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规则》 正文 1. 01 七月末的港城天气多变,几天前挂十号风球,今天天文台又发布了黑色暴雨警告。 平常景观视野极好的海景别墅,可以一览无余细腻的白沙滩,今天只有灰蒙蒙的天。 当然,这样的天气也影响不到来参加某位大小姐婚前单身派对的千金和公子哥们。 别墅内灯火通明,花团锦簇。 “一时阳光普照,一时下黑雨,天气这么恶劣,现在来这里的外地人一定很后悔。” 说话的人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撑着脸走神的许南音,“想什么呢?” “被死对头订婚气着了?” “我们珠珠也是有未婚夫的好不啦。” 珠珠是许南音的小名,意为她如珠如宝。 正说着,今晚派对的主人梁嘉敏春风得意地端着酒杯走到这边,“怎么不去跳舞啊?” 大家敷衍地说着平时跳多了今晚歇歇。 梁嘉敏转向安静坐着,被众人视作珍宝的许南音,“珠珠,今年你毕业,未婚夫没有来祝贺的吗?” 许南音随口:“他比较忙。” 她这张脸很有说服力,淡颜白肤,眼如月牙。性子也温,像清透的瓷釉。 若是亲近的朋友,早就舍不得再逼问,但偏偏梁嘉敏不是。 今天她压过一头,以过来人身份自居:“不是我说,你的未婚夫太冇诚意,礼物多到满又怎样,六年人影都唔见,下次不如直接转账啦!也许都有新欢了。” 许南音莞尔一笑:“那就换个人,我父母疼我,不会选花心女婿,我不担心嫁不好。” 她说得自然,也没人不信。 许南音幼时家里从内地宁城搬来港城,父母恩爱,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宠她如掌上明珠。 加上她性格乖巧有教养,在豪门圈里经常被长辈们拿来当例子训人。 像他们这样的富家子女,要么选对家里有助的专业,要么艺术镀金混日子,追求其他事业的有但少。 中医学课多复杂,还要上五年,一不小心成庸医,也只有许南音这种乖乖女才会认真上课,还门门成绩优异。 梁嘉敏就是被比下去的那个,被讲多了,就开始看不惯她装腔作势装乖样。 一直看戏的林芷君搭腔:“珠珠只是随口一说,她不知道嘉敏你未婚夫昨日被拍到幽会模特。” “也就嘉敏你才忍得住哦。” “好几个私生子,嘉敏不联姻怎么抢家产。” “珠珠好学生,看新闻联播,不看无聊小报。” 梁嘉敏被气到,白了一眼后走了。 林芷君叹气:“虽然她是想看笑话,但说的也有一点道理,你那个过家家的口头婚约,趁早解除,想追你的人都能排到尖沙咀。” 没正经婚书,也没交换过信物,这个未婚夫仅存于嘴巴里,没见过。 许南音只笑了笑。 当年确实是因为同龄,长辈们口头一说。 不过名义上有个“未婚夫”,她顺其自然,正好还可以用这个名头来挡那些花心的公子哥们。 林芷君:“阿栗,我说的对不对?” 阿栗看了眼许南音,嘴巴紧紧。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每年送礼她也有一份,不好背后说未来姑爷坏话的。 林芷君无语:“你只忠心你家小姐。” 派对布置高雅奢华,甜品精致美味,连话题也珠光宝气,都聊过了也开始说八卦和异性。 “昨天出门吃饭看到我大哥和一个男人喝茶,对方靓到犯规,好有贵气。”林芷君悄悄说:“我还听到是宁城来的,和你以前一个地方哦。” “好巧。”许南音舌尖尝到布丁的甜。 林家是本地顶级豪门,如今掌权的是林芷君大哥,雷厉风行,能和他坐一起喝茶的人…… 一天一夜过去到现在都没传出对方的身份,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是你那个从没来过的未婚夫。”林芷君拖长语调地揶揄。 “哪有那么巧。” 别人还要说,佣人进来传话:“许太太刚刚打来电话,说家里有客来访,让许小姐早点回去。” 司机沿着滨海公路而行。 全城最贵的地方都在这里,数个背山面海的别墅群,许家也在其中。 许父曾找过风水师,长篇大论,总结下来两个字:聚财。 前两年邻居里又有一户换了人,比她家的别墅位置更好,价格更贵,居高临下。 她和朋友在楼下球场打高尔夫都能被看到。 不少人办宴会还送过请柬,结果令人失望的是里面只住着五十多岁的管家和几位佣人们,说主人不常住这里,倒是欢迎许南音她们进去玩,住也可以。 许南音不认识对方,自然没进去。 阿栗曾对自家小姐吐槽:“钱多到没处使,干脆折成纸船去游维港啦!” 此时,她看到转向这栋别墅的特殊道路上,停了不少豪车,车边打伞的人很多都上过电视。 是为了别墅的主人来的? 许南音心生好奇。 忽然,雨幕中迎面驶来一辆迈巴赫普尔曼,在众人的视线里转上去。 许南音离得远,看不到车牌。 但那些知名人物似乎已知道是谁,立刻动了起来,纷纷让开车行的位置,却又忍不住迎上。 “宋总,不知您明天是否有空?” “宋总,您未来几天有时间指点一下我的投资计划吗?” “宋总……” 这些人的渴望、疯狂,只为求车内人的一面,甚至是一句话。 秘书从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的男人。 男人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衬衫前两颗扣子没扣,松垮地搭在胸膛上,露出部分完美的肌肉线条。 直到一通来自“许天石”的电话,秘书才接通开了免提—— “宋生,我知道你来了港城,别挂别挂断!只要你肯帮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求我不如求你自己。” 宋怀序连眼也不抬,慢条斯理地给对方一个冰冷无情的回答。 作为第一秘书的蒋晨立刻心领神会地结束通话,求饶声戛然而止。 若是车窗外的人知道有打通电话的机会,还能得到一句话,足够他们狂喜。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得知75号别墅的主人是宋家现任掌权人后,冒雨等候。 全世界都听过宋怀序的名字。 几年前才二十出头就在华尔街出名,背后是百年望族宋家,如今更是被誉为投资界的点金手,从未失手过。 谁让刚才打电话的姓许呢,蒋晨心想。 下车后,他立即撑伞,边汇报:“二少爷那边还没从宁城出发,说看天气预报,这边天气差得厉害,还有雷暴,今天想来也来不了,婚约的事让您全权处理。” “嗯。” 宋怀序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蒋晨对二少爷并没有什么恭敬,和老板一比,完全是个没本事又没什么担当的人。 不管这婚约还能不能成,现在起码还没散。 谁家未婚妻在外地,人自己不来,借口发烂,拜托兄长来接? 他又问:“老板,今天还去许家吗?” 宋怀序微微挑眉,“我有说不去?” 蒋晨点头:“好的。” 进入别墅内,管家早备好干净西装,即使男人身上的衣服未沾上一滴雨。 宋怀序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扣上扣子,而后长臂一伸,抓过递过来的领带。 从懒散变为端方清正,不过眨眼之间。 蒋晨打开门的同时说起明天的行程:“回宁城的时间原定明天下午两点……” “改到晚上。” - “得换一套才行。” 许南音晚上参加的是单身派对,自然穿的裙子比较适宜热舞,一回来被换上许母精心挑选的礼服。 衣帽间的灯光尽数打开。 玻璃柜上放着取出来的首饰,一条嵌着钻石的项链,顶端吊着一颗饱满的海螺珠。 她记得这是去年宋家送的生日礼,还有一套的耳环和手链。这时候取出来,不得不让人深想。 许南音呼吸变快,胸前的蓝色丝缎也跟着一起,如海浪起伏,蓬松的裙摆像盛开的蓝色绣球。 阿栗盯着:“太太,这件好像比以前小了……” “乱讲什么。” 许母斥了句,松开拢着女儿头发的手。 柔顺的黑发随即落下,沿着天鹅颈,发尖停在被鱼骨拱卫的纤细腰肢处。 在许南音的穿着及礼仪上,许母有绝对的控制权,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也不允许她有狼狈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她年轻时候是娱乐圈的当红女明星,必须光鲜亮丽,连嫁入豪门后有了女儿也同样要求。 许南音听懂了阿栗的意思,耳朵一热,“在家里还要这么隆重,这个天气谁来家里做客?” 虽然下午的时候天文台早已取消所有暴雨警告,但外面依旧大雨不停。 “还记得宋家吗?” “记得。” “这件事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乖一点,来的是宋家现任话事人,身份贵重。”许母叮嘱:“晚点我让人叫你下楼的时候再下楼。” 连下楼时间都这么严苛。 许南音微微蹙眉,如果今天的会面不欢而散会怎么样? 许母匆匆下楼后,阿栗恍然,“难怪太太还要我学讲普通话。” 原来是让她可以陪着去未来姑爷家! 想到什么,她凑到许南音耳边:“结婚以后,你的皮肤饥渴症是不是有救了?” “……” 许南音心一跳。 中医有一句话,叫医者不自医。 许南音也不例外。 皮肤饥渴症不是很可怕的病,但偏偏不适合被她拥有,她从未告诉过家里人。 之前还可以通过和阿栗她们的相处来缓解,最近两个月变得严重了。 经常独处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着要拥抱、被紧紧锁住,骨子里传出来的痒,难受到会哭出来,一哭就止不住。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来治病的。 许南音抛掉念头,抱起裙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 雨幕中,一辆普尔曼缓缓驶入院落中。 副驾的人先下车,撑起一柄黑伞,走到后车门处恭敬地打开,后座男人还未露脸便被遮挡住面容。 她只看到一双长腿,西裤笔挺。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即便被伞遮住,也能看出来人气场强大,是她“未婚夫”的哥哥。 半小时后,许母让佣人叫她下楼。 许南音先看见的是沙发下的那双长腿,走进客厅里,看到了更多。 坐在那里的男人穿得很正,西装马甲粒扣着,收拢劲腰,里穿了件黑色衬衫,遮不住胸膛和手臂的鼓起,手背也有青筋浮起。 许南音自从学了中医后,每次看到人的第一眼,都忍不住先望诊。 他很健康。 他身材很好。 他抱起来一定很有力。 …… 直到一道声音唤醒她:“珠珠,过来。” 正文 2. 02 男人这才抬眸朝楼梯那边看了眼。 从楼梯上下来的人皮肤白得发光,露在裙外的小腿细又长,规矩得像八音盒洋娃娃。 和以前比,青涩褪去,长大了不少。 许南音这才完全看到他那张好看至极的脸。 骨相优越,轮廓分明,怎么看都挑不出一丝问题。 和那些学校里还没长成的少年大不同,而是成熟的上位者,无形的压迫感。 一个陌生、充满侵略性的异性。 许母笑着提醒:“怎么不叫人呀。怀序今天还给你带了见面礼。” 许南音迟疑地开口:“怀序哥……哥?” 她不确定男人是否接受这个刻意套近乎的称呼,好在他并没有不满。 看了一眼座位,认真思考两秒,最后许南音下定决心去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坐得很乖顺,手放在膝上,双膝并拢。 宋怀序眉骨轻抬,掠过她,嗓音不急不缓:“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宁城。” 时间地点都已定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掌控力。 显然在她还没下楼的那段时间里,母亲已经和这个男人谈好了什么。 和他? 许南音心口一跳,“要去做什么吗?” 头顶水晶灯明亮璀璨,映出她脸上先前派对上的点点亮闪妆容,眼瞳也星光熠熠。 宋怀序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而后收回,给她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婚前调查。” - “婚前调查合格,那就可以继续相处,不合格,就早点结束,省得耽误你。” 许太太跟女儿说着,又惋惜没能留下人吃饭。 一听他和林家家主有约,就知道没可能留下。 等唯一的客人离开后,许南音打开见面礼,是一枚蓝宝石蝴蝶胸针,意外契合她现在穿的裙子。 她挺喜欢的。 小心放回盒子里,许南音回卧室泡澡,又忍不住搜索“宋怀序”。 全是他的新闻。 有世界知名新闻电视台采访,有集团总裁想和他吃一顿饭,还有女星公开热辣表白…… 许南音不懂金融相关,但看到各种熟悉的人名都对宋怀序如此推崇,就知道他有多厉害。 他的名,和他的人一样强大。 可惜没有搜到他的个人ig,不然还能从日常里分辨一下是什么性格。 他常年在内地,也许用的是微博? 一无所获的许南音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许母正在吩咐明天要收拾她的衣服首饰,各种生活必备品如保养头发和护肤的也不能少,要备一个月的份。 阿栗跟在后面记着重点。 许南音坐到床边,纤薄的身体藏在蕾丝睡裙下,鹅蛋脸两边的碎发被水沾湿。 “一个月?这么久。明天就出发,爹地回来这么久不见我们,会惊呆吧。” “不是我们,是你。” 许南音惊得站起来,赤足踩在地毯上。 见女儿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许母无奈点头:“家里最近忙,我不能丢下公事不管,你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也不是陌生地方。” 许南音已经对宁城没有多少记忆,她在港城这里待久了,每天上学、和林芷君她们游玩,哪里一个人出过远门。 更何况,是和不熟的陌生男人一同。 许南音转念一想—— 自己单独去,婚前调查的结果就全凭自己决定,好处也十分明显。 “这个婚约为什么一直留着啊?” “现在这世道,好东西早就被人盯上了,人也不例外,你世棠哥都是娃娃亲。宋家和我们知根知底,还有些情分在,家里情况也不复杂。” 最主要的是宋家主家就两个儿子,不像港城这边,多子多福,私生子女也到处跑,真正年轻的富家子弟里遵纪守法的都屈指可数。 许母不想把女儿往火坑推,不过宋廷川一直不来港城,她心里有点数,还留着婚约是想有个退路。 宋怀序作为长子,自接手宋氏后版图扩大无数,换到港城,也是林家这样数一数二的顶尖豪族。 要就要掐尖。 其实她更希望是宋怀序,可惜现在没有任何可能,都怪早些年家里眼光不够。 “确实有点匆忙,但这件事也拖不得了,你已经毕业了,我记得那边老宅当初还留着,到时你住那里。” - 车从华丽别墅驶离,在郁郁葱葱的树影间偶尔显现,最终驶入滨海公路。 蒋晨坐在副驾,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男人,“老板,明天还要来许家吗?” “你说呢。” 宋怀序头也不抬,深邃的眉眼低着,平板屏幕上的亮光映出利落的轮廓。 蒋晨心里立刻有了数。 宋怀序作为宋氏的继承人,成年之时家族里为他挑选的秘书和助理多达两位数,个个履历优秀,他是过五关斩六将才突围,最终成为那些人的首位。 这次来港城,也是因为刚收购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现在各行各业基本都发展得差不多,生物科技依旧是海域辽阔的蓝海。 蒋晨转而又提起今天许家的事,“许小姐今天光彩照人,看来很重视今天的见面。” 他猜测:“或许是以为二少爷也会来。” 男人眼前浮现那张乖巧温软的脸,“没看出来。” “可能是女生内敛,一般都不会表现出来的。”蒋晨按常理推测。 宋怀序瞥他,“你又知道了?” “……” 蒋晨感觉自己猜得应该很符合逻辑,但老板说不是就不是,他改口:“是许太太。” 他记起来,许小姐今天一次都没提二少爷。 车内没声。 看来这回对了。 天空乌云还未散尽,维多利亚港极尽繁华,摩天楼灯光璀璨,在雨后的水面映出朦胧的霓虹色。 酒店旋转门外,不时有车牌号独特的豪车停留。 今晚有一场私人宴会,来者不多,身份却贵,皆是港城商界亦或是政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有媒体提前得知这些人的动静,已快速到达现场,想要进行采访,可惜并未获得允许。 “林总刚上楼,其他人到的差不多了,离开场还有五分钟。” 蒋晨低头看了眼消息。 这场宴会是专门为宋怀序举办的。 和有些以迟到来彰显自己地位的人相比,他更喜欢准点,不浪费时间。 电梯里亮如白昼,四周银壁照出人影。 男人静静立着,一双长腿遒劲有力,上身西装质感高级,更添贵气。 - 港城的夜是繁华喧嚣的。 梁嘉敏过两日要和鞋业大亨的三公子订婚,昨晚的单身派对自然是港媒的话题中心。 还不忘挖许南音的未婚夫是谁。 许南音没有从头条发现任何一条关于宋怀序的,难道港城的记者消息这么落后了? “都写未来姑爷唔见得光,还有说不存在,早晚被揭‘假订婚’的。” 阿栗念完新闻,唉声叹气:“珠珠,我好像不随你一起去宁城。” “?” 许南音完全不能接受这结果。 她的渴肤症需要人。 如果是在家里,阿栗回家一个月也没事,撒个娇就可以被母亲抱,出门有林芷君挽着。 一个人住老宅那么大的房子,她无法想象,到时渴肤症犯了有多难受。 蹭枕头,被子裹再紧也根本没用。 肌肤相亲和抚摸带来的安抚是无可替代的。 母亲不知道她的情况,定了的事无法更改,也可能是宋怀序不想多带人,说不定带她都是顺路…… 又或者,她不许,宋怀序愿意,就可以了呢? 想明白后,许南音下了楼。 许母在餐厅,电话不断,要么是生意上的人来问许父在不在,要么是有其他太太约她。 终于空下来一两分钟,又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不要忘了晚上回家的时间。 许南音今天还要给林芷君针灸一次,昨晚已约好今天去她家。 末了,轻声问:“有昨晚那位宋先生的联系方式吗?” 电话又响起,许母来不及纠正她生疏的称呼,赶在接通前问:“有,怎么了?” 许南音连忙说:“有事想问问他。” 许母今天很忙,连给她发号码都没时间,抽空回:“他就住在75号,你去芷君那儿可以路过。” 许南音一只虾饺没夹住。 那不就是之前买了基本不来住,还被阿栗吐槽钱太多的那户吗? 到底是那栋别墅又换主人了,还是他就是前两年那个主人? 坐车到门口,她按响门铃。 管家从屏幕上看到大门外的漂亮女孩,认出来是附近许家的千金。 虽然不理解主人为什么之前很大方,他不在的时候可以让她和朋友进来玩。但主人今天在,就要先询问。 蒋晨已经先看到她的脸,“让她进来。” “以后也让?”这得问清楚。 “今天随意,以后要问老板。”要看未来身份了。 许南音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其实里面和别的豪宅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住的人少,稍显冷清。 桌上放着一些请柬,其中还有染着金沙的,管家正收拾抱起来去处理掉。 看到蒋晨,许南音抿唇一笑:“你老板现在在家吗?” 蒋晨点头:“在休息。” 中国都爱酒桌上谈事,昨晚宴会不仅是闲聊认识,也还有公事。夜里雨大,走滨海公路车开不快,回到75号已是半夜。 许南音低头看时间,现在好像是有点早,“那我晚点再来,他几点醒呀?” 即使她是许南音,蒋晨也不会透露老板的作息:“许小姐,您如果有事可以先和我说。” 许南音表情郑重:“要和他说才行。” 蒋晨还真有点好奇她要说什么,看表情似乎很重要,但也没追问,“最迟十一点。” 许南音得到准信,踩着小皮鞋离开,思忖着两小时后的话术,突然看到天文台发布的海啸预警。 本来心一颤,往下看,才10cm高。 林芷君正在家等她来做针灸,见她就问:“珠珠,昨天你家的客人是谁?” 许南音换下鞋,“未婚夫的哥哥。” “原来不是正主啊。”林芷君失望,“我看,下次新郎都让哥哥代做好啦,横掂都系做戏!” 不是未婚夫本人,她的好奇心下降。针灸过后,留许南音吃下午茶,她家的厨师都是从全球请来的。 “看到新闻没有,梁嘉敏都没想到你的未婚夫比她单身派对还有讨论度。” “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才有讨论度吧。” “没差啦。”林芷君摆摆手,“昨天大哥又和那个宋生一起哦。你的未婚夫换成他只看脸都吃三碗饭。” 许南音小口吃着柑橘挞,斯文干净,“你说的这个宋生应该就是我家的客人。” 林芷君睁大眼,她就是嘴上过过瘾:“好吧,能和大哥聊到一起的人很可怕。不过你要嫁的又不是他。我听讲内地夫妻婚后和家人都不住一起的。” “不过哥哥这么帅,弟弟肯定也不差的咯?当然,也不能排除基因突变啊。” 许南音眼前浮现出宋怀序的那张脸,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好看到让人觉得遥远、危险。 得知她要回宁城一个月,林芷君都盯着她:“你不会这么快回去嫁人吧?不行,这也太随意了!” “不是,是婚前调查。” 许南音立刻搬出宋怀序的回答。 这个调查能得到什么结果,她不知道,不过,能拥有这项权利很好。 林芷君松口气:“那就好。不过男人很会装的,有的人口甜舌滑,信一成都会死。你这么乖,最容易上当受骗。” “装的早晚会露馅的。” “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可以装一辈子的。” 许南音心想真要能装一辈子,好像也可以。 - “很重要的事?” 穿着浴袍的男人挑了挑眉,冷调的光打在轮廓上,明暗分布如完美雕塑。 蒋晨站在几步外,“我看她的意思是这样,她说要和您本人说才行。” “她人呢?” “看车去的是林家的方向,许小姐应该是去给林二小姐针灸了。” 这件事不是秘密,早在男人来港城第一天,林世棠就当玩笑说给他听过。 宋怀序用毛巾擦了手,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沉静:“这么看这没多重要。” 他走到桌边,径直端起水杯。 蒋晨心说这得问本人,“我让她十一点前再来。”他看手表,“已经十点了。” - 十点半,许南音从林家出来到75号。 她进来没遇到阻拦,只不过蒋晨不在,一路被佣人引着进了客厅。 “要喝点什么?”管家主动问。 “一杯温水,谢谢。”许南音性子安静,在别人家里很少提要求,“你家主人什么时候有空?” 管家如实回答:“我不清楚,主人有正事的时候不能打扰,许小姐的事很急吗?” 许南音摇了下头。 她握着漂亮的杯盏,一边想宋怀序会不会同意她的要求,丝毫没注意到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 好像比和长辈提要求还难。 宋怀序大她足足六岁,更不要提,他们都不在同一层面。她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跳级去初中。等她上了初中,他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事务。 实在不行……撒娇? 母亲管自己那么严格,她撒娇也会偶尔松松口。 “许南音。” 对面忽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许南音下意识看过去。 男人在她的目光中走到对面坐下,穿了件深邃的墨蓝色丝质衬衫,领口松散,最上一颗纽扣没扣,有些慵懒。 明明穿得很随意,但压迫感依然强大。 四目相对,许南音又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里那个擦拭花瓶的佣人不见了,只余下他们两人。 宋怀序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姿态闲适,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许南音深吸口气,先乖乖称呼:“怀序哥哥。” 她深谙拜托请求的时候一定要叫得甜,虽然听起来有一点点腻歪,但没关系,目的达到就可以。 对面的男人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许南音顿了顿,眨着眼看他,“我想带阿栗一起回去,可以吗?” 阿栗? 那个她天天形影不离的玩伴。 宋怀序略微一想,就对上了号。 她请求的话和人一样,正式又乖巧,雾蒙蒙的眼望着,很难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央求。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漫不经心地轻敲着,“理由。” “一个让我同意的理由。”他语气悠悠。 许南音别开目光,微低下头,乌黑长发扫过白净的脸,泛红耳尖若隐若现。 “我夜里要有很亲近的人陪着才能睡得着……” 这句话落入久经商场的男人耳里,自动剔除没用的词,只剩下几个字。 她夜里要人陪睡。 是个不好的习惯。 宋怀序沉默两秒,“可以。” 正文 3. 03 可以? 许南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男人这么轻易地同意了,她还有点不敢置信,她都做好不同意就再央求一下的准备了。 他竟然没觉得这理由幼稚! 女孩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从紧张到兴奋,双颊粉粉,跟天气预报似的,阴转晴。 宋怀序忽然很有兴致地看了会儿。 “你几岁了?”他问。 许南音悄悄瞧他的神色,淡淡的,声调也没什么起伏,不像讽刺她。 应该真不知道她年龄。 “下个月就二十二了。”她刻意往大了说。 男人没说话。 多一个月和少一个月没什么区别。 是他的问题太过浮于表面,还是家里养小孩的时候没教育几句,别什么都说真的? 许南音看他没声了,准备离开,轻声和他道谢:“那……我先回家了?” 宋怀序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老板。” 蒋晨一直在玻璃墙外,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出来的许南音身边走进去。 “自昨晚宴会后,许多人都来询问您会在港城待几天,有没有时间,我已经一一回绝了。机场那边提醒晚间宁城将有暴雨,询问是否如期返程。” 沙发上的男人撑了下脸,十分平静,“先这样。” 他来港城待了三天,现在该办的正事已经办完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必要。当然天气如果实在恶劣到无法出行,他也不会去送命。 蒋晨点头:“好的。” 宋怀序端起茶杯,茶香在齿间流连,喉中回甘,“回去多加个人。” “加谁?” “她家那个……”男人停顿了下,“栗可。” - 五点多时,有人来许家接收行李。 许南音要回宁城一个月,虽然是夏季,但许母给她准备的衣服有薄有厚,有的裙子只一条就足够占据地方。 司机虽然见多识广,也震惊了下,一眼确定车不够,又给蒋秘书发了条信息,又加了车,省得重新回来浪费时间。 等六点时,接许南音的车到许家。 许南音穿着件樱花粉连衣裙,单是内衬就做了数层,真丝叠纱,擦着纤细小腿,精致又优雅。 “好了,一个月而已。”许母拍拍她的背。 她也有点担忧是不是让女儿一个人回去不够好,宋怀序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哪里会照顾女人,又想起女儿说他答应了阿栗也回,放下一半心。 宋家家世摆在那儿,再怎么样,婚约还挂在嘴上,也不会对许南音做什么的。 院里灯如白昼。 车窗半降,男人朝许母颔首。 视野里,被许母抱着的女孩一身璀璨,头发扎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许南音眼眶红红地走到车边,鼻头小巧微红,眼睛漾着一层水,被光一映,波光粼粼。 像她裙纱上刺着的亮闪珠绣。 许南音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阿栗也跟着要上去,蒋晨拽住,副驾那可是她的位置,“你坐后面那辆。” 想了想,放她一个人不好,“我也去。” 许南音习惯了阿栗跟在后面,以至于坐上车伤心了好一会儿,直到车驶入滨海公路,才发现她不在。 ——她旁边坐的是宋怀序。 车内光线昏暗,隐约映出他高挺的鼻梁,利落的轮廓,在下颌后留下一点光晕。 瞬间,被许南音忽视的那种氛围像是突破防卫,猛然侵袭她的周身。 好像下雨前的闷热。 她小腿微微挪了下,无意识地扣了下腿上放的包包上的珍珠,指甲拨弄发出细微的声响。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 从她上车起,就有一股淡淡的蜜桃香,甜而不腻。 车内安静,许南音更紧张了,带来的微微生痒,手放到胳膊上摸了摸。 她想摸阿栗了。 “冷?”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司机立刻将温度调了下,还顺带开了音乐,播放舒缓的纯音乐。 “不冷……”许南音放下手,“我只是……” 话未说完,一张绒毯递到她身边,长指如玉,与深色花纹形成鲜明对比,手背可见青筋浮起的脉络。 许南音出神两秒,接过来,灼热的气息似乎沿着毛毯攀爬上她的皮肤。 她瑟缩回手,想要缓解情况,主动搭话:“你会帮你家人隐瞒吗?” 许南音一直惦记着婚前调查的事,现在想来,身边这男人是宋廷川的哥哥,他们才是一家人,就算有不好的事,说不定也会提前说。 宋怀序按灭屏幕,“有句话叫帮理不帮亲。” 许南音犹疑:“真的吗?” 宋怀序淡定:“假的。” “……” 许南音真的分不清真假了,鼓起勇气,“虽然你们是亲人,但帮着骗人不好,那就是骗婚了。” 宋怀序听得笑了下,“许南音。” “与其想着说服我,不如想想怎么调查。”男人的指骨不轻不重地扣击。 深邃眼眸与女孩对视,“和,调查结果不如你意会怎么样。” - 许南音最后左思右想在车上睡着了,她昨晚睡很晚,白天又醒得早,还没有午睡。 温度适宜,没人陪聊,听着音乐睡意绵绵。 只是睡在车里不是很舒服,许南音习惯了和阿栗一起睡,手上无意识地去摸身边人。 宋怀序早在身边女孩安静下来后,打开了平板屏幕处理回复国外的工作消息。 一直到手臂上出现一抹雪白。 女孩终于碰到,仿佛沙漠寻到绿洲,得寸进尺,如渴求水源的旅人,逐渐靠近。 男人拨开她的手,柔软得不可思议。 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对面的高层半天没收到消息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在快要谢罪的时候终于收到老板的首肯。 许南音睡得格外不舒服,地方不舒服,身体也空虚虚的,难受得紧,缓缓泌出生理性的泪水。 直到她触碰到一处。 不同于阿栗的感觉,但贴上去,灼热、微糙,引得她心头一颤,烫着她的脸和颈。 好舒服…… 要是,要是再多点摸摸她就好了…… 司机在刚才听到一声哭音,现在又是一点喟吟,吓一跳,先生不是那种胡来的人。 他看向后视镜。 男人的手正被女孩抓着,一只手掌大到掌控住她的整个侧脸,正皱着眉。 司机立刻收回眼神,发誓也不抬头。 虽然和他想的不一样,但也不是什么常见的、该看的。 宋怀序垂着眼,凝视半晌。 视线上移,她先前眼尾挂着的一滴泪珠终于滑落,沾湿男人的指腹。 让他莫名想到咬开蜜桃时流出的汁水。 这又是什么坏毛病。 睡觉都能哭? - “蒋,宋总心情怎么样?” “蒋,是不是我们的方案哪里有问题?” 坐在后面那辆车里的蒋晨正回复着别人的消息,接连收到好几位国外高层的询问。 他一脸疑惑,反问:“怎么了?” 对面回:“老板刚才好久不回我们,后来回得也没有以前迅速。” 当然,内容还是一样高冷无情。 蒋晨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前面车里也就多了一个许小姐而已,原因无非和她有关。 他掩饰了下:“老板今晚比较忙。” 天色黑沉。 两辆低调豪车停在机场,许南音醒来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自己竟然睡得还挺好。 目光触及到男人,她睡醒后的音色柔缓:“怀序哥,我应该没有打扰你吧?” 宋怀序侧眸,指腹摩挲了下。 许南音在他的深深瞳色里看见自己。 “没有。” 她松口气。 上了飞机,阿栗又开始惊叹:“珠珠,比家里的那个还要大!还有健身房和泳池!” 托管在港城机场三天的这架顶级飞机终于在夜色风雨中起飞。 许南音耳边一直听到阿栗念叨着“787bbj”,像在背密码似的,慢吞吞地吃完一份松露意面。 直到落地宁城,她才终于见到宋怀序。 一出去,许南音立刻感觉到两个城市的不同,没有那种海风里的湿咸。 她礼貌道谢:“谢谢怀序哥,我先和阿栗回家了,等我安顿好了,一定请你吃饭。” 男人偏头扫了眼蒋晨。 蒋晨立刻开口:“许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外面雨也大,不如送您去酒店先休息?” 真不知道许小姐明天看到自家房子早被卖了是什么想法,老板看上去也没帮着一直隐瞒的意思。 蒋晨又补充:“而且,您要是回了家里,别人肯定得到消息,不利于您要做的事是不是。” 经他一说,许南音想想也是。 打草惊蛇的事她还是知道的。 这回她直接拉着阿栗坐了第二辆车,蒋晨看了看老板,男人表情波澜不惊。 许是台风登陆临近城市的缘故,雨势渐大。 两辆车驶入翡岚国际酒店的地下车库,许南音一下车见到宋怀序走在前面。 阿栗小声问:“都到宁城了,宋先生怎么也要在酒店住不回家?” 许南音看了下男人的背影,“可能正好都到这儿了?不想再坐车了,而且酒店也很舒服的。” 顶尖酒店的服务都非常好,她经常找林芷君的时候她就在酒店套房小住,据说可以换心情。 翡岚早就得知宋总要来休息一晚,蒋晨特地交代低调,不要大张旗鼓,以及再安排一个女私人管家。 对于许南音的身份,他深知老板的意思,并没有透露一丝。 平常给宋总服务的男私人管家差点以为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要失业了。 许南音对翡岚的奢华并没有太多情绪。 倒是安排来专门一对一接待她的私人管家夏韵,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出现在宋总身边。 宁城的名媛千金她都认识,不在其中。 巴掌大的鹅蛋脸,皮肤白嫩,眼如月牙,年纪不大的样子,纯净清甜,仿若涉世未深。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 夏韵对于经理之前的说法嗤之以鼻。 男人总是以两性去揣测,她自觉眼力劲足够,这女孩身份绝对家境优渥,富养长大。 她对许南音微微一笑:“您好,我叫夏韵,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 许南音初到地方,下意识地离地方的主人靠近,脚尖下意识向宋怀序那边挪了两步。 人还是规规矩矩站着。 她对夏韵弯眼,“你好,我姓许。” 宋怀序语气淡然,“你再多说,就可以昭告全世界,你来宁城了。” “……” 蒋晨在身后两步外,倒是很少见老板这么教人。 夏韵立刻保证:“我不会透露任何关于小姐的事。” 许南音脸红了红,“可是,不自我介绍没有礼貌,世界上姓许的人那么多。” “今天在我这里,下次不一定,知道么?”宋怀序看她。 “嗯。”她点点头。 - 翡岚坐落于宁城最美的湖边,是宋氏旗下的独立酒店,以独栋别墅为主,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两栋。 夏韵帮阿栗整理许南音的行李。 看见琳琅满目的高定,和珠宝首饰,她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就麻木了。 结束,她又询问:“小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有行程吗?不知道去哪里我可以帮忙安排。” 阿栗感觉自己失业了。 许南音眼亮晶晶的,“早餐……生煎,蟹黄面!” 她又道:“行程的话,不麻烦你了。” 夏韵记下来。 又见女孩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问:“你知道宋家二少爷吗?嗯……他叫宋廷川。” “知道。”她笑容不变,却并不多说:“不过您有想问的,问宋先生可能更好。” “他住哪里?” “您旁边那栋。” 许南音朝窗外看去,那栋别墅和这里有点距离,看不到里面,也看不到人。 夏韵离开不到两分钟又重新敲门回来,说是蒋晨让她来送一份邀请函。 许南音打开。 是一个女生的生日宴,她不认识的名字。 对方想邀请的人是宋怀序。 夏韵:“宋先生说他没兴趣参加这种活动,您可以去玩,或许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 “许小姐现在应该收到邀请函了。” 蒋晨回到别墅里汇报。 客厅光线明亮,能看清男人随手将手机丢在茶几上,直起身朝楼上走。 与此同时。 蒋晨收到二少爷宋廷川的消息:【打我哥电话没接,妈说他可能推迟几天回来,真的?】 他回复得模糊:【看宋总的安排。】 目前来看,宋总好像没有通知弟弟的意思。 该忠心的是哪个人蒋晨还是知道的。 “二少爷还不知道许小姐到了。”他把聊天内容说出,“不过这样一来,宴会当天许小姐估计得当场看到不好的事。” 宋怀序走在楼梯上,正解衬衫的扣子。 听见这话,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转过来,居高临下,睨了一眼。 “谁定义的不好?” 正文 4. 04 住进翡岚后,许南音没怎么出门。 一是知道这酒店是宋氏的,她就不想在事情一开始就已意外偶遇宋家人结束,连调查的机会都没有。 二是因为台风,最近都在下雨。 夏韵每天有安排三餐,也有送新鲜的花朵上来,倒是阿栗会出门逛街给她买东西,毕竟第一次来宁城,看什么都新鲜。 “珠珠,你家里面好像住了人。”她还连着两天从老房子那边转了回来。 许南音稍稍一想,“房子长时间不住人就脏了,可能是以前安排好的吧。” 阿栗没有什么心眼,点头:“也是,等我们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不过酒店住着也很舒服。” 她又问:“我们怎么调查呢?” 富家公子哥不像明星,什么事都能透露出去,除非是自己有意在外露面的情况,不然很多人根本查不到。 就算如此,也可能是只想暴露自己想给别人看到的。 晚上,许南音泡完澡,阿栗帮她吹干头发后出门去买烧烤。 她躺在床上搜索,出来的是宋氏的居多。 再有,就是宋怀序的新闻,照片多数很远,西装革履,评论里基本都是舔屏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见到他。 新闻上的宋怀序,从脸部轮廓到优越的身材,完美得像只存在神话传说里的雕塑。 彼时他正隔着镜头,都能感觉到他的耀眼,以及骨子里的疏离冷冽。 网友们的想法都很统一。 许南音往下看评论内容,什么“上我”、“手指好长抠起来一定很爽”…… 这也太直白了! 她反手扣住手机屏幕,脑子里又冒出来念头,好像是很长的样子? 许南音不自觉地扭了扭身体,意识到自己也跟着想歪,乱想什么呢。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许母为了保护她,反而对她的生理教育很早就开始。 患上渴肤症的这几年里,仅限于对亲人好友的抱抱贴贴,但阿栗并不是每晚都在,她有自己的生活。 病日益严重后,许南音买了玩具,独处时难受时她会用这些,一方面可以取悦,一方面可以让自己从难受的情绪里转移注意力。 但是,结束后还是空虚和难忍。 因为本质上,她想被满足更需要的是对方肢体接触时的触碰。 只是她的玩具没有带来。 许南音陷在宽大的床里。 如果有人能够将她紧紧抱住,有力的手掌贴着她的皮肤,或轻或重,滚烫的温度,从脸到每一处,连最深的地方也可以用长指…… 一定、一定会让她舒服得战栗。 许南音盯着头顶的水晶灯。 炽热的光晃得她迷失在混沌里。 直到感觉到涌出热流,湿了身上裹着的浴袍,她才恍然张唇叫出一声,唇色嫣红。 许南音眼前的白光,逐渐变成清晰的水晶灯。 她好像……幻想了什么。 - “珠珠,快出来吃夜宵了!” 阿栗拎着夜宵回来时,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发现许南音又在浴室里。 她纳闷:“温度还好啊,难道冷气在我出门的时间里停了?” 许南音一走出来就听见这话,脸上一热。 好在泡澡熏得她整个人都泛着粉色,脸上的绯红也被当做水汽烘的。 “下次点外卖就可以了。” “我想逛一逛嘛。”阿栗是个小太阳。 她递给许南音两串烤肉,“对了,明天我们出去买面具吗?宋先生给的那份邀请函写了主题是假面舞会,不戴太显眼了吧。” 一提到宋,许南音就难免想到刚才的事。 她是在看过宋怀序的新闻后才……不对,她幻想的只是手而已,不是人。 “珠珠?” “嗯,明天买吧。”许南音回神,咬了口烤肉,“戴上口罩,这样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叫岳雅君,她在网上搜到不少相关信息,家里开传媒公司。岳雅君本人也在今年进入娱乐圈,刚播出一部偶像剧,小有名气。 网上捕风捉影,说她在剧组的时候,就有男人开豪车接她,黑粉更扒出对方可能是宋家二公子。 许南音刚看到的时候有一瞬间怀疑是真的,但随即拍拍脸,自己怎么可以没看到真相就跟着揣测。 不管怎么说,假面舞会很利于自己。 次日。 许南音一早起床,从夏韵那儿问了几个地方,带着阿栗出门。 虽然只需要一个面具,但逛起街来着实忍不住,零花钱足够,买了五个。 各种款式都有,半脸、全脸的,蕾丝、羽毛、珠钻的等等。 许南音最喜欢的是一款蝴蝶样式的面具,恰好宋廷川也送过她一个蝴蝶标本。 回到翡岚时,夏韵送来晚餐。 看到风格不一的面具,已经能想象出戴在女孩的脸上有多惊艳。 她开口:“可以让我去准备的。” 许南音笑起来:“正好我顺便出门逛逛。” 让夏韵跑腿做这个好像太麻烦人家了。 “旁边那栋人还在吗?”她这三天都没有撞见过酒店里的其他人。 如果是别人问起,夏韵绝不对透露半点集团大boss的行踪,但面前的女孩—— “宋先生今天上午离开了。” - 宋怀序来的时候无人知晓,离开的时候也毫无痕迹,只在今天,港城的人才知道他已离开。 蒋晨汇报完今日公事后,又提起许南音那边的情况,“许小姐前两天都没出门,第三天出门买了宴会需要的面具,还有一些小吃。” 她一出门,夏韵就和蒋晨说了,毕竟是大boss安排住在这儿的人,万一出事她担当不起。 蒋晨安排了保镖跟着,虽然宁城没什么危险,不像港城现在还有一些古惑仔,五月还闹出火拼事件。 他描述了下份量,“三个人吃都多。” 宋怀序对女孩子们逛街的事没什么兴趣,轻描淡写道:“是你对女生的认知有问题。” 许南音身边的栗可能吃两个她。 蒋晨反应过来:“好的,我得反思。我刚才说的确实有点算是刻板印象。” - 生日宴当天。 夏韵一早就询问需不需要造型师,许南音回绝了,阿栗一人足以。 天色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雨。 不知道今晚的舞会上吃食如何,但在陌生的地方,少吃为妙。 于是出发前,许南音吃了几块梅花糕,外加一杯人多到排队才能买到的桂花酒酿。 “确实好喝。”许南音满意点头。 阿栗给她戴上面具。 是那款蕾丝面具,勾勒着卷纹,不仅嵌着珍珠,一条珍珠链从眼尾连到耳畔,往下坠着珍珠流苏。 因为小名珠珠的缘故,许南音从小就很喜欢珍珠,首饰也多是各式各样的珍珠。 正好这面具也搭配她今天的珠光缎面礼裙,灵动优雅,宛如中世纪的油画少女。 阿栗提醒:“你酒量不好,少喝点,舞会上指不定还要喝呢。” 许南音看着只剩一点的杯子,“我一个人去的舞会,肯定不会喝。” “怎么可能,必然有人邀你跳舞!” 阿栗才不信现场的人全都眼瞎,“包里还有一个小面具,以防万一坏了。” 她可不会让珠珠出现这种事! - 岳雅君这次举办生日会,特地将地点定在宋氏旗下的一家豪华酒店。 原本以她的家世,来的人不会有顶尖豪门,可多数人都知道她与宋家二公子关系好,自然应邀。 听说她邀请了宋怀序后,大小姐们一边嗤笑的同时,一边又矛盾地盼着他真来参加。 宴会七点开始,六点半已有一些人到场。 厅里走动着男女,姹紫嫣红,香气浓郁,有着面具的遮挡,人也变得朦胧,搭讪起来都放开不少。 “来的人还真不少。” “冲着宋总来的人不在少数,可惜,这些人百分百要失望了。” 几人端着酒杯,随意闲聊着。 余光瞥到厅外刚走进来的人,咦了声:“那女人,认识吗?” “不认识……面具挡着半张脸,认不出来,但是挺好看的啊。” “岳雅君搞的这主题,有不好,也有好的。” 许南音在港城参加过很多宴会,并不生涩,径直将属于宋怀序的邀请函递给礼宾。 礼宾打开一看,倒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女孩能拿着宋总的东西,这从来没有的事,但他一概放行。 不少视线随着她移动。 许南音一眼看过去都是面具,分不清谁是谁,安静地挪去了几处聚了三四个人的地方。 一时间,这边也跟着热闹起来。 她接连拒绝了他们的搭讪后,挑了杯酒装模作样,等了会儿,场面忽然热闹起来。 “廷川来了。” “宋二少怎么可能缺席岳雅君的生日。” 许南音看着人群中央的宋廷川。 他和六年前倒没多大变化,比起宋怀序的禁欲成熟,他更玩世不恭。 她在港城见多了这样的公子哥。 “不知道他今天给岳雅君送的礼物是什么,上次准备的可是五克拉粉钻项链。” 许南音听得蹙眉。 她记得自己去年的生日礼物里也有一条这个克拉的粉钻项链。该不会是同款吧? 那不仅是敷衍,简直是恶心。 许南音看向旁边的人,轻声询问:“请问,他们关系很好吗?” 方恒听到陌生的嗓音,如珠落玉盘,转头才看到刚才不搭理的美人主动开口了。 “当然了。”他知无不言,“虽然没公开说是男女朋友,但也差不多了,有他的场合一定有岳雅君。这在宁城都不是秘密,你竟然不知道?” 许南音眨眼,故意问:“可是,他不是有未婚妻吗?” 方恒有点诧异:“有吗?” 其他人凑热闹:“好像有的吧。” “宋二少提过两嘴。” “我记得好像……姓许?以前也是宁城的,后来去了港城,没回来过。” “是不是早解除了啊?” 有人露出暧昧的笑:“这有什么,到时候宁城一个,港城一个,多正常的事。” “这哪个大,哪个小?” “宋二公子都不去港城,肯定这边大咯……” 许南音听得心生厌恶,将酒杯放回桌上。 方恒看她表情不对,“你难道是冲着宋廷川来的?” “……” 许南音恼得飙出港城话:“sorry啊,我对垃圾回收冇兴趣。” 她又看向刚才那几人。 “你哋都係人渣!” 几个人听女孩骂人都这么好听,还想撩撩,结果人拾着裙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许南音从宴会厅离开,在走廊上给许母发消息:【我不要结婚了!】 那边没回,可能是在忙。 许南音脸上气出嫣红色,幸好有婚前调查,不然盲婚哑嫁到时候要发疯。 酒店外不知何时下起瓢盆大雨。 一名女侍应生走上前,“小姐,休息的地方在楼上,我带您过去?” 许南音点点头。 出乎意料,是总统套房。 她猜,肯定是和宋二公子有关,不然怎么连宾客休息的地方都是最高级的。 “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卸妆的工具放在梳妆台上,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谢谢。” 侍应生离开后,只留下许南音一个人在偌大空旷的房间里。 好久没有在这么大的空间里独处了。 静到没声。 许南音不可避免地产生焦虑心理,给阿栗发了条消息,又将房间号发过去。 - 蒋晨人不在,但一直关注宴会上的事。 毕竟,吃瓜是人的天性,更何况,当事人还是他认识的人,甚至和老板有关。 “许小姐骂二少爷是垃圾,又骂那些人人渣,然后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到现在还没出来。” 嗯,别人是这么跟他说的,还学了一遍,蒋晨也跟着学出来。 宋怀序轻笑了声。 都能想象出来她骂人的样子。 “经理打电话问要不要送点吃的,许小姐没要,听声音似乎不是很舒服,可能是哭了。” 蒋晨说:“二少爷太过分了。” 她的确容易哭。 “她现在还在房间里?”宋怀序蹙眉。 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的表情,蒋晨说:“在。许小姐一小姑娘不远千里过来,确实难过……” 他试探:“您要不去安慰安慰?” 宋怀序抬眸,“多久?” 蒋晨早就算过:“十分钟!” 酒店方得知大boss要来,还以为是今天难得有兴致,参加岳雅君的生日宴,心思百转千回。 哪料到男人根本没说什么,径直带着蒋晨上了顶层。 经理:“许小姐就在这间房。” 蒋晨摆摆手,示意他和自己走远一点,询问关于许南音的情况。 宋怀序屈指叩击两下。 许南音正难受着,为此连原本摘下的蕾丝面具都重新戴上,只为缓解一点不适与渴求。 “来了。” 听到声音,她赤着脚下床,圆润的脚趾踩在毛绒绒的深色花纹毯上,对比出瓷质的白。 以为是阿栗,一开门就忍不住抱了上去。 “等你好久了……”她习惯对阿栗又柔又娇。 好舒服。 仿佛干涸的沙漠迎来一场雨。 许南音蹭了蹭,口中溢出一丝喟叹,后知后觉手感不对,脸贴着硬硬的,阿栗哪有这么大。 她回过神来,眼睫微微扬起,第一眼只看到黑色衬衫,向上—— 男人那张俊脸很熟悉。 宋怀序垂目,看着窝在怀里的女孩。 纤薄,柔软,面具眼部的蕾丝极细,若隐若现地露出漂亮的眼。 他又闻到了水蜜桃味。 她鼻尖呼出来的气息一点一点透过衬衫往里沁,他原本要推开的手顿了下。 “先松开。” 男人眸色深浓,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许南音原本抱错人,羞得脚趾蜷在地毯,想要退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贪恋他的灼热。 不知为何,一个荒唐的想法生起。 自己现在戴着面具,他又没见过,而且芷君她们都说她撒娇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那他,应该认不出自己? 那她…… 这念头一起,如野火燎原。 蒋晨打发走经理,停在不远处。 这个角度一回头就看到房间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和怀里的娇小女孩。 女孩细白的胳膊搂着男人的腰,裙摆贴在西裤上,脸被遮挡住。 “你抱抱我……” 正文 5. 05 最好用力地将她抱紧…… 更多的请求只能在许南音的心口打转,难于说出口。 连方才的四个字都越来越轻,低到快要听不见,身体却情不自禁地更近,手攥住男人腰后的衬衫。 在这之前,许南音靠近他,总会察觉到压迫感。 并非是他刻意,而是男人久居上位,以及与女人之间的身高差带来的神秘危险感。 可这一次贴近,就像他身上的乌木沉香,内敛又迷人。 面具上的珍珠硌着男人的胸膛,她的柔软与珍珠的坚硬一起磨着,是场无形的缓刑。 “别乱动。” 头顶响起低沉嗓音。 他一开口,胸腔的连续震动便带着她放置在那里的脸颊也动了动。 在不远处等着的蒋晨,半天都没听到动静。 老板一向不近女色,今天的投怀送抱就算是没预料到,也该推开了,居然没反应。 再没忍住回头时,他看到男人的手落在女孩纤薄的后背上,轻抚了下。 柔软的肌肤隔着单薄的裙布腻在宋怀序的手掌。 许南音微微颤了下,深吸口气。 这一呼吸,他浓烈的侵略逐渐变化,莫名地在她口鼻间晕出甜欲,仿若窒息。 “唔……”许南音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从未有过的酥麻,不自觉地弓腰。 解渴之后,又不断地催促需要更多。 直到思绪回笼,她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紧张又缓缓地抽回手。 然后在男人的胸膛前抵住,微微向后退离。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长发拂过宋怀序的手,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 许南音整张脸都热烘烘的,她用手背贴着降温,唇瓣微张,无声懊恼。 半晌,才脱去单薄的睡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嗅觉出现问题,总觉得周围都久久萦绕着残留的沉香味道。 她从来没这样过! 一定是病入膏肓,脑子发昏了,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令人羞耻的请求! - 宋怀序依旧保持着站在门外的姿势。 认错人? 走廊上寂静无声,门后也听不见什么,他收回手一扯,蛮横地松了松领带。 她最后贴得太紧了。 宋怀序的眸光掠过衬衫纽扣处,依稀可见一点红色。 “蒋晨。”男人偏过头。 蒋晨早就背过去了,听见声音立刻从转角冒出来,“老板。” “去开间房。” 蒋晨领命走了,心里还在奇怪,怎么刚才还抱得好好的,就被关在门外了。 男女之事真复杂,还是工作好。 房间里。 许南音踩着地毯往里一直走,把面具摘下来,而后又想起什么,回到门边。 门外没声音。 她是临时住在这里的,除了之前那个侍应生没人知道,宋怀序怎么会敲这扇门,难道是来找别人的? 然后就阴差阳错被她用来治病了? 胡思乱想了会儿,母亲的电话叫醒她:“珠珠,是不是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许南音还记得正事,将宴会上听到的事告诉她,“妈咪,我不想和宋廷川结婚,可以取消婚约吗?” 从不去港城,也不找她,还和别人关系不清不止一两年,哪一项单拎出来都不可以。 甚至还有一个怀疑,礼物都是两边送。 这样一想,刚才借宋怀序缓解渴肤症的不道德感下降了许多。 许母其实心里早有数,毕竟,人都一直不见珠珠还能有什么理由。 “好。”她三两句定下行程:“我下周就去宁城当面处理。不过,那些都是你听到的,你有亲眼看到吗?” 许南音认真想了下,岳雅君那时候人没出现,指不定真是那帮男人胡说八道。 “我待会再进去看看。对了,周五我还有考试,过两天先回去,再和您一起过来。” 不久前许南音过了港城中医笔试,还有一次口试安排在这周五。 许母说:“行,我心里有数了。” 解除婚约这件事,还得提前和宋家通口气,等女儿考完试,两家坐在一起谈好。 “这两天你爹地有没有联系你?”她问。 “每天有让我吃好喝好,别的没有了,说很忙呢。”许南音实话实说,“怎么了?” “没事。” 通话结束,许南音有点怀疑父母是不是吵架了。 比如父亲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只有偶尔联系,问就是在忙生意。 但要说他背叛家庭,她又不太信,整个港城那么多有情人的,他是最在乎家里的。 许南音担忧地发了条消息给父亲。 敲门声忽然再度响起,她心一跳开口:“谁?” 阿栗的声音响起:“珠珠,是我啊。” 许南音松口气,开门将阿栗拉进来,挽住,“这么这么久呀?” “那边离这里将近半个小时呢,那边虽然景色好,安静,就是远了点。” “……好吧。” “珠珠,你最近好黏人,今晚更是。”阿栗随口说,“是不是病又重了呀?” 问前一句时,许南音的职业让她下意识想出可能是月经过没多久,身体比较渴望…… 然而等下一句,她立马点好几下头,一切都是因为渴肤症。 阿栗抱着她,拍拍后背,明明才比她大一岁,“还好我在呢。” 许南音闻着熟悉的沐浴露香,有点心虚。 这个怀抱和宋怀序的截然不同。 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 隔壁房间里。 淅沥水声忽然停下,男人推开浴室的门,只用浴巾系着下半身,抓起蒋晨新准备的干净衣服。 他的视线停在镜子上。 昏黄灯光映出男人的上半身,有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消失在腰下的浴巾。 和那颗硌到他的珍珠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怎么要换面具了?” 阿栗将许南音的公主半披发换成盘发,然后戴上包里那个银蝶面具。 许南音哪里敢说真的,胡说八道:“既然都带过来了,不戴就浪费了。” 她叮嘱:“你别告诉别人。” 阿栗:? 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但小姐说的,她都会听。 这蝴蝶银面形状不规则,与之前的蕾丝珍珠面具截然不同,这张带着些许魅惑,而之前那张十分圣洁。 她偏偏用圣洁做不圣洁的事…… 许南音的脸颊一瞬染上胭脂色,蝴蝶银面下的半张脸更显姝色动人。 “好了,我走了。” “等你返嚟我哋开大餐!”阿栗挥手。 许南音应了声,拎着裙子环视前后,很好,没有人在,只有她自己在。 她向电梯厅走。 然而没想到一转进来就看到了宋怀序。 这栋酒店比不上翡岚,但级别也很高,电梯厅非常大,铺着昂贵的砖,金碧辉煌。 这里光线璀璨,打在男人的身影上。 他倚在窗边,侧颜棱角分明,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右手的指间夹着支燃了些许的烟。 男人长指微曲,骨节分明,神情疏淡,淡淡的白烟在他的面前升起,又缓缓散开。 夜色给他披上一层沉沉的冷冽。 深色的缎面衬衫微带光泽,令他周身的贵气中多了丝慵懒随性。 他换了衣服,许南音看出来了。 “你准备看多久?” 许南音正盯着走神,没想到他忽然对自己说话,倏地回过神来。 窗边的男人偏过头看她,随手将还剩大半的烟灭掉,眼里一片清淡。 许南音慢吞吞走过去。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穿上原本搭在臂弯的西服外套,又恢复一如既往的禁欲深沉。 许南音思绪万千。 他换了衣服,现在连女性接近都要穿外套,是讨厌被别人投怀送抱到这种程度的吗? “现在连招呼也不打了?” “……” 许南音有点慌:“这样也能认出我?” 宋怀序的目光最后停在她灵动的眸子上,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这张面具很衬你。”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只是绅士的称赞。 许南音心砰砰跳,就没这么紧张过。 她换了面具,又穿上礼服,连发型都重新挽过,和之前根本不一样。 他肯定认不出的。 “怀序哥,你现在来参加宴会的吗?”她以为他反悔了,“但是你——” 纤白的手指指向男人空荡荡的脸。 宋怀序看她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极淡地笑了下:“不如你借我一张面具?” 许南音呼吸一顿,“我就这一张,自己要用的。” 而且尺寸也不合适,给他戴小了。 他不是说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吗? 怎么还反悔的,总不至于是来看她的笑话吧。 宋怀序凝视她,“我以为许小姐会有备用的。” 许南音佯装淡定,乖巧无比:“怀序哥,谁参加宴会还准备两张面具呀。” “是么。” - 宴会厅内。 岳雅君作为宴会主人,在开场之际出现,在场上不动声色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男人。 礼宾早跟说宋先生那份邀请函有人用了,是个戴珍珠蕾丝面具、穿白礼裙的女孩,但是她出来之后把每个人都看了,根本没有。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他这样? 岳雅君压下不可置信,又觉得是他们看错了名字。 “雅君,生日快乐。”宋廷川走近,递给她一个盒子,示意她打开,“去年的礼物戴了一年,该换新的了。” 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场上不少人投来视线,不乏羡慕,岳雅君脸上的笑容更盛,让他帮忙戴上。 旁边人起哄:“真般配。” “我们的礼物加起来也比不过二少爷。” 宋廷川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夸道:“是雅君太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是你眼光好。”岳雅君勾唇笑,又仿佛随意提起,“听说你大哥最近好事将近?” “怎么可能。”宋廷川觉得她想法荒唐:“他完全是工作狂,身边连蚊子都是公的。再说,人可能还没有从港城回来吧。” “可能是我听错了消息吧。” “听谁说的,这么荒谬的话都有人信。” 宋廷川又记起她的邀请函:“你那邀请函,送了也是摆设,这种宴会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岳雅君叹气:“我和你的关系,不给你大哥送,岂不是显得我做事不周到。” 宋廷川说:“我不是说你,只是连今天来的这些人都知道,你送了他也不会来,说不定连看都没看……” 正说着,宴会厅里的气氛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游离玩闹的视线竟齐齐朝一个方向看去,有震惊,有歆羡,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控制住。 岳雅君不知为何有种猜测,心底涌出雀跃惊喜,飞快地扭过头去:“我看看是谁来……” 话音止在视线里的两道身影上。 宋廷川压根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失神,盯着那边,惊艳又震惊。 正文 6. 06 许南音对万众瞩目习以为常。 在港城时她参加各种活动受到的目光并不少,只是今天在这里,看她的人她都不认识而已。 当然,她深知他们也在看还有身边这个男人。 一时半会,许南音分不清这些人是因为他们漂亮帅气而惊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说不定还因为宋怀序不戴面具来参加宴会。 隔着面具,许南音全无顾忌地看向场内,“怀序哥,你这样不守规则,在港城会被议论的。” 宋怀序很轻地笑了声:“但这是在宁城。” 他的声音低至只有她可听闻:“况且,规则上哪条写了必须要戴?” 许南音觉得他不愧是商人。 规则写明,但会寻找规则之外的任何漏洞。 比如这次的宴会主题写了假面舞会,来的人都会自觉戴上面具,但的确没写必须戴,他的行为无可指摘,也无人指摘。 “跟你大哥一起进来的人,你认识吗?”岳雅君看着两人一同进了宴会厅。 她此刻欣喜若狂,脸上的表情极难控制,好在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毕竟,其他人求都求不来的宋怀序却参加了她的生日宴,说出去多光彩,多有面子。 如果……他没有带那个女孩就好了。 “没见过,看起来很漂亮。” 宋廷川移不开目光,他是个纯享受的二代,对大哥这个掌权者的私生活知之甚少。 大哥什么时候从港城回来的? 那边联姻的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他从来不近女色,这次这么高调,应该就像你说的那样,好事将近了。” 岳雅君深呼吸,扬起笑:“我们去打招呼吧。” 在场所有人对于两人关系的猜测都一样。 他们不敢上前,如果是他们的长辈在此,此刻早已顾不得形象,去敬宋怀序的酒。 因为天堂和地狱,只在他一句话间。 他们只敢在手机上给家里父母透信,但又不敢透露太多,就怕会惹宋怀序不高兴。 关于宋怀序做过的事,他们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记得格外清晰。 五年前,有人胆大包天在酒里给他下药,宋怀序当时二十二岁,硬生生扛过了恐怖的药效。 后来那人,不,应该说那一家涉及到的坐牢、破产都在眨眼之间结束,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乱来。 许南音看向慢慢走过来的岳雅君,和他身旁的男人,随手从侍者手里取了杯酒。 “他就是宋廷川吗?我已经和妈咪说了,我才不要和他结婚,过几天就解除婚约。” 宋怀序侧眸看她,“你不认识?” 这么多人戴面具,许南音哪儿记得,不过她在网上看过岳雅君的照片。 现在她对宋廷川正不爽讨厌的时候,脾气再软也不客气:“我点解要识个花心萝卜?面具咁样衰。” 宋怀序唇在酒杯边缘勾了下。 她说起粤语来声调很娇,眉梢眼角都生动,至于嘲讽宋廷川的话—— 很主观,也很可爱。 许南音说完又看身边男人俊朗的一张脸,不戴还是很好的,起码一直养眼。 宋怀序察觉到她的目光,任由她打量。 “宋总能来,真是给雅君面子。”岳雅君不动声色松开挽着宋廷川的手,开口声音都不禁颤抖。 宋廷川已到面前,即使是亲兄弟,也难免紧张,“大哥,没想到你已经从港城回来了,好几天没见了,怎么今天想起来过来玩?” 宋怀序淡淡:“只是陪行。” 许南音又看他一眼。 他这话什么意思,陪她来?她也没让他陪着一起,不是在电梯厅偶遇的吗? 果然两人关系不菲,宋廷川忍不住问:“大哥,这位小姐不介绍介绍吗?” 许南音后退一步。 宋怀序偏过头,“怎么了?” 许南音软着声,无辜地开口:“sorry啊,被你弟弟的面具吓到。” 男人唇边几不可见地牵了下。 许南音又装起乖:“可以叫我anya。” 这是她的英文名,港城几乎人人都有,许多佳丽的英文名更常用,只不过她的小名被叫得更多。 宋廷川再感觉不出她对自己有敌意就是傻子了,但在宋怀序当面,只能尴尬一笑。 他说起自己想知道的事,“大哥,你什么时候从港城回来的?那件事怎么样?” 许南音直言:“退婚了。” 宋廷川看了看她,又看宋怀序淡然的神情,显然是默认她是对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大哥连这么私密的事都告诉这个女人! “真的吗?”他不想信。 “嗯。”宋怀序语气轻描淡写:“你有花边新闻,被人退回也正常。” “大哥……”宋廷川本就怕他,被训得很丢脸。 虽然知道大哥平常对家里人也冷情。 但好歹自己是唯一的亲弟弟,这么说一点面子也不给,尤其是场上还有他人。 但他除了这样叫了声,不敢有其他反应。 岳雅君脸上的笑微微僵住,握紧酒杯。 她是知道宋廷川有个口头上的婚约,但这么多年明显没重视过,而且和她一起出面,也只有宋夫人觉得儿子被勾引。 这个身份高贵的男人没有一句直接说她,她却更难堪。 许南音看宋廷川的脸色像调色盘变来变去,不禁弯了弯眼。 原来宋怀序真的帮理不帮亲。 在她看来,女方知道退婚,现在男方也知道,和解除婚约没什么区别。 她翘着唇,心里那点不高兴下降许多,步伐轻快地往长桌那边去,有一点饿了。 - 宴会厅内,宋廷川的不如意被众人收入眼中。 就连平日恭维着“二少爷”“二公子”的狐朋狗友们这会儿也只在角落里喝酒,生怕被连坐。 “我听见一句退婚了。” “宋二少还是被退的那个……” “啧,明天估计没来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宋廷川郁闷地扯着岳雅君不再触霉头,连喝了几杯,“也不知道那女的是谁,对我居然这个态度。” 岳雅君心不在焉:“谁让她是你大哥带来的呢,连真实身份都没露。” 宋廷川注意力转到退婚这件事上,“我居然被人退婚,要退也是我退吧!” 但他也只敢抱怨一下。 大哥亲口说的,这下丢人丢到全宁城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来这宴会。 岳雅君视线忍不住投至远处的男人,“廷川,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是你那个未婚妻?” “开什么玩笑?”宋廷川绝不相信,“她要来,也不可能和我大哥关系那么好,不过今天这个女生还真可能是他在港城遇到的,说话中英混杂的。” 等许南音来宁城,他要她好看! - “如果不是裙子,我都没认出来换了面具后的你。”方恒快步走过来,“我还以为你生气回去了。” 许南音还记得他和自己说了宋廷川的事,也没直说那些恶心人的话。 她姑且点了下头,不忘叮嘱:“那张面具坏了,你可以不要提起吗?” 方恒以为这是大小姐的脾气,面具坏了影响心情所以不想再听到任何相关的话。 想起她和宋怀序这样的男人一起进来,原本撩拨搭讪的心全然消失。因为是个人都会选宋怀序。 “你和宋总是很熟吗?”他问。 “我们看起来像很熟吗?”许南音奇怪。 “反正比我们熟。” 重点是,这是宋总第一次和女人参加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宴会,很难不怀疑是她想来,他就来了。 “我和他没关系。”许南音强调:“宋廷川就是个渣男,至于宋怀序……” “是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磁沉的嗓音。 许南音眼前落下一片阴影,露在外的肩头似乎也跟着发热,“你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讲话。” 宋怀序看她转移话题,“这里是公开场合。” 他扫了眼方恒,随即收回目光。 方恒倒是被这淡漠的一眼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后退一步,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 大佬,他真的没有一点想勾搭的意思! 说话间,吃完一口香草拿破仑,许南音手上的叉子还习惯地去叉,全然没意识到已经空了。 最近的那一盘在一米多远外。 宋怀序随手将那盘完整的端到她面前,低下头,语调沉静:“你想看到的已经看到了。” 许南音问:“他这样,家里不管的吗?” 她问的理所当然,好似宋廷川这么花心,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有问题。 宋怀序口吻淡然:“我和他们关系一般。” 许南音点点头。 他气场这么强大,刚才宋廷川那小鸡见老鹰的态度,说不准父母也怕他呢。 备受父母宠爱的许南音表示理解。 宋怀序眼眯了眯,对她露出的那丝同情哂笑了一下,他其实并不需要。 “你们不一样。”许南音轻声细语:“宋廷川是个衰仔,你是好人。嗯……一个绅士。” 她不会迁怒他。 她戴着银蝶面具,颊边桃粉,像一只刚出洞的天生便会勾人还意识不到自己行为的小狐狸。 宋怀序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人注视着。 他一到许南音身边,场上的佳丽们依旧不舍得收回目光,在两人的背后流连。 即使是背影,也极其优越。 独树一帜的身高,慵懒优雅的姿态,以及他正为女孩切着甜品的手,连青筋性感迷人。 如果被服务的对象是她们就好了。 她们看着女孩姣好纤细的玲珑背影,她的脑袋到他下颌处,即使男人低头,她也要微微仰起脸。 女孩享受那个男人的服务仿佛也没觉得不对。 许南音压根没注意,她确实在哪儿都被宠坏了,“你帮了我,以后如果有能帮的我也会帮你的。” 宋怀序垂眸看她,“恰好,我有一件事想要咨询anya小姐。” 许南音眨眼,“什么事?” “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对他人做出一些亲密触碰,不知在港城属于什么罪?” 男人声调不紧不慢,近在耳边,水晶灯在他头顶映出他深邃的脸,以及眼里的她。 他微弯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南音的人也跟着烧起来,也许是宴会厅内的人太多,冷气逐渐不足。 不知是温度,还是言语的深意,丝丝牵动着她的心脏,一紧张,皮肤生痒。 她的渴肤症就呼之欲出,难以抗拒。 为什么问港城法律,还问自己,难道他认出来了?自己当时说话有港城口音吗? 许南音有不详的预感。 宋怀序望着她。 她紧张的时候会多眨几下眼,银蝶面具后似蝴蝶活了过来,振翅欲飞。 撞上他深沉的目光,许南音心虚又委屈:“我没背过法律条文,不知道呢……” 其实她知道,是非礼罪。 如果是初犯、轻微接触的话,会有社会服务令或缓刑——她应该是这一类? 这件事确实是她先动的手。 他好像还说了句松开……但她没听。 虽然他最后也动手了,但那是她要求的,也算经过了她的同意。 如果闹到法庭上,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她肯定会被港媒翻来覆去地写。 那太可怕了。 许南音感觉嘴巴里的甜品都不甜了,慢吞吞问:“你要追究对方吗?” 宋怀序挑挑眉,声音里洇着一丝慢条斯理:“我好像没有说是别人对我做的。” “……我瞎猜的。” “知道匹诺曹么?” 下一刻,身边男人的话令许南音心尖一跳,微微战栗。 “说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 正文 7. 07 男性的气息包围住许南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而后反应过来,男人还在看着自己,又微微上移,点在银蝶面具上。 她其实蛮想说自己不知道匹诺曹的,但这句话可信度着实不高,匹诺曹的事连幼儿都知道。 而且,他这么说,总感觉像认出了自己。 但他没有明确说出对方是谁,她好像还有狡辩和隐瞒的空间…… 许南音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这会儿看,还真像一颗已经成熟的水蜜桃。 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那样小心眼,想想要是自己被一个男人抱了,肯定恼火。 总归是自己动的手,最好让他消气。 许南音向他挪了一步。 离得近了,宋怀序闻到了一点馥郁甜香味,淡淡的蜜桃遮掩其中,大抵是她吃多了甜品。 他偏过头,许南音双手捧着一个小盘子,高至她小巧的下巴处,巴巴地看着他。 “我给你切的,你吃吗?”她柔声问。 面前女孩长着一副乖样,主动示弱也似天然,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借机让他放下戒备。 宋怀序原本要继续的话停了。 他从来不吃甜的,看她贴心切小块,神色不动,执起叉子送入口中。 “还行。”男人惜字如金。 许南音不知道场上其他人因为震惊瞪大的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渴肤症犯了。 一开始是以为阿栗,后来发现是他,但当时太难受,她克制不住自己。 许南音本就千娇万宠,只吃过药和咖啡的苦,其他苦从来吃不得,更不要提骨子里的酥痒。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怎么会患上这样的病呢,小时候并没有,是在离开宁城后才有的。 那句“你抱抱我”说出去后,她没想过,这旁人看来高不可攀的男人会抬手。 或许是因为他是个有教养的男人,面对女士柔弱的请求,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去再拿一块。” 许南音放下盘子,裙摆从男人的西裤上擦着远离。 宋怀序的手机也巧合地在下一秒跟着响了起来。 是家族里的一个长辈。 “怀序,你表弟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他已经知道错了,家法处置用鞭子打过,你就不能放过吗?” 宋怀序晃了下酒杯,红色的酒液缓缓摇曳着,微微挑眉,“处罚他人是你们的事,我只在乎利益。” 对面喘着气:“你就这么绝情,你爸当初在的时候,家族里人人有事可做……” “他已经退休了,现在是我当家。” 宋怀序喉头一咽,冰凉的酒液晕出他冷漠的声音:“好好享福不好么。如果觉得他善良,可以去求他,虽然并没有用。” - 许南音转身时,见宋怀序侧倚在桌边,和人通话,听见像公事,好像对面的人得罪了他。 她可不敢这时候过去,便没有再回去。 自己一打开手机才发现林芷君早发了消息。 【回电!】 【你被小报造谣了。】 真是噩耗。 林芷君还发了图片。 总结全文,上次参加完梁嘉敏订婚前的单身派对后,想到自己见不得光的未婚夫,在家里黯然神伤中。 黯然神伤? 这个词能出现自己身上? 许南音只觉得荒唐:“我是那种人吗?” 虽然现在宋廷川这个花心萝卜可以拜拜,但确实不可以见光了,太没面子了。 许南音回拨,林芷君一接通便报坏消息:“梁嘉敏今天还故意问你哭了没。” “她哭我也不会哭。”许南音轻哼。 林芷君忍笑:“你几天不露面,上次公开出现还是在她的单身派对上,是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她又道:“我昨天去参加宴会,有人问我你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提,说你出去旅游了!” 许南音说:“多亏有你啦。” 这一句娇娇的,林芷君很受用:“说正事,婚前调查怎么样了?” “如你所想。” “我就知道,男的都一个样。” “我说了退婚,现在他家应该知道这件事,已经算是没关系了。”许南音虽然被家里宠得乖,但不爱拖泥带水,“不过长辈那边,要等妈咪过来。” 她又想起什么,“还有家里那些礼物,通通送回去!你知不知道他竟然送同款!” 许南音在房间里的时候搜过岳雅君那条项链,和送自己的那条一模一样。 脾气再好,也被这厚颜无耻气到。 “这么恶心?”林芷君同仇敌忾:“还好这些年许姨都没透露是哪家,不然早被小报挖到,现在要嘲你了。” 许南音作为港城出了名的知书达理名媛,媒体写不出她的负面新闻,唯一爱被揣测的就是未婚夫。 现在确实如媒体心意,“婚变”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过两天回,还要口试呢。” 林芷君笑起来:“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去做指甲,过段时间,全港城都知珠珠小姐要觅新夫了。” 听她这么说,许南音呀了声,娇嗔:“不准胡说,我还是一个人,和你们做spa,参加舞会……这里的菜我现在不是很能吃得惯呢,今晚的香草拿破仑还不错。” 宋怀序听见了那清甜的笑声,他偏头看过去。 她不知在和谁聊天,眉眼弯弯似月牙,连刚才喜欢吃的甜品也不吃了。 结束通话前,林芷君问她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许南音这两天都在隐瞒身份、婚前调查,虽然门门满分,但口试前不看书总觉得不安稳。 结束通话,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宋怀序面前,“我想回去了。”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一脸愁绪的样子。 宋怀序不明白她的心思,可能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多愁善感。 - 两人离开时,场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下更确定了,关系不简单。 大家又松口气又失落。 平常难以接近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除了他亲兄弟宋廷川,他只和那女孩说话。 有人心头冒出念头,若是那女孩不想来,他们是不是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岳雅君碰碰宋廷川的酒杯,妩媚贴心:“宋总刚刚走了,不要不开心了。” 宋廷川拉她进怀里,“怎么你也心情不好,我退婚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你刚刚心情不好,我当然也不好了。”岳雅君微微一笑,“你高兴了我就高兴……” - 蒋晨第二天到达时,宋怀序在用早餐。 这里是他的私宅,十分隐秘,连佣人也只有家族里安排的管家和几位佣人,专门负责他一人的起居。 蒋晨确认过老板今天上午的董事会和大概主题后,轻咳一声:“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有人来从我这边打探您的感情问题。” 他没明说是昨晚宴会上老板与许南音同行的事,但除了这一件,没有别的原因。 昨晚,老板和许小姐应该相谈甚欢。 宋怀序起身从餐桌旁离开,凉凉道:“如果他们把这份心思放在公事上,就不会到现在一事无成。” “……” 蒋晨都不敢回。 那些人单拎出去个个都是知名企业家、豪门子女,在老板嘴里简直是一无是处。 电话响了。 宋怀序瞥了眼,随手接通。 “怀序,许家真的提退婚了?”因为以前那件事,宋夫人现在面对他,总是很弱势。 “你儿子做初一,还不许别人做十五?”男人气定神闲,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这……这几年都没提过婚约,还没结婚,谈恋爱也正常,结婚以后会收心的。” “这话您对许家说吧。” 宋怀序单手换上衬衫,扣好,领带随手套入,漫不经心地回,挂断。 在旁边的宋廷川印象里压根不记得当年的小女孩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好像皮肤很白。 “退就退呗,我正好也不想去港城。”他不以为然,“我出门约会了。妈,你最近还是关心大哥的终身大事吧。” 宋夫人对岳雅君没什么好脸色,“就算没和许家结婚,岳雅君也不可能进门!” 至于宋怀序,她插手不了他的婚事,那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太久了吗。 - 要说许母行动力强,是真的非常强。 前一天得知宋廷川这些年毫不遮掩花边新闻,后一天就通过贵妇们喝茶闲聊,将婚约解除的风声放了出去。 许南音一觉醒来,港媒早已大肆报道。 她水灵灵地成了如今港城最热门的联姻对象,许母电话就没停过。 许南音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没想到这件事这么简单。 然后才起床洗漱,又精心护肤,浅浅化个妆,神清气爽地带着阿栗出门逛街了。 在这里没人认识她,但她进品牌店,sa还是一眼就能从气质和长相分辨出眼前人有没有钱。 “这位小姐要看包包吗?” “打火机。”许南音又补充:“送男性。” “长辈还是朋友呢?” 许南音思索两秒,“勉强算是朋友吧。”当长辈也可以,他大她好几岁呢。 那就是暧昧中,sa心中有数。 许南音对这东西没有任何研究,不过她买东西都看颜值,所以最后买了个表面嵌钻、又带有浮雕的。 砂轮轻轻一转,就能打出火花。 阿栗在一旁问:“这种浮雕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万一被宋先生看出来是恶龙……” 许南音眼眸里漾着狡黠的笑,“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呀,一眼看上去就是正常龙。” 她当然是胡说八道。 看到这浮雕的时候,她觉得宋怀序在别人眼里和恶龙没区别,诡异地符合上了。 许南音又写了张贺卡。 sa刚才听见宋先生三个字,第一想法便是宋氏那位,那个男人太过出色,无人不知。 如果真是他,面前这女孩一定白费功夫,这些年妄想飞蛾扑火的女人不在少数,从来没人成功过。 以至于私底下流传过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几年前那场下药事件,宋总可能忍出病了。 只是这想法在不久后就得到了否认。 因为和宋总交好的几位先生,其中一个不着调的容公子容羡透露他尺寸颇大。 sa亲自打包好,又询问地址,好方便送过去。 许南音都准备要离开宁城了,自然不会留地址,再说宋怀序现在又不住那。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宋怀序家在哪。 她看向sa,这类人总是知道各种豪门事的,“你知道宋家在哪儿吗?” sa的猜测得到证实:“当然了,这整个宁城都知道宋家的老宅在哪,不是秘密。” 就算知道眼前这位小姐注定失败,她还是很尽职,装作无意地提醒:“不过宋总很早就不住那里了,现在只有二少爷和宋夫人他们在。” 许南音秀气的眉皱了皱。 她记得宋怀序说他们关系一般,东西送到老宅肯定不合适。 阿栗小声问:“那我们送哪儿?” 许南音咬了下唇,灵光一闪:“公司?” 网上都说他只爱工作,那应该工作日白天都在公司,就算人不在,送到他办公室也可以。 去宋氏总部前,许南音又逛了其他地方,路过商场的成人玩具店,悄悄拉着阿栗进去。 想起上次看过宋怀序的手的评论,就惹出春潮,她就心跳乱动,一定是没带小玩具的原因。 港城狗仔到处都是,露面有风险,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她禁受不住推荐,选了一款白兔造型的。 搭配的纸袋同是白色,简洁干净,只在底部写了行英文牌子,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用来装女生diy小玩具的。 阿栗在一旁念叨:“她说的好色,兔耳圆润,又尖尖,可以挑逗,还可以夹住,震动档位也多,好像效果很好,珠珠你回去试试呀,不过以你的敏感度,恐怕只能最低档。” 许南音面颊泛粉:“我是看中了颜值。” 买了一大堆,又到午饭时间,阿栗的手上都放不下,还有要送给宋怀序的礼物。 许南音研究了一下,叫了一个跑腿,“这些送到翡岚哦。” 又重点叮嘱:“这个表面印着花纹的白色纸袋的要送到宋氏总部,给宋怀序,不要送错人了。” 她提起装打火机的纸袋。 天气太热,她本来想自己去的,现在还是算了,吹冷气喝奶茶更舒服。 反正心意到了就行,她都写了贺卡呢。 等对方到的时候,她又添了几样新鲜小玩意,还兴致大发地做了一个漆扇。 跑腿小哥听的时候,还忍不住余光瞄她。 他接单这么久以来,就没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女孩,皮肤吹弹可破,说话还轻声细语。 “你记住了吗?”许南音重新问。 “啊、啊记住了!这白色袋子的送到宋氏总部。”小哥回过神来,红着脸:“放心,一定送到。” 许南音看天太热,送了他一杯冰奶茶。 话说回来,她这么多天似乎都忘了找蒋晨要联系方式,更别提宋怀序本人的了。 她立刻联系夏韵,果然很快到手,至于宋总的,夏韵自己也没有。 许南音给蒋晨发了条消息,提醒他跑腿小哥送到后去拿。 两个地址有远近,翡岚在新区,宋氏总部在市区,小哥先到宋氏总部。 蒋晨看到那么多购物袋,就知道许小姐今天心情很不错,待会老板看到谢礼应该心情也不错。 “这个!” “确定吗?”蒋晨习惯谨慎。 “说是白色纸袋,不会错的。”小哥不接受质疑:“我是专业的。” 蒋晨瞄到他车里还有一个白色购物袋,最后选择相信专业跑腿的记忆力,应该不会错拿。 正文 8. 08 蒋晨拎着东西回到大楼里,又给许南音说自己已经拿到了东西,又问了句东西是否安全。 许南音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难道自己还会对宋怀序做什么事不成? 她径直打电话过去,“为什么要那样问啊?” 蒋晨都没料到她这样直接,心想这电话应该打给老板更合适:“许小姐,是这样,以前有过不愉快的事,情节比较严重,我作为秘书,不能松懈。” 他说的听起来还算合理,许南音又好奇问:“不愉快的事是什么啊?这个可以说吗?” “可以,新闻上可以查到。”蒋晨没有隐瞒:“有人想对老板不利,自制了危险物品……” 他没说具体,但许南音已有猜测。 毕竟港城在以前帮派那样流行,千禧年前后才逐渐消失,她也看过电影,去年就发生过一例绑架勒索事件。 只是宋怀序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别人恨到这种地步,她感觉他人还挺好的啊。 “那最后怎么样了?”她问。 “宋总当然安然无恙,他从来不收什么。” 许南音当然知道他安然无恙,昨天晚上人还活蹦乱跳地参加宴会呢。 “我是问送危险品的那个人。” “人被警察带走了,今年……下个月应该坐牢出来了吧。” 许南音听得手放到心口上。 这么夸张,她本来还以为在大陆危险品就是刀什么的,都到坐牢地步了,宋怀序还能活到现在。 这男人在商界上是不是魔王级别的? “我这不是危险品,只是一个日常用的工具而已,你们不要误会哦。”虽然也能放出火。 蒋晨笑了下,“好的。” 他自然不会去看boss的私人礼物到底是什么,敲门进入办公室,放在了办公桌上。 “老板,这是许小姐送您的。” 宋怀序随意瞥了眼,是个不认识的牌子,冷冷扫了眼他,“你是她的秘书,还是我的秘书?” “……” 蒋晨后怕地退出办公室。 男人曲指勾过来纸袋。 里面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白粉的色调,右侧写着electric massager——电动按摩器。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看到里面装着一个白兔模样的东西,约莫他的巴掌大小。 宋怀序微蹙了下眉,可爱离他遥远。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说明书上,随手打开。 上面写明用法,细致体贴,又提醒新手不要第一次开太大档位,以防伤了女生最柔软的地方。 他只知道昨晚她抱他时,压着他的那对饱满已柔软至极,连克制咬唇的哼声也酥。 她很敏感。 很难不让人生出遐想。 许南音长得一副乖样,倘若用它,就需要自己动手,按照说明书上一步一步,必然活色生香。 宋怀序眸色微沉。 她送他这样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没再去拆那只白兔的包装,将说明书原封不动放回,沉吟片刻,她大约是拿错了。 连抱过他都不想承认,面皮薄得不行,要是发现,说不准连夜回港城。 盒子表面的英文广告词在男人的眼前晃动。 “打开它,今夜压力清零。” “让你的每一刻都美妙至极。” - “宋怀序收了礼物,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许南音纳闷,仰面躺在沙发上,如瀑的长发微微卷着,从沙发边缘垂落。 她问蒋晨:【你老板收到礼物了吗?】 蒋晨:【我亲手交给他的。】 许南音:【那他到现在也没表示,好歹说一下喜不喜欢呀。】 蒋晨摸了摸额头,又想起白天被说是她的秘书,提醒:【要不您自己去问问?】 许南音觉得这样很没面子。 港城那边收到她礼物的千金们,都会很欢喜的,至于公子哥,她之前有着婚约,还真没单独送过。 她不管了,转向阿栗,“明天我们去家里老宅那边看看吧。” 阿栗又买了好吃的,口齿不清道:“今晚我住另一个房间哦,你试试新玩具呢。” “……”许南音脸颊又开始热,“阿栗,这样的事可以不要天天挂在嘴上吗?”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有没有别人知道。”阿栗没心没肺,“好吧,我不说了。” 吃完年糕炒蟹,她又蹬蹬蹬跑去浴室给自家小姐放好水方便泡澡,又滴好有助于睡眠的精油,点上香薰蜡烛,搭配音乐。 她还要留在这,被许南音推走,“你去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阿栗唉声叹气:“来这里后,又有夏韵,又你一人可以,我都帮不上什么忙。” 她喜欢被需要的感觉。 许南音揉了揉她的脸,转身去浴室,diy时,她喜欢洗得干净且香香的,好好享受。 许久,她才围着浴巾出来,细细的小腿晃着光,从今天买的那些购物袋里翻小玩具的纸袋。 白色…… 嗯? 看到纸袋外面印着的复杂花纹,许南音原本轻松的表情一顿,这不是装给宋怀序的礼物的么? 她的手往里一探,夹出来张明信片贺卡,上面还有她亲手写的字。 许南音心口怦怦跳,该不会送错了吧?! 果然,这个猜测很快得到证实,所有的购物袋都被她翻找出来,里面根本没用那个英文品牌。 那小哥把她的小玩具送到宋怀序那儿了? 说好的全都记住了呢! 她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许南音啊了一声,不禁用手捂住双颊,这怎么办,这乌龙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早知道不送礼物了…… 如果是她收到一个男性用的情.趣玩具,一定会怀疑对方是猥琐男故意骚扰。 宋怀序说不定还以为她是要勾引他? 难怪一整天都没反馈。 这么可怕的事竟然发生在她身上,要不今晚就直接回港城,从此再也不见他? 过了会儿,许南音又回过神来—— 到现在都没人找她,宋怀序又不爱收礼物,说不定压根就没拆开那纸袋里的东西呢,他是个大忙人。 还是有拯救的机会。 许南音发了条信息打探情况:【怀序哥,我今天送你的礼物你拆了吗?】 对面没回。 许南音又将图发给蒋晨,问他:【他不回我。】 蒋晨瞄了眼上面的时间,有点无言以对,这才一分钟而已,【可能他在忙?】 许南音:【他在家吗?】 蒋晨发来一个叫半湖湾的地址:【是老板最近住的地方。】 许南音:【我就是问问。】 她根本不想见宋怀序,万一他已经拆了礼物,她岂不是很尴尬。不过……再怎样也得把东西拿回来。 许南音搜索了一下半湖湾,意外发现这地方竟然也在宁湖边,是私密性很强的顶级湖景别墅。 距离翡岚不到十分钟车程。 她眼睛一亮,将浴巾解开,迅速换上一件舒适的吊带裙,外披一件披肩,拎着纸袋出门。 翡岚有专车,到半湖湾时,连她身上泡了许久被水汽与香氛烘出来的韵都还未消散。 这时手机响了,宋怀序回她了。 【许小姐后悔送了?】 怎么不正面回答? 许南音想回自己是装错了,但又觉得他要是拆了岂不是知道是她用的。 虽然是解决自己生理需要,但让一个不熟悉的异性发现,她的面皮还是太薄。 她缓缓心跳,斟酌用词:【你动过里面的东西了吗?】 虽然收到的是短信,且陌生号码,但宋怀序一眼确定是许南音。 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这么叫他。 【里面的没碰。】 他确实从头到尾没有动过那只白兔。 只是这话在许南音看来是另一个意思。 她惊喜万分:【我发现一点问题,如果……你没动的话,可不可以先不要拆开。】 安静的别墅里,客厅里还有一丝残留的血腥味,佣人正准备上前打扫,偷偷看了眼。 男人面上淡淡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色纸袋的品牌名上漫不经心地拂过。 【既然有问题,那就自己来拿。】 - 半湖湾别墅。 “快走快走,我就说求他根本没用,这才刚进来就被赶出来了,宋怀序这人就是冷血!” “别这么说,好歹还让你进来了,别人想进来都没办法,装可怜确实没用,唉,儿子,你没救了。” 陈父脸上愁云惨淡,“谁让宋怀序大权在握,咱们都要仰仗他呢。” 陈钧翻了个白眼,疼得龇牙咧嘴。 能进来是他们皮了家族的皮,他去世的妈妈是宋怀序这边的亲戚。 否则要是死在外面,别墅里的男人可能会善心那么一点,打殡仪馆电话。 昨天才接受过家法,被鞭打过,今天又为了让宋怀序这位高高在上的表哥息怒,现在穿的还是特地让没洗的破烂血衣。 他爸觉得让宋怀序再打一顿,说不准消消火,就把公司的事儿一笔勾销了呢。 宋怀序一见就知他们的心思,陈钧一见拧眉就知道完蛋,只顾着装可怜忘了宋怀序有洁癖了。 果然下一秒就是让他们连人带鞭子滚,有病去医院。 陈钧被亲爹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外走。 还未到院门,就有人缓缓拉开大门,两人一开始还以为是给他们开的。 未曾想,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孩。 那张鹅蛋脸还没巴掌大,在昏黄的院灯下也能看出又白又嫩,披肩下穿着条白色的连衣裙,那双眼水蒙蒙的,像清晨的宁湖水。 难道是来给宋怀序投怀送抱的? 许南音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个人朝她这边走,身上衣服破烂,脸上伤口都血淋淋的,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爸你赶紧让车来,我要是死在这,里头那个说不准还会嫌我脏了地。” 说着,陈钧又忍住吐出嘴里鸡血的冲动,结果这一咽,连鼻孔都溢出一点。 死在这? 许南音看着对方呕了下,口鼻流着血,闻到顺风飘来的血腥味,一张泛粉的脸白了不少。 她小声问:“你们这是……” 她是不是今晚来得不巧? 宋怀序原来这么凶残的吗? 陈钧打量她,一眼看出她的纯净,他对漂亮女生很有耐心:“让里面的人不高兴了呗。” 听在许南音耳里,证实了她的猜测,睫毛颤了颤。 许父以前爱看大陆的历史电视剧,她也偶尔陪着,记得有个片段是对战一方给另外一方送女人衣物,这在古代是嘲讽对方的意思。 宋怀序回完那句让她自己去拿之后就没有动静了,也没透露拆没拆过。 ……要是拆了,看到女性情.趣小玩具,会不会以为她在嘲讽他不行? 到时候她下场会不会和他们一样? 许南音心生一点怯意。 又安慰自己,她可是港城知名富豪的独生女,出了事那是大新闻,他肯定不会这么乱来。 而且,他那回复,似乎不生气,可能还没打开。 胡思乱想间,面前两人已经离开院落,她被风一吹,苦着一张脸往里走。 客厅里几个佣人正在喷东西,擦拭地面的痕迹,俨然一副打扫犯罪现场的样子。 许南音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你家主人呢?” 带她进来的中年管家看那张略显惊慌的脸,这还是这里第一次有女人来,还长得这么乖。 先生说这两天会有一个女孩过来,但这来得也太快了。 快也好,时间是晚上也好。 他自觉笑容慈爱,让她宽心:“刚才是那两个人心思不好,先生没做什么,他在楼上,我上去——” “不、不用了。”许南音摇头:“我可以等。你主人有带回一个白色纸袋吗?” “有,让我放在楼上房间里。” “那他拆开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管家又贴心地询问了想喝什么,她只要了杯温水,喝了几口后,客厅里的人又都全走了。 楼上一直没下来人。 许南音又觉得刚才不让管家叫人是错误选择,这会连人都看不见,她纠结了会儿,只好自己上了楼。 他们之间好歹也相谈甚欢过,应该不至于如此凶残对待她吧…… 别墅的装修很古典,深色居多,二楼铺着厚重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整个走廊都寂静无声。 许南音看见一扇门微掩着透出光来。 她做好心理建设,正要敲门,耳朵听到水声,分辨出来是淋浴的声音。 电影里都演过,杀完人后洗澡。 许南音轻轻推开门,卧室很大,但不像她房间,各种各样的东西,他这里很素净。 一个熟悉的白色纸袋就这样放在不远处的桌上,静静地等待它的主人。 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 宋怀序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靠近桌边的人。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披肩从肩上滑落一点,圆润小巧的肩头若隐若现,仿佛故意撩拨。 他挑了下眉。 “你做什么?” 许南音手刚取出里面的盒子,想来个偷梁换柱,毕竟他肯定已经认识了外面的纸袋,但里面不一样。 冷不丁身后冒出一句低沉的嗓音,她本就心虚,匆忙转身,一下撞到面前的身躯上。 结实、紧绷。 热得烫手。 一瞬间,多种感觉都反馈于她。 宋怀序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只系了条在腰间的浴巾,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离得太近了,许南音能感觉到带着水汽的热度烘着她的全身。 她的脸倏地一下红透。 许南音立刻扭头,但余光又避不开。 “是你让我来拿的。”她解释。 今晚的蜜桃香格外浓郁。 女孩转头时,发丝从他的身前拂过,侧着的面颊染着绯色。 动情时大约也是这样的吧。 宋怀序呼吸微顿,忽觉刚才应用冷水,手掌轻轻掰正她的脸,微微抬起。 “是这样拿么。”他低头,“你今晚的行为,让我怀疑礼物有问题只是借口。” 借口? 确实是借口,许南音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倒是她本就被他挡在此处,此刻忍不住蹭了蹭他落在自己脸上的大手。 这是带着体温的皮肤。 他好像没发现…… 许南音总是忍不了自己的渴肤症。 从房间门口的角度看,她娇小到宋怀序的身躯完全遮挡住她。 许南音趁机缓解渴求,还不忘今晚的目的:“我只是想送最好的礼物,你不相信我吗?” 音色轻柔,因惊慌失措,含着些许黏糊糊的娇甜,甚是好听。 任谁都抵挡不住这样如同嗔怪的发问。 面前的男人的手指指腹在她颊边动了下,眼眸深邃,凝视她。 “我更信,真正的礼物是你。” 正文 9. 09 “至于是不是最好……” 男人意味深长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已伸出双手揽住他修长的脖颈。 她的脑袋搁在他肩上,贴着他的颈部,“好舒服……” 终于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和体温,许南音心头愉悦,她还想更多。 良药苦口,更何况这药还不苦。 她甚至有一点觉得前几天远离的自己是苦还没吃够,现在这样多舒服。 什么礼物,已被她抛之脑后。 宋怀序侧过头,下巴碰到她的耳朵,就察觉到这只耳朵轻轻抖了下。 连衣裙很单薄,许南音舒服了不过那么一点时间,就又开始不满足,骨子里都在渴求更多,“宋怀序,你为什么不抱我?” 相似的问题,相似的画面。 宋怀序眯了眯眸,“怎么叫我的?” 熟悉他的德叔在楼下,若是听到这声音,就知他情绪已经有所变化。 “……怀序哥哥?”她疑问。 截然不同的两个称呼,翘着音的哥哥两字出来,又觉很妙。 男人嗓音更沉:“告诉我,为什么要抱你。” 许南音被反问得很委屈,搂得更紧了:“我难受,很难受。” 好像再不抱,她就能哭出来。 宋怀序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对她这言语做不到没有反应,更何况她还不老实。难怪之前说夜里要人陪着睡,这样不陪是不行。 听见耳边她细碎的气音,宋怀序垂眸,扣住她纤细的腰上,低声问:“哪儿难受?” 许南音说话含糊:“就是难受。” “说哪里。” “你没碰到的地方……” 许南音很乖,实话实说,灯光映照下,脸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很红。 宋怀序的气息更重,他没碰到的地方多了去,在他看来,她这更像是在勾引他。 一会舒服一会又难受的,没有个定论,这反反复复换成别人早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可她这样,让他起了反应。 倒不像是故意的,难受的鹅蛋脸都可怜巴巴的,惹人怜惜,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宋怀序腾出手,瞥了眼上面的名字,毫不留情地按了挂断。 “现在呢,”他语调斯理,“舒服么?” “你抱我紧呀。” 许南音在他抚着背的时候就小声地哼哼,闭着眼,突然被他的手臂擒着放到了桌上。 骤然远离,她蹙了蹙眉。 许南音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低着头,她也顺着低下去,看到了高高耸起的。 她一下子愣住,第一次见。 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她在他扫来视线的时候飞快地扭头,小腿也向桌下空间缩。 “躲什么?” 他的大手覆在她纤薄的后背,让她顷刻间贴住他,强大的掌控力给了许南音足够的刺激。 她唔了声,靠着他,感觉涌出阵阵热流时,忍不住一口咬在他硬硬的肩上。 不重,也不疼。 宋怀序哼了声,洞察到她的变化,“还有哪儿不舒服?” 许南音羞得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埋在他颈间,不提自己的问题:“桌子湿了……” 闻言,男人喉头滚动。 在此刻的环境下,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令人脸红心跳,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怎么湿的?”他问。 许南音面红耳赤,根本不想回答,用手去推他,又听他唇间溢出低笑,更觉得他过分。 “你把我的桌子弄湿了,还不允许受害者问一下?”他的手掌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 这个姿势正好将她圈在怀里,她小声搪塞:“……可能你桌子上有水?” 宋怀序不为所动:“今晚除了你,没人碰过它。” 许南音清醒过来,不理会他的追问,央求道:“宋怀序,我想回去,回翡岚。” 她要洗澡。 嗯,又开始叫他的全名了。 从前别人这么叫他都是仇人,再不济也是恨他的,还没有这么甜过。 宋怀序盯着她,她看清那眼底深不可测,怯声重复:“我要回去。” 许南音莫名其妙地想起今晚看到的那对父子,他会不会怒从心起,折磨她…… 正想着,男人忽然松开她。 见他这么容易被说服,大步离开,许南音有点疑惑,但趁机从桌子上下来。 男人从衣帽间扯了件稍薄的大衣出来,见到她如今晚进门时的姿态。 屋内灯光昏暗,她连衣裙后的水渍毫不遮掩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眸色一暗。 许南音没走出几步远,一件衣服将她从头罩住,十分宽大,更是长及脚踝。 闻着味道淡淡的乌木沉香,她一下子就猜到是宋怀序的衣服。 “让人送你回去。”头顶声音磁沉。 许南音轻轻嗯了声。 送她走的是楼下的管家,他说称呼德叔就可以,一眼看出身上的衣服是自家先生的。 车从别墅驶出。 二楼落地窗前,男人站在那儿。 直至车从视野里消失,他才低头看了眼,一直没管过的某处涨得厉害。 她倒是舒服了。 - 亲眼看着许南音进了翡岚里,德叔才驱车回到半湖湾,径直上楼汇报。听到里头的动静后,又离开。 宋怀序出来时,从镜子里看了眼,肩头的印记很浅,又看到桌上被主人遗忘的披肩。 桌面边缘处,潮湿的痕迹还未消失。 他半眯起眼,指腹捻上去。 目光落在两个都被遗落的纸袋上。 这样敏感,还买档位那么多的玩具,他轻哂,是对自己的身体没数么。 直到许久之后,看到男人下了楼,德叔才出现开口:“今晚半湖湾的用水量大大增加。” “我还不缺这点钱。” 这点作为私人管家的德叔自然清楚,只是调侃一下:“专家说,一天不能频繁洗澡,冷水更伤身。”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喝完手中一小杯茶,云淡风轻道:“你想养生,我可以提前放你退休回家。” 德叔摇头:“那可不行,我还老当益壮。”又问:“这位许小姐不知是什么身份。” 宋怀序眉头一挑,“你知道。” 德叔:“我好像没见过。” 男人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那就是你记性变差了,还是提前退休为妙。” - 回到翡岚的第一时间,许南音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怎么就忍不住呢? 一个小人又跳出来说:忍做什么,把他当成治病的药就行了,反正过几天就回港城。 许南音掀开被子透气,进浴室洗漱,虽然已经离开半湖湾,但那些感觉挥之不去,他的体温仿佛还残留着。 阿栗在手机上发来消息:【珠珠,我刚刚听见你房间门响好大一声!】 许南音回复:【没事。】 阿栗:【真的?】 阿栗:【你今晚体验怎么样?】 许南音手停住,这才想起来走时忘了带,懊恼地躺回床上,今晚什么也没做成功。 也不是…… 今晚这是她渴肤症严重后从未得到过的满足。 许南音:【嗯……还行。】 阿栗:【还行?那就是广告吹得太厉害了。】 许南音揉揉脸,哪能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用小玩具,还借宋怀序的身体一用。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也许是精神难得得到充分的释放,她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阿栗正在整理熨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今天穿这件白裙子怎么样?”阿栗推荐。 “……好。” 许南音眨了眨眼,想到脏衣篓里的那件也是白裙,但阿栗熨半天,她不好再麻烦。 许家当年的老房子在市区。 时隔多年,许南音再见到那栋洋楼,深处的…记忆浮上心头,她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全家搬去港城多年,没再回来过。 不过,现在这栋楼里住着人。 难道是照顾这房子的? 许南音目露疑惑,对照了下地址,确认没错,两个人站在门外不过一会儿,里面有人走出来。 “你们两个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出来的是一个高挑的女生。 “这是你家?”许南音开口。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吗?”女生反驳,“看你长得漂漂亮亮,怎么问得这么奇怪。” “唐霜,你在和谁说话呢?” 岳雅君从里面走出,看到许南音,总感觉有点熟悉,但又不知在哪儿见过。 许南音皱了皱眉。 阿栗也觉得奇怪,她之前来发现有人住,还以为是太太安排的人,小声:“珠珠,好像有问题。” 许南音嗯了声。 总不至于是鸠占鹊巢,毕竟这很容易被戳破,那就只可能这栋楼真被这家买了。 什么时候卖的?谁卖的?妈咪不知道,那就是爹地偷偷卖的? 这栋房子好像确实是父亲的婚前祖产。 许南音眼睫微垂,呼出一口气,“走吧。” 唐霜抱怨:“这俩人好奇怪,不会是来踩点的吧,还是说知道廷川哥待会要来接我们的事,想要趁机偶遇?” 岳雅君反倒觉得声音略耳熟,“等一下,你昨晚,是不是参加过我的生日宴?我好像见过你。” 如果能认识,说不定也能顺着偶遇宋怀序。 许南音没心思理会她,带着阿栗要离开。 一辆惹眼的跑车突兀地从外面驶进来,发出巨大的动静,宋廷川从驾驶座探出头。 “雅君,好了没?” 许南音最讨厌公子哥炸街的嚣张行为,从车边走过,宋廷川的眼睛一亮。 刚才都没注意,这地方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女孩,乖乖女似的。 “你好,认识一下?”他摘下墨镜,朝许南音露出笑容,“我叫宋廷川,宁城没人不认识我。” 许南音:“……” 太骚包了,还好港城都不知道她的前未婚夫是这样。 阿栗:“不认识。” 她跟着许南音学普通话很久,说的句子不长的话,就听不出来口音。 “嘿?”宋廷川没想到还有个拆台的,“那是你孤陋寡闻!我又不是和你说话。” “我又没和你说话!”阿栗一点不怵他,“想追我家小姐,往后排着吧,下辈子也许轮得到你。” 宋廷川:? 他被这小丫头说得无语,又看向许南音,她正抿唇笑,顿时那点不悦就烟消云散了。 能博美人一笑,也行。 “廷川,你在做什么呢。”岳雅君上前,心里不爽,“这个女生刚才还和唐霜有点矛盾。” “什么矛盾?”宋廷川问。 一扭头,许南音已经和阿栗走出去,上车离开,不禁有点失望。 “好像来踩点的。”岳雅君挤出笑,敷衍了几句,他大方倒大方,但花心也是真的。 宋廷川:“踩点用这么漂亮的人?” 他压根没管她的态度,低头打电话出去:“去查一个人,今天下午出现在唐霜家门口的,穿着白裙子,长得也很白……我要知道名字还用找你?” 不到一小时,宋二少爷找人的事儿已经传遍圈子。 陈钧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个模糊的照片,不知道是从哪个监控上扒下来的。 他倒是昨晚才见过一个很白的姑娘。 陈钧打电话过去嘲笑:“宋廷川,你行不行啊?” 他现在无事可做,倒霉透顶,就想看别人也倒霉,当然看宋怀序倒霉是不可能的事了。 宋廷川冷哼:“轮得到你来说?这宁城就没我找不到的女人!” 陈钧:“找到了也追不到。” 宋廷川:“我看你是想让我大哥不高兴。” 陈钧:“哈哈,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脸皮真厚,谁不知道表哥他就不在乎亲情,我俩还不一定谁先让他不爽呢。” - 宋廷川的搭讪对许南音来说还不如老房子被卖的事更重要。 可惜许父最近忙得很,和她回消息也是有时间差,但关怀一如既往。 许南音不想乱猜,但还是想知道唐霜是单纯买了老房子,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父亲真的做出来内地一个港城一个的恶心行为。 许南音在网上搜了一下唐霜,都是重名和小说里的角色,不像岳雅君在娱乐圈那样好查。 在港城根本不费事。 但在宁城,人生地不熟。 思来想去,她最后打开宋怀序的联系方式。 又得乖乖叫怀序哥哥,许南音叹了口气,编辑好信息发过去。 宋怀序刚开完会。 看见她发来的内容,神色淡淡的,对此早有预料,目光更多停留在她的称呼上。 有时候挺乖,有时候也是装的。 他随手松了松领带,给她的回复言简意赅:【她父亲通过正常手段购买所得。】 蒋晨正在回忆会议内容,突然听到前方boss的声音:“把唐家的资料发给她。” “好的。” 这个她是谁,蒋晨丝毫不意外。 早在唐家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许南音得到宋怀序的回答,咬着汤匙。 是正常手段,那应该就不存在她爹地出轨的事,不然他会说的。 具体的情况,恐怕还要回去问本人,而且也得让母亲知道。 许南音正缕着思路,手机屏幕亮起。 宋怀序:【频繁么?】 许南音被问得有点不明白,【什么?】 宋怀序:【昨晚你的情况。】 这人怎么还问! 许南音脸倏地一下染上绯色,让糖水店里的客人都多看了好几眼。 担心不回他又问,她才回复:【不。】 发出去这个字,许南音又觉得这答案好像不那么真实,毕竟她连着两天用他了。 【是什么原因?】 【你好烦!】 【在糖水店?】 他怎么知道? 许南音下意识扭头四处看,什么也没看到,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你监视我?” 清甜的嗓音回荡在冰冷的办公室中。 宋怀序微不可见地牵了下唇角,“你好像忘了,坐的车是翡岚的。” 那间别墅是他私人的,车当然也是。 好像是,许南音不追究这件事了,反正她今晚或者明天就回港城了。 “好吧。” 她正要挂断,耳朵瞬间升温,只因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如电流一般过了她的耳。 “每晚都会难受?” 正文 10. 10 类似的问题,只有阿栗这样问过许南音,在她面前,她回答的都是真话。 “才没有。”她反驳,只是最近事情多,况且这病又无法根治,他问了也没用。 “嗯。” 宋怀序察觉出她不想说实话。 担心他又要问,许南音柔声提醒:“一个绅士是不可以未经允许问女生隐私问题的。” “一个淑女应该也不会未经允许咬人。” “……” “我不是故意的。”许南音脸热,她那时候怕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很严重吗?”她问,“痛不痛呀?” 问的轻声细语,此时又乖得不行。还从来没人这么问过他。 宋怀序想多听几句,“你觉得呢。” “我没有用力。”许南音抿唇,实话实说,“应该很快就可以消下去了。” 这么一想,她昨晚好像对他做了好几件事。 还弄湿了他的桌子。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羞赧,他肯定也知道。 对了,清理的时候…… 许南音小声问:“那个。” 宋怀序靠在椅子上,长指轻点桌面,“什么?” “你的桌子清洗了吗?”许南音声音有些飘浮,气音婉婉,“我不是故意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在他多次触碰后,会流出那么多水。那一瞬间的舒爽不同于渴肤症被满足,是另一种感觉。 “应该算擦干净了。”男人声调慢条斯理,“如果许小姐不相信,可以来检查。” 她才不要去检查。 想到那是什么液体,许南音耳朵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软着声央求:“可不可以,不告诉别人?” 宋怀序将手机挪开一点,几秒后,才答:“作为一个绅士,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她不提,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许南音心满意足,“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你澄清。” “澄清什么?” “很多呢,网上说你冷血无情,还说,说你不行。”许南音还记得各种各样的胡编乱造。 宋怀序明知故问:“哪里不行?” 许南音以为他不知道,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有媒体写你生理方面不行。” 她昨晚无意间看到了,浴巾鼓起到那样的程度,如果不是系得紧,恐怕已经被顶开。 比以前和林芷君她们偷偷给她看过的那几个推特上的网黄还要夸张。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尺寸。 这么大的东西要是进入自己的身体里,恐怕会死。 还好他真是个好人,只揉过她的背与腰,没有对她做什么,连亲吻都不曾有。 不过,他昨晚是怎么解决的? 许南音作为中医生,想了想不缓解的结果,又有点心虚,他不会憋坏吧。 问什么,还真答什么,男人无声一笑。 他语调微微缓慢,“这确实影响到我的声誉,你要怎么澄清?” 许南音轻声试探:“告诉他们写的是假的?不符合实际?” 她还真没仔细想过,刚才就是意思一下。 “你要怎么向媒体解释你从哪里得知我身体的真实情况?” “我想想……可以说是游泳遇到?” “但我从不在外游泳。”男人不紧不慢,“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追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家和我游泳。” 他家有游泳池?她没见到。 许南音第一反应是这个,可能在地下室。 又脑补出被媒体问的画面。 ——“许小姐,宋总那里很大是多大?” ——“许小姐,你游泳为什么要看宋总的隐私部位?” ——“许小姐,你是真的游泳看到宋总的身体,还是做别的事才看到的?” 许南音手按住心口,不能再想了。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连具体尺寸都是目测。 她舀了勺冰凉的糖水送进嘴巴里,埋怨里不自觉裹着羞赧:“你都是猜测。” 耳边似有水声,唇中咽下的动静,连她的嗓音都甜腻。 宋怀序嗓音放低些许:“这是推测。” 许南音不和他纠结他行不行的事了,转移话题:“调查结束,我要回家了。” “什么时候?” 宋怀序微顿,对此有所预料。 这小姑娘对宁城的记忆一点也不深刻。 “今晚?” 许南音还没让阿栗买票呢,东西没收拾,也不知头等舱还有没有位置。 “明晚吧。”宋怀序说:“坐来时那架飞机。” 他带她来的宁城,自然也负责她的安危。 他连她离开的时间也尽数掌握,似乎不担心她会拒绝。 许南音想起那私人飞机很舒适,只犹豫一秒:“好,我先挂啦,拜拜。” 办公室重归寂静。 直到一声机械音的“咔哒”声响起,火光突兀出现,宋怀序松开手,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 昨晚许南音走前将两个纸袋留下,他看到了那张贺卡,以及里面的东西。 贺卡写得一本正经,还称呼“宋先生”。 午间的日光照得整栋大厦的外面发烫,男人倚在椅子上,长腿搭着,神秘冷寂。 电话响起,他随手接通。 那头容羡问:“你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你那个私人飞机,上次问你借,你说有事,这次又有事?” 宋怀序不紧不慢:“有。” 他咬着一支烟,转动砂轮,火光一闪而过,映出他的深邃五官,“你不是自己有?” 容羡说:“没有你的大,没有你的爽啊。” 宋怀序姿态随意,白烟在他面前散开,“这话听着不像说飞机。” 容羡:“……” 受不了了。 容羡无语:“知道你大你最大行了吧,前两年可是我不经意间打假外界传闻的啊。” 他语气耐人寻味:“听说上次陪一小姑娘去什么生日宴,世界罕见奇闻啊。那姑娘是不是姓许?”除了她,他想不到旁人。 大又有什么,用得好才行,宋怀序这二十几年都不用,技术还不一定比得过自己呢,指不定弄哭小姑娘。 “什么时候要用?” “明天?” “明天不行。”男人嗓音沉静,“三天后,落地机场的时候会让人通知你。” 容羡哦一声:“可以。” 目的达到就行,难得这么好说话。 - 收到蒋晨发来的文件时,许南音还有点吃惊。 文件里就差把唐霜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写出来了,不过重点只在最近几年。 她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购买的的确是正确的,是许父主动要卖的。 难道是家里现金流转不过来才卖的? 许南音又搜索了下唐霜这个名字,这次出现了她的个人账号。 唐霜和岳雅君是朋友,自然也有粉丝关注她,账号里都是日常生活。 上一次发布的是岳雅君的生日宴。 她发了一张照片,除了自拍、和岳雅君的合照以外,还不经意拍了一张宋怀序的侧影。 许南音之所以发现,还是因为自己的裙摆贴在他的西裤上入镜了。 评论里果然也发现。 【我也听说有大人物来雅君生日宴了嘻嘻。】 【是宋怀序啊!】 【好帅啊,好高!气场好强!】 【他旁边是谁呢,霜霜你怎么没去聊聊?】 【以前狗仔还说我们雅君和宋二少在一起,该不会,其实是宋总吧?】 【有可能啊啊啊啊啊!我们雅君也是白富美!】 【而且听说宋总从来不参加这种类型的宴会,雅君这是头一次,怎么能不算特别呢。】 唐霜挑着几个回了,又否认上面的评论:【别乱说,和雅君没关系。】 她可是看见了宋总一直陪着身边的女孩。 岳雅君看到她的动态后,问她:“霜霜,你怎么那么回复,他来了不是事实吗。” 唐霜:“可这样放任粉丝猜测,我怕出事,他陪那个女生来的,你不也知道吗。” 岳雅君:“但是只有我们知道,别人又不会出来说,模棱两可更有利我……” 唐霜有点烦了:“那你自己发一条啊。” 谁不知道宋怀序这男人冷血无情,万一知道了,遭罪的是自己。 她昨晚连靠近打招呼都不敢,回家被亲爸训了好半天,说错失一个亿。 “霜霜,我不是那意思。”岳雅君转话题,“昨天你家门口那个女生,你知道叫什么吗?” “不知道,第一次见。” 那女孩长得那么好看,唐霜觉得自己以前要是见过,肯定记得。 “她问你家,我记得你家这房子买了没几年吧?可能是以前住这里的,上个房主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又不管这些事,得问我爸。” “那你问问叔叔。” 唐霜问:“你干嘛问这个?” 岳雅君拿宋廷川当借口:“廷川不是在找吗。” 唐霜一听就不乐意了,“廷川哥以前婚约可有可无,你和他一起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帮着他找那女生什么意思?那个女生明显不喜欢他。” “……”岳雅君呼出一口气,不想说出对方可能和宋怀序认识,“我就是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 唐霜又编辑了微博,把宋怀序那张隐藏。 许南音看着看着,一刷新照片少了一张,有点纳闷——该不会是宋怀序那边警告了吧? 他可能不喜欢出现在别人的社交软件里,她得记住,以后不触他雷点。 不过她用ig,他也看不到吧? 天色暗下来后,许南音带着阿栗上了飞机。 这次负责和她沟通的不是蒋晨,是一个女生,叫文娇,名不符人,干净利落,戴着眼镜,俨然精英。 让许南音想起那些女强人。 文娇和她加了联系方式:“以后许小姐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我也是宋总的秘书。” 许南音好奇:“他有几个秘书?” 文娇:“我知道的不下于十五个。” 还有不知道的?许南音惊奇。 意外的是,这次的厨师会做港城餐食,她好几天没尝,确实想念。 吃饱喝足,进房间那一刹那,她呆住——主卧的床上放着那个小玩具的纸袋。 这只能是宋怀序让人放的。 许南音戳戳宋怀序,拐弯抹角:【床上的袋子是你让人放的吗?】 过了会儿,手机震动。 宋怀序:【以免你晚上要用到。】 她哪里说了今晚要用,他才要用! 许南音不回复了。 男人眸色落在屏幕上,牵了下唇。 【已经申报过,不会有人打开检查,房间里有助眠香薰,味道多种,随意取用。】 许南音立刻去打开,果然有一排。 他准备的太周到。 - 到达港城是在晚上十点。 许南音本以为家里有人,进门只有佣人在家,见她回来,又摸又检查的。 她笑着躲开,回楼上洗漱。 一直到睡前都没看到许母,她也没意外,以为她去参加什么晚上的活动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直到第二天她睡到午间,人还没回来。 许南音才觉出不对,“我妈咪有没有说去哪里?” “太太今天下午出门了,去了澳城,吩咐了不让我们说出去,除非是您问。” 澳城? 许南音点点头,“我爹地回来了吗?” 佣人想了想,“其实太太就是去找先生的,那天有人打电话给她,说先生在澳城。” 许南音拨电话过去。 出乎意料,这次电话很快接通,是父亲的声音:“珠珠,我和你妈咪在一起,今天就回去。” 那头母亲也问:“你回来了?” 许南音听见他们安然无恙的声音才放心,撒娇道:“昨晚就回来了,你们都不在,快点回来呀。” 老房子的事,她打算回来当面问。 许南音一朝回港的消息很快传出去。 许多佳丽们发消息打电话,有问她去哪玩怎么不更新ig,有邀她玩耍的。 连梁嘉敏都来问:“珠珠,出去几天就单身啦,不会真被我要结婚的事气到了吧?掉没掉珍珠?” 许南音一时无语。 见她不说话,梁慧敏又揶揄:“你啲眼泪贵过周大福,粒粒都系足金。” 许南音:“没有,你想多了。” 梁慧敏:“你都恢复单身了,未婚夫也不让我们见见,是不是真拿不出手啊?” 许南音纠正:“我已恢复单身,对方和我没关系,以后不要再提。” 梁慧敏哦了声:“下个月参加我婚礼,到时实在不行看看我老公的伴郎咯。” 许南音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许父和许母是在晚上回来的。 不止是他们,回来的还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和保镖似的。 许南音站在院子里,听父母和为首的一个西装男说话,他脸上还有疤,看着有点吓人。 许母招手,“珠珠,来认识一下,这是澳城席先生的陈助理。” 她去了澳城一趟,现在看澳城首富席镜生也是适宜的联姻对象,这次还帮了他们。 港城和澳城临近,许南音对席镜生大名有所耳闻,风评斯斯文文一人,和宋怀序能吓哭小孩的评价一点也不一样。 那边合法经营赌场,不过她到现在没去玩过。 许南音走过去,礼貌开口:“您好。” 许母说:“陈助理,回去一定替我向席先生表示感谢,回头我会备谢礼上门拜访。” 陈助理:“许太太,许先生,我们先生只是受宋先生所托,您要谢,可以谢宋先生。” 一家三口都不约而同问出口:“哪位宋先生?” 陈助理笑起来:“宁城那位宋先生。” 他们席总说帮人帮到底,他现在可算是完成席总的吩咐了,特地等到在许小姐面前才说出来。 许南音的心底立刻冒出“宋怀序”的名字。 怎么和他有关?是因为她问房子被卖的事情吗? 许母也知道是谁了,“是他。” 她现在一身全是疑惑,还有对丈夫的质问,多年经验让她笑容不变:“还是要谢谢席先生的相助。” 送走陈助理他们,许父才说:“宋生上次很冷漠地挂我电话,还会帮我?” 许南音目光转向父母,“爹地,你打他电话做什么?” 许父眼神游移,左看右看,“珠珠,我们回来也不早了,先休息,明天再和你说。” 许南音看了倦怠的母亲一眼,现在对隐瞒了事的父亲态度不佳。 她哼了声:“爹地最好明天想好怎么解释。” 许南音提着裙子飞快回了房间。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这个时间点,宋怀序应该没睡吧? 许南音趴在床上拨他的电话。 等了会儿,那边接通了。 她怕他是被自己吵醒的:“你刚刚睡了吗?” “深夜拨一个男人的电话,又问他睡了没。”那头宋怀序的声线低沉,意味深长。 “是在对我发出某种邀请么?” 正文 11. 11 许南音耳廓抖了抖,酥酥的,又重新看了时间,“现在哪里算深夜。” 他的声音本就成熟稳重,隔着电话,多了几分遥远,更显低沉。 如果他去做电台主播,想必听众一定很多,她也会每天晚上听。 许南音滚进被子里,裹住自己。 她和林芷君她们参加派对的时候,经常十一点多才结束,那才算。 该不会他很养生吧,难怪他气色好,身材更好,那么健康,连肌肉都很出色。 “我是想谢谢你。”许南音把手机贴在耳边,“他们说我爹地的事,你帮了忙。” 她说起爹地这个词,很娇。 “举手之劳。”宋怀序声调斯文,“但要谢我,只一句谢谢,似乎过于简单了。” 许南音一时冲动,还没想好谢礼。 她想不到,“可是你好像不缺什么,我能送的,你自己都能买到。” 宋怀序极淡地笑了下,“别人送礼物的时候,许小姐也会说自己能买?” “当然不会,那多失礼。”许南音否认。 “所以。”他缓缓落下两个字。 许南音又问:“我送你的打火机,你看到了吗,喜欢吗?有没有用过?” 书房冷寂,宋怀序坐在桌前,手指点在方才翻过一页的文件上,铅字在他的眼眸里留下痕迹,却已有半分钟没有再变化过。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音符跳跃。 很多人想送他礼物、人,他对那些没有兴趣,唯有敬重的长辈,才会收下。比他小的,还是头一次。 宋怀序:“用了。” 许南音:“我不知道你以前用的是什么方式,这个的说明书在里面呢,sa姐姐说以后要换火石的。” 说完这个,她又放轻声音:“宋怀序,我爹地的事情麻烦吗?” 宋怀序缓缓出声:“不算麻烦。” 许南音不知道什么事对这个男人来说才算麻烦,“礼物,等我下次去宁城送你哦。” 宋怀序扫了眼腕上的表,指针不知疲倦地走着,伴随着金属嘀嗒声。 日历是今天,6号。 不知她的下次是哪一天。 - 许南音留下一句“晚安”后结束了通话,几乎是同时,又有另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席镜生的。 电话那头,席镜生调侃:“许先生许太太已安然无恙回到港城,不知宋先生可满意?” 不用多说,许南音能知道,他做的。 宋怀序慢悠悠地笑了下,“席先生办事,还会有人不满意?” “那还是有的。”只不过都被席镜生解决了,“你上次去港城,面没见到,先替你做了件事,下次有空来澳城玩玩。” 短短几分钟又听见“下次”两个字,宋怀序不免想起女孩那柔柔的声音。 他云淡风轻道:“你下次来宁城,我亲自招待。” 席镜生失笑:“好啊。不过人一旦沾赌,很难止住,除非自己醒悟。” 宋怀序语气平静:“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席镜生:“据我所知,许先生还是很爱护妻子女儿的,应该不算太难戒掉。只是在港城家大业大这么多年,一帆风顺太久,有人下钩,难免防不胜防。” 以他来看当然算一时犯蠢,但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还帮了一手,有点关系,自然不会说出来。 “他那几天身边陪着的人有港城那边,也有东南亚那边的,稍后我让人将视频送给宋先生。” - 许南音毫无睡意,起床进了珠宝间。 这些年宋家送来的礼物,阿栗都有帮她整理,放在一个单独的玻璃柜里,整整一面墙。 阿栗说:“还好你都没怎么戴过,不然和人戴这样同款,恶心。” 何止是没怎么戴过,许南音戴过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那几次也是因为格外喜欢。 有时候她也觉得奇怪,既然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为什么每年还要送她多份精致礼物。 因为是贵重物品,佣人帮着阿栗打包到十一点也才包好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弄。 许南音想起什么,回到卧室里,将柜子上一直展示的蝴蝶标本反扣下。 这个蝴蝶标本是她当年从宁城离开时带着的。 阿栗知道这个意义不一样,“珠珠,你这个也一起还给他家吗?” 许南音眼睫轻垂,嗯了声:“都退婚了,当然断干净,什么也不留。” 她在宁城生活的那段时间,年纪并不大,所以很多记忆都不清晰,唯独蝴蝶标本的事忘不了。 许南音幼时上的学校有科学课,老师让她们用蝴蝶做一次手工标本。 那时家里忙着生意,对她管得并不严,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宁城附近的山上去捉蝴蝶。 许南音追着蝴蝶和他们走散,那时山都还不像现在这样开发完全,不是几步一个牌子,也就是为了野采做蝴蝶标本,不然不会来这里。 她在山上迷失了路,那天晚上,差点以为自己会被野兽吃掉。 许南音当时还被蜜蜂蜇了眼,肿到难睁开,只能用耳朵去捕捉分辨,又担惊受怕,听到什么声音都觉得可能是野兽。 周围虫鸣声交叠,除此之外别无它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脚步声。 直到一道炽白的光打到她脸上,又移开一点,光点落在她身侧。 许南音费力地睁开眼,半天才透过一丝缝隙看到白光,和那道颀长的身影。 不是鬼,也不是吃人的野兽。 “迷路了?” 许南音忘不了那简短的三个字。 男人逆光踩着落叶走到她面前,身形挺拔,身后夜色漆黑如墨,半蹲下。 许南音看不清他。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落在干净处,动作略轻地转了下,似乎是在观察她的伤。 她的样子怪糟糕的,原本柔顺的黑发被树枝勾得凌乱,身上还有不少蚊虫叮咬的包,脸上残留泪痕,眼圈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被蛰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痒,许南音没忍住伸手去摸。 “别碰。” 她的手腕被捉住,那句话带着不可抗拒。 许南音不知道他是谁,乖乖地问:“哥哥,你可以带我回家吗?我家里有钱,你要什么都可以。” “嗯。” 男人声音略低,一件外套就把她罩住大半。 明明听着很简单,但她的委屈好像被哄了。 许南音向前一扑,抵着他的肩,泪珠倏地就落下来了。 她死死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放,他只好单手抱着她站起来,小姑娘单薄纤细,一点也不重。 残月挂在空中,遍地树影,她的影子也被男人的影子遮挡,只露出伏在肩上的脑袋。 许南音从来不知道原来男生的肩可以这么宽,胸膛这么舒服,胳膊这么有力。 除了父母家人之外,她和别人还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 所以她后来一直觉得渴肤症可能就是在那时候患上的。 然而当时她只一抽一抽地呜咽,小声问:“哥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丑。” “我没抓到蝴蝶,怎么办?” “睡醒就有了。” 带着安抚的嗓音贴着她的耳骨,低沉动听,令许南音心跳扑通扑通不停。 后来她枕着他的肩,闭眸听着山中的声音,逐渐睡了过去。 一直到人声渐多,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不知道谁和谁说话,提到了句“廷川少爷”。 许南音想起宋怀序今晚在电话里说的“举手之劳”。 也许,那次对宋廷川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 次日。 许南音抱着本《中医内科学》下楼,看到父母坐在客厅里,都不说话。 许父显然昨晚过的不好,可能有跪搓衣板。 “所以爹地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许南音在对面坐下来,“连家都不回。” “他当然没脸回来。”许母气不打一处来,“在澳城输得一塌糊涂,这是能碰的吗?” 要不是澳城那边席先生的人对许父将他请到特殊包厢,又通知她,她都不知道。 许南音蹙眉,“难道宁城的房子也是输掉的?” 许母心疼道:“珠珠,房子的事我也是昨天去了澳城才知道,你这几天在宁城住酒店的?” 许南音轻声:“酒店很好呢,什么都不缺。” 许父心虚又愧疚,在一旁叹气:“珠珠,爹地这次是投资失败,被骗了嘛,没想到会输那么多,一开始想着会赢回来的……” 许家做钟表发家,现在钟表行业不如以前,所以他想着投资点新行业,就入了别人的局。 “赌徒都是这么说的。”许南音无语,“那么多输到倾家荡产,您见过的还少?” “他觉得自己运气没那么差。”许母剜了眼,“要不是及时知道,恐怕现在已经在东南亚了。” 许父连忙说:“我还没想去那里,太远了。”他还舍不得离珠珠和老婆那么远呢。 当然那时候害怕家里知道,又得知宋怀序在港城,一时冲昏头脑才找他。 许母拧他,“你爹地就是发家太早,现在人人捧着他,已经脑子发昏,连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等你发现,家里早就破产,连珠珠都要去打工!” 许父讪讪,不敢多嘴。 许母雷厉风行:“昨晚我已和你爹地商量好了,家里的不动产名字都改成我和你的,你爹地现在要严格控制零花钱。” 许南音觉得该这样,叹了口气。 许母:“还好那些人才刚骗,他只卖了宁城的老房子,港城这边都以为他去玩,不知道,否则不知道多丢脸,报纸都要销量新高了。” 抱怨了几句,她又提起正事:“等你考完试,我们就去宁城正式退婚。” 提到这个,许父就来劲了:“我就说宋家现在没有好人,宋廷川没眼光!宋生上次对我求助视而不见,我都低声下气说他要什么都可以了!” 许母拍他,“怀序刚帮过你的忙,你骂宋廷川,也不要对他忘恩负义。” 许南音心想他们俩不愧是父女,都喜欢用“要什么都可以”,甚至连求助对象都是姓宋的。 她又问起那些对许父布局的人,两人都说已经报警署,他们自己也会查。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确定家里没有出大事,她长舒一口气。 下午,许南音吃过午餐,去了自家的钟表总店。 得知大小姐来了,店长亲自迎进贵宾室,得知她要定制一款腕表,又详细问清要求。 这两天媒体都在报道许家解除婚约的事,突然定制男用腕表,难道是自己谈了新男友?不知是哪家公子。 当然这种事也只在心里想想。 许南音强调:“要在四五天后拿到。” 别人要排队,她自然不用,更何况也不做雕刻和微绘那样的复杂定制。 得到肯定回答,许南音专心准备中医口试。 考试对她来说不难,就是媒体不放过报道的机会,还在考场外蹲守。 还好许母早有预料,车接车送。 许母说:“等你成绩出来那天,到时家里在全港大屏都放你的靓照。” “……”许南音想象了那个画面,“不用这么张扬吧。” “这哪里张扬了?”许母笑笑,“我以前做明星,就想在全世界都有自己的广告呢。” 现在可以给女儿先实现,若不是以前女儿在学习,自家品牌早用她做代言人了。之前连记者拍到许南音的照片,她都会提醒下掉。 许母说:“已经和宋家提过明天见面解除婚约的事,希望不会出意外。” - 宁城老宅,餐桌上只听得见碗筷声。 宋夫人看着对面冷漠的大儿子,心想还是小儿子好,贴心又关心自己。 虽然是她当年说错话、做错事,可他还记到现在,难怪别人都说他冷情冷血。 她心里不顺,“许家明天才来,谁知早几天提前在港城宣布婚约已经解除了,一点也不留面子。” 宋怀序眼也不抬,“又没指明是谁。” 宋夫人一噎,是这样,但自己人知道,当然不舒心,她自己看廷川哪儿都满意。 最关键的是,这两天她调查了许南音,还不想退掉这门被遗忘的婚约。 比起那个心思多的岳雅君,许南音家世好,性格又乖,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人。 她可不想找个儿媳回来给自己找气受。 “廷川也是,今天还去喝酒,晚点我要教训他一下,明天露面正经点。”宋夫人抱怨了句。 最后不退婚,也是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事情。 要是有这个大儿子在,肯定结果不一样,但她不敢确定,这个大儿子和她离心太久。 今晚他难得回来,她待会试试让他明天也在,有他就好办。 听母亲话里话外从头到尾都是小儿子,宋怀序早习以为常,没什么情绪,口吻淡淡。 “他在不在,结果都一样。” 正好省得惹她不开心。 正文 12. 12 宋廷川到家时,看佣人们使眼色,就知道情况不对,果然看到宋夫人在等他。 他嘻皮笑脸,“妈,这么晚还没睡?明天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宋夫人吩咐人上醒酒茶,“你明天在家,哪也不准去,给我打扮得精神点,别吊儿郎当的样子,丢了我的脸。” 宋廷川不在意:“哦,退婚的事是吧,我上次都说了,要退就退,给您娶个本地的儿媳不好吗。” “现在看,还真不够好。”宋夫人递出手机,“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高清照片,你看了肯定也会喜欢。” 宋廷川撇嘴,没办法,被逼着看了下,眼睛亮了。 照片背景是港中医大学的白袍典礼,写着去年十月,女孩敞着穿了件白大褂,里面衬衫加黑色半身裙,一张乖乖脸,眼眸清亮。 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好几天前在唐霜家外面见到的那个女生,当时她背后的小跟班还说不认识他。 后来发动人脉没找到,还被陈钧嘲讽,当天那些帮他找的人又都因为他大哥的话停了。 这段时间,他的卡都限额的。 原来她在港城,难怪,这下不用找了。 “她叫什么来着?珍珠?”宋廷川绞尽脑汁想了想,实在是这么些年没见,记不得了。 “许南音,小名珠珠,什么珍珠。你只要说,你喜不喜欢就行了。”宋夫人白了眼,不过她看出儿子看上了。 宋廷川哦了声:“人家不喜欢我啊,都要退婚了。” 宋夫人:“退不退还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事情,你哥今晚在家,我让他明晚一起。有他在,必然能让许家改口。” 宋廷川看她信誓旦旦,心想大哥真的会帮吗,但又心存侥幸,大不了到时他多求求。 - 临出发前,许南音去取了腕表。 表盘是原本自家就有的技术,白金手工打造,雕花加上掐金丝,深邃蓝底,优雅复古。 许父名许天石,在外被称钟表大王,私下也许还会有人叫他钟表石,许南音自然也懂表。 她想了想,没有调时间,让宋怀序自己按照习惯调,这款带日历,到十二点,会轻响一声。 回来时,许母问:“下面说你定制了一款表?” 许南音倒没隐瞒,“宋先生也算帮了我,我这是给他准备的谢礼。” 许母没多想,反而很欣慰女儿知礼,倒是许父吃醋,他都没收到女儿定制的表,碍于是宋怀序,也不敢多嘴,免得老婆又骂他。 许南音看到他的表情,“爹地,您哪里缺表,实在想要,今年我一定设计一款给您。” 许父立刻点头:“好哇好哇。” 早在上午,就有人告诉他们,宋怀序的私人飞机还托管在港城机场,让他们搭乘。 一家三口也没客气,只是上了才发现宋怀序在这方面比起旁人是真舍得。 “财大气粗啊。”许父说,感慨万分,“他爹和我一辈,还不如儿子厉害。年轻有为,我们是老咯。” “当年你眼光也不行。”许母说:“要是提前定成宋生,现在也许都完婚了。” 许南音:“……” 许父说:“这不是和廷川同龄嘛,当时珠珠都还在上初中,宋生都进公司了,这哪里合适。而且珠珠自己也愿意,鬼知道这几年人品这么差。” 珠珠读书这么些年,家里都没想婚约的事,也就是毕业了,才想着看看还适不适合。 许南音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同意了——可能是因为,他救过自己,所以随口一提,她也觉得还可以? 毕竟家族联姻是很常见的事。 只是,后来家里来港城落地生根,和宁城再无任何联系,时过境迁,人都不一样了。 飞机落地宁城是下午。 虽然宋家有安排住宿,但因为两家要退婚,许母并没有接受一切,还是提前让人过来安排好。 老房子被许父卖掉,现在也买不回来,以后也不会来这边,就不临时买一栋了。 许南音想起宋廷川那天还搭讪自己,今晚要是看见自己,指不定会多嘴。 许母摸摸女儿的脸颊,“好好休息会儿,晚点吃好吃的,今晚有爹地妈咪在呢。” - “廷川是该收收心了。” 宋父听妻子说起许南音,也觉得这是个完美合格的儿媳,豪门家族需要的正是端庄。 他换上衣服,“好好谈谈,廷川样貌不差,港城那边多的是花心的,以后结婚不这样就行了。” 宋夫人:“上次怀序过去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许家都没通知我们,港城媒体都报道许家婚约已没。” 宋父看她一眼,“怀序做事,你少管。” 宋夫人替他理正衣服,“我哪儿管到,他这么多年和我说的话巴掌都数得过来,我看啊,他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没原谅我……” 宋廷川和父母一起上车,特地穿西装打领带,听讲港城那边都注重形象管理。 见面地点不在许家。 许南音和父母都不想去迟,尽早结束尽早回家,进去的时候没料到,里面已有人。 宋怀序起身,“伯父,伯母。” 许父用笑容遮掩住尴尬:“宋生,好久不见。” 和他一比,许母脸上的笑容就大了,毕竟又帮过自家,又是事业有成的年轻人,她就欣赏这种。 “请坐。”宋怀序目光从一言不发的许南音身上掠过,“二位有什么喜欢的茶么?” 他游刃有余,姿态闲适,丝毫看不出之前冷漠拒绝过许父的求助。 触及到他的目光,许南音又视线下移。 他腕上戴了一款表,她曾听说过,是全球定制款,独一无二,价值千万美元。 这么一想,她好像选错礼物了。 宋家人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宋夫人心里松口气,还以为他今天不来了。 宋夫人不动声色打量着许南音,见她如新闻上写的那样温婉乖巧,心里更满意。 喝过一旬,谈过生意、政治上的事儿,终于提起两家几近消失的婚约。 宋夫人早想好怎么说:“廷川以前还小,以为这婚约随着你们去了港城不在了,已经决定和外面的人断了,亲家放心。” 许母微微一笑:“那就将错就错吧,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婚约确实有点落后了。” 她都已经公开表示退婚,怎么可能还反悔。 再说,这些天打探过宋廷川的为人,和港城那些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没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在港城,起码在眼前,还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宋廷川开口保证:“叔叔阿姨,我以前是不懂事,自从上次见到珠珠,已经后悔,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许南音听到珠珠两个字,起了层鸡皮疙瘩。 以前港城不是没有过公子哥们腻歪地这么叫,但她对他早先入为主,只觉得不喜。 把她当什么了? 见到她了,觉得这张脸可以,就又想反悔了吗? 反正爹地妈咪都会帮她解决,她今晚只要吃好喝好,坐享其成即可。 她已经发现,今晚就她与宋怀序最为悠闲。 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抬着下巴,喉结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忽然,许南音撞上他扫过来的视线,耳垂一红,别开目光。 许母心中已将宋廷川排除在外。 更不要提,今天包厢里还有他成熟稳重的长兄,是人就难免对比,差的太远。 况且她还听说,宋廷川极孝顺听宋夫人的话,这要是嫁进来,婆婆强势又难搞。 “廷川是个好孩子。”许父随口夸了句,“我还想留珠珠久点,婚约就这样结束吧。” 宋父微微皱眉,看来这两人是铁了心的要退婚,“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们两家有缘无分。” 他们宋家现在如日中天,但许家家业都在港城,还真不怕什么,行业也毫不相干。强行留着婚约,平白得罪人。 许母又提起那些礼物,“我们已经带了过来,明天就派人还回来。” 宋家推辞不用,毕竟送了就是送了。 许母没听,既然都决定断干净,留着以后用起来说起出处也不合适。 宋廷川没想到还没开始就结束。 他看了看父母,又投向悠悠饮茶的兄长,小声求道:“大哥,帮帮我!” 宋怀序看他,心中嗤笑,漫不经心问:“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宋廷川:“大哥,你眼里只有利益吗?” 家里大权都在大哥身上,他这个无实权的能给什么,这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宋怀序对他的指责不为所动,冷冷淡淡。 “没那本事就不要开口。”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帮。 他这人更喜推波助澜,以及,让对方更绝望。 - 口头婚约最后也在口头上结束。 离开包厢时,许父和宋父还在聊着政治,这样的话题许母不感兴趣,她和宋夫人也聊不来。 许南音落后一步,轻声道:“妈咪,我去取给宋先生的礼物。” 许母点点头。 这件丢脸的事,她和老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今晚退婚,宋夫人心情不好,宋生是她儿子,你送了礼就回来,不要多说。”她叮嘱。 “我知道。” 许南音提着包包,往回走。 回到庭院口时,正听见宋廷川的声音:“婚约没了,我亲自追还不成吗。刚才我还让我大哥帮我,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问我能给他什么……” 剩下的话,逐渐远去。 许南音静了会儿,向后退,撞上一堵墙。 有只大手从背后扶住她的腰,隔着裙子烫着她的皮肤,让她如过电一般。 “落下了东西?”宋怀序低头问。 许南音深呼吸,稳住心头涌上的渴求。 她转过身,鼻尖被乌木沉香缠绕住,仰头看到熟悉的一张俊脸,西装革履,耀眼又沉稳。 想起刚才听到的内容,许南音心中生起恼意,不想和他说话。 男人微微眯起眼。 她的情绪变化实在太明显,态度冷淡,也不像之前热情。 “我送你。”宋怀序凝着她。 许南音不理会,越过他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身旁的侵略感不曾消失。 男人的眼神在她手上的盒子扫过。 “下次什么时候来宁城?”他徐徐出声。 “宋怀序。”许南音把装着腕表的盒子塞进他怀里,用最乖的脸放起狠话。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正文 13 13 许家整理归还的礼物,在第二天送到了宋家。 因为东西贵重,一个损失可能就数百万千万,许母特地留阿栗跟随,一定要看着送到宋家才行。 阿栗寸步不离跟着到宋家,还一定要看着他们拆开确认无误,以防后续追责。 家里只有宋夫人在,看到数目众多,远超她预期的箱子,她愣了好一会。 “我家有送那么多过去?”她问负责管理家里藏品的那位管家,“许南音不是今年才二十一吗,这都不止二十个了。” 许家搬离宁城都没到二十年。 家里送出去的礼物自然有册子,这位管家对照看了看,“多出来一半的数量。” 佣人过来小心拆箱,将里面精心打包的珠宝首饰,以及一些小物件取出来。 看到具体的,管家心头浮上一丝疑惑—— 这些年不是替二少爷送的么,为什么里面有大少爷曾经得到过的珍品。 他能知道还是因为常年替宋家整理藏品,也对外界的一些东西了解不少,这里面有一份珍珠贝母扇前几年在拍卖会拍出,很少有人知道得主正是大少爷。 阿栗看到单子,睁大眼:“你们送了这些,那剩下的我就带回去了!” 宋夫人皱眉:“谁说的,不是你们还回来的吗?” 阿栗心直口快:“哎呀,家里宝贝太多,我家太太可能急着回来退婚弄错了,你家单子上都没这些,肯定不是你的,你刚才自己都说了!” 宋夫人还没被一小丫头这么呛过,“一点礼数没有,什么家教。” 阿栗才不管那些,又让人打包好,佣人们看看夫人,宋夫人青着脸挥手。 剩下的东西也价值不菲,最主要是精巧,很有心思的物件,她倒是也想要,可她还不至于做强盗这种掉身价的事。 管家欲言又止,思及大少爷和家里的关系,尤其是和夫人之间的隔阂,连送许家的礼物都没提过,那就说明没必要说,所以他最后没有开口。 当天下午,阿栗又带着大包小包回了港城。 许南音离开宁城的第二天,宁城开始下暴雨,让许父许母好一顿庆幸。 离开时,还是坐宋怀序的私人飞机,他好像不在意这些东西。 许父违心夸奖:“除了冷血点,人挺大方的。” 他又叮嘱女儿:“珠珠要离这种人远点,你看他和家里人都不亲近的。” 许南音垂眼,因为这男人和家里人都要讲利益,当然不亲近。 阿栗带着剩余的礼物回来,放回许南音的珠宝间时,一家子都觉得疑惑,这年头还有人送钱的。 “是跟着宋家的礼物一起来的。”许母猜测,“会不会是宋家其他人?你和谁还认识?” 许南音脑子里浮现宋怀序的身影,又摇头:“我不认识他们家其他人。” 宋怀序以前和她都不怎么认识,怎么可能会送她礼物。 许母惊叹:“原来阿栗的那份也是对方准备的。” 她乐见女儿受欢迎:“也许因为你有婚约,那个人才不冠名,免得影响到你的名声。” 许南音一一看到尾,愕然发现,她曾经喜欢过的几款都在这里面。 比起宋廷川,这个人确实更有心- 自回到港城后,许南音又再度恢复以往的生活,每天不是和林芷君她们出去玩,就是参加一些宴会。 这段时间里,因她公开婚约解除,追她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家资最丰的当属郑昱泽,一个十分招摇的二代,家里做电器生意。 她每次和林芷君逛街,他总是开着红色敞篷跑车跟在她们后面,吵得不行。 “珠珠,我带你去兜风啊。”郑昱泽坐在车里朝她招手,“散心。” 许南音叹气:“我们关系还没到可以称呼小名的地步,可以叫我大名吗?” 郑昱泽就喜欢她这样子,“多说几句话就熟了,你也可以叫我小名,阿泽,我不介意。” “……”她介意。 “你以前的未婚夫太没眼光,不要再不开心了。”郑昱泽说:“看看我啊。” 许南音心说哪里不开心了。 郑昱泽没能邀到人,兄弟们嘲笑他:“郑少这套不行,我看许南音喜欢好学生,她的成绩快出来了,我听说许太已经定了全港不少大屏。” 郑昱泽苦恼:“我学习不好,又不可能重上,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有个人试探说:“乖乖女嘛,乖久了,生活也很无聊的,指不定会喜欢很刺激的。” 没多久,许南音的口试成绩出来,高分PASS。 当天,许家私下的各店对外的广告屏里全都放上她的照片,这是迄今为止,最为清晰的一张。 是许南音今年夏天在家里拍摄的。 她穿了件高定公主白裙,大蝴蝶结不规则的遮住左肩,盘着公主发,发顶一个璀璨王冠,凭窗而望,言笑晏晏,如城堡里的芭比公主。 难得许家愿张扬公开,港媒不甘示弱,大肆报道,标题还用了“港城芭比”、“小芭比”。 于是许南音又多了个外号。 林芷君将这个称号说给许南音听的时候,许南音睁圆眼,“媒体瞎写,他们也跟着叫。” “多可爱啊,小芭比!”林芷君念了几遍,把人念恼了,才停下来,“走吧,出门打卡。” 走出富人湾区,进入市区,各个许氏的钟表店都放着许南音的照片,上面写着“贺宝贝心愿达成”。 港城有些人本来不知道是谁,一听是钟表大王的女儿,就心里有数了,全港都知道他家最宠女。 林芷君非要许南音和大屏合照,好用来发ig。 拍完照,群里有人发消息:【珠珠,你面子很大哦,全港到处都是你,我刚刚去中环,在环球看到你的照片了,靓到爆!】 【我在铜锣湾也看到,看了半天,还是霸屏,好鬼夸张。】 【我在旺角,这里也是,以前没见过这么多珠珠啊。】 【许太这次出大价钱了。】 梁嘉敏插嘴:【以前那么低调,现在这样,也有挑女婿的意思吧。】 虽然大家没说,但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话题很快跳过,又有人拍了张照:【芷君大哥也很给面子欸,也祝珠珠了,这下真是全港了,还是芷君够意思。】 群里都是港城的名媛千金,虽然私下可能看不惯谁谁,但表面都关系很好。 林芷君作为被问的当事人之一,也看得一头雾水:“你妈咪能说服我大哥哦?” 许南音摇头:“没有吧,我妈咪应该不会麻烦世棠哥,而且,她只跟我说了家里的店有,现在看她们拍的,怎么到处都是……” 林芷君随口:“许姨临时改主意了吧。” 回去的路上,她们从中环绕道,在这被誉为东方华尔街的地方,见到了群里拍到的。 此时已近傍晚,晚霞洒落。 许南音坐在车里,从车窗仰脸,路过一个个自己的照片,心里充盈着愉悦。 “芷君,你说那些明星偶像看到粉丝为自己投的大屏,也会是我这样的想法吗?”她问。 “全港都是一个人,这样大的阵势,想必再冷漠的人,也会有触动吧。”林芷君猜测。 许南音弯唇:“我猜也是,芷君,今晚我请客。” 林芷君:“好啊!我要吃大餐!”- 宁城,暴雨连绵。 陈钧摸了把额头,冷汗被擦掉不过几秒,又渗了出来,看到门开后,紧张地走进去。 如果是平时,他还会大着胆子叫一声表哥攀攀关系,今天一个字都不敢说。 站在侧边的蒋晨看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摊上那样一个爹,又要倒霉了。 宋怀序随手取出一支烟,银色火机蹿出火花,腕骨上的表盘被灯光一映反射出耀眼光芒。 “有没有想说的?”他淡声问。 陈钧悄悄抬头看了眼,立刻低头,咽了咽口水:“没有。” “你们是父子,他做的事,你不知情?” “我爸老想着翻身,这也是自作自受。”陈钧早就想说了,在家等分红也不错啊,非逞强。 宋怀序挑眉,“我还以为你要求情。” 陈钧在商业上不够聪明,所以犯了错,在家反省中,回分公司遥遥无期,陈父倒是自作聪明,找上家族里和他对立的长辈,妄想扭转局面。 这等同于站队另一边。 “我求情也没用……”陈钧小声。 他又不傻,要是宋家那个族叔能斗赢宋怀序,十年前就不会败了,他爹就是想太多。 回不去宋氏就回不去呗,反正家里又不缺钱,反而得罪了这位表哥,那可真是没好果子吃。 宋怀序起身,“我能接受笨人,但不能接受蠢人,尤其是耍心眼的蠢,你比你父亲聪明一点。” 极强的压迫感让陈钧被说笨也点头,他确实不够聪明,为亲爹掬了把泪。 “表哥英明。”他顺棍拍起马屁。 当然拍马屁也不能光说,要拍到点上,要有东西可吹,他就发现表哥新换了块腕表。 于是他立刻道:“表哥,你新换的表好看,和你的气质相得益彰!” 本以为不会有结果,没想到男人轻笑一声。 “哪里好看?” 陈钧语塞两秒,没料到眼前的男人顺着问,绞尽脑汁:“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制作技艺精湛,低调又奢华,表盘精致,底色的蓝像海水一样……” 男人睨他一眼,“行了。” 陈钧正紧张,又听一句“下个月滚回去上班”,难掩兴奋地离开了。 原来拍马屁真有用啊,他这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表哥都不能免俗。 爸,你就在家养老吧,儿子我重回集团发挥余热。 确定他离开,蒋晨问:“老板,陈先生那边——” “他是他,陈钧是陈钧。”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天深得如银河蓝,“谁错了谁承担。” 蒋晨目光从老板的腕上离开。 他觉得一半是因为陈钧割席还算聪明,一半是运气好吹到点上了,谁让这表是许小姐送的呢。 一通来自港城的电话突然打来。 瞄到“林世棠”三个字,蒋晨自觉地离开书房。 “这么晚了,有事?”宋怀序态度悠闲。 “你这是卸磨杀驴啊。”电话那头,男人调侃了句:“不过,你看不到,原谅你了。” “想太多。” “还不够宋总想的多。”林世棠啧了声:“你在宁城放一城,比在港城你一张也看不见好。” 宋怀序敛眉,“锦上添花而已。” 他慢条斯理问:“你打这通电话,难道就为了揶揄我?” 林世棠不以为意:“一是告诉你,我小妹说珠珠今日笑得甜过蜂蜜派。二是最近港府有意办慈善晚宴,会邀你,来不来随意。” 结束通话,宋怀序哂了声。 被蜂蜇过的女孩会喜欢蜂蜜派么?- 许南音和林芷君吃过晚餐,回来时,许母刚和几个贵太太打完麻将,人逢喜事精神爽,赢钱了。 “今天珠珠给我带的好运。”她美滋滋。 “妈咪,你今天赢的还不够全港的大屏钱。”许南音撒娇,“破费啦!” 许母收了钱,“家里的广告位又不花什么。” 许南音提醒:“不止啊,还有中环旺角什么的大厦、百货大楼的,好多人看的。” 许母惊异:“这些地方也知你有多优秀,这么大方主动送你广告。” 许南音:? 她反应过来,“不是您让人准备的?” 许母摇头:“家里门店已经够多,全港各地都有,我就没想着太夸张。” 许南音把那些照片给她看,“不是您,是谁啊?” 许母看了会儿,露出笑容:“我猜,一定是哪个心仪珠珠的男生做的。” 上次郑昱泽还公开在电视台向许南音表白,导致全城都知道他在追她,扬言不追到不放弃。 “还做好事不留名?” “那得去问对方了。” 许母转眼提起另一件事:“过不久的慈善晚宴是你婚约取消后第一次参加的正式场合,一定要好好准备。” 港城爱办慈善晚宴,一年到头会有好几场,主题各不相同,结果都是为了慈善。参加的宾客也非富即贵,当然,也会邀一些知名明星。 早在刚筹办的时候,许家就收到信,连许南音都准备了一样拍品,她曾戴过的一副耳钉。 林芷君还打趣她:“最近珠珠这么风光,说不定到时候被抢出高价哦。” “冤大头啊。”许南音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真有人溢价,那也是为慈善事业付出的慈善家。” “我看郑昱泽就不会放过。”林芷君挤眉弄眼,“他这段时间可是穷追不舍。” 许南音拿起医针,“再说他,我扎你了。” 林芷君躺下,“扎吧,很爽的。” “……” 玩闹结束,林芷君又提起前两天的大屏事件:“我问了大哥,他不告诉我,让当事人去问。” 许南音自然就是当事人,“为什么非要我问?” 林芷君撑着脸,“可能是隐私?对方不想告诉第三个人?反正绝对不可能是郑昱泽,他要是做了巴不得下一秒就告诉你。” 她又咬耳朵说起秘密:“不过我大哥最近哄我未来大嫂去了,你还是过段时间再问吧。” 林世棠是家中长子,寄予厚望,有定娃娃亲,对方家世同样优秀,一直在外留学。 许南音想象不出来世棠哥哄人的画面,“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急。” 晚上在林家吃过晚餐,才坐车回家。 车转入滨海公路上,许南音望向窗外,山林间的75号漆黑一片,好似无人居住- “港城要办慈善晚宴?” “是啊,廷川哥,刚传出来的消息,我最近才知道有以前的同学在港城,所以一得知就来告诉你了。” 宋廷川拍了拍旁边人的肩,“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这晚宴有什么条件吗?” 自从许南音回去后,他就想着该怎么追回来。 他前两天悄悄去了港城,但是对那里不熟,只知道她住在深水湾,不知具体在哪。 最后没看到许南音,倒是在港城遍地看到她的大屏照,当真动人。 越这样,宋廷川越有劲。 “这个……有点难呢。”那人挠挠头,“听说这次是港府牵办,宾客都身份贵重,一般人进不去,除非有邀请函。” “这种晚宴不就是为了花钱,我去花钱,还有人不乐意?”宋廷川不信。 “哥,不一样的,港城那边对这种慈善晚宴很重视的,不像我们这里,什么人都能办。” 简而言之,要么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要么是他地有本事有名气的,这样的人才有资格。 “廷川哥,宋总那边肯定会有。”那人犹豫着说出一个办法:“宋总如果不去——” 普通人得知这件事要落后许久,宋廷川被告知的这天,由知名书法家亲手写的邀请函已送至半湖湾。 而早在两天前,电子邀请函就已发到宋怀序的私人邮箱,跟着一起的还有拍品册。 宋廷川在外面央求了半天,终于得以进入别墅。 他进客厅时,看到一封邀请函,眼睛一亮,果然有,还得是他大哥啊。 男人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着一个册子,一举一动十分优雅慵懒。 隔着距离,宋廷川只看到上面都是彩色的,他的眼神随即又被新腕表吸引。 大哥什么时候换的? 宋廷川知道,他有很多表,但一直戴以前那块腕表,用了好久。 宋怀序目光落在册子上,“在外面叫了半天,进来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廷川指向茶几上的邀请函,“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不如我替你去参加?” 宋怀序扫他一眼,“你替我?” “对啊。”宋廷川点头,“我在里面花的就用我自己的钱,绝不会丢你脸。” “那你想多了。”没人能丢他的脸,宋怀序合上拍品册,视野里的那对珍珠耳环消失,“我会去。” 宋廷川啊了声,失望不已,又问:“那你能帮我弄来一份邀请函吗?” 宋怀序端起茶杯,“你能给我什么?” 同样的话,前段时间才听过一遍,宋廷川再度回答不上,最后空手离开。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哥啊! 冒出这个想法后,宋廷川又唉声叹气,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导致大哥和家里离心。 他不知道,这天傍晚,半湖湾的主人已离开宁城,赴这场晚宴。 “要是知道你的是耳环,我就准备当初一起打造的项链,这样凑成一套。”林芷君后悔。 “这有什么好凑的,又不一定是同一个人拍去。”许南音不理解好友的想法。 “当然是为了表现我们感情好啦!”林芷君说:“我也诓个冤大头!” 许南音忍俊不禁:“谁敢让你的东西冷场,再说,有世棠哥会出手的。” 林芷君眨眼,“我已经拜托大哥了,我们两个的东西要是有人出价低,就让他抬价。” “他怎么说的?”许南音好奇。 “他说放心,天塌了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林芷君撇嘴,“我可没有他那样的自信,要是咱们不如梁慧敏,会气死,她未来老公肯定抬价。” 许南音倒是不在意这些。 林芷君又说:“珠珠,这次有不少内地来的企业家哦,也许有你认识的。” 许南音笑笑。 她认识的人里,能参与这次慈善晚宴的,恐怕只有宋怀序一人。 两人说笑间,外面有人恭敬叫着少爷。 是林世棠回来了。 许南音虽然称呼世棠哥,其实很少在林家和他碰见,至今见过的次数也不算太多。 他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在国外,和她们这些年纪小的小女孩根本碰不上。 许南音出去时,斯文挺拔的男人正在走廊上吩咐佣人准备醒酒茶,看见她,他侧过头。 “世棠哥。”她主动开口。 林世棠颔首示意,见她打算离开,又淡淡笑问:“珠珠没有要问我的事?” 许南音被他一提醒,还真想起不久前的事:“世棠哥,芷君说你知道那些大屏是谁放的。” 林世棠低头看她,“有人想你锦上添花。” “谁?” “你觉得会是谁?” 许南音不知道他们这些大人物是不是都爱吊胃口,明明知道答案,偏偏不全说。 和她有关,又和林世棠关系好,除了林芷君……就只剩下上次来港城和他喝茶吃饭的男人。 “很聪明。”林世棠笑了下,修长的手指落在唇上,“记住,我没有说过是谁。” 你本来也没说。 许南音腹诽,走的时候,心里全是各种问题。 宋怀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从宁城离开那晚,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他肯定能看得出来。 况且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有过任何联系。 真的只是为了给她锦上添花? 许南音想不通,她也没说当时为什么生气,总不至于是为了哄她莫名其妙的气吧。 他又不是什么善人。 许南音打开手机,她很少用微信,还是去宁城才用过,联系人里只有宋怀序和他的秘书。 问他? 世棠哥说别说他说的,她问的话又会暴露。 许南音又不知怎么开口问,最后屏幕亮起又暗下,还是没能想到。 夜幕降临,星辰点点。 从林家回去的这条路走过无数遍,她习惯性地看向车窗外,眼眸一顿。 那栋许久不曾在夜晚亮起的75号别墅,此刻灯火通明,唯有一个可能—— 它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两天后,慈善晚宴当晚。 港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外豪车不停,媒体记者在场外拍摄,闪光灯不断。 许南音和父母来的时候,宴会厅里多是港城本地的富豪与明星、港姐。 她被许母带着和各位长辈问好,几乎每个长辈的称赞言语都差不多,无非是她成绩好长得好等等。 许南音应付着他们,在宾客间看到梁慧敏,她今天挽着未婚夫戴鸿书,张扬妩媚。 今晚来的都是港城真正的名媛,交好的有,不对付的也有,她和梁慧敏就是其中一对。 当然,是梁慧敏看不惯她更多。 许母看她同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低声说:“去和她们玩吧。” 名利场的社交,她从不阻止女儿。 许南音从侍应生那里取走一个酒杯,走到林芷君边上,“你来这么早。” “反正在家也无聊。”林芷君看她,“很少见你穿淡紫色,第一次开衩露膝盖上哦。” 许南音今天穿的和从前的宽大裙摆公主裙不同,是修身曳地的淡紫色长裙,左侧的蕾丝薄纱一路贴着腿垂坠在她的高跟鞋边。 左侧抹胸上延出来的半透明薄纱绕着她的天鹅颈,落在身后飘动,梦幻又奢华高贵。 “你也不差啊,这么性感。”她回夸。 “当然,我要压过梁慧敏。”林芷君挤挤胸前,“珠珠,下次你给我写一个丰这里的方子呀,不说多厉害,起码要有你这样的啊。” “……” 许南音哪弄过这种方子。 两个漂亮女孩站在一起笑靥如花,偶尔面颊绯绯,惹得许多人投来目光。 梁慧敏踩着高跟鞋过来,“珠珠,怎么才准备了一对珍珠耳环,我记得当初买的时候,才两百多万吧?” 林芷君嘁了声:“你也没高多少。” 许南音对她展颜一笑,“今晚不管拍多少都是做慈善,你怎么就知道只能拍两百万呢。” 梁慧敏忍不住笑:“谁会要一对戴过的?” 许南音眨眼,“不行让我爹地妈咪再买回来咯,唉,我只有父母,不像你,有弟弟还有未来老公。” 这句话总能气到梁慧敏,因为她家那个私生子弟弟自从露面过,最近都在新闻上跳来跳去。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挺了挺胸,“拍品被自家人回购,也是个好新闻。” 林芷君看她离开,关注点不同:“珠珠,你说她那里怎么长的?” “……” 许南音还在想怎么安慰好友,被她搭上手腕,“那个靓到犯规的人来了!” 她下意识问:“谁?” 林芷君提醒:“和我大哥喝茶的宋生啊!记起来了没有,好像还是你前未婚夫的哥哥,这看正脸,比我哥冷多了……” 许南音朝那边望去。 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眉宇淡漠,以及极其优越的身高,在场内众人里格外显眼。 “真是那位?” “当然了,还能有第二个宋怀序。” 有第一次见的港城明星很少关心内地的事,不清楚说的什么,“这位宋先生来头很大?” “下次别问这么蠢的问题。”旁边的男伴皱眉,又说:“港城有东方华尔街,而他,纽约华尔街一直流传着他的名字。” 许南音看着那边。 他这样的人物天生强势,好像到哪里都会被所有人注视,即使是在甚少露面过的港城。 她的目光不显眼,宋怀序却循着眺来。 许南音眼眸一滞,侧过头去看林芷君,只留下一只白嫩的耳朵对着他。 还在生气? 宋怀序猜不透她的心思。 “快去。别人都不比我们有优势,别人关系都快攀上了,你还在这扭捏什么,不就是被拒绝过吗,这都过去多久了。” 许母催促丈夫,又去寻女儿,“他今晚戴的是珠珠送的那表,我去叫珠珠。” 不仅她发现了,其他人也有发现。 毕竟许家是港城钟表大王,他家的品牌标志,人人皆知,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没听说,许家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只是喜欢许家制作的表? 许南音被许母从好友边带走,“你看,我才迟几分钟,人都围上去了。” 那些知道他性情淡漠的人还好,而了解鲜少的名媛千金和女星来说,这男人本身就有着致命吸引力。 许南音轻声:“您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 许母:“这能一样吗,万众瞩目下,我们该展现出比别人更好的交情。” 她在娱乐圈多年,深谙这套。 宋怀序随手执一杯酒,面前众人来来往往,唯独入他眼的人敬酒,他才抿一口。 不少人失落,又有人凑上去。 “宋生,好久不见。”许母笑盈盈,“真没想到,你这次会来港城。” 时隔许久,许南音又闻到了熟悉的乌木沉香,明明不浓,却压过了母亲身上的香水。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掠过,压迫感极强,后背不禁浮起小疙瘩。 “正好最近无事。”宋怀序语调斯文,既不亲近却也不疏离,但足够让旁人意外。 许母本来和他不在同一地位,没什么话题,于是提起他的腕表,“珠珠送的这块,不知宋生用得如何?” 许南音目光落在他腕上。 尺骨茎突处略突起,戴着冷色调的表,掩住锋芒,十分迷人,深蓝色的表盘又露出几分沉静。 她选深蓝色只是觉得这颜色在色彩里,象征着财富、权力、王权以及神圣。 但没想过宋怀序戴起来会这样性感。 上次在他卧室,他从浴室出来没戴表,否则落在她身上,指尖灼烫,腕表冰冷…… 许南音盯着一时入神,连男人怎么回答母亲的也没听到,再抬起头时,身边已没人。 余光里,母亲在父亲旁边,和别人说话去了。 她还是头一回被落下,心跳一乱,身前鼓起的弧度也跟着起伏发生变化。 男人居高临下,意外将这景色收入眼底,眸光移开,重回她脸上。 女孩那双眼里的迷茫还没散净,眼睫扇动。 让他记起那一晚,她央求他抚摸时的目光,最后在他怀里化成滟滟的水波。 不远处梁慧敏虎视眈眈。 许南音没想过自己会在公开场合对宋怀序的手想入非非,双颊如红灯映雪。 “宋先生。” 对面的男人眉眼沉静,漫不经心地看她,“上次,你抱我时不是这么叫的。” 正文 14 14 许南音才刚刚平复心跳,又因为宋怀序这一句话而乱起来。 她上次叫他什么了? 宋怀序?怀序哥哥? 明明这两个称呼都没什么,被他加上抱他两个字就忽然暧昧了起来,仿佛回到当时的亲密接触。 许南音当初鬼迷心窍,被他的身体迷住,根本没想过还有过这一天。 她悄悄看周围。 好多人都在看着这里,甚至前一秒还有侍应生端着盘子在她一米远的位置外走动。 “你不要乱说话。”许南音喝了口酒,压下慌乱,“被人听见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宋怀序看她轻轻舔了下唇上沾的酒液,小巧舌尖一闪而过。 这么多人都若有若无盯着这里,许南音当然不会说出什么可能会被人听去的话。 “反正不许说刚才的了。” 面对宋怀序的强大压迫力,她生不出什么,连警告的言语都弱弱的,一下从恼变为娇嗔。 男人的目光罩着她,微微倾斜酒杯,在她的杯壁上碰了下,发出清脆的玻璃音。 “下次,别叫错了。” 或许是两个人说话的时间不短,有人又投来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许南音认识那位宋先生?” “不可能吧,估计是她父母带着介绍的。” “刚才我去敬酒,都没成功。” 有人插了一嘴:“这个大陆来的宋生真的好靓,和许南音站一起,倒是郎才女貌。” 拍卖很快开始。 “刚才你和宋生聊了什么吗?”许母问。 “没有,就打了招呼。”许南音模样乖巧。 她坐在父母旁边,这桌不止她家三人,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郑昱泽。 他高调追求她的事不是秘密,张扬也脾气爆,所以年轻一辈里也没人会故意得罪他去抢她的耳环。 连续数个拍品结束,场上气氛融洽,或许是因为由港府牵办,大家都很给面子的抬了不少价。 很快,拍卖师取出许南音捐赠的拍品,向在场宾客介绍这是一对天然珍珠耳环,起拍价一百万。 梁嘉敏率先举牌意思一下自己的大方,加价二十万,末了,又朝许南音微微一笑。 许南音神色自若地喝着鸡尾酒,其实这耳环拍出什么价,她都不在意,捐出去了就是捐了。 “两百一十万!” “两百三十万!” “……” 拍卖师没报一次价,间隔并不久。 郑昱泽等了许久,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笑容举牌,听着拍卖师叫出:“四百万!” 一些非港城的商人经同桌人解释,得知这位在追求捐赠人许小姐,会心一笑。 一对天然珍珠耳环溢价两百万已经很多。 郑昱泽放下价牌,朝许南音笑:“珠珠,等到手了,我让人送到你家。” 台上拍卖师开始重复询问:“还有没有女士先生要出价的,现在已经四百万。” “四百万一次——” 许南音拒绝:“我都捐了,你要是拍到就是你的,跟我没关系了。” “八百万!” 拍卖师突如其来的高声报价,让许南音耳朵一颤,下意识朝台上看去。 只见她笑盈盈地手掌伸向中央,“一号桌宋先生出价八百万!” 骤然翻倍,郑昱泽十分不爽,骂道:“谁和我抢?想故意抬我价是不是?” 他连前面的称谓也没听到,想也不想热血上头就举牌,“一千万!” 作为电器大王的儿子,他自然不缺钱,更何况他之前就公开放话要拿到,这是面子问题。 然而下一秒,拍卖师的叫声让他脸上的不爽变成了怒气,“两千万!” 又翻了倍。 一对纯珍珠耳环,最多加上边缘一圈碎钻,拍出十倍价,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止是郑昱泽搞不懂,连在场其他人也朝一号桌投去目光,那里坐的都是政要及本地豪族掌权人。 看着气定神闲的男人,众人目光闪烁。 郑小少爷撒钱是为了追求佳人,这位又是为了什么? “三千——”郑昱泽对内地了解甚少,还想举牌,被郑父一把按下:“你是想让我破产吗?” “几千多万而已……”郑昱泽不想放弃。 “人家宋先生有几百上千个几千万,可以出到你破产,跟他价,你係咪黐线??”郑父咬牙切齿。 被亲爹大骂神经病,郑昱泽懵了:“这不就一对小耳环,大佬也要和我抢?” 郑父摇头:“今晚回去之后好好学学别人,这么大了还这么冲动,被上面邀请来的人有简单的吗?” 他还想着能搞点交情,好投资赚钱呢,儿子为一个女人得罪宋怀序太蠢。 随着三次重复后,拍卖槌落音。 许南音连手里的鸡尾酒喝起来都觉得没味,借着场上暗暗的光线,望向斜前方的一号桌。 从她这里,能看到男人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 刚花出去两千万,他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淡然地和旁边人说着话。 许南音又莫名想起阿栗说75号别墅主人钱多可以拿去折纸船游维港。 “两千万,许南音这次可出大风头了!” “一两百万到两千万,羡慕哦。” “许南音今天要是捐的千万珠宝,成交价该不会最后到上亿吧?” 梁嘉敏当即开口:“怎么可能,又不是什么稀世珠宝,花上亿买千万的,钱多没处使啊!” “好啦我们知道了,可能只是这对珍珠耳环撞上这位宋先生的心头好了。” “要是待会给你的也抬价?” “宋先生好帅好大方,不知他有没有女友……” 拍品一一出新,再没有刚才的万众瞩目。 林世棠往后一靠,扫了眼正撑着脸往这边望的许南音,又看回身旁男人,“人正瞧你。” 宋怀序侧目,指尖点在桌面上。 见他来看,许南音似是被抓包,原本撑着脸的手轻轻一转,一本正经看向了台上。 她总是这样躲他的目光,但耳朵会出卖她。 林世棠看了热闹,说起之前的趣事,“小妹还拜托我帮忙抬价,根本不用。” 至于郑昱泽这毛头小子,知道他追求许南音的事,他也就一笑而过。 对位高权重的他们来说,郑昱泽这样伸手朝长辈家里要钱的小开,不足为惧。 接下来宋怀序又出手拍下一方名家砚台,自然也有溢价,让对方笑容满面。 每桌宾客窃窃私语。 “可能宋先生是为了做面子。” “毕竟首次在港城出席这样的场合,多花点也正常。” 女星们心浮气躁,刚才都用手机搜到了宋氏的资料,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这位,那就扶摇直上。 他不近女色的传闻,对她们来说,更是令人心生念想,如致命毒。 慈善晚宴最后效果超出主办预计。 拍卖会结束后,工作人员立刻将拍品送上,黑丝绒上静静躺着一对奶油白的珍珠耳环,光晕朦胧。 “宋先生,请您确认一下。” 宋怀序指腹拨弄了下,微微颌首- 正规媒体自然只报道今晚慈善晚宴的成功,以及来露面的各位大人物。 而那些娱乐小报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许南音耳环被抬到十倍价的事大肆宣扬,郑昱泽是追求她,宋怀序也被描述成对她一见倾心。 看到这新闻时,不少人都嗤声。 如果宋怀序有这么容易对女人一见倾心,也不至于到现在没有人送美成功。 再说,也不看看两个人都是什么身份。 一个是大陆位高权重的顶级豪门掌权人,高不可攀;一个是千娇万宠的港城乖乖女。 一个冷,一个乖,天各一方,根本不搭。 梁嘉敏本来还想着今晚借由戴鸿书在名媛圈里占据top的位置,还没开始就结束。 “从哪儿冒出来的宋生……”她抱怨。 戴鸿书不虞看她,“祸从口出,这位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我看他和许家可能有交情。” 他用许家制作的腕表,入场也和许家夫妻说过话,还和许南音聊过,不一定是今天才认识。 闻言,梁嘉敏气顺了一点:“那这样,这小报乱写咯,你说,许珠珠之前的未婚夫会不会是他?她单方面解除婚约,他从大陆追过来——” 戴鸿书看傻子看她,“你在写电视剧?以你的天赋去做TVB编剧更出色。” 梁嘉敏淡定:“生活比电视剧狗血。” 戴鸿书无言以对:“你做梦还差不多,是谁都不可能是他,倒是有可能是他弟弟。” 梁嘉敏被斥,白他一眼,又对他说的宋怀序的弟弟生起好奇,主要是和许南音有关,她都想知道。 但她问,戴鸿书不怎么乐意说:“我不喜欢我未来的妻子关心别的男人。” 痴线,梁嘉敏在心中大骂他神经病。 她面上装得端庄大方:“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那小模特的事再来跟我说这种话,我都被林芷君她们嘲笑了。” 戴鸿书:“都说了是借位,刚放出联姻的事,我需要这样打你的脸?” 两个人又开始针锋相对。 普罗大众就爱看港城小报的狗血标题,更何况还是二男争一女,很快被搬到内地的社交软件上。 热搜还没闹起来,朋友圈先行散开。 “居然还有人敢造宋总的谣。” “港媒这标题总是让我震惊,要不要这么有意思,本来不敢吃的瓜害我都看好几遍了。” “这个许南音是谁,怎么没照片?” 宋廷川看到时还愣了下,大哥怎么可能喜欢许南音,两个人都只见过几次。 甚至,他都没见两个人说过几句话。 身边人怂恿:“欸,二少,宋总这是什么意思啊,媒体上写得还挺真的。” “乱写的,是真的我自杀。”宋廷川根本不信,随口问:“这个郑昱泽是谁?” 几人七嘴八舌。 “港城的公子哥咯,和廷川哥你一样的,前几天还电视台表白许南音。” “二少,是你情敌!” “这么说,宋总可能是替廷川哥出气。” 宋廷川:“……” 他觉得,大哥真喜欢上珍珠都比替自己出气的可能性大。 当然他才不会说出来,任由他们误会- 从慈善晚宴上离开,许父许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父认为:“宋生肯定是觉得他家里人做的不行,所以也算赔礼!” 许母另有想法:“就不能是因为我们珠珠漂亮可爱吗,别人有好感也正常。” 许父:“他有这意思,我去跳维港!” 许母:“要是可以,我愿意。” 许南音:“……” 自从父亲从澳城回来后,母亲和他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变化,现在母亲格外强势。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已是十一点多。 阿栗在家看了网络,虽然小报标题狗血,但这样显得自家小姐有面子,她喜闻乐见。 “没能看到现场,太遗憾了。”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许南音哄她。 “这个宋先生是真的钱多啊!”阿栗嫉妒,要是她也这么有钱,也花大价钱去拍珠珠的首饰。 不过他一个男人,又戴不了,难道要送给别的女人,她这么一想,就不开心了。 许南音今晚泡澡格外久,发了好大一会的呆,最后还是阿栗叫出来的,整个人都粉粉的。 她边被阿栗精心护肤,边下定决心开口:“阿栗,今晚我一个人睡。” “好啊。”阿栗以为她想diy,贴心地问:“要我帮你准备东西吗?” 许南音愣了下,“不用不用。” 她就是想发消息和打电话问宋怀序而已,又不是要用小玩具,思路一下子被带歪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后,许南音趴回床上,手机打字。 【你为什么要抬那么高价啊?】 【还有,港城那些祝贺我的广告也是你准备的吗?】 她实在忍不住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多喝了鸡尾酒,度数不高,但也禁不住比平时量多,此刻许南音状态微醺。 忐忑等了半天,没有回音。 现在十二点多,拍卖会结束一个多小时,难道他已经睡了吗? 许南音选择打扰蒋晨,因为他才发了条朋友圈,人还没睡,【你老板睡了吗?】 【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在他身边吗?】 【他会比你睡得还早吗?】 【蒋秘书,我要怎么问他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蒋晨一连收到几条消息,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忙不迭打开,看到最后两句绷不住了。 蒋晨:【老板比我睡得早,这不是很合理吗?】 要不然,他就上位老板了。 蒋晨:【老板一小时前回了75号,据我推测,98%的可能没睡,可能正好没看手机。】 许南音从床上坐起来。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宋怀序的回信。 她走到小阳台上,不远处滨海公路灯光映得海边微亮,可惜从这里看不到75号别墅。 许南音揉了揉脸,今晚得不到答案她睡不着。 她趿着拖鞋下了楼,因为父母早就回了卧室,家里静悄悄的,佣人也都回自己的房间。 许南音推门出去,夜风吹着她的微卷黑长发。 她今天穿的睡裙是方领泡泡袖高腰睡裙,长及脚踝,欧式风情满满,衬得身前饱满。 许南音平常都是车接车送,很少走路,更别说还是夜里走,半路上清醒了会儿。 ——她好像酒劲上头了点。 但门都出了,与其回家,还不如走完。 公路上静谧无比,偶尔有海浪吹来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坐车几分钟路程,她走了二十几分钟。 到75号别墅时,许南音唇微张着喘气,脸颊上布着运动过后的潮红。 管家正在客厅里,听到门铃,看到上面女孩的脸,都有点震惊。 一个女孩半夜独自过来? 等他打开门,许南音朝他柔柔一笑:“您好,我找你家先生……嗯,他睡了吗?” 管家引她进去,“先生在游泳。” 许南音看了眼院子里的游泳池,根本没人,连水花都没有。 管家指了指下面,“在地下室,这里看不到,从后面可以看到开的天窗。” 许南音哦了声,宋怀序竟然会游泳,他难道什么都会? 管家只送她到入口处,示意她自己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踏进了幽静的空间里。 地下室的温度要低一些。 许南音第一次进入,目光在走廊以及墙壁上晃着,上面的挂画很古典,还有一幅画是两根蜡烛。 她步子放慢,转了一圈,终于听到水声,提着裙摆循声往那边走,看到了巨大的泳池。 因为灯光开的昏黄,她没看到人,沿着池边一直往前走,忽然,有水花在她面前炸开。 许南音吓一跳,往后退,裙摆被水珠溅湿。 男人顶着张俊脸,水珠顺着他肩颈、胸膛的肌肉线条滑落,汇入泳池水面,黑发凌乱,却又性感至极。 她还没从见过这样的宋怀序。 突如其来的人映入眼帘,许南音呆在原地,别开目光,“你怎么不出声?” 宋怀序瞥了眼她红透的耳朵,“你怎么在这里?” 许南音记起自己的目的,绕过面前的水,在他侧边干燥的泳池边蹲下来。 “我给你发消息,你根本不回我。”她埋怨,“一直不回我,我等了好久。” “抱歉,我没看到。” “我现在知道了,没见过半夜游泳的人。” 许南音看到脚背上沾上一点灰,又脱掉踩着拖鞋,一手提着裙摆,准备用手抄水上来淋干净。 她显然没有警惕性。 视角的高差,女孩提起裙摆时,她纤细脚踝中间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粉白色。 所谓君子非礼勿视。 宋怀序能在看见的避开的那一刻移开目光,已尽到他的责任。 他敛眉,“坐下来,直接放进来洗。” 许南音摇头:“这样不干净的。” 小姑娘还替他着想,宋怀序哑然失笑,抬手替她抄水。 男人手掌大,连弄的水都多。 许南音乖乖地任由他帮忙,“我走到你家,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很累的。” 宋怀序的视线从她的足上挪开,听她娇嗔不停,眉心微拧,“走?” 从她家到这里的距离,对她这样娇气的女孩来说不短,而且不安全。 “嗯,我走过来的,你待会不可以拒绝我的问题。”许南音强调自己真的很重视今晚的谈话。 “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夜路。”男人声调沉稳,“要来可以让人接你。” “你都不回我,谁来接我?”许南音看他。 “可以联系蒋晨,他知道这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宋怀序盯着她,“知道了么?” 许南音看他一脸严肃,意识到自己今晚上头忘了危险,“知道了。” 她又动了动脚趾,感觉干净了,穿上拖鞋,看到不远处搭着的干净毛巾,“我可以用那个吗?” 湿哒哒的,不舒服。 宋怀序慢条斯理道:“可以。” 听他答应,许南音立刻放下裙摆站起来,要往那边走。然而拖鞋沾了水,脚下一滑,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整个人往泳池里跌去。 池中水花四溅。 一瞬间,失重、惊慌、进水…… 直到下一刻,她被勾住腰,抱起贴住一具坚硬的身体,眼前从凌乱的景色,变成之前不敢看的。 许南音攀着那条手臂,摸索着搂住它主人的颈。纱制的裙子在水中散开,顺着水流缠绕住他。 她的指甲在上面抓出痕,终于才稳住。在此刻,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从他身上掉下去。 宋怀序嘶了声,微微停顿了下,侧过头,蹭到她湿漉漉的脸颊,声线低沉:“抱这么紧?” 她搂着他,也压着他,起伏不定,那温热似乎要从那本就不高的领口里挤出来。 两人身上的水珠一起滚落,到相接处又消失,她现在像条懵懂的美人鱼。 许南音总觉得泳池特别深,心慌意乱:“宋怀序,你不要把我掉下去了,你的泳池是不是很深……” 他这么高,她看他站着水面都在肩处,自己要是掉下去肯定踩不到底。 她又想借他往上爬,上上下下的。 宋怀序喉结动了动,收紧手,紧紧锁住她,省得折磨他,薄唇落在她的发上,音色沉沉。 “别乱动。” 他手掌下移,轻轻带着水在她臀拍了下。 许南音不可置信,又耳垂绯红,一点也不敢动了,因为惯性慢慢向下滑。 她又控制不住,去缠他,明明是在冰凉的水里,他却烫得厉害。 “我要上去。”许南音央求,脸红透。 “不会自己游上去?”宋怀序挑眉。 许南音要是会,哪还会抱着他不放,咬唇不高兴道:“不会。” 宋怀序空着的手掰她脸,让她看向自己,“那你之前还要公开替我澄清说游泳时看见我生理数据可观。” 自己原话不是这样的。 许南音脸上一热,不承认:“我没这么说。”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盯着,从她的眼移到她的唇,她呼吸微微窒住,分辨出那是什么意思。 四周的水仿佛开始煮沸。 宋怀序喑声:“这样我怎么走?” 他一只手深入水下,去分开她,但她的裙子早就上浮飘起,以至于他碰到的是她。 许南音抖了下。 他把她往上抱了抱,托着她。 许南音穿的裙子浸了水后,早就飘又坠到股间,薄得近乎要溶解掉,慢慢的磨着。 她坐在他小臂上,感觉到的不仅有他惊人的力量,还有很热的温度。 宋怀序人高,也强壮,臂也宽。 以至于她坐在上面,那里也与之严密贴合。 一会是水凉,一会是他烫。 和小玩具吸着那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贪那点温度,动两下蹭到反而想要更多。 许南音莫名生出一个“要是没有穿小衣就好了”的念头,不由得动作明显了点。 “你把我手臂当玩具用?”宋怀序偏头。 “你热,水凉。”许南音红着脸咕哝一声,后腰抵在他的掌上,气音娇柔:“这样舒服。” 她是舒服了。 他没有。 她一会停一会动,这样反复揉着他。 宋怀序喉间微动,将她放在池边坐下,手抓住之前散开的裙纱塞进她双膝间,“夹住。” 夹?夹哪儿? 许南音脑袋里还想着,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点涩,但动作没有迟疑,连他的手也没放过,和着裙纱绞在了一起,让其动弹不得。 “松开。”宋怀序眸色深暗。 “……不要。” 她半天才憋出来一声拒绝,刚才根本就没有缓解掉全部的痒,都是他带来的不可抗力。 宋怀序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分开,但他没做。 男人的手隔着那层纱往里推了点,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得那处微微凹陷。 他声线很低:“真不要?” 她将他勾上来的情绪都被抑制住,混在声音里,听起来性感又迷人。 许南音不受控地哼了声,下意识曲膝,夹得紧了紧,动作刚露苗头就被他压下去,又落在池边地砖上 得益于她的小名是珠珠,所以她很久以前曾对人开贝采珠感过兴趣。 此刻她就像那没有反抗力的贝壳,任由人指伸到肉里,摸寻天然珍珠。 等人找到了宝贵的珍珠,就不会再放过,捏着它要取出。 只是她这个贝壳多了一层纱,那粒珍珠嵌在贝肉里,被裹住,采不走。 指腹的温度很高,未干的纱水又凉,冷热交替,激得许南音眨了眨眼,睫毛上本来挂着的水珠晃了晃,摇摇欲坠半晌,还是抖了下来。 耳边,宋怀序问她:“还要么?” 寂静空荡的地下一层,许南音的气息不稳,格外清晰,小声叫着这里凉。 缎白的裙纱间,带着青筋的手臂若隐若现,她全身各处涌出来的水一路流进泳池里- 从地下一层离开时,整栋别墅静得仿佛没有其他人。 许南音被一块大大的毛巾裹着,小腿无力挂在他的臂弯晃着,闭着眼左思右想,怎么会这样呢。 都怪他今天半夜还要游泳。 现在她连人带裙子都是湿的,穿着一点也不舒服,又因为刚才一事,连力气都没有。 “外面有人吗?”她只露出一双眼,也湿湿的,眼尾泛红。 “没我的吩咐,不会有人。”宋怀序将她脸上的毛巾往下拨了点,看她嫣红的双颊。 许南音不信:“那我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 管家直接引她过来的。 男人赤着上身,手臂有她指甲掐的痕,宽肩窄腰,遒劲有力,“要是有人,刚才听到就会来问了。” “……” 许南音不承认方才抑制不住出声的是自己。 她待会还要借他的卧室洗澡,然后吹干头发,烘干睡裙,最后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好地回家。 “你这里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 “你觉得有吗?” “……” “浴袍,或者我的衣服。” 那有什么区别吗? 许南音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二楼,和宁城那里不太一样,更为冷寂,而且颜色深得让她想起恐怖片。 墙壁上的人像油画静静地看着男人抱着女孩上楼,然后停在主卧。 许南音落地后扶着门,腿还有点软,这会儿理智清醒,把他推出去。 管家听到动静上楼时,就见到自家先生站在卧室外,门内还传来上锁的咔哒声。 不用想,大概是许小姐在里面。 再看男人背上的抓痕,一眼就分辨出是女人动的手,装没看到。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两个人之间就发生过什么。 这浓情蜜意过后,就被锁门外了? 宋怀序偏过头,“去煮一碗姜汤。” 管家点头,又轻咳一声,关心试探:“要不要再煮一壶去火的茶?” 宋怀序:“你可以留着自己喝。” “……” 管家闭上嘴,默不作声离开。 宋怀序直接用客房洗漱,没听见隔壁主卧的动静,猜她还没好。 出来后径直去了书房,手机里除了许南音之前的消息,还有蒋晨一小时前的。 他随手点开。 正文 15 15 管家端着姜汤上楼时,瞄了眼主卧的门还关着,他敲了敲书房门。 宋怀序示意他放下,看到只有一盅汤水,又抬眸,“再拿两颗糖。” 管家恍然,“原来是给许小姐喝的呀,早知如此,我煮的时候多放糖了。” “不过家里没有提前储存吃的糖果。”他想了想,“有冰糖。” 毕竟这栋别墅的主人不常来,也口味清淡,他们自然也大多随主人,也没有小孩子。 宋怀序嗯了声。 主卧里,许南音已经洗过澡,刚将头发吹得半干,就听到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肯定只有宋怀序。 她慢吞吞地挪到门后,刚刚发生过那样亲密的事,还是她央求的,她现在有点不知怎么面对。 许南音深呼吸,开了一条缝,探出脑袋。 目光所及之处,宋怀序站在走廊上,挺拔的身形被灯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显然也沐浴过,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悠闲慵懒,低调又高级。 许南音看了两秒,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姜味,作为中医专业的她很轻易就分辨出来:“姜茶?” 男人抬了抬手。 许南音没拒绝,她拿下口试,已经算是中医预备医师,深知生病的难受,接了姜茶。 那双漂亮的眼又望向男人,他又帮她又送这个,她不让卧室的主人进来,好像说不过去。 许南音打开门,没有关上。 宋怀序眼神从她泡过澡后熏红的脸上挪开。 这时才看到她的穿搭,外面裹着他的浴袍,从领口能看到里面穿了一件衬衫。 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很大,所以他的浴袍也把她衬得格外娇小,脸蛋也更精致。 男人视线下移,她绝对还穿了他的什么。 这是要把自己裹成熊么。 许南音捧着茶盅,仰头喝掉姜茶,嘴巴里都是辛辣味中带着一点甜味。 头顶有声音落下:“张嘴。” 宋怀序的嗓音像先前泳池里的水,深不见底,又沉稳包容,一旦沾上就再躲不开。 许南音不自觉地微微张唇。 一小块白色冰糖被塞进嘴里,她牙齿轻轻咬上,抿住唇,想吞进去。 男人的两指还未退离,略带薄茧,冰糖不冰但也是凉的,他是热的。 一瞬间让许南音重回不久前。 好在下一刻,宋怀序就收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发现有几分粘腻,是她之前喝时残留的姜茶水。 她很乖巧,也很听话。 他凝了几秒,看那颗冰糖消失在她的口中。 “这个不苦的。”许南音没发现他的眼神。 “不怕苦?”他问。 “我以前喝的中药比这个苦多了。”她嗯了声,“不过有甜肯定比苦的好呀。” 进了卧室,茶盅被随手放在桌上。 有女佣人上来取走她湿透的衣服,说烘干结束后会再送上来。 宋怀序扫了眼,“没吹干?” 许南音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头发。 她有常用的方子,加上精心保养,头发很厚,吹起来很麻烦,在家里都是阿栗帮她。 “要好久的,很麻烦。” 她摇了摇头,那头微卷的黑色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像海藻一样荡开。 宋怀序皱了下眉,带着她去了洗手台处。 许南音还有点惊讶,看他抓起吹风机,才知道他要帮她,但她习惯了别人的服务,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她现在不想被固定在这里,“我不要。” 宋怀序掀眼,“现在又不要了。” 许南音听出他在说泳池那时候的事,“那你之前怎么不拒绝我?” 宋怀序似笑非笑看她,“你说你走得辛苦,让我不要拒绝你。” “……”许南音纠正:“我是让你不要拒绝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两件事。” “许小姐,你的表述有歧义。”身后嗓音低沉。 许南音无言以对,软声:“不吹不行吗?” “不行。”他的话不可抗拒。 若是让别墅里的其他人见到,这会都瞪大眼。 许南音的头发确实很多,里面还未干透,将宋怀序偶尔从其中穿过的手指打湿。 许南音百无聊赖地站着,看向镜子里。 背后的男人高出她许多,微低首,五官深邃,薄唇性感,眼睑垂着,看不清神色。 她忽然想起网络上那些人将他奉为圭臬,称他为点金手,他们得不到,说他高不可攀。 然而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在为她吹头发。 他们应该都没想过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吧? 简直不可思议。 许南音心跳鬼使神差地砰了几下,又意识到不久前,他的手还带曾她达到天堂。 反应也随即而来,她不禁并了并腿。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站累了?” 许南音将错就错:“……嗯。” 才刚话音落下,她就被托腰放在了洗手台上,吓得她小声惊叫一声。 还好穿了两层,一点也冰不到她。 这下变成面对面,男人的那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以及灼热的气息再也无法忽视。 热风偶尔吹过她的侧脸,许南音竟生出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很舒服。 她不懂这从何而来,也不是渴肤症的迹象,但同样让她呼吸变促。 宋怀序从她身上闻到的不再是之前的蜜桃香,而是他的沐浴乳和洗发露味道。 然而,这更遐想无边。 来港城之后,遍地都可听到她“小芭比”的新称号,这会儿倒真像个洋娃娃。 好在,一切很快结束。 许南音重回地面,不和他对视,而正好,宋怀序也有一通国际电话打来。 她靠着他转身去了窗边,自顾自地用他的牙膏漱口刷牙,是冰冷的薄荷味。 许南音洗漱完,他的电话还没打完,依稀能听到几句快速流利的德语。 冷静、性感…… 竟然能同时出现。 许南音盯着看了会儿,回到床上坐着,还想着等他电话结束了,要问他那些事。 然而等到她等得打起呵欠,躺下的时候,这通电话也没结束。 许南音钻进被窝里,舒服地找了个姿势,浸在乌木沉香里昏昏欲睡- 宋怀序结束通话已是十几分钟后。 这通电话涉及到在国外开始的新项目,负责人不敢乱来,才敢在深夜打来电话。 boss在公事上一丝不苟,所以只要不是犯错,他们都不觉得危险。 只是,今晚这通电话,这个负责人觉得boss好像加快了速度,原本他预计要三十分钟,结束通话时,负责人看了眼,竟然在十几分钟就结束。 宋怀序转向卧室。 暗色的被子微微隆起一点,如果不是知道许南音没走,没人会意识到床上有人。 宋怀序走到床边。 女孩陷在他的枕头里,侧着的半张脸白皙莹润,安静乖巧,呼吸均匀。 还睡在他床的正中央。 房间里有人都能睡得这么安稳。 宋怀序撩了下眼,记起她说夜里要人陪睡,按了按太阳穴,他随手拿了本书,掀开床边的被子坐下。 察觉到旁边有人,许南音潜意识以为是阿栗。 她今晚又喝了酒,又用完了所有力,现在也习惯性地去寻阿栗的抱抱。 然而摸到的不是香香软软的,是硬硬的。 许南音咕哝了一句,不妨碍她去贴。 然而身上穿了好几件,一动就有点厚重难受,她伸手去解浴袍。 宋怀序看她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皱眉,“动什么?” “不舒服……” 她终于褪去厚重的浴袍,整个人轻松许多,毫无防备地靠近他,很舒适的热度。 男人制住她的肆无忌惮,沉声:“别乱摸。” 许南音反而顺着去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他要是有离开的动作,她还会不满地呓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宋怀序盯了半晌,哂笑一声,左手翻页,书上冰冷枯燥的专业知识让思绪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安分了一会,抓着他手臂的女孩又动了起来。 “怎么了?”宋怀序将她埋在被子里的脸抬起来。 “妹妹都唔舒服。”许南音娇着声抱怨。 她说起了港城话,这句听起来不难懂,宋怀序知道字面意思,妹妹也不舒服。 他还在思索她嘴里的妹妹是谁时,许南音已经松开他,摸索着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她是要下床。 房间里的灯全都关着,只有这一侧的台灯亮着。 许南音穿着他的衬衫,于他而言正好,于她而言却很宽大,长度一直到膝盖上方,松松垮垮地挂着。 她实在没有警惕性。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沙滩裤,然而此刻被她穿着,或许是因为太大,一边能装得下她两条腿,皮带她又用不了,所以把腰处打了个结。 虽然是短裤,但也到她膝盖下,看上去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许南音从他身上爬过去,赤着脚下了床。 男人不放心地搁下书,跟在她身后。 直到许南音推开洗手间的门。 宋怀序没再过去,停在原地。 过了会儿,她从里面走出来撞上了他的背。 他低首,漆黑的眸子看清衬衫下两条细腿,声音克制且低:“裤子呢?” “……嗯?” “不穿了?” 许南音也低下头看了看,混沌地想了想,“磨到唔舒服。” 她的衣服都在楼下烘干,单穿沙滩裤,布料自然比不过专门用来制作贴身衣物的布,所以刚刚被她舍弃在洗手间里。 宋怀序眸色骤深。 原来她的妹妹是这个意思。 许南音没怎么清醒,在宋怀序松开手后就往房间里床的位置走,慢悠悠地爬进了被窝里- 夜色渐深。 因为主人常年不在,别墅里的佣人作息都很正常随意,今天也是难得的晚睡,负责处理衣物的是一个女佣人。 因为是港城人,对于许南音的真实身份也是清清楚楚,所以更令她震惊。 难道今晚那些二男争一女的狗血新闻是真的? 她满脑子想着电视剧剧情,等到许南音的衣服被烘干,叠得整整齐齐,送到楼上。 没想到开门的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就是……现在看上去很危险,比平时都要吓人。 佣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宋怀序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最上面放着的是他曾见过的那件粉白色,叠起来后小小的。 他敛眸,随手拿走。 许南音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叫自己,让自己穿上衣服,她不想动。 睡觉还要穿衣服,阿栗怎么这么烦。 她将腿搭到那人身上,大有让对方帮穿的意思,根本不清醒,这人不是阿栗,是一个冷漠的男人。 宋怀序冷着脸,居高临下。 动作简单地给她穿上一点,被子掀开,以至于冷气钻进来。 许南音没了被子遮挡,冰凉的空气似乎要从空隙里侵入,她习惯性地去寻热源。 直至他的手掌覆上。 骤然高出许多的温度令许南音唔了声,宋怀序毫不意外,察觉到沾上水。 “松开。”他说。 许南音并不理会。 “许南音。”宋怀序叫她。 “嗯?”许南音应了一声,半梦半醒,在理智回笼前,更多的还是被感官支配。 “知道我是谁么?” “阿栗?”许南音连眼睛都没睁开。 “……” 在她眼里,他和那个不怎么聪明的栗可一样? 男人无情地离开,手掌在光影下映出水光。 许南音还抓着他的手臂。 早在年幼时宋怀序就对痛觉没有什么感觉,更何况是她那样小的力道。 “剩下的自己穿。”他沉脸,冷声。 许南音被激得清醒了一点点,看眼前逆光站在床边的男人,又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一半都在他的阴影里。 另一半被光照着,手指很纤细,她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一丝茧都没有。 前段时间和林芷君一起去做了指甲,温柔又妩媚的桃粉色,猫眼此刻闪着光,晃着人眼。 宋怀序眼眸里一片暗色。 没有技巧,全靠本能,许南音歪歪扭扭站起来。 他避开视线,听着她细微的动静,等声音停了才掀眼去确定真穿上了,还没睡迷糊到一定程度。 原本两人身高差许多,借了床的高度,她站在上面,此刻高出一点点。 男人的视线平行正好是她的锁骨处。 他目光微顿,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动得解开了两颗。 “扣子。”他吐出两个字。 宋怀序的声音听起来很沉,不容置疑,许南音迟钝了两秒,听话地伸手去扣。 只是和刚才穿衣服不一样,这光不亮,她也还没清醒到一定地步,扣了最上面的,下面的没有。 许南音又巴巴地看着他,眼眸中漾着水,模样乖巧又可怜兮兮,家里人和朋友都吃她这一套。 “扣不上。” “为什么扣不上?” “不知道。”她还会认真回答。 宋怀序听笑了。 他敛起眸,将为难她的那颗扣好。 “还不舒服吗?”他语调轻缓。 当然不会,许南音摇摇头。 她倒是舒服了,他还涨得厉害。 宋怀序撩眼看她,“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许南音认真叫了声:“宋怀序。” 虽然是认出来了,但并没有他想得那样清醒,她还准备躺下来继续睡。 刚坐下,没料到男人捏住她的脸颊压下来,瞬间掌控了她的呼吸,良久,又克制住停下。 若是她清醒着,此刻结果不一样。 台灯的光被宋怀序高大的身形遮住一部分。 许南音重新坐下来。 最后还是睡意占上风,眼睛实在睁不开,自顾自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根本没管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宋怀序看她安静下来,眼底情绪浓稠不化。 “没良心。”- 许南音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摸半天才抓到手机,还没分清是几点,电话那头就传来阿栗的询问:“珠珠,你不在家啊?” 一句话就让许南音瞬间清醒。 她瞬间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她最爱的床幔,颜色单调至极。 这是宋怀序家。 许南音心虚地扯谎:“……我在外面散步。” 好在阿栗是个无比信任她的小笨蛋,根本没怀疑:“难怪我和太太都没看到你,第一次见你清晨散步,还不叫我,你待会想吃什么?” 许南音随口说了两样,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的,很暗,不透光,适应了才看到不远处那张沙发上倚着的男人,他躺得随意,长腿搭那儿。 许南音挪开眼,过了两秒又移回来。 她有点不解,自己占了他的床,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睡?要在沙发上? 不过很快,思绪回笼,让她顾不得思考那些,她居然只穿了两件。 许南音满脸惊疑,断断续续的片段闪回,有些忘了,有些记得,比如记得她缠着他,忘了最后…… 现在干干净净的,大概是他帮忙的。 昨晚有发生这么多事? 许南音眼睛看到床边放的衣服,立刻勾过来,在被子里穿上,动作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家里。 一下床,看到男人睁着眼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淡,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在许南音说话的时候,男人就醒了。 “要回去?”他的音色也冷沉沉的。 该不会这男人有起床气吧,许南音昨晚缠他那么久,怀疑他心情不好。 想想也是,一个大人物还要帮她做这些事,所以现在特别乖:“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宋怀序瞥她,“让人送你。” 他不回答她。 难怪别人都说他冷漠无情。 许南音离他一步多远,也没忘记自己昨晚的目的:“你为什么要祝我考试通过,还有白白花那么多钱买副耳环?” 一直到她下了楼,男人才语调平淡告诉她:“我已经回过你了。” 许南音一头雾水,等在自家院子里时,才发现手机上他凌晨有回过她。 虽然是引用了她的问题消息,但答案都是很简短的两个字。 对于抬高价——【乐意。】 对于投她的广告——【哄你。】 回到许家,家里人都只对许南音突然萌生早上散步的行为表示了几分钟的好奇。 对于宋怀序的“哄”的答案,她一天都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忍不住问他本人:【为什么要哄我?】 许南音有十万个为什么。 彼时,宋怀序在与港府官员商谈正事,结束后才看到,言简意赅回了她。 ——【你离开宁城那天,似乎生气了。】 许南音都快忘了这回事。 一经他提醒,又记起那件令人不高兴的事,冷着一张脸,接受了他的赔偿。 因为她觉得,可能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来说,什么都是谈利益的。 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她当然比不上他的那些利益,他是个商人。 虽然,这么想很不舒服。 许南音在家、在朋友间千娇万宠,认为自己在父母眼里,她觉得自己也是唯一的宝贝。 谈事之余,宋怀序看了眼。 果然很没良心,得到答案后,就只有谢谢二字。 今晚有一场应酬,进屋后脱了西装外套,翻折起衬衫袖口,有人投来目光。 看到男人手腕乃至臂上的抓痕还没有褪去。 几人对视一眼,惊讶过后又恢复平静。 宋先生再清心寡欲也是个正常男人,外界那些传闻都不一定真。 瞧这印记,估计是把人弄到一定地步才会控制不住朝他下手- 此后连着两天,许南音都没再见到宋怀序,媒体上倒是有他的新闻,都是正式场合。 他好像很忙,每天不是和港府人员一起,就是与林世棠这样的集团掌权人一同。 许南音抽空翻阅医书,从里面给林芷君找了个她一直想要的药方。 因为学中医,家里有准备她的药房,常用的一些中药也有收集回来。 许南音指挥阿栗按照方子上的克重一一取了药材,然后在桌上打包。 “这些药真的能让这里长大。”阿栗比了比,动作小心,“还好林小姐不会做出医闹的事来。” “有用肯定是有用的。”许南音折了个双纸包。 “我看这里面好几样,沙苑子菟丝子啊什么的,都是补虚的,听起来更像补肾虚。”阿栗小声。 她跟着许南音这几年,一直帮着打理药房,也算耳濡目染,知道一些药材的功效。 许南音笑了笑,“不能单看,这些配好后可以疏通经络,但肯定不会像手术那样。” 阿栗啧啧有声:“有用就行,要是珠珠你的渴肤症也有药能根治就好了。” 她又惊奇:“你最近好像没有太多次哎。” 许南音系绳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打好蝴蝶结,“阿栗,你说,要是有种很有效的药——” 她将宋怀序比喻成药。 阿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许南音组织言语:“但是这药呢,只能最近短时间在港城有,过段时间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阿栗不懂,“这做药的原材料缺了吗?” “不是,是成品药只有大陆有。”许南音摇头,“以后就不在港城了。” “那我们直接买回来。” “买不回来。” “港府还禁这种药?”阿栗对此义愤填膺:“治病欸,这么过分,不给买我去卫生署投诉,申请游行或请愿!” “……”许南音张了张唇,止住她的激动,“我是假设,港府管不到这种。” “那可以提前存着吗?” “不可以。” 阿栗似懂非懂:“要是真有这种药,那肯定物尽其用,趁药在港城的时候多吃咯,然后以后再常去大陆偷吃。” 她的“多吃”和“偷吃”,当然是字面意思。 可把药换成人,就多了层另外的深意。 物尽其用,人也尽其用。 许南音本就问得心里有鬼,这下感觉周身都有点燥热,她用手扇了扇风。 温度不仅不降,倒越来越高。 阿栗没感觉到热,港城这边习惯了将室内的冷气都调得很低,“珠珠,我的想法怎么样?” “很有道理。”许南音说不出问题。 甚至,心里隐隐都在赞成这个主意。 反正宋怀序是宁城人,在港城待不久,说不定以后都不会来,谁知道呢。 她用用……也没事的吧。 许南音不排斥的原因是,至今几次较为亲密的接触,都是她在获利。 她都不用多想,如果是郑昱泽宋廷川这样的公子哥,有人投怀送抱,肯定接受,然后脑子里只有不可描述的思想。 能忍住的要么是自制力太强,要么是…… 许南音脑子里一瞬间冒出宋怀序是不是不行的想法,又摇摇脑袋。 不管是上次还是前晚,他都没遮掩过。 由此可见,在生理上她是可以引起他的反应。 港城许多人信天主教,教堂、教会学校也不计其数,有的人不允许自己有婚前行为。 也许宋怀序是这样的人? 可他根本不像信教的,他冷着脸的时候,把教堂拆了都有可能。 许南音思路乱飞。 听说大陆没几个人信教。 阿栗挥挥手,“珠珠,你在想什么,脸都红了。” 许南音用手背碰碰脸,佯装淡定:“有吗,没想什么,打包得有点累了。” 她联系林芷君:“你想要的方子,我已经包好了五次的量,水煎服下,也可以做成膏药。” 林芷君尖叫一声:“还是喝吧,膏药感觉身上会有味道,珠珠,你可真厉害,不求多大,和梁嘉敏的差不多就行了。” 许南音接受她的称赞,状似无意地问:“这两天你都没找我,做什么呢?世棠哥不让你出门?” 林芷君只敢和好友吐槽:“大哥哪有空管我,整天忙着生意,今天好像还和好几个人去马会会所吃饭。” 好几个人,马会会所。 许南音捕捉到重点- 港城的赛马会很出名,偶尔有赛马比赛的时候,许南音和林芷君都会去看,只是八月停赛,最少也要九月才有赛马比赛。 至于马会会所,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必须要有会籍,而且采用的是邀请制,每年会费也高得惊人,连餐厅进去也要门槛。 许南音作为许天石的女儿,什么都有,自然可以进去。 去那里用餐也有服装要求,她随意挑了件缎白上衣搭半身裙,随意盘了发搭配珍珠首饰,温柔优雅。 她的出行不是秘密。 自从前几天慈善晚宴过后,许南音连着几天不出门躲在家里,媒体上还还郑昱泽比不过宋怀序。 对此,郑昱泽倒是想打电话让媒体别乱写,但郑父不让,以至于郑昱泽只能憋着,好不容易放出门,又看到许南音去马会的方向,当即追上去。 他没什么顾忌,跑车速度也快,两个人在马会外狭路相逢,他朝刚下车的许南音叫道:“珠珠,你等我!” 许南音头也不回往前走。 这里也有其他人,顺声看过来,看到两人是谁,都没有意外。 这几天,他们的新闻可热闹呢。 “郑家小子还真坚持。” “许家这姑娘哪哪都挺好的,不怪他追着不放。” “新闻上还有宋先生……”有人压低声音:“也没见他和许南音有什么关系,媒体还真乱写。” 郑昱泽让人泊车,自己追上许南音:“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我正好有空,陪你一起。” 许南音直言:“你不要跟着我。” 郑昱泽以为她在生气慈善晚宴的事:“珠珠,我没拍到你的耳环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那什么宋总突然冒出来!” 他丢了大脸,还被亲爹关在家里两天。 许南音语气认真:“和这个没关系,郑昱泽,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郑昱泽笑着:“没事,我喜欢你就行。” 他看着许南音,一张脸略施粉黛。 好不容易等到她没了婚约,他当然不会放过,势必要摘下这颗港城明珠。 平心而论,他不是个坏人,没有坏心,只是自大张扬了点,许南音也不至于厌恶。 而且,这里还有外人,他背后有郑家,她也不能说得过分。 许南音问:“有喜欢人是你这样的吗?” 郑昱泽很自信:“当然啊,不然是哪样!” 他公开表白,追着她跑,还花钱买她高兴,虽然没花出去被截胡了。 但整个港城,家世相当的也不多,他虽然谈过,但从来不劈腿。 许南音:“……” 郑昱泽觉得别人都不如自己:“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你喜欢哪样的?” 宽敞奢华的大厅里,来往的人都身份不低,就算是他们也会听八卦,更何况这两位都是豪门子女。 稍远处,站着更为贵重的几人。 庄启丰回头看了眼面上淡然的男人,对前几天的新闻也有所耳闻。 所以,他一个字没信。 这几天作陪,庄启丰已足够了解宋怀序的为人,知道他对这些事很淡漠。 他无奈:“这些年轻小朋友们整天就知情情爱爱的,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兴致。” “无妨。” 宋怀序语调不紧不慢,“我也想听听。” 正文 16 16 郑昱泽是真想听许南音回答他的问题。 许南音又有心想让他退却,当即在脑子里转了几个思维,全是郑昱泽的反向。 “要高,要成熟,可以让我仰慕的,不会对我死缠烂打……”她一边想一边说:“还不可以比我小。” “我只比你小三个月啊!”郑昱泽不爽。 “三个月也是小啊。”许南音一脸无辜,轻声细语:“谁让你出生的时候晚了一点。” 同在圈子里,其实她知道郑昱泽的生日,故意这么说的。 郑昱泽思维显然和大多数人不一样,“我回家叫我老豆把我年龄改大。” “……” 许南音是真没招了,她性格温软,不似梁嘉敏那样带刺,别人就会以为她好说话。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反正我说了不喜欢。” 大厅里的一些人也当欢喜冤家看。 许南音不想和郑昱泽在这里纠缠下去,给别人当了谈资,意外看到梁嘉敏。 她唇角一扬,走过去:“嘉敏,好巧啊。” 梁嘉敏刚出来,就被拦住路。 看清是谁,大厅里还有其他身份高贵的人,她忍住不对头,露出大方笑容:“珠珠啊,这么巧,你是来这边吃饭还是?” 她狐疑,该不会有什么事来找自己茬吧,可自己这两天只是让人去查宁城宋家的事而已。 虽然互相看不惯,但面子上还是都会装的,只有私下才会呛两句。 许南音声音轻柔:“吃饭。” 她看梁嘉敏一个人出来的,“你是一个人来的?戴鸿书没有陪你吗?” 梁嘉敏哼了声,觉得她这是在内涵自己:“我怎么会一个人吃饭,我未婚夫在里面遇到熟人闲谈了几句。你不是和郑昱泽一起来的?” 许南音回头。 本想确定郑昱泽有没有知难而退,余光却瞥见对面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形。 不过一闪而过消失在视线里,她知道宋怀序今天可能在,但也不确定。 可能自己看错了。 如果他没来,那她今天就当来这里真吃饭。 又见到郑昱泽朝这边走来,许南音捏捏梁嘉敏的手,“介不介意今天多一个人?”- “挺有意思的。” 庄启丰认识许天石,听了一茬许南音这小辈的理想型,“我旁边就有一位符合的。” 他为人老好,所以才会被派来作陪,习惯嘴快说完,猛然记起宋怀序的性情。 庄启丰看向身边的男人,“宋总当我没说。” 宋怀序挑眉,眉眼极淡地松了几分,慢条斯理开口:“已经听到了。” 一清二楚。 庄启丰看他不似生气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一不小心嘴快了。” 他刚才也是一时顺着许南音的话对号入座。 现在反应过来,光符合也没用,两个人不搭,好像年龄都差六七岁,估计连共同话题都很难有。 可惜,知道身边这位洁身自好,可以算得上清心寡欲,否则他还真会介绍几个合适的女人。 庄启丰按了电梯:“林总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虽然许南音提议听起来像做电灯泡,但梁嘉敏还真不介意。 一来不用和戴鸿书装浓情蜜意,二来她正好问问许南音上个婚约的事。 “借我当挡箭牌。”她微微一笑,“可以啊,待会要回答我疑问的。” 许南音挽上她胳膊,弯眼,“可以咯。” 郑昱泽到面前时,正好戴鸿书也从里走出来,两个人又打了声招呼,等走近两女面前,两人已关系好似亲姐妹。一个清雅一个性感,当真是养眼。 这下吃饭变成了四个人。 梁嘉敏既然应了自然真做,开口:“你们聊,我和珠珠先去餐厅。” 郑昱泽看许南音要先走,也想跟上去,被戴鸿书叫住:“女孩子聊天,你等等就是。” “她故意的。”郑昱泽又不是傻子。 “故意的就更要等。”戴鸿书睨他一眼,“死缠烂打,人躲你来不及。” 郑昱泽还真觉得有点道理,许南音不像他以前谈的女友们,“姓戴的,挺有经验啊。” “你在她身上下功夫,不如去找她父母。” “你以为我是你?搞联姻啊!” “我是在教你做事,她父母宠她,她又听她父母话,你哄好未来岳父岳母,她还会讨厌你?” 梁嘉敏抽空回头看了眼,“男人凑到一起,准没什么好话,笑得奸。” 奸? 许南音看了眼戴鸿书,他也算年轻有为,去年负责的子公司财报出彩,此刻怎么也算不上这个字。 “你对你未婚夫意见很大啊?” 梁嘉敏说:“我对谁都有意见。” 她歪头看俏生生的许南音,“郑昱泽哪里不好,谈恋爱也专一,以前的女朋友都断的干净,也是分手了来追你的。” 哪像戴鸿书,花边新闻就没停过,还害得她上次单身派对被林芷君嘲。 “不是我喜欢的。”许南音轻声。 “多处处就有感情啦。”梁嘉敏觉得她天真,“爱情有什么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要嫁就嫁喜欢自己的人,他喜欢你,应该会对你好。” “等他不喜欢我了呢?”许南音反问,“会对我怎样?” “……”梁嘉敏也觉得有道理。 两人一同进了餐厅,由侍应生引着坐下。 许南音一眼看到了远处一桌坐着港城高官与林世棠他们,周围人也有热烈望向那里。 坐在主位的男人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松,袖口翻折起,隐隐露出手臂的薄肌。 一桌里只有他与林世棠容貌优越,可林世棠已有婚约,两者是不同的风格。 这个冷峻陌生的男人更显扎眼,单单坐在那里,就吸引了许多女人的目光。 瞧她看那边,梁嘉敏也看到,趁势问:“你以前那个婚约是宋家的?” 她之前还对戴鸿书猜测宋怀序是那个未婚夫,追到港城来,现在觉得自己确实想得太TVB剧情。 看到更多关于宋怀序的新闻后,就知道这个男人属于高不可攀型。 许南音低头看菜单,“你查到的?” 宁城那边对于宋廷川的婚约一事不算隐瞒透彻,有些人还记得是以前的许家。 “你以前那个未婚夫,还不如郑昱泽。”梁嘉敏应声,瞥了眼那边的男人,“弟弟确实不如哥哥,还好不是哥哥,没让你赚到。” 她勾唇小声:“看他的身高,肌肉线条,跟这样的男人睡起来很爽的。” 许南音没料到她这么直白,刚抿进嘴里的茶还没咽下,脸颊微粉。 “小心你未婚夫听到。”她提醒。 “听到就听到咯。”梁嘉敏不在意,“就知道你这样的乖乖女,讨论不起来床上的事。” “不要搞歧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知道和实操不一样。” “我是中医师,比你对人的身体更了解。” “在经验上,信我的,许珠珠。”梁嘉敏用菜单掩唇,以防有人会读唇语:“你看他胸膛把衬衫都顶得鼓了起来,手臂上肌肉线条正正好,漂亮又不壮得离谱,喉结也很显眼,他一定常锻炼,说明事务繁忙还自律。” 许南音对此不意外。 因为她见过宋怀序在夜里游泳。 她掩饰性喝茶,“你这是看表面,这世界上还有的人中看不中用。” 许南音绝对没有诋毁宋怀序的意思。 梁嘉敏侃侃而谈:“他刚刚喝茶的时候,手指修长,手背的青筋很明显,许珠珠,这种极品男人,只用手就能让你喷水啊。” 许南音这下将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呛得溢出来,她咳了几声,面颊更如胭脂,漂亮动人。 惹得周围几桌都向这里看过来。 梁嘉敏连忙抽纸巾给她,“我只是说说,没让你真喷水啊!” 见许南音抿着唇不说话,脸色红红,她调侃:“这才哪到哪,你就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都忙着自己,哪儿注意到方才讨论的对象往这边扫了眼。 许南音顺好心跳,总不能说,她前几天才体验过那种感觉。 对于把乖乖女说成红脸,梁嘉敏科普得意犹未尽,“我还有没说的呢,他还有一张性感的嘴唇。” “……” 这次许南音没有体验过了。 但听这样一说,一时间又让她忍不住生出几分非非之想。 郑昱泽入座看到含羞走神的许南音,一时惊艳入了迷,半天才对梁嘉敏说:“不要欺负珠珠啊。” 梁嘉敏白了一眼。 她压低声音对许南音说:“我现在同意你的说法,姓郑的确实没意思,幼稚,还不如姓戴的,起码成熟点,至少床上还行。” 许南音回神,眼波流转,“我还以为你讨厌他,不会和他有亲密。” 梁嘉敏随口:“不用多浪费,当然自己爽了重要啊。” “你知道这种在大陆叫什么吗?” “什么?” “做恨夫妻。” 梁嘉敏觉得蛮精辟,可惜戴鸿书刚好坐到自己身侧,只好回归正题:“下月结婚做我伴娘啊。” 港城的婚礼和内地有一点区别,从早到晚,还有晚宴,伴娘一整天都有出场。 同是港城千金,许南音自然不会拒绝:“不怕我搅你结婚就行啊。” 梁嘉敏:“那还是林芷君搅局更可信。”- 马会会所的餐厅很有名,做菜水平高出许多,许南音即便心里有事,也吃得饱饱。 梁嘉敏奇怪问:“你今天怎么没同林芷君一起?” 许南音吃着餐后甜品,“我一个人不可以?” 梁嘉敏不在意:“可以是可以,只是少见,你是那种很喜欢人陪着的人。” 许南音唇瓣轻轻一抿。 虽然梁嘉敏说的是平常,但她确实是这样,总是担心一个人在外面渴肤症犯了,所以要么带阿栗一起,要么和林芷君这些朋友一起。 今天是想看可不可以碰见宋怀序,以至于走的时候,都没叫上阿栗和林芷君。 “待会做不做spa?”梁嘉敏又问。 “不做。”许南音拒绝。 梁嘉敏看她的脸,难掩羡慕:“欸,你是不是有秘方,脸上水润润的,有秘方同我分享一下啊。” 又看她露在外面的手和胳膊,“身上也是,像水做的。” 秘方? 许南音眼睫轻眨,“你说话好色。” 梁嘉敏匪夷所思地看她脸上一本正经的。 完了,她是不是把人乖乖女带坏了? 许南音斯文地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抬起头,视线顿住。 宋怀序不见了。 她往四周看了眼,终于在前方捕捉到男人的身影,他和其他人似乎要离开。 许南音不好在餐厅里叫人,想了想,低头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 【宋怀序,我看到你了。】 她看见那边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机,目光无声地从她这里扫过。 许南音看不清他什么眼神,又发:【我有事要问你。】 宋怀序:【什么事?】 许南音才不想在手机里说。 这样岂不是会留下记录,万一哪天他手机丢了被人偷了,她的对话出现在新闻上怎么办。 当面谈更隐私,也更安全。 许南音:【你等我一下。】 对面的男人没再回她,她看他继续和林世棠、庄启丰他们说着什么,眉眼淡漠。 正不高兴的时候,那些人先走了,他停在原地,臂弯搭着西装外套,闲适优雅。 酒廊上的那一整面红酒墙向来被引以为傲,此刻也成了男人的背景,衬他奢华尊贵。 趁郑昱泽被戴鸿书正讨论车的话题,许南音同梁嘉敏小声道别,朝那边去。 “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 一道清软的嗓音随着脚步声停在耳畔。 宋怀序的眼神从一瓶红酒上收回,侧目落在眼前的女孩仰着看他的那张脸上。 “要说什么?”他说。 “在这里?”许南音看了看周围,这是公开场合,随时有可能有人路过。 “不适合?”宋怀序的嗓音里夹着丝慢条斯理,如收藏多年的红酒般悠长。 许南音知道他有事,点点头:“也行。” 她往墙边走了两步,和男人离得很近,视线平行在他的胸膛上,莫名想到梁嘉敏的点评,眼神慌乱移开。 许南音放轻声音:“我想问问你——” 刚好餐厅里的那些人很多都早就吃完离开了,她正想说,有两人经过。 话到嘴边只能停下。 他们两人都有身份,一时不说话又引路人注目,许南音临时改口:“你们家族里有没有和我同龄的人?或者和我差一两岁两三岁也可以……” 正好也好奇这事,她不知道给她每年送礼物的那个人信息,只能根据母亲说的,对方可能喜欢她,做合理猜测,应该不可能长辈和小孩子。 宋怀序眯了下眼,“性别。” “性别?”许南音看那两人还没走远,心不在焉:“应该是男生?” 她并不确定,当然也有可能是女生,只是异性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应该?” 身前男人微弯下腰,沉着嗓音,强势的气息朝她扑面而来。 “谁教你在一个男人面前问另一个男人?” 正文 17 17 有些人的情绪很容易辨别,有些人的情绪很难辨别,通常,宋怀序属于后者。 这是许南音在今天之前的结论。 今天的现在,她似乎能感觉到他似乎对她刚才的问题持负面情绪。 在面前天然强烈的侵略性及压迫感下,许南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后退一小步,张了张嘴:“没有。” 她根本没确定对方是不是男生,只是好奇,送礼物给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或许会成为朋友,也可以提前告诉对方以后不需要这么破费的。 “我不问了。”她瞄他的表情,“你不要生气。” 女孩声调软软的,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很难会有人对这样一张脸生出怒火。 “没有生气。”宋怀序直起身。 目光掠过她后撤的右脚,红酒墙投下的光影将白润染成琉璃色,他问:“你怕我?” “没有。”许南音否认,实话实说:“刚刚……刚刚离太近了。” 她很少接触他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无法抵抗,一旦陷入太久,很容易引起渴肤症的复发。 许南音不想在外面被别人发现。 他知道她这句话确实是真话。 “除了宋廷川,有几个和你差两三岁。” 宋怀序漫不经心地落下一句,眼神凝视住她,“你想问谁?” 家族里老老少少,多的是惹他不高兴和怕他的人,除非太跳,他从不关注。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起那些人,她应该全都不认识才对。 方才的一切好像消失殆尽,连那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都成了错觉。 许南音摇头:“不问谁。” 她压根就不知道是谁,怎么问。 宋怀序听出她这答案里的游移不定,“叫我等你,问了一半,又不问了。” 他盯着她看,“这就是要问我的事?” 男人立在面前,四处的光被红酒瓶投射,映得他五官深邃,朦胧的光晕落在他身上,那瞳色更深了。 想到自己原本要问的事,许南音心跳微微加速,感觉空气逐渐变热。 她支支吾吾:“嗯。” 半晌,那过于私人的念头还是被她压了下去,今天或许不适合问。 宋怀序:“说实话。” 简短的三个字,带着独有的不可抗拒。 “……我不问了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港城?”许南音觉得他这人好没道理,声音里含着点委屈。 宋怀序端详她的表情,“明天。” 这么快? 许南音有点意外,又觉得正常,他这次停留了四五天,确实够久了。 以他为药的念头又退了一点。 许南音点头:“我知道了。” 她又认真强调:“我问完了。” 宋怀序听得失笑- 郑昱泽这个人最大的爱好是车,全港城都知道,跑车好几辆,所以刚才和戴鸿书讨论入了神。 一抬头,发现许南音不见了,再看,纤细的背影在酒廊那儿,她对面的男人正是他得罪不起的情敌。 虽然他爹说了,这个宋总不可能是情敌,他对女色没兴趣,更何况是没见过几次的许南音。 但男人就是男人,还是单身的。 郑昱泽瞧着哪哪不对劲,站起来就朝那边走,“珠珠,走了怎么不叫一声我。” 许南音回神,“我又没走。” 郑昱泽停在她的旁边,倒是怕惹她生气,没靠太近,抬头看向眉眼淡漠的男人,眼含警惕。 许南音看了看他们俩。 本来没想什么,但现在两人面对面,她下意识地进行了对比,一眼看出他们的区别。 和梁嘉敏说的一样,郑昱泽是幼稚的。 许南音仰起脸,“我去和嘉敏做spa了。” 她丢下一句合理的借口,离开这条走廊,好像不算知礼,但确实没心情为两人做介绍。 酒廊再度恢复安静。 郑昱泽没什么耐心,先开口:“宋总应该不会对小妹妹有兴趣吧?” 小妹妹?宋怀序嗤笑了声。 餐前那会儿女孩一句“不可以比我小”的话犹在耳边,没兴趣同他讲话。 郑昱泽看他离开的身影,对方刚才淡淡的一眼,明明没什么,像自己被审视了一般- “你搞什么?” 见许南音去而复返,梁嘉敏一脑袋问号,“你一时no一时yes,你玩我啊?” 刚才问的时候拒绝,现在又说要一起。 “不做算了。”许南音也只是借口。 “做啊做啊,还没和珠珠一起做过spa,我很愿意的。”她真要走,梁嘉敏反而不乐意了,“一起。” 她给戴鸿书丢一个“你一个人走别管我”的眼神,拉着许南音离开。 进了水疗中心,许南音才开口:“我还以为你是真想和我一起,原来也是拿我当借口。” 梁嘉敏:“互相利用啦。” 她问:“你和那个宋生说了什么?” 许南音半真半假:“问他什么时候离开港城。” 梁嘉敏不信,她分明看得清楚,有一段男人弯腰,两人关系没那么简单。 她又上下打量,虽然看不惯许南音整天乖巧听话害她被长辈教训,但承认许南音是一种不同的美。 只是,以她的经验,那样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喜欢一个乖乖女。 许南音抿唇浅笑:“骗你做什么,我和他没有很熟,但见到了也不能不打招呼。” 梁嘉敏看不出真假:“你说什么都对咯。” 她打开手机,戴鸿书几分钟前发消息问她几点结束,她随手回了不知道。 又扭头看了下垂着眼坐在那儿的许南音,这一副模样,别说男人,就是她都被勾起怜惜心。 难怪林芷君她们天天把许珠珠这人捧在手掌心,甜言蜜语的,真是看不惯。 梁嘉敏鄙视了一番,善心大发,给戴鸿书下命令:【你带郑昱泽先去玩呗,别烦我们。】 “不用等了。” 戴鸿书熄灭屏幕,对郑昱泽说:“我回公司,你是在这里等,还是和我一起走?” 郑昱泽问:“真的很久?” 戴鸿书上次陪梁嘉敏做过spa,等了一个多小时,但他估计今天不止。 “也许到天黑?”他不保证。 谁知道在里面能聊多久,她让他带郑昱泽离开,必然是因为许南音。 戴鸿书也觉得神奇,梁嘉敏整天把不爽许南音挂在嘴上,见面了又黏黏糊糊。 郑昱泽一听到天黑,这也太久,他这人耐心不多,“那先走吧,让她们自己玩。”- 其实许南音以前经常做spa。 一来可以按摩身体,二来做的时候,皮肤接触,也很让她放松,会平和好一段时间。 这是一种和宋怀序给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只是她也没法天天做spa,后来渴肤症严重了,来做的次数就变少了,除非被约一起。 她本来还以为和梁嘉敏一起,会被她问东问西,没想到梁嘉敏直接睡了过去。 许南音闲来无事,好了就在一旁看电子病例。 等梁嘉敏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你怎么不叫我?没对我做什么吧?” 许南音无语:“我又不是戴鸿书。” 梁嘉敏白了一眼,“走了走了,烦人的应该已经走了,没有男人会白白等一下午的,除非爱到不行。” 果然,离开时不见郑昱泽他们。 回到家后已是傍晚,父母今晚有应酬,许南音和阿栗一起吃的晚餐。 阿栗对她今天不带自己一起表示强烈的谴责,她心虚之余表示下次一定带。 晚上睡前,她意外收到宋怀序的消息,问她有没有要问的,大约是因为白天的事。 许南音:【没有。】 该问的没有答案,但不该问的也问不了。 反正他明天就要回宁城了。 想了想,许南音又送去一句祝福。 蒋晨看了眼时间,虽然是私人飞机,但定好的行程一般都不会延迟。 作为跟随在宋怀序身边长达六年的秘书,对于这位boss的情绪无法做到十拿九稳,但也会察言观色。 他看着屏幕亮起,熄灭。 在港城这地方,除去公事,能让这个男人等消息的人,只有一个。 屏幕又亮起。 许南音:【一路平安。】 蒋晨正发着呆走神,突然看见男人已迈步离开,立刻跟了上去- 宋怀序离开港城后的一周里,许南音都没怎么出门,正好也不用面对郑昱泽。 最近许父想扩张门店,这次目标在内地,最近在和许母讨论这次几家门店剪彩的事。 “最近有不少身份高的人来私人定制。”许母说:“我看,有宋生做代言的功劳。” 许父:“是我家表本来就好。” 许母:“你就是还记着上次的仇,真小心眼,我看拒绝得很好,不然你早被拐去东南亚。” “……” 许南音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这次门店都在几个直辖市和几个省会。 她一目十行,看到了宁城。 许南音止住即将要吵起来的夫妻俩,“妈咪,爹地,你们不去,我去玩玩。” 正好不用理郑昱泽。 许母瞪了眼许父,“行啊,不过你一个人去玩我可不放心,得带保镖。” 许南音没拒绝:“好。” 保镖这一安排就是两个,人高马大的,精通武艺,阿栗觉得很有安全感。 只是在港城不算特殊,落地宁城后,许南音就觉得好像有点儿显眼。 还好,她也不打算乱逛,她来宁城纯粹是一时冲动,来了之后又觉得好像无事可做。 负责人想着她来参与剪彩,许南音没答应。 当天上午低调看完,她和阿栗一起去买了上次尝过很好吃的梅花糕。 阿栗虽然吃得很爽,但还是奇怪:“珠珠,咱们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吃?” 这在港城找个会做宁城菜的厨师也能做。 许南音本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余光瞄到那家去过的奢牌店,“还有买东西。” 之前接待她的那位sa柯薇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因为许南音的脸。 “许小姐这次想买什么?”她迎上来。 “你认出我了?”许南音一下听出称呼区别,上次她似乎用的是英文名Anya。 柯薇反应过来:“对不起,我之前看到一些新闻,知道了您的身份,所以一时叫了出来。” 许南音摇头:“没事。” 她又问:“该不会是什么港城那边的狗血新闻,有人为我一掷千金那个吧?” 在港城还好,那是自己的地盘,在这地方骤然听到自己和宋怀序的八卦,还有点羞耻。 柯薇小幅度点头。 当然就是这个,毕竟另一个当事人是鼎鼎有名的宋总,宁城这边最关注。 只不过,没几个把港媒当真的,那新闻也就这一件事可写,又不是真拍到两人近距离照片。 “您放心,我没和别人说过任何您和宋总的事。”她保证,“内地不敢乱写这种新闻。” 现如今能活的媒体,除了官方以外,都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又没什么事。”许南音挑了两款漂亮包包,“最近应该没有港城那边新闻传过来了吧?” “没有了。”柯薇迟疑,最后还是决定开口:“今天中午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一条消息,和宋总有关的。” 果然,她看见女孩望向自己。 柯薇玩笑似的语气:“我也不知道真假呢,是宋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宋总要和人联姻了。” 联姻?这么快? 许南音有点意外,这个词能发生在宋怀序身上? 仔细想想,好像梁嘉敏和戴鸿书的联姻消息也是突然放出来的。 店里还有两位员工正好出来,听到这话,倒是小声对话起来。 “是宋家家族那里传出来的,我有个朋友的同学的姐姐认识那里的佣人。” “我怎么听说一开始的消息是看谁合适联姻结婚啊?” 柯薇:“我个人觉得,这件事可能只是单方面的,因为宋总和家族里那些人关系不好人尽皆知。” 当然她也不能保证,所以又加了一句:“不过,豪门里的事真真假假的……” 许南音眼睫缓缓眨了下。 半晌,慢吞吞道:“如果是真的,到时就让你帮我挑份礼物,祝他新婚快乐。” 啊? 难道她眼力出错,真没关系? 柯薇也怀疑起自己,默默点头,不知道许南音是不是真不在意,转了话题询问地址。 许南音没给,让保镖拎起纸袋。 自从上次跑腿乌龙事后,她现在对这些送东西的服务很没有信任度。 临走前,许南音想起来一件事:“宋家有几个和我同龄的人,你认不认识啊?” 柯薇当然认识,毕竟要么女生自己来买过东西,要么男生带女朋友来买过。 她知道的当然不深。 “许小姐,你这么一问,好像他们最近都不在宁城呢,朋友圈定位都在国外和省外。”- 宋家祖宅,此刻气氛凝固。 “没人解释?” 随着堂中男人的话音落下,一众中年、老年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视线都对准一人。 宋家主加旁支,人数真算起来,自然比今天在场的人多,但今天情况特殊。 按照辈分,宋怀序可以叫对方十三叔。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这位十三叔挤出笑,对上宋怀序的目光,也有点后悔自己看了之前港城那边传过来的新闻,酒后多言吹出事来。 “怀序,这不是,这不是长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哪叫闲事,你也不小了,有、有个知心人在家里也挺、挺……” 磕磕绊绊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在那冷冷的眼神里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宋怀序扫视他,“我亲生父母都没管,轮得到您?我每年拨给家族的钱不是拿来添乱养废人的。” 对方脸色一僵。 尤其是还有人看着,瞪着眼,不敢相信他这么直白地说出那两个字,但又不敢反驳。 谁叫现在掌权的是他。 前几天他从港城一回来,家族里本来没什么事的几个年轻人全被打发去了别的城市和国家。 吓得一群人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后来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只是让他们在外面上班而已。 蒋晨等在院子里。 依稀能听到一些内容,也当没听见,看到男人从里走出来,跟上去。 这些老人家们提前退休了没事干净给人找事做,还撞上老板这两天心情不虞。这下好了,人得搬出去,本来每年借着资历拿分红,现在也没了。 “已经全部澄清解决了。”蒋晨汇报。 出了祖宅,他又开口说另一件事:“昨晚许小姐来宁城了,今天下午回港城了。” 男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许南音这次入住的不是宋氏旗下酒店,一直到上午剪彩那会才出门,蒋晨也是才知道。 这假新闻到澄清,甚至都没超过一小时。 然而就是这么巧。 蒋晨低下头看地,“正好,正好听到您要联姻的假新闻,又说……”他停住。 宋怀序:“说。” 蒋晨:“她祝您新婚快乐。” 正文 18 18 许南音没在宁城待多久,当天下午从奢牌店买完包包就离开。 一是在那也无所事事,二是回来明天就得去试梁嘉敏的伴娘礼服。 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又被林芷君叫去,帮忙盯着家里熬煮的中药对不对。 得到对的答案后,林芷君这才皱着眉头喝下去。 林芷君赶紧吃了一块水蜜桃干,“药真苦,这甜,你尝尝。我听说你之前和梁嘉敏一起做spa!” 这件事都上了新闻。 毕竟港媒最爱报道这些东西,又是好一阵瞎编,她林芷君被“抛弃”了。 许南音从上面收回目光,咬了一块,酸甜味的,比那天晚上的冰糖软,但没它甜。 “当时郑昱泽一直在,我就和她一起,她也不想和戴鸿书,正好。” 林芷君八卦心起:“这两个人互相不爽,还天天约会,图什么呢。” “股票,钱,还能有什么。” “珠珠,你很懂啊。” “……都是从新闻上看的。” 林芷君点头:“联姻过后,两家股票都在涨,早知道我应该偷偷买点。” 许南音好笑:“你又不差这点。” 林芷君神秘道:“不一样,上次大哥带我投了一个,赚了不少零花钱,这种感觉好上瘾。” “不过,没人带我可不敢。”她摇摇头,“我最近在学,你等我成为高手,确定百分百赚带你。” 许南音莞尔。 百分百赚,那得眼光有多好。 不过,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 许南音从没实验过。 父母对她的爱好听之任之,不要求她去学做生意的,说她不会也没关系,以后会有专人团队打理,也有信托基金,只要享福就好。 上次许父还投资失败了,可见投资有风险。 再加上还是被人故意设局的,这之后,他就变保守了,连不熟的人的应酬都少参加。 “郑昱泽还以为你在宁城没回来呢。”林芷君嘻嘻笑:“这两天改哄你父母了。” “让他哄吧。”许南音不在意。 倒是许父许母对郑昱泽的态度有所改变,晚上回家,两个人还凑在一起说。 许南音本来没打算听父母咬耳朵的,可谁让耳朵正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仔细一听,才知道郑昱泽打算入赘! 许南音震惊了。 许父还在喋喋不休:“……他家四个儿子,少一个小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招赘适合我们家珠珠的,到时候在我们家珠珠说了算。” 许母顾虑甚多:“你没看现在新闻,很多人入赘后吃绝户啊!珠珠又性子软!” 许父犹疑:“郑昱泽那小子心没坏到这地步吧?他说喜欢珠珠很久了。” “很久?多久啊?上一段恋爱这个月初才断,一边喜欢一边恋爱,这也叫喜欢?” “以前珠珠有婚约啊……” “你是帮外人说话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招赘挺好的。”许父说:“不过,郑家剩下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精。” 许南音忍不住:“爹地,谁跟你们说的?” 她就回宁城一晚上加一个白天而已,距离上次马会会所也就一周多而已。 世界怎么突然变了。 许父“哎”一声:“郑昱泽前天亲口说的。” 许南音奇怪:“他家里也同意?” 许母一语中的:“他父母应该不同意,家里几个兄弟倒是巴不得少个人争家产。” 港城这边上一辈都比较传统,入赘这种事很少有同意的,更不要提郑家这种豪门。 “……” 许南音回房,把郑昱泽拉出黑名单:“郑昱泽,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 郑昱泽最近正觉得自己走捷径还挺有用,冷不丁接到电话,“珠珠,你怎么这么说?” “你要入赘的事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啊!就是这么回事啊!” 戴鸿书教他的。 许南音和梁嘉敏有私生子弟弟、她还想争夺家产不同,她是独生女,又不需要夺家产。 郑昱泽一听入赘的主意犹豫了两天才下定决心,主要是港城入赘不像内地。 家里三个哥哥还和他分析,在家里花钱,去了许家也是一样花钱而已,现在入赘又不像以前,说不定还可以靠岳父做成下一个钟表大王。 “我愿意入赘不好吗?”郑昱泽心里有点不高兴,他都这样低三下四了。 想到许南音上周说的理想型,他下意识地就想起气势压过自己的那个男人。 他问:“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宁城?” 许南音还在烦他的事,被他问起,声音虽温却不软:“这是我的私事。” 郑昱泽:“你以前从不多关注你家分店剪彩的事的,你是去看剪彩,还是看人?” 许家在内地多开分店的事在港城有宣传,还有专门的限定款,所以他也知道。 这么些年,许家开店无数,许南音小时候还会和父母一起去参加,后来上大学就不去了。 许南音愣住两秒,闭了闭眼,“郑昱泽,我看谁和你有关系吗?” 头一次听她声音变冷,郑昱泽也有点慌:“珠珠,我就是不高兴,你对我一点也不上心。” 许南音不明白。 她说过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对他上心呢,是他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要求她? “算了。” 许南音没了想谈的心思,结束通话。 郑昱泽被挂断电话,只知道她生气,又觉得她生气没道理,他都还吃醋情敌呢。 他又打电话给戴鸿书这位军师。 梁嘉敏正好今天和他一起吃烛光晚餐。 自从上次有模特借位戴鸿书被小报拍到,他现在不是很重要的电话,都会让她听。 郑昱泽一连串问题出来,梁嘉敏就冷笑两声:“哇,真系好深情啊,情圣哦,真系感动全宇宙啊,咁嘅男人等我排个队先啦!” 她切着牛排,朝他白眼。 戴鸿书:“……” 但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连白眼都很有一番风情。 “他不适合你。”戴鸿书想了一下,解释道:“他追不上许南音,来求我,我才出主意的。” 梁嘉敏立刻鼓掌夸奖:“绝佳好主意啊!” “……” 戴鸿书干脆和郑昱泽继续通话:“你和她又没什么关系,她去哪儿做什么,这是她父母和未来男朋友、老公该关心的事,你还不是。” 说多了他也觉得无语,郑昱泽以前的那些女友都是怎么谈的。 等他电话结束,梁嘉敏问:“你觉得他适合结婚吗?” 戴鸿书听她又想阴阳怪气:“不适合。” “那你在这出什么主意?”梁嘉敏瞪他,“这么有空,不如帮你未来老婆继承全部家产。” 戴鸿书:“我又没不帮你,你这么气做什么?” 梁嘉敏:“要是你帮他,最后把我伴娘气跑了,我们干脆反过来去做他伴郎伴娘好了!”- 晚上十点。 75号别墅内已经按灭大多数灯,管家检查了没有遗漏的安全问题后,也打算回房睡觉。 自家先生回了宁城,估摸着有一段时间不会来,又要恢复到以前的安静了。 他刚走几步,骤然看到院子亮了起来。 管家还以为是有贼,心想安保系统怎么也没报警,难道又是邻居许小姐? 上次倒是存了她的面容,可以直接刷脸进来,她也确实在深夜来过,但这次主人不在啊。 管家匆忙走到客厅外。 看到大步朝这里走来的男人,他惊讶张嘴:“先生今晚来怎么不说一声呢。” 宋怀序单手解开衬衫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漫不经心道:“临时的。” 蒋晨在后面说默默点头。 要不是提前开了明天的会议,今天甚至会来得更早,话说许小姐今天怎么不看手机呢。 蒋晨现在留了心眼,提前多问几句:“这几天,港城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他又补充:“和许小姐有关的。” 管家都不用回忆,今天港城就有一件传疯的事。 “蒋秘书,郑家那个小儿子郑昱泽主动要入赘许家的事算大事吗?” 蒋晨:? 一个两个都传结婚消息?? 他还没来得及再问这消息真假确不确定,面前已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 “入赘?”- 或许是因为和郑昱泽说不通,许南音今天心情不佳。 这还不如之前那没用的婚约在的时候,起码没几个人会烦她。 皮肤饥渴症这病,焦虑的时候更容易犯,今晚也不例外。 阿栗看得心疼,抱紧她,她难受了好久,最后才昏昏沉沉睡着。 第二天,她望着许南音的脸色,不停叹气:“哎呀,要是真有上次你说的那种很管用的药就好了。” 许南音舀粥的手一顿。 她弯了弯唇角,“哪有这种药,我上次胡说的。” 阿栗当然知道,要是有这种特效药,家里有钱,肯定能直接买。 又在心里诅咒郑昱泽这衰仔,都怪他,让珠珠犯了渴肤症,明明上周都好好的。 出发前,许南音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昨晚休息太早,没看到宋怀序的消息。 【别人说我结婚你就信?】 已经过去了一夜。 许南音关注点在于,他怎么知道自己去了宁城,她谁都没告诉,柯薇说的吗?她答应了不说的。 他有这么神通广大的吗? 不过,他联姻的事还真是假的哦。 许南音思绪繁多,回复他:【我说的是,如果是真的。】 她才没有全信。 许南音又没忍住:【所以是假的?】 可能是太早,没有回复。 许南音也不急,今天要去试梁嘉敏挑的伴娘礼服,车接车送、午餐自然都是由梁嘉敏安排买单。 是单纯的女生聚会,所以她心情比较放松。 然而这份放松只到出门后,因为郑昱泽的车在不远处,他站在外边等着,还抱着一束红玫瑰。 看见她出来,他连忙走过去:“珠珠,昨天是我不好,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许南音抿唇:“然后呢?” 郑昱泽没见过女生是这个反应的,又见她不接花:“你别气我了,我做的不对,下次不会了。” 她不喜欢红玫瑰,也不喜欢他。 许南音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她还是更喜欢清晨的海风,其实她很少起这么早,通常睡到九点。 “你伸手。”她忽然开口。 郑昱泽不明所以,伸出手。 许南音呼出一口气,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触碰到皮肤后,和碰到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有可无。 这样的感觉,父母可以给她更安全,阿栗也可以给她更隐私的。 他肯定不会明白,犯病的她有多难受。 她和他能够结婚的唯一理由,他也不满足。 郑昱泽倒是感到很惊喜,这是许南音第一次和他接触,所以想握住。 许南音避开,收回手,“你回去吧,我今天有事,你的花也带回去。” “你不接受我的道歉?”郑昱泽问。 “不是所有道歉都要被接受的,你觉得呢?”许南音嗓音如平时温软。 郑昱泽总是自顾自付出,然后向她索求回应。 她不可避免地将他同宋怀序做对比,宋怀序从来不会要求她去回应什么- 梁戴两家对于此次联姻都很重视。 港城这边婚礼多穿龙凤褂,梁嘉敏自然也不例外,新娘服华丽极致,加上十八对龙凤镯。除此之外的还有婚纱和多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伴娘团有五人,这在港城并不算多,但五人皆是出身豪门、集团千金。 对于伴娘服,自然也是要求很高。 今天,梁嘉敏包了一整个店,请她们来试礼服。 许南音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正在闲聊,林芷君忙拉她过来。 “梁嘉敏这人,自己迟到。”她直接吐槽。 “我不就迟到了一分钟,作为新娘,我有点特权不行啊!”梁嘉敏刚进来就听她的话。 陈诗禾笑说:“有啦有啦。” 最近是梁嘉敏的大日子,她们不会说的太过分,再说上次的事第二天戴鸿书就公开澄清了。 虽然这信不信看别人想法,梁嘉敏和戴鸿书两个人都是各自谈过恋爱的,谁也管不到。 “你们喜欢什么色系的?”梁嘉敏招手,“我让人准备了很多颜色,自己挑。” 许南音对这些都没什么想法,穿起来好看就行。 几个女孩子各有各的想法,最后各自试各自喜欢的,最后投票选一套,毕竟伴娘全都穿得不一样也不合适。 梁嘉敏连造型师都备了几个。 等许南音先换好一件出来,她小声说:“我已经训过姓戴的了,以后不准给郑昱泽出主意。” 许南音扭头,漂亮的眼睁圆,“入赘也是戴鸿书出的主意?” “是啊。”梁嘉敏有点别扭,承认未婚夫做错事,还好对象是许南音不是林芷君,不然她这会丢大脸。 许南音绷着一张白嫩的脸,“我现在同意你的看法,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梁嘉敏忽然伸手捏捏她的脸,“许珠珠,其实,男人都不是好的。” 逗乖乖女真好玩。 许南音轻轻拍开她的手,低头看手机。 宋怀序:【假。】 昨天连轴转,又来港城,还有一个国际会议,睡很晚,今天醒得比平时迟了一些。 至于郑昱泽的新闻,他问都不用问。 他只简略看了下新闻怎么写的,如果许南音接受他,都不会有入赘这回事。 知道是一回事。 不快是另一回事。 宋怀序神色清淡,长指轻点。 许南音拜托造型师稍等,解锁屏幕,看到他问她今天在不在家。 干嘛问这个,好奇怪。 他很少给她发这样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许南音:【今天要试嘉敏的伴娘礼服。】 许南音:【很忙的。】 宋怀序:【好。】 这件事不是秘密。 港媒一直追踪梁戴两家的婚事,对她试礼服的店也有打探到,毕竟港城就这么大。 现在外面还有记者蹲守,只是报道不出什么。 今天几个女孩平常参加宴会都要做精致造型,今天搭配礼服自然也要,一上午也才试了几件。 午餐是在楼上的餐厅吃的。 几人坐在窗边,桌上餐食十分精致,话题也高级优雅,不乏有一些惊人消息。 “楼下那辆普尔曼很贵欸。”家里做豪车生意的卓宜尔忽然眼尖,从窗外看到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普尔曼。 对于家里有钱的几人来说,不说多了解车,但基本的牌子和款式还是认识的。 梁嘉敏看了看:“车牌挡住了,不像认识的。” 林芷君也看了眼,感觉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怀疑自己记忆力。 陈诗禾瞎猜:“不会是郑昱泽等珠珠的吧?” “怎么可能!”林芷君现在看不惯郑昱泽,“他哪次不是骚包的跑车,生怕港城路人不识他!” 一听和郑昱泽牵上关系,许南音本来好奇现在都不想看了。 她双手合十,软声投降:“拜托拜托,今天可以不提他吗?” “不说不说。” “今天连男人都不准提。” 许南音今天一直安静,好不容易开口,又这样乖巧讨饶,大家自然顺她意- 一整个下午都在试礼服中度过。 许南音到最后都累了,试最后一件礼服时也昏昏欲睡,她昨晚睡眠质量很差。 好在竟然没人催她。 一次造型修改也要不少时间,她拒绝了造型师改造型,打算趁她们还在造型的时间,想休息一下。 今天阿栗也不在。 造型师离开后,许南音又觉得让她离开是做错了,这里不适合独处。 手机上消息不多。 父母知道她在做什么,郑昱泽也知道,但还是会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许南音不想回,她以前不会这样没礼貌的。 她觉得如果找联姻对象,也不能找郑昱泽这样,追的时候死缠烂打,一旦不追了,定是冷冷淡淡。 很多人都这样,爱的时候很爱,不爱的时候也厌烦到极致,她的父母恩爱是少数。 所以许南音总是会理想化。 对她来说,如果找不到爱的人,那就找一个可以满足她的渴肤症的人。 就像梁嘉敏和戴鸿书,可以各取所需。 许南音趴在梳妆台上小憩,更觉空落。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她连头也没抬,没想过今天会有别的人能进来这家店。 一直到这人也不出声,许南音朦胧中回过神来,抬头,目光先看到镜子。 和镜子里照出来的男人身影,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十分熟悉。 在这极度明亮璀璨的房间里,他无比显眼,穿了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慵懒随意。 这里的光太亮了,亮到将他照得完美如希腊雕塑,一点也不真实。 两人在镜中目光交汇。 许南音呆了足足好几秒,站起来转过身,“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膝盖不经意间碰上椅子,才发现他的西装外套早就搭在椅背上了。 宋怀序拉开椅子,修长的手搭在上面,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我有敲门。” 她今天化了妆,淡却精致,更像洋娃娃。 身上礼服是件薄荷绿的单肩抹胸长裙,淡雅脱俗,表面绣着珠闪,和她脸上的高光一样耀眼。 “心情不好?”他问。 “没有。”许南音不想说,“只是有点累。” “没说实话。” 男人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本来离得不远,许南音向后退,抵上梳妆台,手撑在台面上,小声:“说别的男人你也听?” 上次她就问问别人,他都不乐意的样子,郑昱泽也是个男人呢。 经过那次,许南音认为,这人可能强势自信到在他面前,别的男人都是没用的。 宋怀序极淡地勾了下唇:“我听。” 许南音都没仔细听。 她心里也挺委屈的,药没了,问的没问到,还有别人一直在烦自己,她从小到大没这么委屈过。 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神他说是什么之后,眼眶里还有刚蕴出来的雾珠,要掉不掉的。 男人语气放缓,“哭什么?” 本来只是酝酿,不想哭的,但他这低磁的声音一出,那泪珠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许南音只能哽着抱怨:“都怪你。” “怪我。” 他抬手,略烫的指腹揉在她脸上。 许南音又呆了几秒,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妆被你弄花了……” 宋怀序的目光笼罩住她,“昨晚不舒服?” 他怎么知道的?许南音不解。 男人似乎能听出她的心声:“栗可说的。” 他今天上午去了许家。 那个叫栗可的女孩在院子里晒草药,一直在自言自语说郑昱泽不好,害她家小姐昨晚难受得睡不好。 阿栗干嘛和他说这个! 许南音双颊一热,好像心事都被发现一般,尤其是之前他们还那样过。 “昨晚是昨晚。”她抿嘴。 “昨晚我在这里。”宋怀序跟着落音。 女孩的睫毛颤了两下,一时恍神,后来分明懂了他的意思,却偏红着耳垂说:“我有玩具的。” 嗯,不需要他。 男人轻笑声,抬腿逼近她。 许南音后面是梳妆台,没有退路,裙子下的双膝并拢,想将他挡在外面,却慢了一步,被他陷入裙里,反倒变成不让他走。 知道他很高,但从没意识到她的膝盖只能碰到他的小腿,挡不住他。 那种被他的气息牢牢包裹住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心跳如鼓,又忍不住。 许南音还在走神,人已被扣腰托起,再回神,已坐在梳妆台上,垫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又莫名其妙地想着,他这样的力气,能一只手将她抱起,一只手扯来外套。 果真是梁嘉敏说的锻炼过。 这样一想,梁嘉敏当日的那些话又全都浮上心头,从前奇怪的感觉逐渐显现。 宋怀序的目光一直捕捉着她的视线,看她微微抬着脸,最后盯在自己的唇上。 “想要这里?” “嗯?” 许南音没明白他的意思,眼前落下一片阴影,方才回应时微张的口被吻住。 她完全不懂,也没有过,上次在他家里睡迷糊后的这段记忆不怎么清晰,以至于连呼吸都时有时无。 宋怀序退开一点,停在她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都还没怎么,她就这样。 许南音说不出话来,又觉得他这笑音好撩拨,酥酥麻麻的,“我不会。” “上次喂你糖怎么吃的?”他问。 “那又不一样。”她反驳,“是硬的。” 宋怀序眸色浓郁,这天真回答更让人遐想,他哄道:“一样。” 许南音想起什么,紧张得不行,“门……” “锁上了。” 他一定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所以她才会学着他刚刚的做法,但十分生涩,别的什么也不做,乖得不行。 可偏偏就是这样,让他欲罢不能,不过片刻夺回主动权。 空气、人都在升温。 许南音被放开时,眼睛里水蒙蒙的,靠在背后的镜子上,鬓边头发散落下几缕。 礼服前的绣花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似要绽放,衬出越发纤细的身形。 “我没要这样。”她清醒过来,又软绵绵地要求他:“你离我远点,裙子不能……” “不能怎样?” 他和她的脸离得更近,语调压得很低,像混了红酒,慢悠悠地醺着人。 许南音好半天才轻声回他:“不可以湿的。” 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男人向后退离一步,许南音以为他听了她的话时,因为他说:“不会。” 直到拖曳在地面的裙子像云朵一样堆起来,她才有点儿似懂非懂为什么不会。 这间房间很大,梳妆台的对面有很大的落地镜,几乎占满一整面墙,方便房间里的人来观察自己换上礼服后是什么样子。 许南音今天一天换了十来件礼服,在这里照过好多遍,转了很多圈。 只是现在看到的不太一样。 落地镜里,男人单膝跪在她的裙下,皮鞋红底,禁欲又冷静,除此之外,是一片黑色。 许南音有点茫然,又有点难以置信,她认识的宋怀序一直是高高在上的。 他的五官很优越,鼻梁高挺,薄唇性感,说话总是冷冷的,现在连呼吸都能烫到她。 原来可以比她的小玩具更厉害。 西装外套被揪出褶皱,许南音碰倒了桌上的化妆品,瓶瓶罐罐倒在一起。 四处响起澎湃不尽的水声。 她不像坐在梳妆台上,像坐在云端- 不知过了多久,“啪嚓”一声。 一个化妆瓶滚落到地上摔碎,将许南音惊醒,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鼻梁、嘴唇都湿漉漉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泼了一脸水,依然深邃迷人。 等等,好像确实是她弄的。 许南音眨了下眼,回过神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整张脸红透,从桌上抽出几张洁面巾递给他。 宋怀序接过,漫不经心地擦了擦。 “包包里有……漱口水。”许南音刚才哭不停,现在说话还一呜一咽的。 她有随身携带袋装漱口水的习惯,最多和女性朋友分享过,从没给过男性。 也没想过有一天,要对方漱因为她自己惹出来的口。 宋怀序第一次打开她的包,看着巴掌大,里面装了许多零碎可爱的小东西。 修长的手指从里随意捏出一袋。 “草莓味。”他挑眉,缓缓念出声。 许南音本来没觉得有问题,但看他那张嘴巴开开合合,就想入非非。 “味道喜欢吗?”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草莓。 宋怀序凝了她一眼,勾勾唇角:“你问哪个?” 许南音红着脸,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当然好奇,特别好奇,他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吞咽下去那些,但问出来实在太羞耻。 扭过头不看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妆,她流好多泪竟然没花,只有眼睛红红的。 裙子被整理得好好的,许南音被他抱回椅子上,除了他的西装外套沾到水渍,别的没有。 他说不会,真的不会。 “有化妆瓶摔破了。”她想起来。 “可以赔,衣服也赔。”头顶的嗓音同以往一样冷静,“之前为什么哭?” 许南音觉得他在明知故问。 他最清楚她为什么哭,可她这双眼现在瞪起来也没什么力度,反倒勾着人。 宋怀序看出她的意思,“我知道第二次是爽的,问的是第一次。” “……” 他太直白,许南音平时乖巧,只和女生谈过这种话,一时讷住。 四目相对,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她不用一秒就败下阵来。 许南音闷声:“我不想和郑昱泽结婚。” 身后的男人弯下腰,双臂搭在椅子上,从镜子里看,仿佛环住了她。 “不和他。”他嗓音微沉,“和我结婚。” 许南音怀疑自己听错,他的气息落在耳边,缓缓地散开在身体里。 “……谁?” 不知道是不是用过她草莓味的漱口水,宋怀序一贯冷沉的嗓音里好像都匀了丝甜。 “和我结婚。”他不厌其烦地重复,极有耐心,“不会再让你有伤心事。” 正文 第19章 19 和他, 和宋怀序…… 许南音从没想过这种事,以至于听到的这一瞬间,怔愣和茫然都出现在脸上。 这比郑昱泽清晨堵门跟她道歉还让人意想不到! “和你——”许南音面对镜子, 指指镜子里的他,又指指自己, “结婚?” 距离刚才已经过了许久,她脸上余韵的嫣粉还没消散, 纵然穿着整齐, 也难掩颜色。 “你不想结婚?”身后男人问。 “……没有。”许南音摇头, 耳朵忽地擦到了他的脸, 才意识到他们离得有多近。 “有点, 太突然了。” 她习惯按部就班, 习惯遵守规则, 就好像上学时,老师如果提前说好,她就可以考高分。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珠珠,好了没呀?” 是梁嘉敏。 许南音眼睫一扇。 虽然早在之前宋怀序就说锁门了, 可她难免紧张, 万一锁坏了,万一他忘了。 于是回应:“很快。” 梁嘉敏没再问第二次, 也没说要进来, 许南音松了口气, 微微侧转椅子,看向身后直起身的男人。 刚才他被椅子和她挡住, 她没看到, 现在看, 西裤那里鼓起好大一块。 许南音问:“你……现在出去吗?” 宋怀序低头, 神色淡然,“不出去躲在你房间?” 这又不是她房间,是化妆间,今天确实是她私人用,许南音支支吾吾:“要帮忙吗?” 他这样走出去会被人看出来。 刚才他愿意单膝跪地,愿意做那样的事,她还是愿意帮忙一点点的。 于是伸手碰了上去。 宋怀序没料到她突然大胆,她坐在那,脸和他腰差不多的高度,白皙的脸,手也小巧。 她一触,某种念头就生了出来。 许南音轻呼一声,手心感觉到那东西好像变大更鼓了,连限制它的西裤也似乎危在旦夕。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捉住手腕。 “不用。”男人声音微哑。 许南音哦了声,垂着眼不敢乱看,站起来要转身,没料到力气还没恢复。 下一秒又被他抱起来,朝门口走去,她又惊又慌,脸颊埋在他颈间,闷着声:“我自己可以。” 抱着他的男人没说话,也没放开。 许南音真怕他会送自己出去下楼,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又仰脸靠近他耳边叫他:“宋怀序。” 宋怀序有意听她叫自己,放她在门后,许南音打开锁,轻轻打开门一条缝。 临出门前,听见男人弯腰落在耳边的声音。 “如果你要帮,我一时结束不了。” 门合上之后,那句话还近在耳侧,许南音站在走廊上,靠着门,心怦怦跳。 远处有放肆的笑声。 这群大小姐们在无人之处总是很畅快,恨不得现场开起派对。 许南音确认了下自己穿戴没问题,慢吞吞地往那边走,还好是长裙,裙摆够大。 就算姿势不对也很难发现。 “许珠珠,走什么神。”梁嘉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戳了下她的脸,“宋生找你说什么呢?” “你知道?”许南音惊到,脸皮薄红。 梁嘉敏翻着她标志性的白眼,风情万种,“许珠珠,这家店是我先包下来的,这是隐私安全问题,别人来我会不知道?” 别的男人要进,自然要经过她今天的同意。 之前天色不早,晚霞满天,最后一件礼服试完要天黑,她又不要做造型,就在一楼玩手机。 甚至于,宋怀序问她许南音在哪,还是她指的路。 梁嘉敏:“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 许南音打开手机,几十分钟前还真有告诉她,宋怀序有事找自己,要是不同意,就回。 但她根本没看手机,变成了默认同意。 “他很大方哦。”梁嘉敏不知从哪捏出一张账单,“全报销。” 许南音莫名想起在化妆间里,宋怀序说他赔,原来是早就出了全部的钱。 她奇怪:“那你刚刚敲门是……” “不识好人心。”梁嘉敏撇嘴,“这不是怕你被吃了,我梁嘉敏在港城风评会变差的。” 她打量面前的乖乖女,“看你样子,最多被哄吃一半,走路慢悠悠,幸好我出现及时。” “……没有。” 许南音反驳不出话来。 梁嘉敏上学时就有男友,有一次她路过撞见她和新男友kiss,梁嘉敏还故意作出声响吓唬自己。 许南音一直觉得那声音够明显了。 没想过,他为她口的时候,津水声更多,也许是房间太安静,连吞咽都格外清晰。 梁嘉敏啧了声:“给你补下口红。” 许南音下意识摸唇,“要补?” 梁嘉敏将镜子给她看:“你要是不怕别人看出来,我随意的啦。” 许南音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也觉得颜色好像有点淡了。 口红补完,其他人也正好下楼。 莺莺燕燕地在楼下的大沙发上闹成一团,要拍照,要发ig,谁站c位,什么姿势好,单单这些就足足讨论了一小时多。 环形大厅的二楼,宋怀序停住脚步。 “每个人发不同的。” “那太明显。” “就让珠珠c位咯,反正我愿意!” 被问及,许南音对站位并没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你们决定就好。” 精心打扮的女孩子们凑作一团,一会闹一会尖叫,许南音也同她们一起笑。 刚刚在化妆间里,她连爽到时自己一阵阵涌出水流,也咬着唇不出声。 她靠在镜子上时,他有问她舒服么,是明知故问,她那时也不回答- 拍完照已经很晚。 许南音一直没看到宋怀序下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脑子里想起出门前他说的话。 她帮他要更久,他一个人会多久? “原图发了啊,p图不准只p自己。”林芷君叮嘱。 “直接原图发,都这么美。” “这还要p?” 许南音解锁手机,群聊里热火朝天,她退出,微信上只有一个人的消息。 十分钟前的,宋怀序已经离开。 又发车牌号。 许南音觉得被大家看到不好,可他又在等自己,最后没有拒绝。 大家一起出门,接的车都在外面等待,马路对面还有记者的闪光灯拍摄。 许南音看见了那个车牌号,“我先走了。” 她上车后,陈诗禾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来:“我就说接珠珠的,下午你们还不信!” 卓宜尔:“是中午那辆普尔曼哦。” “你说是郑昱泽的,肯定不是啊,珠珠现在才不会上郑昱泽的车,这车……” 林芷君话到一半,记起这车来过自家,车主也见过,立刻不多说,怕露馅。 梁嘉敏惊呆,原来那辆车是他的? 她上周还在哄许珠珠没有男人愿意等一个女人一下午,这周就被打脸。 但比起这个,她还是觉得这两个人会有那种私下关系更不可思议- “你在这里也不怕记者发现。”许南音一上车,就确认车窗是关着的。 男人淡然看她,“做贼才会心虚。” 许南音一想好像也是,她又没做什么,就连那点事都是在私下里,没有人知道。 车驶离原地,闪光灯逐渐看不见。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许南音好奇,“你的公司在这里要这么忙吗?” “你觉得呢?”宋怀序睨她。 “是你的事,我怎么知道。”许南音连家里的公司经营都不怎么关注,更何况他的。 这女孩在学习上无比聪慧,在感情的事上却天真懵懂,又是别样的感觉。 就像她羞得不肯出声,只溢出一点哼,听着也刺激他,一旦戳破感觉又不一样了。 “但我来港城,倒是可以听说许小姐的新闻。” 一定郑昱泽要入赘的新闻,许南音猜是这个:“你不准提他,我会不高兴的。” 男人很淡地笑了下,“好。” 他又压着低沉的嗓音问:“那什么事让你高兴?” 许南音本来想说一些玩乐的事,目光触及他那张脸,又莫名想起化妆间的事。 他一定是故意问的。 这语气和问她“舒服么”一模一样。 许南音不懂男人为什么会在这种事上一直问,好像她说了,他会很爽似的。 如果宋怀序知道,定告诉她,会的。 许南音最后也没说,声音里藏着几分羞赧:“反正你说了,不会让我伤心。” 宋怀序轻笑:“前面还有四个字。” 和他结婚。 这句话该怎么回答,她不说,他也不追问。 一直到车停在许家门外,许南音才温吞着小声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宋怀序牵了下唇:“几天?” “几天?”许南音惊呆,那双雾蒙蒙的眼瞪着他,“我论文的deadline都没有这么短。” “我想考虑多久就多久的。”她嗔视,咕哝着,乖巧中不自觉带着家里宠出来的娇气。 面前的男人低笑出声。 “可以。”- 许南音连宋怀序的晚餐邀请都没答应,一到家就捉住阿栗:“你今天为什么告诉宋怀序我昨晚难受?” 阿栗听到宋先生的全名从自家嘴里出来,愣了一下,“没有啊,我怎么会告诉别人!” 两个人一复盘,最后得出结论: 阿栗上午晒草药太专注,连院子里进人都不知道,念叨的话被听了去。 阿栗捂着嘴:“我说的明明很小声!” 许南音说:“他听力一定满分。” 阿栗忐忑不安:“宋先生知道会有事吗?我没有提到渴肤症,只说你难受。我还骂了郑昱泽衰仔,宋先生会不会向郑家告密?” 许南音忍俊不禁:“不会的。” 阿栗放心了。 回到家里,许母正坐在客厅里,朝她招手,“珠珠,想不想去宁城玩?” 许南音讶异,“妈咪,您最近不忙?” “我又不去。”许母说:“宋生明天回宁城,正好让他带上你,你去散散心。” 难道宋怀序上午来家里是说这件事?他只和她提了结婚,没有对自己父母提起吗? 不过他先提了,她又没同意的话,父母这边好像确实不太好处理。 许南音走完神,发现母亲盯着自己看,她摸摸脸,“我脸上有花?” 许母笑说:“珠珠自己就是一朵花,正盛开着呢,一晃眼,都到了可以自己决定结婚的年纪,不需要父母签字了。” 在港城,女生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但是二十一岁前想结婚,必须要得到监护人的签署同意书。 许南音这个月底生日过就二十二岁了。 即使宋生再如何,他也是个男人,许母不觉得他对自己女儿动心有什么不可能。 “那我也不会不告诉你们的。”许南音去贴她的脸,“肯定会让你们知道。” 许母笑了笑,又说起去宁城的事:“虽然是和宋生一起,但不能麻烦人家太多,不要住宋生家里,你自己住酒店,不喜欢酒店,可以买喜欢的别墅。” 许南音心里有点紧张,总觉得母亲好像知道什么,但又不像知道。 “知道了。” 她怎么可能现在和宋怀序住一起。 这次要带上阿栗,许母让她自己玩,上楼去叮嘱阿栗要带上什么。 晚上回房,许父说:“又去?” 许母说:“女儿最近不开心,去玩玩又没什么。” “她最近都去宁城好几次了,上次去才几天,又去,我看下次我们搬回去算了。” “不就两三次。” “两三次还不多啊?” “哪里多,机票钱都没有你输的多。” “……” 此话一出,许父也不说了,又左思右想:“珠珠是真不喜欢郑昱泽啊,我看这事不成了,这小子家里不差,长得也还可以。” 许母对郑昱泽很挑剔:“他这又是在电视台公开表白,又是入赘的新闻人尽皆知,把珠珠架在火上,这是追求还是逼婚!” 男女之间的观点不同,最后吵到关灯闭嘴。 许南音回到房间,先发布合照。 退回聊天软件,林芷君连发好几条消息,问今天接她的是不是宋怀序的车。 他和林世棠熟稔,去过她家几次,她认出来也不奇怪。 许南音承认了。 林芷君又问:【他找你做什么?】 许南音哪敢说是结婚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和他结婚。 他们才认识多久,至于那方面合拍,更谈不上,几次都是她舒服,她又没对他做什么。 若论联姻,倒是可以说门当户对。 许南音关掉whatsapp的已读回执,才打开郑昱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傍晚时问她怎么不回。 在这之后到现在,郑昱泽没再发过任何一条消息,他之前都爱消息轰炸,所以才被拉黑。 许南音觉得惊奇,又期盼最好一直这样。 她也不知道父母还因为自己的事争论了半天,第二天坐上私人飞机,和宋怀序一起去了宁城- 落地宁城,依然住的翡岚。 连酒店私人管家都还是夏韵,两个人已打过交道,什么都不用再说一遍。 许南音又悄悄打听:“这里的事是不是你们宋总都知道啊?” 上次她在宁城都没接触宋家的产业,最后都被宋怀序知道。 夏韵实话实说:“许小姐,您在这边要是出门,为了您的安全,我肯定要知会宋总那边。” “在酒店里,您要是不想宋总知道,不是非常大事的话,我不会说的。” 许南音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别说宋总不放心,就是夏韵都有点担心。 “我知道了。”许南音点头。 “您放心,宋总不会干涉您的行程的。”夏韵保证:“只是以防万一。” 许南音也没想着去哪里,因为她发现宁城比港城还要热,闷人的热。 港城这季节多雨,还临海,她习惯了那里的热。 阿栗从早上看到是和宋先生一起,到现在站在了宁城,都还是懵的。 “珠珠,你和宋先生什么关系?”她不解。 “……关系?”许南音眨眨眼,含糊不清:“互帮互助、互助关系。” 虽然目前还仅限于他单方面助她,他上次还拒绝她的帮助提议。 阿栗还以为她指的是之前解除婚约的事,“宋先生还是个好人呢。” 许南音揉揉耳朵,“嗯。” 到宁城时已是下午一点,在酒店里和阿栗玩了一下午,她又无聊起来。 许南音给宋怀序发消息:【你几点下班呀?】 宋怀序:【六点。】 许南音又问夏韵:“他住翡岚吗?” 夏韵知道“他”指谁,“不住。” 他居然不住,许南音意外,难道住半湖湾那里? 这么想着,她叫阿栗自己留在这里玩,让夏韵送自己去了半湖湾别墅。 白天只有管家德叔和几个佣人,许南音自顾自地在里面逛起来。 这次认真探查才发现别墅一点也不小,后院还有好大一块草坪,都可以在上面踢球。 这里竟然也有泳池,和港城75号别墅的泳池不太一样,但同样都有天窗,美轮美奂。 从露台往下看,宛如住在度假海岛上的水屋。 许南音逛了片刻累了,又吃了德叔准备的糕点,最后上楼进了宋怀序的房间。 里面一点变化没有,颜色单调冷淡。 唯独不远处的落地衣架上多了一块淡粉色的流苏披肩——她的披肩! 记忆复苏,上个月她来换小玩具,最后弄湿他的桌子,走的匆忙,连披肩落在这里都忘了。 许南音发语音质问:“宋怀序,我的披肩在你这里,你怎么不提醒我?” 宋怀序回她:“忘了。” 然后又重新播放,多听了几遍。 这真是个合理理由,许南音能怎么办,打了个哈欠,最后占了他的床,准备先睡一觉。 只是小憩一下,不是住这里- 楼上没动静,德叔也没上去看。 反正这别墅的主人都说了不用管她做什么,他一个管家当然听吩咐。 直到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德叔上前,知无不言:“许小姐今天逛了家里,吃了糕点,喝了茶,说这种茶叶性寒,不可以多喝。然后上了楼,到现在也没下来。” “嗯,我知道。” 宋怀序脱下西装外套,漫不经心应了声。 德叔接过来衣服放好,看着男人连刚倒的茶也没喝就上了楼,只留下一句:“不用跟上来。” 主卧的门没关,掩着条缝。 宋怀序伸手推开一半,屋内昏暗,只开了一盏地灯,映出不远处床上隆起的包。 窝在被子里的人只露出个脑袋。 灰色眼罩上两只大大的粉兔耳,剩下一半脸白嫩,黑长的微卷发散落在枕头上,睡得正熟。 他的床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许南音睡了好久,一把撸下脸上的朱迪眼罩,懵了会儿回过神来。 打开手机,七点五十。 宋怀序说他六点回来,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他回来了没有,怎么没人叫醒她。 许南音给他发消息:【你在家了吗?】 几秒后。 宋怀序:【在。】 宋怀序:【书房开会。】 宋怀序:【想来可以直接进来。】 许南音没去,正事比较重要,她在家从来不打扰父母做事。 今天郑昱泽也没有消息,她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更奇怪了,不符合他的性格。 群里正在聊昨天的照片,梁嘉敏最得意,因为数据最高。 林芷君表示这是因为她这次发动戴鸿书那边的好友,是两个人打一个人,不公平。 她还创建投票,问大家赞不赞同她这说法。 许南音点了个赞同。 她来宁城的事谁也没告诉,连她们都还以为她在家里躲郑昱泽,难怪郑昱泽今天没出门。 梁嘉敏才不管那些,见票数一变,是她冒泡,立刻私戳:【有好东西分享你,一定要看。】 许南音:【什么?】 梁嘉敏:【看了就知道。】 梁嘉敏:【绝对真实,独家资料,这辈子找不到第二份了!】 听起来很像狗仔言论,但噱头足够,许南音姑且信她一次,收到她传来的文件。 标题都是数字,神神秘秘,她习惯投屏看视频。 只是初次用大陆的设备,她忙活了会儿,看上去也像成功,但眼前的液晶屏没有半点反应。 许南音一时怀疑宋怀序家的电视坏了,一时怀疑梁嘉敏给的文件有问题。 她给梁嘉敏发打电话:“嘉敏,你给我的视频是不是不正经的?有没有病毒,我投屏没有用。” 梁嘉敏一听,立刻不乐意:“怎么可能,我亲自逼戴鸿书录的,都没经别人手!” 许南音:? 她腔调清柔:“这听起来,比有病毒还吓人。” 梁嘉敏淡定地捋了下头发,“可能是你家投屏坏了,许珠珠,坏了要赶紧修,没钱我借你咯,三分利,赖账我就去找宋生要。” 许南音:“……” 也可能是大陆的设备和港城的系统不一样,所以她才失败了。 毕竟来这里之后才知道,大陆连翡翠台都只有粤省的电视可以合法观看。 许南音不再纠结,因为她的的关注点变了:“你怎么逼戴鸿书的?”- 书房,国际视频会议进行至一半。 因为国外的时间与国内不一样,通常视频都在晚上进行,工作在白天晚上,对于宋怀序并无区别。 电脑屏幕被分割成几块。 宋怀序靠在椅背上,眉眼淡漠,听着一位高管正汇报自己的工作,其他人也聚精会神。 突然,一道奇怪的ai机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里。 “男生视角告诉你,如何把男生钓成翘嘴,以及男生什么反应表示他爽到了——” 大家下意识看向这背景音来源,愕然发现竟然是他们平时寡言严厉的boss。 宋怀序瞥了眼书桌对面不远处自己亮了起来的屏幕,倒没怀疑是灵异事件。 猜睡在他床上的人醒了。 那位高管的汇报也停了,几个人一起看着屏幕里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今天会议先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戴鸿书:被未婚妻出卖第一人 正文 第20章 20 许南音怎么问, 梁嘉敏都不说怎么逼戴鸿书的,还说视频已经被她处理过声音。 “只是教教你,不然有时候看到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心被骗。” 于是许南音放弃投屏,打算直接这么看, 刚点开,视频开头的黑屏过去, 标题就让人脸红心跳。 还没看到真正内容, 房门被打开。 许南音立刻关掉视频, 从床上坐起来, 看到男人朝这边走来, 他穿了件睡袍, 松垮地系着。 “今天要说的事很重要?”宋怀序在床边坐下。 “没有啊。”许南音有点懵,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宋怀序挑了下眉。 没有事,却来找他,更好。 “下次投屏前,看好设备名称。” “你不是在书房吗, 怎么知道——”她反应过来, “难道我投到那边去了?” 原来她的投屏没失败,只是投错了房间, 他还正好看到了。 许南音又尴尬又惊讶:“难道那个视频你都看完了吗?你就当没看见可不可以。” “可以。”宋怀序说, “我只听了开始。” 许南音长松一口气, 那还好,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和梁嘉敏说, 只能瞒着, 幸好处理过声音。 下次再也不投屏了, 一次出事就足够长记性。 “从哪找的视频?”他问。 “……网上随便找的。”许南音胡说八道。 “想知道, 不会自己来问我?” “这个你也会告诉我?” “你可以自己看。” 许南音盯着他的俊脸,那上面只有深邃迷人,没有别的,“我看不出来。” 宋怀序勾了下唇:“饿不饿?” 他话题陡转,许南音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摇头:“不饿。” 她中午和他在私人飞机上吃过,来这之后,睡前又吃了好几块糕点,“你饿了吗?” 难道是他要和她一起吃晚餐? 男人端起台灯下的水杯递给她,语气带着丝意味不明:“嗯,有点饿。” 许南音确实有点渴,接过来喝了几口,又听他问:“只喝这么点?” “不渴了。” 她觉得他现在有点奇怪。 离得近了,才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以及微湿黑发上的水珠,在她的眼前滴落。 他一定才洗完没多久。 想到刚刚他说有点饿,许南音觉得就算不吃,可以陪他一起用餐:“我陪你一起吃。” 宋怀序挑眉,“陪我?” 他放下水杯,语调格外斯理:“吃什么都愿意?” 许南音点头,很乖地“嗯”了声。 刚答应完,下巴就被面前男人的手挟住,他的手掌很大,很轻易就能掌控她的脸。 紧跟着,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逼近,还没消散的热气水汽都一起漫了上来。 什么都是热的。 这是许南音的唯一感觉。 她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连张开嘴的时机都被宋怀序轻而易举地掌握住。 不过很短暂,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松开。 “先吃这里。”男人压着声,语调又低又沉,指腹搁在她的唇角,“还要陪么?” 许南音人恍了会儿,眼睛里水盈盈的,前一句只听到“吃这里”三个字。 她认真思考,一脸乖巧,宋怀序看在眼里。 许南音仰起脸,“陪。” ??男人的拇指趁势向前,停在口中,点了点,“这里,会不会伸?” “当——” 许南音本想说当然会,但第一个音刚发出来,先蹭到他的指,剩下的就不说了。 话含糊不清,却叫人心痒。 宋怀序收回手,忽略牵出的东西,改为扣在她的后颈处,吻了下去。 许南音尝到了淡淡的薄荷味,不由分说地侵略,连神经末梢都染上那股子凉意。 她下意识地后退,早被堵住退路。 许南音脸上又红又烫,伸出试了下。才刚回应,就被男人察觉到,捉住不放。 房间里的灯亮得她眼前一闪一闪的- 视频会议结束至一半中止,在向来公事为重的boss这里,是第一次。 看着那格屏幕暗了下去,几位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蒋晨。 在宋氏工作,自然中文精通。 boss开会摸鱼听音频,音频内容还是很劲爆的如何钓男人,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 “蒋——”有人开口。 蒋晨淡定解释:“老板最近家里有别人在,所以刚刚听见的是别人听的。” 他们狐疑:“真的?” 蒋晨说:“不然你们以为老板做什么去了,是去教训打扰会议的主谋了,待会她一定哭得很惨。” 他们说话用的是英文,注意到这位第一秘书的用词是“she”,她,是个女孩。 几个人的表情都写着“你快多说点啊”,什么开会,枯燥乏味,哪有boss的八卦好听- 许南音没哭,但眼尾微红。 她枕在男人肩上休息,这一近,就感觉到不对劲,向后仰头,离开他一点,又低下去看,果然看到睡袍隆起的地方。 让她想起来那晚坐在桌上,也是这么看到的,只是衣服这次换成了睡袍,但薄得更显眼。 许南音眼神直接,表情也毫不遮掩。 她本来一只手垂下来放在被子上,胳膊手腕都纤细,这一刻仿佛成了量尺。 好鬼夸张。 之前好友们用的词在许南音心头跳起。 头顶的嗓音很平静:“看够了吗?” 许南音立刻挪上视线,撞在他漆黑的眼底,“我才看了多久?” 她还有心思反问。 “不算太久。”宋怀序悠悠答。 “你刚刚说你有点饿。”许南音学他的话,表情透着怀疑,“是有点,现在呢?” 宋怀序声线低哑:“三分之一。” 许南音张了张嘴:“那剩下三分之二呢?” 她又联想到那天他为她做的事,余光瞥着那骇人的轮廓,难道剩下的三分之二是这里? 如果双方交换过来…… 许南音平时在家连吃法棍都要让厨房切得小小的,她捂住嘴,含糊不清道:“我嘴巴小,吃不下的。” 她又不像他。 那双眼睛水雾朦胧,可怜兮兮,朝他示弱。 偏偏说出来的话比什么都刺激。 宋怀序顿了下,眸色沉沉,本来没这意思,现在也有意逗她:“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许南音拇指和食指围成圆,圈出和嘴巴同样的大小,再挪下去,放在了睡袍那里的顶端。 “你看。” 一时之间,宋怀序不知笑她可爱,还是叹她手指温软令他更意动。 许南音正叫他看,又发觉那里变得蓬勃,将她的手向后顶退,猛然收回手。 指甲不小心勾到边缘,撩开一点,其中部分映入眼帘,呆愣住。 许南音抬头看他,“空的……” 男人面色坦然,“嗯。” “为什么?” “你投屏的那些,不想知道答案?” “我想知道,可是……”许南音下意识回答,到一半止住声,感觉到了他今晚的“饿”源自于何。 “怎么不说了?”宋怀序捉住她的手,扣住那葱指,将她圈出的圆散开。 许南音还恍着神,被他带着握住,手心瞬间烫了下才回魂,眨了眨眼。 哪里可以,分明也不够,她连拇指的指尖都碰不到另外四根手指。 许南音当初学中医没多久,要学制药,家里从来都依她,买了药臼,买了药杵,但第一次买错,她只好将就用了。 捣药是不可缺少的一个步骤。 上上下下的动作,要重复千遍万遍。 药杵粗重,表面筋络花纹,又磨又硌人,她力气小,又没经验,捣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手心发热,腕发酸。 可药没弄好,不能结束。 许南音眼巴巴地寻人帮助,一如今日,那宽大的掌覆住她引着继续。 她视线向上,看见男人连着滚动的喉结,手臂的青筋比平日更突起。 许南音摊开手心,已经泛红,还有衣服和下巴都沾上。 宋怀序盯着看了会,抬手捻去。 玉兔捣药也会这么累吗?许南音思路乱飞。 他带她去了洗手台,拧开水龙头,起泡,慢条斯理地帮她洗净每一根手指,动作温柔,又上了药。 许南音被他圈在怀里,全身发麻,忽然发现他不穿是个非常聪明的选择。 宋怀序之前还问她只喝那么点水,难道是提前就有预料到她待会会水分缺失,所以要提前补水? 身后男人洞察力敏锐,“怎么了?” 许南音佯装无事发生,问:“几点了?” 又一字一句强调:“家里不准我在别人家里过夜的,我要回去了。” 只要不留在这里,就不会缺水。 宋怀序没有戳破她,只是问:“刚才看到了么?” 许南音茫然:“什么?” 台前镜中,男人低头,脸和女孩贴得很近,嗓音也沉在她耳边。 “我爽到的样子。”- 下楼时不知几点。 德叔在楼下煮茶,之前茶煮了几壶了楼上都没人下来,他都分给其他人喝了。 看到自家先生那张脸上很难察觉的餍足,他心中明了,但看许南音又安然无恙。 他收回视线,茶还是煮给自己喝吧。 回到翡岚已是九点半。 阿栗让夏韵把晚餐送到房间里,许南音先泡了澡再出来,今晚吃的是桂花赤豆糊圆子和糖水鸡头米。 她手腕没什么力气,试了两下,汤匙摇晃。 阿栗倒是很激动地喂她,长大以后,除了生病自家小姐都不会和她这样了。 睡前,阿栗捏着一管夏韵送来的软膏,纳闷地问:“珠珠,你哪儿受伤了吗,还要擦药?” 许南音接过来,“没有,可能是备着以防万一,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阿栗不疑有他。 等到第二天,看许南音把软膏当成手霜一样擦着,瞪着眼怀疑人生。 接下来两天,她都没去半湖湾,每天夏韵和文娇都有送来新鲜玩意,吃的喝的。 许南音还抽空问宋怀序:【后来的够三分之二了吗?】 尚在公司里的男人给她可怕的两个字。 【不够。】 这还不够?许南音呆滞:【你的胃口为什么这么大!】 宋怀序:【天生。】 许南音:【……】 她赏了两个句号。 皮肤恢复原样后,她带着阿栗出门逛街,中途在一家港城风味饮下午茶。 林芷君打来电话:“郑昱泽最近没烦你是不是?” 许南音这才想起,“好像是,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连着三天都没来找我了,他有去我家堵门吗?” 林芷君:“我今天从大哥嘴里知道的,他现在不在港城,我才来问你。” 许南音:“他也出门旅游了?” 林芷君已知道她在宁城的事,“他又不是你,散什么心,每天没心没肺的,只有别人因为他散心。” 许南音不巧,正是这个别人。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等我说了你就会反过来问我的。”林芷君神秘兮兮,“他被郑家大哥带去英国,郑伯伯说要他锻炼学习管公司,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 许南音没觉得哪奇怪:“他要入赘的事搞上新闻,郑伯伯不开心,所以才这样的吧。” “那也能跨国电话,但他连电话都没打给你呢,这还正常?” “你别吊胃口呀。” “宋生开的口。”林芷君不多废话,“原来当初记者乱编的,是最正确的。” “……谁?”宋怀序? 怎么可能! 这念头刚冒出来,“怎么不可能”五个字又立即将前四个字压下去。 许南音求证:“世棠哥说的?” 林芷君承认:“当然了啊,他和郑伯伯聊天时我偷听到的,大哥还让我不要说出去,我们什么关系,当然要告诉你,不过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小辈之间的感情,大人们很少插手。 更何况,在长辈们看来,郑昱泽的追求只是小打小闹,甚至还愿意入赘,可见喜欢。 林世棠只是知会了宋怀序一声。 即使宋怀序没有任何承诺,即使投资指点也虚无缥缈,没有的可能性更大。 郑父也愿意为那一丁点可能管住自己的儿子,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想郑昱泽入赘,顺水推舟博个好感。 “网络上都说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在于解决事情的能力。”林芷君感叹:“真的啊珠珠。” 可他没告诉自己。 许南音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事。 如果不是林芷君告知,她可能离开宁城,又或者和宋怀序以后分道扬镳也不一定知道。 她和阿栗离开店铺时,已经傍晚。 马路对面正好停下来一辆改装机车,那人咦一声,打电话:“二少,我好像看见许南音了。” 宋廷川坐直:“她现在在宁城?哪儿?”- 许南音刚进翡岚,就看见蒋晨在走廊上等她。 她一走近,就听见他感慨:“许小姐,果然老板说得对,人不能沾赌。” 许南音:? 自从父亲的事后,她对这个字比较敏感,“你难道输了很多吗?是不是有人骗你?” 蒋晨一本正经:“那倒没有,我只是和温董的秘书打赌,他的老板和我的老板谁先结婚,赌注是一个月月薪。” 原来是这种,许南音又问:“温董是谁?” 蒋晨给她解释了下,温家那位,叫温呈礼,等宋怀序今年生日过了就同岁,但宋怀序在辈分上输了对方一茬。 可辈分这事还真是翻不了盘,许南音若有所思:“这位温董已经结婚了吗?” 蒋晨大义凛然:“快了,在商谈结婚中。其实我不是担心我的月薪,主要是不想我老板输。” 许南音摇摇头:“打赌不好,以后不要这样,你输定了。” 蒋晨:! 许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装出来的乖,要对老板吃干抹净后跑路? 自己失去了金钱,难道老板也要失去老婆?这个坏消息要不要告诉老板呢? 许南音没想到蒋晨想那么多,她其实只是实话实说,因为港城结婚手续复杂。 要公证,要见证,即使回内地结婚,也要提前公证无结婚记录证明,耗费时间会久。 蒋晨忧伤地递上一份请柬,“明天是周老的私人展,许小姐有兴趣可以去看看,看上的可以带走。” 许南音看到上面周其昌三个字就微微睁大眼。 这个人有名到她在港城都认识,听说他的私人博物馆珍藏众多,许多富豪私下想买都铩羽而归。 被邀请人是空白的,没写名字,蒋晨说她可以自己写。 这样一份请柬就这么轻飘飘送至她手上- 次日。 此次私人展在周老自己的博物馆举办,许南音用请柬进去时,时间还早。 馆里人并不多,但每张脸都很有名,连许南音远在港城都在新闻上见过大半。 不过她今天主要看古董,一路看过去,琳琅满目,难怪那么多富豪都心动,她也很心动。 最后停在最中央的一块古董胸针处。 这枚胸针外圈有无数颗红宝石环绕,层层向里,叠着许多小块绿翡翠,最中央是块蓝宝石,又向下延出一条流苏,顶端坠着一颗天然水滴形珍珠。 这样的珍珠形状难得,许南音看了流苏和大珍珠的中央,是小珍珠组成的蜜蜂。 她讨厌蜜蜂,因为被蜇过。 但这枚胸针太好看,又有她最爱的珍珠,连蜜蜂都是珍珠组的,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许南音纠结了好一会,最终决定今天只要这个,别的都不要了,真的好喜欢。 她正打算写下号码,才发现这个展柜里没有任何标牌,而且单独坐落在正中央。 独一无二的位置。 许南音招来那边的负责人,“我想买这个胸针,上面怎么没有号码?我要怎么买?” 负责人面露难色:“这位小姐,这块胸针是非卖品,是我们馆主赠予宋先生的新婚贺礼。” 人尽皆知,宋先生三个字,足够让人知难而退。 宋先生?许南音眼波流转,“是宋怀序?” 负责人:? 他立刻看了看周围,幸好宋先生不在,听不到,这才点头:“是的。” 然后又见女孩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露出疑问:“他不是没结婚吗,还有新婚贺礼?” “未来的。”负责人一本正经:“周老说了,等宋先生结婚那天才可以取走,否则会一直留在馆里。” 原来如此,许南音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负责人以为她知难而退,退回原处。 殊不知,许南音是将胸针拍了张照,发给它的未来主人,又发语音。 “宋怀序,宋怀序,你可不可以帮我说服周老割爱?”- “有人想要那枚胸针?” “书怡小姐。”听到问话,负责人连忙抬头,“是的,不过我已经说明这是宋先生的,对方表示已经知道了。” 周书怡看向还停留在胸针展柜前的女孩,掐着一袭淡蓝色渐变连衣裙,侧脸精致。 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没一点印象。 这次爷爷的私人展都是自己爷爷亲自写的请柬,怎么会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正好看上了那枚胸针,很难说不是故意。 “知道她叫什么吗?”周书怡问。 负责人对着翻了翻名单,上面都是熟知且有知名度的人,额头冒冷汗:“对不起,没查到。” 周书怡斥道:“展上有不知来历的人,还不请出去,要等我亲自去?” 负责人犹豫:“万一是宋先生那份呢?” 他知道今天有独一份的空白请柬,是周老为宋先生亲自留的。 周书怡看他,“你觉得这可能吗?”- 今天的私人展距离开始时间还有十分钟,即使如此,来的人也没有迟到的。 宋怀序坐在桌边。 对面这场展的主人周其昌饮完茶,捋了捋胡子,“上次你要联姻的消息一出,我还以为那胸针能送出去。” 他和宋怀序因为古董结缘,作为忘年好友,他知道宋怀序很早对这枚胸针极其青睐,为此他特意留着。 结果那天还没取出来,联姻新闻又被澄清是假的。 宋怀序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响了声,看见那张图,眸色微动。 果然语音转文字,内容和他猜的一样。 他回复:【说服不了。】 周书怡从馆里转至这里,在门外已看见男人的身影,进门后,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看见孙女进来,周其昌叹气:“再送不出去,我只能给书怡了,她一直想要,求了我很久。” 周书怡微微一笑,没提刚才馆里发生的事。 在她看来,这枚胸针已是自己囊中之物,因为他的心思不在女人身上。 许南音:【你都说服不了?】 宋怀序:【嗯,很喜欢?】 许南音:【喜欢。之前蒋晨怎么还说,看上可以带走?】 许南音:【你都不可以,岂不是没人可以了?】 在她看来,宋怀序在宁城无所不能。 许南音琢磨是不是必须要结婚才行,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花钱都不行。 “什么事这么重要?”周其昌见男人几次碰手机,“如果很重要,你先去忙吧。” 他又止不住念叨:“工作再重要,也要关注自己的终身大事,网恋也行啊,哪天能让我送出贺礼就行,我都放出大话了……” 宋怀序抬眼,慢悠悠道:“今天就行。” 周其昌:“?” 他茶也不喝,老眼也不花了。 又听宋怀序不紧不慢开口。 “未来的宋太太想要今天提前带走她的新婚贺礼,不知可不可以?”- 展厅内,众人惊异地看着几个专业人士打开最中央的玻璃展柜。 这胸针是有主的,他们都知道。 这是不再对外展示了?现在是找到主人了? 前者没什么,后者可就意味大了。 “可能是周老后悔了。” “都好几年了,说不准真是宋总改主意了。” “刚才那小姑娘还想要,谁家的小孩这么天真?” “难得一见啊……” 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小心地取出胸针,放在一个精美雕花的盒子里。 负责人正在询问许南音是怎么进来的,看见这画面,也愣了一下。 许南音手里捏着那份空白请柬,掩唇小声:“不是说,它是新婚贺礼,这是要做什么?” 负责人很尽职地问了下,告诉她:“周老说,今天打包好,要送给一个人。” 他又看向许南音,表情严肃:“这位小姐,东西送去哪与你无关,您的请柬麻烦给我看一下。” 许南音咬了下唇,才看上东西就要没了? 左思右想,纯净的眼眸落在负责人身上,微微一亮:“你的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负责人迟疑,看她打开请柬,上面被邀请人空白一片,顿时激灵,手比脑快,恭敬地递出笔。 许南音搭在玻璃展柜上,纤长的手指在姓名一栏写上五个字—— “未来宋太太” 第一次做截胡的事,还借宋怀序的名头,她紧张得心怦怦跳。 许南音写完,合上抬头问:“这个可不可以优先、提前得到他的新婚贺礼呢?” 她说起这四个字,腔调婉转动听。 厅内灯光璀璨,许南音话音顿住,玻璃面上清晰地映出高出她许多的男人身影。 她转身,抬头。 宋怀序今天只一身衬衫,姿态慵懒随意,连领带也没打,偏偏那张脸淡然,周身沉静。 他站在她身后,她穿着高跟鞋,也才到他唇的位置,这样的高度差,依然有强烈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宋怀序从她那张如艺术品光彩照人的脸上移开,垂下眼停在请柬上。 他语调微沉,很淡地挑了下唇:“弄虚作假,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么?” 男人目光寸寸,许南音今天穿的抹胸裙,感觉露在外的皮肤都激起反应。 耳边还有不远处周围人议论她大胆妄为敢造假、她惨了截胡宋总的东西明天就见不到太阳了等等。 许南音望着他,小声问:“那,如果是你未来老婆,会有什么下场?” 作者有话说: 宋总:守株待兔 正文 第21章 21 许南音这话说出来后, 发现面前的男人看了她许久,才开口:“谁教你这么写的?” 她乖乖开口:“没人教。” 毕竟宋怀序都问她要不要和他结婚了,她提前写一下, 也算不上弄虚作假吧?只是没提前和他知会。 “所以,全程是你一个人的决定。”宋怀序声线淡然, 蕴着几分意味不明。 男人抽走了她手里的那份请柬,打开看了眼, “未来宋太太”几个字墨迹已干。 “哪只手写的, 伸出来。” 一句轻音却含不容抗拒的命令。 许南音习惯性听话地伸出右手, 到一半又收回, 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她莫名想起港城以前风靡的老电影, 古惑仔哪只手犯的错, 就把哪只手斩掉。 宋怀序居高临下, 望着那只葱白的手。 许南音只来得及啊了声,就被捉住细腕。 他的体温比她高很多,擒着她,好像连她的胳膊、身体都开始渐渐生热。 男人带着她向展厅外走。 他腿长, 步伐大, 但有放慢,许南音踩着高跟鞋也能轻易地跟上。 她不忘提醒:“虽然我没背过这里的法律条文, 但你不要骗我, 我有律师的。” 许南音还记得上次骗他, 说自己没背过港城的法律条文,不知道非礼罪。 难道她今天的做法在内地是个很严重的罪行? 请柬都成罪证了, 如果宋怀序不追究起诉, 自己是不是不会发生什么。 “现在断手在哪个地方都犯法的, 宋先生。”她眨眼, 认真强调。 “我还不想坐牢。”宋怀序似笑非笑。 身形高大的男人神色淡然,桎梏着娇小的女孩,直到花团锦簇的裙摆消失在璀璨明亮的展厅。 一众人啧啧有声。 “听见没,都到断手的地步了,那姑娘要请律师,宋总还不至于这么血腥吧。” “打得过宋总背后的顶尖律师团吗?” “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我看着都心软,落到不近人情的宋总手里……” “这是哪家千金?” “好像是上次港城那边新闻里的,叫许南音?港城那个钟表大王许天石的女儿。” 上次宋怀序在港城一掷千金,港媒报道是为夺爱,人人都看过这绯闻。 有人摇摇头:“港城?山高皇帝远,在这里还这么大胆,我看她有苦头吃了。” “欸,好歹有点交情,宋总说不定怜香惜玉,只是吓唬吓唬人家小姑娘。”- 周其昌今天将私人展开在一楼,通过一条走廊,到他的会客室不过短短两分钟路程。 走廊宽敞安静,许是因为在私人博物馆,所以冰凉中带着几分神秘,不知通向何处。 许南音动了动手腕,眼神瞄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宋怀序。” 硬的不行来软的,她又亲昵叫他:“怀序哥哥?” 宋怀序嗯了声。 许南音很少撒谎:“我脚痛。” 男人停住,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最底下那抹莹润的白,“才走几步。” 许南音又圆谎:“今天这双鞋是来宁城后新买的,好像有点磨,走不了几步。” 下一秒,她愣住了。 宋怀序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问:“哪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度差的变化,导致声音听起来有细微的差别,她听这一声不像平日那样冷冽,仿佛也沁了他的体温。 本来只是皮肤热,现在心底好像也热。 没听到回答,男人抬眼。 他的指腹贴上她左边的脚踝,不同于冷气,温热的触感,薄茧摩挲着柔嫩的皮肤。 许南音呼吸一促,软着声:“现在又不痛了。” 撞入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感觉谎言无所遁形,还得当做没被发现:“可能刚刚走快了。” 宋怀序直起身,嗯了声:“一分钟走十几米。” 很平静的语气。 许南音听着就认为他是在讽她。 她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又高,腿又长,我人小。” 其实是许南音磨磨蹭蹭半天,不想走太快,以防在这陌生的地方被带到哪儿去。 她这样无意识的娇嗔可爱极了。 男人眼底隐着笑,“是挺小的。” 许南音看他的视线最后停在自己的唇上,耳廓一红,下意识抿了抿。 宋怀序似随口一说:“再走慢点,未来宋太太的新婚贺礼可能已经送出去了。” 她微微睁大眼,又催促他:“那快点吧。” 他望着她,目光又下落,“待会也不痛了?” 许南音面颊淡粉,他明明猜到是她胡说,还要明知故问,“应该不会的。” 还应该,宋怀序轻哂。 知道给自己留余地,这点倒还有点小聪明- “爷爷,真的就这样提前送出去?” 自宋怀序离开后,周书怡半天才从他那句“未来的宋太太”话里回过神来。 周其昌津津乐道:“我放出那话已经多久了,他这么多年也没向我要,这一次直接开口,我看八成是真的。就是这前缀未来的,难不成人还没追到?” 还能有宋怀序追不上的人? 那他得好好看看那姑娘是谁。 这私人展,旁人想要来,单单请柬就费很多功夫。 宋怀序来,都不需要请柬,他还特地要了一份请柬,原来在这儿埋着呢。 周书怡看着门外,“没追到,那也有可能不成呢,我都想要好久了,您也不给我。” 周其昌看她,“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这孙女早前看上的根本不是胸针,是人,好在有他压着,没做什么事来,没几个人知道。 周书怡摇头:“以前是,现在知道不行,就不是了啊,现在更想要胸针。” 周其昌苦笑:“我敢信吗?” 话音刚落,门外出现两道身影。 看清男人身侧那道画中人似的女孩,周书怡先皱眉,后又恍然。 之前在展厅,她还让负责人把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姐“请”出去。 现在这样近距离,几乎面对面,周书怡终于想起来她是谁,港城的许南音。 唯一一个和宋怀序出现在情感新闻上的人。 她当时以为,那新闻能传播开,是因为远在港城,港媒向来肆无忌惮惯了,处理麻烦。 今天再看,他或许都没想做什么吧。 许南音见到祖孙俩,一眼认出来周其昌,这年代,他留了标志性的胡子。 “周老先生。”她十分礼貌。 周其昌想过那姑娘是什么样,天南海北,性格各异,什么都想过,就没想过许南音这样的。 不仅年纪小,还长得乖。 叫他的时候声音清甜,眼弯弯似月牙。 周其昌又眯着老花眼仔细看了看,松口气,好歹对方看起来成年了。 他又看向情绪不外露的宋怀序,这莫不是真从哪哄骗回来的吧? 宋怀序沉静地看他一眼。 “小姑娘叫什么啊?”周其昌问。 “许南音。”许南音在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前一向有问必答:“南山之寿的南,大音希声的音。” 周其昌常年和古董打交道,来找他想砸钱的人数不胜数,自家徒弟几个也笨,教训不爽的多了,表情时常严肃如老学究。 他还一本正经问:“听说你也想要胸针。” 许南音刚“造假”过,正有点忐忑,点点头:“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周其昌指了指更里的一间,“就放在里面检查,你去看吧,书怡,你带她去。” 许南音扯了扯宋怀序的衣角,周老是什么意思,她只能看不能带走? 也只有这样的环境,她才会将熟人当做完全的避风港,宋怀序此刻也是。 男人凝她两秒,低声:“不去确认真假?” 许南音眼眸亮了一下。 一直没出声的周书怡开口:“许小姐,跟我来吧。” 看着人进去,周其昌问:“成年了吗?从哪儿骗来的?” 宋怀序抿了口茶:“港城。” 对他没有反驳“骗”这个词,周其昌惊了足足几秒,“你别是绑来的吧?” 宋怀序睨他,“您老人家老花眼这么严重?” 周其昌又回忆了下刚才那姑娘贴着宋怀序站着,什么都要先问他的模样,还真不像绑架的。 他记起一桩往事:“我怎么记得,宋廷川早前订婚的对象也姓许,这么巧?” 茶上白雾萦绕,散在男人淡漠的眉间,如山峰之中翻涌的无尽云海。 “不巧,同一人。”- “许小姐,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不过,你怎么会在宁城?” 周书怡带许南音进了工作间,这里摆放着许多专业设备,以及文物古董修复的工具。 许南音不想多说:“我来旅游。” 桌上,那枚胸针正放在黑丝绒上,唯一的打光映出夺目的火彩流光。 没有玻璃的阻挡,它的美貌更深入人心。 周书怡看着女孩完美无瑕的侧脸,“这枚胸针,你如果拿到了,可以让给我吗?” 许南音偏过脸,“你为什么之前不要?” 周书怡:“我知道的时候,爷爷已经说要送给宋先生,条件苛刻,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许南音望着她,有一瞬间怀疑周老先生是想撮合自家孙女和宋怀序在一起。 “你和宋怀、宋先生很熟吗?”她问。 周书怡听出她改口的称呼:“我认为我们熟,但他大概认为不熟,他和我爷爷是忘年交。” 好无情,许南音没想过这么近的关系,都能和朋友的亲人不熟,又觉得这是宋怀序能做出来的事。 “这枚胸针属于未来的宋太太。”周书怡说:“你也能看出来,它是女用的,他看上有五年了。” 她看许南音:“五年,你知道有多久吗?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要一个女生用的胸针做什么,不是他的风格。” 许南音微妙地眨眨眼,“周小姐,如果这个故事很长很纠葛,我应该没时间听。” 她看过港片的。 桌边几个方才取放胸针的人都闭声。 他们是周其昌的徒弟,知道周书怡的性格,看上的东西都会想得到。 周书怡勾唇:“那我长话短说,我要它,可以花钱,多少都可以。” “你想要的是它还是他?” “现在是它。” 许南音摇头:“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其实不爱和人抢东西,淡泊惯了,可这胸针她一眼看上,甚至还留了“罪证”在宋怀序那里。 “罪”犯了,物没到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书怡皱眉,没想到她看着好说话,其实寸土不让,正想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她转过身接通:“找我什么事?” 宋廷川莫名其妙感觉被凶了下,但正事重要:“你爷爷的文物展,有个女孩叫许南音,帮我个忙,带句话,请她吃饭。” “你脑子进宁湖水了?”周书怡问。 许南音骤然听到她语出惊人,寸头男解释:“不是在内涵您,她对外人都这样。” 宋廷川也是才得知这件事。 展上有人传出来的消息,许南音想截胡他大哥的东西,把他大哥得罪得不轻。 宋廷川报了餐厅和地点:“带句话而已,你就说,她的救命恩人要请她叙旧,还有一样东西带给她。” 周书怡挂断电话,斟酌半晌,开口:“你的救命恩人想请你吃饭叙旧,还带了东西给你。” 许南音愣了下,“是宋廷川?” 她眉心轻轻蹙起,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东西,除了那些年的礼物,和那份蝴蝶标本。 轮到周书怡惊讶:“他说真的?他还救过你?” 许南音模糊点头。 周书怡不解,弟弟救过人,看起来还对人有意思,怎么人和哥哥走到一起了? 这兄弟俩关系不好,人尽皆知。 “这样,许小姐。”她目光炯炯,“你跟我说这个故事,胸针我不要了。” 许南音:? 她拨了下胸针的流苏,水滴形的珍珠在她指上留下冰润的触感,似透进心底。 “可是,”许南音唇边漾着无辜的笑,“你要不要,都不影响它的归属。”- 宋廷川的邀约是许南音没料到的。 去港城这么多年,她对宁城很多事都没记忆,唯独那件事一直藏在心底。 从第一次来宁城到退婚后再来,许南音和宋廷川都没什么过多的交集,甚至连话都好像没说几句。 叙什么旧? 许南音在所难免念起自己的渴肤症,她当初一度怀疑是在山上迷路后患上的,因为被救时对方给自己强烈至极的安全感,以及他们当时的亲密。 如果能与本人结束这件事,或许,这渴肤症不会再那样日益严重,乃至自愈了呢。 宋廷川约的时间在今晚七点,在一家西餐厅,现在才四点,时间还早。 回到会客室里,周书怡将精心存放在微雕盒里的胸针放在周其昌面前的桌上。 许南音坐到宋怀序旁边,掩住唇,小声告诉他:“我看了,没人调包。”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一小杯茶,闻言,指尖停在白瓷的杯壁上。 这要是有人敢调包,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在周其昌年纪大耳力下降,没听到这话。 他知道宋怀序的脾性,今天都开了口,这东西现在必然留不住了。 周其昌老神在在:“这是我给怀序的新婚贺礼,宋太太是可以带走。” “这未来的宋太太,提前带走也可以。”他问:“不过,许小姐不是怀序请来的演员吧?” 许南音哪想过,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关。 但老先生的想法也不无道理,她乖乖保证:“当然不是了,您放心。” 周其昌点点头:“嗯,是这么说,那怎么证明呢?” 虽然为难一小姑娘有点不符合自己的风评,但他是真忍不住。 许南音一时难住。 她和宋怀序公开的交集不多,私下倒是许多,但大部分都是不可描述、不可告人的。 这怎么证明? 许南音冒出个“当众接吻”的念头,又赶紧压住,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桌下,许南音裙摆下的细高跟去碰宋怀序,想让他帮忙,孰料才碰到,就被他的长腿勾着夹住,挣脱不得。 细白的小腿被黑西裤夹在其中,暧昧至极。 许南音捏紧茶杯,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及有力,用余光去瞄。 男人八风不动,慢条斯理饮茶。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许南音又去瞧周其昌祖孙俩,他们应该不知道桌底下的动静。 许南音装模作样道:“他之前在港城花两千万只为买我戴过的耳环,还和我上一个追求争夺到闹上了新闻,多次往返两地,可见他对我爱之深……” 她也没想过有天会亲口说港媒写自己的狗血八卦,白皙脸上逐渐染上胭脂,越说声音越轻。 周其昌正听得津津有味,周书怡怀疑真假。 就见对面的男人放下杯盏,慢悠悠地“嗯”了声:“我对许小姐爱深情切,难以自持。” 他略停顿,“很深。” 作者有话说: 趁机表白 明天妈妈做手术,要切肝切胆囊,我未来一周都在医院,更新可能会晚,尽量准时,不更会公告请假[求求你了] 正文 第22章 22 许南音一直觉得宋怀序这张脸, 说什么都很让人信服,就比如今天。 她听他慢着嗓音说完,不知真假, 但心依然因为这句话而怦怦乱跳。 再看周其昌,俨然信了。 不是她一个人信就行, 许南音最终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这枚胸针,没花一点。 从周其昌的私人博物馆出来, 她还有点恍惚, 出来一趟就得了个心仪的宝贝。 她看向身边的斯文男人, “你让我来这里, 该不会是帮你要胸针的吧?” 宋怀序缓声提醒:“是你自己要的。” 许南音说不过他, 请柬还在他手上, “反正到了我手上, 就是我的了。” “没人跟你抢。” “周小姐就很想要。” 宋怀序看她一眼,“想也没用。” 许南音也知道,而且后来周书怡对她和宋廷川的事竟然比胸针还好奇,不知道什么心理。 “请柬可以还给我吗?”她问。 “不可以。”宋怀序十分无情。 许南音抱着胸针盒子, 决定和他分道扬镳:“我待会要去逛街, 不和你一起走。” 宋怀序侧过脸,又看她的细高跟, “逛街?” 许南音装得镇定:“你不要管, 你不懂。” 宋怀序挑了下眉- “妈, 之前许家还回来的那些东西呢?” 宋廷川一回家,就叫来叫去, 把管家和宋夫人都吵了过来。 管家问:“二少爷想要哪一件?” 宋廷川早有目标:“有个蝴蝶标本, 就白色那个。” 管家想了想, “您说的是夜明珠闪蝶标本吧。” 这份蝴蝶标本不在礼物名录上, 但许家那个叫栗可的丫头说是少爷另送的,就留了下来。 宋廷川哪里知道什么夜明珠蝶的,只是点头:“对,就是那个,拿出来,我要用。” “你要那做什么,少拿出来。”宋夫人不赞同。 “我今天要用。”宋廷川说:“约了许南音吃饭。” 怪不得,宋夫人说:“你少说点以前的事,万一说漏嘴了,你是知道你大哥的性格的。” 本来就因当年的事和宋怀序关系不佳,这要是被知道,许家来谢救命之恩被她套给宋廷川,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提起宋怀序,宋廷川确实有点害怕,但很快抛之脑后:“许南音今天还得罪大哥了,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俩关系不好,不会出问题的。” 拿到蝴蝶标本,他直奔餐厅而去。 这家西餐厅在宁城很有名,除去风格优雅,其二是餐品味道很出彩。 许南音先让阿栗来把胸针和盒子一同带回去,才自己去餐厅,到时,宋廷川正在看那个蝴蝶标本。 夜明珠闪蝶名副其实,如同明珠一般,翅膀薄透,偏透明的蓝紫渐变,而且在光线照射下,会映出不同的色泽,宛如璀璨星河。 许南音以前天天把它摆在可见的地方,一个月不见,自然想念,“你找我有事吗?” 宋廷川眼里闪过惊艳。 “珠珠,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他将标本推过去,“这么多年不见,我当初一直以为婚约没了。” “都已经结束,就不要再提了。”许南音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她认真解释:“你救过我,但是我家里也送过礼,算两清。” “你可能有误会,其实我也没花心,我和岳雅君之间,也没别的第三人,这也算谈恋爱吧,你难道没谈?” “没有。” “……” 宋廷川没想到她乖到这种地步,但白纸一张,更让他心动,“以我们的关系,我比那个郑昱泽好多了吧。” 许南音想了想,两个人还真有点像,嘴上说喜欢,平时恋爱也没少谈。 她浅做对比,竟然发现郑昱泽优势更大。 “可是他还能入赘。” 宋廷川一时噎住,自己肯定不能,亲妈会打断腿,“行,那咱们先继续从朋友做起,这可以吧?” 许南音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等上了菜之后,她才知道宋廷川都提前点过菜了,还说这些是招牌菜,让她好好尝尝。 许南音看了眼奶油蘑菇汤,她对奶油过敏,最后只切了几小丁的煎牛排,味道挺好。 宋廷川说:“你今天是真得罪我大哥了,我回去帮你求求情,他可能不会在意的。” 许南音:“……?” 她惊奇,“谁告诉你的?” “文物展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宋廷川以为她不想说,“很多人看到了。” 许南音:“他们还说什么了?” 宋廷川:“你放心,有我在呢。”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只是觉得她是港城千金,大哥刚好现在在港城有拓展投资,不会做什么。 许南音只想知道传闻,听到这句话就跟听郑昱泽说话没什么两样。 她吃了两三口,没了兴趣:“蝴蝶标本你要给我吗?” 宋廷川迟疑了一下,怕给她,哪天被大哥发现了,还是留在自己这里藏着比较好。 “我先带回去?” 许南音觉得他莫名其妙,让周书怡带话,说有东西给自己,最后又不给。 她放下刀叉,“我吃饱了,先走了。” 宋廷川:“你才吃多少啊?” 然而许南音已经起身离开,他连忙追上去,“你等等,我开车送你回去。”- “老板,是许小姐。” 蒋晨坐在副驾,更容易看到路上景色。 此时天色已晚,霓虹灯闪烁,许南音站在对面路边,不时有人向她搭讪被拒不离开,然她那张在夜色下依然白得发光的漂亮脸蛋,一直引人接近。 车内光线昏暗,男人的侧脸轮廓被阴影遮住,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但蒋晨多年经验,就知自己刚开口提到许南音的时候,车内人的目光早已落在那里。 “靠过去。” 为了不让宋廷川看到自己,许南音还特地多走了十几米,停在隔壁的越南餐厅打出租车。 她在港城、宁城出门全是车接车送,专车服务,所以手机里连打车软件都没有。 然而没等到出租车,停在面前的是一辆迈巴赫。 许南音先后退了一步,后来发现车牌号有点特殊,下一秒,蒋晨已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许小姐。”他伸手请示。 许南音拎着包包,莫名其妙有种电视剧里妻子出门被丈夫抓包的感觉。 还好她现在站的地方不是真正地点。 上车后,果然见到宋怀序高大的身影,慵懒地靠在后座上,腿上放了一块平板,在他那里显得十分袖珍。 许南音比了比,对她而言很大。 毕竟,他这个人比她高将近三十厘米。 顶级豪车的内部空间并不小,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宋怀序见她走神,淡声问:“在这做什么?” 许南音胡扯:“逛街。” 宋怀序扫了眼她说谎时会快眨两下的眼,又落到那双穿着细高跟的脚上。 许南音有种被剥了衣服看透的感觉,决定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里?” 她这次可没有乘翡岚的车去西餐厅,他应该不知道才对,可这出现得也太巧了。 宋怀序语气平静:“路过。” 许南音怀疑,然而从那张不显山露水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问题来。 这辆自出现就吸引无数路人,震慑了搭讪的青年,缓缓消失在街头。 “人呢?” 宋廷川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就这么点时间,人走了?走路这么快?- 车里很安静,许南音看了会儿,没认出来这是要去哪里,她不认识宁城的路。 “蒋晨,你们要去哪儿?” 她朝旁边悄悄看过去,男人搭着腿,单手滑屏,上面内容复杂,看着就让人眼晕。 蒋晨从后视镜看了眼老板,回答得语焉不详:“今晚有人请先生吃饭。” 吃饭? 许南音摸了摸肚子,她在西餐厅只吃了自己切的那点牛排,才几口。 她规规矩矩坐正,问:“可以带外人吗?” 蒋晨:“这您得问我老板。” 他哪敢答,而且这人就在车里,还问自己。 许南音碰了碰宋怀序的手臂,试探道:“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没吃,如果不能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很饿。” 他愿意去吃的饭肯定很好吃。 她那张乖巧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不能那么冷漠”,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 宋怀序偏着头,看她心口不一。 许南音被他盯着,不知为何,喉咙竟有些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细白的颈,难以置信,难道渴肤症都影响到口腔里了? 这怎么治?要靠接吻吗? 不可能吧…… 回过神来,她听到男人语调斯理的一句话:“未来的宋太太,自然可以。” “……” 许南音感觉喉咙的痒意愈发明显了。 她掩唇轻轻咳了两声,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有放大的迹象,痒得难受。 “怎么了?”身侧男人突然出声。 “嘴巴、喉咙都有点难受。”许南音小声。 宋怀序凝了她几秒,抽出消毒纸巾,动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许南音正一边不舒服,一边看他修长的手指,画面明明很正常,但她却想歪。 耳边响起一声命令:“张嘴。” 短到无法抗拒。 随之变化的是升起的挡板,立刻阻隔了前后。 许南音听话张开嘴巴,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落在脸颊的指腹残留消毒巾的微潮与凉意。 她在西餐厅用过漱口水,自从上次化妆间一事后,味道全都换成了白桃味。 只是被他盯着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由自主地看面前的男人,索性闭上眼。 许南音的牙齿很整齐,也很漂亮,她平时很爱护,口腔颜色很健康。 原本的那点儿痒,等感觉到他的手指,变成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唔……你干嘛?” 有外来物挡着,她说话变得含糊不清。 时间久了一点,许南音就开始本能地咽着,受不了去推他示意够了。 男人表情淡定地收回手指,重新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拭,“不是难受?” 许南音眼尾轻红,还有点可怜:“可是这样好像一点也没有减轻。” 甚至,连带着其他地方都开始变痒了。 她动了动,不再靠着椅背。 不过一丁点的动静,也被身旁的男人敏锐察觉到,“身体也难受?” 许南音红着脸,总感觉好像哪儿不对。 但确实有点不舒服,只好低低“嗯”了一声。 她今天渴肤症怎么犯得这么奇怪,难道是因为见了宋廷川聊得不欢而散? 宋怀序:“哪儿?” 许南音嘴巴里还有点儿酒精味,味道不太好:“这里,后背。” 她指了指脖颈,其实前面也有一点,但地方有点特殊,还算了,别的地方饮鸩止渴也可以。 男人抬手,停在她修长的天鹅颈上。 他的手心很热,偏偏刚刚被冰凉的消毒湿巾拭过,带着一丝冰凉,单只手掌就能掌控她的脖子。 这样的危险感令许南音下意识后退,却退不了。 她的全部反应都传递到宋怀序这里,拇指缓缓动了动,许南音顿觉紧张。 痒的地方越来越多,她情不自禁往他那边靠了靠,连车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没有意识到。 “好痒……”她皱眉咕哝了句,“但是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宋怀序抓住她的手,“转过去。” 许南音愣了下,最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需求,将后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的裙子背后是系带的,阿栗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每一条珠光缎带都捋得平整,没有一丝翻折,最后还系了很漂亮的蝴蝶结。 拉扯后缎带顺着松散开,纤薄的背被条条分隔,映在眼底,白若无瑕。 许南音胳膊向后去指,“上面有,还有下面这里也有。” 一处是在左侧蝴蝶骨下方,一处是在最底下缎带尽头的后腰侧。 宋怀序透过缎带,掌被裙子压着,先查看了第一次指的位置,一片白中红了一部分,对比很显眼。 他去另一处,才刚碰到,底下的人就想要躲开最后又忍住了。 和周围的细腻截然不同,略微鼓起一点,他挑开,借光看清模样。 “过敏了。” 身后嗓音低沉。 许南音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敏?” 她只对芒果和奶油过敏,但今天并没有吃,宋廷川点的那道奶油蘑菇汤尝都没尝。 难道是衣服过敏? 可这条裙子是从港城带来的,家里对她的衣着都有精心挑选、检查过,不会是它。 许南音也没想过宋怀序怎么知道过敏,只以为他也有过敏史。 宋怀序撩开她颈侧的头发,果然看到红肿,轻轻按了下,“痒么?” 许南音嗯了声,想去抓,又被他挡住。 这下意识到是真的过敏了,原来根本不是渴肤症,只是她今天没想过,才错认。 难怪喉咙一开始也痒,她一旦吃芒果后不久就会口腔都开始发痒,太久没有过敏就忘了反应有哪些了。 许南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有两处,很小不明显,大概是自己吃得少。 她蹙着秀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但自己的过敏源只有那两样,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吃错东西的可能。 许南音从包里取出两种药,这都是随身携带的必需品,以防万一。 甚至还有针肾上腺素,防止过敏性休克,幸好今天只吃了几口,问题不大。 宋怀序合上平板,目光一寸一寸地随着她的动作,看她背后的丝带飘拂。 “偷吃了什么?”他漫不经心问。 “你讲嘢好难听啊!”许南音听着不高兴。 宋怀序不为所动,半眯起眼,再问:“所以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许南音注意力都在偷这个字眼上,毕竟她确实悄悄地,没让任何人知道。 以至于都没注意他为什么会认定她吃了什么。 “只有煎牛排,才几口……” 她语气委屈巴巴的,因为觉得自己这几口加起来可能都没他一口多。 “哪家?” 许南音乖乖报出餐厅名。 “他家的牛排用了青芒。”他随即给出答案。 “难怪喉咙有点痒。”许南音恍然大悟,“我以为是大陆的厨师有自己的秘方改进。” 煎牛排是腌制好,又煎了送上来的,许南音以为和平常吃的没什么区别,甚至口感还好一些。 男人沉声:“先去医院。” 旁边递过来一杯水,许南音就着他的手和水杯吃了一粒药治嘴巴和喉咙。 又取出药膏:“你知道吗,港城的药很有名的,好多人来旅游都会买呢。” 知道是芒果,她就放心了,对症下药。 看到的地方都涂过了,许南音才意识到背后还没有系上,又眼巴巴地望着男人。 “你可以帮我涂一下后面吗?”她腔调绵软。 刚刚还怪他讲话难听,一转眼又撒娇求助,拖着调子。 宋怀序随手接过药,挤在指上,单手擒肩,将她转过去,揉着药膏缓缓散进她皮肤里。 “不是说没吃?” “吃的少约等于没吃。” 宋怀序稍稍用了点力,“未来的宋太太,已经学会强词夺理了。” 上药到现在,时间够久,他手上的温度已足够高,这一压,许南音只觉得好烫。 加上说谎被发现,他还老是明知故问,揶揄她,干脆咬唇不出声- 背后只有两三处,上药很简单,许南音捋了捋头发,听宋怀序问:“还有哪儿难受?” 许南音眨了下眼,摇摇头,“背上没有了。” “其他地方呢?” “没有。” “说谎。”他瞧见她绯红的耳,“我要听实话。” 许南音扭过脸,将侧脸和耳朵对着他,流苏耳环摇曳了许久才停在空中。 “就……那里。” “那里是哪儿?” 男人早知这具身体给出的诚实反应,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会让他爽到。 许南音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你好喜欢明知故问,好烦啊。” 宋怀序把药还给她,擦净长指上残留的药膏,“他们不在。” 许南音之前都不知道。 听到这,才磨磨蹭蹭地抱起裙摆,“就是你上次……亲过的地方。” 她说不出口别的字。 宋怀序云淡风轻道:“好像不止一个地方。” 许南音听后还认真想了一下,好像也就两个地方而已:“你知道哪里,再这样我会哭的,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分开。”宋怀序唇角微勾,抬手,手背碰了碰她的腿,“跪着,会吗?” 许南音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异样:“为什么,不要,这行为不好,你正常一点。” 她一本正经,想要说服他不可以思想不健康,也不可以有特殊要求。 宋怀序被她引得心中失笑,“你在想什么?” “那是哪儿?”许南音狐疑看他。 “我肩上。” 许南音整张脸一下红透,明白他的意思,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看过去。 “……你这么高。”她怎么上去。 她只觉得车里温度更高了,冷气似乎没用。 然而座椅被倾斜。 宋怀序手臂一捞,将其带过来,许南音的裙摆散开,遮到他锋利的下颌。 “自己上来?”他声线低喑。 虽然和上次类似,但这次的角度更直接,居高临下看他这张俊美的脸,许南音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久没动静,宋怀序从后推了下。 许南音吓得抓住他的手臂,抵到他肩上,好在他右手挡在她背后,稳稳定住。 她穿得整整齐齐,只是那一块被拨开。 他的气息和车里微凉的空气一同进入,铺满,再触及之后,最后只余下滚烫。 从这里可以看到车外的景色。 她觉得,他嘴巴的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可以抿着贝,衔着小珍珠。 他这人长得冷,可吃东西好像很温柔。 眼前闪着炫目的色彩,许南音跪不住,失去重心,压在男人的脸上,又很快被他拎下去坐着。 “杀人犯法。”他嗓音喑哑。 许南音回魂,睫毛上挂着水珠,听出他的深意,红着脸温吞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想自己上头条。 又奇怪地想,那这死因是算溺死,还是窒息呢? 宋怀序稍稍起身。 他这一起来,许南音就往下掉,最后由于惯性,落到了腰上。 皮带上的金属扣属实冰凉坚硬,许南音没忍住,轻声叫了下。 男人托在背后的手一顿。 许南音被换了个姿势,并拢坐好,用裙摆遮住,看他擦拭,“是你的肩膀硌人。” 宋怀序又用了她的漱口水。 白桃味。 和她惯有的蜜桃香味也算同出一源。 他不紧不慢地挑起裙子,“没红。你好像没出力,怎么硌了?” 许南音:“……” 好吧,她确实没怎么出力,是他托着的。 难以想象,他的臂力怎么会这么强。 许南音看着他整理衣着。 如果不是空气里的些许气味,及他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宋怀序将她转过去背对自己,重新系上裙子。 许南音坐在他腿上,看不到背后,问:“你有没有系歪呀,翻折了不好看的,有系蝴蝶结吗?” 男人声调平静:“要求这么多。” 许南音用手摸了摸,感觉没什么问题。 又听他接起一通电话,那边不知是谁,声音陌生且谄媚。 对方态度很恭敬,在询问宋怀序赏脸尝一下新得的酒。 宋怀序的手指勾着她的缎带,语气挟着漫不经心:“今晚不饮酒。” 对方一愣,思忖他今晚难道纡尊降贵自己开车的?于是顺着道:“那只喝茶,只喝茶也行。” 男人很淡地笑了下:“抱歉,茶应该也喝不了。” 都开始道歉了,对面仔细确认了下号码,没打错,声音也对,止不住战战兢兢:“宋总,那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许南音扭过头去看他。 “没有不对。”宋怀序神色极其淡定,“只是我来的路上喝了不少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正文 第23章 23 对方也是生意场上的人精, 虽不知道宋先生今天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但不妨碍他松口气,又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结束通话后, 宋怀序看向自己的袖口,温声提醒:“袖扣要被扯掉了。” 许南音脸上燥热, 松开手,“你很过分。” 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但别人也不知道真正深意, 只有两人知道。 她低头找之前不知道掉到哪里的高跟鞋, 下巴被男人的手掌托起, 看到眼前的一双平底拖鞋。 是很经典的设计, 嵌了碎钻亮片, 车内的光线下也闪闪发光, 许南音认出是自己常用的奢牌。 是因为下午那会她瞎说的谎话被当了真?他都知道她在说谎,还是准备了,像个百宝箱,她想要什么都有。 许南音心腔跳动, 穿上后, 很大方地给他改了口:“现在,算一点过分。” 她挪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听他斯理的声调:“逛了街, 什么都没买?” 许南音随口答:“不喜欢, 不想买。” 她压根就没有逛街,但人当时心情不好, 确实什么都不喜欢都不想买。 宋怀序偏着头, “想买什么样的?” 许南音今天想得到的只有那份蝴蝶标本, “有点想要的被别人带回家了。” “可以问他愿不愿意割爱。” “不要。” 许南音拒绝, 心思从来简单:“错过了就错过了,说明不是我的。”- 今日宴请宋怀序的人叫康子显。 在外人眼里,历经多年,现在掌握家中全部财产,将同父异母的兄弟都排除异己,已是十分厉害。 然而,今晚却尤为谨慎,当然不止一人,甚至还请了容羡,好在宋总果真答应了这顿便饭。 一见正主,他十分热情:“宋总,这边请。” 许南音看到容羡,很轻易就认出来,因为这位容公子早前经常出现在热搜上。 他前女友是位当红女星,两人的纠葛堪称娱乐圈经典,都能拍出一部情感大作。 而许南音因为母亲的缘故,也偶尔关注娱乐圈。 对于宋怀序这头一次出席带了个女孩,没人敢吱声,也不问她是谁。 倒是容羡玩世不恭地打了声招呼:“许小姐。” 这姓怎么有点熟?众人微疑。 下一刻,主座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港城许天石的千金。” 众人恍然。 新闻写过,今天还传得罪了宋总,这走得这么近,看起来倒是不像。 等康子显介绍后,许南音礼貌地叫了声:“康叔叔,晚上好。” 康子显:“……晚上好,晚上好。” 他好像才三十出头,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容羡在一旁听了乐得不行,给宋怀序使眼色——她有没有叫过你叔叔? 宋怀序只回了一个淡定的眼神。 康子显什么也没说,作为东道主,主动问许南音要喝点什么,想吃的可以点。 宋怀序言简意赅:“给她白开水。” 许南音嗯了声,模样温软。 康子显琢磨着,该不会真得罪了吧,酒茶不给喝可以理解,怎么果汁都不给。 只不过没人置喙宋怀序的决定。 许南音对他们口中的生意不感兴趣,安安静静地坐在男人的身边,她是真来吃的。 她看了眼今晚的菜,面前一盘宁城出了名的白虾,然而都还没伸筷,那碟虾就被男人的手端走了。 宋怀序语气淡淡:“你不能吃。” 许南音乖乖点头。 连虾都不给吃,众人默默无言,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到这男人手上也这样凄惨。 宋总冷漠人设不倒。 许南音看向桌上,在指头大小如象牙的银鱼上多停留了两秒,才一眼,那鱼就放到了最远的地方。 离近的容羡挑眉,“看来该我享福了。” 康子显一众人嘴上说着,眼睛都若有若无地瞄着男人的手,看宋总能捉弄人到什么地步。 许南音抬头,看他们目光炯炯,一时间怀疑他们也想像容羡一样。 如果宋怀序给他们端过去空盘子,说不准他们也能表演无实物吃饭。 “我没打算吃。”许南音解释:“只是看看。” 男人态度果决:“看也不行。” 独断专行且凶残,精准符合宋总的性情,康子显等人对视一眼,收了看八卦的心思。 没料到,宋怀序执起菜单,给她单点了好几样,低声问:“够不够?” “够了。” “好乖。” 男人抬眸,嗓音依然淡漠:“刚才说的那项目,没有投资的必要。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其他人还有点愣神,甚至有点恍惚,刚才那两个字“好乖”大概是他们听错了。 许南音近在咫尺,耳后温热。 趁他们谈话,又递了一颗苹果过去。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削皮、切块,动作随性优雅,拨进她的空盘子里。 她好像还在家里一样,有人为她面面俱到,她可以放心一切。 许南音吃饱喝足,有心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确实不是她爱听的,用手挡着打了个哈欠。 之前林芷君说要学投资,旁边这位正是顶尖高手,但取经太难,还不如直接问。 她正要问,就听宋怀序一句:“时间不早了。” “……” 康子显下意识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这才十点不到,“宋总说的是。” 等进了电梯,许南音才回过神。 没有人出声,安静到极点,她望了眼其他人,碰碰身边男人的手,用手机打字给他看。 【裙子有点紧。】 宋怀序伸指,就着她的手,离得很近,在那句话下面写了四个字:【站我前面。】 许南音挪到他前面,背后的缎带被解开,轻轻扯松了一些,他宽大的手掌在纤细的腰上试探空间。 她总感觉,电梯里的其他人一回头就会发现他们在做什么——虽然其实并没有什么。 但这样隐秘,会紧张、羞赧。 直至到达终点,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背上。 今晚在这家餐厅用餐的人不少,从电梯出来后,许南音看到的人,每个都在向宋怀序问好。 宋怀序偶尔嗯一声。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身边的许南音,不留痕迹地打量,最后发现她脖子、胳膊上有红痕。 不像是那方面的暧昧痕迹。 再联想到下午的得罪传闻,众人越发觉得宋怀序凶残,对娇气的小姑娘也没人性。 从餐厅离开后,是另一个许南音没见过的司机来接人,中途转道去了医院。 大晚上的,愣是来了专家,检查后确实问题不大,注意饮食,按时吃药、上药。 许南音:“我也是医生,你还不信我。” 宋怀序坦然:“你可以理解为双重保险。” “长记性了么?” “这次是意外。” 男人的指腹停在她颈上,“少吃不明的东西,少见不该见的人,小心下次被毒哑。”- 真会吓唬人。 许南音一回翡岚,阿栗就发现她身上的痕迹,听她说吃了药才放心。 晚上泡过澡后,重新涂药,阿栗又问:“珠珠,你白天的药自己涂的?” 许南音搪塞:“是啊。” 上过药,她靠在床上,“阿栗,你说有人嘴巴甜言蜜语,有人少说多做,你会选谁?” 阿栗:“当然是后面的,说再多也不如做。不过,又会说又会做的最好。” 她又给郑昱泽上眼药,“像郑家小少爷这种就不行,说得不好,做得更不好。” 许南音眨了眨眼,“那我问你,结婚是在内地结好,还是港城好?” 阿栗不假思索:“当然我们港城了。” “是吗?” “比如小孩上学,港城身份回内地也很多便利。” 许南音:“……” 怎么一下就小孩了。 “珠珠,你脸红什么?”阿栗问。 “唔,有点热。”许南音敷衍过去。 阿栗没在意,将冷气打低一度,“虽然我们港城结婚很麻烦,要有结婚通知书,还要见证人,但登记的时候很有仪式感呢。” 她又想起什么:“我听讲,要是回内地结婚,还要在港城先公证好寡佬证。” 寡佬证是港城通俗之言,正式名称为无结婚记录证明书,申请后必须要律师公证。 在港城结婚有三种方式:一是结婚登记处领证,二是律师证婚,三是教堂结婚。 先提前预约递交结婚通知书,确定好登记形式和日期,当天要证婚人签字,最后新婚夫妻宣誓签名。 许南音一晚上没想好。 次日醒来,别墅里多了两个人。 许母认真检查女儿,许南音被又摸又看,都有点害羞了,她才放心松开。 “真的是过敏。今天早上你爹地听说你在宁城被宋生虐待,赶了过来。” 许南音好笑:“都传这么远了?” 许父:“昨天晚上就有人说了,我就说还是在家里放心,散心几天也够了,在家里你都不过敏的。” 许南音心虚:“不关他的事。” “你还为他说话。” “爹地,我是自己单独出去,才吃错了东西。” 许母拍拍女儿的手,“他就是对宋生有偏见,前几次哪里对你做什么了。” “外面都怎么传的?”许南音问。 “说你想抢他的东西,被当场带走,昨晚上还被折磨进医院,身上都是他掐出来的伤痕。” “……” 许南音听得哭笑不得。 这是场乌龙,唯一受害者只有宋怀序,风评被害。 父母二人来得悄悄,中午也在这里用餐。 许父说服女儿:“让阿栗收拾收拾,珠珠下午和我们一起回去。” 许南音意外:“今天呀?” “家里还有的忙呢,我过后同宋生知会。”许母摸摸她脸,感觉没瘦,倒是气色很好,“你还有什么要道别的朋友,趁早说了。”- 许南音到半湖湾别墅的时候,只有德叔他们。 她有意想认全这屋子。 上次没有全部逛半湖湾别墅,这次看了没看的地方,在地下二层发现有储藏了不少酒。 但好像也不奇怪,他家里还有一面收藏柜,里面摆放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酒。 许南音竟还发现宠物用品。 准确来说,是还没拆用的鸟类专用用品。 许南音很难想象宋怀序还养过宠物,他不像是个养宠的人,但好像以他的财势与能力,养无数只大型猛兽都不是问题。 她叫来德叔,好奇:“为什么这些都没拆开?你家先生以前养了什么鸟?” 难道那宠物去世了? 德叔看到哦了声,回忆起什么:“是一只鹦鹉,也不是先生养的,一开始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的,后来发现是别人家的,只是当时迷路了,不会回家,就落在这儿来了。” “有点早了,三年前的事了,先生没赶走,放养在家里,那鹦鹉不会说话,倒是会叫会打招呼。” 许南音:“后来呢?” 德叔笑笑:“养了半个月左右,就找到鹦鹉主人了,对方一听鹦鹉跑到这里来,就不要了,非要送给先生,先生没要,那鹦鹉自己跟着主人飞回去了,没再回来过。” 他又指指那些东西,“这些收拾在这儿就一直没处理,万一哪天还能用得上。” 许南音听得津津有味。 好像从细枝末节把宋怀序认识得更清楚了。 他也不是那样冷血无情呀,没有把那鹦鹉赶走或者对它做什么,还好吃好喝养着。 德叔说:“许小姐要是觉得碍眼,我去处理了。” 许南音摆手,“不用,放在这里吧。” 她又问:“德叔,家里这里可以打印文件吗,我想借用一下。” 德叔指了指楼上,“书房可以,您需要印什么,交给我就可以。” “不用。”许南音连忙拒绝,“他的书房,我可以这样直接进?” “先生之前说了您在家里随意。” “万一我偷走重要资料,他也放心?” 德叔笑而不语。 许南音最终还是去了,书房很大,里面有一整面的书柜,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打印好文件,一份连印数张,以防万一,又坐到宋怀序的书桌前,用他的笔写字。 最近用简体字用多了,一时写起繁体字还涩了两秒,后来越写越顺,将每份都写上一模一样的内容。 许南音又眼波轻转,又精挑细选了一块漂亮的玉色镇纸稳稳压住。 她空手下来,德叔有点惊讶:“许小姐没有用?还是哪里不会,可以让我来做。” 许南音浅笑:“不用,我已经弄好了。” 她脸上氲着淡淡的粉,“德叔,等你家先生回来,记得和他说一声,一定要说。” 德叔应了。 他以为是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哪知道许南音从半湖湾别墅离开后,就直接回了港城- 下午三点,许母斟酌良久,拨通号码。 宋怀序正在公司,一场会议临近结尾,他搭着腿,姿态慵懒。 “这几天多谢宋生你照顾,珠珠父亲有些想念她,我们今天准备带她回家了。” 许母为人八面玲珑:“外面的谣言,宋生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会尽快澄清。下次来港城,一定重谢,亲自款待。”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宋怀序坐在前方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好。” 众人屏气凝神,但他不开口,没人敢先说话。 男人抬眸瞥了眼,“继续。” 会议室里又响起条理清晰的汇报声。 这场会议很重要,过程很顺利,到了现在的结尾,boss并未指出什么不满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文娇问:“老板最后看了什么,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蒋晨想了几秒,“可能是许小姐昨天见了二少爷,老板心情不好,别乱猜。” 文娇当然知道这复杂关系:“我可没猜,只是问了下,是你先说的。” 两人互相推诿,谁也不进办公室。 冷色调的桌上干净利落,手机振动,屏幕显出“许南音”三个字。 “宋怀序,我要回家了。” “我知道。”宋怀序取出银色打火机,点了支烟,白雾萦绕,缓缓散开。 许南音是来提醒他的:“我在你书房里放了一样东西,你要记得看呀。” 她担心德叔年纪大了忘了这回事。 “什么东西?”他问。 “你自己去看。”她心中羞涩。 男人向后一靠,眼眸微阖,听见这话,无声笑了下:“很重要?” 电话那边的女孩没了声,半天才软着声:“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你不许不看。” 她一连重复了三遍。 挂断电话前,又说了句:“不看也行。” 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这样的腔调,他要是不看,就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办公室外。 蒋晨刚准备回秘书室,瞥见那道身影,还没迈出的一步随着男人的话收回去。 “不用跟着。” 虽然不清楚沉醉工作的老板竟然提前离开,但蒋晨从不反驳老板的命令- 主人回来,德叔接过西装外套捋好,被问到许南音什么时候走的,得知她回港城还懵了一瞬。 “许小姐从这里离开是下午四点。”他作为管家,自然事无巨细汇报,“先逛了家里,还问了以前鹦鹉的事,还交代一定让您去书房看她打印的文件。” 他疑惑:“怎么突然回港城了?” 宋怀序淡淡瞥他一眼,“鹦鹉会回家,她也会。” 德叔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心想,鹦鹉不一定认路,但许小姐认得路啊,认不得路还可以导航呢。 男人径直路过他上了二楼,书房门关着,里面一如既往,和之前并无二致。 唯独书桌上多了几张纸。 他从对面直接抽过来,每张纸上都印着双语,中英混杂,繁简自懂。 最上方是港城政府的官方机构,入境事务处、婚姻登记事务及记录办事处。 宋怀序敛起目光,停在中央。 —拟结婚通知书— 新娘 许南音 另一侧空白,只待新郎填写。 她真的好乖,令他沉醉不已。 作者有话说: 珠珠:谁是我的新郎~ 红包200个 文中香港结婚规定相关来自查询 正文 第24章 24 “德叔, 要不要上楼啊?” 先生自上楼后还没有任何动静和吩咐,佣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只好问德叔。 德叔端走厨房炖的甜汤, 这本来是给许小姐喝的下午茶,不过许小姐没喝就走了。 他到书房外敲了敲门, 听到“进来”才走进去,看到男人坐在桌前。 “炖了一下午, 先生要不要尝尝?”德叔将甜汤放下, “许小姐没来得及喝就走了。” 他作为管家, 当然知道宋怀序从来不吃甜的食物, 但问一句也没什么。 宋怀序抬眸看他, “有话直说。” 德叔:“许小姐这次回去还会来吗?” 不说别的, 就说许南音这又有礼貌、长得也软, 他这种中老年长辈慈爱之心根本忍不住。 宋怀序口吻轻描淡写:“不如把你送去她家,正好她娇气,又吃甜又爱哭,你伺候。” 德叔:“……” “我当然要留着照顾先生。”他表忠心, “以后有了机会再见许小姐。” 德叔正琢磨着, 港城那边的别墅也有一个管家在,就见男人站了起来。 “备车去机场。”- 许南音落地港城时, 天色已黑。 海盐味的风吹拂着她的脸, 比起宁城的闷热, 这里更潮湿一些。 “上飞机前我已经让人澄清新闻了,现在应该都差不多了。”许母如今也是雷厉风行。 “我看看。”许南音打开手机。 其实这件事涉及豪门, 又有人不能得罪, 所以明面上的大新闻是没有的。 不过总有路人无所谓, 吃瓜之心最重要, 所以残留着一些带暗语的帖子。 “我是港城的,我来证明,许天石夫妻俩今天去接女儿回家了。” “楼上ip可信。看来是真的了,小道消息能传出来肯定是真的可能性更大。” “我就在宁城,这边确实有人亲眼看见的,昨晚都进医院了,有图。” “你们说,那位这么残暴吗,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呢,应该不至于吧。” “这不都有人证,有物证吗。” “你们是一点不信澄清啊。许南音真是过敏啊,不是虐待,我真的是笑疯了,有的人皮肤嫩,用力就会起疹,像我就是,和普通的过敏确实挺像的。” “豪门里事最多,以我多年经验来看,大概是许家迫于权势,只能委屈自吞。” 许南音:“……” 她看着只觉得好笑,他们可真能脑补,一定是宋怀序平时不注重宣传自己。 像很多有钱大佬,做慈善、行好事,那都要人尽皆知,留下好名声。 宋怀序从来没做。 外界说他亲缘淡薄,如果有亲人出面澄清,传闻绝对不会这样夸张。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看到她留下的拟结婚通知书,要是问显得自己很关注很不矜持。 “珠珠,想什么呢,回家了。”许父乐呵呵地,总算回了自己的地盘,“讨厌的都走了。” 许南音回港的消息不曾隐瞒。 才刚出机场,林芷君她们的消息就轰炸手机,问她新闻是真是假,其实都猜是假的。 梁嘉敏说:“拜托,下周我结婚,你可不能顶着过敏来做我伴娘。” 许南音:“我过敏没有那么严重,今天已经基本看不见了,放心。” 梁嘉敏:“这还差不多,多大人了,吃东西还能吃错,宋生没问你忌口?” 许南音回想了下,好像认识这段时间以来,宋怀序从没问过,但她也没吃错什么。 估计是因为芒果和奶油都不算正餐常见。 许南音又一次解释过敏和宋怀序没关系,至于别人信不信,她控制不了。 梁嘉敏不在意这些:“你回来也正好,明晚有品牌晚宴高珠展,一起去啊。” 顶奢品牌每隔一段时间会举办主题晚宴,意在展示新品,豪门太太、名媛千金自然是重要嘉宾。 “我以为你要和戴鸿书一起。” “谁和他一起?还没结婚呢,晚宴有不少男星男模,我当然要看这些男人戴的珠宝。” “你想看的是人吧。” “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宁城关于宋怀序与许南音的谣言最终被全部压下去,虽然蒋晨觉得这只是止住表面,人都爱乱猜。 但老板一向对自己风评被害无所谓。 次日一早,许父被赶去晨起锻炼,许母早早起来,叮嘱厨房注意今天的饮食。 门铃声响,佣人看见,立刻过来汇报:“太太,宋先生来访。” 许母正在剪花,愣了下,“哪个宋先生?” 佣人比她还愣住,难道许家还来过第二个宋先生?她在许家这几年不知道。 “是住在75号的宋先生,还带了好多东西呢。” 闻言,许母没控制住手,把开得正好的一支百合给剪断,佣人都哎呀一声。 “你没看错?” “没有。” “你快去请他进来。”许母也顾不得自己爱护的花掉在地上,放下剪刀就往别墅里走,要换衣服。 宋生怎么今天在港城? 她昨天在通话里说下次他来,亲自款待,可这“下次”也太快了吧,昨天才从宁城回来。 等她光彩照人下楼,便看见客厅坐着饮茶的男人,气质沉稳,容貌优越。 确实是宋怀序。 许母心中惊疑,面上不露声色,坐到对面,“没想到宋生今天会来,招待不周,不要介意。” 她又问:“宋生是为那些谣言而来?” 他带来的东西摆在客厅里,许母自然没有当面打开查看的意思,但也知道是礼物。 她揣测,难道是为赔罪? 宋怀序指腹摩挲着杯壁,声调平稳:“不是,我来是想求娶许南音。” 许母:? 她好像没听清:“谁?” 男人字字珍重:“许南音。” 许母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再也稳不住多年豪门贵妇的修养,“等一下,让我缓缓。” 宋怀序气定神闲:“您随意。” 之前他问过许南音,许南音昨天给了他答案,但他不会越过长辈,私自引她去领证。 知会她的父母长辈,是他必须要做的,也愿意去做。 拟结婚通知书目前不会告诉他们。 许母紧紧盯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心神恍惚,她今天是不是起来太早,以至于还不清醒。 但这人就端坐在她对面。 良久,她才镇定下来:“这件事非比寻常,我需要好好想想。” 许父都还不在家,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现在见面了,恐怕要发癫。 “给我点时间。”许母心乱跳,胡乱说着:“珠珠现在还在睡,你要不要问问她?” 宋怀序笑了下:“不用,让她睡吧。” “对了,你带来的……” “确实是赔礼。” 许母长出一口气,生怕这聘礼已经送上门,还好只是赔礼,仔细想想。 他今天应该只是知会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其余的后面再议。 临走前,宋怀序语调云淡风轻:“我和父母、亲族关系淡薄,有任何问题,问我即可。” “等伯父伯母方便,我再来正式拜访。” 句句有礼,也字字势在必得- 许南音起床已是十点。 今天是比较晚的一天,她洗漱后穿着睡裙直接下了楼,看到母亲坐在那儿发呆。 许南音奇怪,“妈咪,你在干嘛?” 许母回神,“珠珠,过来。” 等女儿走近,她才问:“你在宁城,和宋生关系怎么样,他有没有做什么?” 许南音被问得有点懵:“还好,很正常。” 至于他有没有做什么,那实在不能告诉长辈,“我没有在他家过夜的。” “……” 女儿太乖也不好,容易被哄。 她头脑风暴了两小时,又认真仔细地查了宋家。 之前只是简略关注,现在挖得深,除去一些不该外人知道的,其余什么都明了。 宋怀序同亲人关系淡,人尽皆知。 其实豪门里多的是这种,关系明面上过得去那种,不会撕破脸,这样的家庭里婆媳关系也很难处。 但宋家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宋氏全权在宋怀序的掌控之下,父母也仰仗他,更连婆媳都不用相处。 “珠珠,你喜欢宁城吗?” “还好,夏天有点太热。”许南音实话实说,“不过我本来也不太爱在街上多待。” 内地逛街不如港城热闹。 许母叹气:“今天宋生来家里了。” 许南音一勺粥停在唇边,眼眨了下,有点不可置信:“宋怀序?” 她连名带姓如此熟练,许母沉默片刻,开口:“是,不然还有谁。” 平常爱吃的早餐,忽然食之无味。 许南音问:“他来做什么?” 许母:“你觉得呢?” 许南音心虚,但面对母亲,也藏不住一切:“总不会是找我……结婚。” “没区别。” “……妈咪。” “珠珠惹人爱,妈咪又不会乱批评你。”许母笑着:“你爹地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两天我会和他说,具体到时候再告诉你。” 许南音哪想过一觉醒来,宋怀序会到港城,还来了家里提结婚的事。 “比起其他人,宋生确实优秀。”许母又问:“有没有听讲过好事多磨?” 许南音当然知道。 许母目露怀念:“我以前还在娱乐圈的时候,有了好剧本、好资源都不敢提前泄露风声,有的是人在抢,即使是你看上了,已经确定了是你,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别人的。” 豪门里的风雨并不比娱乐圈的厮杀少,甚至因为身份权势,杀人不见血,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许南音想了想:“但他是人。” 许母摇头:“就是人,才更容易变。” 许南音思索片刻,认真道:“如果变了,那就变了,不要就是。” “是这样,不过足够好,我们等等又何妨。”许母打趣:“难道你忍不住想嫁过去?” 许南音连忙摇头。 许母叮嘱:“总之,最近这段时间里,你在外人面前不要与他太亲近,到时皆大欢喜最好,不好也不会让你受人非议。他要是钟意你不会在意这些的。” 许南音乖乖应下。 为此,她本来还想在手机上问问宋怀序怎么这么突然,最后都没有发消息- 这次顶奢品牌晚宴的高珠展在林氏旗下的酒店举办,晚霞还没落尽,门口已经车水马龙。 红毯闪光灯不断,媒体记者无数。 许南音没有兴趣看这些,和林芷君她们一起直接进了宴厅里面坐着。 媒体想要捕捉这些豪门千金的镜头,也只能在内场拍摄到一点身影。 “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啊。”林芷君问:“东西也不吃了,怎么回事?” “我过敏还没好透,不可以乱吃。”其实印记消失得差不多,已经看不出来。 梁嘉敏不客气地吃了她们俩的甜品:“皮肤嫩也不好,稍微一点就留下痕迹。” 许南音很赞同这点。 那天晚上回去,她照镜子才发现臀上有宋怀序留下的指痕,明明只是隔着裙子托她许久而已。 要是被阿栗看到,说不准还以为她被动了什么手,那指痕太过暧昧。 红毯过后,有明星模特分开坐到他们这桌,脖颈手腕都戴着璀璨的珠宝首饰。 梁嘉敏看上一条翡翠项链,戴它的是正当红的男星,主动将手腕递给她看。 许南音和林芷君咬耳朵:“戴鸿书会吃醋吗?” 林芷君:“不可能吧,联姻而已。” 梁嘉敏还和这位男明星拍了合照,发朋友圈,又是珠光宝气的一天。 然后谴责:“许珠珠规矩就算了,林芷君你也是,没意思。” 她招手让一位帅气的男星过来。 许南音想了几秒,认出他叫方煦,前阵子参演的动作电影票房过二十亿,一夜爆火。 方煦落座在她旁边,来之前经纪人就有说过,这场晚宴就是为了让他们卖珠宝,连顶流都是珠宝架子,他一个刚爆火的小明星,来这里已经是运气好,自然不能心高气傲。 他笑道:“许小姐。” 许南音浅浅一笑:“你之前的电影很好看。” 其实她只看了预告,没看全部,她又疑问:“拍的时候,真的有受伤吗?” “没有。”比起其他名媛,方煦觉得眼前这位实在温柔,连名字许珠珠都很可爱。 他解释:“是化妆出来的伤口,不过拍电影受伤不可避免,泡在水里久了人都能泡皱。” “原来如此。” “许小姐,你对拍电影很好奇吗?” 许南音摇摇头,又聊了几句,对林芷君她们说:“我想去休息一下。” 林芷君问:“我陪你?” 许南音莞尔:“不用,这是在你家酒店,我来过这么多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在这里还有一间套房,常年留着,和林芷君偶尔来小住几天。 看她没说几句就要离开,方煦有点失落- “许小姐,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立刻安排。”酒店经理十分客气。 “暂时不需要的。” 电梯门开,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有些意外。 “珠珠,进来。”林世棠率先开口。 宋怀序在他旁边,两人身量高,容貌出众,颇为显眼。 众人看着外面的女孩,一袭绿色长礼裙,米白色披肩,我见犹怜。 他们心下惊叹,这下可巧了,前几天乌龙新闻的两个当事人都齐了。 许南音回神,听话地走进去。 林世棠瞥了眼身侧的男人,“不是和芷君她们在看珠宝,怎么一个人上来了?” 许南音抿唇笑:“想休息一会,晚点再下去吃东西。” 她感觉宋怀序存在感极强,仿佛能闻到乌木沉香的味道。 林世棠生来斯文,在这里也只有他敢开口打趣:“宋生也在,今天连招呼也不打。”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许南音牢牢记着母亲的叮嘱,温软地叫了声:“宋先生。” 上次这样叫的时候,还被宋怀序教育了一顿。 不过今天,这男人只是嗯了声,好似他们的关系确实是点到为止。 其余众人都竖着耳朵。 半天也没等到其他对话,看来宋先生和许小姐也不是非常熟悉。 也是,这两个人年龄、身份,性格也天差地别,估计只是点头之交。 一到自己的楼层,许南音就迫不及待从电梯里出去,皮肤上泛起的涟漪逐渐散去。 想到私下他同母亲提过结婚,自己又提前给过结婚通知书,许南音揉揉发热的脸。 直至身后有人靠近。 酒店的工作人员迎面朝许南音走来,先向她问好,又抬头:“宋先生。” 如今在林氏的人没人不认识宋怀序。 许南音不可思议地回头,那双漂亮如小鹿的眼睛里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工作人员已经从他们的身侧走过去。 许南音停在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还是打开门,走进去。 她仰着脸问:“你要进来吗?” 宋怀序看她绯红的面颊,音色微沉:“这种话不要对别人说。” 许南音点头:“我没对别人说过。”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男人拢着她的腰,门在身后被撞得合上。 他手垫在她背后,将她抵在门上,声调平静:“看了那么久,感觉怎么样?” “什么?” “人,首饰。” “什么人。”许南音没明白他问的什么,“那些珠宝都挺漂亮的,只是有些不是我的风格。” 她反应过来他这么问是想做什么,抬脸对视,“你要买给我吗?” “如果你喜欢。” “那我会告诉你的。” 宋怀序淡淡笑了下,眼底情绪沉沉,凝着她乖巧的脸,“真乖。” 昨天就想,现在才抱到。 他将她带得更近,似要折进身体里,许南音搂住像考拉抱着他。 又胡思乱想,明天该不会屁股上又有痕迹吧。 “今晚和谁一起来的?”他问。 男人的气息沉在许南音的耳边、颈侧,让她止不住地呼吸不稳。 “芷君、嘉敏她们,刚才世棠哥说的你没听吗?” 她才不会一个人出来看秀,那样很危险。 许南音的脸和他的脸贴着,还能感觉到他剃净的下巴上微刺,痒痒的。 她心跳很快,小声:“我还以为你刚刚要亲我。” 他之前也是这样做过的,每次将她带近,下一刻就是更近距离的亲密,会让她很舒服。 “会妆花。”宋怀序的手指沿着她脸颊,停在她唇上,“也会肿。” 她这张脸巴掌大,嘴巴也小巧,前一天还叫他这样,后一天又说不熟。 许南音从来没注意过,但他说的应该不会有假,要是嘴唇肿了明晃晃地在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 她双颊发烫,埋在他肩颈里。 他拥得很紧。 许南音偏偏最爱这种被紧紧抱着的感觉,骨子里散出来的渴求被安全与舒服填充。 直至耳上感到一点湿热。 她今天戴的是耳钉,圆润的一颗珍珠点缀在小巧的耳朵上,现在这颗珍珠连同耳垂一起被他吻住。 如过电般颤了一下,许南音揪住他的衣服。 男人质感优越的衬衫一瞬间被扯皱。 和之前亲那里不一样,这里没有水声,却给她同样的酥麻及情不自禁。 从后面看,只有许南音的白皙额头在他的肩上露出,她整个人都被嵌进男人的怀里。 宋怀序知道她很乖,不论是接吻还是其他做什么都会,乖乖地躲在他身上。 现在贴着他的西裤,稍稍一动,她的小腿在一片深色里时隐时现。 外面偶尔有人走过,好像是工作人员在说什么,明明他们不会未经允许进来,许南音还是很紧张。 披肩掉落一半,堆在男人的手臂上。 宋怀序的手在她背后抚了抚,像哄人,吻随即延至修长的天鹅颈后。 许南音侧着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哼出声:“妈咪说,我们现在不可以太亲近……” 许太太当真会说。 “那你呢?” 宋怀序看着她,嗓音低沉:“今晚要我走,还是要我留?” 作者有话说: 要听老婆回答 正文 第25章 25 今晚? 是现在还是一整个晚上? 许南音今晚不打算在这里过夜的, 可他问得这样暧昧,好似不止这一刻。 “……反正现在不可以。” 她的力气对宋怀序而言根本没用,两指捏捏她的耳垂, “现在之后的今晚可以。” “你晚上要住这里?不用回家?” “如果你留我。” 他每次都要加上“如果”两字,好像她拒绝了, 他就会放过她,径直离开。 许南音偏偏不想拒绝, 他抱着自己会很舒服, 他的身高、体型给了她最梦寐以求的渴肤症答案。 最后只躲他的手, “好痒。” 她从不知道耳朵也可以这样, 总之, 他一碰, 她就觉得异样, 没劲反抗。 宋怀序问:“舒服还是不舒服?” 许南音红着脸,此时此刻,在他面前说不出谎话:“有点舒服。” 这是个很好听的回答,宋怀序揉揉她耳朵, 喟叹:“哪都这么。” 他没说完, 许南音有猜到,驳不回他的话, 呼出的气息闷进他的衬衫里, 黑发散在白皙的颈侧。 宋怀序捉住她的双手, 将她背过去摁在门上,另一只手撩开浓密的长卷发。 有些凉, 她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热源靠近。 热而密的亲吻由颈侧, 到肩, 又落到蝴蝶骨上, 偶尔有逃出的发丝拂过他。他的人很烫,嘴唇也是。 许南音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被圈得紧紧的,每有一个新地方,她几不可闻地哼一声。 之前还从来没有这样细腻的接触,但又只隔靴搔痒的,一点也不给更多。 他只在礼裙之外,十分克制。 不想让痕迹出现在会被外人看到的地方,背后有长发遮挡,是任他所为的地方。 许南音羞赧之余,又控制不住,主动向他,最后靠近到不能再近,停住。 她从昏沉舒适中清醒了一瞬,挪了挪,长裙因而在他西裤那里皱起,一时间难以扯开。 许南音对这里的印象就是三分之二都喂不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宋怀序,我饿了。” 男人松开她的手,大手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掌心温热,隔着礼裙,“多吃一点。” 许南音:“我没有你胃口那么大。” 宋怀序捏了捏她的脸,她半张脸托在他掌心,的嘴巴因此微微嘟着,唇釉光泽,他很想吃。 “你说哪方面的胃口?” 许南音含水的眸微微一瞪,“宋怀序!” 她实在爱连名带姓,可声音再生气也温绵。 宋怀序将她的头发捋得很好,又浅浅啄了下她的唇,“今天少叫我的名字。” 许南音没明白,“为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像三好学生,然而男人的回答并不健康:“会让我兴奋。” 和那天晚上的“爽到”是殊途同归的回答- 房门开时,酒店的员工刚好出现在这走廊上。 看到男人慢条斯理地走出,她愣了一秒后迅速开口:“宋先生。” 直到对方离开,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即使他的衬衫有微微的皱起痕迹。 这间套房是许小姐的没错,她作为林氏的员工,比谁都清楚,至于宋先生,今天也从其他同事那里知道,两位的性情都人尽皆知。 宋先生沉稳冷冽,听说身边连女朋友都没有过,一心事业。许小姐又性格温软,从不得罪人,他不可能还到她的房间里欺负她。 不过,这位员工还是敲了敲门,“许小姐,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房内,刚坐到床上,褪下一小块轻棉的许南音吓了一跳,“不需要,谢谢。” 房间里的灯光白如昼,照着眼前那一点潮湿的布料,透亮、清澈。 都怪他,许南音丢到一边,换上另一套礼服。 是条鱼尾裙,阿栗挑出来备用的,渐变色,走动时像一条游动在深海里的鱼。 许南音开门叫住离开的那人,“等下,我这个房间的备用房卡给我。” 对方看她长发因为动作而散开,露出颈侧的皮肤,似乎有微红的一处。 看来许小姐的过敏还没好呢。 “我这就去帮您拿过来,待会送到房间里,还是送到您手上?” 许南音眨了下眼,“不用,你送给宋先生。” 对方一愣:“宋先生?” 许南音佯装淡定地关上门,音色柔柔,一本正经道:“对,我把这间房让给他了,你给他就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这位小员工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之后,还一肚子感慨。 宋先生长得帅又有钱,但也太过分,竟然还要抢许小姐的房间,什么癖好- 蒋晨今天下午才到港城。 这几天要在港城开始的高峰论坛,是由港府和贸发局一起举办的,宋怀序自然也受邀请。 这次受邀来的嘉宾,有港府财政司、管理局的官方人员,也有国内国外数一数二的集团大佬,私人根本无法参与其中。 蒋晨先接到林氏酒店员工的电话:“蒋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和宋先生在一起吗?” “我正要过去,有事吗?” “许小姐让我们交给宋先生一样东西,劳烦您稍等片刻。” 等酒店那位女经理到了身边,蒋晨观察半天,“确定是房卡?” 因为是宋先生的秘书,她才透露:“是的,许小姐亲口告诉我,她的房间今晚让给宋先生。” 蒋晨:“?” 难道自家老板惹许小姐不开心了? 等到了十四楼的私人餐厅,看着里面每个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连他们大boss也在。 经理屏气,蒋晨说:“给我吧。” “我得亲自交给宋先生。” “许小姐难道让你当着别人面给?” 蒋晨神色自若地走到主位上的男人身后,不经意瞥到老板正在看视频。 他视力很好,看出来那视频的镜头里是许南音,旁边是另一个男的。 准确来说,男人在看的是视频的评论区。 评论点赞已经好几千。 “这是哪个妹妹啊,天然乖啊好甜,我在娱乐圈追星多年怎么没见过这款。”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小明星啊,脖子上的项链六百万,手上的镯子四百万,方煦都在旁边陪着呢,是富婆妹妹!” “妹妹看看我们方煦。” “方煦今晚也是飞升了~” “这好像是许南音欸,前几天还因为过敏被造谣受虐待的可怜妹妹哈哈哈哈!” 宋怀序嗤了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漫不经心地熄灭屏幕。 他稍稍侧头,蒋晨将房卡递过去。 “许小姐给您的。” 男人夹走房卡,蒋晨正要离开,又听他冷沉的嗓音:“你去一趟楼下。”- 【我已经问过了,这里没有哪个叫许珠珠的,但港城钟表大王的女儿许南音小名就叫珠珠,她还单身。】 经纪人发了一段文字给方煦,又提点:【你上点心,许小姐比其他人性格更纯善,如果你能让她喜欢最好不过,你不是说她看过你的电影吗,可以借这个话题,邀请她去看电影拍摄什么的啊都行。】 这样的品牌晚宴也有其余爱经营社交软件的人,加上一些内场视频,早就上了热搜。 方煦也刚好在看同一个视频,是许南音没走之前,他们聊天的镜头,十几秒的时间。 镜头是在后方拍摄的,并不近,但场内的灯光,将许南音的脸映如明月。 经纪人按捺住心情:【我让联系熟悉的营销号热热,大明星x大小姐的cp也是有很多人嗑的。】 明目张胆说勾搭会留下把柄,但暗示不可避免。 方煦不是傻子,如今也是心知肚明,回复过后重新点进链接里,发现视频没了。 再一搜,其他的也都没了。 速度快到经纪人都惊呆,口风陡转:【可能是许先生不爱看到女儿被发通稿,他很疼爱许南音,你也注意一点不要惹人不高兴。】 方煦刚看完,身后有人拍了拍他。 是今晚晚宴品牌方的负责人,这样的人物找他,他简直受宠若惊,刚要说话被对方先开口:“方先生,你可能需要换一个位置。” 方煦愣了下,“好的。” 他向那边瞄了眼,看到许南音再度出现,问:“待会我还可以回去吗?” 负责人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不建议,可能会打扰其他宾客用餐。” 方煦的新座位并不算差,周围人与他也算相熟,在聊今晚的嘉宾身份。 他抬了下头,发现从他这里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许南音那桌- 许南音坐下来,就看到梁嘉敏正在对她的餐盘下手,气愤地戳着叉子。 “姓戴的发神经,说我这样不给他面子,我哪里不给他面子?我又没有和别人卿卿我我!” 许南音才想起来她都没加梁嘉敏,先加了微信,果然看到那靓丽的朋友圈,向下一翻,丰富多彩。 至于身边的模特明星们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也没人去在意。 林芷君这次与梁嘉敏同仇敌忾:“不就一张合照,男人真小气,这都生气。” 梁嘉敏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把他屏蔽了,这样他就看不见了。” “……” 许南音猜测:“我感觉,以他的性格,你这样他说不定更生气。” 这小气有点像吃醋,未婚妻合照一张而已,幸好宋怀序没有管她平时发什么。 “要是他什么都不管,最好。”梁嘉敏摇头:“反正他现在看不到朋友圈,眼不见心不烦咯。” 她其实又享受被对方关注的感觉,“不过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什么都不管,说明对你不上心。” 许南音:“不上心?” 梁嘉敏:“男人这种生物,纵然没有感情,也会有占有欲的,即使是名义上的。” 她又瞥许南音,注意到她换了身流光溢彩的鱼尾裙,“你上楼就为了换裙子?想艳压我,发梦啦你。” “……” 林芷君无语:“珠珠,别管她,她又发病。” 身边这两位,一个天天叫着少吃多餐最健康,一个说外面不如家里好吃也不吃多。 到头来反而是刚过敏恢复的许南音吃得最多,一摸小腹,也微微鼓起。 林芷君很满意,因为她就爱投喂许南音,“晚上我们一起睡呀,好久没有一起聊天通宵了,你之前又在家,又去宁城,比我还忙。” 许南音抿唇咽下,放下刀叉,温声表示歉意:“芷君,我今晚不去你那里了。” 林芷君没想多:“好吧,你早点休息呀。” 许南音脸上微微生热。 如果是阿栗在,她肯定会早睡,但今晚在她房间里的,是另一个人。 不过,她从来没和宋怀序一起睡过,他要是抱着她,自己会不会睡得更舒服? 林芷君又问:“那我先去你那里,我们看电影还是打游戏呢?” 许南音:“……” 不敢想象。 还好林芷君被她三言两语说服。 晚宴过后,许南音并没有和其他人交谈的心思,径直上了楼。 现在已经十点多,不知道宋怀序是不是骗她的,最好不在。 然而上楼推开门,看见里面的灯光,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想落了空,又想他还真不骗她。 甚至,他还在洗澡。 许南音有种入狼窝的感觉,但她还是想试试和他一起睡觉是什么感觉,如果不行,那不结婚。 刚关上门,浴室的门就被推开。 男人穿着浴袍出来,身上的水还未干透,水珠顺着肌理滑落进不可见的位置。 许南音的眼神跟着水珠一起,仿佛到了不该到的地方,鱼尾裙下的腿动了动。 她软声问:“你用了我的东西吗?” 宋怀序看她耳朵红红,她甚少穿这样风格的裙子,漂亮得不可方物。 此刻女孩坐在床上,像初出海面的美人鱼坐在礁石上,鱼尾一动,水波荡漾。 他挑眉,“你不是连房间都让给我了?” 宋怀序确实以为她今晚不来,但她还是来了,是他不曾想过的意外。 “……” 许南音心说那是借口。 但说出来又好像故意留他,她已经违背了妈咪的叮嘱,更不能说自己只是试试他对她入睡管不管用。 于是改口问:“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宋怀序以为她问的是离开港城,语调沉静:“我们结婚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他来港城,唯一的事是和她结婚。 结婚之前? 许南音记得自己预约的递交拟结婚通知书时间是在半个月后—— 也就是说,他要住在这里半个月! 早知道要结婚,许南音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而在时间上面。 她一时想歪,面颊红透,连反驳的话都又甜又乖:“我才不要天天在这里和你私会呢。” 现在还不可以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那不就是私会?虽然很刺激。 男人眯了眯眸,看她模样乖巧的脸上布满惊呆,知她误会那句话的意思。 从她嘴里说出私会这个词,忽然暧昧。 是不要天天,还是不要和他,不管哪个,听起来都不是个好消息。 许南音看着男人走到面前,阴影罩住她。 他忽然俯身下来,衔住她的唇,许南音被他的气场压得向床上倒,潮湿温热的水雾将她包围。 她透不过气,那条修身的鱼尾裙因他的闯入,裙摆中间向下深陷,被他压住。 手上没有着力点,她紧紧地抓着男人身上穿的,他随手系的带子被扯松了。 许南音眼里溢出水光,发现浴袍不如扣好的衬衫好扯,竟然这样就松松垮垮。 她睁大眼,表示无辜。 这显得她是故意,迫不及待,她才没有。 宋怀序扣住她退缩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引她继续,声音沉如窗外的夜色。 “我很愿意天天和许小姐这样私会。” 最好她的日日夜夜,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过大礼订婚,开始进入结婚流程[摸头] 正文 第26章 26 “你讲的好色……”许南音咕哝。 她被带着去解浴袍带子, 不敢乱来,一点也不说谎:“我只是想试试晚上和你睡一起可不可以睡着。” “如果睡不着?” “那不可以结婚的。” 结了婚就要住一起,这样还睡不着, 那多可怕,许南音不敢想象。 听起来像做陪睡工具人, 她的睡眠习惯真不好,家里太宠。 宋怀序眉峰轻动, “怎么试?” 许南音飞快地瞄了眼他敞开的浴袍, 他胸膛上的肌肉线条实在引人注目。 “要抱我。” “以前在家里这样睡的?” 当然不是, 只有渴肤症犯病的时候, 许南音才会让阿栗抱着自己睡, 平时不用。 “嗯……是这样的。”她慢吞吞地补充:“不然我晚上睡不着的。” 话音落下, 许南音整个人便被拥进怀里, 灼热的气息烫开那条薄薄的鱼尾裙。 她的脸都埋在他颈上,闷声的同时唇也在触碰:“不是这样的,我还没换衣服。” 他的手很灵活,轻而易举地将鱼尾裙背后的拉链解开, 将她从里剥了出来。 许南音还懵着, 人已散落在床上。 从前几次都是穿戴整齐,今晚是第一次, 幸好她还有穿里面的。 直到被那灼灼目光盯着, 许南音才回神, 抬手捂住他的眼,“你怎么不关灯。” 宋怀序语气还算平静:“你没说。” “不许看。”许南音声音很小, 手心处, 他的睫毛刮着, 很痒, “今晚只是睡觉。” “不试试别的可不可以?”男人的声调似哄。 别的?许南音脸上烫得厉害,她都还记得那次自己手酸更厉害,“上次试过了。” “还有。” 还有什么? 他一落到那里,许南音条件反射地夹住,还没有褪去的一块衣物被里面的珍珠磨得微湿。 许南音哼出声推他:“难受。” 宋怀序低头吻她,“待会就好了。” 窄到极致,连一根手指都很困难,同时,又如蜂蜜向外涌。 许南音又舒服,又十分难耐,根本没心神再去捂他的眼,曲膝也被他压住。 宋怀序的手指被紧密绞着,像泡在温泉里,叫他想换成另一物。 两人的肤色差得明显,灯光映照,他手臂上的青筋被她无瑕的皮肤一显。 男人眸色深暗,喉结上下滚动,看许南音闭着眼轻哼,真是水做的。 这才多久,被子就洇出一片湿的地方。 许南音每次高峰过后总是会想睡觉,迷迷糊糊地被喂了两杯温水,以防失水。 她说的睡觉,是真的素觉。 许南音也不知道,从来不会做替换床上用品这种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今天也会。 她只知道,他给她清洗,换衣服,又拥她入怀,aftercare事无巨细,她很舒服。 得到梦寐以求的紧紧拥抱,安全感十足,唯一不好的就是男人的体温很高。 以后可以冷气打低点,许南音心想,又忍不住靠近,“宋怀序,你可不可以再抱紧一点……” 今天没被当成那个阿栗。 耳边隐约响起男人的嗓音:“结婚后,睡觉不会再这样简单。”- 次日上午。 因为许南音不让透露,所以经理没告诉别人。 以至于酒店她的专属管家Cassie还按照以前许南音的习惯,致电询问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又顺便透露有位方先生在前台留了联系方式,希望邀她之后观看电影拍摄。 “她以前吃什么?”宋怀序问。 Cassie听到磁性的男声呆了两秒,“许小姐爱吃天鹅酥、荔枝球,通常还会有金鱼虾饺,偶尔会换成蛋挞……” 她报了一长串,又小心询问:“您需要什么?” “就这些。” “好的。” 宋怀序嗯了声,嗓音一贯冷沉:“另外,不要让无关人员打扰我未婚妻睡觉。” 未婚妻?无关人员? Cassie咀嚼这两个词,心说,这不就是在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方先生吗。 许南音一晚上都在宋怀序怀里,睡得很香,脸上、身上都泛着淡淡的一层粉。 临走前,宋怀序摸了摸她的脸,她虽没醒,还是会蹭他的掌心,黏糊得紧。 醒了就不一定了。 许南音醒来已是九点,她也没想过中途都没醒,睡到现在,实在惊讶。 一下床,发现身上穿了件睡裙,可能是因为一整晚都靠着宋怀序,睡裙皱了不少。 许南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发讯息问他:【你醒很早吗?】 思忖两秒,又问:【我枕你睡了一夜,你手臂会不会不舒服?我可以帮你针灸按摩。】 她学中医,针灸推拿都很拿手。 怎么说他都被自己睡了一晚上,也要礼尚往来。 宋怀序:【手臂没有。】 许南音:【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可是知道很多病人都爱隐瞒,非要医生刨根问底才透露自己哪儿不舒服。 宋怀序:【有。】 许南音:【哪里?】 手机屏幕跳出新消息。 宋怀序:【许医生应该知道哪里。】 许医生? 许南音第一次被他这么称呼,尤其是昨晚还同床共枕,莫名有种扮演play的感觉。 她决定这两天不搭理他了。 得知许南音醒来,Cassie立刻安排送早餐,又提了一遍方煦的留言。 许南音听到愣了一下,“方先生?” 得知电影相关,才后知后觉是珠宝晚宴那个聊过几句的明星:“是他啊。” Cassie见她没有要和对方联系的意思,心里有数,笑吟吟:“还没恭喜珠珠,好事将近,今天早晨你未婚夫好贴心,不准扰你睡眠。” 许南音一口荔枝球咬得脆响,和她心跳声一样明显,“我未婚夫?” Cassie看她害羞,调侃:“珠珠藏得好深。不知道他是谁,只听声音一定是个很帅很性感的男人。” 许南音:“……” 宋怀序竟然自称是她未婚夫,她比Cassie知道得还迟,说好的私会呢。 Cassie走后,许南音立刻拨通宋怀序的电话:“你怎么和他们说是我未婚夫。” 宋怀序正在车里,宁城那边的通话刚刚接入,视频里刚出现公司高管的脸,就被他噤声。 “那说什么。”他声线压低:“情人?” 情人这个词和他这样的上位者实在不搭,许南音还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怪刺激的。 她轻声细语:“现在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宋怀序眸微垂,“今天中午我会去你家,同你父母商议婚事,过后可以公开。” 婚事…… 许南音眼睫轻扬,“噢。” 又小声问:“你真的昨晚很不舒服吗?” 人太乖,只会让男人兴奋。 宋怀序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不知道许医生今天有没有空,亲自问诊。” “……流氓。” 被女孩骂了一句的男人神色自若,继续接入刚才的通话,任谁也想不到他有多不自持。 许南音挂断电话,还没放下手机,许母就打进来:“一早和谁通话,半天打不通。” “朋友。” “今天中午宋生会来家里用餐,商谈一下结婚事宜,早点回家。” 许南音追问:“妈咪,你和爹地商量好了?” 许母一大早就盯着厨房,“不然呢,这种事还要商量多久,迟则生变。” 当然,许父是想久的,只不过现在家里老婆说话最大,他只能屈服。 宋家在内地是家大业大,珠珠和宋怀序结婚后依然吃穿不愁,甚至更上一层楼,他也有能力护住女儿,这根本不用犹豫- 许南音吃过早餐,照了照镜子。 背后果然有痕迹,好在长发可以完全遮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露在外面。 只是,昨晚身体的异物感似乎还依稀残留。 到家时,许宅里面每个人都忙碌不已,今天的备餐精致到极点,什么都要最新鲜最豪华。 许南音问:“来很多人?” 许母:“他一人,未来姑爷,当然要重视。” 许南音忍不住红脸,“还早呢。” “不早。”许母纠正:“过礼订婚,领证结婚,如果快,一个月内就可以结束。” “我觉得一个月太短,最好明年……”许父感慨,剩下的话在许母的眼神下消失。 许南音眨眨眼,“我听妈咪的。” 许母摇头:“那也不能什么都听我的,以后你就要自己拿主意了。” 许南音不敢说自己昨晚拿的主意。 整个许宅上下都知道75号的那位宋先生即将成为姑爷,所以车到时,佣人们都翘首以待。 许南音装作和他不熟的样子,乖巧招呼:“宋先生。” 然而,今天母亲安排她坐在宋怀序身边。 许母今天眉开眼笑,问起宋怀序未来一段时间的行程,她好定安排。 男人眉眼沉静,“结婚之前,我会一直在港城。” 许南音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昨晚他说过,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那他昨晚还不解释,任她误会,最后还说那样的“情话”。 许南音没忍住,去碰他的腿。 她在这方面一点记性不长,父母还在,男人甚至也不担心,将她的足锁住。 许母问:“珠珠,你现在害羞也要仔细听。” 许南音连忙摇头表示认真听讲,她蹭了蹭宋怀序的小腿,乖乖示弱。 男人面上冷静,八风不动,知道裤脚被弄出褶皱,才终于放她自由。 餐桌上,他们的婚事早已从过大礼谈过,聊到正式注册结婚这一处。 许母又问:“领证是在这里还是回宁城?” 宋怀序看了低头喝汤的许南音,慢条斯理出声:“这里。” 这倒让许母惊讶万分。 宋家家业在内地,两地民政系统不通,在港城领证,结婚证要进行公证之后才可以在内地使用,中途这些也算麻烦。 许父很满意:“这里好,这里好。” 许母微微一笑:“你平时也忙,要是在港城,那过完礼,就可以先领证,再婚礼。” 许父:“……” 一顿算得上家宴的午餐即将结束,该谈的事已经谈好,只剩下登记结婚的时间。 关于这点,许母只说:“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就好。” 宋怀序瞥了眼许南音,“看珠珠的想法。” 这是许南音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小名。 有点别扭,但他的嗓音,这么叫他很动听,像Cassie说的。 一整天,宋怀序都在家里。 下午还气定神闲地和许父一起下棋,许父是个臭棋篓子,然而今天连赢。 许南音真没想到,在哄长辈开心这方面,宋怀序比她还要得心应手。 他和家里亲人关系不好,所以是他根本连缓和都不想缓和? 阿栗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珠珠,你结婚了,以后和姑爷一起睡,晚上能睡得着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姑爷这体型,一个顶我俩,应该抱着很可以。” “……”- 已经谈过婚事,许母又留宋怀序住宿,房间安排在许南音卧室的对面。 许南音得知,还问母亲:“妈咪,你还说我们不可以太亲近。” 许母嗔她,“现在当然可以,过两天就订婚了,不过你晚上注意一点。” “我肯定在我房间睡。” “我又没叫你去他那里。”许母好笑:“订婚了就可以,我看嘉敏现在每天过得挺开心的。” 许南音唇瓣微张:“过夜也行?” 许母:“不过夜怎么知道他那方面,事关以后的幸福,我又不是那些老古董。” 许父经过一下午的连赢,现在对宋怀序态度十分友好,还招呼许南音显露一下中医手艺。 “……”许南音无语:“爹地,你把我当过年表演节目的弟弟妹妹啊。” “这不是正好检查一下宋生的身体。” 许南音看云淡风轻泡茶的男人,“都不用把脉,一眼就能看出气血旺。” 许父问:“这就没了?” 女儿一向对这些侃侃而谈,学习优秀,非常让他在其他人面前长脸。 许南音:“没了。” 宋怀序看了眼耳朵通红的女孩一眼,不知道她又在想歪什么,这次也不是他提议的。 晚间,看栗可颇为熟练地进她卧室,门里透出一片娇艳的色彩,他眯了眯眼。 许南音看他停住,“怎么了?” 走廊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怀序慢悠悠地叫她:“许医生。” 这称呼被他一叫实在想入非非,许南音一本正经告诉他:“望闻问切,望也是诊,我已经诊过你了。” 男人抬手,捏捏她的鼻子,“所以,我的诊断报告只有气血旺这三个字?” 他不信。 被他目光钉住,许南音只好说实话:“你阳气旺盛,精血同源,气血两旺……” “还有呢?” “……肾精足。”- 翌日。 许南音醒来时,宋怀序已经离开。 大少爷远在港城,一通电话回来,宋家老宅里所有人都不敢耽搁。 “你大哥基本不回来。”宋夫人和宋廷川说,“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打电话。” 宋廷川还有点心虚,许南音上次过敏是在和他吃饭那天,很可能是因为他,最后新闻写的是大哥。 “这也是大哥家,回来吃顿饭很正常啊,妈,你弄到许南音的联系方式了吗?” 宋夫人:“我在港城又不认识什么人,许家没透露出来,很少有人知道。” 比起梁嘉敏这样在外嚣张的大小姐,许南音十分低调,规规矩矩上学到毕业。 正值清晨时分,齐坐餐桌旁。 宋父听了宋怀序的话,开了免提。 男人的声线平稳,并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直接通知:“三天后我需要父母到场,当天只需走流程,其余的你们不用操心。” 宋父还能保持镇定,因为长子优秀,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婚事突然除了震惊也还能接受。 宋夫人呆住,“订婚?你要结婚?” 她一直都以为小儿子结婚说不定更早,大儿子孤独终生都有可能,谁知道一声不响就要结婚,通知父母还是因为需要他们去提亲。 宋怀序:“您不想去可以不去。” 宋夫人噎住,要是宋怀序提亲她作为母亲不到场,会被其他上流圈嘲笑死。 她立刻说:“当然会去,怀序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去,哪家的千金?” “港城,许家。”男人言简意赅。 宋廷川张大嘴:“港城有几个许家?” 没人回答他。 宋父已经在同宋怀序询问订婚的流程,只有宋夫人回他:“只有一个……” 许天石家,独生女许南音。 她心底隐隐担心,怎么会正好是许南音,他们之间还藏着一桩事。 会透露吗?许南音这么多年都没说出来过,和长子交集也不多,可能只是联姻?并不会交心到如此? 剩余时间只余父子交谈声,宋怀序并未多言,他今晚有很多事。 宋廷川忍不住出声:“大哥,你就算看不惯珠珠,也不能这样过分吧?” 宋怀序冷冷淡淡:“你以为是过家家?” 宋廷川害怕他,呼出一口气:“可珠珠是我的前未婚妻,你们怎么……什么时候……” “你也知道是前。”宋怀序语调平静到极致,纠正他的称呼:“以后我不想听到大嫂以外的第二个称呼。”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宋廷川呆在原地,大嫂?他要叫许南音大嫂?! 作为宋氏和宋家现任的掌权人,一朝通知要订婚结婚,整个家族都开始忙碌起来。 这次消息来得突然,还是宋怀序亲自通知。 祖宅那边的十来个叔伯是知道了,但根本不敢往外放消息,生怕成为下一个十三叔。 直到宋怀序邀请他们去港城过大礼,又点了名:“十三叔,您这么关心我终身大事,也去。” 十三叔问:“这个聘礼?” 早在宋怀序掌权那年,家族这边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给未来宋太太的聘礼。 “嗯,一同带来。”宋怀序口吻轻描淡写:“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我已经准备好,你们只需要人到。” 众人对视,德叔留下告知他们港城那边的习俗。 大家还有点恍惚,十三叔最先回神:“他不会还记恨着,把我丢到海里喂鱼吧?” 他可还记得上次的问罪。 其他人看过来,哭笑不得:“十三弟,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怀序胸怀宽广。” 不管电影看不看多,他们这些血缘近的长辈都有资格去,不去也行,没人不想去。 两天后,家族长辈和无数聘礼一同前往港城。 宋家突然大行动,媒体记者都听闻,可惜风声透露不全,他们也只知道要去港城。 直到人全离开,一道惊天的消息散在宁城。 宋总要订婚了!- 婚事一定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过大礼是下大聘,非常重要的一步。许母早前密不透风,就是为了今日。 早在上次之后她就请大师算过两人的生辰八字,今天是最近的吉日。 她提前邀请了口碑风评都较好的数十家媒体,早在前一晚得知男方是谁,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连扒一晚上宋家,各式各样的通稿写了一晚上,今天凌晨就已经全部等在许家。 原来前段时间的各种新闻是等着今天啊! 新闻界一向消息灵通,没受到邀请也要来,大大小小的报纸记者一下子就将滨海公路堵得完完全全。 连今天想来的游客都直接改道。 “好热闹,什么情况?” “我搜到了!今天是钟表大王的女儿订婚,未婚夫是——宋氏集团的宋总,卧槽!” 一时间,车上的游客全部低头看手机,各种视频号通稿的声音不绝于耳。 从75号别墅到许宅距离很近,如此短短一路,许多人根本拍不到什么。 但许南音的结婚对象是鼎鼎有名的那位宋生也够让他们大写特写了。 “瞒得这么紧,一上来就搞大新闻。” “前几次都是幌子咯?” “连房子都买这么近,一定早有关系,以后珠珠小姐看来要常住港城了。” “……” 和人丁不多的许家相比,宋家的族亲实在不少,光叔伯就有十几个,更不要说下一辈。 还好许宅够大,如此聘礼也摆得满满的。 这边习俗是新娘暂时不会露面,要先等家里长辈接不接受新郎的提亲。 镜头无一例外,对准为首的俊美男人。 他今日西装与平日不同,偏中式贵重,优越扎眼,阳光照在他身上,格外耀眼。 宋廷川沉默待在后面,感觉世界对他不公平。 家族里最小的妹妹宋优璐,顶着其他兄弟姐妹的期待,走到宋怀序身后。 “大哥,他们叫我来问你,今天要不要把廷川哥绑到车里不放出来,以免他做什么。” 宋怀序确实和这些弟妹没有共同语言,也只是在许南音当初问时,一个个细查过。 “不用,他不敢。” 宋廷川根本不影响今天的一切。 宋怀序瞥了眼她和身后几个年轻人,漫不经心问:“见没见过你们大嫂?” “我们哪儿见过大嫂。”宋优璐摇头。 “她小时候住在宁城。” 宋优璐认真想了想,“那也没呢,就是廷川哥,都没怎么见过,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订了婚……” 她话到一半,连忙改口:“大哥,我说错话了。” 好在男人的神情并没有生气。 宋怀序望着锣鼓喧鸣的许宅,眼睑微垂,在想当初许家为什么会和宋家定下那婚约。 宋优璐回了原地,小声和他们嘀咕:“大哥抢人好自信,一点也不担心。” “是我我也选大哥啊。” “可是我听说大嫂很乖的,大哥这么可怕。” “万一大哥是那种对别人很凶,晚上私下叫老婆宝宝的人,港城这边好像是叫bb……” “哈,你在讲什么鬼故事,我敢打赌,这辈子大嫂也不可能听到。” 港城习俗丰富,男方今天要准备三牲、海味、喜果等,还有礼饼无数。 许南音作为新娘,只能等着。 近亲的几位妹妹一起陪在房间里,根本坐不住,都从露台偷偷往下看。 回房看许南音托腮发呆,长发都被挽起在脑后,完完全全露出漂亮的一张脸。 今天妆容也格外隆重,光彩照人,穿着用金线绣凤凰的旗袍,尤其娇艳。 “珠珠,我看姐夫了,好高好靓。” “排场很顶啊!” 许南音从镜子里看她们,“你们改口这么快。” 几个妹妹捂嘴笑:“我们叫姐夫多容易啊,珠珠你后面还要叫老公呢。” “……” 等到聘礼摆完打开,金饰、各种珠宝堆积如山,现场惊呼,闪光灯不断,比明星红毯还要热闹。 受邀的媒体率先拍摄的图片一出,各大头条的配图均是金光闪闪,亮瞎人眼。 有人看到新闻,立刻打电话给梁嘉敏:“嘉敏啊,珠珠有二十四对龙凤镯,还有金凤冠!” “多少?” 梁嘉敏一下子清醒了,昨天晚上就知道许南音今天过大礼,她还逼问,结果许南音说不知道。 自己被超过了,罪魁祸首当然是床上的另一个人,她抓住正要起床的戴鸿书,一口咬在他手臂。 力道倒不至于痛,戴鸿书以为她在留他,有点意外,放下领带,“白日宣淫也不错。” 梁嘉敏差点气死:“鬼要你啊!你知不知道,许珠珠龙凤镯比我多六对,六对!” 戴鸿书:? 他提醒:“订婚之时,你对十八对很满意。” “那是之前,从今天开始不满意了。” “……然后呢?” “结婚之前你都别想上我的床!” 戴鸿书看她用被子蒙住脸,“我补上?” 梁嘉敏唰地一下将被子拉下来,露出脑袋,“大补特补,超过许珠珠!” “好。”戴鸿书轻松应下,又问:“那我现在可以上床了?”- 许南音上次是在新闻上见的梁嘉敏和戴鸿书的订婚,梁嘉敏喜欢这样的场合,十分高调,沉浸其中。 到自己身上,也太累了。 等到被请下楼,周围的人都成了背景,唯有宋怀序给她足够的存在感。 这一见,她是他的新娘终于落入实处。 许南音话都不用说,只需要被大妗姐教着和宋怀序做各种各样的步骤,按部就班。 许南音有看起哄的人,发现宋家的人占多数,更紧张,“你家亲戚这么多?” 宋怀序拂过她手背,“当他们凑数的。” 许南音才不信,但他这样一说,倒安心不少,又看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订婚好麻烦。 可是,订婚后就可以和他睡觉了。 麻烦就麻烦一点吧。 她上次根本没听清他的那句话,现在对和他一起睡总是十分期待。 今日还有宴席,还要合照,许南音还看到了宋廷川,又想起他出尔反尔,真讨厌。 她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虽然脸上不表现,但宋怀序敏锐察觉:“累了?” 许南音被他牵得手心湿热,嗯了声。 流程都有父母操心,她只管一部分,等拍照结束,“妈咪说订婚过后,我们可以亲近一点的。” 她又问:“你真要在这里等到一个月后吗?你不回去,公司没关系吗?” 宋怀序看她,“可以远程。” 他知道她过两天还要参加朋友婚礼,离不开港城。 哪个男人会在新娘上一句说要亲近,下一句就想要异地分居。 许南音纠结两秒,发上的金簪熠熠生辉,眼眸星亮:“我们现在订婚了,你说好的。” 她认真告诉他:“你要听我的,让我舒服,还不可以太凶。” 听她约法三章,宋怀序很淡定地舀东西给她吃,极低地问:“我哪次凶你了?” 还有,每次她都舒服了。 许南音认真想了想,模样很乖。 “我说的是以后。”许南音还真没想到,周围还有好多人,背景音嘈杂。 她咬字轻轻:“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以后结婚了就是老婆,不管什么时候,要你抱的时候你不可以拒绝,还有……晚上要陪我。” “好。” 宋怀序语调一沉:“从今晚开始。” 他竟然全都答应,许南音正松口气,又听他问:“那么,未婚妻今晚打算怎么陪我?” 作者有话说: 红包200个[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