日…加我的名字。” 说着,果断用拇指去按。 嘀嘀的按键音夹在皮带扣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她对潜伏在暗处的危险毫不知情,只想快些打开这道安全门。 这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是保镖随时可能上来。 况且再不找到着落点,她感觉自已的腰就快要断了。 想着,她按得很快。 谁料,靳远聿也跟着快。 她慢,他便慢。 如同缜密的网,完全不容她躲避,精准而暴力。 最后一个字母被按下的时候,靳远聿手臂线条因太过用力而绷紧—— 温梨手指一滑,按错了。 面板上提示红色警戒! 温梨瞳孔震颤,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里是总裁室的密道,连接着整栋大厦的警报系统。 下一秒,整个顶层发出警报声,响彻云霄。 温梨吓得重来,慌乱中再次输错一个数字。 警报声持续,震耳欲聋。 “啊,哥哥救命!”她这下真要急哭了,眼泪汪汪的看着靳远聿…… “输了啊?”他笑得邪气,小泪痣红得快要滴血。 染了欲的眉梢轻浓稠的像个妖孽,好像下一秒就要魔化了一样。 抽出,折叠,勾在修长的指间,再扯直。 动作优雅。 是那种不迫。 温梨凝着森冷的皮漆光泽,愣了一秒,才从惊恐中反应过来。 他说的“加深点记忆”,是这个意思。 她鼻子红了,眼睛更红,可怜兮兮的呜咽,“明明说好罚你的…怎么变成罚我了,这不公平。” “不,这对哥哥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啪! 他手腕劲力带起新鲜的冷风,轻巧落下。 不算重,也不太轻。 辛辣的痛感传遍全身。 如烛油滚过,野火燎原般燃烧。 凤凰涅槃,卷土重来。 温梨咬紧牙,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被彻底唤醒。 “宝宝记住了,考核哥哥的关键,不止是方式,还有时间。” 靳远聿抬起左手瞥了眼铂金腕表,又放下,轻轻安抚她微微弓起的脊柱。 接着,右手再次扬起—— 第二下,第三下…… 连警报声都成了和谐的伴奏。 “宝宝,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恨。”温梨咬牙切齿。 “不,是爱。” 一场惊动全世界的爱。 “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男朋友,那就别怪哥哥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全世界。” “靳远聿!” “嗯…大点声。”- 楼下,消防车都来了。 “没人跳楼,已排除。” “也没有火警。” 保安人员上蹿下跳,对讲机闪烁不停。 保镖们相对比较冷静,有秩序地进行安全排查,另一批人守在总裁室门口,一脸森严。 “靳总接电话了吗?”宁佳佳坐在温梨的工位上,抓着头发问周烬,“梨梨和他在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没人接。”周烬收起手机,眉头微蹙,“温梨包都没拿,还在车上。”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总裁休息室原来有两扇门,但这属于高级机密,他有职业操守,当然不能说。 “什么?”宁佳佳跳起来了,“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 康叔和周烬对一眼,又别开眼,强撑着中年人该有的淡定,“没发生过。” 应该一时半刻停不了,他想。 小六原本下班了,听到警报声又跑回来,“这代表着靳总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或者是有人试图窃取公司的机密。” 闻言,宁佳佳更急了,“周烬,你难道没有休息室的密码吗?” 周烬摇了摇头,看向康叔,有所顿悟,“康叔,您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康叔老脸微红,脑袋摇得钟摆。 要他怎么说? 说老板骚起来把整栋集团大厦都操响了吗? 这话也太糙了。 宁佳佳跳到他面前,眼珠骨碌碌,“为什么不能说?是下章要入v了吗?” 小六:“要付费才能进去看?” 康叔滞了下。 这种事,就算付费也不能看。 月黑风高,伟大的爱情动作片,只有当事人才能领略其中奥妙。 “可能靳总是在给温秘书单独演示吧,只是不小心按错了密码。”他头头是道,颇有几分大内总管的风范:“所有人,全部后退!” “我们为什么要后退?”宁佳佳更疑惑了。 周烬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粉糯的的小脸,挑眉道:“因为康叔要开始装逼了。” “……” 所有人瞪大眼睛,后退三米。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康叔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熟练的倒出两颗。 “补药啊!”小六惊呼,“康、康叔这是要畏罪自杀?” 宁佳佳一听,立刻英勇地冲过去,抢走他手里的瓶子,一看,“救心丸?” 周烬和保镖们:“……” 宁佳佳呵呵傻笑,“误会了哈,康叔怎么会想不开呢?您要是犯了错,顶多是被发配到后宫当个老公主,青山不变,奖薪不减,嘿嘿。” 康叔白她们一眼,无奈叹息,“有的人活着,已经让你们开始怀念了是吧?” 小六:“不是不是,康叔加油!” 保镖队长忍不住问,“康叔,您要直接输密码进去吗?” “我……见机行事。”康叔服完药,顶着天大的压力,一步步走向总裁室。 边走边捋起袖子,气度不凡。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快速输入密码的时候,却见他身形定在休息室门口,鬼鬼祟祟的贴着门听了几秒。 又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在门上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跟特务头目在对暗号似的。 “小祖宗们,忙完了吗?先关一下警报系统,okk?” 众人:“…………”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周烬看着这一幕也满头黑线,差点晕倒。 不一会儿,警报声真的停了。 大家欢呼,以为是康叔的功劳。 只有康叔自已懂得其中“门道”。 这道门隔音那么好,里面的人又做得昏天暗地,加上警报声那么大的嗓音,他那点敲门声能起什么作用啊? 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外面那帮猴子看罢了- 密道这头,温梨终于输对了密码,但小命也差点折在靳远聿手里了。 活着,但微死。 男人单手将人抱起,沾了蜜的指腹轻压一下她唇瓣,露出餍足恣意的笑。 “我的妹妹仔,好棒。” 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皮带被随意丢到沙发,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像哄着心爱的小宠物一样,喉音发涩,“宝宝乖,哥哥帮你洗澡。” 正文 第35章 喜欢的【VIP】 浴室热气弥漫。 手工定制的西裤搭在盥洗台上,吸饱了水,莹润欲滴。 磨砂玻璃内,水声潺潺。 香薰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换成了荼靡与橙花,清甜幽香不刺鼻。 温梨一双手臂黏乎乎地圈住靳远聿的脖颈,瓷白的脸颊遍染湿意,抿着唇,注意力全在他手上。 他动作很轻柔。 泡沫细腻柔软,从泛红的耳朵到修长的脖子,从纤巧的锁骨到柔软的指尖, 一点点揉搓,好像真把她当成毛茸茸的小猫咪,耐心地给她顺毛。 他半敞的衬衣扣子还未完全解开,湿漉漉的紧贴在肌肤上,半透不透,勾勒出精壮坚实的肌理轮廓,比不穿还性感。 温梨经不住诱惑地凑近,贴唇在他唇上吮着,身上的甜香也一并往他呼吸里钻。 靳远聿搓揉的动作微顿,手臂箍紧她的腰,阖上双眸回吻她,边吻边抬手去扯自己的衬衫。 扣子崩落。 他边脱边吻,一贯的利落偏执。 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很快又热了起来。 可接下来,他触碰到她背上浅浅的红痕时,温梨立即敏感的缩了缩,松开他的唇,水汪汪的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 下一秒,她从他身上滑下去,赌气的转过身,拧开花洒,自己给自己冲掉泡沫。 瓷白的侧脸气鼓鼓的。 生起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倔犟的不说话,但会给他甩冷脸。 泡沫褪去,露出两片薄薄的蝴蝶骨,皮肤雪白,伴随着微微的颤抖,看上去像是个安静又漂亮的小天使。 仿佛一眨眼就要展开翅膀飞走了。 她后背线条很美,腰极细,脖颈到肩膀的弧度像极了无瑕的白瓷。 他静静看着,呼吸起伏,一双清冷的眸罕见地流露出认输的情绪。 上前一步自后抱住她,双臂像钢铁一样紧紧缠绕住,不容她动弹半分。 绷到发紧的腰腹肌肉,一并威迫在她后腰。 “不准生闷气。”他捏着她下巴,将她脸掰过来,“不准———” 对上她纯净又勾人的眼神,他心尖一颤,霎时间,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下去,“不准不理我。” 连认错都那么霸道,这不准哪不准,简直跟从前一摸一样。 “不准坐他的机车后座。” “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不准送同样的礼物给别人,我要独一无二的。” …… 更让温梨生气的是,她竟一点也不讨厌这样霸道的他。 从小被他驯养的像宠物一样听话。 气自己在他面前一点出息也没有,就算刚刚被他用皮带惩罚,她都不觉得痛苦,反被打开了心理防线。 更主动、更渴望地迎上他海啸般的袭击。 一定是太喜欢他,才会被他驯化。 从心理学上讲,极度迷恋一个人,是因为配不上他。 这样想着,眼泪更是委屈地往下掉。 她倏地转身,紧攥他手臂,低头对着他宽厚的肩就狠狠咬下去! 男人眸眸微深,任她咬着。 几秒后,他似是耐不住地微抬下颌,另一只手也痒痒*地,直接覆上。 充满张力的五指大大打开,又紧紧收拢。 温梨唔一声松开了嘴,软软靠在他臂弯,粉嫩的指尖蜷缩着抵在硬梆梆的手臂。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他圈住她的腰,将她带回来,炙热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肩,连带着水珠,一路往下含吮。 温梨也不示弱,顺势去咬他耳朵。 最后两人都晕乎乎的,呼吸短促,谁也好不到哪去。 “咬死你!”温梨无力的恨道。 靳远聿唇角轻勾,瞥一眼自己肩上多出来的红色牙印,不堪在意地轻笑一声,“留着点力气。” 讲完,不等她反应,他附身在她微肿的唇上亲了亲。 声音暗哑,揽动人心,“怎么办?宝宝嘴巴这么小,要受苦了。” 温梨惊羞地睁开眼,从上往下看,正好对上冒着热气的深红。 青筋狰狞。 昭示着某种凶悍的摧毁欲和攻击力- 夜色渐深。 康叔排队取到订制的私厨菜,还不忘把温梨的包拎上,哼着小调下车。 不知名的群聊已经炸开锅。 康叔打开一看,原来是周烬把他拉进了公司的【顶层小水群】。 平 为了显得自己很洋气,天道酬勤”改成了“半tour废”。 前台田螺看靳总笑容很多,不会是恋爱了吧? Miss李(格子间8):如果说,我亲眼看见靳总在微信备注一个名字,叫“宝宝”,你们信吗? 小六不是老六:卧槽!不信! 柠檬(财务九把刀):卧槽x666! Miss刘(格子间5):靳总腰是腰腿是腿,到底哪家千金这么好命,简直不要太幸福! 半tour废:big胆!谁家老板腰不是腰?腿不是腿?难道是妖怪? 周烬: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 柠檬(财务九把刀):未来的总裁夫人说:靳远聿,我想和你在顶层,做上一整夜。 小六不是老六:楼上的嘴替说到靳总心坎上了!嗯,对,他要do得人尽皆知! 半tour废:big胆!big胆! 周烬:@柠檬,今天不做i人? 柠檬(财务九把刀):我很内向的,路上见到帅哥都不敢直接上去亲。 周烬:把你的心剖开来.jpg …… 康叔看得扶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新时代的年轻人精神状态真是堪忧啊! 他默默把群调到免打扰,又被另一个标题吸引了眼球。 一个叫#靳氏集团顶层诡异警报事件#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这种话题虽然有些邪门,但架不住靳氏树大招风,就有人爱磕。 康叔瞧一眼,嗤之以鼻,“大惊小怪!” 刚进电梯,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很急,“让阿聿接电话!” “靳总他…他…”康叔假装好害怕:“他正焦头烂额呢,公司出了这种意外,他正在发脾气呢。” 靳承江闻言,气也消了些,“他也知道着急了?哼!他到底在搞什么,就算是温梨输错了密码,他不是在身边吗?总不至于让警报声叫了两个小时吧?” 康叔心虚地定住,眼珠子左右平行移动,强装镇定,“会不会是系统出了问题?” “阿康,你老实告诉我。”靳承江是个悲观主义者,“我害怕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了?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话到这份上,康叔也不敢再编了,“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不可以先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您最终要让靳总娶的是哪家千金?我认识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后,传来一声轻叹,“事关重大,我还不能说。” “天机不可泄露是吧?行。”康叔大摇大摆走出电梯,“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可泄露天机。” “反了你……”靳承江气得拍桌子。 “对不起啊老爷子。”康叔不卑不亢,“一仆一主,单线联系,这是靳家祖传的规矩,我的主子是靳总,他不让说,我自然不能说,对吧?” “……” “不过有句话还是想提醒您,温梨的性子看似柔软,但「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注:出自老子的《道德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有文化真可怕- 温梨被抱出浴室的时候,人还是懵的,惊魂未定。 靳远聿拿浴巾把她身子擦干,又用浴袍把她整人裹住,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薄唇微抿,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男人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 两人一站一坐。 吹风机呼呼的响着,他大手轻柔地撩起她湿发,一边低眸看她,眉眼漆黑。 她也仰脸看他,微歪着脑袋,又乖又软,清澈见底的眸湿润又干净,嘴角还沾了一点透明的糖渍。 靳远聿正想抬手去擦。 下一秒,她却伸出舌|尖快速舔掉。 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刚尝到什么新奇的味道,还在回味。 “……” 靳远聿差点没控制住把自己的浴巾给扯了。 不但如此,她时不时还偷瞄他的腰。 这不怪她。 实在是那个位置孤高如白塔,太扎眼。 靳远聿死死盯着她的微微红肿的嘴唇,目光深沉,仿佛盯着一朵诱人的罂粟,一沾即瘾。 “要不要再试试?”他哑着声问。 温梨一愣,脑袋立即往后缩了缩。 刚才在浴室,靳远聿并没有来真的,只是抵在她嘴边,非要她尝一口。 想起生日那天,他说过补尝她,会请她吃更美味的冰激凌。 哪曾想,这又是他的圈套。 “宝宝乖。” “试试,香草味的。” 一开始浅尝辄止,没有强迫。 后来他又哄又骗,把她脸都怼得变形了。 “是害怕?还是不喜欢?” 靳远聿丢掉吹风机,直挺挺地望向她,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整个人看上去危险又克制。 温梨瞳孔颤栗,又惊又羞地往后挪,浴袍下的一双细腿又白又嫩,泛着浅浅的粉色。 他附下身,握住她白玉般的一只脚踝,吻了吻,固执的非要一个答案:“不喜欢我的味道?” “不是……”温梨微微摇头,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她羞怯地垂下睫毛,“是、是害怕。” “那就是喜欢了?” 他眉宇间的冷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溺爱,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笑意弥漫,“是不是很喜欢?” “嗯。” 纵然羞耻与酥麻感慢慢笼罩全身,但温梨还是尊从本心承认:“喜欢的。” 她喜欢的是他的全部。 “这样呢?”他让她踩着自己,慢条斯理地摩挲她粉白的脚丫,唇角微勾,沉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懒惰的动情,“喜欢吗?” 温梨小脸唰的红到耳根,下意识要收回脚,他却更快地出手,轻轻一拽,将她一双脚丫都捉住,一并捧在掌心。 夜色的掩映下。 他微微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小幅度的动作拉扯出蛊惑的重影。他摘去绅士的面具,让她直面自己的强悍与放浪。 得寸进尺的坏。 温梨嘴巴微张,浑身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要宝宝喜欢,以后怎么欺负哥哥都行。” 他缓缓附下身,将她双腿架在肩上,声线裹着沙般磁哑,“别说踩着我往上爬,就是坐我脸上都可以。” 他对她有的是耐心。 等到她愿意的那天,他一定要用她最喜欢的口口,狠狠撬开她的牙关。 直抵她的喉咙。 想着,眸光幽深地捧起她。 有力的双手充满着掌控感,虎口控着她腿不让她动弹分毫。 深邃的眸像是有一种魔力,深深吸引她坠落其中。 “宝宝。” 他轻唤。 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整蛊,似是向她抛出诱饵,引她咬钩。 “看着我。” 他温热的视线一点一点沉入她沉溺醉人的眼神中,然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吮|吸,吞咽。 正文 第36章 她说过的胡话【VIP】 这是重逢之后,两人第一次解开心结,默契的灵魂一触即发,狂野而疯狂。 温梨有许多话题想和他聊,而靳远聿有许多爱要和她做。 往往是温梨讲着讲着,就突然被他吻住。 吻着吻着就被抱到腿上。 温梨也乖的像小奶猫,任他为所欲为。 在「聿LAVIE」当着季姨的面,他也毫不避忌。 温梨问他想吃什么水果,他低头系着扣子,懒声说只想喝梨汁。 结果梨汁榨好放到他面前,他却一把揽住她的腰不让走,贴在腰后的手带着威胁感。 “陪我。” 他沉哑开口。 那么一个温润矜贵的大少爷,高贵的像天上月不沾染世俗,现在眼里却透着深不可测的欲望。 他抬起冷玉般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缓缓滚动的喉结,声音轻轻,“有点痛。” 温梨脸颊泛热。 她咬出来的小牙印已经淡了许多,浅浅的紫红色。 应该是不痛的了。 很明显,靳远聿在索吻,还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薄薄红唇微微张着,蛊惑人心。 温梨鬼使神差地微微踮脚,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印下一吻,舌尖舔过,一触即离。 “我滴个乖乖……” 季姨被喂了一大碗狗粮,捂着脸跑开了。 温梨亲完,对上男人幽邃的眼神,那里面分明抑制着浓稠的情潮。 她羞涩低头,推开他想逃跑,却被牢牢圈在怀里。 他眸底藏着一抹疯狂,抬起她下巴的同时,薄唇狠狠压了下来。 她细腕勾住男人修长的脖子,被抱着一路吻上楼。 外套从肩膀滑落到臂弯,露出睡裙,嫩白皮肤紧贴着微凉的西装裤。 男人刚系上的衬衫扣子,尽数崩落。 吻着吻着,两个换了一个姿势,温梨视线正对衣帽间的落地镜。 镜子里映出一室缱绻暖黄。 她嫣红欲滴的脸庞近在咫尺。 更让她心口震颤的是,身后原本空荡荡的一面墙柜,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漂亮的女士服饰。 各种限量版,走秀款,琳琅满目。 靳远聿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咬住那细细的吊带,滚烫呼吸像在她耳畔,似燃起了一团火,“小时候…你说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是这样的在一起吗?” 温梨呼吸一窒,感受他强硬的气息直顶到胃,她心跳乱的毫无方寸。 “这就害羞了?哥哥讲点让你更害羞的。” 男人温热的大掌抚上她不停颤栗的蝴蝶骨,抬手掐她的脸颊一下,嗓音染上几分恶劣,“有一次你高烧不退,抱着我说了一晚上胡话…你说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你就要把我给睡了,还要给我生好多好多猫崽。” “不可能……” 就算是脑子烧坏了,也不会把她心里的话给烧出来吧? 但这又确实是她写进日记里的话…… 陡然升起的巨大羞耻感令温梨感到窒息,潋滟的眼睫颤抖着,脸颊因缺氧而泛起潮红,经久不褪。 不等她细想,靳远聿另一手握她腰,骤然发力让她紧紧贴住自己,手背青筋凸起,“宝宝你看,我们在一起呢。” “……嗯。” 他眼尾泛着红,动作凶狠而暴戾,“你说过的话,我都当真了…包括胡话。” 温梨心脏像是被敲了一下,轻轻震动,连着瞳孔都在颤。 一滴泪落在他肩上。 靳远聿被烫得一震,仰起头,吻住她娇嫩的唇。 沉哑嗓音回响在她耳畔:“我的梨梨,好乖。” “又甜,又多汁。”- 周日上午。 康叔按照靳远聿的吩咐,把明叔约到僻静的太湖边钓鱼。 “哥,我害怕,靳总会不会一枪把我给崩了?” “啧。”明叔瞥一眼他的手,“你这手抖得,鱼儿都咬不住钩。” 明叔一脸愁容,“说得你好像不怕靳总似的,听嫂子说你最近可没少吃救心丸。” “吃归吃,但我真的好喜欢这种人到中年一事无成直接躺平的感觉,每天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简直不要太爽!” 明叔一脸羡慕,“你那位祖宗确实事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不像我那位祖宗,富贵与我无关,罪恶还要和我平摊。” “哈哈,鱼上钩了!” 康叔猛地收绳,一看,笑容逐渐消失。 他钓到一根树枝。 “哈哈,哥,你鱼没钓到,还倒贴了。 “啧。”康叔不以为然,“哥乃神人也。” 靳远聿慵懒地走来,看,莫名的觉得别扭。 他嗓音淡淡,,别钓鱼了,不如喂鱼吧。” 两人瞬间警觉。 “祖宗来了。” “靳总。,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目光四处飘。 “二少爷没来,别紧张。” 靳远聿在他面前站定,修长掌心摊开,是一包鱼粮。 他低沉的声线很平,却自带天然的压迫感,“经过的时候在路边买的,我记得,明叔你最喜欢喂鱼了。” 明叔整个像被雷劈中。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小时候靳远聿在一个小鱼缸里养了很多热带鱼,六岁的弟弟靳之行被吸引,喜欢得不得了。 但哥哥不让他碰鱼,甚至欣赏都不让他欣赏。 弟弟便趁哥哥上晚修的时候去喂鱼,肥嘟嘟的小手一抓一把,欢乐地往鱼缸里狂撒。 当晚,他成功把哥哥的热带鱼全喂死了。 撑死的。 靳远聿放学回来一看,差点疯了,少年拎起小屁孩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 弟弟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不过哭归哭,他皮也是真厚。 过段时间见哥哥又换了一个超级大的鱼缸,他眼睛又亮了。 屁颠屁颠的围着鱼缸转,想喂鱼又不够高,于是他摆出小少爷的架势,指挥明叔,“把鱼粮全部倒进去!” 明叔不敢苟同。 他就找来戒尺,学着哥哥抽他屁股的那样,狠抽明叔的屁股! 辣条音还带着点奶声奶气,“快给我喂!不喂我拿枪毙了你!” 明叔最后只能向恶势力低头,被迫把鱼粮都倒了进去。 刚倒完,就见靳远聿恶狠狠地冲进来,一手执着铲,一手拎起小屁孩往花园里走。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他直接把弟弟像树苗一样“种”在新挖的坑里,只露出上半身。 时不时还用小铲子在周边加点土。 吓得弟弟回去后,整整一个月都尿床。 …… 这么多年过去,那“种人”的画面还在明叔脑里历历可见。 “明叔?” “阿明,靳总叫你呢。” 明叔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接过鱼粮,半垂着头,“靳总,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而不言,只要…只要不是陷害二少爷的事。” 话落,康叔轻轻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怕的要死。 这辈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连老婆都不怕,偏偏就怕靳远聿。 “无妨。”靳远聿狭长的黑眸轻扇,里面有危险的光在流转,却似不经意的问,“这两天二少爷过得怎么样?” 一提靳之行,明叔眼神微变,眉头微微拧着,“二少爷这两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话很少,吃饭也没胃口。” “不疯了吗?”靳远聿轻轻转着手腕,问得随意。 “啊?”明叔抬头看他一眼又立即低下头,仿佛面对神明,不敢直视他的眼,“靳总,你这是在关心二少爷吗?” 靳远聿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算是吧。” 明叔展颜,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二少爷他最近乖了很多,晚上也不…玩女人了,改成了夜跑,白天除了处理工作,就是去医院看望靳生,只是他看起来很不开心。” 靳远聿望着湖面,目光很静,“不错,是成熟了,景达公司这件事,他办得很好。” 很好两个字咬音的有点重。 但明叔此刻太过惧怕,并未觉察。 康叔也未多想,只见他一直转着手腕,“靳总,你手怎么了?” 靳远聿微微摇头,俊逸的脸一如往常的冷峻,却又有点异于往常的好气色。 半晌,他调子裹着暖意,“手麻了。” “……” 多半是被压的。 康叔和明叔神同步地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果然,有迹可寻。 旧的小牙印还没消,上面又多了个鲜红的,很深,看起来是新咬的。 这么仔细瞧,才发现他耳朵、下颌,都有很暧昧的粉色抓痕,配上他那种斯文禁欲的脸,有种坏到极致的反差感。 彰显着他晨起的蓬勃欲望已在出门前得到疯狂地释放。整个人酥酥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恣意满意。 明叔像见到什么世界第八奇迹。 他咽咽唾沫,“靳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靳远聿收回视线,嗓音偏冷,“我想知道,五年前,我离开港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叔有些无奈,“如果是关于温梨小姐和二少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海边的告白现场,是谁布置的?你总知道吧?”靳远聿眼神阔然淡漠,直直盯得人心颤。 “我真的不知道,只记得那天是情人节,夫人让我盯紧点二少爷,但二少爷早有防备,半路就故意把我支开了。等到了晚上,突然就有媒体报道:二少爷和温梨小姐在一起了。” “之后呢?温梨小姐开心吗?”靳远聿抿紧嘴唇,眸光锐利地盯着明叔,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二少爷呢,每天都出去和她约会吗?” 康叔也盯着明叔,神情紧绷着,“阿明,你照实说就行。” 正文 第37章 上瘾【VIP】 “之后……” 明叔仔细回忆,“温梨小姐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二少爷像变了个人,情绪暴躁无常,酗酒,飙车,还经常和夫人顶嘴吵架,慢慢开始夜不归宿。再后来,他拿起画笔手就会不自觉地抖……有一天,他说他再也不画画了,他把所有画都卖了,用那笔钱请了国外的专家给温先生做手术。” “所以,那笔钱就是所谓的分手费?”靳远聿眸光凝着厉光。 “对,手术很成功,但温先生醒来后执意要走,温梨小姐也是,她说想要自由。靳生和夫人当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走,后来二少爷……” “二少爷替他们求的情?” “不。”明叔颤巍巍地回忆着,“哪天二少爷忽然冲出来,疯了一样的指着温梨小姐,用…很恶毒的语言羞辱她,还让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会这样?”康叔难以想象。 靳远聿眉心深深拧紧,“很恶毒的语言?他说了什么?” 明叔抠着手,颤着声,“他说温梨小姐是一个无趣至极的乡下妹,是个不值钱的风水摆件,整天像个木头一样,他看一眼都心烦。” 讲完,他和康叔对了一眼,“我讲的都是实话。” 再看靳远聿,他眉尾曳动,凌厉的下颚线愈发冷硬。那只插在裤兜里的手,指节被捏地泛白。 片刻后,他缓缓启唇,“温先生走的时候,我爸有没有说什么?” “他当时身体很虚弱,话都讲不清楚,靳生也没多为难,只交代他永远不要再回港城。” 靳远聿眼眸微动,沉了一口气便转身,“好,我了解了,谢谢明叔。” 见他要离开,康叔有些愕然地追上来,悄声问,“祖宗,你不问靳生遗嘱的事了?” 靳远聿脚步不停,冷冷扯唇,“遗嘱的事,阿行他确实不知情,明叔更不必说,他不敢撒谎。” “哦……” 靳远聿倏然停下脚步,侧身看了他一眼,调子泛冷,“盯紧点刘成,等这事过后,我迟早要废了他。”- 温梨再次醒来,已经近中午。 整个周末,她都和靳远聿腻歪在一起,晕乎乎地,没日没夜地荒唐。 眼下好不容易挣脱“魔爪”,她争分夺秒地打开笔记本。 一边给周烬打电话。 “周特助,景达的报表要做趋势分析,还要做对比,靳总明天召开高层会议急着要用。” “等等。”周烬指尖在触摸板上点了点,“源文件发你了。” 温梨打开免提,点开他发过来的Excel表格,眉心不由地微蹙,“赫赫有名的景达公司,源文件竟然这么乱。” 周烬哼道,“乱就对了,景达公司内部皇亲国戚很多,真正肯吃苦的没几个。” 温梨嘟嘴,“好吧。” 她刚来不久,对这家公司并不熟悉,但能引起靳远聿重视的,一定有它存在的价值。 “对了,你到时候可不要亲自去送文件哦。”周烬颇为郑重的提醒,“景达老总刘成,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之前靳总派过去好几个秘书,最后都被他玩的玩,包养的包养。” 温梨心里一怵,手里的纸质文件掉到地上。 “喂,你别吓梨梨!靳远聿怎么可能让她单独去见那种色批?” 是宁佳佳的声音,她和周烬在一起。 “也是。”周烬又笑着加了一句,“以往那些秘书都是各个子公司安插在靳总身边的棋子,怎么能和你比?” 温梨颤着手捡起文件,眼眸微动,忽然想起一事———那个令她耿耿于怀的桃色传闻。 “那澳门那次呢?有人送了十几个嫩/模,靳总后来怎么处理?”她问。 咔哒! 靳远聿刚好转开门把走进来,听见她在讲电话,眉梢微挑。 显然是全听见了。 温梨指尖微缩,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向同事打听靳远聿的私生活,没想却被当事人抓了个现形。 糗大了。 她刚刚试探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情人。没有身份嫉妒,却忍不住争风吃醋。 果然,谈恋爱没有不疯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更不想被靳远聿误解自己表面拒绝、实际是想上位,想当正牌女友。 电话开着免提。 周烬还在喋喋不休:“当然是让她们原地解散了,我们靳总是什么段位?老少通吃人帅多金宽肩腰窄屁股翘……想睡他又睡不到的女人多了去,他才不会傻到给自己惹麻烦!” 安静的房问里,,靳远聿撩眼看她,情绪不明。 ,慌忙拿起手机,“周特助,我先忙了,有问题再问你。” 等结束通话,她不,这件事对他来说,算不算惹上麻烦? ,长指夹出一支烟,故意懒懒的拖长尾音,“怎么?碰到困惑的问题?” “报表数据有点繁琐……”温梨心虚地耸耸肩,白嫩的下颌微扬,“不过难不倒我,给我十分钟。” 靳远聿视线落在她漂亮的眉眼,眸色加深,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就静静的看着她演。 她工作的时候也很迷人,安安静静的模样,乖巧清纯中透着一丝知性,眼眸清澈冷淡,却不显强势,软而认真。 举手投足散发着自然的性感。 想起她写作业的样子,也是这样,永远挺着脊背,字和她人一样,小巧娟秀,每一行都规规矩矩。 初到港城时她跟不上节奏,成绩落下一大截。 她不是所谓的天赋型,所以学习特别认真,课本上的知识点用三色笔记录得格外仔细。 有次考砸了也不敢告诉大人,偷偷躲在季姨房里哭,小小的身子绻缩在角落。 他从没见过那么乖的女孩子,连哭都是静音的,生怕惊扰到别人。 一双狐眸红红的,哭起来像只没人要的野狐狸,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尾巴,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乖得…让人忍不住想犯罪。 …… 靳远聿低眸看着她工作,许久都未动一下,直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响起来他才收回视线。 他懒懒地拿出手机,眸光淡淡看着屏幕,却没有马上接。 下意识又去看温梨。 温梨指尖滑动,点击保存数据,一抬头,视线和他撞上,黏腻的化不开。 他今日一身休闲装,单手撩起风衣下摆插进裤兜,长腿随意的斜站着,一身野骨难驯,偏偏又很港风,骨子里透着翩翩公子哥那股疏离的慵懒。 “外面不冷吗?你穿这么少。”温梨垂眸,面上装得平静,视线却落在他手机上。 想着是不是因为她在,他不方便接电话? 他出去见谁了? “你不问问我去哪?”靳远聿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一眼,随即摁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周公子约我打高尔夫,我拒绝了。” 温梨微怔。 嘴却比脑更快的表达出来,“你是在向我报备吗?” “你是在攻略我吗?”男人指尖夹着烟放进嘴里,薄唇吻上烟尾,含糊道,“好可爱。” “……你说什么?”温梨低眸整理着文件,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忍不住一点点上扬:“太远了,我听不见。” 靳远聿将烟取下来,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弯腰吻了吻她眉心,声音很低很低,“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谁吃醋了?少自我攻略。”女人抿着唇,这会是很正经的委屈,“你有过十几任秘书,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他轻笑,撩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无名指上把玩,“那些秘书都是我后妈的塞进来的,她无孔不入,不管我去到哪都少不了面对各种诱惑,前前后后我也不记得多少回了。” 话落,温梨心脏重重一跳,“所以,你随便把那些女人送给有需要的……客户?” 靳远聿神色淡然,缓声道:“她们如果不是想要金钱名利,也就不会被我后妈选中,既然费尽心思想要爬上男人的床,爬谁的不是爬呢?” 温梨无言以对。 确实,当一个人的野心变成欲望且愚昧无知时,堕落是必然的命运。 “还有困惑吗?”靳远聿指腹揉过她唇,低着声,“你不问我为什么非要死磕景达公司?” 温梨仰头,“为什么?” “因为我要它的经营权,这关乎到我明年的CEO票数。” 温梨心口一阵涩痛,“为了这个,你磕了半年?” 她想过景达公司背靠市政,确实架子大,但没想过靳远聿亲自去周旋,还会如此棘手。 “是的,半年都拿不下来。”他目光灼灼,“所以,我把这件事交给阿行去做,你猜怎么着?” 温梨瞪大眼睛,“他拿下了?” 这才几天?怎么可能。 靳远聿低笑,语气却是酸的,“想不到吧?他不但有才华,还很有当总裁的潜质。” “……” 醋味有点浓。 温梨勾住他脖子,清澈见底的眸璀璨夺目,嗓音轻软,“我怎么觉得这件事一定是你后妈在背后使坏。要不然,你谈了半年都拿不下,凭什么她亲儿子一来就轻松拿下了?” 靳远聿没想到她一点就通。 一股强烈的愉悦感萦绕上心头,逐渐驱散刚刚那股来得莫名其妙生的浮躁酸意。 “他是不是轻松拿下,另当别论。”靳远聿低头嗅着她发问幽幽的甜香,唇角微微勾起,“但宝宝确实是站在哥哥这边。” 温梨抱住他腰,发丝扫过他的脸颊,温热细腻的皮肤隔着睡衣紧贴着他的腹部。 指尖夹走他手里的烟,呼吸夹着,湿漉漉的眼里含着水色,“要我,还是要烟?” 男人呼吸重了重,眼里瞬问泛起情潮。 下一秒,他扣住她后脑勺,迫切地含住她柔嫩的唇,舌顷刻伸了进去。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任他肆意揽动,撩惹。 书桌上的文件被他的大掌挥散到地上。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到桌上,低头的一刹那堵住她小嘴。 衣衫半挂在她身上。 她的喘息声绵软动听,水声黏腻。 烟什么的,哪有她上瘾。 正文 第38章 跳级【VIP】 周一早上,温梨和靳远聿一起出发去公司。 开车的仍是康叔。 这一次他早有准备,不但把日常挡板升起,还把降噪挡板也降下来,挡住了视线和车后座的声音。 他要控制自已,不然总忍不住偷窥。 温梨检查完总裁的一周行程表,侧头看向身旁姿态慵懒的男人,软声道,“这几天周烬要过港城与黄总冯总对接工作,你的工作量会增加,特别是今天,早上高层会议,下午要参加峰会,结束后还有个私人专访。” “嗯,都没时间做/爱。” “……” “私人专访会问些什么?有没有女朋友?”男人侧目看她,眉眼漆黑。 温梨脸有点烫,微微摇头,“应该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这次是科技创新访谈,主要针对技术性的……” “原来在你眼里,我有没有女朋友是个无聊的问题?” “……还能好好工作吗?” “我有好好工作啊。”男人眉梢微挑,单手打着字回复邮件,另一手握起她的手,捧在手心中把玩,揉捏。 小小一只,柔若无骨。 温梨拿他没辙,不再接话,也低头给宁佳佳回信息。 她单手打字习惯用左手,但左手此刻被靳远聿握着,她只能用右手输入,所以回得比较慢。 宁佳佳那边正在赶路,不一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夜夜笙歌的小梨子,早上好呀!我给你买了手抓饼和豆浆,你在哪?” 车厢里安静,宁佳佳嗓门儿有点大,漏音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靳远聿侧过头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温梨知道他在提醒自已不要吃路边摊的早餐。 她并不在意,从大学开始她就习惯了和宁佳佳一起吃早餐,两人谁先出门谁买。 只是今天不同,她出门前就在「聿LAVIE」吃过季姨做的早餐,这会一点也不饿。 “我……”温梨话到嘴边,眼前却掠过宁佳佳失落的小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愧疚感。 这些年她和宁佳佳经历了许多,情同姐妹,宁佳佳对她可谓掏心掏肺,和周烬确定关系的当天就立马发信息告诉她了。 转念一想,她和靳远聿在一起的事也不该瞒着宁佳佳的,姐妹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想着,温梨反扣住靳远聿的手,含羞望着他,对电话那头的宁佳佳说:“我和靳远聿在一起,我们……” 她顿了下,明显感受到靳远聿呼吸一沉,深邃如海的眼里有光闪动,似乎含着隐晦的期待,浓稠而灼烫。 “我们在交往。”温梨快速讲完,心跳加速。 话落,男人眉心舒展开来,一把将她抱到自已腿上,长而结实的手臂用力箍着她腰,抱得好紧好紧。 “喂?你刚才说什么?”宁佳佳佯装听不清,狡*黠道:“你平时讲话慢吞吞的,今儿个怎么了?是开启了二倍速?要不你用粤语再讲一遍?我能听懂。” “……” 温梨捂住脸,浑身软绵绵,声音也轻柔得像羽毛,“我说,我和靳远聿,在交往。” “真的啊?”宁佳佳也学着她软起来,东北腔硬生生夹成了台湾腔,嗲嗲道:“你说,你和你家哥哥,在交往呀?” “………” “伪兄妹亲起来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甜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呐!”宁佳佳一秒恢复原声,声线脆甜嘹亮:“不小心发现了!但是周烬不让我说哈哈哈!憋死我了!” 温梨窘急,“好啊,你现在对周烬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了是吧?” “不不不,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话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公开呀?我现在像是西瓜地里的猹,有瓜不吃我要嘎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不然我去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 “喂,你小声点。”温梨闹了个大红脸,“公司楼下好多人的!” “诶,我看见李秘书了,早餐我给她吃吧,你早上应该吃过靳远聿的大蟒蛇了,不会稀罕我的手抓饼的!” 温梨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你…你再这样,我打扫黄热线了。” “你打吧,看扫黄叔叔抓你还是抓我!对了,中午你必须陪我到食堂吃饭,不然绝交!” 温梨看一眼好整以暇的靳远聿,红着脸应下,“好好好,算我欠你的,绝交姐。” 挂了电话,温梨仰着绯红的脸看着靳远聿,忍不住在他压也压不下的嘴角上吻了吻,“你在幸灾乐祸?” “嗯。”男人拉住她手腕,顺势往自已腰上一缠,接而,捧着她脸就亲下来,呼吸短促,“什么时候吃大蟒蛇?嗯?” ,稳稳当当地停下来。 他的吻却从温柔转为激烈,迫切地掠夺她的舌,诱人的。 ,一时舍不得放开。 ,空气闷热潮湿,呼吸里全是对方的气息,隐形的火光炙染了天窗。 松开时,温梨唇瓣微肿,眼睫周围染上了粉红,口腔里每个角落都弥漫着靳远聿的味道,嘴角潋滟着他的甜。 靳远聿额头抵在她额头,呼吸沉沉地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松开握在她腰间的手,默默帮她扣好胸/衣,扣好后还不忘调整一下。 温梨全程任他摆布,脸上的热度怎么也褪不下去,反而越烧越烈。 男人矜贵的动作不含一丝欲,清冷疏离的眉眼甚至带着与生俱来的孤绝感,可讲出来的话却直白得让她崩溃。 “我记得以前是b,现在是…跳级了?” …… 进了电梯,温梨脸上的热意才稍降。 恍然想起什么,她急忙从包里找出遮瑕膏,挤出一点在指尖,抬手涂抹在男人锋利的喉结上,遮住她留下的痕迹。 “这是欲盖弥彰。”靳远聿轻哼,哑着调侃。 “我就盖了,怎样?”她表情调皮地挑衅。 他俊眉一挑,“盖前面的那个字是什么?” “……” 温梨这才发现中他的文字圈套,眸莹莹的嗔他一眼,学他平常语气,“闭嘴。” “就不。”他学她调皮语气。 “在公司你得听我的。” “……”靳远聿忍俊不禁,想问她谁才是老板? 但他终是没问,选择乖乖闭上嘴。 今天他不想当老板。 女人又纯又欲的小脸近在咫尺,她涂得认真,手指很软,动作轻柔。 他半敛着眸,视线紧紧锁住她眉眼,心口微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酥麻感让他一双手无处安放,最终握住她细腰,紧紧搂着,指腹在她腰线留下浅浅红印。 涂完,温梨收起遮瑕膏。 一抬眸,对上他虔诚的、充满侵略感的眸光。他扶着她腰,突然嗓音沉哑的问:“梨梨,你有想过要嫁给我吗?” 叮~ 电梯抵达顶层。 温梨指尖颤了一秒,耳边有微风吹拂,接着,她听见自已的心跳声层叠如浪。 这个问题问的好,她心道。 但现实不给他们任何缓冲的余地。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靳远聿兜里的手机也震响了起来,他只好缓缓松开她。 迎面已经有几位高管等在电梯口,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 “靳总早!” “早啊,靳总。” “早。”靳远聿淡淡一个字,侧过头深深望一眼温梨,欲说还休。 温梨才猛地惊醒,这不是靳远聿的私密电梯,而是平常她上下班都会乘的另一部总裁专用梯。 啊啊啊,有监控的。 她忙按住电梯,错身让接起电话的靳远聿先走,余光瞥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人彻底麻了。 她边走在靳远聿身后,边给康叔发信息:[呜呜呜康爹救我。] 康叔:[小祖宗怎么啦?] 温梨:[9:52分,总裁电梯里的监控,能不能删掉?] 几秒后,康叔:[今天电梯也没报警啊。] 温梨已经走进会议室,她急得咬唇,[快删掉,我在电梯里帮靳总涂遮瑕膏,被人发现我就该领饭盒了!] 她全程都在低头打字,心慌中绊了一下谁的椅背,那人也没反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心不在焉的道歉后在靳远聿身边的位置坐下。 直到康叔给她回了个[okk],她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会议室的茶水以及咖啡都由小六和格子间的其他秘书负责,她的工作只围绕着一个人转,那个人就是靳远聿。 她调整好状态,手机调到静音,然后打开笔记本,准备开始做会议记录。 “你的笔掉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左耳畔响起。 温梨侧过头,对上一双深邃阴郁的桃花眼。 靳之行竟然就坐在她左手边,椅子扶手紧紧挨着她的,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带着自小被人捧惯的淡淡傲慢。 温梨瞳孔一缩。 好不容易调整到最优的微笑被冻住。 她并不是真的惧怕这个人,只是不想招惹他。再说这里是集团总部,大家都是来开会的。就算放到古代,他也不是天子,不会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 只是他今天看起来有点吓人。 那张纨绔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白得像鬼,眼睛和鼻子却是红的,西装没系扣子,领口松松垮垮,戾气重得好像刚刚死了老婆似的。 温梨表情僵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看向主位上的靳远聿。 靳远聿也正好在看她,眸色深沉,微微挑眉,她秒懂,平静地把准备好的资料逐一递过去。 两人对视一秒,温梨率先收回视线,低头打字。 心怦怦乱跳。 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在盯着自已的一举一动,意味不明,却锐利如鹰,让她隐隐不安。 “今天会议主要讲两件事。” 靳远聿睨一眼文件,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领结,声线低沉冷冽,话事人的强大气场震慑全场。 “一是关于年会的抽奖项目分配和奖金启动;二是关于景达公司经营权的并购方案……” 温梨认真听着,指尖快速敲击键盘。 而一旁的靳之行全程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钢笔在他手里转啊转,一个字也没写。 当靳远聿讲到“景达刘成”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撩起眼皮,扯了扯唇,身体慢慢往后靠。 靳远聿也终于看向他。 兄弟俩短暂的目光交流,一个扬唇轻笑,目光阴沉莫测;另一个目光静谧,如平阔的冰湖,一丝波澜也无。 气氛微妙而窒息。 外人不会懂,但温梨分明看见靳之行放在桌下的手动了下,已经缓缓捏成拳头。 她心一悚,有种不祥的预感。 片刻后,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是靳之行写的字——— [这三天你和我哥睡了多少种姿势?] 轰! 温梨耳边似有什么东西炸了,脑袋嗡嗡作响。 没等她从羞愤中回过神来,第二、第三张纸条接踵而至——— [从车库到顶层一共九十九层,你在电梯里高/潮了多少次?] [他的cock大抵21?要不要试试我的?22] 正文 第39章 打架【VIP】 温梨感觉四面八方的空气都成了尖锥形的钉子,刺破她的皮肤,穿透她的血肉,将她活活钉在羞耻柱上。 羞耻,愤怒,还有什么别的无法形容的情绪汹袭而来。 纸条被揉成团,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墨。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白玉茶杯,手在抖,双肩也微微发抖,忍了又忍,才没有拿起杯子砸在靳之行头上! 出于某种直觉,原本看着投影数据的靳远聿突然偏过头来。 几乎是一秒就捕捉到她的不对劲。刹那间琥珀色的瞳仁深得漆黑,下颌绷得冷硬。 再看靳之行,他手上的钢笔在纸上流畅勾勒出轮廓,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姿态,只有握笔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出卖了他的情绪。 “跳过这一步。” 靳远聿狭长的眸眯了眯,随即叫停那个滔滔不绝演示PPT的高管,语气很平,“大家回去看纸质资料,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被叫停的高管一脸茫然,半晌,才尴尬的合上嘴巴,“好的靳总。” 感觉到头顶笼罩的低气压,大家果断拿上资料,光速撤离。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三人,气氛压抑到快要爆炸。 “你画的什么?”靳远聿站起来,步步逼近仍在涂鸦细节的靳之行,嗓音幽冷得犹如从地狱中传来。 “随便画画。”靳之行低声轻笑,笑得迷人,笑得忧郁又决绝。 他今天的情绪极低落,已经颓得不能再颓了。 “哥,五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变了,你也变了,却没想到,你还是那个拉我下地狱的魔鬼!” 靳之行近乎咬牙切齿,笔尖刺破纸张,留下一个墨洞,盯着靳远聿的双眸猩红欲滴,“你早知道刘成是个人渣,却故意让我去找他?他———” 他滞住,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那晚在巴赫塔的台球厅,他以为靳远聿是真心想和他公平交易,毕竟他妈妈确实长期打压这个哥哥,他于心有愧。他相信终有一天自已也可以和哥哥各施所长,和平相处。 于是他第一天就去景达找刘成,谁曾想,他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高贵冷艳的妈妈,竟因寂寞而自甘堕落,成为刘成诸多情妇中的一个! 得知这个真相,他感到天崩地裂的幻灭。他无法面对这样的妈,这几天只要一看见她,就会想起那令人窒息又反胃的亲吻画面。 想到自已的爸爸正奄奄一息地躺在ICU,他恨不得杀了她!再杀了刘成! 而这一切结果都是靳远聿想要看到的! 他终于可以置身事外的欣赏,欣赏他最讨厌的弟弟和最厌恶的后妈反目成仇,双双走上末路,走向决裂。 “哈哈哈……”靳之行十指插进黑发里,笑得癫痴,“我现在像不像一条落水狗?哥,你满意吗?我爸快死了,我妈出轨了,哈哈哈!你开心吗?” 靳远聿语气漠然,“自从爸得了癌症,他们就苟且在一起了,那个刘成是个变态,最喜欢睡别人老婆,特别是……” “你给我闭嘴!” 靳之行像发怒的狮子一样扑向他,一拳就挥过来,却被靳远聿巧妙地躲开。 拳头落了空,情绪无法发泄,他发疯一样的抓起桌上的东西就砸,抓到什么就砸什么。 噼里啪啦,地上瞬间一片狼藉。 偏偏,他这个哥哥实在太恶毒,就喜欢看他一点点崩溃,“怎么?这就接受不了?往后还怎么跟我斗?” 靳远聿居高临下地睥睨他。 看着自已的弟弟陷入痛苦绝望,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支离破碎,他以为自已会很痛快,可惜心口却冰凉一片,他感觉不到一丝快意。 状况外的温梨好像听出一些端倪,但又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得心惊胆颤。 她以为靳之行闹够了就会摔门而去,谁知,他疯到最后反倒静止下来,不闹了,冷淡了,那眼神笃定又迷茫。 “无所谓,反正我的世界已经不能再差了。” 被亲近的人厌恶,被喜欢的人讨厌,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没用,最悲哀的人了。 “你终于还是跟了他,跟他一起对付我。”这句话是对温梨讲的,“很好。” 温梨不知道自已怎么熬过这十分钟的,她只想逃离,像五年前那样,离他们远远的。 靳之行红着眼,手掌压着画纸一角,仿佛自我毁灭似的发问,“哥,你说这个男人的背影,像你多点,还是像我多点?” 画上的男人看不见脸,宽肩窄腰的背影占据了画纸的三分之一,赤裸的手臂线条绷紧,彰显着性张力和爆发力。单看那充满力量的腰线,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怀里抱着个娇滴滴的女孩,女孩黑发及腰,头顶上有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泪光涟涟的大眼睛勾魂摄魄地盯着看画的人,可怜兮兮,好像被欺负惨了。 纯欲的脸,勾魂的身段,就这么鲜活 像温梨, 不得不说,靳之行是个天赋异禀的艺术疯子,他最擅长刻画某面。 传神,迫真, 温梨不敢去看靳之行的画,她怕心脏受不了,同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击垮了她。 她觉得自已一定是疯了,才会站在这里生生被人羞辱。 想着,她站起来就要走。 靳远聿立即扼住她纤弱的腕,这才看清她眼眶溢满的泪,要落不落的,一碰就要碎了。 心脏一滞,他轻轻一带将人抱在怀里。 “别怕,我在。” 温梨眼睛红得像兔子,明明委屈到不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靳远聿握紧她冰凉的手,想让她放松,却触碰到她手里的纸团。 两人同时呼吸一顿。 温梨还没来得及抽回手,手里的纸团已经到了靳远聿手里。 “不要看!”她阻止不住,只好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一滴滴掉下来,“求你,不要看。” 这一幕刺痛靳远聿的心。 也刺痛了靳之行的眼,后知后觉的悔意来得猝不及防,让他感到无比挫败,心脏被深深的恐惧和酸痛包裹。 “从小就听大人说,梨梨命硬,能替你挡煞,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些年她都是怎么帮你挡的。”靳远聿依次展开那三个小纸团,冷静看完,缓缓撕成碎片。 片刻,他抬起头来,眼神里流露出与他斯文气质完全不符的阴戾。 他将温梨按在主位的椅子里,指腹轻揉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别看,哥哥要做一件很暴力的事。” “你要做什么?”温梨害怕地捉住他的手,努力让自已平复下来,却发现眼里盛满了泪,根本对不了焦。 两个男人的脸在眼前变得虚幻。 靳远聿沉默地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摘下腕表,抽掉领带。 死亡感扑面而来。 靳之行见状,扯唇一笑,也脱下外套,抽掉领带。 “不要打架!”温梨开口尽是哭音,“这是公司,靳远聿,你听我说——”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靳远聿将墨色的领带遮在她眼睛上,冷冽的语气不容置疑,“乖,捂住耳朵,一会就好。” 说着,椅子被他转过去,面对着墙。 “哥……”靳之行这才知道后悔,他自知自已触犯了天条,温梨于靳远聿来说,就像当年那只小橘猫,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我错了,我不该把梨梨卷进来。” “晚了。” 话落,会议室的门被靳远聿反锁。 随着“砰”一声闷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 接着第一拳,第三拳…… 靳远聿完全没有收力,把靳之行直接放倒,按在地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光听着那闷哼声,就知道靳之行根本没还手。 不知过了多久,靳之行的呼吸越来越弱,到最后似有若无。 他难道想死在靳远聿手里? 温梨被这个认知吓得跳起来,扯掉领带,“别打了!靳远聿,不要打了,他会死的!”- 靳之行被送进了抢救室。 身上多处骨折,颅内出血……能不能醒过来,医生也不确定。 “病人求生意志很薄弱,而且他长期酗酒,依赖止痛药和安眠药,身体本身就超负荷……如果醒来,还需要介入心理治疗。” 温梨呆在原地。 她是恨靳之行无缘无故欺辱自已,但她不想他死,也害怕他会死。 不敢想,如果他就这样死了,靳老爷子怎么接受得了?靳远聿又怎么过好这一生? 长长的走廊里,全是盛乔玫的哭声,哭到几度缺氧晕厥,耳间澳白珠也掉了一只。 她揪着靳远聿的衣领,高门贵女跌下神坛,此刻像个泼妇一样对着人又打又骂,痛哭流涕,“你还我儿子,你个贱人,你要为你妈报仇就冲我来!为什么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啊!” 风尘仆仆赶来的靳承江也直接扇了靳远聿一巴掌。 “非得死绝了你才高兴吗?他是你弟啊!” 靳远聿抿着唇坐在长椅上,任打任骂,一句话也没说,只盯着手上的血迹,那些血好似渗进他的掌纹,与他的血融在一起。 “都是疯子!”靳承江气得几乎心梗,“一个个以为自已是一代枭雄?我看,都是鸟雄!”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盛乔玫也哭累了,被护士和盛家的人带去了休息室。 靳承江毕竟是靳家长辈,出了这种事,心痛之余,他还得去安抚盛老爷子,低声下气的向人家赔礼道歉。 温梨坐在离靳远聿一米的距离,脸上,唇瓣,一丝血色也无。 还好有宁佳佳陪着,时不时说一些开导她的话,才不至于被吓傻。 期间,她能感觉到靳远聿侧过头来看她,反复好几次,每次都看很久。 但她都没回应。 她真的好生气,气他不听话,气他不顾后果,更气他在发觉靳之行一心求死的时候还不停手。 后来靳远聿去了趟洗手间,把手洗干净消毒后,给她带回来一瓶热牛奶。 温梨望着他接过,视线又开始模糊起来。 靳远聿弯下腰,抬手轻触她的脸,勾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目光深邃如海。 “对不起。”他嗓音沙哑,“这样的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从不在人前渲泄情绪,愤怒或悲伤,总是自已一个人慢慢消化。但此刻他很想知道,自已在她心里是不是有了很大落差。 “如果你生气是因为我,我会改,但如果是因为他,我会…很难过。” 正文 第40章 港城从不下雪(二合一)【小修】【VIP】 温梨愣愣的看着他,仿佛透过他俊脸上微肿的指痕,看见另一个她陌生且害怕的靳远聿。 先是故意和江盈走近,营造联姻的假象,让盛乔玫焦急地把靳之行从国外召回;又用半山项目的专利技术吸引江老爷子投资,事成之后立即抽身而退,让江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再利用靳之行拿到景达的经营权,巩固手中的权柄,并借此设计离间他与盛乔玫的母子关系,揭开豪门虚浮温情的表象下那浑浊不堪的人性……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而这样强悍的靳远聿,一直被包裹在君子如兰、光风霁月的皮囊之下。 温梨手里的热牛奶源源不断发散着热度,手腕上微弱的脉搏跳动,仿佛提醒她不要卷入靳家这个可怕的漩涡,不要再重蹈覆辙。 可他是靳远聿,是她爱了十年,魂牵梦绕的心上人。 她舍不得。 舍不得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舍不得他溺人的温柔,更舍不得他半梦半醒时将她搂进怀里,吻着她说“不准喜欢别人”的霸道模样。 “靳远聿,你知不知道自已说什么?”她吸着鼻子,“我生你气和担心他是两回事,他是你弟,就算他是个混蛋,他也是你的亲人。” “我不需要亲人。” 靳远聿沉静的视线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手指微屈,拂去她眼尾的小珍珠,又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刘海。 他声线克制得毫无起伏,“再亲的人又怎样,还不是离我而去,甚至,连道别都没有,说丢下就丢下。” 温梨呼吸顿住,她知道他说的「再亲的人」是他的妈妈。 淡淡的倾诉予她,平静的,幽怨的,仿佛在回望他来时的路。 “舍不得一个人,不是建立在血缘关系上,而是本身就珍惜这个人。”他捧着她脸,薄唇在她眉心印下一吻,烫得她一颤,“有时候,珍惜比爱更重要。” “可你妈妈至少给了你五年的母爱,我连妈妈的手都没碰过呢。”温梨心脏阵阵收缩,泪水止不住的啪哒啪哒往下掉,“已经疯了一个了,你能不能正常点?” “好,我正常一点,宝宝不要哭。”靳远聿用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哄她,“喝点热牛奶,好不好?” 那眼神太炙热太纯粹,仿佛有着神力,一秒消除了她心中的恐惧。 “我喝不下。”她委屈巴巴。 刚才在救护车里,她的衣摆沾上了靳之行的血,手也是,现在虽然洗干净也消过毒,但一想起那血腥场面,她心就揪起来。 “你去陪靳爷爷,下午的工作,我都帮你改期了。” “那你呢?一起?”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她站起来,迎上他探究的眸光,轻声说,“我没有想要躲你,也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觉的,这个时候爷爷他更需要你。” 靳远聿这才直起腰来,拉她入怀,用力得几乎要融入骨血里,一双眸静而幽深,让人猜不到情绪。 只是刚温存了片刻,温梨便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有些紧张,“家里已经够乱了,让爷爷看见我们这样,无疑是火上浇油。” 刚好宁佳佳这会也接完电话从走廊尽头走回来,“靳总放心,梨梨有我,我下午请假陪她了。” 靳远聿没动,手仍拽着温梨的手腕,目光有点偏执,“真的不生气了?” 温梨点头,抬手轻触他脸上的伤痕,鼻子泛酸,“疼吗?” “有点。”他一秒握住她手指,呼吸微沉,“可你刚才不理我的样子,比直接给我一巴掌来得更疼。” 温梨谔然,内心的震撼半晌都没有缓过来,气也彻底消了。 “我确实被吓到了,但我更怕你为此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快去给爷爷认个错吧。” 讲完,不等他做出反应,她抽回自已的手,“我得先回公寓换身衣服,有事电话联系。” 靳远聿目送她离开,下意识地捏了捏指腹,那抹柔软细腻的温度犹如春日的阳光。 像天使吻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甜香。 这一刻,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想法。 他想捉住她,捉住他的小天使,将她关在笼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出了医院,憋了半天的宁佳佳才开始嗷嗷的叫。 “我的天啊,靳之行怎么会伤成那样,一米九的国际男模都这么不经打的吗?看来还得是体育生!” “还有啊,靳远聿是学能打!让我想起当年你打那几个欺负我的女混混,教的吧?” “会议室的时候到底疯了,说靳家兄弟二人为了争当COE,大打出手!” 宁佳佳一路喋喋不休,见温梨一句也没接,忍不住蹙眉,“我总算明白靳远秘书了,你这嘴啊,真是唐会说出去!” “回公寓再说吧。”温梨拉着她上了保镖车- 回到公寓,温梨才定下心神,把了一遍,然后问宁佳佳,“你觉得,我接下来该 “握草!”宁佳佳一听就炸了,“靳之行给你写那样的纸条?这种人心理太阴暗了吧?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咒他干啥啥不行,进了宫也是个夏常在!然后赏他「一丈红」,送他上路!” “放在现在呢?”温梨认真的问:“如果他醒不过来或者落下什么残疾呢?” “啊这……”宁佳佳怂了,“他现在确实挺惨的,放过他吧,我不想当华妃,只想当甄嬛。” 温梨白她一眼,“就你那满脑子废料,还是当个黄心丫鬟吧。” “噗哈哈。”宁佳佳笑完,言归正传,“你刚才和靳远聿怎么怪怪的?” 温梨曲起双腿抱着自已,柔柔道,“是他和我讲了一些很消极的话,什么不需要亲人之类的,让我觉得害怕。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他在美国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矛盾,强大又脆弱。” “靳远聿?会脆弱?”宁佳佳瞪大眼睛,“展开说说!” 温梨微歪脑袋,“比如,今天上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他,见我不回答,他眼神就变了,脆弱的像个怨夫一样。” “他在求偶,哦不,求婚诶……”宁佳佳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骄傲的孔雀开屏了!” “求婚?”温梨一愣,马上眼神又淡下去,“求个鬼,他问的是「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他」,我想过又怎样?他就一定会娶吗?” “呵,心机boy!”宁佳佳言之凿凿:“我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他在试探你,他想要名分,想要正儿八经和你谈。” 温梨瞳孔微颤,胸腔内原本滞结的心血终于缓过来,极速奔流四肢百骸。 “你真的觉的,他是想要名分?奔着结婚去的?”她谨慎地反问,生怕是在做梦。 “要不然呢?如果你们早点公开,你今天能被靳之行这般羞辱却不敢反击?你是他正牌嫂子好吗?至于靳老爷子他不会插手的,你也看到了,靳远聿那么强,那么有能力,根本就不需要联姻啊!是你想多了!” 温梨懵然,“是我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吗?”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靳远聿只是喜欢用那样的方式逗她,吊着一根胡萝卜,像驯小兔一样驯服她。 毕竟他生来就是强者,无论是狩心游戏,还是男欢女爱,他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欲,只准赢,不准输。 例如在床上,他会把她双手铐起来,先吻遍她全身,再恶劣地讲一些浑话,诱哄她回答一些难宣于口的露骨情话,直到她认输,求饶,最后忍无可忍,甚至会哀求他狠狠地欺负自已,他才满意地打开计机器,开始新一轮“比赛”。 「不要被他发现,我对他的喜欢是病态的,全世界,只有他能欺负我。」 温梨曾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佳佳,有问题的可能是我。”温梨把脸埋进双膝里,眼眶酸涩,“我想要,又怕输,推开又渴望,渴望又害怕,害怕又想紧紧抓住他……我好像有病。” 宁佳佳握住她发抖的指尖,用鼓励的语气,“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经过江小姐那件事你对他还不够信任,你怕他只是一时兴起,但我和周烬一致觉得,他是很爱你的!他像一只公狐狸,一点一点露出尾巴勾引你,而且,他也在给你安全感啊,今天他把他亲弟弟往死里打,正好证明你是他嘴里那块肉,谁也碰不得!” 珍惜…… 温梨心口微痒,突然想起靳远聿今天对她说的:有时候,珍惜比爱更重要。 “还有啊!”宁佳佳又磕到细糠似的,一脸痴醉,“在走廊的时候,我看见他弯腰吻你眉心了,好宠溺啊!” 温梨仰起泛红的小脸,“一个吻而已,你要不要拿个大喇叭去人民广场吼一吼?” “那不一样啊!你该不会不知道,男人亲吻女人眉心的含义吧?” 温梨一脸茫然,回忆着,“小时候我要是乖乖听话,他都会奖励我一个吻,好像多数都是吻在眉心。” “你自已看。”宁佳佳把手机搜索界面放到她手上。“男生吻女生眉心,代表他很珍惜你。” 温梨整个人定住。 宁佳佳笑吟吟往床上一倒,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天花板上全是数学公式:“如果他平均每天吻你一次,除去中间分开的五年,加上正式交往这一个月,他至少吻过你一千八百五十五次!” “……这都行?”温梨扶额。 “啊啊啊靳远聿一定是蓄谋已久!”宁佳佳忽然像诈尸一样弹起来,使劲摇她肩膀,“如果这都不算爱,他不如上山挖野菜!” “……”- 晚上十点多,温梨终于处理完白天堆积的工作,又拿起手机看一眼。 还是没有收到医院的消息。 她魂不守舍地躺到床上,盯着靳远聿的头像,心里有点失落。 最后,她忍不住对着他头像拍了拍,又弹了几个表情包过去。 宝宝:[超凶嘟] 宝宝:[心情乱七芭蕉的] 宝宝:[咣咣就是两拳][小猫露出利爪] 靳远聿刚和医生谈完事,转身兜里的手机就一直震,他走进休息室,拿出来点进微信,冷峻的眉眼瞬间柔软下去。 他抬手打字,发送。 9.9包邮哥哥:[乖一点,把我备注名改成男朋友] 温梨看着,心口悸动。 心想,备注名而已,又不是签什么不平等条约,改就改。 改完以后,她又下意识地拍了拍他。 这次弹出来的是:[我拍了拍「男朋友」的腹肌,被狠狠亲了一口] “?” 温梨揉了揉眉心,又羞又气。 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 刚要打字回复,靳远聿已经直接打电话过来。 “有想我吗?”他嗓音低沉中透着一丝疲惫。 温梨认真道,“有。” “一直在想?” “嗯,担心你被盛家的人报复,担心爷爷会罚你家法,又担心董事会的人弹劾你……好烦啊,我想好多。” 靳远聿唇角微扬,懒懒道,“阿行没事,情况好转,手术很成功,应该明天就醒了。” 温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启唇,“我刚刚去看过我爸,但他……不认识我了。” 温梨心口一紧,撑着身子坐起来,“靳生不认识你了?怎么可能?” 靳远聿深深吸了口气,眼睫微颤,“我原本想问问他,为什么当年无论我怎么求他,他都不肯见我妈一面,害她自杀,现在换他求我,求我见他最后一面……” 他顿了一下,*双眸逐而幽深,微哑沉磁的声线尽是自嘲:“是,我是故意的,故意拖到现在才去见他,我就想当面问他,这种感觉好受吗?有没有体会到我妈临死前的绝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然把我们都忘了,把他的两个老婆两个儿子全忘了!这太扯了!凭什么他可以说忘就忘?” 温梨捏紧手机,心脏像被两只手左右拉扯着似的,剧烈发疼。 “你还好吗?男朋友。” 她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他情绪很低,很难过,但他克制惯了,再大的情绪到了他身上,都会像横冲直撞的溪流汇入大海,瞬间化为广阔无澜的平静。 “我没事。”靳远聿突然觉得自已今天很失态,话也有点多,“抱歉,男朋友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不。”温梨微微摇头,想了想,又道,“我想过来陪你。” “现在吗?” 未等温梨回答,休息室门外突然传来靳承江的声音,“阿聿,人呢?” 靳远聿回过头,长眸眯了眯,“阿爷,有事?” 靳承江见他捂住听筒,猜到他在和谁通电话,面色一沉,“我有急事和你谈。” 温梨听得不清晰,但知道他那边有事要忙,目光微微黯淡,“你先去忙吧,我就不过来了,公事重要。” “嗯,那你早点睡,要乖。”靳远聿也不想她熬夜,柔声道,“晚安,我明天陪你。” “晚安。” 温梨挂了电话,心还是跳得好快,又不放心的给他发了条信息:[我会很乖的] 几秒后,靳远聿回:[我会很想你,宝贝] 温梨读完,把手机抵在心口,弯了弯唇倒回被子里。 虽然不能马上见到靳远聿,但心里却是甜甜的,一个全新的想法在她脑里升起———她不想靳远聿难过,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叩叩! 宁佳佳忽然来敲门,“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保证不乱摸。” 外面很冷,温梨忙跑去开门,一边调侃,“摸过周烬以后,你还对我色心不改吗?” “嘻嘻,我还没摸到他蛋/蛋呢。”宁佳佳抱着枕头笑嘻嘻地走进来,“我睡不着,想听你讲故事。” 温梨知道她是担心自已一个人胡思乱想,特意过来陪她,心里一暖,“你想听什么故事?” 宁佳佳爬到床上,乖乖躺好,怼过来一个小拳头,“采访一下温秘书,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靳远聿?” “你是魔鬼吗?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温梨被气笑,眉眼弯弯,“不过,我打算年会之后就回答他这个问题,然后,春节带他回苏城见我爸。” “真的?”宁佳佳兴奋不已,“太棒了!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玩耍啦!” 温梨也很兴奋,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羞涩的浅笑。 宁佳佳裹着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条毛毛虫,“我想听你和靳远聿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温梨微怔,瞬间陷入尘封的记忆—— 十年前,港城深秋。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被罚跪在雨中,浑身淋得湿透,他眼尾耷拉着,下巴淌着雨滴。 温梨怯生生地躲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 隔着窗,耳旁传来佣人的低低讨论声: “大少爷可真是可怜,那只猫可是他的心肝宝贝…真是造孽,要是他再淋生病了可怎么办?爹不疼妈不爱的。” “二少爷就不可怜?他只是好心给猫喂了块巧克力,就被大少爷绑在游泳池泡了一整夜,捞上来的时候奄奄一息,那身子都白了,那小腿肿得像萝卜…” “嘘,小声点,要是被太太听见,我们保险就该生效了!” 佣人走后,温梨却没走,她托着腮,静静隔着雨帘观察靳远聿。 少年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衬衫早已湿透,隐隐透出他紧硕的肌肉线条,体脂率恰到好处的薄肌。 青春荷尔蒙的张力感昭然若揭。 流畅的颈部线条从领口延伸而出,连住清晰的下颌线。 整个人如美玉打造的神祗,清冷端正,充满距离感。 帅气,却又高贵于此。 总之,温梨无法形容当时那一幕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力。只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词语能代替他的名字。 他从午后跪到傍晚,才被管家带回去洗澡。经过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女孩一眼,瞳眸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打湿了的小动物。 “她是谁?”他看着她问管家。 老管家回答:“她叫温梨,是先生从苏城带回来的,也是……二少爷的玩伴。” 温梨张了张嘴刚准备打招呼,就见少年回过头去,冷冷吩咐:“我不想看见她,不要让她出现在我视线里。” “是,大少爷。” 那是温梨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换作旁人,可能被吓得落下童年阴影。 但温梨当时不哪来的勇气,竟追上去拉住他衣袖,也许是一无所有,也许是寄人篱下的求生欲太过强烈,她像抱住一棵茁壮的小树一样,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仰着小脸,对他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 软着嗓音讨好道,“哥哥,我可以当你的猫吗?我很乖,不会乱跑,更不乱吃别人给我的零食。” 少年脚步一顿,视线冷淡地越过她头顶,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只听他对着空气说:“认了我当主人,就不准认第二个,你能做到吗?” “我能!” 温梨点头,望着他住的宅邸方向,一脸笃定,“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一定很无聊吧?我可以陪你看电影,陪你听歌,陪你看雪…总之,我一定不吵不闹。” 只见少年琥珀色眸子亮了亮,又黯淡下去,“港城从不下雪。” “那我们去有雪的地方,总之,我们会一起看到雪的!” 她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尾指挠过他微凉的手背,嗓音甜脆,“哥哥,我们拉钩约定!” 他被她的幼稚行为缠得有点不耐烦,敷衍的抬手,大钩穿过小钩。 “好。” 轻飘飘一个字,低沉,随意。 却牵绊了她整个青春。 正文 第41章 硬心肠(重要转折)【VIP】 彼时,靳远聿收起手机走向VIP休息室。 刚踏入门内,靳承江就立刻转过身,面色沉郁,眼神像刀子落下来似的急迫冷厉,“把门关上。” 康叔立刻带上门,一脸担忧的守在门外,拿出手机给明叔发信息:[你那边怎么样?] 明叔瞥一眼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回信息:[盛老爷子表面上好说话,心里并没有真的原谅靳总,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外孙,要是出了事,盛家就后继无人了!] 康叔看着,更是惶恐得不行,像一只守家没守住的老狗,[希望二少爷福大命大快点醒来,不然这家要散!] 明叔:[哥,等这事过去,我们一起辞职吧?(露出大怨种家族的招牌笑脸.jpg)] 康叔靠在门框上,长长叹出一口气,才回道:[再说吧,这事没那么快过去,恐怕我们都过去了,事都过不去。] 明叔也有不好的预感,耷拉着眉,[这事因温梨小姐而起,夫人和盛老爷子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康叔瞳孔一缩,[稚子何辜?!] 明叔:[哥,你醒醒吧,她和靳总成不了,破镜重圆也有裂缝。] 康叔刚想反驳,突然听到门内传来一声怒吼,是靳承江在发脾气,夹杂着手杖敲着地板的咚咚闷响。 “狼崽子,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靳远聿站在他对面,淡漠的神情与寻常无异,粤语低沉磁哑,“阿爷,我为什么要向盛家的人道歉?阿行他姓靳,不姓盛。” “你也知道阿行他姓靳?”靳承江冷笑着讽刺,“那你的拳头姓什么?嗯?姓冷?” “阿爷要是觉得我冷血,不配当您孙子,大可将我逐出族谱,但……”靳远聿眼神变得冰冷,“要我向盛家人鞠躬道歉,想都别想。” “你……” 靳承江气得脸色铁青,胡子发抖,整个身子摇摇晃晃。 靳远聿忙伸手扶住他,却被他用力甩开,“冷远聿,你有种!” 靳远聿:“………” 靳承江坐扶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另一只手攥紧杖柄,铸刻着靳氏族印的铂金柄头散发着幽冷的银光,是他对这座商业帝国的绝对掌控。 这些年爷孙两人有过无数次对弈,但都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惶恐,感到绝望。 “你到底想怎样?”他眉头紧蹙,老眼泛红,“阿爷绸缪的,一定是为了你好,不会害你。” “我知道阿爷是为我好。”靳远聿在他身为坐下,眼神幽幽,“等阿行醒过来,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靳承江一愣,“你终于愿意放手了?” 靳远聿苦涩一笑,“我爸已经把我忘了,谁赢谁输已经不重要,一切就按照他的遗嘱来执行吧,我会退出CEO的竞选,您不必为难。” “我是问你梨梨的事!”靳承江抬手点点他的心口,压低嗓音,“有些人再喜欢也注定只能放在心里,趁早放手还来得及,不要耽误了人家的正缘,你也二十八了,不能再拖了。” 话落,靳远聿侧过头来,八风不动。 对上他要吃人似的目光,靳承江心里莫名一紧,未讲完的话卡在喉咙,发出噜噜微响。 靳远聿幽深的眼底漆黑如潭,泛着丝丝缕缕的寒意,“阿爷,我绝对不会放弃梨梨。” “哪怕让你放弃家业?放弃自己的姓氏?” “是。”靳远聿笃定道,眼尾的小泪痣也染上一点果决的红,“我曾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打扰她,也逼迫自己放手,可后来我发现,这对我来说是件很难的事情。” 他讲着,伸手摸了摸烟盒,指尖触碰到的一瞬,又收回手,自嘲的哑笑一声,“好不容易熬了五年,我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可当我再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又输了。” 他根本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她轻飘飘的一眼,于他而言,却犹如山崩地裂,所有的爱与恨都因她而重生。 幻想,执念,爱欲。 全部卷土重来。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美国那几年有多狼狈,也不想让她发现我有多没用,不但没有保护好她,还差点把自己也弄丢了。”靳远聿声音沾染了一丝黏哑,漆黑的眼神有片刻失焦。 痴痴直直,不敢闭上。 仿佛只要一闭上,眼。 笼子里的血迹,镜子里病态的脸,还有脖子上、锁骨上,都是他…… “我承认她是我的克星。”他用食,语速不紧不慢,“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我忘不了她。” “造孽啊!”靳承江蹙紧眉心,“看来,是时候该亮出底牌了。” 话落,靳远聿狭长的眼眸弯起,底牌? 靳承江动了动眼皮站起来,“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除了法国那位,你谁也不能娶!” “理由?” 靳远聿也站起来,流畅的下颌线愈发冷硬,气场两米八,“为什么非要我娶顾月嫣?顾家到底给了您什么好处?还是说她救过您的命?如果真是这样也轮不到我去联姻,应该是阿行娶她才对。” “臭小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顾月嫣也没有嫌弃过你,甚至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 “没有人叫她对我好!ok?” “她是你妈妈指定的儿媳妇!” “那只是大人之间的玩笑话!谁当真了?”靳远聿忍无忍,“念在她妈妈和我妈妈是好姐妹的份上,她的事我不会不管,但我不喜欢她,更不会娶她。” 说着,他单手揣兜,抬脚走向门,“我还有事,得回家一趟。” “你给我站住!”靳承江捂住心脏的位置,呼吸不畅,“你现在走出这道门,有什么话就只能等扫墓的去问你妈了!” 靳远聿脚步一顿,握着门把的手用力到泛白,身姿仍是站得挺拔,“阿爷是在威胁我?” “我说了,这是你妈妈的意思。”靳承江语气缓下来,无力的叹惋,“不是我在迫你,这是你的命,阿聿,我一直都在强调,命里有时终须有。” 靳远聿心一紧,“什么意思?” 靳承江声音带哽,苍老的脸染上一抹凄然,“你妈妈…其实是个心肠很硬的女人,为爱而生,为恨而死,不疯魔不成活。” 靳远聿指尖微颤。 他想否定这番评论,却又莫名的觉得无法反驳。 妈妈如果心肠不硬,怎么会舍得丢下未满五岁的儿子自己赴死?怎么舍得让他落在后妈的手里? “很遗憾让你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我本来以为可以带进棺材里的。”靳承江别过脸去,暗自抹泪,“你妈妈去世前就为你谋划好了一切,当年她和你爸离婚,分走靳家一半产业,你知道这些产业,都去了哪吗?” “去哪了?”靳远聿感到后背发凉。 “顾家。”靳承江闭上眼睛,老泪溢出眼眶,“那是你外祖父留下的产业,比我打下的江山还要多,她死也不肯留给靳家,她恨你爸恨到骨子里,连和他一起生的孩子都不想留给他,这是对你爸最狠的报复!” “我不信。” 靳远聿不想听,他想打开门走出去,身体像是被锁住了,无法动弹。 有什么东西像藤蔓似的从他鞋边长出来,缠绕上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却只看到虚无一物的空气。 比这更让他崩溃的是,靳承江迟疑片刻后,并没有停止输出更多他不想接受的信息。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一直对你不冷不热吗?一是因为他太内疚,根本无法面对你;二是你妈当年留了后手,早就和顾家签了协议,把你和顾家绑在了一起,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您诋毁我妈,有证据吗?” 靳远聿一手撑在门上,回过头来,视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失真。 僵冷的气氛令他头痛欲裂。 “顾月嫣就是证据。”靳承江苦笑,“原本属于你的产业如今都由她掌管,你说,你能不娶她吗?” 轰! 不堪承受的失重感让靳远聿觉得冷。 冷得刺骨。 这些年为所有人筑起的铜墙铁壁,直接全盘崩塌,信仰摔在地上,化为灰烬,化为一片死寂。 “难怪我爸遗嘱上没我什么事,原来我早就失去靳家的继承权了?”他喃喃自问。 “不,你永远是靳家的继承人之一,你爸失忆前和我有过一次长谈,你的能力,你这些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是吗?”靳远聿失笑,轻肆至极,“他真的想过要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对。” “为什么?”靳远聿垂下眼睫,眸里一片冷漠,“可怜我吗?” 靳承江红着眼,沉浸在心痛得无法呼吸的情绪中,“你妈妈是重度抑郁患者,也是个完美主义者,她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更不允许自己输给任何人,你也是,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 “我懂了。”靳远聿仍是笑,笑得斯文温润,“我爸不是可怜我,他是怕我,怕我发起疯来会杀了自己,更怕我会伤害阿行,对吗?” 靳承江不语。 沉默就是答案- 翌日清晨,温梨迷迷糊糊被一阵电话震音吵醒。 她以为是靳远聿,闭着眼睛甜甜一笑,嗓音细软,“早上好呀,男朋友。” 刚迈出机场的温季军脚步一顿,抬手揉了揉发黑的眉心,咬牙切齿,“什么男朋友?我是你爸!” 正文 第42章 充电【VIP】 温梨骤然睁开眼睛,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彻底惊醒。 完了,这是亲爹。 她拿开宁佳佳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坐起来,嗓音带着刚醒的破碎,软软撒娇,“爸爸……” “……” 这哪个男人受得了? 妖精女儿。 温季军满腔怒火瞬间被这声“爸爸”给浇灭了,只是呼吸还有点沉,“在哪?定位发给我。” 这一问,温梨心跳的有些快,“您来京市了?” 温季军语气有点凶,“我昨晚就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见?” “……?” 温梨急忙打开微信一看,心虚得腿都发软。 温季军昨晚就给她留言说要来京市一趟。 那会她只顾着和靳远聿聊,聊完又接着和宁佳佳聊,错过了温季军的信息。 见她半晌没回话,温季军顿时脸更黑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呵。” “……” 温梨羞涩的低笑,顺便把定位发过去,又软声道,“爸爸生气就生气嘛,干嘛要加个呵?显得好幼稚!” 温季军长腿迈进的士,顺势带上门,动作利落流畅,“那只是一个辅助的气音。” “气音啊,是不是表示很生气,要哄。”温梨一边调侃,一边调皮眨眼睛,“爸,您这算不算突袭?” 温季军被气笑,他给司机报了地址,才回过头来看着窗外,“说吧,谈了男朋友为什么不向爸爸报备?” “不是故意要隐瞒,是之前不确定对方的想法……”温梨慢吞吞地挤出牙膏,又把牙刷放进嘴里,含含糊糊,“话说,您不是应该更关心我和谁谈吗?” “呵。”温季军又故意呵了一声,“那个人我惹不起,也打不过,爸现在老了,轻舟已撞大冰山啊!” 自从离开港城,这五年女儿就跟丢了魂似的,三句话不离靳远聿。 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养什么花……全都是按照原先和靳远聿的约定来。 有时候,他都怀疑靳远聿才是她爹。 找工作就更不用说了,明明有其他更合适的offer,但留在靳远聿身边当他秘书却是她的首选。 女儿喜欢靳远聿这件事发生得太早,早的他醒过来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也拦不住。 作为父亲,他并不着急把女儿嫁出去,只是心疼她这么多年孤身走暗巷,默默付出却毫无收获。 靳远聿就像一块唐僧肉,不尝一口,她绝不罢休。 所以他逼她去相亲。 一来,他想看看靳远聿的反应;二来,也给女儿留一条可进可退的后路。 哪曾想温梨才相了一次亲,靳远聿就出手了———翩翩君子,西装革履,连夜开直升机杀回京城抢女人! 也是够癫的。 眼下,女儿终于吃上了“唐僧肉”,温季军也终于可以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除了靳远聿,谁能把你迷得连爸都认错?我再不来,你是不是以后都要管他叫爸了?” “……胡说。”温梨脸颊瞬间发烫。 “看在他替我养了五年女儿的份上,我不和他计较,今晚带他来见我吧。” “行。”温梨瞥一眼挣扎着起不来床的宁佳佳,压低点声音,“爸,您这个时候忽然过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温季军也严肃起来,“老爷子点名要我来一趟,说是靳生的意识在倒退,把身边的至亲都忘了,却唯独念叨我的名字……今晚见面说吧,这会说话不方便。” “好。” 温梨洗漱完,走进衣帽间脱下睡衣,穿上胸/衣,双手别至后背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扣不住。 她拿下来一看,原来是扣子坏了。 应该是上回在车上靳远聿吻得太迫切,结果用力过猛扯坏的。 温梨忍不住赧然的弯了弯唇,拿起手机拍下坏掉的扣子,点击发送给靳远聿。 还加了表情包。 靳远聿正坐在病床前发呆。微弱的灯光落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浓重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听到手机响,他敛眸收起眼中戾色,抬手解锁屏幕。 宝宝:[图片] 宝宝:[哥哥赔钱!敲碗敲碗.jpg] 靳远聿捏着手机,手背淡淡的青筋凸起,看了好一会,才看出那是胸衣的扣子,唇角忍不住勾起。 男朋友:[好,坏一赔十] 宝宝 男朋友:[我只有八块] 宝宝:[哈哈哈哈刀哈哈哈哈,还有一块哈哈哈在腹肌下面哈哈哈] 靳远聿微愣。 等看懂她“哈哈哈刀哈哈哈”是笑里藏刀的意思,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梢微挑。 ] 宝吗] ,你怎样都可爱] 宝宝:[那你爱我吗] 温梨今天心情很微妙,特别敏感。 心里有了答案,灵魂也像被注入了活力,对一切未发生的事物都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与靳远聿有关的情绪更是被放大到千倍万倍。 发完这条信息,她指腹摩挲着手机壳,用力的指尖都泛了红。 一秒,两秒,三秒…… 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她感受到了自己以秒计时的情绪。 靳远聿也紧紧盯着这句话,眼睫都不眨一下。 安静的病房里,清晰的听见自己嘭击的心跳。那么快,快得就要承受不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这边,温梨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有些僵滞地动了动手指,撤回信息。 她甚至安慰自己,也许靳远聿刚好去忙了,没见到最后这条信息。 希望他是真的没见到。 就在她眼神变得冷漠黯然、心脏像是被烈火烤出一个窟窿之际,靳远聿却回复了。 是一条语音。 只有1秒。 温梨颤着手指点开,贴在耳边。 伴随着一声醉人的轻嗯,如梦境中的画面再次浮动。 听筒里传出靳远聿低沉沙哑、极致撩人的声音——— [我爱你] 温梨捂着心口,心底漫溢出丝丝缕缕的蜜糖,眼眶却酸涩得厉害。 她这才意识到无论自己装得多潇洒,多清醒,这段关系里仍是靳远聿在主导。 身份是天堑。 他说爱,她便存在。 倘若有一天他突然喊停,铸起高墙拦住她的爱意,她将死无对证。 她赌气似的听了好几遍,才红着眼按下录音键,“靳远聿,你欺负我。” 彼时靳远聿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熄屏。 他拨腕,看一眼表,又看向病床上裹的像木乃伊的男人,眸色淡淡。 片刻,他沙哑的问,“靳之行,你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床上的人依旧阖着眼皮,毫无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靳远聿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又阴戾道,“我骗了梨梨,我跟她说你手术很成功,今天就可以醒过来,你打算让她失望吗?” 话落,床上的人似乎有了点反应。 靳远聿目光瞬间锁定在他微缩的指尖,漆黑的眸深不见底,如锋利的探针,直击人灵魂,“你舍得让她难过吗?” 嘟嘟嘟。 生命仪发出急促的警报。 靳之行喉结微微浮动,发出微弱的喉音。 靳远聿站起来,弯下腰凑近一点,“你想说什么?” “ge……”靳之行干涩的发出一个音。 靳远聿还没来得及听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盛乔玫脸色憔悴地走进来,正好见到靳远聿抬手去摘氧气罩的动作,吓得她差点现场表演原地升天——— “你想干嘛?拔我儿子的管吗?” 靳远聿懒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凑近靳之行耳边,语气不轻不重:“想通了吗?想通就给我好好活。” 讲完,他直起腰来,单手抄兜,把氧气罩调整好罩了回去。 “哥…哥……” 靳之行沙哑黏血的声音也一同被罩住,在透明的氧气罩里沉闷成薄薄的水雾。 盛乔玫扑过来,喜极而泣,“阿行,你醒了?妈咪帮你叫医生,马上叫医生。” 一时间病房里围满了人。 靳远聿退后一步,垂睫冷眼看着,视线落在弟弟红肿的眼尾上。那里凝着一颗痛苦的泪珠,是与死神搏斗过后的产物- 一出病房,康叔立刻迎上来,瞥见他下巴上新长的胡茬,目光不乏心疼,“祖宗,你还好吧?” 靳远聿把手机递给他,抬手解开领扣,放松喉结道,“没电了。” 康叔马上找出线,插入充电宝,紧跟他步伐,“二少爷醒了?” “嗯。”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小姐后天就要回国了,你真要娶她吗?” “你觉得呢?”靳远聿声音哑而冷,“直接认输不是我的风格。” 他低头走向电梯,却没按,默了一秒,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冷风猛地灌进他单薄的衣衫,吹得身后的康叔一阵哆嗦。 手里刚充上电的手机立刻显示开机,紧接着,弹出好几条微信提示。 “你有四条未读微信。”康叔把手机递给靳远聿,笑得意味深长,“来自「宝宝」的语音信息。” 靳远聿撩眼看他,一把接过,解锁贴在耳朵上,眉目深沉。 宝宝:[靳远聿,你欺负我。] 宝宝:[你刚才犹豫了五十八秒] 宝宝:[没关系我给你一次当面告诉我的机会] 宝宝:[我到了,你现在下楼,本宝宝只等你五十八秒,哼!] 女孩控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极了。 靳远聿边听边抬脚往下走,越走越快,一层又一层,到最后直接连级跳。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大雪。 他推开门走出阴暗寒冷的通道,仰头望了一眼天,毫不犹豫地冲进雪里。 还在三楼龟速移动的康叔伸头一看,急了,“诶,等等我啊,我去把车开过来。” 靳远聿哪还听得见。 他此刻满眼都是正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温梨就站在医院正门口等他,没打伞,当见到他身姿颀长挺拔的身影,她无意识地咬住唇瓣,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提起裙摆奔跑向他。 纷纷扬扬的雪花夹着寒霜,像冰渣子一样砸在他们脸上,身上。 男人逆着光,眼底几分急色被他巧秒的藏匿在温柔的眼神里。漂亮的眉眼分明是一如往昔的斯文禁欲,却又像沾染了许多暗昧。 见她奔向自己,他停住脚步,慢慢打开双臂,目光锁定。 温梨知道,那是猎人在不动声色地收网。 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又野又痞,像淬了蜜糖的情毒。 一阵风起,风雪落在她睫毛上。 她气不过,故意在他面前刹住脚步。 靳远聿似是早有预料,倾身将她圈在怀里,紧紧搂住。 纵容的笑意满的快要溢出来。 “我爱你。” 他低头含住她微凉的耳尖,眉眼明明散漫含笑,眼底却溢出一丝不为人知的落寞,“我是你的,不要怀疑。” 吻像雪花一样落在她的眉心,眼尾,鼻尖。 温梨被吻得身子发软,红着脸躲了躲,双手在他衣衫上攥出深深的皱褶,“你…迟到了。” “嗯,我迟到了。” 靳远聿将她抱得更紧,用力到像是要将她骨头碾碎,“我总是欺负你。” 温梨微愣,仰起脸看他,双眼清澈,像是一眼能将他望得到底。 她能隐约察觉出他虽然在轻声哄她,但情绪与平日的不同。 “哥哥你怎么了?”她下意识抱紧他腰,颤着声,“你穿得太少了。” “我不冷。”靳远聿替她理了理围巾,轻松将她抱起,一手掐住她冻得泛红的脸蛋子,懒散着声线哄,“哥哥只是没电了,宝宝给充一下就好了。” “……” “哥哥超强续航,要充三小时才够呢。” “……” 就在温梨窘迫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康叔已经将车开了过来。 靳远聿抱着她弯身钻进后排。 嘭一声,车门合拢。 他一手扣住她后脑勺,炙烫的吻就落在她唇上。 狭窄的车厢里温暖潮热,与外面的天寒地冻之形成强烈反差。 男人深邃的五官看着慵懒,那微眯的漆黑眸子却尽是危险的占有欲。 凶猛的吻带着的苏醒的暗潮,舌霸道地撬开她唇缝,大手掐住她下颚固定住,长躯直入的扫荡,却在捕捉到她软舌时温柔下来。 只用舌端发力,撩惹。 吮吸的同时,也吞咽她黏腻的呜咽。 空气越来越稀薄。 温梨有些难耐地微微仰头,呼吸嗔热地回吻,一双手拽紧男人的衣摆,指尖触碰到他的腰。 触电似的缩了一下。 才意识到他身上那股淡淡乌木沉香竟然不是香水,而是来自他腰间。 她尝过的,天然的,独属于他的气味。 下一秒,她往回缩的手被他大掌覆盖,包裹,一并压向他腰腹。 男人含着她的唇,声音又低又哑,是只有两人能听懂、听清楚的调子,“第九块腹肌,给宝宝…摸。” 正文 第43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VIP】 雪越下越大,黑色库里南走走停停,流畅车身泛着凌冽的光,如蛰伏着蓄势待发的黑豹。 雪天路滑,康叔带着白色手套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 后排的两人缠吻在一起,呼吸交融。 温梨外套被剥下来,搁在扶手。 手心里那抹火焰越烧越旺,她不用看也知道它此刻有多凶恶。 脱离禁锢的饿兽,一呼一吸都冒着热气,紫红的火舌主动勾着她手心,仿佛要连周遭的空气都一并吞噬,把狭窄的车厢烧成热气球。 十指紧扣,空气黏糊。 温梨敏感地呜嘤一声,肩膀抖了抖。 想要抽走的手被他迫切地抓回。 腰肢也随之被禁锢。 靳远聿按着她后腰贴紧过来,吻她耳垂,闷闷的声音含着一丝危险的沉郁。 好像被猫咪挠着痒痒,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但这对他来说并不够。 所以鼓励,放纵,“……继续,宝贝儿。” 他修长的手指撩起她刘海,一根一根替她别至耳后,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 另一只手却翻云覆雨,暴戾恣睢。 温梨能感受到他今天有点不一样,浑身散发出低落而颓靡的情绪,仿佛对自己在做什么已经没有概念。 “是不是爷爷又责罚你了?” “与他无关,是我…整晚上都很想你。”他微仰起下巴,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眼尾的小泪痣勾魂摄魄,“不用心疼我,我真的不痛。” “会…坏掉。”温梨凑近他,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坏不了……”靳远聿闭着眼轻笑一声,像恶魔在耳边低语,“恐怕宝宝坏掉了,它都不会坏。” “……” “好玩吗?”他呼吸顿了一下,指尖沾了点糖放进她嘴里,笑得像*个邪神,“宝宝好像在「生理性喜欢」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 温梨也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靳远聿带坏了,只要他稍稍勾惹,她便难以控制那份热情,心口发颤,跟发烧了似的,脸颊发泛红,连眼睛都红了。 …… 车子在离「聿LAVIE」不远的路口停下,靳远聿终于松开她的唇。 温梨像刚从水里捞上一样,伏在他肩上大口大口的换气,额角渗出细细汗珠。 一双细臂没安全感的抱住他脖颈,轻轻地贴着他颈侧撒娇,“待会你要抱我下车。 她的裙子都皱得不能看了,手腕也快断了。反观靳远聿,稳若磐石,甚至连皮带都扣都得整整齐齐。 “好。”靳远聿喉结滚动,眸色深沉的睨着她,一寸一下阅读她的表情,懒倦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宝宝排/卵的日子。” “……你连这个都知道?” “推算,还有……”男人神情泰若,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蛋儿,“你今天特别敏感,特别黏人。” “……” “想不想要猫崽?”他没脸没皮地掐着她脸蛋,逗她:“一个不够,要不两个?三个?” “闭嘴!” 温梨羞耻地将脸藏在他锁骨窝,怎么也不肯下来。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到家了吗?” “还有一个路口。” “嗯。”温梨哼唧一声,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冷冽好闻的荷尔蒙气息。 这样胡闹了一路,两人身体都紧绷着,如同被生生掰开的两块磁铁。 谁也不比谁好过。 片刻后,她抬起头帮他整理衣领,试图用这种小动作来掩饰自己难以启齿的渴望。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靳远聿深黑的眸子静静看她,眼神拉丝,眼底隐隐压着的欲色呼之欲出。 温梨也看他,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色,含怯带臊,“我爸来京市了,他说今晚一起吃饭,要我带上你。” 靳远聿神色一颤,接而直起腰,“怎么不早说?餐厅订了吗?” “订了,我刚刚要说的……”温梨下意识瞥一眼他腰,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是你一直不乖,胡作非为。” 话落,靳远聿闷闷一笑,“野兽哪会讲道理?” 温梨抿唇嗔他。 转念想到自己竟然能和靳远聿走到见家长这一步,眼眶莫名的泛酸,同时,陡然升起的强烈分享欲又让她亢奋! 好想告诉全世界,靳远聿不是她哥哥,不是她老板。 是男朋友。 ,不止是钟意。 是爱。 “我们会一直这样他,话到嘴边却成了,“我早上我闹了个乌龙,你想不想听?” 赅。 女人娇媚的瞧着他,“我早上接我爸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喊成「男朋友」了,好丢脸哦。” “真的?” “嗯,,梦的都是你。” “做了一晚上啊……宝宝是有多想我?”靳远聿眉眼含笑,一把将她抱到腿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温叔叔会不会吃我的醋?” “他确实醋了,你一定很得意吧?”温梨歪着小脑袋,莹嗔嗔的,“他还说,再这样下去…我以后都要管你叫爸爸了。” 靳远聿听着,眼里情绪不明,眸色却莫名的暗了几个度,“那你下次会不会这样叫我?” “当然不会啦,我认错谁也不会把你认错的。”温梨低着头,没察觉到他的眼神异样。 当她细白的指尖捏住他裤链扣的时候,她以为靳远聿会像往日那样配合的硬塞,然后整理自己。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恶劣程度。 他非但没有主动整理,还扶着她的腰,将她按下去。 温梨瞬间蹙起眉心,搂紧他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像是被拽着坠入黑夜的天使,带着一股坠落的破碎感。 她弱弱的求饶,“先回家……好不好?” 靳远聿却像没听见,“叫爸、爸,嗯?” “不要……” “不要啊,”他红着眼狠狠一送,“这样呢?” 温梨理智绷弦。 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一切。 整个车子猛烈一晃。 康叔愣了一下,“地震?二战?” 确认是自己的“幻觉”后,他动作优雅地推开车门,还不忘吹了个傲娇的口哨,“小祖宗们,到咯~” “……靳远聿,到、到了。” 温梨颠簸得惊魂失措,再怎么倔强撑着,声音还是露了慌乱,刚才太过用力咬过的下嘴唇微微红肿,此刻娇艳欲滴。 一双眼睛水莹莹的,脸颊,眼睛,连鼻尖都是红的,长又翘的睫毛颤啊颤,娇媚的要死。 好像下一秒就又要去了。 “宝宝这么快到了啊?”靳远聿嘴上捉弄她,眼尾却极轻地弯了弯,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就那样叫我一次,好不好?”他握着她腰轻轻一带,修长的腿单膝跪立,像是献祭般,耐心地勾着她,哄着她,不慌不忙。 却比凶狠报复更让她崩溃。 强烈的禁忌感如海啸一般将她击溃。 什么叫灭/顶的快乐。 呼吸都被迫暂停,灵魂脱离躯体,在光与暗之间来回穿梭。 一回生,一回死,生死轮回。 缺氧状态下,她涨红着脸望着窗外,失去理智的、难以忍受的哭着喊出那两个字—— 男人身体一凛。 他眸里流露出近乎病态的愉悦,凌乱潮湿的发丝轻拂,坚实的手臂青筋暴起,瞬间大了一圈。 …… 康叔一脚迈下去,鞋底还没着地,车子又剧烈摇晃起来。 莫不是老板正在努力开屏中? 他呼吸一滞,人都静止了。 这么玩是吧? 好好好。 不要命了。 片刻后,他自我催眠地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顿时四肢机械化地动起来,像变形金刚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往电梯房迈进——— 边走边哼着歌曲。 也不知道是太震惊还是太兴奋,他声音颤得厉害。 调子跑偏,歌词也乱窜———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没法掩盖这份情欲盖弭彰,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注1】- 狭窄车厢里。柔软温暖的细腻如同重重叠叠的玫瑰花瓣,一层一层慢慢包裹。 靳远聿贪恋这一刻的强烈存在感,好像要撞得头破血流,才能证明自己是被爱的那个。 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被妈妈卖了还懵懵懂懂以欺辱弟弟为乐的蠢货,不是妈妈爱情的陪葬品,不是复仇的工具…… 冰冷的皮带金属划过女人白/嫩的下颌,套住她修长的天鹅颈,与白皙肌肤融为一体。 轻轻一扣,皮带瞬间成了黑色的choker。配上那张纯欲的脸,强烈的视觉反差让人心里生出无限摧毁欲。 想破坏,想驯服,想独占。 “可以再听你那样叫我一次吗?”他呼吸沉沉的向她讨要。 “靳远聿……” 温梨没有再顺着他,只是羞涩的唤他名字,努力的想要跟上他,与他同频。 下一秒,她整个人突然被他自后架了起来…… 靳远聿退后一步,埋头去吻她,吻得很深。 等吻够了,又回来讨要,“不错,宝宝有进步,这场比赛快和哥哥打成平手了。” “呜……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温梨咬紧牙苦苦撑着,深黑色的车窗上蒸气弥漫,浮出浅浅手印- 傍晚的望湖餐厅,灯影阑珊。 见到温季军的时候,靳远聿又恢复那个光风霁月、谦逊有礼的大少爷。 “温叔叔,好久不见。” 他脸上始终挂着斯文儒雅的微笑。 “好久不见。” 温季军虽说人到中年,但他自小习武,身手敏捷。加上一米九的个子,往那一坐,气场不比靳远聿差分毫。 “坐吧。” 他平静看一眼温梨,又打量着靳远聿。 他衬衫领子熨得洁净挺括,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身高定西装搭配宝蓝色领带,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举手投足间,铂金袖扣闪闪生辉,矜贵又不张扬,很衬他高贵又低调的气质。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对他这位长辈的敬重。 温季军瞧着,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目光回到女儿羞怯的脸上,顿时又柔软了几分。 “饿了吧?先点菜。” “好。”温梨看一眼靳远聿,又收回,开始低头选菜品。 这期间,温季军和靳远聿聊了一下家常,话题围绕的多是这十年来港城和京市的发展变化。 是的,不是五年,是十年。 靳远聿和温季军,足足有十年没见过面了。 “想起第一次见你,你还是奶娃娃,被老康抱着,乖得不行。”温季军噙了一口红酒,忍不住感慨,“我呢,有次手痒也想抱一抱,结果可能我身上煞气太重,你一到我怀里就哭闹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是我不识抬举。”靳远聿举杯,浅浅一笑,“现在给温叔叔赔理道歉,叔叔身上没有煞气,只是我小时候很怕生。” “诶~”温季军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不拘一格,“我是个五大三粗的人,学不来老康那一套心思细腻,不会哄娃娃,梨梨小时候都没少被我吓哭。” “是嘛?”靳远聿侧过头去看温梨,目光无限宠溺,“看来梨梨从小就很爱哭。” 目光对上,温梨脸颊瞬间泛红。 桌子下的手也被他紧紧握住,捏得发烫。 此刻他正襟危坐,一副谦谦君子、明月清风的模样,是骨子里发出来的从容优雅,和黑暗里按着她腰狠狠索取的他,判若两人。 两个男人侃侃而谈。 温梨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听着。 不自不觉出神。 想起今天在车里,最后的最后,靳远聿无缝衔接地进入第二场「比赛」。 他噙着恶劣的笑,欺在她耳边,俊美的侧脸轮廓线条绷紧,每一次都抵达她的极限,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沙哑性感。 “哥哥、爸爸、男朋友、靳远聿……都是我。” “要是让温叔叔知道我把你养大,是为了一口一口吃掉,他会不会杀了我?” 正文 第44章 领带吻(修,新增400)【VIP】 当时她嘴巴被靳远聿用蕾丝堵住,眼里蓄满生理性的泪水,双腿被掐着弯曲,坐在他脸上…… 疯狂颤栗中,喘/息与哭音发不出来,如潮汐般汹涌的爱意只能通过别的方式传递。 男人浓密的睫毛轻扇着,像被露水打湿的黑羽。 他喉音黏腻低哑,像是鼓励,“别怕,再来……都给我。” …… “梨梨?” 温季军轻声唤她,“你的冰淇淋来了。” “啊?哦。” 温梨面红耳赤的回过神来,接过冰淇淋,看也没看就低下头咬了一口,滚烫的身体被冻得一个激灵。 温季军:“……慢点。” “傻瓜,有勺的。”靳远聿微微挑眉,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勺子,又拿起餐巾纸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温季军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还是大少爷会照顾人。” “温叔叔。”靳远聿放下餐巾纸,礼貌得体,“您叫我阿聿就好。” “恐怕不妥。”温季军有点尴尬,“我们小门小户,从前靳生是主,我是仆……”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靳远聿接过话,颇为认真道,“再说,您以前也不是仆,是我爸的贴身保镖,连子弹都敢替他挡的人,有几个人能做到?” 提起往事,温季军看向窗外苦笑起来,“自从靳生选中我、把我从九龙寨带出来的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他的。” 靳远聿眼眸微动,“冒昧的问一句,如果让您重选一次,您还会这么做吗?” “我……”温季军看向女儿,神情有些内疚,“我会的。” “我去下洗手间。”温梨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同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都有点后悔谈到这个话题话。 “一直想向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帮我把梨梨养得这么好,教得这么优秀。”温季军眼眶有点红,“既然你叫我一声温叔叔,我也跟你讲些真心话,我……很后悔。” 靳远聿并不惊讶,慢条斯理的替他倒酒,“我能理解。” “我后悔自己背井离乡去了港城,我后悔让怀着身孕的老婆来找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中途遇难,早产而死……” 温季军哽住,仰起脸,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后悔在替别人挡子弹之前,没有好好为自己的女儿想过,害她小小年纪东躲西藏…差点被卖到东南亚。” 靳远聿默默听他道出对家人的愧疚,面上依旧是冷冷淡淡,身体里却被绞痛的情绪啃咬,吞噬。 “对了。”温季军想起正事,抹了抹眼尾,从包里找出一张名片,“这是靳生今天交给我的,说是给我派的最后一个任务,让我去找这个人,具体什么差事,他好像自己都忘了,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一定要我把这件事办好。” 靳远聿接过泛黄的名片看了一眼,长眸微微眯了眯,“尼尔?” “你认识?” “我爸的朋友,见过一面。”靳远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这个人在名流圈颇有名气,只是他早就离开港城,这家珠宝店也早就不在了。” “啊?”温季军一脸懵,“那可怎么办?奇怪……靳生他为什么要交给我去办?” “如果您信得过,我的助理周烬恰好在中环办事,可以让他协助您先打听一下。”靳远聿说着,把温梨没吃完的意面移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很自然地吃起来。 “……行。”温季军眼睫眨了眨。 很难把眼前这个接地气的青年与印象中那个挑剔又洁癖的靳大少联系到一起。 印象中少年总是独来独往,生人勿近。除了家宴,他不允许任何人和自己同桌吃饭,更别说碰别人吃过的食物。 他的专属宅邸长年空荡冰冷,一尘不染却毫无生机,除了他妈妈留下的小橘猫被他养得肥嘟嘟懒洋洋,几乎没有见过其他生物出没的踪迹。 出神间,温梨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 温季军收敛心神,笑容满面,“梨梨,过年有打算回家吗?” 温梨下意识地看向靳远聿,见他把自己吃剩的意面都扫光盘了,忍不住弯了弯唇。 有人今日体力消耗厉害,午饭也顾不上吃,一直缠着她做到午后才抱着一起睡去。 这会胃口看着不错,都吃双份了。 她压着想笑的冲动收回目光,赧然道,“我有打算回的,就。” 靳远聿听出她的心意,撩眼看她,戏谑道:“温秘书,我未来三个月的行程都在你手里捏着呢,就不用再重复报备了吧?” “谁…像被火烤着一样烧起来。 靳远聿放下刀叉,握住她捏得冒汗的小手,温柔一笑,“一口一个靳总?” “规矩不能乱,很多眼睛看着呢。” “对眼睛中看见了嫉妒,嫉妒我有这么漂亮的秘书宝宝。” “你…脸比城墙厚,子弹打不透。” 温季军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心里无限欣慰,他清了清嗓,“那我过年在苏城等你们。” 温梨软声应允,“好。”- 离开餐厅,靳远聿吩咐保镖送温季军回酒店。 临走,温季军仍是不放心地拉住他私下叮嘱一番,“阿聿,梨梨的性子看着软弱,实则十分倔强,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眼,她像她妈妈,骨子里有点傲气,记仇起来很难哄,你可千万别欺负她,别做对不起她的事。” “我知道。”靳远聿沉静的点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等在车旁的女人,似笑非笑,“连我都差点没入围。” 温梨被他看得心脏乱跳,一双狐狸眼懵懂又无辜。 “温叔叔。”靳远聿单手插袋,嗓音低沉,“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 温季军:“你说。” “五年前,您和梨梨急着离开港城,是不是因为受到什么威胁?又或者是,因为我弟?” 温季军怔了片刻,才叹息着摇头,“我当时醒来就听见梨梨哭得很伤心,第二天又见盛乔玫指着她脑袋骂她贱骨头,狐狸精,勾引她儿子。污言秽语的,我怎么能忍受?只想带着女儿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至于靳之行……” 温季军顿了顿,目光变冷,“他当着梨梨的面就能亲别的女人,嚣张浪荡不说,还恶言恶语地赶梨梨走,这种花花公子,自然不值得托付。” 空气安静了几秒。 确认温季军讲的和明叔的版本都对上了。 靳远聿眸色沉郁地点了点头,“确实,他不值。” “都过去了,再说,你已经替梨梨教训了他,我看到了……你小子下手够狠啊,打得他妈都不认得了。” “嗤。”靳远聿低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指尖推出两根,递到温季军面前。 温季军摆手,哂笑,“早就戒了,梨梨不让抽烟。” 靳远聿也笑,咬了一根在嘴前,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抽了一口,雅痞贵气,“我也戒了,只是想抽一根引起她的注意。” “哈哈……”- 路上,靳远聿接了一个国际来电,一直在听对方汇报工作。 温梨难得闲下来,倦怠乏力的感觉也随之而来,她揉了揉发酸的腰,懒洋洋地窝在角落,随手打开和宁佳佳的聊天框。 宁佳佳:[啧啧,姐妹,你这进度条快得都冒烟了吧?靳远聿都见上家长了!?] 温梨:[我也没想到我爸突然会来,就顺便见一面了。] 宁佳佳:[怎么样?怎么样?你爸满意吗?] 温梨:[感觉他们两个宿命感拉满,我是多余的。(不服)(打滚)] 宁佳佳:[xswl,(话筒在此)请问,你是怎么被靳远聿睡服的?] 温梨:[(害羞)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宁佳佳:[哈哈恭喜啊梨子,终于从动物世界里杀出一条彩虹来!照这速度,下一步靳远聿该准备向你求婚了吧?] 温梨捂了下心脏的位置,悄悄看一眼身旁的靳远聿,见他目光落在窗外,仍在讲电话。 她红着脸看了他许久,才收回目光,继续打字:[要是能轻易让人猜到下一步,他就不是靳远聿了。] 温梨不知道的是,窗外月黑风高,她刚刚娇羞又可爱的模样被倒映在车窗玻璃上,被靳远聿抓了个正着。 饱满的唇瓣粉嘟嘟的,一双大眼睛莹润剔透,看他的眼神黏腻得快要溢出蜜糖来。 电话里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耳边的英语切换成阿拉伯语,电话转到了他要找的那位尼尔先生手里,“靳总,你找我找得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20xx年2月14,尾号521。”靳远聿嗓音很轻,流利的阿拉伯语藏着不容置喙的冷冽,“我要这个订单的全部信息。” 对方呼吸一滞,似乎很为难:“抱歉,这涉及到客人的隐私。” “这是我爸的订单,他快死了,我难道不该问一下吗?”靳远聿眉眼冷峻,“你只需要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尼尔犹豫了片刻,“ok,我告诉你,这个订单日期很特别,所以我印象很深,五年前是你弟弟靳之行找到我,让我为他心爱的女孩设计一套钻石首饰,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要设计什么样的,于是你父亲帮他出了主意……” “名字。”靳远聿呼吸很沉,“我要那个女孩的名字。” “中文名字……我查查。”片段后,键盘声音停止,对方轻轻读出,“她叫温梨。” “好,先这样。”靳远聿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半天没缓过来。 温梨见他结束通话,也收起手机,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工作不顺利吗?” “还好。”靳远聿闭了闭眼,将她抱到腿上,按在怀里吻了吻,“挺顺利的。” “什么时候我也学阿拉伯语吧。”温梨嘟嘟嘴,“你刚才讲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万一以后你找了个中东富婆,我和她吵架都要用手语。” 靳远聿被逗得一愣,接着低沉一笑,一手漫不经心地抚着她的腰,像撸猫一样,“好,我教你。” “嘶……”温梨又正经的委屈了,“你还真想找富婆啊?” 靳远聿举起双手,眉眼宠溺,“我想都不敢想。” 前排吃瓜的康叔也忍不住插一句,“不敢最好,那中东富婆的钱哪那么好赚?小心把肾都给你挖了!” “哈哈哈。”- 回到「聿LAVIE」,温梨只觉又困又乏,咚咚地先上楼洗澡。 靳远聿列了一张清单交给康叔,随之也上了楼。 康叔捏着清单定在客厅,半天都忘了呼吸,眼睛瞪得两倍大。 季姨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见他张着嘴巴杵那儿一动不动,像根水泥柱子,忍不住打趣他: “老康你又怎么了?演兵马俑呢?你长得也不像啊!人家兵马俑都是单眼皮,你那双眼皮深的,没有十年刀工绝对割不出来那效果!” “……别打岔。”康叔老脸微红,小小声,“你自己看,这是人能例出来的清单吗?” “你敢骂老板不是人?”季姨放下水果,擦了擦手接过去。 越往下看,她眼前就越黑。 套套冰的热的各十箱就算了,爆珠和001是什么鬼? 还有各种尺寸的皮鞭子,铂金腕锁,脚链,手铐,猫耳头饰…… 甚至还有十条定制的猫尾巴,长短不一,分别精确到毫米。 “怎么样?”这回轮到康叔打趣季姨,“有没有怀疑人生?要是秦王看见这张清单上的单位竟然是他统一的,会不会气得派兵马俑来杀人?” “……”- 三楼,温梨刚洗完澡走出来。 靳远聿坐在沙发里,西装革履,双腿交叠,冷白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杯威士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很儒雅,也很清冷。 听见动静,他侧头看过来,轻晃方口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数秒后,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嘭”一声,不轻不重的放下杯子。 然后,他低头摘下腕表,轻放到茶几上。 接着,他站起来,一边朝她走来,一边脱下西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压着一丝偏执,高大挺拔的影子一点点将她笼罩。 温梨嗅到一股危险气息,浴袍下的一双细腿开始发软,站不稳。 下一秒,靳远聿已经来到面前。 他一把抽出领带,遮住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同时低头,含住她因惊慌而微微张开的小嘴。 失去了视觉,听觉和嗅觉瞬间变得异常敏锐,无限延伸。 强势的吻混辛辣的酒味,直冲温梨的感官。 交换呼吸间,不断发出渍渍水声。 她吞咽不及,有一滴落到下巴上,随即也被他含走。 宝蓝色的丝绸面料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烟草味,和他的体温一同覆在她眼睛上。 铺天盖地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伴着心爱男人沉沉闷哼的喘/息。 他于黑暗中肆意掠夺,越吻越激烈,冷玉般的双手绕到她脑后,边吻边绑了一个蝴蝶结。 浴袍脱落,如莲瓣绽开,露出女孩玲珑的曲线。 刚洗完澡的肌肤粉红剔透,像熟透的蜜桃一样诱人。 领带上那朵精致的荼靡花手工刺绣,正好点缀在她蓬松乌黑的发丝中,更添风情。 他松开一点,捏着她下巴,抬起,一下一下地啄吻,眸里升起她看不见的朦胧的水色,嗓音几乎低到尘埃里,“五年前,你和阿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什么?”温梨打了个冷颤,想要去解开领带,刚抬起的手也被他吻住。 手背像被烫到一样,她触电般的缩回。 “靳远聿你到底怎么了?”她没有安全感的抱着自己,肩膀依偎在他滚烫的怀里,发出猫咪一样呜咽,“你从今早开始就不对劲,别吓我……” “我本来就这样啊,宝贝。”靳远聿单手将她抱起,放倒在床上,“等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完美,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般粗砺,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山雨欲来的风暴:“告诉我,你想过要嫁给阿行对不对?是不是他才是你的首选?他仍住在你的心里对不对?” “你胡思乱想什么?”温梨挣扎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顿时又惊又恼地哭起来,“放开我,我要回去……” “你要回哪去?嗯?这里不是你的家了?”靳远聿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捉住她作乱的手,提起,举过头顶。 吻像盛夏的雨点一样落在她锁骨,心口,在他留下的红印上再添新的印记,一遍又一遍,一层又一层,如花瓣般铺满她全身。 温梨双手双腿都被控住,被吻得失智,像得了重感冒一样,无力反抗。 最后,在完全看不到光的情况下,男人大掌扼住她脚踝,微微低头。 他灼烫的吻沿着柔嫩的肌肤一路往上……然后,像野兽一样,一口咬住猎物。 温梨带着哭腔求饶,“不要…好可怕。” 颠覆性的快乐,无所不能地摧毁一切,抹平那经年累月伤痕,冲破命运的枷锁与黑暗。 冲走恨,洗去怨,带来无所畏惧的勇气。 夜深人静,男人低沉的气泡音含着水声闷闷回响,“对不起宝贝……我好像失控了。”-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整个三楼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暧昧味道。回忆起昨晚昏死前残存的记忆,男人闭着眼睫,如同夜雾山林中择人而噬的饿兽,拥裹着她,将她举高。 野蛮的,疯狂地将她拆骨入腹。 这样病娇般的靳远聿,又是她所陌生的,他到底有多少面?是她不了解的。 温梨心有余悸地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小团,单薄的脊背线条微微颤抖,第一时间伸手去找手机,打开微博直播。 今天上午靳远聿有个私人专访,这个时间点应该快结束了。 果然,采访已经到了最后环节。 弹幕里全是「啊啊啊老公别走」和「撤花」「别抽烟了,抽我吧」之类评论。 偶尔掠过一条「本人近视一千度,请问靳总脖子上那个红红的印子是不是小草莓?」 主持人立刻抓住机会,笑得意味深长的发问:“关于小草莓这个问题,靳总能否为我们答疑解惑?” 屏幕前的温梨心狠狠一跳。 不对,这个专访是她对接好的,就算她不在现场,公关人员也会紧紧盯着,不该出现这么不专业的问题。 她急急切换界面,给靳远聿发信息:[这个主持人有问题!] 可惜迟了。 靳远聿已经对着镜头漫不经心的笑道,“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落,直播室彻底爆炸了。 网友们疯狂刷屏,微博服务器甚至都被挤到瘫痪。 主持人也没想到靳远聿会直接承认,笑容僵了一下,才假笑回来,“看来我们的靳总是好事将近啊!恭喜恭喜。” “恭喜你爹!一定又是盛乔玫在捣鬼!”温梨骂出声来。 她早就预判了这个问题,快速地将打好的文字发送—— 这次,靳远聿终于低头去看手机。 宝宝:[别正面回应!这是个陷阱!尽快退出直播!] 此刻全公司的董事都盯着这场直播,只要靳远聿回答一个问题,就会有无数个问题被解剖出来,引着他一步步走入负面宣传的怪圈。 靳远聿不会不懂,就算要公开恋情,也不能选这个时候。在讲技术问题的时候插入个人问题,最后一定会落下个「占用公司资源,滥用职权」的罪名。 靳远聿看完信息,眉心微不可擦的蹙起。 再抬起头来时,极其英俊的眉眼已经恢复到清清冷冷。虽是坐着,身上那股气质却如同皎皎清辉,高不可攀。 他与镜头对视一瞬,不甚在意地移开目光,声音低沉:“关于我的个人问题,下次有机会再单独召开记者会,我会一一为大家解答。” 温梨绷紧的双肩这才松了下来。 却又感觉到靳远聿刚刚看向镜头那一瞬间,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那点不在意的背后,明显是深深的失落。 正文 第45章 喂饱你的小嘴【VIP】 【上一章结尾修改了,为了剧情更连贯,年会放到下一章哈,请看过的宝子们重新点开看一遍哈~么么】 * 放松下来的温梨开始躺平。 只是眼皮一直跳,心里始终静不下来,手机被她捏在掌心,捏的发烫也没见靳远聿回信息。 他生气了吗? 一定是。 不一会,季姨来敲门,“温梨小姐,你起床了吗?” 温梨掀开被子,刚想下床,一抬腿,一阵钻心的酸痛袭来,瞬间牵扯至全身。 身体好像被从中间贯穿了,从头到脚都虚脱无力。 “嘶……”她倒回去,虚汗淋漓,眼泪都差点不争气地溢出眼眶。 “季姨,进……” 实在起不来换衣服,她重新盖好被子,遮住脸以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季姨单手托着托盘,转门进来,一瞬间牛奶燕窝的香甜也充斥了整个房间。 见小姑娘没起床,她一脸担忧地走过来探她额头,“倒是没发烧。” “季姨,我没胃口。” 温梨捂着肚子弱弱道,像生病的猫咪一样,眼里含着两包泪,要落不落,委屈到不行,“肚子有点不舒服。” 季姨更愁了,“我打电话给医生。” “不用。”温梨轻轻抓住她衣袖,“季姨,我想知道,靳远聿小时候…就是我还没到靳家的时候,他妈妈对他好不好?” 季姨脸色微白,“你怎么忽然这样问?” 温梨咬着下唇,心里阵阵涩痛,“我大学的时候听过几次心理学的讲座,大概就是说:一个人童年如果被父母冷落或虐待过,他长大后,会潜意识地心理虐待别人或自己,会不断需要别人证明,会很难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 “他…对你不好?”季姨诧异,“不可能,他把你当成眼珠子一般,我和老康都看在眼里啊。” “不是这个意思。”温梨也觉得自己有点站在上帝角度了,她甩甩头,“他对我很好,但有时候,我觉得他好疯……明明是想让我快乐,却非要用虐自己的方*式,好像要抱着我同归于尽一样。” 光是听着,季姨都觉得惊心动魄,脸红心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喜欢你了,在你眼里,他是在虐自己,但在他眼里,可能很享受呢。” 温梨怔住,瞬间联想到靳远聿高-潮时的样子——— 他抱着她,或前或后,或面对面将她折成回形针…… 有时候即兴发挥,会把她圈在床上仅有的一片干燥之地,摁住不给动弹,一双手臂撑在她脸旁,青筋起伏,蕴藏着绝对的力量。 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泛粉,双眼紧闭,眼尾的小痣陷入一片潮红,呼吸沉重,喉结有规律的一上一下的滚动着。 最后那一刻,他肩膀微抖,浑身肌肉紧绷。 斯文矜贵的男人在那一刻变得魅惑至极,漂亮性感得不像真人。 …… “野兽第一次吃到肉的时候,都是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来不及细嚼慢咽。何况你是他惦记了那么多年、心心念念的那块可口兔肉,他能不暴露凶性?” 季姨毕竟是过来人,一针见血,扎得温梨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透了。 仔细回忆起来,靳远聿确实是很享受那种,开始甘之如饴地受荷尔蒙的驱使。 况且,和他比起来,她更享受。 亲手撕开他那层冰冷的伪装,才发现里面翻涌的岩浆到底有多烫。 有几次她都被烫出幻觉来,她看见了五光十色的极光;看见彩虹围绕着自己;看见靳远聿在哭,边弄边哭着问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你心里去?” …… 察觉到自己在走神,温梨脸颊逐渐发烫,狠狠掐了下虎口,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谢谢您,季姨。” “放心吧,大夫人她生前没有虐待过大少爷,她是个很有爱心很温柔的人,很喜欢小动物,对自己的品行要求也极高,只是太过于浪漫主义,后来才会酿成悲剧。” 温梨听完,敛眸思考片刻,豁然开朗,“是我想多了。” 季姨抬手揉揉她光洁的额头,慈爱道:“我去热一下燕窝,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口味,我给你换个做法,换成燕麦怎么样?” 温梨柔弱摇头,“我这会只想吃一样东西……算了,京市没得卖,有也不是那个配方。” “是什么?” 正说着,靳远聿上楼来了,他手里拎着个饼店的纸盒。 人没进屋,温梨已经嗅到那久违的味道。 黄油浓郁,奶香四溢。 ,眼睛倏地亮起来,像被撒了把碎星进去。 “竟然是葡挞!” 以前在港城,靳远聿每个周末从学校回家,都年老店,排半个小时的队,只为了给她买一盒 靳远聿看着小姑娘像馋猫一样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饼盒,恨不得扑过来抢食,心口瞬间柔软的不像话,胸膛那股闷闷的酸涩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眉梢微扬,“想吃?” 口水,“想……” 惦念了五年的味道,这感觉就像古人在长安惦念着岭南的茄枝,要是咬上一口,简直不要太上头。 “啧,看来哥哥没买错。”靳远聿把饼盒递给季姨,嗓音低沉,“沏一壶红茶送上来,再切点水果,免得猫崽子吃多了上火。” “好。”季姨捂嘴退出去。 温梨兴奋地掀开被子,忍着酸痛在床上滚了滚才爬起来。 那架势好像准备要大干一场。 下一秒,却噘起粉红的小嘴,慢吞吞地张开双臂,嗓音甜润又娇软,“抱……” “……” 靳远聿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随之抚上她腰,像抱软团子一样一把搂了起来,微凉的指腹掐了掐她脸蛋,嗓音暗哑,“可爱死了。” “今天的专访,我本该陪你去的。”温梨有点后悔。 “我的错,太欺负妹妹仔了。”靳远聿摇摇头,额头抵着她额头,目光温柔的不像话,“哥哥赔你一家葡挞店,怎么样?” 温梨在他怀里瞪大眼睛,“你是说……” “以你的名字命名,今天刚开张。”男人唇角微扬,“我把港城那家店的美食总监请了过来,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到。” 说罢,他低头,吻住那两片红润润的小嘴,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张开,青筋若隐若现,温热的掌心轻缓地游离,一点点往下,直到落在她腿上。 温梨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小脸红扑扑的,期期艾艾,“直播的事嗯…哥哥…不要生气了,昨晚你……欺负了我,算扯平……好不好。” “还很痛吗?哥哥给你呼一呼。”靳远聿挑逗她舌,哑着声哄,微微泛着红的一双黑眸透着情/欲,湿濡的吻带着潮热雨林般的野性,“但现在先喂饱你…上面的……小嘴。” 温梨被吻得眸眼迷离,心跳越来快。 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在同时燃烧着,是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好幸福。 她相信靳远聿也一样,甘之如饴地受荷尔蒙的驱使,从此君王不早朝。 可幸福有时就像秋天的果实,成熟至极,便要面临坠地- 转眼周五,陈明翰来找靳远聿,两人有事要谈,所以中午单独约饭。 总裁一走,整个顶层好像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的。 还好中午周烬回归,带了许多手信回来,总裁办的工作气氛又活跃起来。 午饭的时候,温梨和小六都没什么胃口,两人共吃了一份食堂的特色午餐都差点吃不完。 “咱们公司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我这小肚子…”小六摸着肚皮,趴在工位上哀嚎,“不行,我要减肥,不然比李秘书胖,不然她一定要笑出十一块腹肌!” “……” 好荒唐的减肥理由。 温梨也准备趴在工位睡一会,这时周烬却拎着一个汤盒回来了,笑呵呵地递给温梨,“给你送迷魂汤来了。” “哇。”温梨眉眼弯弯,“还是佳佳心细,知道我这几天葡挞吃多了,见到饭没胃口,就想喝汤。” 周烬挑眉,小声提醒,“这可是靳总让我开了五个红绿灯去买的,私厨定制的鸽子汤……佳佳炖的汤那叫一个狗血乱炖,目前只有我一个人敢喝,靳总还夸我是总裁办的敢死队呢!” “得了便宜还买乖是吧?”小六人睡耳没睡,趴在工位上嘀咕,“周特助,你现在谄媚的小眼神,演活了康叔在靳总身边献殷勤的样子。” “……睡吧你,让你当助理没让你当旁白。” “让你当特助没让你泡未来总裁夫人的闺蜜!哼!” “……” “嘘,你们别吵到外面的同事。”温梨笑着打开汤盒闻了一下,小小声,“好香,我们分着喝吧。” “分不了一点,我可不敢分享靳总的爱。”小六抬起头来,谄媚的笑,“要不……工资分我一点?” “滚。” “噗哈哈。” 周烬看着温梨小口小口喝汤,摸了摸下巴,欲言又止。 反而是温梨想起什么,“对了,我爸这次到港城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周烬摇头,“温先生事情都办妥了,我协助他提的货,他没告诉你吗?” “提货?”温梨一脸懵,“他没说。” “那……还是你自己问他吧,他提的可是靳生五年前为你准备的成人礼。”周烬神经地眨了眨眼,“丰厚的嫁妆。” 周烬走后,温梨才在震惊中缓过神来,越想越不放心,给温季军发了条微信:[爸,您准备回苏城了吗?] 片刻后,温季军回了电话过来,“我还在中环。” “您一个人?”温梨心骤然一紧,“不行,那边有很多您以往的宿敌……” “放心吧,靳总的保镖跟着我,一十四小时保护着呢!” 保护两个字被咬得有点重,温梨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脊背发麻地离开工位,转进了茶水间关上门,才颤声问:“您是说,靳远聿不是协助你,是想探消息?怎么会?” “有什么不会的?靳家的保镖队长就是我的徒弟,这点信息我还是拿得到的。” 温季军顿了顿,幽幽长叹一声,“别忘了,你和靳之行有过一段……虽然当时非你本愿,可阿聿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心里始终有刺,何况他们是死对头。” “他确实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温梨指尖乱点着咖啡机,心慌意乱,“但这和你的任务有关系吗?” “没多大关系,爸只是想告诉你,阿聿他太腹黑了,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在套我的话,我当时还傻傻地把名片给他看,谁知他一直在查你和靳之行的过去,唉,我觉得……” “觉得什么?” 温梨心跳如捣鼓,身体从内到外发出寒意,像是刚从什么冰天雪地走出来一样。 温季军咬咬牙,“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很复杂,要么是爱得太深沉,要么…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爱你,只是在和靳之行较量,只是想报复靳之行。” “不可能!我自己有感觉,爸,我能感受到。”温梨鼻子红了,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片冷汗,“他也不止一次向我表白过,他爱我。” “但愿是我想多了。”温季军是个现实主义,一向客观,“但愿你不会再被姓靳的人伤害,爸只希望你得到幸福,并感觉到幸福。” “爸您太悲观了。”温梨故作轻松,笑着流泪,“退一万步说,就算他骗了我,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可是……” “我一开始只是想…再抱抱他,想和他多呆会儿,不敢妄想要和他谈婚论嫁。”温梨抹了抹眠角的泪,依然是笑,“爸,我知道我任性,让你担心了,可从小到大我都在讨好别人,都被笑话是拖油瓶,像株藤蔓一样依附着别人生长……这次,就让我做一回自己吧。” 就一次,勇敢的追着风,告诉它,我感受到你,触碰过你。 哪怕,抓不住你。 正文 第46章 心尖吻【VIP】 温梨挂了电话,整理了好一会情绪,才从茶水间出来。 小六睡着了,整个办公区没开灯,光线昏聩。 温梨早已没了睡意,枯坐在椅子上,只想找点事情来填充胡思乱想的脑袋。 她无精打采地整理着桌面,目光习惯望向靳远聿的办公室,此刻主人不在,窗边那盆被她养得肥绿盎然的君子兰,始终不见开花。 温梨托着下巴,心里更是一片悲观寂寥。 都说君子兰半阴半阳,不能暴晒,也不能不见光,她已经很细心的培土、施肥,到底哪个环节出错呢?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温梨被吓了一跳,站起来一看,更是惊讶,“明叔?你怎么来了?” 话是对明叔说,但她目光却被他怀里抱着的一盆文心兰吸引。 她看看它,又看看自己桌上的那盆。 怎么会那么像?和她自己的那盆一模一样,连花盆都一样。 明叔抱着花,笑得有点局促,“温梨小姐,我冒昧来找你,是想向你请教一下兰花怎么养,我怕把二少爷心爱的花儿给养死了。” “这是二少爷的花?” 温梨好像听见什么天外传奇一般,伸手将轻便的花盆捧过来,三百六十度的端详,“奇了怪了,靳之行性格暴躁,一点就炸,什么时候修心养性,开始养花了?” “诶……” 明叔见那娇艳鲜黄的花骨朵被举在半空转来转去,吓得像母鸡护住小鸡一样抢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温梨小姐,这可是不能闹着玩,要是摔了,二少爷会把我送去非洲清垃圾的。” 小六醒了,顺手打开灯,抓抓后脑勺戴上眼镜,“什么二少爷的花?这不是梨梨的花吗?” 温梨微微蹙眉,“明叔,这是个塑料盆,摔不烂的。 “可是,花会碎掉的。”明叔像对待宝贝一样,小心翼翼。 等小六进了茶水间,他看向温梨的目光幽幽怨怨,“二少爷交代我,要把它带到病房陪他的,他伤得那么重,你一次也没来看过他就算了,连他的花也不爱惜。” “……” 温梨见人如此,有点愧疚,“不好意思,我不方便去看他……他还好吗?” “伤筋断骨,痛入骨髓,哪那么快好?他常常痛醒,整宿的睡不着觉。” 温梨抿唇听着,心里做不到毫无波澜。 靳之行差点死了,这是事实。 前不久他还在射箭馆里冲着她挑眉,笑得恣意飞扬,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万念俱灰。 她这几天偶尔会想,如果她能让靳之行重新拿起画笔,会不会盛家的人也就既往不咎,不会揪着靳远聿不放? “他的手,真的不能画画了?” “嗯,好像是心病,他不愿意说,也没人敢问。”明叔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唉呀,我得走了,二少爷现在脾气暴着呢!要是见不到花,他又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等一下。” 温梨叫住他,随手从书架上取下那本养花笔记塞到他怀中,“这是我记的养花事项,记住,养兰花不能太溺爱,千万别多浇水。” 明叔攥紧本子,抬起头来,目光近乎哀悯,“温梨小姐,你要是方便的时候就过来看看二少爷吧,他状态真的很不好,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说话就是一个字「滚」,又不愿意看心理医生……” 话未说完,总裁专用电梯传来“叮~”一声响。 靳远聿挺拔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电梯。 明叔一看,双腿莫名的微微发抖。 男人身着成套正装,手臂上搭着一件长款大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淡然的表情,却天然流露着一股冷峻的精英感,俊美冰冷。 “靳总。”明叔不敢与他直视,僵硬站在一旁,目光偷瞄他的手。 要命,那么大个拳头,要是打下来,他得直接盖白布。 “明叔怎么来了?”靳远聿冷淡地扫一眼他怀里的花和笔记本,眼底带着淡淡疏离,“这些小事,让阿行的助理来做就好了,你该留在医院看着阿行。” “他是来找我的。”温梨接过话来,“明叔怕养不好兰花,所以来找我讨经验。” 与靳远聿对视一秒,她呼吸微微紊乱,别开眼看向明叔,“转告二少爷,我有空会和靳总一起去看他的。” “……诶!” 靳远聿静静看着她,瞳仁漆黑沉静,淡淡开来,莫名的令人发怵。 见靳远聿没再说什么,明叔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温梨接过他手上的大衣,垂着眸,不再跟他对视,几缕黑发温柔垂落颈间,看着柔弱又坚韧。 他看着她走进总裁室,鬼使神差地跟在她身后,她到哪,他就到哪,像个幽灵,最后跟着她走到休息室门口。 “为什么要把那本养花沉发问。 “他?他是谁?我给的是明叔,你别含沙射气,“一天到晚疑鬼疑神。” 男人扼住她手腕,眸色发深的审视她,“你 “那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温梨头也不回,输入密码解锁,一脸冷漠,“你每天怎么算计我不管,但你为什么要算计我爸?吃饭的时候哄得他那么开心,背地里却调查他女儿的感情史?” 靳远聿微微皱眉,一手替她推开厚重的门,一手带着她腰,把人连搂带抱地掳进房间里。 温梨心里有气,用力地推他,脆弱敏感的身体却像磁铁一样被他吸住,怎么也分不开。 隔音门闭合,她终于可以放肆的发泄情绪。 “你说话啊!你不是心狠手辣、城府很深吗?你冲我来啊,我爸就是个办事的,又不谋你家财产,你派人监视他算几个意思?” “错了,我的本意是保护他。” 靳远聿按着她纤弱的腰,按得指节泛白,语气仍是不紧不慢,“周烬告诉我,温叔叔要提的货是一箱钻石,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所以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没想到温叔叔误会我了。” “一箱?”温梨以为自己听错了,光想象一下那重量就觉得腿软,“靳生要送给我的礼物,就是一箱钻石?” “严格来说,是送给你们的。”靳远聿敛着眸看她,声音透着沙哑的脆弱,“每一颗都是精挑细选,精心设计,尼尔先生耗时三年才完成这个大工程。” 温梨震惊得指尖微颤,迎上他带着平静审度的目光,这一刻才知道,他不对她温柔的时候,目光是没有温度的,那种来自上位者的优越感充满着压迫,犹如末日审判。 “所以,你想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她颤着声。 他勾起唇,低磁地轻笑了声,笃定的话语伴随暧昧气息荡进她耳中,“不用问,你那晚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一点也不知情。” 温梨心尖蓦地颤跃了下,指甲掐进掌心的肉中。 她本能地想挣扎,可他横在她腰后的手,像铁钳一样将她禁锢,容不得她半点退缩,“五年前的情人节,你和阿行将满十八岁,这是靳生送给你们两个的成人礼。” “难怪你那天会问我,是不是和他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还体罚我……”温梨挣脱不开,只能捶着他坚实的胸膛,眼睛彻底红了,语气带着哭意,“你心胸狭窄,表里不一,你让我很失望!” “那他呢?”靳远聿琥珀色的瞳仁折出寒光,下颌线绷得冷硬,“你对我很失望?对他呢?你知不知道陈明翰其实只送了你一周的花,现在每天送到前台的,都是他订的!还有,你在花店挑选兰花的时候,他就一直偷窥你,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买一盒一模一样的兰花放在办公室?” “我怎么会知道?”温梨后知后觉感到心惊胆颤,气势也软了,“为了避嫌,我从来都不去他办公室。” “因为他把你当成那盆兰花了。”靳远聿薄唇蹭着她的耳,嗓音混着轻微的喘,好似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温热的掌心贴着她腰线,一寸一寸地撑控,“他每天都看着它,触碰它,呵护它,爱不释手。” 温梨不由屏住了呼吸。 一滴泪也随之掉下来。 她此刻没有一丝情绪是关于靳之行的,因为哪怕他做了再出格、再变态的事,她都司空见惯。 但靳远聿不一样。 她心里,靳远聿一直像无法私藏的富士山,如高不可攀的天上月,这样的他此刻却对她笑的诡异,像地狱里踩着一地彼岸花的无常。 窒息感让她心口发闷,眼眶阵阵酸涩,好像快要溺死在这个男人喜怒无常的情潮里。 她甚至怀疑,那些从他眼底见过的暗潮,根本不是爱意。 是她高估的自己。 “靳远聿,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要报复他?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啊,为什么要背着我调查呢?” “我没有要查你的意思。”靳远聿将她按进怀里,胸膛起伏,“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当年海边的告白,是你向他告白,还是他向你告白?” 温梨瞳孔微颤,掌心带着濡湿的汗意,“这对你很重要?” “对。” “如果是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温梨被激出一股叛逆的愤意来。 他不是要驯服她、像个猎狩者一样占据她心里每一寸吗? 她偏要他失去主导权,让他也尝尝被吊着情绪的滋味,像那次她眼睁睁望着他挽着江盈走向舞池,她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如果是我向他告白呢?”她倔强的问,“你会怎样?” 靳远聿瞳孔一缩,停下一切动作猛地抱住她,紧紧抱着。 他背脊轻颤,嗓音也在颤,“对不起,这个问题跳过,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 “那我要是单独去医院看他呢?”她又试探的问。 男人身形一顿,涩涩的痛感在胸腔蔓延,蓦地将她抵在门板上,双腿控住她的腿,西装布料硌得她腰窝发烫,眸光染上病态的绝望感,“我不准、也不许你单独和他呆在一起。” “我是人,这是我的自由。”小猫咪亮出利爪,好似故意的,每一句都直刺在他的雷区,“我不再是你养的猫咪,我长大了,只是去看望一个男性朋友。” “男性朋友?”男人冷冷一笑,语气恶狠狠,“不怕我弄死他你就尽管去!” “……” 他含住她耳,舌撩惹她耳后的敏/感,炙烫的气息沉而重,“这个世界太危险,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宝贝儿,你怎么可以有男性朋友呢?” “……” 真是病的不轻。 温梨死死抵御他的挑逗,紧夹着腿,夹得浑身颤抖。 “你知道那箱钻石是做什么用的吗?”男人魔怔一样盯着她雪白脆弱的脖颈,像野兽死死盯着心仪的猎物,最终,忍不住抬手,虚虚握住,“是等到你们结婚的时候,他一颗颗亲手缝在你的婚纱上,一共是十二万一千三百一十四颗,这么浪漫的数字,你感动吗?” 他问着,整个人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邪恶力量所支配,那种低落而颓靡的情绪又来了。 温梨惊惧的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埋下头,含住自己胸襟的一颗衬衣扣子。 房间安静得不像话。 他舌尖抵着细细的纽扣,轻轻一扯,一颗接一颗,温梨能清晰的听见牙齿切断丝线的微弱声响。 力度轻巧,却充满破坏感和摧毁感。 像动物世界里,凶残的野狼在嘶咬一块甜嫩的兔肉,杀戮狂野的动作跟他绅士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可惜你们还不是分了。”他笑得像个魔鬼,边含着她唇边笑,“他最终也娶不到你……这辈子也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温梨早已吓得脸色煞白。 连白色蕾丝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缱绻地缠着他青筋的腕,她都浑然不知。 还来不及强令自己稳住理智,下一秒,靳远聿双手攥紧她腰,将她托举。 一直举高到与他持平的位置。 当裙摆被推到腿/根时,温梨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靳远聿,不要!” “宝宝今天很不乖,不过,没关系……” 靳远聿抬手一扯,墨色领带被抽出,在她眼前划过,落在她细腰上,绕了一圈后被绑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样就乖了。”他吻住她心脏的位置,那炙热的温度隔着皮肉烫得她心尖发颤,只听他沉溺道,“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是我靳远聿一个人的宝宝。” 正文 第47章 本能与理智【VIP】 他双臂收力,带起惯性的疾风骤雨,将她狠压向自己,压向因嫉妒而青筋暴起的欲/望。 猝不及防地,她坐实了他表里不一的罪名。 这是一场本能与理智的角斗,他极尽努力不让自己失控,然而本能却毫无道理可言,它渴望能冲破重重障碍,一遍又一遍撞开她收紧的心门。 野心勃勃也好,昭然若揭也罢。 最终理智被击溃,他成功占据了她的全部情绪。 温梨几乎晕厥,识沉浮在光怪陆离的碎片里,口不能言,只能狠猪狠咬住他手臂。 可惜绷紧的肌肉好像比她牙齿还硬,她用尽全力也咬不进去,才刚勉强擦破了一点点皮。 一波潮汐已将她神智卷走,淹没在风暴里。 男人勾着唇,也不动,就静静看着她发力,感受她紧紧咬着自己时那股倔强的力量,像一根绷紧的弦勾着隐在暗处的箭,拉紧,再拉紧。 最终,她绷不住地哭出眼泪,喉音破碎,像溺水的猫儿在等待打捞,“哥哥…” 汗珠随着她潮湿的发丝往下坠,落在他涨鼓鼓胸肌,沿着颀长削瘦的人鱼线没入一片墨色中。 和过往的每场「比赛」一样,她输得彻彻底底。 完美的默契度,让他能精准接收到她隐秘渴求的信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叫哥哥做什么?嗯?”他紧抿着唇,克制着自己,“哥哥不是才九块九吗?” “……” “告诉你个秘密,哥哥其实挺贵的,正常情况下是二十三块,现在这种情况下,得加钱,二十五块才卖。” “……” 他说得风轻云淡,一本正经,就像一个无良商人,坐地起价。 “宝贝现在想要我怎么做?嗯?”他发狠一送,“是包邮?还是打折?” 温梨瞳孔涣散地侧过脸,哭音听起来让人心碎,“包……”包退吗? “这样啊,那就是不打折了。”靳远聿眉心愉悦地舒开,伸手钳住她泛红的泪脸,抬起,狠狠堵住她嘴。 再不留一丝余地- 傍晚的时候,靳远聿还真的带着温梨去往医院。 听到他们要来,原本望着兰花发呆的靳之行眼神倏的有了一丝起伏。 盛乔玫看在眼里,急急给明叔打了个眼色,明叔削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果皮掉了下去。 硬着头皮开口,“二少爷,你现在需要静养……要不,要不……” “咳…咳。” 靳之行狠狠瞪他一眼,突然剧烈的咳起来,久不开口讲话,他一时间竟发不出声来。 盛乔玫心疼的上前,想要去拍他的背,“慢点说……” 靳之行下意识地往一旁躲了躲,好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她的触碰,抬抬唇,发出沙哑的两个字,“…出去。” 盛乔玫尴尬地收回手,竭力忍住脾气,“靳远聿和温梨要来,我怎么能走?万一他们又欺负你呢?” “就是因为您在这,梨梨才一次都不敢来看我。”靳之行蹙着眉心,偏执地指着门,“出去。” 盛乔玫瞠目,难以置信,“你在期待什么?她已经跟了靳远聿,再说,她五年前就不要你……” “闭嘴!您有什么资格管我?”靳之行抓起床头的杯子就摔地上,眼尾浮起淡淡的红,“以后我的事不要您管!管好您自己吧!” 明叔吓得瑟瑟发抖,忙去找来扫把清理一地狼籍。 “好,真是我的好儿子!”盛乔玫梗着脖子,忽然想起什么,媚笑,“原来你还是喜欢她,难怪啊,难怪靳远聿把你打成这样…两兄弟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真是精彩绝伦!” 话落,听见动静的盛老爷子推门进来,面色很难看,“这是医院,我们这样的家庭,是能在这里讨论这种事的吗?” 盛乔玫这才呼吸平稳地看了一眼靳之行,又看看窗台上的兰花,“爸,我有事和你谈。” “嗯。”盛老爷子轻应后走近病床,轻轻把手搭在靳之行肩上,笑容近乎溺爱,粤语放得很轻,“放松些,身体最重要,天塌下来,有外公给你撑着。” “嗯。”靳之行只发出一个鼻音,憋着一口气。 等他们都走了,靳之行才呼出那口气,下颌紧紧绷着,唇色很白,额角微微渗出汗来。 明叔知道,那是止痛针失效了,立刻就要去叫医生。 “别叫……” 位置,声音发涩,“帮我找个……镜子。” “?” 明叔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立即机智地跑进洗手间,二话镜给拆了! 心里暗自庆幸这里是高级病房,配置快赶得上总统套房了,一切得心应手。 靳之行接过镜子一照,一样惨白,“好他妈丑。” “不丑!他,托着镜笑得虔诚,“二少爷只要稍微收拾一下,马上” “嘶……”靳之行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按开剃须刀问,“真的是她主动提出要来看我的?” “对,是温梨小姐当着靳总的面说要来看你的,嘿嘿,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靳之行勾了勾唇,看了眼镜子,翘起的嘴角又抿成直线,“发型都没了,快点给我弄一下。” “好嘞!”- 隔壁休息室,盛乔玫被盛老爷子训得体无完肤。 “你自己都上梁不正,还好意思教育孩子?要不是你当年搅屎棍,非要让港媒那样报道温梨,把她逼上绝路,哪会酿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我就阿行这么一个孙子,盛家几代人的努力和心血都压在他一棵独苗上,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他再出现任何闪失,他喜欢谁,想追谁,你都不准说个不字,听明白了吗?” 盛乔玫低着头,一句也不敢顶嘴,“明白了。” 这些日子,她努力想要修复母子关系,却发现儿子已经给她判了死刑,她一步错,步步错,已经看不到希望,永无可能了。 盛老爷见她脸色憔悴不堪,语气也软下来,“最近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一会我亲自和温梨谈。” “您要亲自和温梨谈?”盛乔玫莫名有点吃味,“爸,您也太抬举她了吧?她早就已经和靳远聿睡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她顿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算了,这事我不管了,只要阿行好好的,你们爱怎样怎样。” “我们?”盛老爷子晃晃食指,冷冷一笑,每道皱纹都充满着老谋深算,“我可不会像靳承江那么蠢,对付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哥,用不着来硬的,温梨从小被靳远聿惯着长大,吃软不吃硬,这回,我还得用老法子。”- 彼时,靳远聿已经搂着温梨的腰走出电梯。 温梨脸上顶着两朵红云,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无双眼睛隐在角落偷窥他们这对伪兄妹。 感觉到她的退缩,靳远聿放慢脚步,微挑眉梢看过来,“怎么?还是不敢见光?” 温梨嘴唇嗫嚅,“你是认真的吗?”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说话的时候,薄红的唇如樱花绽开,“我以为,下午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猝不及防被提醒,温梨臊得无地自容。 整个下午,靳远聿也不再解释什么,他一向是个不怎么爱解释自证的人,当解释成本高于沉默的时候,他觉得不如付之行动。 他总能找准她情绪的来源,精准咬住她肉嘟嘟的命门,细致挑开,沿着血管游离。 在摄人心魂地楔入之前,先耐心送她上岸。 一遍又一遍吞噬她的呼吸,待她大脑宕机,短暂失忆之际,也是被吸到一滴不剩之时,什么倔强,什么冷漠,都将随着汁/水流干而消失湮灭,变得柔软又破碎。 把男人「少说多做」的优点发挥到淋漓尽致。 …… “嗯?”靳远聿抬手掐了掐她的脸,似笑非笑,正经又浪荡,“又馋了?” “……。” 这个男人真的有毒。 高级私人病房就是安*静舒适,一路走来,走廊上都没碰到一个人。 等到了病房门口的护士台,温梨脸上的热度才稍降下去,对靳远聿认真道,“至少不是这样的情况下,不是在医院…公开。” “哼。”靳远聿轻哼一声,放在她腰间的手再收紧几分,思绪沉入厚厚的棉团当中,连带着声音都闷了起来,“那直播专访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就盛乔玫那点小伎俩,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温梨也有了点委屈的小情绪,“我只是不想再陷入五年前那样的风波里,不想让我爸在热搜里看到我被报道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她顿了顿,眼尾泛红地看着他握在自己腰上的手,半是赌气半是哀伤,“如果你觉得用这种方式报复靳之行,可以感觉到开心,可以让你放下心结,那我陪你一起就是了。” 一起凝望深渊。 而此时,她并不知晓,靳远聿才是与她对视的深渊。 “眼下将是新王换旧王的关键时刻,仇恨,心魔,只会成为绑住你双手双脚的枷锁,你确定要一直和自己过不去吗?” 对上她柔软而认真的视线,靳远聿目光直勾勾的,没有挪开,双眸幽静深邃。 这样缱绻缠绵的目光,是他欲盖弥彰的温柔梦想。 无人的走廊,他们深深对视。 几秒后,温梨承受不住地低下头,细软的指尖轻轻抚上你干燥的虎口,踮起脚,凑近他微红的耳。 用最软、最轻的嗓音羞涩表达,用最细、最柔腻的爱意剖析——— “等你成为新一任靳生,所有的光环与偏爱,都将重新回到你身上,你,准备好了吗?” 正文 第48章 叫他怎么敢放手?【VIP】 女人站得挺直,又凑得近,清澈透明的眸凝着他,莹滴滴的,被雨水洇过的发丝细细软软搭在肩膀上,衬得人更是乖顺。 像一朵刚刚经历了疾风骤雨的荼靡花,由内而外散发着浅淡的幽香和潮湿,青涩得惹人浮想联翩。 离远些,那味道又似有若无,飘忽不定,像飞远的风筝线,完全脱离掌控。 叫他怎么敢放手? 只想每分每秒把她按在怀里,睡觉抱着,吃饭喂着,出门带着。 他甚至病态的想:要是能一边喂她吃饭一边将她按在腿上狠狠蹂躏。将她堵得水泄不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样用餐,一定很美味。 想着,靳远聿刚松开的手又再次握紧她腰。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翻涌着与气质不符的欲/瘾,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攫住她的心脏。 温梨被看得呼吸一滞,“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摇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生离死别。 突然,病房的门由里打开,明叔笑呵呵地迎出来,“靳总,温梨小姐,你们到了?” “嗯。”温梨微微窘迫地捏了下靳远聿的手指,眼睫扑闪,“进去吧。” 靳远聿这才松开她,眸色无澜地将手插进裤兜里,低沉开口,“老爷子回去了?” 明叔笑容淡下去,“没有呢,他每天都守在靳生病房里,最近…头发都白透了。” 见他们站门口说话,半天没进来,靳之行在病床上又痛又难熬,开始暴躁起来,“说好来我,又半天不进来,不想来就别来啊!” 温梨:“……” 靳远聿挑眉,率先抬脚走进去,首先望向窗台上那盆娇绿嫩黄的文心兰。 明明赏心悦目,他却觉得十分刺眼。 视线环了一圈,他才慢悠悠看向靳之行,而后,下意识又看向温梨。 发现两人并没有目光交流。 靳之行后背倚靠着升起的自动床靠,双手攥紧拳头,瘦俏的俊脸没什么血色,似是刻意回避,看也不看温梨。 温梨眼神倒是自然,动作略显拘束地上前,嗓音天然的甜软,“二少爷,你还吧?” 一声二少爷,让三人的距离变得更微妙,更疏远。 靳之行心头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眉心蹙得更深,绷紧的下颚线明显冷硬。 只觉肝痛,胃痛,骨痛,心更痛。 “操,无变忍。”他气得低低爆了一句潮汕话,缓缓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温梨,“” “嗯?”温梨听不懂他讲什么,被盯得发怵。 “阿行,好好说话。”靳远聿慢条斯理拉过椅子,让温梨坐下,又轻声解释,“他没有骂你的意思。” “哦~” 温梨一脸懵懂无辜,眼神还有些委屈。 靳之行一时被吸引,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先是嘟了嘟嘴,又很快又温柔的笑了,眉眼弯弯。 啊啊啊该死的可爱女人!乖得要命! 靳之行感觉自己被那笑容迷晕了,一时忘了收回视线,伤口也不痛了,比止痛剂更管用。 温梨笑完抬起头来,一双狐眸猝不及防撞进靳之行的视线。 靳之行怔了一秒,立刻又调开视线,脸臭臭的,“看什么看,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 温梨觉得他有时候实在幼稚,让人想生气又觉得没必要,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很牛逼,所有人都很重视他似的。 她偏不想给他那样的错觉,故意长长叹了口气,“那要不我们先回去,等那个……唢呐吹了,照片挂墙上了,我们再来?” “嘶……”靳之行被气得又全身痛起来,但这次,他莫名觉得还能忍。 明叔比谁都紧张,“二少爷,要不叫医生吧?” 靳之行摆摆手,弓着背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不是不想打,但好不容易见到想见的人,不想在她面前表现的昏昏欲睡。 再说,要是打了就体会不到这种奇怪的滋味了。 原来,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温梨察觉到靳远聿全程没有参与进来,像是透明人一样,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神敛着,低着头,沉默寡言,不悲不喜。 她有点尴尬的找了个借口,“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望着她身影闪出门外,门板隔绝了视线,靳之行才收回视线。 嘴巴嘀咕着,也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怂包,还没道歉呢。” “看够了吗?” 原本低着头的靳远聿突然抬起头来,眼神眸阴翳地盯着他,“她来看你,不是来给你看。” ,心虚道,“哥,我只是想和她道歉,没别的意思。” ,走近一步,一手撑在床后的墙,黑漆漆的眸居高临下的看下来,,低声警告,“提醒你,别再作妖。” “难道以?”靳之行迎上他鹰般锐利的眼神,没有退缩,反更嚣张,“还是说,你 话落,靳郁,一手拎住他衣领,轻轻一提,牵动全身筋脉。 “啊——” 靳之行一瞬间痛得无法呼吸,像被砍掉腿的狮子一样发出惨烈嘶吼。 “靳总…你、你干什么?”明叔吓得人都模糊了,“快放开二少爷!这样会他命的!” 靳远聿却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姿势,“把笔记本交出来!” “什么…笔记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 下一秒,靳远聿眼睫轻扫,果然瞥见他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粉色。 他嘴角勾了勾,伸手就把它抽走。 明叔:“……” 这下敢怒不敢言了。 靳远聿把笔记本攥在手里,冷漠道,“你还是这么变态,总喜欢收藏梨梨的东西。” “你还我!” 靳远聿退后两步,把笔记本插进大衣口袋里,“有本事就过来拿。” “我操你大爷的!”靳之行从牙缝里发出怒声,黄豆般的汗珠像雨滴一样渗出额头,“Fuck——唔?” 声音戛然而止。 靳远聿用抱枕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回床背靠着,紧蹙着眉,眼神满是嫌弃,“谁允许你讲脏话?嗯?” “唔——”靳之行不服,眼睛都红了,“要你唔——管?你算老几?屌!毛!” 话落,靳远聿目眦欲裂,像是听见刀尖划过玻璃般的难以忍受,“行,今天不治好你这臭嘴,你就别想姓靳!” 抱枕掉下去,靳之行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还没来得及换气,却见靳远聿绕过床,直直走向窗边。 “你要干嘛?” “我要让你断了不该有的妄念!”靳远聿抿紧嘴唇,面色绝戾,仿佛瞳孔深处只有泥潭深渊。 意识到他的目的是那盆文心兰,靳之行惊呼,差点从床上掉下去,“不准碰!你不准碰我的花!咳咳……” “靳总,你——” 说时迟那时快,靳远聿已经拿起剪刀,咔嚓—— 花骨朵儿L四处飘落。 靳之行呆滞看着,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再深深刺上一刀。 愤怒且疼痛,无法动弹- 温梨从洗手间出来后,顺便去护士室简单地了解靳之行的恢复情况。 听知他情况良好,心情也在逐渐恢复,她才彻底放松下来,轻声说了声“谢谢”。 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微信。 宁佳佳:[你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在窝囊这条路上你是一绝千骑啊!眼看靳远聿那天都要官宣了,你干嘛阻止?这不是你想要幸福吗?] 温梨:[我想要的幸福,不是到手还没捂热就被收回那种,我说了年会那开向他表白,就一定不会退缩!] 宁佳佳:[行行行,真是块捂不热的老铁!聿哥命好苦!] 温梨:[你和周烬怎样了?有什么进展?我看他最近天天往财务部跑,把我和小六的工作量都抢了一半,真是天道轮回啊!(奸笑)] 宁佳佳:[(羞涩)别提那骚包,昨晚和他约会,我以为是正常约会,谁知他竟然想和我圆房?哼!圆梦去吧!(一脚送他上火星)] 温梨看着,忍不住捂嘴笑,[那也是他的正常需求嘛,再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摸他的D?] 宁佳佳:[问题就出在这!我以为我脸皮已经练得像大面皮一般的厚!谁知和他比起来,我鞭长莫及啊!别说DD,连棒棒都没摸到啊!(弱弱的告诉你)我其实是被吓跑的哈哈哈] 温梨也笑,刚想再打字,忽然前方有人叫住她,“温梨小姐。”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礼,看起来很斯文败类的样子。 “您是……” “我是盛世集团的总经理,盛董请你到露台一叙。” 温梨指尖微缩。 她有想过盛老爷子近期可能会找她,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医院。 “可我是和靳总一起来的……” “不打紧,盛董说了,只是和你聊聊二少爷能不能重新拿起画笔这件事情,你不必紧张,最多占用你十分钟。” 温梨犹豫一秒,颔首。 该来的总会来,她也正想和盛老爷子解除五年前的交易- 露台。 盛老爷子手里抱着一只狸花猫,衬衫马甲,西装革履,领带一丝不苟,撸猫的时候,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毛茸茸里若隐若现。 “好久不见,小温梨。” 他转身的一刹那,温梨有一瞬恍惚,好似电影里的老教父走出银幕,出现在她眼前。 她强迫自己不要怯场,不要躲闪,就算仰望,也要与他平视。 “好久不见,盛董事长。” 盛老爷子脸上是惯有的绅士微笑,连打量她的目光都是静而淡然,不带攻击性,粤语平易近人,“不叫盛爷爷了?” 温梨浅浅一笑,开门见山,“我已经离开靳家很多年,也不敢想要与您沾亲带故的越矩想法,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盛老爷子挑眉,笑着将猫递给经理,“露台刚下过雨,这只猫不知道从哪闯出来,见到我也不怕,还愿意让我抱……不错,告诉管家,我想收留它。” 经理立刻明白,“好,我这就去办。” 温梨好奇地瞄一眼那猫,胖嘟嘟的,干净乖巧,一看就是家猫,她心里微颤,“可是,它并不是流浪猫,如果您这样把它领走,主人找不到会很着急的。” “这……”经理犹豫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盛老爷子扬眉看着温梨,思考了几秒,然后一语敲定:“那就放了,还它自由,让她…自生自灭吧。” “……好。”经理一步一退,转回走廊。 温梨知道盛老爷子的用意,像五年前一样,嘴上说的是猫,实际上指的是她,有钱有势又手握权柄的贵族人士,讲起话来连嘴角的幅度都是绅士的,语气也是温柔平和的。 但每一句都暗藏杀机,动辄生死。 “它不会死的,它会找回主人,并一直陪着主人。”温梨眼神坚定道。 她看惯了阶级的差异,也看透了盛老爷子和靳老爷子一样,人到晚年必有软肋。 就像靳远聿某天对她调侃:“老爷子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有钱又带不走的老头,他比我们活得更累,他怕自己后继无人,又怕自己死后,家里那些勋章、字画、玛瑙、钻石……通通都被八国联军给抢走了。” 当时她只当笑话听,如今却觉得颇有道理,靳远聿表面是调侃,实则是在教她如何从容应对长者的威慑。 “小温梨长大了,不但越来越漂,气魄更是出众,难怪靳远聿如此器重你。”盛老爷拔腕,看了眼表,“我们的谈话还有…五分钟?” “嗯,只有五分钟了。”她不卑不亢。 “好,讲重点。”盛老爷子直入主题,“五年前,我答应帮你爸爸洗清案/底,让他干干净净离港;你呢,也答应我会保住阿行的名声,无论是他喜欢你被你拒绝这件事,还是他妈妈找港媒报导「勾引不成反被甩」这件事,你都认下,并且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五年来你做得很好,我们都履行了各自的承诺,这个交易今天也就解除了。” “好。” 温梨平静颔首。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盛老爷子眯着眼看她,“刚才你在病房门口,和靳远聿讲卿卿我我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温梨瞳睫一颤,心狠狠跳起来,“您刚刚不是说,要和我谈关于靳之行能不能重新拿起画笔这件事吗?为什么又扯到靳远聿?” “你别紧张,我绝对没有恶意。”盛老爷子摊开手,颇为认真,“我总得跟你分析的一下人物关系嘛,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什么?” “我要你和靳远聿分手,嫁给阿行,做我们盛家的女主人。” 温梨呆在原地,“开什么玩笑?我凭什么要听您乱点鸳鸯?” “温梨,阿行他还喜欢你,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相信你会没有任何感觉。” “您要是不讲道,我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温梨愤怒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盛老爷子淡定的声音。 “顾月嫣。” 他轻轻念了个名字,眉眼松了松,是胜券在握的慵懒与优雅。 “她叫顾月嫣,刚从法国回来,她手上握着半个靳家的家产,是靳远聿他妈妈遗嘱里指定的儿L媳妇,除了她,靳远聿谁也不能娶。” 正文 第49章 “有烟吗?”【VIP】 巨大的酸涩和汹涌的疼痛同时冲击着心脏,让温梨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盛老爷子站起来,踱步到她面前,“很抱歉,我本不想提起这件让你伤心的事,也很想学你靳爷爷,当个缩头乌龟。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个长辈愿意让晚辈面对这些残酷的真相,背负家族的耻辱。” 温梨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来,好像喉咙被戳了个洞,声带与呼吸一同被毁。 只听盛老爷子一字一句都像是提前斟酌过,威胁利诱,还是循循善诱,全凭他慷慨怜悯: “至于顾月嫣这个人,你也不用太在意,她如今只是个孤女,唯一的靠山就是靳家。我想,靳远聿不告诉你,一定是怕你知道以后无法接受,又或者,他一向深藏不露,还在与命运抵抗,但,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温梨仍是没有反应,除了一张小脸苍白如纸之外,她冷静得像个漂亮的机器人。 盛老爷子忍不住扬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遇事理智,温柔细腻,虽然出生是你的短板,但性格品质不知比那些豪门贵女强上多少倍。你也别怪你靳爷爷,大孙子喜欢你,小孙子迷恋你,偏偏,你选了不该选的那个。但你心里也明白,哥哥就是哥哥,生来就要担起家族的责任和使命,任重而道远,每天不是阴谋就是阳谋,身心疲惫;弟弟就不一样了,脱缰之马已为你收心,他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把整颗心都掏给你,无论财富还是名分,他现在就可以给你,一分钟都不需要等。” 一番话,全都是金玉良言,好言相劝,劝人及时止损,及时换条更好的赛道。 若是旁人瞧见这一幕,肯定都会觉得温梨不识好歹,身居高位的长者不但主动抛出橄榄枝,还能大手一挥助她上青云,多少女孩子穷尽一生都追逐不到的梦想? 她却一脸无动于衷的反应,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吧? 温梨倏地笑了,眼眶里欲坠不坠地的眼泪硬是被她逼了回去,“我从不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所以,这是新的交易?” “你可以当成交易。” 盛老爷子挑眉轻笑,无限慈善,“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我要害你,我怎么会把整个顾家的未来都压在你身上?如果你能让阿行重新拿起画笔,我保证,整个顾家都是你们俩的,靳远聿也能顺利继承家业,这样的交易,你说多完美?”- 从露台离开后,温梨五脏六腑像拧紧的毛巾一样被紧紧绞住。 她扶着走廊上病人专用的扶手,缓了很久,仍是虚汗淋漓。 包里的手机不知道响了第几遍,她调整一下呼吸,靠在墙上接起来。 “去哪了?”靳远聿低沉的嗓音夹着发紧的呼吸传进她耳,好像他那边刚刚结束了一场极限训练,“刚刚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在……” 温梨刚开口,走廊的另一头已经响起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就见靳远聿已经带着几名保镖朝她这头走来。 “我看到你了。”他脚步变得轻快,声音也染上一丝放松,“小崽子,上个洗手间都能把自已弄丢?” 一旁的保镖队长率先冲过来,“温梨小姐,你没事吧?靳总刚才找不到你,急得要命,都准备去查监控了!” 温梨怔怔看着靳远聿,手上还举着手机。 靳远聿见她看着自已看得出神,清亮澄澈眸像哭过一样,红红的,委屈得让心疼。 那种拿她没辙的情绪又来了,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温柔的哄。 “乖,别怕。” 接着,他问了个自已都觉得很降智的问题,“是不是迷路了?” 他收起手机加快速度跑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以后出门,要给你戴上定位手链。” 太过紧张的拥抱有点刹不住力,温梨被撞得身体微微摇晃,举着手机的手缓缓回抱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和往常一样,带着浅淡的冷冽沉香,是最能安抚她的良药。 可她却感觉心脏仍在不正常的跳着,掌心全是冷汗,明明他的皮肤滚烫,像在她心口揣了个小太阳,可她却感到身体却从内到外一阵阵发凉。 是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在她头顶盘旋,不绝于耳。 灰姑娘的12。 心,摔得稀碎,碎得捡不起来。 耳畔的还有陈颖儿对她讲的那些话—— 满,不会有结果的。」 「你明知没有结果还要被靳远聿追到手,等他和别人结婚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灰溜溜的退出吗?你真可怜。」 …… 感受到怀里人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靳远聿心口也随之一颤,大掌覆在她后脑揉了揉,贴着她耳轻问,“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去见了盛老爷子。” “然后呢?” “然后……”温梨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热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的不断滚落,“他让我……嫁给靳之行,做盛家未来的女主人。” 靳远聿呼吸一窒,心脏停顿了两下,横在她腰后的手猛地收紧,青筋若隐若现,“你…拒绝了吗?” “没有。” 她声音不大,轻震着靳远聿的心脏。 男人呼吸变得沉长,抬起她下巴,幽深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泪的脸,声音颤抖,连同替她擦拭眼泪的手一块发抖,“你答应了?” “也没有。” 温梨有气无力地靠在他宽厚结实的肩,模糊的目光吻过他漂亮的眉眼,沿着那俊美的侧脸线条,停留在他冷白突出的喉结上。 那里,还有她下午留下的齿痕。 那会窗外暴雨如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玻璃上,她哭个不停,眼泪也像现在一样,擦也擦不完,把靳远聿的手掌都打湿了。 他一边帮她擦着泪,一边用温柔的嗓音哄她,裹满黏腻的手恶劣地涂了她一脸。 那么甜蜜而炙烫的画面,怎么会是假的? 她心脏猛地被揪了一下,疼痛令她稍微冷静。 “他还提了个名字……”温梨颤着声,还没来得及说出顾月嫣的名字,靳远聿口袋里的电话急促响起。 他下意识去掏手机,低头一看,神情凝重,“稍等,爷爷刚才一直打我电话,可能有急事。” “嗯。”温梨乖巧点头,“你先接。”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突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靳之行的病房里传来不小的动静,门口人影憧憧。 温梨心又被提到嗓子眼,直觉告诉她,某件事情大概不妙了。 不好的预感让她惊恐地轻推靳远聿,从他怀里退出来,“快,去看看!靳之行出事了!” 靳远聿被推得微愣,情绪还沉浸在电话那头传来的噩耗里,那双褐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温梨奔跑向病房的纤细背影,幽暗的眸光随着夜幕一同降临,深得吞人- 温梨进了病房才发现一地狼藉,花瓣、苹果,纸巾,枕头…… 简直灾难现场,一旁的医生都无从落脚。 最让她错愕的是,窗台上那盆文心兰苞尽毁,连叶子都几乎被薅秃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缩在床角不断抹眼泪的靳之行,蹙着眉走近,“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别过来。”靳之行双肩发抖,死死咬着自已的病服袖口,露出的一双眼凶狠又破碎,瞳仁里染上一层红光,像被砍断尾巴的兽,愤怒而绝望,“不要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似曾相识的眼,似曾相识的话,瞬间让温梨对那些不好的回忆产生抵触,“行,算我多管闲事。” 她紧紧抿唇,转身就要走,却被明叔拦住。 他眼眶也是红的,“温梨小姐别生气,二少爷的花被靳总给剪光了,本就难过,刚又听说老靳生去世了,伤心过度才会这么反常,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什么?” 温梨瞳孔骤然一缩,手下意识收紧,才反应过来,难道刚才靳远聿在走廊里接到电话会是那种神情…… 她刚刚还推了他一把。 想到这,她不安地跑到门口一看,哪还有靳远聿的影子? 四名保镖还在不远处守着,见到她,为首的队长一脸复杂地走过来,压低嗓音提醒她,“刚才你跑开的时候,对二少爷那么紧张,靳总好像误会了。” “……” 温梨眼皮跳的厉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另一个小保镖也过来,“靳生走得突然,靳总因为找你,没见到最后一面,心里一定也不好受,他刚刚站在原地老半天,一动不会动的,吓死我们了。”- 温梨赶到ICU前台的时候,周烬也正好赶来,两人一同在前台签了来访登记表,一边听着旁边的护士在小声八卦。 “我跟你说啊,老靳生走之前还回光返照了,叫了声前妻的名字。” “真的假的?你没听错?” “千真万确,我和裴医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叫的是「阿晴」,后来裴医生告诉我,老靳生的前妻叫季婉晴,是被他抛弃后自杀的。” “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怜,叱咤商界的一代枭雄,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他的现任妻子和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位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ICU呆那么久,你还没习惯吗?有些病人上一秒还能进食,下一秒就咽气了,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诶,出来了,要推去太平间了。” 温梨垂眸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却不敢去看,难过和愧疚同时占据了心脏,让她视线模糊得厉害。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靳远聿,他看到她时稍作停顿,递给她一条手帕,深深看她,静默无声。 见他停下来,原本与她并肩前行的女人也停下来。 温梨擦了擦泪,这才看清楚,那应该就是顾月嫣。 也许是来之前有心之举,女人一身素净的黑,很气质、很尊重场合的打扮。 在没见到之前,温梨以为顾月嫣会是个身材高挑,五官明艳的浓妆系的美女,看起来和周烬年龄相仿。 却没想到,对方软软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身材纤细,脸不过巴掌大,站在靳远聿身边,身高差很明显。 匆匆一眼,又是这种沉哀的时刻,大家都是红着眼眶,带着一丝探究,还没来得及消化别的情绪,就已经跟着人潮往前走。 等到了太平间,靳承江有点支撑不住了,眼前发黑,整个人摇摇晃晃。 “老爷子!”康叔大喊,情急之下一个踉跄,没来得及接住人。 “阿爷!” “爷爷!” 靳远聿和顾月嫣异口同声的双双扶住晕倒的老人。 医生和护士也迅速冲过来,现场乱作一团。 温梨想帮忙,又帮不上,眼神游走在那一对男女之间,突然觉得人好多,好挤,空气很闷,自已很多余。 明知不该在这种时候生出不该有的情绪,但那种插不进去、做什么都不对的感觉,真的让人好难过。 最后,她悄悄退了出来,走到露台上给温季军打了个电话,算是通知。 周烬见她只讲了一句就挂了,有些不放心地陪她站着,心有预感的一直盯着她,“你没事吧?” “有烟吗?”温梨忽然问了一句。 周烬以为听错了,“啊?” “算了。”她突然低着头笑了笑,“周烬,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周烬深吸一口气,预感自已真的摊上大事了。 他顺手掏出手机给宁佳佳发了条微信:[我完了,我好像办错了一件事,现在后悔的连埋哪都想好了。] 果然,下一秒,温梨抬起头来紧紧盯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沙哑的调子夹着夜风,要细细听才能听见,“上次,靳远聿派你去法国出差那次,是因为公事,还是因为……他的未婚妻?” 正文 第50章 破碎的他【VIP】 “等等。”周烬求生欲很强地举起双手,“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靳总有未婚妻,还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顾月嫣?” 温梨问得很轻,没有很强烈的情绪起伏,就像平常对接工作那样温声细语。 冷静得很诡异。 这反倒让周烬更加有负罪感。 他下低头,捏着手机的手揉了揉眉心,又抬起头来,一脸愧疚,“我不知道靳总有未婚妻,真的,如果我知道顾月嫣是老爷子钦点的那位,我一定不会鼓励你和靳总在一起的。” 瞧,这就是身份地位。 顾月嫣根本不需要争,甚至不用开口讲一句话,就可以令所有人在得知她的存在时茅塞顿开,幡然醒悟,马上觉得温梨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 包括她自己,都觉得这一局必输无疑。 所以渴望又害怕是有原因的,这也是温梨一开始就不敢向靳远聿全盘托出全部感情的原因。 只有真正害怕失去的人,才会故作潇洒。 “钦点的?”话落,温梨笑意更深了,眉眼弯弯的,“所以,大家都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只有我不知道吗?” “不,这只是一个流言,我也只当成八卦来听。”周烬沮丧的耷着眉,“我也是在港城办事的时候听到的,那天你爸也在。” 温梨心狠狠一跳,“我爸也听见了?” “对,我们一起进了一家叫顾氏名门的婚纱店,他本想了解一下定制婚纱的价格,却刚好听到店主在和一位富太太聊天,她说……” 温梨顿了半秒的呼吸,故作镇定的问,“说什么?” 周烬看着她,眼神探究,吞吞吐吐,“她对富太太说…靳远聿你就别想了,他啊…早就被内定了,老爷子钦点的……” “周烬。” 一道低幽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周烬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整个医院阴气最重的地方,忽然被叫名字,这感觉就像死神在召唤他。 温梨也脸色微白,不是她迷信,而是那声音实在瘆人,既熟悉又陌生。 靳远聿就站在离她三米左右的地方,穿着洁白的防护服,漆黑的眼冷冷地盯着周烬,“让你来照顾人,没让你来嚼舌根。” 周烬一脸老实,“对不起靳总,我这就送温秘书回去……” “不用了,我会让康叔送她回去。”靳远聿眉眼冷峻,“你明天不用来了。” “什么?” 周烬整个人都碎了。 温梨也懵了,看着周烬耷拉着眉眼,眼睛红红的快要哭了。 实在于心不忍。 “靳总,这件事……” “不要替我做决定。”靳远聿始终没有看她,眼神幽冷又阴戾,“我说过,不用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温梨鼻尖酸得厉害,下意识走近一步,却被他抬起掌阻止,“我身上…有细菌。” “好,那我不问了。”温梨声线染上哭意,带着近乎绝望的凄美,“等你忙完了,有空了,给我一个解释就行,我绝不纠缠你。” 靳远聿这才撩起微红的眼看着她,注视着,看不透在想什么。 只觉他周身戾气*很重。 空气死寂,仿佛陷入了死局。 温梨身体也在在一点点变成僵硬,像被从头到脚打了石膏一样,又冷又麻。 半晌,她承受不了这种死亡般的注视,低下头来,赌气道,“那我先走了,不给你添乱。” 从他身边经过时,风吹起她的发丝,又落回她单薄的肩,轻柔如卷云。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脸色有些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攥起,宽肩窄腰的身形倾过来。 周烬见状,识趣地先行离开。 “是不是后悔了?”靳远聿紧紧盯着她,说话间,气息都落在她的唇上,“是不是准备不要我了?” 温梨没想到他会先发制人,柔软的手背被他捏出白印,却不觉得痛,只想流泪。 “我永不后悔。” 隔着模糊的泪帘,她视线不舍地锁住他俊美的脸庞,而后,踮起脚,带泪的唇轻轻印在他唇上。 很轻很轻,就像在「聿LAVIE」那次,她吻他喉结那样,舌尖舔过,一触即离。 仿佛慢动作镜头回放。 她说她永不后悔。 ,身心俱颤。 他还没过神来,就听她又说:“但我不想要你了。” “啪”一声, 那些一直以来的担忧和余悸开始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剧烈的头痛袭来,带来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和窒息感。 他看着她哭着离去的小小身影,像小时候被堵住嘴巴、绑住双手蜷缩在猫窝里,看着妈妈决绝地离他而去…… ,又分开,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伸出手想抓,却抓不到。 呼吸被堵住,血液快凝固。 最后,他只能一手撑在墙上,才至于让自己摔到地上那么狼狈- 老靳生的葬礼定在两天后,而且要回港城举办,所以集团年会被推迟到五天后。 葬礼当晚,还有一道隆重的殡葬仪式,叫「破地狱」,旨在为老靳生超度。 而靳远聿作为嫡亲长子,需要披麻戴孝,一直要跪到仪式结束。 在此期间,温梨都没机会再和他说上话,他整个人很憔悴,眼窝深陷,眼中的水光支离破碎,皮肤白得像吸血鬼,是那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料到的病娇模样。 自那天从医院离开后,他又发生了什么,温梨都不知道,只听大家都叫他靳生,而不再是靳总。 那么破碎的靳生。 看一眼,她的心都要跟着碎了。 温梨忍不住低头,拿出手机给他打文字,却不知道打什么好。 删删减减,最后只剩四个字:[节哀顺变] 信息发出,靳远聿跪着看了一眼手机,立即侧过脸看向她的位置。 四目相对,视线穿过人头攒动,本能的、精准地黏在一起。 温梨含泪凝视他苍白的脸,心跳早已失控制,有股想要冲过紧紧抱住他的冲动。 这时,喃呒师傅把经文递到靳远聿手上,让他参与诵经,意在与亡父好好告别。 “破执念、破代际,破心狱……” 这一刻,他终于哭了出来,边读边哭,释放父子之间多年的怨怼。 温梨莫名其妙也跟着哭。 用他的手帕,捂着自己的眼睛,哭得肝肠寸断。 还好温季军给她肩膀,搂住她颤抖的双肩,声线哽咽,“其实,活着的人更需要超度,想哭,就痛快地哭吧,梦醒了,爸爸还在。”- 两天后,温梨坐在工位上发着呆,数着日期。 再过两天就是年会,也就是放年假的前夕了。 “听说董事会原本决定取消的年会的,但靳总没同意,推迟到两天后是他决定的。” 小六坐在碎纸机旁边,一边给机器喂废纸,一边歪着脑袋看着温梨,“你在听吗?” 这两天温梨动不动就发呆,有时候打着开水都发呆,她都快担心死了。 “啊?”温梨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她,“你是问我这个要不要也碎了?” 小六:“……” 你干脆把我也碎了吧。 “都不要了。”温梨不但把那份给了她,又找出好几份,“这些,这些,都不要了。” 小六翻了翻,顿时感觉天塌了,“这些全部都是你为靳总写的企划书,新年展望,还有情人节联动计划……” “都不要了。”温梨笑了笑,颓废地趴在桌上,指尖挠了挠文心兰的叶尖儿,声音很轻,“那些工作本就不该我做的,我只是个秘书。” 小六眼睛陡然有些红,“梨梨,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辞职吗?” “谁要辞职?”宁佳佳突然推门进来,因为步子迈得太快,胸前的工牌一甩一甩的,像极了大学时期在图书馆当志愿者的雷厉风行。 “走,我带你去找他要个说法。”她一把抓起温梨的手,将人从工位上拎了起来。 温梨虚弱地任她拽着走,呆呆的,等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抽回手,“佳佳别闹,靳远聿现在很忙。” “忙?忙得说清楚一件事情的时间都没有吗?”宁佳佳气极。 “他已经给了答案了。”温梨忍着胃部的翻涌,死死咬住下唇,“沉默,就是答案。” “不管,就算分手,也要讲清楚前因后果!”宁佳佳皱着眉头哒哒地发着信息,“我已经告诉周烬,今天这件事情不讲清楚,我们四个一起分手!” “……周烬他罪不至此,你没必要因为我的事和他闹矛盾,大不了…咱到时候礼金收多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玩笑?”宁佳佳翻了个白眼,突然认真起伤感起来,“再说,他都失业了,谁稀罕那点礼金呢,要不是图他的DD手感好,我才不要养着他。” “……” “那康叔呢?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温梨苦笑,“他先前也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顾月嫣和靳远聿确实一直有联系,偶尔有困难也会互帮互助,谈不上亲密,但一直没断。” “靠,玩白玫瑰和红玫瑰那套是吧!”宁佳佳一拳打在电梯上,疼得咧嘴。 “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假的,他说过,不要怀疑他对我的心,我到底该不该怀疑呢?” 温梨轻声呢喃,头晕脑胀地靠在电梯墙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挤在她脑子里的情绪太乱,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不让眼泪再淌下来。 只是仰头的一刹那,眼前突然跳出那一幕,她给靳远聿涂遮瑕膏的画面。 也是这部电梯,也是这个角度,她仰头,他低头,目光虔诚的问她:“梨梨,你有想过要嫁给我吗?” 温梨,你有想过吗? 她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情绪来得太快,她垂下睫,眼泪汹涌而至,像雨一样砸下来。 “诶,怎么又哭了?”宁佳佳心疼到不行,“果然百无一用是男人,高兴了让你哭,难过了还是让你哭。” 从此靳远聿这三个字,在温梨面前提都不能提了。 宁佳佳扶着她腰走出电梯,一直到了集团旗下的露台咖啡厅,温梨仍在哭,别说喝咖啡了,水都喝不下。 把宁佳佳自责坏了。 “不至于啊宝贝,我刚刚太冲动了,其实周烬也说了,靳远聿这段时间真的忙到胃病都犯了,半夜还打电话问他药放哪了。他爸爸刚走,爷爷又倒了,弟弟又伤成那样,后妈又虎视眈眈……所有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温梨抱着她腰,哭得直抽抽,“所以我很乖,很听话,没有打扰他。” “你现在主动提分手,岂不亲者痛,仇者快?” “可是……靳远聿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而且,他派周烬去法国帮那个女人处理投资危机的时候,又是出钱又是拉人脉,整整一个月,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围着他和江盈转……”温梨泣不成声,“佳佳,我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谈恋爱,更像是进了一个杀猪盘。”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宁佳佳刚压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那一个月你每天加班到深夜,都累出病来了,这账得和他算!” “怎么算?他明明是猎人,却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到头来,我才是被吃掉的那个。”温梨木然地盯着远处的山,幽幽道,“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是我自己给了他一个欺负和拿捏我的机会。” “什么意思?” 温梨自嘲落泪,“我们确认关系的那一晚,我太没安全感,就对他撒了个谎,我说,我对他只是生理性的喜欢。” “然后呢?他敢轻视你的付出?”宁佳佳双手握拳,差点跳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又松开手,“不对啊,他对你占有欲那么强,为了你和陈总又争又抢,不惜对亲弟弟下死手……他的爱很浓烈,绝对不会轻视你才对。” “如果我说,他一直误会我和靳之行谈过恋爱,一直觉得我心里装着别人又馋他身子呢?” “那就和他讲清楚啊!”宁佳佳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整个人都亮了,“有误会是正常的,关键是,他到底要不要给你名分!” 温梨愣愣点头,又摇头,“我原本就想在年会那天向他全盘托出,可现在又杀出个顾月嫣,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有,当然有!至少你坦坦荡荡说清楚一切,你们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如果他不选你,那也是他的损失,咱就快刀斩乱麻嫁给他的死对头弟弟,把他家吃绝户,让他每天从哭泣中醒来!” 温梨抠着手,想到要和靳远聿再次变成陌生人,心口就像被利刃剖割一样,连想念都是痛的。 “你要相信自己。”宁佳佳给她打气。 “好,就这么决定吧。”温梨闷声道,“反正年会之后就不用回公司了,我机票都订好了,是去是留,就看他了。” 宁佳佳抱住她叹息,“假如,我说假如我们四个人都分手了,他们各自娶妻生子,我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也能过得很好啊,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就该陪你浪荡过一生……” “……” “你要是怕失去靳远聿这颗大补丸,那也简单,直接报靳远聿的刁刁/尺寸,我现在就给你下单定制一个Plus版!” “……” 温梨哭着哭着,听到她最后那句忽然又羞涩的笑了,“他就是Plus。” “……” 宁佳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语言的魅力就是能把原本说得通的事情搞得复杂暧昧,人心黄黄。 所谓色令智昏,她现在只想让温梨昏,才能短暂的忘记痛苦。 想到这,她继续把黄黄的小破车往高速上开,“你就那么喜欢靳远聿的大蟒蛇啊?” 温梨吸吸鼻子,“嗯,喜欢。” “所以不甘心是因为……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他的蛇?” “都舍不得……”温梨完全沉浸在痛苦又不甘的幻觉中,像是被宁佳佳催眠,在梦境中喃喃自语,语无伦次,“蛇那么凶,我都还没咬回它一口呢。” “……” 宁佳佳给她竖了个大大的拇指,“大家都是黄种人,我却只佩服你一个,连蛇都敢咬,靳远聿听了保证泪流满面。” “……” 正文 第51章 前夫哥【VIP】 靳氏集团年会。 觥筹交错的谈笑声中,温梨走神的望向四周,视线定格在露台边背对着人群打电话的男人。 只是一个背影,都带着常年被权利浸染的气质,冷冽得醒目。 看来,他已经从阴霾中走出来,恢复回那个清冷矜贵的总裁大人。 夜色美好,如幽深暗蓝的海,男人微侧过头,将烟送到唇上,轻轻咬住,语气微冷,好像正在对电话那头的人发脾气。 冷风从露台吹进室内,温梨静静站着看他侧脸,许久许久,久到眼眶泛酸,他都没回头。 温梨别开视线,突然就觉得一切没意思极了。 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好累,好想回家吃爸爸做的水煮鱼。 她不知道的是,靳远聿此刻正在电话里与盛老爷子那只老狐狸对峙、较量,每个字,都是刀尖舔血。 “靳远聿,只要你放手,我绝对不动你的蛋糕,顾月嫣手上的产业、靳氏集团,全部归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吗?你确定你能赢?”靳远聿冷笑,“上一回,你和几个国外的老资本突然联手,想恶意收购顾氏能源,结果呢?不也输给了我?!” “原来你知道是啊?真不愧是新一代靳生,后生可畏。”盛老爷子赞赏又不失挖苦,“只是你当时应该不知道顾氏能源是你外公留下的产业吧?怎么就会出手帮顾月嫣呢?你敢说你不是早就惦记上那块肥肉了?还真是像你爸当年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放屁!” 靳远聿掐灭烟,声调骤然冷了几个度,连日的睡眠缺失让他眼里的血丝猩红一片,“您以为那些老外是冲着钱?他们是为了偷我们国家的技术来的,而你呢?助纣为虐,卖国贼!” “……”盛老爷子呼吸一滞,笑了,“好好好,你爱国,你高级,我只是个资本家,就是要抢你的蛋糕,你不给也行,那就把温梨让给阿行,怎样?皆大欢喜。” “想得美。”靳远聿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哑着声道,“我可以被毁灭,但绝对不会被打败。” 挂完电话,他沉思片刻,翻到周烬的号码,拨了出去。 周烬几乎是秒接,“喂,老大…哦不,现在应该叫靳生。” “让你不用来就真不来了?嗯?”靳远聿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交接都不交接干净,留下一堆破事,是要我为你闯下的祸买单吗?” 电话那头的周烬更是委屈到极点,“老大,你那么坦白,我真的聊不下去了…扪心自问,我就闯了一个祸,我不该在温梨面前说你坏话,我可听说了,温梨不要你了,你下午在办公室抽了整整一包烟,她都不管不问……” “现在知道讲老板坏话的后果吗?” “知道,会害老板被女朋友甩,同时自己也被自己的女朋友甩!” “知道就好,四人组快成失恋联盟了。”靳远聿语气里透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烦躁,“顾月嫣的事情,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跟梨梨解释,用得着你乱嚼舌根?你明知道我后面的计划是什么,还给我添乱!” “要不你还是把我叉了吧。”周烬举着手机,靠在无人的墙角里使劲哭:“我现在都找不到工作,没有人敢要你不要的人…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干我们这行的…呜呜。” “……” 靳远聿被他绕得头疼,夹烟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在哪呢?” “在单人床上躺着呢。”周烬憋着气撒谎。 靳远聿懒懒发声,“今晚有抽奖,你确定不来?” 周烬噌一下从墙角里站起来,原本耷拉着的眼眸立即变成新月般,又弯又亮,“我早就到了!在宴会厅门口的男厕里熏了一个小时香了。” “……”靳远聿微挑眉,“知道接下来怎么将功补过吗?” “知道!以后我生是靳生的人,死是靳生的鬼!” 靳生:“就这?” 周烬跑出男厕,笑得像一朵带雨的花儿,“当下之急是要把温梨给留住,放心,我已经从佳佳那里打探到可靠情报,一会你就这样……” 他一边跑,一边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却在进入主会场的时候笑容一僵,满腔热血瞬间被眼前那一幕冻住。 “风停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又眉,“快说,待会我要怎么做?” 周烬眸色狠戾地注视着前方,“待会再说,我的妞在泡别的男人!我得去管管!” 看表,“给你两分钟的时间处理,现在开始倒时。” “好。” 挂了电话,周烬脸色阴沉地往前走,浑意。 越来越近,那清晰。 宁佳佳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此刻正逗着那个爱脸红的保镖队长说话,脸上尽是喜悦的笑。 “锦衣卫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虽然保镖队长一直目不斜视,一脸严肃,但无奈眼前的女孩声娇会撩,那嗓音像淬了蜜一样甜,他感到从头到脚都麻了,“我…天生就这样。” “那…下次你做俯卧撑的时候,我可以躺在你的背上吗?” “好、好的。” 周烬:“……” 手瞬间握成了拳,只觉呼吸都是火药味。 宁佳佳今晚穿着桃粉色的泡泡袖礼服裙,露出雪白的肩以及脖颈,一张小圆脸瓷白柔美,漂亮得像个小精灵,围着高大的男人转啊转,纤腰细如扶柳,手里的高脚杯摇摇晃晃。 “保镖哥哥,我可以摸摸你的腹肌吗?” 保镖队长被撩得浑身僵硬,耳朵红得脖子都红了,“我在工作,请不要再问了。” “切,小气……”宁佳佳又喝了一口香槟,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变得甜美,“我那前夫哥就没这么小气,可乖了。” 周烬:“……” 前夫哥是吧。 下一秒,他松开拳头,走过去,“宁佳佳!” “前夫哥?”见到周烬,宁佳佳笑容戛然而止,心里暗爽,“你怎么会来?” 周烬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目光挑衅地盯着保镖队长,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千户大人,收好你的锈春刀!” 保镖队长下意识地探了探后腰,目光戒备且冷冽,“周特助,管好你的女人,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下次就是我的女人了。” “……” 见鬼,他肱二头肌好大。 周烬暗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往死里健身。 想着,他捧起宁佳佳的脸亲了亲,深深呼吸了口气,鼻尖抵着她鼻尖,“想摸腹肌?” “嗯哼。”宁佳佳装得醉醺醺。 “那…回家摸我的。”- 另一边,温梨刚想去找个安静的角落醒醒酒,有位股东举着酒杯笑着对她调侃,“温秘书,你想当逃兵啊?” “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温梨揉了揉眉心。 李向不屑轻笑,“温秘书别谦虚了,公司上下谁不知道,靳生选秘书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能替他上战场,今晚这才哪到哪?你一定可以的。” 温梨捏着裙摆的手紧了紧。 温梨当然听得出,“上战场”指的就是能替靳远聿挡酒,能陪他在声色喧嚣中谈笑风生,甚至能替他拿下重要客户。 至于用什么方式拿,大家都心照不宣,以往靳远聿那些秘书,最后无一例外都跟了身份显贵的富商,权色交易。 而靳远聿不但送走了烫手山芋,也签下了合同,各自欢喜。 温梨保持浅浅微笑,其实她今晚并没有喝多少,都是小六宁佳佳在替她应酬。 她自知心情不好容易醉,特别是在名利场,离了靳远聿,她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眼前这些人多数是盛乔玫的心腹,她不能醉,不能说错半个字。 “我不过是个秘书,怎么能替靳生上战场?李总就不要说笑了。”她笑着应付。 “说笑?”李向轻扯一下领结凑近温梨,眼神隐隐有几分露骨的打量,“我很好奇,温秘书当时是怎么进的靳氏?” 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温梨不动声色后退半步,难以忍受的怼回去:“当然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 话落,周围发出嘲哄笑声。 “温秘书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真有能耐!” “职场上的纯爱战士啊!靳生太有福气了吧?” 面对明褒暗贬的夸赞声,温梨冷漠地勾了勾唇,看向李向,“不知李总您的秘书又是怎么招进来的?该不会…是送给靳生,他不要,给你退回来的吧。” “你……” 李向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最后,化为浪荡的□□,凑近压着声音,“你装什么清高呢?现在靳远聿命定的那位回来了,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护着你,替你挡酒吗?” 温梨像被人在心口上扎了一刀,血淋淋的,却不觉得痛,只觉凉飕飕的,“你到底想怎样?” “好说。”李向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要么,陪我喝尽兴,要么……” 他顿了顿,贴近她耳朵,语气轻佻,“让我在床上玩尽兴。” 温梨冷哼,眼神清冷如雪,倔强又带着刺,“行,我喝。” 她低头给保镖队长发了条信息报备:[我被李向缠住了] 发完,她望着服务生递过来的托盘,一共三杯红酒。 拿起其中一杯,仰头的瞬间,露台那边的靳远聿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忽然转过身来。 余光流盼,他们线视在空中对上。 这次,温梨眼尾有点红。 因为他停留不过一秒,便移走视线,看向另一个满含笑意朝他靠近的女人。 是顾月嫣,原来她今晚也在。 她端着两杯酒,递给靳远聿一杯,与他碰了一下之后,肩并肩靠在栏杆上说着话。 那是同等阶级下才有的直线。 一阵夜风吹过,男人额前的黑发被轻轻撩动。 他姿态散漫,眉眼俊朗的静听着。 顾月嫣也是,说话间那眼神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傲与清高。 连动作都一致的不紧不慢,无比登对。 温梨收回视线,任酒液滑过喉咙,眼眶酸涩,心口一片冰凉润透。 顾月嫣讲完公事,忍不住凑近点问,“靳生,你有在听吗?” 靳远聿也不知在听还是没在听,他的视线落在人群里,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身上。 女人今夜穿了白色收腰长裙,后背露出一片白皙雪肤,本就惹人注目,此刻后仰的姿势,细腰被弯成漂亮的弧度。 有个轻浮的男人伸出手,在她腰窝处比了比,“真细……” 李向眸色更是变得贪婪,伸出手,无意般撩了一下温梨的裙带,绕在指间把玩。 刹那间,靳远聿眸色骤冷,侧头对顾月嫣说了声,“抱歉,这件事明天再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顾月嫣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更重要的?是她么?” 呵,等着瞧。 正文 第52章 西装暴徒【VIP】 看见靳远聿走来,李向立刻松了温梨背后的裙带,岔开话题,道貌岸然,“靳生来了,是要开始抽奖了吗?” 靳远聿看一眼他的手,目光像刀般往上移,几乎要割开他的咽喉,漆黑的眼眸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凉上三分,“你已经中奖了。” “啊?” 李向还没来得及反应,保镖队长已经快步上前,跨步而立,隔开他茫然的视线,“李总,请你离开这里。” “凭什么?”李向恼羞成怒,像一条上蹿下跳要咬人的狗,“我也是靳氏的一份子,你算什么东西?” 面对他的蛮横,保镖队长不为所动,面无表情,“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李向扯了扯领带,惹不起靳远聿,只好边退边讪讪看向温梨,泄愤般的嘀咕着骂道,“婊子,你给我等着!” 望着李向被保镖压制着骂骂咧咧地离开。 其余围观的小股东都悄悄观察着靳远聿的态度,见他眉眼冷峻,不显山不显水,让人猜不透这件事情到底算不算过去了。 众人更是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会场的七彩氛围灯突然亮起,扫射出一地流光溢彩,掩盖了刚刚那一幕刀光剑影。 这是开幕式的信号。 “终于盼到八点了!” “等下开幕式的主题曲,是哪位明星上台唱歌啊?” “听说是神秘嘉宾,快快快,我们不是vip的,得先去占位置!” 气氛立即沸腾起来,人群都聚集到舞台那边,周围的热量仿佛也一并被带走。 大家都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温梨也这样以为,她放下酒杯,双手抱着肩膀,后知后觉感到冷。 几捋碎发不安分的散落在耳畔,鼻子红红的,微红的眼里盛满了委屈。 靳远聿将她的小情绪收尽眼底,喉结滚了滚,别开眼,单手轻解西装纽扣,而后,脱下外套披到她白皙的肩。 动作矜贵,几分偏执。 温梨眼睫缓慢的眨了眨,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马上要进入现场直播了,你不该脱掉外套。” “西装而已,又不是龙袍,不用那么正式。” 他不但脱掉外套,还把领带也解下来系在她脖子上,边系边旁若无人的问,“衣服都知道要管,我抽那么多烟,你怎么就不管一管?” “……” 温梨脸莫名就烫了,垂眸不敢与他直视,一缕乌黑的发丝搭在他的青筋浮现的手背上,亲密缠绕着。 “我以后才不要管你……”她嗓音软软的,透着一丝淡淡的幽怨,“因为你,我应酬被迫喝了满满一杯酒,现在还要把领带系在我脖子上,是要让我当总裁吗?” “……” 靳远聿没有忽略她眼里的泪光,抬手扣腕表,转头看向周烬,嗓音冷冽,“开幕式推迟10分钟。” 收到指令,周烬立即用对讲麦克风通知节目组。 “诶,你要去哪?”温梨心口一紧。 男人脚步不停,抬手解开两粒领口扣子,懒散道,“去做一件…这里不适合做的事情。” “不行,你回来。”温梨踩着细高追在他身后。 身材纤细的女人身上披着一件男士外套,宝蓝色领带系成玫瑰花形状,点缀在她脆弱白皙的天鹅颈间,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衬得她冷艳又娇媚。 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空气陡然安静片刻后,直播的镜头差点失控。 「我靠我靠!温总裁帅疯了!」 「哈哈哈哈,虽然靳生好man,但我更喜欢温梨版的总裁大人。」 「只有我觉得很甜吗?难道这不是靳生的另一种炫耀?」 「(糖果)磕到了~」 露台上,顾月嫣望着靳远聿宽厚的肩,又望向温梨身上的外套,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小六悄悄凑到李秘书耳边,“你看顾月嫣那脸色,死三天都没那么白。” 李秘书:“可不是,她看温梨的眼神,像要杀人,装都不装了。” “先前真是低估她了,外表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模样,以为是原配,现在看来,她才是第三者。” “嘿嘿,让我来猜一猜。”宁佳佳摸摸下巴,“我猜靳远聿肯定是要去打架了!那个李向肯定死定了!” 小六:“打死他活该!老色批油腻感十足,毫无性张力。” 话一落,周烬冷嗤,,看起来就性缩力拉满,哪像我们靳生,随便往那一站,女” “哈哈……”宁佳佳笑出眼泪,“女人们都是刀!” 李秘书突然酸酸的撇嘴,“只有我觉得,温梨和靳生更配吗?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靳生手机里的「宝宝」。” 小五千,我就告诉你!” “这么贵?” 李秘书还没来得及讲价,那边的宁佳佳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故意拔高声音,“诶,李秘书,郑总好像在看你呢,他可是老股东了!钱应该花不完。” 蝇,直犯恶心,“呸呸呸,那个老东西情人一大堆,而且肚子那么大,棺材板都盖不上。” “哈哈……”- 停车场。 李向刚冲着保镖发了一通脾气,正揉着肩膀扬言要告靳远聿的状。 “等着,还有温梨臭丫头,我一定要睡她个三天三夜才解气!” 他刚拉开车门要坐上去,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名字。 “李向。” 靳远聿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目光锋利,修长双腿稍微分开一点,然后,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李向的车门上! 砰! “啊———啊啊啊!”李向发出杀猪般的痛叫。 连保镖们都吓了一跳,才看清李向的右手被车门夹住。 刚追到现场的温梨正好目睹这么一幕,吓得捂住嘴巴。 平时情绪稳定的男人,此时一双黑眸深得吞人,下颚冷硬,那狠戾的眼神竟有几分西装暴徒的味道。 这还没完。 靳远聿又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李向膝盖窝上。 李向的惨叫声划破寒风,四根指骨尽碎,颤抖的跪在车旁,唇色如纸。 “靳远聿,你、你他妈的…为什么?” 男人延展开来的长腿在剪裁合体的西裤的衬托下,如同漫画里一笔一划勾勒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居高临下,“废了你的手,是因为你碰了她的裙带,这一脚,是因为你逼她喝了一杯酒。” “你……够狠。” “记住,惦记谁,也别惦记我靳远聿的女人。”靳远聿低头咬出烟,点燃,又恢复一派慵懒,黑眸不见波澜,“送李总去医院。” “好的,靳生。” 两名保镖立即上来,扶走李向,一人去开车。 现场的保安也都吓呆了。 谁能想到,一向斯文儒雅的靳大少爷会有这么暴戾骇人的一面。 温梨后知后觉从他那句“我的女人”中回过神来。 突然想起在京大图书馆,她曾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他,“如果我被人骚拢了呢?” 靳远聿眸光冰冷的回答,“我会废了他,手,脚,任意碰过你的部分。” 当时只当他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今日就亲眼验证他的偏执。 她鼻子一酸,今晚所受的委屈全都随之烟消云散。 “靳生。”她唤他。 粤腔缱绻,尾音微颤。 明明只是一个新的称呼,无论何时何地,别人喊他多少遍都不觉得有一丝异样。可从她口里轻唤出来,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靳远聿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喉结微动,故作随意地挨她近一些,微微弯腰,脸颊几乎贴到她唇上,一股烟草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温梨仰起头,带着几分酒后的柔弱与破碎,“……靳生。” 从此以后,他在她心里,又多了一个名字。 “不要抽烟了。”她尾指悄悄勾住他的尾指,温柔又管教的口吻,“我们拉过钩的,你答应我不抽那么多烟,可你今天已经抽了二十五根了。” 靳远聿眼角莫名染上一抹得意,随即掐灭了烟,薄红的唇勾了勾,吻在她眉心,“遵命,公主。”- 十分钟后。 “十、九、八………” 金牌主持人开始倒数,他戴着神秘面具,隐藏在某个角落,只闻其声,未闻其影,却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 靳远聿心情似乎也很好,嘴角轻勾,*看着温梨的时候,眼底那丝熟悉的暗潮再次翻涌,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在一明一灭的强光中被照得无比暧昧。 人群的倒数声震耳欲聋。 两人却仿佛没听见,四目相对,视线像磁铁一样互相碰撞出电流与火花。 “五、四、三——” 靳远聿突然扣住她后颈吻下来,舌放肆掠进,在最后两秒里吻得又急又深。 清冽气息扼住她的呼吸,湿热的触感直达神经末梢。 温梨脑袋里好像有烟花炸开。 舌头被他狠狠含住,用力吮吸,躁动一触即燃。 随着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敲响,烟雾弥漫间,灯光一点一点照亮他俊美的脸庞。 他垂睫,又缓缓掀起,呼吸沉沉地自她唇缝抽离。 唾液顺着滚动的喉结缓缓吞咽。 “砰!”一声,似乎卷起一阵细微而微妙的风,聚光灯突然倾泻而下,偏爱般地照在他身上,也照亮了温梨。 靳远聿微微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眸光倒映出女人盈白水润的脸庞。 温梨的目光也轻柔吻过他的鼻骨骨,薄唇以及下巴。 根本来不及思考,心跳快到无法呼吸。 恍惚间,扣人心弦的开幕式音乐也随之响起。 有人尖叫:“啊啊啊!今年的开幕式歌曲,竟然由总裁亲自献唱?!!!” 温梨愣住,“你改了年会的流程?” 在她的认知里,靳远聿有一双会弹钢琴的手,却从来不喜欢唱歌。 小时候不管她怎么撒娇,哪怕让他哼一声,他都不愿意。甚至连过生日时,听到别人为他唱生日歌都微微蹙眉。 靳远聿望着她,姿势不变,手扔握在她腰上,指缝把玩着柔软的裙带,“动了一点点,希望没吓到你。” 温梨心神微动,捏紧外套,“可是这个环节要上威亚,很危险。” “不危险,怎么能让人怦然心动?” 他指尖撩起落在唇边的发丝,静静看着她的清丽眉眼,声音低磁暗哑,“这是我第一次为喜欢的女孩子唱歌,很紧张。” 说着,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庞,很不要脸的样子,“宝宝不给我一点鼓励吗?” “……” 正文 第53章 《我在》【VIP】 他弯下腰索吻,如星空中低悬的明月,跌入她怀。 光影流转,他的侧脸明明暗暗,看不清神色。 倏然间,聚光灯再次捕捉到他们,两张顶级的脸被灯光照得雪白,温梨仰着脖子,一双清澈的眼眸轻眨,终于,她看清他在笑。 那疏淡笑意犹如醉人的蜜,淹没那颗小泪痣,漫出眼尾—— 漫到了她疯狂沦陷的心尖。 她仿佛进入了《盗梦空间》里的梦中梦,一时无法辨认眼前的一切是发生在梦的第几层。 周围的人声鼎沸,尖叫呐喊,都成了引她入梦的配乐,眼前的人,美好得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王子。 她心口起伏,大气都不敢喘,怕惊醒一同入梦的梦中人,只敢小心翼翼去确认,“靳远聿,你知不知道这是直播?” “我知道,但没办法停止了,因为——”靳远聿直直凝视着她,像要凝进她心里去,低沉撩人的声音犹如从高空中飘来,轻轻震颤她耳膜,激起一波波酥麻感,“Jet'aimeàlafolie!” “啊———” “他说他疯狂的爱着温梨!” 周围全是女孩子的土拨鼠尖叫。 对上男人炙热的黑眸,确定那眼底是执拗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情潮,温梨肩膀微动,再克制不住地勾住他脖颈。 吻住他英俊的眉心——— 她以他的方式回应他,连告白的声音都染上了呜咽的哭意,一双眼染上了红意,睫羽一颤一颤的,更像乖乖的猫咪。 “我也爱着你,没有停止过。” 她剖白着自己的爱意,一瞬不瞬地盯向他颤动的眼眸。 下一秒,她的后颈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强硬桎梏住,他额头抵住她额头,脖颈处青筋凸起,滚烫的体温浅浅烘着她,引得她全身微汗。 温梨屏住呼吸,看着他目光从震惊一点点转为喜悦,慢慢变更黏腻,更炙烫。 最后,他似乎笑了一声,愉悦的笑声有点哑,落在她左耳上的吻,声音极低极轻,“怎么办,我头好晕。” “嗯?” “宝宝看起来那么乖,忽然讲起情话来,让我好上头,差点扛不住。” “……” 温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冷白如玉的手微微张开,轻柔地抚摸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揉着,闷声道,“不许再丢下我,不准再说不要我,不准再用那种看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 前排磕生磕死的宁佳佳激动地点开直播公屏,恨不得倒立打字! 财务九把刀:[啊啊啊这不许那不准,这该死的人夫感!磕死我了!] miss李:[表面上温柔绅士,实际上欲气都快要溢出屏幕啦!(羞死了)] 小六不是老六:[嗝,靳生亲自下厨做的饭果然好香,好好吃!] 包不理狗子:[大姨妈推迟了半个月,今天硬是从鼻子里出来了,谢谢靳生手上的青筋。(爱心)] 微微一笑很屠城:[可恶,看个年会竟然给我哭湿了一包纸巾!(热泪盈眶)] 出淤泥而尽染:[来人啊!把「远大梨想」这对cp给我抓起来!锁死在床上!把他们的衣服也给我扒下来!让他们do完整个寒假!] …… 两人抱了好一会,温梨理智逐渐归位,推了推靳远聿的胸膛,脸上浮着红晕,“你到底唱不唱啊?一直在拖延时间!后面还有好多节目的。” “马上。”靳远聿接过周烬递过来的挂耳式麦克风,戴上后望着温梨绯红娇羞的脸庞,瞳眸慵懒柔软,“宝宝。” 他轻唤她,“别担心,我昨晚提前演练过一次了。” 温梨呆呆地看着他颀长的身影随着威亚缓缓升起,离开地面,像飞筝一样轻盈飘逸。 她还是紧张到全身紧绷,手心湿润一片。 靳远聿越升越高,渐渐地,他随着音乐缓缓打开双臂,微微后仰。 砰一声! 一双巨形的白羽翅膀突然他背后展开。 金牌主持人都望着这一幕发出惊叹:“哇哇,靳氏股票要涨停了!” 随之,无数白色花瓣在幽深的夜空中飘落,如星辰落进大海。 所有人都惊呆了,下意识伸手去接花瓣。 温梨也愣愣去接。 六第一个发现,激动不已。 温梨呼吸一滞,捏起一片花瓣仔细看,真的有字。 — 「多年以后」 「我会在哪回眸」 「别留在孤岛」 「我来做小舟」 「心入山脉」 「身落大海」 「是为我们重逢归来」 …… 靳远聿的声线本就偏低,唱歌时低磁,沉冽,高空气压中还带有那么一点性感的喘息。 温梨一颗心疯狂颤动,深深着迷,才知道,原来唱歌不是他的短板,而是他的加分项。 到达靳氏顶层的时候,他如神祗般跃过霓虹灯,仿佛空中漫步般自由翱翔,“走”到集团的巨大LED幕墙。 「你只要不哭」 「你只要盛开」 「我就永远不离开」 他停在这里,闭上眼睛,呼吸,调息。 巨幕上投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森冷的夜风吹得他衬衫微鼓,若隐若现的肌理线条紧致流畅,令人遥身布料下那具充满力量的身躯。 也在这个节点,他用歌声向全世界宣布,他已实现自我觉醒,成为靳氏新一代的王。 「手指天空烟花不败」 彻底爆发出属于自己的魅力与性张力—— 砰砰砰!!! 几朵荼靡花形状的烟花在黑暗的天空炸开,璀璨无比,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身后的LED幕墙也同时亮起新年的祝福语,还有那句「Jesuisàtoi我是你的」。 搭配今晚的创意翅膀,配上那脸和那身材。这一刻,所有的绚丽与辉煌全部成为他加冕的光环。 却又好像只对她一个人说: 「Don'tbecrying,不要哭,你不用等待,我在。」- 下了威亚,靳远聿直接去了休息室更衣。 温梨也和宁佳佳结伴去了趟洗手间。 宁佳佳边补妆边忍不住笑,口红都涂到嘴角上了,“靳远聿今晚真是大放异彩啊,啧啧,在你面前像换了个人,又是索吻又是‘Jet'aimeàlafolie’,不断地开屏,骚得嘞~” 温梨擦着手,赧然地松了一口气,“我都吓死了,真怕他掉下来。” “说实话,我看着都腿软,差点以为靳远聿是要上九十九层施法镇妖呢,爬那么高!转念一想,不对啊,你这只小妖不是早就被他镇的死死了吗?” “哈哈…你才小妖。” “哎呀,前两天还哭唧唧呢,说靳远聿要娶别人了,今天回去,该在他怀里哭唧唧叫老公了吧?” “你闭嘴,不许笑!” “好好好,我尽量笑得小声一点。” 两个女孩子打打闹闹地走出洗手间。 温梨一抬头就见到顾月嫣站在那,好像等了好一会了。 宁佳佳一愣,拉着温梨就要绕道走。 “温秘书,谈谈?”顾月嫣看起来喝了很多酒,脸颊泛红,但强撑着笑得很灿烂,“我没醉,今晚本来要回港,专程等你到现在,够有诚意吧?” 温梨也不逃避什么,该讲清楚的事情,她不会退缩,“不好意思顾小姐,让你久等了,我也正想和你谈谈。” 宁佳佳不放心地扯了扯她裙摆,小声嘀咕,“你干嘛理她。” “你回去等我,一会抽奖见。” “好吧。” 宁佳佳走后,温梨问服务生要了一杯热茶,递给顾月嫣。 顾月嫣坐着看她,那礼貌又疏离的模样,简直和靳远聿一样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谢。”她接过,揉了揉太阳穴,喝了一口茶,“坦白说,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在国外的时候,从靳远聿嘴里听到,从他手机上也看过你的照片。” 温梨静静听她继续。 见温梨很平静,顾月嫣反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和靳远聿有婚约的是她,从小为这份协议守身如玉的也是她,现在却落得像个小三,躲在暗处看着靳远聿和温梨秀恩爱。 她死死咬着下唇,漂亮的指甲掐进肉里,故作轻松,“其实我们不是敌人,我们都是为了靳远聿好,不是吗?” 温梨莞尔,清澈透明的狐眸轻眨,“你想说什么?” “无论你现在多风光,靳远聿有多宠你,我都不会去打断你的美梦,不会去破坏,因为……” 顾月嫣放下茶杯,捏着手腕上的水光剔透的翡翠手镯,“梦终究会醒的,你迟早要走,爬得越高,摔得越痛。我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让靳远聿恨上我。再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见多了那些贵族少爷睡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可那又怎样?最后,他只会乖乖回家继承家业,娶一个家族早已安排好的女人。” 温梨敛睫听着,漆黑的眼神很淡地扫过她腕上玉镯,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这是晴姨留给我的,靳家的传家之宝,只传给长嫡儿媳,象征着女主人的身份,连盛乔玫当年都没有资格戴呢。” 顾月嫣盯着温梨的眼睛,笑着重复说:“温梨,你也不会有资格。” 温梨冰冷的眼神瞬间又染了笑,“我想你误会了,首先,我和靳远聿谈恋爱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其次,今晚这样的场面,你都能冷眼旁观,情绪稳定,可见,你也并不爱靳远聿。” “爱?”顾月嫣好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我和他之间只是利益关系,我没得选,他也必须得和我结婚,否则他外公留下的能源公司、海油贸易,她妈妈一手创办的婚纱连锁和珠宝品牌全都拿不回来,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们会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哪怕他拖着不领证,这份协议也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怎么,他没告诉你这些吗?” 顿了顿,她目光如蛇般滑过温梨微白的唇,冷冷一笑,“虽然我不会妄想和他先婚后爱,但你,愿意一辈子恋爱脑不嫁,当他情人吗?”- 五分钟后。 温梨刚拎着水杯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靳远聿按在门后迫不及待地吻住。 “怎么这么久才来?是不是我唱歌好难听?你都听吐了?” 他揽着她腰问,像个大男孩一样赌着气,手扯开她裙带,反手绑住自己的眼睛,低头,精准的捕捉她的唇。 难耐的呼吸像淬了毒一样,上瘾地交缠住。 冷淡的雪松香气袭入,强势卷走她惊慌失措的呼吸。 “不会……”温梨呼吸不过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好听。” 觉察到心不在焉,靳远聿一顿,一把将她分开,抱到腿上。 “接吻都敢不专心?嗯?”他刚洗干净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急切地勾惹。 在指节沧陷时温梨张了张嘴,只听他闷哼一声,埋头吻得更重。 上下磨碾,吮吸她的糖。 正文 第54章 特别奖【VIP】 藏于青涩处的薄茧,带着微凉触感,仅仅浅尝辄止地摩挲,试探。 温梨就已止不住的颤抖。 “开心吗?宝贝。”他语气是温润的讨好,动作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他自问自答,“我今晚好开心,好开心…” “开心……就是有点害怕。” “原来是担心我?”靳远聿眉眼含笑,慢条斯理地加多一指,“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你看,每根手指都完好无缺。” 温梨咬住下唇,压着喘息,双手揪着他头发,粉白的指尖弄乱了他发。 红酒的后劲十足,酒精开始醺染,渐渐侵蚀她大脑,眼前那张俊脸变得清晰又模糊。 可耳畔却清晰地回响着方才顾月嫣最后对她说的那番话——— “既然我们分不出输赢,都不甘心,那我们来做对赌:如果下周靳远聿陪我回法国,算我赢,你必须退出;如果他选择留下来陪你过年,那就证明他愿意为了爱情、为了你,放弃富可敌国的家业,倘若他真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那算我输,我会想办法与他解除婚约。” 一种复杂的、难以理清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心往下沉,意识却在向上攀升。 极致的痛苦与压抑的快乐交织蔓延,脸上因为缺氧,呈现出病态的绯红。 下一秒,绷紧的弦断掉,只剩硝烟弥漫的刺激。 暖意一涌而上。 她黑睫扑闪,泪水猝不及防地滑落。 “宝宝抖得好厉害……好爱我呢。” 靳远聿故意卡在这个节点,隔着朦胧的薄纱观察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印证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好想被她咬一口。 被她扒光,揉揉搓搓。 想着,他抬手捉住她一双乱掐的手,往自己腰上一缠,让她扶着他腰。 掌心收拢,包裹那颤动的幅度。 温梨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气,还是因为被他手整蛊着,她呜呜嘤嘤地哭起来,胡乱地捶打。 毫无章法可言。 他刚换的西裤还没扣好,裤腰微敞。如狭窄的悬崖峭壁上野蛮生长的一株罂粟,红艳欲滴。 靳远聿被打得闷闷笑出声来,故意蹭动,“若不是还没被你玩够……我愿意现在就死在你手里。” 空气湿漉,弥漫着淡淡的荼靡花香,靳远聿敏感地闻到了,温梨却只闻到男人腰间那股浅淡的本质沉香。 冷冽又浓烈,矛盾至极,带着致命的吸引。 在下一波潮汐来袭之际,他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强行压下那股升腾向上的摧毁欲,克制地低下头去亲她迷离的泪眸。 一下一下地吻着往下滑,吻她泛红的脸颊,小巧的鼻子,柔软的唇。 “顾月嫣的事,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可我又何尝不是被命运扼住咽喉的那个?” 他吻着她解释。 就算此刻眼睛被蒙住,他也能精准找到自己想亲吻的任何地方,舌尖舔/舐,细腻地勾勒着每一处细节。 “曾经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妈妈。”他的吻游向她细白的脖颈,炽热的呼吸喷薄在她敏感的肌肤,“没想到,她只爱我爸,一点也不管我的死活,我就和那只猫一样,只是她养的一只宠物。” 温梨微微怔住,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我和顾月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帮她,是因为在美国时她曾对我出手相助,我欠她一个人情,加上她妈妈去世前嘱托我,要我帮她守住顾家的产业,谁能想到,那也是我妈妈留下的遗产……现在回忆起来,难怪爷爷一直阻止我和你,什么八字相克,什么只能是兄妹。可那又怎样?我们还不是在一起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指腹像蛇一样轻轻划圈,在最柔软的缱绻处,慢条斯理地磨,“你知道吗?很多年前,我在梦里,就已经把你干/哭了无数次。” 温梨痛苦地仰起脸,刚要开口,神智却再一次被他带来的潮涌卷走。 “靳远聿……” 她泪水决堤,喉音破碎,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眼睛遮住。 他惧怕被她看穿内心的脆弱。 “靳远聿是你的。”他贴着她耳轻哄,“原本我已经放弃了,可当你在医院对我说:‘等你成为新一任靳生,所有的光环与偏爱,都将重新回到你身上,你,准备好了吗?’,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渴望成为靳生,成为你的靳生,因为,我想得到你的偏爱。” “你会让我赢的,对吗?”温梨隔着薄纱,落吻在他眼睛,哭音一抽一抽的,像个 靳远聿呼吸一沉,松开钳制她的那只手,将她揽入怀抱,声音多了几分阴郁, “嗯,她故的玉镯……”温梨睫毛轻颤,撇了撇嘴,“我才不稀罕当什么靳家的女主人。” 听着她委屈又倔强的声音,靳远,眸色幽深,“多少人想要当上靳家的女主人, 对上他睁着的眼,温梨怔怔地眨了下睫。“我在意的是你的态度。” 男人那双眼红红的眼,像森林里盯着的食物的狼,极其危险。 左眼尾的泪痣,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性感的红。 “我的态度难道还不够强硬?”他手指绷紧,乖张地,粗犷地。 低沉的声线泛着酸,“还是说,我今晚的告白不够浪漫?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海浪。” “不是,你先……出去。”温梨急促的呼吸,像绝境中最后的挣扎,用软软的指尖去推他额头,“醋精。” “醋精怎么了?” 他微微偏头,偏执地咬住她指尖,眼睛红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给她看,“出去什么?我都还没进来。” “……” 温梨神经一麻,手逐渐松了力,全身再度软下去。 靳远聿这才抽出手,顺势箍紧她的腰,将她滑下去的腰肢捞了回来,抱着人往落地镜前走。 “靳远聿……” 温梨按住他腰不让动,面红耳赤地求饶,“不要弄…我的裙子,我没带备用的。” “说什么呢?宝贝。”男人一脸无辜,还仰起脸问,“你的裙子,哪次不是你自己弄湿的?” “……” 温梨恼羞地将他脸蛋掐成各种形状,“啊啊啊……靳远聿你好烦啊!” 靳远聿纵容的笑,将掌心的蜜轻轻刮蹭在唇上,又去吻她唇,“宝宝敢不敢再大声点,把外面的保镖都叫进来?” “……” 私密性极佳的休息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听见主持人穿墙般微弱的声音。 “快醒醒,外面在抽奖了。”温梨羞窘地摇了摇他的手,“那么大的场子周烬一个人应付不了,他肯定在找你,宁佳佳也在等我……” 她扭了下腰,挣扎着要下来。 靳远聿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取代。 “整个抽奖环节大概是多久?”他呼吸沉沉地问。 “加上优秀员工颁奖仪式,大概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是不够。”他握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只能压缩一下了。” 感受到压迫,温梨一动不敢再动,哆哆嗦嗦地求放过,“不行,我、我好像也是优秀员工。” 靳远聿凝着她早已沉溺的眼神,忍不住想逗趣,像是在取悦自己,“那么,优秀的温秘书,你的顶头上司是谁? “……你。” “嗯,就是我,我现在就给你颁个大奖。”他狠狠一送。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填满- 两人出来的时候,已到了抽奖环节的尾声。 台上不断有人领走奖品,平板,几万块的包包,游乐场门票,巨厚现金…… 靳远聿换了一身墨色暗纹西装,黑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紧紧包裹着凸起的喉结。 一丝不苟的庄重斯文,矜贵禁欲,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却是慵懒的性感。 温梨跟在她身边应酬着,看着他谈笑风生,思绪却飘落在人群之外。 当视线落在自己洁白的裙摆上时,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跳出刚刚镜子前惊心动魄的画面——— 男人单手握着她腰,讨要的力度与速度均比平常提高了两倍。 裙子早已落在角落。 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脆弱地挂在她脚踝上,要落不落。 他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的衬衫,而后,将她整个包裹住,宽长的衣摆堪堪遮住她腿根。 镜子里穿着「男友衫」的她,看起来更是柔弱纤细。 她也第一次见到靳远聿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气势,仿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差点把她的腰给掐断,折成两半。 原本系在她脖上的领带因激烈颠簸而脱落,男人修长的手一秒接住,勒在自己颈腰,与它风雨同舟…… 突然,主持人高亢的喊了一嗓子,唤回了温梨出窍的灵魂。 他拿着礼品卡提高嗓门宣布,“来了!今晚特大彩蛋来了!” 众人目光皆被吸引了。 温梨视线也一秒锁定心里那个人。 聚光灯下,靳远聿修长双腿踩着红毯,不紧不慢。 尖叫声将气氛渲染到了顶点。 下一秒,主持人哄亮的声音又响起,“接下来,让我们用最高礼仪抽出今晚的最后一个幸运儿、靳氏集团CEO靳远聿先生特批的特别奖!” 靳远聿脱下外套,转身递给温梨。 温梨接过,抱在怀里,心脏怦怦的跳。 气氛太浓,原本不抱中奖希望的心境又有了一丝期待。 周围的高层开始交头接耳。 “特别奖?往年并没有这个奖啊!” “是啊!特等奖都抽完了,又来个特别奖,看来是靳生私掏腰包,所以才称之为特别吧!” “天,我好紧张!那个幸运儿会不会是我?” “到底要往哪个方向拜?才能得到这份幸运奖啊!”李秘书崇拜的看向靳远聿,抬手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好想给靳生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也很特别。” 一旁的周烬噗嗤一笑,“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恋爱中,请稍后再哭。” “喂!周特助!你——” “嘘~”周烬提醒她别嚷嚷,“马上揭晓。” 全场安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靳远聿的手上。 主持人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好激动,我们靳生要亲手拆信封!” 活动策划的妹子拎着抽奖箱往前递,目光偷偷瞄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只一秒,视线偏移。 太过矜贵英俊的上位者,令人不敢亵渎。 靳远聿撩起眼眸,扫了眼台下最后一排,女孩白色的裙摆和他那件黑色西装重叠在一起,隐隐约约。 他唇角微不可察的轻勾,伸手,漫不经心地从抽奖箱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轻轻拆开。 温梨局促的收回视线,低头喝一口冰水,指尖微颤。 “今晚的幸运儿是———” 音乐震耳欲聋,主持人兴奋的念出中奖人的名字:“温梨。” 正文 第55章 蛇蛇蛇【VIP】 夜空中烟花持续璀璨,直到年会圆满落幕。 宁佳佳已经醉得快打出一套降龙十八掌了。 她整个人黏在周烬怀里,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他肩上,一只小手扒拉着他的衬衫下摆,一边学他讲话。 他讲什么,她就讲什么,腻腻歪歪的。 连他和康叔打招呼,她也要学。 他说:“康叔明年见。” 她也:“明年见。” 康叔忍俊不禁,“周特助,你女朋友酒后露出真身了,变成鹦鹉精了?” “……” 等康叔去开车,宁佳佳凑近周烬泛红的耳朵,呼了呼,“我告诉你个烫知识……” 周烬眸色迷迷,在无人的角落里捉住她的小手,塞进裤腰里,呼吸沉而闷,“多烫?” 宁佳佳下意识就揉了一把,又猛地缩回手,“唉呀,要是被我家死鬼梨梨发现我在外面偷腥,后果可就严重了,弟弟,你快躲起来。” “……” 她话是这么说,手却又落在他腹肌上摸索,一脸陶醉,“好硬的巧克力……” 周烬被怀里那软团子折磨得全身绷紧,按住她乱撩的手,拼尽全力压着欲气。 忽然想到什么,他薄唇碰着她耳垂问,“我第一次说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宁佳佳蹙眉看他几秒,语气蔫坏蔫坏的,“我觉得……你演的不像。” “……”周烬气笑,一口含住她耳钉,舌尖舔过,轻咬,“那现在呢?” “现在…嗯,不像演的。”宁佳佳醉色迷离的眼底蕴着水气,娇气得要命。 “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宝贝?之前你说你有情感障碍,现在又说有生理洁癖,你咋不说你来自星星呢?”周烬手指隔着她的衣服,肆意揽乱她的思绪,“睡我,或者被我睡,你尽快选一个,给我个痛快。” “说这么多?不就想同居?”宁佳佳笑容迟钝地敛起,凶巴巴的,像要咬人的兔子,“你再这样,礼金全扣了!” “那不睡好不好?”周烬耐心的哄,“我们不睡,我们做/爱,好不好?” 宁佳佳揉了揉眼睛,半醉半醒,“好啊,我扫榻以待。” “真的,今晚——” “等靳远聿和温梨结婚的那天!”宁佳佳重新倒回他怀里,娇憨一笑,“是不是感觉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啦?等到那一天,我要和你做、做、做上一整夜,嘻嘻。” “……” 不嘻嘻- 康叔在酒店门口候着,准备送靳远聿去机场。 靳远聿搂着温梨走向车子,一边温声叮嘱,“爷爷的心脏时好时坏,过年我得留在港城了。” “嗯。”温梨垂下眸,一丝清晰的恐惧飞快地掠过她的眼底。 她心里踌躇着要不要取消机票,陪靳远聿回港,就听他问:“要不我和温叔叔说一声,你现在陪我一起回港城?” 温梨心口悸动,抬起眸,但想到温季军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苏城等,她又垂下头。 她不能让父亲一再的失望。 细想起来,自从在顾氏婚纱店听到靳远聿被“内定”的消息后,温季军就变得很反常,堪至沉默寡言。 比如,在老靳生的葬礼上,他刻意避开靳远聿,避开靳家所有人,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再比如,今晚她和靳远聿的#告白视频#冲上了热搜,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温季军却只字不提,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温梨能理解,作为一个对女儿满怀愧疚想要弥补的父亲,就算对女儿的选择不满意,大概也不敢吭声,只会选择尊重女儿的心意。 “不了,我答应我爸,过年一定回去。”她幽幽道。 酒店门口的风太大,把温梨额前的刘海吹得很乱,心也微乱。 靳远聿将口袋里的烟盒掏出,连同打火机一并丢进垃圾桶,而后摸摸她头顶,漫不经心的姿态,“听说你早就订好了回苏城的机票,而且只订了自己的,根本没有预留我的位置,你那会是真的想甩我了吧?” “……” 果然,宁佳佳那嘴被周烬亲多了,啥事都藏不住,一点也不靠谱。 温梨佯装轻松,踮脚亲一下他冷硬的下巴,弯眸哄道,“幸好没留你的位置,不然就浪费了,过年机票好贵的。” ,唇抿得更紧了些,一手拉开车门。 “好贵是吧,,掌心轻轻一带,将她塞进车里。 自己也跟着钻进去。 砰! 车门关闭的声音有点重,康后排。 彼时靳远聿脸色虽然凶巴巴的,眉眼也清清冷冷,但落在小姑娘的,软得能拉出蜜丝来。 像是被人惹生气了,却又不自觉地反过来去哄她,嗓音闷闷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什么都好贵,就我不值钱。” “……” 康叔快速收回目光,降下隔板。 老板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狗都不看。 靳远聿一把将人捞到腿上,让她撑坐在自己身上。顺势握住她的腕摊开她掌心,把那个写着「特别奖」的白色信封交到她手中,嗓音暗哑:“新年许愿,想好要什么,写到这上面。” “是不是我要什么都可以?”温梨眸里洇出一抹水花来,亮晶晶的,“要你留下来陪我也可以?要你退婚也可以?” “可以,无论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都会替你实现。”靳远聿眸光灼灼,同时侧了下头,“停车,不回港城了。” “是,主人。” 康叔像是ai合成的,收到指令后,将车停到公园的柳树底下,默默下车,迈腿往湖边走。 太湖公园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红彤彤的喜庆景象。 “啧,年轻人都没个节制。” 他边闲逛边叹息,宁愿在外面被冻成糖葫芦,也不想留在车上被那对刚柴烈火的小情侣给烤成了铁板串儿- “对不起,我不该任性。”温梨抱着靳远聿的脖子,声音很轻的问:“你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突然出国?” 万一他和顾月嫣一起出国,她就输了…… “不会,我只是回港城陪爷爷。”男人吻了吻她眉心,“别胡思乱想。” “哦~” 温梨嘟嘟嘴,那缺乏安全感的模样怯生生的,娇得要命,惹得他心口又疼又痒。 只是看她片刻,那股熟悉的燥热,*混合着暴戾的占有欲,已经从下腹窜起来。 他一边暗暗自嘲自己定力怎么变得这么差,一边又按耐不住地黏住她,紧紧抱在怀里揉着捏着,清浅的瞳孔泛起朦胧的温柔,“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嗯……”温梨轻吟一声,眼眶莫名就红了一圈,“你也知道自己是蛇啊,咬人那么痛,一痛就五年。” “痛了那么多年啊……” 靳远聿扯动一下嘴角,指腹揉过她微肿的红唇,轻压几下,倏然凑近,低磁的嗓音夹着夜风撩过她耳膜,“怎么办?两张小嘴都被蛇咬肿了。” “……” 温梨脸颊瞬间像火一样烧起来。 真想抬手给他砰砰打两拳。 可对上男人那双坠满了宠溺的眸,她手软心更软。只能娇嗔他一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羞臊地把头埋进他怀里,小脸蹭啊蹭,声音又娇又软,“靳远聿,你真的好讨厌啊。” 讨厌得让人舍不得分开。 “嗯,靳远聿真的好讨厌。”他轻啄她耳,半调侃似的学着她的模样凑近呢喃,“宝宝嘴上说讨厌,心里却牵挂了他五年,伤了你,还让你念念不忘,他真的很讨厌。” “……” “好在,”他贴着她耳轻哄,刻意压低的嗓音裹着砂糖般,甜哑低磁,“宝宝每次吃得那么好,这点痛算什么?” “???” 啊啊啊这是能说的吗? 温梨彻底老实了,羞得捂住脸装死。 靳远聿没忍住压着声笑,追逐着吻她耳。 温梨感觉左边一半身子都麻了,仿佛突然失去了知觉。 放大的舔舐声响伴着他低哑的喘息声不断钻进耳朵,一路痒到了心尖。 脑里全是那些令人心跳失控的画面。 她手上倏然用力,握紧了他。 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地去找他的手。 靳远聿动作一顿,感觉手心突然塞进来一只小手,还捏了捏他的食指。 小姑娘蹙着眉心,眼里含着两包泪,眉眼破碎,“哥哥别闹了,不然…我真的会把你留下来。” 靳远聿心口一滞,本能地将那只小手包裹起来,放到唇边,吻她掌心。 他何尝不是舍不得分开。 就算只是十天半个月,也一定会比想象中更难熬。 “舍不得哥哥,哥哥就不走。”他侧对着窗,窗外灯光刚好照映出他一截白皙下巴,以及线条流畅的下颚线。 温梨爱极那个部位,仰脸去触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哥哥,我知道爷爷不喜欢我,不想看到我……” “听着,宝贝。” 靳远聿干脆跪立起来,双手捧起她脸,那双漆黑的眸子哪怕隐在黑暗里,也能看出几分藏不住的纵容与嚣张。 “美丽永远无罪,你只管做你自己,不需要为任何人的偏见感到忐忑不安。” “可我…还害你没见上老靳生最后一面。” “原来你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我见了又能怎样?他根本不记得我。” “但他记得你妈妈,他喊她名字了,你没听见。”温柔眉眼软而温柔,琉璃般的瞳仁照出他震愣的脸,“我的意思是…放下吧,过去都过去了,再争没有意义,别再揪着靳之行不放,好吗?” 靳远聿看着她,强硬的心理防守被她一双冰眸浸透。他沉沉呼吸几下,突然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嘴,吻得又深又重。 “傻瓜。” 两个尾音轻哑,在他舌尖上绕一圈,顺着他吞咽的动作轻柔溢出,又被淹没在暧昧水声里。 哪怕弯着腰,也是身姿落拓,肩胛骨在衬衫底下顶出轮廓。 挺拔的腰腹几乎贴到她脸上。 典型的宽肩窄腰。 温梨也鬼使神差地跪起来,双手扶着他腰,清澈的眼神黑漆漆的,小小的嘴巴隔着布料轻轻啄吻。 动作懵懂又青涩。 “我会乖乖等你回来。”她对他着腰间的硕物。 像对着心爱的宠物。 她抬起白皙的小手拍了拍它的头,鼻音很浓,眸光却无尽柔软,“我们拉钩,你也要乖哦!” 靳远聿:??? 命都没了。 正文 第56章 赔花【VIP】 靳远聿还是启程回了港城。 温梨独自回了公寓收拾行李,顺便把一些不要的旧书籍和学习资料也整理出来,让保镖帮忙处理掉。 “温梨小姐怎么大半夜的收拾屋子?”保镖队长望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杂乱书籍,随手拿起一本,“等明天让保洁阿姨来清理不就行了?” “辞旧迎新嘛,我明天没时间收拾了。”温梨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是有点分离焦虑症,睡不着,想找点事情做,“不好意思,大半夜的还让你们做事。” “说什么话。”另一保镖小哥笑着将书和杂志塞进纸箱里,“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有啥好保护的。”温梨扬眉,“我又不是富婆,也不是什么濒临绝种的生物,再说,明天我就回苏城了,你们一会原地解散吧,早点回家过年。” “那可不行,靳生说了,你去哪,我们就去哪,你不能看任何陌生男人超过三秒,当然,电视里的那种除外。” “啊?”温梨看向保镖队长,“你们小组六个人,确定都要跟我回苏城?” “对,靳生交代的。”队长笃定的点头,同时有些惊诧的问:“这些金融杂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每一期都订吗?” “昂。”温梨悄悄把装着日记本的小盒子塞进行李箱,佯装不以为意地拍拍手,“大学的时候特别能吃苦,勤奋好学。” 队长目光有些隐晦地扫过她的手,把她刚刚的小动作收尽眼底。 惯有的职业嗅觉告诉他,这不符合常理。 这些杂志中很多是英文版,还有一些是繁体版,根本不是国内随意能订到的。 而且每一本封面都被剪掉了,看起来有点神秘,甚至是诡异。 另外那些书和资料看起来就更不像是小女生会看的。 什么《领带与西装的碰撞》,《咖啡的情绪价值》,《办公室养胃指南》…… 一边学金融,一边冲着总裁秘书的职位去努力,这分明是早早就规划好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怎、怎么了?”温梨呼吸微屏,像是被人窥见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没什么,我以为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只会看言情小说呢。” 队长挑眉,将书籍整理好放进箱子里,轻松搬起来,嘴角噙着浅淡笑意。 “诶?队长你在笑啊?”打下手的小哥像是大晚上见到天边挂彩虹,一脸吃惊,“我以为你天生没有笑点,要揍一顿才能笑呢。” “……。” 毕竟是女生住的地方,两个男生收拾完便不作逗留,一前一后抱着纸箱下楼。 “这些怎么处理啊?”回到越野车上,几位小哥围过来,有点发愁,“直接丢了?” “等等。” 队长突然觉得不对,“我怎么感觉温梨小姐不像在收拾房间,像是要搬走?” 小哥1:“你想多了吧?这可是公司配给她的单身公寓,她过了年还要回来的。” 小哥2:“你们是不是闲的蛋疼?这有什么好猜的?她现在可是靳生的正牌女朋友,搬去和靳生同居不是很正常?” 队长:“可她也没说要搬去「聿LAVIE」,就只是一味的收拾,屋子都清空了,重要的东西都装箱带回苏城了,这不符合逻辑。” 话落,小哥们面面相觑。 “那要不要汇报给靳生?” 队长思考了几秒,“靳生这段时间太忙了,这会人还在私人飞机上,等明天再汇报吧。” 小哥1一脸八卦:“难道是靳生…咳咳……那方面太没节制,把温梨小姐给吓跑啦?” 小哥3翻白眼:“换我我也赶紧跑,靳生那腰力……那么大吨位的电梯都被他撞得跟荡秋千似的,太吓人了!” 小哥5:“可不是,下回他要是在飞机上造起来,估计整架飞机都得被他的子弹打下来!” “靳生的腰和子弹也是你们能讨论的吗?”队长脸色沉下去,压低声音,“罚你们在公寓楼下守到天亮!冻死也不准偷懒!” “是!” “死嘴!活该!” “冻不死的,我嘴硬。” 一个个大冤种甘之如饴地跳下车- 翌日一早,温梨回了趟顶层。 她给君子兰浇了水,培了土,然后静静守在一旁欣赏了许久,才缓缓坐进靳远聿的皮椅里。 鞋尖一顶,皮椅像旋转木马一样转动起来。 连续转了好几圈,她勾着嘴角,有点晕眩地从包里取出那个白色信封。 浅蓝色的许愿卡小小一张,右上方印有烟花图案,中间空出书写区或,左下角是一只白色猫咪,亮晶晶的猫眼折出星星,萌软可爱。 温梨心都融化了。 轻轻拉开抽屉,拿出,转开笔盖。 落笔的瞬间,,她掌心一片湿漉。 个字,却好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发软。 趁着自己还有勇气,她将许愿卡收好,然后做贼似的输入密码,拧开靳远聿的私人保险柜,将信封塞进去,塞到最底层。 锁好保险柜,又检查了一遍总裁室,关灯,锁门。 做完这一切,她才抱起自己工位上的文心兰,快速地离开。 一直到了车上,温梨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临近除夕,又天寒地冻,马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极少,路边的树枝也光秃秃的,萧然树影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像一张张冬日的照片。 滴滴车里,司机戴着蓝牙耳机,一脸喜悦地用乡音和家里人通电话,温梨偶尔能听懂几句。 大概是“我接完这单就下班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电台播放着熟悉的旋律,是Eason的粤语歌曲。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温梨正听得入神,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是保镖队长。 从顶层离开以后,温梨抱着兰花走了后门,而保镖们还在正门等,这会才发现把人跟丢了。 温梨微微歪了下头,接起电话,“别紧张,我只是去看看二少爷。” “啊?可是靳生交代,不能让你单独见二少……” “我知道你职责所在,所以你不用汇报给靳生了,待会直接来医院接我吧,我和二少爷讲几句话就走。” 队长这才吁了一口气,“好,下次不准这样,我不止是靳生的人,也是温叔的徒弟,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也是使命。” “都什么年代了,霸总出门都不带保镖了,我这样显得好浮夸啊。”温梨话虽说的不耐烦,心里却泛过一股暖流,又莫名有些赧然,“算了,都怪靳远聿,比我爸管得还宽。” “你别怪靳生。”队长默了片刻,沉声提醒:“二少爷性子阴晴不定,像个定时炸弹,听说昨晚看了年会直播后,他吞了一整瓶安眠药……人刚抢救回来,你这个时候去,正好撞到枪口上。” “什么?”温梨瞪大眼睛,久久不能呼吸- 明叔见到温梨和她怀里的兰花时,一时激动,话都讲不利索,“温梨小姐,你、你不是和靳生回港城了吗?” 温梨指尖微缩,脸上尽量保持坦然微笑,“我回苏城,一会就走,来看看二少爷,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明叔明显憔悴的眸溢出热泪,“大家一放假都急着回家,连盛老爷子都回港城了,你能来看二少爷,还带着花来,我真的很意外。” “言重了,明叔你才是最辛苦的。” 明叔对靳之行的付出,别人或许会觉得那是拿钱办事,但温梨从小看得清清楚楚,为了全心全意照顾好靳之行这个难搞的主子,明叔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如履薄冰。为了做到随叫随到,他甚至不谈恋爱不结婚,到现在都是孑然一身。 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无论靳之行行为怎样恶劣,他都处处维护,毫无怨言。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不辛苦。”明叔笑得很灿烂,“二少爷昨晚闹了一夜,这会醒了,你进去快劝劝他吧。” “好。” 敲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生命仪有节奏的发出微弱音符。 盛乔玫揉着手臂直起腰来,嗓音尽是疲惫,“明叔,新来的护工不行,得重新……” “是我,夫人。” 盛乔玫脊背一僵,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冷戾,“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二少爷,顺便赔给他兰花。”温梨站在原地,不进也不退。 “兰花?”靳之行愣愣地侧过头来,白皙的下巴上胡茬泛青,颈侧又新添了几道新伤,淤青一片。 只是他神志好像不太清醒,那双看谁都带着几分情的桃花眼,此刻厌世地睁着,瞳孔微微涣散。 对上她审视的目光,他缩了缩眸。 仿佛不认识,又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是温梨直观的第一反应。 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靳之行,那个十足的浪荡胚子,怎么会作死地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 “啧,收回你鳄鱼的眼泪吧。” 盛乔玫站起来,盯着女孩被风吹得泛红的鼻子,还有那清澈得几乎透明的眸底,努力克制着扇她一耳光的冲动。 “你总是这样,明明心里有恃无恐,却总是一副惹人可怜模样,还有,” 盛乔玫目光从上而下落在她怀里的文心兰,冷嗤一笑,“什么赔不赔的,不过是一盆普普通通的花,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好惦念的。” 温梨看也不看她,漠然的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直接从她身边越过去。 “抱歉夫人,我今天只是来看二少爷的,至于您对我什么态度,什么评价,您留着自己体会就好,不必告诉我,因为我一点都不在乎。” “……” 温梨走到窗前,把花小心翼翼摆上去,转了转,调到最佳的观赏角度。 全程,靳之行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嫩黄的花苞,睫毛扇动的速度都变得缓慢。 什么叫“花”痴,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盛乔玫恨铁不成钢地剜儿子一眼,心里既焦灼又无奈,最后眼刀剜了半天,发现儿子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回应到她,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温梨身上,细微的表情也因她的一举一动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不得不佩服,温梨从小到大就有这种让他儿子发疯发痴的本事。 盛乔玫只能叹息着退出病房。 房里只剩两人。 温梨安静地坐在靳之行对面,盯着他瘦削的下颚,喉咙干涩的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好不容易活下来,靳之行,你到底怎么了?” “直播我看了。”靳之行幽幽开口,望着她,眼眶红红的,嗓音低哑到几乎听不见,“你们…好般配。”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吞安眠药?”温梨挪近一点,试着让自己平心静气些,“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觉得我是在可怜你?其实我没有,我只是不太明白,你一直是我们当中最有活力的一个。你还是个投胎冠军,一生下来就拥有别人怎么努力也无法企及的幸福生活,你为什么还要讨厌这个世界呢?” “幸福生活……” 靳之行轻轻读着这四个字,苦涩的笑着低下头颅,额前利落的碎发遮住了一双猩红的眼。 “我终于体会到我哥五年前的心情,难怪他那么恨我,费尽心思把我引回国,不择手段的毁灭我。” 他笑得凄绝,一滴眼泪却从眼角缓缓滑落。 “看着自己惦念多年的女孩和自己的亲哥哥官宣,这种感觉像是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人捅了一刀,然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洗劫一空,举目无亲,无人问津,好冷,好痛,好黑暗,好像世界末日。” 正文 第57章 弟弟死守的秘密【VIP】 温梨秀眉轻动,漆黑的眼看过来,如一朵浸湿透的白花,细腻温婉。 她说:“你哥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报复你。” 靳之行神色微变,冷冷瞟她一眼,看向窗台,抹去眼尾那颗多余的泪,“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既然你选择了他,就不该来招惹我。” “难道女人和男人之间,就只有招惹吗?”女孩纯真无害的眸光直勾勾的,看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窒息。 “那还能做什么?”他漆黑的眸压抑着一抹道不清说不明的摧毁欲,“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做|爱,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变态。” 温梨觉得自已不该不听劝地跑到这里和一个疯子谈话,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变态。 见她脸颊因动怒而微微泛起红来,那认真生气的样子透着点稚嫩,靳之行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把兰花,把自已,送到我面前——”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一下,脸颊凑近一点,“就不怕我一觉把你给睡了?” 温梨微微蹙眉,“骨头都还没长回来,又想再断一次?” “也对,我现在动不了,一动就疼,自已都睡不好,怎么睡你呢?”他不动声色嗅了嗅她的发香,抚平不安躁动,幽幽沁香从鼻尖滑入胸腔,令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你来的时候和我哥报备过了吗?嫂子。” “嫂子”两个记字被咬得很重,他笑得诡异,“我哥他目的达到了,该轮到我抱着你哭了。” “够了!” 温梨忍无可忍地退后一步,冷傲的凝视着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鲜红的血液逆流而上,进入针管,很长一截,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深深呼吸,让自已快速平静下来。“靳之行,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 靳之行眉眼耷拉着,斜斜睃她,“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出了名的浪子,全港最渣,怎么?你怕了?怕就滚吧。” “怕?”温梨倏然站起来,气势镇住他,“你能站得起来吗?别说你哥,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 靳之行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总能将他看穿的狐狸眼,心狠狠跳了几下。 喉咙滚烫,那些诛心的句子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梨梨……”他语气莫名软下来,长眸微湿,虚虚抬手去触碰她衣角。 下一秒,却被她狠狠打下去。 “……” “从你到大,你就喜欢羞辱我,嘲笑我,你哥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欺负我,逼着我喝你喝过的饮料,把我的校徽一个个扯掉,笑我写的字丑,闲来无事就逗逗我,害我被校园欺凌不说,还故意当着我的面亲吻那个欺凌过我的女生。” 温梨面无表情地握住他头顶那个空瓶,拔出针头,果决地扎进另一个瓶盖,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看得靳之行心惊胆战,嗓音染上嘶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私下里欺负你,我只是在和你赌气,我恨你每天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我哥,恨你对他百依百顺像个舔狗,却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那也不是你欺负我的理由!你反抗不了,难道不允许我反抗吗?” 砰! 空瓶被温梨投进垃圾篓,弃之如敝履。 她眸光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像这个被抽空的瓶子,医疗废物,不可回收的废物。” 靳之行大脑一下就被激得充血,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喘着粗气,“死女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你给我滚!” 温梨并不恼,她太了解靳之行的性格,软话没有用,只能以暴制暴。 她重新坐下来,语气讽刺,“你只是好奇,同一个女人你都不睡第二遍,为什么自杀那么痛苦的事,你却能同时玩两回?难道你有多重人格?需要杀很多次才能死?” “……” “我看见了,原来你有三个人格。”她眼神如杀地盯着他身后,像个福尔摩斯,“一个是只敢欺负弱小,吓一下就连画笔都拿不起来的懦夫;一个是连阎王爷都拒绝签收的傻逼二货!” “……” “你以为那两个人格也长得人模人样吗?不,他们两个都长得丑不拉几,惨不忍睹。” “……” “还有一个,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拥有万人迷的皮囊,却错拿了反派的剧本,乐谱里出现一个错音,你就要毁掉整架钢琴,只是被沾了点灰尖,你就不再爱惜自已的羽毛,每天犯一贱,贱贱不一样。” “……” “我们初识时也是很好的朋友,是兄妹,存在的理由,是你不尊重女孩子在先,是你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才是对的,是你觉得我天生就是弱者,股之上。” 她一字一字拆开蒙尘的往昔,回的积木碎片,轻轻一戳,瞬间坍塌,倾泻而下……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哥是否在报复你,他都已经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希望你也能放下恩怨,好好劝你外公收起那些阴谋诡计,别斗到最后,把盛家也给搭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梨讲完,转身就要离开。 靳之行愣愣地望着她背影,心头似有狂风呼啸而过。明知一切已无法挽回,他身体仍是微微的向前冲,仿佛要凭一腔热血去力挽狂澜。 不想再惹她生气,又控制不住害怕,害怕再也没机会让她怀恨在心,这样被她温柔的骂。 猛地一刹。 就在她拉开门的一瞬间,靳之行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对不起。” 他微仰下巴,眼眶湿润,终” 回头,求你,回头看我一眼。 靳之行攥紧被角,冷硬的外壳在她背后一点无声剥落。 温梨立在那许久,心里长出一口气。 “梨梨。” 靳之行轻唤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整个人像被拔光了刺的刺猬,破碎不堪,“我知错了,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佛祖渡人讲究机缘,温梨不是佛祖,却也能感受到此刻禅机已到。 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她缓缓回过头来,对上靳之行虔诚忏悔的眼神,扬了扬眉,“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再画画吗?” 靳之行率先出口,那双漂亮的黑眸黯了下去,充斥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厌世与哀伤。 “是,我想确认这件事。”温梨眨了眨眼,小心翼翼,“你外公认为,是因为我拒绝了你,才让你性情大变……”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哥。”靳之行缓缓往后靠,眼神幽幽怨怨,“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 温梨无奈,只好走近一点。 恰在此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靳之行望着她掏手机的动作,原本湿漉漉的小狗眼神立即变得阴郁起来,连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温梨一看是靳远聿,怕他多想,立即打开门接了起来。 听着她甜软的“喂~”一声。 靳之行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垂下眸,一秒又陷入自闭状态。 温梨带上门,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走廊角落里“挨训”。 耳畔是靳远聿一句句酸到她牙痛的声音: “竟然偷偷跑去看前男友?还不让保镖汇报!你把我当什么?嗯?” “果然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他吞安眠药你是不是心疼到不行?见到他深情款款的,你是不是又心软了,是不是想和他再续前缘?” 随着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似是什么玻璃瓷器落地的声响,靳远聿声线也骤然拔高,“我告诉你温梨,我还没死呢!” “……” 温梨扶了扶额,莫名被气笑。 她捏了捏手机,嗓音压得很轻很软,像是在他耳边呢喃,“靳远聿,你吃醋的样子…越来越可爱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只剩沉沉的呼吸。 半晌,男人略显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沉冽冷静,尾调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味道,“小骗子,我又被你骗了。” “我怎么骗你了?”温梨无辜,“我真的不是因为私事,严格说,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你就是天真,面对情敌,男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靳远聿呼吸又急促起来,“反正,我不会让你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一分钟都不行。” “再给我五分钟,我问到答案就走。” “不、行!” 靳远聿喉结滚动,眸色深得吞人。 吓得进来收拾的佣人差点跪在地上。 温梨却是不急,她勾起唇角,静静倒数。 三、二、一。 下一秒,靳远聿揉着眉心妥协,闷声问道,“那你和他谈话的时候,可以打开手机录音吗?” 温梨被气笑,“好吧,总指挥。” 男人这下温柔得像是雪山融化了,声音不自觉的撩人,“宝宝好乖~” “……”- 回到病房。 靳之行已经把自已埋进被窝里了,只露几缕凌乱的黑发。 窗边的兰花静静盛开,幽淡的花香还没来得及飘远,已被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重合,层层削减。 最后只剩一缕,苟延残喘的存在于嗅觉里。 “靳之行?”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 温梨心口一紧,猛地上前掀开被子,露出靳之行病态苍白的脸。 见他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已,温梨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以为死了?”他语气恹恹。 温梨被噎了一下,尴尬地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说吧,为什么不能再画画?” 靳之行望着杯口上袅袅升腾的热气,眨了下眸,“我告诉你,你不准告诉别人。” 温梨心一沉,“你哥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靳之行枕着手肘,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知道了,不会放过我妈的。” 温梨沉吟,点头,“好,不经过你的同意,我暂时不告诉他。” 靳之行这才放松下来,“五年前,我哥刚被送出国的那天,我无意间听到我妈在电话里说,要雇人在边境对他下手,他们要制造一场车祸,不会要我哥的命,但一定要让他残废。” 温梨脊背阵阵发凉,指尖掐进掌心,半天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后来呢?” “后来,”靳之行也调整了下呼吸,“我试图阻止,但我妈当时和我爸天天吵架,像疯子一样,根本不听我的。我只好连夜出境,用雇主的身份去追查,找到那个司机。可我当时年龄太小了,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拿钱办事的人,根本不搭理我,还商量着要绑架我。我只好找机会上了那辆车,在确认他们的目标是我哥时,我用钢笔扎进那个司机的脖子……” 好久好久,在嗡嗡的耳呜声中,温梨听见靳之行回忆着说: “车子失控,偏离了轨道,冲出围栏,掉进山谷里……司机当场死了,我捡回一条命,但我的手,却总是在拿起笔时,就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这件事,我妈是罪魁祸首,她也害怕被我爸和爷爷发现,只能求我不要说,并答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对我哥下手。” 正文 第58章 “我想你,你想我吗?”【VIP】 离开医院去往机场的路上,温梨仍处在恍惚状态。 外面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玻璃窗上薄雾弥漫,蓝色的天空转眼成了深深的灰。 冬天还没结束,春天的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地迫近。 温梨望着雾色靡靡街景,如坠梦中,耳边回响着靳之行幽幽怨怨、字字泣血的自我剖白—— “我从来就没想过和我哥争,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他比我强,比我优秀,比我更适合当靳家的话事人,而我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在他这棵大树底下乘凉,在树荫底下涂涂画画,自由自在,快乐逍遥。” “可他偏偏抢走了你,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为什么非得是你?” “我释怀不了,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 “我恨他,也恨自己,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我只是想要你看看我,理理我,管管我。” “我很失败,我生命里最惊艳、最重要的两个人,竟都如此厌恶我。我觉得,这世界不该有我。” …… 叩叩! 突然,车窗玻璃被人敲了两下。 温梨猛地过神来,一股强烈的不适瞬间贯穿她的心脏。 她愣愣拧头去看,对上一张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 宁佳佳正用“擦玻璃”的动作在和她打招呼。 温梨这才发觉车子已经停在机场入口,静止了许久。 “到了?”她忙降下车窗。 “到了好一会了。” 保镖队长见她神情恍惚,默了默,先下车帮她开车门,顺便取行李。 “梨子,你没事吧?”宁佳佳松开周烬的手,皱着眉探了探温梨的额头,又抱抱她,“怎么一离开靳远聿,你就跟丢了魂似的?” 周烬也挑眉调侃,“要不和我们一起去港城过年吧,听说靳生今天也痴痴呆呆的,你们两个根本离不开一点。” 温梨窘迫地眨睫,“哪有,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宁佳佳帮她拢了拢围巾,一边压低嗓音问:“你还没告诉我,靳远聿给你的特别奖到底是什么?” 温梨脸颊微烫,没敢细说,“就是…新年礼物。” “礼物?”见温梨羞答答的,宁佳佳思想又开小差了,“该不会是一个能代替他陪你入睡的刁刁吧?Plus版恒温安抚玩具?” “……” 宁佳佳比了比心口的位置,“靳远聿能到你这儿吗?” “……” 黄佳佳同学又开始营业了。 “你开车之前能不能提醒我系安全带?”温梨耳朵躲了躲,红着脸岔开话题,“好了,周烬还在等你呢,好好去度蜜月吧!” “什么蜜月啊?他是去工作的。”宁佳佳娇嗔地看一眼周烬,“我呢,反正是个孤儿,到哪都是流浪。” 话落,周烬走过来,拉过她的手认真道:“我愿意陪你去流浪。” 宁佳佳心口一颤,“哪怕下场不怎么样?” 保镖队长猛地被塞了一嘴狗粮,“你俩昨晚是不是洋酒喝多了?在这念歌词呢?薛之谦老师知道吗?” 周*烬似是嗅到危险,箍紧宁佳佳的腰,“不管喝多少洋酒,我们的心——” 顿了顿,他低头捏了捏宁佳佳的脸蛋,热血沸腾,“永远是中国心!” 队长:“……” 宁佳佳:“哈哈,前夫哥要升天……哦不,升华了!” 周烬见女朋友笑那么开心,也不介意她那声“前夫哥”,反而打开手机,演得更卖力,“哎呀,我得调到飞行模式!” “为啥?” “因为我马上就要———原地起飞啦!” “哈哈,笑死我了!”宁佳佳笑得花枝乱颤。 温梨也被逗得眉眼弯弯。 她看看宁佳佳,又看看周烬,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一个在闹,一个在笑。 一个坚定的选择,一个放弃了抵抗。 说走就走,无牵无绊。没人来打扰,也不会有人会反对。 这样健康又自由的爱情,真的让人心生向往- 起飞前。 温梨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给靳远聿发了条信息报备:[我准备飞了] 几秒后,靳远聿回信息过来:[乖一点,盖好披肩,不要和陌生男人说话] 温梨弯唇:[知道啦]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把病房里的录音发过去。毕竟她答应靳之行不告诉任何人,至少等他养好伤,情绪稳定再说。 似是有预感般,靳远聿紧接着什么?] 温梨指尖一缩。 一时为难起来,最后选择撤谎:[我、我忘记按录音键了,没录到。] 这条信息之后, 温梨心里煎熬,脑子里乱糟糟的,问的问题:[你现在和顾月嫣在一起吗?] 嗯,在一起] 温梨呼吸猛然一滞,喉咙仿佛含着酸水,涩得她无法呼吸,眼眶一下就红了。 下一秒,靳远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梨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口的涩痛接了起来。 “胡思乱想的感觉怎么样?”他低沉的嗓音染着一丝沙哑,由于周围有人在谈工作的缘故,他呼吸压着,显得语气冷凶,“酸吗?” 温梨屏住呼吸,哽了好几下才能说话,“没什么感觉,你又不是第一次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 “嘴硬。”靳远聿冷板着脸,嘴角微扯,“为什么撒谎?” 一语双关,关于录音,也关于她否定吃醋。 温梨眼眶更红了。 她根本就不是玩心机的料,就算隔着十万八千里,靳远聿仍是能把她拿捏得死死,什么都瞒不过他,一切悲喜都由他掌控。 “你在保护他?”靳远聿下意识的问,落地窗的光影蒙在他的脸上,模糊不清,声线毫无温度,“如果他出什么事,你会很恨我吧。”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温梨感到心脏往下坠,几乎窒息,“他是你弟弟,难道你希望他出事吗?” “我的意思是,我只在乎你的感受。”许久,靳远聿深呼吸几下,垂下眼,“对不起。” 温梨却没有被安慰到,嗓音沙哑得厉害,“你说你不在乎家人,那我和靳之行算不算你家人?你现在为什么留在港城?为什么和顾月嫣一起陪在爷爷身边?” “我没有和她一起,陈明翰在我身边,可以为我作证。”男人呼吸变得不顺畅,似是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摧毁欲,声音却在颤抖,“我错了,录音我也不要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又是这样,表里不一。 温梨知道他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他一点也不知道错,相反,是因为他自知自己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此刻已到了濒临崩塌的边缘,他怕失了控,吓到她而已。 如果此刻她在他身边,一定免不了一顿狠狠地惩罚。 腰是他的,臀也是于他掌控。 无数画面在彼此脑海里一涌而上。 靳远聿喉结不动声色地滑滚,拼命压住翻滚上来的欲/念,“飞机马上起飞了,有什么落地再说。” 温梨也耳垂微红,“嗯。” “我想你,你想我吗?” “想。” 轻轻一个字,好像在说“我乖,但也会有小情绪”。 靳远聿这才勾了勾唇,“乖。” 挂了电话,温梨睨了眼身旁的空位,漠漠收回视线。 其实她有给靳远聿留位置,只是用他秘书的身份提前预定。 她当时想,万一靳远聿没办法陪她一起回家,最多是浪费了一张机票的钱,不会太尴尬。 没想到,一念成谶。 此刻望着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空前的失落。 这个春节,小六和男朋友要去日本旅行;宁佳佳和周烬要回港城见公婆;康叔和季姨各自回归温馨的家庭。 就连李秘书都倏然有了归宿,暗恋她十年的高中同学突然向她表白,一夜之间,喜大普奔。 只有她还在爱情里流浪,彷徨迷茫,无法靠岸。 “温梨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隔壁的保镖队长一直在留意她的精神状态,从医院出来,他便发现温梨情绪很低。 “我没事,只是有点困。” 温梨戴上眼罩往后靠了靠,疲惫感陡然袭来,她拢了拢披肩,准备补一补昨夜没睡的觉。 “待会吃饭不用叫我,我不饿。” “好。” 队长望着绻缩成一小团的女人,犹豫着该不该向靳远聿汇报她昨晚连夜清理公寓的事。 想了想,他还是给靳远聿发了条信息:[靳生,你之前在美国是不是上过很多金融杂志的封面?] 几秒后,靳远聿回:[是,有什么问题吗?] 队长:[温梨小姐好像每期都订,还把封面给剪下来了。] 靳远聿:[你怎么知道?] 队长:[昨晚她让我们帮忙清理旧书籍,我猜到的。] 靳远聿:[那些旧杂志现在在哪?] 队长:[我放到杂物房了。] 想了想,他又打字:[有件事情我得向靳生你汇报:温梨小姐把公寓清空了。我猜是因为你和顾小姐的婚约没解除,她回家无法面对温先生,温先生也一定不同意她继续当你的秘书。所以她有点孤注一掷,好像在赌最后的结局。] 山顶别墅。 靳远聿捏着手机,眸色深沉的读着信息,漂亮的指节处微微凸起,白皙的下巴锋利有型。 陈明翰察觉他在走神,微微攥了下手,撩眼示意工程师停下解读。 会议室一刹那陷入死寂。 “休息十分钟吧。” 靳远聿摁灭手机,抬手解开衣领扣子,眉眼冷峻。 大家立即站起来,识趣地走出会议室。 虽然靳远聿是出了名的斯文绅士,大家都喜欢和他一起工作。但其实,当他这样一副面无表情,明显不悦的时候,大家心里还是挺怕他的。 陈明翰也是,总是莫名其妙被他身上那股亦正亦邪的气质震慑住。 没有原因的败给他。 非要总结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不止是他,圈内好友周公子也曾私下这样评论靳远聿: “聿哥这人,乍一看以为很好相处,但仔细一瞧,他其实从没把谁放在眼里,像一朵有毒的高岭之花。这种人要么生劫未渡,要么情劫未了,估计死后都要带着恨去投胎,简称含恨而生。” 陈明翰想想就觉得这段话好他妈有道理! “笑什么?” 靳远聿侧目看过来,眸色黑漆漆的,脸部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深邃英俊,“过年加班还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昨晚吃小龙虾吃傻了?” “啊?” 陈明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操。 昨晚他和妹妹陈颖儿一起看靳氏的年会直播,结果陈颖儿看完直呼不过瘾,又叫了两份麻辣小龙虾,拉着他熬夜二刷。 他不过随手拍了张小龙虾的照片发到朋友圈,温梨可能恰巧刷到了,就顺手点了个赞,评了个:[馋嘴] 几分钟后,靳远聿就给他打电话,咬牙切齿的,“现在,马上,把收购顾氏的计划方案做出来。” 当时他还没明白哪得罪这位爷了,乖乖地叼着小龙虾干了个通宵。 现在才醒悟。 就朋友圈这点破事,他靳远聿竟然醋到现在? 也是逆天了。 他挠挠后脑勺,“不是,兄弟,你这吃醋都没有瓶颈期的吗?人都追到手了,咱能不能放松点?” 靳远聿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冷冷放狠话,“再敢挖我墙角,就自觉做多一份合同,我连你公司一并收购。” “……” 好一个玩世不恭的冷血贵公子。 贵公子站起来,视线分毫不差地径直落在他手里的合同,懒懒道:“计划有变,我们得改变策略,速战速决。” “怎么变?那份协议在你爷爷手里,他现在连手术都不做,就逼着你去签字。” 陈明翰说着,抬起手臂吸了口烟,懒懒吐出白雾,好整以暇:“要我说,你就听顾月嫣的,和她登记结婚,一年后离婚,这样既能稳住你爷爷,又能利用这一年时间转移家产,这是目前成本最低的方法。” 见靳远聿陷入沉思,陈明翰吊儿郎当地轻扯嘴角,“怎么?怕温梨不愿意等你? “当然怕。”靳远聿倏然回过头来,毫不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只要一登记,我就会留下案底,梨梨转身就能把我踢了。” “不至于吧?你现在什么身份?外界都把你传的像神一样,都说「靳生在世,权威二字」!圈内人士也一致认为温梨对你死心塌地的,这回绝对跑不了!” “跑不跑得了暂且不说。”靳远聿苦涩一笑,“现在问题是,她已经准备要跑了。” 正文 第59章 想宝宝]【VIP】 “啊?妹妹仔糊涂啊!” 陈明翰又急又好笑,睨向靳远聿的眼神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那你可得小心了,这时候要是让小猫咪跑了,岂不便宜隔壁的靳老二?” 话落,靳远聿垂下睫,神情怔忪,也不知在想什么。 冷冽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陈明翰笑容一滞,自知触及了某人底线,求生欲极强的拼命挽救那岌岌可危的友谊:“瞧我这死嘴,小时候被乌鸦啄过的,一开口,布洛芬都不知道我扎人有多痛!你千万别放心上啊!” 靳远聿扫一眼他递过来的烟,眼眸微深。 好像在说:我不放心上,但我放脸上。 “又怎么了?”陈明翰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心道,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靳老二,简直找死! 虽然他不知道五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一件事: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靳大少爷,其实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他也知道,靳远聿刚到美国的那段日子一定过得暗无天日。 一个人要绝望到何种地步,才会说出“就算身处地狱,也要当最恶的鬼”那样的话。 “没什么,我戒烟了。”靳远聿漠漠地收回神线,再度落向窗外的阴天。 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苏城会不会有雨。 “我知道你戒了烟,但是没有梨梨在身边,你这嘴不抽烟还能干什么?抽风?”陈明翰收回手,笑得不太正经,“要、要不这样,我帮你把顾月嫣给娶了?” 靳远聿眸光倏地亮了,“好主意。” “不是,你还真敢想啊?” 陈明翰气极反笑,“你以为她傻吗?她嫁给我的话,一年后毛都捞不到,还得倒贴顾家财产,她怎么肯?何况这些年为了抵抗盛老爷子这只暴后黑手,她全程参与了我们的秘密团队。” “那又怎样?” “她知道你当选CEO前的那份心理评估并没有通过……你的一切,她都了如指掌,她随便给董事会和媒体爆一点料,你这十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陈明翰顿了下,凑近他压低声音,“现在,你的生死簿拿捏在她手里,如果强制收购顾氏,她必定反咬你一口,拉着你一起毁灭。” “我不怕毁灭,但我不能输给盛家。”靳远聿眼神沉静而冷冽,“我外公和我妈留给我多少产业,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怕的是,顾氏能源里的大批人才全部沦为资本争斗的牺牲品,或流落到外资手里。” “原来这才是你收购顾氏能源的理由……你是对的。”陈明翰掐灭烟,这次严肃地点点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就真的玩完了。” “所以———”靳远聿拖长尾音,随意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深邃的黑眸微微一眯,“敌在暗我在明,收购顾氏是个阳谋,眼下已经行不通,只能换成阴谋。”- 除夕。 雾色浓得化不开,水汽裹着枯藤老树的清香,仔细嗅,还能闻到一缕枯叶腐烂在泥里的气味。 温梨窝在沙发抠着手指。 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委屈的,她声音软的不行,“爸,您不是说今天晚上做水煮鱼吗?天都黑了,您还不去买鱼吗?” 温季军没好气地撩眼看一眼时钟,一手摁着手中的遥控。 力度之大,被摁下的按键都弹不回来,电视都卡屏了。 他干脆把电视关了,暴躁地扔开遥控器站起来踱步。 “买什么鱼?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你说靳远聿他什么意思?人不来就算了,还安排六名保镖守在我们家门口,这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把我们当罪犯吗?” “他本意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温梨忙安抚,“毕竟上次那一箱钻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这就打电话,让他把人撤了。” “别。”温季军抬手阻止,一脸愠色,“我还真就不信了,有钱有势就了不起是吧?他不是要监视我们吗?让他监视着!今天我这张老脸就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出门,把整条街的鱼都给买回来!” “爸,我都说了,他是保护我们,不是监视,您为什么就不信呢?” “保护?最应该保护你的人是他而不是保镖!他就该和你在一起,离那顾月嫣远点,才能保护你的名声!” 温季军步子越踱越急,“你这么聪明,难的?他就是想拖住靳远聿,死也要让他和顾月嫣登记结婚!” 温梨呼吸一刺,眼眶都热了。 她确实有怀疑过靳老爷子生病是装的,但却不敢深想。 “即便是装的,靳远万不得已的理由,他刚上位,根基未稳。被自己的妈妈摆了一道已经够惨了,盛家那边又虎视眈眈,好了,何必杞人忧天?” “可是……” “爸,难道没有靳远聿,我们就不能开心的过年了吗?” 温梨微仰着头,眼睛阵阵发酸,“没有靳远聿,这五年我不也过得好好的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不让您失望吗?” ,心脏一阵抽痛。 击碎。 “对不起。”他将女儿拥入怀里,抬手摸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眶随之发热,“你说得对,你喜欢靳远聿又不是因为他的出身。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一箱钻石都给退回去了不是?他靳远聿想娶我女儿,两箱钻石我还未必答应呢。” 温梨被触动了敏感的情绪,喉咙发哽,“爸,我只是饿了,只是想吃鱼,您扯什么靳远聿?烦死了。” “好好好,爸爸的错。”温季军宠溺的弯下腰低声哄,“爸爸保证,今晚做的水煮鱼一定比靳远聿五年前做的还好吃!” “又提靳远聿!” “啊,口误。”温季军捂住嘴巴,“爸这就去买鱼!” “我陪你一起去。”温梨抹抹眼泪。 “不不不,卖鱼的地方可脏可臭了!”温季军将女儿按回沙发,然后把遥控塞到她手里,宠到无边,“小公主就得在家看电视,乖乖等吃。” “……” 温梨哭笑不得。 一直到温季军换好鞋子,吱呀一声推开门,温梨仍是没收回视线。 “看什么?”温季军扮了个鬼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帅得一批。” 温梨被逗笑,托着腮认真的问,“爸,你为什么这么惯着我?不怕把我养废吗?” 温季军一愣,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语气不冷不热,“我女儿怎么养都不会废的。再说,靳远聿能把你当公主一样养了五年,我自然不能输给他,我养你一辈子都可以,哼!气死他!” “……” 温梨被他那声“哼”给可爱到。 忍不住调侃,“那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妈妈,你才对我这么宠,爱屋及乌。” 温季军挑眉,“长得像妈妈这点…确实是加分项。” “……” “不过,你也有两分像爸爸。”温季军爽朗地笑起来,“八分像妈妈,两分像爸爸,加起来就是超级无敌美炸天的老温家小公举!” “哈哈……”- 温季军推开庭院的木门,就见靳家的六名保镖排成两列,一个个跨步站在老树底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僵了,一动不会动。连落叶砸在头上、肩上,都没人抬手去摘。 温季军忍不住走上去,目光比北风还凛冽,“喂,你们是人类吗?” 保镖队长:“……” 小哥们一个个牙齿发抖,声音都在抖,“温~先~生~好。” “啧,还玩上抖音了。”温季军打趣,“一个个脸色发青,唇色发紫,印堂发黑,这大过年的,真是看了都晦气。” 小哥们:“对~不~起~天~气~实~在~太冷~了。” “这么听靳远聿的话,活该冻成僵尸。”温季军嘴上讲最狠的话,却是揣着一颗豆腐心,“大过年的,何苦受罪?回去吧。” “师傅……”队长忍不住开口,一边活动僵硬的手指,“我们今晚想借宿。” 话落,小哥们一个个都活了。 “对,我们~不能走。靳~生~说,我们~不能~离~温梨小姐~超过~十米。” 温季军嗤之以鼻,“问题是,我家也住不下那么多傻子啊!” 队长:“……” 众小哥正一脸大怨种,不知道如何是好。二楼阁楼的窗户倏地被人推开,一张瓷白漂亮的小脸露出来。 小哥们齐刷刷往上看,又齐刷刷地喉结滚动一下,像仰望神女一般看向阁楼。 温梨托着腮,眼睛笑得像月牙,嗓音也甜甜的,“一楼有两间房,每间房住三人,每人收二百五怎么样?” “好,二百五就二百五!” 众小哥笑得像在看春晚。 争先恐后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温季军被挤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倒抽一口气,“一个一个来,尊敬老人,会不?” 队长下令:“大家站好,排队。” “是!” 温梨捂嘴偷笑,忍不住拍下这一幕,转手发给靳远聿。 宝宝:[图片] 宝宝:[今晚血赚1500!] 男朋友:[这是……六个250?] 宝宝:[哥哥数学真好!] 男朋友:[宝宝谬赞。骂人这方面,我还得跟你学] 宝宝:[什么什么?哪有骂人?本宝宝超温柔的.jpg] 男朋友:[摸摸头.jpg] 宝宝:[哥哥你在干嘛?] 男朋友:[想宝宝] 温梨刚想问他吃饭没有。 下一秒。 男朋友:[宝宝吃到水煮鱼了吗?哥哥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只想喝甜甜的梨汁] 夜色静悄悄的。 温梨托着腮,看着信息羞红了脸。 刚想回复,倏然,另一个APP弹出几条私信——— 顾月嫣:【图片】【图片】 顾月嫣:【靳远聿陪我回法国了,温梨,我赢了,你出局。】 正文 第60章 生病(修,增加600字)【VIP】 温梨颤着手点开第一张图片。 是两张登机牌,靳远聿的名字也在上面。 第二张是他的机场照,深灰色长款羊绒大衣,搭配迪奥渐变灰墨镜,侧脸眉眼疏离冷淡,英俊贵气。 看角度是顾月嫣紧跟他脚步抓拍的,轮廓有点模糊,颇有几分商界大佬秘密出行的神秘。 温梨只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漫天的委屈和难过充斥在她整个胸腔。 顾月嫣仍在不停地给她发私信—— 【你还记得靳远聿读书时用的社交软件吗?】 【你知道他后来为什么再也不登录那个账号了吗?】 【因为这个号后来被他用来记录疗伤过程,那段时间他屏蔽了所有人,每天发的动态都是仅自己可见,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反正你不会懂。】 【你五年前就背叛了他和靳之行在一起!】 【伤他至深的人是你,拉他入深渊的人是你!】 【陪他度过漫长黑暗的是我,陪他一起在美国杀出重围的也是我!】 【试问,我们两个谁更有资格分享他的登顶的喜悦?】 …… 温梨缓缓闭上眼睛。 一种漫长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钝痛无情地扩散开来。 楼下传来保镖们收拾房间的欢声笑语。 耳畔回荡的是靳远聿出国前找到她,在校门口抱住她,急切又嘶哑的叮嘱—— “等哥哥回来,或者,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接走!” “不要哭,最多三个月,我一定不会错过你的成人礼。” 他走得那么突然。 她根本来不及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出国。 她赌气别过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崩溃地大哭。 她觉得被全世界丢下了。 隔着模糊的视线,她永远忘不了,少年被迫松开她手时,那双猩红的眼睛有多阴郁绝望。 他看着她,一步一退,一字一顿,“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不准背叛我,不准变心,不然——我会杀了我自己!” 杀了我自己! 杀了我自己!!! 温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猛地瞪大眼睛,喉头一次尝到血腥味。 当时分别,她以为靳远聿是和家里闹矛盾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在情急之下用那样极端的言辞吓唬她。 可现在回忆起来,他当时的眼神认真而执着。结合他最近偶尔偏执的行为,还有他半梦半醒时紧紧抱着她、含泪狠吻她的痛苦模样。 难道,他真的想过要杀了自己? 背叛?疗伤? 她颤着手切换,登录到小号,点开那个久违的灰色的头像。 上次用小号给「心软的神」留言已经是两个月前。 那次是江盈到总裁室找靳远聿谈判,她被隔绝在百叶窗之外,当时以为靳远聿再也不认她这个妹妹了,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撕扯着痛。 她坐在工位上人打开小号,试图用摸鱼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难过。 照例是三个字的格式。 迷途不知返:【好难过】 迷途不知返:【好想哭】 迷途不知返:【靳远聿】 迷途不知返:【别生气】 …… 心碎接踵而至。 温梨一时分不清当下的难过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靳远聿。 她只知道,她此刻疯狂想他。 不想这份感情被误会顷轧成碎片,也不想自己被那点可悲的自尊束缚在输赢里。 宁佳佳说得对,感情没有输赢,只有爱或不爱。 如果他爱她,便不会骗她。 她不想回到过去,不想在泥泞里挣扎,不想在遗憾里和自己厮杀。 如果是因为太懦弱、不敢承认自己长达十年的暗恋而失去他,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靳远聿……如果你五年前就已经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又骗我?” “真是为了报复我的「背叛」吗?” 温梨胸口剧烈地起伏,快速地重新解锁手机,一滴泪也随之掉在屏幕上,恰好挡住了靳远聿的留言。 她焦急地用袖口擦去,露出那条文字。 男朋友:[宝宝乖一点,生理期到了,要保暖,少吃辣] 温梨鼻腔一酸,没有犹豫地拨打了语音电话。 可惜,靳远聿几秒钟前已经关机。 她终是晚了一步。 没多久。 她就接到宁佳佳的语音电话。 宁佳佳在电话里气呼呼的告靳远聿的状。 “梨子,靳远聿和顾月嫣连夜乘私人飞你报备吗?” ,说不了话。 “还有,他们前脚一走,靳老爷子后脚就高高兴兴地出院了!卧糟?这又是什么套路?” 这次温梨终于发出声来,“周?” “就是因为他也忽然走了,我才生气啊!把我一个人留在港城丢给他爸妈算什么英雄?我语言又不通,每天用散装粤语交流得我泪流满面,嘤嘤……” “至少,他是汗,也分不清抽痛的地方是心脏还是胃,反正一阵阵绞着痛,痛得她几乎失声,“靳远聿什么也没说, 甚至,他刚刚还在和她正常聊天,说着甜蜜的情话。 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啊?靳远聿真的没跟你报备啊?”宁佳佳心里忽然替她泛起浓重的难过,后悔刚才不该嘴太快。 “你还好吗?梨子?” “我没事。” 温梨弯着腰捂着肚子,站起来瞥一眼窗外,见到温季军已经拎着大袋小袋的回来了。 温梨压抑着巨大的难过,佯装轻松,语无伦次,“今年我家过年很热闹,除了我爸还有六个锦衣卫哥哥陪我,我不和你说了,我现在手痒要去数腹肌了,每人八块,六个人就是四十九……” “梨子,你别这样……”宁佳佳快哭了,“你这个样子我好心疼…” “明明是四十八块。” “我输了。” “你只是不小心算错了,不是输。” “不,我就是输了。” 温梨在下一波情绪来之前快速地挂了电话。 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模糊一片。 唯有印象中少年宽肩窄腰的身影犹为清晰。 他弯下腰,修长如玉的手指压在鱼身,刀锋轻扫而过,整条鱼骨都被削下来。 “哥哥,我想吃辣的!” “不行。”他瞥一眼她,小声提醒,“生理期。” 女孩看着那薄如蝉翼的鱼片一片片落进碗里。馋得直撒娇,垫脚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唤他:“哥哥,哥哥……” “乖~”少年侧过头耐心地哄,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哥哥给你煮鱼片粥好不好?” “骗子。”女孩抱着他手臂,仰着脸,嘟着嘴,眼睛瞬间就红了,“明明说好的水煮鱼。” “哥哥永远不骗你。”他宠溺地吻向她漂亮的眉心,声音像裹着蜜,“要不…少辣,少麻,好不好?” “嗯。” “那你乖一点,去写作业好不好?” “嗯。” “怎么还不去?” 女孩舔舔嘴唇,“哥哥切鱼的时候手上的青筋好明显,好性感,我想再看一会。” “……” “哥哥,你们学校有女生追你吗?” “……有。” “漂亮吗?” “挺漂亮的。” “那你答应了吗?” “我考虑一下?” “那你慢慢考虑吧!”话未说完,女孩转身就走,圆圆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连发丝都气得飘起来,“我去写作业了。” 少年动作顿住,眸色微深,“不是说再看一会哥哥的手?” 女孩侧脸气鼓鼓,“不看了,手又不能当饭吃,再好看也是别的女生的,我才不要喜欢上你的手,别忘了,昨天晚上我写错作业,你才用它才打过我屁股。” “……”- 这个春节,温梨病了,病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高烧碰上生理期,在医院挂了水以后好不容易醒过来,又转为咳嗽。 尤其是夜晚,咳的昏天暗地。急得温季军团团转,把苏城最好的医生都请了个遍,从西药到中药,再到中西结合,但效果都甚微。 保镖队长也快急疯了,因为他一直联系不上靳远聿,更严重的是,连陈明翰和周烬也联系不上。 三人同时失联了。 得知这个消息,温梨更是胡思乱想,急火攻心地咳出血来。 唯一能联系上的人只有顾月嫣,但她故意吊着温梨,就是不回消息。 “我打探到了,顾月嫣和老爷子有联系。”这天,康叔悄悄给温梨打电话汇报,“老爷子看起来很淡定,只是封锁了消息,那就证明靳生他们是安全的,这种情况五年前也发生过,为防止被竞争对手锁定位置,靳生的团队会设置一个秘密基地……你别太担心,我会继续盯着老爷子和钟家的动静。” “康叔,咳……”温梨呼吸很重,艰难地压抑住喉头的血腥味,声音嘶哑,“我还想确定一件事。” 康叔语气染上心疼的哽咽,“小祖宗啊,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 “我做不到。” 温梨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打击,哪怕靳远聿当年忽然出国,她再伤心和不舍,也至少和他告别过。 这次情况不同,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被他随意丢下那么简单,而是在权衡利弊之后,突然被他抛弃了。 “康叔,求你告诉我……”她一开口,泪珠就止不住地掉落,瞬间洇湿了病服的领口,“我想知道,他的计划里,是不是一直没有我?咳咳…我还想确定,他和顾月嫣的婚约协议是不是…无法解除?” 正文 第61章 豪门里没有童话【VIP】 【上一章新增了616字剧情,已看的宝宝需要重看一遍!比心~】 “他的计划里怎么可能没有你呢?”康叔眼眶瞬间湿红,“他对你的好,对你的宠,那都是掏心掏肺的,你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感受不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的婚姻由不得自己,他问过郑律师,那份协议条款很复杂,如果要作废,需要两家长辈、且位高权重者同时签字才能通过。目前顾家那边就剩一个顾月嫣,可以忽略;而靳家这边真正掌权的人仍是靳老爷子,他不签字,靳生就必须在三十岁之前执行这份协议,否则,CEO话事人的位置都保不住。” 温梨眨了眨眸,靠在墙边,缓缓蹲下,虚弱的呜咽一声,“我明白了。” “你别怪靳生。”康叔也缓缓跌坐到椅子里,无奈叹息,“站在他这个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我在靳家呆了几十年,分别跟了两代靳生,两人都是华尔街名声大噪的金融大亨,虽然他们性格迥异,手段也各有各的狠辣,但万物不离其宗啊!” “所以…豪门里没有童话。” 温梨又哭又笑,“这五年,我确实错过了很多,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从未真正靠近过他,难怪老爷子说我是个灾星。” “你别钻牛角,其实老爷子一直都很认可你,只是他有私心,想要你嫁给一少爷……说实话,也只有你能拴得住一少爷那条恶犬,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其实我和靳之行……算了,都结束了,不重要了。” 挂了电话,*温梨崩溃大哭,像是要将自己对靳远聿的不舍和恋慕一次性都哭掉。 哭到心脏干涸为止- 春节过后,苏城迎来新一轮降温。 那些细密而见不得光的露水,转眼被埋葬在厚重的积雪里。 温梨睡得极不安稳,浑浑噩噩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一会是在雨里,男人西装革履,宽肩窄腰,深刻入骨的性张力仿佛要随着滚动的喉结迸发而出。 他骨节分明的紧紧手握着伞柄,替她撑着伞,薄唇的弧度微扬着,亦正亦邪,似笑非笑,眸里蕴着几分疏离和危险。 他说:“再敢和男人约会,腿打断。” 画面一转,是雪花纷绕的落地窗前。 她被男人强悍灼热的身体拢住,胸口紧贴玻璃,心跳随着一汹而上的暖意猛烈抨击着胸腔。密集的吻裹挟她低而轻的喘/息。 男人含着她泛红的耳,嗓音低哑到磁。温柔又恶劣的情话一句句轻轻带起,又重重落下——— “放松些,宝贝儿,我是你的,又跑不掉~” “再不放过哥哥,哥哥就要交卷了。” “这么恨我?那就用力,对…就是这样,我靳远聿亲自灌溉的花朵,亲手酿制的花蜜,自然是最甜的。” …… 一会又回到五年前,男人狠绝的话一字一顿,像利剑一般锋利地刺穿她的胸膛———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哥哥———” 温梨在一阵铺天盖地般的难过中醒来。 身体时冷时热,体温高高低低。 像是戒/毒一样难熬,这感觉比屠杀还要灭绝人性。 她睁着眼,无声无息地与寂莫对峙,直到被再次被刻骨的思念淹没,吞噬。 “靳远聿……我好痛。” 黑暗中,她掩面哭泣,缠缠绵绵地咳嗽到天亮- 转眼到了情人节。 京市入春,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有雨。 靳之行耐不住地支着拐杖走向窗边,指尖轻触文心兰的叶子,眼睛却望着灰色的天发呆,瞳孔漆黑。 “明叔。” 他忽然喊道。 “来了!” 明叔捧着一束妖魅的蓝玫瑰,笑容满面地推门进来,“一少爷,今天是情人节,这是院长千金送给你的———” “丢掉。” 靳之行冷冷两个字。 “哦,”明叔似是早有意料的接过话,“这是院长千金送给你的「丢掉」。” 靳之行微微皱眉,“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听着,马上帮我安排飞机,我要去一趟苏城。” “啊?”康叔快速地眨眨眼,“要去看温梨小姐吗?” “对,我哥忽然失联,她……还好吗?” “她……”明叔斟酌着,小心翼翼,“夫人不让我告诉你,其实温梨小姐…病了大半个月,还没完全好呢。” “你说什么?” ,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身体向前冲。 明叔忙扶住他,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阴郁黑眸,吓得闭上眼,用花挡住脑袋,“别、别打头,已经够笨了。” “明叔。” 清冷的声音。 明叔吓得又是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夫人。” “你先去吃饭吧,顺便帮少爷安排好飞机。” “啊?”。 靳之行也微微怔住。 盛乔玫脚步轻盈,红唇微勾,“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老巫婆,,我要去新加坡了,以后,没特别 靳之行瞳孔一震,“为什么?” 盛乔玫美眸一扫。 “我这就去安排。”明叔立刻懂事地退出去,并带上门。 盛乔玫打开羊皮夹包,白皙的指尖夹出一张卡片,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眼底蕴着薄雾,“这是妈咪在新加坡的住址,你以后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看我。” 靳之行没有去接,眼神复杂又审度,“您又在搞什么阴谋?” “这次妈咪是认真的,没有任何阴谋。” 盛乔玫将卡片轻轻塞进他的上衣口袋,又替他理了理微歪的衣领,仍是笑着,声音却难掩的落寞。 “妈咪累了,不想再斗了,自你爸走后,我就觉得一切争斗已经毫无意义,没意思极了。” 靳之行敛眸,片刻后低沉道,“去新加坡也好,外公已经在那边铺好了路,您过去也算是主人家,独霸一方。” “没错。”盛乔玫点点头,自嘲一声,“我啊,原本就是千金小姐,却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份争来的感情,缝缝补补,一年又一年。现在想想,一生要强,不如一生要钱,对于女人来说,世界的尽头是独立,不是什么狗屁爱情。” “……” “也许你永远不能原谅我,觉得我背叛了你爸。”盛乔玫转到窗前,模糊的视线落在嫩黄的花苞,忽然释怀,“女人的青春,就如这娇花一般,转瞬即逝。而男人只要长得帅就没什么好怕的,老了老了,还是个老帅哥。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们女人要的是什么,有了红玫瑰,心里又放不下白玫瑰。” “您到底要说什么?”靳之行蹙眉,“难道爸爸从前对您不好吗?” “好啊,他也曾为了娶我,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顾月嫣笑着阖上眼皮,两行清泪缓缓落在白皙脸颊,“可后来我发现,他娶我的真正原因不是用情至深,而是你外公想找个优秀的接班人,看中了他的才华,那个时候你爸刚从北美渡金回来,风头有多劲?毫不夸张的说,港姐排着队要当他姨太太,港城特首,澳城首富,无不对他青睐有加。我那个时候年轻自负,自然也是动心动念,非他不嫁。” “所以,他中了你和外公的圈套?”靳之行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心头发颤,“难怪他会后悔,临走之前还惦念着件婚纱,那十一万一千三百一十四颗钻石……” “那原本是他为前妻准备的生日礼物,她是个浪漫的疯子,非要你爸补办一场婚礼才肯罢休,而我当时已经和你爸在筹办世纪婚礼了,怎么可能同意?” 盛乔玫咬着嘴唇,眼底泛起一抹疯意,“再后来,就演变成了两个女人的战争。我非要在她生日那天嫁给你爸,而她大抵也是疯了,一把火点燃了那件没制作完成的婚纱……” “你们,是你们……” 靳之行连连后退,握紧的指骨作响,被戾气染红的眸子泛着杀意,“是你们一起逼死了她!” “对,你爸那长相,那家世,再配上那举世无双的才华,就是原罪。以为那箱钻石送给你和温梨、成就一段美好爱情,就能抵消自己的罪恶感?简直可笑之极!” 盛乔玫倏地站起来,美眸微眯,“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你懦弱起来真的和你爸很像。五年前,你为了让我放过温梨,故意在我面前羞辱她,驱赶她,其实是为了保护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靳之行瞳孔微缩,搭在拐杖上的手指紧攥着。 “都说靳家出情种,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虽然我不是你爸最爱的女人,却也不希望,你错过一生最爱。” 盛乔玫说着,低眸掏出一个小方盒,仔细端详,笑得溢出眼泪,“其实,你和你哥竞拍珠宝的时候我也在场,这颗红宝石叫《太阳之心》,是你想要送给温梨的生日礼物对吧?为什么后来见到她又怂了呢?” “我……”靳之行心虚的低下头,稍长的发丝盖住他微红的耳尖,“我后来还是觉得,她不会喜欢这么艳俗的红。” “不,你是怕被你哥的那颗《挚爱》比下去。”盛乔玫将盒子塞进他手里,顺势拍了拍他的肩,“儿子你记住,妈咪再坏,再差,也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害谁,也绝不会害你。” 靳之行抬起头,眼眶酸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勇敢去把温梨追回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情人节浪漫的夜,苏城的小镇上人影憧憧,石桥、小舟,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宁佳佳和陈颖儿一左一右挽着温梨的手,一路上赏景拍照,打卡发博,又不忘斜科打诨地互踩。 宁佳佳:“你能不能拍好点?把我家梨子拍得这么漂亮?发到微博里岂不是一秒就被人抢光了?” 陈颖儿:“她长成那样,我真的拍不丑的。再说,穿着超短裙不方便,哪像你,拍个照片角度都这么刁钻,脖子长歪了吧?” “是是是,我就是棵歪脖子树,我妈生我的时候脐带绕颈,我差点缺氧,成了个智障行了吧?” “倒也不必那么坦诚,其实你脖子很长很漂亮,没有十斤老凤祥根本挂不住的那种。” “……你是竞争对手派过来瓦解周大福的吧?” 陈颖儿刚要再怼,忽然整个人定住,捂住嘴巴。 “我勒个雪天霹雳!你们快看———那个长得好爽又好惨的男人是谁?” “靳之行?”宁佳佳也定在原地,小声低咕,“他来得真好,来得真谬啊!” 温梨一愣,反应慢半拍地掀起眼皮。 白皙立体的五官,有股野蛮生长的清高劲,那双透亮的狐眸来不及躲闪,就那么撞进男人晦涩难懂的黑眸。 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浪漫又绝望的夜晚,空降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竟是靳之行。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恍如隔世。 男人撑着医院专用的拐杖,一手抱着文心兰,一步一瘸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白矜贵的脸,如同凛冬霜雪。 他声音低哑微冷,粤腔音色却很好听,“梨梨,哥哥带着兰花来看你了。” 正文 第62章 拴恶狗【VIP】 温梨望着靳之行恍神片刻,突然急促的咳嗽起来。 “咳咳…你怎么来了?” 她捂着嘴,微微弓着身子,咳得眼睛都红了。 “风太大了,回去再说吧。” 宁佳佳心疼地揉着她薄削的背,一边偷瞄靳之行的反应。 靳之行眉眼微动,快步上前脱下风衣外套,披到温梨肩上,还扯了扯衣领,紧紧攥着。 好像怕她被风吹跑了。 一股清冽独特的定制男香从风衣里弥漫开来,尾调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 温梨嗅到了。 但她实在太虚弱,没多余动作。 不排斥,也不反抗。就像蔫了的小草一样窝在宁佳佳的身上,漆黑的眼看着他,眉眼脆弱。 从前她也纤弱安静,但在他面前像只小刺猬。 而她此刻很乖很乖,脸颊有种病态的苍白,眼睛湿漉漉的,像可怜的小猫咪一样望着他。软软糯糯。就像普通人家妹妹对哥哥那般,毫不戒备。 靳之行与他对视两秒,突然心就剧烈地疼起来。 愈发觉得自己从前有多幼稚,多懦弱。 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甚至,他愿意把一切都给她,包括他的命。 温梨扫一眼他怀里的花,莫名有些气恼,“一盆普通的花而已,你何必千里迢迢地带来?本来腿脚就不方便,尽给自己添麻烦。” 靳之行看着她娇喘吁吁,可怜柔弱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我就钟意这盆,一点也麻烦。” 他帮她把帽兜也戴好,因为单手操作,动作有点别扭。 “我帮你拿着兰花吧。”陈颖儿好心提醒。 “不用。”靳之行没看她,只下意识问,“你哥有消息了吗?” “没有呢。”陈颖儿眼神调皮地反问,“你是在担心你哥的安危,还是担心他突然回来,打断你另一条腿?” 靳之行一下被问住,撩眼看过来,眼神凉飕飕的。 吓得宁佳佳呼吸一滞,握在温梨肩上的一双手悄悄收紧。 “靳远聿再不回来,我都想把你推到他怀里了!”她贴着温梨耳朵咬牙切齿。“他真的好凶,也是真的好帅! 温梨:“……见色忘义。” 陈颖儿从小见惯了圈子里的各种纨绔恶魔,一点也不怕靳之行。 她十分淡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哥以前在美国突然失联过一次,也是和你哥在一起!他们两个都是事业心很重的男人,我爸妈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咱该吃吃,该花花,该挖墙角就使劲挖。” “……” “他们真的没事吗?”宁佳佳心里还是很担心,“虽然周烬走之前有跟我报备,不过我还是好担心,听说靳远聿以前多次进入白人暗杀名单,好可怕,他们三个会不会正在被追杀?” 话落,一阵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街边小摊上的各式挂件被吹得叮当作响。 温梨被吹得瞳孔缩了缩,小脸更是苍白了几分。 “呸呸呸,你看你,净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老天爷都听不过去了吧?” 陈颖儿手忙脚乱地收起手中的拍立得,一边安慰温梨,“你别听她瞎说,她那精神状态,不知道看了多少抗日神剧,癫癫的。” “……” 宁佳佳下意识用手捂嘴,岔开话题,“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你们出来多久了?”靳之行低沉的问温梨。 “出来挺久了,我爸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了。” 此时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保镖队长闻声径直走过来,一脸肃然,“温梨小姐,温先生让我马上送你回去。” “嗯。” “不必了,我送她回去。”靳之行抢先一步挡在前面,借势用身体替温梨挡去寒风。 队长不慌不忙,“二少爷,你腿伤还没好,这里又鱼龙混杂,要不,我让人先护你回酒店?” 靳之行冷哼一声,声线极淡,“我知道你们只听我哥的,但现在我哥不在,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 队长左右为难,只好看向温梨,“温梨小姐,靳生……” “我和靳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也不再是他的秘书。辞职信我今早已经发到他邮箱,他回不回来,存不存在,都与我无关。” 温梨一字一字说道,声音冷若冰霜。 所有人错愕地看着她。 靳之行也呆住了。 这女人刚才不是还软得像水做的一样么? 现在讲着刀子般的话,且不说,听着就很虐。 越虐,靳之,又病态般生出喜悦。 难道, 出手,攥住她细软的手腕,指腹隔着衣袖布料摩挲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真巧, 众人:??? 那么大一只恶狗,就这么被拴住了? “你怎么能辞职?又发什么疯?”温梨愣愣看着靳之行,眼睛红红的。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我没疯,很冷静。” 他抬手,旁若无人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嗓音压得低哑,“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 温梨呆怔住。 忽然想起某个瞬间,在射击馆的某个角落,靳之行也像此刻这样,目光温柔的问她: “如果哪天,你不想当我哥的秘书了,可不可以告诉我?” 而她当时一门心思都扑在靳远聿身上,生怕与他发生任何让某人误会的牵扯,于是公事公办打发他:“当然,我辞职会和你打招呼的。” 没想到,就那么一个简单的一问一答,靳之行竟然当成了和她在约定? 男人轻轻一扯,将她从宁佳佳怀里拽出来,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她拢在怀里。 “梨梨。”男人笑得放浪不羁,“你抬头看看。” 闻言,众人都下意识地仰头。 砰砰! 两朵烟火同时在幽静的天空绽开,盛放成“温梨”两个字。 很漂亮的艺术字体。 名字底下是一片碎星点缀,像银河一般晕染天际,璀璨夺目。 温梨彻底愣住了。 陈颖儿和宁佳佳看痴了。 “哪个天才设计的?好美啊!” 温梨眨了眨眼,只有她知道,这是靳之行的手笔,他独特的字体。 靳之行侧过脸望向她,柔声提醒,“还有。” 砰砰砰! 天空再次绽开无数朵荼靡花,每一朵花最后幻变成一个字母。 所有字母组成一句句告白的词—— 「Ialwaysrememberthatday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天」 「whenImetyou我见到了你」 「Iloveyou我爱上了你」 “我比我哥更早爱上你。”靳之行凑近她耳,低声告白,“别再拒绝我,我知错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温梨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脖子一凉,她惊愕地低头,发现锁骨中间多了一颗心形的红宝石。 鸽血红鲜艳欲滴,落在她牛奶般的白嫩肌肤上,不但不落艳俗,反而高贵无瑕,美艳动人。 配上那双又亮又纯的眼睛,活脱脱像皇室贵族里走丢的公主。 “heartoftheSun?”温梨呆呆地呢喃。 “对,还有这场烟花,原本都是在你生日那天就要送给你的,又怕惹你生气……更怕惹你想起妈妈,伤心难过。” 靳之行慢条斯理地在她颈后扣好铂金扣,又将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拨出来,重新放下去。 动作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温梨反应过来,“我不能收……” “别动。”他将她转过来,仔细打量,黝黑的瞳仁里有烟花不断炸开,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真美,不是它,是你。” 她天生衬得起任何颜色,任何珠宝。 街上人来人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不断侧目,忍不住多看几眼。 男人矜贵俊美,女人娇俏漂亮,实在是比天上璀璨的烟花还好看。 宁佳佳和陈颖儿对了一眼,默契的走到一边的小摊旁。 “怎么办怎么办?”宁佳佳搓着小手哈气,一边急得直跺脚,“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觉得靳之行也挺好的,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演的。” 陈颖儿一脸老干部:“他绝对是暗恋很久了!虽然他以前有过很多女人,但圈里有句名言,浪子回头金不换,梨梨这桃花啊……不开则已,一开十里。” “两个都很般配,身材也都是顶A的,要是我的话,真的好难选啊!呜呜呜,要不是靳家限号,真想两个都要啊!” “也不是不行。”陈颖儿摸摸下巴,一脸陶醉:“一三五哥哥,二四六弟弟,最后一天,三合一?” “斯哈……”宁佳佳吞了吞唾沫,“光是想象一下,我就爽到青筋爆起!” “哈哈,我也是……那画面。”陈颖儿捂脸,“涩掉了!” 另一边,五个保镖小哥面面相觑,一个个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队长双手一摊,表示要完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重复着给靳远聿发信息: [靳生,二少爷这次有备而来!势不可挡!] [你再不回来,温梨小姐就要嫁给他了!真的,定情信物都戴上了!] [你收到温梨小姐的辞职信了吗?二少爷也辞职了!他们要一起私奔了!]- 彼时,美国某区小镇。 靳远聿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数字,眉眼漆黑,嘴唇干裂。 “头儿,已经跌到谷底了。”周烬靠过来,看着他英俊的眉眼,静等他开口。 靳远聿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眸底似有细微的情绪一闪而过。 片刻,他抬唇,嗓音嘶哑,“准备买入!全部,干!” “太阳终于出来了。”陈明翰累倒在沙发里,仰卧着闭上眼睛,眼下的乌青明显,“黎明前总是特别冷,年岁是我的闹钟。”【注1】 “翰哥,这话什么意思啊?”周公子挤到他身边,同样一脸疲惫。 陈明翰继续念念有词:“他身上一切都老了,只有一双眼睛还像海水一般碧蓝,总那么愉快,从不沮丧。”【注2】 “啧,说人话,就说我们这一次赢定盛老头了吧?” “一定赢,聿哥说干,咱就干。” “干完这一票,今晚就回家!”周公子兴奋地坐起来,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苦咖啡,邪魅一笑,“我此刻真的真的,好想你妹啊!” “你他妈说什么?我妹?哪个妹?”陈明翰一个激灵坐起来,拎起他的衣领。 周公子笑得吊儿郎当,“你还有几个妹?” “你小子一直惦记我家颖儿?” “可不是,从她初中就惦记上了,可惜她没良心啊,满心满眼都是——”周公子看向靳远聿,苦涩一笑,“聿哥,你说,我这回能赢吗?” 靳远聿冷眼旁观,嗓音冷漠,“我只关心今天几点能离开这鬼地方。” “干活吧!”陈明翰立即认真站直,拍一下周公子的后脑勺,“快,再不和温梨联系上,聿哥要疯了。” “啧。”周公子吃痛地摸摸后脑勺,眼神却意味深长地落在靳远聿劲瘦的窄腰上,“果然,开过荤的男人克制力就是差,等回国见到温梨妹妹,聿哥不得把操练了二十八年的精兵全给她?干个十天十夜不下床?” “不给她,难道给你?”陈明翰白他一眼,视线下移。 “补药啊!”周公子吓得捂着屁股跳开,“我可受不起聿哥那又粗又长的大柱子!会死的!” “哈哈哈!” 靳远聿:“……” 正文 第63章 追妻【VIP】 港城,回春天。 空气湿漉漉,沉闷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靳远聿落地的一刹那,心口似有感应般,骤然一阵钻心的痛,痛得他直不起腰,差些猝毙。 “阿聿,你怎么了?” “聿哥,没事吧?” 兄弟们全乱作一团。 有人递水,有人递氧气瓶。 陈明翰更是夸张,弯腰就想把他公主抱,“我抱你下机。” “喂,你行不行啊?”周公子忙阻止,“别把聿哥给摔了!” “别碰我。”靳远聿蹙着眉心,捏紧拳头,额角青筋明显,“手机……” “在这,”周烬立刻把全新的定制手机递过去,“已经切换回国内系统了。” “嗯。” 靳远聿沉吟一声,手指快速解锁,拔出那个朝思暮想的电话号码—— 嘟嘟的等待音冗长而漫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声又一声,无人接听。 靳远聿鼻尖浮起几颗细密的汗珠,挂断,又再拨打。 这次刚响了一声,就被掐断了。 叮~叮~ 铺天盖地的信息接踵而至—— 最扎眼、最让靳远聿心碎的莫过于温梨昨晚发的一封邮件和一条微信。 Pear工作号:[这是我的辞职信,祝靳生一切顺利] 宝宝:[再见,靳远聿] 靳远聿死死掐着手机,浑身微微战栗,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如同直面死亡般,巨大的恐惧感与疼痛感同时袭来。 他眼眶泛红地盯着手机,直到头痛欲裂,喉头尝到一丝血腥味,才陡地清醒过来自己被甩了。 她说了再见。 他几乎能感觉自己的魂魄抽离开身体。 周烬僵硬地翻阅着信息,汗如雨下,西装里边的衬衫瞬间湿透。 “头儿,出事了,二少爷已经得到老爷子的默许,让人把那箱钻石提走了!另外,他、他在筹备,要向、向温梨小姐求、求、求婚!?” 话落, 整个机舱都充斥着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众人都脸色发白地望向靳远聿,噤若寒蝉。 无人敢靠近。 因为他脸上已经找不出半点血色了。那近乎失心疯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月牙发圈,眸色深得像是吞人的无底深渊,令人闻风丧胆- 比起港城无处不在的奢华,苏城小镇上的洋楼小院显得清幽雅致。 安静,也安宁。 夜已深,温梨望着早已熄屏的手机,陷入无知无常的状态。 叩叩! 突然,门被敲响。 接着“啪哒”一声,房间灯被人打开。 一瞬间头顶的光线强烈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照亮,她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靳之行撑着拐杖懒懒靠在门框上,一米九的身高直逼门顶,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懒散又自带压迫感。 “我能进来吗?”他勾着唇,一双桃花眼溢满宠溺,“嗯?小佩奇。” 温梨白他一眼,“你还没走啊?菲菲公主。” “……” 靳之行低低笑了一声,抬步往里走,同时目光锁定她,如锁定猎物。 温梨眼眸动了动,视线由远而近地落在他那条微微离地的腿上,心里忍不住划过一丝心酸。 何必呢? 温梨故意刺他,“就剩一条腿了,还不好好回病房躺着,大半夜爬两层楼梯、爬上阁楼来做什么?” 靳之行在她身旁坐下,凑近嗅了嗅她发香,笑得邪恶,“闻不到你的味道,我睡不着。” 温梨下意识躲闪,眼神很冷,“你再这样,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好凶啊。”靳之行抬手拍一下自己的伤腿,语气一贯的放浪形骸,“放心,就算哥哥这条腿废了,中间那条还好好的,还能陪你玩翘翘板!” “……” 温梨被他那绝世无双的厚脸皮震惊住,强压着一脚把他踹下楼梯的冲动。 “怎么?你和我哥玩过翘翘板了?” 靳之行无视她看流氓一样的眼神,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五指微微张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压低的嗓音像是恶魔般低语,“他耐力是不是很好?每回都能给你十个以上的高/潮?其实我也可以——” “靳之行!” 温梨气急地后退,顺势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 用力到指节发痛,双肩发抖。 靳之行被打的微微偏过头去,白皙 “好爽,再来。” 他不但不生气,眼里反而盛满了病态的笑意,“好久没被你这样打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巴掌很久了。” “……” “信不信,我单腿也能把你弄晕过去?” “……” 心梗。 “开个玩笑嘛,好不容易盼到温叔叔出门,你就陪我。 ,他终于正经一点,直起腰来,笑笑扬声,“还记比赛,都是你当裁判。” 温梨揉了揉辣痛的手指,思绪瞬间被他带进回忆的围城里。 “记得。”她低声应。 靳之行盯着她清丽的眉眼,眸色微暗,“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男人,男人,远比你想象中恶劣、危险的多。” “嗯,是不了解。”温梨木讷的、发自内心的感慨。 “无论是剑道,还是拳击……我们比的不止是技能和体力,我们更喜欢看你按下计时器的个动作,因为从那一秒开始,你的视线便会紧紧锁定我们两个,一秒,两秒……我们像被关进笼中的困兽,在你面前献祭般地角斗。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博得你多看一眼。” 说着,靳之行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陀飞轮铂金怀表。 温梨几乎一眼认出,心更梗了。 那是她当“小裁判”时,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怀表。 靳之行轻笑,指腹拂过银色表面,眼神掠过一抹偏执的阴郁。 “为了抢到这枚怀表,我硬是挨了我哥十几拳都不放手,脸被打肿,手被踩在地上摩擦…仍是觉得好幸福,因为最后还是我得到了它。” 温梨红着眼看他,心里难受得不行,又不知如何归劝。 这些话,如果放到以前,温梨不会有任何感触,甚至会一味的抵触。 但自从上次在病房,靳之行把她当成朋友一样地向她坦露了一切,她才懂得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靳之行这人,表面凶神恶煞,游戏人生,其实心地单纯,并且善良。 如果不是他孤身一人闯到境外去救人,可能,靳远聿早就死了。 “后来,我像被打出毛病了一样,开始迷恋这枚怀表,因为它有你的味道,迷恋所有你用过的东西,偷偷地收集你用过的笔,橡皮,手帕,甚至是……衣物。” 靳之行边说边邪肆的笑起来,“有一次运气不好,偷了你的胸/衣,被你发现了,你也像刚刚那样,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 温梨瞳孔缩了缩。 这件事她当然记得,而且印象深刻。 因为事后季姨向靳远聿告了状,结果不用说,靳之行当晚又被按在泥泞里打得很惨。 也许,他一开始和靳远聿并不一样,也不敢招惹他。 但最后被打的次数多了,自然想要反抗。也明白了,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 毕竟,用魔法打败魔法才爽。 于是,两个不懂爱只懂恨的人斗得乐此不疲,打得昏天黑地。 靳之行把怀表戴到自己脖子上,指腹仍捏着表环,幽幽道: “我知道,那件事之后,你彻底地讨厌我,见到我都绕路走,就像《怦然心动》里的朱莉。我也彻底慌了,像贝克那样不知所措,企图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创造机会和你偶遇,你骂我是变态跟踪狂……你总是有各种理由厌恶我,远离我,反正你眼里只剩我哥,再也不看我一眼。” “别说了,靳之行……” “不,我想说,我和你其实有误会,除却巫山不是云不是吗?我那会心智不成熟,一时气不过,想证明自己不比我哥差,可惜用力过猛,亲了那个女生……我发誓,我亲下去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即便有误会,我对你也不是爱情。”温梨抱着自己,鼻子发酸,声音微微破碎,“靳之行,我现在真的不讨厌你了,我们依旧是朋友,是兄妹,这样不好吗?” “不好。” 靳之行眼眶泛红,眼角溢出几颗泪,像小狗一样的看着她,微微倾身,不敢进,又不愿退。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从爷爷告诉我说、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那一刻起,我就把你当老婆了。” “……” 温梨越听越崩溃。 靳之行自顾自地流泪控诉: “好不容易熬到十八岁,我想我应该可以亲到老婆了吧?我好开心。” “我想,亲老婆之前我应该像个成年男人一样,布置一场浪漫的告白。” “谁知道,你对着大海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你的眼神好冷好冷,它像刀一样刺穿了我。” 靳之行幽怨的看着她,字字带泪。 “我那会恨透了你,我不信这世上真有不可替代的人,我不信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于是我开始不停地换女人,不断尝试在不同女人身上寻找替补。” “十八岁的生日,我对着蛋糕发誓,我一定要忘掉你的味道,我要找到一个能让我戒掉对你的瘾、能让我骄傲地站到你面前的女人*。” “你会找到的。”温梨把纸巾盒递到他面前,怯生生地瞧着他,“靳之行,人应该往前看,不要再纠结于过去了好吗?我,你,我们都会走出黑暗——” 她正说着,下巴忽然被捏住。 男人炙烫的呼吸逼近她的眼,执拗得像条默默流泪的丧家犬。 他缓缓低头,要吻不吻的距离,含泪的目光已经偷偷轻吮她的唇。 “找不到了。”在怦然的心跳声中,他克制又绝望,声音轻的像怕吓到她:“我也是后来才懂,我戒不掉的,不是对你的瘾,是对你的爱。” “哪怕没有亲吻,没有上床,也是每分每秒思之如狂;只是看你一眼,被你骂上一句,就能心神荡漾一整天,比高/潮还快乐十倍。” “……” “哦不,哪怕高/潮的时候,我脑海里也都是你的模样。” 砰! 一声巨震,惊醒沙发里的两人。 阁楼的门猛地被人用力撞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冲进来,居高临下,只穿着单薄衬衫的宽厚肩膀,瞬间挡去他们头顶的光。 男人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截冷硬又凶狠的下颚线。 “你们在做什么?” 他开口,嗓音黏着血丝般的嘶哑。 那令人窒息的冷冽气息,那霸道的口吻,一秒就让温梨心脏抽痛。 也让靳之行惊愕心颤。 靳远聿不是一个小时前才落地港城吗?怎么做到这么快降落在这里的? “哥……” 话落,遥遥腾空飞来一个矿泉水瓶,精准砸在他身上。 紧接着,捏得泛白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 “靳远聿,你住手!” 温梨眼皮狠狠一跳,像个小小的英雄一样冲到他前面,唇瓣颤栗,“你不准打他!” 靳远聿猛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呼吸又沉又闷。 脑里克制不住地想起刚刚两人接吻的亲密姿势。 心瓣像被一片片生生撕下来,痛得喘不过气。 他嫉妒得像被人掐着喉咙灌了一缸陈醋酸水,原本红着眼眶,此刻更是红得像发疯的魔。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他哑着声问。 好难过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冒着生命危险,想名正言顺地娶她,想给她拼回一个完美的未来。 她却不要他了。 再一次不要他了。 靳远聿身体像被掏空,落下的拳头轻轻搭到她的肩上,体力不支似顺势将整副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温梨吓得一手搭在他的后腰,吃力地扶住他,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瘦得下巴都尖了,苍白的唇干裂出一道血子,胸口伴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深邃深沉的目光似有实质,一寸寸落在她美艳无双的脸蛋。 那目光的温度,刚好熨烫着她像玩偶一样被丢下的自尊。 他看着她笑得冷淡又残忍,“宝宝,你好像忘了我说过,谁碰你,我就废了谁!” 温梨眼睫微颤,猛地推开他。 “不准!” 靳远聿虚虚靠在墙上,惊痛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温梨打开一双细臂,将靳之行护在身后,扑簌簌地掉着眼泪,“靳远聿,我说,我不准你再碰他一根手指。” “为什么?难道,你最爱还是他?” “呵。”温梨冷嘲,默默流泪,“你又不懂爱,我爱谁,不爱谁,都和你说不着!” 靳远聿喉头再次尝到血腥味。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痛得脸色白到惨烈都没停。 即便这样,女人仍是残忍的一字一句挑断他麻痛的神经,“靳远聿,我不再是你养的猫咪,我是人,我有思想,有爱人和被爱的能力,你不要再用过往的恩情控制我,我们结束了,不会再乖乖地任由你摆布。” “过往?恩情?”靳远聿整个人像被劈开,“原来在你眼里,我对你的用心,只是让你感动报恩?” “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要背着你去医院看靳之行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当时都聊了什么?现在靳之行就在这里,你可以直接问他,问他愿不愿意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正文 第64章 追妻【VIP】 靳远聿望着女人那双泛红的眼,清丽的眉,想到那两片饱满柔软的唇刚刚可能被别的男人舔过,吮过,他冷戾的眸再次被嫉妒的火焰染红。 一股难以遏制的、混杂着病态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戾气,在他的胸腔深处轰然爆发。 杀意再起。 理智摇摇欲坠。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靳之行! 但那样只会把他推得更远,让她更害怕地想逃离。 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孰轻孰重,他还拎得清。 何况,他还心存幻想,幻想着她没真正爱过靳之行,幻想她能主动向他解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欠他一个解释。 “当年……”他喉头动了动,强压着声音,“有什么真相?” “当年的真相就是那箱钻石啊!” 靳之行突然语气轻松的接过话来,笑得玩昧,“我和温梨差点就大婚了这件事,哥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温梨:? 靳之行在搞什么鬼?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盛乔玫都已经去了新加坡,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难道他救过靳远聿这件事打算永远都不说? 对上哥哥疑惑的眼神,靳之行抿着的唇微微勾起,“哥,你该不会不知道?咱爸曾经想过要为你妈妈定制一件旷世瞩目的婚纱吧?” 靳远聿黑眸微眯,心里燃起的一丝期望渐渐熄灭。 这对他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另一个真相。但关于妈妈的一切,他早已心灰意冷,也不再那么执拗地刨根究底谁对谁错。 他只想紧紧抓住眼前人。 抓住这属于他的最后一缕曙光。 “那天在病房,他就跟你聊这个?”靳远聿望着温梨,冷峻的眼眸里是藏掩的独占欲,一寸一寸阅读她的微表情,明显不太信。 怎么可能? 她长得这么清纯诱人,还把自己养的兰花都送给了靳之行,他们单独呆在一起三十一分钟零七秒…… 哪个男人能扛得住不心动? “不就是「绵绵旧情」吗?不就是他对你「暗里着迷」那些破事儿吗?”靳远聿苦涩一笑,酸酸的,颤抖的,“我才不在乎。” “不是,”温梨又气又无语,透过逆光的缝望着他,声音发紧,“是靳之行……” “梨。” 靳之行捏住她一点点衣角,轻轻扯了扯,可怜巴巴地摇头,像个乖小孩,“不要说……” “你别碰她!” 靳远聿视线微偏,冷冷定焦在他的手,恨不得要马上剁掉那两根手指! 他刚才叫她什么? 梨? 单一个字? 凭什么? 他都还没这样亲昵的叫过她呢! 靳远聿越想越偏,血液不断涌向头顶,难以忍受地飞起一脚,鞋尖精准地踢在靳之行的小腿上—— “啊!!”靳之行被踢得松开手,却借势捂住自己的伤腿,好像等得就是这一刻,他演得很出色,“好痛……” 靳远聿:“……” 刚才他踢中的明明是另一条腿。 “靳之行,你伤哪了?”温梨惊恐地转身,见他捂着伤腿,眼睛红红的快哭了,顿时更生气地瞪向靳远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总是打人,是不是天生就有暴力倾向啊!” “……” 靳远聿握成拳头的手指骨节愈加发紧,掌心渗出血丝,却仍是压不住胸口翻涌的酸涩。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温梨半蹲在靳之行面前,一脸担忧。 靳之行一脸无辜地摇头,又很快恢复笑容,“没事,我哥刚刚留了力。” “好吧,那我送你下楼。”温梨站起来把拐杖递给靳之行,“你小心点。” 靳远聿:“……”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靳之行的态度变得这么温柔了? 疯了。 他快被她逼疯了。 “嗯。” 靳之行勾了勾唇,接过拐杖,借力站起来,一条手臂就要去搂温梨的肩。 却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那条手臂被靳远聿眼疾手快地打下去。 “……” 两人眼神像两根高压电线似的在温梨的头顶撞上,恶狠狠的互不退让,像两条凶狠孤僻的野狗。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浓烈的焦味儿,温梨却浑然不知,她望着陡峭的楼梯,揉了揉眉心,“我还是让保镖来接你下楼吧。” “没关系,我今晚就睡这,你在哪,我就去逗她,“反正我们” 温梨:“……” “想和梨梨一个户口本?”靳远聿一把将弟弟推到墙角,冷冷道,“那你还是做梦来得快一点!” “你又有什么资格弱者,扑过去就要压制哥哥,像愤怒的狮子一样揪住他衣领,国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我的事, 靳远聿被压得坐到沙发上,修—— “嘶……”靳之行应声倒进一旁的沙发。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 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 这画面温梨只觉多看一眼都胃痛,她转过身去,眼眶酸胀,“你们慢慢打,狠狠地打,最好能一次性把对方打死,我才好放心地找个人嫁了,省下一大笔封口费。” 话落,两个男人同时顿住。 瞳孔震颤的同时,默契地松开对方的衣领。 “我累了,你们都请回吧。”温梨抹了下眼尾,笑得落寞而破碎,“这段时间我开始怀疑,那个蔡大师说得对,我命中带煞,谁靠近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胡说!”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靳远聿打横抱起—— 男人炙热的体温隔着衬衫传导过来,熟悉的淡淡木质香混着些许来自大海的微咸味道,温柔地将她整个包裹。 温梨缩了缩脑袋,除了要对抗身体里隐隐作痛的难过拉扯,还要对抗这一刻来自靳远聿的致命温柔。 可一时的温暖,难抵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刺骨寒凉。 凭什么她总是被质疑、被丢下的那个? 而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甚至,到现在仍是一副有恃无恐、势在必得的样子。 酸涩的情绪再次被无限放大,心口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已经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单纯的难过。 她吃力地推他胸膛,一双手却软绵绵的柔弱,眉眼破碎,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呜咽,“你放我下来,我们结束了…” “我没同意!” 靳远聿温热的大掌压着她后腰,让她肌肤紧贴自己腰腹。 另一只手像抱婴儿似的地托着她后脑勺,十足十的保护姿态。 温梨像扑腾的鱼儿一样试图挣扎,“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只要我想结束,随时都可以喊停!” 靳之行也趁机逼近,几分讽刺,“哥,你不是出了名的翩翩绅士吗?现在在干嘛?强抢民女?” “要你管?” 靳远聿看也不看他,抱着怀里的小软团转身下楼。 “温先生交代了,如果梨梨不愿意,谁也不准硬来!你要把梨梨抱哪去?”靳之行在后面追了几步,无奈,只剩一条腿的他,一个人上楼尚且勉强,下楼就不可能了。 眼睁睁看着温梨被抱走,他眸光狠戾,冷冷发话:“哥,你等着瞧,这回你输定了!”- 靳远聿一直抱着人走出小院,穿过梧桐树下,走上石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靳远聿……” “别说话。”男人停下脚步,壮硕的双臂紧紧锁住她细腰,微微弯着腰,呼吸沉沉地地头埋进她香软的颈窝里。 “让我抱一会。”他含住她一只耳朵,吮了吮,轻声哄道,“乖,就一会。” 他这一路,比唐僧取经还难。 她总以为自己是他要渡的一个劫。 她不会知道,其实,她才是他要取的经。 时间仿佛静止,海啸停止了翻涌。 他静静抱着他的女孩,贪婪地、x瘾发作似地猛嗅她身上自带的荼靡幽香。 “好香。” “我的宝宝好甜好甜。” 他脆弱地闷哼一声,微偏头,薄唇贴着她唇,没往里探,只动情的轻吮一下。 柔软,香糯,像熟透的蜜桃汁。 没有一丝其他男人的气息。 温梨尚在气头上,没发现男人一瞬间变呆愣的表情。 接着,他脸上脆弱的苍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般的惊喜。 所以,是他看错了?她没有和靳之行接吻! 他被这个幸福的回旋镖击中眉心,胸腔内灼烫的热意层层叠叠地往外翻涌,让他差点压抑不住的笑出声来。 “宝宝。”他抱着她,猛地原地旋转,“我爱你——” “喂……啊———” 在空中“飞翔”了五六圈之后,温梨眼冒金星地被他压在一堵不知名的古城墙上。 无人的暗巷,他长腿抵在她腿间,抬手捏着她脸,低垂着眼皮,漆黑眼底光色闪动,嚣张至极,“坏女人,我要亲哭你。” “?” 温梨抱着他手臂,呼吸发紧,还没来得及压下旋转带来的心悸,靳远聿已经精准的吻下来。 这次,他凶猛地撬开她的唇齿,迫切的与她气息交缠。 两截柔软的舌,一触即发。 带着近乎野蛮的侵略感,一寸寸地探入,疯狂地攻城略地。 温梨跟不上他的节奏,身子瞬间软下去,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浅淡的雾气,透着湿漉漉的娇憨,呆呆的盯着他看。 半天还没回过神。 沾了糖渍的唇角溢出几声难耐,好似被公猫捕捉的小母猫一样,发出让人听着脸红心跳的嘤呜。在寂静无人的夜里格外引人遐想。 这声音媚入骨髓,伴着暧昧的水渍,更刺激了靳远聿脆弱的神经。 他狭长的黑眸轻眯了下,像只有攻击力又倦怠的公猫。 大手倏地扣着她腰,更发狠地压着唇她深吻,舌侵入,肆意搜刮她的糖。 滚烫的腰也紧紧贴合。 她被吻得滑下去,他一手捞回来。 她要缩腰,他按着不让。 直到她喘不过气,如同散光近视患者,眼前一片模糊。 靳远聿才松开一点。 她喘息着换气,没从缺氧的状态里出来,他再次俯身垂颈下来,低头吻她。 半个多月的空窗期,他们一点也不好过。 为了稳住身体,她失守腰间的代价,就是被靳远聿掌握了所有感官和语言。一并威胁她的,还有他那毫无人性的硕/物。 她口不能言,就这样被他硬控。 越挣扎,越渴望。 理智在不断喊停,身体却在这场温热的甘霖里坠落,没有尽头,没有原则。矛盾的情绪使她崩溃,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已经牢牢记住了他,也认定了他。 “呜……靳远聿。”她脸颊涨红,呼吸困难,“不要。” “乖,不够。” “不要…再纠缠不清了。”温梨心一横,发狠地咬他一口。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靳远聿皱了下眉,微微放开她,仍是贴着她唇一下一下的啄吻。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故意让顾月嫣发出去法国的消息,只是个障眼法,实际上只有她去了法国,我和团队一起去的美国。” “那你为什么不能提前跟我报备?” “我以为几天就可以回来了,本想速战速决给你一个交代,没想到中了盛老头的圈套,差点全军覆没。” “交代?”温梨又气又委屈地哭起来,“如果你真的爱我,不会舍得让我难过,不会和别的女人演情侣,更不会舍得让我活在恐惧中。” “你听我说!” “不听!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是因为你不够爱我。” “我承认,和江盈演情侣的时候,我有一半目的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想看看你心里有没有我……” “我在意又怎样?吃醋又怎样?你知道的,我的出身不配,注定我当时根本不敢妄想!根本不能有任何情绪!而你,游刃有余的享受这一切,享受着我自卑崇拜的眼神。” “不是这样的,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受够了!”温梨崩溃的推开他,用尽全力。 靳远聿被推的微微往后仰,后背抵住寒冷的墙却不觉得冷。 此刻他血液几乎凝固。 “那你呢?回家之前就把行李全打包带走,你随时都准备抛弃我不是吗?我也怕,怕我一说要出国,你就会马上说分手。” 温梨别过脸,眼睛红的像兔子,“是,我和你在一起没有一点安全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有未来,既然我们都看清了彼此不是对的人,何不给彼此一个痛快?” “现在想反悔?”靳远聿胸口起伏,眼眸温柔而残忍,“来不及了,宝贝儿。” 他捏住她下巴,抬起,声音带着病态的狂妄与偏执,“你知道吗?为了不让京大的任何男生靠近你,我私下给你周围的同学、给年级和宿舍上下打点了多少关系?给整个学校建了多少钱?” “………” “为了和你重逢,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到我的身边,我在学校论坛上挂招聘信息,还给校长打电话,让他亲口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校园。” “………” “为了让你尝到吃醋的滋味,我故意把江盈的口红丢进垃圾桶,把她的眉笔掰断,故意带着穿高跟鞋的她走坑洼不平石板路,直到她受不了要换平底鞋……这样,你就会很快出现,然后把我接回家。” “………” 温梨恍惚地望着他,像望着月亮的方向,呼吸堵得厉害。 颊边两根发丝像羽毛般轻飘飘地往下落。 靳远聿抬手,两根发丝恰好落入他掌中,与他的掌纹纠结在一起。 柔软得像棉花。 “你确定,这是爱吗?”她泣声问。 “当然,我确定。”他顺势捧起她的脸,像捧着天上掉落的星星,每一个字,都带牵动一次她缱绻的心跳,“每分每秒,我都想存在你的视线里,每时每刻,我都想嵌进你的身体里,被你吸咬,被你挤压、被你榨到一滴不剩……然后醒过来又可以继续爱你,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样契合的伴侣。” “你的爱好残忍。”温梨呼吸越来越不畅,几乎当场晕倒,“残忍到没人性。” “那宝宝喜欢怎样的我?” 他的话随微风吹过,目光也变得潮湿黏腻,“我可以改。” “我不需要你为我改变,我要的,你给不了的。” 温梨抱着自己缓缓蹲下来,长裙轻轻拂过他的西装长裤,依依不舍。 她缩进墙角,默默流泪,“我不明白,为什么顾月嫣可以看你的小号,我却不可以?为什么你在美国疗伤的事她全程参与,我却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情?为什么这五年我用小号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却狠心的一条都不回?” “你说什么?” 靳远聿耳边似有烟花炸开,喉结上下滚了下,几乎失语,“你用小号给我发过信息?” 正文 第65章 追妻【VIP】 温梨倏地清醒过来。 自己在乱发什么神经呢?靳远聿根本没再登陆过那个号,就算登过,他也不知道那是她的小号啊!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蠢。 她搞不清自己这段时间到底是在和靳远聿怄气,还是在暗暗和顾月嫣较量。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遗憾。”温梨抱着自己摇了摇头,呼吸发涩地垂着眼睫,“在你最黑暗的日子里,我不曾给你任何温暖;在我最无助、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能陪在我身边。我们错过的那五年,是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更遗憾的是……” 她尽量镇静地侧过脸,眼神清澈沉静,“更遗憾的是,我们生命里一直有个更合适结婚的对象。” 他听着她口中“更合适结婚的对象”,黑眼底掀起波澜,心像被海水淹没一样苦涩冰凉。 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久久不能言语。 万籁俱寂,惨淡的月光静悄悄照在他身旁的石砖,却始终无法照亮他唇紧抿的唇,以及漆黑一片、让人看不出想法的眼。 温梨心口一涩,低下头去。 她不想看他这张脸,这张让她难过痛苦了半个月却一眼就被治愈的脸。 更让她迷茫的是,五年前,明明是他先表现出一副陌生的样子。 为什么又要在她考上京大时偷偷回来看她?为什么要铺那么大的网、甚至背着她动用全校的资源、将她紧紧地绑回到他身边? 这到底是爱?还是尚未尽兴的狩猎者隐隐伏藏的新一轮追捕? 先抛出诱人的禁果,然后像静待猎物的黑豹一样潜伏在暗处。 他迷人的笑容,温柔的眼神,充满力量的腰以及紧致挺翘的臀……他的一切,都是她心痴神迷、放纵渴望的罪恶之果。 当她为禁果所诱惑,就会流连忘返。 当她乐食禁果,忘记周围的危险时,他便可关笼收网。 最后,可怜的小兔子被捕获,被凶猛的黑豹按在脚下,无法动弹。 身处这场诱心的风暴中心,她输的彻底。 而他依旧是高不可攀、冷酷、却仍然让人敬畏的高岭之花。 他大概不会懂,从来没有赢过的人,有多渴望赢一回。 “靳远聿,如果我当时不主动投简历,不主动靠近,不给你捉住我的机会……”她垂着眼睫微微喘气,“现在的我们,会是怎样呢?” 倏地,她手腕被人从身侧攥住。 “没有如果,也不会有不同。”靳远聿弯下腰来,盯着她细细的一截儿腕,喉结滚了一下,“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凭什么?”温梨眼眶骤然红了,半是赌气半是讽刺,“你的人生剧本握在你爷爷手里,你早已没了婚姻自由,如果我不投那份简历,你也不会来找我,我们会像陌生人一样。现在陪着你身边的那个人就会是顾月嫣……” “你不来找我,我难道不会去找你吗?傻瓜。”他轻笑一声打断她,“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被彼此吸引,会重新在一起的。”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划过她白嫩的肌肤,在自己指出的指痕间挑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宝宝有句话说的对,我确实错过了你最美好的五年,但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之前,是谁撩拨了我整个青春?” “?” 温梨彻底僵住了。 他曲指捏起她下巴,居高临下的审视她羞怯的模样,眼尾轻扬,眼底染着的笑意罪恶而残忍,低磁的声线一字一句充满着毁坏欲: “是谁,趁我看电影睡着了凑过来偷亲我?是谁,在我生病的时候皱着眉头把苦涩的中药喝进嘴里又渡给我?又是谁,在摩天轮的最高处吓得抱着我的腰、坐在我腿上乱扭,把我弄出生理反应?” 轰—— 温梨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和感官,在那一刻彻底停摆。 原来,少女时期的天真烂漫早已被他识破。那些隐晦的、她一直自以为藏匿得很深的小秘密,在他眼里,不过是再拙劣不过的小伎俩。 猎人永远是猎人。 耳畔似有白噪音穿耳而过,羞耻与恐惧,来自灵魂最深处。 “而你呢?长大后却不想对哥哥负责,跑去跟别人谈恋爱,甩了我一次,还想甩我第二次?你良心呢?” 靳远聿说着偏了下头,红的瞳眸。也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浓烈到近乎偏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生吞。 温梨心口涩痛, “,靳远聿一瞬间攥的更紧,手背浮起道道青筋。 “嗯,疼……” 她抽着气,哭音可怜又破碎。 靳远聿喉结滚了又滚,手却默不作声地松了两分。 默然间,温梨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任由他握着,心也软了下来。 半晌,她怯生生地看他,心跳加速,“上次我和靳之行的聊天录音,你想听吗?” 靳远聿微怔,“你不生我气了?” “不是不生气,我这人一向讲道理,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温梨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而后又停下动作,“但你得等我回到家之后,才能打开。” “好!” 靳远聿猛地将她拽入怀里,一阵喜悦的心悸涌上来,嘴角压也压不住。炙烫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化着一团棉花糖似的白雾,“那你小号呢?叫什么名字?” “……” 温梨嗦瑟了一下,心跳又加速。 口袋里的手机恰在此时响了起来,吓得她一个激灵。 “我该回去了!我爸回来了!” 她像一个早恋被抓包的乖乖女,手都微微颤抖。 靳远聿却不肯放手,那双深沉的眼紧盯着她,似乎在期待什么。 “那我怎么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自己,胸腔震出低低闷闷的笑声,“它比你嘴还硬,我根本走不了。” “!” 温梨脑袋一懵,紧接着,后脑勺就被他大掌扣住。 他薄唇强势地落下来,却在要吻上她唇瓣的那一刻忽然刹住。 仿佛在和她比着耐力一样。 男人微颤的尾音像猫爪一样挠人心扉。 温梨看着眼前喉结上下滑动,感到口干口渴,心口狂跳。 那里突出又锋利,好想咬一口。 她有预感,再不走,温季军肯定要带着整个武术馆的徒弟杀过来了。 “宝宝,”靳远聿比她先认输般地含住她唇,贴着她小腹蹭动,薄唇勾出清浅弧度,瑞凤眼里揉出几分欲气,低沉粤语懒懒的拖腔带调,“求下你,今晚就让我住在你房间吧,哥哥攒了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还攒了好多好多……” “……???”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小祖宗们———”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提醒,接着,康叔鬼鬼祟祟的地探出一颗水灵灵的脑袋,“有人来啦!快跑!” “啊!” 温梨吓得一个闪身,躲到靳远聿身后。 “鬼……有鬼。” “……” 望风中的康叔风中凌乱。 靳远聿忍不住被她的反应气笑,顺势将人一把捞起,轻松地托着她圆滚滚的臀背到背上,转身慢慢悠悠地往另一方向走。 康叔望着两人背影,挠挠头,“不是,都说了我是外鬼,不是内鬼,小祖宗怎么还吓成这样?” 靳远聿抬头望了望,才发现这是一片古建筑的遗址,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两座神庙之间的窄巷。 举头三寸有神明。 他的宝宝却吓得像猫咪一样浑身发抖。 真是……好可爱。 “宝宝怕鬼?” “嘘~”温梨还是很害怕,勒紧靳远聿的脖子,脑袋不停往后探。 靳远聿被勒得呼吸发紧,却甘之如饴。 心道,怕就对了。 怕就抱紧我,再也不要离开我。 他坏坏地想着,身后的手却安抚性地轻拍她的臀。 Q弹的手感瞬间触动身体里的某些记忆片段,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猛地蹿上来,又在下一秒,奔腾着冲向不可言说的地方。 “怎么了?”温梨察觉到他脚步微顿,收回神线,探头往前,“是不是我太重了?” “……”靳远聿感受着后背上的小软团一下一下轻撞,皱了皱眉,缓了好一会,才继续往前走。 “别怕,要真是鬼的话,哪会叫我们祖宗?” 他安慰着,呼吸沉沉地仰头,在心里默默嘲笑着自己—— 靳远聿啊靳远聿,瞧瞧你现在,多像条随地发情的狗!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清晰的认识到,一物降一物是真的存在。 自从碰了温梨这个女人,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顷刻成了笑话。 “梨梨……”他轻轻地唤她。 “嗯。”温梨轻轻地应,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他肩上,望着他流畅的下颌线犯迷糊。 “梨。” 靳远聿又唤一声。 “嗯?” 女人声音很细很软。 他能感觉到她心跳快了点,微妙而生动。 靳远聿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无声扬唇,“没事,就想这样叫你。” “无聊。”温梨嗔道,目视前方,“出了巷口左拐。” 靳远聿突然想到什么,微微侧过脸,微烫的耳朵送到她唇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轻了这么多?” 话音刚落。 一道刺目的灯光照进深巷,两人同时被刺得偏了下头。 紧接着,一辆劳斯莱斯停下来,黑色豁亮的车身横在巷口,挡住他们的去路。 靳远聿被迫停下脚步。 温梨揉了揉眼睛,好几秒才适应刚刚一闪而过的强光,认出这是靳家的车。 “是…爷爷?” 这时,后座车窗缓缓落下。 靳承江那张沧桑的老脸渐渐被照亮。 他的身旁,还坐着另一位白胡子的绅士长者。 是盛老爷子。 他锋利的目光越过靳远聿投在他身后的温梨脸上,笑容缓缓绽开。 “梨梨小公主,别来无恙啊。” 正文 第66章 哄妻【VIP】 保镖开路,一左一右拉开车门,两位长者依次迈下车。 无形的枷锁和威压轰然降临。 温梨眼睫微颤,下意识抱紧靳远聿的胳膊,用力到衬衫布料都攥出深深的褶皱。 靳远聿一怔,眼梢压低,语气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在怕?怕和哥哥分开?” 温梨眼睫染上雾气,倔强的摇头,“才不是。” “那……”他懒懒拖长调子,“是怕这两个老头联手对付哥哥?” 温梨呼吸一滞,又一次被他洞察感十足的剖析口吻所折服,鼻尖酸涩地发出一个低闷的音儿,“嗯。” 想了想,她突然凑近他耳朵轻喃:“五年前,钟老头用我爸的性命威胁我,逼我和他交易,这件事你爷爷是知晓的,但他却装聋作哑,那时我就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以为这样说,靳远聿会认真应对,至少先把她放下来。 谁知,靳远聿低低笑了声,一双臂弯将她箍得更紧,“别担心,我爷爷虽然糊涂,但还不至于蠢到和姓钟的联手。” “那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啊。”靳远聿嗓音嘶哑一顿,又说,“我的梨梨是宝藏女孩,是千年一遇的镇宅之宝,他们都是来和我抢宝藏的。” “……” 他的梨梨。 宝藏女孩。 动人的情话烫熨入心,好似在她结了薄冰的心湖上投下一颗石子,“啪”一下敲碎坚脆的外壳,露出依旧柔软脆弱的滚烫。 温梨白皙的脸庞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只是她很快隐藏*了情绪。 因为另一边,温季军带着另一波人踏着夜色赶来——— 靳之行也在其中,见此情景,有点意外,“爷爷,外公,您二位怎么都来了?” “今晚真是热闹啊!” 盛老爷子看看轮椅上的靳之行,又瞧瞧背着人的靳远聿,笑得意味深长,“让我猜猜……到底哪只狼崽子,今晚能抱得美人归呢?” “笑话!”温季军早已忍无可忍,捏紧拳头冷哼出声,“我女儿又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岂是说抱就能抱走的?” “温叔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闭嘴!” 温季军脸色铁青地打断靳之行道歉的话,又回过头,眸光死死锁定在靳远聿脸上,“你又来做什么?还没把我女儿害的够惨吗?” “对不起。”靳远聿语气谦逊且淡,少了不可一世的散漫,多了几乎可见的虔诚,“今晚没经您同意就把梨梨带出来,让您担心了,我很抱歉,请您把梨梨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别演了,早之前干嘛去了?”温季军学武之人中气十足,嗓音再怎么压着也是极具穿透力,“你现在把我女儿放下来,别纠缠,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好聚好散。” 讲完,也不看其他人什么反应,他大步流星地绕到靳远聿身后,语调随之变轻,“梨梨,跟爸爸回家。” 温梨指尖微缩,视线落回靳远聿俊逸的侧脸,小小声提醒,“靳远聿,你放我下来吧。” 这一回,靳远聿没听她的。 男人英俊的眉眼掩映在灯光和阴影之间,微鼓的衬衫灌满了初春料峭的风,一身寒意地站那儿,挺拔如松,不为所动。 “靳远聿!” 温季军身后的十几名青年一个个宽肩窄腰,热血愤懑。 “温梨生病咳嗽到快死掉的时候,你人在哪?” “就是,说关机就关机,一句解释都没有,凭什么一句对不起就想把我们的小可怜师妹抱走?” 靳远聿一怔,心脏发出了沉闷的重击,狠狠绞着痛。 梨梨生病咳嗽到差点死掉? “靳远聿,”温季军伸出铁钳似的手,“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一想到女儿为眼前这个男人流尽眼泪,高烧到整晚说胡话,痛苦得在床上打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要将温梨生生从靳远聿背上给剥下来! 温梨吓得小脑袋缩了缩,红红的眼睛溢出新泪,“爸,我这就跟你回去,您别打他。” 温季军掌风一顿,“……” 他哪有要打靳远聿了?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这就回家。” 温梨微微挣扎了两下,靳远聿却将她往上托了托,长臂一捞,将她捞到胸前抱着。动作流畅利落,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一幕落在长辈眼里,倒也不觉有什么,毕竟靳远聿对温梨从小都特别,一言不合就抱走,宠得无法无天。 年少难受,只是觉愤怒,心中像是困着一头猛兽,横冲直撞,几乎撞碎自己的肺腑。 如今长大了,也次的认识,再看这样一幕,就像是火星子落入眼睛一般,一直痛入心扉, 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靳可避免地压着女人娇软的身体,正曲线上。 占尽女人身上最性感的地方。 看着女人像乖兔一样被揉进偾张的肌肉里,我见犹怜,靳之行眸色深了几分,喉咙微痒,“哥,不如,我们坦诚地谈一次?” “再说吧。”靳远聿瞥他一眼,冷淡道,“没见我忙着哄孩子?” “……” 不得不说,他爸是懂计划生育的,提前六年给他生了这么个死对头大哥。 “阿聿,先放梨梨下来。”靳承江始终冷着脸,虽然只是提醒一句,压迫感却强得让人感到窒息。 “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放下来?”靳远聿反问,像一只叼着肉的野狼,那双漆黑的眸溢出昭然若揭的野心和绝对的独占欲。 “这么多长辈和外人都在,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身份?谁在乎?”靳远聿冷屑一笑,狂妄至极,“今晚谁也别想拦我!” “阿聿!”靳承江捂住胸口。 “无妨,年轻人一时冲动难免感情用事。”盛老爷子假意相劝,脸上仍是带着笑,嘴角噙着几分看好戏的兴致盎然,“既然今晚人这么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讨论一下,到底谁更有资格娶梨梨小公主?” 听到“娶梨梨”三个字,靳之行眼眸划皆过一抹绚亮光彩。 靳承江看在眼里,无奈叹息。 造孽啊! 看来天要灭靳。 一个困不住,一个走不出。 兄弟两人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脾性。 让他帮谁好?手心手背都是肉。 “阿军,你觉得呢?”靳承江无可奈何,转而去问温季军,犹如春风拂面,“去你的武馆,大家坐下来商量怎么样?” 温季军嗤之以鼻,“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我女儿命里犯靳,这辈子不可能嫁给姓靳的男人。” “阿军,别说气话。”靳承江眉眼流露几分少有的赤诚,“梨梨毕竟是姑娘家,你忍心让她夹在兄弟中间,再次卷入流言蜚语吗?” 话落,温季军僵了僵,下意识望向温梨,“梨梨,你听明白了吗?明明你什么也没做,是他们兄弟俩不请自来又赖着不走,明明是弟弟用情不专,哥哥三心二意,到头来竟成了你的流言蜚语?你瞧瞧,靳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就是!别信他们,正常人体内三分之二都是水,资本家体内三分之二都是坏心眼!” 一时间,青年们一个个拳头硬举起来,势要一起对抗恶势力。 温梨不敢看靳承江,从小就怕他,尤其不敢直视那双眼。 “靳远聿……”她埋着头嗫嚅,“该说的我们都说清楚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放过彼此吧。 再闹下去,她连苏城都待不下去了。 靳远聿余光落在她微红的鼻尖,眼神平静,又藏着点热烈。 “别怕,交给我。” 他言简意赅,修长手指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就像提前约定一般,响一声就挂了。 一刹那,轰隆声震耳欲聋。 一辆黑色机车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贯穿人群—— 开车的正是靳远聿的大保镖,队长——陈烈。 他此刻目光坚定得像公主的骑士。 “陈烈?”温季军差点一拳砸歪大徒弟的脑袋,“叛徒!内鬼!” “对不起师傅……”陈烈抱着头盔,任骂任打。 “阿聿,你要做什么?”靳承江脸色一白,似有不好的预感,他强压怒火,“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靳远聿将温梨安置在后座,替她戴上头盔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众人表情各异的脸庞,理性与疯狂交织间,他眉眼冷峻,无所畏惧:“我要和梨梨私奔,不行?” “混帐——” “爷爷!”靳之行见势不妙,以退为进,“让我独单和大哥谈一谈。” 两位长者相视一眼,眼神里都带岁月打磨的圆滑狡诈,明明各有算计,又都表现得从容优雅,谁也看不透谁。 靳远聿瞥一眼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弟弟,嘴唇微微勾起,一股懒散的桀骜劲,“不怕死的话,就跟来!”- 机车像黑豹一样咆哮着融入夜色,一路畅通无阻。 刺骨北风拼命往里靳远聿的衬衫里涌,也吹乱了温梨的长发。 “宝宝,抱紧我。” 他微微压身,加紧油门,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又狂悖的疯感。 车轮压过路上的水洼,溅起水花,他低磁的尾调夜风吹散。 “你说什么?” 温梨听不清,自他背后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 靳远聿微微侧头,光影一下一下掠过他矜贵又充满孤绝感的眉眼。在月色和雪色的映衬下,他整个人彻底褪去了人间烟火气,那张脸,更是帅得惨绝人寰。 温梨放肆看着,心狠狠地跳。 “我说,”他狭长的眸深邃,重复一遍,“抱紧我!” 这次,温梨听清了。 她紧紧箍着他劲瘦的腰,像溺水时再努力求挣扎的蜉蝣,哪怕最终沉入海底,她也舍不下这个让她爱到骨髓里的男人。 “靳远聿,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轻阖双目,侧脸贴紧他后腰,好似在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真的理智吗?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忍不住好奇地往后瞧。 果然,一辆蓝色布加迪紧追其后,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靳之行单手控着方向盘,眼神孤煞。 温梨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轮廓。 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夜色,显得形单影的孤独,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好像随时要被那无边的黑暗吞没。 空气越来越冷,四周寂静如死。 温梨只觉得靳之行好傻,为什么要追来呢。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脑子里某根弦一瞬间断了,一股让她遍体生寒的不祥预感扑面而来。 “靳远聿,你是故意引他来的?对不对?” “是他心甘情愿来的。”靳远聿语调极为低沉,平铺直述,倦怠的态度听起来像在宣告某种游戏规则,“我也没想到,他爱你爱到如此地步。”-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机坪。 螺旋桨轰鸣,气流搅动。 温梨没想到平生第一次体验直升机,会是在如此残忍又崩溃的情况下。 随着高度拉起,被绑住双手垂直吊在直升机底下的男人被狠狠甩出海面,发出一声惊痛的尖叫。 “哥——” “靳远聿!你来真的?你疯了?” 温梨背后、掌心,额头,全是冷汗。 她恨不得扇靳远聿两巴掌。 他居然把这么危险的事当成游戏来玩。 他怎么能? “他是你弟!他是无辜的!” “就因为他是我弟,他才有存在的价值。” 男人低眸扫一眼机坪,拿起对讲机,淡漠的语气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爷爷,在?” 地面,靳承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几度摔在地上,又抓着对讲机爬起来挥手。 “阿聿——靳远聿!” “您不是很喜欢逼人做选择吗?现在,您来教教我,怎么选?” 听着靳远聿不做半点遮掩的硬核话术,年迈的长者再无昔日一代枭雄的影子,顿时像普通老无所依的老人一般嚎啕大哭。 “阿聿,我错了,你要爷爷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先把你弟弟放下了,快,他的腿再泡下去会废的。” “抱歉,今天您不交出掌权人位置,不签这份退位让权的文件,我就让您的小孙子一直这么泡着。” 讲着,他轻轻一推,直升机又降了一个档。 靳之行大半个身子没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一个海浪打来,他发出几声惨烈的呛咳。 “好,我签!我马上就签!” 靳承江双手接过郑律师早已拟好的法律文件,扫一眼像石头柱子一样杵在一旁的康叔,顾不得一切地挥笔签字,并按下手印。 温梨看着这一切,心脏仿佛瞬间沉到了底一样,溺水般的窒息钝痛。 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颤声问身旁的男人,“靳远聿,权力什么时候让你变得如此可怕?罔顾伦理,心狠手辣,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宝贝,我知道我让你感到害怕,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靳远聿瞥她一眼,字字句句,都充斥着一针见血的疯批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心一点点偏移,从你开始心疼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疯了,就像现在,又开始心疼他了,我又开始想杀他了。” 温梨嘴唇翕动,好半天才发出破碎的颤音,“我和靳之行根本就没谈过,一天也没有,一分钟也没有!你根本就不会懂,他有多努力的想要重新拿起画笔,你却亲手把他再次推向地狱。” 靳远聿身子猛地一震,原本攥在操作杆的手骤然失力,差点掉了下去。 直升机随之摇晃,降了一个档。 刚被拉上来的靳之行双腿再度泡进海里,扑腾一阵,又被拉起来。 温梨撩起发丝别在耳后,流着泪点开手机,把听筒贴在他耳朵,“你自己听听,你时时刻刻容不下的,想亲手杀掉的,是怎样一个弟弟——” 「我从来就没想过和我哥争,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他比我强,比我优秀,比我更适合当靳家的话事人,而我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在他这棵大树底下乘凉,在树荫底下涂涂画画,自由自在,快乐逍遥。」 「我很失败,我生命里最惊艳、最重要的两个人,竟都如此厌恶我。我觉得,这世界不该有我。」 「我承认,就算哥哥讨厌我,我却做不到讨厌哥哥。就算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还是喜欢有哥哥的感觉。他说了过,除了他能欺负我,但别人不可以。因为我和他冠着同样的姓,流着相同的血,欺负弟弟,就是侮辱哥哥。」 「十五岁那年,有个好友骗我说,我哥被人抓了,我信了。结果,我被骗到荒山野岭的隧道,他们合起伙来围殴我一个,抢光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我永远记得,那些棍棒一记又一记地打在身上的感觉,被人背叛的濒死感铺天盖地袭卷来,我却在想,要是我哥在就好了……他们一个个都得断手断脚。」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觉得,死在谁的手里,都不如死在我哥手里好。至少,他的拳头不会打偏,他的眼神总是带着解恨的痛快……所以,在会议室的那次,我没有还手,我就想知道,我的哥哥,会不会心疼我一回,如果我死了,够不够让他解恨?」 「小时候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拍一张有哥哥的全家福。」 「所以,当那辆货车撞向我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谁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杀了谁!」 正文 第67章 哄妻【VIP】 靳之行被放下来时,整个人像经历了一场海难,浑身冰冷僵硬,失去知觉,脸色白得像鬼,几乎和尸体没什么区别。 靳承江扑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卷起他湿漉漉的风衣口,一瞬间,一截血肉模糊的手腕暴露出来。 再检查另外一只手,同样是深深一道血口子,触目惊心。 “阿行……” 靳承江心痛如绞地垂下头,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落在靳之行紧阖的睫毛上,“你千万挺住,千万别学你那没良心的爹地,丢下我啊!” 温梨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急促呼吸,一双腿也像被灌满了海水,无法挪动。 冷风刮起她的衣角,她侧目去看靳远聿,他仍僵坐在驾驶舱里,玻璃上起了模糊的水雾,却丝毫未削减的他五官的英俊深刻。 他紧紧盯着她,目光炙烫,薄唇紧抿,衬衫下的一双手臂肌肉线条凹凸流畅,手背上青色血管绵延微凸。 四目相对,温梨好像读见他此刻如海浪般涌出的心声,揽动着她麻痛的神经—— 【别过去,别不要我……】 “老爷子,医生来了!” 康叔的声音划破沉重的夜色,他领着医生和护士快速移动,一双老寒腿跑成了飞毛腿。 “快,到车上拿毛毯!” “二少爷没事,只是海水实在太冷,需要马上把他湿衣服给换下!” “别碰到他的腿,小心点。” 现场乱中有序。 “梨……”靳之行低哑微弱的闷哼声夹在寒冷的气流里。 也许是因为医生的话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也许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温梨很快便冷静下来,做出选择。 黑暗与光泾渭分明。 深渊里的人永远望不到尽头,看不见星辰。 她收回视线的同时,也收起杂念。 她毫不犹豫地迈出脚,走向靳之行,走向光明的一端- 两周后。 靳之行转到京城医院,手腕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腿伤的感染也得到控制,渐渐能脱离拐杖,扶着床沿稍微支撑着下地,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盛乔玫也放下心来,向靳承江提出准备回新加坡。 “你不留下来多陪陪阿行?”靳承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从前这个女人像护崽的母老虎,别说儿子伤成这样,就是不小心磕出点血口子,她都要上蹿下跳地投诉。 如今像变了个人似的,除了刚开始见到儿子伤口时眉心紧拧之外,她没有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寻死觅活的地要找靳远聿算帐。 就连盛老爷子也没有说什么,来探过几次病,都是一反常态的安静,整个盛家上下隐隐弥漫着神秘的诡异。 “你…是不是有了新的联姻对象?准备在新加坡结婚了?” 靳承江终是问出心中疑惑。 近日种种不符合常理的迹象,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那就是盛家找到更强的合作伙伴,准备杀靳家一个回马枪。 盛乔玫淡笑,隔着探视窗看向病房内正在喂靳之行吃苹果的女孩,眉心是从未有过舒展。 “爸,您多虑了,我只是不想在这碍了阿行的眼,您看,他眼里哪容得下旁人?我真的好么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了。” 靳承江顺着她目光望去,正好见到靳之行就着温梨的手咬下一块苹果,眼眸,眉梢都染着柔软,好像眨下眼就跑出一溜笑意来。 那笑容太过纵容宠溺,多一个人都融不进去。 偏偏他自己毫不自知。 靳承江感到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起另一个来。 也不知道那大魔头后来怎么样了。 自从苏城那晚,温梨拒绝和靳远聿回港,选择了留下来陪靳之行,靳远聿就决绝一笑,独自一人开着直升机飞走了。 也不知道偷偷躲在哪里哭,半个月都未再露面- 病房里,靳之行边嚼苹果肉边含笑逗人,“你这苹果哪买的?好甜。” 温梨看也不看他,一脸正经,“怎么?想要链接?” “……” 靳之行滞住,刚想爆笑,温梨一块苹果堵住他嘴,仰着小脸蔫坏蔫坏的,“瞧瞧你现在磨唧的,像个没牙的老太婆!” “哪有?我已经吃得很快了,你喂慢点,我快噎住了。” “快?半个苹果吃了二十分钟,这苹果要不是泡过盐水,都不知道氧化成什么样子了!” 靳之行委屈巴巴的,抱过一个抱枕垫在手肘,支着下巴看他,一瞬不瞬又小心翼翼试探, “,嗓音甜而清冷,“我辞职了。 看她,没接话,也没问她和靳远聿的事。 他不打算。 片刻无言后,他刚想开口邀请她一起到盛氏工作,温梨却率先开口: “我已经拿到新的offer。”她轻松的语气,懵懂的眼神带着一点小骄傲,“远恒集团,总经理职位,厉不厉害?” “远恒集团?我怎么没听说过?新公司吗?”靳之行若有所思。 “是的,很新,上月刚成立的能源公司。” 温梨收拾起小桌板,转身去洗手,顺便对着镜子看一眼自己,眼神清澈又认真。 好像怕自己忘了自己的模样。 “这家公司靠谱吗?要不,还是和我一起吧。”靳之行收起散漫,认真道,“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 温梨撩发丝的动作微顿,转过脸看他,从他绷紧的嘴角,细小的弧度中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 他那句话,一语双关地再次向她告白。 “我明天来看你。”温梨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走到门后去取包,睨一眼他的手,“记得,别偷懒,明天我会检查作业。” 靳之行指尖一缩,明白她口中的“作业”是要他克服心理障碍,尝试着作画。 “可是……”靳之行心里有点没底,又开始逃避,“我的手废了,以后吃软饭都要靠你喂了,还画什么画啊。” “靳之行。”温梨白他一眼,眼神奶凶奶凶的,像炸毛的猫,“别逃避,你已经逃避了五年了。” “哦~” 靳之行被她毫无震慑力的眼神温柔到,全身酥痒,莫名其妙地浪荡起来,“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乖乖交作业。” 温梨早已习惯他的厚脸皮,头都懒得回,只丢下一句,“你可以不交作业,我明天开始就不来看你了。” “啊?”靳之行急了,“你敢?” 砰。 留给他的只有紧闭的门板和一屋的寂静。 “这女人,狠心是真狠心,牛逼也是真的牛逼。” 靳之行气得血往头顶上涌,浑身难受似的暴躁起来,“明叔,我要洗澡!” 门外的明叔没忍住噗嗤偷笑一声,才推开门进去,“二少爷,你怎么又要洗澡?” 明明温梨来之前他才刚洗过。 靳之行暴躁地抬手一扯,病服扣子崩落,他喉结滚动,“好热,我出了一身汗,好臭。” “哪臭了?我闻着香得很,一股美团的味道。” 明叔笑着替他剥下上衣,悄悄打量他肌线沟壑犹如文艺复兴的雕塑似的身体,咽了咽唾沫,“二少爷,你有这样给温梨小姐展示过身材吗?” 靳之行怔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后眼神暗了下去,“再好的风景她都见过了,我这具身体对她来说并不是最吸引的。” 明叔当然听出他话里有话。 这是又在和哥哥较劲呢。 原来万花丛中过、一身风流骨的桀骜少爷,在爱情面前也有不自信的时刻。 换做以前那些女人,他连名字都没记住过。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明叔笑吟吟,“靳生的身材比例确实很优越,可在我看来,你的体型和温梨小姐更衬,年龄也比靳生更有优势。” “真的?” “真的。” 靳之行勾起唇,指腹捏住腰带一端,轻轻抽出,脑里陡然浮现梦里那种需要打马赛克的激烈画面。 梦里的他身热情动,压着人,伏在她身上放肆发/泄情/欲,从客厅到房间,开路打桩都没那么疯狂。 好想被她亲一下。 就一下,像梦里那样,她抽着气,娇娇软软地吻上来,只一秒,他便舒服得马上死掉都愿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靳之行猛地转过身去,嗅着空气里温梨留下的淡淡幽甜,耳尖微红,“我、我要洗冷水。” 明叔:“……” 年轻人不要太过分啦- 三月倒春寒,京市飘起小雪。 温梨走出医院,打开包,取出一把袖珍的伞,撑开,走进雪中。 默默走了一段,她忍不住将手伸出伞外,接住一两片雪花。 收拢掌心的时候,雪花融化的冰冷触感让她有一瞬恍惚。 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那天,她就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位置等靳远聿。 那天的气温比现在冷,雪也比现在大。 男人逆着光走来,漂亮的眉眼斯文禁欲,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又野又痞,像淬了蜜糖的毒。 纷纷扬扬的雪花夹着寒霜,他们却都揣着一颗滚烫的心,奔向彼此。 他将她圈在怀里,紧紧搂住,灼烫的吻像雪花一样落在她的眉心,眼尾,鼻尖。 “我爱你。” 她终于等到他亲口告诉她,他爱她。 也是那一天,她下定决心要嫁给靳远聿,要当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要转正,要成为所有人羡慕的靳太太。 可惜,他们还是没能走到最后,最终以一种成年人的默契冷静结束,不说分手,却也不再联系。 温梨仰起头,一阵剧痛随之袭来,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的心脏。 靳太太…… 脑里一道强光闪过,温梨瞳孔微微收缩。 才想起自己春节期间病了那么久,辞职又过于草率,还有东西落在总裁室。 也不知道靳远聿这段时间有没有回去过?有没有打开保险箱?有没有发现她写的那张许愿卡? 想着,她心狠狠一跳,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可惜老天好像也和她作对,趁她失魂落魄之时,陡然刮起一阵刺骨寒风,刮走她手中的伞。 温梨回过头,望着被风卷得老远的小伞,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踩着小碎步追了一小段,突然定住。 只见一道欣长的身影从树后面转出来,径直走向她的伞,而后,弯腰捡起,收拢了伞。 男人一身黑衣,站得并不算挺直,松垮地弓着背,即便这样,那浑身线条轮廓仍是扎眼得没得挑,尤其那双修长的手,如匠工精心雕刻的冷玉,整理着伞的动作不紧不慢,漫不经心。 像在静等伞的主人自己找来。 雪隔绝了大部分视线,温梨瞧不清男人的五官。 只瞥见他袖口露出一截手臂,白皙如雪,凸起的青筋一直延伸到手背,色气呼之欲出,偏偏,那上面束着一条简单的发绳,还缀着个小小的月牙儿,犹如已婚男人戴上婚戒,呈现出一种神圣忠诚的禁欲感。 温梨认出那发圈,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条。 现在,竟成了靳远聿最喜欢的。 她定在那,呼吸微动,耳畔的风雪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心跳声震耳欲聋。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本能跑开的时候,却发现脚底好像长了根一样,挪了半天,才挪出一道不足一厘米的印痕。 没办法。 这才是她真正的本能。 本能的见到他便挪不开眼,本能的舍不得。 靳远聿好像弓着腰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冷冽的目光穿过狭窄的雪缝看过来,带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侵略感。 温梨踌躇了一瞬,没动。 最终,还是靳远聿先朝她走来。 黑影如山移动,他的脸白皙清隽,下颌胡茬发青,眼睛却猩红如血,像一匹被夺舍的野狼。 路过的人匆匆一瞥,无不心颤。 他于风雪中打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坚硬发烫的胸膛,撞得她呼吸发闷,挤压得她胸腔发疼,眼泪一颗颗溢出眼眶。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颤着声问。 “想你了。”他呼吸很淡,眼中却有波澜起伏,后音压抑着快要克制不住的欲念,“很想,很想。” 半月又半月。 加起来不过一月,温梨感觉好像隔了半生未见靳远聿。 他的怀抱一如往昔的温暖,冷冽的木质沉香夹裹着风霜的气息,性感又危险。 两人紧紧拥抱,呼吸互渡,谁也不再开口。 管它天塌地陷、海水倒灌,浪浪如何反复扑打。他永远像那巨大沉稳的礁石,岿然而震慑,将惊涛骇浪稳稳压下去。 天寒地冻的,温梨却被他抱出了一身薄汗。 好久好久,他松开她一些,抬手,粗粝指腹滑过她被粘着雪花的发丝,轻轻撩过,目光专注定格在她清丽眉心,看着她,嗓音磁哑。 “我看了你的小号,看了给我的所有留言,每一句都是三个字……好痛的三个。” 温梨眸光清澈地盯他一瞬,早有所料的垂睫,泪眼朦胧地扯了扯唇,“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我有想过告诉你的,可每次以提到靳之行,你都很抵触,特别是回公寓那次,在车上,我想说出来的,但你说,你不想听我和他的故事。” 靳远聿身形微颤,一手捂了下心口,莫名其妙地跟着她笑起来,“是我自以为是,是我活该。” “没关系,靳之行和盛老爷子说好了,盛家那边不会再追究,你就好好当你的继承人……” “我也辞职了。”他指尖拂去她的脸颊的泪,“离开靳氏了。” “什么?”温梨震惊地瞪大眼睛。 靳远聿笑着落泪,神情夺目而凄美,“宝宝,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哥哥,现在的我像个魔鬼,一定让你很失望吧?” “靳远聿……” “对不起,那天你爸态度强硬,爷爷逼我放手,盛老爷子又虎视眈眈,全世界都是反对的声音……我没有退路,才会用了那么极端的方式。我没有逼爷爷退位的意思,只是骗他签下同意我和顾月嫣解除婚约的协议书。现在,爷爷已经知晓了,我已经把继承权还给阿行,我解脱了,自由了,也彻底输了。” 男人五指微张,指腹抚着她后背,顺着脊柱滑动至后腰,用最轻、最慢的劲,将她摁在自己腰腹,把她当作蝴蝶一样紧紧粘在标本上,生怕她下一秒就会飞走。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他下巴抵在她白嫩的脸蛋上,整个人像病了一样,脆弱地挂在她肩上。 粗糙发青的下颌刺得她微痛,呼吸像发烧一样烫得她肌肤一片粉红。 温梨缓慢眨了眨眼,随着呼吸起伏,细微的麻痒倏地钻入骨髓,五脏六腑都被他勾得发烫。 “哪一句?”她吸着气问。 只听他幽幽的声音带着微喘,好似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迫不及待,又充满期待,“你说,「即便我失势,即便最后我输了,你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这一句,还算数吗?” 正文 第68章 虐完了!往后都是糖啦!【VIP】 温梨仰着头与他对视,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闷闷的泛起一阵涩痛。 男人一双漆黑的眸缱绻潋嗔,眼底轻波澜盈溢,莹亮剔透的泪珠要落不落的,可怜得要命。 好像用力摇一下,他整个人就要碎掉了。 “宝宝。”男人低哑的声音撩拨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弦,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将她点燃,“哥哥现在一无所有了,你还愿意跟我吗?” 她没听错。 是跟。 他并不是在求复合,也不是在向她求婚,只是在问她跟不跟他,跟他一起走,或许是一起创业。 她以为他知道她的小号、看过那些“三字经”留言以后,会第一时间回来找她,也不枉她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谁知,她等了半个月都未见他露面,再见面,他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愿意跟我吗”。 这场暗恋终究得不到满分的回应。 温梨眼眸忽闪,刚刚那心如捣鼓的期翼,亦如飞蛾扑火般转瞬即逝,化为灰烬。 话也无端的决绝,“抱歉,以前是以前,现在的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了,所以——” 她眼睫轻颤,看见自己小小的身影在他眸中渐渐变得闪烁不稳定,如同她千疮百孔的心,在下意识地闪避危险。 “抱歉,我不会再跟你了。” 她爱时清醒沉沦,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得意或是失势,心志从未动摇。 可此刻,她感到be感拉满*。 不是她不想要他,而是她真的很不甘心,她向他走了九十九步,而他却连一步也迈得如此勉强。 “为什么?” 靳远聿颤着声,死死拽着她手腕,却被什么胳了一下。 他垂眸看过去,就见她白皙细腕上多了一条黑色的皮绳,皮绳上穿着一颗心形的红宝石。 近看殷红如玫瑰花瓣,远看又如朱砂痣烙印。 他当然知道这颗宝石代表着什么。 情人节,苏城那场精心设计的烟火告白虽已落幕,可「温梨」两个字却永远绽放在每个人心里。 从小到大,全世界都觉得温梨应该嫁给靳之行。 他们八字配,年龄配,性格配,爱好也配……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heartoftheSun,他确实像一个小太阳,不像我,冷血动物。” 靳远聿喉咙发干,指腹轻揉她腕间血管,一路往上延伸。 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温梨心口微痒,咬唇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转腕挣扎几下,没挣开,反被捏住无名指,放进嘴里,舌尖缠绕,从指尖勾勒至根部。 “靳远聿……嗯……” 温梨呼吸短促地叫停,声音却不受控制的软绵绵,发嗲发颤。 呼吸带着潮气,眼底也湿润一片。 “你接受了他?”靳远聿颤着声,忽然失神地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诡异,“这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 “算是吧,情人节那天,他突然降临,那场烟花秀和这颗红宝石,原本都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温梨总觉得他平静的背后,翻腾着波涛汹涌的危险情绪。 她直视着他,眼睫轻颤。 半是赌气,半是委屈。 “那一刻我就想,他撑着拐杖都能漂洋过海来到我面前,你为什么不能呢?” “所以,我送的礼物都不重要了?”他依旧拽着她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唇角有一根润泽的拉丝,语气透着浓浓的不甘,以及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你不要我了吗?” 温梨心狠狠一抽,锥心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是痛的。 “到底是谁不要谁?”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到安全距离,视线模糊一片。 “什么礼物?拍卖会的时候,你有说过《初吻》和《挚爱》是送给我的吗?没有,你看着我捧着它们一路,然后告诉我保险柜的密码,让我把它们放进去,然后锁起来。” “……” “什么你爱我?周烬秘密出国都知道要向宁佳佳报备,你呢?上一秒还在说爱我,下一秒就出现在顾月嫣的微博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呢?当我熬了大半个月、满心欢喜的以为你是回来哄我的,结果,你却是利用我把靳之行引到海边,像猫玩老鼠一样玩儿他,无论我怎么喊都不肯收手,不顾我的感受也不顾他的死活,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 “……你是觉得我自私,我阴暗,我不配爱你?”靳远聿眼眶泛着淡淡的粉,血丝潋滟着水气,“他善良,他阳光,他才配,对吗?” “对。” 话讲出口, 与他的关系,“这段时间我想通了,我才二十二岁,我的人生才刚开始,为什” “不要这样,宝宝,不要离开我。” 靳一步。 她却退后两步,气音破碎,“我们放过彼此吧,靳远聿, “我就像一只蝴蝶,原本只要我展开翅膀,就能去往整个世界,哪怕飞不过沧海,至少见识到海的广阔。可自从你捉住了我,把我做成了活标本,我再怎么拼命展开翅膀,都飞不出你为我制定的小框,从此只能僵硬的供你欣赏,直到死在框里。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为了满足你的控制欲和摧毁欲?” 她望着他抬腕,“这颗宝石,不是靳家的「传家宝」,也不是全世界最贵的礼物,但它能带给我好运和信心。” 靳远聿僵硬地望着她一步一步后退,最后只剩一声清晰的祝福—— “也祝你好运,靳生。” 雪花轻絮,满地清白。 靳远聿站在那,像雕像一样屹立不动,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温梨一路跑到地铁站,才揉搓着自己的指腹,发现有些冻僵了。 她回头看一眼医院的方向,只瞧见一棵高大光秃的梧桐树。 突然就想起那一句伤感的句子——梧桐虽立,其心已空。 过了许久,她感到脸上微凉,抬手一摸,又是泪。 再见了,靳远聿。 漫天的雪花像铺天盖地的悲伤。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 “温梨。” 温梨懵然地回头看,就见盛乔玫婀娜的身影立在一辆商务车旁,她穿着黑色风衣,一双桃花眼极其漂亮,雪白的脸上那对殷红的嘴唇异常迷人。 司机随即也下车,在盛乔玫头顶撑开一把伞。 温梨好像冻傻了,反应迟钝的唤了声:“夫、夫人。”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盛乔玫向她伸出手。 温梨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脸苍白,“不用,也请您别误会,我没有要利用靳之行的意思,只是觉得他的天赋不该被辜负,才华不该被埋没,我想帮他…不对,我想试着让他重新拿起画笔,这是我和……是我欠他的。” 听着女孩一通局促地输出,盛乔玫微微扬起嘴角,无奈一笑,“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有件事想告诉你,是关于靳远聿的。” 温梨微怔,一听到靳远聿的名字,她鬼使神差地吸着气走过去- 靳氏有一家空中花园式的餐厅,也叫安美依迪丝餐厅,是上一代靳生留学归来后亲自设计打造,业内称之为餐厅界的Top。 整个花园餐厅犹如悬浮在半空中,花园席位不但可以赏雪,还能360度全景瞰览整个市中心的繁华。 以往,温梨只在照片和宣传视频里见过,没想到盛乔玫竟会带她来这吃饭。 “一直都好想问你一个问题,喜欢京城,还是喜欢港城?” 刚入座,盛乔玫便抛出一个自己都无法回答的日常问题。 好像在问,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温梨目光仍落在层楼叠榭的远处、落在靳氏大楼的最顶端,久久收不回来。 从前需要仰望的霓虹和天际线,此刻全被踩在脚下。 “我都喜欢。”她平静道。 盛乔玫莞尔,“一般人都会说看哪个季节,比如现在,港城温暖舒适,让人心生向往;又比年前,我又很向往京城的第一场雪。” 话落,温梨不禁想起第一次和靳远聿在「聿LAVIE」赏雪的情景。 那么寒冷的冬夜,他的呼吸却那么滚烫,如春风拂过她的肌肤,他抱着她吻得沉迷,高大强悍的身影将娇小的她包裹起来。 他控着她腰,一次比一次用力地送她直上青云,和她一起跌进热浪卷绕的月亮船。 他们从沙发上滚到地毯,滚成一团。 情到浓时,他眼里浓稠得化不开的欲/潮,如喷发的岩浆。 一整夜,起起落落,他将情爱酝酿成酒,与她一起醉生梦死,飘飘欲仙。 “无论春夏秋冬,有人惦记的地方,就有信念和勇气,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相信一回头,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一年四季,都是最好的天气。” 温梨轻声答完,才缓缓从仙境中走出来,脸颊微烫,“不好意思,这里实在太美,让人文艺病都犯了。” “没关系。”盛乔玫笑笑,眸里隐着淡淡的惊诧,“是你自己,真的和阿行圈里那些女孩很不一样。” 顿了顿,她漂亮的美甲拨弄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落寞一笑,“也是,你从小被打压,被欺负,见惯了各种丑恶,好不容易遇到美好的事物,自然知道要紧紧抓住。可惜我没你那么幸运,我在你这个年纪被保护得太好,还是个恋爱脑,蠢事做尽,不到南墙不回头。” “直到前不久,我生命里最惊艳的那个男人不在了,当我捧着他的骨灰盒时,那一刻的刺骨冰冷让我惊醒,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愿意安静听我抱怨,没有人会在我生理期为我煮红糖姜茶,没有人会在我生病时哄我喝下苦苦的药……” 盛乔玫别过脸,笑得悲怆,“后悔的感觉真的好痛,好痛。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不和他赌气,哪怕知道他心里第一位不是我,我也该感激他曾经把我当作可以信赖的亲人,不该自甘堕落。” 温梨细细品着她这番话,心中斟酌哪句最有问题,却又发现毫无破绽。 受靳远聿影响,温梨从小与她站对立面,也习惯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盛乔玫的转变之大,让人始料未及。 她这人,人如其名,盛气凌人,娇生惯养的带刺玫瑰。 可自从丈夫下葬那一刻开始,盛乔玫高傲的心气也好似被一同埋葬在靳氏墓园里了,用盛老爷子的话说就是——她废了,一蹶不振,毫无斗志。 菜品上桌,服务生为她们各倒了一杯红酒。 盛乔玫轻晃酒杯,眸中升起一层薄雾,“这酒,还是他去年存放在这的,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像过去的每一个纪念日一样,我们吵架了,他终于承认,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前妻自杀的阴影里,每年的这一天都是他的忏悔日,他后悔和我结婚,痛恨被我爸控制……他说下辈子不要遇见我。我当时被伤透了,伤得体无完肤。这瓶酒,是我砸剩的最后一瓶。” 温梨瞳孔震颤地望着盛乔玫,望着她将酒杯送到唇边,和着泪一同饮下。 “那个时候,您知道他病了吗?” “不知道,他什么都瞒得很好,唯独他仍然爱着前妻这件事,他却不瞒到最后……所以我那会特别恨他,恨不得把整个靳家都毁掉!” “早在五年前,你就差点毁掉靳远聿了不是吗?”温梨冷冷望着她的眼,如同望着鳄鱼的眼泪,“你想让他变成残废,永远站不起来,永远当不成继承人。” 盛乔玫指尖一顿,继而媚笑起来,“真是没想到,阿行连这件事都告诉了你,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了救他那位好大哥,他也差点毁了自己?救火,是会被火灼的。” “阿行不会被毁的。”温梨清纯的眼眸含着笃定的自信,“我会让他好起来,让他相信,他的善良没有错,救哥哥也没有错,错的是您。” “我听出来了。”盛乔玫放下酒杯,往后靠了靠,“你这段时间对阿行好,是在替靳远聿赎罪?” “我不是圣母。”温梨端起酒杯,指腹揉过高瘦剔透的杯脚,心底一片荒凉,“靳家人的罪,凭什么我来赎?” “那你……”盛乔玫眼神试探,“真的了解靳远聿吗?” “不完全了解。”温梨克制着情绪,如实道,“但我知道你五年前为什么要把靳远聿送出国,为什么要买凶害他,是因为你发现老靳生瞒着你为前妻定制了一件婚纱,一箱钻石——” “错!我还不至于为一箱钻石嫉妒到发疯!”盛乔玫目色冷戾,“是因为我发现靳远聿有病,和他妈妈一样的病!他表面看起来近乎完美,事实上就是个没有心、没人性的疯子,屡次对弟弟下死手!你不是不知道,阿行多少次差点死在他手上,偏偏靳家上下都包庇他,老爷子更是纵着他,还说我才有病,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他这个定时炸弹送走…至于买黑车撞他这个点子,是我醉酒后被人挑唆做的决定,钱打过去我才知道,对方是靳家的仇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境处的事我无法掌控,无法逆转。” “就算他真有病,靳家也该看医生,不该被这样送走!”温梨胸口起伏,眼眶酸涩得生疼,“不就是抑郁症吗?他妈妈是自杀,又没有伤害别人,他从小过得那么压抑,心里评估出现偏差……” “抑郁症只是靳家对外的说法。”盛乔玫轻轻掐断她的天真,“事实上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而且多是基因遗传。” “基因遗传?”温梨眼中满是探究,细微的错愕掩饰的极好,“那他妈妈是什么病?” “双相躁郁症,靳远聿也是。” 温梨肩膀一抖,手肘不小心蹭到桌角的手机。 啪哒。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翻了个身,滚下台阶,又跌进下一层的露台—— 盛乔玫和温梨同时瞪大眼睛。 直到服务生将手机捡了回来,温梨仍是呆滞的说不了话。 她捏着手机,双手不由控制地颤抖,因为刚刚手机摔得太厉害,系统自动开启了车祸检测功能,并触发紧急人。 此时屏幕上正闪显着大红醒目的SOS提醒:“正在拨打紧急联系人电话——【靳远聿】” 正文 第69章 宝宝好r,好舒服【VIP】 温梨瞳孔闪过片刻恍惚,接着,条件反射地猛戳挂屏幕。 动作之快,像摸到电闸似的。 只是没想到,靳远聿比她动作更快,几乎秒接! “在哪?发生什么事?” 男人声音低沉焦灼,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倍,“宝宝?你说话,别吓我!” 温梨眉心一跳。 这是去年入职靳氏时,靳远聿为她配备的新手机,谁能想到,他早在那个时候就把自己设置成她的紧急联系人? 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解释,对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快。 她清澈的听见他厚重绵乱的呼吸声。 他在奔跑。 他以为她被车撞死了吗? “康叔,陈烈!”靳远聿嗓音染上了强烈的恐惧和焦急,“备车!” 下一秒,温梨听见“砰”一声巨响! 沉闷的撞击声似在她耳边炸开! “靳生!?” “天?钢化玻璃都撞碎了,靳生的鼻骨铁定断了!”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离玻璃远点!” “这个定位,”靳远聿嗓音发闷发颤,似是下一秒就要失去全部力气,“她说不了话了,快———” “好,好。” 温梨听得额间泛起汗渍,呼吸都忘了,抓起包就要走。 “温梨!” 盛乔玫叫住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温梨抿抿唇,将手机听筒抵在心口,眼眶发热的望着她,“多谢您告诉我这些,也多谢您没有把靳远聿的病情公诸于众,祝您在新加坡一切顺利。” “等等。” 盛乔玫难以置信也难掩失落地拉住她的手,满眼震惊。 “你真的想清楚了?得了这种病的人,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心境会在「躁狂的高峰」和「抑郁的低谷」之间来回波动。他发起病来无法自控、也无法预期自己下一秒的状态,有时甚至会抑郁到躲起来让人找不到,或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甚至自杀,你真的不害怕吗?”【注:部分资料来自网络】 温梨瞳色微颤,但躲闪不过半秒,又以一种近乎慌乱却仍强作镇定的目光回望。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虽然他一直隐藏得很好,但在我的潜意识里,他一直都和别人很不一样。他优雅又狂悖,矛盾至极,但并不让我感到害怕,而且,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发病也不敢来见我。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个真相,他大概永远不会让我知道。” 如此一来,过去那些让温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忽冷忽热,那些她从他眼中看到的翻涌暗潮和灭顶疯感,还有他误会她变心而忽然消失的消极抵抗…… 种种迹象,都如珠子一般串了起来。 原来,他才是害怕被甩、又忍不住小心翼翼靠近的那个。 他不敢完全坦露自己,怕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异类,当成怪物。 “至少,他把他生命中最美好的都给了我,照亮了我最黑暗最孤苦的五年。” 温梨轻轻地呢喃出声,眼里盛满笑意,甜软的声线带着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我总得亲口问一问,他这段时间为什么要躲起来。” 盛乔玫仍是不理解,苦心劝她回头,“温梨,作为一个过来人,我真的是善意的提醒你,和一个健康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至少,你想离开他的时候,不用担心他会拉着你同归于尽!当年靳远聿他妈就是这么威胁他爸的!” “嫁给阿行吧,你们真的很登对,你们才是靳家的未来,他真的很爱很爱你。”盛乔玫握紧她的手,语气放轻下来,“抛开爱情和家族利益不谈,毁掉我们女人的,不就是男人和孩子么?你可以不嫁人不生孩子,但千万不要拿命去赌,你会后悔的。”- 餐厅楼下。 靳远聿扶着车门,差点一脚踩空,冷汗已经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靳生你看!” 保镖们像见到神女一般,一个个眸光闪闪,“那不是温梨小姐吗?” 靳远聿抬眸,世界像是安静了一瞬。 光晕在他眼中漾起波澜。 女孩一袭白色羽绒,米粉色围巾遮住她半张粉白小脸,流苏上别了一串银光闪闪的小铃铛。 这种小铃铛发出的响声不会很吵,很清脆,还悦耳。 三个小铃铛上面烙印着三个小小的字母,分别是———J、Y、Y。 那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跑遍了整个京市才挑选到的心仪礼物,那个串小铃铛挂件,也被当成饰品别在围巾上,温柔地包裹住心爱女孩。 当时他送完礼物,望鼓鼓的小脸,觉得全世界她最可爱。 着? “靳总是不是把秘书当成一级婢女了吗?小铃铛都挂上了。” 一级婢女? 他查了一宿资料,网上有些记载上写着:古代有些贵族士家的贵公子,会在最喜欢的侍寝婢女头上戴上一串铃铛,彰显着独一无二,也束缚她成为自己的禁/脔。 他觉得很有趣。 却又不想束缚她。 比起驯欲,他更愿意被她驯服,成为她独一无二的巨型玩具。 ,温梨已经看见了他。 女孩一双黑漆漆的眸清澈见底,像刚醒的猫儿似地眯了眯,然后毫不犹豫地进雪中,走向他。 那娇美的脸蛋儿被雪花折射的光斑洒得白皙透亮,不笑的时候,粉唇也微翘,眉眼柔美清丽得耀眼。 好似走失人间的小天使。 空中飞舞的雪花,就像围着她的无数个洁白小精灵。 靳远聿紧紧盯着她,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她走去,目光一遍遍扫过她脸颊、手脚,确认她完好无损,他心口仍是怦怦直跳。 “靳远聿,我没事啊……” 温梨还没走到他面前,微凉的小手就被一只骨骼分明修长的大手包裹住。肌肤触感温热,指尖淌过电流般发烫。 轻轻一带,漂亮的小天使落入他滚烫的怀。 “你吓死我了。”他低头看她,闷闷的颤音隔着胸腔传出。 天地万物,都不及怀里这双乌黑纯净的眸子来得震慑,来得唯心。 温梨直直看着他,眸光干净忧郁,“你是不是以为我被车撞了?” “嗯。”他粗砺的指腹揉过她饱满的唇,顺着下颌往下,捏起她下巴,要吻不吻的距离,“我以为你死了。” “那你怎么没有哭?”温梨勾起唇,懵懂又调皮,“你好冷静哦。” “谁说他没哭?哭了一路了都!”康叔在车里抖着老寒腿,一身反骨。 “他冷静个屁,额头上还顶着个包——”陈烈也想透露点什么,靳远聿突然侧过头,凶狠的眼刀扎过来。 陈烈打开伞举高,乖乖噤声。 温梨仰着小脸,心口划过一抹疼痛,抬手撩开男人额前稍长的发丝,手却立即被他抓住,“别看,丑。” “就要看,我还没见过你丑的样子呢。” “……” 温梨固执地抬起另一只手,微凉指尖轻轻穿过他发丝,触碰到他红肿的额角,瞬间像小狗一样耷拉着眼眸。 她心疼又气恼的样子,透着点稚嫩的孩子气,“你好笨哦,撞脸的帅哥我见过,撞玻璃的霸总…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 靳远聿耳尖微微泛红,掩饰尴尬似地一把将人竖抱起来,还颠了颠,好像要把她调整好,对准,然后嵌进骨髓里。 “哥哥以后不想当霸总了。”他贴着她耳轻声呢喃,“好糗,脸都丢尽了。”- 车子缓慢行驶在茫茫风雪之中。 后座宽敞,温梨安静地靠在皮椅里,看着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眼眸湿润,一双手抱着她双腿,俊美的脸上是隐忍破碎的表情。 温梨觉得自己一定也有病,因为她此刻心里扭曲般得到极大满足。 他就像一朵高高矗立在流石滩中的蓝莲花,植株挺拔,茕茕孑立,纤薄的花瓣有种能打动到人心底的温柔。 只要深深凝望他,便会生出错觉,好像这世间所有的奥妙和美好,都隐藏在那抹纯粹而深邃的蓝色里。 而此刻,她只要弯腰,就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叫她如何不满足?不兴奋? 靳远聿不知她心中所想,薄唇紧抿,乖乖跪着,也不敢为自己狡辩,只是时不时贴过来蹭她脸,眼神狗狗的把盯着她,像做错事的大型狼犬在求主人原谅。 主人没发话。 他便一路跪着,跪到靳氏停车场。 温梨也不急着下车,指尖拨弄一下围巾上的小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眼神像钩子一样地看着他,细声细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 “我猜的。”靳远聿忍不住凑近一些,将脸埋进她腿间。 炙烫的热气隔着衣物渗入皮肤,温梨耳朵敏感的颤抖,心口乱跳。 难道他发现了保险柜的秘密? 下一秒,靳远聿的话打消了她顾虑。 “君子兰开花了。” 他呼吸炙烫地咬一点她的衣角,像狼崽一样嗅着她身上自带的淡淡幽甜,喉咙发干地扯了一下领口。 虽然动作很克制,但扣子还是崩掉了一颗。 他有点懊恼的皱了一下眉,一双手躁动地无处安放,到处乱抓。 “宝宝送给哥哥的花开了,好美,真的像孔雀开屏。” “……” 温梨心疼地看着他指甲抓破了自己的耳朵却毫无察觉,鼻子酸得不行。 心想,君子兰真的不好养。 她差点就把它养死了。 忽然,她目光一凛,视线被他锁骨上的一道深深的血痕吸引。 是一道新增的抓痕,深的地方还渗着血丝,难道……是因为她在医院门口拒绝了他? 温梨浑身颤栗。 如果她没猜错,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完全治愈好躁狂症。 但他想她了,所以冒着雪跑到医院来找她,又怕被她看出端倪,只好偷偷躲在梧桐树后面。 “要不是我的伞恰好被风吹走,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躲在树后面?”温梨望着他,眼眶酸胀。 靳远聿微微一愣,才清醒过来似地捧起她脸,狠狠吻一下她颤栗的唇,眼眸发亮,“宝宝在心疼我吗?” 温梨眼眶一热,指尖抚过他性感的锁骨,凑近呼了呼,柔声哄,“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额头上的伤也要处理。” “可以和好吗?” 男人却答非所问,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近在咫尺,灼热交织,“可以吗?” 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嘴唇,脸颊,下巴……握在她腰窝的手克制地,偏执地揉,像是怕伤了她,另一只手覆在她心脏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捏。 温梨声音轻颤,喊他,“靳远聿……” “嗯哼。” 靳远聿再也克制不住地含住她的唇,箍在她腰间的手也骤然用力。 位置对调,她被他抱起来摁在腿上。 他凶狠地撬开她微张的唇,深深吻住她,吻得虔诚,手从领口伸进去,喉咙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 “……宝宝好r,好舒服。” “嗯,别…”温梨羞红了脸,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她只能软绵绵地任他按着腰深吻。 微麻的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直到被吻出生理性眼泪,舌被压制得发麻,衣领被破开,锁骨被咬住,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一个男人。 正文 第70章 兔子老婆【VIP】 空气燃烧。 青天白日的,却犹如黑夜降临。 锁骨处传来又痒又麻的刺痛。 带着一股异样的电流直击灵魂深处。 不同于以往的吮吻,这一次靳远聿是真的用牙齿咬她,像饿极的狼终于吃上最嫩最甜的肉,力道明显是克制过的,不太重也不算轻,刚好让她颤栗流泪。 恰在此时,靳远聿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温梨咬紧牙关忍着,在昏暗中近乎窒息。 “你手机…一直在震。” “那不是手机。”他懒散地仰起下巴看她,邪恶如魔,“那是宝宝的大狗子,它最听你话了。” “……” 靳远聿喘/息着掏出手机,余光晦暗地扫一眼,随意扔到一边。 温梨分明瞥见“顾月嫣”三个字一闪而过,心口瞬间泛起汹涌酸意,闹情绪般地蹬一下双腿。 吊带随之落到手臂上,胸前扣子已被咬开,露出的雪肤莹白如玉。 靳远聿呼吸一滞,着魔般般地咬上去狠吻,却不舍得一口吃掉,尖尖的牙磨蹭着,在那留下一串红印。 “梨…” 他口齿不清地喊她。 一手按着她修长的纤细腰肢,微微向后倾斜,敞开的衬衫下肌理流畅明朗,冷白皮肤下的血管暴筋。 一道道长长条条的伤痕隐约可见。 温梨心脏一阵抽痛,又犟强的不认输,细白手臂艰难推开他一点,手伸进他的衣服,掐住皮扣中间,提了提。 “你输了,靳远聿。” 她说过,终有一天,要赢他一次。 哪怕饮鸩止渴。 她颤着调子磨他,眼梢秾丽娇艳,“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比赛还没开始,我都还没开始动笔,你就急着要交卷?” “嗯……哥哥输给你了。” 靳远聿感觉浑身每个毛孔都在颤抖,像刚打了镇定剂一般,每根汗毛都竖立起来,又痒又酥。 痛苦与欢愉交织。 她温热柔软的气息,如温热的泉水没过他心口,浸透每一个狂躁不安的细胞,缓解那股难抑的躁狂。 比药物更管用。 “妹妹仔好棒,嗯哼……” 第一次,他这样放纵自己不再克制、也不再用计时器计算她纵情起来有多野,平均每隔几分钟,她会丢下他靠岸一次。 他认输地将自己交付到她手中。 像一匹最野最烈的马被她骑着驯服,亲手把缰交到她手里,只做她一人侍臣。 畜力到最后,他最后一丝理智崩坏,发狠地一顿暴戾深纵。 向上而生的力量野蛮桀骜,仿佛顶天立地的巨柱,不由分说地耸入云霄。 “唔……”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哭出声。 得到的是无声得过分的野犷回应。 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温梨还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男人又钳着她脸蛋吻上来,吻得很欲很凶。在痛苦与解脱之间徘徊,似乎只是为了获得那活命的氧气。 像两片不完美的拼图,找到了对的方向,严丝合缝的拼接在一起。 甜渍互渡。 近乎癫狂的状态下,他的吻技好到再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灭/顶,肆/欲。 温梨承受不住地仰起雪白天鹅颈,秾丽潮红的眸子水光荡漾,几缕被碎发落在她楚楚可怜的眉眼。 好久好久,靳远聿终于放过她的唇,又执着地追寻眸中的跳跃的甜果子。 刚咬到嘴里,下一刻却被自己偏执又暴力的撞开。 吻偏,他却愉悦地笑着重来。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像一个努力取悦自己的疯子,自娱自乐。 温梨头晕目眩,像是徜徉在海洋之中,一会儿波涛汹涌,一会又被他抱在怀里轻拍着背轻哄。 最后,她不知道怎么上的顶层。 等她再次活过来的时候,靳远聿已经把她抱从浴室里抱出来,一边吻她唇,一边很轻地把她放在柔软床沿。 温梨累极。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手机在床头震了几下。 她实在无力,眼皮也掀不开,直接拉过被子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靳远聿俯身帮她掖好被子,又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才拿起她床头的手机,指纹解锁,眸色幽暗的看起来。 靳之行:[老婆(亲亲)] 靳之行:【图片】【图片】 靳之行:[你看,我有在认真完成作业呢!快夸我一下!] 靳远聿盯着「老婆」两个字,身体僵了一瞬,眸色暗红,醋海翻涌,理智像被一颗原子弹轰的渣都不剩。 他咬着后槽牙,看都不看靳之行发过来的图,抬手就敲字。 力度之大,好像在敲靳之行的脑门! 靳之行:[?] ,要画一百张!] 靳之行:[啊?] 靳之行:[感觉天塌了!(已老实)] “老实了才恨恨地退出微信。 忽然想到什么,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又重新解锁,把刚刚的聊天删的干干净净。 掩这件事。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情愉悦地找来自己的手机,把温梨的电话号码、邮箱、微博小号大号都备注成「老婆」。 当然,微信还是「宝宝」。 他唯一的宝宝- 温梨是哭着醒过来的。 昏暗中,空气粗莽凌乱。 靳远聿侧身抱着她,微垂着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她,一瞬不瞬,眸底危险的占有欲和贪婪色气一点没减弱。 反而像逆着风的火一样,越烧越猛。 当她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被一股全然陌生的锲入感折磨到崩溃。 她胀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清醒几秒,意识又一次被摧毁到模糊涣散。 纤粉指尖掐进他健硕粗壮的手臂,像小猫崽的软爪给猛兽挠痒,毫无攻击力。 这副可怜兮兮的娇媚模样,让他病态的摧毁欲得到极致的满足。 “靳远聿,你…不用休息的吗?”温梨吸着鼻子,期期艾艾,“你在做什么。” “我正在补充能量啊,宝贝儿。” 男人把玩她身后硕大的毛茸茸兔尾,将尾巴尖尖放到她手心,让她握着感受。 感受那股极霸道的力量,此刻正与靳远聿同进同出。 “我的兔子老婆……好乖呢。” 他指腹漫不经心地揉一下她红肿的唇,笑得邪气十足,“宝宝今天赢了,哥哥*该给什么奖励呢?香草味?还是荼靡味?” 温梨心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哑着嗓子问,“天怎会黑了?几点了?” “十二点了。” 靳远聿低笑,喑哑的嗓音暧昧缱绻,缓缓后退,直到高大的身子撑在她脸的上方。 冷冽的木质沉香扑面而来。 “晚上十二点?”温梨惊呼,抬头想看时间,却被按了回去。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来不及反应,所有感官已被他香草味的气息深深占满。 他强势顶开她的牙齿,压倒性地侵占她每一寸,探往喉深处。 “是靳远聿的十二点。”男人喉结滚动,滚烫掌心扼住她绷紧的下颌,嗓音沉哑蛊惑,“宝宝…吃雪糕要干杯哦。” 夜还很长。 限制级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71章 躁狂期【VIP】 温梨根本承受不了那致命的灭毁力。 靳远聿喘着后退一些。 缓冲片刻,他依依不舍地放过她,将她竖抱起来,轻拍着背安抚。 “宝宝好乖……” 他贴着她,呼吸连着心跳起伏,耳尖和脖颈泛着病态的红晕,“下次要是难受就咬一口,别心软,嗯?” “……混蛋!” “确实混。”靳远聿混不吝似地抬手在她锁骨上方比了比,“都到了这了……” “……” 温梨气得不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蜜桃,那双燃烧着羞臊怒火的狐眸却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她也想咬一口的,那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画面。 可惜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面对强悍时,她发现自己连一丝喘气的缝隙都没有。 温梨软得像面条一样挂在男人宽厚的肩,一口气还卡在喉咙,软哝的嗓音也黏糊糊的,“靳远聿,你简直不像个人类。” “宝宝还好吗?”男人餍足地勾起唇,嗓音哑的厉害。 “不好。”温梨难受的哼唧几声,不禁埋怨起来,“这段时间你去了哪?为什么要躲起来?你总是这样,说消失就消失,到底把我当什么呢?” “我一直在你身边。”男人闭上眼睛去吻她嘴角,将最后一滴也含着吻进她嘴里,“没离开过。” “你一直跟着我?”温梨被吻得晕乎乎的,一双手抬起又垂下,“那我去面试,嗯…去医院,你都知道?” “嗯,你去了一家叫远恒的公司面试,你对面试官说…你曾经是我的秘书,那面试官吓得给我打电话了。” 他松开一点,滚烫的虎口掐着她下颌,看着她乖乖吞下他喂的蜜,眸色愈发幽深,“我以为,你会接受盛老爷子的邀请,去盛世集团当女主人呢。” “怕我成为你的对手?”温梨趴在他肩上冷哼一声,“这些年我到底是你的徒弟?还是你复仇的炮灰?” “都不是。” 他低下头颅,嗓音暗哑到磁,“你是我的软肋,是我的药,是我唯一的信仰。” 温梨身体一僵,眼泪也汹涌溢出,“信仰?” “对,是我活下去的意义。”他咬住她唇,再次与她缠吻,舌舔着滑入她唇缝,肆意勾惹。 “我不能没有你,而你却是自由的,这让我好矛盾,好崩溃。” 他痛苦的呓语。 “这段时间你每隔一天会去看一次阿行,每一次看见你陪他说说笑笑,喂他吃东西,我都想冲进去做掉他……但我忍住了,宝宝,我做到了,我自己给自己打镇定剂,我熬过来了。” 温梨被吻得仰起脸,泪水不停自眼角滑落,“那以后…你遇到控制不住的事,试着冷静的告诉我,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我现在冷静不了,”靳远聿撩起那华丽无比的狐尾,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痴迷和躁动,“我和你做/爱,一直做,这样就不用吃药了。” “我是说别的事……” “嘘~”他病得不轻的打断道,“宝宝乖的时候像兔子,野的时候像猫咪,现在……像狐狸。” 温梨呼吸不畅地凝一眼毛茸茸的洁白尾尖儿,眉眼破碎。 心想,哪天她要让靳远聿也尝尝这滋味。 “这是特制的材质,不会伤到我的狐狸宝宝。”靳远聿呢喃着在她脖子上落下一串吻。 温梨心颤地任他任布,眼神可怜兮兮,像被猎人逮住、被凶悍猎枪前后夹攻的狐狸崽子。 荒唐时光,以为熬过去就好了。 可接下来一股强烈的来电流感,让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掉。 靳远聿恶劣地举起手中遥/控,轻轻一摁,“我试过了,这个频率,这个温度,宝宝一定会喜欢。” “……停下来。”温梨拱起心口,颤抖着哭诉,瞳孔逐渐涣散,“靳远聿,你这个疯子。” “怎么?不喜欢?”某疯子眼眸忽然变得阴郁,自问自答,“也对,它再怎么模仿也只是个机械,没有情绪,自然不会变化,没我好玩。” “嗯。”温梨倒抽一口凉气,试图从夹缝里获救,“所以,不要它。” “那,宝宝要哥哥,好不好?”男人眼中戾气渐散。 “……不要。” “我的妹妹仔从来不说谎,”他眉梢染上笑意,讨好道。 温梨咬紧牙关,每一根汗毛都惊恐地竖起来。 ,入地无门,她此刻深陷此局。 ,后悔已晚,只能任其宰割。 “宝宝嘴上不要,那……都留给妹妹仔好了。” 他一脸幸福骄傲,与她耳鬓厮磨。 温梨眼泪汪汪,。 就在暖意袭来的那一刻,靳远聿突然掐住她腿,像举高顶—— 人影摇晃,温梨只觉后背一凉。 她面对着他,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离心力让她惊慌失措地向下望去。瞳孔里只剩他清晰的下颌、滚动的突起喉结。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潮湿又模糊。 他站在光束里,仰着头,眼眸深沉如海,精准地吻住她- 再次醒来。 温梨意识混沌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盛大的梦。 在梦里无人生还,极致狂欢。 让她忘了,这已经是被靳远聿囚/禁的第五天。 “老婆,你醒了?” 靳远聿就跪在地毯上,抬头仰视着床上的她,修长大掌握着她纤细的脚踝,反复摩挲。 金边眼镜妥帖架在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气质沉稳,斯文矜贵。 就好像, 昨晚上那个将她按在办公桌前拼命索取、让她看着那盆亲手栽下的君子兰在眼前摇曳绽放的男人不是他; 那个双目充血、暴躁地攥紧她脚踝求她踩一踩自己的靳远聿,和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准备参加股东大会的精英男人更是截然相反,判若两人。 一个清冷克制,一个纵/欲无度。 一个像白天,一个像黑夜。 造孽……这种双面病娇的尤物都让她给碰上了。 温梨心里土拨鼠尖叫,眼神却只是好奇。 一双眸清澈干净,像是小猫咪在打量着回家的主人,观察他今天的心情。 观察他的躁狂期,是不是过去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软糯的问。 “老婆。”靳远聿跪着走近她,一脸乖戾,“他可以这样叫你,我为什么不可以?” “……” 温梨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生气又怎样?不生气又怎样?” 靳远聿借势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眼神平淡,“生气就咬我,不生气就亲我。” “还有呢?” “给我*。” “……” 确定了,躁狂期过了。 但病情有加重的趋势。 温梨又羞又气,想撑起身来说话,无奈全身每块骨头都好像拼凑不到一起,连呼吸都是酸痛无力的。 此刻所有的强迫症都被治好了。 她原地扭了下腰,墨色的床单衬得她全身肌肤更细腻光滑,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只是目光所及,几乎没一块好肉。全是他留下的吻/痕,特别是腰窝和腿根…… 惹得靳远聿眸色又暗了几分。 嗅到一股危险气息,温梨只好半靠在云朵一般的被褥上,一动不敢动。 “你真的辞去了CEO职位?” “对,今天的股东大会,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靳远聿把准备好的领带递到她手里,眸色深邃如海,嗓音磁性沉哑,“这是你最后一次当我的秘书了,温秘书。”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温秘书”,让温梨眼眶酸得厉害,鼻尖也红了。 那些爱与恨交织,深情与孤独并存的相守相伴,如电影画面般一格一格地放映。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垂睫展开领带,又抬眸,熟练地打着领带,“要回港城了吗?” “嗯,回去当个富贵闲人。”靳远聿静静望着她湿红的双眼,语气平缓,没有任何不甘,“记得,到了远恒,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 “你什么意思?”温梨全身血液冰冷,眼睛却是热的,呼吸发沉,心口疼得厉害,“你甚至都不挽留我了吗?” “对不起,我输了,输了就得认。”靳远聿赌气地站起来,双手插袋,不让她看见自己委屈的神情,“我危险,阴暗,根本不配爱你。” “你要把我让给靳之行?”温梨手心冒汗,声音染上哭意,“一直以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你那只死去的猫,把我当成疗伤的药,对吗?” 靳远聿全身倏地僵硬,呼吸微窒,“当然不是。” “什么宝宝,什么老婆,都是为了满足你x幻想的一个称呼而已,对吗?” “不是!” 靳远聿心脏阵阵抽痛,眸色倏地变得黑沉,目光也骤然清醒,再克制不住地转身将人揉进怀里。 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她骨头碾碎。 “我只是,只是……”他揉着她上的发丝,一字一顿,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只是不想变成我妈咪那样,可我运气不好,我发现我越来越像她了,我注定是输的那个。” 温梨脸色苍白,整个人像虚脱了一层皮似的靠在他怀,眼泪簌簌的掉,“靳远聿,我撒了谎,其实不管你输还是赢,我只想问你一句——”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人。 周烬在门外提醒,“靳生,老爷子在会议室等不到你,已经往这边赶来了!” 靳远聿抬起头,“知道了。” “另外,顾月嫣小姐和哈斯顿教授也来了,正准备为你做心理评估,这也是……董事会要求的。” 话落,温梨心脏一沉,紧紧攥住靳远聿的手,“什么心理评估?顾月嫣来做什么?” 靳远聿一脸轻松,反过来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放松点,只是例行检测。” “告诉我,你不是自己辞职,是董事会逼你走的,对吗?” 靳远聿撩起的耳前的发丝别至耳后,长长叹出一口气,“我的宝宝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这次不管他们逼不逼我,我都会走。” 顿了顿,他含去她脸颊的泪,“乖,不哭了,这段时间,你为我流的泪已经够多了。” “我要怎样才能帮你?”温梨死死攥紧他的手腕,哭得梨花带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没用的。”靳远聿深深看着她,眉梢冷峻,“我有病,这是事实。” “不,你没有!” “傻瓜。”靳远聿笑得璀璨夺目,“你怎么也像爷爷那样,不肯面对?” 温梨任性地哭闹,“我就不面对,为什么啊?你是靳家的长子嫡孙,继承家业天经地义,他们才有病!他们一个个都有红眼病!” “……” 真的,可爱的要命。 温梨指腹摩挲一下他手腕上那个月牙发圈,鼻头一酸,忍不住踮起脚去吻他的唇,“傻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发圈,你干嘛戴着它招摇过市?” “我喜欢啊。” 因为发圈吸满了她的味道。 他离不开的味道。 靳远聿任她娇嗔的骂,一手捏着她下巴,勾着唇回吻她。 她也本能地勾住他脖子,温柔地含住他的舌。 暖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两人都有些情动地,仿佛要缠缠着吻进彼此心里。 好久好久,催促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靳远聿才松开她红肿的唇,横在她腰后的铁臂却收得更紧,带着体温,浓烈暖意袭来。 温梨也呼勾眼眸湿漉漉地看着他。 额头贴着额头,心跳和呼吸一同急促起伏。 “靳远聿。” “嗯?” “带我走吧。”她终于说出这句话,不太冷静,又不失理智,“我想跟你。” 靳远聿望着她,唇角率性慵懒地扯起,那双恢复清冷的瑞凤眼微微敛起,似笑非笑。 “想好了?” “嗯。”温梨用力地点一下头,“你去哪,我就去哪。” “陪我去流浪?不后悔?” “不后悔。” 温梨后退一步,向他伸出尾指,“我们拉钩,再也不要走散了。” “好。” 他喉结轻滚,修长骨感的手指勾住她的尾指,轻轻摇晃,冷白的腕骨之上青筋明显。 眸光炙烫的看着她,薄唇轻启,慢声道,“等我回来,我要和你做够十天十夜。” “什么?” 温梨瞳孔一缩,这话像梦里一样在她心间掀起惊涛骇浪,双腿本能地发软。 自第一夜,眼前这个男人便疯魔般地压着她放狠话:“不听话是要被惩罚的,这次,就罚你十天十夜下不了c。” “宝宝忘了?” 他眯了眯眸,视线与她对上片刻,勾唇轻笑,“还差五天五夜,我们回「聿LAVIE」继续。” “……” 正文 第72章 拴恶狗2【VIP】 盛氏私人宅邸。 宽敞明亮的大平层隐僻私密,静匿的,只有画笔与纸张的摩擦声。 好久好久,靳之行终于丢开手中画笔,疲惫不堪地往后一倒,倒在一堆色彩斑斓的颜料之中。 闭了闭眼,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幅画,举在阳光下端详,唇角缓缓勾起,眸光熠熠。 “明叔!”他喊,连续熬夜令他嗓子哑得厉害,“我要吃三碗饭!” “来了来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明叔立刻转门进来,佣人也紧跟着要把食物送进来。 “诶,出去出去!”明叔急急挡住,余光往后扫一眼那一屋的画作,“别踩到少爷的作品,你们把膳食放到隔壁休息室。” “好的好的。” 佣人临走之际,忍不住偷偷抬眸扫一眼,只见整个套间铺满了的画作。 每一张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天生上扬的嘴唇,俏皮可爱的梨涡,一颦一笑都被搬到纸上,妙至毫巅。 特别那一双惊心动魄的狐狸眼,水汪汪的。 纯欲感几乎要破画而出。 明叔也震撼得半天合不拢嘴,“天啊,这么多画,是要准备开一个温梨小姐的个人画展吗?难怪二少爷不睡觉熬了三天三夜,这也太用心良苦了吧!” “只怕用心良苦却成空……” 靳之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忽的睁开眼,眼眸锐利,“我手机呢?” “在这,满电的。” 明叔把手机递过去,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安,欲言又止。 靳之行盯着手机,笑容淡去,一句话都没说。 “温梨小姐她……” “没事,她不找我,我难道不会去找她?”靳之行闭上了眼,强压下心头那股烦躁,“把这些画都搬上邮轮,按画展的氛围布置,另外,那箱钻石给我看好了,别让我哥发现。” 明叔一愣,眼眶莫名湿润,“好,我这就去办。” 他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又转身再次叮嘱,“记得要吃饭,你说的,三碗,不许耍赖。” “知道。”靳之行哂笑,撑起挺拔的腰身坐起来,“不吃饱,怎么打仗?” “知道就好。”明叔眼里全是心疼,“不管怎样,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啧,怎么像我……” 靳之行意识到话锋不对,顿住,又皱了皱眉,“我妈走了?” “夫人走了,走之前来过,怕打扰你画画,让我别告诉你。”明叔讲完,又是战战兢兢地看他,“少爷,夫人她…真的变了许多,你会原谅她吗?” 靳之行沉默。 片刻后摸出烟盒,低头闻了闻,却没点燃,眉眼冷峻。 “只要她还冠着夫姓,她就还是我爸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的妈妈,是靳家人,我能不原谅吗?” 明叔欣然一笑。 他就知道,这位少爷纵然曾经恶名横行,浪荡不羁,可骨子里却是传统的得几乎偏执。 最重视宗族传承,最怕骨肉分离。 “老爷子常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明叔又是暗示,“靳生的心理评估应该出来了,这份报告一旦公布,他将无法连任CEO,届时董事会将联合起来推你上位,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报告?怎么没人告诉我?”靳之行瞳孔震颤,“我人都不在场,董事会怎么推我上位?再说,CEO,那天生就是我哥的能力范畴,我毫无兴趣。” “是啊,你不在靳氏,靳氏却因你而掀起轩然大波,这就是权力的可怕之处。” “是我外公?他一直在背后操纵这一切?”靳之行瞳孔骤缩,再多的言语也表达不出此刻心中的痛与愤,“难怪我妈说她累了,不想斗了,原来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这个局面,她不是不想,是不敢面对。”- 总裁休息室。 温梨慌乱地输入密码,打开靳远聿的私人保险柜。 保险柜里的昂贵首饰、重要密匙都原封不动。 目光下移,她葱白指尖捻起文件下那个信封,忽然苦涩一笑。 果然,靳远聿根本没发现她藏在这里面的许愿卡。 不知道该怪自己当时不够勇敢,不敢直接将心意捧到他面前; 还是该怪靳远聿不够细心,一天到晚光顾着争风吃醋,却从不回过头来认真看一看。 看一看她的心,是不是一直没变,没离开过。 她将信封收回自己包里,又用遮瑕膏把,可惜靳远聿吮咬得太狠,她皮肤又娇嫩白皙,那一惊心,根本遮不住。 她干脆找了件高领毛衣套住。 佳给她打了N个电话。 刚想回拨过去,靳—— ,接起来。 “在哪?”靳之行开口就是单刀直入,“我来找你。” “我……”温梨有点尴尬,却也不想隐瞒,“我和你哥和好了,现在总裁室。” 那头沉默,只剩沉沉呼吸。 一向明媚张扬的靳二少爷罕见的陷入内耗,情绪很低。 突然间的冷场,让温梨有点不自在。 她轻声解释道,“上星期,我和你妈妈吃了餐饭,她告诉我,你哥有双相躁郁症。” “所以呢?”那头是明显不悦的语气,“你和他整整五天都在一起?” 温梨没想到他抓的是这个重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和他复和了,当然可以在一起。” “复和了?”靳之行冷哼一声,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根根充血,“因为知道他有病,你就又心软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他没有病。” 温梨凉凉道。 她不喜欢别人说靳远聿有病,这让她无法忍受!比小时候自己被人骂短命鬼还难以忍受! “行,他没病,有病的是我,行了吧?” 靳之行抓着头发,头痛欲裂地原地转了一圈,而后定住,懒散一笑,“我懂了,原来你喜欢献祭自己去讨好男人?” “什么意思?”温梨眼里划过一丝愠怒。 “没关系的宝贝,我和你一样,越被你伤害,我就越兴奋。” “你莫名其妙!” “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我哥不适合你。”靳之行笑得懒散又恶劣,“我早告诉过你,我哥不爱任何人,真的,他连自己都不爱,他就是个洋葱,你每剥开一层,就要流好多眼泪,到最发现他根本没有心,而你,只是他的宠物,是他床上的玩伴。” “你不就想说我犯贱么?”温梨双目充血,浑身发抖的失去理智,“你说得对,我们都一样!一样的犯贱!” “我不是这个意——” 嘟嘟嘟。 温梨已经无情地挂了电话。 “靠!” 靳之行发疯一样地走向另一部电梯,猛戳电梯上行键,眼神狠戾,暴躁地吼,“都别跟着我!” 身后拥簇的股东们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后退几步。 另一边,温梨挂完电话后,一直咬着嘴唇,咬到渗出血丝,都麻木的不觉得痛。 小六给她送来衣服,敲完门后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一脸沮丧,“梨梨,你和靳生真的都要走?那我怎么办?” 温梨眼睫微转,小声问,“康叔在哪?” “在休息室看着顾月嫣呢。”小六恨恨道,“顾月嫣真够狠的,仗着手上有靳生五年前的把柄,在这种时候来到靳氏,百分之一百是要向靳生逼婚!” “她来,只是为了逼婚?”温梨耳朵嗡嗡直响。 “那肯定啊,靳生单方面解除了婚姻,她将成为联姻史上最大的笑话,外界都评价她是「二十八岁的老处女」,「小脑发育不良的恋爱脑」,她现在只嫁给靳生,才能堵得上悠悠之口。” 话落,温梨脸色更白了几分。 “那位哈斯顿教授,是什么来头?” “周烬没有告诉你吗?顾月嫣留美期间选修的是心理学,哈斯顿教授曾经就是她的导师,凡是经他手出来的心理评估报告,都是最具有国际权威的,换句话说———靳生的病情轻重,与他能否继续当选CEO,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矛盾,都是哈斯顿教授说了算。” 温梨垂着眸听完,抿紧唇。 “小六。”她失神的唤一声,又落魄的笑了笑,“你希望靳生赢吗?希望他继续留在靳氏吗?” “废话!”小六激动得比手划脚,没从她的让话中回过味来,只顾着吹捧靳远聿,“全公司上下所有员工,包括你,包括我男朋友,没有人会不希望靳生赢吧?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老板!天生就是干CEO干到退休的那种!” “是啊,谁舍得让靳远聿输呢?” 温梨温柔一笑,喜悦与苦涩同时漫上心头,扎实落到眼底,化作笑意浅浅漾开。 “顾月嫣是来帮他的,他会赢的。” 可如果他赢了,也代表着顾月嫣逼婚成功了。 温梨,输得彻底。 等小六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层的时候,温梨已经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颀长身影掠走——— “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靳之行来势汹汹,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 温梨直起身子奋力挣扎,掌心全是冷汗。 可惜很快,身体便陷入疲惫。 五天五夜的纵/欲,体力早已透支消耗。 加上男女力量悬殊,她手腕一下便被靳之行的另一只手钳住,反背身后。 “宝贝,你身体真的好软。”靳之行高大的黑影压下来,恶魔般降临,“好想把你做成各种形状。” “靳之行,别逼我在公司扇你耳光。”她虚弱地喘着粗气,一双黑眸猫儿似的奶凶奶凶,“你听见没有?放我下来。” 听到公司两个字,靳之行倒也乖乖听话地放她下来。 只是握在她细腕上的那只大手,正在慢慢收紧。 一直扯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他贴近她,突然扯开一点点她的高领毛衣,目光下探。 恶作剧般的在她耳边轻笑,“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把我像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谁耍你了?”温梨跳开一步,眼睛都气红了,手指发凉发颤,“你给我滚!疯子!”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 靳之行眼睛比她更红,双手发抖的虚虚掐住她脖子,指甲在那片刺眼的吻痕上轻轻划过,忽然惨淡一笑。 “这段时间以来,我有哪里不听你话?你让我东,我不敢西,你要我乖乖完成作业,我就按你的要求画了一百幅画,结果呢?你却背着我夜夜笙歌,和我哥睡了五天五夜!你他妈是不是当我靳之行是个傻比痴汉!啊?” “什么一百幅画?” 温梨怔住,细密的汗,涌向身体的每个毛孔。 正文 第73章 靳太太【VIP】 靳之行阴郁的冷眸闪了闪,“不是你给我发的微信?” “没有啊。” 温梨懵然,下意识去掏手机,才反应过来包和手机都在休息室。 “我要回去。” 她伸手去按电梯键,却被靳之行挡住,“那台手机不要了。” “啊?凭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那台手机是我哥给你配的吧?”靳之行眉头紧锁,直接在她面前解锁手机,把聊天记录递到她手里,“自己看,他用你手机给我发的。” 轰—— 温梨大脑一片空白。 靳之行收回手机,低眸望着她粉白的唇,“你还不明白吗?我哥一直在监视你!” “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温梨下意识就辩驳,脊背却阵阵发凉,浑身发麻。 “有什么不可能?小时候一样,他给你戴定位手链,你在哪,去哪,都得向他报备。而他呢?又是怎么对你的?说消失下一秒就不见,你跟他在一起,真的有未来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温梨仍是木讷地站着。 直到一股咖啡香味扑面而来,她才终于从迷懵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手腕再次被人攥住,轻轻一带,她被带出电梯。 “你带我来咖啡厅做什么?” 这层是靳氏空中咖啡厅,专供靳氏员工消遣和约见客户的地方,周围零零散散都是戴着工牌的人影,一眼望去就有好几张熟面孔。 见到温梨和靳之行在一起,众人皆是一脸呆滞。 “温梨不是靳生的人?怎么会和二少在一起?” “谁知道呢,纠缠不清。” “不是,她不是辞职了吗?” “上次年会,靳生为了她废掉李向四根手指,得罪了一大批老股东,还以为那事之后就该转正当总裁夫人了,啧啧,看来没戏!” “你太高估她了,不过是一只择木而栖的小雀,靳生开心就逗逗她哄哄她,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见风使舵勾搭上下一任CEO了,也是……靳氏这么好的待遇,两位继承人都这么帅,跟谁都一样,她哪舍得离开?” “她也挺可怜的,靳生只当她是红颜知己,根本不会娶她。如今看来,二少爷对她反倒是来真的。” “我也觉得,听说上星期,夫人还带她到安美依迪丝餐厅吃饭呢!这不是准婆婆见儿媳妇的节奏嘛!” “真的啊?她命真好!” …… 那些刺耳的讨论声好似被无限拉长。 温梨感到胸口窒闷,用力地转动手腕,“放手,我自己能走。” 靳之行松开手,“抱歉,我手劲大,有没有弄疼你?” “你说呢?” 温梨一直垂着头,也不看周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靳远聿心口骤然一阵锥痛。 想到那年在高校,被他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她就这样垂着头,也不敢反抗,眼泪在眼眶转啊转。 他逼问她:“选我哥,还是选我?” 她只是流眼泪,不敢抬头说一句话。 那个夏天特别热,阳光毒辣,周围全是对她的指指点点。 最后她被逼到绝境,突然抬起泪眼狠狠瞪着他,“我讨厌你,靳之行,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 她道。 那一刻靳之行懵了。 叱咤风云的万人迷靳少爷,不但在那一天被喜欢的女孩拒绝,还被贴上「最讨厌」的标签。 愤怒的血液涌上,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耻和不甘的火焰从心底烧了起来,瞬间烧光他的所有理智。 在一声声谄媚的怂恿之下,他脑子一抽,抓过当时离他最近、对他极尽讨好的女生,赌气地吻下去! 每每想起那一幕,想起温梨转身时那冷漠又厌恶至极的眼神,想起这些年自己浑浑噩噩的荒唐日子,他就止不住的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都是他的错,是他亲手把她推得更远。 什么怨,什么恨。 什么集团,什么兄弟。 此刻都不重要。 他只想重来一次,这次一定要让她看清楚,这世上,谁才是最在乎她的男人。 带着悔与恨的决绝,靳之行单手插兜,冷郁的目光环周围一圈,咬牙切齿,“都、给、我、滚!” 话音一落,员工们全部化作鸟兽散去。 咖啡厅经理吓得半死,话都讲不利索,“恶少…哦不,二少爷,何吩咐您尽管说。” 靳之行脱下浅咖色皮外套,轻轻搭在温梨肩上,眼皮都没抬,些嚼舌根的人的名字登记下来,立刻让他们去,今天整个咖啡厅我包了!” “……是。” 身子,墨镜下的 “专用室,请跟我来。” ,抿着唇,拉着温梨就抬步,“走。” 温梨有些退缩,“哈斯顿教授也在,我们贸然打搅不太好吧?” 靳之行扯唇,懒散一笑,“那我们就不打扰,隔着点看,反而能看到更真实的靳远聿。”- 彼时,靳远聿和哈斯顿教授刚好谈完治疗方案,起身握手,向他致谢。 “谢谢您教授,我会按照您的建议,不会再用逃避的方式,我会努力让自己更温柔一点,更配得上她。” 哈斯顿教授握住他的手,平视他,眉梢尽是柔和的笑,“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Ali,你要记住,打针无法纾解身体对她的渴望,在戒断期压抑欲望只会让你看更起来糟糕。你的答卷我看了,你深爱她,和她在一起才会开心。退一万步说,你一共只糟糕了两次,两次都是因为你认为她不要你了,但这只是你认为,仅仅代表你在情感上极度依赖她,不代表你事业上会受挫,你现在要做的是——” “我应该勇敢告诉她,我不能没有她。”靳远聿目光虔然而坚定,“没有她,我会死。” “不,Ali,你应该告诉她——” 哈斯顿教授故意顿了顿,幽默地微挑眉梢,“世上只有一种药对你有用,它的英文名字叫Love,中文名字叫温梨。” 靳远聿哂笑,“您说的对,我不该在她面前提到死亡,那样会吓到她。” “你会是个体贴的好丈夫,Ali,相信你和她很快可以幸福的在一起,生好多好多小崽子。” “……谢谢。” 送走了哈斯顿教授,顾月嫣笑着走进来,将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放在靳远聿面前,“祖传之宝,物归原主。” 靳远聿淡淡扫一眼,没动,“我妈给你的手镯,就是你的了,和我无关。” “这手镯可价值连城,你倒是大方。” 顾月嫣闲散地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从包里掏出文件和笔,语气酸酸,“其实你是怕拿回去惹温梨不高兴吧?毕竟被我戴过了一段时间,她会有点介意的。” 靳远聿语气冷淡,“你知道就好。” “……” 顾月嫣翻了个白眼,“靳远聿,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让你顺利连任靳氏CEO,你就不能讲一句人话吗?” “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把哈斯顿教授请来?”靳远聿敛眸,眸光锐利,“为什么要帮我?” “是你爷爷求的我。”顾月嫣低着头转开笔盖,在文件上潇洒的地签字,“再说,靳家已经毁约,我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两次帮顾氏能源抵御外资的恶意收购,虽然你已经把最核心的人才都挖走,但至少还是保住了顾氏这块招牌。” “抱歉,那些人才是我外公一手培养出来的,我必须带走。至于我妈留下的珠宝店和婚纱店,就作为对你损失名誉的补偿。” 顾月嫣苦涩一笑,“你为了娶温梨,真的对自己挺狠的,五年前为了她自杀,五年后又为了她……” “她有何错?错的都是我。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是我离不开她,不是她离不开我。” 靳远聿平静地反驳,接过她签完的文件,却没接她递过来的笔。 他抬手从上衣口袋拔下自己的钢笔,浓密的睫在眼下投出一点点阴影,显出几分慵懒的冷感。修长手指转开笔盖,落拓流畅地签下「靳远聿」三个字。 这份长达二十几年的婚契,经过三方签署,终于作废。 拨开云雾见明月。 他终于可以毫无畏惧地喜自己所喜,爱自己所爱! 靳远聿站起来,像是被解除了封印般,从头到脚都无比的轻松。 “恭喜你,自由了。” “彼此彼此。” “祝你幸福,靳远聿。”顾月嫣深深看他一眼,眼里是真心的祝福,“我回法国前,想去看看晴姨,然后把这份文件烧给她,可以吗?” 靳远聿欣然点头,“是该让我妈知道这件事,我们都长大了,能自己解决问题了。”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顾月嫣笑靥如花。 “当然,生意场上,不是敌人,就是朋友。”靳远聿也是笑,无比解脱。 “嗤,过河拆桥的男人。”顾月嫣弯腰拎起包,“江盈果然没有说错,你真是心狠手辣。” 靳远聿也拿起西装,“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我堂堂顾家千金,还不至于连个司机都没有。” 两人谈笑风生,若无其事地走向专用电梯的方向。 一墙之隔,温梨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隔着朦胧的复古玻璃,眼巴巴望着两人登对的背影。 “看到了吗?顾月嫣逼婚成功了,我哥和她达成协议了,他不会娶你的。”靳之行声音沉得吓人,“你该死心了。” “嗯。” 心头的涩意越来越浓,眼前的一切好像一点点变得模糊。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是动听的钢琴曲,《富士山下》钢琴版,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敲在温梨的痛点上———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终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价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 温梨感到刺痛感渐渐地蔓延全身,化作深浓的失落,眼前仿佛出现了拦路雨,让她觉好冷,只想像蜗牛一样蜷缩起来。 “走吧,哥哥带你回港城,我们出海去散心,好不好?”靳之行心疼地递上手帕。 “好。” 温梨木讷地应着- 总裁室。 见到靳远聿走出电梯,小六冲上去,脱口而出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靳生?你怎么回来了?你真的要和顾小姐结婚,把梨梨让给二少爷了吗?” 靳远聿眸光一凛,“怎么回事?” “她、她被二少爷带走了!” 靳远聿脚步一顿,调头,眼前一切似乎都在摇晃,“他们走了多久了?” “十几分钟了!”小六跟上他脚步,手心全是汗,“对了,包和手机还在这!” “给我!” 一进电梯,靳远聿便打开温梨的包掏出手机。 一个白色信封被带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皮鞋边。 “这不是…年会的特别奖?”小六眼尖的认出来,忙弯腰捡起。 下一秒,靳远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去,指尖挑开,他捻出里边的许愿卡。 浅蓝的卡纸带着淡淡的荼靡香气。 入目是娟秀漂亮的三个字: 「嫁给你」 靳远聿心悸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生怕自己是在做梦,需要再次确认。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温梨的新年愿望是——嫁给他,当他的靳太太! 正文 第74章 漂流瓶【VIP】 港城码头。 靳远聿坐在驾驶位上,修长手指拨弄着打火机,咔啪咔啪的一声,橘色的火焰点燃再灭掉。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俊脸。 他却没有抽烟的欲望。 片刻,周烬风尘仆仆地拉开车门坐进来,“头儿,查到了,二少爷的私人游轮正往公海方向。” 靳远聿瞳孔微缩,“船上还有谁?都带了些什么?” “这得问明叔。”周烬带上车门,微喘道:“二少爷的手机目前开启了防追踪,温梨的手机又没带……” 他目光落在靳远聿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的手机,自觉地闭上嘴。 “老爷子呢?那箱钻石呢?”靳远聿将手机听筒贴在心口,嗓音冷而磁,“他怎么说?” “钻石已经被二少爷拿到。”周烬眸光微闪,硬着头皮回答:“老爷子倒是透露了一点,说二少爷向温梨求婚,温梨好像……答应了。” 啪哒! 靳远聿猛地侧过头来,打火机掉了下去。 视线相撞,周烬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迎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他竟在靳远聿的眼尾捕捉到了一抹红。 原来,向来从容不迫的靳大少爷,紧张一个人的时候是这副模样。 就像丢了孩子的家长,六神无主,五脏焦灼。 魂也跟着丢了。 “我不信。” 靳远聿一双黑眸好似夜晚的海面,卷起浓浓波涛。 嗡嗡。 攥了一路的手机突然震响,微信对话框里弹出几条信息—— 宁佳佳:【不是说面试成功请吃饭吗?消失了一个星期,是和靳远聿复合了吧?】 靳远聿咬着烟,大脑“加载”了好几秒,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嗯】 宁佳佳:【就知道你经不起他诱惑!(狗看了都摇头)】 靳远聿眉心微蹙,本想置之不理的,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关于温梨的消息。 越多越好。 宁佳佳:【本来还想约你去骑马呢!这几天你连电话都没时间接?一直和靳远聿大do特do?】 梨:【骑马哪有靳远聿好玩】 宁佳佳:【?】 下一秒,“温梨”又发来信息。 梨:【再说,靳远聿也不会同意,他从小就教育我,他说,我唯一可以骑的生物只能是他】 宁佳佳瞪大眼睛,一口奶茶卡在喉咙,差点没呛死。 宁佳佳:【卧槽?靳远聿好变态啊!】 宁佳佳:【不过我很欣赏你!你们都好变态!桀桀桀~( ̄▽ ̄~)~】 靳远聿眉梢微挑,继续挖坑—— 梨:【听周烬说,如果我和靳远聿不结婚,你也不会嫁给他?】 宁佳佳红着脸:【那倒也不至于……】 梨:【至于】 宁佳佳:【?】 梨:【你得支持我嫁给靳远聿,不然,周烬他也别想娶你】 宁佳佳有点凌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是不是被靳远聿亲多了?怎么说话和他越来越像了?】 梨:【嗯】 宁佳佳:【嗯?你说嗯?!我的天哪.jpg】 梨:【嗯,他是真的很爱我】 宁佳佳:【你也爱惨他了好吗!所以,你这是———咬到靳远聿的大蟒蛇了?(小脸通黄)弱弱的问一下,你嘴巴那么小,吞得下吗?】 靳远聿愣住,终于接不下去了。 眼前全是温梨缠着亲吻他腰腹的画面。 一点点舔舐,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呜咽,像可爱的猫咪在给主人舔伤。 乖软地、温热地、忘情地把他捧在掌心里…… 几分钟后,靳远聿手指被烟灰烫了一下,才呼吸发沉地回过神来。 “头儿!” 周烬刚好查到新线索,抬起头来,却见靳远聿盯着手机发呆,好奇地扫了一眼对话框上方。 这一看,让他血脉喷涌,脸却煞白煞白的。 “头儿,那是我的妞,她心思单纯,你怎么能……利用她?” “抱歉。”靳远聿冷冷瞥他一眼,“她先是我老婆的闺蜜,然后才是你的妞。” 周烬:“……” 你老婆? 温梨答应了吗? 周烬拳头都硬了。 这事不打一架真的解决不了。 不过前提得先娶到宁佳佳。 之后再慢慢算账。 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想试探自己在温梨心中的地位?早说啊,我帮你问……” “,眼眶红红的,声线冷而硬,“反正我娶不到梨梨,你也别想娶到宁佳佳。” 凭什么啊! 万恶的资本家! 靳远聿收好手机,又把温梨的包包翻了个遍,摸出她常用的口红,转开,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个爱心。 “这支口红,是我上月出差时给她带的,她很喜欢。” 他道。 而后低头在爱心旁边印下一吻,自言自语,“这个系列的包包和首饰我全预定了,所有限量款她都必须有一个,并且刻上我的名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靳家未来的女主人,是我老婆。” 周烬:“………”! “她说过,无论我输或赢,她都会选我。”靳远聿抱着包包,声线闷闷的,“她不会不要我的。” 低头的一瞬,镜片遮掩了他的眸色。 ,不选我。” 明明,是他先入围的。 他才是处/男,她怎么能睡了他又不要他呢? 他委屈地想着。 一滴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被他快速拭去。 “我不信。” 他重复着这句话。 周烬瞪大眼睛,像是看着什么天外来物。 原来,一尘不染的高岭之花、高贵不染凡尘的天之骄子跌下神坛后,也不过如此,患得患失,卑贱如泥。 康叔的心脏也抽搐了一下,“我也不信,求婚这种事,哪有在船上求的?还带那么大一箱钻石,就不怕招惹海盗么?” 周烬则是小声嘀咕,“康叔您不懂,游轮上求婚很浪漫的,而且周围都是海,温梨根本插翅难飞,这叫强制爱,女人很吃这一套。” 话落,靳远聿呼吸顿了一下,直起腰来。 “诶,你要干嘛?”康叔坐在副驾驶位摁住他挂挡的手,瞪圆小眼睛望着面前的大海,“这是跑车,不是快艇!” “给明叔打电话。” 康叔立即掏出手机,一双老寒腿抖得像筛子,对着电话哼起歌来:“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靳远聿:“……” 话筒那头,明叔小小声接上:“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康叔:“谁没在变?” 周烬:“……” 疯了,全疯了。 “强制爱……”靳远聿轻轻呢喃这三个字,虚踩油门,发动机嚣张的嘶吼着,兰博基尼蓄势待发。 车灯照亮康叔煞白的脸。 “在怕?”英俊的男人看着他,唇边噙着冷嘲,“怕就让你弟把游轮上的情况汇报一下。” “怕?不存在,我弟?更是不存在的啊啊啊——”康叔一手抓紧安全手环,颤声喊,“救命啊!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no!!!”- 游轮上灯火辉煌。 清吧里,音乐低而靡。 靳之行被一位中俄混血的好友缠着灌了几杯酒才得以抽身。 放下酒杯,他穿上外套挑眉道,“改天再叙旧,我得回去看我家小猫咪醒了没。” “不是吧,之之~”好友在他身后吹了个骚气的口哨,笑得前俯后仰,“你看片都要跳着看,什么时候有耐心哄女人了?” “关你咩事?”靳之行今天心情很好,也不与好友计较,懒散地拖腔带调,“再叫我之之,信不信我一脚断了你家的香火?!” “哈哈……”好友下意识地护住□□,一派放浪形骸的风流模样,“你别过来啊!” “靳少这次画展的主题是什么?我给喝忘了。”另一位港城的公子哥突然醉醺醺的抬起头,黑框眼镜掉下去,一脸懵憨,“天,明天我要打头阵,我得先回房睡觉了。” 靳之行抓起一个气球就砸过去,狠戾道,“主题都忘了?你怎么不去跳海呢?” “跳、跳海?哦,哥你提醒我了!主题就叫「海王」对不对?” “……” “海归加王者,不就是海王?” “够了。”靳之行一阵心梗,手指向门,“出了这个门,别跟人说我来过。” “啊?为什么啊哥,是怕嫂子查岗吗?” “……” “哈哈,笑死我了。”听着两人对话,那位中俄混血的公子哥笑趴了,“我差点笑出了蒙娜丽莎的眼泪。” 靳之行出了酒吧,穿过长而窄的外廊,还没走到甲板上,保镖就拎着望远镜急急赶来汇报。 “二少爷,有艘私人游轮从港城出发,正紧跟着我们,甲板上隐约可以看见一辆克莱茵蓝的兰博基尼,全球仅此一辆,是靳生的车。” 靳远聿扭过头,原本平静的眼神变了,带上了几分狠绝感。 黑沉的海面上,肉眼望去只见一个闪烁的星点,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就是感觉得到,有一股比龙卷风还要强烈百倍的摧毁力正在靠近。 “他倒是来得挺快。”靳之行收回目光,突然凝眸又是问,“温梨小姐醒了吗?” “醒了,刚从房间出来,在甲板上吹风,眼睛很红,好像……哭过。” 靳之行心脏一紧,双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跑起来,“让船长加快速度,叫上所有保镖,把这里围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是。”- 甲板上。 温梨把日记本卷起来,塞进大大的漂流瓶里,留出空间,又将小盒子里那些与靳远聿有关的小物件倒出来,心死般地一件一件地塞进去。 到最后发现那么大的漂流瓶,竟然承载不了她的秘密,被塞得密不透风。 “谁家小宝贝私藏了这么多东西呀?” 靳之行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在她头顶落下一道黑。 温梨撩眼,对上他一双星河般耀眼桃花眸,眸光平静,似乎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你不是在陪朋友叙旧?” “叙什么旧啊,那帮废柴一个个全是黑历史,再聊下去扫黑小组的人都要来了。” 靳之行调侃着,扫一眼她的手。 夜光照映下,她握在瓶颈上的手又幼又白,如同美玉通透,令人遐想。 他眸色瞬间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随便找了个话题:“漂流瓶哪来的?” “你忘了?小时候你送给我的。”温梨柔声道提醒,“老靳生带我们去海洋公园那次,走的时候让我们一起去挑选纪念品,我们同时看中了这个瓶子。” 靳之行瞳孔微颤,这才定睛仔细瞧向瓶子,“这么久了,你还留着?” “当然。”温梨浅笑回忆,“那个时候,我们就像个这个空瓶子,简单,无害。后来我们长大了,各自有了秘密,藏了心事,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靳之行心尖一阵颤栗,眼前的漂流瓶仿佛有了魔法,一秒把他吸进去,带着他回到年少的时光里—— 那时候,她只是他的一个小玩伴。 他看中这个玻璃瓶子,因为瓶壁上有一只蓝色的小海豚,非常可爱,而且只剩最后一个。 他想占为己有。 他知道温梨也看中了它。但高高在上的小少爷,看中什么便习惯直接拿走,根本不用顾及别人。 她当时是有些不高兴的。 结完账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歪着小脑袋偷瞄他的礼盒,那稚气又倔犟的眼神,惹得他一阵心慌意乱。 “算了,给你吧。”他把礼盒硬塞进她怀里,很有少爷风范的双手抄兜,傲娇道,“一个漂流瓶算什么?本少爷整艘游轮给你买下来都没问题!” “所以,”靳之行思绪回笼,呼吸不太顺畅,“现在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让我们都变得不开心的秘密。”温梨笑着站起来,双手用力把瓶盖压下去,用力到鼻子、眼睛周围都泛起红来,“我要把它丢进大海里!” “傻瓜,你塞得太满,漂流瓶里没有空气可就漂不起来了。” “那就让它沉入海底吧。” 话落,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打斗声,听起来不小的动静。 温梨心脏一沉,“好像有人在打架?” 靳之行眸色晦暗不明,“不要紧,我那几个朋友,喝醉了闹酒疯而已。” “毕竟你是主人,游轮上还有其他贵宾,还是去看看吧。” “好,我去去就来,你别靠护栏太近。” 靳之行望着她,退了几步,又突然顿住,唤她,“老婆。” 温梨脸颊一烫,“你又胡闹什么……” “我没闹。”靳之行定定望着她,深情的告白被海风吹散,“我想娶你,从小就想。” 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 他有预感,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一个女人。 “宝宝。” 靳之行哽着声音唤她,眼眶红得厉害,“我知道我过去很荒唐,所以这段时间我很怕,不敢碰你,怕你嫌我脏。” “靳之行,我不能接受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我要是喜欢你,早就喜欢了。” 女人一双漆黑的眸纯又透,望进去就难以出来。 可偏偏,没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除了靳远聿。 “如果没有我哥,你会喜欢我吗?” 靳之行双目被海风吹得刺痛,单薄的衬衫微微鼓起。 高大的男人此刻摇摇欲坠,脆弱得快要哭了。 “会吗?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温梨眼眶酸得厉害,心口发痛地点了点头,“会。” 空灵的嗓音甜而脆。 让靳之行抽痛的心瞬间缓解了许多。 于他来说,生命中最惊艳的两个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缺一不可。 爱是什么,他好像此刻才开始懂得- 靳之行走后。 温梨走向栏杆,望着远处灯光洒满海湾,夜晚的维港,宛若星河落入大海,奢靡与浮华交织,红红绿绿,像一场不曾落幕的奢靡梦境。 梦里的风很温柔,也很残酷。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她刚要抛出漂流瓶的动作。 她以为是靳之行,没有回头,“这么快处理好了?你朋友没事吧?” 回应她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海鸥鸣叫的声音,穿过海岸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就像这风。”温梨双手握着漂流瓶,眼神破醉,肩膀被风吹得微颤,“过去是我太贪心,不知天高地厚,连风都想去抓——” “不,你一点也不贪心。” 温梨脊背一僵,以为是幻觉,直到一道挺拔颀长的影子落在她身旁。 他哑着嗓子,影子凑近一些,与她登对成双。 “你永远可以抓住我,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我的眼睛和你在一起,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的心和你在一起,就算我是风,也会心甘情愿为你停留。” 温梨心悸地回过头来。 靳远聿? 他不是和顾月嫣达成共识,准备筹办婚礼了吗? 靳远聿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仰头对视他的视线,指尖摩挲过她的唇瓣,带了稍许力道,似是惩罚。 那双眸子红而深邃,视线落下来时炙热而幽怨,“说了会乖乖等我,陪我一起去流浪,为什么丢下我跑了?” “哥,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靳之行冲过来,冲散那一对影子,横在他们之间。 靳远聿没有动手,静静看着温梨那双被染红了的眼睛,声音又轻又低,像是在哄她,“乖,让他滚。” “……” “凭什么?”靳之行冷哼,好不容易挤压出声,低沉的要命,“哥,难道不是你应该滚吗?” 靳远聿仍是没看他,眼眸无波,“别自欺欺人了,阿行,既然这艘游轮是你的,我尊重你是主人,也请你给自己留点余地。” 说着,他越过去,把手给温梨,“梨梨乖,跟我走。” “你别过来。” 温梨后退一步,眼泪早就已经决堤,视线模糊不清。可偏偏她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 卑微的自己。 心中的怨与恨同时爆发。 “乖,过来。”男人那双沉缓的黑眸里被压抑了太多情绪,“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打阿行,就像现在,我不动他一根手指。” “可你打伤了那么多保镖,还有他的朋友。”温梨赌着气,“你一点也没变。” “那是意外,我只想找到你,谁也不能阻止我。”靳远聿上前一步。 “哥,你别逼她,这很危险。”靳之行担忧地往后看,“梨,你先回房间,我们三人好好坐下来聊聊。”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别浪费时间了。”温梨声音轻,弯着嘴角笑,眼里雾蒙蒙的,“现在就做个了断吧。” 她倏然转身,将手中的漂流瓶用力抛出去,抛向海里—— “靳远聿,这是我爱你的证据,现在我把它毁掉,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靳远聿睫毛颤了颤,望向浪尖上的漂流瓶,长眸微眯。 眼睛镜片上沾了几滴海水,他一把扯下眼镜。 “哥……” 靳之行还没来得及阻止。 靳远聿已经翻过护栏,一个漂亮的跳水动作——— 修长的身影以优美的姿势钻入海里! 只听“咚”一声。 温梨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击,恐惧让她的心脏猛地抽痛。 连耳边的风都和她的呼吸一起停了。 “靳远聿!” “哥———” 正文 第75章 你是永恒(正文完)【VIP】 入海的瞬间,像是被四面八方的空气挤压着,海水刺骨冰冷透着咸湿的寒气,让人有种被扒下一层皮的错觉,又痛又麻,呼吸困难。 靳远聿极快地稳住呼吸,仰脸换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远处的漂流瓶早已被海浪卷走,无迹可寻。 他心脏猛地一坠,毫不犹豫地重新潜入海里—— “哥,回来!” “靳远聿!” 一秒,两秒,三秒…… 海浪拍打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耳畔,海面黑漆一片,靳远聿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靳远聿……” 温梨攥紧栏杆,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子缓缓往下滑,直至跌坐在甲板上,才能亲眼见证靳远聿消失在她视野里的全过程。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下降,整颗心被恐惧和锥痛感包裹。 他就这样死了吗? 她颤抖着眼想,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如果这世上没有靳远聿,她会怎样?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都消失,与她无关,世界陷入混乱的黑暗。 这种心境她经历过一次。 小时候被卖到东南亚的路上,她被关进暗无天光的集装箱里,小小的身体被粗糙的麻绳绑住,嘴巴被胶布封着,双手双腿无法动弹。 任泪水再怎么流淌,也发不出一丁点儿声来。 她会以怎样的死法离开这世界呢?她当时绝望的想。 当上一代靳生带着人劫了车、撬开集装箱救下她的一刹那,她才相信自己还活着。 “梨梨乖,把手给我。”那位靳生向他伸出手,眼神里全是长辈对小辈的心疼,“叔叔带你回家。” 回家…… 这一代靳生也这样说过。 在荒山野岭找到她的时候,靳远聿单膝跪在她面前,垂首握着她受伤的脚踝,声音轻的像怕吓着她,“乖,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那一刻,宿命感拉满。 就像此刻,让她不得不承认,她根本就不能失去靳远聿。 先前还嘴硬的以为,这世上如果没有靳远聿,她会爱上别的男人的。 现在她骗不了自己。 因为没有靳远聿,这世上早已不会有温梨。 她,因他而来。 爱,因他而生。 …… “二少爷!” 忽然耳边有人大喊一声。 温梨呼吸一滞。 一抬眼,正好见靳之行已经穿好救生服,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跃进海里。 “天,二少爷从小怕水,他不会游泳的!”明叔急得快哭了。 望着救生人员一个接一下跃入海里,温梨眼泪凝固了。 “别急,靳生水性很好,游起来就像一条鱼。”康叔把靳远聿的外套塞到温梨怀里,把她从甲板上拉起来,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海中央。 “哥,咳……” 靳之行像旱鸭子一样扑腾着手脚,呼吸艰涩,脸色惨白,“好可怕……” 忽然,眼前“哗啦”一声。 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从海面钻了出来,带起水花溅了靳之行一脸。 “鯊、鯊鱼?” 靳之行瞳孔猛地一缩,吓得静止了。 “阿行?”靳远聿看清是自己的弟弟后,拎过他衣领,蹙紧眉心,“不怕死?嗯?” “哥?” 听清是哥哥的声音,靳之行才从惊悚中回过神来,眼睛泛红地攥紧他的手腕,“你别找那个瓶子了,大海捞针,你找不到的!” 靳远聿同样双目赤红地望着他,有点烦躁地甩了甩手腕,也许是水的压力太大,他竟然有点甩不开弟弟的手。 “要你管,给我回去!” 他声音有些沙哑疲惫,目光却仍是没有放弃地四处寻觅,眸底满含焦急。 “你回我就回!”靳之行强装镇定,一双腿却在水里不自觉地乱蹬。 “啧,穿着救生衣都能往下沉,真是够笨的。” 靳远聿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捞到背后,扭住他腰上的救生绳一头,干脆利落地绑在自己腰上,“放松,深呼吸,让身体浮起来” “啊?哦。” 靳之行深深呼吸,乖乖闭上眼睛照做。 靳远聿望着弟弟那张煞白的俊脸,心口莫名感到窒闷,喉咙像是被海水呛住一般腥涩。 是内疚,占据了他的呼吸。 如果不是那年他下手太狠、将十二岁的弟弟绑着手脚从二楼扔进游泳池里,也不会导致弟弟落下了怕水的应激反应。 是他,在躁狂发作中一次次伤害自己的弟弟,也是他,连累弟弟五年来不能画画。 “哥……” “我都知道了。” 靳远聿抿着唇,终于不再抗拒弟弟的触碰,望着游轮上的人影,他嗓音干涩沙哑,“五年前,是你救了我。” 靳之行愣了一下,才僵硬的笑了笑,“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远聿语气淡淡,“你根本就不会游泳,不怕吗?” 虽然这是港城,海水也没有连城那次刺骨寒凉,但长时间浸在海里的的。 之行借着他宽厚的肩,闪到身后,眸光闪闪,“但我不想输给你,不 靳远聿眉梢微挑,“你早就输了,以” “哥,”靳之行一手撑在他肩上,别过脸看向游轮方向,闷着声问,“你很爱梨梨,对吗?” “对。” 靳远聿顺势打开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弟弟托在身后,粤调轻而缓,“我不能没有她,她爱的是我,你心里清楚。” 靳之行吸一口气,苦涩淡笑,“我懂,刚刚阿爷告诉我说,你和顾月嫣解除了婚姻,我就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对不起,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但梨梨不行,她是我的。” “哥你刚才说什么?”靳之行凑近一点,像看着另一个哥哥。 “我说,她是我的。”靳远聿懒得看他,冷道,“我死也不会让给你。” “不是这句。”靳之行声音极其慵懒,含着一丝调皮,“是上一句。” “……” 靳远聿的忍耐达到极限,好像炸毛的狮子,倏地拔高声线,“对、不、起——行了吧?” “行,真行。”靳之行得意地偷笑,悬空的两只脚在水里微微晃动,“哥你现在为爱低头的样子,真的很狗呢!” “……滚。” “滚不动呢。” “那就松手,别碍手碍脚的!” “我不,是你自己把我绑在你身上的。” “……” 烦死了。 靳远聿又找回了有弟弟的感觉- 两个小时后。 靳远聿竟然在茫茫大海里把漂流瓶给找了回来。 上岸的第一时间,他顾不上换掉湿透的衣物,便迫不及待的地一字一句阅读温梨的那本年少日记。 宁佳佳:【你到底写了多少动人的句子?我听周烬说,靳远聿边走边读,差点撞到电线杆上,嘴角都翘到天上和月亮并齐了!】 拿到手机看到这一信息时,温梨摇摇欲坠的羞辱心彻底被击垮。 她下意识地想逃。 小群里也是热火朝天,表情包不断地轰炸。 小六不是老六:【靳生谈起恋爱来真的骚断腿啊!(捂脸)】 半tour废:【yyds(有亿点骚)】 周烬:【他真的,我笑死!谁家好老板大海捞日记(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 财务九把刀:【so,他们兄弟两个在海里浪了一圈归来仍是情敌是吧?】 miss李:【谁知道啊!】 陈烈:【[图片]】 财务九把刀:【二少爷这背影……也是最后的倔强了。(偷笑)】 周烬【[图片]】 财务九把刀:【哇哦,靳远聿湿身的样子好性感!(狗头涩气)】 半tour废:【big胆!】 【“周烬”已撤回一条消息。】 财务九把刀:【……】 周烬:【@财务九把刀,明天有空吗?】 财务九把刀:【有,嗯?】 周烬:【领证,老婆。】 此消息一出,群里烟花鞭炮齐齐绽放,暂时转移温梨这边的压力- 是夜。 黑沉的海面上,海风卷着浪潮,哗哗作响。 两艘游轮遥遥相对,轰鸣声此起彼伏,对岸的*霓虹灯闪烁,贵宾们都在顶舱里休息娱乐,纸醉金迷。 两排保镖跨步而立,无人胆敢靠近那间密闭的库房。 狭窄的空间里,荼靡花与成熟醇厚的乌木沉香融合。 黑暗中,男人的眸光幽幽,如深夜森林之中的头狼。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逼近。 直到,他修长的大手轻轻一握,虎口契合地钳住她细软的腰。 温梨潆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也想不到,在海水沉浮了那么久,他的掌心竟然是灼热的,滚烫的体温透过冰冷的布料传递到她身上。 窗外射灯照出那宽肩窄腰的剪影,还有那修长到近乎完美的双腿。 她逃无可逃,娇弱的身子被浓郁的热气困住。 “宝宝。”他伸手探向裙摆,闷着声音,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口气,“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这条鱼尾,他窥探了十年。 高定的面料带着湿润划过他手背的血管,沙沙作响。直到,他手背青筋暴起,指节被磨的发红。 才撕碎她的鱼尾。 她仰着脖子挣扎几下,却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玻璃窗上印着她浅浅的手印。 男人欺在她耳边,噙着邪恶笑意,沙哑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沉溺,“宝宝想要名分,怎么不早说?” “只要宝宝乖,哥哥给就是。” “谁、谁要名分了?你放开我,嘤……”温梨不服气,想否认,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一声近乎呜咽的尖叫被她死死咬在唇齿间,只泄出一点破碎的尾音。 磅礴的夜雾罩下,靳远聿紧紧盯着女人失神迷乱的面容,那濒临崩溃的脆弱美感让他心头发烫。 “怎么办?口是心非的宝宝。”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身体细微的痉挛,唇角溢出一抹轻笑,“也很可爱呢。” 滚烫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又辗转流连到她汗湿的鬓角,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满足和未退的情潮,一遍遍在她耳边厮磨: “乖,嫁俾我~” “bb,冇咗你,我赢咗有咩用?” “五年前,我就喺度谂(我就在想),就算死,我都要死喺你身体入面,下一世、下下世……我哋就可以永远喺埋一齐(在一起)。” 温梨被吻得失智,像得了重感冒一样,身子由内而外烧得滚烫,双手无力地推他,“才不要嫁给你,你去娶——” 话未说完,倔犟的小嘴再被靳远聿堵住。 双手双腿也被他控住,无力反抗。 眼前的一切都像被海浪席卷,淹没,潮湿的模糊一片。 指尖相触,烫得她的心也跟着猛烈跳动。 还没等她从这触电般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她的指尖已经穿过指环,被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牢牢套住。 她缓缓垂眸,映入眼帘的是那枚璀璨耀眼的蓝钻戒指——「今生」。 “你早上误会,我和顾月嫣是谈解约,不是谈合作,帮她,也是为了从盛老头手中夺回外公留下的产业。” “是吗?产业呢?”温梨冷哼,“在哪?” “远恒集团,你面试的,是我新成立的公司。” “……” 还真是,逃不掉了。 “今生今世,只有你,没有别人。” 他低头咬住她耳尖,黏腻含糊的语言染上潮湿的欲,热气灌进她耳蜗。 “一直想要我赢的人是你,我怎么能让你输呢?bb。” 十指交缠,钻戒的冷质被捂得滚烫,深深陷入指缝。 温梨感受着他骤然绷紧的颈部线条。 独属于他的微冷气息沉沉弥漫开来,像千年的雪山悄悄融化,清冽,酣畅。 连周围的风都是甜的。 “靳远聿。”她失去理智的唤他名字。 “在呢,靳远聿只钟意温梨,挚爱你这一个女人,到死,都不会有第二个。” 他吻着她,反抓着她的手举过她的头顶,彻底将她禁锢住。 一字一顿,都狠狠抨击着温梨脆弱易碎的灵魂。 最后的最后,他低哑地轻笑一声,心软地将几乎昏过去的小人儿托起来。面对面抱着,像是抱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现在肯嫁给我吗?靳太?” 男人仰起头,露出修长性感的颈项,像要将自己深深埋入樱花之地,又像是在向她发出更深层次的邀请。 “嫁吗?bb。” “嗯。” “大声d。” “我愿意。” 砰砰砰! 对岸的烟花一瞬间齐齐绽放——— 「靳」「远」「聿」「是」「温」「梨」「的」 七个字,七种色彩,如挂在浩瀚星河中的一道彩虹。 “对不起,我迫不及待想告诉全世界。”靳远聿捧着她的脸,俊美的眉眼染上浓稠的眷恋,“我是你的,。” “上次没能赶回来陪你过情人节,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每一个节日,都不会再缺席。” 温梨眼里满噙着泪水,主动去吻住他脸颊,鼻梁,下巴。 最后落在他薄唇。 直吻到他瞳孔慢慢聚焦,变成低饱和度的柔软,她才松开,娇羞地看着他。 “靳远聿,你就像一朵最特别的烟花。” “所以,宝宝很喜欢烟花?” “我喜欢烟花,更喜欢这场烟花里陪在我身边的你。” 靳远聿吻着她脖颈,“烟花短暂,你是永恒。” “我该怎么描述你呢?我亲爱的你。” 绯红顺着温梨耳根蔓延。 这是她写日记里的句子,却从靳远聿嘴里读了出来。 那么暧昧,那么甜蜜。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带着她跌入单人沙发里。 目光落在她那对漂亮的锁骨上,笑得极灿烂。 “宝宝,这才叫拉钩。” “一万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