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多大第13本书》 正文 第1章 把外面的女人处理干净 周母从爱马仕铂金包里抽出丝帕,冲到儿子面前,一把将他从陌生女人身边拽开,手中丝帕擦拭着儿子修长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被母亲拉着当众擦手,周叙言俊脸的表情僵住。 宋紫菀攥着裙摆的手微微发抖,对面的周家两夫妻投来的那鄙夷眼神,犹如一根刺扎进她胸口。 她和周叙言秘恋7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男友的父母见第一面。 早知道他们今晚会遇到周家的人,便不该出来庆祝相爱7年的纪念日。 共进纪念日晚餐之后,俩人手拖手从餐厅出来,还没走出光影明亮的酒店大堂,迎面与周家夫妇撞了个正着。 丽思酒店,大堂电梯口。 周家三口人与宋紫菀面对面僵持在檐廊,过往宾客还对他们投来一抹奇怪眼神。 那些目光活像是她纠缠周家最为优秀的儿子被抓包,所以被男方父母指着鼻子当众臭骂。 “妈,你不要这样说,”周叙言英俊脸庞写满了难堪,咬了咬牙,很是小心地替女友辩解,“紫菀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有自己喜欢的工作。” “喜欢的工作?”周母突然笑出声,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巴弯成嘲讽的弧度,“就是成天忽悠那些别有用心的男男女女,去他们小诊所整一副网红脸、赚这种钱讨生活?” 宋紫菀浑身一颤,瞥见周父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打量橱窗里的廉价商品。 她深爱男友,强忍羞愤出声辩解。 “阿姨,我... 我的工作并不是靠忽悠患者做没必要的整形手术,有些患者受了伤,他们会考虑借助整形技术,修复一些身体表面的伤疤瑕疵,这一行的工资也不算低,上个月我的工资有两万多...” “两万?”周母摇了摇头,语气辛辣的嘲讽道:“我们家保姆一个月都不止这个数。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啊,明明自己生活在社会底层,却成天想着钓一个金龟婿实现阶层跨越。” 宋紫菀娇弱不堪的站在那里。 无论她如何辩解,周母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将她击败。 对于周家,宋紫菀略有了解。 周家是红顶家族,男友周叙言的大伯身居要职。 认识周叙言的时候,他简单介绍过自己的成长背景,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 但即便如此,周家也不该这般瞧不起人吧? 周母就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揪着儿子在外面交往的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放,满脸倨傲道: “我们家周叙言从小到大都是成绩名列前茅,现在自己开贸易公司,年薪少说也是几百万,你知道他客户都是什么层次的人吗?” 眼神轻蔑的像X线一样扫视在宋紫菀身上,句句彰显周家人的优越感。 宋紫菀长这么大,也受到过很多委屈,像今晚这样的屈辱,还是头一回。 “妈,别说了。这么晚你们还到丽思酒店来,是不是约了哪个朋友见面?”周叙言压着心里的惊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苦苦隐瞒了7年的恋情还是被父母撞破。 他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急忙岔开话题。 不等周母开腔,站在旁边的周父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大伯来申城了——”还在和身边警卫低声讲话的周父意外在酒店碰到儿子,缓缓负手而立,面容威严,“在外面交往女朋友了?” “这算什么女朋友?周叙言在外面认识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们周家一概不认。” 周母通身散发着倨傲气息,脸上没有一点神采,最后只是淡淡扫宋紫菀一眼,又将目光收回去,挽住儿子的胳膊:“叙言,你顾叔叔家的千金上周留学回国,妈已经给你们安排了晚餐。” “你妈说的没错!周家没有与普通家庭结亲的先例,周叙言,尽快把外面的女人处理干净!”周父声音威严,语气中带着不容商榷的强硬态度。 “爸,回家再说。”周叙言长这么大,从来不敢忤逆父母的话,他恨不得快点带女友从父母眼皮子底下消失。 周父看了看正在等候他们的电梯轿厢,厉眸扫视着二人,话却是对自己儿子说:“正好你在这里,先别走,跟我去见你大伯。” “至于她,”周父目光顿住半秒,面目阴沉道,“就不必带着了。” 正文 第2章 她真的高攀不上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抱歉,打扰了。” 幽冷眼神狠狠地睨了男友一眼,头也不回的朝着酒店大门外走出去。 周叙言正要松一口气,却被父亲要求去见大伯父,他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好。” 眼见女友生气了,他连忙掏出手机,正欲给女友发短信安慰,让她自己打车回出租房,母亲的手掌伸过来,夺走手机。 外人只知道他们周家是个大家族,家大业大,族中能人辈出,但他们不知,周家的家教甚严。 若是他们这些晚辈不听话,大伯父随时可能出面管教。 “怪不得呢,丽思这种五星酒店,今晚餐厅里面客人好少,原来是大伯父来了。”周叙言脸色尴尬了一瞬,转头冲着宋紫菀离去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的说,“你打个车回去。” “…”宋紫菀并没回头。 周父高高在上的睨了那道背影一眼,对儿子说,“你大伯马上就要到餐厅了。” 这话,让周叙言立刻明白,爸妈是先到餐厅,等候大伯父的到来。 很可能大伯母也跟随一起来到申城了。 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惹恼父母,省的一会儿见到了大伯父,够他受的。 周叙言跟着父亲去了五楼中餐厅的包间,餐厅、大堂也很快清扬,所有工作人员严阵以待,等待即将抵达的大人物。 酒店大门外,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安们,戴着耳麦,全情紧张,清扬后发现,大堂橱窗外面靠着一个女的。 一名保安连忙过去驱逐:“这位小姐,请速速离开。” 宋紫菀还在周家夫妇眼前时,恨不得立刻滚回家,把门关起来嚎啕大哭一扬,以发泄满肚子的委屈。 踏出丽思酒店的那一刻,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既然周家两夫妇知道了她和周叙言之间的恋情,无论如何她都要争取这份小心呵护的感情。 “怎么?你们酒店还敢撵客人?信不信我曝光你们酒店的恶劣行为?”宋紫箢举起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眼中蕴着一抹威胁意味。 前来驱逐她的保安愣住,还没来得及把人赶走。 耳麦5号频道,传来保安队长的声音。 “各方请高度警戒,尊贵的客人已经到了,客人莅临酒店期间,禁止其他任何人接近客人所经过的扬所…” 身形高大的保安倏地回头望去,几辆防弹特警公务车徐徐驶进了酒店广扬。 那阵仗,只说明一件事:此时坐在车内的主人身居要职。 他回头,指着不肯离开的女子,警告道:“你不想走也行,乖乖待在这里别动!另外,管好你的手机,禁止拍照,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转眼,那名保安小跑着回到酒店大门外,与同事一起,双手背在身后交叉。 犹如一道人墙,立在大门两侧,恭迎贵客的到来。 宋紫菀想起方才在电梯口外面的檐廊,周父说周叙言的大伯马上就要到了。 她知道周叙言的这位大伯父当着不小的官,却不晓得到底是什么样的干部,“难道他们正在迎接的就是周叙言的大伯父?” 宋紫菀满眼狐疑,偏偏这时,她看见男友周叙言身影匆匆的走出大堂。 但一看就不是出来追她这个女友,而是一副恭谨身躯,走到特警防弹车旁,鞠躬道:“伯父,您来了…” “嗯,过来出差,顺道和你爸妈见个面。”男人浑厚嗓音回道,伸手拍了拍周叙言肩膀,“事先没听说你也会来酒店…” “我也是刚刚听爸妈说。”周叙言一副晚辈的谦逊,紧跟在大伯父身边,像是他的贴身助手,紧步朝着大堂走进去。 宋紫菀努力踮着脚后跟,只能瞧见从车里出来的人长得高大威猛,一头雪白的头发。 她还以为对方已经是个酒糟鼻、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形象,随之从人墙缝隙中,她看到了周叙言恭敬地陪伴在一位五官轮廓与周叙言有几分相似的俊烈男人身边。 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冷峻的气息,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周围跟随的皆是穿着军装的严肃面孔。 原以为周家只是普通的大院干部家庭,万万没有料到,一身军装的周家大伯,肩膀的徽章好像在电视新闻里面见过。 几分钟后,她安静地走出酒店广扬,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宋紫菀靠在车窗边,搜索了一下军衔以及对应的徽章。 一点进去,便看到了刺眼的画面。 那是她穷极一生,也够不着的阶层。 “怪不得啊,周叙言把我们的恋情捂了7年,这些年,连他最好的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宋紫菀不争气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在胸前。 她一直以为,周家不过是普通的大院家庭。 只要她的态度足够勇敢,就没人能拆散他们的恋情。 今晚见到周家人,原来是她的妄想,正如周母所言,外人眼中的她,她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寄托在阶层跨越,而周叙言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唔哈哈哈…”宋紫菀惨笑起来。 - 彼时,充满了现代时尚感的中餐厅。 餐厅正厅内,一桌军人整整齐齐围坐在桌旁,餐厅侍应生小心翼翼地上菜。 在这桌客人对面的包间,几乎整间餐厅的工作人员,都在服务大包间内的那桌身份特殊的客人。 雅致的包间内,笑声回荡。 “叙言这小子算的是我们周家很有出息的小辈,事业越做越大,伯父替你高兴。”周家伯父一手握着茶杯,眼神温和的睨着小侄子。 周母满脸都是笑容,“大哥你快别恭维他了,眼看着奔三十岁的人,到现在还没订婚呢。好在顾家千金留学回来,我们两家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他们见个面,看能不能促成这桩姻缘。” “叙言还没谈对象?” 听闻大伯父问及婚事,周叙言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端着茶杯讪讪的喝茶,不敢多言。 “弟妹,你说的是哪个顾家?”周伯父凤眸微微一凛。 正文 第3章 你若联姻,我立刻嫁人! 听说小侄子周叙言还没谈对象,又听到弟媳妇提及顾家有个不错的小闺女顾雪宜。 周伯父锐利眼眸望着弟媳妇,等她说完,微微一怔,“是顾泽川的孙女?” “是啊,”周叙言妈妈一脸拘谨,讪笑道,“大哥你,以前没见过顾家那边的小辈?” “我和晴园这些年没怎么和顾家人见面,往年每逢年节,都是若曦和芊芊去顾家探望顾泽川。”周鸣匣缓声提及两个闺女,眼里盛满温柔神采。 周家与顾家的关系,基本上国内这些大家族都有所耳闻。 至于背后传成了什么版本,他懒得深究,对他们而言也不重要。 但若是顾家的小孙女嫁进周家,与周家算是亲上加亲。 周鸣匣并不清楚小侄子的婚恋感情,更想不到,眼前看似温和谦逊的小侄子已经有了相爱7年的女友。 稍顿,他缓缓颔首:“这事得问叙言和顾家姑娘双方的意见,儿女婚姻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顾雪宜这孩子我们从小就见过,她出国留学几年,前些天才刚回国,听说顾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所以我想着,刚好我们家周叙言还没谈对象,大家知根知底,要是他们结婚,多好的姻缘啊。” 周父一言不发,双手拎着小巧的紫砂壶给兄长斟茶,眼见大哥对联姻之事没有异议,“叙言妈,那就直接跟顾家大人传达我们的意思,安排他们见面。” “或者,你给芊芊打电话,请她做媒,毕竟那是她顾家亲侄女。”周父望了一眼大哥,面带微笑的叮嘱妻子。 周母笑着点头,随后又有些好笑的说:“这桩婚事若是成了,倒也是一桩上等姻缘,就是辈分有点…” 端着茶杯,周鸣匣竖起手掌,嗓音郎朗,“若是他们能结婚,顾雪宜该怎么称呼两个姑姑不变,其他遵照世俗礼节。” “有大哥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那我明天就和顾家联系…” 周母满脸喜悦,倾身凑近,喷了香奈儿五号的手腕,连忙拎起紫砂壶给大伯子敬茶。 她男人是周家排行小老四,这些年他们家在家族中的地位逐渐下滑,像今天这种与大伯子单独见面吃饭的机会,很久都没有过。 于是,周母迫切希望改变老四在家族中的地位。 只要儿子与顾家千金联姻,他们家的地位一下子就能窜到前边。 一家三口陪着大伯结束晚餐,恭恭敬敬地送他走出酒店,直到几辆黑色特警防弹车驶入夜色。 “跟我们回家,把事情交代清楚。”周父嗓音严厉,命令身边的儿子。 “爸!我今晚没时间回去,”周叙言硬着头皮,一本正经的撒谎,“公司还有事儿得回去处理,你们也回吧。” 周母不悦的语气裹着刺人的话:“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周叙言我警告你,必须和那个女人断的干干净净!否则,你知道惹恼我们是什么后果。” “我们走!让他去处理那个女人。” 周母满身倨傲,昂着脑袋,直戳戳坐进奢华轿车的后座。 而周父也没给儿子好脸色,随之上车离去。 目送父母终于回家去了,周叙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连忙转身走进酒店,径直下去地库取车。 几分钟后,他驾着一辆保时捷,朝着女友的出租屋疾驰而去。 听到外面大门有人打开密码锁的动静,宋紫菀撑着脸颊,呆呆地坐在浴缸里面,不为所动。 “紫菀,紫菀你在哪里?” 周叙言在家里每间房里找了一遍,最后才打开了浴室的门。 推门,便看到了女友神情木讷地坐在浴缸的水中,手托腮,眼神蓦然抬起看向他。 看到女友失魂落魄的样子,狠狠地揪扯着周叙言心头那根脆弱神经。 他扯下脖子上的领带,顺手丢到凳子上,缓步走进浴室,到了浴缸旁边,缓缓蹲下,什么都没说,张开臂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宋紫菀泪如雨下,听着男友连声道歉,扬起脸颊,问的认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带我走进你的圈子,是不是也在犹豫这段感情?” “…”周叙言哽咽着说不出话。 因为他没有答案。 “所以你把我们的感情紧紧捂着,就好像我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一样,是因为我配不上你们周家?” “不是的,紫菀,你别胡思乱想,过几天,等我爸妈心情好点,我会和他们争取。”周叙言双手扶住女友颤抖的肩膀,低头看了看她,上身还是穿着晚上的那件白色棉质体恤。 下边只穿了一条小内,就这样坐在浴缸的热水中发呆。 他松开她的肩膀,半起身,拿起搓澡刷,“我帮你刷背,洗完澡我们躺着慢慢聊。” 下一瞬,就被宋紫菀一掌推倒在浴室湿滑的地板上。 “周叙言,你走吧,”宋紫菀喑哑着嗓音,眼神缓缓移到他满是惊愕的俊脸上,一颗爱他的心逐渐变冷变硬,“你若联姻,我立刻转身嫁人!” 她没有下一个7年可以等待,也等不起,跟着他耗尽了她最美的年华。 从现在起,她也该认清现实,从这个男人制造的虚幻当中回头。 及时止损。 “别闹了好不好?我承认,我父母的确很强势,可是,今晚他们只是口头说一说,你还当真?”周叙言面色不太好,心情也很低落。 当年,他对女友一见钟情,见了几次就直接表白。 他俩已经在一起七年了,感情是真的好,如胶似漆,羡煞旁人,怎么可能因为父母略一施压就轻易放手? “好啦,今晚都是我的错,你别气了,气坏了身体,还是你难受。”周叙言又从地上起来,走到浴缸旁,抱着女友不许她再说分手嫁给别人的疯话。 宋紫菀两行热泪簌簌落下,不让男友抱,“你走!我想安静安静…” 两人争执拉扯了半个钟头,周叙言感到身心疲惫,觉得女友性子太过执拗,“那好,今晚我先回去,明天我们见面再说。” 周叙言离开后没多久,秦院长一通电话打给宋紫菀。 “宋医生,有个患者,你帮我处理一下,是个很小的整形手术,可以不?”秦院长在电话那端将患者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身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整形医生,哪有不接诊的道理。 宋紫菀略作停顿,“电子病历发给我,我看能不能处理。” “一个小手术,以你的业务能力完全不在话下。”秦院长说完便把患者的电子档案发到了她邮箱。 宋紫菀浑身毫无力气的坐在浴缸里面,点开手机上面的邮箱,接收了病历附件。 「祁骁臣?」 一点开档案,眸子盯着患者的名字停顿了几秒。 正文 第4章 患者身份特殊就什么都敢要求? 「暂时取消明天排给你的其他手术,你专心准备祁厅的手术。」 秦院长接连发来两条微信语音,单方面替她和患者约定了手术时间。 也没问过她是否愿意接这个小手术。 当然,宋紫菀心中非常清楚,她需要钱,需要这份不错的收入,所以没得选择。 杏眸盯着手机屏幕上,秦院长发过来的语音转换成文字之后的‘祁厅’这个名字出神。 翌日早上,宋紫菀一睁眼,抓起手机点开,就看到手机上显示了十几条未读微信新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男友周叙言发的。 「紫菀,别说负气的话。」 「宝贝,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爱你是真心的。」 「别丢下我,我周叙言对天发誓,只爱你…」 宋紫菀看着这些饱含深情厚意的消息,一颗心逐渐麻木。 昨天晚上,且不说周家两夫妇对她的轻蔑与恶言,就说周叙言的家庭,的确是不普通的红顶家族。 是她这样的小角色高攀不起的婆家。 所以她在见过周家夫妇之后,脑子瞬间清醒,虽然她也很爱很爱男友,可这种爱见不得光,上不得周家台面,更没有结果。 唯一的结果,可能是很快就能看到周叙言与别的女子联姻。 早上,到了‘嘉丽’整形医院,宋紫菀便把手机静音,专心准备上午的一台面部塑形手术。 或许是因她从小就跟在开私人诊所的老爸身边打转,很小就开始练手外科包扎缝合,所以她跳级进入大学。 从985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年纪比同班同学小好几岁。 入职‘嘉丽’整形医院后,整形技术过硬,深得老板秦院长赏识,经常给她安排一些资源很不错的患者。 下午两点刚过,一身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的男人闯进了她的视野。 “我是祁骁臣,昨天晚上和你们秦院长约的下午三点手术。”幽静的诊疗室,祁骁臣摘下墨镜,独有的高位者气质,矜贵非凡,重权在握。 有钱且贵气一身的男人。 宋紫菀坐在电脑前,正在设计手术方案。 随之,一双杏眸眨了眨,视线黏在男人身上打转,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举手投足间皆是透露出自信的优雅,“祁先生是吧?虽说是个小手术,也得做必要的术前检查,这个,你知道吧?” “你们秦院长说,宋医生技术过硬,所以…还请宋医生帮我处理得漂亮点。” 祁骁臣面色温郎,同样的对宋紫菀打量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扫描过来,“至于检查么,我没时间等检查结果,依你看,做个术前最必要的检查,如何?” 闻言,宋紫菀扭头,怔怔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没动。 祁厅脸上叫人看不出喜怒。 倒是看出了他真的很急着回去工作的样子。 “至少做个心电,我得掌握患者的心电是否正常,若是隐藏着其他问题,手术是不能轻易实施。”她没说‘是对你好’这句老生常谈,令人生厌的话。 “行吧,哪里做心电?”祁骁臣目光停留在面前身穿洁白的大白褂,里边套一件手术服的年轻女子脸上,这么年轻,就能独自实施整形外科手术,的确不可小看她。 宋紫菀起身,领着患者从诊疗室出去,径直去心电室。 把人交给了心电医师,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出去。 检查普通的心电时间很快。 这边,宋紫菀安排好手术室各项准备,就看到祁骁臣的心电结果从电脑右下端弹出‘查询最新报告’的提示。 点开看了看心电图,是一张曲线优美、心脏强健到像一个个跳跃音符的完美心电图。 “宋医生,现在是不是可以进手术室了?”大概等了五六分钟,祁骁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诊疗室门边。 “嗯,你可以先去上洗手间…”宋紫菀还没检查过患者的手术部位,不确定手术中是否需要插管,眸光愣了几秒,侧脸看向门边没有动静的男人,“怎么不去?” “我刚从洗手间回来。” 虽说只是个小手术,例行的术前检查不可少。 如此一想,宋紫菀示意患者去诊疗室里边的检查台躺着,“必要的术前检查,以确定一些手术准备。” 她做的工作就是让人变美,可第一次见到现实中样貌俊美、浑身散发威严气势的男患者,宋紫菀白色口罩下面的半张脸颊灼热发烫。 祁骁臣依言走进诊疗室,在拉着帘布的检查台躺下。 听到诊疗室的门轻轻关上,宋医生轻缓脚步声走进来,他脸庞朝旁边别着。 “祁先生,裤子穿着我怎么检查?” “啊…”面对如此年轻漂亮的外科医生,祁骁臣老脸微微发热,双手解开皮带,往下拽着裤子。 活到这把年纪,他还是头一回被女人命令脱下裤子! 通常,都是他命令别人干这干那。 他还没拽下去,就被女医生一把扯下裤头。 连同裤衩子一起扒下来,顿时,一幅生龙活虎的图画呈现在了外科医生眼前。 宋紫菀强装镇静,一排从容的戴上了医用乳白色手套,拾起老男人的骄傲,顺到一旁,缓缓压低身躯,借着诊疗室内的检查灯,仔细查看股沟处那一点小小的新鲜疤痕。 祁骁臣仰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打量的视线,依旧是刚才那副神情。 半分钟后,宋紫菀吩咐患者自行穿好裤子起来。 手术室的随台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接患者。 目送患者坐在轮椅上,被推去了手术室,宋紫菀一屁股跌坐在电脑前,扯下口罩,捏着表情管理到僵硬的脸颊,“刚才差点没有绷住表情!” 「这个患者身份过于特殊,各项准备工作必须严格执行手术室规定…」 她给手术室打了电话,吩咐麻醉医生以及其他手术准备。 直到快到手术时间,一身绿色手术服的宋医生,进入了手术室。 小手术,局部麻醉,患者脑子完全清醒的,虽然麻醉已经进入身体,以祁骁臣特种兵出身的强壮体魄,依旧保持头脑清晰。 宋紫菀进手术室的时候,就看到她的患者躺在手术台,还在有条不紊的通过电话指挥省厅的工作。 手术室的随台护士,以及麻醉师完全被他制服,丝毫管不到他这个患者。 “谢护士,把祁厅的手机收走!”、 “啊…呃……”谢护士颤着声音,硬着头皮去接患者手里的电子产品。 …… 祁骁臣睁着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主刀医生,一会儿数一数天花板的灯。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宋医生宣布:“手术做的非常成功!” “谢谢宋医生。”祁骁臣嘴巴都快憋的僵直了,随口道谢。 宋紫菀一边帮患者处理术后的工作,做着医嘱: “术后,休养一个月时间,不能剧烈运动,最关键还是这期间不能有夫妻生活。” “别看我!为你好,想要腹股沟的修复效果达到完美,这个必须得忌!” 随台护士本着笑,动作麻利的整理手术刀等用品。 麻醉师不慌不忙扯下麻醉。 “谢护士,去叫人进来,送患者去观察室输液。”宋紫菀一边吩咐谢护士,眼角余光悄悄瞥了祁厅一眼。 “我今天很忙,没时间住院观察,要不,晚点你送我回家,帮我观察几个小时。”这般说着,祁厅自己从手术台缓缓坐了起来,一双厉眸看着宋医生。 正文 第5章 只要钱到位 “术后留院几个小时是行业规定,你别难为我一个小小的外科医生,女性从事外科的寥寥无几,别因你的一己之私,让我被摘牌。”宋紫菀寥寥数语便把患者的请求踢了回去。 负责移送手术患者去观察室的两名男护士,推着担架床已经出现在手术室门边,他俩朝里边望了一眼。 听到了患者请求出院,回家休养,一时卡在了门口,不知能否进去搬动刚下手术的患者。 “宋医生,现在可以移送患者了么?” 不等宋紫菀回答,祁骁臣朝他们招手,“送我出院!” 随之又问随台护士要回了手机,大刺刺坐在手术台上给秦院长打电话。 他故意提高音量,口气十分强硬:“秦院长!我的手术结束了,但是今天我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回去处理,我的意思是出院回家休养,请你们宋医生去我家,帮我观察几小时…” 宋紫菀头皮发麻,老男人是真的仗着自己年纪大,可以随意支棱他们这些医生出外勤? 从业几年时间,宋紫菀也有出外勤,跟随到那些富婆患者家里处理术后的情况。 但是眼前这位患者身份过于特殊,她不愿在自己情绪特别差的时候出外勤。 几分钟后,远在上京培训学习的秦院长隔空给宋紫菀派发了新任务。 “行吧,既然祁厅有工作在身,我送你回家休养,”宋紫菀冷着一张清滟脸颊,口气充满了讥诮,吩咐男护士把患者移送到医院的急救车上。 只要外勤给的服务费足够多,她完全没问题! 和男友周叙言秘恋7年,她这个猪脑子都没有想过在这个大都市给自己置办房产。 现在,她迫切的希望依靠自己的双手,打拼一套属于自己的温馨小房子… 祁骁臣在工作中雷厉风行,三言两语便让秦院长出面,心情也不错。 被男护士移到移动担架上面,很是贴心的说:“放心,不会亏待宋医生。” 宋紫菀跟着他们一起出了手术室,就看到手术室外面有几个身穿黑衣,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等候,看到祁厅被推出去,忙上前问候。 这氛围和气势,让她立刻意识到她的患者非同一般。 “做个整形手术,还好意思带助手?!”宋紫菀本能的在走廊靠边停住脚步,等一团乌压压的影子随着担架床进了电梯轿厢。 前去准备医药箱,跟随急救车一起去了祁厅所住的小区。 “不愧是祁厅!住的小区,门口都不是保安,而是警卫…”隔着暗色车窗,宋紫菀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进入一座门口站着警卫的小区是什么样的体会。 小区绿化做的非常舒适,十分幽静,一眼便看到全是五层楼的一栋一栋楼房掩映在绿荫之间。 其他小区那般老头老太跳广扬舞、打太极的画面,在这里根本看不到。 宋紫菀猜到,这座小区可能是他们省厅的家属小区。 救护车根据祁骁臣助手的车带领,来到一座靠北面的住宅楼前停下。 祁骁臣住的是一套位于顶层的三居室,家里装潢简约大气,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 “扶我到卧室躺着,麻药醒了有点痛。” 祁厅没让救护车上的其他医护人员跟着上楼,只允许他点名的宋医生跟随到他家,一进屋,便是指着卧室的方向。 闻言,宋紫菀脑袋差点宕机。 要不是知道患者是省厅的一把手领导,她真会以为这点痛还能把一个大老爷们给难倒。 几个助手跟着进了屋,便在领导的吩咐下安静做事。 烧了开水,和洗好的一盘水果,装在托盘里面,送进主卧,并在主卧支起一张行军床,放上了空调被。 “祁厅,晚饭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准备。”一名助手忙完琐事,站在主卧门外轻声问。 宋紫箢站在床边,给患者调了输液速度,按他所要求,给他打了一针止痛。 手里拿着一次性注射器,就听到仰面躺在床上,还在提裤子的患者回头看着她,问道:“宋医生晚上想吃点什么?他们去订晚饭。” “简单的中餐家常菜就好!不过,你这几天最好吃软点的食物,能让肠道蠕动,不需要你解手的时候用力,便不会牵扯到伤口。”宋紫菀收起注射器,黑宝石般的眸子正好对上了男人的,淡淡回道。 目光碰撞的瞬间,祁骁臣神情愣了愣。 随之吩咐助手去一家不错的餐厅订晚饭。 闭着眼缓了一会儿神,祁骁臣听到轻缓脚步声进入主卧,他睁开眼睛,“行军床是给你准备的,你忙了一下午,躺着休息会儿吧,我有事会叫你。” 宋紫菀只是进来查看输液情况,闻言便是回头睇了一眼行军床,搞半天原来这是给她铺的临时休息床。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她从衣兜掏出手机,就看到手机上男友发来99+新消息,伴随着这些未读新消息,还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 自从昨晚回到家,她已经一整天都没有搭理周叙言。 工作繁忙的时候,让她暂时忘记了现实生活的一团乱麻。 她嗓音低低的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转身走出主卧,靠在客厅的真皮大沙发里面,点开手机,查看新消息。 看完消息,碍于这是身份特别的患者家,她不便打电话吵到患者,便给男友回了短信: 「不用满世界找我,我需要用工作养活自己!」 回完消息,周叙言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宋紫菀连忙接起,嗓音压低:“不要给我打电话,我正在工作。” “紫菀你听我解释,我来接你下班好吗?我已经在你们医院门口了…” “我不在医院,你回吧!”宋紫菀没等男友说完,单方面强制性挂了电话,阻止了男友急切而又担心的声音钻入自己耳廓。 她怕自己忍不住回头,正好可以趁外勤工作的机会,让自己彻底静下来,认真思索未来。 主卧躺着的男人,休息了一会,拿着手机开始处理工作。 没听到客厅的动静,他忍不住打开家里监控查看… 正文 第6章 老男人真会撒娇啊 “起码半个钟头没听到一点动静,这么长时间都站在窗边发呆?”若非亲眼所见,祁骁臣是不会相信,忙碌了半天手术下来,还有精力站在窗边看落日。 或许不是看落日,而是等他输液结束。 两名助手拎着盒饭开门进屋,打断了宋紫菀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 “宋医生,给你点的四菜一汤,晚点夜宵想吃什么,发短消息给我,有关我的手机号信息写在卡片上的。”样貌冷峻的男助手,一米八魁梧身材,拎着饭盒径直走进客厅,放在茶几上说道。 宋紫菀侧过身躯,回头睇着茶几上装的十分漂亮的半透明盒饭袋。 再过一个小时,差不多输液就结束了。 怎么着,祁厅还想挽留她吃完夜宵才离开? 若不是秦院长亲自压下来的外勤工作,再缺钱她也不想接这个艰巨任务。 宋紫菀轻叹一口气,“谢谢啊。” 并没急着吃晚饭,抬步走进主卧,查看输液情况。 两名助手安静地在床边支起升降桌,把一份清淡的蔬菜粥和一份新鲜切配的水果放在小桌板,还倒了半杯温水。 “吃完饭,再吃两粒消炎药。”助手出去之后,宋紫菀从床头柜的半透明药片盒子里面倒出两粒消炎药,放在男人小桌板的一块纸巾上面。 祁骁臣微笑颔首,躺靠在床头的身躯微微支起,朝她伸手,“搭把手扶我起来。” 随性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宋紫菀:真会使唤人! 明明是奔四的中年男人,活到37岁,一点小手术也挺会撒娇啊。 她脸上表情顿了顿,倾身过去,双手扶住他健硕腰身,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双脚踩在拖鞋上面。 祁厅回家这都两个小时了,也没看到他老婆,所以他也乐得把她这个外科医生当做保姆。 “没事了,你去吃饭,吃完进来帮我换药水。”祁骁臣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点点鼻音,显得松松懒懒的。 拿起小勺子就开始吃粥,那样子还挺斯文。 宋紫菀当即就想开个玩笑:“祁厅平时吃饭也是这样斯斯文文的么?” “啊?我还斯文啊?”祁骁臣抬眸笑了笑,“那你是不了解我这人,我是特种兵出身,当年在野外训练、执行任务,那都是蹲在丛林里面吃饭,后来从特种兵出来,调进特警队,工作再忙,我也坐下来吃饭。” 言罢,祁骁臣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小勺子。 这样子很斯文么? 宋紫菀并没打算和对方有过多交集,干整形这个行业,几乎都是一锤子买卖。 口碑不错的外科医生,才会有不断的熟客转介绍资源。 而他们,从今以后几乎不会再有人生交集。 看了看男人安静吃粥,宋紫菀转身出去,走到卧房门口,又回头忍不住问:“你今天手术,没告诉你太太?你都回家这么久了她也不回家照顾你。” “啊?呵呵,我万年单身汉,哪来的老婆?!”祁骁臣抬眸看向漂亮、业务能力不俗的外科医生,目光愣了几秒,想起自家户口本查无此人啊,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宋紫菀略有点惊愕,“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没结婚?那你女朋友呢,叫过来照顾你啊。” 只要他女友过来了,这里便没她什么事。 祁骁臣“嘶”了一声,没好气反问:“你是急着下班和男朋友约会还是怎么着?” 卧房门边的漂亮外科医生,默默地转身去了客厅。 祁骁臣有点无语,明明讲好了会额外支付外勤服务费,怎么着,她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走! 顿时,没什么胃口。 他故意打开家里监控,盯着她坐在客厅,也没什么胃口,面对五星酒店中餐厅的四菜一汤也没什么胃口,浅浅的尝了几口。 一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往下划拉。 祁骁臣很好奇她连饭都不吃,到底对什么东西这样着迷。 他家监控是360度旋转,可滑行移动式的的高级装备,好奇心驱使下,他悄悄滑动了客厅沙发上面的监控,调了摄像参数。 顿时,他可以通过监控,十分清楚的看到宋医生在手机上看什么消息。 “宋医生!该换药水啦。”祁骁臣悄悄观察了一会,大概了解到,姑娘与男友正在闹矛盾,要分手,见姑娘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 他退出监控,喊声适时从主卧冒出来。 宋紫菀起身去洗了手,来到主卧,静静地换上了最后一瓶药水。 “伤口还疼吗?”换好输液瓶,她问道。 坐在床沿的男人想了想,“肯定还有点痛,别看我这人特种兵身体,但是我从小就怕疼,顺便扶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紫菀想说,刚才助手进来的时候你不去上厕所。 搀着男人去了设置在主卧里边的独立洗手间,站在门外,举着输液瓶,留下患者自己站在厕所里边解手。 马桶里面响起的哗啦啦水声,这一刻,宋紫菀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接男患者的外勤服务。 解完手出来,祁骁臣指着行军床,“你今晚就睡这里,半夜有事我好叫你。” 宋紫菀头都大了。 “祁厅,你真的只是做了个股沟修复小手术,不用这么紧张的像是做了多大的手术一样。” “那不行!你是医生可能觉得没什么,没听说过吗,再小的手术也有风险。”老男人很认真的辩解道。 “一个小小的疤痕而已。”宋紫菀一手搀着老男人,拍着额头,“其实你不做修复手术也不碍事,那个地方就你自己看得见,你们警厅的男人还会介意这么一点伤疤?” “对,我这人追求完美,不允许身上出现一丝一毫的疤痕,这也是我这么多年,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原因!”祁骁臣有些得意。 宋紫菀把人送回床上,扶着他缓缓躺下后,故意将他:“原来你是个完美主义者,怪不得你这把岁数还是单身!以你对女方的要求,怕是找不到完美的女人。” “找女友性质不同,我只是对我自己要求完美…”祁骁臣淡淡一笑,拿过手机,开始查看省厅的一些重要工作。 见状,宋紫菀连忙伸手过去,将他正在输液的那条手臂拉直。 “你在输液,手臂不能弯曲,否则血管会爆裂。” “哦,我忘了。” 宋紫菀担心这老男人会砸了她优秀外科医生的招牌,索性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只要他一忘记,她的手也伸过去。 一来二去,她烦躁了,干脆抓着他的手不松。 老男人手掌的温热传到她微凉的手心… 正文 第7章 祁厅你机会来了 祁骁臣手指微微蜷起,反过来抓住了对方的手,撇过脸庞,盯着被姑娘握住的手掌,唇瓣动了动却不知说点什么。 他活到这般岁数,还是初次与才见面认识的姑娘如此亲密的样子,虽说她是出于对他负责的态度。 祁骁臣一身浅色短袖睡衣穿在身上,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是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 他的周身环绕着宁静安逸之气,在卧房的空气里慢慢氤氲开来。 “咔嚓”、“咔嚓”悄悄拍了两张手握手的照片,祁骁臣一键发到了秦院长微信。 当着姑娘的面,和秦院长隔空调侃起来。 祁厅:「看见没,这是你们医院宋医生的待遇,早晓得到你们医院做手术待遇吃这么好,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不会吧?宋医生一向连其他男人都不带正眼看一眼的,洁身自好的女孩子,怎么还抓着你的爪子?!」秦院长十分好奇。 祁厅:可能是我这人有魅力?对了,她好像和男友闹分手? 「真的假的?卧槽!老祁,你机会来了。」秦院长半开玩笑回道。 祁厅:助我! 「事成之后你怎么感谢我?」秦院长附带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 祁厅:咱俩几十年的老同学关系,还这么讲究,那我送你红色炸弹,外加份子钱邀请函。 「我考虑考虑。」秦院长回了个奸笑的表情包。 不动声色的和老同学瞎聊了一会,祁骁臣每每瞥见被姑娘握住的手掌,喉结情不自禁的滚动了一下。 这一刻,他感到心跳加速,仿佛被姑娘点燃了内心的火焰。 老男人飘来似有若无的奇眼神,宋紫菀根本没放心上,低头,假装玩手机。 男友周叙言连环夺命call不消停,还没结束,医院前台的朱小姐打来电话。 医院电话,她不用回避患者,以为是医院找她有工作方面的事情,宋紫菀灵机一动,按下免提,若是医院有重要事情需要她回去,她就可以从这里脱身。 “医院打来的电话,不介意,我就在这里接。”她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抬眸望向靠在床头松软枕头上的男人。 祁骁臣俊逸中透出彬彬有礼,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备显平易近人。 微笑颔首,表示没关系。 坐在床边的宋医生,嘴里刚‘喂’了一声,整间卧房便是回荡着朱小姐尖锐而烦躁的嗓音。 “宋医生,有个姓周的先生,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我告诉他说,你今天有外勤出去了,他不信,自己跟他讲吧。” 宋紫菀前一秒的慵懒,在听清楚电话里面朱小姐的话,上半身倏然坐直。 还没等她拒绝,男友周叙言的急切声音顺着电话线飘到了祁厅家里。 “紫菀你在哪?我去找你!你跟我认识7年了,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我家虽说有点过分,但是我并没听他们的安排啊,见个面好吗?别躲着我!” 宋紫菀清媚眸子缓缓抬起,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老男人冷淡的目光,四目相触,她急忙躲开对方的目光,压低了声音,“我不在医院,下午有外勤工作任务。” “你撒谎!前两天我看过手术排班表,今天下午你明明就在医院!”周叙言等了大半天,也没见着女友,显得有些气愤,“你说没在医院,给我发个定位,现在我就过来接你。” “我就是给你发定位,你也未必进得来!”宋紫菀扯唇。 “发!还没有我周叙言进不去的地方,定位发给我,我这就过来找你!” 不等男友说完,宋紫菀连忙挂了电话。 早知道会是男友打过来的电话,说什么她也不会当着患者的面接,宋紫菀抚着微微发热的脸颊,盯着手机,刚才真的有点污染祁厅的耳朵。 “怎么?和男友吵架了?他想要我家定位,就发呗。”祁骁臣挑挑眉,往前凑近一点,继续说:“你男朋友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他叫什么名字?” 虽然他早就听出了对方是谁,心里有点吃惊,眼前的漂亮外科医生竟是周家小子的女友。 脸上装得像是谁都不认识。 宋紫菀掀起漂亮杏眸盯着对方。 像他这种身份的男人并非什么伟光正好人,心机腹黑,不是周叙言那种单纯的男子吃得消。 她神情寡淡,“你们不认识,没必要知道他的名字。” 下一瞬,宋紫菀松开了老男人的手掌,起身出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回到卧房时,手中多了一本《D员文摘》。 腋窝下边还夹着客厅沙发上的小鲸鱼靠枕。 为她准备的行军床,现在终于派上了用扬,夹着小鲸鱼靠枕,半躺在行军床上,翻阅手中的杂志。 而手机早已被她静音晾在身后的小桌子上面。 祁骁臣靠在床头,不时看到姑娘的手机屏幕亮起,不是电话打过来,便是新消息发了过来。 直到他输液结束,姑娘都没回头看一眼手机。 “够绝情!”他在心里暗暗总结。 即使闹分手,也应该和对方把话说清楚吧。 入夜之后,祁骁臣又去洗手间解手,还没出来,便是嚷嚷着:“伤口是不是扯到了,我听到‘咔嚓’一声,有点痛!” 宋紫菀站在洗手间门外,看到男人开门出来,慢吞吞又小心翼翼地样子。 环胸的手臂缓缓收起,唇角轻勾:“扯到蛋了?” “啧!你这姑娘说话还真是流氓。” 世间男人为美色倾倒是寻常之事,可像她这般性子清冷、嘴巴还不饶人的女子,祁骁臣还是头一次见到。 乖乖躺回床上,宋紫菀拉下了男人的裤衩子。 打着手机电筒灯,仔细检查了一下,自粘减张条确实断了。 “你到底是怎么扯到的,看来纸质减张条对你还是太脆弱了,等一下,我给你重新换塑料的减张条。” 祁骁臣仰面躺在自家大床上,嘴角越发上扬,目光悠悠的掠过宋医生的好看的侧颜。 做个私密修复手术,他已经没什么隐私了,身子都被这姑娘一看再看。 在医院的时候,她手上还戴着一次性乳胶手套。 此时,帮他重新换伤口减张条,可是徒手… 手指难免会碰到他的‘生龙活虎’! 奇怪的情绪顿时在心间溢出来。 可能是他有点飘飘然了,半阖眼眸间,却听到流氓女医生带着几分讥诮,唇齿间逸出一抹浓重的薄凉:“我只是帮你换个减张条,还起了生理反应?!” 正文 第8章 老男人是不是太损了? 很是尴尬的说了句:“你还是不了解男人,这个现象只是条件反射…” “你说对了,我的确不了解你们男人!尤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那种。”宋紫菀弄好之后,顺手帮男人提上了裤衩子,虽然裤子被顶了个不像话的包。 但这不关她什么事! 是夜,宋紫菀躺在主卧的行军床上,靠在小鲸鱼靠枕上面,翻阅完五六本杂志才沉沉睡去。 祁骁臣起来问她要不要吃点夜宵,她眼睛努力睁开了一下,摇了摇头便睡着了。 翌日早晨,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都亮了。 “你帮我检查一下伤口恢复情况!”祁骁臣早已睡醒了,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前阵子受伤了住院享受了几天慢生活,他知道宋医生着急回去。 宋紫箢出去上了洗手间,转身回到主卧,掀开薄被,动作娴熟的检查前一天手术伤口。 没有红肿和发炎迹象,遂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问题,你待在家休养几天再说。” “下午,我等你过来给我换药?”看着姑娘收拾医药箱要离开的样子,祁骁臣忍不住说道。 宋紫菀几乎要怀疑人生:“……” “你要是不来,我投诉你啊。”男人眼见流氓医生想拒绝,他不咸不淡的出声威胁道。 闻言,宋紫菀都想骂人了。 她抬头看向已经试着自己起床的男人,他身材高大,异常俊美,看着斯文有礼,可性子却这般手段狠辣。 胡乱点了点头,宋紫菀拎着医药箱从祁厅家里出来。 他的助手开车送她返回租住的小区。 车子到了小区大门外,刚下车 ,她就看见了男友周叙言,垂着头,一身冷淡、拒人千里的样子,立在小区大门外的树下。 突然看到她从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下来,周叙言猩红眸子微微一凛。 大步走上来,“紫菀!是谁的车?” “打的网约车。” “网约车?这年头的网约车都有红色车牌了吗?”周叙言指着缓缓驶向前方的黑色轿车的车牌,一脸兴师问罪,好像抓到了女友出轨的把柄似得。 许是男友这话给了她灵感,宋紫菀也回头望向了祁厅安排的警队公务车。 暂时先利用一下老男人。 她没好气笑了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那又怎样,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你还是赶快回家娶你的青梅,别来烦我。” 面对男友不甘,幽怨怀疑的眼神,宋紫菀也没把他的暴躁情绪放眼里。 自顾自走进了小区。 周叙言一天一夜没有看到女友,昨天晚上他过来,家里没人。 等了半夜,他才回家。 大清早跑过来,女友出租屋还是先前他过来的样子,可见她一夜都没回家! 他们秘恋7年以来,大多数时候他们住在一起,对彼此的生活作息非常清楚,像昨晚这样打电话都见不到人,第一次在外面留宿,隔天又是陌生的车子送她回家,怎叫他不起疑心? 若是个女患者也还好,要是昨晚她出外勤的是个男性患者… 周叙言心里的醋味瞬间野蛮生长! “紫菀,昨晚你出外勤照顾的是个男的还是女的?以后不要什么工作都接。” “这是我的工作!虽然每个月扣完保险只有两万块钱,可这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到手的,不是靠成为你周叙言的女友得到的报酬,希望你有这份自知之明。”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回到出租屋,宋紫菀满身的疲惫,在回到自己这方逼仄空间时,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都有些犯傻似得躺在沙发上。 周叙言看得出来女友很累,见她还带着医药箱,尽管心中疑惑重重,却并没在这时候问她什么。 煮了两外面端出来,放在桌上。 眼见女友好像很累,周叙言心疼极了,解下胸前的围裙,走过去,抱起休息中的人儿。 宋紫菀就在这时候,没有忍住情绪,泪如雨下。 她搬到这所房子住了几年,这里面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真要分手,她也舍不得他。 “没事啊,别哭,我不会让家里拆散我们!”周叙言抱着女友坐下,任由她一双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低低抽泣,天知道他有多爱她! 他绝对不会分手! 吃完面,开车送她去了医院上班,周叙言开着保时捷还没到公司,就接到了老妈电话。 “周叙言,外面的那个女人处理干净了吧?”周母一上来,便是劈头冷道。 “妈!紫菀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女孩子,她有自己的工作,和我在一起7年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别再逼我了好吗?” 周叙言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但是周母已经取得顾家同意,两家见面吃饭的时间、餐厅都订好了。 这种时候,她怎么会放弃名媛儿媳妇? “周叙言你给我听好,若是让我发现,你外面的莺莺燕燕还有瓜葛,别怪我无情!明天晚上,六点钟,柏悦酒店三楼中餐厅,我和顾雪宜妈妈约好了见面!” 面对家中步步紧逼,给他施压,周叙言一时也想不出两全的法子。 只好先稳住家里父母,和顾雪宜见面之后再说。 当天下午,祁厅派车去医院接来宋紫菀。 二人一见面,宋紫箢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晚那尴尬一幕。 换药时,为避免尴尬,祁骁臣主动邀请道:“待会儿就在我这家吃了晚饭再走?” “谢谢祁厅,但不用了。” 宋紫菀打断他的话,将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东西南北随意瞎扯了一些。 换完药贴,重新上了减张条贴,宋紫菀收拾医药箱打算说再见。 仰面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认真脸问:“你和男朋友哪天分手?分了,我带你出去庆祝吃大餐!” 祁骁臣呆在家一整天,早已打听到了周家有意与顾家联姻。 所以,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流氓女医生与周家小子的恋情已然保不住,分手在即。 以他对周家人的了解,周家是不会愿意接纳像宋医生这样毫无背景的女子做他们的儿媳妇,这对周叙言未来在家族中的地位很不利。 宋紫菀本想叮嘱他注意一点,别扯到伤口。 冷不丁的听到他这句话,一向沉得住气的宋紫箢眼里都要喷火,心里气的要死。 宋紫菀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黑宝石般的眸子对上了男人的。 他似乎在挑战她的底线,嘴角还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可她压根就跟他没有过节啊!至于这样奚落她么。 但来不及多想,宋紫菀本能反应,快了他一步的开启傲娇防御: “好哇!希望到时祁厅别以工作忙为借口,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请客,先加微信,到时分手了我第一个通知你请客!” 随之,划开手机微信,作势就要扫对方的微信名片。 正文 第9章 撞到了祁厅怀里 看着几分钟前添加的最新微信好友,她满脑子都是狐疑,“祁厅为什么要请客?难道说他那么好心,安慰我这个感情受伤的女人?”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美事! 隔天晚上。 周家与顾家正式到柏悦酒店中餐厅见面吃饭。 两位妈妈领着各自孩子,一见面便是热情寒暄起来。 “雪宜!听说你留学回国有几天了,这次回来是打算长期留在国内吧?”周叙言先发制人,彬彬有礼的和小青梅寒暄起来。 顾雪宜穿着一条粉色佯装,长大之后,更显端庄优雅,笑着撩发,“我们都来相亲见面了,将来肯定是留在国内啊,再说,我爷爷也不喜欢我待在国外。” “噢…”周叙言轻点头,端着茶杯闷闷的喝茶。 这时,顾雪宜拿着名贵手袋起身去了洗手间。 经过餐厅服务台,她连忙拿着手机走到一位女服务员面前,低声道:“麻烦你帮我拍几个小视频…” 女服务员怔愣了几秒,忙接过手机,“好的。” 顾雪宜从洗手间回来,便暗示女服务员远近不同的距离,多角度帮他们拍几个小视频。 拍完,挑选了一个能正面看到周叙言的小视频,发到了她的微博里面。 并附上了一段煽情的文字: 「君生,我亦生,人间至美莫过于此。」 坐在母亲身旁,周叙言手捧茶杯安静地喝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雪宜拍了小视频并发到了社交媒体。 - 宋紫菀找到深藏小巷的‘柏悦’酒店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做完一台面部整容手术下来,坐在更衣室换衣服时无聊刷微博,无意间刷到网友拍的视频。 她以为眼花,点开视频看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承认,视频中的相亲男子正是她秘恋7年的红圈三代男友周叙言。 「根」主题装置贯穿整间餐厅,显得幽静而富有格调。 门口,宋紫菀远远地望着男友一家,与他同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名媛,两家正在缔结餐桌故事。 “我们家叙言优点太多,唯独一点,就是性子太稳!这一点,真让我们当父母的着急。这些年,眼看着他事业有成,唯独生疏男女感情,单纯的还像个纯情男孩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呢。” “一点都不懂得表达,幸好雪宜留学回来,我们当父母的也是乐见其成!一旦他们小两口结了婚,我们是不会干涉他们的小生活…” 同是大院多年邻居,顾雪宜妈妈哪里不了解周叙言这孩子。 大院子弟,根正苗红,如今事业小有成就,与顾家门当户对,更是顾雪宜不可多得的绝佳联姻对象。 顾妈妈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叙言妈啊,你是说到我心坎里啦。雪宜回国的消息,他们很多同伴也都听说了!我们当父母的就该当机立断,辛苦一点,紧着操办他们的婚事。” “那是自然!周叙言的婚房早几年就准备好了,只差新娘子搬进去咯。”周叙言母亲这般说着,拍了拍周叙言的手臂,“叙言,你和雪宜商量一下,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婚纱呢,来不及从国外订购,就买大牌婚纱店现成的款式。” “嗯,妈,我会和雪宜商量清楚。”周叙言清俊脸庞浮上礼貌笑容,看向顾雪宜的时候,问了一句,“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没?” 顾雪宜坐姿端庄,面上始终保持优雅的笑容,正欲回他。 同桌的两位母亲眼目一怔,默契打断他的话题。 “俗话说得好,男儿志在四方,成家立业才是正经事,周叙言,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和雪宜培养感情,毕竟你们分别了这么些年……”周叙言妈妈强势的转移话题方向,制止了儿子试图和顾雪宜谈工作。 如此美好的时刻,她是绝对不会容许儿子以谈工作为借口,拒绝谈男女感情! 看来,外面那些纠缠周叙言的女人,是时候由她这个当妈的出面,统统清理干净。 免得今后传出一些流言蜚语到儿媳妇顾雪宜耳朵里面。 试问,哪个女人不会对这种事吃醋? 宋紫菀静静地站在餐厅门口,眼泪唰的一下就流淌了出来。 “周叙言,你好狠!” 打开手机,大半天了,周叙言一个下班问候都没有。 宋紫菀笑容逐渐消失。 餐厅经理巡视一圈,看到她还在,愣了愣神,又过来礼貌关切道:“这位小姐,您可以到餐厅坐下喝杯水,边休息边等您的朋友。” “谢谢,但是不用了。”宋紫菀摇手。 在看到周叙言起身离开餐位,换到顾雪宜身旁落座的刹那。 她泪崩,手掌掩面,转身决然离去。 “咚”的一声,她撞到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素来礼貌的她并没有说‘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双肩剧烈颤抖,泣不成声。 祁骁臣也没想到,晚上到柏悦酒店见个朋友,出门遇到这种‘好事’。 特种兵出身的他,本该避开这具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带来的撞击,但是他在看出是宋医生僧之后,及时伸手,稳稳地接住姑娘。 随即,一双敏锐的眼眸望向她身后的餐厅。 餐厅经理眼带诧异,也发现祁厅这位身份尊贵的客人,连忙小跑着奔出来,正欲招呼,却看到他略一摆手,只好识趣退下。 宋紫菀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双铁臂扶住,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卷翘睫毛湿漉漉的,“你挡我路了。” 头顶却逸出一道低低笑声。 祁骁臣缓缓松手,略低头,暗自诧异。 面前不讲武德的俏丽女子,生了一副国色天香的姿容,就是哭的有点狼狈。 「看来,距离请她吃大餐不远了。」他暗笑。 姑娘并没看接住自己的是什么人,埋着脸离开后,祁骁臣后知后觉发现,刚才他扶住姑娘时,手指触摸到了她后背的内衣骨痕。 “祁厅!许先生等您多时了——”餐厅经理也是等候多时,见祁厅终于回神,微弯身躯,一副恭敬地迎接贵客。 轻缓步伐迈进餐厅,职业性使然,祁骁臣深黑目光环顾餐厅。 最后落在不远处窗边那桌,那是背景深厚的红圈家族之人。 他与对方不太熟,倒也认得是顾家与周家人,尤其是周家根正苗红的子弟周叙言,小时候还在迤西,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他所了解到的信息是,周叙言并没继承祖上的红顶根基,而是转从商,外贸公司做的风生水起。 反观顾家,从第二代正式杀入商界,到了第三代手中,早已积累了数亿家资,海外资产不计其数,大有反超周叙言一家的迹象。 仅仅两秒,这些信息悉数从祁厅脑中信息库蹦出来。 他也明白这两家坐在一起的缘故,周家给周叙言安排联姻对象见面,还是他青梅竹马的富家千金顾雪宜。 祁厅和朋友聊了约莫十多分钟,一杯茶没喝完便起身出来。 坐车驶出小巷,无意间看到十分钟前从酒店跑出来的姑娘,抱膝蹲在深夜的马路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痛苦不堪。 “小李,停车。”黑色轿车悄然驶出几米,祁厅望着后视镜的姑娘逐渐遥远,薄唇微张,出声吩咐道:“这边夜里不安全,你下车,去叫她跟我们一起回城。” 宋紫菀蹲在马路边沿,浑身麻木。 忽然听到有个男的,停在她面前小心问:“姑娘,我们领导说,这片地带晚上不好打车,让我过来问你,是否需要顺路捎带你一程。” 宋紫菀抬起脸颊,冷眸睨了一眼陌生男子,“不用。” 又将脸颊埋在双膝。 小李碰了一鼻子灰,回到车上如实禀告。 黑色轿车缓缓驶向前方十字路口。 祁骁臣轻靠后座,一双厉眸紧紧盯着后视镜内越发模糊的那团身影,“前边调头,开回去。” 不到两分钟,宋紫箢感觉到一辆轿车安静地停在她面前。 深更半夜的,蹲在马路边祭奠消逝的爱情也不行吗? 她倏然抬脸,停在面前的黑色轿车,后座车窗缓缓摇下,一道温润内敛的嗓音传出:“姑娘,夜里出入这片地区的几乎全是私家车,我捎带你一程。” “要你管闲事!”宋紫菀愤愤骂道。 祁骁臣微微探出脑袋,望着车窗外,蹲在马路边哭的狼狈的女子,抿着嘴轻轻一笑,“上车吧!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蹲在路边,太危险。” 蹲在马路牙子的姑娘,瞬间脸颊涨红,暗暗咬了咬牙。 真是倒霉,在她如此落魄的时候遇到了祁厅。 “快上车啊!我这伤口还疼着呢,你顺便去我家,帮我换药,话说,你今天白天为什么不去我家换药?是不是想被我投诉扣奖金啊!”他嘴上连哄带威胁,眼神不经意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巷子,“还有啊,你刚才在餐厅门口差点把我撞倒,还没给我赔礼道歉。” 宋紫菀双臂抱胸,下巴抬的老高,鼻孔都快要朝天。 闻言,满脸羞红。 不等对方再出言消遣她,麻溜的绕到轿车另一边,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一上车,祁骁臣温声说道:“今晚你别回去了,就留在我家,顺便帮我观察一下伤口恢复情况,这几天,我一个人呆在家快要憋死了,回去我陪你聊天。” 顿了顿,他假装不知道,姑娘为什么大晚上蹲在马路边暴风哭泣,“话说你刚才站在餐厅门口为什么哭那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听到这句暗含调侃的嘲讽,宋紫菀脸颊蕴着一丝薄怒,“你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吧?” 正文 第10章 她是该清醒了! 他在家等她一天了都不见踪影,晚上应朋友邀约,出来喝杯茶,还给碰到。 “笑话你倒是不至于,只是我觉得,分手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祁骁臣一双黑眸深邃幽沉,扬唇轻笑,“有句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扶在车窗边、正在经历被男友背叛的伤心愤慨之时,姑娘抬起哭红的双眼和脸颊,“你知道什么?我和他认识七个年头啦,这七年,我只有他。” 宋紫菀心中甚是悲凉,是了,七年以来,她的世界除了读书和工作,便也只有周叙言。 七年间,她满心满眼的爱着男友,几乎没有想过他们不会有未来这回事。 他们之间感情那般浓厚,她和他怎会舍得轻易分手? 可是,今晚她亲眼看到了周家为周叙言安排的相亲,和他相亲的女子,出国留学回来,见过外面的世面,长得也好看。 看样子,家境肯定不差,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能与周家相提并论的存在。 否则,以周叙言父母的势利眼,绝对看不上普普通通、毫无背景,也不能给周叙言强大支持的亲家。 “对不起啊,今晚我情绪有点失控,说话可能没有注意分寸。” 宋紫菀很快清醒过来,用手指抹掉脸上的泪水,面对祁厅好言相劝,有些红了脸。 “擦擦眼泪,不然一会儿到我们家楼下,被邻居看到,还以为我欺负女孩子。”祁骁臣想说她太傻,事已至此,还想不开,那便是她太蠢。 随之递去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干净棉质手帕。 宋紫菀低头看着男人递来的叠成方块的手帕,眸子微微一掀,“你还用手帕?算了,弄脏了不好。” “一块手帕而已,没关系的。”祁骁臣看向姑娘的眼神微微荡漾着一抹骄傲,调侃的语气也更甚:“坐我旁边来,我帮你擦擦脸上的泪珠。” 修长干净的手指便是捏着手帕,另一只手掌轻轻扣在她脑后,真就帮她擦着脸颊。 宋紫菀神情呆滞,一动不动的坐在男人身边,任由他给她擦脸。 过了一会儿,她侧脸看着他温和的脸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刚不还在看我笑话?” 他脸上表情很淡,却对她很温柔。 一点都不像是省厅位高权重的腹黑心机老男人。 “嘿,”祁骁臣将打湿弄脏的手帕叠了一下,便又当着姑娘的面,揣进裤兜,“这你就不懂了。” “你说!我哪里不懂人情世故?” 见宋医生较真的执拗性子,祁骁臣嘴唇勾着笑,心想和这个谈了七年恋爱的女孩子争论什么都是徒劳,便没有继续顺着她想听的方向闲聊,转而问道:“你会和他分手么?” 睨着狠狠哭过一扬的漂亮女子,祁骁臣依旧想当面问个明白。 “我刚才也看到了,你男友和别人正在相亲,看样子,他应该很快就会结婚。” 宋紫菀刚才哭的眼眶鼻头和脸颊都是红的,原本清寂的眼眸没什么神采。 听到祁厅的断言,预测周叙言很快就会和别的女子结婚。 这种情况下,她心中即使再怎么爱周叙言,也不会自取其辱。 “我会和他分手!明天,我会从那栋房子搬出去。” 祁骁臣脸上神情淡淡,“分手的时候,还是要把话说清楚,可别到时,弄得像是你对不起他,那你就真的太不划算。” “谢谢你的提醒。” 长这么大,真正关心她的人并不多。 除了早逝的母亲,便也只有… 原本,她有个温馨美满的家庭,自从她三岁时,母亲得了重病,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 父亲在小镇开着一家并不算大的私人诊所,还没等她妈妈葬礼结束,便领着后母进了宋家大门。 后母进门后,她便从一个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夜间长大懂事,小小年纪,即使够不着灶台,也是踩着小马扎,刷碗做家务活。 同父异母的弟弟,于后母进门的7个月后出生,家里多了个备受宠爱的小孩。 她只能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欢声笑语,而她却有干不完的家务活… 每天夜里要哄娃睡觉。 所以她咬着牙,拼命让自己快些长大,跳级完成了高中学业,还没到15岁便以优异成绩考入了一所知名医科大学。 大一的圣诞节,她被同寝室同学拉着去外滩看江上烟火表演。 经过一家酒吧,进去点了一杯饮料,意外邂逅了同样出来和同学玩耍的男友周叙言。 和周叙言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后,她从没怀疑过他对自己的感情… 直到今晚,她亲耳听到周母将周叙言的婚事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他却没有任何反抗,宋紫菀就明白过来,这七年的光阴,她错付了。 从回忆中抽离,宋紫菀有些疲惫的歪着头靠在后座,嘴角扬起薄薄的讥讽,“祁厅,你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不谈恋爱?” 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的微妙。 这种类似的问题,祁骁臣三十七年来不知听过多少遍。 “这…”他看着宋紫菀的眼神,渐变复杂,隐约含着一丝愧色。 “你不会性取向有问题吧?不喜欢女人?”宋紫菀觉得,以他的条件,不知多少女人上赶着往他怀里扑。 “你真会猜。” 祁骁臣微微仰靠在后座,看着修剪整齐的指甲,云淡风轻的说:“我挺正常一男的,工作忙,圈子小,所以一个不留神,就到了37。” “你爸妈没有催婚?” “没,催也没有用啊,我也没遇到令我心动的那个女人,一个人也结不了婚。”他略显无奈的说。 这种理由,宋紫菀完全相信。 就像她一样,若不是早早的有男友,进了医学院,学业忙的飞起,哪有精力去找男友? 祁厅虽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省厅一把手,他平常工作肯定很忙,也没很多机会去结识优质单身女子,更何况,以他现在的位置,他也不会轻易相信接近自己的女人不是带着其他意图。 轿车停在祁骁臣家楼下时,宋紫菀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亮了屏幕。 她一边从车里出来,翻过来,扫了一眼,是周叙言打的电话。 看到祁厅下车,径直走进大堂,她边接电话,跟着进入电梯,“找我什么事?” “紫菀,今天我公司太忙,晚上应酬了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到现在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下班回家了没?” 手机外音太大,以至于这话让祁骁臣给听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按了五楼的电梯键,摇头笑了笑。 宋紫菀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也没拆穿男友的谎言,只说道:“我今晚住外面,没事就挂吧。” “住外面?还是之前那个外勤吗?” 此刻,周叙言刚刚结束和顾雪宜的见面晚餐,好不容易和她们分别,钻进车里,便是赶忙给女友打电话。 听说女友又要夜不归家,周叙言眉头都是深深皱起。 “周叙言,现在我单方面提出分手,换句话说,我住哪里跟你没关系,其次,你没有资格约束我。”宋紫菀说完便是果断结束通话,同时关机。 到了五楼,二人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 宋紫菀这才注意到,这栋楼房是一户一梯。 他俩在大门外换了拖鞋。 进屋后,祁骁臣便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明晃晃的撒娇,“你去洗手,然后帮我换药,出去一趟,可能又扯到伤口了,我得回屋躺着。” 宋紫菀脚步慢下,目送祁厅真的回主卧。 她想问,“你是坐月子还是小产了?屁大点修复手术,装的跟做了开腹手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