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自己走剧情了![末世]》 正文 1. 末世 咕嘟。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胸腔。被窒息感包裹,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一只手薅了几下,最后撑着浴缸底部,破水而出。 哗——! 祁禾抹了把脸,将湿发撩在脑后,猛地咳了几声。 他要死了。 不对,他已经死了。在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做游戏测评之后。 …工作害人啊!祁禾在心底感叹了声。 总之熬夜是没有错的。 水臜着眼睛,还有点痛,他用力眨了下,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简陋的浴室,白瓷地砖被水溅湿,而他正跪在地上,上半身则挂在浴缸边缘,浴缸里还蓄着大半缸水。 ——看来,他刚才就是以这种“牛饮”的姿势没进去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哪儿? 祁禾撑着浴缸站起来,才发觉膝盖也痛,估计磕青了。衬衣领口被水打湿一片,贴在身上,他解开两颗扣子扯了扯。 身后的洗漱台上就有面镜子。 祁禾走过去看了眼,湿发捋在脑后,露出的五官清晰俊美,眉梢挑起,鼻梁挺直,天生有种散漫的味道。 是他自己的脸没错。 还没摸清状况,眼前突然浮出一张面板。 【滴!系统载入中…】 【■■■载入成功■■■】 【你好。】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球型的电子设备出现在洗漱台上。 祁禾目光落去几秒,扯了下湿答答的衣服:我不太好。你是? 似乎没想到他对客套话那么不客套,机械音微妙地卡了下:【系统。宿主祁禾,你在原世界的身份已经死亡,这里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末世。】 末世,祁禾眉动了下。 他生前当了十二年的游戏测评员,专职在各种游戏里找bug:什么枪战动作类、解谜冒险类、模拟经营类……测评最多的还是各类mmorpg,即开放世界的多人扮演游戏。 “末世”背景,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几句话间,系统已经将情况大概说明: 在他连日熬夜猝死后,这个世界里一个名叫“祁禾”的重要配角也寄了。而且寄得很意外——饿了四天,头昏眼花地想从浴缸里打点水的时候晕了过去,溺死了。 【废柴值设置太高是我们的失误。】 系统还反思了一下,又毫无感情地说:【现在你顶替了这个角色,拥有了二次生命,必须严格按照剧本推进关键剧情,一字不差的。】 祁禾天生反骨,“我就要差一个字呢?” 系统:…… 下一刻,一股高压电流直通全身! 靠!祁禾一拧眉,痛得肌肉抽搐。跟前的电子球体反射出一道冷光,仿佛不近人情,发出声嘲讽:【呵…】 然而下秒,一只手就一把抓过它。 祁禾想也不想,顶着酸痛一个转身,抓着球体就摁进背后的一缸水里。哗! 电流瞬间导入整缸水。 【werua! werua! werua!werua——】 机械音被电得吱哇乱叫,他身上的电流却没有减弱。祁禾懂了:看来“惩戒”不是系统对他罚下的,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 大概只是以示惩戒,电流很快停下。 祁禾捞起奄奄一息的球体,随手甩了两下胳膊,走出浴室。 外面是一室一厅,餐桌正对大门。 他走到桌边坐下,把球体扔在桌上,“先让我看看,是什么剧情?” 【好。】 系统刚灌了水,现在是超绝气泡音。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成年后搬到h市租房独居。你父母生前资助过一个叫“闫川柏”的人,你得知他后来进入部队,就多次背着父母找他要钱。】 【闫川柏对你厌恶至极,但念在你父母的恩情上,都给了。】 【丧尸病毒爆发后,你父母不幸遇难。而你自私,卑鄙,再次挟恩图报,要求远在y市的闫川柏来接你,护送你去基地避难。】 只是后来通讯中断,还没等到闫川柏来,原主就以这么别致的方式挂了。 … 祁禾靠坐在桌边,指尖点了点。 这是他分析信息时的职业习惯。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是个重要的炮灰,一路作死,戏份很多。 祁禾很欣慰。 一路作死,说明他活得很长。 重要炮灰的戏份围绕着“闫川柏”来,那闫川柏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闫川柏来了。】脑海里突然一声。 不知是人到了哪儿,系统语速都加快了,两三句概括:【闫川柏来之后给了你食物,但你看食物过期,当着他的面直接扔了。】 祁禾觉得不合理,“可‘我’都要饿死了。” 再说,扔就扔了。 房间就这么大,扔完捡起来不就是了。 仿佛洞悉他的想法,系统提醒:【待会儿的剧本,会有更精准的表述。记住!要一字不差地按“剧本”演。】 它说完,一张面板浮现在祁禾眼前。 『剧本载入:』 『狭小的出租屋里,闫川柏破门而入。冷漠的眼神蔑来,将一袋面包扔到了你面前。这是闫川柏身上最后的食物,而你却浪▇▇▇▇』刺啦…一声。 滴滴,面板显示故障。 系统:? 祁禾:? 祁禾意有所指,“…会有更精准的表述?” 【……】 接连的滴滴声响起,最后几个字却依旧未显示。系统气泡音惊颤:【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刚才扔水里,通了电……】 【你把我弄坏了!?】 唉,那很坏了。 祁禾抓过球体,不嫌事大地安抚,“你在说什么糟糕的话。” 回答他的是一声报警般的尖鸣。 祁禾又看向上方的面板,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浪”字上,寻思。 ……浪? 太好了,他最会浪了。 他轻抚着系统,微微一笑,“那我就按自己的理解走剧情了哦。” 【等等——】 下一刻,砰! 一道声响打断了系统的声音。 狭小的出租屋里,闫川柏破门而入了。 祁禾抬头看去,就和门口高大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闫川柏全副武装,低眼蔑来。 他眉目很浓,一道浅浅的疤痕截断了眉尾,目光在祁禾身上落了下。一袋面包就带着未散的硝烟和血腥味,扔到了他跟前。 上方语气懒散,“哦,还活着?” 祁禾摇头,“如die了。” “……” 闫川柏眯了眯眼。 他没见过祁禾。 想象中,对方应该是副胆怯窝囊的模样。 但现在,青年姿态随意地坐在桌边,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五官很是优越,眉眼尤其像祁家夫妇,透着平和。 然而若有若无弯起的嘴角,又有种散漫的味道。 但也仅限于此,闫川柏收回目光。 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可太多了。 他环臂,“吃吧,吃了好上路。” 祁禾接过面包,很是友好,“你说话真好听,完全听不出来是人话。” 闫川柏,“……” 祁禾撕开口袋就要吃。 提示音忽然响起:【别忘了剧情。】 他停顿:哦对了,他要先确定这是一袋过期食品。然后当着闫川柏的面,浪—— 他就停下来,看了眼日期。 几步外,闫川柏眼底划过嘲讽,“在看什么?” “有点年份了。”祁禾看完保质期,夸赞,“好东西!” 闫川柏,“………” 祁禾没管跟前难以言喻的眼神,哗啦撕开后,三两口吃了个干净,连面包渣都控出来吃了。 系统狂拉警报:【说好的浪费呢!】 “谁说好了?”祁禾,“剧本又没写后面的。” 【那你要“浪…”什么?】 不等祁禾回答,就听跟前问: “这是什么?” 闫川柏不知何时走到了桌前,目光落在载着系统的圆形球体上。末世资源匮乏,通讯受阻,任何能用的设备都需要效益最大化。 看祁禾没阻止,他就拿起球体摆弄了下。 随后沿着一道缝一抠,咔哒。 球体展开,变成了一个手表的环状。 “……”正愁怎么解释的祁禾,“我的小天才手表。” 系统:【。】 闫川柏抬头。 祁禾冲他笑笑,“喜欢就送你了。” 闫川柏也笑,“喔,是吗。” 他意味不明地低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祁禾替他惋惜,“你就是对我了解太少。” “……” “况且,你现在就是我最重要的人。”祁禾又情真意切地望进他眼底,“没有你,我也不活了。” 闫川柏扯唇,“你是活不了,不是不活了。” 祁禾被拆穿,微微一笑。 闫川柏对他的东西没兴趣,又扔了回去,“准备走了。” 祁禾拿回在他脑海里警铃大作的系统,随意戴在手腕上。他也不在意闫川柏的态度,反正他已经按照剧情,“浪”完了。 系统从他柔情蜜意开始,整个统就不好了:原来是动词的“浪”! 它冰冷开口:【注意,距离关键剧情结束还有五分钟。】 祁禾动作细微地一顿:? 系统看好戏般:【原主扔了闫川柏给的粮食,这是他们爆发的第一次冲突。】 祁禾:“吵了五分钟?” 闫川柏看上去不像拉拉扯扯的人,更有可能花五秒用武力解决问题。 【原剧情里,原主很缠人。】 “……”祁禾懂了,“好吧。新剧情里,我也可以很缠人。” 系统:【?】 他说完起身。 闫川柏正站在跟前,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枪套上,侧头环视屋内,看有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祁禾叫了声,“闫川柏。” 闫川柏就转了过来。 他站起身后,两人的距离拉近了,闫川柏蹙了下眉,“有事?” 祁禾往后一靠,“嗯。” 他一手撑在桌边,看向闫川柏的战术背带,束带紧扣着胸口,下方肌肉微微紧绷。他忽然抬手,将束带头捏在指尖。 尼龙织带光滑结实,用料很好。 指尖摩挲了两下。 闫川柏眼底沉下来,带上了危险和警告,“你做什么?” 祁禾恍若未觉,望过去。 他脸上的水痕还没干,双眼亮如水洗。他在闫川柏随时可能爆发的目光中,像是很暧昧地笑了笑, “我们做个交易。” 正文 2. 夜访 修长的手指搭在束带边缘。 闫川柏看了过来。 他眼底浮出丝厌恶,刚想将人挥开,忽然又对上祁禾漫不经心的神色。顿了顿,好奇和戏谑占据了上风。 “什么交易?” 祁禾还在用暧昧的姿态摩挲束带,脑子里却在想束带的材质。目光顺便掠过闫川柏劲瘦的腰身……下那把beretta 92fs。 目光馋涎地动了动。 随后赶在对方发觉前克制地收回。 “我需要一套装备。” 闫川柏有些意外,眯眼,“装备?” 祁禾,“自保。” 他在闫川柏拒绝前开口,含情脉脉,“不然,你保护我?” “……”闫川柏像是被膈应了下,“行。”末了,他又审视地看来,像是好笑,“既然是交易,你又能付出什么?” 祁禾沉默了两秒,轻轻按上领口,“当然是,身体…” 闫川柏眉心一跳。 亏他还以为这人有什么变化了,结果还是这么不要脸。 【■■■关键剧情结束■■■】 【剧情通过,请等候下一次发布。】 祁禾心底一松,按在领口的手攥了个拳,神色蓦然正经,“…力行。” 闫川柏:“?” 闫川柏没听清,“什么?” 祁禾语气丝滑,“我说,当然是身体力行。打下来的晶核,我们三七分。”他补充,“你三我七,微瑕可小刀。” 闫川柏:……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好。” 那点晶核他还看不上,他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 这里不方便多待,祁禾去收拾一下就准备和闫川柏离开了。他转头去拿了把小刀带上,又收了些能用上的东西。 系统闪烁:【别做多余的事。】 指的是他找闫川柏要装备的事。 祁禾面不改色地收东西,“怎么能叫多余?我都是尽职尽责地在为剧情服务。” 系统听进去了:【…怎么说?】 “要完成剧情,首先得保证自己活着。要是没一技之长或是足够的晶核傍身,闫川柏把我送去基地之后,大概就会分道扬镳了。” 【你可以像原主一样死缠烂打。】 祁禾轻飘飘,“原主怎么死的?” 【……】废柴值太高,废死的。 系统不甘心:【你怎么知道闫川柏把你送去基地之后就要分道扬镳?】 祁禾突然转头叫了声,“闫川柏。” 闫川柏正站在窗边望向楼下,闻言转来,“有事?” 祁禾抿唇,微微垂眸,“你把我送去基地之后,还会来看我吗?” 闫川柏嗤笑,“我这次送你去了基地,祁叔温姨的恩情我就算还完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分道扬镳。” 祁禾马上转回去对系统道:你看。 系统:【……】 那头,闫川柏皱了下眉。 他看着祁禾飞快转过身去的背影,后者没再回话,只立在桌前,一动不动了。 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闫川柏看了两秒,又“啧”了声。 他自嘲:都末世了,还是少一些没必要的同情心。尤其像祁禾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大概只是在惋惜,以后没法再从自己身上获利。 等把人送到基地,往后是生是死都跟自己没关系。 … 他侧了眼,“收好了就快走。” 祁禾刚忽悠完系统,心情还不错,“好。” - 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走之前,祁禾又换了件白t恤套上。 两人匆匆下了楼。 一路上都没遇见新鲜的丧尸,也不知道是不是闫川柏上来时顺手解决了。 出了居民楼,一辆越野停在路边。 一个染了黄发的青年靠在门边,手持步枪警戒着。见闫川柏下来,顿时眼睛一亮,“闫哥!” 祁禾投去一眼:原来还有同行者。 黄毛一侧目也看见了他。破败的楼房前,那张脸干净清隽得不像是在末世。他愣了下,“闫哥,这就是你要接的人?” 闫川柏明显不欲多谈,“嗯。” 说完几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车门“砰”的关上! 黄毛看了眼车门,又看了眼祁禾,像是有些摸不清状况,“哦哦”两声也招呼祁禾, “上车吧。” “好。”祁禾就跟着坐进了后座。 上了车,才发现这一路连他共四个人。 黄毛坐驾驶位开车,副驾座是个姑娘,中长发扎了个马尾,颊侧有点婴儿肥。祁禾同闫川柏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个空位。 黄毛名叫周子迁,之前和闫川柏是一个部队的,退伍后染的头发。 女生叫孟妍,被前队友抛下后才跟着两人的。 这会儿,孟妍正扒着椅背转过来,露出一对雪亮的眼睛打量着,“喔…原来闫哥特意绕道h市就是要接你,你叫什么名字?” 祁禾很淡定,“祁禾。” “你也是异能者吗?” 能让闫川柏特意来接,要么是很重要的人,要么是强大的异能者。 祁禾顿了顿,“暂时还不是,我慢热。” 孟妍,“……”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闫川柏靠在车窗边,侧头睨来。思及刚刚在屋里那搭在自己束带上的手,那“身体…力行”,他面上浮出嘲弄,“慢热?” “我看你挺燥的。” 祁禾无奈地打住他,“还在外面,别乱说话。” 前排顿时竖起两对耳朵:? “……” 闫川柏见识了他三言两语越描越黑的本领,懒得再和他多说。 手不知在哪儿拍了下,“砰”!中间空座突然弹开,露出下方的暗格:备用的武器、装备排得整整齐齐。 “选吧。” 祁禾立马被吸引过去,停止了骚言骚语。 枪支类型有三四种,大概是用于适应不同的作战情况。他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挑了把伯莱.塔m92f:双排弹匣,精度高,环境适应性强——更重要的是,轻便小巧。 他在原世界锻炼出的薄肌在穿过来之后,被剧情“修”没了,扛不起太沉的枪。 闫川柏看了眼,并没有太意外。 祁禾挑完枪,又将战术背带穿在身上。 黑色的束带将宽松的白t恤一扣,隐隐勒出他的身形。肩胛耸动,腰身很瘦,加上肤色偏白,在旁边闫川柏的映衬下,莫名显出几分单薄。 闫川柏嘴角抽了下,望着他手上的装备,“它们不会死不瞑目吧。” 祁禾让他安心,“我会让它们死有余辜。” 孟妍听得频频回头,“……你可能是想说‘死得其所’。” 周子迁握紧了方向盘,实在没忍住,“说得好像它们注定没好下场似的。” “……” 闫川柏听得闹心,挥挥手让话题结束了。 - 路上,周子迁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 国内目前有三大人类基地。 总部基地在北方,由军队直接管理。剩下的1、2基地则接收了大多普通市民,由强大的异能者管理。 “闫哥本来要去总部基地,不过他中途说要来接你,所以我们先去最近的1基地。” 祁禾点头,“还让你们特意绕路,有劳了。” 周子迁立马说,“不劳不劳,这都是我应得的!” “……”祁禾侧身靠近闫川柏,压低声音,“他之前退伍,是因为说话得罪人了吗?”好话都说得像带刺一样。 拉近的距离,肩头碰上了胳膊。 闫川柏看了眼,把人推开,“远不及你。” 说话像埋雷一样。 祁禾也只是随口一问,他无意探究别人的过去。撤回坐正后,他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路景,远处的城市荒废枯锈,路面塌陷,护栏损毁。 “系统,1基地有什么剧情?” 【不支持超前点映。】 “……”祁禾耐着性子,“那下一次关键剧情在什么时候?” 【下一次。】 祁禾木然道,“意思是每次我都要临场发挥?”片刻,他又欣慰,“还好我每次都能发挥挺好。你绑上我,真是绑到了宝。” 脑海里划过一簇尖锐的电流“呲啦”声!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 … 他们一路走的高速。 大概是为了赶路,路上零星遇到的丧尸根本没管,全靠周子迁全速开车创了过去。 临近傍晚,他们才在附近城市找了个落脚点。 这里是一处城郊。 应该是刚开发出来不久的楼盘,整排的独栋别墅,间隔较宽。住户不多,丧尸数没有城区密集。 他们把车停在一户院子门口,带上粮食和装备后走了进去。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闫川柏说完,径直走进了屋里。 周子迁环顾一圈说,“院子有点大,我也去后面看看,你俩相互照应着。” 说着也提了枪去后面侦察环境了。 一时间,前院只剩下祁禾和孟妍两人。 孟妍解释,“他们从部队出来的,有这种职业习惯。” 祁禾,“这样。” 两句话说完,空气又安静下来。 祁禾在适应新的环境。初来乍到时不觉得,但刚才在路上遇见丧尸,那种真实的腐烂的存在,比他在游戏里见过的更有冲击—— 好像在提醒他,这是一款无法回档的游戏。 默了会儿,祁禾抽回思绪。 这才发现在无言的几分钟里,孟妍有些局促,想搭话又不好打扰的样子。 他思索两秒,重拾话题,“你也是异能者?” 孟妍隐隐放松,“嗯,木系异能。” 她说着手指一动,就看院里的草丛涌动了一下,齐齐朝着祁禾点了点头示意, “它们在说,你好~” “……”祁禾礼貌地点回去,“大家好。” 他又想起孟妍说被前队友抛下的事,“你既然有异能,为什么还被丢下了?” 说到这个,孟妍脸都气红了点,“我那时候还没有异能。当时遇上了丧尸潮,他们为了节约资源,就把我丢下,开车逃跑了!还好闫哥他们路过救了我,而我在濒死时受到刺激,竟也被激发出了异能。” 祁禾安慰她,“也算因祸得福。” 孟妍宽心了点,投桃报李地安慰他,“你也会有的!下次遇到危险,试着喊个强大点的异能,我就是这么喊出来的。” ……异能还能被喊出来? 祁禾将信将疑,“你怎么喊的?” 孟妍,“当时丧尸围攻,穷途末路。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喊了一声:草!” 祁禾,“………” 槽多无口的话题让空气再次安静。 好在闫川柏他们很快回来了。 “这里没有丧尸,暂时是安全的。” 闫川柏站在门口,又提醒,“晚上记得锁好门窗,有任何异响都不要轻易开门——除非有人呼救。另外,房间之间隔得远,隔音又很好,万一遇到危险,呼救声音大一点。” 孟妍点头如捣蒜,“嗯嗯!” 祁禾有样学样,“嗯嗯。” 闫川柏瞥了他一眼。随后越过几人走向院门口,“我再加固一下防护。” 身旁两人习以为常般退后了两步,祁禾还被孟妍拉了一下。 他挑了下眉,往前看去。 只见闫川柏抬起一只手,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正是落日时刻,余晖斜照进院落,他眉目压低,眼底浮出淡淡的寒气。 咔…咔咔…… 一圈三四米高的冰墙就这么凭空结成,将院子包裹得密不透风。 闫川柏的异能是冰系。 祁禾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身后忽然传来周子迁的小声逼逼,“闫哥的异能至少在s级,所以我们宁愿绕道也要跟着他。因为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路线,跟着闫哥的路线,才最安全。” 祁禾赞同地投去一眼,“你是明智的。” 主角嘛,总能苟到最后。 周子迁得意,“那可不,我这双商不是盖的~” 何止,还是纯天然无公害的…… 祁禾跳过这个过于主观的话题,转而看着基本成型的冰墙, “这样就安全了?” 周子迁点头,“基本是。目前在感染初期,我们一路遇到的丧尸都是低阶的,只会走、不会爬墙。不过这几天,他们的移动速度好像变快了,说明丧尸也是会进化的。” 这倒是真的。祁禾心叹:等进化到了后期,那双商可不是盖的。 “好了,进去吧。” 闫川柏已经收回手走过来。 话题中断,四人一同进了别墅。 - 进门,就看这别墅设计是中空的。 二楼是个回形走廊,四个房间各占一面,的确隔得挺远的。 他们各自选了个房间。 上到二楼楼梯口,祁禾正要去自己卧室,就听孟妍叫住他,“祁禾,晚上要是有危险,可以叫我!” 祁禾搭上腰间的枪袋,觉得有必要澄清,“没事,其实我还挺……” “诶!”周子迁忽然轻轻撞了孟妍一下,小声,“祁禾还有闫哥呢。” 他说完,顿觉自己双商真挺高的。 孟妍似懂非懂,“喔喔!” 祁禾一下被打断,“……” 正说着,那头传来一道靠门声。 闫川柏已经放完背包出来了,他靠在门口,看着还没进屋的三个人,神色莫名,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余下两人一哄而散。 祁禾理了理衣服走过去,“他们有很多话要同我说。”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和一道毫不留情的关门声。嘭! … 祁禾回房间后锁了门窗。 他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夜色已经降临,一层冰墙阻隔外,草木森森的。 【宿主在看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祁禾说,“外面。” 系统对被他弄坏的事耿耿于怀,闻言冷笑:【再看也没用,这就是末日来临的世界,如此残酷。】 祁禾目光微动,“我在看那层冰墙,化了之后能不能接来洗澡?” 他也有职业病,看到什么都想收为己用。 系统:【……】 祁禾摇头轻叹,“毕竟闫川柏那么讨厌我,想必不会特意为我取冰接洗澡水。但怎么办,真的好想要。” 系统一次主动搭话换来一晚上不高兴,匿回小天才手表里,不再接腔。 第二天还要早起赶路。 祁禾吃过周子迁分发的干粮后,就躺上床准备睡觉。战术背带脱掉了,但那把枪还是放在了枕边顺手的地方。 夜里安静,窗户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祁禾阖着眼,渐渐陷入浅眠…… 突然,哗啦!一声破窗声响。 他一瞬睁开眼,手在同时摸到了枕边的枪。抬头,只见月色映照下,一只丧尸破窗而入,玻璃碎了一地。 速度之快,张开的双臂下隐隐像是,翼膜……? 咔哒。 上膛、举枪只是一秒。 祁禾眼神都没动一下,在对准那只飞扑而来的丧尸眉心的瞬间,忽然想到什么,停顿了下。随后“噗通”朝一侧翻去。 …… 二十分钟后。 “咚咚”两声,闫川柏的房门被敲响。 闫川柏自闭目浅眠中刷地睁开眼,目光一片清明。他顺手摸上床头的枪,皱眉看向门口,“谁?” 温和平静的嗓音传来:“我。” 他眉心皱得更紧。 随后翻身而起,手在门把上停顿一瞬,“咔”地按下。与此同时,枪口从巴掌宽的门缝间警觉地对准了外面—— 在末世,不能低估人性的险恶。 枪口之后,露出祁禾那张标致的脸。 干净柔和的面容很不具攻击性,乌黑的头发随意搭在眉前,一双眼朝他眨了眨。视线往下,手上没拿枪。 闫川柏肩头松了点,却依旧戒备,“…你干什么?” 祁禾叹气,“闫川柏,我睡不着。” 闫川柏眼皮跳了下。 这个人说话总是在“充满暗示”和“只是误会”中反复横跳。现在又来大半夜敲他门,说自己睡不着—— 闫川柏嘲弄地扯唇,“你睡不着,关我……” 忽然,他话音停顿。 眼皮猛一掀,望向房门外走廊的方向,那里传来了另一道微弱的气息,“谁!” “是这样。” 祁禾在闫川柏推门的同时微微侧身,解释,“我抓了一只会飞的丧尸。” 门推开,走廊的场景映入眼帘。 只见一只丧尸被五花大绑在走廊栏杆上,卸了下巴,还在冲着祁禾嗒嗒淌口水。 祁禾恍若未觉,同人比划,“你看我们是先研究,还是暂时存放在哪里比较好?” 闫川柏,“………” 正文 3. 进化 三分钟后。 那只丧尸被迁至了闫川柏屋里。 房门关上,祁禾随意扫了眼。 这间房和他的没什么不同,硬要说,就是那张床太整洁了。闫川柏白日里给人感觉懒散松弛,甚至有种不符合部队作风的吊儿郎当。 但此刻那张几乎不见皱痕的床单,让祁禾确信了他的确是出身部队的。 视线不过一瞬便又收回。 闫川柏已经戴上手套,蹲身摆弄着这具半夜上门的飞来横尸,噙了抹冷笑,“你睡不着,就把它运给我?” 祁禾解释,“感觉你很擅长保鲜冷藏。” 闫川柏,“……” “而且,我也尝试过入睡。”祁禾轻叹,“但实在没法在闭眼的情况下,容忍旁边有人在盯着我流口水。” 他摇头,“不要脸,馋我也不知收敛。” 闫川柏唇动了下,又合拢。 他明智地不去接话,看过丧尸的生理结构,顺便扫了眼,没有枪孔,“怎么抓到的?” 祁禾不动声色,“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 闫川柏朝他深深看来。 系统发出警报:【要敷衍也稍微走心点。】 祁禾跟着蹲下,补充,“大概是我也进化了,身体灵活得可怕。” 闫川柏呵了两声,收回目光,继续摆弄眼前的丧尸了。他在那头研究,祁禾脑海里则响起系统的质询: 【宿主,你应该只是个游戏测评员。】 “是啊。”祁禾随意地撑着下巴,边看边回答,“生存游戏也是游戏。我之前参加过不少,成绩都还不错。” 要不是他操作太骚总是卡bug,逼得官方连夜改规则,结算分数应该会更高。 电流声“呲啦”一下。 系统隐隐觉得:……它是不是绑错人了? “除了长出翼膜,这只丧尸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不同。”闫川柏检查完了,收回手。 祁禾看过去,“指甲也要长些。” 是个生不得气的。 不然拳头攥起来,手都要挖破。 “大多数丧尸都是从指甲和牙齿开始‘进化’的。”闫川柏垂下眼,语气低沉,“为了更好地猎食。” 祁禾沉默了瞬。 他侧脸低垂,轮廓柔和,不知在想什么,难得安静下来。 闫川柏目光落去:也是,这种说法对于习惯了和平的人来说,太过残忍…… “既然如此,明天再测试下它的机动性。”祁禾从沉思中抬起头。 “?”闫川柏。 “给它放来飞一下,才好知道丧尸的进化速度。只要人类的进化速度更快,现存的人类就不会是‘被捕猎’方。” 闫川柏一动不动地盯去。 “好了,不早了。” 祁禾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小哈欠,起身拍拍他的肩,“我先回去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你也好好休息。” 话落,一副很困的样子果断离去。 咔哒!房间门重新带上。 闫川柏盯了房门两秒,噙了抹冷笑:所以,他旁边放个流口水的丧尸就能睡好? 片刻,他指尖一动。 将丧尸冷冻起来,扔去了房间一角。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周子迁和孟妍按时早起,两人拿了背包一前一后地走下楼。 孟妍走在前面: “你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好像听到了,但只有一下。放心吧,妹说,就是没逝……” 孟妍推开门,猛地一刹:“嗝!” 周子迁被她吓了跳,“你怎么了?” 孟妍没说话,怔怔望着外面。周子迁不明所以,顺着她目光往院里一看…… “嗝!” 院子里,一只变异丧尸正被两条撕成长条的床单绑着,祁禾和闫川柏各牵一头。丧尸飞出去,又被扯回来,飞出去,又被扯回来…… 跟放风筝似的。 祁禾还在十分正经地计数:“第5次,20米3-4s;第6次,20米3s…起风了,你看能不能放得更高?” “……” “速度在变快。当然,有可能是刚刚没解冻,你昨晚给它冻太长了。” 闫川柏呵呵,“这么说,我该给它做个按摩?” … 门口,周子迁和孟妍如梦似幻。 半晌,两人回神,“不是……闫哥,你们在干什么?” 丧尸正好筋疲力尽。 祁禾又给它一点点收了回来,孟妍看得神情恍惚:“所有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没人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祁禾转头看向她,关心,“你好像没睡好?” “……” 闫川柏把丧尸重新冻上,拉回正题,“你们来得正好,现在已经出现飞行类丧尸,不能保证其他地区没有产生更剧烈的变异。” 两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走过去察看起来。 祁禾退到一旁,给他们让了个位置。 周子迁看了半天,啧啧感叹,“闫哥,你从哪儿抓来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闫川柏抓的。 闫川柏掀起眼皮看去。 祁禾正侧头望向院外融化的冰墙,神色专注,好像并不在意领这份“功”。 “祁禾抓的。” “?” 周子迁和孟妍一愣,刷地扭头! “这是…你抓的?” “等等,这不是变异丧尸吗?你怎么抓住的,而且是活捉!?” 祁禾惋惜地从冰墙上收回目光,转向震惊的两人,“手抓的。”他说完有种很好吃的错觉,顿了下,补充,“戴了手套,没被感染。” “呃,不是这个意思……” 闫川柏打断,“好了,准备出发。” 跟前两人恍惚地飘去车上了。 他们一直以为祁禾是最弱的,结果……人家能徒手抓飞行丧尸呢! 丧尸研究完,祁禾给了它个痛快。 他没浪费,掏出小刀取了晶核。白色的一小枚,隐隐覆盖了一层绿色的光泽,大概是进化后的特征。 不规则的棱角硌着指尖。 祁禾细细揣摩:按照设定,晶核在日后将被作为新的能源使用,同时也是异能者进化的来源…… 他忽然想到什么,朝手腕上一瞥。 只一瞬又收回,仿佛无事发生。 另一头,院门口。 啪,一点星火燃起。 闫川柏低头点了支烟,轮廓笼在蒙蒙的天色里,俊朗冷硬。他没有烟瘾,更多只是需要一种纾解。 不然在被丧尸感染前,最先垮掉的大概是心理防线。 周子迁也站在一旁。他看向院里那道从容的身影,半晌,“闫哥,我悟了…!” 闫川柏侧目,准备听他要放什么屁。 “我就说,你特意绕道接的人,果然必有过人之处!祁禾之前是干嘛的?你从哪儿认识这么个朋友的?” 闫川柏只回了前半截,“想多了,还人情。” 周子迁浅薄了,“我开始还以为是你情……” 祁禾收完晶核,刚好走过来。 周子迁的两对招子跟探照灯一样,直冲着他灼灼发亮,他脚步一停。 “在说我?” 闫川柏掐了烟,嘴角的那抹嘲意特别欠,“自作多情。” 说完转头回车上,“走了。” … 一行人重新上路。 闫川柏今天坐到了副驾,孟妍则换到后排和祁禾一起坐。 上了车,闫川柏指了个方向。 设备通讯受限,周子迁只能凭着感觉往1基地开。祁禾看着车窗外破败的街区,在脑海里对系统道: “看来我的‘浪’,已经深入闫川柏的心。” 系统昨天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语气冷淡:【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刚刚说我多情。” 熟悉的断句让不美好的回忆再次浮现,系统滴滴直闪:【不要再断章取义了。】 闪烁的表盘很快引起孟妍的注意,她看过来,好奇,“这是电子手表?还有电,能看时间吗?” 祁禾顿了下。随后想到什么,微微一笑,抬起手给她看,“当然能。” 伪装成电子表的系统:【……】 它挣扎一秒,屈辱地浮出时间。 祁禾若有所思,继续展示,“它还自带指南针。” 系统:【………】 它在孟妍惊叹的目光下,又屈辱地浮出个指南针。 祁禾,“它还可以导航……” 系统终于爆发:【还有完没完了!】 唉。祁禾惋惜地按下手表,适可而止,“没有网络,好像导不了了。” 孟妍,“没、没关系,它功能已经挺多了。” - 他们所在的地区是西部。 赶了大半天路,车子驶向一片林区。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延绵的山脉,茂密的林冠看上去郁郁葱葱。 天色渐渐阴了点下来。 副驾座突然传来闫川柏一声:“不要走了,今天就近找个住处。” 周子迁开着车,“闫哥?” 闫川柏看着外面的天色,“要下雨了。” 山脚下就有之前巡林员的住处。 结实的两层木屋外围了栅栏,离山林有段距离,视野开阔。 车停在屋外,他们下了车。 周子迁在后备箱里整理晚上要用的物资,祁禾停在院门外,望向阴沉的天空。他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 “下雨怎么了?” 孟妍侧头道,“在末世,‘雨’是一种讯号。” 祁禾看向她,“讯号?” 孟妍点点头,“嗯。每逢下雨,植被被雨水浇灌,就会肆意生长,有概率产生一些变异。所以雨天最好不要进山林。” 植物会在雨天产生变异? 祁禾思绪转得很快,“丧尸也是这样?” 孟妍好像愣了下,“……这个倒是不清楚。至少我知道的,还没人观测过丧尸在雨天过后的变化。但不可否认,它们一直在进化,就像今天你抓的那只变异丧尸……” 她神色凝重,“那也算是进化的一种吧?” “算。”旁边传来一声。 闫川柏嗒的点了一支烟,侧脸映着背后森然的林山,眉眼模糊了一瞬,嗓音不急不缓, “一切有利于自身生存的改变,都叫‘进化’。” “人类被激发出异能,也是。” 周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祁禾自深思中生出一丝感悟,“就像我的脸皮,已经在‘进化’的路上登峰造极。” 跟前:“………” 闫川柏难得没有反驳,“嗯,这倒是没错。” “闫哥!”车后方传来一声,周子迁探出头,打断,“物资快用完了。” “喔。”闫川柏看了眼天色,“来的路上不是有个小镇,离这儿不远。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找点物资。” 周子迁要跟上,“那我也……” 祁禾开口,“我去吧。” 他拿了装备,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闫川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子迁犹豫了下,他开了大半天车,也确实有些疲惫了。想到祁禾的身手,他最后答应下来,“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祁禾就拿上枪,跟闫川柏上车了。 - 开车二十分钟就回到城镇。 这是座小县城,街道间黄尘仆仆,两侧店铺、居民楼荒凉破败。 半天终于找到了一间中型超市。 闫川柏将车停下,“你去还是我去?” 祁禾,“我去吧。” 旁边随意“嗯”了声。 他解了安全带正要拉开车门,忽而又听身后开口:“按照约定,我送你去基地。但既然你自己提出要帮忙,就别指望我随时护着你。” 他转头,正对上闫川柏低来的眼。 光线被车窗门切割成一块长形,正好落在闫川柏的侧脸上,他嘴角扯了下,眼底透着淡漠: “要是被感染,我不会再送你去基地。” 祁禾扭着头看了他两秒,“不然呢,把我揣去当伴手礼?” “……” “放心。”他推开车门,“都是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负责。” 闫川柏笑了声,“你最好是。” 车门“嘭”地带上! 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下雨丝。 祁禾抬头望了眼。堆砌的乌云像是要带来一场风暴,又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洗涤。 他穿过细雨走进超市。 正门早就碎了,祁禾“哗啦”一脚踩在玻璃渣上,只见里面一片狼藉,像是遭到过一场扫荡——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点东西。 他四处抠抠搜搜,挑出些还能用的物资,勉强塞了半个背包。 最后环视一圈: 很好,一滴也没有了。 祁禾正要离开,就听一阵动静。 只见从超市后门走进三道身影。 双方打了个照面,对面三人都穿戴着装备,手持枪械。两男一女,为首的男子发间挑了抹红,目光一下锁定祁禾的背包。 背包没有装满。 在末世,人都会尽可能地带走更多物资。没装满,说明就只有这么多。 旁边一名大块头眼神变了,“老大。” 三个人对一个人。 更何况那“一个人”看上去身形单薄。红发男子玩味地笑了笑: “一点都不留下,不好吧?” 与此同时,那个大块头浑身覆上了一层岩石,蓄势待发。 这是准备光明正大地抢劫了? “哪里一点都不留。”祁禾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还给你们留下了遗憾吗。” 对面:“……” 系统没忍住:【…你非要嘴欠一句吗?】 祁禾:“我不想事后在半夜反省,为什么当时回嘴没回好?” 对面果然被激怒了。 红发男子冷笑一声,“动手。” 一簇火瞬间朝着祁禾袭来! 祁禾反应极快,侧身闪开。然而另一道长鞭也紧随而来,一根根异化的倒刺凸起,几乎在他侧身的同时封锁了躲避的路线—— 砰!祁禾迎着长鞭开了一枪。 长鞭被弹开,他反身避向另一侧,停在了货架旁边。 极其优秀的身手和应变力。 对面显然都愣了愣。 祁禾正想再动作,突然膝盖一软。他晃了下,一把抓住身旁的货架。 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对面嗤的一笑:“嘁,腿都吓软了啊,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祁禾没说话,他的身体很奇怪。 一股热意由内而外地涌了出来,额角出了层薄汗,呼吸也变得灼热。 他稳住心神:“系统,我好热…你给我喝了什么?” 系统:【神经病啊!我给你喝什么了?】 看来不是系统那边出的问题。 几米之外,火焰再次窜起:“最后说一次,物资留下。” 一道脚步声蓦地从门口传来。 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留下什么?” 祁禾转头,就看闫川柏进来了。后者一手揣在兜里,懒懒地朝那头睨了眼。 红发男子皱眉,“还有一个人?” 不过没事,一起解决了。 祁禾这会儿浑身发烫,他看了眼蓄势待发的三人,又看了眼隔了截距离的闫川柏。酝酿两秒,眸光盈盈: “闫哥,你终于来了。你半招就能解决的这几个人,一直在欺负我。” 闫川柏,“?” 对面三人,“?” 警觉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闫川柏—— 闫川柏,“……” 他深深地朝人看了一眼。 在对面异能齐齐冲向他的同时,一道道冰锥如同突刺“砰砰”迎上对面。红发男子的火焰甚至都被破开,他惊愕一瞬,加强了威力。 轰—— 冰锥与烈焰相撞! 祁禾借着货架遮挡,对系统气若游丝道:“看。火墙,防火墙。” 系统不理解他一副要死的样子还要讲段子。 一次剧烈的交锋后双方收手。 红发男子身旁的队友正要再冲上去,一只手就拦住她:“算了。” 祁禾瞥了眼,撑着身体挪到闫川柏旁边。 一声轻飘飘的冷笑落下:“对自己负责?” 抬头,闫川柏眼底讥诮。祁禾神色真诚,轻声,“谢谢,你是我的缓兵之策。” “不谢,你是我的飞来横祸。” “……” 他浑身灼烧得厉害,身形一晃,靠在了闫川柏身上。闫川柏皱了下眉正要推开,就看祁禾额间沁出了细汗,眼睫都被浸湿,遮住了一尾绯红。 闫川柏停顿一秒,还是扶住了他: “走吧。” 红发男子抱着胳膊旁观完,叫上队友,“我们也走。”他目光落向祁禾,顿时又浮出点兴味,开口叫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祁禾转头,看了他两秒,“祁德隆冬强。” 对面几人:“……” 闫川柏:“……” 红发男子笑笑,“哼,我信了。” 祁禾没再理会,同闫川柏走出超市回了车上。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祁禾一下靠在座椅间,浑身发热无力。汗顺着脖颈没入领口,他仰头难受地呼了口气。身旁传来一声:“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 闫川柏沉眉盯着他,半晌,“你没被丧尸抓过吧。” 祁禾很确定,“没有。” 车厢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剩雨打车窗的声音。 他睁开潮湿的眼看去。 闫川柏还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先前那句话蓦然浮现在脑海: 「要是被感染,我不会再送你去基地。」 祁禾忽而笑了下。 他头靠在车窗上,雨痕顺着玻璃蜿蜒而下。一手咻地解开了安全带,捞起t恤下摆: “不信,你来检查一下。” 正文 4. 第二个剧情 衣摆随着手指被撩起。 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阴沉的天色被雨模糊在车窗上,那抹白更显得晃眼。 闫川柏眉心一跳,视线下意识转开。 指节在方向盘上搭了下,很快又转回来。他笑了笑,好整以暇: “行,那你自己证明。” 祁禾掀起眼睫,定定:系统,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来?怎么感觉闫川柏这人不正经…… 系统冷漠:【难道换他来就很正经?】 它不想说话,这件事从祁禾捞衣服开始,走向就不对劲了。 闫川柏还在一瞬不瞬地看来。 四周笼罩在雨声里,那双眼有种冷淡而危险的意味。 祁禾收起了和系统玩笑的心思,稍微撑了点起来。咔,先是解开了战术背带,随后抬手将t恤掀起。视线被遮挡,胳膊又在玻璃上“砰”地撞了下。 他喘了口气,汗顺着胸口滑下来了。 忽然,一只手抓着他掀起的衣摆往下一拉—— 视野内重见光明。 只见闫川柏正收回手,目视前方神色淡淡,透着股嫌弃,“费劲。” 他说着发动了车子,雨刮器破开雨幕。 祁禾靠在椅背间,挑眉,“不检查了?” “雨下大了。”闫川柏说。 改装过的保险杠一路撞开几个围上来的丧尸,车子朝着回去的方向飞驰。 没有人再说话了。 祁禾放松身体闭目养神。 他浑身像被火烤,头脑也昏胀得厉害。既然闫川柏没开口,他也不去费那个神。 车子疾驰过街道驶出城镇。 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又听闫川柏出声:“被感染的潜伏期最高是三天。这三天,你不要去接触他们两个,我看着你。” 祁禾睁开眼看去: “三天后没事,就说明正常了?” 闫川柏“嗯”了声,又皱眉。其实突然发热还有另一种可能……但概率极低,他便没说。 有时候给人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祁禾重新闭上眼,“好。” 隔了两秒,他嗓音略带嘶哑,“谢了。” 身旁没有回应。 祁禾也不在意,他仗着发烧在系统里点了首歌,边听边睡过去了。 - 回到住处,车停在门外。 刹车的摇晃让祁禾醒过来,闫川柏已经从他身侧捞起背包挂在肩上,“嘭”地关门下了车。 祁禾也醒了醒神,推开车门。 外面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越野的底盘有点高,他一脚跳在水坑里,身形晃了下,又扶住了车门。 闫川柏蹙眉看了秒,还是走过来。 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他的胳膊拎起,“走吧。” 祁禾也没客气,由着闫川柏带回了屋里。 屋门打开,里面烤着壁炉。 明亮的火光映了满屋,驱散了雨天带来的一丝丝寒意。孟妍和周子迁正坐在壁炉前,听见动静齐齐回头:“你们回来了。” 很快,他们就发现祁禾的异常: “闫哥,祁禾怎么了?” “祁禾,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祁禾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闫川柏侧头避开,回道:“没事。” 他轻描淡写,“淋了雨,有点发热。” 两人松了口气,孟妍又忧心忡忡地走过来,“发热了?病得厉害吗,要不要……” 她几步就到了跟前。 祁禾正想让她别靠得太近,一只手就率先伸了出去。装了物资的背包挡在跟前,自然地隔开了孟妍,闫川柏说: “里面有些物资,你们先清点一下。” 孟妍懵了下,接过来,“喔喔…” “我先带他去楼上。”闫川柏说着将祁禾胳膊一拉,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这两天你们别接触他,免得被传染了。” 祁禾乒铃乓啷地被推上楼:…… 楼上空间不大,只有左右两个房间。 大概是原本有两名巡林员轮流值守。 他们的东西都还没放进去,闫川柏随便选了间右边的,推门进去就看是一个套间,外间有沙发办公桌,里间有张小床: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祁禾靠在桌边,客气道,“让你睡沙发,不太好吧。” 闫川柏扯唇,“我就睡外面。为了防止你半夜冲出去,为非作歹。” 祁禾品着布局,“那这样,我只能半夜冲出来对着你为非作歹。” 只能?闫川柏轻嘲,“委屈你了。” “想到是你,也不委屈。” “……”他冷笑,“你又精神了是不是。” 祁禾适可而止,回里间休息去了。 … 这会儿已临近傍晚。 哗哗的雨声和昏暗的天色都很是助眠,祁禾倒头就睡。虽然很难睡熟,但他直觉睡着会比清醒着好很多。 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两声敲门把他唤醒。 祁禾侧头靠在枕头上,涔涔的汗水浸湿了头发,苍白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红,喉咙都快烧起来了。 他睁眼,就看闫川柏拿了杯水进来: “孟妍给你拿了退烧药。” 祁禾强撑着支起身,入手的水杯凉凉的,缓解了他的灼烧感。他喟叹一声,和着药一起把水喝了个干净—— 他竟开始怀念初来乍到时的“牛饮”。 闫川柏就站在一旁看他,不知想到什么,哼笑了一声。 祁禾敏感抬头,“你在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闫川柏缓缓,“我只是想到你说自己慢热。但现在不是了,”他指了指,正色,“你现在,是热得快。” 悠悠的语调听着十分欠扁。 祁禾放下水杯躺回去,闭眼送客,“不要以违禁电器的名字呼唤我。” 送走了闫川柏,屋里又安静下来。 祁禾躺了会儿没睡着,大脑又开始运转。他望向头顶昏麻的天花板:首先,他确定自己没被丧尸抓到过。其次,他作为剧情的重要配角,一定会跟着闫川柏苟到最后。 所以,他不可能被感染成丧尸。 想了会儿,他叫道:“系统,在?” 系统:【有事就说事,别问在在在?】 “你说,我会不会被雨水浇灌后,也‘进化’了?” 系统看他难得虚弱,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讥讽:【你当你是植物人?】 语气没有停顿,也没有心虚。 祁禾指尖搭在被子上:系统说是“不剧透”,但有些剧情,怕是连它也不知道。 他阖着眼睫没有回嘴。 系统等了半天,居然有点不习惯。 它朝人瞥了几眼,语气软化:【好了,反正你死不了。在下一个剧情点到来前,你就安心睡觉。】 祁禾闻言弯了下唇,偏头睡去,“好。” - 深夜,一片万籁俱寂。 祁禾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是陷入了浅眠。 突然,熟悉的一声“滴”在脑海响起! 【系统载入中…】 【■■■载入成功■■■】 【关键剧情将在三分钟后开启,请宿主尽快查看。】 祁禾霍的睁开眼,目光定定。 天杀的,他刚眯着。 他呼出一口灼热的吐息,撑起来,“你们大半夜发布任务?” 系统:【……都是剧情需要。】 大半夜的关键剧情,能有多光彩? 祁禾做了个心理准备:“我看看。” 『剧本载入:』 『夜深人静,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你很饿,晚上你嫌饼干太碎,没吃多少。可闫川柏那里明明还有那么多物资!你想:如果只是拿一点,再推到别人身上…… 最终,你蹑手蹑脚地起床,走到闫川柏房间,伸出一双罪恶的手,偷▇▇▇▇』 呲…呲…… 祁禾和系统齐齐盯着那道熟悉的黑码,各自沉默。 系统崩溃:它怎么还没好!? 祁禾也在调整心态:“系统,你觉得你们这剧情合理吗?” 他都烧成这样了。 想象一下,他待会儿还要爬起来,头昏脑胀、热汗淋漓地站在闫川柏跟前,偷…… “只怕是会被当成丧尸。” 系统不语,只一味心疼自己的代码。 还有一分钟。 祁禾叹了口气,起身。 起身的瞬间天旋地转,他缓了十来秒,轻轻推开了隔间门。 外间一片漆黑,他双眼稍微适应了黑暗,朝着沙发的方向挪去。隐隐的,能看见一道起伏的轮廓—— 闫川柏正躺在那里。 走近了,就看闫川柏脸侧向里边。 一双长腿交叠着,勉强睡在狭窄的沙发上,随身携带的包放在手边。 对于他的靠近,似乎毫无反应。 祁禾静静看了两秒,伸手。 啪!手腕突然被一把握住,一股大力掼来。视线在猝不及防中上下颠倒,祁禾正是浑身无力,“噗通”就被压在了沙发上—— “嗯……” 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下来。 黑暗中,那双眼雪亮,毫无睡意。 双手被一把禁锢,大腿也被牢牢卡住,枪口已经抵在了他腰间。闫川柏审视的目光落来,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变异: “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枪口又抵紧了点。 祁禾定了定神,“…我可以解释。” 闫川柏紧紧盯着他。 他酝酿了一秒,在偷窃和偷袭中,选择了偷人,“如你所料。我就是半夜冲出来,准备对你为非作歹。” 正文 5. 突发状况 沉默,长达十秒的沉默。 半晌,抵在腰间的枪口松了点。 闫川柏从他身上退开,高大的身影晃到办公桌前,紧接着“嚓”一下,屋里亮了起来。 祁禾重获呼吸,起身看去。 闫川柏正靠在桌前,点了盏煤油灯。 修长的手指转着灯罩,睫毛的影子绰绰落在眼睑下,慵懒,看不透心思。 祁禾从沙发上坐起来: “系统,这段剧情结束了吗?” 系统从他选择“偷人”开始就惊呆了,这会儿回过神,整个统都在震颤:【就五秒钟的剧情,你不能选个好点儿的来偷!?】 “都沾上偷了,能有什么好的。” 祁禾摇头,“偷听?偷看?偷得浮生半日闲?” 【你可以偷书。】系统硬着头皮,涨红了脸:【读书人的事,不叫偷。】 “……” 他们正在掰扯,闫川柏就将煤油灯放在了桌上,转过来,“打算对我为非作歹?”他抄起胳膊, “是吗,我听听你的计划。” 祁禾直视:系统,他还没v我50。 【……】 片刻,他在闫川柏的注视下说道,“没有计划,就是即兴作案。” 闫川柏目光落来,“你现在这样,”他留白了两秒。暗黄的灯光下,只见祁禾半靠在沙发上,t恤起了几道褶皱,皮肤下灼得绯红。他继续,“能对我做什么?” 祁禾不落口风,“能做的可多了。” “哦…”闫川柏双手往后一撑,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那给你个机会,我看看你要做什么。” 祁禾疲惫,“现在没兴致了。” “……” 他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们都继续睡吧。” 说完朝着里间走去。 闫川柏视线一路跟随,没再往下深究,也没阻止。祁禾刚推开里间门,就听身后不轻不重地开口: “不管你在图什么……” 他转头,只见闫川柏支在桌前,投在墙上的影子细微偏动了下,淡淡的嗓音几乎听不出警告:“要是威胁到整个队伍里的同伴,我不会手软。” “这一点对谁都一样。” 祁禾略一停顿,“好。”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里间重回黑暗,祁禾靠在门背后,思索两秒开口: “他第一句的意思是,随便我图什么。” 系统猛地哽住:【他的重点应该在后半句。】 祁禾已经摸到床边躺下:“我对他确实有所图,明天起来再说吧。” - 第二天醒时,天已大亮。 祁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天色早就过了该出发的时间,但闫川柏没来叫他。 他起身,感觉没那么晕了,“统乙己。” 【?】 “我现在多少度?” 【……37.2c,不要随意给我起称呼。】 刚说完,房门就被推开。 转头,只见闫川柏站在门口。 明亮的光线从窗外照亮了整个屋子,祁禾目光清明,面色正常。闫川柏看过他的神色,没提昨夜的事: “感觉怎么样了?” 祁禾,“基本退烧了。” 听人“嗯”了声,他又抓紧时间开口,“出了很多汗,我想洗个澡。” 闫川柏皱了皱眉,最后点头,“好。” 祁禾觊觎已久,终于图上了那桶洗澡水。 … 他洗完澡出来。 其余人正坐在楼下,孟妍见了他,立马问,“你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退烧了,没哪里不舒服。” 周子迁也放心了,“那就好。那我们是再留宿一晚,观察下情况,还是继续往前走?” 闫川柏,“物资不够了,往前走吧。” 他们商量好就拿了东西上车。 周子迁照例坐去了驾驶位。 孟妍正要去拉车门,便听闫川柏说,“你坐前面,我和他坐后面。” 孟妍不懂,但照做,“喔。” 祁禾朝他看了眼:三天潜伏期还没过,闫川柏还是不放心他。 周子迁乐呵呵地发动车子,像个草履虫:“唉呀,闫哥带回来的人,生病了他当然要亲自照看嘛!” 孟妍恍然大悟。 祁禾觉得他膈应闫川柏有一手。 车门“嘭”一关,闫川柏盯着他的脑子,“你也是我带进来的人,需要我照看你吗?” 周子迁:“昂?我没病啊。” 祁禾,“……” 今天雨过天晴了,万里无云。 车子一路驶进山林。 周围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木,祁禾往车窗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些“变异植物”:有些从树干上长出花来,有些根系变得异常粗壮,甚至盘踞到了路中央。 然后被他们的车轮一把碾过。 “这些变异植物有被拿去研究过吗?” 回答他的是闫川柏,“有。” 祁禾问,“有什么结果?” “不清楚,这是检验科那边的事。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基地联系上了。”他说完轻飘飘地看了始作俑者一眼。 祁禾目不斜视,“没事,你也不用如此全知。” 这一片全是山区。 车开了一截,不知不觉到了饭点。周子迁正说找个能停车的地方,就看见一处平坦的草地。 好像已经被清理过,有驻扎和架火的痕迹。 “就那里吧。”闫川柏说。 车子一拐开进草坪,他们下了车。 闫川柏看了眼物资包,“把那两桶泡面煮来吃了吧。车开得快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1基地,不用省着。” 孟妍和周子迁发出阵欢呼。 祁禾问,“离1基地那么近了?” 闫川柏嗯了声,“越靠近基地,越容易遇上其他人。就像……” 正说着,忽然听一声:“咦?” 孟妍抱着泡面走到了那头的火堆边。周围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了,还有一截横倒的树桩充当座椅。 她盯着脚下的地面,“这是什么?” 祁禾和闫川柏走过去一看。 雨后的泥土松软,很容易留下痕迹。只见燃尽的火堆边几行刻字大张旗鼓: 『致后来者们:雨后的空气是那么清新,木枝是那么潮湿。而我们刚举行完一场丰盛的篝火宴,没办法,火系异能者就是这么方便。 顺便一说,周围的树枝都被我们捡完了。 唉~祝你们生柴有道吧,别太为难。』 旁边还落了一个q版头像,发间刻了一杠,指向性很明显。 祁禾和闫川柏盯去,脑海中同时浮出一张脸。 周子迁看完没忍住:“我靠!这人真是……” 祁禾出声,“滴两滴醋都能生成二氧化碳。” 周子迁茫然:? 祁禾,“纯碱。” “……” 周子迁感叹完他精妙的语言艺术,转头看闫川柏蹲在地上,刚刻完最后一笔,收起小刀,“闫哥,你又在做什么?” 闫川柏轻描淡写地起身,“没什么。” 祁禾看了眼,就看空排里又多了一行字:『有本事就来打死我~』 “……” 他:系统,闫川柏也不是什么善茬。 系统不想说话。 - 他们最后去旁边树林里砍了些柴来生火。 孟妍的木系异能发挥了作用。 不多时,一簇旺盛的火焰从火堆里升起,桶里烧着水准备煮泡面。 四人围坐在旁边。 祁禾拿小刀起了个罐头,他以前玩生存游戏时最长在野外待过半个月,小刀“咔”一下就撬开了盖子,动作很是熟练。 闫川柏朝他看了一眼。 祁禾将食物分发出去。 周子迁和孟妍性格外向,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一边拿火烤热罐头肉。 他们聊到一半,忽然听闫川柏笑了声,“你们说到生日,我倒想起件事。” 他很少提自己的事,周子迁立马好奇,“什么事?” 祁禾便看闫川柏的目光落向了他。 “我以前从没过过生日,只有一次。温姨和祁叔来我念书的城市出差,带我出去吃了顿饭,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祁叔……”周子迁反应过来,看向祁禾,“祁禾的父母?” “嗯。”闫川柏对祁禾说,“他们和我讲了不少关于你们家的事,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他笑了下,“你变化倒是不小。” 祁禾对上他的目光,停顿一秒,“是吗,我没听他们提过这事。不过男大十八变,我长开了也是正常的。” 对视几秒,闫川柏像是随意带过,“也是。”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地方。 祁禾在火上噼里啪啦地烤着肉,神色淡定:“系统,闫川柏在怀疑我。” 系统从刚才那瞬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都是剧本里没有的故事,它都不清楚。 【你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在不知道他是不是诈我的情况下,否认是最安全的。我和原主差异太大,闫川柏怀疑是迟早的事。” 只是不会想到“穿越”上去。 但见他第一面时没有起疑,说明他的长相和原主或者父母有几分相似。很可能是怀疑原主有其他兄弟,顶替了他的身份。 【那现在怎么办?】 “事已至此,先吃饭。” - 肉已经焦了,水还没烧开。 周子迁在旁边蹲守了会儿,又问祁禾,“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有没有复发什么的?” 祁禾闻言感受了一下。 周子迁不说他还没注意:他现在身体异常轻松,烧也完全退了。他觉得应该是吃上了肉的原因。 “我好全了,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三人:“……” 闫川柏瞥了他眼,“有任何异常的状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祁禾点头,“好。” 话刚落,闫川柏的背包里突然传来道声响:滴滴滴…滴滴滴…… 几人都是一愣。 闫川柏从包里掏出个通讯器,“这里靠近基地,通讯也开始恢复了。我先去接个电话。” 他说完,起身朝林子里走去。 周子迁没多说,那不是普通的手机,是他们部队里联络专用的。 祁禾也没问,只专心看火,“水怎么还没烧开?” “喔,这个锅导热性不好。要不……再加点柴火?” … 另一头,闫川柏走出截距离才接起通讯。 电流声“沙沙”传来,他开口: “钟少将。” 里面响起一道四五十岁中年男子的声音,带了点笑:“川柏,终于联系上你了。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在1基地附近,有点私事。” “1基地?” 那头沉吟片刻,道:“那正好,总部还说派人去接管两大基地。你在那边,就交给你。” 闫川柏直言:“我想回总部。” 他在部队里的时候就是个难以管教的刺头,要不是经常得罪上级,军衔升得恐怕要快很多。 钟盼青习以为常,叹了口气:“两大基地现在还群龙无首,时间久了,会变成另一场混乱。川柏,你有这个能力。” 闫川柏,“其他人也行。总之,我送完人去1基地就……” 身后传来沙一道轻响。 他敏锐地收声,一瞬转头。 祁禾正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看见他也顿了下。 通讯器里传来声:“……川柏?” 祁禾退后一步,轻声,“我只是出来找木柴,你继续。” 说完转头朝另一边走去。 闫川柏又收回视线,回道:“没事。” “喔。”钟盼青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三分钟。 突然,“哗啦”一阵动响从树林那头传来—— 闫川柏转头看了眼。 只见那边的一小片树冠似乎晃动了下,但动静不大不小,很快又归于平静。 “…川柏,又怎么了?” 那动静不像是丧尸。闫川柏回道:“没什么,森林里可能有野兽。” “那你自己小心,等到了1基地再联系。” 通讯正要挂断。 闫川柏抬头,却看祁禾又从林间折回来了。 他:? 祁禾停在几步外,轻声解释,“是这样,我有异常。”他回想了一下,举起双手,“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闫川柏张了下嘴,正想让他别耍宝,就看祁禾转身,抱起身旁一棵腰粗的树,一个倒拔—— 哗啦啦。 祁禾扛着一整棵树和他对视。 闫川柏,“………” 通讯器里,钟盼青听着近在咫尺的哗哗声: “呃,川柏,野兽离你很近吗?” 正文 6. 拉仇恨 闫川柏握着通讯器,面无表情:“触手可及。少将,我之后再同你联络。” 他说完,通话结束了。 祁禾扛得很轻松。 仅靠两只手托着,粗壮的树干甚至没压到他肩上。 他向闫川柏展示,“略施小力。” “……” 闫川柏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停在他跟前。目光细细从他的手腕落向他的肩,最后停在祁禾脸上,“你觉醒异能了。” 祁禾转头把那棵树放下。 粗重的树干轰地落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和簌簌落叶。 他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闫川柏打量,“力量型?” 祁禾想了想,“…不完全是。” 闫川柏默了下说,“回去吧。” 祁禾折了些树枝,跟闫川柏一起回去了。他们俩刚出现,孟妍和周子迁便齐刷刷看来: “刚刚那阵动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祁禾将树枝哗地扔进火堆里,“我觉醒异能了。” 跟前愣了好几秒。 随后两人猛地起身,震惊:“什么!?” “你觉醒异能了?”孟妍惊喜,“这么说,刚刚那阵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你是什么类型的异能?” 祁禾简短,“力。” 力?听起来是普通类型。 但能觉醒,总比没有好很多。 周子迁也很高兴,回想道,“那你昨天发烧,说不定就是觉醒异能的前兆。你这情况还真是少见,像我和闫哥,都是在病毒爆发的初期就自然觉醒了。孟妍,你当时又是什么情况?” 孟妍说,“我是遇到危机,大喊了一声:草!周围突然就冒出了很多藤蔓,没发过什么高烧。” 她问祁禾,“那你觉醒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出去搜寻物资时,也遇到危险了?” 祁禾,“是发生了点冲突。” 孟妍顿时坐直了,两眼发亮,仿佛就要印证自己的理论,“你当时喊了什么?” 祁禾,“闫川柏。” “……” 片刻,咕嘟一声打破了沉默。 锅里的水烧开了,孟妍放弃了这个话题,转头煮起泡面来。 两桶泡面四个人分着吃了。 他们吃完准备重新上路。 那边山路上忽然又开来了一辆车,方向一转,也刹地停在了草坪上。 车门打开,下来了两女一男。 高个的女子全副武装,拎了把步枪。她身后一只矮个的女生跟着跳下来,蓬松的短发晃动了下,最后下来的是名戴圆眼镜的男生。 那一小只看到祁禾几人:“队长,那边有人占了。” “佳言,那不叫占。” 高个女子说,“先来后到,旁边也有空地。” 祁禾正好在收东西。 他灭火的手停下,孟妍会意地转头道,“我们要走了,这里留给你们用吧。” 高个女子看了眼,“那多谢了。” 三人朝这边走过来。 周子迁和孟妍先拿了东西回车上,祁禾和闫川柏在用冰涮锅。 三人走近,就听一声:“咦?” 只见那个叫“佳言”的女生停在火堆旁。她一歪头,就看见了地上那段,『致后来者们』。 十秒后。 “我靠!谁他爹的这么不要脸!?” 紧接着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鸟语花香:“%&^#*<@……!” 祁禾微微投去一瞥。 旁边两名队友习以为常,佳言输出完还喘了口气,指着地上的字,“队长你看,特别是那句『有本事就来打死我~』,好贱!!” 祁禾、闫川柏:“……” 闫川柏面不改色地抖了抖桶里的水,“走了。” 祁禾跟出两步,又倒回来。 佳言还在幽幽盯着那个q版头像,誓要牢牢记住这副嘴脸。 祁禾往旁边一站,善解人意,“别气,受气的又不止我们。” 一小只抬头朝他看来。 祁禾轻飘飘,“之后还会路过无数的后来者,看到这幅杰作。” 一小只若有所思,随后蹲下。 小刀在末尾一字一句地添上:『谁让你们菜呢,嘻嘻。』 一小只:“嘻嘻。” 祁禾深藏功与名地离去。 - 他回到车上,闫川柏就看过来,“干嘛去了?” 祁禾,“发扬你的优良传统。” 周子迁不明觉厉,“嗯?咋了?” 闫川柏扯了下嘴角,没回答,“开车。” 大概是排除了被感染的可能,祁禾感觉闫川柏盯他没那么紧了,这一路上都看着窗外,警戒着外部的危险。 接近傍晚时,终于快到z城地界。 等穿过z城,就进入基地巡防范围了。 车子下了高速驶向地平线。 夕阳的余晖从背后洒落,橙黄的光影交替在路面上,前方隐隐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城墙。 这个地界还设了城墙? 祁禾正眯眼盯去,突然听闫川柏一声:“停车。” 车子毫不迟疑地刹住! 没人问为什么,因为包括祁禾在内的所有人,都看见那堵“城墙”缓缓移近了。 咔,子弹上膛。 闫川柏已经率先推开车门,“做好准备,遇上丧尸潮了。” … 大片的丧尸聚集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 祁禾带上枪弹,紧跟着跳下车。 他们之前遇到的都是零星游走的丧尸,像这样大规模涌来的丧尸还是第一次遇到。数量之密集,开车很难创过去。 ——只有先清理出一条路。 闫川柏冲到了最前面。 周子迁一手持枪援助,一手开车。孟妍翻身一下攀上车顶,用藤蔓固定住自己,也加入了清扫的行列。 祁禾看了眼阵型,落在了闫川柏身后三米外的位置。 砰!砰!砰! 几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丧尸的头颅。 斜前方的闫川柏余光瞥来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祁禾的身手。 冷静,利落。 祁禾没管前方投来的目光,他眼中只有迎面扑来的丧尸。他还有想要测验的事—— 细节放大、动作变缓…… 他的枪口对过去,异能发动。砰! “我靠……” 周子迁惊叹地看了眼祁禾。 丧尸潮渐渐打开一个缺口,但又不停有其他丧尸围拢。 就在这时,又听一声枪响。 一只飞扑向孟妍的飞行丧尸从半空中被击落。 熟悉的车从后方疾驰而来。 高个的队长枪口还搭在车窗上,飘过一丝烟。 佳言在后座,半个身子几乎探出窗:“队长,遇到丧尸潮了,他们也在前面!” 叶贻,“那就一起杀过去。” 开车的眼镜仔一脚油门冲上前。 三人没下车,叶贻的子弹似乎带了电,就算没击中丧尸的头部,也能让它们无法再动弹。她看向前方两道身影: “冰系异能。这个威力,起码是s级。” 视线一转,又看到祁禾。 “好准的枪法。”她先是惊艳了瞬,又皱眉。只是…总觉得哪里违和,“反应似乎慢了点。” s级异能者的听力高于常人。 闫川柏闻言侧了下头: 祁禾的反应其实不算慢,但作为一个徒手抓飞行丧尸的人,不该只是这个速度…… 砰!又是一枪。 祁禾收枪很快,开枪前却略有停顿。几乎无人察觉的,那些丧尸都偏动了下,随即像是自杀般自己撞上了他的子弹。 …… 豁口越拉越开。 一道响亮的声音适时喊道:“都上车,关窗!” 祁禾转头就看是佳言。 与此同时,周子迁轰地加速冲了过来。祁禾没犹豫,和闫川柏一左一右跳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佳言身上便漫出一片白烟。 是毒系异能。 周围剩下1/3的丧尸行动一滞。 两辆车趁机冲出了丧尸潮,驶入城里。 - 双方进城后就分开了。 祁禾他们找了个住处过夜,奔波大半天,周子迁和孟妍都早早去休息。 祁禾落后他们一步洗漱。 他正在水池边漱口,镜子里就多了道身影。闫川柏靠在门口, “你今天开枪前,为什么迟疑了。” 居然看得这么仔细。 祁禾刚打算解释,系统便拉响警报:【注意人设!你表现得太聪明,就不像‘你’了!】 “……” 他揣测着弱智的人设,“我拿不准先打哪个。” 闫川柏:“……” 系统:【……】 闫川柏看了他几秒,轻飘飘地嘲了声,“打朝你骂脏话的。”说完转头走开了。 祁禾:“系统,他像不像被我这个‘弱智’传染了神经病。” 系统难受:【我也要中病毒了。】 … 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赶路。 距离1基地只有半天车程了。 越是靠近基地,不但丧尸越多,前来投奔基地的人也多起来了。 他们一路上顺手解决了些丧尸。 祁禾收集了一袋晶核,晃了晃:本来说跟闫川柏三七分,但这几天他病了一次、又遇上了丧尸潮,没有收集到很多。 他不喜欢欠别人,干脆全给闫川柏。 远远的,一堵高耸的灰墙进入了视野。 那里就是1基地了。 驾驶座传来周子迁的声音,“闫哥,你还是打算去总部基地是吧?” 闫川柏嗯了声,“先去兑换点资源,休整两天。你们怎么打算的?” 孟妍,“我就留在这里好了。” 周子迁,“我当然是跟着闫哥你了!” 祁禾不需要表态,来1基地本来也是为了他。但按照剧情,他和闫川柏不会分开,就不知道是闫川柏留下,还是他被送走了。 思索间,1基地越来越近。 整个基地的全貌也展露在眼前。 弧形的外墙光滑、高耸,像是坚实的要塞。外墙下只开了两道门:a口用来登记新进人口,b口则是供出任务的小队进出。 听说这里本来是一处研发所,在丧尸病毒爆发后,才被改建成了基地,并且还在不断扩建,以收容更多前来避难的人。 a口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进入基地的人需要检测是否感染,异能者还需要测试异能等级。每个人都要领取属于自己的身份编码、登记在册。 车停去了一边,等登记通过了才能开进去。 闫川柏虽然有身份了,但还要等着祁禾、孟妍他们一起。 整个队伍在慢慢往前挪动。 两道门隔得不远。 祁禾看了眼:b口时不时有队伍进出。也是要经过里里外外的检测、刷了身份码才能进入。 也不知道有没有能逃脱检测的bug…… “祁禾,你在看什么?”孟妍探头。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 排了半个小时,终于快要到登记口。 孟妍正说着话,突然猛一顿,目光落向另一头。 祁禾探头,“你在看什么?” 孟妍的唇紧抿着。 他顺着人的视线落去,就看一支队伍正进入b口。三男一女,都是异能者,为首的男人胳膊上绑了个绷带,吊儿郎当的。 祁禾隐约猜到什么,眯了眯眼。 闫川柏和周子迁神色也沉下来了。 大概是他们的注视太显眼,那边几人看了过来。 目光相撞,对面先是一愣。 紧接着为首的男子浮出抹阴阳怪气的笑,“哟。你也是混到基地来了,还挺厉害的嘛,孟妍。” 濒死前的一幕幕又浮现脑海。 孟妍盯着柯元,眼神灼得发烫:“你们见到我,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对面几人都一脸无所谓。 祁禾低眼问,“就是他们?” “……嗯。” 他转头,看向为首男子胸口的身份卡,冷冷叫出他的名字:“柯头。” 孟妍,“……” 对面,“……” 柯元咬牙,“我叫,柯、元。” 他说完又看向孟妍,冷笑,“这个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什么都做不了,难道还要拖累我们整个队伍?” 孟妍深吸一口气,“你们可以不带我,但是不能把我留在丧尸堆!” 话落,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惊讶、厌恶、鄙夷…… 柯元几人面上瞬间不自然。 祁禾说,“听到了吗?柯头,道歉。” “你他娘的——”柯元恼羞成怒,怀疑他就是故意的!雷系异能轰的腾起,他正要冲上去,门口的警卫员就发出警示: “基地内禁止异能斗殴!” 雷电不甘心地减弱了点。 祁禾忽然指了指高墙,“基地‘内’禁止,但这不是在基地外吗?” 警卫员顿时哽了下。 1、2基地本就没被总部接管,他们也只是被分配到这个位置。要真有强大的异能者打架,他们是管不住的。 柯元看祁禾的眼神像在看弱智,他重新攒起雷电,直冲而来: “你自己要找死,就别怪……” 突然一声,噗通。 只见他一路闪电带火花地滚了出去,对着孟妍的方向一跪,磕了个响头! 所有人都安静了,齐刷刷看来。 孟妍都懵了下:……? 头顶日光烈烈,柯元的脸几乎贴上地面,滚烫发热。他像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双手撑在地面,顶着一股大力艰难抬头,恨恨地盯着祁禾,“你对我做了什、么!” “忘说了。” 祁禾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的异能是,让别人跪下磕头。” 身旁三人:“……” 围观众人:“…………” 柯元目眦欲裂:放屁!怎么会有这么贱的异能!? 正文 7. 两清了 不仅是柯元不信。 就连同为队友的周子迁,都想晃着祁禾的肩膀呐喊:什么让人磕头!你的异能不是“力”吗!? 他一顿:……诶,力? 闫川柏淡定地瞥了眼,好像已经猜到了。 众目睽睽之下,柯元浑身的血气都冲上了头顶,他狠声:“……我杀了你!” 雷元素在四周结起,轰地冲向祁禾—— 然而一道鞭子更快。 孟妍手心的枝条化作一道长鞭,精准地穿过雷电就抽在了柯元脸上。啪! “…操!” 袭到半空的雷都被痛散了。 “你还敢对我朋友动手!”孟妍怒目而视。 身后,闫川柏稍抬起的指尖放下。 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系统在脑海里喂儿啦直响:【都乱成一锅粥了,剧情!人设!!】 “诶,那很好喝了。” 祁禾欣慰一指,对面三个从刚才起就试图隐身的人猝不及防,也朝着孟妍“噗通!”三声,齐刷刷跪下。 “你们几个,也别落下。” 他说完转向孟妍,“抽吧。” 孟妍,“……” 她一手拿着鞭子,看向齐齐朝自己跪伏的几人,恍惚觉得自己像个女王。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默了瞬。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对面反应过来,啐骂了声,各系异能就朝着他们招呼来!眼看要演变成大规模斗殴,一道广播突然从灰色的高墙上方响起: “基地巡查范围内禁止斗殴,违反者将被永久逐出1基地。” 年轻的嗓音听起来很是温和。 袭向半空的异能却都硬生生刹住—— 柯元几人简直想吐出一口老血:特么的,刚被压着打的时候不说,这会儿轮到他们还手,就想起“不能斗殴”了! 祁禾看着对面戛然而止的举动,微一挑眉。 身旁传来声轻咳,周子迁小声提醒,“…你也先收了神通。” 他像是才想起,恍然收手。 对面几人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盯向他们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柯元做了个口型:你们等着。 这会儿正好轮到他们进基地。 闫川柏淡淡撤回视线,递上身份卡。编码识别,滴:【验证通过,s级异能者。】 对面一滞:“……!” 周子迁也识别进入,滴:【验证通过,a级异能者。】 也是不差。 柯元几人还没走,死盯着祁禾和孟妍两人,等着看他们异能检测结果。 孟妍先走上前,一手放上。 检测异能的仪器是临时研发的。 目前只能检测异能等级,上方共有四个灯,从下往上依次标了:c、b、a、s。 小灯从下往上依次亮起,噔噔噔…停在了a级。 【登记成功,孟妍,a级异能者。】 柯元几人脸色难看起来:他们四人的小队里,也只有两个a级。 最后一个,轮到祁禾。 有了刚才那出,周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等着看他的等级测试。 祁禾一手放了上去。 有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小灯从下方一路亮起,最后停在了:a。 …只有a?四周不免有些失望。 登记员正要记上,a级的小灯突然快速闪烁。与此同时,祁禾感觉异能在疯狂涌出,他皱眉,手腕上的“小天才”呲啦跳闪: 【祁禾▇▇我怎么▇▇▇感觉▇呲…呲呲……】 他几乎出于本能地抽回手。 下一秒:嘭!!! 检测机炸开了。 … 惊呼声落下后,场面安静。 等着看好戏的柯元几人惊呆了,差点被波及的登记员惊呆了,围观的群众也惊呆了。 祁禾看着报废的仪器。 片刻,他收回半空中的手,轻轻打破死寂:“它通人性,被我帅炸了。” 众人:“…………” - 后面还排着等待检测的队伍。 现在仪器炸了,队伍又骚动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是超s级?” “也不一定,可能就是仪器故障。” “那我们怎么办,还没测呢。” 柯元阴阳怪气,“哼,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搞坏的吧?” 祁禾转头,疑惑,“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 “各位,别急!”登记员很快搬来了另一台仪器,“我们还有台备用机,大家有序排队,登记继续!” 队伍重新安定下来。 祁禾正想伸手再测一次,登记员忽然一脸警觉地抱着仪器一退:“我们基地只剩这一台设备了。保险起见,您先别测了。” 他沧桑一叹,“它可经不起造了啊…” 祁禾,“……” 他问,“那我的等级怎么鉴定?” “要么去其他基地测,要么等研究所研发出更精密的仪器。我先给您登记成a,之后有变动还能改的。” 一张身份卡递来:【祁禾,a(待定)级异能者。】 祁禾接过来,揣上了。 … 四人都登记通过,又坐上车进入基地。 一上车,周子迁终于憋不住了:“不是,你异能的‘力’,原来是重力的‘力’吗!?” 祁禾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的。” 差不多?那就基本是了。 周子迁深吸一口气,关注点又跑去了别的地方,“闫哥,你也很惊讶吧?” “是很惊讶——”前方肩头一松,闫川柏拖长的语调一转,“你居然不知道。” “……”周子迁。 进去后,才看整个基地很大。 各类设备齐全,按照功能分出了好几个区域,最显眼的有两栋建筑—— 一处是基地中央的研究所,防护森严,像是个鸟巢的形状,上方悬浮着由晶核供给的能量核;另一处隔得不远,是栋高楼,看上去很像高级公寓。 祁禾贴在车窗上,“那边是什么?” 周子迁介绍,“那栋楼就叫‘高楼’,是s级异能者和其他一些重要人物住的地方。” 重要人物。 祁禾想了想,“刚刚广播里的人是谁?” 闫川柏只说了个名字,“游天星。” “……”祁禾转过来。车窗上留下了一个“微笑”的雾气。他夸赞, “解答得很详细,一听就知道是干嘛的。” 闫川柏扯唇,“你清楚了就好。” 周子迁飞快瞥着后视镜打圆场,“咳!目前1基地由三个s级异能者共同约束,游天星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不是战斗系,他是研究员。那台被你……帅爆的仪器就是他研发的。” 祁禾懂了,1基地的核心人物。 难怪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三言两语间,车子停在岔路口。 “左边是a级异能者的居住区,闫哥应该要去高楼那边吧。我去把车停了,你们先下车。” 三人下了车,周子迁把车开走了。 孟妍掏出联络器,“我要去趟培育基地,我们先把通讯加上吧。” 联络器是基地发的,只能用于通讯。 孟妍和闫川柏、祁禾分别加上。 祁禾加完,看闫川柏已经收了联络器,似乎并没有要加他的意思,他也把联络器一揣。 培育基地和a区是同一个方向。 孟妍正要走,却看祁禾站在原地没动,她目光一转,就看闫川柏也没走。她视线来回两转,懂了。 “那我先过去了。” 祁禾点头,“好,晚点见。” 孟妍几步走远了。 祁禾目送她转过拐角,就听身旁开口:“我们也在这里分道扬镳。” 他转头,只见闫川柏点了支烟,又侧头避开他呼出。两秒后,转回来看向他,那截断眉压下,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语气平静: “按照约定,祁叔温姨的恩情我还完了,以后我们之间两清。” 祁禾摇头,“还没有两清。” 闫川柏顿了下,眼微眯。 过往一次次被纠缠的回忆浮现,他神色点点冷了下来, “哪里没清?” 祁禾无奈,“你真是贵人有傻福。” 哗啦,他从包里掏出一袋晶核递去,“答应付给你的晶核,你看够不够。” 夹着烟的手蓦地停在了半空。 烟灰落下,指节一蜷。 闫川柏像是反应过来,看着那袋晶核不知想了什么。片刻,伸手接过,“够了。” 祁禾轻松,“行,现在两清了。” 闫川柏看了他两秒,“嗯。” 他将晶核随手挂在腰带上,连同口袋里的通讯器,有了点难以忽视的重量。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别了。” 祁禾说,“放心,我之后不会再联系你。” 跟前默了瞬,闫川柏唇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按下话头,漫不经心地点头, “好。” 祁禾转头朝着a区走去。 闫川柏站在原处。 直到祁禾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这才淡淡收回视线,转身去了高楼。 - a区的路上,日光绰绰落在地面。 祁禾顺着编码找住所。 【你怎么跟闫川柏分道扬镳了?】系统像个完不成业绩的牛马,整个统都不好了:【关键剧情怎么走!】 祁禾回想了下过往的行动方针,“站起来就走。” 【……】 系统哽得werwer叫:【你……你把晶核给闫川柏之后,该顺势要个通讯的!我看他那会儿的态度,肯定会加你。】 “放心,我有分寸。” 祁禾安慰,“攻略游戏里经常有这种情况,不能步步紧逼,要松弛有度。” 系统震惊:【你还玩攻略游戏!?】而且套到闫川柏身上,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都是工作,要平常心对待。” 祁禾没感觉哪儿不对。 他觉得自己做得还挺不错,闫川柏讨厌纠缠,他又何必去惹人厌恶。 住所很快就找到了。 身份编码的后四位[1137]:代表住宅区11栋3楼7号。 基地的住房和用度都和异能等级挂钩,祁禾目前登记的是a级,住的是套一的公寓。 推门而入,基本的配套都很齐全。 进门的玄关口放了本册子。 是1基地的入驻指南,包括了地图、入住引导、基地规则等等。 他一条条看完,折进了口袋。 等收拾完行李,休整了一会儿,时间就接近饭点。孟妍发消息说还有点事,祁禾便准备自己去吃饭。 门刚“咔”地推开,斜对面响起同样两声。 抬头,六目相对。 蓬松的一小只扭头:“队长!是我们的次抛队友,他也住这儿。” 叶贻向祁禾致歉,又教育,“佳言,不要当面这么说,不礼貌。” “……” 祁禾惊叹:意思是背着说就很好。 双方有过短暂互助的情谊,对面两人也正好要去吃饭,他们便结伴同去。 出了公寓楼,叶贻主动介绍:“我叫叶贻,她是佳言。” 顿了顿,她补充,“人如其名。” 祁禾转头看去:如在哪儿? 佳言似乎读懂了他的疑问,羞涩,“我姓莫。” “………” 祁禾酝酿了好几秒措辞,夸奖,“你真是不负期待地长大了。” 没走多久便到了食堂。 祁禾感觉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 隐隐还有小声的交谈传来: “这就是今天那个……” “在门口收拾了一个小队。异能特别变态,是让人跪下磕头。” “他还帅爆了一台检测机。” “……你清醒点,跟帅应该没什么关系。” 祁禾,“……” 叶贻解释,“今天进基地的来不及自己做饭,所以这会儿都来食堂了。” 祁禾摇头作罢,“算了,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系统飞快:【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 祁禾放纵了它的见缝插针,毕竟杀伤力小得可怜。 … 走进食堂,里面很宽敞。 一楼大厅里坐了不少人,几个窗口前还有人在排队。 祁禾他们挑了个窗口排上。 排队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似乎更多了。 叶贻也察觉到,抿嘴一笑,“食堂本来就是最容易传播八卦的地方,尤其这里有一半的人,都是今天到基地的人。” 莫佳言很羡慕,“你真是风光无两。” 祁禾遗憾,“要是闫川柏在,就能有俩风光。” “……”两人。 他们正说着,忽然从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咦?老大,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强?” 略显耳熟的声音,祁禾转头。 只见门口站着两男一女。大块头端着餐盘,女子腰间缠着软鞭,而为首的男子神情桀骜,发间一抹挑红十分张扬。 身侧,莫佳言似乎微微凝起:… 视线相对,红发男子眉一挑。 他穿过半个食堂走到祁禾跟前,双手一插兜,饶有兴趣,“喔~是你?” 祁禾还没说话,四周忽然静了。 紧接着放盘子、放筷的声音“哗啦”响起。周围人刷地站起来了一片,气势汹汹地盯着那撮挑染的红发: “——是你!?” 红发男子,“…?” 正文 8. 天,要变了 红发男子皱眉,后退半步,“…做什么?” 四周怒目而视,响起声讨: “就是他!那撮挑染错不了。” “那篇『致后来者们』,实在太贱了——” “……” 红发男子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嚣张依旧,环视一圈,“没错,就是我留的。今天的广播你们也听到了吧,基地内禁止斗殴,你们能拿我怎样呢?” 众人看着他这副嘴脸,强忍动手欲。 正在这时,祁禾轻飘飘开口:“单方面动手,叫殴打;双方动手才叫斗殴。” 他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基地手册》,指了指。 红发男子目光凝了一下。 周围的目光也凝了一下。 下一秒,近在咫尺的莫佳言一个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了红发男子的天灵盖上:“爹的,吃我一拳!” 邦。“我靠,你——” 红发男子捂住头,痛得眼泪直飙。想还手,又怕演变成“斗殴”…… 周围人迅速回过神,哗地围了上来。 一顿拳打脚踢间。 祁禾悄然退后,又把小册子折回了口袋里:今天过后,规则大概就会改了。不过没关系,大家都已经及时行恶。 叶贻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按下话头。 充满怨气的只言片语从跟前传出: “让你嘚瑟!让你办篝火宴!” “不是‘有本事就来打死你吗’?还‘嘻嘻’…!” 红发男子大惊失色:他什么时候写过这种话了!? 祁禾:…… 叶贻:…… 两人听着听着,就听内容又多出:“不是说我们在座各位都是废物吗?”“火系异能才是最吊的?呵呵…” 祁禾眼底轻轻一震。 『致后来者们』到底被扩展到多长了? 几步外,两名队友面露焦急。大块头手里的餐盘都捏紧了,想帮忙又怕发展成“斗殴”: 那老大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忽然,熟悉的声音又飘了过来:“给我两颗低阶晶核,我一句话让他们停手。” 祁禾站在一旁,云淡风轻。 他刚想起自己没晶核付饭钱了。 大块头毫不犹豫地就给了他两颗,“快,快快…” 祁禾收了晶核,大喊一声:“别打了!我让他给大家磕一个。” 周围齐齐一停。 红发男子:? 下一秒他丝滑地噗通一磕。 他面目狰狞地抬起头,正要骂:“你……”然后就看大块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朝祁禾鞠了一躬:“多谢你。” 祁禾人美心善地摆摆手。 “?”红发男子。他看着认贼作父的队友,气得一骨碌爬起来,“你谢个头!” 他理了理衣服,上下打量祁禾一眼,“遇到你就没好事。”说完又啧了声,“饭都没心情吃了,走。” 大块头,“老大,可是我还想吃。” “……” “滚!” 红发男子怒气冲冲地自己走了。 - 一场热闹散场。 祁禾用红发男子的“买命钱”打了份盒饭,三人坐下用餐。 “佳言。”叶贻一手拎去,“你今天冲动了,还好他识时务,没把事情闹大。不然你第一个动手,也难辞其咎。” 莫佳言吧唧啃土豆,“但祁禾还在前面冲锋陷阵呢。” 叶贻神色稍缓,“算了。” 她又看向祁禾,好意提醒,“你风头太盛,当心惹上麻烦。” 祁禾轻叹,“太耀眼是我的错。” 莫佳言一拍,“不怪你,你只是太优秀了。” 祁禾惊讶侧目,欣然,“你忘本了。”说出来的话那么动听。 “……” 三人吃完饭就往回走。 祁禾想起她们应该还有个队友,“你们同行的另一个人呢?” “他是b级异能者,住在别的区。” 叶贻说,“对了,和你一起的有个s级异能者吧。基地里的三个s级都是管理者,现在多了一个,不知道形势会不会发生改变。” 祁禾没说闫川柏要去总部的事。 他岔开话题,问,“除了游天星,另外两个s级管理者是谁?” “一个是水系异能者,鱼绛;还有一个是……” 叶贻话音和脚步同时停住。 祁禾也跟着一停,顺着她的目光朝前方看去。 他们正好走到停车的分岔口。 前方的中轴大道上走来一行人,最前方的男人一身红色的外袍,腰间别了把机械长.枪。 他身后呼啦跟着两列人,几乎占据了整个中轴大道,排场之广。如同国王巡视疆土一般扫视而来,有种上位者的强势。 前面还有人清场:“让开!别挡道!” 路上的人恭敬中带着畏惧,纷纷避让到两旁。 祁禾若有所思地侧头,看向叶贻。 叶贻轻道出刚才未完的话:“…应瑧。” 应瑧一行正从他们前面的岔路口通过,四条路上的人全都安静等候着。 祁禾等了几秒,没忍住,“他吃完饭为什么要叫这么多人跟着他一起散步?” “………” 叶贻微吸一口气,“是巡察。”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安静的场面里,七.八米外的应瑧脚步一止,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随行的人也都整齐划一地停下。 祁禾迎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那双眼底沉了抹暗红,有股冷意。祁禾见过眼神冷的,像闫川柏,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但应瑧,透出种野心和漠然。 身旁一人忽然低声向他说了句什么。应瑧皱了皱眉,再看向祁禾时,目光更深。 祁禾:“系统,他只看我不开口是什么意思。他以为他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吗……唔、” 他浑身神经突然一麻,无法动弹。 祁禾掀起眼皮看向应瑧。 指尾微不可察地蜷了下。 只是一秒,行动好像又恢复了般。但残余感觉投递向大脑,告诉他刚刚一瞬受到了精神控制—— 隔着段距离,应瑧轻蔑地勾起唇。 如同发出警示和下马威,意味深长地盯了祁禾一眼,“希望你下次也这么有骨气。” 他说完带着一行人呼啦离开。 …… 四周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周围的人群带着轻声的议论朝祁禾投来几眼,又渐渐散了。 莫佳言冒头,“你没事吧?” 祁禾,“没事。他的异能是精神系?” “听说是可以让人的神经麻痹一秒。”叶贻说,“别小看这一秒,能做很多事。” 祁禾曲了曲指尾,嗯了声。 他回味了下,觉得没有一秒。 他以前做游戏测评时练过读秒,可以通过肢体习惯精确读到0.1s-0.2s。 既然应瑧说“下次”。 那他就下次再测来试试。 - 入住基地的第一天就在休整中结束。 祁禾睡了一觉起来。 他今天准备出门去接任务。闫川柏那边的剧情不知道要怎么发展,但他总不能先把自己饿死了。 刚走到玄关,便看门缝前躺了一张卡纸。 祁禾走过去捡起来。 巴掌大的白色卡纸上,只写了一排字:『下午18:00,高楼30-1,应首领有请。』 右下角还有凸版印刷样的标志。 祁禾指尖摸了一下,这样的工艺,在基地没有几个人能用。联系昨天应瑧给他的“下马威”,大概率的确是对方找上了门。 系统适时出现:【都说了人设!人设!好好走关键剧情不好吗?看,现在节外生枝了吧!】 祁禾摇头:“佳言都说了,太优秀不是我的错。” 【……】 “我的异能等级不明,对他来说就是种威胁。队友里还有个明确是s级的闫川柏,他从我这里下手是迟早的。” 【那你可以赶紧联系闫川柏了!】 “为什么要联系他?” 祁禾揣了卡片,换鞋出门,“放心,这种事我处理起来有经验。我遇到过不少来自上级的职场霸凌,如果总是有领导对你不满意……” 系统竖起耳朵:【你就虚与委蛇?提升自我?】 祁禾:“就只能想办法优化几个领导了。” 【………】 他反手关上门,“走,先去找工作。” … 基地研究所。 纯白色的鸟巢外墙反射着日光,三楼一面落地窗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身穿白色研究制服的男子约摸三十出头,一头栗发微卷,戴了副椭圆眼镜。面上笑眯眯的,看上去平易近人。 游天星喝了口温水,问候,“只待两天就走?” 对面,闫川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嗯。” “钟少将的意思是让你留在1基地,”游天星看向他,“我背后的身份虽然也属军方,但毕竟不是作战人员。” 无论何时,统治都离不开武力。 游天星微笑,“基地里,已经有人有了野心。” 应瑧的那些小动作,他早就心知肚明。 闫川柏说,“他们还会派其他人来的。” 游天星看劝不动,也不再多说。 他和闫川柏是部队里的旧识,后者看上去自由散漫,但性格里有种执拗,偶尔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换了个话题,“你们进基地时弄出的动静不小。” 指尖搭了下,闫川柏这才转过来,“看了多久热闹?” 游天星避而不谈,“唉~不感谢我适时帮你们避免了一场麻烦?” 闫川柏扯唇,“处理不了的才叫‘麻烦’。” 游天星不欲看他这副欠扁的嘴脸,想起基地门口的事,又是一阵捶胸顿足,“说起来,你带来基地的人还真行,我花那——么大力气做的仪器,说炸就炸了!” “所以为什么会炸?” “反正不是我仪器的问题。” 闫川柏默了默,游天星又问,“过两天他和你一起走吗?” “他留在1基地。” “不是你朋友?”游天星有些意外,随即笑眯眯,“需要我帮忙关照吗?” 闫川柏转过脸,随口,“只是同行的人。” 隔了几秒,他搭在腰带上的手指动了下。 又补充,“他父母对我有恩。” 游天星眉梢抬起。 意思是,不用特意关照,但还是看着点儿人。他点头,“行,我知道了。” “对了,关于变异植株的研究……” 研究报告递来,话题很快进入正轨。 - 交易集市里。 祁禾刚去接了个城外任务,预支了一笔酬劳。他先是买了点食材,接着又去了日用品店。 等逛完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大口袋。 【你怎么还在买买买?】 系统有操不完的心:【晚上的鸿门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去了他的地盘,到时候就都是他说了算!】 祁禾淡定,“急什么,不是还没到六点?”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问题不解决,就会一直存在。” 他理了理口袋里的东西,“差不多了,回去吧。” … 回到公寓住所。 祁禾将那堆食材放在一旁,接着从口袋里“哗啦”拿出纸、笔和钢丝,坐去了桌旁。 一截钢丝在指间灵活掰折,比对着那张邀请卡上的标志,很快成型。祁禾抽了张空白卡纸,往右下角一摁,重力压下—— 几乎一模一样的凸版标志印了上去。 “系统,真吗?” 【……真得相似。】 系统从恍惚中回过神:【不对,你在干什么?】 祁禾满意地观赏完,又将邀请内容一字一句地誊抄上去。抄完拿起来,两张卡片晃眼间别无二致。 他又如法炮制地开始印下一张: “当然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厚厚一叠卡片很快仿制完。 祁禾揣上卡片推门而出。 附近几栋公寓里住的都是新进基地的a级异能者。基地能源有限,楼道里没装监控,他带着一叠卡片,挨家挨户地往门缝里一塞。 等全都塞完,他拍拍手,大功告成地回了家。 系统从他满楼塞小卡开始就没说出话。 这会儿缓缓找回自己的气泡音:【你找这么多人干什么,壮胆?保护你?】 它提醒:【就算叫上再多人,应瑧也不会让他们进去。】 祁禾悠悠闭眼,“他们不需要进去。” … 临近六点,正是大批异能者出完任务回来,或是出门吃饭的时间。 开门声接连响起,又停住。 祁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出门。 门开,就看有好几名异能者都在楼道里聚集,面面相觑。孟妍、叶贻她们也在,看祁禾出来,叫住他: “你也收到了卡片?” 祁禾扬了扬手里的母卡:“嗯。” 一行人下了楼,住宅区的街上已聚集了不少异能者。都是最近新来的,也鉴别不出卡片的真伪,众人翻来覆去地看: “你们也收到了?” “‘那位’把我们叫过去做什么?” “感觉,这天要变了……” 祁禾忽而出声,目光温和坚定:“别怕。” 他迎着众人的视线,一锤定音,“我们这么多人,出不了事的。” 系统:【……】人都是你叫的,当然出不了事。 众人相视几眼,“也是。” 一行人便汇集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高楼的方向走去。 - 研究所里。 游天星正和闫川柏讨论完变异植株的研究成果,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敲响,一名助理慌忙闯了进来: “游先生!” 游天星面容严肃,“什么事?” 助理指着高楼的方向,气喘吁吁,“应瑧悄无声息地召集了一大批新来的a级异能者——” “这会儿全都在楼下集结了!” 游天星心头咯噔一声。 啪!研究文件往桌上一摔,他面带怒色地站起身: “应瑧这是要反了吗!?” 正文 9. 优化 正是日头沉落的时刻。 高楼的玻璃外墙反射着日光,一群a级异能者们浩浩荡荡地汇集了过来。 研究院和高楼是整个基地的核心。 当一片异能者如大军压境般从地平线后碾来时,核心区的巡卫员们汗毛都立了起来!瞬间拉起警戒—— “你们做什么的!?” 一群异能者们在楼前停下了。 “是应首领召集我们过来的。” 巡卫员相视几眼,继续守在门口,“你们先等等。”其中一人转身进了楼里,另一人飞快地往研究院的方向去了。 纯白鸟巢掩映在未被污染的绿植后。 祁禾视线随之落去,又轻轻收回。 等候中,队伍里响起小声的议论:“…把我们叫来,又不让进。” “可能人太多,打挤了。” …… 大概过了三分钟,楼里传来阵动静。 感应门朝两侧分开。 应瑧从里面大步走出来,身后依旧是一大波跟随者。赤红的外袍在走动间翻扬,目光自暗处带出一片阴翳。 在望见外面攒动的人群时,面色沉得滴水。 他带着一群人停在门外。 视线一扫,就看跟前人手一张“邀请卡”,他转瞬明白过来。 应瑧盯向人群前方的祁禾,气极冷笑,“你,很,好。” 祁禾点头,“我知道。” “……” 一旁亲信也反应过来,低声:“首领!” 应瑧抬手止住了他。 自己明显被祁禾摆了一道。 但以他的自尊自傲,难道还要他打自己的脸承认被仿造了,那他的“权威”还往哪里放。 更何况,“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应瑧和祁禾直直对上视线。 就算躲过了今天,还有明天。 基地里明令禁止对自己人下手,但来日方长,他的异能可以不留痕迹地除掉一个人。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悄然传递眼神:? 祁禾也像是不懂,“什么有事没事,你没事把我们叫过来,有事?” 众人:“………” 好勇,嘶! 应瑧的脸色骤然变了。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机械长.枪上。 系统浑身代码都在抖:【你又有什么事!一直挑衅他做什么?】 祁禾:“众目睽睽下,他做不了什么,我可以肆意用语言点燃他的怒火。”他微微一笑,“时间还没到,不能让他轻易把我们放回去了。” 【?什么时间…】 下一刻,一道喝声落下:“应瑧!” 另一队人从研究所的方向哗啦涌出。 游天星身上的研究制服还没脱下,面色凌厉中带着愠怒。他身后都是同样身穿白色制服的人,个个手持枪.械,型号统一。 祁禾回系统道:“来了。” 他目光落在同一型号的枪.械上:末世武器来源复杂,这种装备统一的情况只有一种,他们背后是同一个“组织”。 视线转向旁边那道熟悉的身影,闫川柏。 祁禾懂了:游天星也是军方的人。 ——喜,意外之喜。 正在这时,闫川柏突然看了过来。 在看到他首当其冲的位置后,眉梢似乎动了下。接着看向他,又看向旁边的孟妍,然后对着祁禾微不可察地朝队伍后面侧了侧头。 祁禾凝神细品:“系统,他的意思是:让我和孟妍,带着大部队,断后。” 系统:【……】 【他应该是,让你和孟妍退后。】 - 不等祁禾品出其中意味。 前方已经对峙起来,应瑧的手还搭在机械长.枪上,皮质手套顺着枪管滑动了下,他看向游天星: “游教授这是做什么?” 游天星笑意泠泠,“我才想问应首领在做什么——” 他视线扫过,“私下召集这么多a级异能者,是要明目张胆地反了!?” 应瑧蓦地滞了瞬,动作停住。 思绪倒了几转,终于反应过来祁禾的真实目的!他眼皮倏一抬起,朝人看去—— 祁禾! 祁禾正张开双臂,他在两个猜测中折中了一下,选择“和孟妍带着大部队退后”:“我们退后,退后!不当反贼!” 众人被他哗哗赶着退了好几米远。 系统:【……】 闫川柏:“……” 应瑧仿佛被架起来了。 他确实早有野心,只不过不是这么突然的“现在”。但他也不能否认——眼下平衡已经打破,一旦退一步,以游天星的精明,将会让他陷入莫大的被动中。 应瑧笑了声,避重就轻,“反?反谁?” 他盯着游天星,“同为管理者,你充什么‘正统’。” 游天星和他对视几息。 随后一个手势,身后分出一队人“哗”地冲去将a级异能者隔开了。紧接着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反手掏出一张证件,打开: “我代表总部,再问你一次——应瑧,你是要反?” 军方的身份赫然其上。 应瑧神色微变。 但只是两秒,他手里的机械长.枪便咔哒对准了游天星:“游天星,你一个非战斗系,也想替总部接管基地?” 游天星笑笑,“接管基地的当然不是我。” 在来之前,他就向总部申请了紧急调令。 滴滴…两声打破了安静。 闫川柏手里的通讯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关上,往腰间一揣,“发生动乱。” 一枚金属胸标别回胸前,他通知: “现接受总部调令,接管1基地。” 哗!场面顿时骚动起来。 …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应瑧花了很大力气培养自己的势力,结果在今天全被打乱。 对面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 应瑧盯了一秒,突然叩响了扳机:砰砰砰! 连发子弹瞬间射出。 对准的是游天星和闫川柏。与此同时,对面正要动作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秒的神经麻痹—— 砰!又是重叠的一声。 半空中的子弹猛地下坠,在地面击出弹坑。 而几道冰锥几乎迎面擦过,又因为子弹的突然坠落击了个空,便直冲应瑧而去。应瑧瞳孔微缩,反手拿枪管一挡。哐!侧身避开。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闫川柏和应瑧的目光同时朝旁边落去。 祁禾子弹上膛,在众人注意力被枪声吸引时,已经突破了守卫线,直奔应瑧而去。 他的异能克应瑧。 他要拿人做个测验。 【你又要做什么!!!】 “要证明自己是s级,不一定需要仪器。”祁禾眼底明亮,紧盯着应瑧的双眼:“只用比另一个s级强就行了。” - 应瑧一声令下:“动手!” 成王败寇,跟随他的人都知道没有退路了,齐齐朝着游天星他们那边攻去。 混战的场面中,祁禾对上了应瑧。 那道连射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迎着人冲去,熟悉的麻痹感让他停滞了拍,子弹“嘭”地击向他,又坠落。他身形晃动了下,在知觉恢复的一瞬继续冲出: 0.8s…0.8s……0.7s……0.6s…… 应瑧的cd是1s,而对他的控制也在减弱。 应瑧发现伤不了祁禾,立马叫了个人。一条碗口粗的藤蔓从祁禾脚下轰然破地而出!异能同时麻痹神经,在祁禾反应不及的那瞬,再次叩下扳机。 咔哒。没有子弹射出。 应瑧愣了愣,低眼。 他戴着手套没能发觉:枪膛不知何时被冻上了,散发出阵阵寒气。 祁禾已经用随身带的小刀划断了藤蔓。 测验结束了。 异能发动,轰! 对面战斗中的所有人被一股大力掼向地面,触地一瞬,结起的冰霜冻住了双膝。细藤如等候已久破冰而出,缚住了手。 军队的人一拥而上,将人围起。 没人再反抗了,不是没有余力。 而是他们看见正前方应瑧半跪在地,祁禾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头。 … 一场没有准备的仗注定失败。 游天星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拍拍手让人将应瑧一党全部带下去。 系统全程目瞪口呆:【……】 祁禾收了枪:“你看,只要从内部打破规则,就能优化领导了。” 跟前忽而晃过一抹红。 应瑧被带走,路过时停在了祁禾跟前。直至此刻,他依旧认为自己不是毫无胜算的,只是一切来得太突然。 他目光紧锁:“如果没有你——” 祁禾顺口,“没有过去,你不会有伤心。” “……” 系统看着应瑧几欲爆发的背影,心理得到了极大的平衡,畅快讥讽:【看吧,一次主动搭话换来一宿不高兴。】 祁禾收回视线,身旁就多了道身影。 他转头,对上闫川柏低来的眼。 闫川柏看了他两秒,话音缓缓飘落:“军队的事你也敢掺和。” 祁禾说,“你不是默许了吗。” 闫川柏应该看出他在测试了,不然不需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跟前哼笑一声,闫川柏又走了。 基地上层发生了变动。 总部的人都在留下处理,剩下被召集来的a级异能者们纷纷回去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祁禾也缀在队伍末尾往回走。 前方还有不少视线在回望他,孟妍又飘回他旁边,恍恍惚惚: “你居然拿枪指着s级精神系异能者的头!” 祁禾回味:“干掉一个精神系异能者,感觉人都精神多了。” 孟妍:“……” “走吧,剩下的不关我们的事了。” - 正如祁禾所说,基地上层的变动并没有对异能者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末世,人们首要关心的是:活着。 该生活的生活,该出任务的出任务。 祁禾和叶贻她们组队出去打了两次丧尸,回来之后又盆满钵满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 他刚要出门,就看玄关的门缝前又躺了一张卡纸。他捡起,打开。 一张立体的粉紫色城堡立了起来。 卡纸上方字迹清秀:『祁禾先生,下午三点,邀您来研究院三楼小叙。』 右下角画了个卷毛,很自来熟的样子:『哈哈~是我啦,游天星啊。^▽^』 他:“……” 祁禾把卡片关上,拉开,关上,拉开,“系统,上一次收到这样的贺卡,还是在我念小学的时候。” 系统:【为了防止再被你仿制,他真是煞费苦心。】 它说完反应了好几秒:【……等等,游天星知道你仿制卡片的事了!?】 “仿制的邀请卡最多骗过刚进基地的新人。两天时间,也够游天星查清来龙去脉了。” 系统感觉代码不畅:【你为什么不叫祁树?】 总能节外生出那么多的枝。 祁禾推门而出,谦虚:“我还有成长空间呢。” … 基地中央的核心区。 两天时间过去,这里似乎没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不少巡卫员换上了部队的制服。 祁禾来得早了点。 助理先将他带上去:“游先生还在实验室,您先在待客厅等候片刻。” 说完又笑笑:“您的熟人也在,不必拘束。” “……?” 下一刻,视线转入宽敞明亮的待客厅,闫川柏正坐在那里。一身制服裹着紧实的身形,看肩章应该是上校军衔。 两人目光对上,闫川柏扬眉。 “游天星找你来的?” 祁禾也走过去坐下,“这都让你猜到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 正等着,身旁忽然随意般开口:“你有这样的能力,当初为什么一直找我要钱。” 闫川柏目光落在他脸上。 像是在甄别他的每一丝神色,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和过去重叠的痕迹。 系统警觉:【好好回答,别太敷衍。】 祁禾酝酿两秒,回道:“我想在我们之间,寻找点共同话题。” “………” 系统一震:【你的共同话题就是钱!?】 闫川柏也不知信没信,牵了下唇,轻声,“那现在是怎么了?我以为,我们一直有话说。” 祁禾叹气,“都说了没兴致了。” 一阵脚步声忽然从走廊传来。 话题中止,祁禾转头。 只见几双军靴踏过光洁的瓷砖地面,来者皆身着制服,肩配军衔。这些都是闫川柏以前的部下,现在也跟着调来了基地。 军部的人见面,祁禾便坐去了另一边。 几人停在闫川柏跟前,隐隐激动:“头头…咳,不,上校!” “终于又能跟着头儿了。” “要接管基地,军衔也跟着升一级。您现在可是军队里最年轻的上校!” …… 那边的气氛一派喜气洋洋。 祁禾一边坐在沙发上喝水,一边旁听。他望着窗外,岁月静好地等待游天星。 突然,熟悉的“滴”一声在脑中响起! 【系统载入中…】 【■■■载入成功■■■】 【关键剧情将在一分钟后开启,请宿主尽快查看。】 祁禾一顿:“……” 他就知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系统兀自激动:【这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一个剧情,文本甚至没被显示面板的黑码遮挡!】 看祁禾双眼微眯,它又立马补充:【但这也是原主唯一一次没作死的剧情…!你不用再卡bug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祁禾面色稍缓:“你说。” 【原剧情是,原主跟着闫川柏来1基地后闯了大祸。闫川柏作为带他来的人,只能留下收拾烂摊子,也因此暂留在1基地了。】 【现在总部的人来问责,你要前去道歉,主动示弱。】 一句话的剧本直接丢了出来: 『众军官威严肃穆。你环视一圈,朝闫川柏流下一滴鳄鱼的眼泪:是我连累了你。』 …… 祁禾目光凝去,陷入了沉默。 系统自知理亏,静如死鸡。 那头,众部下还在同闫川柏道贺。 s级战斗系异能者,年纪轻轻就升至上校军衔,深得总部信任,现在又接管了1基地。真可谓前途无量了。 一片祝贺声中,祁禾忽然起身走到跟前。 众人话头一顿,转头。 闫川柏也朝他看了过来。 祁禾环视一圈:众部下脸上还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一张张脸上充满了羡慕、一双双眼底满是憧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收回视线看向闫川柏。 随后微吸一口气,闭眼憋出一滴鳄鱼的眼泪:“是我连累了你。” 正文 10. 高楼之上 那滴泪真情实感地滑过脸颊。 众部下为之一震! 全都小心地收起了笑容,视线交错。祁禾,他们是听说了的:生擒应瑧,也是基地平乱的大功臣了。 连累,连累什么? 连累他们头头接管了一整个基地么! 副官的牙甚至酸了一下:升至上校、何累之有!? 安静的气氛里,闫川柏看着祁禾,似笑非笑。随后拇指轻轻一弹。 祁禾感觉脸颊凉了下。 那滴泪就结成冰,啪嗒落了下去。 闫川柏缓缓道,“你没有连累我,但现在,像是想要暗害我。” 祁禾抬手擦了脸上的冰碴。 他自动忽略后半句,“你不怪我就好。” 闫川柏意有所指,“不敢。”上一个怪你的,已经被你优化掉了。 身旁,副官左看右看。 他倒是很好奇祁禾,探了个脑袋往人跟前凑:“对了,就是你把应瑧拿下的吧?你的异能是什么,应该也有s……” 一支枪管忽然横在他肚皮上。 闫川柏一枪把他挑开,瞥了眼警醒,“…注意安全。” 副官,“?” 系统:【他在内涵你。】 “我听得懂。” 祁禾对上副官茫然的眼睛:“他是说,越迷人的越危险。” “……”众人。 “……”闫川柏。 一道声音适时地打破了安静。 游天星像阵旋风似的刮来了,白色的制服外袍翻扬而起,“唉呀,久等久等~”他转头看见闫川柏几人,“你也在,你们还有事要说?” 闫川柏,“我没事,你有事?” 游天星愉快,“哦,那就一起进来吧。” … 闫川柏让几名部下下去了。 游天星招呼着祁禾,带人一起进了他旁边的办公室。 感应门打开,浅色的室内装潢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一盆绿植立在落地窗前。 “请坐。” 祁禾坐到桌边,游天星泡了杯茶。 在末世,茶叶已经变得珍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推到他跟前,祁禾抿了口,一股令人安定的清香弥漫开。 他看向游天星,“你找我。” 游天星打量他几眼,出乎意料的,既没提应瑧的事,也没提他的异能。只是复杂中带着感叹: “唉…就是你,闫川柏带来炸我仪器的。” 祁禾:“……” 别说得他像个便携武器似的。 闫川柏不客气地笑了声,似乎在印证他前面那句“注意安全”。 游天星没管这些,支着下巴:“正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我那台仪器搞爆的?” 祁禾回想,“随手一碰。” 游天星微笑,“…你是说它吹弹可破?” 祁禾转而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一声长叹落下:“我就是在研究新的…”游天星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据我观察,你应该也是s级,那么我接下来说的你应该能懂:s级以下的异能等级,就像一杯水倒入有限的容器,可以用刻度来测量。” “但s级往上,异能就像是无法估量的海水,触摸不到上限,也难以制定标准。” 他伸手指了指,“目前基地里连你,一共4个s级。样本有限,没有足够的数据来支撑实验。” 祁禾默了几秒。 说到数据,他刚测了一个绝佳的“样本”…… 但前提建立在他和应瑧进行了精神力对抗,且他的精神力高于应瑧。 “如果无法正向衡量,可以进行反向对抗,这样一来也不需要大量样本。” 游天星微微一愣。 祁禾继续,“我在挣脱应瑧的精神控制时,用时在不断缩短。说明在s级以上,还有区分和成长空间。” 他说着转向闫川柏,“你当时…” 话头猛地顿了下,祁禾发现闫川柏就这么静静注视着他,眼底眸光很深。他语调一转,“…受控是多少秒呢?” 闫川柏嘴角很轻地提起,“不足一秒。” 游天星眼神越来越亮。 他在研究上是个天才,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茅塞顿开。 他哗地站起,呼喊助理:“小林!通知实验室开会,s级以上改变研究方向——” 说完风风火火地冲出去。 冲了五步,又倒了回来,游天星拍拍祁禾的肩膀,“炸我‘好大儿’的事,我就不计较了,等‘涅槃号’出生,有你好果子吃!” 他又想起:“对了,既然你是s级,等过两天身份卡更新了,也搬来高楼。” 一顿话噼里啪啦地说完,他又风似的冲走了。 咔。 感应门一关,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祁禾和闫川柏对视了两秒。 闫川柏率先起身,“没什么事了,走吧。”他停顿了瞬,又为这件事做结语,“有时候,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祁禾品读,“你是说,他快疯了?” 闫川柏晃出去,“我是说他快成才了。” “……” - 隔天,新的身份卡就下来了。 【祁禾,s级异能者。】 同时发下来的,还有张门卡。 听说是可以刷开研究所和高楼的大门,并附带自己楼层的门牌号:28-1。 祁禾的东西不多,收拾完就搬了过去。 高楼矗立在基地中央。 又是日落时分,夕阳在玻璃外墙上映下刺眼的光,从楼下往上看,更显得巍峨笔挺。 祁禾站在楼前,仰望上方。 明明只来了几天,却好像有无数回忆在涌现。他感叹: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 系统:【你兵临城下的时候。】 话音顿了下,祁禾温良:“你言重了。” 但他节外生出那么大根枝,也没有收到来自更高维度的警告。说明只要不影响关键剧情的发生——让闫川柏留在1基地,过程怎样不重要。 “走吧。”祁禾走进高楼。 待他的身影进了大门。 高楼之上,一道身影从窗后离开,微卷的浅色长发拂过身后。 … 高楼共32层。 电梯是采用虹膜识别,s级的权限很高,可以到任意楼层。 祁禾按了个28层。 电梯上升,停下,“叮”一声门开! 电梯间外只有一户门。说是28-1,但s级异能者住的是一整层。 祁禾打开门,房间映入眼底。 整层的房间宽敞简洁,设施配套齐全。最惹人注目的,是环绕整个房间的单向全景落地窗,360度无死角。 从这样的中心高位望出去,基地全貌一览无余,甚至能看到灰墙之外的巡防区。 祁禾远望:“难怪s级住这里。” 与其说是高楼,不如说是基地的塔防。 他将门关上,收拾东西。 窗外的夜幕渐渐降临。 下方只有从研究所延伸出去的能量管和悬浮的晶核折射出细碎的光。 “咚咚”两声敲门声忽然响起。 祁禾走过去,门开。 闫川柏正站在门外。 严整的制服还没换下,看起来是刚从军部回来,高大的身影遮挡了一片从电梯间透出的光,影子落在玄关间。 祁禾目露意外,招呼:“稀客。” 他本来是想客套一句,但在有了前几天“分道扬镳”的谈话后,这声“稀客”莫名透出几分讥诮。 闫川柏不冷不热地笑了声。 系统惊愕:【闫川柏居然会主动来找你!】 祁禾:“没错,简直是黄……” 【皇弟进了盘丝洞。】 祁禾微微一笑,目光如料峭的春风。 他侧身示意闫川柏可以进来。 在末世没那么讲究,室内也不用换鞋。闫川柏没有拒绝,跟着他进来了。 偌大的一个平层,只开了一排灯带。 祁禾没问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他给人倒了杯水,就在靠在桌前,悠闲地看向窗外。闫川柏也没急着开口,站在距他一臂远的地方。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说来神奇,他和闫川柏关系并不算深,但就这么站着,也不觉得尴尬或者紧张。 闫川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落地窗外是一片深邃的夜色。 祁禾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眸光很亮,有一种和末世不相符合的、静谧而蓬勃的生命力。 一身白衣,开口就是数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研究所里的实验人员。 但明明就在前几天,他还拿枪指着s级精神系异能者。 闫川柏掩下目光,指尖搭了搭。 系统草木皆兵:【闫川柏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是不是又要套你话了?】 “套话而已,又不是套麻袋。” 祁禾正说完,对面就开口了:“这个是给你的。” 一枚物件递过来。 金色的勋章躺在黑色的皮质手套上。金属链缠绕其上,还配有一条绶带。 “你平定基地有功,这是总部授予你的勋章。” 他解决应瑧不过是顺手,没想到闫川柏还跟总部汇报了。 祁禾伸手接过,手心里一沉。 与此同时,柔软的皮革擦过他掌心,一触即分,是温热的。 闫川柏缓声,“别小看这枚勋章——” 祁禾受到吸引,“可以拿来干什么?”基地购物88折? “绶带打开,可以挂在脖子上。” “……” 祁禾挂上脖子,“受教了。” 闫川柏好像牵了下唇,又说,“总部托我来问你,有没有意愿加入军部?”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后面的剧情还不知道会发什么癫。 祁禾摇头,“还是不了。” 闫川柏没多劝,“行。” 他说完把杯子一放,准备离开。祁禾送他到门口,肩背的轮廓撑起制服衣料,视线越过肩头就是电梯口。 他问,“你住哪一层?” “你楼上。” 29层。30层之前是应瑧在住,往上还有两层,应该就是游天星和另一名s级异能者,鱼绛。 “另一名s级,你见过吗?” 开门的动作停顿了下,“见过。” 祁禾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闫川柏似有些微妙地蹙了下眉,“…难以沟通。” “?” 他又补充,“不是你这种难以沟通。” “??” 祁禾望向他,语气平和,“老实说,你对我的个人情绪,有点浓重。” 闫川柏轻笑,“是你应得的。” 说完关上门,砰。 - 第二天,祁禾也接了任务。 城外任务要至少三个人组队,他现在基本是和叶贻、莫佳言一起。孟妍去了培育基地,她认为自己更适合做培植研究。 做完任务回到家,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 祁禾拿起来就看是孟妍的传讯。 【孟妍】:今天的研究不小心产出过量了,除了长得百花齐放,都能吃!我分一包给你,晚上带到你住处来? ……百花齐放? 【祁禾】:[饭盆] 【祁禾】:ok,上来一起吃,我让安保给你临时权限。 a区和高楼离得不远。 祁禾在家里等了会儿,门便被敲响。 他把门一开,一大片绿植涌了进来,差点将他淹没,“…!”祁禾退后半步,只见孟妍从葱茏的蔬菜后面挤了个头出来,高兴: “我们来看你了!” “……” 他把一棵和人一样高的莴笋拎进来,“你们里面请。” 大捧的蔬菜堆满了半个沙发。 祁禾扒拉了一下,扒着扒着从一窝卷心菜里扒出颗番茄。他顿了顿,又扒扒扒,把小葱从土豆上摘下来。 他赞叹,“原来是这种百花齐放……” 孟妍羞涩垂头,“菜是不是有点多?” 祁禾已经摘了些土豆萝卜,洗了准备做炖菜。他想了想,“那就把叶贻他们也一起叫来,你帮我传个简讯……” 他空不开手,孟妍拿起他的通讯,“要叫哪些?” “通讯里就那几个人,直接群发吧。” “哦,好。”孟妍编辑了一条,也没多看,点全选发了出去。 … 刚过七点,今天没什么事。 闫川柏开了个军部的短会,便从研究所回了住处。 刚要到门口,通讯响了。 是总部的钟盼青,闫川柏就停在离大门有一截距离的路边接起。 “钟少将。” 例行的问候噼里啪啦如倒豆。 隔着通讯器,闫川柏没有一点军人的站姿,懒洋洋地靠在树边,一手揣兜。 正打着通讯,远远就看游天星从路上回去了。 对方见了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闫川柏随意抬了抬下巴以示回应,继续听着通讯。又隔了一会儿,周子迁也从前面过去了,看见他在打通讯,好像做了个口型: “……我,先……” 闫川柏蹙了蹙眉,暂时没工夫理会。 五分钟后,一小只蹦蹦跳跳地过去了。 闫川柏视线落了下:他有印象,来基地时遇到过的临时队友,应该是a级异能者。也不知道来高楼做什么…… 又过了三分钟,叶贻的身影出现了。 闫川柏终于站直了点:? 那道身影消失在感应门后。 钟盼青的通讯总算挂断,闫川柏压下微妙的感觉,也长腿一迈进了高楼。 进了门,叶贻刚让安保给她刷了电梯。 闫川柏和她同一趟进去。 叶贻看见他,“闫…上校。” 她唇张了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大概觉得不熟,又把话头按下,伸手按了个电梯:28层。 闫川柏目光落在上面。 随后他按下29层。 叶贻一下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闫川柏:“……?”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电梯很快到了28层,叮!门开,叶贻朝闫川柏点点头,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电梯门自眼前缓缓合拢…… 一手忽然啪地按在开门键上! 门重新打开,闫川柏深吸一口气,揣着挥之不去的微妙感,直直望出去。 门外正对的是祁禾屋里。 正文 11. 交换通讯 屋里,一派其乐融融。 祁禾正在炖奶油咖喱土豆。 厨房是开放式的,正对着客厅。 莫佳言几人都围坐在沙发旁,游天星正扒拉着从向日葵里长出的玉米粒,饶有兴趣。 玄关处一响,叶贻来了。 莫佳言冒头:“队长!” 叶贻走过去,将一袋苹果放在桌上,也坐下来,“嗯。”她环视一圈,来的人有她熟悉的、也有不熟的。 她顿了顿,还是启唇,“我上来的时候,碰到闫上校了。” 孟妍自然地点头,“哦哦,闫哥啊。” 周子迁也乐呵呵,“我来的时候,也碰到了。我还跟他说我先……” 话音一止,客厅里反应了两秒。 “等等,‘上来的时候’?” “什么叫,上来的时候、碰到?”孟妍咽了咽,望向玄关的方向,“他…没一起进来吗?” 叶贻沉默了。 众人微吸一口气:不会没邀请闫川柏吧!? 一排视线刷地转过去—— 祁禾从料理台后抬起头,“噗通”削了两块胡萝卜,“怎么了?” 周子迁暗自思忖,以他们闫哥跟祁禾的关系,都亲自去接人来基地了,不至于吃饭都不喊上吧…他试探地开口: “你叫了哪些人?都来了吗?” 祁禾继续“噗通”、“噗通”削萝卜,“没细看,通讯录点的群发。” “………” 一阵更大的沉默袭来。 他们两,不会没加通讯吧…… 死一般的寂静中,孟妍突然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游天星手里的向日葵都吓得一掉。孟妍直起身,飞快打着圆场:“通讯是我帮忙发的,我没注意,点漏了吧——” 她伸手,“唉!我这死手啊!” 众人:“………” 削萝卜的祁禾:“………” 孟妍偷偷觑去,“要,补上吗?” 毕竟他们一个个都跟人碰上了。闫川柏不知道都还好,知道了得多尴尬。 祁禾继续削萝卜,随意地点点头,“叫上吧。”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但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他们一个个早就被通知到了,这会儿才想起叫闫川柏,“找补”的意味未免太过明显。 孟妍是知道“漏请”的真实原因的,“嗯,那,怎么说?” 祁禾动作停下,稍作思索。 系统忽然冒出:【我有一计。】 祁禾洗耳恭听:“你说。” 系统还没放弃挽回剧情、人设:【为了拥抱一个人,而拥抱了所有人。为了邀请一个人,而邀请所有人。你就说,不是不请他,而是把他留在了最后——他是你的图穷匕见、你的束之于口。】 嚓,小刀削下块萝卜。 祁禾赞叹:“原来你是庞统。”他的卧龙凤雏。 系统:【……】 祁禾对客厅里道,“不发消息了,就说饭快好了,叫他下来一起吃吧。” 游天星起身,合掌:“我有电梯权限,那就我上去叫他吧~” 他说完飘然晃出了门。 - 三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游天星领着闫川柏下来了。 玄关处传来动静,祁禾一抬头,就隔着半个客厅和闫川柏对上了视线。闫川柏目光深深,要笑不笑地看过来。 祁禾很自然地招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菜刚炖好,洗手准备吃饭。” 闫川柏走过来,背对着客厅在他旁边的水池洗手。不轻不重的声音混着哗哗的水声: “谢谢你,让我来得正是时候。” “不客气,体贴也是我的诸多美德之一。” 闫川柏抬起眼皮,朝他呵的笑了下。 祁禾揣测,“你好像对我有点情绪。” 水关上,闫川柏轻描淡写地擦干手,“想多了,我对你能有什么情绪?” “没有就好。” 一盆炖土豆递了过去,祁禾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劳烦帮我端过去。” 闫川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接过来端去客厅了。孟妍也过来帮忙,跟祁禾一起把剩下的几道菜都端了过去。 众人在客厅里围坐而下。 食材有限,但一桌菜还是色香味俱全。 游天星怀念,“自从末世之后,就几乎没有吃过这样一大桌‘正常’的饭了。” 莫佳言夹了块土豆,随后惊讶,“…居然很好吃。” 叶贻在桌子下轻踩她的小脚。 祁禾自动忽略那句“居然”,收下赞美:“独居之后练出的技能。”他还记得原主是成年之后搬出来独居的,这一点上倒没什么破绽。 闫川柏也吃了一口。 是很好吃,而且不管是刀功、还是对食材的处理,都技艺娴熟,游刃有余。 他轻笑,“你独居后练出的技能还不少。” 祁禾摇头,“人总是被逼着成长。” 闫川柏,“就像我接手1基地一样。” “……” 一股心知肚明在两人间暗流涌动。 游天星坐在一旁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周子迁用简单的大脑思考一番后,悟了:“对哦,闫哥之前不是想去总部?那天我有事没在现场,但你生擒应瑧的事我都听说了——” 他高兴地一拍大腿,“这么说,闫哥能留在1基地,也算拜你所赐了!” 众人:“……” 知情的三人:“……”这个用词,倒也没错。 周子迁话头又一转,“不过闫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总部?你这性格,自由散漫的,不该更远离拘束?” 几道视线都落了过去。 闫川柏低眼,默了两秒。 他是讨厌约束,却又需要被约束。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潜在的偏执,所以长期以来都刻意压抑着欲望,不被情绪牵动。他偶尔觉得自己不像个正常人,需要有什么能将他束缚住。 祁禾就坐在闫川柏正对面。 他能清晰地看见后者眼底有一丝晦暗。撑在身侧的手抬起,像是下意识想要摸烟,但最后忍了下,放回了桌面。 下一刻,闫川柏又恢复了随心所欲的样子。 “也没有一定,就是想。” 周子迁肃然起敬,“像你这样单纯的人,不多了。” “………”一桌子人。 祁禾起身给他空杯倒满,“原来是没水了。”水位下降,都照不见自己的脸了。 周子迁,“诶?谢谢?” 闫川柏不欲再看,“吃饭。” - 一桌人吃完饭。 祁禾站起来收拾,叶贻她们想帮忙,随后被制止,“你们坐着就好。” 正在这时,闫川柏起身了。长臂一伸,直接将吃剩的碗盘收了起来。 “我来吧。” 祁禾看了眼,这次没拒绝,“有劳。” 系统:【你怎么还区别对待?】 祁禾端着一碟碗走回料理台,打开水准备洗碗:“你不是想让我和闫川柏拉近距离吗?” 闫川柏正好跟着走到了他旁边。 系统震惊:【你的“拉近距离”就是“拉近到距离你很近的地方”洗碗!?】 祁禾欣然。 料理台上有两个水槽。 闫川柏在一旁已经给碗盘挤上了泡沫,撩起袖口清洗起来。祁禾就接过他洗的碗盘,用水清一遍。 哗哗的水声混着泡沫细密的声响。 闫川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对了,过几天s级异能者要在一起开个会,先和你说一声。” 祁禾清着盘子,“为什么要‘先和’我说?” 身旁不紧不慢,“怕这几天没在基地碰上,通知不到你。” 祁禾动作微顿,眯了眯眼。 随后他也像是没听出潜台词般,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也是,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 身旁停住,泡沫声安静了几秒。 接着就听闫川柏很轻地笑了一声,“哼…” 他将手在帕子上一擦,一个通讯器就递到了祁禾的眼前。祁禾转头,只见闫川柏垂眼看过来,“加一个通讯?” 他都那么坦坦荡荡了,祁禾也大方。 他掏出通讯器一加,“行。” … 一屋子人吃完饭就回去了。 基地里都有任务。这两天各忙各的,祁禾跟闫川柏还真没碰上。 第三天清闲了点。 祁禾上午休息,下午刚刚出门准备接个任务,就看门外的巡卫员似行色匆匆,还有一队人飞快地从研究所那条路穿过。 他停顿了下:…怎么了这是? 正在这时,通讯滴滴响了两声。 祁禾打开,是游天星。还没接起,通讯很快又挂断了,声音在下一刻从前方传来:“祁禾!” 他抬头就和游天星迎面撞上。 游天星看见他,眼睛一亮。扑过来将他一把抓住:“正好,我正要找你!” 祁禾一晃,“怎么?” “基地外的基站出了问题。” 游天星面容严肃了点,“环东2区、东3区通讯没有信号了,派出去的异能者都暂时失联。现在紧急召回了还在环东1区的异能者。” 环1、2、3区指的是以基地为中心,往外以环状划分的区域。 基站就设在环东2、3区之间的地方。 祁禾问,“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就是要去看看。”游天星说,“在失去信号的情况下,只有派s级异能者带技术人员过去才最保险。闫川柏出任务去了不在基地,应该在1区以外,也失去了联系。” 他倒不担心闫川柏,只是信号问题刻不容缓。 祁禾懂了,“我现在就去。” 他没问另一个s级异能者为什么不去。 放眼望出去:未被污染的绿植,干净的水源,可供研植的培育基地…… 从他第一天进基地就意识到了。只有s级的水系异能者,才能撑起整个基地从地面到地下的水系统净化。 就算让游天星出基地作战,也不会让鱼绛离开。 她是整个基地的“血脉”。 游天星点头,“就拜托你了。” … 三名技术人员很快召集起来。 祁禾说,“我来开车。” 他一把拉上沉重的车门,砰!想了想,又掏出通讯器给闫川柏传了条讯息: 『基站出问题了,恢复通讯后联系。』 他收了通讯器,发动汽车。 改装后的越野轰地驶出基地大门,前方是z城,背靠着一片山林。天空低垂,像是要从天际压下来。 祁禾透过车窗望向天空。 暴雨将至。 正文 12. 野外 车上三名检修员,两男一女。 副驾座的叫刘轩,一张脸瘦白。后座的女生自称小婷,长了点小雀斑;还有一名穿背带裤的,叫张乐乐。 他们从上车起就没能吱声。 祁禾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向基站。 路上活的、死的全都晃成了马赛克。 系统都被他的速度惊呆了:【……你原来的世界里没有交通规则吗?】 祁禾:“我也测评赛车游戏。” 【……】 在他一个急转弯直接创飞一只扑到挡风玻璃上的丧尸后,砰!一声巨响。车里安静几秒,副驾座上终于传来弱弱一声: “要、要开这么快吗?” “要下暴雨了。” 祁禾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枪,“而且多失联一秒,基地外的异能者就多一秒危险。” 车上便没说话了。 刘轩只默默拉紧安全带,一张脸更白。 通讯基站在距离基地6小时车程的山林里,在祁禾的一路狂飙下,硬生生压缩到3小时。大概2个小时后,车子冲进了林区。 而与此同时,雨落下来了。 大片的山林被植被覆盖,高耸的乔木,繁茂的树冠。路面几乎被泥土和自由生长的草木盘踞,各种变异植物的根系纠缠着。 祁禾开着雨刮器,速度丝毫不减,顺手“砰砰”打掉几株拦路的藤枝。 他们终于在雨势变大前抵达了基站。 一片白色的建筑映入眼中。 和现世的基站不同,末世在通讯上做了技术革新和严密的防护。周围是三米高的墙体,护着中间的“塔”和几十平米大的检修站。 祁禾把车停在门口,三名检修员匆匆下车进去了。 墙体外盘踞的根系扭动着,似乎在越发变大的雨势中更加活跃起来。祁禾蹙眉,持枪对准了树根。 咔哒,扳机刚要按下。 一声大叫突然从背后冲出:“啊——” 伴随着几声杂乱的闷响。 他一个转身,收枪冲了进去。 视线绕过大门,转入走廊。只见刘轩几人跌坐在地,小婷受到惊吓般朝他跑过来,“里面!里面……” 里面? 下一刻,一株比树干还粗的藤蔓从主控室袭了出来—— 砰!一枚子弹洞穿。 藤蔓扭动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祁禾飞身追上,刚转入主控室门口,动作就滞了一秒:只见里面的设备仪器都被几株变异的藤蔓紧紧缠绕,粗壮的根系从地基之下破土而出。 …原来基站是这么被破坏的。 他朝着根系中间开了几枪,盘在屋里的变异植株就像失去了生机,不动了。 “没事了。”祁禾扭头。 身后三人惊魂未定地靠过来。 小婷盯着那半米宽的洞口,“死透了吗?” 祁禾思忖两秒,“还有一线生机。” 三张脸顿时惊恐:这对吗? 祁禾也望着那洞口没说话,但他在想别的事:基站中心距离周围的植被有至少四十米远,这些变异植物为什么会钻到这里来。 就像,知道这里很重要一样…… “这样,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打断。 整个地面好像都颤抖了下。 祁禾飞快朝外面看了一眼,话头一转,“比如我的身后,不要离开。” 说完率先冲了出去。 … 暴雨哗哗地落了下来。 祁禾一冲出门,呼吸屏了瞬。 只见泼天的雨幕中,四周的根系如同疯长,漫天挥舞,全都朝着基站侵袭了过来。 他只停了一瞬,就走进了雨幕。 放眼望去,整片山脉都笼罩在暴雨之中。倾盆的大雨连绵不绝,天像是漏了一般倾泻。祁禾望了眼,感叹: “上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雨,还是在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 小天才手表被淋得冒泡:【咕嘟……别聊我不懂的话题。】 祁禾一跃跳上了高墙。 他任由雨点落在身上,这样连绵的雨势,无法阻止。白色的t恤很快湿透,紧贴在身上。战术背带吸了水,湿漉漉地束着他的身形。 他将湿发抹开,对着袭来的藤蔓开了几枪:砰砰砰! 随后停下,“火力不够。” 紧接着他揣回枪支,一手抬起。 骨节分明的手背浮出淡淡的青筋,雨滴咂下,一片水痕在霜白间晕开。 下一刻,啪! 碗口粗的藤蔓被一股大力拍下。 啪啪啪啪……!一片根系全被摔在地面,又抬起,摔下,抬起。 一手在空中握拳。 祁禾又给它们打了个结,重新挂回树干。 系统:【……】 身后三人:“……” 明明是在对付变异植物,却让他们生出一种虐待植物的错觉。 祁禾正挨个把变异植物摔晕,挂起来。 四周不停疯长、分化的植株却突然滞缓了下来,停在半空。紧接着一层冰霜自地面结起,蔓延而上,冻住了这一片林植—— 祁禾动作停下了。 一辆越野自山林间冲出,刹在基站前。 车门打开。 闫川柏的身影破开雨幕走了出来。 祁禾还站在墙头。 两人隔着雨幕一上一下地对视,闫川柏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又转头望向他周围的“杰作”,微妙地沉默了几秒。 正在这时,身后的车门又打开了。 周子迁和另外两个a级异能者也跳下了车。 周子迁抬头看见他,惊喜:“祁禾!?” 祁禾跳下来,“你们也来了。” “基站怎么样了?” “被变异植株破坏了。”他转头看向后面如释重负的三名技术人员,“你们来得正好,这里人手不够。” 闫川柏忽然对周子迁说,“你们几个守在这儿。” “啊?那你呢,闫哥?” “通讯中断,又遇上暴雨。我去找其他小队,确保他们的安全。” 闫川柏说着拉开驾驶座的门。 周子迁急忙,“——你一个人?”话音停住,一把车钥匙飞到他手里,他抬头就看祁禾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也去。” - 砰!车门关上。 祁禾坐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车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雨声,他刚将安全带“咔”一声插上,就看闫川柏在看自己。祁禾抬头,水痕顺着额角蜿蜒而下,他甩了甩,飞出几颗水珠,“有事?” 闫川柏侧头避开,“没事。” 说完一打方向盘,驶了出去。 驶出一截,声音又传来:“靠背后面有条毛巾。” 祁禾转头摸了出来。 干燥的一条,他在擦之前看了眼闫川柏,“你用吗?” 闫川柏头发比他短些。他随手抹了把,露出的眉眼清晰专注,目视前方,“不用。” 祁禾就把头发擦干了。 闫川柏对这片区域的路似乎很熟,祁禾在出基地前还特意要了份出任务的小队名单。他这会儿从防水腰包里掏出来,正好对着名单勾画已经回基地的队伍。 “这两支,我来的路上遇到,已经让他们回去了。” 祁禾闻言给他们画了个勾。 “来的路上?” 他转头,“你收到我传给你的通讯了?” 闫川柏好像扬了下眉,接着掏出通讯器看了眼,还是没信号,“没有。”他又放回去,“没信号的时候猜到是基站出了问题,就直接过去了。” 隔了两秒,指节在方向盘上搭了下。 “你给我传通讯了?传的什么。” 祁禾看向前方,温声,“我说很担心你,正要飞奔出基地来找你。” “……”闫川柏。 系统对他的张口就浪目瞪口呆。 “呵。”闫川柏忽而笑了声,也很温和,“是吗,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基地看看。” 祁禾面不改色,“别急,等恢复了信号,有你好看。” “我等着。” … 基地以东的2、3区覆盖了很大一片面积。 没有遇到,不代表人都回去了。 而且往返基地的车程太远,有些小队会在野外待上两三天。 “我们搜寻两天就回去。” 祁禾没有异议,“好。” 在末世,一切都难以预测:极端的天气、异化的动植物,这片山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们正往3区的方向走,迎面就遇上了两支小队。 两支队伍似乎是在半路汇合的。 车灯在雨幕里打着双闪,在遇上祁禾他们的车时,都齐齐停了下来,目露惊喜:“闫上校!” 视线一转看到旁边的祁禾,又讶然:“祁先生也在?” 两个作战系s级同行? 什么情况? 闫川柏没解释,“信号暂时中断了,尽快回基地。” 两支小队相互对视。 其实他们觉得,跟着两个s级异能者更安全…… 闫川柏说,“我们还要在野外搜寻两天。” 两名小队长只能作罢,“是。” 祁禾忽然开口,“分一支小队去基站。” 他不是信不过周子迁几人,只是以防万一。 闫川柏微顿,随后开口:“你们分一支有余力的小队去基站。” 两支小队左右瞟了瞟:“是,上校。” 双方就此分开。车窗升上,闫川柏问,“你一向这么谨慎?” 祁禾暗叹:在某些游戏里被坑怕了。 “我有被害妄想症。” 闫川柏懂了,“所以你总是先发制人。” 系统翻译:【他说你是个祸害。】 祁禾很平和地闭眼,“怎么会?我从不害人。” - 他这一闭,就是20分钟。 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色渐暗,雨声小了些。 身旁轻飘飘落了声:“睡好了?” “……” 祁禾一下清醒了,坐直了点。 他没想过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自己竟然会睡着,这很不合理。紧接着他感受了下,发现身体似乎有些发热。 大概没听到他回应,闫川柏转来,“喔。没睡醒,还在梦游。” 祁禾吸了口气,“我发烧了。” “……” 轻哑的嗓音混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有些模糊不清。闫川柏眉心似乎跳了下,细细辨认了一秒,“…你又发热了?” 祁禾抬手摸了把额头,“也可能是感受到了你的关怀,尸体暖暖的。” 车子一下刹在路中间。 闫川柏开了车内照明灯,侧向他,细致端详。 祁禾头发快干了,t恤还半透的贴在身上。一双眼很亮,唇色淡淡,脸颊两侧透出一点红晕。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睡饱了。 闫川柏蹙眉片刻,一手伸了过去。 手臂越过座位中间,暖色的照明灯被挡出一道影子。他手背在祁禾额头很轻地碰了下,又撤回,随后宣判: “你发热了。” 祁禾就轻叹了一声,“上次淋了雨也这样,我是不是又要变强了。” 闫川柏夸赞,“难怪你叫祁‘禾’。” 系统补充:【祁禾,一种末世植物。虽然不是变异植物,但是变态植物。】 祁禾包容了它的趁虚而入。 照明灯关上,车子又发动起来。 闫川柏看了眼在雨幕中渐暗的天色,“你的情况不对,先找个地方休整下来。” … 这一片都是山林。 车开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落脚处。 巨大的岩石堆叠在坡沿上,向外伸出一块,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凹陷。车停在外侧,足够遮挡风雨。 闫川柏停了车,祁禾开门下来。 紧接着,闫川柏又去后备箱取了备用的木柴下来。他将引火布点了,丢进木堆,一簇火“啪”地燃了起来。 四周的岩石上映出一片光亮。 闫川柏拍掉手上的灰,淡淡,“有些时候,火系异能者在野外确实方便。” 祁禾夸道,“你的冰系异能也不错。” “不错在哪里?” 至少能弄盆洗澡水。 他咽下最真实质朴的想法,望向外面连绵的大雨,“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大规模制冷使空气中的水蒸气难以达到饱和状态,从而削弱雨势的增长。” 闫川柏撩起眼皮看向他。 系统警觉:【都说了让你别显得太聪明!】 祁禾:“我都说了是理论上,又没给出实践方案,哪里聪明?” 【%&^#*<@……!】 他这会儿正站在风口上。 冷风一吹,刚刚又湿了一片的t恤就粘在了身上。贴合着他升高的体温,祁禾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叹了口气:“系统,我受不了了。” 系统:【?】 火堆被风吹得摇曳了一下。 闫川柏正沉默地看着祁禾的背影,就看人忽然转了过来,手一抬,把半湿的衣服脱了下来。 正文 13. 再次进化 一片霜白在眼前晃过。 祁禾脱得很顺,流畅的线条没入裤腰下,t恤还笼在胳膊上,胸口上方的湿痕被火光映出一抹暖玉的光泽。 闫川柏一顿,额角狠狠跳了下! 随即在人彻底把衣服拉下来前侧开了眼。 祁禾把衣服脱下来,又拧了一把,挤出一摊水,展开“啪啪!”抖了抖。他身上虽然还是湿漉漉的,却爽利多了。 安静的空间里,忽然传来声: “你在做什么?” 祁禾抬头看向前方。 闫川柏正对他坐着,视线固定在他脸上。一手搭在膝头,身上的短袖也是半湿,紧紧缚在身上,战术背带也没取下来。 “衣服湿了,难受。” 祁禾说完,又转头去副驾座上把战术背带取下来,“砰”的关上车门,走到火堆前,一左一右地烘烤起来, “你要不要也脱下来烤烤?” 闫川柏微沉气,“不用。” “不难受吗?” “习惯了。” 祁禾想起他以前是部队的,训练的时候大概还在泥里打过滚。他就没再劝,自己对着“噼啪”作响的火堆烤起衣服。 火光将晃动的影子映在岩壁上。 良久,脑海里响起颤巍巍的一声:【……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当着闫川柏的面脱衣服!】 “打什么招呼?” 祁禾给衣服翻了个面:“——‘我要脱了,你准备一下’?” 系统:【……】 他拎了会儿,干脆手一松。 任由t恤和背带悬浮在火堆边,自己坐去了一旁,靠在岩壁前。那头似乎朝火堆上方的“全自动烘烤流程”投去了一眼。 但祁禾暂时没精力去顾别的。 他后脑勺抵在坚硬的岩石上,感觉从身体内涌上一股热潮。 和第一次的不太一样。 第一次是浑身无力、冒着虚汗,这次至少还有力气,只是血液里有什么在分化、重组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地阖上了眼。 汗从额角渗了出来,沿着脸颊滑下。 … 两米宽的洞口外刮着风,林叶沙沙作响,毫无消减的雨势冲刷着枝叶和泥地。 闫川柏望了会儿,又将视线挪了过去。 祁禾仰头间眉心微蹙,面色酡红。 像这样冷的雨天里,依旧出了一身薄汗,这会儿胳膊搭在膝盖上,正好挡在身前。他说不清怎么的,这才感觉自然了点。 视线多停留了片刻,观察着细枝末节。 “很难受?” 淡淡的询问响起。 祁禾又睁开眼,眼睫洇了点水汽。 他眨了下,就看闫川柏在看他,像是在客观地估量他的身体情况:“还好。” 闫川柏问,“感觉有什么异常?” 祁禾感受了一下,“感觉你异常的温暖。” “……” 闫川柏冷笑,“呵。” 隔了片刻,他往火堆里“哗”地扔了两根木柴,“你自己再调整下状态。”顿了顿,他意味深长,“我不想第二天,你突然又扛着什么出现在我眼前。” 祁禾轻叹一声,安详闭目: “唉,系统。他也和你一样草木皆兵。” 系统冰冷:【毕竟遇上了变态植物。】 -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样的野外,有闫川柏守夜,祁禾休整起来放心得多。 他也没有睡得太实。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忽然就感觉一道刺眼的灯光从岩洞外打进来。 祁禾眼皮一动,睁开—— 与此同时,柔软温热的衣料落在了他身上。 闫川柏已经背对着他站在岩洞口,望向外面,“有人来了。” 祁禾看了秒落来的衣服,随后抓起来套上,顺手捞过烤干的战术背带“咔哒”一扣。刚穿戴好,一辆车就刹在了外面。 车灯照亮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车门嘭地一开,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传来:“喔?有人?” 接着,一撮挑染的红毛晃出。 双方打了个照面。 红毛先是一愣,“闫……上校?”视线一转看到祁禾,嘴就撇了一下,“啧,你也在。” 车门紧跟着又推开了。 大块头和长鞭女子也走了下来。 五个人汇集在一起。 上一次这个阵容,还是在他们打劫祁禾两人的时候,而现在对面两人都已经成了s级—— 长鞭女子和大块头都没说话。 气氛本该有些尴尬。 但很快,红毛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环顾一圈,一边打量一边啧啧挑剔:“唉,这里可真潮。就生了一堆火吗?这样的雨天,才一堆火怎么够?”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这边一响指,那边一响指。 啪啪啪,在四周哗地点了一圈火。 “唉,火系异能可真是方便啊~” 祁禾,“……” 闫川柏,“……” 两个队友,“……” 祁禾双眼微眯:“系统,他被群殴也不冤。”那些添油加醋的话,不过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未尽之言。 系统难得没抬杠:【他值得。】 闫川柏乜着眼皮,没说话。 大块头看着眼前两人,忽然一个激灵,本能反应:“我们老大,脑子不好。” 红毛扭头:? 闫川柏直起身,随意道,“雨大,进来吧。” 两名队友局促地对视了一眼,跟进来,“那…打扰了。” … 不大的空间里多了三个人。 周围的火光烘烤着,祁禾感觉更热了。他抹了把细汗,看向红毛胸口的身份卡,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纪琰。 纪琰还在环顾四周,“你们怎么在这儿?诶对了,通讯没信号了,是我们的问题还是基地的问题?” 闫川柏简洁,“基站的问题。” “那怎么办?” “修。” “……” 纪琰被哽住,又看向祁禾,“你…”他话头顿了下,“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祁禾,“被你的火热的。” 纪琰也没多想,灭了簇火,“啧,你也是个无福消受的。” 火灭了,祁禾却依然在冒汗。 闫川柏忽然开口,将话题中断:“外面雨势大,走不了,今晚先在这里休整吧。” 都奔波了一天,众人闻言便没再说话,安排完守夜的顺序,便轮流靠在火堆旁休息起来。 - 这一夜休息得都不安稳。 朦朦胧胧的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异响突然从外面传来。像是枝干被折断的声音,“轰”地砸向地面—— 所有人在同时睁开了眼。 祁禾站起身,感觉身上的热已经退了。 洞口外被两辆车挡着,透出灰蒙蒙的天色。天还没有亮透,但雨势好像小了。 纪琰一骨碌爬起来,晃出去,“外面怎么了?” 祁禾一秒子弹上膛。 与此同时,对面传来“咔”一声响,就看闫川柏也把枪拎在了手上,两人跟了上去。 走出去,外面一片昏暗。 四周树影幢幢,就着从背后透出的光亮,隐隐看见前方六.七米远的一棵树上,有株花状的植物在晃动。 在末世,这样的植物比比皆是。 过了两秒,一点星火忽然在花蕊间亮起,闪闪烁烁。 “那是什么?”纪琰皱眉走上前。 祁禾一瞬脱口,“别过去!” 一道冰锥在同时飞出,下一秒就被花株一口吞噬! 而纪琰原地磕了一个,噗通。 纪琰:“我靠。” 冰锥被嚼得咔嚓作响,闫川柏收回手。纪琰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瞪着祁禾,还没说话,就看大块头惊魂未定地转向祁禾,鞠了一躬: “谢谢你,又救了老大。” 纪琰:“……” 祁禾谦逊,“只是顺手。” 纪琰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但祁禾确实是要救他,他最后长舒一口,“哼”了声,转过去。这次谨慎了,抬手一挥—— 一片火光将前方映亮。 只见一株比水缸口还大的花盘踞在树干上,花蕊中间长出一圈细密的牙齿,张合间,一点光亮在里面明明灭灭。 祁禾凝视着那一点光。 变异植株已经学会了诱捕。 而那一圈牙,就像是和丧尸基因融合了一样。 … 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 闫川柏静了两秒,随手一挥,那株食人花就拦腰折断落在了地上。他走过去捡起来,打开后备箱丢上车, “给游天星带点伴手礼。” 祁禾夸奖,“你还是那么周到。” 闫川柏关上后备箱,“我知道。” 外面还在下雨,他们又回去了。 众人围在火堆边,祁禾这次没脱衣服,只扯了扯领口,任它慢慢蒸干水汽。火光映在他眼底,他想了想: “系统,我好像进化了。” 脑海里静了几秒:【……???】 祁禾看向自己探在火堆前的手。 刚刚他其实用了两种“力”:一个是重力,让纪琰跪下;一个是横向的牵引力,把花株往后拉了把。 他之前只能同时操控一种“力”,但在这次发热后,他的操控力又提升了。 【什么叫,你进化了?】 系统简直怀疑统生:【……你难不成真的是个什么植物吗!】 怎么会有人淋了雨就进化!? 祁禾欣然:“借你吉言,我现在是祁树了。” 回他的是一串乱码。 祁禾没再继续刺激系统。 他进化,不一定是因为“雨”。这两次除了下雨,还有个共同点:他遇到了生存危机。一次是纪琰动手,一次是变异植物侵袭基站。 他现在还记得闫川柏在巡林员屋前,混着淡烟的那句: 『一切有利于自身生存的改变,都叫“进化”。』 祁禾想了想,把目光放到身边唯一一个s级战斗系异能者身上。 他要控制变量,验证自己的猜想。 闫川柏正站在岩洞口。 大概是有了刚才那出意外,他没坐回来,只靠在洞口望着外面。 祁禾走过去,“闫川柏。” 跟前的人转过来,目光示意:? 祁禾说,“你之后找个机会偷袭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 他补充,“下手要狠的那种。” “……” 洞口前沉寂良久。 闫川柏低眼,细细端详,“遇见你之后,我感觉我也有了被害妄想症。” 祁禾摇头,“你对我偏见太深。” “不深,只是出自本能。” 两人对视几秒。 最后闫川柏撤开目光,手指在腰带上搭了下。像是想问什么,话头一转,只点头说了句,“好。” - 过了一个小时,天终于亮了。 外面的山林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漫山的植株被暴雨浇灌后,全都肆意生长。纠缠在一起的两种植物甚至已经自行杂交,高阶的更是拥有了“意识”。 闫川柏说,“你们回去吧。” 纪琰皱眉,“你们不同路?” “我们要去搜寻2、3区的其他队伍。” 纪琰似乎想去,但看了眼跟着自己的两名队友,还是说,“行。” 祁禾拉开副驾座的门,正要上车。 身后突然又叫他,“诶……” 他转头,就看纪琰朝他抬起下巴,“把你的通讯号给我。” 祁禾:? 纪琰理所当然,“干嘛,加上了以后好组队接任务啊。到了野外,队里怎么能没个火系异能者~”看祁禾没吭声,他又急躁躁地说: “不就加个通讯,有什么好忸怩的!” 闫川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祁禾,“……” 祁禾说,“现在没信号。” 纪琰反应了下,“哦对。”紧接着又说,“那你把号码跟我说,我背得到。” 祁禾就给他报了串数字。 说完,他看着纪琰翻着白眼背号码的样子,有些意外道,“你要和我组队?我还以为,你对我应该有什么意见才对。” 毕竟都磕了两个了。 纪琰说,“什么意见?你是s级,做人就要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系统惊叹:【他把欺软怕硬说得好清新脱俗。】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还不走?” 祁禾抬头就看闫川柏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把着方向盘,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还站在车门外的纪琰。 他们还要去找人。 祁禾便准备上车,“走吧。” 一手刚攀上门框,一串“滴”、“滴”的声音忽然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通讯器上的信号灯亮了。 几人都愣了下,纪琰惊喜地掏出通讯器,“我靠!有信号了!” “诶,但还很弱,发不出去。” 驾驶座上也传来滴滴的两声。 闫川柏把通讯器掏出来,祁禾望过去,“怎么,是游天星?还是基站的传讯?” 指尖点了下,停顿:“是你。” 祁禾,“?” 闫川柏唇角勾了勾,温和地侧向他:“正好,让我看看你给我发了什么关怀备至的消息。” “……” 正文 14. 第四个剧情 通讯点开,就看一条程式化的: 『基站出问题了,恢复通讯后联系。』 闫川柏划了划,语气依旧温和,“是我的通讯器出问题了吗,你的‘飞奔出来找我’在哪里?” 祁禾,“……” 他目光定定,对系统道:“我发现,闫川柏这人特较真。” 系统:【这就是你张口就浪的后果。】 祁禾柔声道,“应该是信号受阻,最关切的那条消息没发出去。” 闫川柏呵笑,“那还真是可惜。” 刚说了两句,身后又传来一声:“诶,有了有了!”纪琰举起通讯器道,“有中度信号了,看能不能发消息!” 闫川柏神色收敛,指尖一划,“我联系下游天星。” 通讯还没打出去,“滴滴滴”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闫川柏接通,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混杂着提示音:『基地…通讯接入……138号机接……闫上校通讯……』 呲呲,通讯被接入。 一道慌忙的呼叫声冲出:“李子澄小队…请求…援!2区……点方向,请……9点!” 在场的人同时神情一肃。 闫川柏沉声:“收到,坚持住。” 说完将通讯一挂。 祁禾在接通的同时已经翻身上车,系好了安全带,他看了眼驾驶座的位置,“我…”开口,又闭上,“没什么,走吧。” 车窗外,纪琰跳了下,“诶!需要救援?那我们也去呗!” 闫川柏瞥去,一秒:“跟上。” 话落轰然踩下油门!改装后的越野冲破雨后的泥路往2区9点钟的方向去了。 … 天色越来越亮,雨已经停了。 四周的树枝长藤像是让道般,一路分开。零星的枝条树叶抽在飞驰而过的车窗玻璃上,啪啪作响。 闫川柏突然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祁禾把障碍物弹飞,“没什么。” 身旁便没再问。 又风驰电掣地驶出一截,闫川柏瞥着车速表,声音好像带了半秒的迟疑,“我感觉,我们不止这个速度。” 祁禾点头,“赶时间,我施加了加速度。” 身旁:“……” 闫川柏微吸了一口气,没说什么,目光冷静专注地看着前方,冲了过去。 一路上,都有求援通讯接入。 报的地点竟都在同一个方向,暴雨之后各小队都要赶回基地。祁禾望向前方由异能者放出的信号烟—— 是在回基地的必经之路上。 “那边发生了什么?” “马上就知道了。”闫川柏说。 近了,前方的情形撞入眼底。 越野车猛地一刹!祁禾屏了两秒:五、六辆车都停在临出山林的边缘,变异的草木已经长得遮天蔽日。更令人惊异的是暴雨后的地面,不仅仅是浸了水的泥泞—— 而是整片土地都如同“活”了的沼泽,在伺机涌动着,吞噬着异能者。 一声声呼救和喊叫此起彼伏。 低阶的异能者有被植株蚕食的,也有被土地“吞没”的,高阶的异能者在抵抗、救援,但也分身乏术。 两道车门同时砰!地推开。 祁禾一手拽一个,隔空将蚕食着异能者的巨藤硬生生扯开,同时将被吞进泥沼里的异能者拖了出来。 “哗——”一层白霜覆盖而出。 以闫川柏为中心,涌动的泥沼被冰封住。 前方拼死抵抗的异能者们转头,仿佛看到了救赎,眼底迸发出光亮:“闫上校!!还有s级的祁先生——是救援!救援到了!!” 甚至有c级的异能者哭了出来。 他还以为他们要死在这儿了! 祁禾手一抬,整棵枝藤缠绕的变异乔木就被连根拔起,他高高举起,朝着远处一扔—— 轰轰!!! 飞沙走石。 哭声戛然而止。 c级异能者挂着泪珠,目瞪口呆:……比起刚才,现在似乎更像末世到来。 “……”闫川柏默然。 随后他扬声发出指令:“a级以下的异能者全部退后,a级以上,进入战斗!” 一团火球轰地冲向前方的变异植物。 烈焰燃烧中,纪琰也终于赶到了,“呼,来得正好。” - s级和a级的差距在这时候显现了出来。 明明只加入了两个人。 整个的局势却好像发生了巨大的扭转。闫川柏一边作战,一边指挥;而祁禾自由发挥,众人很快将周围一片清理出来。 通讯在接连恢复。 越来越多的小队赶了过来,汇合在这里。 在确认最后一支小队也赶到后,闫川柏让众人停下来:“准备回基地。” 一共十二支小队,十二辆车。 忽然,有声音弱弱传出:“我们的车在刚刚作战时,被变异植物破坏了。” 另一头也开口:“我们快没油了。” “…有谁会修车吗?” 众人相视几眼,无人应声。 正在这时,祁禾开口,“我会开车。” “……” 一众视线转来,欲言又止:开车谁不会啊? 一只瘦白的手抬起,握拳。 砰,砰,砰。四周停着的车突然就排成了一列!祁禾估量了下到基地的距离,以及二次进化后自己的余力,补充: “我会开q,q飞车。” 整个场面静了瞬,半晌,飘出声梦幻般的:“什么叫…q,q飞车?” 祁禾,“祁祁飞车。” 众人:“………” 祁禾说完拍拍闫川柏的胳膊,他们那辆越野是整个车队的车头: “走吧,上车。” 闫川柏看了他几秒,像是在衡量他的余力。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兜底方案,最后转头对众人道,“上车,回基地。” 说完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一行人都坐回了车里。 祁禾一手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各位乘客,列车即将启程。请系好安全带,禁止携带易燃、易爆、有毒等危险品上车。” 话落,身侧忽然朝他投来一眼。 系统:【闫川柏看你的眼神,好像在问: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一列车队蓦地腾空,祁禾温和:“怎么会,你看错了。” … 1基地门口。 游天星亲自等候着,焦虑地望向远处。 闫川柏传讯说他们接到异能者快回基地了,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损耗太多…… 这会儿暴雨已经停了。 雨后的天空干净如洗,恍惚有种久违的、末世前的安宁。金色的日光破开云层落下来,洒满了z城和背后的山林。 游天星心头的焦虑莫名都被抚平了点: 甲光向日金鳞开,一条游龙破云来…… 一条游龙。 游龙???? 游天星盯着前方。 近了,就看一条长长的车队,自巍峨的山与城上方,朝着基地翻腾游走而来。 “………” 游天星小脑一缩! 车队不消片刻就到了近前。 打头的越野挂着熟悉的车牌,在基地前带头降落,轰,轰……车门打开,祁禾和闫川柏走下来,正对上游天星那张神情恍惚的脸。 祁禾看了眼游天星,又看了眼闫川柏。 …怎么,闫川柏没跟人说他们怎么回来的? 闫川柏的嘴角很轻地勾了下。 祁禾,“……” 懂了,故意的。 他:“系统,闫川柏怎么狗里狗气的?” 系统的主角滤镜开到最大:【哪里狗?在你面前,连丧尸都挺像个人的。】 前方,闫川柏仿若无事发生般招呼游天星,“后备箱有给你带的实验品,一会儿过完入口检测,你让人带回研究所。” 游天星缓缓回魂,“哦。” 闫川柏又问,“所有小队都回基地了?” 游天星张了下嘴,不知想到什么,平日里笑眯眯的眉眼沉了点,“嗯。” 祁禾朝他看了几秒。 两人已经通过了b口的检测,又重新上车。祁禾坐回副驾驶,他看向窗外,眼睫轻轻动了下。 车子发动,开回了中心研究所。 - 变异食人植株被研究人员带走了。 祁禾跟闫川柏一前一后地从研究所二楼下来,刚出大门,正好遇上周子迁一行人。 “闫哥……!” 周子迁眼睛亮了下,又暗淡。 闫川柏走在祁禾前面五米远的地方,这会儿下了台阶,站在周子迁一行人面前。祁禾刚走到台阶边,见状停了下,站在栏杆前。 周子迁和另一名a级异能者,领着两名技术人员,小婷和刘轩。 六个人,回来了四个。 闫川柏背对着祁禾,看不见神情,只听见声音似乎比平时低一点:“发生了什么?” 周子迁简短地把情况说了。 他们同队的一名异能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的丧尸病毒,在基站突然变异,把另一名检修员咬了。因为是一路同行的队友,他们第一时间没能忍心扣下扳机—— 直到赶来的另一支小队把两名感染者解决了。 “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我……” 话头哽了下,台阶前安静了下来。 良久,闫川柏说:“回去吧。” 周子迁鼻子吸了吸,带着其余三人走了,“…是,闫哥。” … 待人都走远了。 嗒,一簇火点燃。 闫川柏点了一支烟,在原地站了会儿。 祁禾一手搭在栏杆前看着他。 但更多的,他好像在消化周子迁刚才的那番话。正看着,前方的人忽然转过来,闫川柏视线落在他身上。 祁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眼睫眨了下。 闫川柏看了他两秒,转头把烟灭了。 轻轻掸了掸身前沾上的味道,接着朝他走过来,停在跟前。闫川柏看着他,开口的声线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怎么还在这儿?” 祁禾想了想,“我怕惊扰你。” “……” 闫川柏的嘴角很轻地提了下,又望向道路两侧的绿植,“这是很平常的事。” 隔了会儿,他忽然问,“要是哪天我被丧尸感染,你能第一时间下手吗?”闫川柏问完,都觉得自己有点莫名——他们两之间并不是什么很深的关系,更何况祁禾的心性和判断力,比周子迁要高很多。 等了两秒,他听见祁禾坚定的声音: “你不会被感染。” 祁禾看向闫川柏。 开玩笑,主角都被感染了,这完蛋剧情他还走什么? 闫川柏指尖动了下,心头有什么松了一块。他转头,扬了下眉说,“如果。” 祁禾摇头,“那我也不会对你下手。” 他贴心道,“我可以找个地方,把你悬挂起来,这样你也不会咬到其他人了。” 闫川柏,“………” 系统:【…好变态的折磨!】 闫川柏望进祁禾眼底,缓声,“有你这句话,我一定好好活着。” … 闫川柏还有事去军部。 祁禾就自己先回高楼了。 他穿过大厅等在电梯前,按了个上行。屏幕上的楼层一级级下降,叮!一声停在一楼。 门开,一抹身影撞入眼中。 浅色的长发微微卷起披在身后,白色的长裙如同流云水波。这样的着装,一看就不是作战系的异能者。对方坐在轮椅上,身旁还有一名助理陪同着。 祁禾停了下,侧身让她们先出来。 鱼绛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细,“谢谢。” “不客气。” 祁禾走进电梯,门哐的合上。 助理郁金推着鱼绛走出高楼,阳光暖洋洋地落下来。 四周无人,郁金低头道,“小姐。” 在末世来临前,鱼绛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而她是专门请来照顾鱼绛的。即使到现在,她也习惯叫人“小姐”: “刚刚那位就是祁禾,听说……” “郁金。”鱼绛止住她的话,“我不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她望向前方,“我只相信我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郁金顿了顿,欲言又止,“可是小姐,你的耳朵不好。” 鱼绛点点头,“好,中午就吃豆腐煲。” “……”郁金。 - 祁禾回去之后洗了个澡。 在外面待了两天,风尘仆仆,进化时还出了一身汗。 他不能容忍自己这么脏。 等洗完出来,他就看见闫川柏给他传了讯息: 『明天上午9:30,研究所五楼开会。』 祁禾,“系统,他对我好程式化。” 系统:【你对他也不差。】 祁禾随手回了个『好』,然后把通讯扔去了一边,躺上床准备休息。异能者的精神力也是有限的,带着这么长一串车队回基地,现在他被一股浓浓的疲惫感侵袭。 “我先睡一觉,有事叫我,无事退朝。” 系统张口欲骂,但看他埋在枕头里沉沉睡去,又冷脸退下了。 整个白天没人找他。 祁禾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大晚上。 他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正对的落地窗外,晶核能源折射着细碎的微光,投落在外墙上。 祁禾坐起来,“几点了?” 【22:46】 又到睡觉时间了,他还没吃饭。 精神力倒是恢复了七.八成。祁禾起身走向厨房,准备随便做点东西吃。 他刚走到料理台前,眼前突然亮起。 【系统载入中…】 【■■■载入成功■■■】 【关键剧情将在今晚开启,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祁禾脚步一停:“系统。” 系统:【……】 他目光落在面板的“今晚”、“提前”两个字眼上,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上次的剧情只有一句话,这次的是有多长?” 系统调出文本,概括:【通信中断后,闫川柏被派去救援。在此期间,你联系不上闫川柏,终于意识到:作为一只米…米虫,】 话音磕绊了下:【…没有闫川柏,你根本活不下去。这次闫川柏回来之后,你决定改变“身份”,为自己图谋更大的利益。】 它说完,直接甩出剧本: 『夜深人静,大多数人已经睡下了。作为被他带来基地的人,你自有手段来到高楼的29层。 你特意穿上白衬衣,找上了闫川柏。 你先是谎称住所里的热水器坏掉了,死皮赖脸地借用他的浴室洗▇▇▇▇』 呲…呲…… 『洗完出来,你开始想办法留宿。 闫川柏对你厌恶至极,准备强行将你赶走。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脱下白衬衣,站在闫川柏面前,勾▇▇▇▇』呲啦! “………” 祁禾平静地看着显示面板。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次提前这么久发布了:这哪是一个关键剧情,分明是一晚上的大戏。 系统小心找补:【虽然长,但是有两条黑码,发挥的空间也很大。】 祁禾回以一笑,“呵呵。” 【……】 就在系统心惊胆战间,却看祁禾转头去衣柜里抽出件衬衣。 它受宠若惊:【你愿意走剧情?】 祁禾将衬衣套上,“当然要走。” 至于怎么走,他说了算。 他换完衣服,径直走到落地窗前。随后在系统疑惑的目光中,“哐当”推开了一面活动窗,一手攀住,翻身而出—— 【…?????】 高楼29层。 关了灯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面的光源隐隐透入,照亮了靠外侧的地板。 安静的夜里,突然一声“咚”。 浅眠中的闫川柏倏地睁开了眼。 随着“咔哒”一声窗栓落下的声音传来,他一瞬翻身坐起!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凉风习习。 只见窗户大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外。祁禾正挂在窗口,一身白衬衣在接近30层高的玻璃外墙上轻轻翩动。 闫川柏呼吸都屏了一瞬。 对视两秒,祁禾说,“我有点害怕,可以先进来吗?” “………” 闫川柏盯着他,“我也很害怕。” 正文 15. 共处一室 片刻,闫川柏沉下口气,“进来。” 祁禾双手一撑,翻进来,在落地窗前站定。 系统神魂俱震:【…这就是你的手段!?】 祁禾:“你看,我这不就进来了。”免去了所有的借口和拉扯。 衣角被风吹得翻动了下。 他身旁忽然越过一道身影,闫川柏起身,去把大开的活动窗关上了,随后转头看来: “你大晚上不睡觉,挂在我窗外干什么?” 祁禾说,“我热水器坏了。” 闫川柏眉心动了下,“…什么?” 这样的戏码实在老套,像是出现在三流小说中的固定桥段:深夜、借浴、独处一室……但现在说这句话的人是祁禾。 他又问,“然后呢?” 祁禾叹气,“而且我一天没吃东西。” 话题跳跃得太快,闫川柏尽量耐下性子,“关联在?” 祁禾摸出把晶核放在桌边,“借用下你家浴室,我想洗…个热水菜。” “……” 闫川柏看了他两秒,眼底的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深沉,“怎么了,蔬菜已经进化到洗冷水会感冒的阶段?” 祁禾对系统道:“他好贴心,甚至帮我想好了理由。” 【…我认为,并非理由。】 闫川柏的目光落过去。 祁禾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好像有一种特质:面对任何离谱的情形,态度都自然到让人觉得合理。 片刻,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开口道:“去弄吧。” 祁禾闻言点点头,走向料理台。 走到一半又想起,转头对闫川柏道:“你可以继续睡,或者等我做完,一起吃?” 他这话说得如入无人之境。 闫川柏微扯了下唇,轻声:“你看我睡得着吗?” 祁禾若有所思:要吃宵夜,那就启用plan b。 “那你等我做好。” …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磨砂玻璃上映出晃动的人影,显出几分旖旎。闫川柏坐在正对浴室的床前,额角跳了又跳。 祁禾洗菜的情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很快,浴室门“哐”一声推开。 祁禾带着洗好的菜出来了。 水汽蒸腾,他衬衣的袖口挽到了胳膊上,沾湿了一点,露出流畅的小臂。 他径直走到料理台前开始做菜。 闫川柏就坐在床边。整个平层除了浴室,都没做隔断,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料理台上方开了盏小灯。 暖黄色的光落下来,祁禾娴熟地将菜下锅,“呲啦”一声冒出烟火香气。 闫川柏问:“做的什么?” “奶油蘑菇,包菜粉丝。” 他其实想吃更隆重点的菜色,但两段剧情时间间隔太短,还有十分钟就要到第二段剧情了。 那头便没再说话。 祁禾卡着时间把菜做完,往碗里一盛,“做好了,来吃。” 闫川柏长腿一迈,走了过来。 餐桌就在料理台前。 闫川柏拉开凳子坐下,看祁禾还站在跟前,他扬了扬眉,“你还站着干什么?” 祁禾在看眼前的提示面板: 『……闫川柏对你厌恶至极,准备强行将你赶走。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脱下白衬衣,站在闫川柏面前,勾▇▇▇▇』 【离关键剧情结束还有2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 他回了闫川柏一句:“马上。” 说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抬手脱下白衬衣。按在桌沿边的手蓦然紧了下,闫川柏这次没偏开眼神,一动不动地看过去。就看祁禾将衬衣一脱,露出下方打底的短袖: “我怕把衬衣弄脏了。” 他说着,又将碗朝闫川柏推了推,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你的那份加了肉沫,吃吧。” “……”闫川柏。 【……】系统大惊失色:【你勾的是这么抽象的东西吗!?】 “只要能过就行。” 滴!关键剧情通过。 祁禾坐下,端起碗说,“快吃,再不吃肉沫就是我的了。” 闫川柏吸了口气,也拿起了筷子。 - 一顿宵夜吃完。 闫川柏去把碗筷收了,祁禾走完剧情,也不再管是谁做饭、谁洗碗,他靠在饭厅旁的沙发上消食,和系统确认: “后半夜没我的事了吧?” 【按理说,你要死缠烂打留在这里。】 祁禾的指尖在小腹上搭了搭。 按理说,就是指实则不必。系统也知道他的尿性,正想说“回去了”,却听祁禾回了声:“好。” 系统:【?】 祁禾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灯带的浅光映在他眼底。之后的“剧情”里,他或许还会和闫川柏产生更深的交集。他想知道,现在闫川柏对他的容忍底线在哪里。 那边水声停了,闫川柏已经清洗好碗筷。 祁禾靠在沙发上开口,“我今晚能不能睡你这里?” 哐,碗好像在台沿上撞了下。 祁禾撑起身,就看闫川柏站在料理台后直直朝他看来。顶灯从上方落下,高大的身形在台前落下一片影子,闫川柏看了他好片刻: “睡我这儿?” “我就睡沙发。” 那道唇线似乎抿了下。 就在祁禾以为闫川柏要问他理由时,却听后者只问了句: “然后呢?” 闫川柏的目光细致地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他刚来时那样,等着听他有什么“下文”。 祁禾眼睫眨了下,“没有然后了。” 落来的视线又收回。 闫川柏弯腰将碗筷放进橱柜里,直起身,没再看他,语气似无关紧要道,“随你吧。” 系统安静地瞪大了眼:【——】 看来,共处一室可以容忍。 祁禾闻言躺回沙发上,“那我睡了。” “嗯。” … 第二天一早,闹铃响起。 9:30还要开会。 祁禾睁眼从沙发上坐起时,正好看见闫川柏背对着他,坐在床前套上了衣服。紧实流畅的后背耸动了下,就被遮住。 闫川柏起身,看了他一眼,“该起来了。” 说完转头去搞了个洗漱。 “系统,几点了?” 【9:00】 还有半个小时。 时间足够他回自己住处洗漱、换个衣服。祁禾等着闫川柏洗完出来,和人一起出了门,准备坐电梯下楼。 两人等在电梯前。 楼层从上降下,叮!一声门开。 郁金推着鱼绛停在里面。 双方打了个照面,同时顿了顿。很快,祁禾朝人打了个招呼,“早。”闫川柏也点了下头,两人走进电梯后,祁禾按了个:28层。 鱼绛看向跟前两人的背影,微微睁大眼。 四个s级中的两个。 一大清早,从同一住处出门。 她惊异,小声道:“你们,是……” 两人同时转头。 祁禾正要开口解释,就听闫川柏淡淡道:“前队友。”他话头一止,也顺势保持距离,补充:“已经两清了。” 说完,电梯叮!一声到了28层。 祁禾对闫川柏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再去会议室。” 闫川柏点头,“好。” 电梯门又重新合拢。 安静的电梯间里,鱼绛瞳孔轻轻震颤:前男友…他俩已经亲了。 她酝酿了下,实在不解: “那,你们还能共处一室?” 闫川柏转头看去,微蹙眉,“为什么不能?只是清了,又不是不能共事。” 电梯正好停在了一楼。 他说完便先出去了,只留鱼绛停在原地,惊愕良久。 - 祁禾回去收拾完,到会议室时正好9:28。 今天召开的是s级会议。 到场的总共就四个人,游天星他们已经坐在了桌旁。他推门而入时,鱼绛似乎睁大眼朝他看了好几秒,又默默把视线埋下。 祁禾,“?” 但很快,游天星便切入正题,笑眯眯道:“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会议是由游天星主持的。 祁禾没问过他的异能,听说是脑域方面的进化,简单来说就是先天科研圣体。 这会儿,他第一条提出的就是有关前天的暴雨和基站信号: “现在已确认变异植物可以和丧尸基因融合,进化为更高阶的智慧生物。另外关于雨后的土地……不能确认是否为土壤中的活性生物产生了变异。” 游天星讲话时,特意提高了点音量,“基站那边已经派人加固了防护,以应对新型的变异。” 他说完在白板上的议题下拉出道线,“这就要说到第二件事——我们现阶段的三个主要外出任务。” 手指一根根竖起: “一,去基地外的地区进行搜援;二,寻找物资和消灭丧尸;三,带回更多的实验样本。” 祁禾目前接的都是后两种任务。 去搜援就要离开基地太久,一个是作战系s级需要守护基地,另一个是,他的剧情线还在闫川柏身上。 他想着又朝人看了一眼。 他刚看过去,对面的鱼绛就朝他看了一眼。 “?” 闫川柏敏锐度很高,几乎同时就注意到会议桌上的情况,莫名地朝鱼绛看了一眼。 三道视线组成了个大三角。 正在前方讲话的游天星:“……” 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我刚才…应该没讲什么关键词,触发奇怪的事情?” 三人同时收回视线,“你继续。” 游天星:。 话题重新接入正轨。 他却是将目光投向了祁禾和闫川柏,神色稍敛,“接下来要讲最重要的事,我们准备设立一个训练场。” “之前基地刚建立,又没被军部接管,现在系统化了,也该尽快投入。特别是这次突发事件之后,问题更为显著——进入末世的大多数人只是拥有了异能,身体素质和应战意识还远远不够。” 祁禾若有所感,迎上游天星的目光。 “新成立的训练场,我想,就由两位作战系的s级异能者担任教官。” 游天星合掌,“祁禾~你应该没问题?” 他这么问,显然是闫川柏早就同意。 祁禾想了想,“我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学员们有没有问题。 游天星对他的想法毫无察觉,愉快道,“那么从明天开始,就拜托你们了!” ……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就散了。 祁禾和闫川柏都起身离开。 门关上,游天星在桌前收捡着资料。鱼绛在等郁金来推她,没有走。她静静等了会儿,忽然听游天星温和地问: “你们开会的时候,都在看什么?” 鱼绛眨了眨,略过他先问道,“你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游天星一下抬眼,“什么关系?” 鱼绛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就不说了。” 游天星,“????” 什么意思,他俩私下还有别的关系吗? - 训练场第二天就启用了。 场地建立在基地西北角,面积很大。这段时间又进了一批新人,成员新老混合,随机分配到祁禾和闫川柏的手下。 祁禾刚到训练场外,就看场中乌泱泱一片人。 他的学员在左侧。 他走近了,才发现不少熟面孔:柯元的小队全在里面,还有纪琰三人组。柯元几人一看到他,脸色顿时难堪。 纪琰倒是不岔生地朝他“哟”了一声。 祁禾微挑眉回了一眼,便先走去那头穿戴战术背带了。 队伍中,柯元目光跟随。 在确认祁禾走远了之后,终于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基地门口的耻辱他可没忘,只是祁禾成了s级,他打又打不过。 他目光环视一圈,落到周围的新面孔上,酝酿了两秒,长吁短叹道:“唉……怎么被分配到这边来了。” 旁边的新人不明,“这边怎么了?” 柯元飞快一瞥,小声道,“他的异能是重力,这根本就是作弊!而且只是听说是s级,没测过,也不知道要怎么指导……” 话没说完,离得近的纪琰一个转头,皱眉: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柯元,“……” 他暗骂了声“走狗”,不再出声。 他没继续说了,新人们却相视几眼。 他们都没见过祁禾的实力。 但这会儿看见那道身影纤薄,多半真是占了异能的便宜。况且,s级是精神力上的区分,在战斗指导上,还不一定比得上作战系的a级。 那凭什么来教他们? 他们视线又往隔壁训练场瞥了瞥:从正规军队里出来的闫上校还差不多! …… 那头,闫川柏正看着名册。 感受到从隔壁隐隐投来的视线,他转头看去,目光停留了几秒。 祁禾做完战前准备就回来了。 刚到队伍前方,他便敏锐地发觉有些人神情不对,几乎把“不服”写在了脸上。 他挑眉,直言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官。有想来挑战的,随时欢迎。打赢我,教官你来做。” 话落,队伍里骚动了下。 老成员们一个个闭上了嘴,一声不吭。 尤其坐过祁祁飞车的,连眼神都转开了…… 一片安静中,突然有新人出声:“可我们学的是肢体、应变!异能上不占便宜。说什么挑战,都近不了你的身。” “就是,要单论作战能力,你——” 祁禾正要开口。 突然浑身汗毛一竖,窜出股巨大的危机感! 他瞬间后移出半米。 所有学员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一根根尖锐的冰刺从他刚站的地方拔地而起—— 而在他后撤的一瞬,枪响了。 砰! 子弹又砸向地面。 一道身影紧随其后,扑通!一声闷响,压在了祁禾身上。两条紧实的长腿牢牢锢住,闫川柏从上方俯来,枪口抵上。 祁禾猛地偏头。 砰!子弹擦过,在地面留下焦痕。 兴奋感袭向全身。他抬眼,闫川柏背对着上方的日光,眸光低垂。只是半秒,祁禾一个翻身压过,重力轰然落下!骑在了闫川柏腰上,一把捏住枪口—— 他心跳急促,低喘了一声:“闫川柏。” 正文 16. 吸引力 枪声没有再响起。 祁禾一手抵着枪口,劲瘦的腰背折出一道紧绷的弧度。 枪身被硬生生逼退了3厘米。 闫川柏也没松手,依旧不偏不倚地抵着他。另一只手钳在他的膝头,掌心包裹,严丝合缝地紧贴着。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 祁禾的眸光很亮,两颊泛着薄红。 日光暴晒着训练场上飞扬的黄尘。 他心脏还怦怦跳动着,浑身沸腾的血液在慢慢地平复。 闫川柏看了他几秒,眉间一松:“偷袭结束。” 握着枪口的手微一顿,松开。 祁禾紧绷的身形放松,从闫川柏身上起来了。枪口残余的温度隔着半指手套传入掌心,他指尖有一点烫红,轻轻动了动。 闫川柏目光落了瞬,也跟着起身。 偌大的训练场上寂静无声。 不管新人老人,从他们突然动起手来就屏息不出。这会儿,新人们更是噤若寒蝉,感觉遭受了剧烈的冲击: ……这就是s级之间的近战吗? 换成是他们,估计连放异能都来不及。 而且他们跟前这位祁教官,竟然完全不输从军队出来的闫上校。甚至还能反压回去! 闫川柏将枪别回腰间,“我回去了。” 祁禾点头,“我目送你。” 闫川柏对上他的眼睛,“不劳烦它们。” 说完转身回了隔壁场地。 那头的学员们远远看见闫川柏回来,同时身形一绷:闫上校的爆发力,也很恐怖! … 待人走后,祁禾转回头。 目光扫过跟前一片人。 刚才开口的几个新人早已深深埋下头,生怕被点出来,还有些视线扫向队伍中的柯元,而后者面色涨红。 喔…… 祁禾收回视线,懂了。 随后他点出刚才那几名新人,“你,你,你,还有你。”被点到的人同时一震,祁禾温和地开口,“给你们一个机会,同时来挑战我。” 几人先是惊了下,而后对视。 同时?单挑他们是打不过,但同时……好歹四个a级,羞辱谁呢! 四人把心一横出列。 祁禾看过他们的站位,说了声:“开始。” 轰!!!四道攻击同时攻来。 雷电只一秒便直直劈落,同时脚下的土地猛地破开!祁禾撤出半米,一股大力掼下,将土系异能压回了地底。 咔哒,子弹上膛。 一枪对准了五米外的雷系异能者,后者似乎没想到站这么远会第一个被打,在原地滞了秒,瞳孔一缩。砰!子弹又一偏折,擦过他击向地面——出局一个。 另外两名异能者已经到了眼前。 力量型异能者一拳砸向祁禾的正脸,木系的藤蔓试图缠住他的四肢。 祁禾抬手一扯,藤蔓扭曲了下便牢牢缚住了前者,拖倒在地——出局两个。 同时,枪口抵上了木系异能者的额头,咔——出局三个。 还剩一名土系异能者,在被压制后似乎就陷入了无措。这会儿三名队友秒无,他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直到祁禾缓缓看向他。 他退了半步,举起双手:“……我自己走。” 祁禾把枪放下了,宣告:“结束。” - 训练场上彻底没人吱声了。 祁禾就刚才的战斗,一一向众学员列举出不足:“操控系不要近战;被压制之后,第一时间找机会反击……” 在挨个讲完所有的问题后。 祁禾又停了下,看向众人:“还有,永远不要停止战斗。” 众人心底同时一凛。 细风拂过训练场,带起脚下的尘沙。祁禾的声音平静而肃穆地继续传来:“也不要掉以轻心。突袭有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比如……” 话落,安静的场上就听一声:噗通! 众人循着声音一转头,只见柯元趴在队伍里,双膝跪地。 柯元:“……” 众人:“……” 柯元面如猪肝:“我草!” 他前方的纪琰见状忽而一乐,生出种莫大的平衡感,笑嘻嘻地嘲讽:“唉呀~莫要行此大礼,我看看——”他说着掏出两颗晶核抛了拋,“要么,这个赏你?” 柯元死死盯着他,“你他妈的——” 话音未落,突然对着纪琰磕了个响头:砰! 纪琰赶紧把晶核揣回去:“……噫!” 祁禾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也不要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反复忽略同样的危机。” 众人:“………” 他无视柯元喷火的双眼,拍拍手,“好了。下面三人一组对我进行挑战,我会挨个来看你们的问题。” … 一场训练就在沉默加沉默中结束了。 两边的学员们纷纷散场。 祁禾正站在场边脱下手套,一道身影便从那头朝他走过来。紧身的束带和笔挺的长靴落入视线,他还没开口,就听上方问: “手没事?” 他抬头看向闫川柏,伸出十指,“一切安好。” 闫川柏落了眼,“嗯。” 隔了两秒,他往后靠在围栏上,问,“‘偷袭’怎么样?” 祁禾一听这两个字,条件反射地激动了下:“挺好。” 跟前又懒懒“嗯”了声。 闫川柏胳膊搭在身后的栏杆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垂下。祁禾看过去,就是这只手,用冰系异能突袭了他,又拿枪抵着他。 他现在还记得那一瞬精神力爆发的感觉。 颤栗般的快感沿着脊椎一路蹿升。 祁禾无意识地看了好几秒,对面指节似乎一蜷,紧接着放了下来。 他抬头,闫川柏正看着他,“还需要吗?” 祁禾想了想,“不用了。” 闫川柏眉梢动了下。 祁禾同他阐述自己的猜想:“s级以上的精神力,在遇到生存威胁时可能会被刺激成长。你之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话落,好像安静了会儿:“没有。” 祁禾端详:没有? 闫川柏看向基地外,侧脸平静:“可能是危机感还不够。” 祁禾眯眼:他在凡尔赛…… “那有没有精神力波动最明显的时候?” “这倒是有。”闫川柏说完转回来,随后在人期盼的目光下,缓声道,“昨晚你挂在我窗外的时候。” 祁禾,“……” 他对系统道:“他怎么老爱纠缠不休。” 系统:【毕竟你总是阴魂不散。】 两人无声对视了好片刻。 最后,祁禾轻轻拉开不占理的话题,“那以后我们可以私下多打几次,看能不能提升精神力。” 闫川柏指尖点了下,“也行。” - 这会儿是饭点,两人同路去了食堂。 基地食堂里供应两种餐品: 一种是正常的饭菜,用来满足口腹之欲;另一种是研发的营养剂,可以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能量和营养。 刚结束训练,体力消耗大。 祁禾跟闫川柏都选择了营养剂。 他们从窗口出来,迎面就遇上了游天星。后者端了一盘餐,见到他两人:“…你们一起来食堂?” 闫川柏瞥去,“不然呢?” 游天星眼神在他们之间飘来飘去。闫川柏盯着他,扯了下嘴角,“怎么,你还没迈到‘天才’的行列去?” 精神好像有那个大问题。 游天星,“……” 他收敛了神色,“一起坐下吃个饭,我正好有事说。”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闫川柏直奔主题,“什么事?” “这是培植基地新研发出来的。” 游天星掏出两管深绿色的营养剂,“啊…就是你们那个队友,孟妍。她参照变异植株的进化,对蔬菜进行了提取催化,看能不能通过营养剂来提升异能者的精神力。” 祁禾接过新型营养剂,看了几眼。 …原来孟妍也在研究提升精神力。 他没喝,先揣回了兜里:等回去拿来做测验。 身侧长臂一伸接过,闫川柏似笑非笑,懂了,“喔,小白鼠?” 游天星维持完美的笑容。 闫川柏也不在意,仰头喝了两口。停顿了下,又看向管内剩下的营养剂。祁禾侧向他,细细观测:“怎么了?” “没事。”闫川柏一饮而尽,“难喝。” 游天星:“有什么反应跟我说。” 营养剂喝完,祁禾也准备回去了。 刚起身,游天星忽然又出声,一头卷毛耸了耸,眯眯眼望向他们:“对了,你们,私底下是不是……” 祁禾扭头:? 他们刚约好私下打架,游天星就知道了? 闫川柏看过去,直接问,“不行?” 游天星好像被他坦然的姿态shock了下,“怎么会,我哪管得着?” 祁禾看了眼基地“一把手”。 也是,规则对闫川柏来说,根本形同虚设。他对游天星保证,“放心,我们有分寸。” 游天星连连点头,“我只是随口问问。” 一管普通营养剂咚的放上桌。 闫川柏起身离开,落下轻飘飘的一句:“专注研究之余,也多关心关心自己。” “……” 祁禾也随之离开:“系统,闫川柏的嘴也不遑多让。”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也”字: 【原来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 - 一天结束,夜幕又渐渐降临。 高楼29层。 脱下的制服和战术背带搭在沙发上,浴室里透出光亮,混着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后人影晃动。 闫川柏站在浴室里,淋浴从头顶落下。 水珠砸向他的后颈,肩背。又顺着如山峦起伏的线条滑落而下。 ——精神力进化。 闫川柏一手撑在水管上,垂眼回想着白天那一幕。 那样近的距离,子弹擦出焦痕。 身体跟不上反应,被反压在地,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如同日光一样顺着枪管投射进他的大脑—— 一回想起,心跳就怦、怦快了起来。 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有一种久违的,被压抑的感觉激发了出来。 畅快,刺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白天其实没说实话: 因为祁禾反压在他身上的有一瞬,他切实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了。 … 浴室内的温度渐渐降低。 一层冰霜自掌心下蔓延而出,嚓…嚓…… 精神力攀升,异能无意识地释放出。 随着冷水浇下,嘭!一声响。 闫川柏回过神,才发现水箱被撑开了一丝裂缝。从水管到热水器,全都被冰冻住。 …… 祁禾白天把众人挑了个遍。 回住处后他又将营养剂分装了五份,整理了份所有学员的异能。 这会儿忙完事,就准备去休息。 刚要躺上床,门突然被敲响。“咚咚”两声,打破了安静的夜色。 …这个时间,能有谁? 祁禾掀开被子,起身走过去。 门一开,就看闫川柏站在外面。 高大的身形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水痕顺着断眉处蜿蜒而下,领口间露出一片锁骨。 他开门的手定了定,“…大晚上的,你有事?” 闫川柏盯了他好半晌。 直到一滴水嗒的落进肩窝。 随后,他用很自然地语气说,“我热水器坏了。” 祁禾,“………” 他目光没动:“系统,他应该没有什么勾引我的任务?” 正文 17. 压抑不住 系统没能说出话来。 祁禾幽幽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去,“你也来洗热水菜?” 闫川柏耷着眼,“我来洗我自己。” “……” 祁禾看着他浴袍的领口,暗叹了声:“不知检点。”随后欣然侧身,让出门,“进来吧。” 大门一关,闫川柏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光线暗,只亮了一圈灯带。 床上薄被掀开,留下压过的褶皱。闫川柏看了眼,“你要睡了?” “正要睡。” “你睡你的,我洗我的。” 两人正好走到浴室前。 平层间布局都是统一的,浴室正对着床边。祁禾在床边坐下,抬头望向他: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你。” 闫川柏进浴室的脚步停下,转头看了过来。 祁禾补充,“没有别的意思。” “呵,我知道。” 说完,浴室门哐的关上。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磨砂玻璃后传来。 祁禾没往那边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系统在他脑海里颤声:【……闫川柏为什么要来你这里洗澡!】 他:“热水器坏了呗。” 【……】 系统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按理说两人关系越近,越方便走剧情。但它总觉得剧情在一路狂飙,至于会飙去哪里,它心里也没底。 系统干脆默不作声了。 …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停下。 闫川柏本来就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只冲了一遍就推门而出。 温热的水汽弥漫出来。 祁禾转头,就看闫川柏站在床前。 从背后透来的光描摹出线条轮廓,浴袍随意拢着,有种慵懒的侵略性。 对视几息,闫川柏正要张唇。 祁禾忽然问,“热水器为什么坏了?” 那双眼很亮,平静地望过来。像是心底有了个答案,在等着他的佐证。唇动了动,闫川柏一句带过,“冻上了。” 祁禾就坐了起来,端详,“是因为我吗?” 白天的那一幕又浮出脑海。 热血在小腹处沸腾了下,闫川柏偏开头,“也可能是因为营养剂。” 床前静默了会儿。 祁禾兀自感叹:可惜了,今天产生了两个变量。 “那我就…” “你今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停住。两人对视一眼,祁禾率先开口,“你今晚,要不要睡我这里?” 闫川柏眼皮跳了下,“睡你这里?” “好观察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会不会再释放异能。” 跟前沉默了片刻。 “那我睡哪儿。”闫川柏偏头,“沙发?” 他手长脚长的。 祁禾估摸了下,“你洗得很干净,允许你睡床上。”反正他的床很大。而且离得近,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谢谢你的允许。” “不客气。” 闫川柏看向跟前的床。 很宽,祁禾睡床只睡一半,另一半平平整整,足够再躺一个成年男人。他的异能好像不受控了,尤其在对上祁禾时,像是有什么受到了牵动一样。 思索好几秒,他坐上床沿,“好。” - 灯一关,祁禾重新躺上床。 落地窗外的光线透进来。 屋内隐隐能看清楚。闫川柏平躺在他身侧,一动不动。祁禾从第一次去敲他门时就发现了:闫川柏平日里一副松懒的样子,睡觉时反而有种军队里的作风。 他这会儿侧躺着,正好对着闫川柏。 目光落去,后者侧脸的轮廓清晰刚硬,鼻梁挺直,眼睫轻阖。眉眼间的从容又让五官多了几分柔和,是一种非常标致的英俊。 他一瞬不眨地盯了五分钟。 跟前突然睁开眼,眼底一片清醒—— 祁禾期盼,“怎么,有异常?” “有。” “在哪里?” “在身旁。”闫川柏转过来,静静地盯着他,“你的视线,异常的灼亮。” 祁禾,“……” 他躺回去,“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睡吧。” 闫川柏重新闭眼。 气刚从胸口缓下,一只手忽然靠了过来,他的眼一下又睁开了。偏头,就看那只手温热,纤柔,此刻毫无攻击性地轻轻挨在他的袖口——应该是为了探察他周围的温度。 视线再往上,祁禾已经阖眼了。 脸半埋在枕间,乌黑的额发搭落。 闫川柏看了两秒,也转回去再次闭上了眼。 …… 第二天一早。 身旁传来动静,祁禾眼睫一动睁开。 就看闫川柏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他身上的薄被落下一截,露出他领口宽松的t恤,祁禾撑起身来,“起来了?” 前方,“嗯。” 他问,“感觉怎么样?” 闫川柏没回头,“还好。” 祁禾没注意他简略的回答,坐起身来,“昨晚你异能没再波动了。” 身侧床一轻,闫川柏站了起来。 他低眼拢了下松散的衣袍腰带,刚刚睁眼的一瞬,他好像清醒了过来——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在这里睡了一晚。 他回道:“…我知道。” 他的异能是没再波动,但有什么别的在超脱掌控,快要压抑不住。 祁禾终于若有所觉,“怎么了?” “没什么。” 闫川柏冷脸想,他该保持距离了。 - 祁禾换完衣服,两人就出了门。 他按了个下行电梯,闫川柏还要回去收拾,就在旁边按了个上行。 电梯从上方缓缓下降,叮! 门开,郁金推着鱼绛等在里面。 双方再次同时一顿。祁禾走进来,对还在外面等电梯的闫川柏说,“那我先下去了。” “好。” 电梯门又合上,降落。 安静的电梯里,鱼绛好像屏了一会儿。半晌,轻轻开口:“……昨天,是住你家?” 祁禾解释,“都是意外。” 鱼绛瞳孔微颤:各睡一晚。 …还有分配的。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复合? 叮!电梯停在一楼,门开。 祁禾转头看着鱼绛怔怔的面容,“我先走了。” 鱼绛:“哦。” … 祁禾到了训练场。 他们之间有排课,今天轮不到闫川柏,场地里只有他的学员。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上时。 整个场中气氛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来了。 祁禾佩戴上战术背带和枪支,他没有穿专门的紧身作战服,下方只套了件白t恤。就这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戴上手套后,说道: “今天是单挑,你们轮流上来打我。” 众学员:“………” 谁打谁?我打你,那谁在打我? 嘭、嘭、嘭。 身体砸在地面的声响不停从训练场上传来,一片黄尘飞扬。 那道白色的身影一动,又有一名学员出局。 场外,等候的学员腿隐隐发软:“祁教官是不是已经在对我用异能了?我怎么想往地上跪呢?” 同伴转头:“应该不是,用异能的话是那样的——” 随着他手一指,噗通! 就看柯元和他几名队友在场边一跪,与此同时祁禾的声音边打边传来:“在场外也要提高警戒,别以为没自己的事了。” “我草你他——”噗通,砰! 围观学员:“……” 又是一个错身反擒,甚至没用上异能。 祁禾身手利落,每一次出手和走位都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宽大的衣摆轻轻翩动,腰线折出一道弧度。 又轻巧地落回场地中。 场地右上角,红色的监控灯闪烁着。 他的身形投入到屏幕画面里,一端连着1基地监控室,另一端传送到了总部。 …… 滴滴,通讯器响起来。 游天星接起,里面传来钟盼青的声音:“天星。” “钟少将。” “基地和研究怎么样?” 游天星例行汇报了研究成果后,那头欣慰地说了声“辛苦”。随后话音顿了顿,说道:“你们基地的祁禾,我看见了。没想到还有这样好的身手,他之前拒绝进军部,实在可惜。” 游天星回道:“是。” “川柏是军部的最高战力,有他在1基地我很放心。祁禾和他的实力不相上下,所以我想和他谈一下,调他去带带2基地。” 游天星的嘴张了下,最后道:“我会通知祁禾,稍后和您联系。” 通讯挂断。 他给祁禾传了条简讯:『训练结束后来趟研究所四楼。~星。』 发完长呼了一口气:唉…… 一刻钟后,训练就结束了。 祁禾收到传讯后便往研究所走,游天星也下到四楼,准备去主控室联系总部。下级对上级的联络,这样更正式些。 刚下楼,正好碰上闫川柏。 闫川柏看他步履匆匆,抬了下眉,“有事?” “没事,我去主控室联络总部。” “我正好也要述职,一起。” 两人穿过明亮光洁的走廊,走出几步,游天星没忍住,“钟少将想联系祁禾。” 脚步好像细微地顿了下,闫川柏说:“哦,什么事?” “他想调祁禾去2基地。” 他说完,身旁没有回应。 游天星转头,就看闫川柏侧脸清晰,迎着光很平静的模样,“……你,没什么想说的?” 闫川柏,“说什么?” 他们并不是什么很近的关系,前两天或许有些越界。 今天他又清醒了。 游天星收回视线,讪讪:“好吧,没什么。” - 祁禾没多久就到了研究所。 四楼,他之前没去过。 听说是主控室所在的地方,一般是用来管控整个基地或是联络总部的。 现在基地一切太平,那只剩一种可能了。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推门而入。 门开,却看闫川柏也站在里面。 四目相对,闫川柏轻轻转开了视线。祁禾眨了下,又看向游天星,“有事找我?” “钟少将想联系你。” 游天星说着接通了总部的通讯。 祁禾目光落在前方的各项表盘和操控键上,等待音响了三声,通讯就被接通。一道四十多岁中年男声传出:“我是钟盼青。” 声音略显耳熟。 上次在小树林…祁禾朝闫川柏看了眼。 闫川柏也回以他深长的一眼。 “钟少将,祁禾来了。”游天星说。 祁禾又撤回目光,“钟少将。” 钟盼青道:“祁禾,你好。上次平定叛乱的事,你有大功劳。总部非常欣赏你的勇气和身手。” 祁禾,“不敢居功,只是略施小…力。” 旁边朝他投来两道深深的视线。 钟盼青又说:“你不愿意进军部,我们也尊重你的想法。但基于你s级的精神力和优秀的作战能力,我们希望调派你到2基地去,平衡两边的战力。” 要调他去2基地? 祁禾问,“那边战力不够?” “2基地只有一个s级作战系异能者,但实力不如川柏。” 钟盼青又问,“你愿意吗?” 主控室里安静了下。 游天星看了眼祁禾,又飞快地瞥了眼闫川柏。闫川柏没说话,就站在离祁禾一米远的地方,一手揣着兜,垂眼看不出神色。 一片安静中,忽然听祁禾说道,“抱歉,我不想去。” 通讯里好像愣了下:“为什么?” 钟盼青虽然是征询他的意见,但就算在末世,军部依旧代表权威。很少有人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调配。 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闫川柏。 钟盼青态度温和:“是有什么不能克服的理由?” 祁禾沉默了。 脑海里,系统滴滴直响:【剧情!剧情!快想想怎么说。】 “罢了,实话实说。” 【?】 祁禾抬头看了闫川柏一眼。 随后惆怅地叹了口气,对钟盼青道:“我离不开闫川柏。” 正文 第18章 悸动(一更) 主控室里空气一寂。 闫川柏在祁禾抬头看他的那一瞬, 心头猛地跳了下。 然后他就听人说,离不开他。 游天星似乎轻轻抽了口气。 通讯器里哑了几秒,钟盼青的声音才迟疑地响起:“嗯, 啊…是这样吗?” 祁禾笃定,“就是这样。” 钟盼青顿了顿, 大概是知道闫川柏就在旁边,他声音一肃: “川柏,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 闫川柏将视线转到祁禾身上。 后者神色不动, 他又将人的意味重新咀嚼了一番, 忽而轻呵了声:这种事, 他也是才知道。 系统震惊:【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祁禾:“有哪一个字不对吗?” 系统:【……】每一个字都对, 但连起来就很不对了! 身旁突然应了声:“嗯。” 他转头, 就看闫川柏一手揣兜, 漫不经心地回道:“少将你,也没问过我。” 祁禾朝他落了眼,又缓缓目移了。 钟盼青一阵语塞。 片刻,他长长叹了口气。军部也讲究人性化, 既然是这种情况, 他也不能强行把人天南地北地隔着:“唉……算了。” 他又说:“川柏,你要述职是吧。” 闫川柏身形稍微立直了点:“是。” … 最近没什么大事, 述职只用了十分钟。 通讯挂断后。 三人出了主控室, 门一关上。游天星饱含千言万语的目光就笼罩在他们身上。祁禾脑海里, 系统werwer叫: 【完了,暴风雨要来了。闫川柏肯定看出来你在拿他扯大旗, 让你张口就骚!】 祁禾也做好了接受质问的准备。 他朝闫川柏看去。 只见后者一身深色制服, 在明净的白色走廊间显得克制缄默。微垂的眼睫下意味不明, 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来, 什么也没问,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一声冷笑飘落:“哼……” 祁禾,“……” 他用闲聊的口吻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闫川柏直起身,轻声,“我什么都不想问。” 说完转身离开了。 游天星目光飞快觑去,最后咽下话头,几步追上了闫川柏。 脚步撵上,踏过光洁的走廊。 他们威慑力十足的闫上校没有说话,游天星也找不到话说,干脆说:“我什么也不会说。” 闫川柏好整以暇,“说吧,我听听你能说什么。” “……”游天星。 他开这个口干嘛,没话硬说。 两人一路无话的下了楼,分开。 闫川柏径自走出研究所,大门外的光线在眼前亮了下。他也不是傻的,几乎在片刻间就清楚了祁禾的意味。 但那一瞬的悸动和波澜,不似作伪。 闫川柏忽而气笑了:…呵- 祁禾回住所后冲了个澡。 然后坐到桌前,记录今天的学员训练。系统心有余悸地冒头: 【剧情差点就崩了…都说了让你别太惹人注目,还好有惊无险。】 祁禾也庆幸:“还好我每次都力挽狂澜。” 系统张口欲骂,想到骂不过,又忍了忍。 祁禾继续在桌前做规划。 目前还没有人实现跨等级的进化,但等级内的成长肯定可以实现。只是游天星的“涅槃号”还没研究出来,现在一切都是凭感觉。 他自己的“进化”是有明确迹象的。 还有就是闫川柏…… 昨天异能失控说明有受到刺激,但为什么波动了一下,就没有后续了? 他正想着,手边的通讯器突然“滴滴”两声。 拿起来,就看三个字:闫川柏。 印象中,对方从来没主动给自己传过讯息。祁禾有些意外地点开,只见上方一行字: 『基地东北角3-1号仓库。』 祁禾:“?” 祁禾:『没赎金。不熟。』 闫川柏:『呵呵,不是说私下再打几次?』 祁禾恍然,回扣了个『1』,起身换了衣服出门:“我的样本来了。” … 基地东北角是一整片仓库。 有囤积生活物资的;有存放武器装备的;还有一些是在末世前积攒下的器械用具,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就一并放在了库房里。 整片库区很大,外面有巡卫值守。 祁禾用S级权限刷了个脸便直接进去。 3-1号仓库在最里侧的角落。 是用来囤放旧器械的地方,到门口时,就看门栓已经打开了,祁禾推门而入。 吱呀,光线落入仓库里。 仓库的一面墙上开了道小窗,日光下飘飞着薄薄的积尘。器械被挪到了四周,而闫川柏正靠在一摞货箱前。 祁禾看了一圈,把门带上,“一定要在这里?” “关上门来打,不用顾及误伤,方便施展。” “也好。” 门关上的一瞬,锁咔的冻住了。 一股危机感迎面迫来!祁禾微一睁大眼,猛地翻向一侧—— 哐当,铁门上已经钉下几道冰锥。 子弹“砰、砰、砰”连射三发。 与此同时,闫川柏以惊人的爆发力直冲他而来,封锁住了他的退路。 祁禾心率在一秒内飙升。 他感觉闫川柏今天有种凌厉的气势,一上来就用尽了全力。 嚓…子弹偏折,接连没入地面。在对面袭向他的刹那,他往后一撤,借助身后的墙面翻身一蹬,直接从人头顶跃了过去。 身形落下,触地的前一秒,冰刺刷地突起! 祁禾反应极快,用力将自己往后一牵—— 两人间终于拉开距离。 他隔着半个仓库和闫川柏对上视线,后者高大的身形立在墙前,一道被分割的光线落入他的眼底,像是蛰伏的凶兽苏醒。 眼中有雪亮的战意。 祁禾浑身血液沸腾了起来,尾椎激动颤栗… 手却稳稳摸上了枪,咔哒,上膛。 然后直视着闫川柏的眼,迎了上去。 哗啦—— 仓库里的器械被带倒了一片,尘埃飞舞,满地碎裂的冰渣折射着光线。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随后一声沉重的闷响:嘭! 闫川柏后背猛地抵在货箱前。 两米高的货箱摇晃了下,被膝盖一撞,祁禾跨坐在了他身上。一手扣紧他的肩,一手拿枪抵住了他的额头,低眼看来: “结束……” 闫川柏蓦地抬眼看去。 祁禾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突然迎着枪口将他翻身压在地上。 噗通。 后背砸起一片飞尘。 闫川柏整个人都压了下来,额发拂落。两人身前紧贴,祁禾的腿顶在闫川柏胯侧,他正要再次压回去。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他的后腰。 祁禾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闫川柏额头撑在枪口上,目光懒懒低来,看着他笑了,“…你在拿我扯大旗?” 他,“………” 他就说,闫川柏怎么会轻易带过。 大概是看他没说话,闫川柏眯了眯眼,指腹寻到后腰的某个位置,用力一顶。“嗯、”酸麻袭来,祁禾弓腰弹了下,持枪的手一偏,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闫川柏的胳膊。 闫川柏又垂眼端详,“推什么,不是说离不开我?” 祁禾,“………” 他凝视两秒,终于又一个翻身而起。 砰!重新将人推到了货箱前。 祁禾直起身低头,似真似假地对他感叹了声,“但黏得太紧,我也会觉得没劲。”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 日光透过头顶那一扇格窗,在身旁的地面投下一小块昏黄的光亮。 片刻,按在祁禾腰后的手落下了。 闫川柏身形松懈下来,靠在背后的货箱前,宣布:“今天的对战,到此结束。” 祁禾也把枪一揣,起身了。 膝头和后背都沾了灰,他低头拍了拍。一道身影从跟前站起,越过他走向门口。 门栓上的冰早已融化,闫川柏推门而出,转头留下句:“一会儿记得锁门。” 说完,门咔哒一合。 【……】 系统从闫川柏扣住祁禾的腰开始,就鸦雀无声。这会儿,它拢起七零八落的代码,颤巍巍地开口:【你…他……】 祁禾叹气:“闫川柏可真记仇。” 【…什么?】 他反手按了按腰后。 刚刚被扣住的时候,他确实有几秒钟的怔神,不过现在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我就说他狗,你还不信。” 系统精神恍惚:【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祁禾走出仓库把门锁上,好心宽慰: “放心,bug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两个了。”- 祁禾回住处后重新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通讯器又“滴滴”响了两声,他拿起来,就看是孟妍发的消息: 『你明天有空吗?』 『我的研究遇到瓶颈了。T^T带回来的变异植株都失去了活性,我想去基地外,直接研究活的。』 出基地原则上需要三人组队。 孟妍不认识别的作战系异能者。但找S级的话,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祁禾看了眼安排:『正好有空。明天不该我排训练课,不然你只能找闫川柏了。』 孟妍惶恐:『不了不了,闫哥日理万机,还是不找他陪我了。』 日理万机。 祁禾对系统道:“你们对闫川柏的滤镜都这么厚?” 【不厚。】 系统客观道:【他不但日理万机,还有夜里万机在恭候。】 “……” 祁禾跳过这个话题,将时间约在了明天上午,便放下通讯去休息。 … 第二天一早。 祁禾出门,电梯从上方下降。 数字先是在29层停了下,接着落到了他这一层,叮!门开。 闫川柏和游天星都在。 祁禾和闫川柏对上视线,后者朝他扯了下唇角,他回以微笑,随后同一旁的游天星打了个招呼,“早。” 游天星:“…早。” 门重新关上,电梯继续下降。 祁禾没跟闫川柏讲话,游天星看他俩没出声,也合上了嘴巴。明明是一电梯的熟人,却在这种微妙的安静中落到了1层。 门开,祁禾先走出去了。 闫川柏落后几步,出了高楼。 身旁的视线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他忍了好几息,终于脚步一刹,转头。 游天星似乎一惊:! 闫川柏深吸一口气,挑明:“少在那儿想些有的没的。昨天的事,只是他的借口。” 游天星想起昨天例行检查监控。 东北角人迹罕至的仓库区,先是看见闫川柏从小路上走了出来。过了几分钟,就看见祁禾也走了出来,领口还有些褶皱。 游天星说:“哦。” 两人走出几步,他又换了个角度问:“所以不是‘谁离不开谁’的关系?” 闫川柏细微地一顿。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眉间的神色淡了下来,没有正面回答,只说: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谁离不了谁的。”- 祁禾跟孟妍约好就出发了。 临上车前,他先一步拉开驾驶座的门。见孟妍朝他投来一眼,他解释:“我会开车。” 孟妍一脸敬畏:“嗯嗯我知道,祁祁飞车。” “……” 祁禾“砰”的拉上车门,温和,“我也会祁祁赛车。” 说完等孟妍系好安全带,便一踩油门,风驰电掣地冲出了基地大门。 他们要去的是环Ⅱ区的山林。 那边植株种类繁多,距离又不算太远,以祁禾飙车的速度,大概只用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飙出Z城,基地渐渐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 祁禾正好问起,“营养剂有什么进展?” 孟妍一下坐直了,“目前只在蔬菜和小鸡和闫哥身上做了实验!对前两者有明显促进作用,且没有危害显现。” 祁禾,“……” 她好像完全没觉得这三者并列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他也顺其自然,“有数据吗?” 孟妍噼里啪啦报了一组数据,她兴奋地讲完,看祁禾竟然也听得进去,不由一顿,“你不是作战系吗,怎么也关心研究方面的问题?” 祁禾,“职业习惯。” 孟妍好奇,“你之前是干嘛的?” 祁禾开口前想起人设,折中了一下:“我是玩格斗游戏的。” 孟妍,“……”这也行吗? 车飙出两个小时,终于到了Ⅱ区边缘。 漫山的变异植株已经生长得繁茂。 祁禾扫过四周正准备找个合适的研究点,眼前突然亮起一片面板: 【滴!系统载入中…】 【■■■载入成功■■■】 【关键剧情将在5分钟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祁祁赛车在路上猛地一颠。 “………” 祁禾眼底浮出平静的疯感:“系统。” 5分钟后开启? 他现在跟闫川柏离得十万八千里。 作者有话说: 闫川柏:没有谁离不了谁。 祁禾:有。你不懂。(平静发疯) *随机掉落红包~ *先送上一更^0^写了一晚,二更还在路上,比心[比心] 正文 第19章 第五个剧情(二更) 事已至此, 祁禾深吸了一口气:“先把剧本给我看看。” 系统不敢吱声,默默丢出剧本: 『在你上次惹怒闫川柏后,他再没搭理过你。你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决定向他负荆请罪。 你找上门,深知色.诱行不通, 便又拿出父母昔日的恩情,试图再动摇他。 过往的桩桩件件你都记得清楚, 你带他回▇▇▇▇』 “……” 方向盘一打, 车子在林道间刹下! 孟妍被猛地晃动了下, 紧张侧目:“怎么了?” 祁禾拉下手刹, “就在这里下车吧。” 孟妍环视四周,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 变异植株遍布四周。在这里研究是可以, 但…要这么突然吗? 祁禾已经开门下车:只剩3分钟了。 周围的变异植株立马朝他们袭来,纠缠的藤蔓,长满牙齿的食人草。一网网的还没凑到跟前,祁禾就抬手一压:轰!!! 四周齐齐摔下。 他看着空降的剧本, 呼气:本来就烦。 孟妍看得心惊:祁禾好像又变强了。 她四下寻找空地, “祁禾,你说我们是在……” 话音未落, 一棵巨大的乔木就被连根拔起。根系被扯出地面, 树冠“哗啦”扫过这一片树林—— 祁禾看着面板上的『负荆请罪』, 将一整棵树扛上肩,对孟妍道:“这里有空地了。” 孟妍如梦似幻, “……好。” 她去那边摆放实验用具了。 祁禾看了眼时间:还有2分钟。 系统被他浮于表面的操作震惊了瞬, 又说:【就算前面两行走完也没用, 闫川柏不在这儿, 你要怎么找上门——?】 尾音陡然上扬。 只见祁禾扛着那棵树,转头又找上车门,“哐”地拉开。 然后掏出通讯器,打给了闫川柏。 等待音响过一声…两声…三声…… 【请宿主注意,时间还剩1分钟。】 四声…嘟,通讯终于被接了起来。 闫川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有事?” 祁禾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问:“你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训练场。” 基地那头,闫川柏站在场上。 跟前的训练暂停了,日头从上方落下来,脚下尘土飞扬。他一手握着通讯器,看着地面,正要问祁禾有什么事,就听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祁禾的声音透出几分真切:“要是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闫川柏,“………” 他额角浮出青筋,忍了忍保持清醒,“你又在谋划什么?” “没有,我只是单纯想给你打个电话。” 闫川柏沉默了。 祁禾瞥着面板上的剧本:“对了,你也知道我爸妈对你很好吧?” “……”闫川柏,“然后呢?” 祁禾温声,“等末世结束,我就带你回…我以前的家。” 通讯里传来一道深深的吸气—— 闫川柏压下心绪,忍无可忍:“祁禾。” 他跟前的学员们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只知道训练到一半,闫上校突然接了个通讯,看这神色也不知道是谁。现在名字一叫出来,众学员恍然: 原来是祁教官打来的。 祁禾说完最后一句话,脑海里滴!一声,响起了剧情通过的提示。 他将扛在身上的树沙沙沙扔到一边,对闫川柏说,“没事了,你忙去吧。” 说完挂断了通讯。 通讯收起,祁禾抬头就对上几米外的孟妍。孟妍蹲在地上的仪器旁,目瞪口呆地朝他看来:“你——” 她咽了咽,看向四周,“这里是有什么让你触景生情的东西?” 祁禾,“………” 他抬手关上车门,“没什么,梦到哪句说哪句。”- 孟妍在那边记录数据。 祁禾控制着植株不让它进行攻击,方便孟妍测定生理活性指标和生长参数。 他们预计要在这里待上六个小时。 系统冒出头,唏嘘:【剧情突然跳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超前点播?” 系统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打工的牛马,哪能知道上面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要打工?”祁禾一边把变异花藤盘起来,一边说,“打工让你得到了什么,一串乱码吗?” 【……】 【生而为统,请你道歉。系统的使命就是为了引导宿主走剧情。】 “你就没想过干点别的什么?” 【别的什…不对。】系统跟祁禾待久了,也多长了一个心眼子:【你是不是在引我误入歧途?我不要听你说话了!】 祁禾惋惜:“我只是随便说……” 哗!一道动静打断了对话。 茂密的灌木丛后,突然窜出一只丧尸。脚掌已经进化成兽类的形状,速度极快地从林间朝他们直扑而来。 孟妍藤鞭一扬就要劈过去—— 祁禾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她动作猛地收住,丧尸瞬间冲到跟前,又被一股大力拽住。只张大了嘴,流着口水哇哇直吼。 祁禾起身,从腰包里掏出一管分装营养剂,从丧尸张大的嘴里倒了进去。 丧尸:“哇啦哇啦。” 孟妍:“……” 她反应过来,“诶?这不是我新研究的样品?” “嗯,我没喝。”祁禾说完又掏出一管,转头倒进一株食人草嘴里:哇啦哇啦。 他收回手,“现在你的实验对象有蔬菜、小鸡、闫川柏、丧尸和食人草了。” 孟妍:“……” 祁禾看向她,“营养剂在蔬菜和小鸡身上的作用时间有多长?” 孟妍正色,“营养剂里的元素都是微量的,在它们身上的作用时间,大概6小时内能检测到数据波动,五天内出现外在变化。越高级的生物,效果可能越微弱。” …蔬菜和小鸡是五天。 那闫川柏的异能失控,炸了热水器,很大概率是受到他的影响了。 祁禾就掏出通讯器,抱歉地给人发了条消息:『是我连累了你。[泪]』 闫川柏:『?』 闫川柏:『再传莫名其妙的通讯,我就拉黑了。』 祁禾一身反骨:『[泪]』 闫川柏:『……』 祁禾等了等,又发去一条:『[泪]』 消息成功发了过去。他把通讯收起来:哦,原来还没有拉黑- 从天亮到天色渐暗。 孟妍完成了数据收集,顺便记录了丧尸和食人草的进化速度,“和蔬菜、小鸡差不多,目前未知的只有闫哥。” “是个不争气的…”祁禾叹了声,给了它们一个痛快,“走吧,回去了。” 回程依旧是祁祁赛车。 开了一个多小时,正好到Z城外。 恰逢日落时刻,夕阳西下。 余晖从身后落向前方,熟悉的场景让孟妍生出一丝怀念:“你还记得吗,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场面,那会儿还遇上了丧尸潮……” 祁禾看了眼,这一片现在倒是清静多了。 他正想着,突然就看一辆车冲出。 宽敞的路面上,那辆车斜冲而过,几只中阶变异丧尸牢牢扒在车身上。车子歪歪扭扭,只有一道枪口从车窗缝里伸出。 砰砰!几枪,全落空。 祁禾方向盘一甩就追了过去—— 在侧近的那瞬,他一手持枪,对准车上的几只丧尸。砰砰砰、几声枪响,丧尸齐齐落下。 那辆车歪斜一下,停了。 祁禾也在两米外的地方一刹。 对面车门推开,一截上身从车背后冒出。男子额发略长,扫过眉眼。防毒面罩遮挡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却湿湿柔柔的。 他盯着祁禾,翁声说了句:“谢谢。” 祁禾开着车窗,一手将枪插好,“要去Ⅰ基地吗?按平常的车速可能到不了,要不要我们带你一程?很快的,我有祁祁飞车。” 男子看了祁禾好几秒,摇头,“不用,我不去基地。” 他临上车前,突然又转头道,“你们最好也不要过去。” 孟妍一下探头,“为什么?” 男子只看着祁禾,“危险。” 说完钻进车里,往偏离Z城的方向驶去。 孟妍莫名,“什么叫基地那边危险?而且他怎么一个人出来,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 “看不出来。”祁禾默了一秒,随后一踩油门加速往基地的方向飙去。 “你相信他的话?” “先信着。” 刚冲入Z城,通讯就“滴滴”响了。 他空出一只手点开,就看是闫川柏:『变异丧尸潮,速回。』 孟妍轻轻抽了口气。 祁禾眼睫一动,放回通讯器。车子轰然离地!朝着基地的方向飞驰而去。 … 三十分钟后,灰墙映入视野。 天色几乎都暗了下来。 灰麻麻的天空中,有一片细小的黑点在晃动。近了,就看是一大波飞行丧尸围在灰墙上空,又被“天网”拦截下来。 与此同时,地面的变异丧尸也在围攻基地。 砰砰!轰—— 无数异能者在墙外和丧尸缠斗在一起。 各种异能在潮水般的丧尸群间涌出。 祁禾飙近了,车里忽然一寂。 身侧的孟妍屏住了呼吸,片刻缓缓开口,“祁禾……没看错的话,下方的异能好像不止是从我们这边涌出的。” “丧尸,也进化出异能了。” 祁禾微抿唇,将车落停在了战斗圈外侧。 随后两人推门而出。 大规模的混战在墙外爆发,灰色的高墙之上,一道身着制服的身姿挺拔。军部的人排成一排,闫川柏一手持枪。 对准基地的上空,子弹和异能齐发。 飞行丧尸在接二连三坠下。 孟妍望了眼庞大的数量,“你的重力能让它们全都落下来吗?” 祁禾说,“能,但下方还有很多异能者。” “那让他们都先撤回基地?” 祁禾想了下,这样太慢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异能者和丧尸双方缠斗在一起,在昏暗的天色中,不分敌我。几秒后,他抬起手说: “我试试这个。” 分明的指节对向灰墙,而后一握。 前方,众人正打得难分难舍。 纪琰一道长焰挥开扑来的丧尸,忽然感觉身后的战术背带被什么一拽。 紧接着倒飞而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火光:“我去——” 话落,啪!地吸在了灰墙上。 周围一片异能者也全都拔地而起,“啪啪啪”地挂满了灰墙。铁铸的墙体和合金配件中,磁矩方向发生了变化。 满地丧尸一愣:? 紧接着上方的飞行丧尸轰然坠下! 祁禾侧脸明静,收回手说:“我用磁力,形成了临时磁场。” 作者有话说: 祁禾:开发自己ing。 *随机撒红包~ *二更送上,一滴也没有了。马不停蹄去赶明天的更新,么么哒~ Ps.异能设定不能完全等同现实科学,不具备学习性,仅供娱乐[比心] 正文 第20章 外出任务 在同时, 高墙之上。 闫川柏已经下令,集中火力对准了下方。 所有异能者都整整齐齐、一个不落地挂在了墙上。只剩下被重力牵制的丧尸,层层叠叠, 如同翻涌的尸潮。 戴着手套的手一挥。 枪林弹雨便开始了单方面的清剿。 一道道刺目的火光迸溅。 异能者们正好处于火力的死角。灰墙上,莫佳言和叶贻排排挂着, 她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双脚,又往下方投了片毒: “队长, 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去?” 叶贻挂得持重大方:“能下脚的时候吧。” “噫。” 一场清剿用了半个小时。 祁禾就和孟妍等在战斗圈外侧, 待前方火力平息, 他抬头对上闫川柏的视线。后者隔着暮色, 朝他点了下头, 他手再次一抬。 墙上的异能者们便缓缓滑了下来。 磁畴结构改变, 磁性又消失了。 异能者们陆续撤回基地里, 祁禾也同孟妍上了车,关好门窗驶进了基地。 进门后,所有人都还要例行检测。 祁禾下了车,通过完仪器扫描后, 正好碰上周子迁。周子迁恍惚地飘到他跟前, 张大了嘴,“……你是怎么把我们吸上去的?” 祁禾坚定, “靠你们钢铁般的意志。” 周子迁, “……” 他问, “我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傻?” 祁禾惊叹于他的成长,转而勾了下身上的战术背带, “基地统一配备的, 保证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一块磁性材料。” 周子迁:“哇……” 那边走来一名军官, 同祁禾行了个礼, “祁先生,闫上校找您。” 祁禾便跟他去到了灰墙之上。 高耸的灰墙像是座城池壁垒,闫川柏站在那头,笔挺的身姿几乎融入了浓稠的夜色。祁禾走到他跟前停下,“你找我?” 闫川柏转头看向他。 祁禾紧束的战术背带下是简单的T恤,袖口下露出一截小臂,身形看着好像又紧实了些。 他问,“你又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祁禾摇头,“不算。它一直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 闫川柏没再说话,望向下方。 军方专门负责处理的人员已经下去了,全身防护。一片熊熊的烈焰升起,将这一片区域全都照亮。火光映在他沉静的面容上,眼底落了一点晃动的光。 祁禾看了他片刻,“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了。” 闫川柏抿唇。他想起在丧尸潮袭来的那瞬,他飞快地调动了布防。只是面对铺天盖地的变异丧尸,伤亡依旧不可预计。大规模的交战中,即使是他,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直到祁禾的身影遥遥出现在战区外,将所有异能者从丧尸潮中剥离出来的那一刻—— 心底那丝动摇的缝隙好像被填补。 以至于刚刚结束,他就让人把祁禾找来了。 祁禾说,“那我走了。” “好。”两秒,闫川柏又转来,“你给我传的通讯,是在搞什么?” “……”祁禾,“你是指哪一道?” 闫川柏冷笑,“所有。” 祁禾温声,“就是想随便找点话聊。” 闫川柏看了他几秒,也温声,“我又信了。我等着看,你还有多少话和我说。”- 基地花了三天来恢复秩序。 处理丧尸、修护城防设施、检测和安置异能者。好在大多数人经过训练后,有了基本的应战能力,避免了更大的损耗。 祁禾从培植基地回来,去往研究所。 敲开办公室的门,游天星正在里面看报告。 “孟妍的研究样品,托我给你带过来。”祁禾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前几天丧尸潮的报告。” 游天星叹气,“这是头一次出现丧尸大规模、有组织地袭击人类基地。不能确定是它们之间建立了精神链接,还是有更高级的丧尸在指挥它们发动攻击。” 祁禾格局打开,“或许都有。” “……”游天星一哽,更为忧愁,“而且,现在丧尸也进化出异能了。” 祁禾想了想,“也可能是罹难的异能者。” 游天星默了瞬,“我也更希望是这种可能。”如果人类的进化速度赶不上丧尸,那基地沦陷是迟早的事。 两人正站着,办公室门又开了。 闫川柏走进来,军帽还托在手上。 他目光先是在祁禾身上落了下,随后停在两人跟前,“都在。正好说一声,我有事要出去几天。” 游天星疑惑,“什么事?” “刚刚军部的人汇报说,有人在来基地的路上,发现了一处避难所。他们试图劝那里的人一起回基地,但被拒绝了。” 闫川柏说,“在Ⅲ区外,没有通讯。派部队去不稳当,我亲自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祁禾一瞬想起那十万八千里,立马直勾勾看去,“我也跟你一起去。” 闫川柏同他对视。 祁禾望进他眼底,“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 闫川柏扯起嘴角,缓缓,“你最好真的是。” 游天星:……? 默了几息,闫川柏又收敛神色,对祁禾说,“你留在基地。” 祁禾摇头,“你休想丢下我。” “……” 游天星视线来回,飞快缓和道,“你们去吧,都去。”他伸出两只爪,笑眯眯,“在你们来之前,基地照样转。有我和鱼绛在,足够了~” 丧尸潮刚被清剿,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第二波。 闫川柏沉吟片刻,压下口气,“好。” 今天太晚,出发定在明天一早。 两人出了办公室,并肩走下楼。 明亮的廊灯映在闫川柏面上,他问,“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祁禾正要开口,他就转过来,冷冷一笑,“别说什么‘离不开我’这种鬼理由。” 祁禾,“………” 他重拾话头,“两个人有个照应。尤其到了通讯受阻的Ⅲ区外,有什么情况说不清。” 闫川柏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说到这个,祁禾又想起,“对了,丧尸潮那天回基地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和我们说基地危险,让我们别回去。” 闫川柏微扬眉,“那有可能是碰上了,也有可能是异能者。” 他又挑出重点,“一个人?” 祁禾点头,“一个人。” 在末世,一个人开着车乱闯的不多了,他回忆,“尤其那枪法,很有佛性。” 闫川柏,“?” “四大皆空。” “……” 他撤回视线,“以后要是再碰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发。 不赶时间,车子轮流开。 闫川柏先坐上驾驶座,拿出地图扔给祁禾,又伸手点了点,“说是在这儿。” 祁禾看了眼,是位于基地西北方环Ⅲ区以外的一个村落: “正常车程要12个小时。” 闫川柏一放手刹发动了汽车,“还好你不正常。” “……” 祁禾对系统道:“闫川柏最近,对我的攻击性很强。” 【呵呵,你配得上。】 他们一路往西北方向开。 中途换了两次人,有祁禾的异能在很方便,遇到路况难走的地方不用绕道,直接飞跃过去就好。 只是使用异能也消耗精神力,大多数时候还是能省就省。 出了Ⅲ区,通讯信号果然一断。 又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下午六点左右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村庄。车轮碾过有些颠簸的土路,一路飞沙扬尘。 远远的,就看见一座高高堆砌的土垒。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土系异能者。 整个“避难所”是由一个聚落组建成的,外围土墙高筑,村口有一道大铁门。闫川柏把车停在外面,两人下了车。 守门的人警觉地站起来,提枪,“什么人?” 祁禾没说话。 闫川柏目光细细掠过守门人的神色,挑明了一半,“军部的人。” 话落,对方立马退了两步,十分抗拒,“你们是来收编的?不必了,我们不去基地。” 闫川柏有一秒没接话,祁禾飞速地拧起眉,面露疑惑,“收编?”他摇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在这儿借宿一晚。” 闫川柏侧目:…… 守门人将信将疑,皱眉思索几秒,“那你们先等着。” 说完转身跑向村落里了。 两人等了会儿,一行人就过来了。 为首的是名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身肌肉,露出的皮肤呈小麦色,衣服扎在腰间,别了把步枪。身后跟了几名也像是异能者的同行者。 “周哥,就是他们了。” 周顺是土系异能者,土垒也是他搭的。 他是这里话语权最大的人,有谁要来,都得他点头。 周顺停在门前,打量,“你们是军部的人?” 闫川柏没穿制服,一手插兜。看这惫懒的姿态不像,但体格倒像是在军部练过的。他又看向祁禾:肤白而纤薄,看着更不像了。 ——不过手臂线条还行,估计是部队里的一个小兵,毕竟末世挺缺人的。 祁禾说,“我们和队伍失散了,想借宿一晚。” 周顺谨慎地估量了下,让人把门打开了。 “借宿可以,但要登记姓名、异能。你们是外来者,免得这期间出了什么事,扯不清。” 祁禾答应下来,“行。” 旁边有人拿出登记册,“姓名,异能?有的话,当场展示一下。” “祁禾,异能力。” 登记者等了半天,抬头,“异能力什么?接着说。” 祁禾拽住铁门一拉,钢铁瞬间弯折变形。他又轻轻推回原位,“异能,力。” 众人,“………” 周顺,“………?” 登记者润了下唇,看向闫川柏,“你呢?” 闫川柏低眼,“闫…”话音一顿。 虽说Ⅲ区外信息闭塞,但难保没有路过的人同他们提起过Ⅰ基地接管者的名字。 他正要编个名字,就听身旁秒接,“闫巨基。” 祁禾接得很顺,丝毫不引起对面怀疑。 闫川柏,“……” 登记者喉头可疑地一动,“哪只盐焗鸡?” 祁禾,“……” 他纠正,“巨人的巨,基地的基。冰系异能者。” 闫川柏视线冷冷地落去。 登记者浑身一寒,“用异能了?” 一层冰从脚下结起,闫川柏说,“现在用了。” … 登记完,周顺领着两人往里面走。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闫川柏说,“丧尸的进化速度很快,已经出现强化和变异。也会有组织地对人类居所进行围攻。” 异能的事还没定论,他就没说。 “哦…”周顺面色微变,但还是撇撇嘴,“没事,我们异能者很多,防守也很牢固的。” 一路往前走,就看避难所的人确实不少。四周有序地分布着各个功能区:木系异能者负责耕种,土系异能者负责建造,还有作战系异能者巡逻警戒。 路过的人看见他们,好奇的目光投来:“周哥,来新人了?” 周顺说,“借宿的。” 有小孩打招呼,“周叔叔好。” “哦,跟你妈妈出来啊,小海螺。” 田姨拉住孩子,“他叫田小罗,周哥。” “……” 祁禾看向聚落,这里男女老少都在劳作。有普通人,也有异能者,算是一处比较完备的避难所—— 前提是,丧尸不会再进化了。 Ⅲ区外通讯闭塞,这里的人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祁禾收回视线:如果他们不去基地,这里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停在一处屋子前。 这一片看着比较清净。 整排屋子都落了锁,应该是闲置的空房,周顺转过来对他们说: “先说,就留你们住一晚,明天天亮了,你们该上路就上路。” 他说完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间屋子,两张床:“好了,今晚你们就住这儿。那个…祁锅鸡,跟闫什么禾。” 作者有话说: 祁禾:他们真是饿了。 闫川柏:呵呵…你没资格这么说- 避难所居民:来了俩荤菜呢。 *迟了点,本章多撒点红包~[撒花] 正文 第21章 宝贵的人生课 门一关上, 周顺走了。 安静的小房间里,祁禾默然半晌,摇头轻叹, “他真是饿了。” 闫川柏盯向始作俑者,噙笑, “怪谁呢?” 祁禾微一顿,回道, “主要‘闫巨基’听上去很像巨星的名字, 配得上你。” “那你为什么这么平平无奇。” “别生气, 我也有过叫祁德隆冬强的时期。” “……” 两人相视几秒。 闫川柏忽而又温和地笑了。这种情绪出现在他身上, 格外令人戒心四起:“算了, 好好休息吧, 祁锅鸡。” 祁禾:“……” 临时空给他们的房间不大。 刚好摆下两张单人床, 中间一人宽的过道,进门右侧还开了道小门。 闫川柏推门看了眼,“是间院子。” 他一手撑着门,祁禾就从他背后望了眼。院落不大,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 隐约能看见院角放了些生活用具,还有个水缸。 因为没人用, 已经蓄满了一整缸水。 上方传来道声音, “我简单冲一下, 你呢?” 祁禾抬头,就看闫川柏正望着院子里。大概是部队里出来的, 习惯了风餐露宿。他觉得自己还算干净, 就退开半步, 摇头, “我就不用了。” “好。”闫川柏说完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祁禾转身躺回床上。 系统冒出来:【你这会儿没事做,怎么不去外面散布忠言,劝他们到基地去?】 祁禾惊讶:“原来你还会关心剧情以外的事。” 气泡音哽了下:【我也会无聊。】 “今天刚到这里,就跑出去劝说,未免目的性太强,也容易激起人的戒备心。”祁禾说,“先单纯地留宿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喔。】 祁禾说完,又坐起来,“对了,忘和闫川柏说给我留一捧洗脸水了。” 他起身走到侧门,伸手敲了一下。“咚”一声刚落上去,木门便“吱呀——”打开了,门没栓,屋里的光线投入院落。 闫川柏正坐在一张小凳上,上衣脱了,下半身穿得好好的。低垂着头,一手拿着瓢往身上浇,水痕顺着他宽阔的肩背蜿蜒而下,如小溪流过起伏的山丘,映出一片水光。 听见动静,他一下转头。 像是领地被踏入的野兽,迫人的眸光带着侵袭,直直对上祁禾的双眼。 祁禾被盯得心跳滞了瞬。 看见他,闫川柏手上又一顿。随后紧绷的肩背松了点,放下手里的水瓢, “怎么,你也要洗?” 祁禾对系统道:“他在邀我共浴。” 系统瞥着剩下的半缸水:【…哪来的“共”?】 祁禾对闫川柏道,“没有,我是想说,给我留一瓢水洗脸就好。”闫川柏正要开口,他又补充,“还有,门没栓,不是特意要来看你。” 闫川柏:“……” 他直视,“这句话很多余。” 祁禾欣慰道,“你没有误会就好。”说完又带上门,回了房间- 隔了会儿,闫川柏进来了。 祁禾正躺在床上,抬头就看人已经穿好了上衣,带着一身寒气,锁骨处隐约有未落的冰碴,在光照下碎光折射。 闫川柏低来,“给你留了两瓢水。” 祁禾坐起身:“系统,他是在说我脸大。” 【……你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任何人。】 祁禾摇摇头,走出去洗了个脸。 再回来时,闫川柏已经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中间的过道很窄,他一双长腿占了大半,祁禾回来时侧身而过,几乎挨上。 对面忽然又分开了点,让他。结实的长腿将裤子绷起,透出股蕴藏的爆发力。 祁禾瞥见,战斗欲顿时被激得翻涌了下。 随后克制地收回视线,躺上床。 身旁窸窣一动,也躺下了。 在通讯隔绝的小房间里,没有娱乐,也没有别的事能做。闫川柏抬手关了灯,屋里“啪”的陷入一片黑暗。他以防万一,又把门锁冻住了。 房间里静了会儿,祁禾开口: “你是怎么打算的?” 闫川柏说,“明天先找个理由留下来,打探情况。看能不能劝动一些人去基地,劝不动再想别的办法。” 祁禾指出,“你的第一步,好像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了。” 他问,“你想好理由了吗?” “还没有。”沉静的黑暗里,闫川柏的声音听上去无比自然,又意有所指,“但我相信你。毕竟在‘留下来’这件事上,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祁禾。 他一翻身,闭眼,“你也在说梦话了,睡吧。” 屋里没人再说话。 均匀的呼吸声轻轻传来,半晌,闫川柏侧头看向对面的身影。 白色T恤在黑暗中隐约描摹出一道轮廓,乌发搭在枕间。他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很轻地扯动了下嘴角,随后也转回去闭上了眼。 … 一觉到早上。 正对的门边有一扇窗。日光落进来,伴随着聚落里远远近近的动响,将人唤醒。 闫川柏起身打开了门锁。 祁禾跟着起来,两人用昨天剩下的水随意洗漱了下,就推门而出。 出门,正好遇到周顺从那头走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起来了?那个…守门的小李说,你们的车爆胎了,还有油箱也漏了。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祁禾微微一顿。 随即面露惊愕,“怎么会这样?”他转头看向闫川柏,“怎么办,我们该不会回不去了?” 闫川柏沉着脸,没说话。 周顺一时拿不准到底是哪边的问题,他随口一推,“外面路况不好,来的时候被扎了吧。我让人去修,修好了你们赶紧走啊!” 祁禾松了口气,“谢谢,我会付晶核的。” 周顺转头去找人了。 待他的身影在道路尽头渐渐远去,门口静了静。 祁禾目视前方,“油管接口是你拔的吗?” 身旁没回,只问,“轮胎什么时候扎的?” “下车的时候就扎了。” 闫川柏回道:“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转开头。系统看得目瞪口呆:【……那昨晚你俩还假装没招了,在那儿演半天?】 祁禾:“唉,他这人心眼真多。” 【%&^#*<@…!】- 这会儿,居民们都起来了。 两人走出一截,正好到了培育棚边。有七.八人坐在里面培植蔬果,门口的小孩看见他们,眨了下眼跑过来。 田小罗端了碗蒸土豆:“你们吃吗?妈妈说可以分给大家。” 祁禾拿了一块,“谢谢。” 田小罗问,“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外面乱吗,你们靠什么活?” 祁禾温和,“基地里不乱,靠我头脑灵活。” 田小罗:“……” “你没去过外面?”祁禾说,“你们一直待在这里,没想过去基地吗?” “为什么要去基地?这里挺好的。” 他正说着,田姨就过来了,“小罗!” 田姨拉过他,小心地打量过来。 祁禾转头看见那头的花盆,他们竟然还种了花,“花很漂亮,好久没见过了。” 田姨放松了点,邀请道,“里面还有,要进来看看吗?” … 进了棚内,里面正在聊天。 看见他们,众人都停了下。 好奇的目光落过来,有个穿花围裙的婶婶问,“听说你们是部队的?怎么会来这儿?” “路过,借宿。” 跟前又热络地聊起来:“喔,前段时间也有人路过……” 祁禾听了会儿,突然有人问,“诶,你们异能者是不是得天天出门打丧尸,赚晶核?” 他说,“也有别的任务做。” 对方就撇撇嘴,“唉,真累。周哥说的没错,去基地就得服从安排,不然连饭都吃不上。那普通人不打丧尸,有住处吗,靠什么活?” …不,其实都吃得挺好的。 祁禾回他,“基地里也提供别的工作,普通人可以住宿舍。” “宿舍?我们在这儿一人一个屋呢。” 祁禾微微挑眉,大概懂他们的点了。 闫川柏忽而开口,“但基地有最牢固的城防,普通人在基地安全得多。” “我们这儿也安全呀!” 花围裙的婶婶说,“居民区都在中心,外面还有岗哨,异能者们随时巡逻,而且离外墙都有百来米,丧尸一出现就能被打下来了。” 闫川柏说,“外面的丧尸在不断进化,已经变异了。如果出现丧尸潮,这里……” 他尽量委婉,“会很困难。” 话落,棚里安静了几息。 正在这时,大棚门突然被一把拉开。 周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他一眼看到祁禾手里的土豆,懂了,转头对田姨道: “海妹子!再把人乱领,就要扣粮了!” 田姨惊了下,“可我姓田,周哥。” 祁禾,“……” 闫川柏,“……” “好,海田!” 周顺转回来对祁禾两人道,“你们军部不就是想管控所有人?我们过得好好的,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闫川柏看向他,“第一批变异丧尸潮已经围攻了基地。以基地的铜墙铁壁和战力武装,依然损失惨重。你们这里,守不住。” 周顺呼吸屏了瞬。 众人面上也浮出惊疑和惶恐。 随后,周顺固执地坚持道,“会飞的丧尸我见过。这儿是我建的避难所,我能守好。” 他挥手驱赶,“好了。回你们的住处待着,要是再出来制造恐慌,我就直接把你们赶出去了!” 祁禾和闫川柏离开培育棚。 门帘放下来,周顺还在里面灌输:“别听他们乱说,军部的人就是想把我们都骗去基地。我们在这儿天高皇帝远,这才叫自由。” “周哥,我们都听你的。” “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对,这边好不容易建设起来,搬去那么远的基地干什么?” …… 祁禾若有所思,回去了- 回到房间里,门一关。 祁禾同闫川柏相对坐在床沿。 闫川柏看着从小窗上透进来的日光,“比我想的还要难。” 认知局限、积累的陈见。 加上通讯受阻,这里的人已经和外界信息脱节太多了。 祁禾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建立起来的,在没有遇到灭顶的危险前,没人想搬走。” 闫川柏冷冷,“遇到就直接灭顶了。” “……” 祁禾问,“你怎么打算?” 闫川柏低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拿过枪,立过誓,领过勋章。但第一个接过的,是进军部第一天发下的守则:扉页的第一句话—— 他面如冷霜,却平静,“一切为了人民。” 祁禾眼睫微微动了下。 这里有上百口人,不可能任其沦陷。 闫川柏说完又抬头,恢复了那副松散的坐姿,“他们主观上不愿意离开,武力逼迫只会起反作用。” 祁禾思索半晌,开口:“那让他们自愿去基地就行了。” “?” 他说着起身,“我出去一趟。” 闫川柏警戒拉满,“…你去哪儿?” “去备课。” 祁禾推门而出,“我将用一只打不死的丧尸,为周顺带来一堂宝贵的人生课——等到晚上他就会发现,人的信念不会一成不变。” 作者有话说: 周顺:自信。[墨镜] 祁禾:让你信点别的。 *撒红包~ 正文 第22章 归顺 中午的时候, 有人来送吃的。 门被敲开,是昨天跟着周顺来接他们的异能者之一,张茂。他手里拿了几个红薯, “给你们拿点吃的。” “谢谢。” 他说着又往里望了眼,“……你那同伴呢?” 闫川柏顿了秒, “在院子里洗澡。” 张茂好像竖起耳朵听了听。 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视线,闫川柏看向他, “还有事?” “没。”张茂收回耳朵, 又说, “材料短缺, 你们的车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 可能得等到明天了。周哥同意你们再住一晚, 但别再乱跑。” 他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门关, 闫川柏端起碗放到了一侧。 … 祁禾一下午都没回来。 通讯没信号,闫川柏坐在床边,眉心不易察觉地蹙起。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院里突然传来轻微的一声:咚。 什么落地的声音。 他立马起身, 推门而出—— 门刚一开, 一张丧尸脸猛地撞入眼中。 闫川柏瞳孔缩了下,一瞬摸上枪。 “别开枪, 自己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丧尸被挪开了, 露出祁禾那张干净而毫无攻击性的脸。他戴着手套, 把丧尸放在了门口,“已经死透了, 放心。” “……”闫川柏放下枪, “去干嘛了?” “附近清理得太干净, 我徒步跋涉了一阵子, 略过中间不重要的细节——”比如找个草坪晒了会儿太阳,“最后抓了一只皮糙肉厚的丧尸。” 闫川柏尽量不去深究,“然后呢?” 祁禾把门带上,“居民的作息,晚上8点后都回自己屋里,只留下巡逻队轮流巡岗。每15分钟有小队从居民区前巡察一次,周顺的住处在居民区的中心位置。” 闫川柏轻声,“你打探得很清楚。” “顺手的事。” 祁禾说着忽而抬眼。 他眸光很亮,细细落来时,给人一种自己被需要、很有存在价值的感觉。闫川柏就看他用渴望的眼神说: “你的冰系异能,借来用用。”- 晚上8:00。 居民们都准时回屋了。 周顺还没回,作为避难所的统领,他还要在居民中心的小广场前坐一会儿,确认今晚的巡防也在正常进行。 隔了15分钟,两支巡逻队准时从小广场前交叉经过了。 周顺看着秩序井然的巡防,安心: 今晚也是平静的一夜。 他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忽然看一道黑影从对面居民区里冲出来。在夜色的掩映下,速度之快,转瞬就到了广场前—— 光亮映照下,赫然是一只丧尸! 周顺猛然惊了跳:居民区中心怎么会有丧尸? 他飞快地从腰间拿起枪,对准一扣:砰! 子弹爆头,丧尸原地倒下了。 周顺松了口气,又把枪插回,脸色不太好:巡逻队是怎么回事?刚从前面经过,怎么能让丧尸突破层层岗哨进入居民区? 还好这会儿人都回了屋里。 他想着就准备叫下属过来:“张——” 刚一开口,前方倒地的丧尸突然又站了起来。 周顺愣了下,来不及思考,又飞快地朝着丧尸连开几枪:砰砰砰!!! 丧尸晃了下,接着一蹦一跳地朝他跑来了。 卧槽????周顺惊呆了。 接连的几声枪响惊动了周围人和不远处的巡逻队,众人陆陆续续跑到了这边来。只见那只丧尸已经冲到了周顺跟前,灵活地避开了异能攻击,一个猛扑—— “怎么回事?” “……有丧尸!” 又是几道枪响,却在惊慌下打偏了。 周顺眼睁睁看着丧尸直扑到了自己眼前,反光的指甲挥来: 打不死,根本打不死! 他心率飙升,胳膊一瞬覆上岩土,迎面对着丧尸的脑袋就是一拳!隐隐有寒气渗来,指甲上包裹的那层微不可察的薄冰划破了他的衣服。 “周哥——!” 噗通、丧尸倒飞而出,落在了几米外的地面上,周围的异能者纷纷涌上,将倒地的丧尸制住。 …… 周顺跌坐在地上,还没缓过来。 丧尸这会儿倒是不动了。 异能者们站在几米外,四周还有围观的普通居民。众人看向周顺的目光悲怆而惶恐: “周哥,你……被丧尸抓了。” “老大……” 周顺一骨碌爬起来,“你们这是什么追悼的语气?”他扯着衣袖,“我只是衣服被刮破了而已!” “可你胳膊上有道划痕了。” 周顺顿时哑然。 顿了顿,他又说,“不是,这只丧尸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众人:“………” 众人:“周哥,我们来不来丧尸都是死的。” 周顺急了,“我是说在那之前我就把它打死了!一枪爆头,它早就死透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又爬起来了,我没被感染!” 众人相视几眼,他们来时只看到丧尸扑向周顺:“…你是不是没打中?打死了怎么还能再爬起来?” “我也想知道打死了怎么还会再爬起来……!” 周顺不敢置信地喃喃。 他感觉自己对丧尸的认知体系,崩塌了- 广场上静默了会儿。 没有人敢轻易靠近周顺。 半晌,巡逻队队长还是不忍地开口,“被丧尸抓过的人,没有不被感染的。” 他们是很信服和感激周顺,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避难所。但如果一个强大的异能者突然变异,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 他们不敢赌潜伏期,留人在避难所里。 周顺不愿接受,“不可能的,我真的给它打死了,它怎么能再——” 四周迟疑的议论声传来: “不是说,外面的丧尸进化了…” “没想到进化到了这种程度,还能死而复活。” “那现在怎么处理周哥?” 僵持的气氛中,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别急。” 众人转头,就看祁禾和闫川柏从那边走来。 祁禾停在周顺跟前,细致看过他的胳膊,平缓的声线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没有见血,还有一线生机。想要确认是否被感染,有个最直接的办法——” 周顺的视线急切地望来,“什么?” 祁禾说,“我们的基地,有检测仪。” 周顺顿了一下,基地。 但很快,求生欲占了上风,“精准吗?测了没事就说明完全没被感染吗?” 祁禾点头,“很精准。” 居民们纷纷惊讶,小声道:“还有这种仪器?基地的科技这么发达?” “那都不用心惊胆战地等着熬过潜伏期了……” 闫川柏看向周顺,“明天车修好了,你要跟着我们回基地吗?” 他随口一编,“但登记完,就默认留下了。” 祁禾视线飘去:闫川柏忽悠起人来,也是不眨眼。 周顺咬牙:“…去!我去。” 闫川柏点头,又环视四周:“这里条件有限。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都去基地。” 他说完,对周顺道,“今晚你住我们隔壁,我们守着你。” 事情暂时算是有了解决方案。 巡逻队在四周加强了防护,居民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屋子里。 那具丧尸被火化了。 火光摇曳地映在祁禾侧脸上,他看向惊魂未定爬起来的周顺。 系统在脑海里出声:【你确定他没事吧?】 “确定,都做过双重防护了。” 除了在牙口、指甲上用薄冰严谨地包裹,确保周顺接触到的只是冰层以外,他还让闫川柏将死透的丧尸反复冻融了。 祁禾道:“反复的冷冻、解冻,可以让冰晶破坏病毒结构,加速病毒失活。” 系统缓缓运转:【……喔。】 片刻它又问:【其他人会去基地吗?】 “会的。” 祁禾同闫川柏带着周顺往回走。 周顺的自信荡然无存,完全沉浸在认知崩塌的恍惚中。 “信息屏障一旦被打破,他们自会做出选择。”- 第二天一早,祁禾起来了。 闫川柏去隔壁开了门。 周顺一下冒出,眼眶都熬红了:“你们睡好了吗??我睡不着。” 他又越过闫川柏一脚踏出屋门,望向上方:“啊…是太阳。” 闫川柏侧目:“……” 系统:【他是不是疯了?】 祁禾替人翻译:“他是在感慨居然见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 闫川柏招呼,“东西收拾好,去基地了。” 三人一路走到居民中心。 就看前方已经齐刷刷等着一片人,为首的几名异能者先是看了眼周顺,又对祁禾和闫川柏说:“我们都商量好了。” 闫川柏停下,等着他们的答案。 “我们……我们愿意去基地。” 丧尸的进化好像不是危言耸听。 而且,他们终于发现,看起来自给自足的避难所里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科技。 周顺面色有些复杂,“你们都愿意走?” 巡逻队队长说,“我们大部分都是愿意的,避难所没了你,也没那么安全了,还不如一起去基地。” 也有不愿意走的。但都走得七零八落了,他们留下来也无异于等死了。 祁禾欣然,对周顺道:“这下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本来就敏感的周顺:“……” 他们说好便准备出发了。 避难所里也有车,加起来十辆左右。众人一致决定让老人、小孩和体弱者先转移。 闫川柏说:“我会尽快让人来接你们。” 祁禾正在一旁看着人陆陆续续上车,忽然就看两道熟悉的身影。田姨带着田小罗坐上去了,田小罗还依依不舍:“东西都没带走……” 田姨摸他头,“不带了。” 祁禾顿了顿,转头看见屋前的一小盆花。他拿过来,就对上田小罗惊喜的脸。花开得蓬勃而娇艳,没有什么实用性,但是是从这里悉心培育出的、基地里没有的东西。 他放进田小罗怀里:“这个可以带。” 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等来一片桃源。 … 祁禾回到车边,就见闫川柏在看他。 他脚步停了停,回视道:“我这次,什么都没在筹谋。” 闫川柏靠在车门上,目光在他脸上落了好几秒,好像很轻地笑了下,“我知道。”说完转头拉开门,“上车了。” “……”祁禾惊悚:“系统,他对我笑了,是不是在筹谋什么?” 系统阴阳怪气:【你们之间的算计,我哪儿配参与。】 祁禾容忍了它因自卑产生的过激情绪。 车门砰!一声拉上。 车子已经修好了,周顺跟他们一车,坐在后座。闫川柏负责开车,他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面的车队: “他们恐怕跟不上我们车速。” 祁禾拉上安全带,“没事,我会给他们加上的。” 后排的周顺:? “行。”闫川柏便一放手刹,发动了汽车- 整个车队一路风驰电掣。 后面的人怎么想不知道,但周顺坐在车上,继认知崩塌后又开始怀疑人生。 一路狂飙,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冲进了Ⅲ区。 通讯器恢复信号了。 闫川柏拿起来呼叫基地中心:“坐标发出了,派人来接应一下,还剩216名避难所的群众需要转移至基地。” 周顺暂时沉浸在自我重建中,没有品出他的口吻。 军部的效率很高。 当他们的车队快开到Ⅰ、Ⅱ区交界处时,迎面便遇上了军部的大车队。 一辆辆重甲车“轰隆隆”碾过林间的草叶和尘土,热武器熟练地扫荡了四周的变异植物,为他们辟出一条回基地的道路。 在和祁禾他们的车擦身而过时。 军部的车队全都稍稍偏道避让,挨个有序地短促鸣笛。 后面的车队里,田小罗惊叹:“妈妈,好大的车!他们按喇叭是叫我们让让吗?” 田姨心头浮出点不敢置信的猜测:“……不,好像是,遇到上级以示行礼。” … 在各方的加持下,他们终于在天还亮时抵达了Ⅰ基地。 车队停在基地前。 众人下了车,高耸巍峨的灰墙竖立在眼前时,所有人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样看上去坚不可摧、集中了高强度火力的建筑,就是外面的人用来抵御丧尸侵袭的城防吗? 闫川柏跟祁禾也下了车。 周顺忙不迭跟上,“检测在哪儿呢?” 闫川柏示意了下,A口处的检测员立马将他带到仪器旁。周顺提心吊胆地把手一伸,小针一刺,检测员辨认: “未被感染,安全。” 周顺猛地呼出口气,生死关头走一遭,他也不再想回去担惊受怕了。 跟随的众人也替他高兴:“周哥!恭喜你还活着!” 检测员朝他们投去一眼:“……?” 周顺是异能者,又接着做了个异能检测。信号层层灯亮起,最后停在了A级。他有些失望:“唉,怎么才A级,我还以为能到S呢。” 检测员安慰他:“A级已经很好了,目前已知的S级还不到20个。” 周顺好像平衡了点,看向祁禾两人:“诶,那你们是……” 话没说完,一名军官从里面走出来。 他停在闫川柏跟前,立正,行了个军礼:“上校!游教授那边请你们过去。” 周顺声音一止:……??? 闫川柏说,“我知道了。” 那名军官说完就走了。 基地门前陷入一片寂静,众人屏息不出:等等,上、上校?那不就是Ⅰ基地的接管者,接管者亲自领他们回来的? 周顺最先恢复心态,又转向祁禾,“那你是他的部下?” 祁禾正好递去身份卡验证。 滴!一声响:【验证通过,S级异能者。】 周顺:“……” 众人:“?” 检测员笑了笑替人解释:“祁先生也是我们基地的高层。” 更加漫长的沉默笼罩下来了。 片刻,周顺识时务者为俊杰,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对闫川柏拉近乎道,“这位基大哥,”他又一视同仁,“还有…锅兄弟。” 祁禾,“……” 闫川柏,“……” 检测员目光惊疑:? 周顺说,“先前多有得罪,现在我们也归顺了,希望你们不要计较了。” 闫川柏盯着他没说话,祁禾好心提醒,“少说少错。” 周顺不明觉厉,“好的好的。”- 安置居民的事交给部下了。 祁禾和闫川柏先去往研究所,说是游天星有事找他们,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三楼。 祁禾问:“他有事,为什么不传讯说?” 闫川柏目视前方:“因为他过场多。” “……” “走吧,进去就知道了。” 说话间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感应门向两侧滑开,明亮的落地窗前,立着三道身影:游天星、鱼绛、还有一人背对着。 祁禾目光落去,正觉得眼熟。 就看游天星欣喜地一合掌,“唉呀~你们顺利回来就好。之前失联传不了通讯,现在你们回来,就当面介绍了。” 跟前的人转过来,略长的额发拂过眉眼,面容清瘦而白,露出一双湿湿柔柔的眼。 “这是新加入基地的S级,官上淳。” 那双眼在对上祁禾时,亮了下。 随后像是想了起来,叫道:“是你,祁祁……” 办公室里:? 作者有话说: 祁禾:? 闫川柏:叫的什么?[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问号][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白眼][白眼][白眼][白眼][白眼][白眼][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官上淳:可他就是这么说的。[可怜] 正文 第23章 大三角 几人都齐齐愣了一下。 游天星看向祁禾, 鱼绛看向闫川柏,闫川柏盯着官上淳。祁禾微微偏头,同人对视。 官上淳喘了口气, “…飞车。” 众人:“………” 好大一口气。 祁禾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你。” 他就说怎么会有人单枪匹马的在野外乱闯, 原来是S级异能者。但攻击力这么弱,那大概率是…… 下一刻, 游天星就继续道:“他是精神系异能者。” 顿了顿, 他问了声, “你们认识?” 他目光飘向了闫川柏, 而鱼绛又看向了祁禾。闫川柏一手揣兜, 面上淡淡的看不出神色。 祁禾说:“我们之前偶遇过。” 鱼绛瞳孔微一颤, 小声:“外遇…?” 官上淳偏头, 闫川柏眉心一跳。 祁禾捕捉,“……” 他连家室都没有,哪儿来的“外?”他平和地看向鱼绛,重复道, “偶遇。” 鱼绛瞳孔不颤了, 微松了口气,“抱歉。” 游天星打破僵局, 笑眯眯地伸出两爪招了招, “好了, 都坐下说。” … 几人坐去了桌边。 桌子是长方形的,单边两座。祁禾选了位置随意坐下, 官上淳坐到了他左边, 接着右侧的椅子被拉开, 闫川柏坐在了当头。 正要坐过去的游天星一顿, 坐到祁禾对面了。 闫川柏看向他:“你要讲什么事?” 游天星和煦道:“主要是介绍大家认识,还有了解一下避难所民众转移的事。” 官上淳的加入他已经向总部上报过了,但现在Ⅰ基地的一把手是闫川柏,他又详细地汇报了一下情况: “他昨天刚来基地,测出异能等级是S级,目前已知的S级又多了一个,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异能方向是『感知』,能远距离感知到丧尸和人类的大规模活动,在预警和搜救上都能提供极大的助力。” 闫川柏“嗯”了声。 他侧向官上淳,看了两秒:“欢迎你加入。” 官上淳似乎感觉到什么,偏头回以一笑:“谢谢。” 对面的鱼绛睁着眼努力听着。 游天星左右看过,又一合掌:“好了,我们来说说避难所的事。” 闫川柏就收回视线,讲起避难所的情况。大批民众交给军部的后勤来安置了,剩下的异能者将会和一些必要物资一起,在明天之内由车队带回基地。 大致的安排没有纰漏,游天星又问起,“你们是怎么说动他们的?” 闫川柏指尖微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游天星:“……” 他维持笑容:“明天给总部的报告里,你最好也是这么写的。” 闫川柏就点了点指尖,稍加丰富了一点内容:“那里的民众已经形成一个成熟的聚落,不愿搬迁。所幸……”他停顿,改口,“不巧,出现了一只变异丧尸,攻击了他们的头目,为了检测是否被感染,就集体搬来了基地。” 系统木然:【并非不巧。】 祁禾事不关己般移开了视线。 他一转,就对上了左侧的官上淳。 官上淳目光偏转,看了过来。 他一双眼湿而亮,发丝柔顺略长,面容隽秀,像是一种水生植物。同祁禾视线相对,就朝他笑了一下。 祁禾正要启唇,右侧便响起一声: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转回去,只见闫川柏目光朝他落来。其余两道视线也对向他,他话头滞了秒,随后柔声道:“没有了,你说得很详尽。” 闫川柏温声细语,“是吗,我都说了些什么?” 祁禾:“……” 他把话推回去,“看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完了。” 闫川柏还要再说什么,游天星笑容就扭曲了下,尽量保持冷静:“听到这样的报告,是我活该的。” 两人:“………”- 会议结束后,准备散场。 祁禾起身,便听游天星叫住官上淳,“那个,官…先生。” 官上淳说,“叫我‘官上’就行了,前两个字和姓氏很像,以前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游天星便笑了笑,“好,官上。我这儿还有点关于研究的事想找你,你方便再留一下吗?” 官上淳又坐回去,“好的。” 鱼绛行动不便,郁金来把她推回去了。 祁禾和闫川柏两人出了门。 这会儿临近饭点,他们奔波一天,干脆就直接去食堂吃。 出了研究所,闫川柏忽然开口:“他就是你之前说,枪法很烂的那个?” ……他哪儿有这么直白? 祁禾纠正,“是我说让我们别回基地的。” 闫川柏:“喔,那就是一面之缘。” “也可以这么理解。” 身旁没再开口,直到进了食堂。 一进去,里面乌泱泱一片人。避难所的居民刚转移过来,基本都来这儿了。 祁禾跟闫川柏各打了盘餐。 他们正端着找位置,路过一张餐桌旁,突然响起“当啷!”一声。 祁禾转过头,只见隔了两个座位,周顺抬头望过来,勺子掉进了汤碗里。 他:“……” 他只是给人重建了认知,应该不至于留下这种后遗症? 周顺很快收敛了神色,起身。 他已经从周围人口中知道两人不叫那菜名儿了:“闫大哥,祁兄弟,没想到你们都用了假名,我之后不会叫错了。” 祁禾平静看去:哪儿来的“都”?他一直都叫“祁禾”。 身旁好像不客气地笑了声。 他不欲多谈,只道,“你明天来上我的训练课。” 周顺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哦,行。” 这个话题姑且了结。 闫川柏看向一旁的田姨,还有几个眼熟的居民,问:“还习惯吗?” 田姨有种被长官搭话的惊惶,很快又镇定下来,“习惯的。住宿都安排好了,而且饭钱也由军部报销了,说是我们可以休整两天再去找工作。” 祁禾微一顿,侧目。 闫川柏面容依旧冷淡,眉眼却好像舒展了点:“嗯。” 他们去那边的空桌坐下了。 祁禾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军部的公账是不能由个人做主的,就算有事要报销,也要经过层层审批,不会这么快下来。 唯一的可能是:是从闫川柏的账上划的。 感受到视线,闫川柏看来,“有事?” 祁禾说,“你还会做这种事。” 闫川柏拿筷子的手停了瞬,又无事发生般继续,“什么事?” 祁禾看他没承认,也不点破。只摇摇头,“单纯地做一件没有图谋的事。” “……”闫川柏冷笑,“谢谢你对我人品的肯定。” “不谢,你还可以多展示一些。”- 祁禾吃完饭就回住处了。 他们离开了基地快三天,落下的训练课要补,明天他和闫川柏都要上课。 连日奔波,他洗漱完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 祁禾准时出门下楼。 电梯按了下行,从上方缓缓降落。叮!门开,就看游天星和官上淳都在。 …往上的楼层,看来官上淳是搬到了之前应瑧住的那层。 祁禾走进去打了声招呼:“早。” 里面两人也回了声:“早。” 电梯门合拢,封闭而安静的环境里,向来健谈的游天星不知为何没说话。只有一道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他转头,对上官上淳,“……我今天,长得有哪儿不对吗?” 官上淳摇头,“没有,你长得全对。” 游天星忽然插话,搭了声笑:“哈哈。” 祁禾当他是还没踏入天才行列,继续问官上淳,“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被强者吸引是人的本能。”官上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陈述道,“你异能等级很高,枪法也很好。我的感知力很敏锐,能感觉到你……特别强。” 祁禾欣然:“系统,他每句话都在夸我。” 脑海里似乎并不想回应他。 游天星忽而又一声:“哈哈~” 他挤进对话,亲和力十足,“那你为什么不看闫川柏呢?他也很强。” 官上淳撇下眼睫,委婉:“我的感知,也包括对情绪的感知。” 电梯里,“?” 游天星似有所觉,轻轻合上唇。 电梯在沉默中叮!一声落地。 祁禾思索片刻,懂了,“你也感觉到他天生带着无形的刺。” 两人:“………” 电梯门开,他们走出去。 刚走出门口,游天星突然接了个通讯。挂断后他对官上淳道,“抱歉,官上,有个研究的数据出问题了,我得赶紧过去。实验的事…下次吧。” 官上淳说,“没关系,你先忙。” 游天星顾不上别的,一阵旋风似的刮走了。 官上淳一下子闲了下来。 祁禾看了他片刻,“你的异能虽然是精神系,但之后可能也需要出基地。上次看你像是没接受过正规训练,现在没事,要不要跟我去训练场练习?” 官上淳眸光湿湿的,“可以。”- 训练场上,两边的学员基本都到了。 距离训练还有三分钟。 闫川柏站在前面,已经扣好了战术背带,戴上手套,配好了枪。 他朝场外望了一眼。 祁禾向来会提前五分钟来训练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晚了点。 正看着,那道身影便出现了。 祁禾还是那身简洁的白T恤,气定神闲地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个官上淳。 闫川柏视线落了过去。 原本嘈杂的训练场上声音顿时小了些。 尤其左半场内,学员们全都站正,甚至有人浑身紧绷,赫然进入了备战状态。周顺也在队伍里,他是第一次来,莫名地环视一圈:“这是咋了?” 旁边的学员目光都没偏一下,只小声提醒:“祁教官的训练,不太常规。” 周顺,“?” 祁禾越过训练场,先去拿了装备。 他边穿戴边往闫川柏那头走,然后停在人跟前,束着腰扣说:“官上没事干,我让他来我队里训练。” 闫川柏眉梢扬了下,“他能跟上?” 祁禾想了想,“我会适量。” “打起来动静大,你还得分神看着他?” “让他站边上就好了。” 闫川柏正要再开口,祁禾就转头看了眼,官上似乎有些无措,一个人站在队伍前面眼巴巴望着他。 他说,“好了,我先过去了。” 说完大步走回训练场。 闫川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朝那边落了眼,在心里数了数:祁禾之前和他说话都在五句以上,今天只说了四句。 好像有属于他的精力被分走了。 先前被填补的缝隙又出现了松动,在他心头摇晃撞击。 … 那头,祁禾给人拿了装备。 毕竟是S级异能者,还是精神系,可以说是相当金贵了。 他等着官上淳穿好,叮嘱,“一会儿训练开始,没轮到你你就站远些。” 官上淳穿戴好,“好的。” 祁禾又说,“训练里有组队挑战,你先不要参与,我来给你特训。” 官上淳点头,“没问题。” “好了,那你先……”祁禾正要让他回队伍,就瞥见他束带拧起,“你这里翻了,没扣好。” 见官上淳低头茫然,他干脆伸手,“这儿——” 一道冰锥突然拔地而起! 祁禾猛地收手,顺便用引力将官上淳一把扯开,一手摸枪对准了熟悉的方向,咔。闫川柏已经冲到跟前,手持一把冰刃,斜挑向祁禾—— 砰!一枪逼退,祁禾也撤开两步。 他心跳飙升地看过去。 闫川柏停下来,很自然地宣告:“偷袭。” 他对上祁禾的视线,补充,“你说的,不论何时,不论何地。” “……”祁禾。 他又将惊魂未定的官上淳捞回来,朝闫川柏深深投去一眼:“我虽然是这么说,但你——” 话音未落,突然又是声:轰隆!!! 土系异能从三人脚下同时掀起。 一瞬尘土漫天,飞沙走石。 猛然的变故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周顺站在队伍中,懂了。原来是这种“不太常规”,他觉得自己终于干了件对的事,得意地朝着前方一勾唇,宣告: “偷袭。” 作者有话说: 周顺:我今天偷袭了三个S级,家人们觉得我做得对吗?[墨镜][摆手] 祁禾:…… 闫川柏:总归受伤的不是我。 官上淳:[爆哭] 正文 第24章 触发 训练场上全都寂静无声。 扬尘散去, 露出前方的三道身影。 三个人,朝三个方向隔开。 祁禾在第一时间就后撤了两米,顺便扯开了官上淳。闫川柏也反应极快地闪到了一边, 平整的制服上沾了点尘土,他拍了拍, 平静地看向队伍中的周顺。 在瞥见官上淳时,好像又原谅了什么, 轻轻收回眼神。 二次受惊的官上淳:“………” 他这会儿变得灰扑扑的, 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 显得格外可怜。 场上众学员都惊呆了。 视线齐齐望向周顺:这是哪儿来的勇士, 一上来就屠龙? 周顺毫无所觉, 还沉浸在一口气偷袭三个S级的成就感中, 跃跃欲试: “是这样训练的吧?” 祁禾静静看去:这是重塑自我之后, 自信心又恢复了吗? 片刻,他温和地点头,“是这样的,你做得很好。上来, 今天的教学案例就从你开始了。” 周顺不明所以地走上去。 系统怜悯:【周顺, 一款末世教学道具。虽然不是一次性用具,但即将成为全瑕版杯具。】 “然后呢, 要做什……” 话音未落, 噗通!周顺还没走出队伍, 就原地磕了一个。 祁禾的谆谆教导从前方传来:“偷袭第一课,成功前, 不要收手;出手暴露自身后, 要谨防对方反击。” 周顺:“………” 他趴在地上, 头脑风暴了几秒:“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趴在这里?” 旁边学员看不下去, 小声:“祁教官的异能,是让人跪下。” 周顺震惊地抬头,“他的异能不是力吗!?” “就是用力让人跪下啊。” “……” 周顺终于虎躯一颤,迟缓地走上前去。 … 嘭!嘭!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混合着惨叫声响起。 闫川柏站在一旁,在人刚爬起来时,随手在地面结了层薄冰“偷袭”回去。伴随着又一声“卧槽?”的惊呼,他撤回视线看向祁禾: “我也回那边去了。” 祁禾一边操练着周顺,一边点头,“好。” 闫川柏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住。转头对祁禾道,“对了,我刚刚就说他——”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官上淳,好心道,“容易被波及,还是让他远离对战区。” 官上淳一双眼直直朝他看了过去。 闫川柏同他对视,扯了下唇。 祁禾想了想说,“官上,不然你先到队伍后面去。”他想过训练场上瞬息万变,但没想到两次都能变到官上身上,是他失策了。 官上淳耷下眼,“是我太弱了。” 祁禾随手给周顺翻了个面,转头安慰,“人各有所长,像我这样全能的,只是个例而已。” 官上淳,“……” 闫川柏轻笑了声,转身走了- 特训暂时无法推进。 祁禾同游天星说了声,看能不能改建一间S级的训练室。 ——不仅是针对精神系S级的战力提升,作战系的他和闫川柏也需要一个对战场地。 游天星很快答应下来。 过了几天,训练室暂时还没消息。但孟妍那头先传来了通讯: 『我根据上次的数据,研发出了一款新的营养剂。但实验走不开,你有空过来拿一下吗?』 『我来了。[饭盆]』 祁禾正好没事,直接去了培植基地。 孟妍有一间单独的研究室。 祁禾推门而入时,孟妍正坐在桌前,守着一排颜色各异的试管。看见祁禾,她高兴地招呼: “你来啦!” 祁禾扫过一片试管,“顺利吗?” “还行。”孟妍从箱子里取出几支试管拿给他,颜色要比1.0版更深一点,“这是最新型的,你要用来检测或者给闫哥喝都可以。” 系统:【……她是不是很自然地说了什么?】 祁禾顺畅地接过,“辛苦你。” 孟妍又说,“对了,上次我们在基地外碰见的那个人,居然是S级异能者!他现在和你们共事了吧,性格怎么样?” 祁禾回想,“挺好说话的。” “那就好,至少有个和谐的同事关系了。” 孟妍闲聊了几句,祁禾靠在桌边听着。他视线随意地掠过研究室,忽然在窗台上一定—— 那里有一小盆熟悉的花。 “……那是哪儿来的?” 孟妍一顿,扭头看去,“喔,前两天有个小孩来培植基地要养料,说想养他的花,我找了点给他,他就分我了一株。” 阳光落在窗台,那一小株花开得蓬勃招展。 她拉开抽屉,“对了,掉下来的花瓣挺可惜,我萃取之后加到了糖块里,分你两颗,可以用来泡水喝。” 两块方糖递到跟前,夹杂着细碎的桃色。 祁禾接过来,“有什么妙用?” 孟妍,“可以让你口吐芬芳。” “……” 他郑重地揣进腰包里,“那很有用了。” 刚揣好,通讯器又响了。 打开,就看是游天星的消息。 说是训练室已经改建好,让他们过去看看,录上身份信息。 祁禾同孟妍打了声招呼便往研究所去。 … 训练室设在研究所六楼。 祁禾从培植基地过来要远一点,他到时,其余四人都已经到了。 训练室的感应门大开着。 游天星见他来,先接过他的身份卡去门口的验证识别机上录入。 闫川柏看向他,扬眉,“从哪儿过来的?” 祁禾饱含深意地望去,“你的粮仓。” 闫川柏,“?” 恰此时,游天星拿着他的身份卡回来了。他不欲多谈,跟着人走进了训练室。 两百来平米的场地映入眼中。 整体装潢呈白色,做了防弹和缓冲,一侧还有应急设备和休息区。 鱼绛和官上淳也在里面。 祁禾环视一圈,看向他们,“你们的作战基础怎么样?” 游天星笑容明媚:“我以前在军队里学过些~” 鱼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分辨他的话,随后掌心攒出一团水弹,嘭!地击在训练室的特质墙体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略有自保能力。” “……” 官上淳:“0。” 众人:“………”还挺实诚。 祁禾倒没觉得有什么:这就是末世来临前大部分的普通人。没有学过枪械、格斗,就算后来觉醒了异能力,也缺少应战意识和战斗力——尤其是纯精神系异能者。 能活到现在,大概全依赖于超强的感应力一路躲避危机。 官上淳说,“我今天就开始训练。” 祁禾点头,“好,我来教你。” 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向闫川柏。 闫川柏被鱼绛和游天星莫名其妙的注视看得眉梢动了下。他正要问两人有什么事,就听游天星说:“我今天不训练。” 鱼绛:“加一。” “………” 祁禾闻言看过来,“你们不参加,”他视线偏转,对上闫川柏,“那你呢?” 闫川柏抿了下唇,“要吧。” 祁禾欣然,“那正好,集中教学,二对一。”- 训练室的感应门关上了。 场地里只剩他们三人。 闫川柏站在一旁没说话,官上淳对祁禾垂着脑袋说,“抱歉,我战力不足。” “不用为这种事道歉。” 祁禾看向他,目光从容而理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性。现在要想的是,『感知』怎么在战斗中发挥最大效益。” 官上淳说,“如果是在团队里,我更适合当辅助。” 祁禾笑了笑,“也不完全是。” 他之前测评过很多MOBA类游戏,即多人在线战术竞技。各种角色都研究过,也尝试过用近战当肉盾、辅助当刺客。 祁禾从一旁拿过眼罩,递给他,“蒙上眼睛,把枪拿上。” 官上淳接过来照做。 闫川柏似有所觉,没说话,只看着。 待人将眼蒙好,祁禾站在距离他十几米外的对角,“能感觉到我在哪儿吗?” “能。” “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然后,开枪。” 前方似乎沉静了下来。 祁禾细细注视,就看那道枪口对准了自己,手指扣下扳机。他往右一避!然而就在他移出的那瞬,枪口也跟着改变了方向—— 子弹在距离他0.3cm的地方垂直落下。砰! 场边,闫川柏收起的指节微一松。 祁禾对前方说道,“摘下来吧。” 官上淳取下眼罩,几步走来,“你没事吧?” “没事。”祁禾指着脚下的弹痕,鼓励道,“你是第一个让子弹离我这么近的人。” 闫川柏轻轻地盯了人一眼。 祁禾继续分析,“感知达到一定程度,就具有预判性了。”他望进官上淳眼底,“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是战斗系。” 官上淳呼吸屏了瞬,睁大眼。 他盯着祁禾,润亮的眸光晃动了下。 正在这时,一道冰刺破空而来! 祁禾指尖下意识一动,但按下了,是在安全范围里。跟前的官上淳正处于感知高度调动的状态,猛地倒退了一步,坐在地上。 噗通,也算是擦着避开了。 闫川柏站在一旁,正经地夸赞,“嗯,你是第一个离我冰刺这么近的人。” 官上淳:“……” 祁禾:“……” 他在脑海里道:“系统,他怎么学我说话?” 系统说不上有哪儿微妙,糊弄了句:【你说话动听吧。】 祁禾完全接受了这个理由:“反驳不了。” 场地前,两人上下对视。 官上淳坐在地上,看着闫川柏微微眯眼,随后起身拍了拍,对祁禾细声道:“摔得有点痛,但我忍得了。” 祁禾正要开口,就听身旁哼笑。 闫川柏似笑非笑地看去。 痛?地上可是专门用了缓冲材料。 他没说什么,只点头,“忍得了就好,接下来换我给你训练。”看人还想说什么,他转头对祁禾道,“比起攻击,他最好先训练躲避,在基地外,自保第一。” 祁禾想了想,“也是。” 他退到了一边说,“那就换你。” 官上淳:“………”- 两个小时的特训结束。 官上淳倒是没摔着,只是练得精疲力尽,眼底好像都没光了。 三人出了训练室便去往食堂。 食堂这会儿没多少人。 祁禾打了盘餐,找了张空桌落座。 官上淳坐在了他斜对角,闫川柏看了眼,坐在了祁禾对面。 祁禾刚拿起筷子,就听不远处传来声受惊般的:“嗝!” 几米外的周顺看见他三人一起出现,好像触发了某种应激反应。 旁边的巡逻队队员们纷纷安慰:“没事的周哥,不就是摔了几下,至少现在整个基地都在流传你的光荣事迹。” “偷袭三个S级,你也能青史流芳了。” 系统惊叹:【他们好会安慰人!】 周顺竟然有被安慰到:“这么说,也是。” “………” 三人默然收回视线,动筷子。 官上淳大概是累了,没有说话。 祁禾在想精神力的事,也没开口。他正戳着土豆,就听对面闫川柏道:“一会儿吃完你先回去,我要去军部。” “?”祁禾抬头。 去就去,跟他说一声做什么? 官上淳停筷,看了闫川柏一眼。 闫川柏又很自然地说,“有事的话传通讯。” “……”祁禾浑身警觉:“系统,闫川柏怪怪的。” 系统摆烂:【从仓库开始不就这样了,bug而已,多几个怎么了?】 祁禾:。 他惊叹于系统的自我重塑能力。 好在接下来,闫川柏都没再说什么让他惊悚的话。一顿饭吃完,祁禾想到他说让自己先回去,便起身:“那我先走了。” 官上淳还没吃完,同他点点头。 祁禾正要离座,又想起孟妍给的营养剂。 “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腰包里掏出两支拿给闫川柏。顺手摸到里面的方糖,他便给人分了一颗,“还有颗糖,泡水喝。” 闫川柏接过来,在看到方糖时微扬眉,“好。” 随后剥开,丢进了跟前的水杯里。 祁禾说完就准备走了。 他刚走出两步,突然听脑海里响起一阵滴!滴!滴!的警报: 【检测到宿主影响到终极剧情,触发惩戒。】 “?” 他做什么了? 明明这么久以来在他各种崩人设、卡bug时,都没有触发过。 来不及想清楚,一股高压电流便直通全身!比之前示范性的电流强度更高。祁禾一下撑在地上,闷呻了声:“嗯、” 桌上传来哗啦放餐具的声音。 闫川柏叫了声:“祁禾!” 作者有话说: 祁禾:敢电我,剧情给你拆了。[抱抱]- 时间太久,有忘记设定的宝,温馨回顾一下: 1.禾宝是身穿,扮演一路作死的“炮灰”。 2.剧情以闫川柏为主角,原剧情无感情线。(以上仅作回顾,无任何伏笔暗示。)[比心] 正文 第25章 反其道而行 急促的脚步声绕到了身后。 无形的强电流下, 祁禾浑身有种灼烧的痛感。他强忍着抽搐,在闫川柏俯来的那刻猛地用“力”把人推开—— “…别过来。” 闫川柏硬生生止在一步外。 他伸出的手握起,目光紧紧注视着前方的人, 平静下有什么翻涌着。 祁禾背对着他撑在地上,低垂着头, T恤下方肩胛骨轻轻颤动。 好在食堂的人不多,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官上淳在闫川柏被制止后也没靠近了, 祁禾独自盯着眼前的地面, 飞速分析着: 在惩戒被触发前, 他只对闫川柏做了两件事。 一是给营养剂, 二是给方糖。 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他偏过头, 忍道, “营养剂给我。” 闫川柏愣了下,但没问,立马拿给了他。试管递到跟前,祁禾避开他的手指接过。营养剂被收回来, 痛感和抽搐依旧没有减弱。 他又攥紧手, 低眼,“水给我。” 身侧快速起身, 把那杯水拿给了他。 祁禾抖着指尖, 水洒出来了点。在闫川柏收回手的那刻, 电流似乎弱下来了。 他一顿,假装失手, 将水泼了。 哗, 未溶解的糖块和水倒了一地。 惩戒的电流停下了。 … 紧绷的身形终于松懈下来。 他一身湿汗淋漓, 额发搭下, 微透的T恤贴在身上,罕见的有些狼狈。 身后忽然落来声:“现在能碰你了吗。” 祁禾扭头,“什么?” 高大的身影却已经笼下,一手将他抄起,靠在自己怀里。他胳膊勾住了闫川柏的后颈,闫川柏眉心微蹙,搂在他腰侧的手又紧了紧。 感受到对方还想俯身—— 祁禾一下抓住闫川柏的胳膊,“……别。”他还不至于要被抱回去。 他说,“坐着缓一下就好。” 闫川柏好像估量了两秒,随后将他放在了身后的座位上。 祁禾一手撑在身侧。 他侧脸微垂,眼角被湿汗洇出一抹薄红,混着眉间天生散漫的气质,莫名透出股动人心魄的味道。 闫川柏看了几秒,身形一挡,隔绝了视线。 正关切望来的官上淳:“……” 祁禾没注意跟前的动作。 他满脑子是刚刚触发的惩戒: 从一开始到现在,到他手上的只有只言片语的“炮灰戏份”。甚至连系统都不知道后续剧情,更不知道整个的剧情是什么。 就像一颗螺丝钉,只在某一个环节运作。 方糖,花…… 祁禾忽然笑了,是有些愉悦的笑。眼睫垂下,透出细碎的眸光。 闫川柏屏了瞬,“怎么了?” “没什么。”祁禾说。 敢电他是吗? 只要影响到终极剧情,就会触发惩戒。那他顺着这条线,想办法一直触发惩戒,不就能把背后的整个剧情拆出来了—— 他一想到这里,就激起爽快的颤栗。 … 片刻,祁禾缓缓呼出口气,抬头,“我好了。” 闫川柏端详了下,确认他是好了。随后直视他的双眼,“你刚刚怎么了?” 祁禾顿了顿,“缺钙,抽筋了。” “……” 跟前就冷笑了声。和之前那些戏谑的笑不一样,好像带了点火气。 祁禾带着信念感,神色不变。 闫川柏盯了他几秒,“去做个全身检测。” 祁禾摇头,“不用。”来自高维度的惩戒,机器检测不出来。而且惩戒消失,就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真的不用?”闫川柏张了下嘴,像是公允地说,“作为作战系S级异能者,你的情况也关系到整个基地。” 祁禾忖了下,“好吧。” 闫川柏没想到他这么听劝,低眼:“…条件是?” “……”祁禾:“系统,他会预判我。” 系统从刚刚他触发惩戒起,就惊呆了。这会儿才缓过神:【对你的感知达到顶峰了吧。】 祁禾就对闫川柏道,“你也去做一个。” 他要试探任何触发惩戒的可能。 闫川柏同他对视几息,“好。”- 祁禾缓过来就回住所了。 门一关,他躺在沙发上。 包里还有一颗方糖,他拿出来。白色的一块,带着淡淡的花香。孟妍给的东西都经过严格的检测,是不可能对人体有害的—— 他看了几秒,把糖吃了。一股甜味弥漫在舌尖,没响起任何提醒。 那就是对闫川柏来说有特殊性? 他想了想,给孟妍传了条简讯: 『你给我的糖,除了口吐芬芳,还有什么用处吗?』 『…还能使人心情愉悦?』 『都是普通成分。就像你喝桂花茶、吃桃花糕,能对身体有什么用处吗。』 “……” 祁禾让孟妍把花好好养着,关了通讯。他在脑海中叫道:“系统,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系统说完,考虑到祁禾的心眼,又板起脸:【甚至比你少。】 这话不像是在骗他。 从他接替“炮灰角色”开始,系统的职责就是提供剧本。他只用演好自己的戏份,并不需要知道故事的全貌。 祁禾喝了杯水,冲淡口中的甜味。 想不清的事,就先不想了。等有了很多切入点,总能拼出整个剧情。 … 第二天,祁禾就去做身体检测了。 他和闫川柏双双站在门口。 游天星看完左边,看右边:“你们两个,都要申请做身体检测?” 闫川柏坦然,“怎么,有问题?” “……你们是干了什么?” 祁禾实话实说,“干了个饭。” “哈!”游天星迸发出一道荒谬的笑声,一边拉开门,一边幽幽提醒道,“作为基地唯二的作战系S级,你们的情况关系到整个基地。” 祁禾朝闫川柏看了眼:好耳熟的措辞。 闫川柏面不改色地跨进去,“我好得很。” 祁禾视线跟随:跨入的那一刻,警报没有响起。 检测结果当场就能出来。 两份报告打出,游天星递过去。闫川柏直接拿了祁禾那份来看,祁禾又伸手拿了他的,两人同时低头细看。 游天星:“………” 他的笑容有了点裂痕:“我无意过问你们的感情生活,但至少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感情生活。 祁禾看报告没问题,随口回道,“没什么,只是我们都觉得对方有病罢了。”他说完侧头,“对吧?” 转头,却看闫川柏还在看他的报告。 直到目光细细落到最后一行,对方才“哗啦”收起:“对,不过现在看来是一场误会。” “………” 游天星把两份抽走,呵呵:“是吗,让我看看你们的脑部检测。”- 好在检测数据正常,这事也算不了了之。 这几天照常训练、做任务。 日子又回归了平静,就连关键剧情都没有蹦出来。 忙碌一周后祁禾空闲了。 他在案板上切了块南瓜,咔嚓。 今天准备在屋里吃。孟妍每隔几天就给他送些蔬菜,现在厨房里几乎堆满了整个基地所有的菜类。 祁禾停了下:所有的菜类。 植物所含成分多种多样,代谢产物和营养素也有所重叠。如果有其他食物也能引发惩戒,那他就可以将目标范围缩小一点。 如果每种蔬菜都来一点,让闫川柏吃个遍…… 他放下菜刀就给人发了条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 闫川柏:『?』 『有很多菜在等你。』 『?』 『六点半,记得来。』 消息发过去,对方没反驳,应该是默认了。祁禾预估了一下做出来的分量,为了不浪费,他又给通讯录群发了一条: 『晚上来我家吃饭。』 系统没忍住:【你终究是为了邀请一个人,而邀请了所有人。他是你的束之于口、你的图穷匕见。】 祁禾品了下,承认:“这么说,倒也精准。” … 消息发出去,众人陆续回复。 游天星和官上淳今天要做研究,来不了;鱼绛一向是在屋里吃,由郁金负责饮食。剩下的人都应下了。 吃饭定的是晚上六点半。 五点四十左右,门被敲响。 祁禾起身开门,就看外面站的是闫川柏,他意外,“这么早?” 闫川柏没穿制服,“反正没事。” 祁禾侧身让人进来了。 门关上,他走向料理台,“他们应该会晚点来,所以我还没准备。” 身后脚步好像顿了下,“他们?” “孟妍、叶贻、周子迁、纪琰和莫佳言,应该就这些人。” 一声轻飘飘落下,“喔。” 祁禾走到洗手池边,刚要打开水,闫川柏便停在他跟前,打量了他一下,“你身体恢复好了?能做这么多菜?” 祁禾回视,目光游疑:“系统,他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还是挑衅我?” 系统浮出另一个答案,又按下:【…All.】 闫川柏迎着他的目光:“要么我来。” 意思是他就能做那么多菜…. 祁禾退开两步,“那你来。” 反正让闫川柏都吃上一口就行了,管他是谁做的。 闫川柏留在了厨房,祁禾躺回沙发。 有条不紊的切菜声从那头响起。 临近六点,门就被陆续敲响了。祁禾去开门,孟妍、周子迁、叶贻……前后走进来。 在看到厨房里的闫川柏时都一愣。 然后又看祁禾坐回了沙发:? 纪琰第一次来,看了看祁禾,又看了看闫川柏,“你发消息邀请我们来吃饭,结果是请到闫上校家?” 祁禾温和:“这是我家。” 纪琰:“?”- 六点半左右,一桌子菜做好了。 一圈人围坐在客厅。 闫川柏落座后,祁禾在他对面坐下。周子迁发出惊叹的声音:“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闫哥做的饭——” 他感激地看向祁禾,“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莫佳言紧跟着吃了一口,“居然也很好吃!” “你们会不会说话?”纪琰啧了声,转向祁禾跟闫川柏,示范地夸赞道,“饭做得很好,你俩天生就是该做饭的。” “………” 祁禾赶在闫川柏掀桌子前收住话题,友好地招呼大家:“嗟,来食。” 平心而论,闫川柏手艺挺好。 但祁禾满心都是检测,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闫川柏把所有菜都吃了一遍。直到最后一口吃下,依旧没响起警报声。 他放下筷子,低眼细思。 这么多的成分,一个都没重合。 孟妍说过,花的成分很普通。如果在这些普通的成分中找不出那个“特殊”,那大概率跟成分无关,只剩下一种可能…… 心头有灵光一闪而过,但又缺了点什么。 祁禾撑着脑袋:不够,他需要找到更多的切入点。 “你不吃了?” 对面忽然落来一声。 祁禾思绪中断,抬头就对上闫川柏的视线。对方看向他的碗,从始至终,他好像就没吃几筷子:“我做的饭,你没胃口?” “不是。” 祁禾撑回去,目光定定,“我想对你做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做。” 桌子上一寂:“………” 闫川柏看着他,把碗筷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闫川柏:面议。(正经脸) 鱼绛:这饭我该来吃的…[求你了] 正文 第26章 第六个剧情 祁禾还沉浸在检测中, 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发觉整张桌上都安静了。 他转头,对上朝他投来的数道目光:“你们怎么不吃了?” 孟妍屏息,小心地盯着他:“…我们, 还能继续吃?” 祁禾,“?” 系统沉痛:【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祁禾反应了两秒, 恍然:…他们都污浊了。 他朝众人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莫佳言快人快语:“放心, 我们也没太往深了想。” 叶贻又在桌下轻踩她的小脚。 对面传来一道吸气声, 闫川柏像是听不下去了, 朝他深深看来:“祁禾。” 祁禾转向他:“你也想多了。” 闫川柏看了他好几秒, 随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没有否认, “可能吧。” “?”祁禾。 话题到此为止, 众人接着吃饭。 接下来的气氛依旧热络,但对话似乎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这土豆炒得还挺好。” “是啊,孟妍把产量提高到1.5倍了。” “最近基地里又来了不少人……” “没错,大家都辛苦了。” 祁禾:“………” 他轻叹一声摇头, 暂时不去想检测的事, 重新动筷吃起来。 … 饭吃完,一桌人还没走。 祁禾在收桌子, 孟妍带了几块糖说给他们兑糖水喝, 她给杯子里挨个加上糖。闫川柏不知想到什么, 看了祁禾一眼,忽然把水杯拿开:“我不用了。” 孟妍问, “你不吃甜的?” 闫川柏随口, “嗯。” 系统要素察觉:【……你说, 闫川柏会不会猜出什么了?】 “他又不傻。”祁禾收了碗, 起身,“我身上无法解释的地方太多,就是不知道他猜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想要拆掉剧情,闫川柏知道得越多,对他越有好处。 他朝料理台走去,默了下:“如果我直接告诉他剧情的事,会怎么样?” 脑海里没有回应。 面板直接变红,警示程序被触发: 【会崩塌。】 【往小了说,你会消失,再由其他人顶替;往大了说,可能造成“世界”动荡。】 祁禾不意外:“果然是这样。” 警示程序结束,系统又回来了。 它品着刚才的警示,莫名有点不高兴:祁禾消失,为什么就叫“小事”? 它提醒道:【你可别乱来。】 “放心,我有数。” 祁禾已经到了水槽前,放下碗。 跟前多了道身影。 闫川柏收拾了剩下的餐盘走过来,两人隔着料理台,斜对面地站着。鉴于他上次也洗了碗,祁禾习以为常,任他帮忙。 碗盘磕碰的声音混着水声泡沫。 祁禾伸手从隔壁水槽拿过盘子,两人指尖交错,对面忽而问: “你想对我做什么?” 他抬头,闫川柏正撩起眼皮看向他。 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带了点散淡的笑意。像是一场心知肚明的试探,但莫名又透出点别的意味来,暧昧不清。 祁禾顿了下,惋惜:“还没想好。” 闫川柏收回目光,像是平常地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话头默了两秒,大概是过往的回忆涌现,他又加了句,“…商量。” 祁禾:“………” 他对系统道:“像不像是渣男的承诺。” 系统客观点评:【比起你的“没兴致”、“没劲”,已经算很有担当。】 祁禾就问,“不管是什么?” 跟前嗯了声,“只要你提前跟我打声招呼。”闫川柏直视而来,“别再让我随机应变了。” 祁禾迎着他的目光,“我尽量。” 一顿聚餐结束,众人准备散场。 叶贻、莫佳言几人陆陆续续告别,祁禾看着落在后面的孟妍,忽然开口叫住:“我有事和你说,能再留一下吗?” 孟妍转头:“嗯?好啊。”- 事情交给孟妍了。 祁禾又回归日常,上训练课、对战提升、接任务。今天上午是他的课,闫川柏在军部,官上淳和游天星在研究所。 嘭!最后一名学员被掀翻在地。 祁禾调了调手套,宣布:“下课。” 他走出训练场,正在思考下午是接个任务还是去S级训练室,一道嘹亮的警笛突然响彻基地上空: “嘀呜——嘀呜——嘀呜——” 每声间隔两秒,是临战Ⅱ级警报。 与此同时,通讯器上收到闫川柏简短的一句:『汇合。』 祁禾收了通讯,立马往中心方向去了。 基地已经进入警戒状态。 大批军部的人正在往高墙赶去,祁禾同他们汇合在中轴大道的岔路口。闫川柏、游天星、官上淳都在。 “怎么回事?” “预测到有入侵。” 游天星说完,看向官上淳。官上淳朝祁禾点点头,他望向基地外,精神力集中下,眼中凝起一点灼亮的光:“10公里以外,有什么过来了。” 祁禾问,“丧尸潮?” 官上淳却微微皱眉,“不太像。” 游天星深吸一口气,“我们的监测范围没那么广。既然官上感知到了,我们就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祁禾点头:“好。” 闫川柏已经调动军部守住高墙,并紧急召回了10公里以内的异能者。按照上次的安排,A级异能者需要一线作战。 一行人正往基地门口赶去。 忽然又听一声凝重的:“…不对。” 祁禾转头,就看官上淳停了下来。 后者站在原地,似乎闭目将精神力调动到了最高,片刻,睁眼猛地呼出一口气: “是,从地下过来。” 几人心头同时一跳。 祁禾抿唇:如果是这样,高墙根本不能作为第一道防线。 一旦被突破,基地就会从内部沦陷。 他思绪刚转完,便听闫川柏拿起通讯器,重新下令:“撤回一半一线战力,将普通人集中进行保护。B级、C级异能者守基地内部,军队驻守高墙,A级异能者出基地拦截。” 布防很快从一道分为三道。 两道主要火力都集中在前线,兼顾了地面和地下两种可能的入侵途径。 “先去高墙那边。” … 好在还有一段距离,时间充足。 只是官上淳就像个定时播报机,隔几分钟就报一声:“还有8公里”、“还有7公里”、“最后5公里了”…… 基地门口的副官听得胆战心惊。 祁禾估摸着速度挺平均,打断道:“如果发现它们在冲刺了,你再说。” 官上淳:“……喔呢。” 闫川柏朝这边看了眼,又让部下去开车。 祁禾看向他,“你有什么打算?” “再布一道防线。” 闫川柏低眼,目光落向地面。 紧接着,一层冰从他脚下结起,如同一张大网飞速朝四周铺开。阵阵寒气从下方透出来,千里冰封,直蔓延到了基地外。 官上淳感觉到了,看向他:“你冰冻了地面以下5米的土层。” 闫川柏淡然,随口:“嗯。” 祁禾:“……系统,错觉吗,他好像在装逼。” 系统不信:【他异能力本来就强,哪需要装?】 还来不及品出这微妙的既视感,部下就将车开到了跟前,“上校。” “调10支A级异能者小队,同我负责基地外的战区,剩下的守好内部。”闫川柏说着拉开车门,对祁禾道:“两个S级作战系最好分开,你留在里面,守第二道防线。” 外面肯定更危险,但里面同样重要。 祁禾正要点头,“好……” 滴!熟悉的一声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面板浮现在眼前:【检测到事件地点即将发生变动,关键剧情紧急开启。】 “?”祁禾。 他话音飞快一转,制造一个摇摆空间:“好——一个我守里面。” “……”闫川柏,“?” 他低头看过来,“你有什么问题?” 剧情已经毫无预兆地开启。 滚动的剧本如同实时弹幕,一行行地映入祁禾眼底。没有预测和任何准备,他心率都快了点: 『基地遭受变异物种入侵,内部一阵混乱。你手无缚鸡之力,又慌忙找上闫川柏。作为最强战力,他必定待在前线。 于是,你也硬闯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祁禾正要开口,又想起答应闫川柏的事。 他说,“我先给你打声招呼。” 闫川柏:“什么?” 祁禾对上他的目光:“我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闫川柏:“……” 在场几人:“……” 剧情还在继续:『对于你的死缠烂打,闫川柏感到厌烦,让你赶紧离开。你看在场还有别的S级,便威胁他:“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找别人!”』 闫川柏好像思考了两秒。 他正要说什么,祁禾便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找别人了。” 跟前话头一滞。 官上淳侧目,游天星惊怔。副官目光来回了两转,闫川柏忍了忍,“……你说什么?” 正在这时,官上淳突然报了声:“还有2公里。” 祁禾看剧本的眼神一瞬带上了危险的火气。 『闫川柏自然不理你。但你做牛皮糖的本事实在高超,你看向在场另外两名S级异能者,强行黏上其中一个……』 祁禾来不及多说,飞快走向驾驶座,他一手按在闫川柏手背上,转头认真道:“你守好基地。” 说完坐上车,估量着车外两人。 然后用引力将还在懵逼中的官上淳“啪!”地黏上副驾座。 “你来当指挥。” 官上淳:“……” 闫川柏默然盯了他一秒,随后转头下令:“基地以外,听祁禾调令!” 游天星提起的心终于落下了。 祁禾突然转向他,“还有你……” 他落下的心又提起。 剧本进入了尾声:『…又让另一个S级异能者保▇▇▇▇』 祁禾“咔”地放下手刹,没时间多想,随口安排:“……就保佑我们吧。” 说完轰地踩下油门驶出基地—— 尾气飘过,游天星在原地怔然:…啊,他这么没用的吗? 作者有话说: 游天星:原来我才是吉祥物吗?[爆哭][爆哭][爆哭]- 避免为不存在的剧情提心吊胆:官上是人。 原剧情无“攻受”之说,主角是闫焗鸡。(设定回顾放在24章作话了)[比心] 正文 第27章 非常规战略 车子一路冲出基地。 冻结的冰层延伸到了基地一千米开外, 冰层之外,便是即将到来的战区。 祁禾将车刹在战区外,下了车。 四周的异能者也纷纷就位。 他砰地关上车门, 看向前方平静的山林和道路。好像有细风沙沙刮过,一种本能的警觉在心底升起: “官上, 到哪儿了?” 官上淳也下了车,闭眼:“500米……” 祁禾紧盯前方, 音量提高:“备战。” 周围阵型“哗啦”调整, 蓄势待发。高墙之上, 火力也瞄准了前方战区。 屏息以待的安静中, 忽然听官上淳开口:“来了。” 窸窣声逼近, 下一刻。轰!!! 粗壮的藤蔓在众人眼前破土而出!如同触手一般在空中挥舞。祁禾瞳孔微缩, 倒映出跟前千奇百怪的变异植株, 有的遍布口腔和牙齿,有的覆盖着甲壳,破土后还在不断分化生长—— 或许已经不能称为“植株”。 他脑海中浮出刚才剧本快速滑过时的那个字眼:变异物种。 怪异的外形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十几米高的变异藤就要俯冲下来,祁禾一手将它们齐齐压下。嘭!一瞬减缓了攻势, 随后发出指令: “防御系异能者在前, 近战退后!控制系发起进攻,高墙火力集中在战区后方。” 数道攻击齐齐落过去。 祁禾一边控制战局, 一边观察着涌上来的变异物种: “它们是怎么过来的?” 官上集中感知, 片刻, 脸色有些发白:“说是‘过来’也不准确。十几里内的地下,所有根系都连了起来, 将养分、能量层层输送, 以确保近基地的变异植株的进化, 足以入侵基地。” 祁禾微微吸了口气。 闫川柏的冰层暂时将大部分变异种逼出了地面, 但肯定还会有小部分继续入侵基地。 他接通了闫川柏的通讯。 低沉的声音很快传来:“怎么?” “是藤本类变异物种,高阶,进化型。”祁禾飞快把情况概括了,“足够入侵基地。” 跟前已经陷入一片混战。 他下意识分出神来思考,但隔了三秒,就听见通讯里传来一声:“好。” 沉稳的,令人安定的语调。 祁禾顿了下,便将背后的战线全然交给了闫川柏,专注眼前的战场。 … 基地内,闫川柏挂了通讯。 游天星维持着祈祷的动作,询问:“如何?” 闫川柏没回答,只环视了一圈。随后道,“灾后重建,可能要你费点心思了。” “?” 话落,又一道冰层自间隔五十米的地方结起,这一次的冻层直达地下十几米。在两道冰层间人为制造了一个可供入侵的缺口—— 他调动战力:“准备,守住第二道防线。” 军部哗啦!在两侧排开。 至于零星的漏网之鱼,驻守在基地内的其他异能者足够应对- 前方战场,异能眼花缭乱。 一团火攻向变异藤。 藤蔓扭曲了几下,又轰然扫向下方!两名异能者眼看要被波及,一股大力就将他们往后扯开—— 丢出火球的纪琰:“卧槽,这玩意儿抗火!” 一波毒气沿着地面漫出。变异藤仅滞了两秒,便分化出更多枝蔓来,莫佳言被叶贻一把拉到身后,惊悚:“卧槽,这玩意儿抗毒!” 砰!祁禾扫过战况,又放下了枪。 火力不足。 不能继续这样常规地打下去。 交战的声响在四周此起彼伏,祁禾凝视着前方。没来得及换下的白T恤在一片扬尘战火中,有种遗世独立的干净和超脱。 正思考着,忽然听身旁问:“为什么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他转头,便看官上淳望向自己。 “……”因为他的词就是这样。 祁禾张了下唇,随后转回头,沉静道:“只有强大,才能对抗强大。” 官上淳一瞬起了鸡皮疙瘩,屏息。他的异能是『感知』,末世来临后,他一直靠着预测来躲避危险。“避”,几乎成了他的习惯。 他差点忽略了,自己也是个S级。 几息后,官上淳望向前方:“我知道了。” 精神力高度调动,一道道精准的播报响起:“11点钟方向、地下2.1米,有极速繁殖的苞体;1点钟方向、地下3.2米、3点钟方向、地下0.3米……” 根系挨个被扯出,周围的异能很快攻上:轰隆! … 变异种还在不断繁殖。 异能者的精神力也有限,一眼望去,已经有人出现了疲态。 祁禾动作没停,在同时飞速思考。 他的异能在这种情况下受限了:变异种是被逼出地面的,不能压回去;下方大片根系相连,就算硬扯出来,也还会源源不断地再生。 重力、牵引力、磁力,都不行。 他眼睫垂了下,随后道:“系统,我有个大胆的尝试。” 系统提心吊胆:【……有多大胆?】 大概花了两秒思考,祁禾忽而抬眼下令:“所有异能者撤回战线后,高墙火力攻击暂停——火系异能者等候指令!” 全场都齐齐愣了一下。 祁禾只是通知,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不容走神,他说完便将所有人拉回了战线后—— “卧槽…怎么了?” “这么多变异种,不打了吗?” …… 高墙之上,军部也全都怔住了。 暂停攻击?怎么可能。 指令通讯时刻接通着,很快有军官转头请示闫川柏:“上校,祁……” 砰!一道带着硝烟的枪响落下。 闫川柏似乎还在应战,但沉冷的嗓音不带犹豫,透着不容置疑: “战前的指令,我不想说第二次。” ——基地外,听祁禾调令。 那头的军官噎了下,随后道:“是。” 一声令下,整个高墙上停止了火力进攻。 前方战场上。 祁禾暂时用“力”将整个场面控制住了,紧接着发出指令:“所有火系异能者,发动最大范围、最高强度的攻击。” 在场的火系异能者不明所以,但纷纷照做。 哗!一大片火势向最远最深处蔓延。 猛烈的火光中,变异藤只是扭曲着从口腔中发出了“嘶吼”,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剩下的异能者旁观着没事做。 队伍中,柯元撇了下嘴,终于逮着祁禾的“失利”了:“早就知道了变异种抗火,与其用烧,还不如枪弹来得快。” “不懂指挥,凭什么听他……” 话音还没落下,前方一声惊呼。 只见祁禾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变异藤前,高大的藤蔓扭曲怪异,几乎要脱离掌控。漫天的火光映亮了祁禾的面容,他眼底缀了一点赤红,双手抬起。 热量,温度,压力,都有了。 热力产生。 与周围冻结的冰层形成温差,转换为机械能,顺着地面以下纠缠的整片根系逆推回去。祁禾抬起的手在身前交错,一握—— 深埋地下的根系寸寸绞断。 “养分”的供给被截断,上方的藤系仿佛也失去了生机,变得脆弱起来。 祁禾放下手,强度透支下身形依旧不动。 他抿唇,发出第二道指令: “集中火力,全员攻击。”- 局势几乎是压倒性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变异藤没有再生了。 一个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这就是S级,何等恐怖的实力。 刚才受制的异能者们终于打爽了—— 纪琰燎出一把火,又瞥向柯元:“唉,我就说火系异能是最吊的~当然了,祁禾的‘力’也还不错!” 周围人:“……” 柯元顿时又面如猪肝色。 一场战局在半个小时内结束了。 军部的人有序过来清理战场,见到祁禾时,几名军官神色一凛。尴尬中带了点敬畏,朝他行了个礼:“祁先生。” “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祁禾说完上了车,回了基地。 基地里也是一片狼藉,第二道战线旁全是变异种的残体。军部人员在周围清理着,闫川柏身姿笔挺,站在场前。 车子停在一侧,闫川柏转头。 祁禾下了车,先和人对视了一眼,又第一时间看向战场:用冰层人为制造了入侵缺口。 他眼底流露出一抹赞赏:“系统,闫川柏也挺不错。” 系统疑神疑鬼:【你怎么开始夸他了?】 “……” 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双军靴。 祁禾抬头,就对上闫川柏低来的眼。对方就这么无声地看了他好几秒,随后问:“你做了什么?” 他简短,“热力。” 游天星感觉自己的物理体系在崩塌,微笑:“……这也属于你的能力范围吗?” 祁禾摇头,“它只是短暂地从我的世界路过了一下。” 和重力、牵引力不同,热力是一种能量转换的方式,不能直接被他操控。 但他有职业病: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系统憋出一句:【你不生产力,你只是力的搬运工。】 游天星这才好受点,双手合十:“真好,世界还没癫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他转头又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官上淳,“你还好吧,官上?” 官上淳像是刚从思绪中抽神,他偏头笑了下,眼底似有一瞬锋芒毕露:“我好像迷上了冲在前线的感觉。” 闫川柏缓缓朝人看过去。 游天星:“?” 这是发生了什么,让一个精神系变得好战了? 祁禾没注意跟前的情形,他独自站在一边,叫出系统:“刚才的关键剧情,再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先前过得太快,他有在意的点。 剧本很快调出来:『基地遭受变异物种入侵,内部一阵混乱……作为最强战力,他必定待在前线……』 祁禾盯着那几个字眼:内部、前线。 他记得剧情紧急开启时,说的是:检测到地点发生变动。也就是原剧情里,变异物种已经入侵了基地。 所以按照原剧情,官上没有来Ⅰ基地? 都发生这么大的变动了,却没有触发警报,剧情的关键点到底在哪里。 … 五六米外,闫川柏目光落去。 周围人来人往,祁禾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垂的侧脸还有些苍白,透出一种干净和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光细细地敛起。 纤薄的身形给人无害的错觉,但就在刚才,他在基地外绞杀了整片变异藤。 正看着,身旁忽然轻声:“他很厉害吧。” 闫川柏指尖曲了下,转头。 官上淳从祁禾身上收回视线,游天星去安排后勤了,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人。他朝闫川柏笑笑:“我之前以为,我只是容易被强者吸引。现在,好像不止是这样。” 闫川柏看了他两秒,扯唇,“你想说什么?” “我感觉得到你讨厌我。为什么?” 闫川柏坦然,笑了声,“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 官上淳:“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喜欢一个人才不需要。” 闫川柏心头被某个字眼触得跳了下。 “我迷上的,或许不止是冲在前线的感觉。” 官上淳说着挑起眼,光线落入眼底,柔弱的神色褪去,显露出几分挑衅的锋芒:“已经是末世了,每个人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有想要的,我就是要又争又抢。” 话落,跟前安静了好几息。 倏而,闫川柏笑了,“你说得对。” 他也抬起眼,不再掩饰其中肆意横生的意味- 战场已经交给军部处理。 游天星又叫上S级召开战后会议。鱼绛也从高楼出来,所幸她没被波及,只是增加了“净化”的工作量。 会议室里,游天星站在前方: “这次入侵好在有及时预警,同时,也辛苦两位作战系。” 官上淳:“没什么,力所能及。” 祁禾坐在一旁,想到原剧情的发展,忽然问:“你为什么来Ⅰ基地?” 官上淳愣了下,随后说:“当时遇到丧尸潮,本来打算转道去总部或者Ⅱ基地。但丧尸潮很快退了,我干脆就来Ⅰ基地了。” 他说完一笑:“谢谢你关心我。” …倒也不算。祁禾顿了下,点头,“不客气。” 右手边好像朝他瞥来一眼。 紧接着,对面鱼绛就看了过来。三道视线莫名都落在他身上,上方的游天星也跟着停下,看向他:? 祁禾:“……” 他品了一下:“系统,我的风评是不是很差?”关心别人,是那么值得被注目的事吗? 系统评价:【以你的作为,不该吗。】 好在落来的视线很快又撤回。 游天星继续将话题拉回正轨。 战略总结他不需要听,毕竟就是他制定的战略。系统倒是听进去了,回想起祁禾的操作,没忍住: 【你居然连闫川柏的冰层都利用上了。】 祁禾:“职业习惯。” 他之前在一个开放世界游戏里,因为操作太骚被一群人追杀,一路窜到了开荒地图的野外boss面前,然后通过勾.引火力,强制开启副本,把所有人团灭了。 他和系统分享:“虽然我也无了,但极限1换N,血赚。” 系统:【……牛逼。是我们这个世界限制了你。】 战后会议没开多久。 战况统计和变异种分析报告还没出来,游天星只做完战术总结和后续安排,便宣布会议结束。 “辛苦了,大家回去休整。” 这会儿已经快6点,一天又要结束。 祁禾正要起身离开,官上淳忽然叫住他:“我还想提升自己,今晚可以帮我训练吗?” 毕竟是要上前线的人。 祁禾想了想正要答应,“可……” 通讯器突然响了一声,他视线一瞥,就看上方显示:闫川柏。 “?” 祁禾抬头看向近在跟前的人。 闫川柏就坐在右手边,一手拿着通讯器,正大光明地看着他,弯了下唇。 祁禾不明所以,点开消息:『今晚,高楼29层。』 他:???? 系统:【????】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当面发来。 祁禾只看了一眼,呼吸一屏,便转头对身侧眼巴巴的官上淳道:“抱歉,官上,我今晚有别的安排。” 官上淳:“……” 闫川柏发通讯的动作根本不加掩饰。 官上淳朝他深深看过去,闫川柏漫不经心的笑中带了点挑衅,起身离开。 祁禾也关上通讯起身。 里面接连两条消息,带着一种隐蔽的意味: 『今晚,高楼29层。』 『我知道你想对我做点什么。来我这,随便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闫川柏:用身体勾.引。(字面意义)- 祁禾:开发自己ing 闫川柏:开发自己ing *今天是驴长长,雄竞是美德[墨镜] Ps.依旧是异能特殊设定,相关理论不具备学习性和实践性,仅供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