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变流放，一路吃香喝辣》


正文 第1章 魂穿洞房花烛夜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叶如意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本该有一个血洞，可是现在却光滑平整，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从屋外传来，有女子尖利的呵斥声，有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沉重的脚步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叶如意困惑地皱起眉头。作为末世最顶尖的女特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身边人出卖，结果被人偷袭，一枪爆头，她清楚地记得那颗子弹穿透自己头颅的瞬间——冰冷、锐利、然后是无尽的黑暗。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太过真实，绝不可能是个梦。而且作为顶尖特工，这样的死法她觉得又气又丢人！
    她缓缓抬起手，借着光线打量着这双陌生的手。十指纤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处却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茧子。
    "见鬼..."她低声咒骂，突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铁锤狠狠敲击她的脑袋。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冲击得她几乎再次昏厥。
    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逐渐清晰：定远侯府的大小姐叶如意，十岁丧母，父亲续弦后备受冷落，继母刻薄，同父异母的妹妹骄纵跋扈...而现在，她竟然被当作渣爹加官进爵的筹码，嫁给了那个传闻中残暴嗜血的光王！
    "真是活见鬼了！"叶如意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红木大床上，四周垂着鲜艳的红色床幔。房间内陈设古色古香，红烛高照，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合卺酒——这分明是一间古代的新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嫁衣的料子极好，但领口处却有几道不明显的褶皱，像是被人粗暴地拖拽过。
    "所以我不但穿越了，还穿越到一个被逼婚的可怜鬼身上？"叶如意无语得摇头。作为末世特工，她见识过各种离奇的事情，所以灵魂穿越这种事她觉得也是不可能不会发生的。
    她努力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光王傅怀璟，大周王朝的战神，三个月前在北境战役中身负重伤，双腿残疾。坊间传闻他性情大变，暴虐无常，府中侍女稍有差池就会被杖毙。而原主的父亲定远侯叶世安为了巴结皇室，竟然不顾女儿死活，硬是将她塞进了这桩婚事。
    "真是个人渣父亲。"叶如意冷冷地评价道。记忆中最鲜明的一幕浮现出来——原主到临出门前还不愿意，一直挣扎，结果被让人敲晕，五花大绑塞进花轿。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身体虽然虚弱，但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看来原主是被敲晕后直接送过来的，连拜堂的环节都省去了——毕竟谁会要求一个残废的王爷行大礼呢？
    叶如意简直是无语到极点，就不能给她穿一个好的吗？非得是这种人设？
    叶如意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房间很大，陈设却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她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熟悉的脸——苍白如纸的肤色，尖尖的下巴，一双杏眼大得惊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显然长期睡眠不足，这张脸跟现代中她的脸一模一样。
    "就是气色太差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突然注意到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她伸手触碰，一阵刺痛传来——这是被人掐过的痕迹。
    "看来原主的生活真的很可怜啊..."叶如意眯起眼睛。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叶如意迅速回到床上躺好，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多年的特工训练让她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丫鬟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刻薄，看到叶如意醒来后明显愣了一下。
    "王妃醒了？"丫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奴婢绿竹，奉命来给王妃送吃食。"
    叶如意缓缓坐起，暗中观察这个丫鬟。绿竹的指甲修剪得十分精致，涂着鲜红的蔻丹，手腕上戴着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镯——这绝不是普通丫鬟能负担得起的饰品。
    "多谢。"叶如意轻声说道，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绿竹明显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大小姐会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回王妃，已是戌时三刻。"
    叶如意不动声色地接过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清粥，看似平常，但以她的专业眼光，一眼就看出那碗粥的颜色有些异常。
    "这粥..."她故意欲言又止。
    绿竹立刻紧张起来："王妃不喜欢喝粥吗？这是厨房特意熬的燕窝粥，最是滋补。"
    "是吗？"叶如意轻轻搅动粥勺，"那不如你先替我尝尝？"
    绿竹脸色骤变："这、这不合规矩..."
    叶如意突然一把抓住绿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是谁指使你在我的食物里下毒？"
    "王妃冤枉啊！"绿竹惊慌失措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看似纤细实则如铁钳般的手，"奴婢怎么敢..."
    叶如意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迅速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插入粥中。不过几秒钟，银簪接触粥液的部分就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
    绿竹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王妃饶命！不是奴婢的主意，是、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侍卫低沉的通传：“王妃，你要去拜见王爷了。”
    叶如意冷静地放下银簪，整理了一下衣襟。她倒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残暴王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叶如意随着侍卫走进一处房间，终于看清了这个"夫君"的模样——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让叶如意震惊的是，她在这位王爷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只有经历过生死厮杀的人才会有的血腥味。
    傅怀璟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绿竹，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毒粥，最后将目光落在叶如意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溅。
    "看来本王的王妃，不像传闻中那么软弱可欺啊。"傅怀璟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叶如意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托王爷的福，妾身只是比较...惜命。"
    傅怀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转动轮椅来到绿竹面前："说吧，谁指使你的？"
    绿竹浑身发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却不是刺向傅怀璟或叶如意，而是直接抹向自己的脖子！
    电光火石间，叶如意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扣住绿竹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就将匕首夺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傅怀璟的瞳孔微微收缩："好身手。"
    叶如意将匕首递给一旁的侍卫，淡道："死人可不会说话，王爷难道不想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
    傅怀璟突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有意思。看来这桩婚事，比本王想象的有趣多了。"
    他示意侍卫将绿竹带下去严加审问，然后对叶如意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光王妃。"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整个光王府笼罩在诡谲的红光中。

正文 第2章 空间也穿来了

    叶如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这间新房布置得并不温馨，红烛摇曳，映照出冷清的影子。窗外隐约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远处还有丫鬟们低声交谈的窸窣声。
    “真是开局不利啊……”她低声喃喃。
    不过，既然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原主被家族抛弃，被逼嫁给一个残暴王爷，但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叶如意想了想，她默念了一声“进”，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一处广袤的空间里。
    “太好了！”叶如意快乐得跳起来，她在末世的随身空间也跟着穿了过来。
    在末世，她之所以能成为顶级特工，除了自身实力外，最大的倚仗就是她的随身空间！那是一个近乎逆天的存在，不仅能储存物资，还能无限再生，甚至拥有传说中的灵泉！
    这就是她在末世的家，头顶是模拟的蓝天白云，脚下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四周光线柔和，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现代化商场。
    叶如意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地面上，心情无比畅快。
    这个空间是她在末世一场战斗中意外获得的，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储物空间，但是随着她不断战斗、收集物资，空间持续升级，最终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完美体系！
    叶如意站在空间中央，仰头望着高耸的穹顶。这里的光线永远保持着最舒适的亮度，既不会刺眼也不会昏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混合着远处食品区飘来的面包香气，让她恍惚间回到了末日前那个平静的世界。
    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商场，里面应有尽有，吃喝玩乐、衣食住行，琳琅满目。
    空间被划分为三个主要区域，每个区域都经过精心设计，完全按照她在末世中的生活习惯打造。
    生活区占据了空间三分之二的面积，完全复刻了末日前的顶级购物中心，这个区域的布置堪称奢华。
    食品区二十排货架整齐排列，从新鲜蔬果到各种罐头，从各国料理到速食快餐，应有尽有。那些需要冷藏的鲜奶、肉类，都保持着刚放入时的最佳状态。
    叶如意赤脚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下一瓶快乐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还是这个味道。"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水瓶在她放下后又自动补满。
    叶如意走到末世前最爱的奢侈品牌专区，手指抚过一件羊绒大衣，服装区的衣物按季节分类占据了整整三层。
    日用品区则是按照她的使用习惯摆放得整整齐齐，从洗漱用品到床上用品，从厨具到清洁工具，每一样，都井井有条。
    "连我最爱的香薰蜡烛也在。"叶如意拿起一个薰衣草味的蜡烛，深深吸了口气。
    穿过生活区尽头的防爆门，叶如意来到了她最重视的区域，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令人震撼的景象。
    这是她在末世生存的终极保障，一个现代化的军火库，里面拥有非常多尖端的武器，这个军火库的温度始终保持在18度，湿度控制在40%，确保所有武器都处于最佳状态。
    叶如意熟练地检查了一把HK416的枪况，满意地点点头。这些武器都保持着最佳状态，就像刚刚从兵工厂生产出来一样。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些足够我组建一支军队了。"她轻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一排排锃亮的枪管。
    军火库旁是一间完全无菌的医疗室，这里的设备足以进行一场高难度外科手术。但最珍贵的，是中央那个直径三米的圆形花坛。
    花坛由纯白的玉石砌成，里面盛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水面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在无风的情况下也会微微荡漾，仿佛有生命一般。
    叶如意跪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泉水。水滴从她指缝间漏下，在接触到皮肤时，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之前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立刻轻松了许多，连视力都变得格外清晰。
    "灵泉的效果好像比之前更强了。"她惊讶地发现，这次接触灵泉后，身体的变化比在末世时更明显。
    医疗室的药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抗生素、止痛药等常规药物，手术器械、缝合线等医疗用品。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这些药品就是第二条命。
    这个空间最逆天的不是储存功能，而是它的自我补充机制。无论她取走多少东西，下一秒就会自动补满，而且品质丝毫不打折扣。
    "太棒了。"叶如意忍不住转了个圈，红色的嫁衣在空间明亮的光线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有了这个空间，她在这个世界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叶如意意念一动“出”，出现在了王府，然后她试了试用意念操控隔空取物，测试完美成功，这让叶如意彻底放下心来。她甚至发现，自己与空间的联系似乎比在末世时更加紧密了，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看来穿越不仅带来了空间，还强化了我和空间的联系。"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她忍不住笑出声，这下，她在这个世界，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正文 第3章 可以不接旨吗

    叶如意刚把房门打开，正准备走出去好好欣赏一下这个古代王府的布置，忽然听到外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铠甲碰撞的声响。
    "快！把王府围起来！"
    "你带人去东院！"
    "圣旨到，所有人不得妄动！"
    嘈杂的喊叫声由远及近，叶如意眉头一皱，这阵仗听起来可不太妙。她快步走到墙边，轻轻侧身往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火把晃动，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正在迅速分散站位，将整个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几人腰间挂着金灿灿的令牌，在火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来者不善啊！”叶如意看着这群人，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王妃，宫里来人了，王爷不方便，王妃得出去接旨。"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
    叶如意整了整嫁衣的领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子，一身藏青色管家服饰，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面容端正但此刻眉头紧锁。
    "老奴王福，是王府的管家。"老者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王妃，恐怕来者不善。季公公亲自带着锦衣卫来了，还带着圣旨。"
    叶如意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管家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她注意到管家的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指节都泛白了，显然内心十分紧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叶如意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王管家闻言一怔，不由抬头仔细打量这位新王妃。只见她一身大红嫁衣衬得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却不见半分怯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那双杏眼中闪烁的光芒，竟让他想起王爷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王妃说得是。"王管家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位王妃，可不太像外界所描述的那样是个无用的草包啊！
    叶如意迈步向前，红色嫁衣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边走边问："王爷现在何处？"
    "回王妃，王爷还在自己的房间。王爷受伤后，便不愿见人，且行动不便，所以需要由王妃代为接旨。"王管家欲言又止。
    叶如意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沿途遇到的仆从都面色惶惶，有几个小丫鬟甚至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还未到正厅，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呵斥："都站好了！谁要是敢乱动，休怪咱家不客气！"
    转过最后一道屏风，大厅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二十余名锦衣卫分列两侧，清一色的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们右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大厅中央，一个身着绛紫色太监服饰的中年男子（能叫男子吗？）双手托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正不耐烦地用脚尖点着地面。
    叶如意的目光立刻被这个太监吸引住了。在末世生活了那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太监！那人面白无须，眉毛修得极细，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柔之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突出的喉结——竟然真的没有！
    "这就是太监啊..."叶如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产生了想扒开对方衣服仔细研究的冲动。
    "光王妃到——"王管家高声通报。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叶如意挺直腰背，缓步走入。她注意到那些锦衣卫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而为首的太监——应该就是王管家说的季公公——则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光王妃，跪下接旨。"季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叶如意站着没动，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季公公的表情变化。她发现当自己不动时，对方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喉结的位置——如果他有的话——应该是在上下滚动。
    "王妃..."身后的王管家小声提醒，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叶如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跪？在末世连总统都没资格让她下跪！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双膝跪地，红色嫁衣在青石地面上铺展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光王傅怀璟，身为皇室宗亲，不思报效朝廷，反与北境蛮族私通，意图谋反。今证据确凿，朕心甚痛..."
    季公公尖细的声音念着圣旨，叶如意却越听越心惊。
    通敌叛国？这罪名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要掉脑袋的！"...即日起，光王府所有人等不得外出，等候发落。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厅内一片死寂。叶如意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以及身后王管家沉重的呼吸声。
    "光王妃，接旨吧。"季公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叶如意的大脑飞速运转。这剧情发展也太刺激了吧？刚穿越就赶上抄家灭门？她抬头直视季公公的眼睛，突然开口："我可以不接吗？"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季公公瞪大眼睛，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两侧的锦衣卫也都愣住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王管家在后面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站稳。
    叶如意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嫁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说，这圣旨我可以不接吗？"
    "大胆！"季公公尖声叫道，"圣旨岂是你能拒接的？你这是抗旨不遵，要诛九族的！"
    叶如意歪着头想了想："可是我现在是光王妃，那我的九族包括皇室啊，你们敢诛吗？"
    季公公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活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他颤抖着手指着叶如意："你...你..."
    叶如意上前一步，"季公公，你说证据确凿，那证据在哪？谁提供的？经过三司会审了吗？"
    这一连串问题把季公公问懵了。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锦衣卫。
    叶如意乘胜追击："再说了，我家王爷三个月前还在北境为朝廷卖命，怎么转眼就成叛徒了？这伤还没好利索呢，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放肆！"季公公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光王妃，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可以，你们听好了。"叶如意一字一顿地说，"圣旨我接了，但光王府有没有罪，还得另说！"
    说完，她一把夺过圣旨，转身就往内院走去。红色嫁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留下满厅目瞪口呆的锦衣卫和季公公。

正文 第4章 要么活，要么死

    听完叶如意这番出人意料的话，季公公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露出里面精明的眼珠。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定远侯府的大小姐，只见她身着一袭大红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肤若凝脂。那张本该娇艳如花的脸庞此刻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对眼前这场变故毫不在意。
    季公公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心中暗自思忖：这定远侯府的叶大小姐，当真是那个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草包吗？传闻中她不是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连《女诫》都背不全的废物千金吗？可眼前这人，言语间透着的机锋，眼神中藏着的锋芒，哪有一丝草包的模样？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季公公那张阴沉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他微微侧首，余光瞥见门外候着的锦衣卫已经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刀鞘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罢了，季公公在心中长叹一声，说到底，他今日不过是个传话的奴才，何必多生事端？
    "光王妃，"季公公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儿个是你跟光王的大喜之日，虽然现在有些变故..."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喜堂，大红喜烛倒了一半，融化的蜡油像血泪般凝固在案几上，"但是咱家还是在这里祝你顺遂安康吧！"
    叶如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托公公的吉言，"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春日里潺潺的溪水，却暗藏锋芒，"一定会顺遂安康，不止我！"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让季公公后背陡然一凉。他转身欲走的动作微微一顿，脚下那双绣着祥云纹的官靴在青石地面上磨出细微的声响。季公公没有回头，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多少年了，在这深宫之中摸爬滚打，他早已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此刻心中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就像暴雨前的闷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待季公公带着一众锦衣卫离开后，叶如意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她环顾四周，喜堂内红绸凌乱，喜果散落一地，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可惜了..."叶如意轻声自语，指尖抚过案几上那对已经熄灭的龙凤喜烛。烛身上精细的雕花硌着她的指腹，带来细微的痛感。"一到这里，就要开始苦逼的生活。"叶如意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有些发涩。她早知道这场婚事不简单，却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铁甲摩擦发出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来人，给我包围光王府，盯紧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锦衣卫首领的声音如同寒铁般冰冷，穿透了厚重的院墙。
    叶如意走到窗前，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往外看。月光下，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如鬼魅般散开，将整个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中的火把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火蛇，将光王府紧紧缠绕。
    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灰白的胡子不住地颤抖着。"王妃...王妃..."他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惶恐，"这可如何是好？圣上这是要..."
    叶如意转过身，月光在她身后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管家不必惊慌，"叶如意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要么活，要么死，难道还有第三种下场吗？"
    老管家闻言一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原以为这位新过门的王妃会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哭哭啼啼，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镇定。
    "你让人拿点吃食到王爷的院子里，"叶如意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吩咐晚膳，"我一边吃一边跟王爷商量吧。"
    老管家又是一愣，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王妃居然还想着吃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奈与忧虑。
    叶如意看着老管家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缓步走向内院，脚下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那是几盆牡丹，此刻正在院中怒放。
    叶如意伸手推开内院的月亮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内院比前院更加幽静，几盏残存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树影投在粉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叶如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正房。
    就在叶如意即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丫鬟端着食盒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王妃..."小丫鬟怯生生地行礼，声音细如蚊呐，"管家让奴婢送些点心来。"
    叶如意接过食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杏仁糕、枣泥山药饼...
    "你叫什么名字？"叶如意轻声问道。
    "回...回王妃，奴婢叫春桃。"小丫鬟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叶如意点点头，从腕上褪下一个翡翠镯子塞到春桃手里："今夜过后，王府怕是不得安宁。这镯子你拿着，若有机会...就逃出去吧。"
    春桃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里满是震惊。她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铮鸣。
    叶如意神色一凛，迅速推开房门闪身而入，又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屋内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却很稳。
    "王爷？"叶如意试探着唤道，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回应，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却越来越近。叶如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门板。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屋外有人。"
    叶如意浑身一僵，手中的食盒差点掉落。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光王殿下。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他挺拔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然明亮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动。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叶如意能感觉到光王的手紧了紧，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微微的刺痛。
    "王爷，"门外传来锦衣卫首领的声音，"奉皇上口谕，请王爷即刻入宫面圣。"
    屋内一片寂静。叶如意感觉到光王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过了许久，他才沉声回道："本王知道了，容更衣后便去。"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叶如意这才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她轻声问道，同时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渐渐亮起，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光王没有回答，只是坐在轮椅上。
    "王妃不怕吗？"王爷突然开口，"刚嫁过来就遇上这等祸事。"
    叶如意语气平静："怕有用吗？王爷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宫里的召见吧？只怕你进得了宫就出不来了，所以，你不能去。"
    光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赞赏："王妃果然如传闻中...不太一样。"
    叶如意轻笑一声，将食盒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吧，今晚看来有一场大战要打呢！"
    赵明翊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叶大小姐难道不好奇，为何皇上会突然下旨围府？又为何..."
    "我好奇，"叶如意打断他，拿起一块杏仁糕细细品尝，"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你躲过今晚的召见。"
    屋外，风声渐起，吹得窗棂咯咯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叶如意和光王相对而坐，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正文 第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夜色如墨，光王府外火把连天。数百名锦衣卫将王府围得密不透风，铁甲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他们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王府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连一只飞蛾掠过都会被立刻发现。
    王府内，老管家佝偻着背站在廊下，望着院墙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位在光王府侍奉了三代主子的老人，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稳。
    "造孽啊..."老管家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浑浊的老眼望向正厅方向，一阵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庭院里残留的喜乐气息，也吹落了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老管家脚边，像极了他们即将飘零的命运。
    下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有的掩面哭泣，有的呆若木鸡。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里面装着她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几件粗布衣裳和一枚铜簪。她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我听说...听说罪臣家的下人..."一个粗使婆子压低声音道，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男的充军，女的...女的送去教坊司..."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嬷嬷狠狠瞪了一眼。
    角落里，马房的小厮阿福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胡乱画着圈。他才十六岁，是管家远房亲戚的孩子，来王府不过半年光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乡下老母佝偻的背影，若是自己被发卖了，谁来照顾年迈的母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连廊下挂着的画眉鸟都安静得出奇，不再像往日那样欢快地鸣叫。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无人问津，渐渐冷却凝固。整个王府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和压抑的啜泣。
    叶如意走到大厅，坐到正厅的太师椅上，与众人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她看上去非常的云淡风轻，她已换下那身繁复的嫁衣，改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钗，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妃..."老管家颤巍巍地走进来，欲言又止。
    叶如意抬眸，清澈的目光中不见丝毫慌乱："管家不必忧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王爷不就是那个高个子么？"
    老管家闻言一怔，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到了这般境地，王妃还能如此镇定自若。难道她不知道通敌叛国是多大的罪名？不知道光王府上下百余口人即将面临的命运？
    叶如意似是看穿了老管家的心思，轻笑道："管家可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光王这些年南征北战，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北疆平叛时，他率三千铁骑破敌五万；南境剿匪时，他孤身入敌营取匪首首级。这样的功绩，天下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窗外一阵风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吹动叶如意额前的碎发。她眯起眼睛，继续道："狗皇帝就算真想送光王上断头台，也得掂量掂量民心向背。那些受过光王恩惠的将士，那些被光王解救的百姓，会答应吗？"
    老管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可是这通敌叛国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如意冷笑一声，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狗皇帝不过是忌惮光王在军中的威望，怕他功高震主罢了。"
    说到这里，叶如意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猛虎下山图》，画中的猛虎威风凛凛，目光如炬。
    这朝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锋芒太露。光王就像这画中的猛虎，太过耀眼，迟早会招来祸端。
    通敌叛国的罪名一旦坐实，最轻也是流放之刑。
    “比起斩立决，确实算是皇恩浩荡了。”叶如意嗤笑一声。
    狗皇帝必定会在流放路上动手脚。若是王爷'不幸'病死在途中，既能除去心头大患，又不会落得个残害忠良的骂名，这岂不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如此看来，这流放之路，怕是要危机四伏了。

正文 第6章 王爷中毒昏迷了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光王府死寂的黎明，沉重的脚步声如雷般在回廊上炸响。叶如意猛地抬头，只见王爷的贴身侍卫秦风破门而入。
    "王妃！不好了！"秦风单膝跪地，"王爷突然昏迷不醒！"
    叶如意提起裙摆就往王爷房间走去，穿过三道回廊，推开房门。
    光王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那惨白的唇色透露着不寻常。
    叶如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指尖搭上光王的手腕。他的皮肤冰凉得吓人，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凝神细诊，眉头渐渐蹙起——这脉象沉细如丝，时有时无，分明是...
    "中毒了？"叶如意低呼出声。
    她掀开王爷的衣襟，只见他胸口处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是断魂散！”
    发作的典型症状，中毒者会陷入沉睡，三个月内五脏六腑逐渐衰竭而亡，期间不会有任何痛苦，就像...就像慢慢走入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好狠的毒..."叶如意喃喃自语。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厉声问道："这是王爷自己的安排，对不对？"
    秦风面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不是的，王妃，我们还来不及使用计策，王爷就突然..."
    叶如意心里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奉圣旨查抄光王府！"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钝刀刮骨。叶如意与秦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来得太快了，快得不像巧合。
    叶如意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王爷的衣襟，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在照顾一个普通病患，而非面对生死危机。
    "王妃..."秦风欲言又止，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叶如意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缓步走向房门，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绣鞋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就在她即将开门的一刻，秦风突然低声道："王爷交代，若事不可为...请王妃自保。"
    叶如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里面燃烧着秦风从未见过的火焰。
    门开的一瞬间，叶如意眯起眼睛，看到院中站着十几个锦衣卫，他们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王妃，"锦衣卫首领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圣旨已下，光王府所有人即刻押入天牢候审。还请王妃...配合。"
    他说"配合"二字时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快意。叶如意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小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晨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呕。
    啧，这狗皇帝真的是迫不及待啊！叶如意在心里给他竖了一个中指，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圣山这是何意？我家王爷突然疾病，病重昏迷，如何能..."
    "王妃不必多言！"锦衣卫首领厉声打断，"圣旨在此，抗旨不遵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挥手，"来人，把光王抬出来！"
    叶如意眸色一沉，侧身挡在门前："大人好大的官威。王爷如今命在旦夕，若因搬动有个闪失..."她故意顿了顿，"不知大人担不担得起这个责任？"
    锦衣卫首领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强硬起来："王妃休要危言耸听！圣命难违，今日就是抬，也要把光王抬到天牢去！"
    叶如意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啊。"她转身对秦风道，"去把王爷背出来，小心些。"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依言进屋。不多时，他背着昏迷不醒的光王走了出来。一阵风风拂过光王散落的发丝，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手臂无力地垂着，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锦衣卫首领见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光王的样子...确实不像装的。
    叶如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缓步走向前院，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去往天牢，而是赴一场寻常宴会。身后，秦风背着王爷亦步亦趋地跟着，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惊扰了背上的人。
    前院早已乱作一团。数十名锦衣卫持刀而立，将光王府上下百余人围在中间。丫鬟婆子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成了泪人。侍卫们虽未被捆绑，但都被缴了兵器，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叶如意的出现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望向她，眼中带着最后的希冀。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春桃突然冲出人群，"扑通"跪在叶如意面前："王妃！王爷他...他..."
    叶如意弯腰扶起春桃，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怕。"短短两个字，却奇异地安抚了众人慌乱的心。
    老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花白的胡子不住抖动："王妃...老奴...老奴..."
    叶如意拍拍他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朝夕相处不过一日，却即将与她共赴险境的人们。厨娘手里还攥着锅铲，马夫袖口沾着草屑，花匠指甲缝里嵌着泥土...这些都是最普通的百姓，如今却要因为权术之争遭受无妄之灾。
    "王妃，时辰不早了。"锦衣卫首领不耐烦地催促道。
    叶如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对众人道："光王府上下听令——"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今日之冤，来日必雪。所有人必须活着，等王爷...等王爷醒来。"
    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微微发颤。没有人注意到，她袖中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锦衣卫开始押解众人出府。叶如意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仿佛不是囚徒，而是率军出征的将军。经过府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块御赐的"忠勇光王府"匾额，阳光照在金漆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多么讽刺啊。她在心里冷笑。
    光王傅怀璟十二岁就披甲上阵，十五岁一战成名，成为赫赫有名的战神。十年戎马，身上伤痕累累，却从未让敌人跨过边境一步。三个月前那场战役，他率三千精兵对抗北狄两万大军，身中七箭仍死守城门，最终等来了援军，却也落得双腿残疾的下场。
    而现在，这个用生命守护国家的英雄，却被自己效忠的君主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那些他豁出性命保护的百姓，那些他浴血奋战守卫的疆土，如今都成了笑话。
    "快走！"身后的锦衣卫推搡着，打断了叶如意的思绪。
    她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站稳。身旁的秦风想要搀扶，却被她摇头制止。天牢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那高耸的黑色城墙像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他们所有人。
    叶如意转头看了眼秦风背上的王爷。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反心？
    叶如意收回目光，挺直腰板走向天牢。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狗皇帝以为这样就能打垮光王府，未免太小看她叶如意了。
    世态炎凉又如何？君心似铁又怎样？
    她会让所有人知道，光王府的脊梁，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折断的。

正文 第7章 天牢一家团聚

    天牢外的青石板上，晨露还未散去，叶如意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靠在潮湿的墙角，指尖轻轻拂过光王苍白如纸的面容。牢房里昏暗的光线透过高墙上巴掌大的铁窗洒落，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消瘦。断魂散的毒性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青灰色中，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
    "王妃..."秦风跪坐在一旁，声音沙哑，"您休息会儿吧，属下来守着王爷。"
    叶如意摇摇头，牢房外，老鼠窸窸窣窣地窜过，远处不时传来犯人痛苦的呻吟和狱卒粗鲁的呵斥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叶如意警觉地抬头，看见几个狱卒押送着一群人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她拄着紫檀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尽管脸色憔悴，背脊却挺得笔直。
    "老王妃！"秦风猛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这位就是光王的母亲，光王府的老王妃萧氏。
    老王妃在牢门前站定，浑浊的目光越过铁栅栏，直直落在昏迷不醒的光王身上。那一瞬间，叶如意看见老人家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拐杖"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璟儿..."老王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不成调子。
    狱卒不耐烦地打开牢门，将老王妃一行人推了进去。叶如意连忙上前搀扶，却被老王妃一把抓住手腕。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如同铁钳，力道大得惊人。
    "你就是定远侯府的丫头？"老王妃的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一滴泪，"我儿子...他怎么了？"
    叶如意抿了抿唇，轻声道："王爷中了断魂散，暂时昏迷不醒。"
    "断魂散？"老王妃身后一个年轻妇人惊呼出声，她是光王的弟媳林氏，"那不是...那不是..."
    "三个月内必死无疑。"叶如意平静地接过话头，却在看到老王妃瞬间灰败的脸色时，急忙补充，"但儿媳已经用银针封住了王爷的几处大穴，暂时延缓了毒性蔓延。"
    牢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角落里一个小女孩压抑的啜泣。那是光王的侄女，才六岁大的傅婉儿，此刻正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老王妃缓缓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抚过儿子冰冷的脸颊。她记得上一次见面时，光王还意气风发地告诉她，等打完最后一场仗就解甲归田，好好孝顺她。谁知那一别，再见竟是这般光景。
    "老夫人..."叶如意轻声唤道，"您别太..."
    "为什么？"老王妃突然抬头，眼中的悲痛已经化作了滔天怒火，"为什么这个狗皇帝要如此对待我儿？"
    她的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惊起了墙角的一只蜘蛛，慌慌张张地爬进了缝隙。叶如意注意到，老王妃说这话时，站在门口的狱卒明显瑟缩了一下，却假装没听见般别过了头。
    "十二岁就上战场，十五岁带着三百残兵死守潼关七天七夜..."老王妃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身上有二十七处伤疤，每一道都是为了这个朝廷！"
    林氏忍不住啜泣起来，她的丈夫——傅怀璟的弟弟傅怀远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眼中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三个月前那场仗..."老王妃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他明明可以撤退的...是为了救那些被困的百姓，才中了埋伏..."
    牢房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地响了四下。叶如意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老王妃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平安符的香囊，轻轻放在王爷的枕边。
    "这是我去寺庙求的..."老王妃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大师说...说能保平安..."
    香囊上精细的针脚已经被摸得发亮，显然是被主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老夫人..."叶如意跪坐在老王妃身旁，轻声道，"王爷不会有事，我向您保证。"
    老王妃抬起浑浊的泪眼，打量着这个刚过门就遭遇大难的儿媳。晨起时她还在乡下的别院喝着药，盘算着回京参加儿子的婚礼，谁知午时就接到光王府被抄的消息。一路疾驰回京，看到的却是儿子命悬一线的惨状。
    "丫头..."老王妃突然抓住叶如意的手，"你实话告诉我，璟儿这毒...是他自己下的吗？"
    叶如意心头一跳，没想到老王妃一眼就看穿了真相。她犹豫片刻“本来王爷是想个法子不能进宫面圣的，可是还没等执行，王爷就中毒了，这毒...不是王爷下的”。
    老王妃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罢了罢了..."
    一旁的傅怀远终于忍不住开口："母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大哥，还有...洗刷光王府的冤屈。"
    "冤屈？"老王妃冷笑一声，"那狗皇帝需要璟儿时，他就是国之栋梁；不需要时，就成了通敌叛国的逆贼！"她猛地拍地，惊起一片灰尘，"这样的君王，也配坐拥天下？！"
    叶如意连忙按住老王妃的手，警惕地看了眼牢门外。好在狱卒已经走远，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没被听去。
    "老夫人息怒。"叶如意压低声音，"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老王妃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情绪。她转向叶如意，突然问道："丫头，你懂医术？"
    叶如意点点头："略通一二。"
    "那你看..."老王妃指了指王爷胸口隐约可见的青紫色纹路，"这毒，能解吗？"
    叶如意沉默片刻，轻声道："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眼下...怕是难寻。"
    她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天牢之中，连干净的水都是奢望，更何况珍贵的解毒药材。

正文 第8章 这是新婚礼物

    阴冷潮湿的天牢里，老王妃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手，用袖口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看向角落里静默不语的叶如意。
    昏暗的光线下，这位新过门的儿媳靠墙而坐，一袭素白囚衣衬得她肤色如雪，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老王妃浑浊的目光在叶如意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看见这个年轻女子挺直的脊背，看见她交叠在膝上、骨节发白的双手，有点心疼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
    牢房里的气氛一时凝固。角落里，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窜过，啃食着地上发霉的稻草。远处传来狱卒粗鲁的吆喝声和犯人的呻吟，混合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婶婶~"
    叶如意低头，看见傅婉儿站在自己面前。小女孩圆润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绽开了甜甜的笑容。她穿着藕荷色的小袄子，虽然已经沾满了灰尘，但领口精致的绣花仍能看出原本的华贵。白胖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颗糖，糖纸已经有些皱了，却还被宝贝似的捧着。
    "新婚礼物。"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踮起脚尖把糖往叶如意面前递了递。
    叶如意愣住了。
    那颗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天牢这种地方，显然是孩子们珍藏已久的宝贝。
    "你吃吧，我不吃。"叶如意轻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柔和。
    谁知傅婉儿固执地摇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给你吃，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要吃。"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对呀对呀，这是我们从乡下带来的！""可甜了！""婶婶一定要尝尝！"
    叶如意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从锦衣玉食的小主子变成了阶下囚。那颗糖，可能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甜蜜了。
    "好..."叶如意终于接过那颗糖，指尖触到小女孩柔软的手心，温暖得让人心颤。她慢慢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蜂蜜的香气，在阴冷的天牢里显得格外珍贵。
    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好吃吗？"
    叶如意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很好吃。"她顿了顿，手伸进袖子里，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水果糖。这些糖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着，在昏暗的牢房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这是我给你们的回礼。"
    傅婉儿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转身向兄弟姐妹们炫耀："快看！婶婶给的糖！好漂亮！"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惊叹着。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糖果，玻璃纸在火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比宫里赏赐的琉璃盏还要好看。年纪稍大的孩子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起来："婉儿最小，多分一颗...二哥喜欢橙子味的..."
    叶如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眸渐渐融化。她注意到孩子们虽然兴奋，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教养，拿到糖果后都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道谢。就连最小的傅婉儿也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却已经能看出大家闺秀的风范。
    "谢谢婶婶！"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甜美的笑容驱散了牢房里的阴霾。
    站在一旁的老王妃儿媳们——赵明翊的两个嫂子林氏和孙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她们原以为这位新进门的弟妹会是个冷若冰霜的性子，没想到对待孩子却如此温柔耐心。
    林氏轻轻碰了碰孙氏的手肘，低声道："看来这位弟妹不会难相处..."
    孙氏点点头，目光落在叶如意微微上扬的嘴角上："只是看着人有点冷漠，心却是热的。"
    老王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只是...老王妃的目光又转向昏迷不醒的傅怀璟，心头再次被刺痛。若璟儿醒不过来，这丫头岂不是刚过门就要守寡？
    正当老王妃出神之际，傅婉儿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献宝似的举起一颗粉色的糖果："祖母！这是婶婶给的糖！可好看了！您尝尝！"
    老王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孙女柔软的头发："婉儿乖，祖母牙不好，你留着吃吧。"
    赵婉儿却不依，执拗地把糖往老王妃嘴边送："不行不行，婶婶说糖要大家一起吃才甜！"
    老王妃无奈，只得接过糖果。她抬头看了眼叶如意，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孩子们分糖的场景，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这一刻，老王妃突然觉得，也许未来的路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牢房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孩子们有了糖果的慰藉，暂时忘记了恐惧；女眷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叶如意注意到，老王妃的大儿媳林氏正细心地为每个人整理着简陋的"床铺"——其实就是几捆稍微干净些的稻草；二儿媳孙氏则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几块点心，分给老人和孩子。
    这些细微的举动让叶如意心头微暖。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光王府的女眷们依然保持着体面与尊严，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婶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叶如意的思绪。她转头，看见傅婉儿又站在了自己面前，小手背在身后，小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叶如意柔声问道。
    傅婉儿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她突然扑进叶如意怀里，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喜欢婶婶！"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叶如意浑身一僵。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样亲近过了，久到几乎忘记了拥抱的温度。小女孩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糖果的甜味，柔软得像一团云朵。叶如意迟疑了片刻，终于轻轻回抱住这个小小的身体。

正文 第9章 被羞辱了

    阴暗潮湿的天牢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铁勺敲击木桶的"咚咚"声，在死寂的牢狱中格外刺耳。
    "吃饭了！吃饭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牢房的寂静，像是钝刀刮过生锈的铁板。叶如意睁开假寐的双眼，看见两个身着褐色衙役服的差人站在牢门外。其中一人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用铁勺不耐烦地敲打着木桶边缘；另一个瘦高个，脸色蜡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牢内的女眷们。
    "咣当"一声，几个黑乎乎的馒头被扔进牢房，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馒头上布满了青绿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瘦高个衙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从木桶里舀出一勺浑浊的液体，倒进几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那液体泛着诡异的灰绿色，表面漂浮着几根可疑的菜叶和黑色的不明物体，散发出的馊臭味立刻弥漫了整个牢房。
    "请吧，各位贵人~"刀疤脸衙差阴阳怪气地拖长了音调，故意将"贵人"二字咬得极重，"这可是我们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美味佳肴'啊！"
    老王妃萧氏颤巍巍地站起身，布满皱纹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地上的"饭菜"，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老王妃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些喂狗都不吃的东西，居然拿来给我们？"
    刀疤脸衙差闻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三角眼衙差则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太婆，你以为这还是你们光王府呢？"他猛地收起笑容，恶狠狠地瞪着老王妃，"有的吃就不错了！都下着大狱了，还挑三拣四啊！"
    牢房角落里，傅婉儿吓得往母亲怀里钻，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林氏将女儿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屈辱的一幕。傅怀远和几个侍卫已经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被老王妃一个眼神制止了。
    叶如意静静地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恶臭的"汤"上，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胃里一阵翻涌，但她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砰——"
    一声巨响突然在牢房中炸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破碗已经摔在墙上，碎成了几片，发馊的汤水溅得到处都是。叶如意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滴着几滴浑浊的液体。
    "臭娘们！"刀疤脸衙差暴跳如雷，脸上的疤痕因愤怒而变得紫红，"到了这里还不老实？老子现在就教你怎么做人！"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木勺，气势汹汹地朝叶如意走去。木勺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油光，显然经常被用来"教训"犯人。三角眼衙差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搓着手准备看好戏。
    叶如意依然坐着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当衙差走到她面前，举起木勺准备朝她脸上扇去时，她突然动了——
    只见她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挥来的木勺。衙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木勺上传来。叶如意猛地往前一拉，同时侧身一闪，衙差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头失控的公牛般直直朝墙壁撞去。
    "咚！"
    一声闷响，刀疤脸衙差的脸重重地撞在石墙上，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鲜血从鼻孔和嘴角汩汩流出，在肮脏的地面上汇成一滩暗红的小溪。
    牢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老王妃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傅怀远张大了嘴，几个孩子吓得抱成一团，就连一向稳重的林氏和孙氏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角眼衙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向依然端坐的叶如意。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叶如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而非将一个壮汉摔得头破血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三角眼衙差，眼神冷得像冰。
    "听清楚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般锋利，"我们还没被判决呢。你们再敢欺负光王府的人..."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弯腰抓住昏迷衙差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将他提了起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手臂一扬，将那个至少一百六十斤重的壮汉直接扔出了牢门。衙差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走廊的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又滑出去好几尺才停下。
    门外的几个衙差脸色大变，其中一个甚至吓得倒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火把架子。
    火把落地的瞬间，照亮了叶如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令人胆寒的平静。
    "这...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一个年轻衙差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变了调。
    衙差头子——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铜钱串的壮汉阴沉着脸走上前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叶如意，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和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躺在走廊上不省人事的手下。
    "好，很好。"衙差头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光王妃是吧？我记住你了。"
    叶如意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记住就好。下次送饭，记得送人吃的东西。否则..."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昏迷的衙差，"后果自负。"
    衙差头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却在看到叶如意身后站起来的几个侍卫时，又缓缓将刀插了回去。
    "我们走！"他咬牙切齿地命令道，转身大步离开。其他衙差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同伴，灰溜溜地跟了上去。走廊尽头传来他们低声的咒骂和议论：
    "这娘们什么来头？"
    "听说定远侯府的小姐..."
    "妈的，力气比牛还大！"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后，牢房里的众人才如梦初醒。老王妃第一个走到叶如意身边，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你..."
    叶如意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她弯腰捡起地上没被摔碎的另一个破碗，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液体。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汤里下了药。"她冷声道，"虽然量不多，但长期服用会让人虚弱无力，甚至神志不清。"
    老王妃倒吸一口冷气，傅怀远和几个侍卫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林氏连忙将孩子们拉到身后，仿佛那些肮脏的饭菜会突然跳起来伤害他们一样。
    "他们是想慢慢折磨死我们..."傅怀远声音发颤，"这样就算日后有人查起来，也可以说是病死的。"
    叶如意点点头，将破碗扔到角落。她环顾四周，看到众人或惊恐或愤怒的表情，突然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
    "从今天起，"她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任何人送来的食物和水，都必须经过我的检查才能食用。孩子们的食物我会特别准备。"
    说着，她看似随意地从袖中掏出几个油纸包，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预先准备好的干粮。油纸包一打开，香甜的气息立刻驱散了牢房里的腐臭味——是几块精致的点心和一包肉干。
    "这..."老王妃惊讶地看着这些食物，"你从哪里..."
    叶如意微微一笑："被带来天牢前我藏在身上的。我娘曾经说过，女子出门在外，总要留些后手。"
    她将点心分给孩子们，肉干则给了老王妃和几个体弱的女眷。傅怀远和侍卫们虽然也饥肠辘辘，却都默契地没有伸手——这些食物太少了，得先紧着老人和孩子。
    "你也吃些。"老王妃将一块肉干塞回叶如意手中，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叶如意摇摇头，将肉干又放回老王妃手中："我不饿。"她转身走向依然昏迷的傅怀璟，从另一个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王爷更需要这个。"
    瓷瓶里是她偷偷从空间取出的灵泉水，一点点的喂他，虽然不能马上解毒，但能维持傅怀璟的生命体征，然后让他慢慢醒过来。
    她小心地扶起傅怀璟的头，将灵泉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傅怀璟的喉结微微滚动，无意识地吞咽着。
    老王妃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儿媳，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细心和坚强。
    "丫头，"老王妃走到叶如意身边，声音哽咽，"谢谢你..."
    叶如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她扶着傅怀璟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墙上狭窄的铁窗洒落进来，在肮脏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那光芒正好落在叶如意和傅怀璟翊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在这一刻，光王府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念头——只要有这个女子在，他们就还有希望。

正文 第10章 宝贝们，我来啦！

    深夜的天牢寂静如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狱卒的鼾声和铁链碰撞的轻响。月光透过高墙上巴掌大的铁窗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如意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在暗处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侧耳倾听——老王妃靠在墙角，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几个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偶尔发出几声梦呓；傅怀远和侍卫们倚墙而坐，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
    而傅怀璟依然安静地躺在草垫上，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叶如意无声地勾起唇角。她轻巧地起身，身上的囚衣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月光下，她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牢门前。
    铁栅栏上的锁链粗如儿臂，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叶如意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锁孔，下一秒，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钥匙通体银白，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牢房里几乎微不可闻。沉重的铁锁应声而开，叶如意小心地将锁链取下，推开牢门。临出去前，她回头看了眼熟睡的众人，特别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傅婉儿正抱着她给的糖果，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冷峻。她轻轻带上门，将锁链原样挂好，铜锁"咔"的一声重新锁上，从外表看毫无破绽。
    天牢走廊幽深曲折，两侧的火把早已熄灭，只有零星的月光从高窗洒落。叶如意贴着墙根前行，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转过一个拐角，两个值夜的狱卒正趴在桌上酣睡，酒壶歪倒在一边，劣质酒液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叶如意屏住呼吸，从他们身边掠过。在经过其中一个狱卒时，她故意轻轻碰倒了桌上的酒壶。"咣当"一声，酒壶落地，那狱卒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天牢大门近在咫尺，厚重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叶如意如法炮制，万能钥匙轻轻一转，锁应声而开。她闪身而出，最后看了眼这个囚禁他们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流放前，总得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月光下，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顶，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来到了光王府外。
    昔日富丽堂皇的王府如今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刺眼的封条。两个锦衣卫站在门口，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叶如意绕到西侧围墙，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进了院内。
    王府内一片死寂，昔日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
    叶如意站在庭院中央，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间中传来的微妙波动——那是她独有的能力，一个可以储存万物的神奇空间。
    "宝贝们，我来啦！"
    叶如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快步走向库房。
    库房大门上的铜锁在她面前形同虚设，轻轻一推，沉重的木门无声滑开。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库房内的景象——成箱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名贵药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叶如意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张开双臂，空间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只见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一件接一件地消失在她面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收走。不到半刻钟，偌大的库房已经空空如也，连垫箱子的锦缎都没留下。
    但这只是开始。
    叶如意像个不知疲倦的精灵，穿梭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正厅里的紫檀木家具、书房里的孤本典籍、厨房里的名贵餐具...统统收入囊中。她甚至撬开了地上的白玉砖，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岂能便宜了那个狗皇帝？
    后花园里，盛开的牡丹在月光下娇艳欲滴。叶如意毫不客气地将它们连根拔起，收入空间。池塘中的锦鲤惊慌失措地游动着，却逃不过她的魔掌——这些可都是稀世珍品，一条就值千金。
    当她站在屋顶，将最后一片琉璃瓦收入空间时，整个光王府已经面目全非。月光下，原本富丽堂皇的府邸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房梁和坑洼不平的地面，活像个被蝗虫啃噬过的庄稼地。
    "完美。"叶如意满意地拍拍手，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定远侯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接下来，该收拾那对狗男女了。"
    夜风拂过，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几个起落间，叶如意已经站在了定远侯府的后院墙上。与光王府不同，这里还有几处灯火未熄，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她的好父亲和后娘倒是过得逍遥。
    叶如意冷笑一声，轻盈地落在内院。她对这座府邸了如指掌，毕竟在这里度过了并不愉快的童年。循着记忆，她先摸到了库房，如法炮制地将所有值钱物品一扫而空。接着是主卧——她的好父亲和后娘正在酣睡，丝毫不知道危险临近。
    叶如意站在床前，冷眼看着这对相拥而眠的男女。
    定远侯叶世安鼾声如雷，那张与叶如意有三分相似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后娘柳氏则妆容精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保持优雅的姿态。
    "奸夫淫妇..."叶如意轻声呢喃，眼中寒光乍现。她伸手一挥，整张床连同被褥瞬间消失。叶世安和柳氏"砰"地摔在地上，顿时惊醒。
    "怎么回事？！"叶世安怒吼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柳氏尖叫一声，慌忙捂住身体，惊恐地环顾四周——整个卧室空空如也，连窗帘都没留下。
    叶如意早已离开，她可没兴趣看那两个腌臜东西的丑态。
    此刻她正站在叶世安的书房里，仔细搜查着每一个暗格。前世作为特工的经验让她对这类机关了如指掌，很快就在一幅山水画后面找到了隐藏的密室。
    密室不大，但堆满了信件和账本。叶如意快速翻阅着，突然，一封印有六皇子私印的信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展开信纸，上面的内容让她瞳孔微缩——这是叶世安与六皇子密谋造反的铁证！
    "嘿嘿..."叶如意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月光下她的表情邪恶得像个恶魔，"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她将信件全部收入怀中，又顺手牵羊地带走了密室里的金银珠宝。离开前，她还不忘将书房里所有能搬走的东西一扫而空，包括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书桌。
    一刻钟后，定远侯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从主子到下人，所有人都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所有的衣物都不翼而飞。叶世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传遍整个府邸："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
    而此时，罪魁祸首已经来到了御史大夫周正的府邸。与之前的两个目标不同，叶如意这次格外小心。周府守卫森严，巡逻的家丁络绎不绝。她耐心等待了半刻钟，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档，闪身进了书房。
    周正的书房布置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叶如意将那些密信整齐地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故意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啪！"
    青瓷茶杯摔得粉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叶如意瞬间进入空间，只留下一阵微风拂过书页的轻响。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御史大夫周正披着外衣匆匆赶来，手中提着一盏油灯。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刚正不阿的气质。
    "奇怪..."周正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弯腰捡起茶杯碎片，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书桌上那叠陌生的信件。
    油灯的光线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信封上六皇子的私印。周正的手微微发抖，他放下油灯，拆开最上面的一封信。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几乎要凸出来。
    "这...这..."周正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慌乱地翻看着其他信件，每看一封，脸色就白一分。最后，他猛地合上信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决然。
    "来人！备车！"周正高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要立刻进宫面见皇上！"
    府中顿时一阵忙乱。周正手忙脚乱地穿好官服，将信件小心地收入怀中。当他匆匆登上马车时，远处的钟楼正好敲响了三更的钟声。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叶如意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望着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正文 第11章 定远侯府下大狱

    夜色如墨，定远侯府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
    三更的更鼓刚过，府中一片寂静，唯有后花园的池塘里偶尔传来锦鲤跃出水面的轻响。
    定远侯叶世安仰卧在紫檀木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金线绣制的锦被。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胸膛均匀地起伏着，正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中。
    梦中，金銮殿上香烟缭绕。
    他身着绛紫色一品朝服，腰间玉带上的金鱼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皇帝面带赞许，当朝宣布擢升他为兵部尚书。
    六皇子站在龙椅旁，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微笑。
    更妙的是，梦中他似乎看到自己身着蟒袍，在太和殿前接受新皇册封，成为当朝太傅...
    "呵呵..."睡梦中的叶世安不自觉地笑出声来，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床边的鎏金香炉里，安神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突然，府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沉重的撞门声。"砰——"的一声巨响，惊得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叶世安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匕首，却抓了个空——那柄镶着宝石的匕首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头的锦盒里。
    "侯爷！不好了！"管家惊慌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世安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丝绸寝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随手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刚系好衣带，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混账东西！"叶世安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深更半夜大呼小叫，活腻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耳际闪过，"铮"的一声钉入身后的雕花柱子上。
    那是一柄绣春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绸还在微微颤动。
    叶世安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借着廊下的灯笼光，看清了来人——十余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已经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正冷笑着收回掷刀的手。
    "你...你们..."叶世安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他强撑着挺直腰板，"本侯乃朝廷钦封的定远侯，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为首的锦衣卫首领缓步上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伸手拔出柱子上的绣春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定远侯？"锦衣卫首领嗤笑一声，刀尖轻轻挑起叶世安的下巴，"谁知道天亮后，这个爵位还在不在呢？"
    叶世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带走！"锦衣卫首领突然厉喝一声，身后的锦衣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放肆！"叶世安挣扎着，丝绸衣袖在撕扯中发出刺耳的裂帛声，"本侯要面见圣上！你们这是诬陷忠良！"
    千户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绫，在叶世安眼前缓缓展开："侯爷看清楚了，这可是盖着玉玺的缉拿令。您要喊冤，还是留着到诏狱里去喊吧。"
    叶世安如遭雷击，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圣旨，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是与六皇子的密谋败露了？还是那封密信被人截获了？又或者是府中出了内鬼？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细如蚊蚋。
    忽然想起昨日还在茶楼里与同僚嘲笑光王府的遭遇，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两名锦衣卫已经麻利地给他戴上镣铐。
    冰凉的铁环扣在手腕上的瞬间，叶世安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我要见六皇子！六殿下一定会..."
    一块散发着汗臭味的麻布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将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锦衣卫首领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侯爷省省力气吧，六殿下此刻恐怕自身难保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叶世安。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任由锦衣卫拖拽着往外走。经过回廊时，他看见夫人和儿女们都被押解出来，十岁的幼子还在睡梦中，小脸上挂着泪痕。
    府中一片混乱。
    丫鬟仆役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有人打翻了灯烛，火苗迅速窜上纱帐。
    锦衣卫们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粗暴地驱赶着叶氏族人。
    当叶世安被推上囚车时，他回头望去，定远侯府的匾额依然金光闪闪，而府内升起的浓烟却像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苍穹。
    囚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叶世安突然想起昨夜梦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不由得发出一声呜咽。
    麻布堵住了他的嘴，却堵不住从眼角滚落的热泪。

正文 第12章 洗劫皇宫

    子时的更声刚过，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皇宫高耸的朱墙。
    叶如意脚尖轻点琉璃瓦，身形轻盈得仿佛一片落叶，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未曾惊动半分。
    她蹲在太和殿的飞檐上，眯着眼打量这座沉睡中的皇城。
    月光如水，为金碧辉煌的宫殿镀上一层银辉，远处巡逻的侍卫举着火把，像萤火虫般在宫道间游移。
    "真是富丽堂皇啊..."叶如意轻嗤一声，身形一闪，如一阵风般飘向坤宁宫方向。
    坤宁宫侧殿的鎏金大门紧锁，两名守夜的宫女靠在廊柱下打盹。
    叶如意从袖中抖出一缕迷香，轻轻一吹，那缕青烟便如有生命般钻入宫女鼻息。不过三息，两人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咔嚓"一声轻响，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铜锁应声而断。叶如意推开沉重的殿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檀香与金银器皿特有的冷冽气息。
    "我的天..."饶是见多识广，叶如意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她看见整间大殿堆满了奇珍异宝：南海珊瑚树足有半人高，东珠串成的帘幕在暗处泛着莹润的光，整箱的金元宝随意堆放在墙角，还有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古玩字画...
    叶如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双手结印，轻喝一声："收！"
    刹那间，殿内刮起一阵无形的旋风。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成片成片地消失在她腰间的玉佩中。不过半盏茶功夫，偌大的私库就变得空空如也，连装珠宝的紫檀木匣都没剩下。
    临走前，叶如意瞥见墙上挂着的皇后画像，眼珠一转。她利落地取下画像，用匕首在皇后脸上画了个大乌龟，又顺手把画框上的金箔刮得干干净净。
    御膳房的热气在寒夜里格外明显。
    即使已是深夜，这里依然灯火通明，十几个御厨正在为明日早朝后的御膳做准备。
    叶如意趴在屋顶，透过气窗观察里面的情形。
    烤全羊在铁叉上缓缓旋转，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十几种点心在蒸笼里冒着热气；新鲜捕捞的鲥鱼在冰鉴中保持着最佳状态...
    "咕咚"，叶如意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她的空间里已经拥有非常多的美食，但谁能拒绝御厨的手艺呢？
    她轻盈地翻入内室，先往灶台里撒了一把安神散。
    不一会儿，御厨们就开始哈欠连天，接二连三地趴在案板上睡着了。
    "对不住啦各位大厨。"叶如意调皮地行了个礼，随即开始了她的饕餮盛宴——不是用嘴，而是用空间。
    蒸笼里的蟹黄汤包？收！
    刚出炉的樱桃酥？收！
    窖藏二十年的花雕酒？收！
    连灶台上正在炖的佛跳墙，她连砂锅带炉子一起端走了！
    最过分的是，她连御膳房墙角的几筐新鲜时蔬都没放过，临走前还顺走了挂在梁上的三只金华火腿。
    养心殿后的小金库守卫森严，但对叶如意来说形同虚设。
    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门口的侍卫中了迷香，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呢。
    "哇哦..."叶如意吹了个口哨。
    这里堆放着国家最机密的文书和最珍贵的贡品。
    她的目光立刻被一座纯金打造的微型宫殿吸引——那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据说用了三百斤黄金。
    "这个给我房间当个摆件还是不错的。"她随手收入空间。
    接下来是：
    整箱的龙涎香
    南海进贡的夜明珠
    北疆献上的千年人参
    差不多了，准备撤退回天牢了。
    路过皇后寝宫时，叶如意突然玩心大起。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室，看着凤榻上熟睡的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娘娘啊娘娘，您平日里没少在狗皇帝耳边煽风点火..."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轻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水均匀地涂抹在皇后头上。
    药水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接触到发丝的瞬间，那些乌黑亮丽的头发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叶如意手法娴熟，连眉毛都没放过。
    寅时三刻，伺候皇后的嬷嬷和宫女前来给太后梳洗，掀开床幔，看到皇后，眼神惊恐，噗通跪在了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你们这是怎么了？”皇后看着嬷嬷和宫女的反应感觉不对劲。
    嬷嬷和宫女头死死的磕在地上：“娘娘...皇，皇后娘娘...”
    皇后觉得她们的反应真的好奇怪，没在意，一阵风吹来她感觉头上有点凉凉的，伸手摸了摸，接着她的手顿住了，有点不敢相信。
    “镜子，镜子，给本宫镜子！”皇后冲着宫女大喊。
    嬷嬷和宫女不敢动，皇后一脚将她们踢开，人冲到梳妆台前。
    “娘娘，不要看啊...”跌在地上的嬷嬷忍不住大喊。
    可是晚了一步，皇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不仅是头发没了，就连眉毛也没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怪物！
    “啊....”
    皇后惊恐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惊飞了殿外梧桐树上的乌鸦。
    铜镜中映出的哪还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六宫之主？分明是个滑稽可怖的秃头怪物！
    "娘娘..."老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滚！都给我滚出去！"皇后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砸向铜镜，镜面应声而裂，将她的秃头映照得支离破碎，皇后晕了过去...

正文 第13章 御史大夫好给力啊

    与此同时，皇宫各处却接连响起凄厉的尖叫，此起彼伏，宛如鬼哭狼嚎。
    后宫的娘娘们陆续起床，发现自己都变成了一颗卤蛋。并且更震惊的是她们私库被洗劫一空，东西全都不见了，一颗铜板都没留下。
    坤宁宫内，皇后刚刚被嬷嬷掐人中救醒，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倒映在铜镜碎片里，顿时胸口一阵绞痛，差点又晕过去。她颤抖着手指向门外，声音嘶哑："查……给本宫查！到底是谁干的！"
    话音刚落，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娘娘！不好了！您的私库……空了！"
    "什么？！"皇后猛地站起身，顾不得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跌跌撞撞地冲向私库。推开门的瞬间，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昨日还堆满珍宝的库房，此刻竟连个铜板都没剩下，空荡荡的连墙上的金箔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这……这怎么可能……"皇后捂着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最终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娘娘！快传太医！"嬷嬷和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围上去，可很快，另一个噩耗传来——
    太医院库房也被搬空了！
    所有珍贵药材，包括百年人参、天山雪莲、御用金疮药，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宫各处，嫔妃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头发！我的眉毛！啊啊啊！"
    "我的私库！我的嫁妆！全没了！"
    "谁干的？！本宫要诛他九族！"
    一时间，整个皇宫乱作一团，锦衣卫和禁军四处搜查，却连个贼影都没抓到。
    而此时，这场惊天大案的始作俑者——叶如意，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天牢。
    她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
    "吱呀——"天牢的大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差的呵斥声传来。
    "走快点！磨蹭什么！"
    叶如意抬眸望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叶世安一家子，终于来了！
    叶世安脸色铁青，双手戴着沉重的镣铐，被衙差粗暴地推进牢房。他身后跟着柳氏、叶如云、叶如花等人，个个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侯府贵族的傲气？
    叶如云一进牢房，就被衙差猛地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她当即大怒，回头就骂："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推本小姐！"
    衙差冷笑一声："阶下囚还摆什么小姐架子？滚进去！"
    叶如云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再骂，忽然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叶如意，顿时一愣，随即讥讽地勾起嘴角："哟，这不是光王妃吗？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叶如意懒懒地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叶如云，你都成阶下囚了，还在这儿学狗叫呢？"
    "你！"叶如云被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冲上前就要扇叶如意一巴掌，"小贱人，你敢骂我？！"
    叶如意眼神一冷，抬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紧——
    "啊！"叶如云痛得脸色煞白，尖叫出声，"松手！快松手！"
    叶如意冷笑一声，猛地一推，叶如云踉跄几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叶如意！你竟敢……"叶如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眼中满是怨毒，"你给我等着！"
    叶如意嗤笑一声，懒得再理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叶如花。
    叶如花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唤道："大姐姐……"
    叶如意眸光微闪，淡淡道："别叫我大姐姐，我和你们叶家，早就没关系了。"
    叶如花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而另一边，叶世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叶如意，声音沙哑："是你……对不对？"
    叶如意挑眉："什么是我？"
    "我们会进来，是因为圣上收到了举报。"叶世安眼神阴鸷，"是不是你干的？"
    叶如意笑了，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牢门前，轻声道："叶侯爷，你有证据吗？"
    叶世安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叶如意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叶家，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御史大夫的奏折，效率这么高？"
    叶世安闻言，猛地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翻涌。
    他知道，这一次，叶家彻底完了！

正文 第14章 学狗叫会挨打

    阴冷潮湿的天牢里，昏暗的火把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刺鼻气息。
    叶如意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沾满污渍的裙摆，抬起眼帘，用轻蔑至极的目光将叶如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她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那笑声如同锋利的冰锥，直刺叶如云的心脏。
    "你！"叶如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她死死攥着绣有金线的衣袖，指甲几乎要穿透上好的云锦面料。
    这个贱人！这个在侯府连二等丫鬟都不如的贱人，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
    叶如云胸口剧烈起伏，镶着珍珠的抹胸随着呼吸不断颤动，精心梳妆的鬓角已经因为愤怒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想起今早出门前，父亲亲自为她插上那支鎏金点翠步摇时的慈爱笑容；想起母亲特意让厨房为她熬制的燕窝羹；想起全府上下对她的百般奉承...而眼前这个贱人呢？不过是个被父亲厌弃、连月例银子都时常被克扣的可怜虫罢了！
    "姐姐，"叶如云突然娇笑起来，刻意拖长的尾音里浸满毒汁，"别以为嫁进光王府就能飞上枝头了。谁不知道光王殿下已经..."她故意压低声音，涂着蔻丹的手指掩住嘴角，"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说完夸张地叹了口气，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姐姐这一嫁过去，可不就是守活寡的命吗？"
    叶如云得意地扬起下巴，正准备欣赏对方难堪的表情，突然感到头皮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潮湿的稻草上。腐烂的草屑混着不知名的污物立刻沾满了她价值千金的云纹锦裙。
    "啊——！"凄厉的惨叫在石壁间回荡，叶如云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满把散发着霉味的稻草。
    她感觉自己的发髻正在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撕扯，精心保养的青丝正连根拔起。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她看见叶如意那张素来苍白的脸此刻竟泛着诡异的红晕，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痛...放手！叶如意你这个下贱的..."辱骂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断了她。
    叶如云只觉得左脸先是一麻，随后火辣辣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舌尖尝到了血腥味——这个从来逆来顺受的贱人居然敢打她？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叶如意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牢牢扣住她的下巴，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左右开弓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天牢里形成诡异的节奏，叶如云精心保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贝齿。
    "二...二十...二十一..."躲在角落里的人们在颤抖着数数，每数一下就不自觉地瑟缩一次。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家大姐——那个在府里永远低眉顺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叶如意，此刻竟像索命的修罗般可怕。
    当第三十个耳光落下时，叶如意终于停手。
    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着沾血的手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叶如云。后者原本娇艳如花的脸此刻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一团，混合着血水和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
    "记住，"叶如意蹲下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叶如云颤抖的嘴唇，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下次再敢在我面前乱吠..."她突然收紧手指，掐得叶如云发出窒息的呜咽，"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说罢，她猛地抬脚，绣着暗纹的缎面绣鞋狠狠踹在叶如云腹部。
    伴随着又一声惨叫，叶如云像破布娃娃一样撞上坚硬的石墙，镶满宝石的发簪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整个牢房鸦雀无声。
    叶家众人惊恐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叶如意，几个胆小的已经缩到了最远的角落。叶如云蜷缩在墙角，精心打理的云鬓散乱如草，昂贵的衣裙沾满污秽。她颤抖着抬起头，正对上叶如意幽深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暴虐与杀意。
    "你...你不是叶如意..."叶如云哆嗦着嘴唇，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什么。眼前这个人虽然长着叶如意的脸，但那种气势、那种眼神...绝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侯府大小姐！
    叶如意闻言轻笑，缓步走到叶如云面前蹲下。她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的好妹妹，"她凑到叶如云耳边，呼出的气息冰冷如蛇信，"你如果再发疯，我又要揍你了。"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叶如意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又恢复成往日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她迅速退到角落，仿佛刚才那个暴虐的修罗从未存在过。
    牢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衙差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的差役狐疑地扫视着牢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叶如云身上。"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
    叶如意立刻低下头，细声细气地说："回差爷的话，妹妹...妹妹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怯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胆小怕事的弱女子。
    差役狐疑地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叶如云，又看了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其他女眷，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都给我安分点！"说完重重关上牢门离去。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叶如意缓缓抬头。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叶如云见状，终于崩溃地哭嚎起来："鬼...有鬼啊！"
    叶如意却不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转身走到最干燥的角落坐下。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她唇边——看来这具身体虽然弱了些，但用起来还算顺手。
    她微微侧头，听着叶如云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这些愚蠢的古人怎么会知道，现在的叶如意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从末世而来的灵魂呢？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既然老天给了她穿越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一定会好好的为原主活下去！

正文 第15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叶如意斜倚坐在墙角，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半开的窗棂洒在她如瀑的青丝上，映出一层银色的光晕。
    她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此刻皇宫中可能发生的混乱场景。
    "这会儿，皇宫那边应该都乱了套了吧！"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发髻，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油香气。想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此刻光溜溜的脑袋，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事实确实如她所料，此刻的皇宫早已乱作一团。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
    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数十名宫女太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殿中央，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暴跳如雷，他那颗光可鉴人的脑袋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皇帝一把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好的青花瓷瞬间碎成齑粉。"朕养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连朕的头发都看不住！"
    跪在最前面的太监总管额头紧贴地面，冷汗顺着他的光头不住地往下淌。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昨晚服侍皇上就寝时，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还好端端的，怎么今早起来就...就变成了一颗卤蛋？
    "皇上息怒！奴才该死！"王德福声音发颤，"可...可昨晚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啊..."
    "没有异常？"皇帝怒极反笑，一把扯下头上的九龙冠摔在地上，"那朕的头发是自己长腿跑了吗？还有皇后和各位嫔妃的头发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后带着一众嫔妃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每个人头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巾，却依然遮不住那圆润的头型。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臣妾...臣妾的头发...还有私库里的首饰全都不见了！"
    皇帝闻言脸色骤变，他这才注意到皇后和嫔妃们不仅没了头发，连平日里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也一件不剩。更可怕的是，她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惊恐中带着几分茫然，显然都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动了手脚。
    一股寒意顺着皇帝的脊背爬上来。
    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守卫森严的皇宫？不仅剃光了所有人的头发，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搬空整个后宫的私库？
    想到这里，皇帝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抓住王太监总管的衣领："快！快去朕的私库看看！"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当他带着一队侍卫赶到皇帝私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原本重兵把守的私库大门洞开，门上的铜锁完好无损，可里面的景象却让人毛骨悚然。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全都不翼而飞。整个库房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留下，干净得像是被舔过一样。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路上跌跌撞撞，官帽掉了都顾不上捡。当他气喘吁吁地滑跪在皇帝面前时，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皇...皇上...私库...私库没了..."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双腿微微发抖，"全都没了？"
    "回皇上，什么都没了...连...连装珠宝的箱子都不见了..."太监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皇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在一众太监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朝私库走去。一路上，他看到宫中侍卫们乱作一团，宫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当皇帝终于站在自己的私库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崩溃了。
    这个曾经堆满奇珍异宝的库房，如今空荡得能听见回声。墙壁上原本挂字画的地方只剩下浅浅的印痕，地面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仿佛这里从来就不曾存放过任何东西。
    皇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在心里默念这一定是场噩梦。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空荡荡的库房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嘲笑着他这个一国之君的无力。
    "查！给朕查！"皇帝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在空荡的库房里回荡，"大理寺卿！锦衣卫指挥使！都给朕滚过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朝中重臣们纷纷赶到。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有几个大臣甚至忍不住偷偷瞄向皇帝光溜溜的脑袋，又赶紧低下头去。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查，必须给朕一个交代！"皇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朕要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锦衣卫指挥使单膝跪地，沉声道："臣斗胆请问皇上，昨夜可曾听到任何异响？或者见到可疑之人？"
    皇帝阴沉着脸摇头："朕若是知道，还要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太...太庙出事了！"
    "又怎么了？"皇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列祖列宗的牌位...全都...全都变成了...变成了..."小太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皇帝一把推开众人，大步流星地朝太庙走去。当他推开太庙沉重的朱漆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历代先皇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只是...原本庄严肃穆的金漆牌位，此刻全都变成了...卤蛋。
    没错，就是卤蛋，一颗颗圆润饱满的卤蛋，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皇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供桌，那里原本供奉着传国玉玺，而现在...玉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卤肉饭。
    "反了...反了..."皇帝喃喃自语，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盗窃，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羞辱，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正文 第16章 卤蛋，全是卤蛋

    这件事太过诡异，就算是名侦探柯南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得抓耳挠腮，束手无策。
    金銮殿内，鎏金蟠龙柱上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大理寺卿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三品官袍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脊梁上。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个素来以冷血著称的武官，此刻握刀的手指关节都泛着青白。
    几千斤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搬运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更诡异的是，皇宫内外巡逻的侍卫、值夜的太监宫女，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启禀陛下。"大理寺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嘶哑，"臣等已彻查宫禁十二道门户，所有当值侍卫的腰牌核验无误，九门提督处的出入记录也..."
    "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废话！"皇帝突然暴起，龙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颗光可鉴人的卤蛋脑袋在宫灯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映得他狰狞的面容愈发可怖。镶嵌着东珠的龙靴狠狠碾过奏折，在洒金宣纸上留下漆黑的脚印。
    锦衣卫指挥使单膝跪地抱拳时，铠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昨夜子时到寅时，玄武门当值侍卫十六人，朱雀门十八人，均未发现异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理寺卿面色凝重，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皇帝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陛下，微臣斗胆直言，此事……恐怕非人力所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爱卿的意思是……"皇帝眯起眼睛，语气森冷。
    "微臣认为，这皇宫……怕是闹鬼了。"
    "荒谬！"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朕乃真龙天子，皇宫乃紫气汇聚之地，怎会有鬼祟作乱？"
    殿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户部侍郎像截木头般直挺挺栽倒在地。两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却发现这位大人裤裆已经湿了一片，骚臭味混着龙涎香在殿内弥漫开来。
    "废物！"皇帝抓起鎏金兽首香炉砸过去，香灰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的轨迹。
    "报——！"殿外传来凄厉的喊声。
    一个满脸是血的侍卫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官帽早不知丢在何处："奉先殿...奉先殿的祖宗画像全变成了...变成了..."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牙齿咯咯打战间挤出几个字："卤蛋...全是卤蛋..."
    皇帝踉跄着倒退两步，绣着十二章纹的龙袍下摆扫翻了鎏金烛台。
    火苗"腾"地窜上织金帷幔，映得他惨白的脸忽明忽暗。大理寺卿突然发现，皇帝光秃秃的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红痕，细细看去，竟组成一个清晰的"冤"字！
    "鬼...真的有鬼..."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低语像瘟疫般在百官中蔓延。
    在场的文武百官心里都打起了鼓，如果不是鬼怪作祟，那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几千斤的财物凭空消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大理寺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他注意到兵部尚书正偷偷用袖口擦拭额头的冷汗，而一向与光王不和的礼部侍郎则面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滴水声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陛下..."大理寺卿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微臣发现一个蹊跷之处。这些怪事，都是从光王府被查封后开始的。"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户部尚书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大理寺卿看见皇帝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龙椅扶手上的蟠龙雕纹里。
    "大人此言差矣！"刑部侍郎突然跳出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光王谋逆证据确凿，陛下明察秋毫..."
    "那为何..."大理寺卿壮着胆子打断，"为何被盗的偏偏都是联名弹劾光王的大臣？赵尚书家失窃的翡翠屏风，钱侍郎家不见的夜明珠，还有..."他的目光扫过几个面色骤变的官员，"孙大人府上消失的十二幅名家字画。"
    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工部右侍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帕子染上一抹猩红。李崇明注意到，这位大人正是当初在光王谋逆案上作证的关键人物。
    "更蹊跷的是..."李崇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昨夜值夜的太监说，在子时三刻，看见太和殿前有白影飘过，那身形...极像已故的光王府老太君。"
    "胡说八道！"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在跪得最近的锦衣卫指挥使脸上，可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大理寺卿伏地叩首："微臣不敢妄言。只是...光王府祠堂供奉的三十六位先祖，有二十八位是为国捐躯的忠烈。若真是..."
    "够了！"皇帝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的九龙玉玺都跳了起来。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内众人："朕看你们是活腻了！竟敢在朝堂之上妖言惑众！"
    "陛下！"钦天监监正突然扑到丹墀前，花白的胡子不住颤抖，"微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旁有赤气环绕，此乃冤狱感应之兆啊！"
    皇帝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光秃秃的头顶。
    李崇明这才发现，皇帝卤蛋般的脑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红痕，细细看去，竟是一个清晰的"冤"字！
    "查...给朕查..."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散朝的钟声还在紫禁城上空回荡，三三两两的朝臣们踏着汉白玉台阶缓步而下。
    初夏的阳光本该明媚，此刻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翳，连影子都显得格外沉重。
    礼部侍郎刻意放慢脚步，等身旁的同僚都走远后，才用象牙笏板遮住半张脸，对身后的兵部主事低声道："陈大人，方才殿上那事...您怎么看？"
    陈主事闻言浑身一颤，手中的朝珠突然断了线，玛瑙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他慌忙蹲下捡拾时，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厉害，连颗珠子都捏不住。"张大人慎言啊..."他左右张望，声音压得极低，"这宫墙内外，谁知道哪里藏着锦衣卫的耳目..."
    不远处的金水桥畔，几位年迈的翰林学士聚在一起。为首的周学士捋着花白胡须，望着太和殿方向长叹："老夫为官四十载，从未见过这等怪事。太庙牌位变卤蛋...这...这..."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赫然染着点点猩红。
    "周老保重。"年轻的编修连忙搀扶，却见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光王府的老太君...当年最拿手的...就是卤蛋..."
    这句话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周围的官员们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顶，仿佛下一刻头发就会不翼而飞。工部郎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煞白："昨儿夜里...我府上的更夫说看见个白衣女子在院子里飘...那模样...像极了..."
    "住口！"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回头，只见锦衣卫指挥使阴沉着脸站在台阶上。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官员们纷纷拱手告辞。
    但走出没多远，窃窃私语又如蚊蝇般响起。
    "你们知道吗...陈大人家的库房也被搬空了？"
    "听说连他夫人陪嫁的十二扇翡翠屏风都不见了..."
    "你们发现没？丢东西的都是当初..."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一队锦衣卫正从午门方向列队而来，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为首的千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所到之处，朝臣们立刻噤若寒蝉，只剩官袍摩擦的窸窣声。

正文 第17章 流放千里，前往北寒无人区

    大殿内金碧辉煌，蟠龙金柱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琉璃瓦透下的阳光在青玉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鎏金香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驱散不了朝堂上弥漫的诡异气氛。
    皇上端坐在九龙金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夜明珠。
    他方才分明听见几个大臣在交头接耳，说什么"天降异象"、"祖宗显灵"之类的浑话。
    这些话语像毒蛇般钻入他的耳中，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荒谬！"他在心中冷笑，鎏金护甲在案几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这些迂腐的老臣，整日就知道装神弄鬼。
    昨夜皇宫内库失窃确实蹊跷，但定是那些吃里扒外的太监勾结外贼所为。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
    "皇上！"大理寺卿突然出列，绯色官袍在殿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他跪伏在地，玉笏抵额："臣斗胆建议，不如派人去光王府一探究竟？"
    皇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光王府！
    这三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一颤。是了，昨日刚判了光王抄家流放，莫非...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闪过，但随即被他狠狠掐灭。金丝翼善冠下的面容阴沉似水，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准奏。正好查抄家产填补国库。"
    随着圣旨传出，一队锦衣卫踏着正午的骄阳疾驰向光王府。
    为首的千户大人腰佩绣春刀，玄色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过朱雀大街时，他注意到往日熙攘的街道今日格外冷清，几个小贩见到官军竟吓得打翻了货担。
    "真是活见鬼..."千户暗自嘀咕，忽然觉得后背发凉。转过街角，光王府那对鎏金铜狮已映入眼帘——奇怪的是，守在门前的锦衣卫个个面色惨白，像是见了什么骇人之物。
    "开门！"千户勒住缰绳厉声喝道，声音在空荡的街巷激起诡异的回音。
    当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时，所有军士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千户大人的手僵在半空，绣春刀"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这哪里还是昨日那个雕梁画栋的王府？
    放眼望去，但见满地狼藉。汉白玉台阶上连铺地的金砖都不翼而飞，原本栽种着南海珊瑚树的庭院此刻只剩下几个黑黝黝的土坑。更可怕的是，那些坑洞边缘平整得像是被什么利刃齐齐削过。
    "这...这..."随行的户部侍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槛上。他颤巍巍地指向中庭："昨日我来清点财物时，那里明明摆着十二扇紫檀屏风..."
    众人战战兢兢往里走，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要骇人。
    不仅库房里的金银珠宝荡然无存，就连厨房的铜锅、寝殿的锦衾、甚至茅厕的银质溺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最诡异的是后花园——那些名贵的牡丹竟连根须都没留下，只余下光秃秃的泥土，而池塘里的锦鲤也不知所踪，池水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大人！您快来看！"一个锦衣卫突然尖叫。众人循声跑去，在祠堂前集体僵住了。供奉着光王府历代先祖的牌位全部不翼而飞，香案上却整整齐齐摆着...三炷正在燃烧的线香！
    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室内形成三道诡异的直线。千户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突然想起民间传说——只有鬼神降临，香火才会这般笔直不散。
    "回...回宫！"侍郎的官帽都歪了，他踉跄着往外跑时被门槛绊倒，竟就这么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街上。其余人也都面如土色，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锦衣卫甚至吓得尿了裤子。
    当这队人马狼狈不堪地冲回皇宫时，夕阳正好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血色。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有鬼"的哭喊。他烦躁地掷下朱笔，却见户部侍郎披头散发地闯进来，连叩拜都忘了，直接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没了！全没了！"
    听完禀报，皇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站起，十二串冕旒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不可能！"他一把揪住侍郎的衣领，龙涎香的味道混合着恐惧的汗水，在空气中发酵成某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当他看清侍郎眼中纯粹的惊恐时，某种更深层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光王府的列祖列宗真的显灵了？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先帝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说："永远...别动光王府..."
    "陛下？陛下？"太监尖细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皇上这才发现自己的龙袍后背已经湿透，金丝翼善冠下的鬓角不断有冷汗滑落。他强自镇定地松开侍郎，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传朕旨意...光王...流放北寒之地，明日...即刻启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暮色中，几只乌鸦正在太和殿的金顶上盘旋，发出刺耳的啼叫。皇上突然想起钦天监昨日递上的密折，说什么"荧惑守心，大凶之兆"。当时他还当那是无稽之谈，现在却...
    "慢着。"就在太监准备传旨时，皇上突然又叫住他。案几上的鎏金烛台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让北镇抚司派最得力的缇骑...沿途盯紧光王府众人。"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真有什么老祖宗显灵...必会护佑他们..."

正文 第18章 傅家儿郎要一起共存亡

    圣旨宣读完毕的刹那，整个金銮殿仿佛被寒冬瞬间冻结。殿角铜鹤香炉中升起的龙涎香烟雾凝固在半空，连殿外飘落的梧桐叶都似乎停滞了刹那。
    众大臣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北寒之地！
    那可是连最凶悍的北狄蛮族都不敢涉足的绝地啊！
    兵部尚书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年轻时曾随军到过北寒边缘，至今记得那千里冰封的惨白世界——终年不化的积雪下埋着无数枯骨，连最耐寒的雪狼都会在暴风雪中冻成冰雕。
    "陛下..."户部侍郎刚想开口，却见皇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殿顶的藻井。那眼神让他想起被困在笼中的疯兽，既凶狠又恐惧。他下意识咽下了劝谏的话，官袍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六部九卿的视线如蛛网般交织在大理寺卿身上，希望他说点什么，提醒一下皇上。
    可是大理寺卿此刻却像尊泥塑般纹丝不动，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开口，累了，倦了，想辞官了，想退休了。
    很快，光王府全族流放的圣旨下到了天牢。
    当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天牢厚重的石墙时，正蜷在草堆里取暖的叶如意猛地抬头。
    几缕散落的鬓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杏眼格外漆黑。她看见老王妃挺直的背影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像棵突遭雷击的老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刻意拉长的尾音在潮湿的牢房里回荡，惊起墙角几只肥硕的老鼠。叶如意注意到老王妃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囚衣下摆，粗布上渐渐洇开暗红的血迹——那指甲怕是已经掐进了掌心。
    "北寒...之地？"大儿媳顾氏失声惊叫，怀里熟睡的幼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她慌忙去捂孩子的嘴，却把自己憋了许久的眼泪震落下来。那泪珠砸在青石地砖上，竟像珍珠落地般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儿媳林氏直接瘫坐在地，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潮湿的地面上刮出几道白痕。她突然想起出嫁时母亲塞给她的那张地契，说是塞北有处温泉庄子..."原来娘给她留了退路..."这念头让她喉头涌上腥甜。
    老王妃转身时，叶如意看见她鬓边新添的银丝在铁窗透入的微光中闪烁。
    “娘，虽然是流放，但是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怕。”大儿媳妇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悲痛，劝着老王妃。
    “是啊，娘，只要我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在一起，就好了。”小儿媳也急忙加入劝说的行列中。
    "母亲！"傅怀远膝行上前，玄铁镣铐在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这位曾经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此刻额头抵着母亲破旧的绣鞋，哽咽得像个孩子："儿子宁愿死在流放路上，也不想让傅家骨肉离散啊！"
    对于几个儿媳来说，嫁入了光王府，这里就是她们的家，曾经富贵过，如今遭逢劫难，也不后悔。
    然而老王妃却不舍得她们受苦：“你们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是这么多年，你们都照顾我，陪着我，我们早已是一家人。如今光王府遭遇劫难，我不能让你们跟着一起受苦，你们还年轻，不如给你们一封和离书，放你们自由。”
    “如意，你也一样”老王妃扭头看向叶如意。
    这样的决定，让大家大吃一惊，叶如意觉得老王妃是一个很伟大的人，能做到这样的人，品性是不会坏的。
    “娘，我们不走，千里之路，若没人照顾，你怎么办？”几个儿媳都纷纷摇头拒绝。
    “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想想孩子，你们带着孩子一起离开，别让孩子跟着一起吃苦。”
    可是...
    "祖母不哭。"傅婉儿突然钻出人群，用脏兮兮的袖子去擦老王妃脸上的泪。
    孩子腕上还戴着精致的金铃铛，是去年生辰时老王妃特意命人打的，此刻叮当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长房十岁的长孙傅明轩突然扑通跪下抱拳："孙儿愿做傅家先锋！"孩童稚嫩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惊得牢门外打盹的狱卒都睁开了眼。
    几个孩子懂事的说道，“我们傅家儿郎要一起共存亡！”
    老王妃看着几个孩子，捂着嘴，眼泪横流。
    "如意啊..."老王妃不知何时来到叶如意身后，将一方绣着红梅的帕子塞进她手里。叶如意展开一看，帕角用血写着几个小字：傅家密道图。
    "孩子，委屈你了。"老王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才嫁过来一天，没必要..."
    叶如意将血帕按在心口，一字一顿道："我既入傅家门，死亦为傅家鬼。"
    三更梆子响过时，年迈的狱卒提着昏黄的油灯来查牢。看见傅家老小相拥而眠的景象，他默默放下半袋炒米。转身时瞥见老王妃靠在墙上发呆。
    "老夫人..."狱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怀里的酒葫芦放在栅栏边，"北边冷，路上带着暖身子。"
    老王妃抬头微笑时，狱卒惊觉这笑容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
    那时他还是个新兵蛋子，在边关城楼上见过这位随夫出征的王妃，也是这样在烽火连天中从容地笑着，给伤兵们包扎伤口。
    老王妃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最冷的冬天会过去的。"

正文 第19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啊

    叶如意看着这个场面，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
    老王妃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散乱，额角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如意，"老王妃声音沙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终究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
    叶如意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却无半点笑意："您这话说得太早了。"她环顾四周道，"谁对不起谁，还不知道呢。"
    她的话里有话。
    光王府有现在这个局面，她那个渣爹叶世安定然脱不了干系。虽然严格来说与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没什么关系，可她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和记忆，就必须承受这份因果。
    "光王府被抄家了，王爷现在又昏迷不醒，这流放路上怕是..."老王妃忧心忡忡地看着角落的儿子，声音哽咽。
    大儿媳顾氏红着眼睛安慰："母亲别太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三儿媳林氏也强打精神："是啊母亲，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总能熬过去的。"
    叶如意没有加入安慰的行列，她目光沉沉地看着门外。
    光王府的仆从们被集中押往院中，有些跟了傅家几十年的老仆正被官兵用皮鞭抽打着审问藏匿财物的下落。
    "哈哈哈，叶如意你死定了，活该呢..."一阵刺耳的笑声突然传来。
    叶如意转头，看见叶如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叶如意你这个小贱人，"叶如云见叶如意看过来，笑得更加得意，"你瞪我也改变不了流放的下场呢...哈哈哈哈。"
    叶如意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在原主的记忆中，叶如云从小到大没少欺负她，如今光王府遭难，叶如云第一时间跑来落井下石，倒是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你笑什么？"叶如意缓步走向院门，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囚服啊！五十步笑百步。"她故意上下打量着叶如云的装扮，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叶如云脸色一僵，随即又扬起下巴："我就算穿着囚服也比你强！你们要去的是北寒之地，听说那里常年积雪，滴水成冰。"她恶意地扫视着傅家一众女眷，"你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的，说不定还没到地方，人就没了呢！"
    叶如意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叶如云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放心，"叶如意轻声说，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如果死了，一定拉你当垫背。"
    叶如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震住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你、你这个贱婢！都这时候了还敢嘴硬！"她转向一旁的钦差，"大人，这罪妇出言不逊，该当掌嘴！"
    钦差犹豫了一下，似乎顾忌叶如意毕竟是光王妃，没有立即动手。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队快马疾驰而来，为首的传令官高举圣旨："定远侯叶世安接旨！"
    叶如云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得意地瞥了叶如意一眼，仿佛在说"看吧，我要出去了"。
    然而传令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定远侯叶世安勾结光王谋反，证据确凿，即刻抄没家产，全家流放北寒之地！钦此！"
    叶如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难以置信地转向传令官："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父亲怎么可能..."
    传令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叶小姐，请勿胡言乱语，否则以抗旨论处！"
    叶如云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突然转向叶如意，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完全不顾形象地扑向叶如意，"一定是你陷害父亲！"
    叶如意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叶如云的扑击，同时伸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甩向墙壁。叶如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如意的脚已经踩在了她的脸上。
    "我说了，别惹我，"叶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脚下微微用力，"是听不懂人话吗？"
    叶如云感觉自己的颧骨在叶如意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剧痛让她涕泪横流，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叶如意——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怯懦与忍让，只有冰冷的杀意。
    "叶氏！快住手！"钦差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叶如意缓缓移开脚，后退一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暴力从未发生过。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叶如云，轻声道："妹妹，流放路上可要小心啊"
    叶如云被丫鬟们扶起来，脸上已经肿起一片，她惊恐地看着叶如意，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叶如意转身回到傅家女眷身边，发现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老王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如意，你..."
    "不必担心，"叶如意打断她，声音坚定，"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傅家的人。"她看向依旧昏迷的傅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然用了这个身份活着，我就会担起这个责任。"

正文 第20章 再度光顾皇宫

    破庙漏风的窗棂外，北风呼啸如刀。
    叶如意站在阴影处，冷眼看着对面缩成一团的定远侯府众人。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贵人们，此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般挤在墙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华贵的锦袍早已被扒去，只剩单薄的囚衣裹身，在初冬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但是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绝望，一夜之间，他们从富贵荣华到成为阶下囚，再到现在要被流放，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叶如意的目光落在叶如云身上。
    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此刻狼狈不堪，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啜泣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偷瞄叶如意。当发现叶如意在看她时，又立刻惊恐地低下头，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
    "呵。"叶如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转身走向傅家众人所在的角落。她的靴底踏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仔细打量着这群即将与她共赴流放之路的"家人"。
    "唉......"
    老王妃的一声长叹打断了叶如意的思绪。她抬眼看去，只见老人正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平小孙子皱起的眉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
    叶如意知道她在愁什么——钱。
    这个曾经掌管整个王府内务的贵妇人，此刻却在为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发愁。
    流放之路长达三千里，没有银钱打点，押解的差役连口水都不会施舍。更可怕的是北寒之地的严冬——据说到那里时正值腊月，呵气成冰。没有厚实的棉衣，没有充足的干粮，这群老弱妇孺根本走不到流放地。
    "母亲，喝点水吧。"大少夫人顾氏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破碗，里面是一个老衙差给的清水。老王妃摇摇头，示意先给孩子们喝。
    叶如意注意到顾氏走动时，腰间隐约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果然，当老王妃再次叹息时，顾氏和身旁的三少夫人林氏对视一眼，悄悄凑到老人耳边。
    "娘，别太忧心。"顾氏压低声音，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衣襟内侧，"这次回府我们就觉得不太对劲，提前把银票缝在贴身小衣里了。虽然不多，但省着点用......"
    林氏也轻声道："儿媳的簪子里还藏了几颗金瓜子，危急时能应个急。"
    老王妃枯瘦的手颤抖着握住两个儿媳的手，眼中泛起泪光。她转头看向角落里昏迷不醒的王爷，又看看几个孙儿，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叶如意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
    "我们......该怎么办？"老王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叶如意心上。
    叶如意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是原主，对傅家这些人本无感情。但此刻，一种陌生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燃烧——为这不公的世道，为这些任人宰割的弱者，也为那个在记忆里总是温柔浅笑的"原主叶如意"。
    "别担心。"叶如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她解开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暗藏的夹层，"我这里还有些碎银，够买些必需品。"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变戏法似的从各处摸出银两——袖口暗袋里藏着几锭银子，腰带夹层中缝着金叶子，甚至发髻里都缠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金线。
    "如意，你......"老王妃震惊地看着她。
    叶如意没有解释太多，她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子夜时分，城郊破庙内此起彼伏的鼾声与屋外秋虫的鸣叫交织成片。
    叶如意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早已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她微微侧头，借着从破窗漏进的月光，看见守夜的差役正抱着酒坛歪倒在门边，嘴角还挂着涎水。
    "第三坛了......"叶如意无声地勾起嘴角。这些差役白日里克扣流放犯人的口粮去换酒喝，如今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她轻巧地翻了个身，麻布囚衣摩擦稻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隔壁的老王妃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叶如意立即屏住呼吸，保持着诡异的静止姿势。三息过后，确认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她才像条水蛇般贴着地面滑行。
    "咔嚓——"
    一根干草在她脚下断裂。叶如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余光瞥见守门的差役嘟囔着翻了个身。她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差役的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叶如意纤细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工具，三两下就卸下了松动的木条。夜风裹挟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像只夜行的猫科动物般轻盈地翻出窗外。
    今晚，她要再去皇宫走一趟！
    皇城的轮廓在月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叶如意蹲在护城河畔的柳树上，仔细观察着城墙上的巡逻规律。与她预想的一样，戌时三刻的换防出现了短暂的空档——这是她上辈子作为特工时最擅长的突破口。
    "三、二、一......"
    她心中默数，在最后一队侍卫转身的瞬间，腰间早已准备好的钩索无声弹出。精铁打造的飞爪精准扣住垛口，叶如意借着绳索的力道，几个起落就翻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落地时，她的绣鞋踩到了一片落叶。叶如意瞳孔微缩，瞬间后仰下腰，险险避过突然回头的侍卫长矛。那矛尖距离她的鼻尖不过寸许，带起的劲风撩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奇怪，明明听见声音......"侍卫嘟囔着左右张望。
    叶如意屏息贴在一处阴影里，整个人仿佛与城墙融为一体。直到侍卫走远，她才像片落叶般轻盈落下，指尖在城墙砖石上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这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标记。
    贵妃的寝殿还亮着灯。
    叶如意倒挂在屋檐下，透过窗纱看见这位宠妃正对着铜镜试戴新得的东珠项链。镜中映出梳妆台上堆积如山的珍宝——显然这两日的后宫嫔妃们又去哪里搜刮民脂民膏，发了横财。
    窗外的叶如意眼神一冷。
    她耐心等到宫女退下，贵妃就寝，才用薄如蝉翼的刀片拨开窗闩。寝殿内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呛人，她蹑足来到贵妃床前，看着对方颈间那串价值连城的东珠，毫不犹豫地伸手——
    "谁？！"贵妃突然惊醒。
    叶如意反应极快，一个手刀精准劈在对方颈侧。看着昏过去的贵妃，她冷笑一声，不仅摘走了东珠项链，连对方寝衣上缀着的珍珠扣都没放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叶如意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后宫各个殿宇。翡翠摆件、宝石戒指、甚至皇后佛堂里新供奉的金佛，统统被她收入空间。临走时，她还不忘把贵妃最爱的菱花镜调了个方向——明日这位宠妃梳妆时，怕是会被镜中蓬头垢面的自己吓个半死。
    御膳房飘出的香气让叶如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推开雕花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挑了挑眉。整只的烤乳猪在铁叉上滴着油光，蒸笼里是松软的银丝卷，案板上还有刚片好的火腿薄片。最让她惊喜的是角落里的冰鉴，里面居然镇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狗皇帝倒是会享受。"叶如意毫不客气地扯下一条乳猪腿，边吃边将食物收进空间。当她发现地窖里新存着的上百斤熏肉和几十坛陈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离开前，她顺手牵走了全套的全新御用厨具。
    皇帝的寝宫守卫森严，但对叶如意来说形同虚设。
    她借着夜风摇动树影的掩护，轻松翻上了琉璃瓦顶。揭开一片屋瓦，下方传来皇帝如雷的鼾声。
    叶如意像片羽毛般飘然落下，正好站在龙榻前三尺处。狗皇帝四仰八叉地躺着，明黄色寝衣大敞，露出肥腻的肚皮。她嫌恶地别开眼，开始打量寝宫内的陈设。
    "收！"
    紫檀木架上的和田玉雕，收！
    "收！"
    墙上的吴道子真迹，收！
    "收！"
    连龙榻旁的金痰盂都没放过！
    叶如意抽出了随身的匕首。
    寒光闪过，皇帝的一缕头发悄无声息地落下。叶如意用发丝在空荡荡的龙榻上摆了个"死"字，又蘸着朱砂在墙上龙飞凤舞地题了"狗皇帝"三个大字。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眼睡得死猪般的皇帝，突然恶作剧心起，把冰鉴里剩下的半桶冰块全倒在了龙榻上。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叶如意已经回到了天牢。她轻巧地从窗户翻入，正好对上傅婉儿朦胧的睡眼。
    "婶婶？"小女孩揉着眼睛小声问。
    叶如意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傅婉儿眼睛一下子亮了，刚要道谢，就被她塞了满嘴吃食。
    "慢点吃，还有。"她压低声音说，顺手给孩子掖了掖破旧的被角。余光瞥见老王妃似乎动了动，叶如意立即躺回原位，假装从未离开过。
    当差役的鞭声惊醒众人时，谁也没注意到叶如意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她的空间里，此刻正躺着足够整个流放队伍舒舒服服走到北寒的物资。而皇宫那边......
    "啊嚏！"皇帝从冰水中惊醒，看着空荡荡的寝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来、来人啊！朕的皇宫又被盗了！！！"

正文 第21章 今天就是流放的日子

    夜色如墨，浓重的黑暗笼罩着整个皇城。天牢内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声响。叶如意踏着轻巧的步伐回到天牢时，月光正透过狭小的铁窗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她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衣角处沾着几片从御花园带来的花瓣。方才在皇宫中的行动异常顺利，那些守卫在她眼中形同虚设。叶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那些被自己洗劫一空的珍宝库房。
    天牢内，众人仍在沉睡。
    老王妃蜷缩在角落里，即使睡梦中也不忘保持着贵族的矜持姿态；几个侍女相互依偎着取暖；傅婉儿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轻微的鼾声。叶如意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的光王傅怀璟身上。
    他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叶如意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蹲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瓶身冰凉，里面盛着的灵泉水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别死了啊..."她低声呢喃，小心翼翼地托起傅怀璟的头，将灵泉水缓缓倒入他口中。泉水入喉，傅怀璟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叶如意满意地点点头，将剩余的药水收好，靠坐在潮湿的石墙上闭目养神。
    墙角的蟋蟀不知何时停止了鸣叫，天牢内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叶如意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得很远。
    天色渐渐泛白，牢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叶如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其他人也陆续醒来。老王妃正在整理自己散乱的发髻，几个侍女忙着帮小郡主擦拭脸上的污渍。
    "都起来！准备出发了！"粗犷的吼声伴随着铁门被踹开的巨响，几个满脸横肉的衙差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腰间别着一条浸过油的皮鞭。
    衙差们开始粗暴地将犯人一个个拽起来，命令他们排成一列。叶如意注意到，这些衙差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们检查每个犯人时都格外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财物的角落。
    "把衣服都脱了！"刀疤脸衙差厉声喝道，"谁敢私藏财物，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犯人们战战兢兢地开始解衣，有几个年轻女子已经忍不住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老王妃突然挺直了腰板，朝刀疤脸走去。她虽然衣衫褴褛，但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这位差爷，"老王妃压低声音，动作隐蔽地将一个金锭子塞进刀疤脸手中，"老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望行个方便。"
    刀疤脸掂了掂手中的金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锭金子成色极好，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两重。他不动声色地将金子揣进怀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光王府的人就不用搜了，"他大声宣布，"直接上镣铐带出去！"
    这个决定立刻引起了其他犯人的不满。叶如云正被一个满脸麻子的衙差粗暴地拉扯着衣领，听到这句话顿时涨红了脸。
    "凭什么？"她尖声叫道，"凭什么他们就不用检查？这不公平！"叶如云的声音在牢房中格外刺耳，她挣扎着想要摆脱衙差的控制，"我也要..."
    "啪！"一声脆响，刀疤脸的皮鞭已经狠狠抽在叶如云背上。单薄的囚衣立刻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凭什么？"刀疤脸狞笑着走近，"就凭现在你们都归老子管！"他一把揪住叶如云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来，"既然你这么喜欢被搜身，老子就成全你！"
    他朝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差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好好'伺候'这位大小姐。"
    那两个衙差露出猥琐的笑容，搓着手向叶如云走去。其中一个长着龅牙的衙差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扯叶如云的衣带。
    "不...不要！"叶如云惊恐地挣扎着，眼泪夺眶而出，"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叶家的小姐！"
    但她的抗议毫无作用。
    两个衙差一左一右架住她，肮脏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龅牙衙差甚至故意将手伸进她的衣襟，引来一阵猥琐的大笑。叶如云羞愤欲绝，却无力反抗，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与此同时，光王府众人已经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身后传来叶如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但叶如意头也不回。衙差们开始大声吆喝，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正文 第22章 送光王一个公主抱

    "那怀璟怎么办？"傅怀远搀扶着老王妃，声音里透着无助与彷徨。
    他望着昏迷不醒的傅怀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在老王妃的衣袖上攥出几道褶皱。老王妃的脸色苍白如纸，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傅怀璟，却在半空中停住，仿佛害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重儿子的伤势。
    叶如意沉默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傅怀璟。阳光透过天牢高处的铁窗斜射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即使昏迷不醒，这个男人依然保持着刚毅气质，浓密的剑眉下，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道尚未痊愈的伤痕，薄唇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
    作为末世特工，叶如意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时刻，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她对军人有着天然的敬意。而傅怀璟——这个曾经率领三千铁骑击退十万敌军的战神，这个在边关筑起钢铁长城守护百姓平安的英雄，更值得她发自内心的敬佩与仰慕。想到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们给他扣上的"通敌叛国"罪名，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背着。"她简短而坚定地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个决定在她心中瞬间成型，不需要任何犹豫。
    老王妃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感激："如意，你..."
    叶如意没有多言，直接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将傅怀璟的双臂搭在自己肩上。当她试图站起来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傅怀璟身高近一米九，浑身都是精壮的肌肉，而她才一米六出头。她勉强站起身，傅怀璟的双腿却直接拖在了地上，在潮湿的石板路上划出两道痕迹。
    "噗——"身后传来傅婉儿没憋住的笑声，又立刻被老王妃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叶如意皱了皱眉，突然灵机一动。她调整姿势，一手穿过傅怀璟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猛地一用力——竟然将这位威名赫赫的战神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老王妃惊得捂住了嘴，傅怀远瞪大了眼睛，傅怀远夸张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既震惊于王妃的力大无穷，又为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身高腿长的傅怀璟被娇小的叶如意抱在怀中，这个画面实在太过违和。
    他宽阔的肩膀几乎超出了叶如意的怀抱范围，修长的双腿无力地垂着，黑色的战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叶如意却稳稳地抱着他，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走吧。"她平静地说，仿佛只是抱着一捆轻飘飘的稻草。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老王妃擦了擦眼角，颤声道："好，好...我们走。"
    一行人缓缓向天牢外移动。沉重的镣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幽暗的走廊中回荡。叶如意走在最前面，怀中抱着昏迷的傅怀璟，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动摇。傅怀远搀扶着老王妃紧随其后，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当他们终于走出天牢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
    "来了来了，光王府的人出来了！"
    天牢外竟然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至少有数百名百姓自发前来，将天牢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有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有抱着婴孩的妇人，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看到光王府众人出现，立刻骚动起来，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几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子快步走到衙差面前，其中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谄媚地笑着，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官爷，草民几个曾经受过光王府的恩惠，能否容我们送送光王他们？就一会儿，绝不耽误您的大事。"说着，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块足有五两重的银锭子，动作娴熟地塞进衙差手中，"几位官爷辛苦了，这点心意给爷买茶喝。"
    衙差捏了捏银锭子，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为首的刀疤脸衙差假意咳嗽两声："咳...念在你们一片诚心，就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记住，别耽误太久，不然我们也不好向上头交代。"
    "是是是，草民懂，草民懂。"中年人连连作揖，转身对人群使了个眼色。
    人群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却在距离光王府众人三步远的地方自发停下，显示出对这位昔日战神的敬畏。一个身材魁梧的铁匠挤到最前面，他牵着一头健壮的毛驴，毛驴身后拉着一辆平板车，车上铺着稻草。
    "让开，先让开！"铁匠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大家把要送给光王府的东西放到这个车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有人竖起大拇指："想得周到！""有了这辆车，王爷他们路上能轻松不少！"
    很快，平板车上就堆满了各式物品：手工缝制的棉被、装满干粮的包袱、结实的牛皮水囊、几双崭新的布鞋...甚至还有一个小药箱，里面装着金疮药和常见药材。每一样东西都朴实无华，却凝聚着百姓们最真挚的心意。
    那位山羊胡中年人走到老王妃面前，深深作了一揖："老王妃，我等都不相信光王是会通敌叛国的人。王爷在边关浴血奋战时，我们这些人还在京城安稳度日。只是...我们一介草民，实在无法为王爷伸冤..."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粗糙的手抹了抹发红的眼睛。
    周围的人群中也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挤到前面，他的一条裤管空空荡荡，却坚持要向傅怀璟行礼："王爷当年在战场上救过小人的命，这条腿就是为保家卫国丢的！王爷是什么人，我们边关将士最清楚！"
    叶如意注意到，怀中的傅怀璟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却依然稳稳地抱着他，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老王妃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向众人行礼："谢谢...谢谢大家...这份恩情，傅家永世不忘..."
    丫鬟们接过百姓们递来的物品，小心地放在平板车上，每一件都如同珍宝般对待。
    阳光洒在这一幕上，将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衙差们站在不远处，竟也被这场景触动，没有急着催促。
    这一刻，权势、地位都变得不再重要。有的只是一个民族对英雄最朴素的敬意，和一群普通人最纯粹的善良。叶如意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温暖得多。

正文 第23章 百姓的爱与恨

    时间紧迫，大家不敢耽搁太久，纷纷将准备好的物品递上前来。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妪颤巍巍地捧出一件打着补丁的棉袄，布料虽旧，但摸上去却异常厚实温暖。"老王妃，这件袄子虽旧，但老婆子我重新絮了棉花，夜里能挡风寒..."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棉袄上细密的针脚，显然花费了不少心血。
    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递上一个油纸包，低声道："这是自家腌的咸菜，路上能下饭..."打开一角，能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的萝卜干，散发着淡淡的酱香。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默默放下一双草鞋，鞋底密密实实地纳了十几层，鞋帮处还细心地缝了软布，显然是考虑到长途跋涉的需要。
    叶如意注意到，这些看似破旧的物品都暗藏玄机：打着补丁的被褥里絮着新棉花；褪色的衣衫内衬却是崭新的细棉布；就连那些锅碗瓢盆，虽然外表斑驳，但底部都被精心打磨过，没有半点锈迹。
    百姓们用心良苦，既想帮助光王府，又不敢让他们因使用违禁的新物而惹来麻烦。
    "快，给王爷腾个位置！"铁匠招呼着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将平板车上的物品重新摆放。他们小心翼翼地在中央腾出一块平整的空间，又铺上几层柔软的稻草，最上面还垫了一件厚实的旧棉衣。叶如意轻轻将傅怀璟安置在上面，见他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更显透明，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王爷的伤..."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欲言又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老朽珍藏的百年人参，切一片含在舌下，能吊住元气..."
    老王妃感激地接过，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好了好了，不要啰嗦了！"刀疤脸衙差突然厉声喝道，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破空声，"出发了！今日的目标是五十里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凶狠的目光扫过众人，"谁要是拖后腿，休怪老子的鞭子不长眼！"
    随着这声令下，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沉重的镣铐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傅怀远搀扶着老王妃走在最前面。几个丫鬟拖着平板车，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叶如意走在傅怀璟身侧，时刻注意着他的状况。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诬陷光王府！"一个满脸愤慨的年轻人指着不远处几个人影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定远侯府、平原侯府等几家正跟在后方，瞬间点燃了百姓的怒火。
    "打他们！""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那几个人，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啊！"定远侯夫人尖叫一声，一枚臭鸡蛋正中她的发髻，黄浊的蛋液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平原侯世子更惨，一颗腐烂的西红柿直接在他胸前炸开，腥红的汁液溅了他满脸。"反了！反了！你们这些贱民！"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却不小心踩到一块香蕉皮，当众摔了个四脚朝天，引来一阵哄笑。
    衙差们站在远处冷眼旁观，刀疤脸甚至掏出一把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头儿，咱们不去管管？"一个年轻衙差问道。
    "管什么管？"刀疤脸吐出一片瓜子壳，"这几家平日里作威作福，活该吃点苦头。再说了..."他眯起眼睛看着混乱的场面，"现在过去，你信不信连咱们一起打？"
    直到这群人一个个狼狈不堪，场面快要失控时，衙差们才装模作样地上前制止。"散了散了！再闹把你们都抓起来！"他们虚张声势地挥舞着鞭子，却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
    "时间到了，出发！"刀疤脸终于严肃起来，厉声催促道。队伍再次启程，缓缓离开城门。叶如意回头望去，百姓们仍站在城门外久久不愿离去，有人甚至跪地叩首，为光王府送行。
    出了城，道路变得崎岖不平。烈日当空，晒得人头晕目眩。才走了不到五里路，老王妃就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小郡主哭闹着要喝水，可水囊里的水必须省着用。
    叶如意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状况。老王妃的绣鞋已经完全磨穿，露出渗血的脚趾；几个丫鬟的脚踝被镣铐磨得红肿；就连拉车的毛驴也开始口吐白沫。而前方，还有四十五里的漫漫长路...
    她暗自盘算着，必须尽快给大家换上合适的鞋子。目光扫过平板车上的物品，突然注意到那几双百姓送的草鞋。虽然简陋，但总比现在脚上的强。等到了休息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大家换上。

正文 第24章 流放第一天就开打

    流放的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沉重的镣铐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悲凉的进行曲。
    光王府众人走在队伍中间，平板车的车轮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傅怀璟静静地躺在车上，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其他流放犯人三三两两地走着，面容憔悴。
    他们中有些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有些是犯了大罪的官员家眷，此刻都拖着沉重的脚步，眼中满是绝望。当看到光王府不仅有平板车，还有充足的物资时，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火花。
    "呸，装什么清高..."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中年男子小声嘀咕，他曾经是个六品小官，因贪污被流放。他的妻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他一把甩开。
    渐渐地，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凭什么他们就有车坐？"
    "听说光王通敌卖国，活该..."
    "装模作样的，指不定半路就..."
    这些话语如同毒蛇般钻入傅家众人的耳朵。
    老王妃的背脊挺得笔直，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念珠，指节都泛白了。她低声对身边的傅怀远道："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一路还长..."
    傅怀远年轻气盛，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转身理论，却被老王妃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叶如意走在队伍最后，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些嚼舌根的人。作为末世特工，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听说光王妃是个母老虎，把光王都克得..."
    这句话还没说完，叶如意已经如鬼魅般闪到说话者面前。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正说得兴起，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下一秒，天旋地转。
    叶如意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掐住他的喉咙，单手就将这个足有二百斤的壮汉提离地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手臂一沉，将男人狠狠掼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坚硬的土地竟然被砸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那壮汉像条死鱼般瘫在坑中，额头汩汩流血，翻着白眼，嘴角吐着白沫。
    整个队伍瞬间鸦雀无声。连树上的鸟雀都停止了鸣叫，仿佛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如意身上——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此刻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叶如意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看都没看那个昏迷的壮汉一眼。她轻蔑地"嗤"了一声，转身走回傅家队伍，脚步轻盈得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我的亲娘哎..."一个年轻衙差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旁边的同伴脸色煞白，手中的鞭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刀疤脸头领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动过歪心思，想从光王府身上再榨点油水...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头...头儿..."小衙差牙齿打颤，"咱...咱们这一路上..."
    "闭嘴！"刀疤脸压低声音呵斥，眼睛却一直盯着叶如意的背影，"你当老子是傻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要离那个女煞神十丈远。
    队伍中那些刚才还在说闲话的人，此刻都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几个嘴特别贱的更是面如土色，双腿抖得像筛糠。
    "快...快把人扶起来..."刀疤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指挥着几个衙差去查看那个倒霉鬼的情况。
    壮汉被七手八脚地拖起来时，额头已经血肉模糊，鼻梁明显歪了，门牙也掉了两颗。一个略懂医术的犯人简单给他包扎后，他就被像破麻袋一样扔回了队伍里。
    "嘴巴贱，怪谁呢？"刀疤脸冷哼一声，故意大声说道，既是在警告其他犯人，也是在向叶如意示好。
    "走！都给我走快点！"
    "磨蹭什么呢？想挨鞭子吗？"
    衙差们的吆喝声再次响起，但明显能听出其中的色厉内荏。他们挥舞鞭子的动作也变得谨慎了许多，生怕一个不小心抽错了人。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光王府周围自动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三丈之内。那些曾经窃窃私语的人，现在连抬头看叶如意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老王妃复杂地看了叶如意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傅怀远眼中则闪烁着敬佩的光芒，而傅婉儿更是满脸崇拜，要不是场合不对，恐怕已经欢呼出声了。
    叶如意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走到平板车旁，细心地为傅怀璟掖了掖被角，又检查了下他的脉搏。
    阳光渐渐毒辣起来，照在蜿蜒前行的队伍上。叶如意眯起眼睛望向远方——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没人敢再来招惹他们了。
    衙差头领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偷瞄叶如意一眼。他在心里盘算着，今晚扎营时一定要给光王府安排个好位置...不，从今天起，这一路上的规矩，恐怕都得重新制定了。

正文 第25章 打死人的黑面馍馍

    残阳如血，将崎岖的山路染成暗红色。这支由衙差押送的流放队伍，在第一天就尝到了命运的残酷。曾经锦衣玉食的贵人们，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蹒跚前行。
    叶如意走在队伍中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每一颗碎石子透过鞋底硌在脚心的痛。队伍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像一把钝刀，不断切割着紧绷的神经。
    最前方，傅家老夫人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苍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都给我走快点！"领头的衙差甩着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天黑前到不了歇脚地，今晚就都别想吃饭！"
    这话引起一阵压抑的啜泣。
    正午时分，队伍终于在一片稀疏的桦树林边停下休息。衙差们扔下几个粗布包袱，里面是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馍馍。叶如意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发现馍馍表面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粗糙的麸皮。她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立刻尝到一股发霉的苦涩味。
    "这、这东西怎么能吃！"叶如云突然尖叫起来，将馍馍狠狠摔在地上，"在我们府上，连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吃这种猪食！"
    衙差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叶二小姐要是不想吃，大可以饿着。"他用脚尖踢了踢滚落在地的馍馍，"等到了晚上，说不定连这个都没得吃。"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
    烈日炙烤着毫无遮蔽的官道，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叶如意的后背被汗水浸透，粗糙的囚服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她注意到自己的状态比周围人好得多——这具身体虽然因为长期劳作比那些闺阁小姐强健，但与她在末世历练出的体质相比还是差得太远。
    幸好有灵泉水的滋养。叶如意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偷偷饮用的那口甘泉。清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喉间，让她在这酷暑中保持着一丝清明。
    "啊！"一声惨叫突然从队伍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平远侯的夫人瘫坐在地，她的右脚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陡峭的下坡路上崴伤了。
    "都停下！"衙差不耐烦地吼道，"老李，去看看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年轻衙差小跑过去，粗鲁地检查了一番："脚踝肿了，走不了了。"
    "真是麻烦！"衙差咒骂着，"谁愿意背她？"
    队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老爷少爷们，此刻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余力帮助他人？叶如意看见平远侯——一个年过半百的瘦削男人——颤抖着想要站出来，却被身旁的儿子拉住，沉默的上前背上自己的老母亲。
    队伍继续前行，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叶如意能感觉到汗水顺着眉骨滑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夕阳西沉时，他们终于到达了一处开阔的空地。衙差挥鞭指向一片相对平整的沙地："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每家派一个人去打水！"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叶如意需要找个借口离开众人的视线，从空间里取些必需品出来。
    "我去打水。"她主动站出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吃的野菜或者草药。"
    傅怀远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但最终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叶如意拎起一个旧背篓，大步走向河岸边的芦苇丛。
    河滩上布满鹅卵石，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叶如意故意走出一段距离，直到营地的火光变成远处模糊的小点才停下。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闪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意念一动，她的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水囊。这是她在穿越后不久发现的随身空间，里面储存着末世时收集的物资和一口神奇的灵泉。叶如意小心地抿了一口泉水，清凉的能量立刻流遍全身，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衙差们此时此刻正在分发晚餐——依旧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黑面馍馍，但数量明显比中午少了。
    "就这么点？"叶世安终于忍不住发难，"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衙差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叶大人要是嫌少，可以花钱买啊。十文钱一个白面馒头，二十文钱一碟咸菜，童叟无欺。"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这些曾经挥金如土的权贵，此刻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正文 第26章 捕鱼，一抓一个准

    走进林中深处，叶如意发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竹节挺拔，青翠欲滴，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她的到来。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随，便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锋利的砍刀，刀身寒光闪烁，刃口锋利得能轻易劈开最坚硬的竹节。
    她挑选了几根粗细适中的竹子，手起刀落，竹节应声而断。竹筒切口平整，内壁光滑，正好可以用来做竹筒饭。她动作麻利，很快便砍了十几个竹筒，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这些应该够了。”她低声自语。
    叶如意继续往林中深处走去，脚步轻盈，像一只警觉的野猫。
    她记得傅家人脚底磨出了水泡，甚至有人扭伤了脚踝，便从空间的药田里挑选了几株消肿止痛的草药——紫花地丁、白芷和艾草。
    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药草，感受它们的药性。这些草药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得格外茂盛，药效也比寻常草药强上数倍。她小心地拔了几株，用草绳捆好，放进背篓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有河！”她眼睛一亮，循声走去。
    果然，穿过一片灌木丛后，一条清澈的小河映入眼帘。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底的石子清晰可见。叶如意蹲在河边，伸手拨了拨水，冰凉沁人。
    “这河里肯定有鱼。”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将手伸进水里，悄悄从空间滴出几滴灵泉水。灵泉水的香气对鱼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没过多久，河面开始翻涌，鱼群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
    叶如意眼疾手快，双手如闪电般探入水中，一抓一个准。肥美的鱼在她手中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动作利落，不一会儿就抓了二十多条，每条都有巴掌大小。
    “这些够吃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将其中一半收进空间，剩下的装进背篓，用湿草盖住，免得鱼蹦出来。
    当叶如意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营地里，其他流放者正蹲在地上，拨弄着刚挖来的野菜，脸色灰败。他们手里的野菜又苦又涩，勉强能填肚子，却毫无滋味。
    可叶如意呢？她背篓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
    “天啊！她竟然抓了这么多鱼？！”有人惊呼。
    “这怎么可能？我们连野菜都难找，她怎么抓到鱼的？”
    “她该不会有什么妖法吧？”
    窃窃私语不断，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叶如意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衙差。
    衙差们正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硬的馍馍，见她过来，纷纷抬头。
    “这些给你们。”叶如意从背篓里拿出五条最肥美的鱼，递了过去。
    衙差首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送鱼。
    “给我们的？”他狐疑地问。
    “是的。”叶如意微微一笑，“此行一路上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我们一家老弱病残的，路上少不了你们的照拂。你们放心，这一路上，只要我手上有一口肉，你们也会有肉汤喝。”
    衙差首领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傅娘子是个爽快人！我等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你放心，只要你们安分，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叶如意点点头，转身走向傅家那边。
    傅家人见她带了这么多鱼回来，既震惊又复杂。
    老王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垂下眼，似乎不愿表露情绪。
    不远处叶如云则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鱼，眼中满是嫉妒：“她怎么可能抓到这么多鱼？该不会是从哪儿偷的吧？”

正文 第27章 炖鱼、竹筒饭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简陋的营地。
    当叶如意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食材回来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背篓里活蹦乱跳的鲜鱼不时甩动尾巴，发出"啪啪"的声响，竹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咚咚"声，还有几把新鲜的野菜从缝隙中探出头来。
    "这、这些都是你弄来的？"傅怀远手中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肥美的鱼，每条都有巴掌大小，鱼鳞在夕阳下泛着银光。
    小孩子们则已经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盯着那些鱼，不停地咽着口水。
    叶如意利落地卸下背篓，竹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叶如意对傅怀远和傅怀明说：“大哥、小弟，你们去附近捡一些柴火，要干一点的，好烧，我去收拾一下鱼，等等炖鱼汤喝。”
    又放下竹筒，转头看向两位妯娌：“你们去平板车上拿些米和腊肉，记得把米淘洗干净，腊肉要切成丁，等等我来煮竹筒饭”。
    说完，转身就去处理鱼，叶如意蹲在河边开始处理鱼，她从空间悄悄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只见她手法娴熟地刮鳞、去鳃、剖腹，动作行云流水。鱼内脏被完整取出，鱼鳔特意保留下来——这是炖汤的精华所在。
    "这条鱼最适合炖汤，"她自言自语道，"鱼肉细嫩，鱼骨熬汤最是鲜美。"说着，她在鱼身上划了几道斜刀，这样更容易入味。处理好的鱼被整齐地码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鱼皮上的黏液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叶如意带着处理好的鱼回来时，傅家兄弟已经架好了柴火。干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火苗欢快地跳动着。她注意到顾氏正在笨拙地淘米，便走过去示范："米要这样搓洗，水变清了就行，保留些米香。"
    腊肉已经被林氏切成均匀的薄片，肥瘦相间，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叶如意满意地点点头，取出几个竹筒，将淘洗好的大米均匀铺在对半切开的竹筒里。每一层米之间都铺上腊肉片，肥肉的油脂会慢慢渗透到米饭中。
    她假装拿出从河边打的水，实则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清澈的泉水倒入竹筒，刚好没过米面一指节。她轻轻摇晃竹筒，让米粒均匀吸收水分。
    "会做饭、炒菜吗？"叶如意看向两位妯娌。她心里清楚，要想在这漫长的流放路上不累垮自己，必须让每个人都发挥作用。
    她会是没错，但是没有义务全部都自己做，免费照顾他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
    林氏腼腆地点头："我娘家是开饭庄的，虽然比不上大厨，但家常菜还是拿手的。"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这些鱼我想一半炖汤，一半红烧。那个黑面馍馍太硬，孩子们吃不了，可以用鱼汤和面，贴些饼子。"
    "好主意。"叶如意赞许地笑了。她注意到林氏处理鱼的手法确实专业——先将鱼用盐和姜片腌制，然后热锅凉油，把鱼煎至两面金黄。煎鱼的"滋滋"声伴随着诱人的香气在营地弥漫开来。
    叶如意将装好的竹筒斜放在火堆旁，让火焰刚好能舔到竹筒底部。竹筒受热后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竹子的清香渐渐散发出来。她时不时转动竹筒，让受热均匀。
    "这竹筒饭最讲究火候，"她向好奇围观的孩子们解释，"火太大容易糊，火太小米不熟。要等到竹筒表面微微焦黄，听到'噗噗'的响声，就是好了。"
    林氏这边已经开始熬制鱼汤。她先将鱼骨煎香，然后倒入热水——水面立刻翻滚出乳白色的汤汁。加入几片生姜、一把野葱，汤色越来越浓，香气也越来越诱人。
    "这汤..."林氏惊讶地看着迅速变白的鱼汤，"怎么会这么香？我以前也煮过，不会这么香啊？"她不知道叶如意悄悄加了几滴灵泉水，让鱼汤的鲜美程度提升了数倍。
    小孩子们围在灶台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各种食物。傅婉儿不停地咽着口水，小声问："婶婶，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再等一会儿，"叶如意温柔地说，"等竹筒饭好了，鱼汤熬浓了，那才叫美味呢。"她注意到孩子们脏兮兮的小脸，心里一软，悄悄从空间取出几颗野果分给他们。
    当竹筒饭终于煮好时，叶如意用树枝小心地拨开竹筒。随着"啵"的一声轻响，竹筒被打开，一股混合着竹香、米香和腊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米饭粒粒分明，吸收了腊肉的油脂后泛着晶莹的光泽。
    鱼汤也已经熬成了奶白色，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林氏撒入最后一把野菜，翠绿的菜叶在乳白的汤中翻滚，煞是好看。
    贴饼子被整齐地码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边缘微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叶如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在这漫长的流放路上，美食不仅能填饱肚子，更能温暖人心，凝聚力量。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正文 第28章 手艺真好呀

    暮色四合，林间的空地上，傅家的篝火噼啪作响，将四周的树影拉得老长。
    陶罐里的鱼汤已经炖煮了半个时辰，乳白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金灿灿的油花，随着气泡的翻滚，一片片雪白的鱼肉时隐时现。林氏用木勺轻轻搅动，汤汁越发浓稠，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再加点野葱。"叶如意掏出几根翠绿的野葱，葱白部分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被切成细碎的葱花撒入汤中，顿时激起一阵更浓郁的香气。
    几个孩子围坐在火堆旁，眼巴巴地望着那锅鱼汤。傅婉儿抱着空碗不停地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的一举一动。
    "来，先给孩子们盛。"叶如意接过林氏递来的木碗，小心翼翼地盛了大半碗鱼汤。汤面上飘着几片嫩绿的野菜，底下沉着两块最嫩的鱼腹肉。她特意吹了吹，待热气散去些才递给傅婉儿。
    "小心烫，慢慢喝。"
    小姑娘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啜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甜！"她又喝了一大口，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
    傅怀远笑着用袖子替女儿擦了擦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他转头看向叶如意，眼中满是感激，叶如意继续给其他孩子分汤。
    旁边的火堆上，十几个竹筒斜靠着燃烧的木炭，已经被烤得外皮焦黄。叶如意用树枝小心地拨出一个，轻轻一掰，竹筒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隙。
    "给，趁热吃。"她将第一筒饭递给老王妃。
    老王妃接过竹筒饭，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先嗅了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香气...老身已经许多年没闻到过了。"她小心地掰下一块锅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皱纹舒展了几分。
    林氏那边已经开始分鱼。
    她用树枝做成的简易筷子，将烤鱼最肥美的部分分给老人和孩子。鱼皮烤得酥脆，用筷子一夹就发出"咔嚓"的声响，露出里面雪白的鱼肉。油脂顺着鱼肉纹理缓缓流下，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在傅家众人享用美食时，不远处定远侯府的营地却笼罩在一片阴郁中。
    叶世安坐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手中的黑面馍馍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他死死盯着傅家那边升腾的热气，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
    "爹，我饿..."叶如风扯了扯父亲的衣角。这个十岁的男孩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与傅家那些面色红润的孩子形成鲜明对比。
    "闭嘴！"叶世安猛地甩开儿子的手，"没出息的东西！"
    柳氏蹲在一旁，正试图将硬如石头的馍馍掰成小块。她的指甲已经劈了两根，渗出血丝，却还是没能将馍馍掰开。听到丈夫的呵斥，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都是那个小贱人！"她咬牙切齿道，"明明有那么多鱼，却一口都不分给我们！"
    叶如云坐在母亲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傅明玉手中的鱼汤。她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却倔强地咬着嘴唇："娘，我们去要！她凭什么不给我们？"
    柳氏看向丈夫："老爷，您是一家之主，难道就这么看着那个孽种..."
    "够了！"叶世安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傅家走去。柳氏见状，立刻拉着叶如云跟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叶如意正捧着一碗鱼汤，小口啜饮着。灵泉水的功效让这普通的鱼汤变得格外鲜美，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着连日的疲惫。
    "叶如意！"柳氏尖利的声音突然划破夜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就这么看着你亲爹饿肚子？"
    傅家众人的动作顿时停住了。傅怀远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林氏舀汤的动作僵住了，连孩子们都停下了咀嚼，不安地看着大人们。
    叶如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她甚至故意发出满足的叹息声，让汤汁在口中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咽下。
    "愣着干什么？"她终于开口，却是对傅家人说的，"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孽障！"叶世安再也忍不住了，几个大步冲到叶如意面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叶如意突然抬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奇怪，我怎么听到有狗在叫？"
    傅婉儿天真地抬头四望："婶婶，没有狗呀？"
    叶如意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是会说人话的狗呢，专咬好人。"
    "噗——"傅家人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其他孩子见状，也咯咯笑了起来。
    叶世安气得浑身发抖，柳氏更是脸色铁青。

正文 第29章 我恨定远侯府的每个人

    叶世安被叶如意的话彻底激怒，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猛地站起身，朝她冲了过来。
    他身形虽已不复当年矫健，但愤怒之下，动作仍带着几分狠厉。
    叶如意早有防备，眼神一冷，抄起脚边一根手腕粗的柴火，毫不犹豫地朝他掷了过去！
    "嗖——"
    柴火破空而出，重重砸在叶世安脚前，溅起一片尘土。他被迫停下脚步，脸色铁青，眼中怒火更盛。
    "孽障！你敢对亲爹动手？！"
    叶如意冷笑："亲爹？你也配？"
    叶世安怒极，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挥臂就要朝她打去。
    "唰——"
    傅家人瞬间全部站了起来，傅怀远一个箭步挡在叶如意身前，冷声道："侯爷，吃相太难看了吧？不给你鱼汤，你就动手？"
    叶世安握紧木棍，咬牙切齿："我教训我女儿，轮得到你们傅家插手？"
    老王妃萧氏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既然如意嫁到我们傅家，就跟你没关系了。"她冷笑一声，"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她爹？现在想占便宜了，倒想起女儿来了？"
    叶世安被萧氏的话噎住，嘴唇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语气软了下来："如意，爹娘饿着没关系，可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小，不能饿肚子吧？"
    "弟弟妹妹？"
    叶如意嗤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碗砸向他的脸！
    "啪——"
    碗砸在叶世安额头上，汤汁顺着他的脸流下，狼狈不堪。
    "恶不恶心？他们算哪门子的弟弟妹妹？"叶如意赤红着眼，声音冰冷刺骨，"你一个见风使舵的渣男，狼心狗肺！娘亲死了才三个月，你就迫不及待地娶了柳氏，任由她欺负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多年的怨恨全部倾泻而出——
    "我虽是定远侯府的大小姐，可过得连丫鬟都不如！柳氏让我酷暑站在太阳下暴晒，寒冬跪着洗衣服，你难道不知道？你还有脸说是我爹？"
    她死死盯着叶世安，一字一顿："我恨你们，我恨定远侯府的每一个人！"
    叶世安被她眼中的恨意震住，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傅家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无人替叶世安说话。
    林氏悄悄拉了拉叶如意的袖子，低声道："如意，别气坏了身子。"
    叶如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道："滚。"
    她懒得再理会叶世安，转身拿起香喷喷的竹筒饭，继续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傅家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傅怀远先开口："都坐下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这才重新围坐回火堆旁，但气氛已经不如先前轻松。
    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偷瞄叶如意，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敢继续吃饭。
    傅婉儿怯生生地把自己的鱼汤往她那边推了推："婶婶，喝汤......"
    叶如意神色一柔，摸了摸她的头："乖，你自己喝。"
    叶世安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鱼汤的残渍，额头上被碗砸中的地方隐隐泛红。柳氏和叶如云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却不敢上前。
    "老爷......"柳氏小声唤道，眼中满是怨毒。
    叶世安攥紧拳头，最终只能咬牙转身，灰溜溜地回到自家营地。
    叶如云不甘心地瞪着傅家那边，尤其是叶如意手中的竹筒饭，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娘！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柳氏阴沉着脸："急什么？流放路长着呢，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叶如意坐在火堆旁，目光扫过四周。她能感觉到，除了叶家的怨恨，还有其他几户流放者投来的复杂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算计。
    "弟妹，今晚多谢你了。"傅怀明低声道，"若不是你，我们还得啃硬馍馍。"
    叶如意摇摇头："一家人，不必客气。"
    林氏凑过来，小声道："如意，叶家那边......会不会报复？"
    叶如意冷笑一声："他们没那个本事。"
    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心中却无比清醒——
    这才只是流放之路的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正文 第30章 给我一封放妻书

    叶如意的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火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傅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老王妃抬眼望向叶如意，只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背脊挺得笔直，火光在她清秀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历经沧桑的坚韧。
    "如意..."老王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伸手握住叶如意冰凉的指尖。
    老人家的手掌粗糙却温暖，掌心的温度让叶如意微微一怔。
    "此次你本可以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是我们傅家连累了你。"老王妃说着，眼中泛起泪光，在火火映照下闪烁着晶莹。
    她继续道："流放千里，路途遥远且危机重重。北寒之地苦寒难耐，你一个姑娘家..."说到这里，老王妃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做主给你一封放妻书，你可以..."
    "娘！"傅怀远突然出声打断，他眉头紧锁，"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谁想走就可以走的了。"
    他转向叶如意，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上面的人想要弄死谁，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一纸放妻书，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叶如意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凉意。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袖口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说得不错。"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老王妃满是皱纹的脸上，"不过，我的确是无辜的。"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是被敲晕了绑上花轿的...那日我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后脑突然一痛，醒来时就已经在花轿里了。"
    "什么？！"林氏惊呼出声，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
    傅家众人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傅怀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就连一向沉稳的傅怀明也变了脸色，手中的碗险些打翻。
    老王妃倒吸一口冷气，握着叶如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母..."她喃喃道，眼中满是心疼。
    老人家想到叶如意那戒备疏离的模样，想起她对叶家人的冷淡态度，一切都说得通了。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可这般狠毒的手段，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是我们连累了你。"老王妃再次说道，声音里满是愧疚。
    她轻轻拍着叶如意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叶如意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当然不是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定远侯府的错，是叶世安的错，与你们无关。"她抬眼环视众人，目光坦然，"你们没有因为我是叶世安的女儿而怪我，我其实已经很感激了。"
    风声渐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叶如意伸手拾起地上的一片枯叶，在指尖轻轻转动。"但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说。"她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
    老王妃直了直身子，"你想说什么？"
    叶如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此次前往北寒之地，路途遥远。"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可以让你们安稳抵达目的地。"她顿了顿，看向躺在里间昏迷不醒的王爷，"我还会医治好王爷。"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只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傅家众人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叶如意不等他们发问，继续道："到了目的地之后，我需要一封放妻书或者和离书，让我离开。"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
    "如意你..."老王妃欲言又止，眉头紧锁。她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实在难以相信她能在这般境况下保全傅家上下。北上的路途不仅遥远，更危机四伏，沿途盗匪横行，押解的差役也未必安分。更何况...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叶如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傲然，"你们放心，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我是不会夸下海口的。"她站起身，望着漆黑的夜色，"以前在定远侯府，是为了生存所以藏拙。"月光在她侧脸投下朦胧的光晕，"反正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她转过身，月光与火光在她脸上交织，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从明天开始，你们听我的安排就是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老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似乎要看透叶如意的灵魂。良久，老人家长叹一声："那就辛苦你了。"她转向傅怀远，"远儿，代你二哥写一封放妻书吧。"傅怀远点头。
    "好了。"片刻后，傅怀远放下笔，将写好的放妻书递给老王妃过目。老王妃仔细看过后，又递给叶如意。
    "这是放妻书，"老王妃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如果想离开，随时可以走。"她看着叶如意的眼神复杂难明，既有不舍，又有释然。
    叶如意双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纸上未干的墨迹。她将放妻书折好，看似随意地塞进袖中，实则已经收入了空间。这个动作无人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纸现在正安然躺在她的灵泉空间里，与那些珍贵的药材为伴。
    "好。"叶如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今后你们的安危就由我守护！"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说完，她走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傅婉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
    傅婉儿仰起小脸，眼中还噙着泪水，却在接触到叶如意目光时绽放出一个笑容。叶如意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最后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叶如意第一次对傅家人表现出这样的亲近。
    风渐渐停了，一片乌云散开，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三更天了，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离出发流放更近了一步。
    夜风夹杂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叶如意额前的碎发。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
    没有人注意到，叶如意的指尖一动，一道几不可见的灵光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她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北上的路途虽然艰险，但对于拥有灵泉空间和末世身手的她来说，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正文 第31章 叶如意是个大颜控

    叶如意蹲在一块平整的石板前，从破旧的背篓里取出几株草药。
    "这是..."老王妃林氏挪动着酸痛的脚踝，好奇地凑近观看。
    她看见叶如意将几片翠绿的叶子放在石板上，用一块光滑的鹅卵石轻轻捶打。草药被碾碎时散发出一股清凉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苦涩，在闷热的空气中格外醒神。
    叶如意没有抬头，专注地捣着药草。她的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有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捶打声节奏分明，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傅婉儿蹲在一旁，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如意的动作。
    "好了。"叶如意终于停下动作，从腰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她背对着众人，巧妙地往药泥中滴入几滴灵泉水。那水珠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蓝光，但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来，把这些敷在脚底。"叶如意将药泥分成几份，用宽大的树叶托着递给傅家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这样脚就不会疼了。"
    傅怀远接过药泥，指尖触到叶如意的手掌，感受到她掌心异常的冰凉。他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见叶如意已经转身去给其他人分发药泥了。
    林氏将信将疑地将药泥敷在红肿的脚底。起初只觉得一阵清凉，随后那凉意仿佛活物般渗透进皮肤，沿着经络蔓延。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这..."傅怀明刚要惊呼出声，就被老王妃一个眼神制止了。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药效快得反常，绝非寻常医术能达到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敷药后，傅家几人感到脚底越来越清凉，原本火辣辣的疼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轻盈感。傅婉儿忍不住动了动脚趾，惊喜地发现之前磨出的水泡已经不疼了。
    "如意，你还会医术？"林氏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惊讶和钦佩。她借着篝火的光亮打量着这个二嫂，突然觉得她身上有太多谜团。
    叶如意正在收拾药渣，闻言动作顿了顿。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没办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以前在定远侯府吃不饱，我就出门找吃的。"她将药渣埋进土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掩埋什么秘密，"遇到一个白衣翩翩的大夫，他给了我一口吃的，说跟我投缘，就传授了我医术。"
    这个理由编得滴水不漏，但傅怀远敏锐地注意到，叶如意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她在说谎，或者说，至少隐瞒了部分真相。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窜向夜空，转瞬即逝。傅家兄弟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时不时看向叶如意的方向。
    "嫂嫂，"傅怀远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刚刚我们商量过了，这个晚上我们俩兄弟守夜，你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叶如意抬头看他。月光下，傅怀远的眉眼格外深邃，下颌线条紧绷，透着一股坚毅。她注意到他的衣袖已经磨破了边，却依然保持着世家公子特有的那种矜贵气质。
    "好，辛苦你们了。"叶如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先去看看王爷。"
    她起身朝放着傅怀璟的平板车走去，裙摆扫过地面的杂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拂过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平板车上，傅怀璟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斗篷。要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叶如意轻轻掀开斗篷一角，借着月光打量他的面容。
    即使是在昏迷中，傅怀璟的容貌依然令人惊叹。
    他的五官如刀削般立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月光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银辉，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叶如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傅怀璟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那结实的胸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仍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
    她从袖中取出装灵泉水的小瓷瓶，动作隐蔽地往傅怀璟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顺着他的唇角滑入喉中。
    做完这些，叶如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傅怀璟的身材。即使在昏迷中，他的身材依然保持得极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腹部六块腹肌清晰可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个颜控。
    "唉~"叶如意轻叹一声，伸手替傅怀璟拢好衣襟，"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懒得浪费我的灵泉水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娘，早点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顾氏小声提醒老王妃。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却依然保持着世家夫人特有的温柔腔调。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定远侯府那边的营帐里，叶如云还在小声啜泣，那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傅家人都已躺下休息，脚底敷着叶如意准备的草药，此刻已经完全不疼了。林氏躺在简陋的铺盖上，望着满天星斗，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白天叶如意分发草药时那熟练的动作，想起她看向傅怀璟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这个二嫂身上有太多谜团，但不知为何，林氏却莫名地信任她。
    夜渐深，连叶如云的哭声也渐渐止息。整个营地陷入了沉睡，只有值夜的傅家兄弟还保持着清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响起了差役的吆喝声。叶如意早早醒来，借着晨雾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几双"暴走鞋"。这些鞋子外观与普通布鞋无异，但鞋底暗藏玄机——内置气垫可以有效缓解长途跋涉带来的脚部压力。
    她巧妙地将鞋子仿制成这个年代的样式，粗布鞋面，麻绳鞋底，看起来朴实无华。只有穿在脚上，才能感受到那非同一般的舒适。
    "来，试试这个。"叶如意将鞋子分发给傅家人，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傅婉儿第一个穿上，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走了几步，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婶婶，这鞋子...好奇怪！"她压低声音，"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一样！"
    林氏将信将疑地换上鞋子，刚迈出一步就愣住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穿过如此舒适的鞋子。那感觉就像有人用手托着她的脚底走路一样，每一步都轻盈得不可思议。
    傅怀远和傅怀明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他们立刻意识到这鞋子的价值——长途行军时若有这样的鞋子，士兵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这鞋子的来历。傅家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是向叶如意投去感激的目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说，他们就不问。这种无言的信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珍贵。
    叶如意看着傅家人惊讶又克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自己与这个家族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这种联系或许比血缘更淡，但比利益更深。
    朝阳完全升起时，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傅怀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正文 第32章 傅青青这个大绿茶

    衙差粗犷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半个时辰洗漱吃饭，时辰一到立刻上路！"那声音嘶哑难听，像钝刀刮在石板上。
    林氏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昨晚用过的铁锅。锅底还残留着些许鱼汤的痕迹，在晨光中泛着油光。她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粗布包，里面是磨好的杂粮粉。粉质粗糙，夹杂着些许麸皮，但在流放路上已是难得的精细粮食。
    "我来帮您。"顾氏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蹲下身来帮忙生火。她的手指上还带着昨日赶路磨出的水泡，却依然动作利落地架起柴堆。火石相击，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苔藓上，很快升起一缕青烟。
    叶如意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角，露出脚上那双特制的"暴走鞋"。她注意到林氏和面的动作十分熟练，粗糙的手指在面团中灵活地翻动，将清水一点点揉进杂粮粉中。那面团呈现出一种灰褐色，远不如王府里的白面精致，却散发着质朴的谷物香气。
    林氏将面团揪成小块，扔进沸腾的鱼汤里。面疙瘩在乳白色的汤中翻滚，渐渐膨胀，像一个个小胖子般浮在表面。老王妃用木勺搅动着，鱼肉的鲜香混合着杂粮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傅家人围坐在火堆旁，捧着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喝着热腾腾的面疙瘩汤。傅婉儿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满足地眯起眼睛。比起昨日硬得能砸死人的窝窝头，这碗鱼汤面疙瘩简直是人间美味。
    叶如意接过林氏递来的碗，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食物——汤色浑浊，面疙瘩形状不规则，几片野菜漂浮其中。这在末世前连她家猫都不屑一顾的食物，此刻却让她喉头微动。
    "谢谢。"叶如意轻声道谢，声音几乎被晨风吹散。她捧着碗走到一旁，余光瞥见其他流放犯人正费力地啃着干硬的窝窝头，那声音像是老鼠在啃木头。相比之下，傅家的早餐简直堪称奢侈。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启程。衙差挥舞着鞭子，驱赶着疲惫的流放队伍继续向北行进。叶如意走在傅家人中间，大家的步伐比昨日轻快了些——那双特制的鞋子确实起了作用。
    日头渐高，队伍已经行进了十多里路。道路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芜的田野。远处，一只乌鸦站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叶如意耳尖微动，立刻判断出来者约有三骑。她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将傅婉儿护在身侧。
    "让开！让开！"一个粗犷的男声从后方传来。流放队伍慌乱地让出一条路，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辕上坐着两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
    马车在队伍前方猛地刹住，激起一片尘土。车帘掀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被粗暴地推了下来。她踉跄几步，直接扑倒在尘土飞扬的路面上。
    "此女乃在逃流放犯人！"车上的大汉高声宣布，声音里满是鄙夷，"她找上我家主子，说能给我家主子当妾室，只要我家主子保她。"大汉冷笑一声，"我家主子怎么会看上这种不知廉耻之人？特命我等将此人送回！"
    说完，那大汉一甩马鞭，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土和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子。
    老王妃原本走在队伍中间，听到动静后快步上前。当她看清地上女子的面容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拐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青青？！"林氏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地上的女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只是此刻满脸泪痕，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她的衣领微敞，露出脖颈上可疑的红痕，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叶如意冷眼旁观，注意到这女子虽然看似狼狈，但眼中的神色却异常清明。她的哭声很有节奏，肩膀抖动的幅度恰到好处——这演技放在末世前绝对能拿奥斯卡。
    "姥姥..."傅青青虚弱地呼唤，声音细如蚊蚋，"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却又"不小心"跌回地上，激起一片同情的声音。
    老王妃急忙上前搀扶，却被傅青青躲开了手。只见她泪如雨下，抽泣道："我是想帮王府，帮表哥...我想着用身体交换，可以得到一些银钱，给你们路上用..."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可是青青没用...青青错了..."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配合着她颤抖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立刻让周围的流放犯人们动容。几个年长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小声议论着这姑娘的"忠义"。
    叶如意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末世时，队里那个绿茶婊就是用这种手段，害得他们损失了三个队友。想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王妃却被傅青青的表演彻底打动，老泪纵横地抱住她："好孩子，快别哭了，也是我们王府连累了你啊..."
    傅青青顺势依偎进老王妃怀中，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向叶如意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眼神转瞬即逝，却被叶如意捕捉得清清楚楚。
    "磨蹭什么？！"衙差的怒吼打破了这"感人"的重逢场面。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差走上前来，粗暴地给傅青青戴上镣铐。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傅青青"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老王妃心疼得直跺脚，突然转向叶如意："如意，青青身体不舒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一下？"
    叶如意原本正在检查傅怀璟的状况，闻言头也不抬，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
    这回答太过干脆，以至于老王妃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周围的傅家人也都惊讶地看向叶如意，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冷漠。
    叶如意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保护你们每一个人，但是不包括她。"她指向傅青青的手指稳如磐石，"你们想护着，想帮忙，你们自己做，我不会照顾她的。"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傅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老王妃又惊又怒："如意，你怎么能这样？青青她..."
    "她什么？"叶如意冷笑一声，"一个临阵脱逃，现在又演苦情戏的白眼狼？"她直视着傅青青的眼睛，"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骗过我？"
    傅青青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她瑟缩在老王妃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姥姥，我不知道表嫂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够了！"衙差不耐烦地挥舞鞭子，"再不走，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队伍被迫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傅青青被安排在傅家人中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老王妃心疼不已，却又碍于叶如意的态度不敢再开口求助。
    叶如意走在队伍最边缘，目光冰冷。她太了解这种人了——表面柔弱，内心狠毒；看似无私，实则算计。末世时的惨痛教训让她学会了识破这种伪装。
    傅婉儿悄悄走到叶如意身边，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婶婶，你为什么不喜欢青青表姑啊？"
    叶如意低头看着小姑娘纯真的眼睛，心中一软。她蹲下身，轻声说："有些人表面像棉花糖，内里却是毒药。婉儿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太阳渐渐西沉。

正文 第33章 一滴水都不剩

    傅青青听到叶如意的话，手中的帕子被绞得几乎要撕裂。她那双杏眼瞪得溜圆，眼白处泛起几丝血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一股滚烫的嫉恨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这个小贱人..."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目光如毒蛇般盯着叶如意纤细的背影。叶如意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却衬得肌肤如雪，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更让傅青青恨得牙痒痒——明明是在流放路上，这个贱人怎么还能保持这般姿色？
    但她很快又得意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傅家上下谁不疼她？从老王妃到表哥表嫂，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个才嫁进来没几个月的叶如意算什么？不过是个冲喜的贱婢罢了！
    想到这里，傅青青故意提高声音："姥姥，我脚好疼啊～"她拖着长音，声音甜得发腻，一边说一边偷瞄叶如意的反应。
    老王妃立刻心疼地招手："青青快来，姥姥给你看看。"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身旁的石头，示意傅青青坐下。
    傅青青得意地瞥了叶如意一眼，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故意把步子迈得夸张。她经过叶如意身边时，还假装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裙角。
    "哎呀，表嫂对不起～"她故作惊慌地道歉，眼底却闪着恶意的光。
    叶如意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裙摆："无妨。"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让傅青青更加恼火。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一行人终于在一处稀疏的树荫下停下休息。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在粗布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叶如意从行囊中取出几个竹筒，挨个分给众人。
    "这是加了草药的水，可以解乏。"她轻声解释道，指尖在竹筒上轻轻摩挲。没有人注意到，在她触碰竹筒的瞬间，几滴灵泉水从她指尖渗入水中。
    老王妃接过竹筒，却转手就递给了傅青青："青青先喝，这孩子身子弱。"
    傅青青迫不及待地抢过竹筒，仰头就灌。第一口水入喉，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水清甜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滑过喉咙时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滋润了她干渴的身体。更神奇的是，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连磨破的脚底都不那么疼了。
    "太好喝了！"她贪婪地大口吞咽，喉结上下滚动，完全不顾形象。竹筒里的水很快见底，最后一滴顺着她下巴滑落，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姥姥，还有吗？"她眨巴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老王妃看向叶如意，只见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胸口均匀地起伏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没有了。"老王妃无奈地摇头。
    傅青青不甘心地环顾四周，目光突然锁定在林氏和顾氏手中的竹筒上。她们的水还没喝完！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表嫂，我好渴，你们的水...可以分我一点吗？"
    林氏闻言一愣，下意识握紧了竹筒。这水确实神奇，才喝了几口，她原本酸痛的腰腿就轻松了许多。她为难地看着傅青青："这水是要喝一天的，如果现在喝完了..."
    "婆母一整筒的水你都喝完了？"顾氏皱起眉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她是个直性子，最看不惯傅青青这副娇纵模样。
    傅青青扁了扁嘴，眼眶立刻红了："是啊，我很累很渴啊，一不小心就喝完了。怎么了？"她转向老王妃，声音带上了哭腔，"姥姥，是不是我不该喝水啊？我现在喝完了怎么办啊？那...那不然我现在去找水..."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很有技巧——既不会真的伤到自己，又足够引人注目。她捂着脚踝，眼泪说来就来，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青青！"老王妃果然心疼得不行，连忙去扶她，"别别别，水而已，喝了就喝了。"
    "娘！"顾氏实在忍不住了，"那是如意昨天特意打的山泉水，还加了草药，说好了大家各留一筒今天路上喝的。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找水啊？"她说着，担忧地看了眼远处荒芜的山路。
    林氏叹了口气，看了眼老王妃干裂的嘴唇，悄悄拉了拉顾氏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自己的水分出一半，递给老王妃。
    "娘，您走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快喝点吧。"林氏柔声道。
    老王妃本想推辞，但干渴的喉咙火烧火燎，最终还是接过了竹筒。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顿时眼睛一亮——这水清冽甘甜，喝下去浑身舒坦，连头晕都减轻了不少。
    傅青青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口唾沫。老王妃心一软，又把竹筒递给她："青青再喝点。"
    顾氏和林氏见状，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顾氏性子急，直接别过脸去；林氏则担忧地看着所剩无几的水，又看看远处漫长的山路，轻轻叹了口气。
    树下的叶如意依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她早就醒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灵泉水对常人来说确实珍贵，但对拥有空间的她而言不算什么。她故意不多给，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傅青青的贪婪，老王妃的偏袒，两位表嫂的无奈...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她在心里冷笑，这才刚刚开始呢。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重新上路。傅青青喝完水后精神焕发，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姥姥快点嘛！"
    老王妃年纪大了，走得很慢，却还勉强笑着应和："来了来了。"她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脚步越来越虚浮。
    顾氏和林氏走在后面，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她们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喉咙干得冒烟，却还得搀扶步履蹒跚的老王妃。
    "娘也太惯着青青了。"顾氏压低声音抱怨，"明明自己都不舒服，还把水让给她。"
    林氏摇摇头："青青从小养在娘身边，娘心疼她也正常。只是..."她欲言又止，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傅青青。
    那丫头现在活蹦乱跳的，哪有一点刚才虚弱的样子？
    叶如意走在最后，冷眼旁观这一切。

正文 第34章 做一个端屎端尿的妾室

    树影婆娑间，叶如意眯着眼看了看日头，估摸着休息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这是她特意准备的灵泉精华，比普通灵泉水效果更强。她轻轻晃了晃瓶子，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该给那个活死人喂水了。"她自言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傅怀璟躺在平板车上，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即使是在昏迷中，这个男人依然俊美得惊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叶如意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微弱但平稳，她暗自点头——看来灵泉水确实在慢慢修复他的身体。
    "表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叶如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她故意装作没听见，单手捏住傅怀璟的下巴，稍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下巴就被卸了下来。
    "啊！"傅青青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在干什么？"
    她冲过来就要推开叶如意，却被对方一个侧身轻松避开，自己反而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表哥可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是百姓心中的战神！你怎么敢这样对他？"傅青青眼眶瞬间红了，泪水说来就来，在脸上划出两道晶莹的痕迹。她颤抖着手指着叶如意，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叶如意慢条斯理地将灵泉水倒入傅怀璟口中，又熟练地将他下巴复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好了，别嚎了。"她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你表哥现在就是个活死人，连吞咽都不会。不这样喂水，难道等着他渴死？"
    傅青青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那、那你也可以温柔一点啊！表哥那么尊贵的人..."
    "行啊，"叶如意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傅青青后背一凉，"既然你这么心疼你表哥，等会儿他拉屎拉尿的时候，就由你来伺候吧。"
    "什、什么？"傅青青的脸瞬间绿了，像是吞了只苍蝇。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手指绞紧了衣角，"我们虽然是表兄妹，但男女有别...何况...何况..."她一想到要给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处理那些污秽之物，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围观的傅家人也都愣住了。老王妃皱起眉头，顾氏和林氏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如意冷笑一声，故意提高声音："我可是听说，你一直仰慕我夫君，做梦都想嫁给他呢。"她踱步到傅青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这样吧，我作为正妻做主，今天就纳你为妾。以后端屎端尿的活儿就交给你了，也好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傅青青的脸色由绿转白，又由白转青，活像个调色盘。她拼命摇头，发髻上的珠花都甩掉了一支："不不不！我没有！我哪里配得上表哥...你、你别开玩笑..."
    她心里暗骂：战神又怎样？现在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她傅青青年轻貌美，凭什么要给一个活死人当妾室？还要做那么恶心的事？谁爱干谁干！
    突然，她眼珠一转，身子一软，整个人像片落叶般"晕倒"在地。她特意选了个有草的地方倒下，还悄悄调整了姿势，确保自己不会真的摔疼。
    "青青！"老王妃惊呼一声，颤巍巍地就要过来扶。
    傅家众人也都慌了神，刚才还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晕了？
    叶如意却嗤笑一声，声音清亮地喊道："衙差大哥！这边有人晕倒了！"
    不远处正在树荫下打盹的衙差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提着鞭子走过来。那鞭子黝黑发亮，上面布满细小的倒刺，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谁晕了？"衙差粗声粗气地问，目光落在"昏迷"的傅青青身上。
    叶如意指了指地上的人："这位小姐突然晕倒了，怕是中暑了吧？"
    衙差蹲下身，眯着眼打量傅青青。只见她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停地转动，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颤抖，呼吸也明显比真正昏迷的人急促许多。
    "呵，"衙差冷笑一声站起来，"晕倒了是吧？我有法子能让人瞬间醒来。"
    他甩了甩手中的鞭子，鞭身在空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这鞭子上的倒刺可是好东西。虽然打一下会有点疼，但能刮下一层皮，对治疗晕厥有奇效。"
    说着，他猛地朝旁边的树干抽了一鞭。"啪"的一声脆响，树皮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块，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部。
    被老王妃搂在怀里的傅青青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衙差又在甩鞭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这是怎么了？"她"悠悠转醒"，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还做作地揉了揉太阳穴，"头好晕..."
    叶如意拍手笑道："衙差大哥好医术！鞭子还没落下，人就醒了！"
    衙差冷哼一声，警告地瞪了傅青青一眼，转身走了。
    傅青青羞恼交加，恶狠狠地盯着叶如意，眼泪说来就来："表嫂，你为何如此看不上我？若是我做了什么让你心里不痛快，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她声音哽咽，楚楚可怜，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周围几个傅家的女眷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叶如意的眼神带着责备。
    叶如意却不为所动，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傅青青："少在这茶言茶语，装无辜装可怜。"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讨、厌、你。"
    傅青青被这直白的厌恶震住了，连假哭都忘了继续。
    "所以，"叶如意继续道，"少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我不管她们怎么惯着你，但在我这里，你休想占一点便宜。"
    她弯下腰，凑到傅青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给我装可怜装柔弱，信不信我扇烂你的脸？"
    说完，她直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突然一拳砸向身旁的大树。
    "轰"的一声巨响，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四溅。整棵树缓缓倾斜，最后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惊呆了。傅青青更是面如土色，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叶如意甩了甩手，漫不经心地说："好了，该赶路了。"她转身走向板车，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对了，我刚才说的纳妾之事是认真的，今晚你就开始伺候夫君吧。"
    傅青青闻言，终于彻底晕了过去——这次是真的。

正文 第35章 投喂几小只

    烈日当空，炙烤着这支疲惫的队伍。
    汗水顺着每个人的脸颊滑落，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出几道泥痕。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几乎能将人烤化，连路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蜷缩着叶子。
    衙差们吆喝着让队伍停下休息，随手扔下几个发黄的布袋。布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小片尘土。
    "每人一个，别抢！"为首的衙差粗声粗气地喊道，鞭子在空中甩出"啪"的脆响。
    叶如意蹲下身，拾起一个布袋。
    粗麻布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她解开系绳，里面是几个灰褐色的窝窝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馊味。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指尖轻轻一捏，窝窝头硬得像石头。
    "这哪是人吃的..."身后传来小声的抱怨。
    叶如意回头，看见傅家的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物，小脸上写满了失望。最大的傅明轩才十岁，却已经学会强忍饥饿，把分到的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六岁的妹妹傅婉儿。
    "哥，我不饿..."傅婉儿小声说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叶如意心头一软。
    她环顾四周，见衙差们都躲到树荫下乘凉去了，便压低声音道："明轩，婉儿，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跟着我，一起去捡柴火和野菜。"
    她带着五个孩子悄悄往林子深处走去。傅明轩机警地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踪。
    树林里凉爽许多，阳光被茂密的树叶过滤，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如意确认四周无人后，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揭开层层包裹，里面竟是六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还冒着热气！
    "哇！"傅婉儿惊呼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包子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香气瞬间在林中弥漫开来。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快吃吧，趁热。"叶如意将包子分给孩子们，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葫芦，倒出几杯乳白色的液体。
    傅婉儿接过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汁立刻溢出来，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掉。"好...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自从被流放以来，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傅明轩虽然也饿得厉害，却还保持着警惕："婶婶，为什么不回去吃？爹娘也饿了，要是..."
    "嘘——"叶如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你忘了你爹说的吗？婶婶给你们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多问。"
    傅明轩懂事地点点头，大口咬起包子来。
    肉馅的香味在口腔中爆开，他几乎要哭出来。自从家族遭难，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
    "婶婶，这个是什么呀？"傅婉儿捧着葫芦杯，小口啜饮着里面的白色液体，"好好喝，香香的，甜甜的..."
    "是牛奶。"叶如意温柔地摸了摸她枯黄的发丝，"喝了能长高高，变得壮壮的。"
    傅婉儿眼睛一亮，立刻咕咚咕咚喝起来，嘴边留下一圈白胡子似的奶渍。叶如意笑着用袖子替她擦干净。
    等孩子们吃完，叶如意仔细检查每个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记住，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知道吗？"她严肃地看着每个孩子的眼睛，得到肯定的点头后才放心。
    回营地的路上，她让孩子们抱着捡来的柴火走在前面，自己则拎着一篮子新鲜野菜。这些野菜叶片肥厚，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营地中央，林氏已经架起了简易的炉灶。见叶如意回来，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意，找到野菜了？"
    "嗯，运气不错。"叶如意将野菜递过去，"已经洗干净了，可以直接下锅。"
    林氏接过野菜，手指触到叶片上冰凉的水珠，不禁有些诧异——这附近明明没有水源，如意是怎么洗的？但她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感激地点点头。
    另一边，傅青青正倚在老王妃怀里撒娇。她嫌弃地捏着发硬的窝窝头，干呕了两声："姥姥，这个都发酸变味了，怎么吃啊..."
    老王妃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忍忍吧，如意摘了些野菜回来，说不定能做点热乎的。"
    不远处的顾氏和林氏听到这番话，无奈地对视一眼。顾氏撇了撇嘴，用口型无声地说："惯的。"
    林氏正在煮野菜粥。
    她将硬邦邦的窝窝头掰碎扔进锅里，又加了一小把珍贵的米粒。随着粥慢慢熬煮，原本清澈的水渐渐变得浓稠，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如意是个好的，"老王妃继续劝着傅青青，"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待会儿你去跟她好好道个歉，她会好好待你的。"
    傅青青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心里却恨得牙痒痒。让她给那个贱人道歉？做梦！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叶如意，对方衣袖上沾着泥土，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可不知为何，傅青青总觉得叶如意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仿佛这流放之路对她来说不过是场郊游。
    老王妃看着外孙女倔强的侧脸，暗自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太小，想不明白。如今傅家落难，如意那么厉害，若能得到她的庇护，这一路会好过很多。她摸了摸傅青青的发顶，心想等会儿还是得亲自去跟如意说说好话。
    叶如意似有所感，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傅青青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粥好了。"林氏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那锅冒着热气的野菜粥。虽然简陋，但比起干硬的窝窝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叶如意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傅家老小小心翼翼地分食着粥水，嘴角微微上扬。

正文 第36章 带着大佬进空间

    流放队伍的临时营地上，疲惫不堪的傅家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粗瓷碗喝着稀薄的米粥。
    周围碗筷碰撞的声音、孩童的啼哭声和衙役不耐烦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凄凉的流放图景。
    叶如意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小口啜饮着碗里最后一点粥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平板车上的那个身影——傅怀璟，曾经威震边关的战神将军，如今却像个破败的人偶般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咳咳..."一阵风吹来，傅怀璟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叶如意连忙放下碗，快步走到他身边。她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渗出的虚汗，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凹陷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怎么又出汗了..."她低声呢喃，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柔地为他擦拭着脸庞和脖颈。帕子拂过他干裂的嘴唇时，叶如意注意到他的唇瓣因为缺水已经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她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水囊，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清水在他的唇上，她继续细致地为傅怀璟整理着凌乱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几个衙役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指着傅怀璟的方向说着什么，引得同伴哄堂大笑。
    叶如意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她知道那些人在嘲笑什么——嘲笑这位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战神，如今却像个废人一样任人宰割。
    "我去给王爷擦擦身子。"叶如意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她站起身，推起那辆简陋的平板车，车轮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哎，你要推他去哪儿？"一个正在啃鸡腿的衙役注意到她的动作，连忙用油乎乎的手捅了捅身边的头领。
    衙役头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逐渐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晖中，那女子正推着载有成年男子的平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树林方向走去。
    "随她去。"衙役头领继续低头扒饭，"带着个活死人，她能跑到哪儿去？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跑出去也是喂狼的命。"
    几个衙役闻言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其中一个瘦高个谄媚地笑道："头儿英明！这傅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连个能站起来的男人都没有，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衙役头领没回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叫叶如意的女子有些古怪——这一路上，其他女眷都哭哭啼啼、萎靡不振，唯独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树林深处，叶如意确认四下无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这片林子很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
    "应该安全了..."她轻声自语，伸手拂去傅怀璟脸上落下的一片树叶。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她突然闻到一股异味——那是伤口溃烂特有的腐臭气息。
    叶如意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迅速检查傅怀璟的状况，当掀开那床已经发硬的薄被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傅怀璟的后背和臀部已经出现了大片褥疮，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化脓，黄白色的脓液沾在脏污的衣物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虽然早就料到长期卧床会导致褥疮，但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叶如意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后，轻轻握住了傅怀璟冰凉的手。
    "我带你去个地方。"她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能会有点晕，你忍着点。"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动，随即消失在了原地。一阵风吹过，只留下空荡荡的平板车和几片打着旋儿落下的树叶。
    当傅怀璟的身体再次接触到坚实的地面时，他们已经身处叶如意的私人空间里。
    叶如意的私人空间不算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她定了定神，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首先，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罩衣，戴上医用口罩和橡胶手套。这些现代医疗用品在这个时空显得格外珍贵。
    "让我看看..."她小心翼翼地将傅怀璟翻成侧卧位，当完全看清那些褥疮时，她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最大的一个溃疡位于骶骨处，直径足有四五厘米，深可见肉，周围皮肤已经发红发硬，明显有感染的迹象。
    她迅速调配好生理盐水和消毒液，开始为傅怀璟清理伤口。
    当冰凉的棉球触碰到溃烂的伤口时，昏迷中的傅怀璟突然皱起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忍一忍哦，很快就好了。"叶如意像哄孩子似得轻声安慰道，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用镊子小心地清除坏死组织，再用碘伏仔细消毒。整个过程她全神贯注，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清理大腿内侧的一处溃疡时，叶如意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即使是在松弛状态下，傅怀璟的男性特征也相当可观，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哇哦..."这个下意识的感叹一出口，叶如意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连忙移开视线，却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起它"活动"状态时的景象——那该是多么惊人的尺寸啊！
    "呸呸呸！叶如意你在想什么！"她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健康的想法甩出去，"人家还昏迷不醒呢，你就在这想入非非，太不专业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等所有伤口都清理完毕并敷上特制的药膏后，她已经累得手臂发酸，但看着那些被妥善处理的伤口，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接下来是全身清洁。叶如意搬出一个大木桶，注入温度适宜的灵泉水，灵泉水具有加速伤口愈合和恢复体力的神奇功效。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傅怀璟的衣带。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她的呼吸还是为之一窒。
    傅怀璟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箭伤、刀伤，还有几处明显是火器造成的圆形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腹的狰狞刀伤，虽然已经愈合，但仍能想象当初这一刀有多么致命。
    叶如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痕，每一道都在诉说着这个铁血将军不平凡的人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了解得太少了。
    收敛心神，叶如意弯下腰，一手穿过傅怀璟的腋下，一手托住他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将他抱了起来。这段时间卧床让这位曾经的战神轻得惊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凸出的肋骨。
    "你瘦了太多..."她轻声叹息，小心翼翼地将傅怀璟放入木桶中。灵泉水瞬间浸没了他的身体，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叶如意取来剪刀，开始为他修剪过长的指甲。傅怀璟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握刀持剑留下的印记。
    接下来是清理胡渣。叶如意用热毛巾敷在傅怀璟的下巴上，等胡须软化后，涂上胡须泡沫，然后拿起剃刀，为他刮脸。锋利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游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划出血口，但她的手稳得惊人，没有一丝颤抖。
    "你真好看..."在近距离的接触中，叶如意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傅怀璟俊朗的面容。即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宇间仍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高挺的鼻梁下是线条坚毅的嘴唇，下颌的弧度犹如刀削般锋利。
    刮完脸后，叶如意解开傅怀璟的发髻，让他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长期没有好好打理，这些原本应该乌黑亮丽的发丝已经变得干枯打结。她取来洗发膏，耐心地一缕一缕清洗，直到每根发丝都恢复光泽。
    当叶如意终于为傅怀璟换上干净的纯棉秋衣时，他已经焕然一新——清爽的面容，柔顺的长发，连皮肤都因为灵泉水的滋养而恢复了些许血色。
    "接下来是肌肉按摩。"叶如意将傅怀璟安置在自动按摩椅上，启动了程序。机械手臂开始有规律地揉捏他僵硬的四肢，帮助恢复肌肉活力。
    趁着按摩的空档，叶如意开始改造那辆平板车。
    她从储物区找出防水帆布，用竹竿撑起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既能挡雨又能防晒。接着又换上清凉透气的蚕丝被褥，还在角落里固定了一个小竹筒，里面装满了清水，方便随时取用。
    "再放些干粮..."她往暗格里塞了几包肉干、果脯和易于保存的饼子，确保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至少能支撑几天。想了想，又偷偷塞了一小瓶伤药和几卷干净的绷带。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叶如意知道要回去了。她关掉按摩椅，给傅怀璟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渗血后才放下心来。
    她再次抱起傅怀璟，这次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不再那么僵硬，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灵泉水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一瞬间，两人重新出现在树林中。叶如意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推着焕然一新的平板车往回走。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惊起了几只栖息在灌木丛中的山雀。
    当叶如意推着傅怀璟回到营地时，傅家人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们的身影出现，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如意！你们可算回来了！"老王妃拄着拐杖快步迎上来，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再晚些那些衙役就要出发了，我正担心你们赶不上呢。"
    叶如意笑了笑："让您担心了，我给王爷清理了一下，又改造了平板车，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傅家众人这才注意到平板车的变化——崭新的遮阳棚，干净的被褥，还有那些巧妙设计的小机关。更令人惊喜的是傅怀璟的状态，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清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甚至有了些许血色。
    "璟儿他..."老王妃颤抖着手抚过傅怀璟的脸庞，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的气色好多了..."
    顾氏和林氏也围了上来，惊喜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傅怀璟。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表嫂带表哥去那么久，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众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傅青青扭着腰走过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眼睛却一直往平板车上的暗格里瞟。
    "青青！"老王妃厉声呵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傅青青撇撇嘴："我也是担心表哥嘛...谁知道她一个人把表哥带出去那么久..."
    顾氏和林氏交换了一个厌恶的眼神。自从流放开始，这个表小姐就处处针对叶如意，不是抢水就是抢食物，现在还说出这种诛心之论，实在令人不齿。
    "表妹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帮大家收拾行李。"林氏冷冷地说，"马上就要出发了，难道你想让衙役们等着吗？"
    傅青青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反驳，远处却传来了衙役粗鲁的吆喝声："所有人集合！准备出发！"
    叶如意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她只是默默地调整着傅怀璟的姿势，确保他在行进途中能够舒适一些。当队伍再次启程时，她握住了傅怀璟的手，惊讶地发现他的手指似乎轻微地回握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正文 第37章 这死老太婆居不让她坐驴车

    叶如意站在平板车前，手指轻轻拂过傅怀璟额前的碎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我刚刚看到傅怀璟身下出现了褥疮，已经给处理好了。"叶如意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以后人还是我来照顾吧。"
    她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傅家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叶如意其实心里是有些埋怨的，这一路上，她几乎包揽了傅家所有的后勤工作——从寻找干净水源到分配食物，从照顾伤员到与衙役周旋。可以说，没有她的付出，傅家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十倍不止。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照顾好卧床的傅怀璟，他们却没能做好。想到这里，叶如意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平板车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傅怀远和傅怀明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作为傅怀璟的兄弟，他们本该是最关心他状况的人。傅怀明作为长子，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的大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声音低沉："弟妹，对不起...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他蹲下身，轻轻掀开弟弟身上的薄被一角，那些已经处理过的褥疮伤口刺痛了他的眼睛。"其实...我们之前就注意到了，"傅怀明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只是想着路上缺医少药，就算发现了也无能为力..."
    傅怀远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们原打算到了下一个城镇买补给时，再想办法找医师看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叶如意看着眼前这两个高大的男人——曾经的光王府少爷，如今却因为流放而憔悴不堪。她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怨气渐渐消散。是啊，这一路上谁都不容易。叶如意松开紧握的手，语气缓和下来："算了，以后我们一起照顾他吧。"
    "好！"兄弟俩异口同声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傅怀明仔细端详着弟弟的面容——那些胡茬被刮得干干净净，凌乱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连指甲都被修剪得圆润整齐。更令人惊喜的是，傅怀璟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呼吸也更加平稳有力。
    "谢谢你，弟妹。"傅怀明真诚地说，目光中满是感激。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也许这场被迫的婚事对二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这个危难时刻，他身边有了一个如此尽心尽力照顾他的人。
    叶如意微微点头，转身开始整理平板车上的物品。她刚才在空间里不仅为傅怀璟治疗，还顺手改造了这辆简陋的平板车——给轮胎加了避震装置，又略微加宽了车身。现在这辆车足够让几个孩子躺在傅怀璟身边休息了。
    "婉儿、明轩"叶如意轻声呼唤傅家的几个孩子，"过来躺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孩子们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们早已走得精疲力尽，小脚板上磨出了水泡，却都懂事地忍着没说。现在听到可以躺下休息，立刻欢天喜地地爬上了平板车。
    叶如意细心地为他们盖好被子，又给每人塞了一小块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她柔声说，"等到了休息的地方，我叫你们起来吃饭。"
    这一幕被其他流放的犯人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那些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个个走得脚底起泡、双腿发颤，看到傅家的孩子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平板车上睡觉，眼中满是嫉妒与不满。
    "凭什么他们家的孩子就能坐车？"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妇人小声嘀咕。
    "就是，大家都是流放的，谁不累啊..."旁边一个青年男子附和道，但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窃窃私语像蚊蝇般在队伍中传播，却没人敢大声说出来。所有人都记得前几天叶如意的凶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动起手来却比衙役还要狠辣。
    傅青青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平板车上熟睡的孩子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的双脚早已疼得失去了知觉，绣花鞋里浸满了血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姥姥..."傅青青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脚好疼啊，能不能让我也坐一会儿驴车？就一会儿..."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老王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老王妃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心中一阵酸楚。傅青青从小在光王府锦衣玉食，出门不是乘轿就是坐马车，何曾受过这种苦？
    老王妃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方的叶如意。那丫头虽然背对着他们，但以她的耳力，肯定听到了傅青青的请求。可叶如意依然头也不回地推着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青青啊，"老王妃为难地说，"这车就这么点大，你表哥还躺在上面，你要是上去了，你表嫂能高兴吗？"
    傅青青闻言，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没让愤怒显露出来。这个死老太婆，明明以前最疼她了，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她！
    "可是姥姥，我的脚真的要断了..."傅青青声音颤抖，泪水终于滑落。这不是装的，她的脚确实疼得钻心。为了效果更好，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抽泣起来，"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队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几个衙役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干什么呢？赶紧起来！耽误了行程有你们好果子吃！"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厉声喝道。
    老王妃见状，连忙赔着笑脸："官爷息怒，孩子脚疼得厉害，马上就起来，马上就起来..."
    她弯下腰，试图扶起傅青青，可傅青青就像一滩烂泥似的赖在地上不动。老王妃年纪大了，这一路颠簸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此刻更是累得气喘吁吁。
    "青青，你乖一点，"老王妃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看你几个表嫂，她们不也走了一样的路吗？再坚持一下，还有二十里就到休息的地方了..."
    傅青青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哭。她的视线越过老王妃的肩膀，死死盯着叶如意的背影。那个贱人明明听到了这一切，却假装不知道，真是可恶至极！
    老王妃见劝说无效，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到了休息地，我让如意给你弄些敷脚的草药。那草药可灵了，敷一晚上就不疼了..."
    听到这话，傅青青的哭声稍稍小了一些。她当然知道叶如意的草药有多神奇——昨天听到顾氏说她敷了一晚上就能正常走路了。可是...要她向那个贱人低头？傅青青咬紧了后槽牙。
    就在这时，前方的叶如意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休息地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傅青青头上。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叶如意侧脸投来的冰冷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要闹随你，但我绝不会让步。
    傅青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在众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她狼狈地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队伍。
    老王妃松了口气，连忙跟上扶住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暮色渐深，队伍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傅怀璟在平板车上安静地躺着，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动了一下。
    （写着写着，觉得傅青青跟老王妃的称呼有问题，傅青青现在开始叫老王妃姑妈...前面的懒得改了！）

正文 第38章 老王妃没苦硬吃

    傅青青落在队伍后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早已被磨破的绣花鞋，鞋尖处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在尘土中留下淡淡的红痕。
    "啊！"一个不慎，傅青青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子，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她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干，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瞥见老王妃走路的姿势似乎比自己轻松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双奇怪的鞋子上，那双鞋的鞋底好像很厚很软。
    "姑妈，"傅青青拖着脚步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虚弱，"您脚上这双鞋怎么这么奇怪？"
    老王妃闻言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造型古怪却异常舒适的鞋子。鞋底厚实柔软，鞋面是用某种特殊的布料制成，即使在长途跋涉后也没有丝毫磨损的痕迹。她抬起脚，鞋底的花纹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这是如意送的鞋子，"老王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说是叫什么'气垫鞋'，穿着走路不那么累脚。"说着，她还特意跺了跺脚，展示鞋底的弹性，"多亏了这双鞋，虽然腿还是酸，但脚底板轻松多了。"
    傅青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咬着下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姥姥...能不能让表嫂也送我一双？我的脚真的...真的好痛啊..."说着，她还特意抬起脚，让老王妃看到鞋尖渗出的血迹。
    老王妃见状，眉头紧锁。
    她回头望了望走在队伍前方的叶如意——那个倔强的身影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老王妃了解叶如意的脾气了，自从傅青青屡次挑衅后，叶如意就明确表示过对这位表小姐的不待见。
    "青青啊..."老王妃为难地搓着手，"你表嫂那边恐怕..."话未说完，她就看到傅青青眼中的光彩迅速暗淡下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随时会崩溃的模样。
    老王妃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弯腰解开自己的鞋带："这样吧，你穿我的，我穿你的鞋。"
    傅青青闻言，眼中的泪水神奇地止住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到路边，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那双已经破烂不堪的绣花鞋。当她的脚触碰到那双"气垫鞋"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从脚底传来。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虽然脚上的水泡仍然疼痛，但鞋底传来的柔软触感确实减轻了不少负担。傅青青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姑妈，这鞋子真好穿！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老王妃看着侄女欣喜的模样，欣慰地点点头。她刚要把脚塞进傅青青那双绣花鞋，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老王妃强忍着不适，勉强将脚挤进明显小了一号的鞋子，立刻感到一阵刺痛——她的脚比傅青青大了不少。
    "那行，咱们快点赶路吧..."老王妃强颜欢笑，目光瞥见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衙役，连忙催促道。
    两人重新跟上队伍。傅青青穿着舒适的鞋子，步履轻快了许多，甚至还有余力抱怨："这路怎么这么难走啊...到处都是石子..."而老王妃则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那双绣花鞋不仅小，鞋底还薄得像纸一样，路上的每一颗小石子都能清晰地硌到脚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王妃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她感觉脚底火辣辣的疼，昨晚破掉的水泡结的痂肯定裂开了，温热的液体正慢慢浸透鞋袜。她的步伐越来越慢，渐渐落在了队伍末尾。
    "娘！您怎么了？"顾氏突然回头，发现婆母走路一瘸一拐的，连忙拉着林氏一起折返。两人一左一右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王妃，这才注意到她脚上那双明显不合脚的绣花鞋。
    "这..."林氏刚要开口询问，老王妃就急忙打断："没事没事，就是脚上起了几个水泡，走慢点就好了。"
    顾氏和林氏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她们明明记得早上出发时，婆母穿的是叶如意送的那双奇怪但舒适的鞋子。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两人只是更加用力地搀扶着老人。
    "娘，您靠在我们身上，"顾氏柔声道，"再坚持一下，到了休息地就能让如意给您看看脚了。她那药膏特别灵验，涂上就不疼了。"
    老王妃感动地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傅青青。那个穿着她鞋子的侄女，此刻正轻松地蹦跳着避开路上的石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老人正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叶如意其实早就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一切。
    那个自私的傅青青，居然连老人的鞋子都要抢！而老王妃的纵容更是让她既无奈又生气。
    "真是愚善..."叶如意在心里冷笑。她早就说过，自己只管傅家人，至于傅家人要怎么偏帮傅青青，那是他们的事。可看到老王妃一瘸一拐的样子，她的胸口还是涌起一股无名火。
    平板车上的傅怀璟突然轻轻动了一下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叶如意敏锐地捕捉到了。
    叶如意轻轻握住傅怀璟的手，发现他的体温比之前高了些，不再是那种令人心凉的冰冷。
    这个发现让叶如意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回头看了眼落在队伍最后的老王妃和两个妯娌，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抹在傅怀璟的太阳穴上。
    "再坚持一下，"她轻声说，"等到了休息地，我给你好好检查。"
    队伍又走了几个时辰，到达一片靠近溪流的平坦草地，衙役们吩咐大家停下，稍作休息，犯人们则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双腿。
    叶如意将傅怀璟安置好，转身去溪边打水。路过傅家女眷的休息处时，她看到老王妃正艰难地脱着那双染血的绣花鞋，两个儿媳在一旁心疼得直掉眼泪。
    "娘，您的脚怎么伤成这样..."顾氏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王妃强撑着笑容："没事，年纪大了，皮肤薄..."
    叶如意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溪边。但当她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布包。她面无表情地将布包扔到顾氏脚边："里面有药膏和干净的布条，给姥姥敷上。"
    不等道谢，叶如意就转身离开。但在转身的瞬间，她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不远处正悠闲整理头发的傅青青。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此刻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脚上那双本属于老人的鞋子。
    傅青青感受到视线，抬头对上叶如意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怒火与鄙夷，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猎场见过的母狼——护崽时的凶狠模样。
    叶如意坐在平板车边，正在检查傅怀璟的状况。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意丫头..."老王妃拄着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谢谢你给的药..."
    叶如意头也不抬："药用了？"
    "用了用了，"老王妃连忙点头，"已经好多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青青那孩子...她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
    "所以就能抢老人的鞋子穿？"叶如意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依然轻柔，为傅怀璟掖了掖被角。
    老王妃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叹了口气："是娘糊涂了..."
    叶如意终于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神格外清冷："老王妃，我敬您是长辈，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我叶如意做事，向来恩怨分明。"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傅青青休息的方向，"我也不会任人宰割。"
    老王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蹒跚着离开了。

正文 第39章 凭什么她可以住单独的房间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流放的队伍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到达了这目的，这回抵达的是一个驿站。
    这是一座灰砖砌成的二层建筑，门楣上"清风驿"三个大字已经斑驳褪色。驿站四周杂草丛生，墙角爬满了青苔，显然年久失修。
    衙役头领甩着鞭子走在最前面，粗声粗气地吆喝道："都给我听好了！今晚就在这里歇脚，明日卯时出发，迟到的人等着吃鞭子！"
    叶如意抬头打量着这座破败的驿站，敏锐地注意到二楼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那应该是给有钱人准备的客房。
    驿站里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一串钥匙叮当作响。他眯着眼睛扫视这群衣衫褴褛的犯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哟，又来了一群穷鬼。"
    衙役头领与驿站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转身对犯人们宣布："住宿规矩很简单——男女分开，住大通铺。想要被子的，一两银子一床。中等房间十两一晚，上等房间三十两。"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被子要一两银子？你们这是抢钱吧！"一个穿着破旧绸缎衣服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喊道。
    "就是！一个破房间要十两？京城最好的客栈也不过如此！"另一个妇人附和道。
    驿站壮汉脸色一沉，大步走到叫嚣得最大声的男子面前，抬腿就是一脚："抢钱？去你妈的！爱住不住，老子强迫你们了吗？"他啐了一口唾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被踹的男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由红转白。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脏污的囚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布满血丝，却终究没敢再出声。
    驿站的人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高声宣布："棉被一两银子一床，中等房间十两，上等三十两。吃食另算——两荤一素十两，两荤两素二十两！"
    叶如意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中了然。这些驿站的人就是看准了流放犯人中有不少曾经的富贵人家，故意抬高价格敲竹杠。她转头看向傅家人——虽然一路上有她的灵泉水支撑，但长途跋涉还是让每个人都面色憔悴，尤其是几个孩子，小脸上满是疲惫。
    "如意，"顾氏凑过来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花点银子换个好点的房间？"她和林氏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如意，等待她拿主意。
    还没等叶如意回答，傅青青就挤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表嫂，我全身都疼，你开间房让我休息一下吧！"她故意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擦伤，"你看，我都受伤了..."
    顾氏和林氏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这一路上谁不是浑身酸痛？傅青青这副做派实在令人不齿。林氏性子直，当即皱眉道："表妹，我们是流放，不是踏青。你这娇气的毛病该改改了。"
    傅青青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向老王妃："姑妈..."
    老王妃叹了口气，脚上的疼痛让她对傅青青的耐心所剩无几："青青，银子要省着用。大通铺总比露宿强。"说着，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踝——那双绣花鞋已经让她的脚底磨出了血泡。
    傅青青见撒娇无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就在这时，叶如意淡淡开口："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
    她径直走向正在清点人数的衙役头领。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衙役头领随即叫来了驿站的人。叶如意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在手中掂了掂，发出悦耳的银两碰撞声。
    驿站的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地领着叶如意去查看房间。不多时，叶如意回来了，身后跟着满脸堆笑的驿站伙计。
    "跟我来。"叶如意简短地说，领着傅家人向二楼走去。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傅家人被安排进了三间上等房——傅怀明、傅怀远一间，两个妯娌还有老王妃带着几个孩子、傅青青一间，至于叶如意，自己独立的一间，带着昏迷不醒的傅怀璟。
    "三间房一共五十两，"叶如意低声对老王妃解释，"我跟他们谈好了价钱。"
    老王妃眼前一亮，这可比原价便宜了四十两！她感激地拍了拍叶如意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待会儿会有热水和饭菜送来，"叶如意嘱咐道，"大家吃完早点休息。"她的目光扫过几个昏昏欲睡的孩子，特意补充道："我让厨房多做了些肉菜，给孩子们补补。"
    顾氏和林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唯有傅青青站在一旁，嫉妒地盯着叶如意手中的钥匙。
    "凭什么她自己住一间？"傅青青突然尖声叫道，"我也要单独一间！"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叶如意缓缓转身，眼神冷得像冰："我跟我夫君一间，有问题？"不等傅青青回答，她直接打横抱起傅怀璟——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无比熟练——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傅青青气得浑身发抖，转向老王妃哭诉："姑妈，您看她..."
    "够了！"老王妃罕见地发了火，"你再闹，我就让如意把你赶出去！"脚上的疼痛让她的耐心彻底耗尽。
    傅青青如遭雷击，不敢相信一向疼爱自己的姑妈会这样说话。两个妯娌趁机上前，一左一右架着老王妃进了房间，故意用肩膀撞开呆立原地的傅青青。
    傅怀明、傅怀远也回了房间，这会儿，大家只想好好躺下，休息...

正文 第40章 干净的王爷好香啊

    傅青青站在走廊上，眼睁睁看着叶如意抱着傅怀璟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那扇斑驳的木门在她眼前无情地合上，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她隔绝在外。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的怒火在燃烧。
    "凭什么..."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凭什么她就能独占一间房..."
    走廊尽头传来衙役粗鲁的吆喝声，傅青青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女眷们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汗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嫌恶地皱起了鼻子。
    所谓的"上等房"不过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墙壁上的石灰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泥坯。一张两米左右的木床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床上的被褥虽然干净，但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打着补丁。角落里摆着一个缺了腿的软榻，上面堆满了行李。
    顾氏正在安排就寝事宜："娘，您带着几个孩子睡床上。我和弟妹在地上打个地铺就行。"她边说边将软榻上的行李挪开，准备用它当床板。
    林氏已经利落地铺好了被褥，闻言点头附和："是啊，比起露宿荒野，这已经好多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傅青青站在门口，看着这拥挤不堪的场景，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不行！"她尖声叫道，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我怎么睡？"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王妃面前，拽着老人的袖子撒娇："姑妈，您让表嫂再开一间房吧！这里太挤了，我根本睡不着！"
    老王妃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脚上的疼痛让她无暇应付傅青青的无理取闹。
    顾氏见状，皱着眉头插话："这里是驿站，大家住在一起才安全。你一个人住一间，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是表嫂就是一个人一间啊！"傅青青不依不饶，眼中闪烁着嫉妒的火光。
    顾氏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斜睨着她："王爷也跟她在一起。怎么，你想过去跟他们夫妻俩挤一张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傅青青脸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转为惨白。"你！"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傅青青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老王妃眼中是失望，两个妯娌眼中是讥讽，就连孩子们都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几步。
    "哼！"傅青青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冲到房间角落，一屁股坐在行李堆上生闷气。她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会她。顾氏和林氏正忙着安顿孩子们睡觉，老王妃已经疲惫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爬上树梢，将斑驳的树影投在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傅青青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心中的怨恨越发浓烈。
    与此同时，叶如意正在隔壁房间忙碌着。她先是将驿站提供的被褥全部扔到地上——那些散发着霉味的布料让她无法忍受。然后从空间中取出崭新的床单和被套，动作利落地铺好床铺。
    做完这些，她弯腰抱起傅怀璟。昏迷中的男人健硕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她小心翼翼地将傅怀璟放在床上。
    确认房门已经锁好后，叶如意握住傅怀璟的手，意念一动，两人便进入了空间。
    叶如意将傅怀璟安置在诊疗床上，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流放这些天来，傅怀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现在凹陷得吓人，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营养严重不足..."叶如意喃喃自语，从药柜中取出一瓶营养素注射液。她熟练地消毒、扎针，将透明的液体缓缓推入傅怀璟的静脉。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傅怀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叶如意迅速闪出空间，她将床幔放下，营造出傅怀璟正在床上安睡的假象，然后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驿站的小厮，手里端着一个油腻腻的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简单的饭菜——一碗泛黄的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食物的卖相令人毫无食欲，但对饥肠辘辘的流放者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客官慢用。"小厮将托盘递过来，眼睛却不住地往房间里瞟，似乎在寻找什么。
    叶如意侧身挡住他的视线，随手塞给他几个铜板："有劳了。"随即关上门，将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她草草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晚餐，刚放下筷子，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送热水的伙计，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
    等热水安置妥当，叶如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再次确认房门已经锁好，窗户也关严实了，这才回到空间。
    营养素已经注射完毕，叶如意将傅怀璟抱进装满热水的浴桶中。灵泉水的蒸汽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清香。她取来柔软的布巾，轻轻擦拭傅怀璟的身体。
    热水浸润下，傅怀璟苍白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叶如意小心避开那些尚未痊愈的伤口，当布巾擦过他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疤时，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这是战场上留下的痕迹，曾经差点要了他的命。
    洗完澡后，叶如意再次为傅怀璟检查褥疮。
    令人欣慰的是，经过灵泉水的精心滋养，那些溃烂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她熟练地消毒、上药，动作又快又准。
    最后，她扶起傅怀璟的头，喂他喝了几口灵泉水。昏迷中的人原来还不会自主张口，今天却已经开始本能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叶如意下意识地用拇指擦去，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干裂的嘴唇，触感粗糙而温暖。
    一切收拾妥当后，叶如意带着傅怀璟回到驿站的房间。她将已经凉了的热水桶移到角落，然后把傅怀璟安置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叶如意终于得以休息。她脱下外衣，在傅怀璟身边躺下。床不算大，但她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月光从窗缝中渗入，在傅怀璟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叶如意侧卧着，静静凝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目光落在傅怀璟瘦削的脸庞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男人曾经像山一样可靠，如今却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在她心中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就在叶如意即将入睡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傅怀璟依然安静地躺着，双眼紧闭。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正文 第41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晨光熹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驿站外便传来衙差粗犷的吆喝声："都起来了！赶路了！"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了黎明时分的宁静。几个衙差挨个踢着房门，木门被踹得砰砰作响，惊得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叶如意被这阵嘈杂惊醒，睫毛轻轻颤动。她先是闻到一股清冽的松木香，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将傅怀璟紧紧搂在怀中，右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天啊..."叶如意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忙松开手。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锁骨，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半拍。她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幸好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傅怀璟也仍在昏迷中。"还好没人看见..."她抚着发烫的脸颊，暗自庆幸。若是被傅家人瞧见，她这个"冲喜新娘"怕是要被笑话死了。
    窗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叶如意不敢耽搁，赶紧从空间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月白色锦袍。她小心翼翼地为傅怀璟更衣，换好衣衫后，她又取出灵泉水，轻轻托起他的后颈。水滴顺着他淡色的唇滑入，喉结微微滚动，这细微的反应让叶如意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他还活着，没被她压到断气。
    "我们该出发了。"她低声呢喃，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昏迷中的傅怀璟比想象中轻得多，宽大的衣袖垂落，露出瘦削的手腕。叶如意调整了下姿势，让他的头能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院子里，傅家众人已陆续走出房门。傅怀明和傅怀远两兄弟经过一夜休整，眼中的血丝褪去不少，虽然衣衫依旧破旧，但脊背挺得笔直。顾氏正清点着行囊，见叶如意抱着傅怀璟出来，连忙上前帮忙整理平板车上的褥子。
    "如意，先用这个垫着。"林氏递来一件叠好的棉袄，叶如意轻轻将傅怀璟放下，为他掖好被角时，指尖不经意拂过他紧闭的眼睑——那睫毛竟比女子的还要纤长。
    驿站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有钱的流放犯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煮蛋、皮薄馅大的菜包和炸得金黄的油饼。顾氏数出铜钱，不仅买了足量的早膳，还多要了十几个油饼用油纸包好。
    "娘，咱们路上吃。"她将食物分装进几个包袱，转头看见几个孩子眼巴巴盯着桌上的鸡蛋，又额外买了几个塞给他们。傅婉儿捧着热乎乎的鸡蛋，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这番景象落在其他犯人眼里，顿时激起阵阵骚动。
    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咽着口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傅家人手中的食物。他身旁的妇人拉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别看了..."
    傅青青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她穿着老王妃的绣花鞋，趾高气扬地跨过门槛。那鞋子明显大了一号，走起路来啪嗒作响。老王妃跟在她身后，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当看见傅家人丰盛的早餐时，傅青青眼睛一亮，径直走向最近的空位坐下。
    "青青！"老王妃急得直跺脚，"那是要钱的..."
    傅青青充耳不闻，抓起个油饼就咬。油脂顺着嘴角流下，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又去拿第二个。衙差见状走过来，铜钱在桌上敲得叮当响。顾氏叹了口气，默默付了账。
    出发的锣声响起时，叶如意正在检查平板车。她蹲下身，手指仔细抚过每一寸木板，确认没有突出的木刺会伤到傅怀璟。傅怀明帮忙固定绳索，低声道："昨晚多谢弟妹的伤药。"
    "举手之劳。"叶如意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几个精致的小竹筒。竹筒不过巴掌大，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用红绳系着，看起来格外可爱。
    几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婶婶早上好！"傅婉儿仰着小脸，声音甜得像蜜糖。叶如意心头一软，蹲下身与他们平视："猜猜今天是什么味道的？"
    孩子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竹筒。叶如意变戏法似的晃了晃，竹筒里传来液体晃动的轻响。
    是迷倒九亿少女的旺仔牛奶！
    她挨个分发给孩子们，傅明轩接过时还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拔开木塞，浓郁的奶香立刻飘散开来。傅婉儿小口啜饮着，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这甜而不腻的味道对于孩子们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甘霖。
    傅青青就是被这阵香气吸引过来的。她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定在孩子们手中的竹筒上。老王妃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我就看看怎么了？"
    “婉儿，明轩，你们在喝什么？给姑姑尝尝吧！”傅青青走上前，趁着两人没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把她们身上的竹筒抢了过来。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傅青青已经仰头灌了一大口。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她贪婪地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她就知道，叶如意这小贱人偷偷摸摸给这几个小崽子好东西！
    "还给我！"傅婉儿带着哭腔去够竹筒，傅青青却举高了手，直接仰头喝了个精光，傅明轩和傅婉儿的竹筒里都还有一半的旺仔牛奶，他们想着待会儿休息的时候给爹娘尝尝，可现在，都被傅青青喝完了！
    傅婉儿还小，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傅怀明和傅怀远脸色很差，他们没想到傅青青会直接抢孩子的东西吃。
    "你干什么！"林氏厉声喝道，一把将女儿护在怀里。傅婉儿"哇"地哭出声来，小脸上挂满泪珠："那是...那是要留给娘亲的..."
    傅青青满不在乎地抹着嘴："小气什么，再让你婶婶给不就是了？"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如意眼底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傅青青面前。她一把揪住傅青青油腻的发髻，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抬脚狠狠踹向她的膝盖。
    "啊——"惨叫声划破晨空。傅青青双膝重重砸在铺满碎石子的小路上，尖锐的石子立刻刺破单薄的布料，鲜血渗了出来。她还没从膝盖的剧痛中缓过神，腹部又挨了重重一拳。这一拳打得她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早上吞下去的油饼混合着胃液涌到喉咙口。
    叶如意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拽着傅青青的头发将人提起，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傅青青像条脱水的鱼般剧烈抽搐，终于"哇"地吐了出来。酸腐的呕吐物溅在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很喜欢抢东西吃？"叶如意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手上却毫不留情地将傅青青的脸按向那滩秽物，"那就吃个够。"
    傅青青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得像堆枯草。她的鼻尖几乎碰到呕吐物，恶臭直冲脑门。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不敢张嘴——一旦张嘴就会真的吃到自己的呕吐物。
    老王妃踉跄着想要上前，被傅怀远一个眼神制止。整个傅家竟无一人出声劝阻，就连最心软的顾氏都别过了脸。衙差们抱着胳膊看热闹，有人甚至吹了声口哨。
    "记住这个味道。"叶如意俯身在傅青青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下次再碰孩子们的东西，我就让你把昨夜的饭也吐出来。"
    说罢猛地松开手。傅青青像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脸上沾着呕吐物和尘土，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挣扎中折断了好几根。她剧烈咳嗽着，眼泪将脸上的污渍冲出一道道沟壑。
    叶如意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转身走向还在抽泣的傅婉儿。她变魔术似的又拿出个竹筒，蹲下身轻轻擦去孩子的泪水："不哭了，婶婶这里还有。"
    傅婉儿抽噎着接过竹筒，突然扑进叶如意怀里。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带着奶香的呼吸喷在叶如意颈间。叶如意轻拍她的后背，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傅青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衙差适时敲响铜锣："启程——"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平板车的车轮碾过傅青青身边时，故意溅起几粒石子打在她身上。老王妃终究不忍心，搀扶着侄女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傅青青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膝盖的伤口被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火辣辣地疼。
    叶如意走在队伍中间，余光瞥见傅青青怨毒的眼神。她浑不在意地哼着小曲，从包袱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傅明轩："帮婶婶拿着，待会儿分给大家。"
    油纸包里是桂花糕，香甜的气息随风飘散。傅青青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却再也不敢上前抢夺。这一路上，她终于学乖了——有些人，是万万不能招惹的。

正文 第42章 怎么说我也算你长辈吧

    "谁允许你吃我的东西了？"
    叶如意的声音很轻，像薄冰下流动的暗河。
    傅青青尚未反应过来，脖颈已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她被拽得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上树干，震得枯枝簌簌落下。叶如意的手指精准卡在气管两侧，指甲陷入苍白的皮肤，很快泛起紫红的淤痕。
    "呃...放..."傅青青的挣扎像离水的鱼，眉眼扭曲成怪异的表情。她涂着胭脂的指甲在叶如意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对方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老王妃的檀木拐杖突然横插进来。杖头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却在即将碰到叶如意手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如意..."老人声音发颤，锦缎衣袖下的手腕露出嶙峋的骨节，"可以了吧？你也教训过了，放过她一次吧，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约束她，让她不再你面前犯蠢。"
    叶如意终于转动眼珠，没松手，抬眼看了一眼老王妃，没说话。
    火光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老王妃被这眼神刺得后退半步，拐杖在泥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营地的嘈杂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流民们缩在阴影里，几个官差假装整理鞍具，眼角余光却不断往这边瞟。顾氏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突然发现弟妹的站姿很特别——左脚微微前踏，右肩下沉，像张拉满的弓。
    顾氏反应了过来，虽然傅青青抢了他们孩子的东西，她很气，看到叶如意这样教训傅青青她也觉得很爽，但是看弟妹没有回应婆母的话，突然意识到这是因为傅青青还没道歉，避免婆母难做，所以她连忙开口提醒。
    "青青！"顾氏突然提高声调，惊飞了枯树上的乌鸦，"快给孩子们道歉！"她边说边偷觑叶如意的表情，当看到对方唇角几不可见的松动时，悬着的心才落回半分。
    “对对对，你快点道歉，快点！”老王妃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
    傅青青的眼泪冲花了脸，灰尘痕迹顺着法令纹沟壑纵横。"对...对不起..."她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喉咙被掐得变了调，"我不该...喝..."
    傅青青心里憋屈死了，这群人怎么回事，没看到她挨打吗？还逼她道歉！
    "不是跟我。"叶如意突然松手。傅青青像破布娃娃般滑坐在地，剧烈咳嗽带出几星唾沫。她惊恐地看着叶如意用靴尖挑起那个空竹筒，竹筒在脚尖上稳稳立住，"是跟他们。"叶如意逼着傅青青向傅婉儿和傅明轩道歉。
    向两个小孩道歉？傅青青不甘心，自己怎么说也是两个孩子的长辈，吃一点他们东西怎么了？为什么要跟他们道歉！
    "道歉。"叶如意的声音像淬了冰。
    傅青青的膝盖陷进泥里。她盯着两个孩子的鞋面，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对不起。"
    火堆突然爆出个火星，映亮傅明轩和傅婉儿懵懂的脸，两个孩子面对自己的长辈跟自己说对不起，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要害怕，你们两个要不要原谅她，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要委屈自己，不想原谅可以不原谅。"叶如意蹲下来平视孩子们，动作间露出腰间一抹寒光——那是柄不到三寸的薄刃，刀柄缠着的麻绳已经被血浸成了褐色。"你们说了算。"
    “叶如意，你什么意思！我都道歉了，你怎么可以让他们不要原谅我！”傅青青的尖叫惊飞了整片树林的宿鸟。
    “你道歉，是因为你本来就做错了，做错事要道歉，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叶如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至于道歉了，他们要不要原谅你，这又不是必须的...”
    “我是他们长辈，长辈道歉了，他们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你也好意思说是长辈？一个大人，抢小孩的口粮，要点脸吗？”
    叶如意冷漠的看着傅青青，突然笑了一下：“不然这样，我现在突然想揍你一顿可以吗？我先打你，然后等等再跟你道歉，你应该也会原谅我吧？毕竟，我怎么说也算是你长辈吧？”
    说罢，叶如意握紧拳头朝傅青青的脸招呼过去。
    “如意如意，别冲动！她知错了知错了...”老王妃上前劝阻。
    叶如意没搭理老王妃，看向傅婉儿和傅明轩，“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原谅她？”
    傅婉儿和傅明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不原谅，她喝光了婶婶给我的好喝的水，她是坏人，我们不原谅她。
    “好，那就不用原谅！”
    "现在开始，"叶如意从包袱里扯出两件打满补丁的小袄，丢在傅青青脸上，"流放路上，两个孩子的衣物由你负责清洗，他们什么时候原谅你，什么时候结束。"
    “凭什么啊！”
    叶如意弯腰拔刀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尖有意无意划过傅青青的衣带，"再让我听见半句废话，我们所有人的衣服都你洗！"

正文 第43章 进山找吃的

    夕阳的余晖在山间投下斑驳的影子，衙差粗犷的吆喝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都给我起来！赶路了！"为首的衙差挥舞着鞭子，鞭梢在空中发出"啪啪"的脆响，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叶如意揉了揉酸痛的脚踝，将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疲惫不堪的流放队伍——老王妃此时此刻正靠在枯树下闭目养神，傅青青哭哭啼啼的正对着水洼整理自己凌乱的发髻，而顾氏和林氏则忙着收拾行李。
    "天黑前要赶到山脚下！"衙差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队伍缓慢地移动起来，沉重的脚镣在官道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叶如意走在队伍中间，敏锐地注意到路边的野草开始变得茂密——这意味着他们正在远离官道，进入深山区域。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群山吞噬时，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背风的山坳，几棵歪脖子树勉强提供了一些遮蔽。衙差点燃火把，跳动的火光在他狰狞的刀疤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都听好了！"他啐了一口唾沫，"这山里可有狼群和野猪，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待着！"说着，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每家可以派两三个人去附近找吃的，但别走太远，一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叶如意注意到衙差说这话时，目光特意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暗藏的匕首。
    顾氏和傅怀明打算跟着叶如意一起去，之前因为每家只能出去一个人，每次都是叶如意自己去，这回可以多去，就想帮她。
    "如意，这次我们跟你一起去。"顾氏拉着丈夫走过来，她粗糙的手掌上满是裂口，却依然温柔地握住叶如意的手，"之前都是你一个人冒险，这次让我们帮帮你。"
    但是叶如意其实并不想有人跟着自己，她自己一个人能更好的从空间拿出东西，而且人多了她还要分神去照顾他们。
    她轻声道："大哥大嫂，你们就在这附近找些柴火和野菜吧。我想去深处看看，说不定能打到野味。"
    "你要进深山？不行不行..."顾氏突然提高了声音，引来几个衙差的侧目。她急忙压低声音，"你没听到衙差说的吗？山里有野兽，你一个女人家太危险了，我们吃些野菜就很好了。"
    叶如意安抚地拍拍顾氏的手背："大嫂放心，我只是在外围转转，顺便找找水源。"她指了指腰间，"我有防身的家伙，不会有事。"
    傅怀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小心。"叶如意背起竹篓，动作轻盈得像只山猫。
    "这丫头..."顾氏抹了抹眼角，"本该是闺阁里绣花的年纪，却要..."
    傅怀明搂住妻子的肩膀："等到了北寒，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叶如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她刻意放慢脚步，直到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加快速度向深山进发。
    山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但对叶如意来说却如同白昼。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片树叶的轮廓。
    突然，一阵轻微的"咯咯"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叶如意屏住呼吸，缓缓拨开面前的灌木——三只肥硕的野鸡正在啄食地上的浆果！
    她手腕一翻，三枚石子精准地击中野鸡的头部。猎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倒地不起。叶如意利落地将它们捆好，又在附近的草丛中发现了十几个野鸡蛋。
    继续向前探索时，她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顺着气味找去，一丛鲜红的野草莓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叶如意尝了一颗，甜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就在采集草莓时，叶如意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长着几朵灵芝！她小心翼翼地摘下这些珍贵的药材，心念一动，将它们收入了空间。
    继续向前，叶如意发现了一汪清澈的山泉。泉水从石缝中涌出，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泉水瞬间驱散了全身的疲惫。
    "正好在这里处理猎物。"她自言自语道，从空间取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开始处理野鸡和野兔。鲜血流入泉水，很快被冲散。叶如意将处理好的肉用大树叶包好，又摘了些可食用的野菜和木耳。
    月亮已经升到树梢，叶如意估算着时间，开始往回走。她的背篓里装满了收获：用树叶包好的肉、野鸡蛋、洗净的草莓，还有各种野菜。
    突然，一阵低沉的吼声从远处传来。叶如意瞬间绷紧神经，手按在匕首上。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是野猪！
    她不慌不忙地从空间取出一包粉末，这是她用配制的驱兽粉。将粉末撒在周围后，野猪的嗅探声渐渐远去。

正文 第44章 野鸡、野兔、野草莓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将山林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傅家人在休息地已经等待了近一个时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傅老夫人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布满皱纹的手不停地摩挲着拐杖顶端，浑浊的眼睛不时望向远处的山道。
    "怎么还不回来..."顾氏和林氏来回踱步，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时不时抬头望向逐渐暗沉的天色，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
    几个孩子坐不住，在大人身边转来转去。傅婉儿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乌黑的大眼睛里盈满担忧："娘，婶婶会不会遇到危险了？"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傅明轩虽然强装镇定，但时不时咬住下唇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不安。
    突然，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婶婶！是婶婶！"眼尖的傅明轩第一个跳起来，指着山道上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孩子们顿时欢呼雀跃，像一群小鸟般朝叶如意飞奔而去。傅婉儿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但她顾不上这些，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只有傅青青站在原地没动。她死死盯着叶如意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夕阳的余晖照在她扭曲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怎么没遇到毒蛇...怎么没摔下山崖..."她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看着叶如意完好无损地回来，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叶如意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的衣裙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盛满笑意。背上的竹篓沉甸甸的，上面盖着几片宽大的芭蕉叶。
    "让大家久等了。"叶如意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她小心地将背篓放下，掀开上面覆盖的芭蕉叶。随着叶片被掀开，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野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天啊！"林氏第一个惊呼出声。只见叶如意从背篓里提出三只肥硕的野鸡，羽毛还泛着油亮的光泽。接着是四只灰褐色的野兔，每一只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最后掏出来的是一堆野鸡蛋，足有二十多个，蛋壳上还沾着新鲜的草屑。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山上这么多好东西啊？
    叶如意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山里物产丰富，这些野物都很机灵，费了我不少功夫。"她说着，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实际上，为了捕捉这些野物，她不仅用上了前世学到的野外生存技巧，还悄悄动用了空间里的一些辅助工具。但这些，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叶如意开始分配任务，对着林氏说：“这些全部做掉吧，天热留不住，鸡就炖汤，让大家都补补，兔子就做红烧的吧，做完之后，每样都分一点出来，让大哥给衙差送去。”
    林氏最先回过神来，连忙从平板车上取下调料罐子。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施展厨艺了。"我再去和些面，等会儿沿着锅边贴饼子。"她边说边从布袋里舀出玉米面粉，黄色的面粉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时顾氏提着一个装满野菜的背篓走过来："如意，你看看这些能不能吃？"她的脸上带着期待又忐忑的神情。
    叶如意接过背篓，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干净的石板上。各种形状的野菜和菌菇散落开来，有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叶如意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在野菜间灵活地翻拣。她的动作很专业，时而拿起一朵菌菇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时而掐断一根野菜闻闻气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些菌子可以炖汤，味道鲜美。"她挑出一堆棕色的菌子，"这些荠菜和马齿苋焯水后凉拌就很可口。"她又分出一堆绿叶野菜。剩下的几朵颜色鲜艳的蘑菇被她单独放在一边："这些有毒，千万不能吃。"
    孩子们围在大人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食材，不时咽着口水。傅明轩的肚子甚至发出"咕噜"一声响，惹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突然，叶如意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地朝傅婉儿和傅明轩招招手："来，闭上眼睛，伸出手。"她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两个孩子立刻乖乖照做，小脸上写满期待。傅婉儿甚至因为太过兴奋，睫毛不停地颤抖。叶如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大树叶包成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捧鲜红欲滴的野草莓，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叶如意将草莓轻轻倒在孩子们的手心里。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傅婉儿猛地睁开眼睛，当她看清掌心里的红色果实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是野草莓！"
    傅明轩也兴奋得小脸通红，但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先捧到傅老夫人面前："奶奶先吃。"傅婉儿也立刻学着哥哥的样子，将草莓分给父母。大人们感动得眼眶发热，只象征性地拿了一两颗，剩下的都留给了孩子们。
    野草莓的汁水在口中迸开的瞬间，傅婉儿幸福得眯起了眼睛。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这是流放以来她吃过最美味的东西。"好甜！婶婶真好！"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沾上了红色的汁液。
    叶如意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果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夕阳完全沉入了山后，暮色渐渐笼罩下来。
    铁锅里炖着的鸡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金黄色的油花在汤面上荡漾，混合着菌菇的香气飘散开来。另一口锅里，红烧兔肉正在收汁，浓郁的酱香让人食指大动。

正文 第45章 不会把屎打出来吧

    傅家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铁锅中炖煮的鸡汤已经泛出奶白色的光泽，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林氏用木勺轻轻搅动，只见汤中沉浮着饱满的菌菇和鲜嫩的鸡肉，随着热气蒸腾，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不远处，红烧兔肉正在另一口铁锅中收汁。顾氏小心地翻动着兔肉块，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酱红色的汤汁。野葱和姜片的香味混合着酱香，与鸡汤的鲜美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垂涎的复合香气。
    这香气如同有形的波浪，在暮色中一圈圈荡漾开去。周围其他流放队伍的营地顿时骚动起来，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活计，伸长脖子朝傅家的方向张望。
    "这...这也太香了..."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猛地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他好久没尝过肉味了，此刻这香气简直像一把钩子，将他胃里的馋虫全都勾了出来。
    旁边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啼哭的婴儿，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傅家营地的方向。婴儿的哭声似乎更大了，但她恍若未闻，只是机械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嘴里喃喃自语："要是能喝上一口那鸡汤..."
    更远处，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眼睛都饿得发绿。其中一个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傅家是把流放当郊游了？"他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凭什么他们能吃香的喝辣的？"
    在距离傅家营地约二十步远的地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观察着。此刻他眼中闪烁着嫉妒的火光，鼻翼不停地翕动，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飘散的肉香。
    "这群人太嚣张了..."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他猫着腰朝衙役们的休息处溜去。
    衙役们正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干硬的馍馍。衙差头领正就着凉水吞咽食物。一个男子弓着腰凑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差爷，您闻闻这香味..."
    衙差头领头也不抬，继续咀嚼着干粮："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对方搓着手，压低声音道："这傅家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他们在那大吃大喝，炖鸡烧兔的，连口汤都不给您送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头领的反应，"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您吗？"
    火堆旁的其他衙役闻言都停下了动作，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衙差头领缓缓抬头，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男人，看得他后背发凉。
    "哦？"衙差头领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奸诈的男人以为自己计谋得逞，连忙添油加醋："要我说，您就该带兄弟们过去，把他们的锅给掀了！让他们知道知道规矩..."
    衙差头领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主意。"他转头对两个手下道："你、还有你，你们带这位'热心人'去傅家走一趟，让他亲自跟光王妃说说这个'好主意'。"
    这人闻言脸色刷地变白，双腿开始打颤："差、差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前来拱火的人直接傻眼，没想到衙差们根本不接招，他们如果过去说还得了？开什么玩笑，那个女罗刹早上可以连表妹都打到吐出来，亲戚都这样下死手，那他们这种无关紧要的，不会连屎都被打出来吧？
    但已经晚了。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一左一右架起他，像拎小鸡似的朝傅家营地拖去。他拼命挣扎，嘴里不住求饶："大人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傅家这边，众人正准备开饭。叶如意刚给孩子们分完玉米贴饼，就看见两个衙役拖着个哭爹喊娘的男人走过来。
    "光王妃，"其中一个衙役抱拳行礼，"这小子跑到我们头儿面前挑拨离间，说您家吃独食。头儿让我们把人带来，任凭您处置。"
    叶如意放下手中的碗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瘫软在地的男人，后者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裤裆处隐隐有可疑的水渍渗出。
    "差大哥辛苦了。"叶如意忽然展颜一笑，仿佛没看见地上的人一般，"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想让大哥去找你们。我们炖了鸡汤，烧了兔肉，正准备给几位差大哥送些过去尝尝。"
    两个衙役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了许多。其中一人笑道："王妃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叶如意转身对林氏道，"大嫂，给差大哥们盛些鸡汤和兔肉。"她又补充道，"再包几个玉米贴饼，让差大哥们带回去。"
    林氏手脚麻利地拿出准备好的瓦罐，先舀了满满一勺金黄的鸡汤，又夹了几大块酱红色的兔肉。最后用干净的荷叶包了六个金灿灿的玉米贴饼，一并交给衙役。
    当两个衙役带着香气四溢的食物回到营地时，其他衙役立刻围了上来。
    "头儿，傅家给的！"一个衙差献宝似的举起瓦罐，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顿时引得众人直咽口水。
    衙差头领接过瓦罐，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这傅家懂事。"他拿起木勺尝了一口鸡汤，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嗯，鲜！"
    其他衙役迫不及待地分食起来。他们掰开玉米贴饼，金黄的内里冒着热气，散发出粮食特有的甜香。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比咱们的硬馍馍强多了！"
    衙差头领边吃边若有所思："这傅家，除了那个傅青青，其他人都挺上道。"他抹了把嘴上的油，"特别是那个光王妃，不简单啊。"
    一个年轻衙役好奇地问："头儿，您为啥这么看重傅家？他们不就是群流放犯吗？"
    衙差头领冷笑一声："你小子懂个屁！"他压低声音，"那光王妃身手了得，而且..."他指了指瓦罐，"这一路上，能打到猎物的有几个？更别说还愿意分给咱们。"
    其他衙役纷纷点头。确实，这一路走来，其他流放队伍能勉强果腹就不错了，哪像傅家，不仅自己吃得饱，还能有余力孝敬他们。
    "明天对他们客气点。"衙差头领最后吩咐道，"特别是那个光王妃，都给我放聪明些。"
    在营地边缘的阴影处，傅青青躲在一棵大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树皮，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装模作样..."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傅家营地，众人终于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傅老夫人先舀了一碗鸡汤，金黄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她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顿时眯起了眼睛。
    "这汤..."老人家的声音有些哽咽，"让我想起了府里厨娘的手艺。"
    傅怀远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酱香浓郁，肉质酥烂，入口即化。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多少日子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菜了。"
    孩子们更是吃得欢快。傅婉儿双手捧着一块玉米贴饼，小口小口地咬着，生怕吃得太快。傅明轩则专攻兔肉，吃得满嘴油光。
    叶如意看着家人们满足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正文 第46章 十巴掌换一碗鸡汤

    傅家这边，叶如意看着衙差送来的人，这人是平原侯府的族人。
    叶如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她的动作很轻，却让那男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火光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那双杏眼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猫。
    "挑拨离间？"她走到男子面前蹲下，声音轻柔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但男子却像见了鬼似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光王妃的手段。
    "不...不是，不，我是受人指使的..."男子结结巴巴地说，眼睛不住地往人群里瞟。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叶如意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此刻闻起来却像催命的毒药。
    叶如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继母叶夫人正假装整理包袱，但那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叶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位继母是记吃不记打啊。
    "就是她！"男子突然指着叶夫人大喊，"是她让我去衙差面前说的，是她不想让你好过！"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格外刺耳，引得周围的人都转头张望。"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别揍我..."说着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躲在人群中的叶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她精心保养的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涂嘴唇颤抖着，差点晕过去。她身边的叶如花赶紧扶住母亲，却被叶夫人一把推开。
    叶如意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哦，原来是自己的渣继母啊。她还没找她算账，这女人倒自己跳出来刷存在感了。想起小时候被这女人关在柴房里饿肚子的日子，叶如意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虽然你是受人指使，"叶如意声音轻柔，却让跪着的男子打了个寒颤，"可是我还是很生气..."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男子额头上滚落的汗珠。营地突然安静下来，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篝火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
    男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光王妃饶命啊！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叶如意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样，你答应做一件事，我就可以原谅你。"
    "我做我做，我都做..."男子点头如捣蒜，脏兮兮的脸上写满讨好。他脚上的伤又开始疼了，但此刻保命要紧。
    叶如意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悠悠地擦拭手指："你过去，打她一巴掌，这件事情就一笔勾销。"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人群中传来一阵抽气声。叶夫人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发髻已经松散，几缕灰白的头发垂在耳边，显得格外狼狈。
    叶如意继续道，声音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打两巴掌，给你一个玉米饼子。"她指了指锅里
    金黄的饼子，男子眼睛立刻直了，他已经好多天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
    "打五巴掌，给你一碗兔肉。"叶如意指向火堆上炖着的陶罐，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打十巴掌..."她揭开另一个罐子的盖子，鸡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一大碗鸡汤。"
    男子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锅泛着油花的鸡汤。自从被流放以来，他连口热汤都没喝过。
    "可、可以再多打几下吗？"男子小心翼翼地问，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可以换什么吗？"
    叶如意轻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我这里有舒缓脚痛的草药膏。"她打开布包，露出里面墨绿色的药膏，"你打的我满意的话，可以给你一些。"
    这话像一滴水落入油锅，周围顿时骚动起来。大家都在流放赶路，只有傅家人看上去精神饱满，原来是有这种好东西！男子眼睛一亮，他脚上的伤已经溃烂多日，再不处理怕是走不到流放地了。
    "啪！"他突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灰尘飞扬："你看我的表现吧！"说完就一瘸一拐却气势汹汹地朝叶夫人走去。
    叶夫人见状，慌乱地往后退，却被看热闹的人群挡住了去路。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突然冒出的冷汗。
    男子走到叶夫人面前，什么话都没说，突然抬起粗糙的大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叶夫人脸上。这一下又快又狠，叶夫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彻底散了，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叶夫人刚想开口，第二巴掌又落了下来。"啪！啪！啪！"连续几个耳光又快又狠，叶夫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精心梳妆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竟没人上前阻拦。
    "你敢打我！"叶夫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她自从嫁入定远侯府后，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天天被丫鬟婆子们捧着，哪里受过这种气？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朝男子脸上抓去，却被对方灵活地躲开。
    "我怎么不敢？"男子像条泥鳅一样在叶夫人身边转悠，时不时又补上一巴掌。他的动作虽然因脚伤而迟缓，但对付养尊处优的叶夫人绰绰有余。"打你怎么了？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他边打边骂，唾沫星子飞溅，"都是你怂恿我去衙差那边说光王府的坏话，老子差点挨揍！"
    叶夫人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这个蠢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连平日里巴结她的那些夫人们都躲得远远的。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叶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孩子，"就看着娘被人欺负？"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精心描画的妆容糊成一团，活像个疯婆子。
    叶如花缩了缩头，往人群里躲了躲。她可不想惹那个可怕的姐姐。其他子女也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叶夫人见状，气得差点吐血，精心培养的儿女竟没一个靠得住！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搬来了树墩当凳子坐着看。几个衙差也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毕竟流放路上枯燥乏味，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有的。
    "十一、十二..."有人开始小声计数，引得周围人哄笑起来。叶夫人听到这声音，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男子还在继续他的"工作"，每一巴掌都铆足了劲，像是在发泄这些天来的怨气。
    叶如意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火光映照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冷峻。

正文 第47章 傅青青你的脸呢？

    另一边，男子已经打满了二十巴掌，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叶夫人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两颊高高肿起，早已没了往日贵妇人的体面。
    男子心满意足地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一瘸一拐地朝叶如意走去，他的脚步轻快，仿佛脚上的伤都不疼了，满脑子都是热腾腾的鸡汤和香喷喷的兔肉。
    "光、光王妃..."男子谄媚地看向叶如意，"您看..."叶如意站在篝火旁，火光映照在她清丽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场闹剧十分满意。她不是小气的人，既然对方完成了任务，她自然兑现承诺。
    “做得不错。”她淡淡地说道，随即转身从火堆旁的陶罐里舀了一碗浓香的鸡汤，金黄的油花浮在表面，几片嫩绿的野菜点缀其中，香气四溢。她又从烤架上取下几块外焦里嫩的兔肉，油脂还在滋滋作响，还包了两个玉米饼子，一并递了过去，最后，她取出一点药膏："睡前涂在伤处。"
    那人眼睛都直了，双手颤抖着接过食物，连连鞠躬：“多谢光王妃！多谢光王妃！”他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兔肉，鲜嫩的肉汁在嘴里爆开，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流放路上，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物回到自家人身边，几个面黄肌瘦的家人立刻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吃食。他咧嘴一笑，掰开饼子分给大家，又撕下一块兔肉塞进老母亲嘴里。老妇人嚼了两口，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喃喃道：“这肉……真香啊……”
    这一幕被周围的其他流放犯人看在眼里，不少人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瘫坐在地上的叶夫人。此时的叶夫人头发散乱，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丝，活像个猪头。她正被自己的女儿叶如花搀扶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贱人！都是贱人！竟敢打我……”
    有人低声嘀咕：“打她一顿就能换吃的？”
    旁边的人搓了搓手，眼神闪烁：“要不……咱们也试试？”
    拳头，突然有点痒了是怎么回事？
    叶如意这才走向瘫坐在地上的继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只是开始，"叶如意轻声说，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这一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她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冰冷一片，"母亲大人。"
    叶夫人打了个寒颤，突然意识到，当年那个任她欺凌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而且比她想象的更可怕。流放之路还有几千里，她突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夜幕完全降临，篝火在黑暗中跳动，将这场闹剧的剪影投射在帐篷上。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窃窃私语声久久不散。这一夜，很多人都会记得，得罪傅夫人会有什么下场。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叶如意看了看两个脏兮兮的小崽子——傅明轩和傅婉儿，他们脸上沾满尘土，头发都结成了绺，活像两只小泥猴。
    “走，带你们去洗洗。”她低声说道，牵起两个孩子的小手。
    两个孩子乖乖跟着她，穿过几棵稀疏的灌木，来到一处隐蔽的小溪边。确认四下无人后，叶如意从袖中取出两条黑色的眼罩，蹲下身柔声道：“待会儿要蒙上眼睛，不准偷看，知道吗？”
    傅婉儿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婶婶，为什么不能看呀？”
    叶如意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因为这是秘密，答应了婶婶就要遵守约定。”
    “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小手捂住眼睛，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叶如意满意地笑了笑，给他们系上眼罩，随后心念一动，带着他们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如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她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一间宽敞的木屋，里面摆放着一个大木桶，已经盛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花瓣。
    “哇！好香！”傅婉儿吸了吸鼻子，小手忍不住想摸一摸。
    叶如意笑着帮他们脱下脏衣服，让他们坐进木桶里。她取出一瓶洗发露，挤出一些揉搓在孩子们的头发上，细腻的泡沫立刻蓬松起来，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婶婶，这个泡泡好软！”傅婉儿咯咯笑着，小手抓了一把泡沫，吹了一口气，泡沫飘了起来。
    叶如意温柔地帮他们搓洗，两个孩子像两只欢快的小鸭子，泡在热水里舒服得直哼哼。
    洗完澡后，她拿出柔软的毛巾把他们擦干，又给他们换上干净的里衣。两个孩子浑身香喷喷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两只刚出炉的小包子。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她重新给他们戴上眼罩，带他们离开空间。回到小溪边后，叶如意从袖子里变出两瓶旺仔牛奶，插上芦苇杆递给他们。
    “慢慢喝，别呛着。”她叮嘱道。
    两个孩子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吸着，甜滋滋的味道让他们幸福得眯起眼睛。等他们喝完，叶如意又让他们漱了口，这才牵着他们回到营地。
    顾氏和林氏见孩子们干干净净地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不由得感激地看着叶如意。
    “如意，真是辛苦你了。”顾氏柔声说道。
    叶如意摇摇头：“没事，你们早点休息，我去看看王爷。”
    叶如意推着平板车，缓缓离开营地，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确认无人后，她带着傅怀璟和老驴一同进入了空间。
    老驴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副蔫蔫的样子，可一进入空间，它猛地抬起头，鼻子抽动了两下，随即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眼前是一片嫩绿的草地，鲜嫩多汁，比干硬的草料好吃一万倍！它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叶如意笑了笑，转身走向傅怀璟。她轻轻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毯，检查他的伤势。他的褥疮已经痊愈，灵泉水的效果果然惊人，原本溃烂的皮肤如今已经长出了新肉，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她取来温水，轻柔地替他擦洗身体，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衫。随后，她将他放在按摩椅上，启动自动按摩模式。傅怀璟虽然仍昏迷不醒，但面色已经比之前红润许多，呼吸也平稳有力。
    按摩结束后，她又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穴位，帮助他疏通经络。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
    一切处理妥当后，她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吃草的老驴，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家伙，倒是会享受。”
    她推着平板车，带着傅怀璟和吃饱喝足的老驴离开空间，回到营地。
    叶如意回来时，营地里大多数人已经睡下，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烧。夜风微凉，树叶沙沙作响，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她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她猛地转头，对上了叶夫人那双怨毒的眼睛——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还带着淤青，可眼神却像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叶如意丝毫不惧，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划，做了个“杀”的手势。
    叶夫人浑身一颤，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恐惧取代。她立刻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可手指却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叶如意冷笑一声，推着平板车回到傅家人休息的地方。她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沿着营地周围撒了一圈。
    “这是什么？”傅明修低声问道。
    “驱虫药。”叶如意解释道，“这里蛇虫多，撒上这个，它们就不敢靠近了。”
    “还有一些。”叶如意将剩下的药粉递给顾氏，“大嫂，你弄成香包，放在身上。”
    顾氏接过剩下的药粉，找了一件旧衣服，撕成布条，包成一个个小香包，分给众人。
    傅青青等了半天，见没人给她，立刻不满地叫道：“大表嫂，我的呢？”
    顾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是如意的东西。”
    言下之意——你们都已经闹掰了，怎么还好意思要？

正文 第48章 是她抢走了二表哥

    傅青青一双杏眼含着泪光，可怜巴巴地望着老王妃，声音细若蚊蝇："姑妈……"
    老王妃正倚靠在树旁闭目养神，听到这声轻唤，缓缓睁开眼。火光映照下，傅青青那张原本娇俏的脸此刻苍白憔悴，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日的流放生活让她吃尽了苦头。老王妃心头一软，但转念想到叶如意对傅青青的厌恶，又不禁犹豫起来。
    "青青啊..."老王妃轻叹一声，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包。“我这有一份，你带在身上吧。”说完就要拿出自己的香包。
    林氏正坐在不远处整理包袱，见状立刻皱眉道："娘，那是如意给您准备的，您要是给了青青，自己怎么办？"
    老王妃的手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无妨...如意不是还在周围撒了药粉吗？"说着就要解下香包。
    顾氏闻言也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快步走过来按住老王妃的手："娘，这可使不得。夜里露重，蚊虫最是猖獗。您年纪大了，若是被叮咬了可怎么好？"她转头看了眼傅青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青青年轻力壮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傅青青听到这话，眼中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纤细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就在这时，老王妃已经将香包解下，递到了她面前。
    "拿着吧，夜里小心些。"老王妃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傅青青接过香包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将香包紧紧攥在手心，抬头看向顾氏和林氏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姑妈最疼的还是我。
    顾氏和林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顾氏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香包："娘，我和三弟妹分一些出来给您重新做一个吧。"
    老王妃连忙摆手："不必不必，你们自己留着用..."
    "娘，我们分一点出来给您，够用的。"林氏已经利落地撕下一块干净的布片，动作麻利地开始重新缝制香包。她的手指在火光下灵活地翻飞，针线穿梭间，一个小巧的香包很快就有了雏形。
    傅青青看着这一幕，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宁可重新做一个给姑妈，也不愿意分给她？她可是从小在老王妃身边长大的啊！那个叶如意才来了几天，凭什么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大表嫂、三表嫂！"傅青青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我跟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那个叶如意才来了几天，你们帮她说话就算了，现在连她的东西也不愿意分给我？如果不是姑妈心疼我，我岂不是要遭大罪？"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引得附近几个已经睡下的犯人都不满地翻了个身。
    顾氏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青青，注意你的言辞。如意是你二表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们傅家的人。"
    "就是！"林氏也忍不住插嘴，"再说了，这香包本就是如意的，她愿意给谁是她的事。你之前处处针对她，现在还好意思要她的东西？"
    傅青青被这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转向老王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姑妈，您看表嫂她们...我好歹也是跟她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们怎么就偏帮外人呢？"
    "胡说！"老王妃突然厉声喝道，平日里慈祥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这里哪有什么外人？如意也是你表嫂，是我们自己人！"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傅青青，"我下次再听到你说这种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傅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是...青青记住了..."但垂下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众人各自寻了地方准备休息，营地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傅青青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想起晚饭时的情景，又是一阵愤恨。
    当时叶如意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还烤了肥美的兔肉。那诱人的香气飘散在整个营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可当傅青青眼巴巴地凑过去时，叶如意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把最好的肉分给了老王妃和两个孩子。
    最可恨的是，她分明看见叶如意偷偷塞给老王妃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那形状分明是精致的点心！想到这里，傅青青的胃部又是一阵绞痛。
    "姑妈..."她轻轻拽了拽老王妃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好饿..."
    老王妃其实也没睡着，闻言叹了口气："忍忍吧，天亮了让嫂子们煮野菜汤，你到时候多喝一点。"
    野菜汤？傅青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又是野菜汤！这一路上除了干硬的饼子就是苦涩的野菜，她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她要吃肉，要吃香喷喷的、流着油的肉！
    "姑妈..."她捂着肚子，声音更加虚弱了，"我真的好饿...肚子饿得都痛了..."
    老王妃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傅青青惨白的小脸，终究还是心软了。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给，先垫垫肚子。"
    傅青青接过饼子，却迟迟没有下口。这干巴巴的饼子算什么？她想要的是叶如意手里的肉！是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
    "姑妈，"她突然压低声音，"如果您当初让我嫁给二表哥，现在享受这些的就是我了..."
    老王妃闻言一惊，连忙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听见后才低声道："你莫要乱说！这是皇上赐婚，与她无关。难道要她抗旨不成？"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你二表哥常年在外征战，对你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姑妈！"傅青青激动地打断她，"是您答应让我嫁给二表哥的！我一直按照这个方向努力，也期待着..."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现在您跟我说这种话，我真的...真的很难过..."
    月光下，傅青青的眼泪闪着冰冷的光。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傅怀璟时的场景。那年她十四岁，跟着姑妈一起在乡下长大，姑妈带她回了光王府。在花园里，她看见一个身着戎装的年轻将军正在练剑。阳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剑锋所过之处，落英缤纷。
    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要成为这个男人的妻子。这些年她努力学习琴棋书画，练习女红厨艺，不就是为了配得上他吗？可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叶如意毁了！
    老王妃看着傅青青扭曲的面容，心中既心疼又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傅青青的手背："青青啊，感情强求不得。你二表哥心里从来就没有你..."
    "我不信！"傅青青猛地甩开老王妃的手，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颤抖，"一定是叶如意用了什么手段！姑妈您不知道，她肯定是会妖法！不然为什么衙差都对她客客气气？为什么我们饿肚子的时候她总能变出食物来？"
    老王妃脸色骤变："住口！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她严厉地盯着傅青青，"我看你是饿糊涂了。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傅青青不甘心地躺下，却依然睁着眼睛。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叶如意的身影上。月光下，叶如意正细心地为傅怀璟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刺眼。
    "叶如意..."傅青青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液。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既然姑妈不帮她，那她就自己想办法。流放路上这么长，总会找到机会的...
    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阴暗的心思。远处，一只夜枭发出凄厉的鸣叫，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正文 第49章 空间都是宝贝，好开心

    夜色如墨，冷月高悬，几只飞虫绕着忽明忽暗的火堆打转，最终被火焰吞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傅青青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呜..."她忍不住抽泣出声，肩膀随着啜泣不停抖动。
    老王妃听到傅青青的哭声，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那双曾经在王府中威严十足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疲惫与无奈。
    "唉..."老王妃长叹一声，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已经有些发硬的饼子。饼子边缘已经有些发霉，但在烛光下依然泛着诱人的油光。
    "青青..."老王妃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却温柔，"我这儿还有一块饼，你快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
    傅青青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老王妃手中那块巴掌大的饼子。她的胃立刻剧烈地抽搐起来，口水不受控制地涌上口腔。但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怎么是饼？"傅青青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我晚上明明看到叶如意给你的不像饼啊！"
    老王妃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油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你看见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傅青青已经爬了过来，脏兮兮的小手抓住老王妃的衣袖。"姑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太饿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老王妃的衣襟，仿佛要看穿里面藏着什么。
    老王妃感到一阵心寒。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侄女，如今却因为饥饿变得如此...陌生。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再是纯真，而是某种让她心惊的算计。
    "如意给我的不是吃的。"老王妃疲惫地解释道，声音低沉，"每天有哪些吃的，你又不是看不到。"
    "那她给你的是什么？"傅青青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尖锐得刺耳。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老王妃的手臂，留下几道红痕。
    老王妃感到一阵刺痛，不仅是手臂上的，更是心里的。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淡黄色的皂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不是什么吃的，是皂角。"老王妃的声音很轻，"她让我用这个梳洗。"
    傅青青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继而是愤怒。"怎么会是这个玩意！"她几乎要尖叫出声，一把抓过那块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饼屑刮过她的喉咙，但她已经顾不上疼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完后，她直接躺倒在脏兮兮的草堆上，背对着老王妃，一句话也不说。
    老王妃望着她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傅青青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青青..."她轻声说，"你如果不想继续饿肚子，明天开始你不要再说一些没头脑的话，有点眼力见，好好表现..."
    "姑妈，我困了。"傅青青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老王妃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缓缓收回手，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
    与此同时，在破庙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上，叶如意正悠闲地倚靠在粗壮的树枝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确认四周无人后，叶如意轻轻闭上眼睛，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树枝上。
    ——她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空间在一步步的升级进化着，升级后的空间中央是一座精致的竹楼，周围环绕着整齐的田地，种满了各种珍稀药材。远处还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几只白鹤在湖边悠闲地踱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竹楼旁边堆积如山的财宝。在空间特殊的阳光下，这些珍宝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叶如意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欢快地奔向那堆财宝。
    "今天要好好整理一下战利品~"她哼着小曲，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起来。
    首先是来自皇宫的珍宝：鎏金凤纹铜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镜面光可鉴人；一套十二件的羊脂玉茶具温润如脂，触手生温；几匹云锦流光溢彩，上面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啧啧，狗皇帝的品味还不错嘛~"叶如意拿起一个翡翠白菜把玩着。白菜通体碧绿，叶脉清晰可见，菜心上还趴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蝈蝈，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来。
    接着是定远侯府的收藏：一对三尺高的红珊瑚树通体赤红，枝丫舒展如真树一般；一套纯金打造的十二生肖摆件，每个都有巴掌大小，做工精细到能看清动物身上的每一根毛发；还有几匣子龙眼大小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晕。
    "我这个渣爹贪污的钱可不少啊~"叶如意坏笑着，拿起一颗珍珠对着阳光欣赏。珍珠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是从几个贪官府邸"顺"来的：有整箱的金锭银锭，每一块都刻着官印；几十幅名家字画，随便一幅都价值连城；还有各种珠宝首饰，金钗玉镯堆成了小山。
    "这个不错~"叶如意拿起一支金累丝嵌宝石蝴蝶步摇。轻轻一晃，蝴蝶翅膀便颤颤巍巍地抖动起来，上面的宝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真的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她把步摇插在发间，对着铜镜左照右照，笑得眉眼弯弯。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步摇上的蝴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衬得她越发灵动可人。
    "这些东西真是太棒了~"叶如意开心地在财宝堆里打滚，金银珠宝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抓起一把珍珠，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珍珠落入金碗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整理完财宝，叶如意又去查看了药田。人参已经长到了百年份，肥硕的根须像个小娃娃；灵芝大如蒲扇，表面泛着紫金色的光泽；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稀药材，在特殊土壤的滋养下长势喜人。
    叶如意伸了个懒腰，躺在竹楼前的摇椅上，吃着空间里种植的果子，果子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月光透过竹楼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轻拂，带来远处药田的清香。叶如意满足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完全属于她的秘密空间里，她感到无比安心和快乐。
    而在破庙里，傅青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好吃的..."。老王妃轻轻为她盖上一件破旧的衣衫，望着窗外的月亮，眼中满是忧虑。

正文 第50章 会拳脚的一起杀狼

    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荒野，一轮惨白的残月被厚重的乌云时隐时现地遮蔽着。山林间飘荡着薄雾，像一层诡异的轻纱缠绕在树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熟睡的人群中爬起，动作轻巧得像一只夜行的猫。黑影披着一件破旧的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黑影蹑手蹑脚地离开营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穿过一片灌木丛，黑影来到深山中的一块空地。月光透过云层，是一张扭曲的脸，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块锋利的燧石，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兴奋。鲜血立刻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让鲜血向四周喷洒，在枯草和岩石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来吧...来吧..."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如同鬼魅，"闻着血腥味来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破布，贪婪地蘸取着自己手腕上涌出的鲜血，直到整块布都被浸透。做完这一切，他草草包扎了伤口，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转身向山下走去。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树影婆娑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将那块血布精准地扔到了傅家众人休息的位置，然后迅速隐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阴森的低笑在风中飘散。
    ... ...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由远及近，在群山间回荡。这嚎叫声中透着嗜血的渴望，令人毛骨悚然。
    傅怀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翻身跃起，同时大声呼喊："有狼群下山了！大家快醒醒！"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营地炸响。衙差们训练有素地跳起来，钢刀出鞘的"铮铮"声此起彼伏。为首的衙差头领眼神锐利如鹰，肌肉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丛林。
    狼嚎声越来越近，此起彼伏，至少有十多头。声音中透着饥饿和凶残，让人不寒而栗。营地里的女眷们被吓得脸色惨白，孩子们则惊恐地哭喊起来。
    "头儿，这可怎么办？"一个年轻衙差声音发颤地问道，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他们押解犯人本就是苦差事，若是在这里丢了性命，家中老小便无人照料了。
    差头领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把人喊起来，看看有没有会拳脚功夫的，一起杀狼！"
    "可是，他们能愿意吗？"另一个衙差犹豫道。
    "愿不愿意还由得他们？"差头领冷笑一声，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不愿意的话，那就把命留在这里！"
    说完，他带着几个衙差向前走去，准备先抵挡第一波攻击。他们心里清楚，这批流放犯人有详细名单，折损率都有严格规定。若是死伤过多，他们回去也无法交差。
    傅怀远和傅怀明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站了出来。"我们来！"傅怀明声音沉稳，眼神坚定。
    "差爷，有没有多余的刀借用？"傅怀远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盯着衙差们手中的武器。
    衙差头领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刀尖微微抬起。这些犯人若是趁机夺刀逃跑...
    "没刀，怎么杀狼？"傅怀明一针见血地反问，眼神坦荡。
    衙差头领略一思索，觉得有理，示意身旁的衙差将备用的一把双刀扔给他们。钢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被傅怀明稳稳接住。他试了试刀锋，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树林边缘突然亮起十几对绿莹莹的光点——是狼群的眼睛！它们悄无声息地逼近，在月光下显露出身形。这些北方的狼体型硕大，毛发蓬乱，龇出的獠牙上还挂着涎水。
    "快！快让孩子们上树！"老王妃厉声喊道，同时焦急地看向躺在平板车上的傅怀璟。这个重伤的儿子根本无法移动，她颤抖着握住傅怀璟的手，声音哽咽："璟儿...璟儿..."
    傅青青看到那些狰狞的狼群，吓得面无人色。当看到顾氏和林氏正指挥着孩子们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爬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让开！"她尖叫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正准备往上爬的傅婉儿拽了下来。小姑娘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膝盖顿时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青青姑姑你..."傅婉儿疼得眼泪直掉，话还没说完，就见傅青青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干。
    顾氏和林氏见状勃然大怒。"傅青青，你要不要脸！你给我下来！"林氏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傅青青的脚踝。
    傅青青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竟抬起脚对准林氏的脸狠狠踹去！"滚开！别碰我！"
    "啊！"林氏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踉跄着后退几步。顾氏连忙扶住她，看到好友脸上的伤痕，气得浑身发抖。
    "傅青青！"顾氏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树下，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而狼群已经逼近到不足二十步的距离！
    "列阵！"衙差头领大喝一声，衙差们立刻背靠背站成一个圆圈。傅家兄弟则守在另一侧，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头狼扑了上来，傅怀明侧身一闪，手中钢刀划过一道银弧，狼腹顿时被剖开，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但这血腥味反而刺激了其他狼，它们更加疯狂地扑来。
    "小心左边！"傅怀远大喊一声，同时挥刀斩下一头狼的前爪。那畜生哀嚎着倒地，但立刻又有两头狼补上了空缺。
    树上，傅青青死死抱住树干，看着下面的厮杀，眼中满是恐惧。而傅婉儿和另一个孩子则被顾氏和林氏护在怀中。
    老王妃跪在平板车旁，不停地为儿子和众人祈祷。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却依然保持着世家主母的尊严。

正文 第51章 一刀送走两头狼

    叶如意正惬意地泡在空间灵泉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疲惫的身躯。泉水氤氲着淡蓝色的雾气，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仰头靠在玉石砌成的池边，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散开，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声穿透空间的屏障，直刺入她的耳膜。叶如意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是孩子们的哭声！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她玲珑的曲线滚落。顾不得擦干身体，她随手扯过挂在玉兰树上的淡紫色劲装，一个旋身便穿戴整齐。
    "嗖"的一声，叶如意的身影从空间中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那棵粗壮的槐树枝头。她单膝跪在树干上，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混乱的场景。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肉跳：顾氏和林氏背靠背站着，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顾氏的发髻早已散乱，一缕缕青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林氏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抓痕。两个孩子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母亲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远处，十几双绿莹莹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般骇人。狼群低沉的吼声与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叶如意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傅怀璟！他还躺在平板车上，毫无防备！
    叶如意如一片轻羽般从树上飘落，脚尖点地的瞬间便冲向平板车。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在狼群扑来的前一秒，一把抱起傅怀璟。
    叶如意纵身一跃，足尖在树干上连点三下，便带着傅怀璟跃上了五米高的树杈。她迅速解下腰间的布带，将少年牢牢固定在粗壮的树枝上，动作轻柔却利落。
    接着，她如法炮制，几个起落间便将顾氏、林氏、两个孩子以及老王妃全部送上树。"呆在上面，不要乱动！"叶如意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不等众人回应，她已经纵身跃下，紫色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如意，危险，你快回来..."顾氏的声音颤抖着，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扑了个空。
    "婶婶、婶婶快回来..."两个孩子哭喊着，小手紧紧抓住树枝，指节都泛白了。
    老王妃扶着树干，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如意要去干嘛？该不会是要去杀狼吧？"她的声音淹没在一阵狼嚎中。
    叶如意径直走向衙差头领。火光映照下，这位女罗刹的面容冷峻如冰，眼中却燃烧着战意。"给我刀！"她伸出手，声音不容置疑。
    衙差头领这才注意到，虽然衙差们举着火把暂时逼退了狼群，但火把已经烧掉大半，坚持不了多久了。狼群在火光外围徘徊，龇牙咧嘴，涎水从锋利的獠牙上滴落，在泥土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先把大家的镣铐解开，不然怎么对抗狼群！"叶如意厉声道，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手腕上沉重的铁镣。
    衙差头领瞬间醒悟，镣铐确实会影响战斗力。"解开，快解开！"他大声命令。衙差们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
    就在这时，叶如意双手一撑，"咔嚓"一声，精铁打造的镣铐竟如薄纸般断裂！衙差们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这得多大的力气？不愧是传说中的女罗刹！
    一个年轻衙差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递上自己的钢刀："用...用我的刀。"
    叶如意接过刀，随手挽了个刀花，寒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头也不回地冲向狼群，背影决绝而凌厉。
    "都给我上！"衙差头领大吼一声，带着衙差们紧随其后。
    叶如意如鬼魅般冲入狼群，钢刀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第一刀，三头狼同时哀嚎着倒地，咽喉处喷出滚烫的鲜血；第二刀，一头跃起的巨狼被拦腰斩断，内脏"哗啦"一声洒落一地。
    傅怀远和傅怀明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打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快、准、狠！
    "如意！"傅怀远突然大喊，"杀狼的时候不要伤太多，狼皮可以剥下来制成袄御寒！"他看到叶如意一刀将狼腰斩，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上好的皮子啊！
    叶如意闻言，刀势立刻一变。她身形如燕，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抹过狼的咽喉。刀光闪过，必有一头狼倒地，而皮毛却完好无损。
    衙差头领带着衙差们组成战阵，与叶如意形成犄角之势。他们发现，只要跟着这位女罗刹的节奏，战斗竟变得出奇地顺利。
    "左边！"叶如意一声清喝，衙差头领立刻带人挡住左侧扑来的三头狼。叶如意则一个侧翻，刀锋划过一道银弧，将右侧偷袭的两头狼开膛破肚。
    傅家两兄弟也不甘示弱，背靠背地抵御着狼群的进攻。傅怀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一头跃起的狼踹飞数米；傅怀远则精准地刺穿了一头狼的眼睛。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狼群的攻势终于减弱。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狼尸，鲜血将泥土浸染成暗红色。剩下的几头狼见势不妙，夹着尾巴逃入了黑暗的丛林中。
    叶如意甩了甩刀上的血珠，长舒一口气。她的紫色劲装上溅满了血迹，但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过是热身运动。
    树上传来孩子们欢呼声："婶婶好厉害！"顾氏和林氏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感激。老王妃则双手合十，低声念着佛号。
    衙差头领走到叶如意身边，郑重地抱拳行礼："今日多亏叶姑娘出手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如意摆摆手，转身走向那堆狼尸："别急着道谢，先把这些狼处理了。皮子剥下来可以做冬衣，肉可以风干存着，骨头也能熬汤。"
    她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开始剥皮。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与方才战场上的杀神判若两人。
    傅怀远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擦擦脸吧，都是血。"
    叶如意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这一刻，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带走了一夜的惊魂。

正文 第52章 我杀的，狼皮算我的

    夜色如墨，浓重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山林，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将营地与外界隔绝。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偶尔透出几缕惨白的光线，像是垂死者的手指，无力地抚过营地周围横七竖八的狼尸。
    鲜血浸透了积雪，在冰冷的土地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窒息。
    在远处的山脊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狼王，它庞大的身躯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残忍而狡黠的光芒，如同两点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它的皮毛呈现出灰黑色，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背部一道从头顶延伸至尾部的银色毛发，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这是它作为王者的标志，也是它统治这片山林的象征。
    狼王静静地观察着营地中央那个手持长刀的女子。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花，刀锋所过之处，必有一头狼哀嚎倒下。它的手下在她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狼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是愤怒与忌惮的交织——它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人类，她的眼神比最饥饿的掠食者还要冷酷，她的刀比狼牙还要致命。
    "嗷呜——"又是一声凄厉的狼嚎，一头体型健硕的灰狼从侧面扑向那个女人，獠牙森白，涎水滴落。然而，它的攻势还未近身，女人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侧移半步，刀光一闪，狼头落地，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狼王的耳朵微微抖动，它注意到那个女人甚至没有喘息，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她的眼神比这冬夜还要冰冷，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杀意。
    狼群仍在围攻，但它们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凶性。每当一头狼扑上去，下一秒就会被一刀斩断咽喉，或是被一脚踹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刀法毫无花哨，每一击都是最直接的杀戮技巧，精准、高效、致命。狼尸在她周围堆积，而她始终站在血泊中央，宛如一尊杀神，无人能撼动。
    狼王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狩猎，而是一场屠杀。它的族群正在被这个女人单方面屠戮。它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退意——这个敌人，不是它能硬碰的。
    狼王眼神凶狠的盯着叶如意的脸，发出了一声狼嚎，招呼自己的伙伴立即撤退！叶如意很清楚绝对不能放狼归山，不然它们一定会回来报仇，于是直接提着刀追了上去。
    "如意如意，不要去不要去..."傅怀远的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被呼啸的寒风撕碎，消散在漆黑的林间。
    叶如意充耳不闻，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狼群，瞳孔微微收缩，如同锁定猎物的猛禽。她能感觉到，那个领头的狼王不同寻常——它太聪明了，懂得在劣势时撤退，甚至能指挥狼群有序地分散逃离，这样的敌人绝不能留。
    林间的枯枝在摇曳，像无数鬼手般抽打着她的肩膀和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但她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个银灰色身影上。脚下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继续追击，突然，前方的狼群停了下来。
    狼王猛然转身，与叶如意四目相对。
    月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惨白的光线洒落下来，照在这一人一狼身上，仿佛舞台上的聚光灯，将这场生死对峙推向高潮。叶如意这才真正看清这头狼王的模样——它的体型比普通灰狼大了将近一倍，肩背高耸，肌肉线条在银灰色的皮毛下清晰可见，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它的眼神中不仅有野兽的凶残，还有着近乎人类的算计，那双幽绿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评估她的实力，寻找她的破绽。
    "有意思。"叶如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不动声色地从空间中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竟不反光，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唯有刃口处泛着森冷的蓝芒，像是淬了某种致命的毒药。
    狼王的鼻翼微微抽动，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那把刀散发出的杀气让它背部的毛发全部竖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它知道，这个女人和它之前遇到的所有猎人都不同——她不是出于恐惧或愤怒而追杀它们，而是纯粹地将它们视作必须清除的威胁。
    一瞬间，狼王做出了判断。
    一声短促的嚎叫后，狼群再次开始奔逃，这次速度更快，几乎是慌不择路。它们不再沿着开阔的草地奔跑，而是钻入密林深处，利用错综复杂的树干和低垂的藤蔓阻碍她的追击。叶如意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林间，刀锋所过之处，拦路的枝杈无声断裂。她的眼神始终锁定狼王，心中冷静地计算着距离——再追三百步，前方就是悬崖，它们无路可逃。
    狼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的步伐突然一变，猛地转向右侧，带领狼群冲进一片荆棘丛生的洼地。尖锐的荆棘划过叶如意的衣袖，发出布料撕裂的声响，但她丝毫不为所动。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一场意志的较量，而她，绝不会输。
    当叶如意拖着十几头狼的尸体回到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如血，将雪地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营地里的景象比她离开时更加凄惨——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几个妇人正跪在地上，用撕碎的衣物为伤者包扎，地上暗红的血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像是一幅狰狞的泼墨画，记录着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
    "是光王妃！她活着回来了！"一个年轻衙役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顿时骚动起来。衣衫褴褛的流放犯人们纷纷从帐篷里探出头，有几个甚至踉跄着跑出来，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叶如意的方向连连磕头，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几个孩童躲在大人身后，既害怕又好奇地偷瞄着那些狼尸，一个小男孩甚至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头狼，又触电般缩回手指。
    但叶如意敏锐地注意到，在欢呼声中，有几道目光格外阴冷。
    角落里，几个女眷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毒。其中就有她的后娘--定远侯府夫人柳氏——正用帕子掩着嘴，可那帕子下的嘴角分明在抽搐。另一边，几个被流放的武将之后虽然没说话，但握紧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甘。叶如意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几个人的样貌，心中冷笑——流放队伍里想要她命的人还真不少。
    衙差头领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色比死人还白。当他看到叶如意身后拖着的狼尸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狼的死状极其惨烈——有的一刀封喉，有的被贯穿心脏，伤口整齐得可怕，显然都是在瞬间毙命。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头体型最大的灰狼，它的头颅被整齐地削去半边，脑浆混着鲜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我杀的，狼皮算我的。"叶如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头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注意到叶如意手中的黑刀还在滴血，而她的眼神比刀锋更冷。
    "行，算你的。"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完就后悔了。
    "不是算，"叶如意缓缓抬眸，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这本来就是我打的，那就是我的。"她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直直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是是是，你说的对，都是你的。”
    “不是，我只要我打死的那部分，别的你自行处理。”
    人群中有个胆大的商贾子弟小声嘀咕："这么多狼皮，值不少银子呢......"话音未落，叶如意的目光就如利箭般射来，那人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涨红了脸再不敢出声。
    在一片死寂中，只有火堆里燃烧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几个衙役偷偷交换着眼色，最终都低下头去——没人敢和这个刚屠了整个狼群的女刹神讨价还价。
    叶如意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叶如意看了一眼营地上受伤的人群，再次开口：“明天晚点启程？”
    “为何？”
    “明天一早我去找点草药，让大家都敷上，避免伤口感染。”
    “行！”
    叶如意点了点头，拖着狼的尸体离开了。

正文 第53章 又没受伤，干嘛抓着不放

    "如意，如意..."顾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叶如意抬头望去，只见高高的桦树枝桠间，顾氏和林氏像两只护崽的母鸟，死死搂着几个孩子。顾氏的嘴唇已经发紫，凌乱的发丝上黏在脸上，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树枝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指甲缝里全是树皮的碎屑。林氏的情况更糟，她的右脸颊有一道血痕，是昨晚傅青青踢的，怀里的傅婉儿正小声啜泣着。
    树下的雪地一片狼藉，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狼群脚印，有些脚印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几片被扯碎的衣料挂在灌木丛上，随着寒风轻轻飘动，像招魂的白幡。
    叶如意快步走过去，她先来到顾氏所在的树下，这棵树有两人合抱粗，树干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显然有狼试图爬上去过。
    "抓紧。"叶如意沉声道，双手抓住树干猛地一蹬，矫健的身姿如同灵猫般窜上树枝。她小心地掰开顾氏僵硬的手指，能感觉到这位贵妇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没...没事..."顾氏强撑着想说些什么，牙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叶如意没说话，一手揽住她的腰，轻盈地跃下。顾氏的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落地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叶如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单薄的身躯在不停发抖，像风中残烛。
    "没事了。"叶如意简短地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她将顾氏扶到一旁的树墩坐下，转头看向另一棵树上的林氏和孩子们。
    傅婉儿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但满脸的泪痕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叶如意依次将他们接下，最后才去解绑在远处松树上的傅怀璟。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王爷此刻狼狈不堪，被粗糙的麻绳捆在树干上，胸前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褐色。他的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不祥的青灰色，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叶如意皱眉检查他的伤口，发现简易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伤口上。
    "如意，你要做什么？要帮忙吗？"顾氏揉着发麻的手臂问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部的刺痛又跌坐回去。
    叶如意摇摇头，动作利落地将傅怀璟放平在平板车上："不用，你们带孩子们早点休息。"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怀远和傅怀明，两人虽然满脸疲惫，但还算镇定，"大哥，三弟，辛苦你们一下，跟我一起处理一下这些狼。"
    傅怀远和傅怀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这些狼皮在流放路上意味着什么——可以做成保暖的皮袄，可以换取粮食药材，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救人性命。傅怀远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率先点头："应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要不是你...我们恐怕..."
    叶如意已经转身走向最近的狼尸，背影挺拔如松，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她没有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句子——若不是她，今夜恐怕无人能幸免于难。
    惨白的月光穿过云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如意选中一棵粗壮的落叶松作为工作台，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光泽。她弯腰提起一头体型硕大的公狼，这头狼少说也有百来斤重，但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狼尸还带着余温，僵硬的四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傅怀远和傅怀明站在三步开外，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叶如意单手就将狼尸稳稳按在树干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仿佛连月光都被吸入其中，只有刃口处泛着幽幽蓝光。
    "嗤——"
    刀刃划破狼颈的皮毛，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叶如意的动作精准得可怕，刀锋沿着皮下组织游走，既不会伤到皮子，又能完美分离皮肉。她的手指沾满了温热的狼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她双手抓住狼皮边缘，猛地一扯——
    "嗤啦！"
    整张狼皮就像脱衣服一样被完整撕下，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肌肉组织。鲜血顺着树干汩汩流下，在树皮的沟壑间蜿蜒出一道道血溪，最终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河。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混合着松脂的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傅怀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更让他心惊的是叶如意的表情——那双杏眼里没有丝毫波动，冷静得就像在剥一只兔子。
    "呕——"傅怀远终于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叶如意头也不抬，继续处理下一头狼："这样效率最高。"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皮子完整，能卖个好价钱。"
    随着她的动作，一张又一张狼皮被完整剥下。傅家两兄弟强忍着不适，开始清理内脏和分割狼肉。傅怀远的刀刃几次差点划伤自己，他们身旁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狼肉，暗红色的肉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嘎——嘎——"
    几只乌鸦被血腥味吸引而来，落在附近的枯树上。它们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的肉块，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有只胆大的甚至飞下来，在几步远的地方蹦跳着，蠢蠢欲动。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头狼也处理完毕。叶如意将十几张狼皮整齐叠放，每张皮子都完整无缺，毛发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我去找些草药。"她对值守的衙差交代道，声音因为整夜的劳作而略显嘶哑，"一个时辰后回来。"
    衙差看着地上那堆血淋淋的狼皮，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等他们再抬头时，叶如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中。
    晨雾尚未散尽，营地里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消散。
    众人正忙着收拾残局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突然从营地边缘的老槐树上传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儿发出的呜咽。
    "姑妈...表哥...表嫂...救救我...我、我下不来了..."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忙碌的众人纷纷抬头。只见高处的树杈上，傅青青像只受惊的猴子般死死抱着树干。她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发丝黏在哭花的脸上，脸上的胭脂水粉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眼周的黛粉晕染开来，活像个从戏台子上逃下来的丑角。
    傅怀明皱眉望向那棵足有三丈高的老槐树，正准备去救她。这时，一直沉默的傅明轩突然拽住父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愤懑："爹，昨晚我们都要爬到树上了，姑姑扯着我的后衣领，硬是把我们拽下来..."小男孩的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是啊！"傅婉儿也凑过来，指着自己额头上鸡蛋大小的淤青，"她还用脚蹬娘的脸，我的头撞在树干上，现在还在疼。"小姑娘说着，眼眶又红了。
    林氏闻言，立即将女儿搂进怀里。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儿额头的伤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顾氏则冷冷地望向树上那个狼狈的身影，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树上的傅青青见众人迟迟不来救她，哭嚎得更加凄厉："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当时那么危险，谁还记得这些细节？我太害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老王妃，希望这个一向最疼她的姑母能像往常一样为她解围。但往日慈爱的老王妃此刻却垂着眼帘，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不知是在诵经还是在压抑怒气。
    眼见情势不妙，傅青青立刻变了脸色。被救下树后，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对不起...我、我就是太害怕了..."她伸手想去拉傅婉儿的小手，被林氏一个侧身挡住，"你们要打要骂都可以...姑姑真的知道错了..."
    这拙劣的表演让顾氏胃里一阵翻腾。她清楚地记得，就在几个时辰前，当狼群扑来时，这位平日里娇滴滴喊她"表嫂"的小姑子是如何面目狰狞地将她和孩子们推向狼口的。
    "走，跟娘去洗漱。"顾氏冷声叫上了傅明轩，转身时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用艾草水，去去晦气。"
    林氏更是连看都懒得看傅青青一眼，抱起女儿就走。小婉儿趴在母亲肩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昨晚那么可怕的姑姑，现在又变回了平时温柔可亲的模样。
    老槐树下，只剩下傅青青孤零零地跪在地上。她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泪水淹没。
    "姑妈..."她哑着嗓子唤道，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您也不管青青了吗？"
    老王妃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又想起昨晚孙子孙女险些命丧狼口的场景。
    傅青青感到既憋屈又愤怒，一把拉住老王妃的衣袖："姑妈，你看表哥表嫂他们！我都道歉了，为什么还不原谅我？昨晚那种情况，谁不是只顾着自己逃命？这是我的求生本能啊，我有什么错？"
    老王妃缓缓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你没错？那你表哥表嫂也没错。你这次为了活命推开孩子，下次遇到危险，你是不是还会这么做？"
    "姑妈！"傅青青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连您也怪我？我可是您从小带大的啊！"
    老王妃疲惫地闭上眼睛。她当然疼爱这个侄女，但另一边是自己的亲孙子孙女。昨晚若不是叶如意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这份后怕让她无法轻易原谅傅青青的自私行为。
    傅青青见老王妃沉默，心中的委屈更甚。她觉得姑妈变了，变得冷血无情。明明大家都平安无事，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针对她。那个该死的叶如意，要不是她多管闲事，现在哪来这么多麻烦？傅青青咬牙切齿地想着，手指深深掐进被褥。
    另一边，顾氏正在给傅明轩清洗伤口。
    顾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傅明轩的手臂。孩子细嫩的手臂上，三道紫红色的抓痕触目惊心，皮肉微微外翻，边缘还凝结着干涸的血痂。她沾湿软布，轻轻擦拭着伤口，每一下都感受到孩子隐忍的颤抖。
    "疼吗？"顾氏的声音比羽毛还轻。
    傅明轩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比被狼抓还疼。"他突然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解，"娘，姑姑为什么那么坏？"
    顾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铜盆里的水映出她憔悴的倒影，眼角新添的细纹里藏着说不尽的疲惫。她将软布拧干，轻声道："有些人就像裹着糖衣的毒药，平日里甜言蜜语..."指尖抚过孩子伤口边缘未伤及的肌肤，"...危险时刻才会露出淬了毒的爪牙。"
    隔壁床榻上，林氏正在为傅婉儿梳头。小姑娘额角的淤青在晨光中泛着骇人的紫黑色，衬得小脸越发苍白。木梳卡在打结的发丝间，林氏的手突然抖得厉害。
    "娘亲，疼..."婉儿小声嘟囔。
    林氏如梦初醒，连忙放下梳子，将女儿搂进怀里。她闻着孩子发间残留的血腥气，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婉儿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踩着别人逃命..."指尖轻轻描摹着女儿额头的伤痕，"...而是像你如意婶婶那样，敢为弱者拔刀。"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傅怀明走了过来，他手中捧着一个青瓷小瓶。
    "如意留下的伤药。"他将药瓶递给顾氏，指节上还带着剥狼皮时留下的血痕。
    顾氏拔开软木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淡绿色的膏体晶莹透亮，像是凝固的春水。她蘸了一点抹在明轩伤口上，孩子立刻"咦"了一声："凉凉的，不疼了。"
    傅怀远望着儿子手臂上渐渐停止渗血的伤口，眼神复杂。顾氏突然抬头："夫君，你说如意一个人上山..."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这深山老林的..."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陌生的嚎叫。傅怀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望向远处的山峦，喉结滚动了几下："以她的身手..."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眼前又浮现昨夜叶如意一人独战狼群的场景——那把漆黑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的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得令人胆寒。
    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林氏给婉儿涂药的手停在半空，药勺上的膏体滴落在毡毯上，晕开一小片翠绿。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句子——若不是叶如意，此刻他们恐怕早已成了狼群腹中之物。
    寂静中，只有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日头渐高，营地里的人们陆续开始新一天的劳作。有人修补被狼群破坏的帐篷，有人烧水准备早饭，还有人在议论昨晚的惊魂时刻。
    "听说光王妃一个人杀了二十多头狼？"
    "何止！我亲眼看见她拖着十几头狼回来，那架势，啧啧..."
    "要我说，傅家真是捡到宝了，有这么个媳妇..."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傅青青的耳朵，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头，让她更加烦躁。
    "凭什么...凭什么..."她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掐住裙摆。那些贱民的闲言碎语，家人们冷漠的态度，还有叶如意那个贱人出尽风头的样子，都在她脑海里翻腾。
    这时，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老王妃的声音传来："青青，来吃饭吧。"
    傅青青赌气地别过脸："我不饿！"
    老王妃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佝偻的影子。她深深叹了口气："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傅青青猛地转过身。她眼中的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明明是你们都在针对我！"她的声音又尖又细，"那个叶如意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粗鄙的乡下女人！连字都认不全的村姑！"
    "住口！"老王妃突然厉声喝道，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这声呵斥如此严厉，连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老太太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罕见的怒意，"昨晚若不是如意，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发脾气？怕是早就成了狼群的口中食！"
    傅青青被震住了。她从未见过姑妈如此动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姑妈...您从来没这么凶过我..."
    老王妃看着侄女哭花的脸，怒气渐渐消散。她颤巍巍地坐在床沿，枯瘦的手轻轻拍着傅青青的背："青青啊..."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慈爱，却多了几分疲惫，"你要明白，在这流放路上，我们傅家必须团结。如意她...有能力保护大家..."
    傅青青抽噎着，将脸埋在老王妃膝头。泪水浸透了老人厚重的裙裾，却浇不灭她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在姑妈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神阴鸷得可怕——总有一天，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傅青青才是傅最尊贵的，那个低贱的叶如意，不过是个临时有用的工具罢了。

正文 第54章 进深山采草药

    晨光熹微时分，叶如意踩着沾满露珠的草叶踏入苍翠群山。山间雾气氤氲，如轻纱般在林间流动，将整片森林笼罩在朦胧的仙境之中。她穿着空间拿出来的千层底布鞋，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脚下枯枝在潮湿空气中发出的细微"咔嚓"声，这声响在静谧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脆。
    晨露浸透了她的裤脚，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初升的朝阳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将金色的光斑洒落在铺满腐殖土的山路上。那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无数碎金在林间跳跃。她伸手拂开垂到眼前的蛛网，蛛丝上缀着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山间的空气清冽得令人心醉，混合着松针的清香、野花的芬芳和泥土的腥甜。叶如意深深吸气，让这纯净的气息充满肺叶，连带着将一夜的疲惫都洗涤干净。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腐殖土松软如绒，带着山雨过后的湿润。当她抬起手时，指缝间还残留着几片半腐烂的栎树叶和细小的白色菌丝。
    突然，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一块青苔覆盖的岩石后方。那里静静生长着几株紫背天葵，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生怕惊扰了这些山中的精灵。紫背天葵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开来，正面是深沉的墨绿色，而背面则呈现出神秘的紫红色，叶脉纹理清晰如画，边缘还缀着一圈细密的锯齿。最令人惊叹的是，当阳光以特定角度照射时，叶背会泛出金属般的虹彩，就像有人用银粉在上面精心描绘过。
    "运气不错。"叶如意唇角微扬。
    她从腰间取下鹿皮手套戴上，又取出特制的竹制挖药铲。铲尖插入泥土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小心地沿着植株外围挖掘，确保不伤及主根。当两株完整的紫背天葵带着湿润的土团被取出时，她注意到根系上还缠绕着几根细如发丝的白色菌根。她轻轻抖落多余的泥土，将它们收进随身空间。
    对于剩下的植株，她只采摘了最外围的几片老叶。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初生的婴儿，指甲精准地掐断叶柄时，断口处立刻渗出透明的汁液，在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苦涩香气。这些叶片被她整齐地码放在竹编背篓的底层，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苔藓保持新鲜。
    继续向山林深处行进时，她的布鞋踩断了一截枯枝，惊起了几只山雀。扑棱棱的振翅声中，她的视线被斜坡上一片特殊的植被吸引。那是一片野生黄精，粗壮的茎秆顶着伞状花序，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这些黄精的茎秆呈现出健康的紫褐色，表皮上布满细密的纵向纹路。拨开表层的落叶，可以看到根部膨大的块茎已经将周围的泥土顶出了细微的裂缝。
    她取出小铲子，沿着植株周围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圈。铲子切入泥土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块茎的轮廓——最大的那个至少有婴儿手腕粗细。挖掘的过程就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她不时用手指拂开泥土，确保不伤及块茎表皮那些珍贵的环纹。当完整的块茎终于出土时，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块茎表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粗壮的三根被她用山泉水洗净后收入空间，剩下的则小心地放进背篓。她特意在每个挖坑里都回填了些腐殖土，又从附近收集了些成熟的黄精果实撒在周围。"来年还会再长的。"她轻声对山林许诺，声音消散在沙沙的树叶声中。此时，太阳已经爬上山巅，将整片山林染成了金绿色。

正文 第55章 野生水果移进空间

    转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山坳，眼前的景象让叶如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晨雾散尽处，一片野果林如世外桃源般豁然展现在眼前。这片林子依着山势自然生长，苹果树、桃树、梨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果树群落。
    大多数树叶已经泛黄，但在金黄的叶片间，仍能看到累累果实点缀其间，像极了哪位仙人随手撒下的宝石。
    叶如意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秘境。脚下的落叶发出酥脆的声响，每一步都惊起几只正在啄食落果的山雀。她在一棵年岁最久的苹果树前驻足，这棵老树主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沧桑的裂纹，却在枝头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
    她踮起脚尖，轻轻摘下一个最饱满的苹果。果实在掌心沉甸甸的，表皮呈现出完美的绛红色，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晨露在果皮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用手帕擦了擦，果皮立刻泛出诱人的光泽，隐约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忍不住咬下一口，"咔嚓"一声脆响，酸甜的汁水立刻在口腔中迸发。果肉呈现出晶莹的乳白色，质地紧密却又不失松脆，独特的芳香随着咀嚼在鼻腔中蔓延。
    "这么好的品种..."叶如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的喜悦。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苹果，果核很小，果肉占比极高，籽粒饱满呈深褐色——这些都是优质野生品种的特征。
    她开始在林中仔细勘察，很快发现了几株明显与众不同的果树。一株梨树格外引人注目，树干笔直如柱，树皮呈现出罕见的银灰色，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皮孔。枝头上挂着的梨子形状完美，底部圆润，颈部修长，表皮是带着透明感的黄绿色，隐约能看到皮下晶莹的果肉。
    不远处还有三棵桃树自成群落，它们的叶片比其他桃树更加宽大厚实，叶脉呈现出紫红色。最令人称奇的是，在这个季节居然还能看到几颗晚熟的桃子挂在枝头，果实饱满得几乎要撑破果皮，粉红色的表皮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如同少女的脸颊般娇嫩。
    叶如意的心跳加速了，这些很可能是罕见的野生优良品种，经过自然选择保留下来的珍贵基因库。她立即从空间取出特制的移栽工具。
    她首先选中那株最健壮的苹果树，在树冠滴水线外挖开一个环形沟。铲子切入泥土时，能感受到发达的根系在土壤中纵横交错。她小心地切断外围的须根，保留主根系的完整。当整株树终于松动时，她运起灵力，将树根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土球中，土球表面还缠绕着无数白色的菌丝网络。这棵百年老树就这样被完整地移入了空间中的灵田区域。
    接着是那几株特殊的桃树，她特意选择了其中结果最甜的一株。挖掘时，桃树根系散发出淡淡的杏仁香气，这是野生品种特有的特征。最令人惊喜的是，她在梨树下还发现了几株自然萌发的实生苗，这些幼苗的叶片形状已经显现出母本的优良特性。
    叶如意在忙碌地移栽这些珍稀果树，每完成一株，她都会在原地补种几颗该树的种子，并浇上稀释的灵泉水。阳光渐渐西斜时，她的空间灵田里已经多了七株不同品种的优质果树，而野果林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生态面貌。
    临走前，她又摘了几篮子最成熟的果实，准备带回去给大家吃。背篓里散发着混合果香，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正文 第56章 收获野鸡和野兔

    正当叶如意准备离开这片馈赠她无数珍宝的野果林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突然从右侧的灌木丛中传来。她立即停下脚步，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枯叶间谨慎地穿行。
    她缓缓蹲下身，借着最后一缕斜阳，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五、六只肥硕的野兔正在一丛野山楂下觅食。这些野兔的毛色呈现出完美的保护色，灰褐相间的皮毛与周围斑驳的树影融为一体。只有它们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不时竖起抖动，在夕阳下透出粉红色的血管纹路，暴露了它们的位置。
    叶如意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特有的专注光芒。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左手轻轻探入空间，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一把精致的黄杨木弹弓被无声地取出。这把弹弓是她亲手制作的，弓架打磨得圆润光滑，弹性极佳的鹿筋弓弦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从脚边捡起几颗浑圆的鹅卵石，石子表面还带着山涧特有的湿气。屏息凝神间，她选中了兔群中最健壮的那只公兔——它比其他同类足足大了一圈，后腿肌肉发达，毛色呈现出健康的深褐色。叶如意缓缓拉开弹弓，鹿筋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嗖——"
    石子破空而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只公兔正抬起前爪梳理胡须，突然浑身一震，软绵绵地倒在了落叶堆上。其他野兔受惊四散，但叶如意早已锁定第二目标——一只腹部微微隆起的母兔。她的第二发石子精准命中母兔的后腿，让它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下有口福了。"叶如意轻声自语，快步走向猎物。那只公兔已经没了气息，石子正中它的太阳穴，一击毙命。她拎起公兔的长耳，沉甸甸的手感让她满意地点头——这至少有三斤重。母兔还在挣扎，黑珍珠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叶如意熟练地按住它的后颈，一个巧劲就让它安静下来。
    她仔细检查这两只野兔，公兔的牙齿整齐锋利，说明正值壮年；母兔的乳头微微凸起，显然正在哺乳期。这正是最理想的种兔。叶如意从空间取出一只竹编的笼子，在里面铺上干草，将这对野兔小心地安置进去。笼子被收入空间里专门开辟的灵兽区，那里灵气充沛，最适合动物繁衍。
    其余几只被她用草捆住后腿，倒挂在腰间。野兔温热的躯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长耳垂下来扫过她的衣摆。这些将成为今天的佳肴，兔肉鲜嫩，适合用来炖一锅药膳，给大家好好补补。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丛蕨类植物下有异样的隆起。走近拨开茂密的蕨叶，一个由干草和羽毛精心编织的野鸡窝赫然呈现。窝里整齐地排列着十二枚淡青色的野鸡蛋，每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蛋壳上散布着细小的褐色斑点，就像有人用毛笔蘸着颜料轻轻点上去的。
    叶如意蹲下身，指尖轻触蛋壳，能感受到微微的温度——这说明母鸡不久前还在这里孵蛋。她侧耳倾听，果然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听到母鸡警惕的"咯咯"声。她一挥手，将野鸡蛋和野鸡一起收入囊中，暮色渐浓，山风开始带着凉意。叶如意掂了掂沉甸甸的背篓，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正文 第57章 风干野鸡和野兔

    当叶如意踏着斑驳的树影从山上下来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金灿灿的阳光垂直地洒落，将她纤细的身影拉成一道笔直的影子。她的竹编背篓里塞满了各式草药，翠绿的紫苏叶、深褐色的黄精根茎、带着露水的金银花相互交叠，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腰间用草绳悬挂的三只野兔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灰褐色的皮毛上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提着的两只野鸡，那鲜艳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雄鸡的颈羽呈现出耀眼的金绿色，每一片羽毛都像精心打磨的金属片，随着角度的变换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它那修长的尾羽足有二尺多长，黑褐相间的横纹间点缀着珍珠白的圆斑，宛如贵妇裙摆上的精美刺绣。雌鸡的羽毛则更为朴素，但那些棕黄相间的花纹也如同天然的迷彩，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天啊！"正在溪边洗野菜的一个妇人最先发现了她，惊得手中的野菜"扑通"一声掉进了溪水里，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那妇人粗糙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眼睛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叶如意手中的猎物。
    这一声惊呼像是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很快在整个营地激起了涟漪，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满载而归的少女。
    "快看！光王妃打猎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东西！"
    "她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赞叹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热闹的赞歌。
    叶如意却依旧神色如常，仿佛这些惊叹与她无关。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只在看到迎上来的顾氏和林氏时，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大嫂，弟妹，"她轻声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悦耳，"这些猎物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这些野鸡和兔子，做成风干的最好。"叶如意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腕灵活地转动着手中的小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精准地划开野鸡的腹部。
    她一边示范一边详细解释："先把内脏清理干净，特别是这个苦胆，要小心别弄破了。"她的手指灵巧地探入野鸡腹腔，轻轻一勾，就将完整的内脏取了出来。鲜红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翠绿色的苦胆像颗晶莹的翡翠，被完整地分离出来扔进溪中，立刻引来一群小鱼争相啄食。
    "然后抹上盐巴..."叶如意从腰间取出一个粗布小包，里面是她精心配制的香料盐。粗粝的盐粒中混合着碾碎的花椒、桂皮和八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将盐巴均匀地涂抹在野鸡内外，特别在厚实的胸肉处多揉搓了几下。"盐要抹得均匀，不然容易坏。"她解释道，手指在鸡肉上按摩的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顾氏和林氏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学习。顾氏粗糙的手指模仿着叶如意的动作，虽然略显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林氏则更细心，她注意到叶如意在处理关节处时格外小心，便问道："如意，这鸡翅膀为什么要特别处理？"
    叶如意微微一笑："关节处容易藏污纳垢，要掰开仔细清理。"说着，她将鸡翅根部掰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软骨，用刀尖挑出几丝残留的血丝。溪水冲刷着处理好的野鸡，血水像红色的丝带一样顺流而下。
    很快，十几只野鸡和野兔都处理完毕。她们用柔韧的灯芯草穿过猎物下颌或后腿，将它们串成一串串。这些肉块被挂在平板车特制的支架上，支架是用新鲜砍下的柳枝搭成的，还带着青翠的树皮。微风吹过，肉块轻轻摇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蜜色光泽。肥厚的鸡大腿渗出细小的油珠，沿着肌肉纹理缓缓滑落；兔子的后腿肌肉紧绷，呈现出完美的弧形。
    正当她们忙着晾晒野味时，傅怀远带着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他指着堆在一旁的几大块狼肉，有些为难地问道："如意，狼肉要怎么处理？"那些狼肉颜色暗红，肌纤维粗糙，表面还带着几处箭伤留下的痕迹。
    叶如意皱了皱鼻子，摇摇头："狼肉不好吃，又柴又腥，不要也罢。"她想起曾经尝过的狼肉，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仿佛又回到了舌尖。
    "不是不是，"傅怀远连忙解释，"我们是想说不要浪费..."他身后几个年轻人也连连点头，眼中流露出可惜的神色。这些狼肉虽然口感不佳，但毕竟是难得的肉食。
    叶如意略一思索，她注意到顾氏的鞋底已经磨出了破洞，林氏的袖口也补丁摞补丁。灵光一闪，她有了主意："这样吧，把狼肉都收拾好，到下一个城镇卖掉，换些银两给大家添置衣物和干粮。"
    顾氏和林氏闻言，眼中闪过喜色。顾氏激动地拍了下大腿："这个主意好！我正愁孩子们的衣服都短了一截。"林氏已经开始盘算："能换些针线布料最好，再买些耐放的粗粮..."
    说干就干，叶如意立即组织人手处理狼肉。她亲自示范如何去除狼肉上腥味最重的筋膜和腺体。年轻人围成一圈，认真地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小刀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精准地分离着肌肉与筋膜。
    "要用冷水浸泡一夜，中间换三次水。"她叮嘱道，"这样能去掉大部分腥味。"处理好的狼肉被整齐地码放在干净的芭蕉叶上，等待进城交易。

正文 第58章 给衙差疗伤

    收拾完猎物，叶如意将沾满血污的双手在溪水中仔细洗净。清凉的溪水冲刷着她指缝间的血迹，将那些暗红的痕迹化作缕缕红丝，随着水流飘散而去。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背篓里取出几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草药，向衙差们驻扎的帐篷走去。
    还未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混合着劣质金疮药的刺鼻气息和汗水的酸臭味。帐篷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沾血的布条，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叶如意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衙差头领正靠坐在帐篷外的木箱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凶神恶煞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他右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粗布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见到叶如意走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你..."
    "别动。"叶如意快步上前，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如意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剪开那已经被血痂黏在伤口上的绷带。每剪一下，衙差头领的眉头就跳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时，周围围观的衙差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狼牙留下的伤口狰狞可怖，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手臂上。最深处已经能看到森白的骨茬，周围的皮肉因为缺血而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边缘处还残留着狼牙上的黑色污渍。伤口周围的皮肤肿胀发亮，隐约透着不祥的青紫色。
    叶如意面不改色，从药篓中取出一个青翠的竹筒。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立刻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味，竹筒里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忍着点。"她轻声提醒，然后将灵泉水缓缓倾倒在伤口上。水流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嘶——"衙差头领猛地仰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立刻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最后滴在胸前的衣襟上。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木箱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即便如此，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叶如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不停。她又取出一个小碗，将几味草药依次放入——淡紫色的紫花地丁、金黄色的金银花、翠绿的蒲公英叶子，还有一小块珍贵的血竭。最后滴入三滴灵泉水，用药杵开始研磨。药杵与碗底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草药很快被碾成细腻的糊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
    当翠绿色的药泥被均匀地敷在伤口上时，衙差头领紧绷的肌肉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药泥接触伤口的瞬间，那些肿胀的青紫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这..."旁边一个年轻衙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叶如意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声，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洁白的细麻布，动作轻柔地为衙差头领包扎伤口。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将布条缠绕得既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又不会太松失去固定作用。最后打结时，她特意留了个活扣，方便日后换药。
    "三天不要碰水。"她站起身，将剩下的药泥装入一个小瓷瓶递给旁边的衙差，"早晚各换一次药。"
    衙差头领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惊讶地发现原本钻心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他抬头望向叶如意，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叶如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离去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原本对她冷眼相对的衙差们，此刻都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目光中满是敬重。

正文 第59章 卖的狼我们五五分

    "有个建议。"叶如意说话时没有抬头，正午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天这么热，狼肉放不久。"她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些肉最多再放一天就会开始发臭。"
    "不如先派人快马加鞭，把肉送到下一个镇子卖掉。"
    衙差头领布满胡茬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眼睛一亮，右手不自觉地拍了下大腿："这主意不错！"他这一拍牵动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下一个镇子离这儿不过二十里，快马一个时辰就能到！"
    叶如意微微颔首，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无关紧要："不过，"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青瓷小碗的边缘，"卖狼的银子我要四成。"
    "四成？"衙差头领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周围的衙差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叶如意依然神色自若，将最后一件药具收入药篓，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短暂的沉默后，衙差头领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震得帐篷都微微颤动："光王妃太客气了！"他豪迈地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这些狼多半是您杀的，五五分才公平！"
    叶如意这才抬起头，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那就多谢大人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目光交汇中达成。衙差头领粗糙的脸上露出真诚的敬意，而叶如意则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阳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明亮，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照得通透起来。
    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炊烟，十几口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橘红色的火舌欢快地舔舐着锅底，将锅中的汤汁煮得咕嘟作响。叶如意挽起袖子，正告诉林氏如何处理野味。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灵巧地将野兔分解成均匀的肉块，刀刃与骨头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野兔肉要先焯水去腥。"叶如意边说边示范，将切好的兔肉倒入沸腾的水中。水面立刻浮起一层细密的血沫，像是一层粉红色的薄纱。她用木勺轻轻撇去这些浮沫。
    焯过水的兔肉呈现出诱人的粉白色，叶如意将它们捞起放入另一口锅中，"野鸡要后放，不然肉质会老。"她解释道，同时将几株采来的野山参切片放入锅中。淡黄色的参片在清澈的汤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花在水中绽放。
    林氏按照叶如意的指示，将一把翠绿的山野菜洗净切碎。这些野菜叶片肥厚，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苦香。当野菜被撒入锅中时，整个营地上空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垂涎的香气——野味的醇厚、山参的甘甜、野菜的清新，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在锅边。傅婉儿踮着脚尖使劲往锅里张望，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婶婶，什么时候能吃啊？"
    叶如意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再等一刻钟，让汤再熬浓些。"她的声音温柔似水，与平日里杀伐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远处，衙差们正在营地另一侧忙碌着，他们将处理好的狼肉用油纸包好，装入特制的竹筐中。衙差头领虽然手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正文 第60章 去镇上卖狼肉

    "老张！王五！"衙差头领赵铁柱沙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透着浓浓的疲惫。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立刻沾上了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泥土的污渍。昨夜那场与狼群的恶战让这个四十多岁的硬汉也显出了几分老态，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深深的倦意。
    两个身材魁梧的衙差闻声立刻小跑过来，靴子踩在染血的土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老张的左脸颊上横着一道新鲜的爪痕，皮肉外翻着，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王五的官服下摆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小腿上赫然是几个深深的牙印，每走一步都会渗出些许血丝。他们身上的靛蓝色官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狼爪撕开的口子里露出泛黄的棉絮，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
    "把这些畜生都收拾了，用那辆空着的马车运走。"赵铁柱用拇指指了指队伍后方那辆原本用来装粮食的板车，他的指甲缝里满是黑红的血垢。那辆板车的左侧轮子有些歪斜，是昨夜混战中被撞坏的，车辕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趁着天色还早，你们俩快马加鞭去前头的青山镇，找肉铺掌柜老李头。"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扔给老张，"把这个给他看，就说是我的货，让他给个好价钱，新鲜狼肉能卖上价。"
    两个衙差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王五从腰间牛皮鞘里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蹲下身时，膝盖处的裤子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原来那里早就磨薄了。
    只见他手法娴熟地抓起一具狼尸的后腿，刀锋顺着动脉一划，暗红色的血液顿时汩汩流出，在干燥龟裂的土地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暗色。血腥味立刻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引来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老张则大步走向板车，从车底扯出几块散发着桐油味的油布，"哗啦"一声抖开。那些布上还沾着去年运粮时留下的谷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他将油布仔细铺好，边缘用几块石头压住，然后和王五合力抬起一具具狼尸。
    这些北方的灰狼体型硕大，尤其是那几只成年公狼，足有百来斤重。两人搬运时，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太阳穴处的血管也清晰可见。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啪嗒"一声砸在狼尸僵硬的皮毛上。
    叶如意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下冷眼旁观，她注意到其中一匹头狼的皮毛格外油亮，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上好的锦缎。
    那是她昨夜亲手射杀的——狼王，她当时抬手一箭，三尺白翎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狼的咽喉。此刻那畜生侧躺在血泊中，瞪大的黄色眼珠已经蒙上一层死灰的薄膜，但尖利的獠牙仍露在紫黑的嘴唇外，仿佛还在示威。它的前爪保持着最后的抓挠姿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从某个衙差身上撕下来的布条。
    一阵北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东倒西歪的囚犯们蜷缩在一起取暖，几个受伤的在低声呻吟；衙差们正在清点损失，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咒骂声；傅家老小围坐在驴车旁，老王妃正用颤抖的手给孙女梳头。而在这一切中间，是那二十多具逐渐僵硬的狼尸，它们将成为今天最值钱的货物。
    老张和王五已经装好了十几匹狼，板车的轮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王五正用麻绳将油布捆紧，他粗糙的手指被勒出血，系绳结时显得有些笨拙。
    衙差头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个皮质水囊："喝点水，天黑前务必赶到镇上。"他的声音压低了，"特别是那几张完整的狼皮，记得让老李头单独包好。"
    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漫长的流放路上，昨夜的狼群绝不会是最后的危险。

正文 第61章 原地休整一天

    衙差头领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处小土坡上，粗糙的手指翻动着竹简名册。
    阳光斜照在他铁青的脸上，将那些刀刻般的皱纹映得愈发深刻。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伤员，又掠过那些支离破碎的帐篷和散落一地的行李，最后停留在名册上那几道用朱砂划去的名字上。三个衙差永远留在了昨夜的狼吻之下——年轻的李二狗才刚满十八，家里老母还等着他回去；王铁锤上月刚得了儿子；还有刘大眼，跟了他整整十年的老部下...
    "头儿..."身旁的文书小声提醒，递上一块沾湿的帕子。衙差头领这才发现自己握着名册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冰凉的湿意让他稍稍回神，却擦不去那股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像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他走到队伍前方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上，靴底踩碎了几片沾血的枯叶。
    "今日就在此地休整！"他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衙差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望来；囚犯们也从临时搭建的草棚里探出脑袋，脏污的脸上写满疲惫与惊恐。
    衙差头领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着："受伤的衙差都去找叶姑娘包扎，其他人..."他的目光扫过几个还算完好的帐篷，"其他人帮忙收拾营地！把能用的东西都归置好，死去的弟兄..."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酒囊，"...好好安葬。"
    话音刚落，营地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忙碌起来。
    几个轻伤的衙差开始收集散落的兵器，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囚犯们在看守的监督下搬运着昨夜战死的狼尸，沉重的躯体拖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女眷们则三三两两地收拾着被狼群撕烂的铺盖，偶尔能听见压抑的啜泣。
    在这片忙乱中，叶如意已经在一棵老槐树下支起了简易的医摊。她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铺在平整的石头上，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装着褐色药粉的竹筒、浸着草药的陶罐、一卷卷干净的麻布条...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这些器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叶如意的身影在伤员之间穿梭不停。她的动作又快又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步骤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忍着点。"她对一个腹部被狼爪撕开三道口子的年轻衙差说道，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处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那衙差仰躺在一块门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木板边缘，指节都泛了青。叶如意先用竹镊子夹起浸了烧酒的棉团，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衙差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痛苦。
    清理完伤口后，叶如意从针线包里取出一根弯曲的缝针，在烛火上快速烤了烤。针尖穿透皮肉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潮湿的树枝在火上炙烤。她的手指灵活地翻飞着，麻线在伤口两侧穿梭，将外翻的血肉重新归位。每缝完一针，她都会用小剪刀利落地剪断多余的线头，动作精准得像是丈量过一般。
    不远处，一个肩膀被狼牙贯穿的年轻衙差正痛苦地呻吟着。他的锁骨明显错位了，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叶如意走过去时，顺手从药罐里挖出一坨墨绿色的药膏，那浓烈的草药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会有点疼。"她说着，左手突然按住年轻衙差的胸口，右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咔哒"一声脆响，错位的骨头回到了原位。年轻衙差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惊讶地发现疼痛减轻了大半。叶如意已经麻利地给他的肩膀敷上药膏，用夹板固定好，最后缠上干净的布条。整个过程中，她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在修补一件破旧的衣裳。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衙差得到了妥善处理。他们或坐或躺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有些人已经惊讶地发现伤口不再火辣辣地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舒适感。一个年长的衙差摸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小腿，不可置信地对同伴嘀咕："光王妃用的什么神药？比城里大夫的还管用..."
    叶如意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正专注地为一个手指被咬断的衙差止血。鲜血从残缺的指根处不断涌出，在粗布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她快速撒上一把淡黄色的药粉，那粉末一接触到血液就凝结成一层薄膜，奇迹般地止住了出血。衙差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连疼痛都忘了喊。
    日头渐渐西斜，营地的秩序也基本恢复。衙差头领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来时，叶如意正在收拾所剩不多的药材。她的衣襟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都处理完了？"衙差头领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敬意。他手臂上的伤口此刻只有隐隐的胀痛，比起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太多了。
    叶如意点点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与她冷峻的神情形成奇妙的对比。

正文 第62章 关我屁事？

    叶如意蹲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旁，纤细的手指正在药箱中分门别类地归置剩余的药材。
    她刚刚为最后一个衙差换完药，此刻药箱里的白芨粉已经见底，蒲公英膏也只剩浅浅一层。
    正当她将最后一卷麻布条塞进药箱的夹层时，一个尖利如瓦砾摩擦的声音突然从犯人堆里刺来："喂！你怎么只给官爷们治伤？我们这儿也有受伤的！"
    叶如意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声音来自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此人额角有道蜈蚣般的疤痕，此刻正捂着被狼牙撕开的小腿。伤口处的血水已经浸透了粗布，在他指缝间凝结成暗红的血痂。他眼中闪烁的怨毒如此浓烈，仿佛要把叶如意的背影烧出两个窟窿。
    "是我害你们受伤的？"叶如意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手上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她将几个小瓷瓶用软布包好，防止它们在赶路时相互碰撞。瓷瓶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突然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犯人堆里一阵骚动。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犯人踉跄着往前挤了两步，他右耳处只剩下血糊糊的缺口，用不知从哪里扯来的脏布条草草包扎着。布条已经被脓血浸得发黄，散发出一股腐败的臭味。"可...可你能给他们草药，为什么不给我们？"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缺了颗门牙的嘴漏风，把"草药"说成了"草月"。
    叶如意终于抬起头来。
    阳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漆黑的眸子映成了琥珀色，但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凝结的冰碴。
    "关我屁事？"她清脆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营地里嘈杂的声浪，"这些药是我自己采的、自己配的，爱给谁给谁。"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犯人们的怒火。
    他们拖着沉重的镣铐哗啦啦地往前涌，铁链碰撞声与污言秽语混作一团。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妇啐出一口黄痰，落在叶如意脚边；几个年轻犯人用最下流的手势比划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婊子""贱人"之类的字眼。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血腥和口臭混合的味道。
    突然，一个膀大腰圆的愣头青猛地冲出人群。
    他身高近六尺，裸露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刺青，肌肉虬结的手臂上还留着昨夜与狼群搏斗时的抓痕。他手上的铁链抡得呼呼作响，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臭娘们！看老子不——"
    话音未落，叶如意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带起凌厉的风声。靴底精准地命中壮汉的胸口，众人甚至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咔嚓"声。那少说有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竟像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三米外的老榆树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树梢的枯叶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褐色的雪。壮汉瘫软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眼翻白，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营地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犯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张大的嘴里能塞进鸡蛋。就连树上的乌鸦都停止了啼叫，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叶如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摆，将因为动作太大而有些松动的木簪重新别好。那根简朴的桃木簪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方才凌厉的身手形成奇妙的反差。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裙角扫过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都给我老实点！"一个身材精瘦的衙差适时地甩着鞭子走过来。牛皮鞭梢在空中炸出清脆的响声，像除夕夜的爆竹。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犯人们："想要伤药可以，拿银子来买！三两银子一副，童叟无欺！"说着故意用鞭柄敲了敲腰间鼓鼓的钱袋，"想空手套白狼的，趁早给我滚蛋！"
    犯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地摸着化脓的伤口，有人偷偷瞄向那个昏迷不醒的壮汉，更多人则低头翻找着自己藏匿的财物。最终，几个家境尚可的犯人咬牙掏出了藏在鞋底、衣缝甚至肛门里的银两。他们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能活着走到流放地——在这缺医少药的荒山野岭，一个化脓的伤口就足以让人在三天内高烧不退，最后在剧痛中咽气。
    最先上前的是个书生模样的人，他颤抖着从发髻中取出一块碎银，小心翼翼地放在衙差脚边："大人，求、求一副金疮药..."他的小腿被狼咬得血肉模糊，裤管和伤口已经黏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会撕开新的血口。
    衙差掂了掂银子，满意地扔给他一个小纸包。书生如获至宝地捧着，一瘸一拐地躲到角落去敷药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掏出保命的钱财。有个妇人甚至摘下耳朵上的一对银丁香，那是她全身上下最后的值钱物件。
    叶如意冷眼旁观着这场交易，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她拎起药箱，头也不回地朝傅家的营地走去。

正文 第63章 古代版货拉拉就此诞生

    阳光渐渐变得毒辣起来，像熔化的铜汁般倾泻而下。
    叶如意站在营地边缘的树荫下，眯起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的密林。她解下腰间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清水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在粗布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去去就回。"她简短地对傅家人说道，顺手将空水囊挂在驴车的横栏上。老王妃刚要开口嘱咐什么，叶如意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她腰间别着一柄短柄斧头，斧刃用鹿皮套仔细包裹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拍打着右侧胯骨。靴筒里藏着的匕首若隐若现，牛皮刀鞘上烙着精致的云纹。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像只敏捷的山猫，每一步都轻盈无声，却又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刚踏入林子，温度立刻降了下来。松针与腐殖质混合的清香扑面而来，冲淡了营地里的汗臭与血腥味。这片林子以松树为主，间或夹杂着几株桦木，笔直的树干如同无数柄利剑直指苍穹。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针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如意在一棵碗口粗的杉木前停下，伸手抚摸着树皮上粗糙的纹路。这棵杉木笔直挺拔，木质紧实，是做车架的上好材料。她解开腰间的斧头，鹿皮套滑落时露出闪着寒光的斧刃。她先在树干上比划了几下，然后猛地挥臂——
    "咚！"
    斧刃深深嵌入树干，震得树梢的松针簌簌落下。几只山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枝叶间留下一串慌乱的振翅声。叶如意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继续挥斧。她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每一斧都落在最佳着力点上。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后背，在粗布衣衫上晕开一片深色。
    三个时辰过去，日头已经西斜。
    营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叶如意拖着一辆简陋但结实的平板车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她的额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因为持续劳作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这辆车完全由她一人打造：车架是用四根笔直的杉木榫接而成，连接处用韧性极好的山藤条捆扎固定；车轮是从一辆报废的马车上拆下来的，虽然边缘有些磨损，但轮轴依然结实；车板上还留着新鲜的木屑，散发着松木特有的清香。
    "如意，你这是..."傅明远惊讶地走过来。这位曾经的贵公子虽然衣衫褴褛，但通身气度仍在。他好奇地绕着新车转了一圈，手指抚过那些尚未打磨平整的木茬。
    "放狼皮。"叶如意言简意赅，蹲下身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楔子。刀刃与木头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细碎的木屑像雪花般纷纷落下。她的手指关节处有几个新鲜的水泡，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老王妃颤巍巍地走过来，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新车边缘。老人的手像风干的树枝般颤抖，指甲缝里还带着流放途中沾上的污垢，掌心布满了细小的裂口。
    "好孩子..."她突然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这一路要不是你...我们这把老骨头早就..."
    叶如意没有接话，只是利索地将新车与驴车连接起来。她取出一卷浸过桐油的麻绳，灵巧的手指翻飞着打出一个又一个牢固的绳结，古代版货拉拉就此诞生。
    傅婉儿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看得入神。小姑娘脏兮兮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突然小声说道："婶婶，你好像戏文里的女侠客..."她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车辕，"就是那种会飞檐走壁，一剑能打败十个坏人的女侠..."
    叶如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婉儿的头发，指间沾上了些许头油和尘土混合的污渍。
    夜幕完全降临时，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
    叶如意坐在新车旁，借着火光检查每一处连接点。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与周围那些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流放者相比，这一路的风餐露宿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不远处，几个衙差正围着叶如意造的那辆平板车指指点点。
    衙差头领走过来，用鞭梢敲了敲新车结实的车板："光王妃好手艺啊。"他眯着眼睛打量那些严丝合缝的榫接处，"这车拉个四五百斤不成问题。"
    叶如意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斧刃。月光在锋利的刃口上流动，像一泓清泉。明天，这辆车就要载着那些硝制好的狼皮继续北上。而在更远的北方，还有更多未知的艰险在等着他们。

正文 第64章 王妃不省人事

    "娘！娘！您怎么了？快醒醒啊！"林氏凄厉的呼喊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周围的宁静，惊飞了树梢上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惊醒了营地中休憩的众人。
    她和顾氏刚从小溪边的山坡上摘完野菜回来，两人粗布衣裙的下摆都被晨露打湿，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顾氏正说着等会儿要给孩子们煮一锅野菜粥，忽然余光瞥见老槐树下那个蜷缩的身影。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树冠如伞盖般撑开，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而就在那片阴影里，老王妃单薄的身子蜷成一团，像一片枯黄的落叶。
    "啪嗒"一声，顾氏手中的野菜散落一地，金黄色的花朵在泥土上格外刺眼。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时，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中奔涌的声音。
    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顾氏倒吸一口凉气。老王妃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冻僵了一般。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顺着深深的皱纹沟壑往下流淌。
    老人家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蜡，软绵绵地瘫在潮湿的泥地上，粗布衣衫上沾满了枯叶和泥土。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枯瘦的手指无力地摊开着，指尖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指甲缝里嵌着几根草茎。显然在昏迷前，老人家还曾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最终力竭倒下。
    "娘！您别吓我们啊！"顾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颤抖着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向老王妃的鼻下。那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时，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急忙解开老王妃已经磨得起毛的衣领，发现里面的白色亵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老人瘦骨嶙峋的身体上，隐约能看到凸起的肋骨轮廓。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几个正在生火做饭的女眷扔下手中的柴火跑了过来，孩子们也停止了嬉戏，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往这边张望。拴在树下的老驴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响鼻声。
    叶如意正靠在吱呀作响的平板车上闭目养神，硬邦邦的木板硌得她浑身酸痛。
    听到哭喊声，她猛地睁开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昨夜守夜的疲惫还像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四肢百骸。
    阳光透过槐树叶片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跳动的光点映照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眼下挂着淡淡的青影，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透着坚毅的光芒。
    "让一让，我来看看。"叶如意拨开围观的众人，她走路时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轻盈，粗布衣裙随着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蹲下身时，她闻到老王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老年人特有的、混合着药香和汗酸的气味。
    她先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老王妃松弛的眼皮。老人家的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有些迟钝。接着，叶如意将耳朵贴在老王妃单薄的胸口，凝神细听那微弱的心跳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老人家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脆弱的血管在轻轻跳动。最后，她握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腕，指尖准确地按在脉搏处。那脉搏细若游丝，时快时慢，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连最聒噪的蝉鸣都仿佛暂时停歇了。只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一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下，正好落在老王妃的衣襟上。
    林氏紧张地绞着衣角，粗糙的布料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指甲已经快要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抠破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顾氏则不停地用已经脏污的袖子擦拭老王妃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咬紧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却浑然不觉。
    几个年幼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摆，生怕惊扰了叶如意的诊断。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泥土、汗水和草药的味道。一只蜻蜓飞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飞走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叶如意的诊断结果，仿佛她的每一句话都关乎生死。

正文 第65章 特效退烧药

    "没什么大问题。"叶如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疲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说话时，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昨晚受到惊吓，高度紧张的精神突然松懈下来。老人家年纪大了，精气神跟不上，现在有些发热。"
    她说这话时，目光缓缓扫过老王妃干裂的嘴唇——那唇瓣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像是干旱龟裂的土地；又看向那凹陷的脸颊，原本丰润的面容如今瘦得颧骨高耸，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
    叶如意心里暗自庆幸，这一路上，她一直偷偷给大家投喂稀释过的灵泉水，若非如此，以老王妃这把年纪，经历这流放之苦——长途跋涉、餐风露宿、担惊受怕——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顾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突然断裂。她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粗糙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儿去找退烧的药啊？"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连绵的群山和茂密的树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显得此处人迹罕至。
    叶如意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
    晨曦为层峦叠嶂镀上一层金边，山岚在谷间缓缓流动，宛如仙境。她的空间里确实有特效退烧药。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方便拿出来。她沉吟片刻，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中闪过的思索神色。"山上应该有退烧的草药，我去找找看。"
    说罢，她利落地背上那个竹编的背篓。背篓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几根竹篾微微翘起，诉说着它经历过的长途跋涉。
    叶如意整理了一下腰间束带，确保行走时不会发出声响。临走前，她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先用湿布给老王妃擦擦身子，注意别着凉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看见几个孩子惊恐的眼神时，刻意放柔了语气，"别担心，会没事的。"
    叶如意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她拨开挡路的枝条时，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向蓝天。
    顾氏和林氏手忙脚乱地照顾着老王妃，一个去打水，一个去寻干净的布巾。傅怀远默不作声地找来一捆干草，仔细地铺在地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垫在上面，让老王妃躺得舒服些。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眉头始终紧锁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半个时辰后，当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高度，将斑驳的光影投在营地中央时，叶如意回来了。她的裙摆被露水打湿，深色的水渍一直蔓延到膝盖处；鞋底沾满了泥巴，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发髻间还挂着几片枯叶，有一片顽皮的枫叶甚至斜插在她的鬓角，像一支别致的发簪。但她的背篓里却装满了各种草药——有开着黄色小花的柴胡，那嫩黄的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带着锯齿边缘的板蓝根叶子，叶脉清晰可见，背面还带着一层细小的绒毛；还有几株薄荷，翠绿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
    "把这些熬成汤药。"叶如意的声音因为急促的行走而略显喘息。她挑出几味草药递给林氏，手指上还沾着泥土和草汁。林氏接过时，能感觉到那些叶片上残留的山间凉意。
    叶如意自己则蹲在老王妃身边，借着检查病情的掩护，右手悄悄探入左袖中。心念一动，一粒白色的退烧药已经出现在掌心。她指尖用力一碾，药片立刻化作细密的粉末，像雪花般飘落在刚熬好的草药汤中，瞬间溶解不见。
    "来，慢慢喝。"叶如意小心翼翼地托起老王妃的头，那花白的发丝在她指间滑过，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干燥触感。
    她将药汤一点点喂进去，褐色的液体在粗瓷碗边缘摇晃，映出她专注的眉眼。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让旁边几个孩子不自觉地皱起了鼻子。老王妃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但还是顺从地将药咽了下去。
    叶如意又用剩下的草药熬了几锅药汤。
    火堆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在锅盖边缘形成一圈细密的水珠。她将熬好的药汤分给几个因伤口发炎而开始低烧的衙差。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汉子此刻也虚弱得很——其中一个高大的汉子脸色潮红，嘴唇干裂，接过药碗时粗壮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另一个年轻些的衙差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化脓发炎，散发着不好闻的气味。他们接过药碗时连声道谢，态度比往日和善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其中一个还主动提出要帮叶如意看管剩下的草药，被婉拒后也不恼，只是讪讪地退到一旁。

正文 第66章 又不是我逼姑妈跟我换鞋

    暮色四合时分，西沉的日头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破败的营地。橘红色的光影透过老槐树交错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像是泼洒了一地干涸的血迹。
    老王妃的烧终于退了，可那具枯瘦的身躯仍如风中残烛般虚弱，连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都需要耗尽全身气力。她青白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只能发出蚊蚋般的微弱呻吟。
    顾氏和林氏蹲在临时铺就的干草垫旁，借着渐暗的天光低声商议。
    顾氏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浆洗得发白的亵衣，"得给娘换身衣服，"她轻声说着，手指抚过老王妃被冷汗浸透的前襟，"这湿衣裳穿久了怕是要着凉。"林氏点点头，她拧干粗布帕子，正要为婆母擦拭身子，忽然动作一顿。
    "天啊！"林氏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湿布啪嗒掉在泥地上。
    她颤抖着捧起老王妃的双脚——那本该养尊处优的脚掌如今布满血泡与裂口，脚底板溃烂得不成样子。有些伤口深可见肉，嫩红的血肉间渗着黄浊的脓水；边缘处泛着死寂的灰白色，分明是染了恶症。最骇人的是脚背上几道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毒蛇缠绕留下的印记。
    两个妯娌这才注意到，老王妃脚上套着的竟是双明显小了一号的粗布绣鞋。鞋面上歪歪扭扭缝着朵残破的牡丹，这分明是不是老王妃的鞋子。顾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记得清清楚楚，婆母穿的可是如意给的好走路的软底鞋。
    "傅青青！"林氏突然厉喝一声，惊飞了树梢上打盹的乌鸦。
    众人顺着她喷火的目光望去，只见傅青青正坐在三丈外的青石上，悠哉地晃着双脚。见众人看来，她慌忙将杏色裙摆往下扯了扯，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让眼尖的女眷们看得真切——那裙摆下露出的分明是老王妃的鞋。
    林氏像头护崽的母豹般冲过去，粗鲁地掀开傅青青的罗裙。
    "好啊！"林氏气得声音都劈了叉，"你竟敢让娘穿这双鞋，自己却..."她猛地拽下那只绣鞋，鞋底还沾着老王妃脚上溃烂的血肉。
    傅青青"哎呀"一声惊叫，随即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拢了拢鬓角散乱的珠花。
    "我脚上磨了水泡嘛！"她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嗓音甜得发腻，"姑妈心疼我，主动要换的。表嫂这般凶神恶煞作甚？"说着竟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粉腮上要落不落。这副娇态若放在从前侯府，早惹得老夫人心肝宝贝地哄着，可如今流放路上谁不知她抢孩子吃的、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恰在此时，老王妃虚弱的声音传来："青...青没说谎..."众人回头，只见老人艰难地支起半边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顾氏的衣角，"是...我见青儿...脚痛..."
    这番话像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顾氏望着婆母凹陷的眼窝里仍盛满对侄女的溺爱，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她与林氏交换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这哪还是当年执掌中馈、雷厉风行的老王妃？分明是个被亲情蒙蔽双眼的糊涂老人。
    篝火突然爆出个火星子，噼啪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刺耳。叶如意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药瓶。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山涧寒泉："大嫂，这药膏可敷伤口。"说着递来个青瓷小罐，里头淡绿色药膏散发着薄荷的清凉。
    她的态度分明得很——既不会像林氏那般怒发冲冠，也不会如顾氏似的欲言又止。这些时日的流放路上，她早看透了老王妃的脾性。既然有人甘愿割肉饲鹰，她又何必做那多事的恶人？
    好个情深义重的姑侄，且看这"慈心"能撑到几时，流放的苦楚，最会教人认清现实。

正文 第67章 乱世生存第一要诀——斩圣母

    顾氏接过那青瓷药罐，指尖触到冰凉的釉面时微微一颤。
    她抬头望向叶如意，嘴唇嗫嚅了几下："如意，婆母她...她只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在暮色中飘散。
    "大嫂不必解释。"叶如意抬手做了个截断的手势。她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之下透着刺骨的寒意，"我早说过，会护送你们到北寒。"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老王妃身后的傅青青，"但你们如何对待傅青青是你们的事。"
    躲在老王妃身后的傅青青突然打了个寒颤。叶如意的眼神让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在后花园发现的那条冻僵的毒蛇——明明已经半死不活，可那双竖瞳仍让人毛骨悚然。她下意识揪住老王妃的衣角，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给你们的物资，"叶如意从袖中取出块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如果转手送人，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她说着突然轻笑一声，将帕子扔进火堆。丝绸遇火即燃，腾起的火苗映亮她半边脸庞，在鼻梁处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我讨厌傅青青。"叶如意突然提高声调，字字如冰锥砸在青石板上，"这点从未改变。"她转身从行囊里取出个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清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打湿了粗布衣领。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让傅青青想起刑场上刽子手喝酒壮势的场景。
    老王妃忍不住："可她毕竟..."话未说完就被叶如意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年纪小？不懂事？"叶如意嗤笑着摇头，发间的木簪随着动作轻晃，"我也才比她大两岁。"她突然凑近傅青青，"要论可怜，在场多的是比傅小姐凄惨十倍是人？"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远处正在啃树皮的孩子们。
    老王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胸前衣襟。顾氏慌忙去扶，却被叶如意接下来的话震在原地。
    "更别想用道德绑架我。"叶如意后退半步，声音轻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真好，"我这人...最缺的就是道德。"这番话说得顾氏哑口无言。
    "娘她...就是心太善..."顾氏最终只挤出这么句苍白的辩解。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了——这话怎么听着像在指责？她慌乱地看向婆母，却发现老人家正用袖口给傅青青擦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珍宝。
    "乱世之中，心善是好事吗？"叶如意突然冷笑出声，这笑声让蹲在树下的老驴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她望向远处被暮霭笼罩的群山，眼神飘得很远，"大嫂可知道，在眼下这种环境，像老王妃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乱世生存的第一要诀——"叶如意突然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削断身旁的树枝，"必先斩圣母。"断枝啪嗒落地，惊飞几只夜栖的麻雀。
    顾氏下意识点头，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善良不是错。"叶如意挥刀入鞘，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但要看场合。"她指了指正在给傅青青梳头的老王妃，"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要牺牲自己去帮别人？"她突然提高声调，"这不是善良，这是愚蠢！"
    最后两个字像记耳光甩在众人脸上。老王妃梳头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又继续为傅青青打理那头保养得当的青丝——与周围妇人枯草般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药拿去用吧。"叶如意将草药包塞进顾氏手中，粗麻布料的触感粗糙得像砂纸。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行囊，鹿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那背影挺拔如青松，与佝偻着给傅青青喂水的婆母形成残酷对比。
    顾氏捧着草药，掌心被草药梗刺得生疼。
    "啊！"老王妃突然痛呼出声。顾氏回神，发现是林氏在给老王妃清理伤口时下手重了。她正要道歉，却听婆母气若游丝地安慰："没事...不怪青青...是我自己..."这话像把钝刀，一点点割着两个儿媳的心。
    躲在老王妃身后的傅青青突然冲顾氏做了个鬼脸，粉舌吐出，活像条毒蛇信子。这一幕恰好被林氏看见，气得她一把捏紧了手中的湿布。清水从缝隙渗出，打湿了她磨破的鞋面。
    叶如意独自坐在平板车旁，将匕首横在膝上。她知道，往后的路还长，这样的戏码恐怕还会不断上演。
    既然有人非要当圣母，她就冷眼旁观到底。毕竟北寒的暴风雪，最擅长教育天真的人。

正文 第68章 是我们欠了她啊

    林氏蹲在火堆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几根枯枝。
    那火苗时不时被风吹得摇曳欲熄，她不得不弓着背，用身子挡风，好让热量不至于散尽。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眼角的细纹和眼下浓重的青黑——这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她专注地盯着陶罐中渐渐凝固的蛋液，生怕煮老了，或是火候不够。
    陶罐里的蛋液原本只是稀薄的淡黄色，如今却渐渐变得浓稠，表面浮起一层细腻的泡沫，又被热气顶破，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林氏用一根细木棍轻轻搅动，确保蛋羹不会粘底。
    终于，蛋羹成形了。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粗布垫着陶罐边缘，将它从火上移开。那碗鸡蛋羹泛着诱人的金黄，表面光滑如镜，几缕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蛋香，在这饥寒交迫的流放路上，简直像是天赐的珍馐。
    林氏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碗，走向倚坐在枯树旁的老王妃。
    "娘，趁热吃些吧。"她轻声说。
    老王妃原本半阖着眼，似睡非睡，听到声音才缓缓抬头。
    她的面容比前几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曾经保养得宜的皮肤如今布满风霜刻下的纹路。她颤巍巍地接过碗时，指尖甚至微微发抖。
    碗中的蛋羹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老王妃低头看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这是哪里来的鸡蛋？"她沙哑地问道，声音像是许久未曾好好喝过水，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林氏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低声道："是如意在山上找的野鸡蛋。"
    老王妃闻言愣住了，手中的碗似乎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蛋羹上，金黄的色泽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可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真是...真是辛苦她了。"老王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这一路上，都是靠她照顾我们..."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粗糙的陶器触感让她想起曾经锦衣玉食的日子，可那些早已如云烟消散。
    "说到底，是我们欠了她啊。"老王妃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围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火星迸溅。远处的山林传来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叫，凄清而悠远，更显得这荒郊野岭的孤寂。
    老王妃低头看着碗里的蛋羹，迟迟没有动口。
    她的思绪飘远，想起前几日自己把如意给的鞋子给了傅青青，只因青青抱怨脚疼。可她自己呢？她的脚底早已磨出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一滴泪无声地落入碗中，荡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顾氏正蹲在潮湿的泥地上，手指沾满泥土，仔细挑拣着从林子里采来的菌子。这些菌子灰扑扑的，有些还带着虫蛀的痕迹，但在他们如今的处境里，已是难得的珍馐。
    突然，她听到老王妃那句"我们欠了她"，手指猛地一顿，一颗圆润的菌子从指间滚落，沾满了尘土。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老王妃。火堆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下的青黑和嘴角紧绷的纹路。

正文 第69章 我只是看青青太可怜

    "娘，可不是我说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双鞋子，是如意怕你走路辛苦，给你准备的。"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菌柄上的纹路，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可倒好，转手就给了青青。青青那丫头，连声谢都没有，穿上就走。"
    老王妃的嘴唇颤了颤，手里的木碗微微倾斜，差点洒出珍贵的蛋羹。顾氏见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如意本来就不喜欢青青，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整天装娇弱，活不干，还抢孩子们的东西吃。"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平板车。叶如意正蹲在那里，用一块破旧的布巾沾了水，小心翼翼地给昏迷中的傅怀璟擦脸。
    老王妃顺着顾氏的视线望去，喉头滚动了几下，低声辩解道："青青走了一天路，脚上都是血泡，疼得很...我就是想着先跟她换一下，不是说直接给她..."
    "她走一天路辛苦？"
    林氏突然提高了声音，手中的木勺"砰"地砸在灶台边上，惊飞了几只栖在树梢的鸟。她连日来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娘你没走？我们谁不是走了一天？"
    她一把掀开盖在老王妃腿上的破毯子，露出那双肿胀发亮的脚。脚底敷着草药膏--那还是如意给她们准备的。
    脚踝处肿得像发面的馒头，皮肤绷得发亮，几处磨破的水泡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要不是有如意的鞋子，我们早就倒在路上了！"林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她指着不远处傅青青的方向，"你看看她！穿着你的鞋，坐在那儿吃独食！"
    傅青青正躲在树影里，手里捏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听到林氏的话，她的手指猛地收紧，干粮"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但她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偷瞄这边一眼。
    顾氏叹了口气，把挑好的菌子放进陶罐里煮。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平日里您给青青吃的喝的，我们也就不好说什么。可这鞋子..."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是如意辛苦给大家准备的。"
    火堆突然"噼啪"爆响，溅起一串火星。林氏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照着她疲惫的面容："如意不欠傅家任何人。这一路上，要不是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顾氏接过话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狼群来袭那晚，要不是如意拼死相救，我们早就..."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老王妃低下头，泪水"啪嗒"滴落在手中的碗里。蛋羹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皮，但她似乎毫无察觉。良久，她才喃喃道："我...我只是看青青太可怜..."
    "可怜？"林氏冷笑一声，"她可怜在哪？一路上偷奸耍滑，重活累活都推给别人，吃的喝的却总是抢在前头。
    林氏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娘，您醒醒吧。那丫头，何曾真心待过您？"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老王妃捧着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正文 第70章 我们傅家，给过她什么

    老王妃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粗陶碗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舀起一勺蛋羹，金黄的蛋液在木勺上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当蛋羹送入口中时，那本该鲜美的滋味却如同嚼蜡。她的舌尖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吞下一块灼热的炭火。
    她偷偷抬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落在不远处的叶如意身上。
    那个身影正跪坐在一块破旧的草席上，细心地为傅婉儿梳理着打结的头发。婉儿才六岁，连日来的奔波让她的头发像枯草般杂乱。叶如意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扯疼了这个孩子。她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小段褪色的红头绳，仔细地为婉儿扎起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如意不爱说话，"顾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老王妃手中的勺子差点掉落，"可她做的每件事都在为我们着想。"顾氏的目光也追随着叶如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找草药，打野味，遇到危险，她永远冲到最前面..."
    顾氏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而我们傅家，给过她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火堆中的木柴突然发出一声爆响，迸溅的火星在空中划出几道明亮的轨迹，又很快熄灭在空气里。老王妃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蜿蜒的泪痕。
    她突然站起身，双腿因久坐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手中的碗险些脱手，几滴蛋羹洒在她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襟上。她顾不得擦拭，只是跌跌撞撞地朝叶如意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如意..."老王妃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这两个字。
    叶如意闻声抬头，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清秀的轮廓。她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责备，也没有怨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老王妃的下文。那双眼睛太过清澈，清澈到让老王妃无地自容。
    老王妃颤抖着伸出枯枝般的手，想要握住叶如意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终，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如意的肩上，低声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叶如意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的沉默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为傅婉儿扎辫子，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她的动作比方才更加轻柔了。
    角落里，傅青青死死咬住下唇，力道之大以至于渗出了一丝鲜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的嫉妒与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火光映照下，她的脸扭曲得可怕，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
    林氏和顾氏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摇曳的火光中，她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是时候让老王妃认清现实了。在这条充满荆棘的流放路上，真正值得珍惜的不是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而是像叶如意这样默默付出的人。
    老王妃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每一步都比来时稳了许多。她低头看着碗中已经凉透的蛋羹，突然觉得它又有了滋味。这一次，她细细品味着每一口，仿佛在品尝人生中最珍贵的美味。

正文 第71章 借刀上山打猎

    叶如意独自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山风猎猎，吹动她早已褪色的粗布衣裙。她眯起眼睛望向远方，被晒得微红的脸颊上还沾着几道灰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在眉心刻下一道深深的纹路。
    叶如意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指尖触到发丝间夹杂的草屑和尘土。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营地中央，脚步沉稳而坚定。
    傅怀远和傅怀明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收拾行装。两人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和裤腿都磨出了毛边。傅怀明正费力地捆扎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手指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红痕。
    "衙差方才说，"叶如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傅怀明手上一抖，刚系好的结又松开了，"明日启程，走到天黑就能抵达下一个城镇。"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她随手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被晒得泛红的脸颊和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痕。
    "我们身上银两所剩无几，"她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两人磨破的鞋履，"我打算去山上打些猎物，明日带到城镇卖了，换些必需品。"
    傅怀明闻言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弟弟，又看向叶如意被磨破的袖口和沾满泥土的鞋履。一阵愧疚突然涌上心头，作为傅家的男丁，这本该是他们的责任。
    "这是个好主意。"傅怀明点点头，他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们跟你一起去。"
    叶如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傅怀远的手上还缠着狼群来袭那天战斗受伤包扎的布条，傅怀明的脸色也很苍白。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颔首："那我去跟衙差借几把刀。"
    衙差们围坐在营地另一侧的火堆旁，正大口喝着劣质烧酒。
    "光王妃？"衙差头领眯着醉眼，看着朝他们走来的身影，"深更半夜的，不知光王妃有什么事？"
    叶如意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高了声音："明日要到城镇，我们想借几把刀上山打些猎物，换些银钱。"
    衙差头领若有所思，半晌，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砍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叶如意接过刀，指尖在粗糙的刀柄上摩挲了一下，转身离去时背脊挺得笔直。
    回到营地，叶如意将借来的刀分给傅家两兄弟。林氏正蹲在溪边洗着一家人的衣物，冰冷的溪水让她本就龟裂的双手更加惨不忍睹。她每搓一下衣服，指缝间就会渗出丝丝血迹，又被流水迅速冲淡。
    叶如意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洗了，让傅青青来洗。"
    林氏惊讶地抬头，水珠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不知是溪水还是汗水："她？她怎么可能..."
    叶如意直起身子，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让她把几个孩子的衣服都洗了。如果她不洗，等我下山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傅青青正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小口啃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听到这话，她猛地抬头，嘴里的食物一下子噎在喉咙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傅青青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刚要发作，却对上叶如意扫过来的冷冽目光。那眼神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直直刺入她的心脏。她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叶如意最后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她转身招呼傅家两兄弟："走吧，天黑前得打到猎物。"

正文 第72章 再厉害也还不是守活寡

    傅青青死死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叶如意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幽暗的树林深处。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凶什么凶！"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了毒般的恨意，"再厉害也还不是守活寡..."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地，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傅青青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正对上顾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再说一遍！"
    顾氏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耳边炸响，震得傅青青耳膜生疼。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带着风声重重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刺耳，惊飞了不远处树梢上栖息的乌鸦。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瞬间蔓延至半边脑袋，傅青青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泛起腥甜的铁锈味。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上身后的树干，粗糙的树皮刮破了单薄的衣衫，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是怎么了？"
    老王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身，在泥土上溅起细小的尘埃。她苍老的面容上写满惊愕，浑浊的双眼在顾氏和傅青青之间来回游移。
    顾氏气得浑身发抖，连带着头上的木簪都跟着颤动不已。她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傅青青的鼻尖："你自己问她！让她自己说说，看看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傅青青捂着迅速肿起的左脸，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出几道泥痕。她的嘴唇颤抖着，却不敢说出实情。她知道，这话若是让最疼爱她的姑妈听见，怕是连最后的庇护都会失去——毕竟在姑妈心中，再疼爱的侄女也比不上亲生儿子重要。
    但心底那股委屈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她说错什么了？傅怀璟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汤药都要靠人灌，跟死人有什么区别？叶如意可不就是在守活寡吗？这明明是事实！
    "对不起...是我错了..."傅青青抽抽搭搭地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一边透过指缝偷瞄老王妃的反应，"我以后不敢了...我就是一时气不过..."
    老王妃虽然不明就里，但见一向温婉的顾氏竟愤怒到动手打人，知道必定是傅青青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叹了口气，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青青，好好跟你大表嫂道歉。"
    顾氏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了眼老王妃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双手，终究没把那些恶毒的话重复出来。若是让婆母知道有人这样诅咒她昏迷不醒的儿子，怕是会当场气晕过去。
    林氏一直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等风波稍平，才从溪边站起身，湿漉漉的双手在粗布裙上擦了擦。她走到傅青青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青青，你现在没事，去把明轩和婉儿的衣服洗了。"
    傅青青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我洗？"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是你之前答应的。"林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如刀，"你忘了吗？"
    傅青青的嘴唇颤抖着，精心描绘的柳眉拧成一团："可是...可是我..."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保养得宜的双手，从前这双手从来只抚琴作画，何曾做过这等粗活？
    "这是如意上山前交代的。"林氏语气加重，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傅青青心里，"你有什么话，等如意回来再说吧！"
    听到"如意"二字，傅青青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那个疯女人下手有多狠，她是领教过的。
    "行...我去..."傅青青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又小声嘀咕，"但我可不是下人，要是洗不干净别怪我..."
    林氏闻言冷笑一声："这话，你可以等如意回来亲自跟她说。"
    傅青青顿时噤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她愤愤地抓起地上那堆脏衣服，裙摆扫过泥地，沾上一片污渍也浑然不觉。走到溪边时，她故意把衣服重重摔进水里，"扑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
    冰凉的溪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偷偷抬眼望向山林方向，那里已经彻底被暮色笼罩。不知为何，她突然希望叶如意永远不要回来，最好死在山上，被野兽撕成碎片...

正文 第73章 山上打野猪

    暮色渐沉，山林中的光线越发昏暗。
    叶如意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二十步开外的那头野猪——那是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猪，体型硕大，獠牙在暮色中泛着森冷的白光。
    野猪正用鼻子拱着松软的泥土，发出粗重的哼哧声。它每拱一下，地上就出现一个浅坑，露出下面肥美的草根和虫豸。叶如意注意到这头野猪的后腿有一道旧伤，这或许能成为它的弱点。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砍刀，刀身在渐暗的天色中依然闪着寒光。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猎物身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握着刀柄的手干燥而稳定——这是多年狩猎练就的本能。
    傅怀远和傅怀明分别埋伏在两侧的树后。傅怀远的手心全是汗水，不得不时不时在裤腿上擦一擦。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连自己都能听到那"咚咚"的声响。傅怀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嗖——"
    刀光一闪，划破暮色。
    叶如意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把砍刀精准地插进了野猪的脖颈。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疯狂地挣扎起来，将周围的灌木撞得东倒西歪。
    叶如意没有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野猪转身的瞬间拔出刀，又狠狠地补了一刀。这一次，野猪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她利落地开始处理猎物，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刀锋划过野猪的咽喉，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渗入泥土。她接着剖开野猪的腹部，熟练地取出内脏，将有用的部分放在一旁的宽大树叶上。整个过程中，她的手上、衣袖上沾满了鲜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傅怀远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二嫂，竟有如此利落的身手。那些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与此同时，营地旁的溪水边，傅青青正跪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粗暴地搓洗着衣物。冰冷的溪水冻得她手指发红，指甲也断裂了几根。每搓一下，她就在心里把叶如意咒骂一遍。
    "死贱人...仗着有点本事就耀武扬威..."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饱含恨意。手中的衣物被她当成叶如意的脸，狠狠地捶打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和前襟。
    突然，她注意到衣服堆里有一件小袄——那是傅婉儿的，上面绣着蝶恋花纹样。傅青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便故意用指甲在小袄的绣花上狠狠地刮了几下。
    "刺啦"一声轻响，几根绣线应声而断，那对翩翩起舞的蝴蝶顿时残缺不全。傅青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假惺惺地自言自语道："哎呀，不小心弄坏了呢。"她又拿起小袄在溪边的石头上磨蹭了几下，"溪边石头太锋利了..."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傅青青浑身一僵。她缓缓回头，看到林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林氏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显然已经目睹了全过程。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傅青青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发抖。她慌乱地想把小袄藏到身后，却不小心把它掉进了溪水里。
    林氏弯腰捡起那件湿透的小袄，手指轻轻抚过被故意刮坏的花纹。那些断裂的丝线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见，像是无声的控诉。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如意解释吧。"
    傅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想起了上次顶撞叶如意时，那个女人是如何面无表情地拧住她的手腕，疼得她三天不能正常活动。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差点跪倒在溪水里。

正文 第74章 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叶如意蹲在一处低洼处，将最后一只野兔的后腿用坚韧的树皮绳牢牢捆好。野兔的皮毛在渐暗的天色中泛着灰褐色的光泽，体温尚未完全散去。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西边最后一抹橘红已被深蓝吞噬，几颗早出的星辰稀疏地挂在天幕上。
    "该回去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疲惫。尽管已经连续狩猎三个时辰，她的动作依然利落有力。背上的猎物沉甸甸的，有野猪、两只山鸡和三只野兔，足够明天在城镇换些银钱和必需品。
    傅怀远和傅怀明跟在她身后，两人早已汗流浃背，脚步虚浮。傅怀明的右臂被荆棘划出一道血痕，但他咬牙忍着，不敢抱怨半句。这一路上，他们亲眼见识了叶如意惊人的狩猎技巧。
    当三人终于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盏指引归途的明灯。衙差们围坐在另一堆火旁，看到他们带回的猎物，眼中闪过羡慕的光。
    傅青青正蹲在溪边洗手，听到动静抬头望去。火光映照下，她清楚地看到叶如意背上那只肥硕的野猪后腿，还有傅怀明手中拎着的山鸡。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但当叶如意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搓洗着手上并不存在的污渍。
    林氏第一个迎上前来，接过傅怀远手中的猎物。她凑近叶如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叶如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明显冷了下来。她将猎物交给林氏，径直朝傅青青走去。
    "听说，你把婉儿的衣服洗坏了？"叶如意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傅青青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碰到溪边的卵石，差点摔倒。她强撑着辩解："是...是石头刮的...我不是故意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叶如意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锋利的刃口映出傅青青惊恐的脸。她轻轻抚过刀锋，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是吗？那让我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傅青青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在她的脸上留下难看的痕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喊着，声音尖锐刺耳，"我赔！我以后一定好好洗衣服！求求你..."
    老王妃见状想要上前劝阻，刚迈出一步就被顾氏拉住手臂。"娘，这事您别管。"顾氏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青青这次太过分了。"
    最终，叶如意收起匕首，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你不用吃饭了，好好反省。"转身离去时，她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拂过傅青青哭花的脸。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已蜷缩在简陋的铺盖里，沉入疲惫的梦乡。只有叶如意还坐在火堆旁，就着跳动的火光仔细擦拭着借来的砍刀。刀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她用一块粗布蘸着油脂，一寸寸地清理着刀面上的污渍。
    远处，傅青青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她死死盯着叶如意的背影，眼中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老王妃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一切。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愧疚，有醒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欣慰。
    夜风渐起，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火堆中的木柴发出最后的爆响，迸出几颗火星，很快又熄灭在黑暗中。
    叶如意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明天要去城镇，她盘算着要换些什么...

正文 第75章 姑妈，车上...舒服吗

    昨日狩猎的收获确实出乎意料。他们不仅猎到了几只肥硕的野兔，健壮的野猪，还意外捕获了一头受伤的麂子。此刻，这些猎物已经被妥善处理，狼皮正整齐地叠放在新制的平板车上，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叶如意本想送一些给衙差头领，但是他们拒绝了。
    "光王妃，这些猎物你们自己留着吧。"衙差头领摆了摆手，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腰间配着官刀，刀鞘上的铜钉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光。
    叶如意微微一怔。这一路上，这些衙差虽然不曾刻意刁难他们，但也从未表现出任何照顾。她原本打算送些猎物打点关系，没想到对方竟会拒绝。
    衙差头领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扯了扯嘴角道："我们奉命押送，不是来收好处的。"说完便转身去整理行装，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如意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诧异。这样懂分寸的衙差，在这世道倒是少见。
    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微亮大家就出发了。
    老王妃因为脚受伤严重，叶如意跟衙差头领交涉后，为了不耽误进度，允许老王妃坐在叶如意新制的平板车上，平板车上放了不少狼皮，坐在上面也不会颠簸。
    "如意，快来帮忙。"傅明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正在将最后几捆狼皮绑到车上，修长的手指被冻得通红。叶如意赶紧过去搭手，粗糙的狼毛擦过掌心，带着山林特有的腥膻味。
    老王妃的脚伤比想象中严重，原本保养得当的双脚如今布满水泡，有些已经化脓。顾氏用叶如意昨晚给的草药为她敷了一夜，此刻正搀扶着她慢慢走向平板车。
    老王妃虽然强撑着不露疲态，但额角的冷汗和发白的嘴唇出卖了她的痛苦。晨风吹乱了她花白的鬓发，昔日的雍容华贵早已被流放之路消磨殆尽，但骨子里的气度仍在。
    这一幕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流放队伍中多是养尊处优的官宦家眷，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几个穿着破烂绸缎的妇人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嫉妒。
    "大人！"一个穿着褪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突然拦住了衙差头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我家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您看..."他说着悄悄塞过去一块碎银，银子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王虎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突然冷笑一声，随手将银子扔回对方脸上。"你夫人是断了腿还是折了腰？"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要是真走不动，我不介意帮她一把。"说着拍了拍腰间的鞭子。
    那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叶如意注意到他转身时眼中闪过的怨毒，在这流放路上，一点特殊待遇都可能招来祸端。
    傅青青站在人群边缘，咬着嘴唇看着这一幕。她盯着平板车上的老王妃，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早知道脚坏了可以不用走路，她就不跟姑妈换鞋子穿了，不然这时候躺在平板车上的就是自己了。
    "姑妈，车上...舒服吗？"傅青青凑上前，声音甜得发腻。她刻意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做出痛苦的表情。
    老王妃笑道："舒服极了，这狼皮又软又暖和，比宫里的锦褥也不差。"
    正当傅青青盘算着如何装病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男子倒在地上，抱着脚哀嚎不止。
    "大人！我们真的走不动了！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其中一人哭喊着，演技浮夸得令人发笑。
    衙差二话不说，抽出鞭子就抽了过去。鞭梢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啪地一声落在两人脚边，激起一片尘土。
    "走不动？"衙差狞笑着，"那我帮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说也奇怪，方才还奄奄一息的两人立刻跳了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围观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傅青青见状，悄悄退回了人群，决定还是老老实实走路为妙。
    这一日的行程出奇地顺利。也许是昨日的休整让大家恢复了体力，队伍行进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阳光温柔地洒在林间小路上，偶尔有松鼠抱着松果从枝头跳过，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叶如意走在平板车旁，时刻注意着傅怀璟的情况。车轮碾过碎石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铺了厚厚狼皮的车板确实减震不少。顾氏走在另一侧，不时低声与叶如意交谈几句。
    "看天色，今天能赶到镇上。"顾氏抬头看了看日渐西斜的太阳，"听说那里的客栈还算干净。"
    黄昏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城镇的轮廓。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城门楼上悬挂的灯笼已经点亮，在暮色中像一串发光的珍珠。城门口进出的商队排成长龙，喧闹的人声远远传来，让久处荒郊的流放者们恍如隔世。
    "今晚在镇上过夜。"衙差头领宣布道，"明日卯时出发，迟到者鞭二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几个刺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大家都松了口气，至少今晚能睡在真正的床铺上，不用再担心夜里的寒风和野兽。

正文 第76章 主打一个坐地起价

    夜幕降临，镇上的街道上灯火稀疏，偶有行人匆匆走过。
    衙差押送着流放的队伍，停在一家名为"福来客栈"的门前。客栈的招牌已经褪色，木门上的漆皮剥落，门框上还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辣椒，显然生意并不景气。
    衙差头领大步跨进客栈，靴子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惊醒了正在柜台后打盹的掌柜。掌柜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脸上皱纹深刻，一看就是常年为生计发愁的模样。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立刻堆起笑容迎上来："几位官爷，住店？"
    衙差头领没废话，直接道："包店，清场。"
    掌柜一愣，随即赔笑道："官爷，小店虽不大，但还有几位客人……"
    衙差头领冷冷扫了他一眼，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怎么，要我们帮你请他们走？"
    掌柜额头渗出汗珠，连忙摆手："不不不，官爷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没过多久，原本住在客栈里的几个商旅和散客就被"请"了出去，有人骂骂咧咧，但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带刀衙差，终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拎着行李另寻住处。
    等客栈清空后，衙差清点了人数，跟掌柜的谈好价格，衙差头领才让流放队伍进来。
    众人疲惫不堪，一进门就瘫坐在大堂的长凳上，有的甚至直接坐在地上，揉捏着酸痛的腿脚。客栈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灯油的烟气，让人忍不住皱眉。
    衙差头领站在柜台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对掌柜道："上等房，五两银子一间。"
    掌柜瞪大了眼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五、五两？！"
    他开给衙差的底价明明是二百个铜板一间，这转手就翻了二十多倍？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明抢啊！
    衙差头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不对？"
    掌柜哪敢反驳，只能干笑两声："官爷说笑了……"
    叶如意站在人群中，听到这个价格，眉头微蹙。五两银子一间房，确实太贵了。
    顾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如意，要不我们选普通房间吧？五两银子实在……"
    叶如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观察。如果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住上等房，衙差会不会降价？毕竟，他们总不能把上等房空着吧？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决定，衙差头领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光王妃，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四间上等房，你们自己分配。"
    叶如意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微扬："多谢大哥。"
    王虎听到她这一声"大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承蒙光王妃那晚救命之恩，既然恩人喊我一声大哥，那我以后就称呼你一声妹子吧。"
    叶如意爽快点头："行！"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破旧绸缎的妇人忍不住尖声叫道："大人！凭什么傅家人不用交钱就能住上等房？！"
    她话音刚落，一个衙差已经大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她踹翻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头的安排指手画脚？"那衙差冷笑着，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凶狠。
    衙差头领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淡淡道："光王妃对我有救命之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他环视一周，目光如刀，"怎么，其他人还有意见？"
    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整理行李或是揉捏腿脚，没人敢再吭声。
    傅青青站在角落里，看着叶如意和衙差头领熟稔交谈的样子，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凭什么叶如意能得到这样的优待？
    大部分的流放犯人们只能挤在通铺上，甚至有人连床铺都抢不到，只能蜷缩在角落里。
    而客栈外，夜风呜咽，仿佛在嘲笑着人心的不公。

正文 第77章 我都要被欺负死了

    暮色渐沉，福来客栈的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衙差头领站在柜台前，粗壮的手指敲击着斑驳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掌柜的，给这些住大通铺的犯人准备最差的饭菜。"他斜睨着挤在大堂角落的流放犯人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想吃好的..."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引得众人纷纷抬头。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咽了咽口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得加钱！"衙差头领猛地提高音量，吓得几个孩童往母亲怀里缩了缩。"白粥咸菜五个铜板，肉沫青菜二十个铜板，整只烧鸡一两银子！"
    大堂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一个穿着破旧绸缎的妇人尖声道："这分明是抢钱！"她的话音未落，就被身旁的丈夫死死捂住了嘴。
    叶如意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小布袋。
    她转身走向正在算账的掌柜，轻声道："掌柜的，我有些野味，不知您可愿意收购？"
    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着精明的光。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迟疑道："姑娘有多少？"
    "一头野猪，两只野兔，还有一头麂子。"叶如意压低声音，"都是昨日刚猎的，新鲜得很。"
    掌柜的眉头一挑，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胡须。他四下张望一番，凑近叶如意道："小店怕是吃不下这么多。不过..."他眼珠一转，"我在城里有相熟的酒楼，可以帮姑娘转手，只是要收五百个铜板作辛苦费。"
    叶如意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这笔买卖很划算，既省去了她亲自去市集的麻烦，又能避开衙差的耳目。掌柜见她爽快，脸上堆满笑容，立即唤来店小二低声嘱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两个精壮的伙计推着板车从后门进来，动作麻利地将猎物装车运走。约莫一个时辰后，店小二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偷偷塞给叶如意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姑娘，一共卖了二十两银子。"小二压低声音，"掌柜的抽了一两，我得了掌柜赏的一百个铜板。"他说着，眼睛不住地往叶如意脸上瞟，似乎想从她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叶如意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头。这笔意外之财足够他们接下来一段路程的花销了。她取出十个铜板塞给店小二："辛苦小哥了。"
    小二喜出望外，连连作揖退下。叶如意将钱袋贴身收好，转身去安排住宿事宜。
    四间上等房很快分配妥当：傅怀远、傅怀明两兄弟住一间；两位妯娌带着孩子们挤一间；老王妃与傅青青同住；最后一间则是叶如意和昏迷不醒的傅怀璟。
    当叶如意再次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傅怀璟抱起时，大堂里还是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轻松抱起一个成年男子，实在令人咋舌。叶如意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稳稳地抱着丈夫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进入房间后，叶如意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无误后，带着傅怀璟进入了空间。
    温暖的灵泉氤氲着雾气，她将傅怀璟泡进装了灵泉水的浴桶里，这些日子以来，傅怀璟身上的褥疮已经完全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奇怪..."叶如意一边用破壁机制作肉泥，一边喃喃自语。
    根据检查傅怀璟体内的毒素早已清除，可他就是迟迟不醒。她将鼻饲管插入，缓缓注入营养丰富的肉泥，又喂了几口灵泉水。
    与此同时，傅青青正假装熟睡。待听到老王妃均匀的呼吸声后，她蹑手蹑脚地爬起，像只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客栈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木板，一路摸到后院。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香气。就在傅青青四处张望时，一个黑影从柴堆后转出。
    "青青..."男子低沉的嗓音让傅青青浑身一颤。月光下，那张熟悉的面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你怎么才来！"她扑进对方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都要被欺负死了..."泪水浸湿了男子的衣襟，却没人看见她眼中闪过的算计光芒。

正文 第78章 风风光光娶你进东宫

    傅青青扑进男子怀中的瞬间，男子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劣质脂粉的味道实在令人作呕。但他很快调整表情，在傅青青抬头的刹那，眼中已盈满温柔。
    "谁欺负你了？"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傅青青的发梢，声音低沉似水，"说给我听听，我替你出气。"
    傅青青闻言，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抽抽搭搭地诉说着这几日的遭遇："那个叶如意简直像变了个人！以前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个草包，现在却..."她突然压低声音，"前日我亲眼看见她拧断了一匹狼的脖子！"
    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意思是...这个叶如意可能是假的？"
    "倒也不是..."傅青青咬着嘴唇思索，"她也确实认得叶府里每个人，只是..."她突然抓住男子的衣袖，"殿下，你说会不会是在出嫁当天就被人调包了？"
    月光下，男子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不可能。"他摇头，"若是叶家做的手脚，他们也不会落得流放的下场。"
    傅青青突然警觉地抬头，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男子的表情："殿下怎么一直问叶如意的事？"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醋意，"该不会是对她..."
    "胡说什么。"男子失笑，手指暧昧地划过傅青青的耳垂，"一个成了婚的妇人..."
    "她可不算真正成婚！"傅青青急急打断，"拜堂那天傅怀璟就昏迷不醒，他们根本..."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失言，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男子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傅青青耳畔："我的青青吃醋了？"他捧起她的脸，深情凝视着那双含泪的眼睛，"叶如意怎么比得上你？不过是好奇她的变化罢了。"
    傅青青被他看得浑身发软，方才的疑虑早抛到九霄云外。她娇羞地低下头，却没看见男子眼中转瞬即逝的厌恶。
    "说正事。"男子突然正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树干，"我让你找的东西，可有线索？"
    傅青青的表情顿时僵住。她不安地绞着衣角："我...我这几天一直守在姑妈身边，可是..."
    "没找到？"男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真的没有！"傅青青急得又要掉泪，"我翻遍了姑妈的行李，连她贴身的荷包都检查过..."
    男子的眼神渐渐阴沉。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虎符到底在哪里？他原以为光王府的人必定随身携带，可如今看来...莫非他们早有防备？
    "殿下？殿下！"傅青青连唤数声才唤回他的思绪。
    "嗯？"
    "您什么时候才能带我离开？"傅青青委屈地伸出双脚，原本白皙的脚踝上布满血泡，"这流放之路实在太苦了..."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换上温柔神色。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托起傅青青的脚，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委屈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但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比我还重要吗？"傅青青泫然欲泣。
    男子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傻丫头，只要找到虎符，我就能..."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娶你进东宫，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东宫？"傅青青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身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所以..."男子捧起她的脸，"再忍耐些时日，好吗？"
    傅青青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愿意！为了殿下，我什么都愿意！"
    男子满意地勾起唇角，又温言安抚几句后，迅速在傅青青额间落下一吻，"记住，虎符可能藏在..."
    一阵夜风突然卷起落叶，将最后几个字吹散在空气中。等傅青青回过神来，男子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到房间时，老王妃仍在沉睡。傅青青蹑手蹑脚地躺下，借着月光打量身旁的老人。姑妈真的不知道虎符的下落吗？还是...她悄悄伸手，再次检查老王妃的衣物。粗糙的布料下除了几枚铜钱别无他物。
    "一定要想办法套出姑妈的话..."傅青青暗自盘算着。
    窗外，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客栈屋顶上，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瓦片，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袂，腰间一枚龙纹玉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正文 第79章 收获成堆皮料子

    晨光微熹，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客栈院落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衙差头领打着哈欠从厢房走出来，粗糙的手指挠了挠油腻的发髻。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又回头望了望关押流放犯人的后院，那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低声交谈。经过多日的长途跋涉，犯人们早已衣衫褴褛，面色憔悴。
    "都给我听好了！"衙差头领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道："今日破例，允许你们出去采买东西。每人交一两银子，两个时辰内必须回来，逾时未归者罚银五两，逃跑者家人连坐！"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惊起了驿站屋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犯人们闻言，纷纷探出头来，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多日的流放生涯，他们的干粮袋早已见底，换洗衣物也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
    "一两银子一个人，这也太贵了。"顾氏皱着眉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衙差听见，"我们总共也没剩多少银钱了。"
    林氏叹了口气，手指绞着衣角："可是不出去采买的话，接下来的路程怎么办？听说再过几日就要进入山区，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顾氏思索了片刻，晨光透过草棚的缝隙洒在她清秀的面庞上，开口道："这样吧，我和如意一起出去采买些必需品。你们留在驿站照看大家。"
    林氏想了想："行，是个好主意，就是又要辛苦如意了..."
    "大表嫂！我也要去！"傅青青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一把抓住顾氏的衣袖摇晃着。
    顾氏下意识地看向叶如意，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担心她惹出什么祸端来。
    叶如意神色淡然，目光在傅青青身上停留了片刻。她能感觉到傅青青眼中闪烁的算计，但并未点破。"大嫂，你们自己决定吧。反正各人花各人的钱，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氏连忙说道："那...那如意你就去办你的事，我带青青去买些换洗衣物和干粮。一个时辰后，我们在驿站东边的小吃摊会合如何？"
    叶如意点点头，转身开始整理平板车上的狼皮。
    这些狼皮是她前些日子在荒野中猎获的，经过简单处理后捆扎得整整齐齐。她盘算着，这些皮料应该能换些更有用的物资。
    傅青青见叶如意不与她们同行，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她早就想找机会单独询问顾氏关于那件东西的下落，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叶如意不在身边，正是打探的好时机。
    "大表嫂，我们走吧。"傅青青亲热地挽起顾氏的胳膊，脸上堆满笑容。
    顾氏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但也不好推开，只得任由她拉着往外走。临行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叶如意，只见对方已经推着平板车往相反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叶如意推着吱呀作响的平板车，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清晨的市集刚刚开始热闹起来，小贩们正忙着支起摊位，空气中飘荡着新鲜出炉的烧饼香气。她循着昨天打听到的方向，很快找到了一家挂着"罗记皮货"招牌的店铺。
    店铺门口摆着几张处理好的鹿皮，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叶如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这家店确实收购皮货后，才推门而入。
    "客官早啊！"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从柜台后抬起头来，他留着花白的山羊胡，眼睛小而精明，"是要买皮货还是..."
    叶如意指了指门外的平板车："有些狼皮要出手，掌柜的看看能给什么价？"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绕过柜台走出来。当他看到车上捆扎整齐的二十多张狼皮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还都是上好的狼皮！"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一捆，手指在厚实的毛皮间穿梭，检查着皮子的完整度和处理工艺。"嗯...处理得不错，毛色也均匀。"掌柜沉吟片刻，"这样吧，每张我给二两银子，如何？"
    叶如意挑了挑眉："掌柜的，这价压得也太低了。这可是完整的狼皮，一张至少值三两。"
    两人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最终以每张二两八钱的价格成交。正当掌柜要取银子时，叶如意突然问道："对了，你这里可有兔皮或者羊毛出售？"
    掌柜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客官要这些做什么？兔皮倒是有些，羊毛..."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罢了，您随我来库房看看吧。"
    穿过店铺后门，是一个宽敞的院落，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皮料。掌柜领着叶如意来到一间大库房前，掏出钥匙打开沉重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库房内的景象让叶如意不禁睁大了眼睛。
    只见库房一角堆着小山般的羊毛，灰扑扑的羊毛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散发着淡淡的腥膻味。另一边的架子上则整齐地码放着处理好的兔皮，雪白的毛色在昏暗的库房中格外醒目。
    "这些..."叶如意走近那堆羊毛，伸手抓起一把查看。羊毛质地确实不错，只是缺乏适当的清理和处理。
    掌柜苦笑着解释："去年我儿子去北方进货，听当地人说羊毛御寒效果极佳，就一口气进了这么多。谁知道回来后才发现，这羊毛又脏又臭，根本没人愿意要。清洗起来又费时费力，就这么砸手里了。"
    叶如意心中一动，她正愁到了北寒之地如何御寒。这些羊毛若是好好处理，完全可以纺成毛线编织衣物。还有那些兔皮，做成手套、帽子都是极好的保暖用品。
    "掌柜的，这些我都要了。"叶如意果断道，"连同刚才那些兔皮，你看需要补多少银子？"
    掌柜惊讶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客官，您可想清楚了？这些羊毛..."
    "我自有用途。"叶如意打断他，"您开个价吧。"
    经过一番计算，掌柜最终同意用狼皮抵大部分货款，叶如意只需再补五两银子即可。交易达成后，叶如意嘱咐道："这些货先放在您这儿，我晚些时候派人来取。"
    离开皮货店，叶如意漫步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她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将空间里的一些物资取出来过明路。
    与此同时，顾氏和傅青青正在布庄里挑选布料。傅青青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一匹蓝色棉布，眼神却不时瞟向顾氏。
    "姑妈，"傅青青压低声音，"您还记得祖母那个紫檀木匣子吗？就是上面雕着牡丹花的那个。"
    顾氏手中的布料正好滑落在地，她捡起来："青青，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傅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我就是好奇嘛...那匣子里的东西..."
    顾氏地看了看四周，"我也不知道娘装了什么，你好奇你可以直接问娘。现在先买好必需品要紧。"她匆匆选了几匹耐用的粗布，又买了些针线，就要去结账。
    傅青青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但见顾氏态度坚决，也只好暂时作罢。两人又去粮店买了些耐存的干粮，这才往约定的小吃摊走去。
    小吃摊设在街角一棵老槐树下，几张简陋的木桌木凳围在树荫里。叶如意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几个油纸包。见两人到来，她招了招手。
    傅青青偷瞄了一眼叶如意，似乎在猜测她这一上午都做了什么。叶如意察觉到她的目光，但并未理会。
    午时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衙差催促犯人集合的铜锣声，三人知道，该回驿站了。
    叶如意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北上的路还很长，但有了今天采买的物资，至少能确保傅家人不会冻死在寒冷的北方。
    回驿站的路上，叶如意默默盘算着晚上的计划。她需要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去取那些羊毛和兔皮。空间里的物资也要找机会慢慢拿出来，既要帮助傅家人度过难关，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正文 第80章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叶如意拎着几个油纸包走在回客栈的青石板路上，脚步轻快。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一个白发老汉推着独轮车从她身边经过，车上插满了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叶如意眼睛一亮，快步追了上去。
    "老伯，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老汉笑眯眯地取下一串，"姑娘要山楂的还是山药的？"
    叶如意想了想："一串山楂的，一串山药的。"她从荷包里数出四文钱，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糖衣在手中微微发亮，她能想象到傅婉儿和傅明轩见到这零食时开心的样子。
    转过街角，她又在一家糕点铺前驻足。铺子里摆满了各式点心：金黄的桃酥、雪白的云片糕、翠绿的绿豆糕...她挑了半斤耐放的核桃酥和芝麻饼，店家熟练地用草纸包好，系上麻绳。
    "一共二十文。"
    等三人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大堂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店小二正忙着收拾碗筷。
    氏压低声音说，"今天采买了一些小菜，我们到娘的房间吃饭。"
    叶如意摇摇头："我刚刚吃过了，你们用吧。"她顿了顿，"对了，这些给孩子们。"将糖葫芦和糕点交给顾氏后，叶如意径直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叶如意和傅怀璟的住处。
    她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如意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傅怀璟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却安详。叶如意走到床边，伸手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她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然后握住傅怀璟的手。眨眼间，两人已置身于叶如意的空间里。
    叶如意熟练地将傅怀璟放入早已装满温热灵泉水的浴桶中，舀起灵泉水缓缓浇在他身上。
    "我今天买了一大批羊毛，"她一边用柔软的棉布为傅怀璟擦拭身体，一边絮絮叨叨，"价格便宜得很，等到了冬天，可以制成羊毛衫，可保暖了。"
    泉水顺着傅怀璟的锁骨流下，叶如意注意到他原本苍白的皮肤在灵泉的滋养下渐渐有了血色。她继续道："还有一批兔毛，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要收点鸭毛，做成羽绒服。"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北寒听说能把人鼻子冻掉，有这些就不怕了。"她拧干毛巾，轻轻擦拭傅怀璟的脸，"我安排得这么妥帖，等你醒了，王府的钱财得分我一半才行。"
    叶如意没注意到，当她说这句话时，浴桶中的人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到时候我们和离了，"她半开玩笑地继续说，"我就可以拿着钱养几个面首，天天——"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手中的毛巾被轻轻扯了一下。叶如意猛地低头，却见傅怀璟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她的错觉。
    "奇怪..."她嘀咕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为傅怀璟换好干净衣衫后，叶如意将他带回客栈房间，轻轻放在床上。她坐在窗边，静静等待夜深人静的时刻。
    客栈外，打更人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三更天了，整个客栈陷入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打破寂静。
    叶如意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敏捷地翻出窗外，像一只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街道上。
    月光如水，将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叶如意借着屋檐的阴影快速移动，白天走过的路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很快，她就来到了张记皮货店门前。
    店铺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是店家留下的油灯。叶如意推门而入，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店内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库房的门锁已经打开，叶如意推门进去，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洒落，照在那堆羊毛上，像覆了一层银霜。
    她抬起手——
    眨眼间，所有皮料都消失不见，被她收入了空间。
    叶如意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有人！
    她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是有人在屋顶上移动。
    叶如意眼神一凛，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透过门缝，她看到几道黑影从对面的屋顶掠过，动作敏捷如夜行的猫。那些人的方向...正是客栈！
    叶如意心头一紧，立刻冲出店铺，以最快的速度向客栈奔去。夜风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跳如擂鼓。
    客栈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叶如意猛地刹住脚步——屋顶上，七八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其中一人已经掀开了二楼某间客房的瓦片。
    没有时间思考，叶如意纵身一跃，抓住客栈外墙的凸起处，几个起落就上了屋顶。她的动作惊动了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对方刚转过头，就被叶如意扣住了喉咙。
    "谁派你们来的？"她压低声音质问。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变得决绝。叶如意感觉到不对劲，立刻松开手，但为时已晚——黑衣人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黑血，服毒自尽了。
    这动静惊动了其他黑衣人，他们齐刷刷地转头，月光下，冰冷的刀锋反射着寒光。
    "杀！"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五六个黑影同时向叶如意扑来。
    叶如意冷笑一声，双手一翻，两把短刀凭空出现。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淬了剧毒的征兆。
    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举刀劈下，叶如意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划过对方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小心她的刀！"有人低呼。
    但警告已经晚了。叶如意如鬼魅般在屋顶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转眼间，三名黑衣人已经倒地不起。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当机立断："你们三个去杀傅家人，这里交给我！"
    叶如意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她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黑衣人，向那三个奔向客房的黑影追去。第一个被她从背后一刀穿心；第二个刚回头，就被割断了喉咙；第三个已经跳下屋顶，叶如意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在半空中手起刀落——
    鲜血溅在客栈的白色墙壁上，像一幅狰狞的泼墨画。
    叶如意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立刻冲向自己和傅怀璟的房间。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她一脚踹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一个黑衣人正举剑刺向床上的傅怀璟！
    千钧一发之际，叶如意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黑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满了半面墙壁。
    叶如意一个箭步上前，手一挥，将傅怀璟收入空间。然后转身冲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双刀再次出现在手中。
    剩下的黑衣人从各个方向涌来，但此刻的叶如意已经杀红了眼。她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鲜血染红了走廊的地板，顺着楼梯缓缓流下。
    "撤退！"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幸存的黑衣人立刻四散而逃，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叶如意没有追击，她第一时间冲向老王妃的房间。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松了口气——傅家人都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
    老王妃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傅家两兄弟手持木棍守在门口，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伤口。两个妯娌将孩子护在身后，脸色同样难看。
    傅婉儿和傅明轩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的叶如意时，眼中却迸发出崇拜的光芒。
    "婶婶！"傅明轩挣脱母亲的怀抱，冲过来抱住叶如意的腿，"你好厉害！"
    叶如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声音异常温柔："有我在，别怕。"
    她抬头看向大人们，语气变得严肃："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我抽空会教你们一些防身术，也会准备些毒药粉。你们要学会自保，大人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你们身边。"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傅婉儿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婶婶放心，我们会努力学，我们会保护奶奶、爹娘、叔叔还有你！"
    傅家众人闻言，眼眶都不由得红了。老王妃颤抖着伸出手，将两个孩子搂入怀中。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银辉，仿佛为这个饱经磨难的家庭披上了一层保护纱。

正文 第81章 只有自己最可靠

    顾氏和林氏站在房间中央，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剪影。
    两人对视一眼，顾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林氏见状也跟上前来，两人的裙摆相互轻触，在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如意，"顾氏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飘落的柳絮，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们...我们也想跟着你学些本事。"
    她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林氏站在她身侧，不住地点头，烛光在她明亮的眸子里跳动，像是燃起了两簇希望的火苗。"是啊，我们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叶如意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棂间漏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她将匕首插回腰间皮鞘，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这个想法很好，"叶如意的声音清亮如泉水击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两人面前，伸手为顾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她说这话时，目光越过两人肩头，扫向屋内其他女眷。
    突然，一阵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随之扭曲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傅怀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沉重的实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不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老二还在房里！"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屋内顿时一片慌乱。
    傅怀远手中的青瓷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叶如意却神色如常，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别慌，"她的声音沉稳得如同山间的磐石，瞬间抚平了屋内的骚动，"我把他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心中暗道：除非那些黑衣人能闯进我的空间，否则休想伤到傅怀璟分毫。
    "大家先收拾一下房间，"叶如意指挥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转身走向房门，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伸手推开房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上一片狼藉。几张桌椅支离破碎地散落各处，尖锐的木刺狰狞地指向各个方向。几个包袱被利刃划破，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斑驳的血迹在木质地板上一路延伸，有滴落状的，有喷溅状的，还有几处明显是有人被拖行留下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厮杀的惨烈。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洞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银色的光斑。
    几个衙差正在搬运同伴的尸体，他们的动作机械而沉重，靴子踩在血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其中一个年轻衙差突然停下动作，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月光照在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清晰地映出两道泪痕。他的制服前襟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但他仍然坚持着将同伴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叶如意静静地站在走廊阴影处观察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衙差身上，注意到他颤抖的双手和紧咬的下唇。这样年轻的性命，就这样消逝在权力的斗争中，她不禁在心中叹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客栈腐朽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在巨力冲击下发出"砰"的一声震天巨响，门轴断裂的木屑四散飞溅，重重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又弹落在地。整个客栈都在这声巨响中震颤，房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在烛光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一个身着绛紫色锦缎长袍的肥胖男子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在烛火下泛着油腻的光泽。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动着，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般在客栈内逡巡。他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皱巴巴衙役服饰的跟班，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明晃晃的腰刀，刀鞘与铁链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声响。
    "哟，这么多小娘子啊～"他拖长声调开口，声音像是钝刀刮过瓦砾般刺耳。他搓着那双肥厚的手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不知名的污垢。烛光下，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嘴角还沾着晚饭的油渍。那双三角眼在几个年轻女子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住角落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藕荷色襦裙，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惊恐地想要后退，单薄的背脊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土墙。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上游走，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
    衙差头领快步上前，他身上的官服还沾着方才厮杀留下的血迹。他抱拳行礼时，袖口的血渍在烛光下呈现出暗红色："见过唐大人。"谁知那唐大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用肥厚的手肘狠狠顶在他的胸口。这一下力道之大，让衙差头领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正文 第82章 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们咯

    "光王府的人呢？"唐大人突然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肥厚的嘴唇喷出唾沫星子，"让本大人好好瞧瞧这些通敌叛国的贼人长什么样！"客栈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见无人应答，唐大人狞笑着伸出胡萝卜般粗短的手指，直指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少女："这个赏你们了，玩到有人认领为止！"他说话时，金牙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一个满脸麻子的跟班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他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脸上的麻坑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谢谢老大！"他搓着粗糙的双手，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朝少女走去时腰间铁链哗啦作响。少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像受惊的小兽般拼命往墙角缩去，纤细的手指在土墙上抓出几道白痕。
    衙差头领强忍疼痛，一个箭步挡在少女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道保护性的阴影："唐大人，这些人碰不得。"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尽管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碰不得？"唐大人阴阳怪气地重复着，突然暴怒地揪住衙差头领的衣领。他粗短的手指深深陷入布料，将衙差头领拉得一个趔趄。
    两人距离近到衙差头领能闻到他口中喷出的酒臭和蒜味："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他的唾沫星子喷了衙差头领一脸，在烛光下闪着恶心的光。
    衙差头领面不改色，尽管他的衣领已经勒得他呼吸困难："正因为知道唐大人是谁的人，才提醒您别做糊涂事。"他说话时，喉结在唐大人的钳制下艰难地滚动着，"您的上头派您来，难道就是为了羞辱这些女眷？"
    客栈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女眷们惊恐地抱成一团，年长的妇人将年轻姑娘护在身后。有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泪水却已经打湿了前襟。角落里，一个怀孕的妇人护着隆起的腹部，脸色苍白如纸。
    唐大人的跟班们蠢蠢欲动，有人已经解下了腰间的绳索，有人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女眷们纤细的手腕。他们粗糙的手指在武器上摩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客栈外，夜风突然大作，吹得破损的窗棂"咯吱"作响，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暴行奏响序曲。
    唐大人突然一把推开衙差头领，肥厚的手掌在李忠胸前留下一个油腻的掌印。
    他扯着嗓子喊叫时，脖颈上的肥肉剧烈震颤着："光王府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吗？还是说我们的战神王爷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他张狂的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金牙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芒。
    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二楼栏杆处一跃而下，月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叶如意足尖在楼梯扶手上轻轻一点，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唐大人。
    "砰！"
    一记裹挟着劲风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唐大人那张肥脸上。拳头与面骨相撞的闷响在客栈内回荡，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那是鼻梁断裂的声音。唐大人脸上的肥肉剧烈震荡着，喷出的鼻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他那肥胖的身躯像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锦缎长袍在空中滑稽地翻卷。
    还没等他落地，叶如意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她纤细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唐大人肥厚的脚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借着下坠的力道，她像抡麻袋一样将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狠狠砸向地面。
    "轰！"
    青石地砖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以唐大人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飞溅，有几粒擦过围观者的脸颊，留下细小的血痕。唐大人像摊烂泥般瘫在坑里，嘴里不断吐出混着碎牙的血沫，昂贵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大人的跟班们瞪大眼睛，手中的兵器"咣当"掉在地上。直到叶如意冷冷地扫视过来，他们才如梦初醒，纷纷抽出腰刀、铁尺等兵器。钢刃出鞘的铮鸣声此起彼伏，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找死！"为首的麻脸衙役怒吼一声，举刀扑来。
    叶如意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鞋尖精准地命中第一个冲来的衙役的胃部。
    "呕——"那衙役双眼暴突，口中喷出胃液和血丝的混合物，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下。
    第二个跟班的铁尺还没举起，叶如意的回旋踢已经重重踹在他的肋下。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那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远处的桌椅。
    "啊！我的肚子！"
    "救...救命啊！"
    "我的肋骨...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跟班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接连倒下。有的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有的蜷缩着咳血，还有的已经昏死过去，身下渐渐洇开一滩暗红的血迹。整个过程中，叶如意的发髻只稍稍松散了几缕青丝，在脸颊旁轻轻摇曳。
    她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有些凌乱的发丝，从容地走向人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靴底与碎瓷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每走一步，周围的人就不自觉地后退，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当她走到定远侯府女眷所在的位置时，脚步突然停住了。人群中，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女子正拼命往别人身后躲。她头上的步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叮当作响。
    叶如云死死揪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整个人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树叶。
    叶如意勾起一抹冷笑，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将那张姣好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面。她突然伸手，精准地抓住叶如云精心梳理的发髻。
    "啊——！"
    叶如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鼻涕一起流下。还没等她求饶，叶如意的巴掌已经如雨点般落下。
    "啪！"
    第一记耳光将叶如云的脸打偏。
    "啪！"
    第二下让她的嘴角撕裂，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粉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栈内格外响亮，像是过年时放的鞭炮。
    十几个耳光过后，叶如云的脸已经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原本精致的五官挤作一团。她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嘴角不断渗出混着牙齿碎片的血沫，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大...大人打人啦..."她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向衙差头领求救。爬行时散乱的头发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衣裙被地上的碎瓷片割得破烂不堪。
    而那些衙差早已看傻了眼，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衙差头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却又触电般地松开。他们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姑奶奶打够了她，应该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吧？
    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落，在叶如意身上镀上一层银辉。她站在那里，衣袂无风自动，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客栈内鸦雀无声，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正文 第83章 二皇子驾到

    衙差头领转过身来，厚重的官靴在青石板上碾出刺耳的声响。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蚯蚓般的青筋狰狞地凸起。深秋的寒风裹挟着枯黄的落叶从庭院呼啸而过，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官服吹得猎猎作响，衣摆如同战旗般在风中翻飞。
    "几位官爷太不小心了，从高处摔了下来，受了重伤。"他刻意拔高了嗓门，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话时，他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珠里闪烁着威胁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警告：谁敢多嘴，这就是下场。
    站在一旁的唐大人闻言，一口老血顿时涌上喉头，差点喷溅而出。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处突突直跳。他那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向那几个衙役——只见他们个个浑身是血，惨不忍睹：最前面那个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臂，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中间那个右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每一声呻吟都带着血沫；最惨的是最后面那个，整张脸肿得像猪头，青紫交加的淤血间依稀可见两颗断裂的门牙。
    "这...这..."唐大人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在对上衙差头领那双眼睛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先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金属铠甲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最后是侍卫们低声的呵斥声。
    一个身着墨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那锦袍用上好的云锦制成，在阳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男子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银丝腰带，正中一枚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晕。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姿修长挺拔如雪中青松，宽肩窄腰的身形将锦袍撑得恰到好处。
    当他的面容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时，人群中不禁发出阵阵惊叹。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道优雅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为他平添了几分风流韵味。
    "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男子开口问道，声音清朗悦耳，如同上好的玉石相击。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年轻的少女们更是羞红了脸，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
    "还不快拜见二皇子！"跟在男子身后的侍卫高声喝道，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那侍卫身高八尺，一身玄铁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刀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铿锵声响。
    "二皇子？"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众人慌忙跪下行礼，膝盖与青石板相碰的声音如同雨点般密集。
    叶如意站在人群边缘，眼疾手快地借着宽大裙摆的遮掩，只是优雅地蹲下身去。她将裙裾巧妙地铺展开来，远远看去与行跪拜礼无异。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却仍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一片梧桐叶飘飘荡荡，最终落在了二皇子肩头，但他似乎浑然不觉，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跪"得与众不同的女子身上。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正文 第84章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二皇子缓缓抬起右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他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袖口处银线绣制的云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在墨蓝色的锦缎上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始终锁定在叶如意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叶如意身上逡巡，从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到洗得发白的衣裙，最后停留在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上。
    "你就是光王妃？"他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叶如意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她注意到二皇子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为他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嗯，我是。"她简短地回答，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二皇子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异常认真的光芒。"本皇子有一些话想单独跟光王妃说，不知光王妃意下如何？"他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可以。"叶如意点了点头，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暗自盘算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二皇子究竟有何目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是来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她领着二皇子穿过走廊，来到她和傅怀璟暂住的房间。
    深秋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片片跳动的光斑。二皇子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秋日特有的干燥气息，在狭小的走廊中格外明显。
    推开木门时，一股混合着草药苦涩与檀香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井井有条。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
    傅怀璟静静地躺在靠里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床半旧的棉被。他俊美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王爷还活着。
    "王爷现在昏迷不醒，在这里说话可以吧？"叶如意站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二皇子，如同一只警惕的母兽守护着自己的幼崽。
    二皇子背着手在房间内缓缓踱步，上好的鹿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到窗前，伸手拨弄了一下花瓶里那几支野菊花，金黄色的花瓣在他指尖轻轻颤动。"光王妃倒是相信本皇子。"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叶如意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却透着一丝冷意。
    她故意歪了歪头，让一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做出一个柔弱的表情："二皇子众目睽睽之下不至于这么蠢笨，刁难我这么一个弱女子。"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假装温顺实则随时准备亮出利爪的猫。
    "弱女子？"二皇子突然转过身来，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
    他大步走到叶如意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刚才你在院子里那一番操作，本皇子可是从头看到尾。"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叶如意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到她站姿中隐含的防御姿态，"那身手，说你是弱女子，那这世上别的女子算什么？"
    叶如意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让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泛起一阵细小的褶皱。
    她直截了当地问："二皇子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同时注意到二皇子右手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那个碧绿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价值不菲。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床前，俯身看着昏迷不醒的傅怀璟，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他伸手轻轻替傅怀璟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我不是来报复傅家的，你不用对我如此戒备。"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追忆的味道，"我与怀璟一起长大，我们一起习武，一起读书..."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傅怀璟额前的碎发，这个亲昵的动作与他皇子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我跟他的关系，甚至比我跟那些皇兄弟们更好。"他说"皇兄弟们"这几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光王府的通敌叛国的事情我会尽力去调查，会还怀璟一个公道！"二皇子突然转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如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决心。"在此之前，本皇子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傅家人，照顾他。"
    "二皇子就如此信任我？"叶如意挑眉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
    "傅家从进了天牢到现在，这一路上都是你在护着他们，本皇子都知道。"二皇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那荷包用上好的锦缎制成，上面绣着精致的竹叶纹样。
    他从中掏出一叠银票，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此次路途遥远，本皇子安排了一些棉衣棉裤...还有这些银子你拿去，需要什么就去买，好好照顾怀璟。"
    叶如意接过银票，手指触碰到上好的宣纸质感。
    她低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每一张面额都是一千两！厚厚一叠，少说也有几十张。这些银票崭新挺括，边缘整齐得如同刀裁，上面朱红的印章在阳光下鲜艳欲滴。
    她猛地抬头看向二皇子，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你，不会是喜欢他吧？"这句话脱口而出，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皇子瞬间傻眼，俊美的脸上表情凝固。随即他涨红了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本皇子喜欢的是女人！怀璟是兄弟是兄弟！兄弟你懂不懂！"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甚至破了音，连外面的侍卫都好奇地探头张望，又赶紧缩了回去。
    看着二皇子恼羞成怒的样子，叶如意撇了撇嘴，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不是就不是呗，那么大反应干嘛呀？"她小声嘀咕着，总觉得对方的反应有点过度，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似的。
    "总之你不用误会！"二皇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他走到门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道："还有，流放犯人中混有一些眼线，你自己注意一点。"

正文 第85章 虎符长什么样？

    二皇子走到床边，看着傅怀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叶如意真的觉得他看傅怀璟的眼里有爱意。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傅怀璟。阳光透过窗棂，在傅怀璟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显得他形销骨立。二皇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
    "你嫁到王府，可有人给你什么贵重的东西？"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如意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这个动作让她那双杏眼显得格外灵动。她抬起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除了一道浅浅的鞭痕外，空空如也。
    "出嫁当天就被抄家，"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她边说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床腿，"新郎官现在还昏迷着，能给我什么贵重东西？"
    她"啧"了一声，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衣领处已经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补丁。"你看我像是有贵重东西的样子吗？"她转了个圈，粗布裙摆扬起一阵微风，带起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二皇子轻咳两声，白玉般的面庞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袖，那上面精致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本皇子也不瞒着你，"他凑近了些，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更加明显，"除了照顾傅家人，还有一个东西你要注意..."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是虎符，傅家的虎符。"说这话时，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仿佛担心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现在很多人都想知道傅家的虎符在哪里。"
    "虎符？有什么用？"叶如意装作不解地问，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却出卖了她。
    二皇子神色凝重地向前倾身，阳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傅家的虎符掌管着20万大军，"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得虎符者，就能接管20万大军。"
    叶如意听了，眼睛微微睁大，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粉嫩的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得跟我说一下虎符长什么样啊！"她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像只好奇的小猫，"不然我怎么知道要找什么？"
    二皇子突然沉默了。他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阳光透过窗纸，在那块羊脂白玉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思索了片刻，终于有些尴尬地承认："这个...本皇子也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说这话时，他的耳尖微微发红，显然对这个事实感到难为情。
    "哈？"叶如意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走到床边，纤细的手指指向昏迷中的傅怀璟。阳光照在她的指尖，映出淡淡的粉色。"你都打听不到的消息，傅家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觉得傅怀璟会召开家庭会议，把虎符的样子画给大家看？"
    二皇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摇头。他宽大的袖袍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风。
    叶如意双手抱胸，直视着二皇子，目光灼灼："二皇子如果是想从我这里打听虎符的消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只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我啥都不知道！"
    "我只是提醒你要注意..."二皇子试图解释，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你放心好了，"叶如意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我有虎符在身上，"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我肯定先接管20万大军，然后回去踏平京城！"
    她后退一步，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告诉大家，如果我们光王府想要谋反，没必要跟外人勾结，我们自己就可以做到！"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
    二皇子："......"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二皇子张了张嘴，形状完美的唇瓣微微分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话确实没毛病，但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二皇子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显然被叶如意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正文 第86章 光王妃是难得的明白人

    夜色如墨，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将整个驿站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群蛰伏的巨兽。驿站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火光在青石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如同跳动的鬼火。几只飞蛾不知死活地扑向灯罩，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两人谈完话之后就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像是惊醒了沉睡的夜，引得楼下大厅里几个打瞌睡的衙役猛地抬起头来。
    叶如意依然是一副死人脸，她那双杏眼冷若冰霜，凝结着千年寒冰般的寒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二皇子则依旧笑嘻嘻的，俊美的面容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永远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身锦袍用银线绣着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愈发风流倜傥。
    楼下大厅里，众人或坐或立，表面上各忙各的，眼神却都不约而同地在这两人身上打量。几个衙役假装擦拭佩刀，粗糙的手指在刀刃上来回摩挲，实则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只言片语。"看来谈得不错？"衙差头领壮着胆子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他的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二皇子"啪"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角微微上扬："自然，光王妃可是难得的明白人。"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几个角落刻意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隐藏在犯人中的一些人顿时心思起伏。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低头咳嗽，枯瘦的手指却在桌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一个年轻妇人假装哄孩子，轻轻拍打着怀中的襁褓，眼神却闪烁不定，时不时瞥向二楼的方向。
    他们心中都在盘算着同一件事：二皇子怕也是冲着那个东西来的。那件据说藏在傅家的秘宝，足以动摇朝堂格局的物件。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冷汗；妇人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孩子的襁褓。若是被他得手可就糟糕了，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情况传递出去。
    "时候不早，本皇子也该告辞了。"二皇子潇洒地一拱手，锦袍袖口绣着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是精致的龙纹，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他转身时，腰间佩戴的玉佩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临走时将闹事的唐大人等人一并带走，唐大人被两个身着黑衣的侍卫架着，官帽歪斜，一缕头发散落下来，脸上还带着不甘的神色，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一个眼神制止了。
    待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众人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众人们三三两两回房，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在诉说着这座驿站的沧桑。年久失修的台阶在脚下吱呀作响，让人不禁担心下一刻就会断裂。墙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人影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变形，如同鬼魅般可怖。
    叶如意站在楼梯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当她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时，妇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了。叶如意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随即转身离去...

正文 第87章 所谓表妹逃跑了？

    叶如意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回到老王妃的房间，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铜制灯盏里的灯油已所剩无几，火苗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油灯旁摆着一个缺了角的砚台，墨汁早已干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
    老王妃正靠在床头，满头银丝用一根桃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布满皱纹的额前。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眼白处布满血丝："回来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嗯。"叶如意简短应答，顺手将门闩插好。她的目光在房内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每个角落都安然无恙后，才走向那扇半开的窗户。夜风从窗缝中钻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她纤细的手指扣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紧，又检查了窗棂是否牢固。
    房间角落里，两个妯娌正在整理行装。
    "二皇子准备了些东西，说是路上用得着的，大嫂你们去收拾进来吧。"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顾氏看着门口堆着的东西，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多？"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有上等的川贝、人参...还有这么多干粮..."
    "收好便是。"叶如意淡淡道，目光在房中再次扫视。她的视线掠过墙角堆放的几个藤箱，扫过老王妃床头的破碗，最后停在房间另一侧的空榻上——那里本该有人。
    突然，她眉头一皱，眉心挤出几道细纹："傅青青呢？"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老王妃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顾氏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李氏则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退了一步。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变形。
    叶如意心头警铃大作。她快速回忆着从二皇子来访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在厅堂应对时没有，回房途中没有，甚至刚才在走廊上...似乎一直都没见到傅青青的身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表妹，平日里就仗着与光王府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作威作福，难不成趁乱逃跑了？
    她快步走到窗前，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凉。叶如意眯起眼睛，试图在黑暗中寻找可疑的动静。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先是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铁链碰撞的声响，最后是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头儿，这女人居然敢偷跑！"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叶如意猛地推开窗户，腐朽的窗框发出刺耳的呻吟。冰冷的夜风顿时灌入屋内，吹得油灯几欲熄灭。她探出半个身子，只见院中火把晃动，橘红色的火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几个身着皂衣的衙役正推搡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其中一人手中还握着一条麻绳。
    那女子一个踉跄，鞋子绊在石缝间，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痛呼——正是傅青青。
    她的发髻早已散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衣裙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杏色的衬裙。
    "放开我！你们这些下贱的..."傅青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个衙役一脚踩在背上，再次趴倒在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呼。
    叶如意的指甲深深掐入窗棂，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夜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如寒潭般冰冷的眼睛。

正文 第88章 去城外找人帮忙

    "我可是光王府的人！你们这些下贱差役敢这样对我？"
    傅青青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像一把利刃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她挣扎着从青石板上爬起来，纤细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抓挠，指甲缝里立刻嵌满了污垢。她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脸上被泪水冲花，留下道道黑痕，混合着泥土显得格外狼狈。她的衣裙被沿途的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裂口处露出里面杏色的衬裙，衬裙下摆还沾着几片枯叶和草屑。
    带她回来的衙差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闻言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黄褐色的痰液落在傅青青脚边。
    "找人帮忙？"他阴阳怪气地重复着，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你跑到城外十里坡找人帮忙？"他手中的松油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傅青青惨白的脸色照得忽明忽暗，更显得她眼下的青黑和唇上的干裂。
    "我...我又不认识路，我哪里知道..."傅青青声音发抖，像秋风中簌簌作响的树叶。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瞟向驿站大门，时而望向二楼窗口。她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紫红色的淤血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看来被抓时曾激烈反抗。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间带着明显的抽泣声，腰间的丝绦早已松散，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啪！"
    一声脆响撕裂夜空。
    衙差突然扬起手中的牛皮鞭子，鞭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在傅青青单薄的背上。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傅青青"啊"地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她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后背立刻渗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迹在浅色衣裙上晕染开来，像一朵妖艳的花。
    "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我是光王的表妹！"傅青青疼得眼泪直流，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线。她却仍强撑着贵女的架子，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衙差狞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牙龈上还沾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他又举起鞭子，鞭身上还沾着细小的血珠："你就是玉皇大帝的妹妹，老子都照打不误！"
    傅青青咬紧下唇，唇瓣上已经渗出血丝。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纤细的手指抠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就在这时，另一个衙役突然上前，抬起穿着厚底官靴的脚，狠狠踹在她的腿弯处。"咔嚓"一声轻响，傅青青发出一声痛呼，再次重重跪倒。这次她没能稳住身形，直接脸朝下砸在地上，鼻梁与坚硬的石板亲密接触，顿时鲜血直流。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鼻孔流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还当自己是高门贵女呢？"一个瘦高个衙役讥讽道，他蹲下身来，用佩刀的刀鞘挑起傅青青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刀鞘上的金属装饰硌得她生疼。"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他继续道，呼出的热气喷在傅青青脸上，带着浓重的大蒜和劣质酒的气味，"连我们这些'下贱差役'都不如！"
    傅青青的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她猛地抬手抹了把鼻血，结果将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格外骇人。突然，她像是发了疯似的朝最近的衙差扑去，染血的手指弯曲成爪："我跟你拼了！"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可她刚爬起来，膝盖还没完全伸直，就被一只鞋当胸踹中。那一脚力道十足，傅青青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为之一滞，整个人再次仰面倒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视线顿时模糊起来，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正文 第89章 你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傅青青头晕目眩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视线模糊间，她正对上叶如意冰冷的双眸——那双眼在月光下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叶如意站在台阶上，宛如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你什么意思！干嘛踹我？我做错什么了！"傅青青的声音尖利得像是瓷器刮过石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染血的衣袖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柳叶眉此刻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叶如意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青青心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死寂的夜里如同催命的更鼓。当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月光恰好照亮她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
    "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刀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让周围的衙役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火把的光圈随之晃动，"你是什么品种的蠢货？"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青青突然变了脸色，眼中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转而泛起楚楚可怜的泪光。她颤抖着伸出手，染着蔻丹的指甲已经断裂了几根："我们可是一家人啊，表嫂..."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刻意的哽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改了口。
    "谁跟你一家人？"叶如意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微微俯身，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听官爷说你要跑路？"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却让傅青青浑身一颤。
    "没有！我没有！"傅青青急忙辩解，声音陡然拔高。她突然扑上前，沾满泥土的手指紧紧抓住叶如意的裙角，在布料上留下几道污痕，"我是想去找救兵！光王表哥他..."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叶如意猛地抽回裙摆，布料从傅青青指间滑脱，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傅青青的手扑了个空，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几道白痕。"哦？"叶如意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你打算去找谁？"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得能结冰。
    "这个..."傅青青眼神闪烁，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跟你无关吧？"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傅青青，"叶如意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她突然蹲下身，动作快得让傅青青来不及反应，冰凉的手指猛地掐住傅青青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要如何跟我没关系。"叶如意的指甲几乎陷入傅青青的皮肉，"但如果你连累到傅家..."她凑近傅青青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冰冷得不像活人，"我弄不死你！"
    傅青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混合着先前的血迹，整张脸脏得不成样子。她能感觉到叶如意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冰冷而有力，仿佛下一秒就会捏碎她的下颌骨。叶如意嫌恶地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然后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
    她转向为首的衙差，"私自逃跑者，按律该如何处置？"叶如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衙差搓着手，粗糙的掌心摩擦发出沙沙声，生怕自己惹怒了这个女刹神："这个...轻则鞭刑，重则加镣..."他的目光在叶如意和傅青青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们要怎么惩罚我不管，"叶如意打断他，"但老王妃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她的目光扫过二楼某个亮着烛光的窗口，"还请官爷拉远一点处理。"说完，她转身走向楼梯，裙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再没看傅青青一眼。
    身后传来傅青青撕心裂肺的哭喊："叶如意！叶如意你不能这样！我是傅家的人啊！"那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在夜色中久久回荡。接着是一声响亮的耳光声，皮肉相击的脆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然后是衙役们的呵斥和铁链碰撞的声响。
    叶如意脚步未停，纤细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决绝。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楼梯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楼上，老王妃的叹息声隐约可闻，那苍老的声音里包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更添几分沉重。夜风穿过走廊，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叶如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正文 第90章 那位应该也来了吧

    傅青青被两个衙差粗暴地拖拽着穿过客栈前院，她的鞋子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鞋面上的花纹已经被磨得面目全非。穿过一道斑驳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她的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后院的情形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有的头颅被砍去一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还有的四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她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脖颈处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将她的头与身体分离。
    "呕——"傅青青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从小在王府长大，老王妃待她如入住如不，连她手指被绣花针扎破都要心疼半天，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衙差架着她的胳膊才没有瘫倒在地。
    "放、放开我！"傅青青突然挣扎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我、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脑海中突然闪过殿下临行前的叮嘱："青青，记住，在事情结束前，绝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个衙差"唰"地拔出佩刀，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她细嫩的脖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上残留的血腥气，还有那令人胆寒的锋利。"老实点！"衙差恶狠狠地威胁道，"再敢乱动，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傅青青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说漏了嘴。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衙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快、快！五皇子殿下的车驾到了，所有人立刻去接驾！"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傅青青心中的阴霾。她猛地抬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殿下来了！一定是来救她的！她急切地环顾四周，看到院角有一个盛满雨水的大水缸，水面还漂浮着几片落叶。
    顾不上仪态，傅青青跌跌撞撞地跑到水缸前。水面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发髻已经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妆容花得不成样子。她急忙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用力搓洗着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衙差头领听到通报却皱起了眉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他心中暗忖：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先是二皇子来了，现在又来了个五皇子。这穷乡僻壤的，难不成埋着什么宝贝？他眯起眼睛扫过后院的尸体，又看了看那群瑟瑟发抖的犯人，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都愣着干什么？"衙差头领粗声吼道，"赶紧列队接驾！你，还有你，你们俩留下看着犯人，其他人跟我来！"他整了整歪斜的官帽，又拍了拍沾满血迹的官服，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回话。
    客栈里的犯人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他们拖着沉重的镣铐，艰难地挪到院子里跪下。
    叶如云蜷缩在角落里，听到"五皇子"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震。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五皇子都来了，那...那个人会不会也来了？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但下一秒，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肮脏的衣服，摸到手腕上粗糙的镣铐，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曾经的定远侯府二小姐，如今却沦为人人唾弃的流放犯。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那人时，自己还穿着最心爱的烟罗纱裙，发间簪着他送的碧玉簪...而现在...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如云，你怎么了？"叶家几个女眷见她突然痛哭，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们虽然也是戴罪之身，但毕竟血脉相连，见她如此伤心，难免心生怜悯。
    叶如云猛地抬头，眼中的柔情瞬间被愤怒取代。
    "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终于看到我落得这般下场，你们心里乐开花了吧？"
    几个女眷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难。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叹了口气："如云，我们只是看你难过..."
    "少假惺惺的了！"叶如云歇斯底里地打断她，"你们一直嫉妒我，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是不是？"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女眷们被她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莫名其妙，几个女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走，让她自己发疯去！"几人互相搀扶着离开，留下叶如云一个人跪在原地。
    叶如云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她多想追上去撕烂那些虚伪的面孔，但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心神——那个人，会不会就在五皇子的随行队伍中？这个念头让她既期待又恐惧，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与此同时，客栈外已经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和侍卫的喝令声。傅青青整理好衣衫，紧张地望向大门方向；衙差们手忙脚乱地列队站好；犯人们则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不知这位突然驾临的五皇子，会为这个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客栈带来怎样的变数...

正文 第91章 这又是冲着傅家来的

    五皇子他原本该静待消息，可方才密探送来的情报却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殿下，二皇子一个时辰前去了城郊客栈，单独会见了傅怀璟和叶如意。"黑衣探子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密谈近半个时辰，二皇子离开时...面带笑意。"
    "啪！"一声脆响，上等的青瓷茶盏在五皇子掌中化为齑粉。锋利的瓷片深深扎入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凤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二哥和叶如意私谈？"他缓缓重复着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脑海中浮现出二皇子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这个好二哥，平日里就与傅怀璟称兄道弟，如今傅家落难，竟还敢明目张胆地前去相见。
    若是傅家真把那件东西交给了二哥...
    "备马！"五皇子猛地站起身，玄色锦袍上的金线蟒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随手扯过案上的帕子擦了擦血迹，却发现掌心伤口深可见骨。侍从慌忙捧来金疮药，却被他一把挥开。"现在立刻去客栈！"
    "殿下且慢！"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只见一位身着靛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入，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正是五皇子的表哥唐辽。他剑眉星目间带着几分焦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殿下，我刚听说二皇子去了傅家他们落脚的客栈？"唐辽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探子。得到默许后，探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五皇子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唐辽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更低："此事蹊跷。傅家如今是谋逆重犯，二皇子素来谨慎，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去见？就不怕惹上一身腥？"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先处理伤口要紧。"
    五皇子任由他给自己上药，眼神却愈发阴鸷："所以我才要亲自走一趟。"他忽然反手扣住唐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若傅家真敢把那东西交给二哥..."
    他没有说完，但唐辽清楚地看见那双凤眸中翻涌的杀意。
    "我明白了。"唐辽郑重地点头，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侍从，"去调一队暗卫，要最精锐的。"转身对五皇子道："我陪殿下一同前往。"
    五皇子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却冷得让人心惊。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玄色大氅，猩红的内衬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即将展开的腥风血雨。
    客栈外，马蹄声震响，五皇子的车驾缓缓停下。
    尘土飞扬间，数十名黑甲侍卫已列阵而立，腰间佩刀寒光凛冽，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为首的侍卫长一抬手，所有马蹄声戛然而止，训练有素的队伍整齐划一地分立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五皇子翻身下马，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猩红的内衬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抬眸扫视客栈破败的院落，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每一个角落。院中跪伏的衙差们大气不敢出，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光王府的人呢？"五皇子冷声开口，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衙差头领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又是冲着傅家来的？他暗自咬牙，前脚刚送走二皇子，后脚五皇子便至，这傅家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引得两位皇子接连驾临？
    他不敢迟疑，立刻重重叩首，额头抵在粗糙的石板上，声音发颤："回、回五皇子，傅家女眷受了惊吓，正在厢房休息，小的这就去传唤！"说罢，他朝身旁的衙差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连滚带爬地朝后院奔去。
    厢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映照出几张苍白的面容。
    "五皇子来了？"傅怀明猛地站起身，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二皇子前脚刚走，五皇子后脚便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王妃坐在窗边，手中佛珠攥得死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闭了闭眼，嗓音沙哑："恐怕……来者不善。"窗外隐约传来侍卫列队的金属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傅怀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看向屋内众人，低声道："不管如何，先出去见礼，绝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众人闻言，纷纷整理衣衫。女眷们互相搀扶着起身，手指微微发抖，却不敢耽搁。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傅青青快步走了进来。
    她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刚刚哭过。见到老王妃，她立刻上前搀扶，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姑妈，我来扶您。"
    老王妃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脸颊上——那里隐约可见几道指痕，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老人心中一痛，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傅青青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冷意。她扶着老王妃缓缓向外走去。
    前院，五皇子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唐辽站在他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似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忽然，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抬头，只见傅家众人缓步而来，为首的正是老王妃，身旁扶着她的傅青青低眉顺目，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傅家众人齐刷刷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老王妃的银发在晚风中微微颤动，手中的佛珠早已被冷汗浸透。傅怀明跪在最前方，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傅青青跪在老王妃身侧，低垂着头。她刻意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半边红肿的脸颊。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位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五皇子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傅青青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浑身一颤，慌乱间抬手遮住脸颊，却不慎碰触到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呐："回、回五皇子，没什么......"
    "放肆！"唐辽猛地踏前一步，腰间佩刀与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傅青青身上："五皇子垂询，你竟敢隐瞒？"他刻意加重语气，"莫非这客栈里......还有人敢威胁于你？"
    院中气氛骤然紧绷。
    傅青青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颤抖着声音道："之前......客栈里出现了刺客......"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场景般，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慢慢说。"五皇子忽然俯身，玄色锦袍的袖口掠过傅青青眼前，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傅青青像是受到鼓励，抽噎着继续道："我、我害怕极了，想出去找救兵......"她突然捂住嘴，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可是二表嫂误会我要逃跑，觉得......觉得我会连累傅家......"
    她猛地摇头，散落的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五皇子千万别怪二表嫂，她......她都是为了傅家好......"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这番话说得巧妙至极。既点出了叶如意的狠辣，又彰显自己的委曲求全。跪在后方的傅家女眷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已经红了眼眶。
    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哦？你二表嫂......"他故意拖长声调，"就是光王妃吧？"
    傅青青咬着唇点头，一滴泪恰好在此时滑落，在下巴处悬而未坠。月光下，她红肿的脸颊显得格外刺目。
    "那光王和光王妃人呢？"五皇子环顾四周，声音陡然转冷，"怎么不见他们出来迎驾？"
    话音未落，二楼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叶如意懒洋洋地倚在二楼栏杆上，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个杯子，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夜风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青丝，衬得肌肤如雪。
    "谁找我？"
    清冷的嗓音刚落，她突然纵身一跃。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轻盈落地，鞋尖点地时连一粒尘埃都未惊起。
    五皇子瞳孔骤缩。唐辽更是本能地按住刀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刺耳。几个侍卫已经摆出防御姿态，却见叶如意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衣袖。
    "五皇子大驾光临，"叶如意站直身子，似笑非笑地行了个半礼，"不知有何贵干？"
    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文 第92章 五皇子跟傅青青什么关系

    五皇子明显被这出场方式震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他立即挺直了腰板，故作镇定地抬起手，食指直指叶如意："你，你后退几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竟他可是听说这个女人会一些拳脚功夫。
    叶如意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唐辽阴沉着脸从五皇子身后走出，他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光王人呢？"
    叶如意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脑子没进水吧？怎么会问出这么没脑子的话？光王为什么不能见你们，你们不知道？"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现在就跟一个活死人一样，你指望他自己走出来找你们聊天？"
    "你..."唐辽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叶如意这张嘴这么厉害，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大人息怒，"叶如意故作恭敬地福了福身，眼中却满是讥诮，"我难道说的不是实话吗？光王大婚当天被人下毒昏迷不醒，大人难道不知道？"她刻意加重了"大婚当天"四个字，目光如炬地盯着唐辽的表情变化。
    五皇子和唐辽听了叶如意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五皇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二十万大军的虎符，他势在必得！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越发强烈。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娇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二表嫂，你不能冲动，如果你打了五皇子，傅家会因为你被连累的。"
    叶如意转头看去，只见傅青青弱柳扶风般地站在不远处。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中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多谢表妹关心。"叶如意冷冷地回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死绿茶，待会儿再来收拾她！她在心中暗道。
    五皇子见有人为自己说话，立即挺直了腰板："听说你误会了这位姑娘..."
    "五皇子是来给她打抱不平？"叶如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中带着审视，"那请问五皇子，跟傅青青是什么关系？"
    五皇子脸色一变，立即撇清关系："本皇子能跟一个流放犯人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刚刚听说了这位姑娘的事情，便说个公道话。"
    傅青青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她此刻掩盖不住眼中的震惊与绝望，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叶如意冷眼旁观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是吗？可是她好像不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耶。"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傅青青，眼中满是戏谑。
    五皇子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光王妃，不知可不可以单独聊聊？"
    又来一个找自己聊天的？叶如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优雅地摆摆手，示意五皇子跟着自己走。
    叶如意将五皇子带进了她与傅怀璟的房间，跟二皇子一样，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位置。
    房间布置简洁，那张大床上静静躺着的身影——傅怀璟。
    五皇子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床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叶如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五皇子与床榻之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与此同时，前院的唐辽正阴沉着脸踱步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刚才的对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跟了上来。

正文 第93章 我送你一个消息吧

    "五皇子殿下，您这是要跟我聊什么呢？"叶如意歪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那草穗在她指尖转得欢快，活像只撒欢的小狗尾巴。
    五皇子故作神秘地左右张望，"叶姑娘，你可别被二皇兄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给骗了。"
    五皇子压低声音，活像个在菜市场传八卦的大婶，"生在皇家的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就说我二皇兄吧，表面上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背地里..."他说到这儿突然卡壳，显然还没编好后面的词。
    叶如意噗嗤一笑，"殿下，您这开场白怎么听着像茶楼说书的？要不要给您配个惊堂木？"
    五皇子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人打小就实在。三岁那年偷吃御膳房的糕点，被父皇逮着了都老老实实认罚..."
    "所以您是想说，您比二皇子...更会偷吃？"叶如意眨巴着大眼睛，活像只发现老鼠洞的小猫。
    "不是！"五皇子急得直跺脚，"我是说我没二皇兄那么多心眼！"
    叶如意憋着笑，突然板起脸来，学着他方才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真的吗？我不太相信耶～"那尾音拖得老长，活像在唱戏。
    五皇子急得直搓手，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掏心掏肺："是的是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二皇兄那人最会装了，上次秋猎明明是他把箭射偏了惊了父皇的御马，结果..."
    "可是～"叶如意突然打断他，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扇风，"二皇子这次来可是实打实地送温暖呢！您瞧，光是银票就给了这么厚一沓，还有十几车物资，说是怕我们在流放路上饿着冻着..."
    五皇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什么！二哥给你钱了？"
    "是啊，还不少呢..."叶如意慢悠悠地玩着手中的草，欣赏着五皇子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先是震惊，接着是肉疼，最后强装镇定却连嘴角都在抽搐。
    "他...他给多少？"五皇子问这话时声音都在打颤，活像在问大夫自己还有几天可活。
    叶如意突然玩心大起，举起一个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万？"五皇子顿时松了口气，甚至忍不住笑出声，"二皇兄这也太小家子气了，打发叫花子呢？"
    "不～"叶如意拖长声调，看着五皇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是五十万两哦～白银～"
    "五十万？！"五皇子惊得直接从凳上弹起来，活像凳子上突然长了钉子。他这一蹦不要紧，腰间玉佩"哗啦"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叶如意盯着地上粉身碎骨的玉佩，又看看僵在原地的五皇子，贴心道："殿下，需要帮您叫太医吗？您这脸色...绿得跟御花园里那棵老白菜似的。"
    “哦不对，这穷山恶水的，没有太医耶...”
    五皇子强装镇定的坐下："区...区区五十万，二哥也好意思拿出手..."
    "对啊对啊～"叶如意突然拍手，吓得五皇子一哆嗦，"五皇子肯定比二皇子大方吧？毕竟您刚才可是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五皇子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嘴角想上扬又忍不住抽搐，眼皮跳得跟抽风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五...五十万是不是？本皇子给你...一百万！"
    "哇！"叶如意欢呼一声，"还是五皇子大气！同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比御膳房的蒸笼和夜壶还大呢～"
    五皇子此刻正在心里扒拉着小算盘：完了完了，这下私房钱全搭进去了...但面上还得端着："那...那是自然..."
    叶如意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啊，还好我没信二皇子的话。他之前偷偷跟我说，要我小心您呢～"
    "什么？！"五皇子这下真跳起来了，"二皇兄让你小心我？"
    "对啊～"叶如意揉着笑疼的肚子，"二皇子说除了他，其他人接近傅家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不是，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让我千万要提防呢～"
    五皇子在心里把二皇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完全忘了是同一个祖宗），脸上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二皇兄真会说笑...呵呵..."
    当叶如意接过那沓还带着五皇子体温的银票时，贴心地发现有几张边角都被他捏湿了——估计是手汗。
    她突然良心发现（也可能是银票到手心情好），竖起大拇指："看殿下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免费送您个消息吧！"
    五皇子此刻正盯着她手里的银票，眼神哀怨得活像在看跟人私奔的小妾："什...什么消息？"
    （剧外小彩蛋）
    当五皇子后来没钱的时候，在府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纸，上面工整写着：
    "今日收入：
    二皇子赞助：五万两
    五皇子慷慨解囊：一百万两
    备注：感谢五皇子殿下为流放之路赞助豪华马车十辆，丫鬟小厮二十人"
    账本最后画着个笑脸，旁边还有行小字："殿下若还想聊天，随时欢迎～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五皇子盯着账本看了半晌，突然发出声凄厉的哀嚎，吓得门外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全飞走了。

正文 第94章 她是被抛弃了是吗

    "哦？什么消息？" 五皇子原本还沉浸在"一百万两银票"的心痛中，一听叶如意还有情报，立刻竖起耳朵，活像只闻到肉香的狐狸。
    叶如意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二皇子让我帮他找一个什么……虎符。"
    "什么？！" 五皇子猛地抬头，差点把脖子扭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活像被雷劈了的蛤蟆。
    "你确定？"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子边缘，硬生生抠出几道指甲痕。
    叶如意翻了个白眼，"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她掰着手指头数，"二皇子说了三遍，还特意强调，说这玩意儿比他的命还重要。"
    五皇子强装镇定，但嘴角抽搐得像是抽了风，"那……那虎符在哪儿？"
    叶如意摊手，一脸无奈："那我哪儿知道啊？大婚当天就被抄家了，我连这玩意儿长啥样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猜大概是个铜的？铁的？金的？总不能是玉的吧？那摔碎了可咋整？"
    五皇子："……"（内心：这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皇家风范，"那傅家其他人呢？可有见过虎符？"
    叶如意歪头想了想，"老王妃和其他兄长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住在王府，估计……只有等光王醒了才知道虎符在哪儿吧！"
    五皇子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傅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抓入天牢，光王府随即被锦衣卫接管。可诡异的是，后来整个王府的东西都不翼而飞，连个铜板都没剩下，虎符自然也跟着下落不明。
    坊间传闻，说这是"傅家老祖宗显灵了"，把家产全卷走了；也有人说，是锦衣卫监守自盗，偷偷运走了宝贝；更有甚者，说虎符被一只成了精的老鼠叼走了，现在正在某个老鼠洞里当传家宝供着呢……
    但不管哪种说法，有一点是肯定的——虎符的消失，绝对跟傅家有关系！
    而二皇兄，平时一副"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模样，这时候却突然冒出来，又是送钱又是送物资，要说他没图谋，鬼都不信！
    "五皇子，怎么样？这个消息如何？" 叶如意笑眯眯地问，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五皇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错，多谢光王妃告知！"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活像个被逼着念台词的戏子。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口摸出一枚玉佩（等等，刚刚那个不是碎了吗？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玉佩？），郑重其事地递给叶如意。
    "这枚玉佩给你，是我的信物，你可以拿着它去任何一个钱庄兑换银子。"
    叶如意接过玉佩，掂了掂，"这能兑换多少？"
    五皇子收起嬉笑的表情，恢复了严肃脸："一百万两！"
    叶如意挑眉，"哟，大手笔啊！"
    五皇子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虎符，这一百万是给你的报酬。若你真能找到，我保你脱罪，重回自由身，甚至……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内心OS：反正先画个大饼，找到了再说，找不到……那就别怪本皇子翻脸不认账！）
    叶如意眯起眼睛，盯着五皇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五皇子，空口无凭啊。"
    五皇子一愣，"什么意思？"
    叶如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身上怎么什么都有？），笑眯眯地说："写个承诺书吧，再摁个手印，免得日后……有人赖账。"
    五皇子："……"
    但为了虎符，他忍了！
    于是，五皇子咬牙切齿地写下了承诺书，还摁了个红彤彤的手印。
    叶如意满意地收好字据，笑眯眯地说："五皇子爽快！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帮忙，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五皇子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有钱"的嚣张模样，"总之，你别信二皇兄，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双倍！甚至三倍！"
    叶如意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五皇子最阔气了！"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了一会儿，直到外面的侍卫等得不耐烦，开始探头探脑时，才终于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叶如意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死人脸"，而五皇子则笑嘻嘻的，跟二皇子会面时一样，完全看不出两人到底聊了什么。
    傅青青站在一旁，眼睛都快瞪穿了，试图从两人的表情里找出蛛丝马迹，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她盯着叶如意那张臭脸，心想："肯定是五皇子找她麻烦了，不然她脸怎么这么臭？五皇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于是，傅青青拼命朝五皇子使眼色，想让他私下找自己说话。可惜，五皇子只是敷衍地交代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唐辽匆匆离开了。
    叶如云站在角落，眼眶发红地望着唐辽的背影，可他头也不回地跟着五皇子走了。
    叶如云眼中的光消失了，所以，她是被抛弃了是吗？
    （剧外小彩蛋）
    《五皇子今日心情记录》
    支出： 一百万两银票 + 两枚玉佩（送了一个，碎了一个，还剩三个）
    收获： 一张可能永远用不上的承诺书 + 一个虎符的传说
    心情： 肉疼，但强装淡定
    《叶如意今日收获总结》
    收入： 二皇子五万两 + 五皇子一百万两 + 一枚玉佩（可兑换一百万）
    额外收获： 五皇子手写承诺书一张（可用来日后敲诈）
    心情： 美滋滋，但脸上依旧死人脸
    《傅青青的内心戏》
    疑惑： 五皇子到底和叶如意说了什么？
    结论： 一定是叶如意惹五皇子生气了！
    行动： 继续用眼神暗示五皇子"快来找我"（然而五皇子根本没看见）
    《叶如云的悲惨日记》
    事件： 唐辽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情： 心如死灰
    计划： 要么报复叶如意，要么找个地方哭三天三夜
    《虎符的下落·民间传闻版》
    版本一： 被傅家老祖宗带进棺材了（但棺材是空的）
    版本二： 被锦衣卫偷走，现在在某个指挥使的床底下
    版本三： 被一只成了精的老鼠叼走了，目前是老鼠洞的镇洞之宝
    版本四： 其实根本不存在，是二皇子编出来骗五皇子花钱的
    （五皇子：？？？那我的一百万两岂不是白给了？！）

正文 第95章 不放下你能拿我怎样

    傅青青像只偷腥的猫儿似的，蹑手蹑脚地蹭到叶如意身后。
    五皇子竟单独找了叶如意这个贱人说话，还说了那么久！
    "二表嫂~"傅青青捏着嗓子，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她伸出手指，轻轻拽了拽叶如意的衣袖，"五皇子私下跟你说了什么呀？"
    叶如意一把甩开她的手："别碰我？跟你不太熟，怎么？傅小姐这是要改行当包打听了？"
    "人家就是好奇嘛~"傅青青咬着下唇，眼睛眨得跟抽风似的，"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叶如意突然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滴落，"谁跟你是一家人？反正我永远都不会跟你是一家人！"
    傅青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绣帕都快绞成了麻花。
    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二表嫂为何这样对我？之前的种种为什么不能放下？我该道歉的也道歉了..."
    “我就不放下，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她忽然朝傅青青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挂着阴森森的笑，活像话本子里索命的女鬼。
    傅青青被她这架势吓得连连后退，结果脚下一绊，"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裙摆都掀起来半边，露出里面绣着鸳鸯的亵裤（还是粉色的）。
    "啊！"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捂住裙子，脸涨得通红。
    叶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哟，傅小姐这亵裤……挺别致啊？"
    傅青青羞愤欲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你欺人太甚！"
    叶如意耸耸肩，"这就欺人太甚了？那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怎么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傅青青："……"（噎住，无言以对）
    叶如意懒得再理她，转身就走，留下傅青青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叶如意，你给我等着！"
    叶如意跟傅家人一起回到老王妃的房间，她把房门关严实后，还特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动静。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两位皇子今天来，其实是为了......"
    叶如意神神秘秘地做了个"虎"的口型，又比划了个符咒的手势。
    "虎符？"老王妃手里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桌子底下去了。
    傅怀明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二弟是光王府的继承人，虎符自然在他手上，傅家其他人一概不知。现下二弟昏迷不醒，就没人知道虎符的下落了……"他突然卡住，警惕地看了眼房梁，仿佛那里藏着十个八个锦衣卫似的。
    "虎符关乎二十万精锐兵马的调遣权，谁拿到它，谁就相当于掌控了光王府的军队。若有人心怀不轨……"傅怀明突然压低声音，众人不得不把脑袋凑成一个圈。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这是有人想造反啊！
    "所以......"叶如意用鞋尖拨弄着地上的一片落叶，"这玩意儿长啥样？老虎形状的？铜的？铁的？总不会是玉的吧？那要是摔碎了......"
    众人齐刷刷摇头，表示没见过。
    老王妃叹了口气，"知道的太多难免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虎符只有继承人知道。"
    叶如意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要是虎符原本在王府里，那现在肯定在她的空间里躺着呢！毕竟她可是把光王府搬得连老鼠都要哭着搬家，连厨房的擀面杖都没放过。
    "大家都不知道就好，这样反而安全。" 她安慰道，"反正现在没人知道，以后也都别知道。"
    她伸了个懒腰，"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问过衙差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耽搁了这么多天，接下来的路程肯定走得急，会很耗体力。"
    傅家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剧外小彩蛋）
    《傅青青的今日总结》
    遭遇： 被叶如意吓得摔了个屁股墩，还曝光了粉色鸳鸯亵裤
    心情： 羞愤欲死，但无人安慰
    计划： 抽空换掉所有粉色亵裤；找机会报复叶如意
    《叶如意的空间翻找记录》
    已搜索区域： 金银珠宝堆、兵器库、书房、厨房（万一虎符被当菜板了呢？）
    未搜索区域： 茅房（虎符应该不会在那儿……吧？）
    意外收获： 找到光王府祖传的《如何养好一盆花》秘籍（？）
    《二皇子的暗中观察》
    行动： 派密探监视五皇子和叶如意
    发现： 五皇子给了叶如意一百万两
    反应： "老五这个败家子！"
    《虎符的下落·最新推测》
    版本一： 被光王藏在鞋底带走了（所以他才一直昏迷不醒？）
    版本二： 被叶如意当玉佩挂脖子上了（但她自己没发现）
    版本三：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虎符，而是一张藏宝图（但没人看得懂）
    版本四： 被傅青青的粉色亵裤盖住了（？）
    （众人：？？？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正文 第96章 收几个孩子来盯梢

    叶如意从老王妃的房间走出来，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几个缩成一团的孩子——破破烂烂的衣裳，脏兮兮的小脸，活像一群被雨水打湿的麻雀。
    "喂，小不点们！"叶如意从空间掏出几个肉包子，挥了挥手里的肉包子，香气飘得老远，"想不想天天有肉吃？"
    最大的那个男孩警惕地抬起头，鼻子却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他身后的妹妹已经忍不住咽口水了，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麻雀都飞走了。
    叶如意三两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跟着我，包吃包住还教武功，干不干？"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看向那个被亲爹拿去换酒喝的男孩。男孩咬了咬嘴唇，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我、我愿意！"
    "哎哟喂，这大礼我可受不起。"叶如意赶紧把人拎起来，"先说好，跟着我要干活儿的。明轩，婉儿，过来认认你们的新伙伴！"
    傅明轩顶着鸡窝头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馍馍。他眯着眼睛打量这群新伙伴，突然把馍馍掰成几块分了出去。
    衙差老赵叼着草茎晃悠过来："光王妃，一个人二两银子，童叟无欺。"
    叶如意爽快地掏钱，签字画押一气呵成。几个孩子的亲生父母拿到钱后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她反悔似的。最小的女孩呆呆地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了小家伙们，"叶如意拍拍手，"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三件事：第一，保护好明轩和婉儿；第二，跟我学武功；第三..."她神秘地压低声音，"当我的小密探。"
    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那个总挨打的男孩怯生生地问："密、密探要做什么？"
    "就是帮我盯着队伍里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叶如意做了个夸张的偷瞄动作，"比如总往林子里钻的，半夜不睡觉的，还有..."她突然指向正在偷懒的衙役，"像那样打瞌睡的！"
    "哦～"孩子们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肩负着天大的使命。连最害羞的小女孩都挺直了腰板，活像个小战士。
    夜幕降临后，叶如意把傅怀璟带进空间梳洗。温泉池子里的男人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叶如意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嘀咕："你说你，睡得倒是踏实，外面都快闹翻天了..."
    安顿好傅怀璟，叶如意悄无声息地溜出空间，像只猫儿似的蹲在客栈的房梁上。月光从破瓦片的缝隙漏下来，正好照在她藏着的位置。下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完全没注意到头顶有人，还在那对着暗号：
    "咕咕——"
    "喵喵——"
    "汪汪！"
    叶如意差点笑出声。这年头连密探都对这么离谱的暗号了？她看着那几人摸黑往后院走，蹑手蹑脚的样子活像一群偷油的老鼠。
    不一会儿，院墙外翻进来个黑衣人，那身手矫健得...直接撞在了晾衣绳上。"哎哟"一声，把晾着的被单都扯下来了，正好罩在自己头上。
    叶如意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翻身落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晕了这个倒霉蛋。剩下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用晾衣绳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的还是他们自己带来的擦汗巾。
    "唔唔唔！"被捆的人疯狂扭动，活像几条离水的鱼。
    "别吵吵，"叶如意蹲在他们面前，"大半夜的扰民多不好。"说着还贴心地给他们盖上了刚才掉落的被单。
    就这样蹲守了一整夜，叶如意的"战利品"越来越多。到天蒙蒙亮时，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粽子"，满意地点点头："正好凑一桌麻将...哦不，是凑一个审讯小组。"
    趁着晨雾未散，叶如意把这些"粽子"统统收进空间，自己则翻墙而出，朝着远处的奔去。晨风吹起她的衣角，远远看去，活像个赶早市买菜的...
    （剧外小彩蛋）
    《叶如意的收养清单》
    新收小弟：5个（原价10两，砍价到8两）
    额外收获：发现明轩是个隐藏的吃货、最小的女孩会模仿鸟叫（可用于联络）
    《夜间抓捕报告》
    抓获密探：6人
    使用道具：
    晾衣绳1条（质量不错）
    擦汗巾若干（味道有点大）
    被单1床（应该不用赔给客栈吧）
    密探暗号记录：
    "咕咕喵喵汪汪"（这届密探文化水平堪忧）

正文 第97章 大家的目的都一样

    （昨天没更新，今天打算爆更一下！有人喜欢看剧外小彩蛋吗？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写了...）
    二皇子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看。
    他猛地一睁眼，就看到叶如意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房里，手里还端着他的青花瓷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茶。
    "二皇子，您这个警觉度不太行啊。"叶如意咂了咂嘴，"这茶都凉了，我都来了一炷香功夫了..."
    二皇子一个激灵坐起身，锦被滑到腰间，露出绣着金线的白色里衣。他下意识地抓起被子往身上裹，活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
    叶如意嫌弃地撇了撇嘴："您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非礼您呢。"
    "你、你来干嘛？"二皇子声音都变调了，眼睛瞟向门口，盘算着喊侍卫进来的可能性。
    叶如意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横七竖八的"粽子"："晚上睡不着，抓了几只老鼠，想着二皇子见多识广，帮看看是谁家的？"
    二皇子这才注意到地上捆着五六个黑衣人，嘴里塞着破布，正"呜呜"地扭动着。最惨的那个还被叶如意当脚垫踩着，脸都憋紫了。
    "这是..."二皇子刚要下床，突然想起自己衣衫不整，又缩了回去，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叶如意翻了个白眼，从袖中掏出几个竹筒扔过去："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您过目？"
    二皇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竹筒，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黑。
    "看来二皇子认出老鼠的主人啦？"叶如意笑眯眯地问，那表情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二皇子沉重地点点头。想不到这一波流放犯人，牵涉出这么多势力，更糟的是，看来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虎符！
    而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大家都沉不住气，纷纷给自己的主人传递消息！就像往油锅里倒了瓢水，把这些人都炸出来了。
    "这些人交给我处理。"二皇子咬牙切齿地说，手里的密信都快捏碎了。
    叶如意拍拍屁股站起来："那就有劳二皇子了。"她走到窗边，突然回头补充道："对了，您睡觉打呼噜，建议找个太医看看。"说完一个纵身跃出窗外，留下二皇子气得直磨牙。
    一刻钟后，五皇子正在梦里数钱，突然被"咚"的一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三个"人肉粽子"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的金丝楠木茶几上，把他最心爱的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我的壶啊！"五皇子惨叫一声，抬头就看见叶如意蹲在房梁上冲他挥手。
    "五皇子晚上好啊！"叶如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给您送几个小礼物～"
    五皇子气得直跳脚："叶如意！你当本皇子的住处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叶如意从房梁上轻盈落下，顺手捞起桌上的葡萄吃了起来："别这么小气嘛。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我看着像是冲您来的，就顺手帮您料理了。"
    五皇子将信将疑地解开其中一个黑衣人，从他怀里摸出一封密信。看完后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先是红，后是白，最后黑得像块炭。
    "好个老六！"五皇子咬牙切齿，"平日里装得跟个鹌鹑似的，背地里居然..."
    叶如意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互相惦记着呢～"说完趁五皇子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溜出了窗户，临走还不忘顺走一串葡萄。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叶如意轻手轻脚地把傅怀璟从空间移出来，给他掖了掖被角。男人安静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啊，倒是睡得安稳。"叶如意小声嘀咕，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刚靠在床头眯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衙差粗犷的吼声："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来抽鞭子了！"
    叶如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空间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和豆浆。
    "婶婶，您好了吗？"门外传来傅婉儿的询问。
    叶如意三下五除二套好外衫，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来了来了！"推开门时，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

正文 第98章 以后会成为五皇子妃的女人

    清晨的客栈里，傅青青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是抹了三斤面粉。
    她昨晚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正要和五皇子拜堂，结果一掀盖头发现新郎变成了叶如意，吓得她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青青啊，该出发了。"老王妃叫傅青青起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不耐烦，最后两个妯娌实在等不及了，直接破门而入。
    顾氏一进门就捏住了鼻子："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屋里什么味儿啊？"只见满地都是撕碎的帕子和打翻的茶水，活像遭了贼。
    林氏去推傅青青："青青，该起......哎呀！"她突然尖叫着跳开，"她身上烫得能烙饼了！"
    楼下，傅家两兄弟正在为谁去背这个烫手山芋下楼而发愁。
    "大哥，你年纪大，经验丰富，你去。"傅怀远往后退了三步，活像在躲瘟疫。
    "三弟，你年轻力壮，还是你去。"傅怀明一个箭步躲到柱子后面，速度快得能去参加武林大会。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老王妃看不下去了，拐杖往地上一杵："猜拳！谁输了谁去！"
    于是乎，两个大男人在客栈大堂摆开架势，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傅怀远出剪刀的时候手都在抖，看到大哥出的布，顿时面如死灰。
    "三弟，节哀。"傅怀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飞快地溜了。
    傅怀远迈着上刑场的步伐上楼，每一步都沉重得能把楼梯踩穿。他站在傅青青床前，做了足足三次深呼吸才伸手："青青妹妹，我背你下......"
    "滚开！"傅青青突然诈尸般坐起来，把傅怀远吓得差点从窗户跳出去，傅怀远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差点在楼梯上摔个狗吃屎。“你们听，她可以，不是我不帮啊！”
    傅青青强撑着爬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嫌弃她？她还没嫌弃他们呢！她可是五皇子的女人，如果让别的男人触碰了，就是不洁，五皇子知道的话，得多嫌弃啊！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往外走，活像个喝醉的酒鬼。路过铜镜时还被自己的尊容吓了一跳——凌乱的发髻像是被牛舔过，脸上一道一道的，花得跟调色盘似的，活脱脱一个女鬼现世。
    楼下，叶如意正抱着傅怀璟准备出发。
    男人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俊美的侧脸引得路过的女人们频频回头。
    "看什么看？"叶如意一个眼刀甩过去，"没见过美男子啊？"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只见傅青青像个麻袋一样滚了下来，最后卡在了楼梯拐角处，姿势扭曲得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叶如意叹了口气，单手抱着傅怀璟，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揪住傅青青的后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叶如意！你想勒死我吗？"傅青青挣扎着，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叶如意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想杀你，直接让你滚下去摔断脖子不是更省事？"说完随手一甩，把傅青青扔在了旁边的长凳上，动作利落得像是扔了袋垃圾。
    傅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如意的背影骂道："别以为你假好心我就会感激你！"
    叶如意头也不回："省省吧，我救你是怕你挡了路。"她调整了下怀中傅怀璟的姿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潇洒的背影看得傅青青牙痒痒，流放路上，大家都累得跟狗一样，就她过得好好的，凭什么！
    "叶如意！"傅青青对叶如意狠狠说道，"五皇子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叶如意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这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五皇子府上的洗脚婢？"
    "你！"傅青青气得直哆嗦，"我可是五皇子心尖上的人！"
    "是吗？"叶如意故作惊讶，"那怎么不见他来接你啊？"她凑近傅青青，压低声音道："我劝你别把我当假想敌，不然......"她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傅青青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但嘴上还不肯认输："你给我等着，到时候要你跪着求我！"
    叶如意哈哈大笑："行啊，我等着。"她转身往外走，突然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脸上的妆花了，看起来像是被驴踢了。"
    傅青青手忙脚乱地去擦脸，结果越擦越花，最后活像个唱大戏的小丑。
    傅青青气的发抖，她是什么人？她是五皇子的女人！以后会成为五皇子妃的女人！只要她找到虎符，以后就不用再过这种生活，等到那个时候，叶如意只有跪在她面前听她差遣的份！

正文 第99章 长得挺丑想的挺美

    "你他娘的打算在那边呆多久？下蛋呢？让那么多人等着你，快点给老子滚下来！"
    这声怒吼震得客栈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正在楼梯上龟速移动的傅青青被吓得一个激灵，撑着酸软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朝楼下移动。
    "官爷..."傅青青挤出两滴眼泪，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我发烧了，浑身无力..."说着还适时地咳嗽两声，那架势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一个衙差眯着三角眼打量她，只见这姑娘脸颊红得像是抹了胭脂，额头上还挂着冷汗，确实不像装的。他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晦气！"转身时还不忘用鞭子抽了下楼梯扶手，吓得傅青青又是一哆嗦。
    客栈外，二皇子送来的那辆马车低调又华丽。
    车身漆着低调的墨绿色，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叶如意正小心翼翼地把傅怀璟安顿在铺着软垫的车厢里。
    "啧啧，这待遇..."路过的流放犯人们看得眼都直了。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流放啊，分明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叶如意拍拍手，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笑眯眯地走向衙差头领："大哥，这一路上辛苦各位了..."
    衙差头领接过银票一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好家伙，整整一千两！他手一抖，银票差点撒了一地。
    要知道他们这些衙差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十两银子，这一下子可抵得上干几十年了！
    随即冲着叶如意抱拳，“放心，我等此行无非是想赚点辛苦钱，并不打算刁难各位，您放心，只要有我一天在，一定护你们周全！”
    他转身召集手下，十几个衙差围成一圈。当银票分发到每个人手上时，这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官差突然变得和蔼可亲，看叶如意的眼神活像在看财神爷。有个年轻衙差甚至感动得抹起了眼泪，被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出息！"
    老王妃被叶如意搀扶着上了马车，老太太摸着车里的软垫，感动得直念佛。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表嫂...我、我能一起上车吗？"
    傅青青站在马车旁，活像只落汤鸡。她今天穿的裙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泥巴。见叶如意看过来，她赶紧又咳嗽两声，那架势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叶如意挑了挑眉，伸手指向不远处那辆平板车——就是之前用来拉傅怀璟的那辆，现在上面还留着个人形汗渍。
    "只有那，爱坐不坐。"
    傅青青看着那辆简陋的木板车，嫌弃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但转念一想，好歹不用走路了不是？她强撑着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二表嫂，能有一个位置坐着，我已经..."
    "打住！"叶如意抬手打断她，"让你坐是因为你生病会拖慢行程，别想太多。"说完转身就走，那干脆利落的背影看得傅青青牙痒痒。
    顾氏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当她看到傅青青脚上穿着老王妃的鞋子时，嘴角撇得都能挂油瓶了。但转念一想，跟个病人计较什么？于是扭着腰走了。
    流放队伍终于缓缓开拔。叶如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驴车。
    傅明轩跟傅婉儿凑在平板车旁，对着傅青青做鬼脸，傅青青气得想骂人，但一开口就咳嗽，活像个破风箱。
    队伍最前方，几个年轻衙差正在热烈讨论这一千两银子该怎么花。有人说要娶媳妇，有人说要盖房子，还有个憨憨说要买头驴...争论声飘到叶如意耳朵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青青躺在平板车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晃动，感觉自己像是煎锅里的烙饼。她盯着前方那辆豪华马车，心里酸得能酿醋。凭什么叶如意就能过得这么滋润？而她堂堂未来的五皇子妃，却要在这破板车上遭罪？
    正想着，平板车突然碾过一块石头，剧烈的颠簸让傅青青"嗷"的一声弹起来，又重重落下，尾椎骨差点碎成八瓣。
    前面拉车的衙差回头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叫得跟杀猪似的..."

正文 第100章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除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以外，还有各方的势力都在暗中观察着这支流放队伍。
    虎符！他们势在必得！若是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被叶如意买来的几个小子，整整齐齐的跟在傅家的队伍后面，期间那些卖了孩子的家人看到自己的孩子焕然一新，就打算凑上前打好关系，结果被衙差发现，抽了几鞭子，就不敢继续往傅家跟前凑了。
    太阳爬到了头顶，毒辣辣的阳光晒得官道上的尘土都冒着热气。流放队伍停在了一片稀疏的树荫下，衙差们扯着嗓子喊："开饭啦！"这声吆喝比县太爷升堂时的"威武"还要响亮三分。
    衙差们从板车上拖下几个麻袋，里面装着昨天在镇上买的窝窝头。这些金黄色的团子排着队滚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像一群刚出笼的小太阳。
    "大人两个，小孩一个！"衙差们扯着嗓子喊，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谁敢多拿，老子抽死他！"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林氏掏出了一个小罐子，盖子一打开，浓郁的酱香混着炒蛋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炸开，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昨天叶如意交代了林氏，借用了客栈的小厨房，炒了一盆的鸡蛋酱，分成好几个罐子装着。
    叶如意从包袱里掏出两包东西——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拆开一看，竟是一把把细如发丝的面条！
    "干的面条？"林氏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面条，生怕一不小心给折断了。要知道面条都是现做现吃，这种干面条，可是见都没见过，不知道叶如意从哪里弄来的，应该是二皇子准备的。
    几个被叶如意买来的小子早就排排坐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们身上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之前脏兮兮的模样判若两人。不远处，他们的亲生父母看得眼都红了——尤其是看到傅家正在煮的面条堆得跟小山似的，更是嫉妒得牙痒痒。
    "看什么看？"王大力一鞭子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当初卖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心疼？现在眼红了？晚了！"
    煮好的面条过了凉水，变得格外筋道。林氏动作麻利地把面条分到碗里，浇上一勺金灿灿的鸡蛋酱——那酱里可是实打实地放了十几个鸡蛋，混着黄豆酱和白糖熬得浓稠喷香，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野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林氏先拌好了一大盘让孩子们给衙差送去，上面还特意多放了几条黄瓜丝，摆得跟朵花似的。
    衙差头领见怪不怪，笑着接了过去，他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得溜圆——面条劲道爽滑，鸡蛋酱咸香中带着丝丝甜味，黄瓜丝清脆解腻，这滋味...这滋味简直比醉仙楼的招牌面还要绝！
    "好吃！太好吃了！"衙差头领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转头对手下喊道："都学着点！看看人家的厨艺！"
    其他衙差早就等不及了，接过面条就狼吞虎咽起来。有个年轻衙差吃得急了，呛得直咳嗽，面条从鼻孔里喷出来半截，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傅家这边更是热闹。老王妃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点点头；傅怀远吃得满头大汗，连酱汁沾到脸上都顾不上擦；几个小孩子更是把脸都埋进了碗里，吃得呼哧作响。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叶如意笑着给孩子们添面。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骂声传了过来：
    "白眼狼！吃独食！"
    "有了新主子就忘了爹娘！"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扔尿桶里淹死！"
    那几个卖了孩子的父母蹲在不远处，一边啃着干硬的窝窝头，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这边。他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孩子们心上，原本吃得正欢的孩子们渐渐停了下来，有个年纪小的甚至开始掉眼泪。

正文 第101章 只要没道德，就别想道德绑架

    叶如意的手掌在几个孩子头顶轻轻揉了揉，手感比想象中好，“怎么不吃了？”
    几个孩子抬头无措的看着叶如意。
    "姐姐，我们...我们做错了吗？"一个孩子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角还沾着一粒葱花。这孩子才七岁，却已经懂得看人脸色了，此刻正不安地绞着衣角。
    旁边稍大点的一个更是坐立不安，手里的面条都快被他搅成浆糊了："爹说...说不孝顺的孩子要遭雷劈..."
    叶如意差点被气笑，她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平齐："听好了，小崽子们。"她从袖中掏出块帕子，粗鲁地给孩子们擦了擦嘴，"孝顺是给那些配当爹娘的人准备的，不是给那些把亲骨肉当牲口卖的畜生。"
    “你们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不必理会，他们爱骂就骂，反正怎么骂都没东西吃，骂累就没力气骂了。”
    叶如意看到几个孩子还是很失落，“吃你们的，不必为了那些话委屈自己。记着，不要去听那些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样的屁话，什么母慈子孝，滚一边去，母都不慈了还孝顺什么？只要没道德，就别想用道德绑架你们！”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树上的麻雀都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不远处的定远侯府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叶世安那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腾"地站起来，正要发作，却对上叶如意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那眼神活像在看砧板上的肉，吓得他一个激灵，又灰溜溜地坐了回去，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了手里的窝窝头上，啃得咬牙切齿。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脑瓜里正在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思想革命。
    一个孩子突然一拍大腿："对啊！上次我发烧，我爹还让我去挑水，说死了正好省粮食！"
    "我娘把我妹妹卖了换胭脂！"另一个小姑娘突然喊道，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一个七岁的娃掰着手指头数："爹打我，娘也打我，姐姐被卖去当童养媳..."数着数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天大的道理。
    叶如意满意地看着这几个小崽子开窍的模样，活像个看到徒弟顿悟的武林高手。
    "快吃，面都坨了。"她故意板起脸，"谁要是剩饭，今晚就别想吃肉。"
    这话比圣旨还管用，孩子们立刻埋头苦吃，呼噜声此起彼伏，活像一群小猪崽。那边他们的亲生父母见状，气得鼻子都歪了——尤其是看到自家孩子碗里那油汪汪的鸡蛋酱，再看看自己手里干巴巴的窝窝头，嫉妒得眼睛直冒绿光。
    "小畜生！白眼狼！"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跳起来，一张嘴喷出漫天唾沫星子，"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按粪坑里淹死！"
    他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闸门，其他几个父母也纷纷加入骂战，污言秽语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有个妇人甚至抄起块石头就要砸过来，结果刚举起手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衙差手里的鞭子像毒蛇一样窜出去，精准地在那妇人手腕上绕了三圈，再一扯，石头"咚"地砸在她自己脚面上，疼得她嗷嗷直叫。
    "他奶奶的！"衙差头领把最后一口面条吸溜进嘴里，抹了把嘴上的油，"给脸不要脸是吧？"说着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炸开一朵花，噼啪作响。
    两个衙差立刻冲上前，鞭子舞得虎虎生风。那鞭梢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人最疼的地方抽——屁股、大腿、后背，抽得那几个闹事的哭爹喊娘，在地上滚成一团。
    "三天不许吃饭！"衙差头领叉着腰宣布，"谁要是敢偷吃，老子把他吊树上抽！"
    几个孩子他们虽然低着头吃饭，但小耳朵都竖得老高。听到亲爹挨打的惨叫，有的筷子顿了顿，有的眼圈又红了。但想起叶如意的话，几个孩子硬是咬着牙没抬头，只是扒面的速度更快了，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叶如意冷眼旁观，心里门清——这几个小崽子正在经历一场灵魂深处的蜕变。就像小狼崽第一次学会撕咬猎物，虽然笨拙，但总算有了野性的模样。她可不想自己费心救下来的崽子，转头又跑回去当摇尾乞怜的家犬。
    "去把碗洗了。"她故意支开孩子们。
    孩子们如蒙大赦，立刻抱着碗筷跑开了。其中一个跑得太急，还被石头绊了一跤，但他马上爬起来，连土都顾不上拍，生怕跑慢了会忍不住回头。
    那边挨完打的几个父母瘫在地上直哼哼。男人把气全撒在媳妇身上："都是你这败家娘们！生的什么孽种！"说着就要动手，结果被衙差一鞭子抽在嘴上，顿时老实了。
    衙差们看得直乐，有个年轻点的甚至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同僚，边嗑边点评："啧啧，这鞭法还得练啊，刚才那下要是再偏三分，能抽掉他两颗门牙..."
    叶如意转身去收拾行李，嘴角挂着满意的笑。这几个小崽子今天能忍住没犯傻，说明还有救。她叶如意捡回来的东西，就算是块石头也得给她变成美玉，何况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还是想写剧外小彩蛋，不爱看的宝子们自己略过~）
    《孩子们的觉醒日记》
    认清父母真面目（世界观崩塌+重建）
    学会抵抗道德绑架（技能get√）
    发现鸡蛋酱拌面是真爱（新人生目标）
    《叶如意的驯崽心得》
    救崽子只是开始（后续教育更重要）
    适当狠心是为了他们好（老母亲心态）
    鸡蛋酱是万能安慰剂（厨艺征服世界）
    《闹事父母的下场》
    挨鞭子（屁股开花）
    饿肚子（前胸贴后背）
    被孩子无视（心灵暴击）

正文 第102章 傅家旁支来汇合

    短暂的休息后，大家又继续赶路了，连着几天都是天微微亮就开始赶路，一直到披星戴月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
    叶如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手里提着的那头小野猪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血，在地面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红线。这头倒霉的野猪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林子里拱个蘑菇，怎么就撞上了这位活阎王。
    "大哥，接着！"叶如意随手一抛，那头起码五十斤重的野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衙差头领赶紧伸手去接，结果被砸得一个踉跄，差点表演个原地劈叉。
    "哎哟我的娘诶！"衙差头领龇牙咧嘴地揉着老腰，"你这手劲儿..."话说到一半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有个消息，下一站就是跟傅家旁支汇合的地方了。"
    傅家旁支？
    叶如意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衙差头领看了她一眼，咂咂嘴，"听说他们接到消息就立刻动身了，这一路怕是没少吃苦头。"
    叶如意点点头，“好，我待会跟傅家人说一声”转身往回走。她顺手在路边的草丛里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事。
    回到营地，傅家人正在生火做饭。老王妃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眼睛望着远方。叶如意走过去，把消息一说，老太太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真的？"老王妃的声音有些发抖，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那表情有愧疚、有高兴、有伤心。傅怀远正在削树枝，闻言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旁支的叔伯们..."他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但叶如意看懂了——是觉得是光王府连累了他们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傅怀明叹了口气，手里的柴火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咱们光王府树大招风，早晚有这么一天。"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连锅里的水咕嘟声都显得格外响亮。老王妃抹了抹眼角，突然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排起来："得多准备些干粮...他们这一路肯定没吃好...如意啊，你觉得..."
    "按您说的办。"叶如意正在给傅怀璟擦脸，头也不抬地回道。手里的帕子沾了水，轻轻擦过男人瘦削的脸颊。这张脸虽然苍白，却依然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叶如意心想，这傅家旁支要是个个都长这样，那这一路倒是养眼了。
    远处传来衙差们欢快的吆喝声，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处理那头野猪。衙差的刀法那叫一个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猪大卸八块。有个年轻衙差看得眼馋，伸手想偷块肉，结果被衙差头领一烟袋锅子敲在脑门上，疼得直跳脚。
    "这群兔崽子！"衙差头领笑骂道，"跟着光王妃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个都胖了三圈，还馋！"
    确实，别的流放队伍都是犯人瘦成皮包骨，衙差晒成黑炭头。他们这可倒好，犯人们脸色红润，衙差们肚皮滚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踏青呢。
    夜幕降临，营地里飘起诱人的烤肉香。叶如意蹲在火堆旁，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猪肉。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馋得几个孩子直咽口水。
    "姐姐，肉好了吗？"孩子们围成一圈，眼巴巴地望着烤肉，那小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小狼崽。
    叶如意戳了戳肉块，随手撒了把野葱花："急什么，再等等。"她抬头看了眼星空，心里盘算着明天就能见到傅家旁支了。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要是敢作妖...她眯了眯眼，手里的烤肉叉子"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截。
    "姐、姐姐..."一个孩子吓得往后缩了缩，"肉...肉要焦了..."
    叶如意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换了根叉子："没事，继续烤。"心里却已经给那些素未谋面的傅家旁支画了条红线——安分守己最好，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她瞥了眼腰间别着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来了就得按她的规矩办事。
    老王妃那边还在跟两个儿媳商量要准备多少干粮，时不时抹把眼泪。傅怀远兄弟俩蹲在一边，表情复杂得像是在思考人生。
    叶如意把烤好的肉分给众人，自己则端着碗走到傅怀璟身边。她轻轻扶起男人的头，用小勺一点点喂肉汤。月光下，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看得叶如意心头一热。
    "你可真会享福，"她小声嘀咕，"躺着就有人伺候。"说着故意用勺子碰了碰他的牙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剧外小彩蛋）
    《衙差的押送日记》
    收获野猪一头（伙食水平再创新高）
    发现光王妃力大无穷（决定以后不惹她）
    手下集体发福（腰带都松了两个扣）
    《老王妃的忧心清单》
    担心旁支吃苦（眼泪流了三斤）
    计划采购物资（列了十张清单）
    《叶如意的备战状态》
    银票备足（钞能力准备就绪）
    匕首磨利（削铁如泥的程度）
    给傅怀璟换了新衣裳（颜值就是战斗力）

正文 第103章 让人胯下一凉的武功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几个孩子就已经在空地上排成一排，撅着屁股蹲马步。
    最小的那个脸憋得通红，活像只煮熟的小龙虾，两条小细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坚持住！"叶如意手里拿着根细长的树枝，像赶鸭子似的在孩子们身后转悠，"屁股再往下沉！对，就这样！"
    傅明轩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终于忍不住哀嚎："婶婶，你不是说要教我们武功吗？这都第三天了，除了蹲马步就是蹲马步！"
    叶如意用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的膝盖："急什么？你见过哪座高楼是从屋顶开始盖的？"她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地基不稳，风一吹就倒。"说着还配合地"呼"地吹了口气，把地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个实诚孩子举手提问："可是姐姐，我们又不是要盖房子..."
    "闭嘴！"叶如意一树枝抽在他屁股上，"就你话多！"
    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孩子们像被抽了骨头的泥鳅似的，齐刷刷瘫在地上。婉儿直接呈大字型躺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好了，小崽子们。"叶如意拍拍手，"今天教你们点实用的。"她眼睛一扫，指着年纪最大的，"你，过来当靶子。"
    被叫到的男孩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中间，那架势活像要上战场的大将军。
    叶如意绕着他转了一圈，突然伸手戳向他腋下："这里，神经密集，戳中了能让人瞬间脱力。"
    他"嗷"的一声跳起来，捂着腋下直蹦跶。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傅明轩甚至偷偷在自己腋下试了试，结果把自己戳得龇牙咧嘴。
    "还有这里，"叶如意又指向咽喉，"轻轻一击就能让人呼吸困难。"她的手指在距离皮肤一寸处停下。
    教学进行到关键时刻，叶如意突然压低声音："接下来这个地方..."她的手指缓缓下移，最终停在裤裆位置，"传宗接代的宝贝，男人的命根子。"
    孩子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连呼吸都放轻了。叶如意却面不改色，继续讲解："遇到危险时，要么这样..."她做了个猴子摘桃的动作，"要么这样..."又比划了个千年杀的姿势，"再不然..."她抬起膝盖做了个顶击的动作。
    "记住了，下手要快准狠！"叶如意郑重其事地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正当孩子们跃跃欲试时，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原来是来围观的傅怀远吓得把水瓢掉地上了。
    傅家兄弟俩脸色煞白，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顾氏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了麻花。
    "你、你们在学什么？"顾氏结结巴巴地问，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叶如意一脸坦然："生存技能。"她指了指孩子们，"就他们这小身板，遇到危险怎么办？当然是攻其要害，一击制胜。"
    傅怀远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调了："可、可这招数未免太..."
    "下流？"叶如意冷笑一声，"命都要没了还讲究体面？"。
    叶如意又教了几招："记住，沙子迷眼，踢裆补刀。遇到拿武器的，先抢武器再踢裆。被按倒在地，抓裆反击..."
    傅家兄弟听得双腿发软，两个妯娌更是羞得抬不起头。只有孩子们学得认真，那专注劲儿比背书时强多了。
    下午的课程转向了药材知识。叶如意不知从哪弄来一堆花花草草，铺了满地。
    "这个，"她举起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叫乌头，毒性极强。"又指了指旁边不起眼的灰色蘑菇，"这个更厉害，吃下去能让人看见祖宗。"
    孩子们听得两眼放光，婉儿甚至偷偷藏了一朵乌头花在袖子里，被叶如意发现后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
    "记住，用毒要谨慎。"叶如意严肃地说，"能让人昏迷就行，别动不动就要人命。"说着又拿出几种药材，"这些配在一起能让人浑身发痒，这些能让人腹泻不止..."
    傅怀明听得心惊肉跳，小声对弟弟说："咱们以后吃饭可得小心点..."
    夜幕降临，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叶如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明天教你们怎么制作迷药。"
    听到这话，傅家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决定——以后绝对不要得罪这位活祖宗！
    （剧外小彩蛋）
    《孩子们的习武日记》
    掌握终极奥义·断子绝孙脚（威力SSS级）
    学会制作痒痒粉（已在小本本记下配方）
    成功吓退傅家两位叔叔（成就感爆棚）
    《傅家兄弟的心理阴影》
    看到叶如意就双腿发软（条件反射）
    吃饭前要先验毒（被迫害妄想症）
    决定以后穿铁裤衩（安全第一）
    《叶如意的教学成果》
    培养出一群小恶魔（未来江湖的噩梦）
    收获傅家兄弟的敬畏（效果拔群）
    成功让婉儿把乌头花交出来（差点酿成大祸）

正文 第104章 令人不安的阳平镇

    "下一个镇我们可以那边休息，等傅家旁支过来汇合。"衙差头领搓着手凑到叶如意跟前，他额头上还挂着赶路时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叶如意正坐在马车边给傅怀璟喂水，闻言头也不抬："什么镇？"
    "阳平镇，"衙差头领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过了这个镇，咱们就算彻底出了京城地界了..."
    叶如意的手微微一顿。水囊里的灵泉水洒了几滴，落在傅怀璟苍白的唇上。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了擦，心里却明白衙差头领的言外之意——这一走，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两天后，当阳平镇灰扑扑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叶如意眯起了眼睛。这座镇子安静得有些诡异，城门口连个收税的衙役都没有，只有几个懒洋洋的乞丐靠在墙根晒太阳。
    "不对劲..."叶如意轻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她末世特工的本能正在疯狂报警——左边卖烧饼的小贩虎口有老茧，右边补鞋的老头步伐稳健得不像话，就连街角那个卖花的小姑娘，眼神都锐利得能戳死人，他们的视线一直在观察着他们这群流放犯人，甚至更直接一点的说，盯着傅家人！
    "头儿，"一个年轻衙差凑到衙差头领耳边，"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衙差头领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自从进了这阳平镇后，总觉得有视线盯着他们，可是等他去找的时候，视线又消失了。
    衙差头领摸了摸后脖颈，那里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闭嘴！别自己吓自己！"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叶如意眼角余光扫到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好家伙，这是要关门打狗啊！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客栈是衙差头领选的，位置偏得能让老鼠迷路。
    招牌上的"悦来客栈"四个字掉了俩，只剩下"悦客"在风中摇摇欲坠。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看见这么多客人上门，那只独眼顿时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衙差头领大手一挥："包场！"说完还得意地看了眼叶如意，那表情活像是在说"看我多厉害"。
    分配房间时，叶如意照例白嫖了一间上房。衙差头领还贴心地让人搬了张软榻进去，美其名曰"给光王爷养病用"。傅家人虽然要付钱，但价格便宜得跟白送似的——老王妃的房间只要十个铜板，气得隔壁住大通铺的流放犯人直瞪眼。
    老王妃自然是跟傅青青住一块，自从之前的事情后，傅青青明显安分了很多，但是脸皮还是很厚，几次试探见叶如意没什么反应，就暗戳戳的让老王妃弄一些饭菜回来分给她，老王妃疼爱傅青青这么多年，自然不忍心看她饿肚子，每次林氏分饭菜的时候，都会让她多分一点，然后她就跟傅青青分着吃。
    "祖母..."傅青青拽着老王妃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我饿..."
    老王妃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晚饭时，她特意让林氏多盛了一碗肉汤，结果被顾氏"不小心"撞翻了半碗。
    "哎呀，手滑了。"顾氏笑得那叫一个假，转头就对叶如意说，"青青这孩子最近可勤快了，把大家的衣服都洗了。"
    叶如意正啃着鸡腿，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哦？那明天继续。"说完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
    【小剧场】
    《衙差头领的错觉日记》
    总觉得被人盯着（后背发凉）
    怀疑自己更年期提前（才三十五啊！）
    决定多喝枸杞水（养生要从现在抓起）
    《傅青青的蹭饭技巧》
    装可怜（眼泪说来就来）
    假勤快（洗件衣服晾三天）
    道德绑架（"我可是您亲侄女"）

正文 第105章 此生愿望就是要嫁给五皇子

    "姑妈~"傅青青捏着嗓子，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她跪坐在老王妃身后，手法生疏地给老太太捶着背，那力道时轻时重，活像在捣年糕。
    "二表哥昏迷前，真的没交给您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老王妃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这孩子，怎么又问这个？"老太太猛地转身，差点把傅青青的手指头给撅折了，"都说了八百遍了，没有！连个铜板都没给！"
    傅青青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得强颜欢笑："我这不是想着...二表哥那么英明神武..."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活像只偷油的小老鼠，"兴许准备了后手，提前安排了什么，或许给姑妈你什么信物，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后手？"老王妃冷笑一声，"你在想什么东西？别说没有，就算有，怎么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跑哪里去？"老太太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虽然她并没有胡子。
    傅青青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缩到角落。她盯着老王妃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这个老不死的，嘴比棺材板还硬！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没交代？
    二表哥没有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姑妈，那到底给谁了呢？二表哥身上也没有，她收买过伺候二表哥的下人，他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现在已经到了阳平镇了，马上就要离开京城的地界了，她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五皇子，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京城！
    窗外，一只乌鸦"嘎"地叫了一声，吓得傅青青一哆嗦。她烦躁地扯着衣角，料子被她揪出了好几个线头。这可是她最后一件好衣裳了，要是再弄破，以后见到五皇子穿什么？
    想到五皇子，傅青青的心就像被猫抓似的。那天在客栈，五皇子看叶如意的眼神...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踩得地板咚咚响。
    她此生愿望就是要嫁给五皇子，成为人上人，让昔日嘲笑她的人，通通去死！
    傅青青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和五皇子拜堂的场景。到时候，她一定要让叶如意跪在堂前，给自己敬茶！
    "你消停会儿！"老王妃被吵得头疼，"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傅青青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帕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个"五"字——当然是指五皇子。她每天都要对着这个字发半天呆，活像个怀春的傻丫头。
    "姑妈..."傅青青又凑上去，这次换了策略，眼泪说来就来，"我就是害怕...这一走，再也回不来了..."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老王妃果然心软了，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傻孩子..."老太太没看见，傅青青在她怀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傅青青心里嘀咕，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难道是要接近二表哥？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在二表哥身上，她得找机会靠近二表哥，看看到底有没有。
    还有那个叶如意，肯定有鬼！她每天跟二表哥形影不离，会不会虎符其实早就被她发现了，拿走了？
    二皇子、五皇子都见了叶如意，从他们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根本不知道叶如意有没有找到，不行，还是要找机会试探一二。
    她咬着被角，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虎符到底在哪？二表哥身上？叶如意手里？还是...
    【小剧场】
    《老王妃的困惑》
    傅青青突然殷勤（必有蹊跷）
    考虑要不要装个机关（防家贼）
    《叶如意的观察》
    发现傅青青鬼鬼祟祟（但懒得管）
    考虑给傅青青下点泻药（清净几天）

正文 第106章 与虎谋皮，哪有好下场的？

    "姑妈~"二表哥一直都是表嫂在照顾，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傅青青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的样子活像个关心兄长的小妹妹，"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老王妃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格外清明，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如意照顾得很好，你二表哥脸色都比之前红润了。"
    傅青青手上的动作一滞，指甲差点掐进老王妃的肉里。这个老不死的！
    她在心里暗骂，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乖巧模样："我就是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傅青青莫名心慌，"不用特地去探望，免得你表嫂误会，以为我们信不过她。"
    傅青青暗自咬牙。这个老糊涂！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亲侄女！也不想想，等她嫁给五皇子，成为了人上人，傅家不就可以平反了吗？到时候二表哥还可以继续当光王。
    老王妃看着她这副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傅青青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就跟写在脸上似的。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老王妃突然伸手摸了摸傅青青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青青心里一紧。
    这老东西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一流！她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闷...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说完不等老王妃回应，她就急匆匆地起身离开，那背影仓惶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老王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最近太反常了，这几天一直旁敲侧击的问二儿子有没有给她什么重要的东西，联想之前如意说的，她猜测应该就是在问虎符了。
    整天打听虎符的事...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只怕...老王妃不敢继续往下想，她不敢想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变坏，也希望就算变坏了，傅青青也能够迷途知返，历来与虎谋皮，哪个有好下场的？
    另一边，傅青青气冲冲地跑到后院，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小石子。石子"咚"地砸在水缸上，惊得里面养的鱼四处乱窜。
    "老糊涂！"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等我当了五皇子妃，第一个就不认你这个姑妈！"
    想到五皇子，傅青青的心就像被猫抓似的。那天在客栈，五皇子看叶如意的眼神...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叶如意那个贱人，凭什么能得到五皇子的青睐？
    "青青妹妹，在这做什么呢？"顾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傅青青一个激灵。
    傅青青迅速调整表情，转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模样："嫂子，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顾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停留了片刻："哦？那正好，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吧。"说着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脏衣服。
    傅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些衣服明显是攒了好几天的！
    "怎么，不愿意？"顾氏挑眉，"那你二表嫂问起来..."
    "我洗！"傅青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顾氏满意地点点头，夕阳西下，傅青青还在后院奋力搓洗。她的手指已经泡得发白，腰酸得直不起来。最可气的是，她居然听见叶如意在屋里跟孩子们说笑的声音！
    "姐姐，这个药草真的能让人拉肚子吗？"婉儿好奇的声音传来。
    "当然，"叶如意的声音带着笑意，"要不要给你青青表姑试试？"
    傅青青手里的棒槌"啪"地断成两截。
    这个贱人！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只能把怒火都发泄在衣服上，搓得那叫一个狠，仿佛每件衣服都是叶如意的脸。
    【小剧场】
    《傅青青的作死日记》
    试图打探虎符下落（失败）
    被迫洗了一整天衣服（手都搓秃噜皮了）
    《老王妃的忧心》
    发现傅青青不对劲（但狠不下心管教）
    考虑要不要告诉叶如意（又怕家丑外扬）

正文 第107章 危机四伏的客栈

    叶如意抱着傅怀璟回到房间时，她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床上，傅怀璟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张俊脸越发苍白。
    "睡美人啊睡美人，"叶如意小声嘀咕，"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亲你了。"说完自己先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蹑手蹑脚地蹭到窗边，食指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好家伙！外面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街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的糖葫芦都快化完了也不见叫卖一声；斜对角补鞋的老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客栈瞟，补鞋锤差点砸到自己手上。
    "啧，这演技..."叶如意撇撇嘴，"比傅青青还差。"
    连客栈的小二都有点奇怪，平时这无人问津的地方，今天居然出现了这么多人，真是稀奇。
    就在这时，那个"卖豆腐"的突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向叶如意所在的窗口。
    叶如意瞬间缩回身子，后背紧贴墙壁，心跳如擂鼓——高手，绝对是个高手！！
    这可不是之前那些三脚猫能比的，是更厉害的一伙人。
    她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三把淬了毒的飞刀。这些家伙要是敢闯进来...叶如意眯了眯眼，她的眸子泛着冷光，活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傅怀璟均匀的呼吸声。
    叶如意环顾四周，突然计上心头。她轻手轻脚地从空间里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细如发丝的银线、会发出刺耳声响的小铃铛、一碰就炸的烟雾弹...
    "来，给你们准备点小惊喜。"她小声嘀咕着，开始在房间里布置机关。
    银线横在门框上方，连着个装满痒痒粉的袋子；窗台上摆着几个不起眼的小珠子，踩上去能让人摔个狗吃屎；最损的是她在床底下放了几个捕兽夹——当然，傅怀璟的床除外。
    布置完自己的房间，叶如意又悄无声息地溜去其他房间。
    老王妃的房间里，她特意在门把手上涂了层无色无味的药膏，碰一下能让人手麻半天；孩子们的房间门口，她挂了个会喷辣椒粉的小机关；连茅房都没放过，在踏板上装了会尖叫的哨子。
    "记住，"她蹲在孩子们的床边小声交代，"这些是我布的陷阱机关，不要碰。"
    孩子们迷迷糊糊地点头，眼睛都没睁开，小手却紧紧攥着叶如意给的匕首——虽然是木头做的。
    回到自己房间，叶如意又在门口布了个简易阵法。
    几块不起眼的小石头摆成特定图案，上面还撒了层荧光粉。这阵法没什么杀伤力，但能让闯入者晕头转向，在门口转上半天也进不来。
    "完美！"叶如意拍拍手上的灰，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她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傅怀璟，突然玩心大起，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说你，睡得倒是香，外面都快打起来了。"
    傅怀璟当然没反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抗议她的骚扰。
    叶如意撇撇嘴，又回到窗边观察。
    【小剧场】
    《叶如意的陷阱清单》
    痒痒粉机关（让你挠到怀疑人生）
    尖叫哨子（吓不死你也吵死你）
    荧光粉阵法（转圈圈到天明）
    捕兽夹大礼包（专治脚贱）
    《傅怀璟的睡眠质量》
    雷打不动（稳如老狗）
    对骚乱毫无反应（睡美人本美）
    被叶如意戳脸（勉强动了下睫毛）

正文 第108章 你没发现什么吗

    叶如意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绵长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她这才惊觉，胃袋空得发疼，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跳动起来。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部，起身时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最后一缕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道摇曳的鬼影。
    下楼时，叶如意特意放轻了脚步。客栈显然年久失修，松动的楼梯踏板随着她的脚步发出此起彼伏的"吱呀"声，活像垂死老者的咳嗽。每踏一步，都有细小的木屑从缝隙中簌簌落下，在斜照的夕阳光柱里打着旋儿。
    大堂里弥漫着劣质灯油与陈年汗臭混合的古怪气味。店小二正趴在掉漆的榆木柜台上打瞌睡，半边脸压着账本，口水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水渍。他头顶悬着的油灯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如同鬼魅。
    叶如意指甲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三下。小二猛地一个激灵，手肘撞翻了旁边的算盘，木珠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慌慌张张抹了把嘴角，睡眼惺忪中透着惊恐："客、客官有何吩咐？小的竟没听见您下楼..."
    没有答话，叶如意从袖中掏出一锭雪花银，"啪"地拍在柜台上。银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瞬间将小二浑浊的眼珠照得锃亮。他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去外面酒楼买三桌饭菜，"叶如意压低声音，"要实惠量大能吃饱的，鸡鸭鱼肉都要有，再配些时令菜蔬。"她指尖在银锭上轻轻一推，"剩下的给你当跑腿费。"
    小二的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圆。他哆哆嗦嗦地捧起银子，先是在袖口上蹭了蹭，又鬼使神差地放进嘴里咬了咬——好家伙，真货！这成色这分量，都够在醉仙楼摆五桌上等席面了！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捧着银子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客官放心！"小二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声音却压得更低，"小的这就去醉仙楼，让他们把招牌菜都备上！水晶肘子、八宝鸭、醋溜黄鱼...保准让各位官爷吃得满意！"说着就要往外冲，破旧的布鞋在青石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等等。"叶如意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粗布衣衫在她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她目光如刀，在小二脸上刮过："如果有人问是给谁准备的..."
    小二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会意："就说给押解犯人的官爷准备的！小的懂！这年头谁敢打听官家的事？"他讨好地弓着腰，活像只煮熟的大虾。
    叶如意这才松开手，目送小二一溜烟跑出客栈。透过门缝，她看见那小二在台阶上绊了个趔趄，又慌慌张张稳住身形，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蹿进了暮色中。
    她慢悠悠地踱到大堂角落，找了张最不起眼的榆木方桌坐下。这张桌子紧挨着通往厨房的过道，桌腿还垫着块霉变的木片，显然是店家用来凑数的。但胜在位置绝佳——既能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风吹草动，又能借着立柱的阴影隐藏身形。
    果然不出所料，小二刚出门就被个卖糖葫芦的拦住了。那"商贩"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草帽压得极低，却遮不住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去，手里举着串糖衣快化完的糖葫芦，活像只殷勤的哈巴狗。叶如意眯起眼睛，看见两人交头接耳时，那小二的手始终紧捂着放银子的胸口。
    忽然，那"商贩"脸色骤变，方才谄媚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露出毒蛇般的阴冷。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绝活，让叶如意不禁想起京城最有名的变脸艺人"一阵风"。小二摆摆手匆匆离开后，那"商贩"立即朝对面茶摊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叶如意转头看见是个年轻衙差，约莫二十出头，正歪着脑袋好奇地往外张望。
    叶如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没发现外面不对劲吗？从申时到现在，街对面至少多了六个摊贩。"
    衙差挠挠头，一脸茫然："啊？不就是多了几个做小买卖的么？"他撇撇嘴，露出不屑的神情，"这些傻子，咱们押解的都是流放的犯人，哪有钱光顾他们生意..."
    叶如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衙差的脑子怕是跟傅青青一个水平——都是装饰用的。
    "你仔细想想，"她耐着性子引导，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我们来之前这条街上有这么多商贩吗？他们为什么专挑没生意的地方蹲守？而且——"她突然指了指外面，"你看那个补鞋匠的锤子。"
    衙差皱着眉往外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些"商贩"虽然摆着摊，眼睛却一直往客栈里瞟。最可疑的是那个"补鞋匠"——他手里的锤子锃亮如新，鞋摊上的皮革却积了厚厚一层灰。此刻他正借着修鞋的姿势，一寸寸往客栈后院挪动，活像只盯上猎物的壁虎。
    "我滴亲娘诶！这是要搞事情啊！我这就去找头儿！"说完转身就往楼上冲，慌不择路间撞翻了条凳，那架势活像屁股着了火。
    叶如意摇摇头，继续观察外面的动静。那个"卖糖葫芦"的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那人穿着靛蓝粗布衣裳，扁担两头挂着些针头线脑，走起路来却轻得像猫——担子几乎不晃，货物也不发出应有的碰撞声。更可疑的是，叶如意敏锐地注意到，这些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有个"卖炊饼"的每次转身，衣摆下都会闪过金属的冷光。
    "啧，这是要组团刷副本啊..."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小剧场】
    《叶如意的钓鱼执法》
    故意让小二出去买饭（引蛇出洞）
    暗中观察敌方动向（记在小本本上）
    坐等敌人自投罗网（稳坐钓鱼台）

正文 第109章 我可以信任你们吗

    （小剧场好像真的没人爱看，那不写了不写了~）
    叶如意正盯着窗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货郎"，忽然听见身后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连滚带爬地冲下来。她回头一瞧，只见刚才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衙差又回来了，这次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活像一只刚被热水烫过的螃蟹。
    "光、光王妃“喘着粗气，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朝楼上指了指，"头儿……头儿请您上去一趟！有要事商量！"
    叶如意挑了挑眉："哦？你们头儿终于发现自己的脑子不是摆设了？"
    衙差一愣，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懂她在讽刺什么，只是憨憨地点头："对对对，头儿说事情紧急，请您赶紧上去！"
    叶如意叹了口气，心想："这群人要是靠脑子吃饭，怕是早就饿死了。"但她还是站起身，跟着衙差往楼上走去。
    楼梯依旧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仿佛在抱怨这群人怎么还没把它踩塌。
    上了楼，叶如意被带进一间还算宽敞的客房。房间里挤着五六个衙差，有的坐在床沿，有的靠在墙边，还有的蹲在地上，活像一群等待投喂的流浪猫。
    衙差头领见叶如意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抱拳道："小妹，请坐！"
    叶如意环顾四周，发现唯一空着的椅子还缺了条腿，底下垫了块砖头。她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选择站着："算了，我怕坐下去这椅子当场散架，到时候你们还得赔店家钱。"
    衙差头领尴尬地咳嗽一声，直奔主题："听说，你发现外面那些摊贩有问题？"
    叶如意点点头，却没急着回答，而是盯着衙差头领的眼睛，慢悠悠地问："大哥，我可以信任你们吗？"
    衙差头领一愣，随即拍着胸脯保证："可以！在场的这几个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拿自己的性命担保，绝对可靠！"
    旁边一个瘦高个衙差立刻接话："对！我们头儿最讲义气，上回在醉仙楼喝酒，他为了帮兄弟挡酒，愣是把自己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衙差头领瞪了他一眼："闭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叶如意："……"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群人真的能靠得住吗？"
    叶如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你们难道没发现，从我们进入阳平镇开始，就已经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吗？"
    "什么？！"
    房间里瞬间炸开了锅。衙差们面面相觑，有的瞪大眼睛，有的倒吸一口凉气。
    叶如意扶额："……你们能不能先冷静点？"
    衙差头领勉强镇定下来，皱眉道："小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一路上都很谨慎，怎么可能被人盯上？"
    叶如意冷笑一声："谨慎？你们所谓的谨慎，就是让一群杀手大摇大摆地跟着我们，还假装成卖糖葫芦的、补鞋的、挑货郎的？"
    衙差头领脸色变了："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叶如意翻了个白眼："误会？那好，我问你们——"
    她掰着手指数道：
    "卖糖葫芦的" ——糖葫芦都快化完了，他还举着到处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假的？
    "补鞋匠" ——鞋摊上的皮子都发霉了，他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敲锤子，敲空气呢？
    "货郎" ——挑着担子走了一下午，扁担连晃都不晃一下，他是练了轻功还是担子里装的是棉花？
    衙差们越听脸色越白，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衙差弱弱地举手："那……那他们为啥不直接杀进来？"
    叶如意："因为他们不确定客栈里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埋伏。所以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某个信号。"
    衙差头领咽了咽口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如意微微一笑："简单，要么等死，要么——先下手为强。"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叶如意走到窗边，示意众人凑过来看。衙差们像一群好奇的小学生，挤在窗户两侧，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往外瞄。
    果然，那些"摊贩"虽然还在原地，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客栈扫视，手指也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瘦高个衙差低声道："头儿，他们腰上别的是刀吧？"
    衙差头领脸色铁青："不止，我刚才还看见有人袖子里藏着弩箭。"
    年轻衙差一软，差点跪下："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叶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待会儿打起来，你躲我后面，我尽量不让你死得太难看。"
    众人："……这算哪门子安慰啊！"

正文 第110章 妹子！干就对了！

    "光王妃，这可怎么办？"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叶如意，活像一群被雷劈懵了的鹌鹑。年纪最小的衙差甚至下意识揪住了她的袖口，被头领一巴掌拍开后，又哆哆嗦嗦改揪自己裤腰带。
    叶如意看着这群七零八落的队友，她突然觉得，外面那些杀手说不定是来拯救她的。
    "诸位，"叶如意敲了敲缺腿的桌子，"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众人凝重的表情中，她继续道："既然都想活着到流放地，接下来听我安排，如何？"说着目光扫向衙差头领。
    头领把佩刀往地上一杵："他奶奶的！老子是执行公务，可不是来给阎王爷冲业绩的！"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妹子...你确定他们真是杀手？万一是来劫囚车的..."
    "劫囚车派六个卖糖葫芦的？"叶如意挑眉，"那他们首领得多爱吃甜食。"
    众人想象了一下杀手头子腮帮子鼓鼓含着糖葫芦喊"冲啊"的场景，顿时绷不住了。头领笑得刀都拿不稳："妹子！干就对了！你说怎么做，咱们都听你的！"
    "光王妃，这可怎么办？"众人齐刷刷盯着叶如意，活像一群被雷劈懵了的鹌鹑。年纪最小的衙差一张娃娃脸吓得煞白，下意识就揪住了她的袖口。
    "撒手！"衙差头领一巴掌"啪"地拍过来，他吃痛缩手，转而又哆哆嗦嗦去揪自己的裤腰带。
    叶如意环视屋内众人，"诸位，"叶如意屈指敲了敲木桌，"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既然都想活着到流放地，"她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节奏沉稳得像更夫的梆子，"接下来听我安排，如何？"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衙差头领身上。
    衙差头领"哐"地把佩刀杵在地上，刀鞘撞得青砖迸出几点碎屑。"他奶奶的！"这声吼得房梁都震下灰来，又突然压低嗓门，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老子是正经执行公务，可不是来给阎王爷冲业绩的！"说着偷眼往窗外瞟，"不过妹子...你确定外头那些真是杀手？万一是来劫囚车的..."
    "劫囚车派六个卖糖葫芦的？"叶如意眉梢一挑，"那他们首领得多爱吃甜食。"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脑海中浮现出画面：黑衣蒙面的杀手头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糖葫芦棍儿从面巾底下支棱出来，含混不清地喊"冲啊"，红艳艳的糖渣还粘在胡子上...
    "噗——"不知谁先破了功，接着满屋都是憋笑的"哧哧"声。
    衙差头领笑得佩刀都拿不稳，刀尖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得！"他抹着笑出的眼泪，刀鞘往桌上一拍，"妹子！干就对了！你说怎么做，咱们都听你的！"那架势，活像准备跟着山大王去打劫的喽啰。
    “我刚刚跟店小二打听过，这间客栈有一个很大的地窖，容纳两三百人都没问题，为了不打草惊蛇，待会儿用膳的时候，给大家饭菜里下点药，全部送到地窖里去。”
    叶如意不想计划中途有变故，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杀戮。
    "高啊！"瘦高个猛拍大腿，"还别说，流放犯人中，老幼妇孺真不少，要是打起来，她们到时候只会添乱，一点忙都帮不上，将人送去地窖，倒是解决了麻烦事。"
    叶如意用茶渍画了个大圈："第一步，给所有人饭菜下药。就下点蒙汗药，剂量够他们睡到明天晌午。"
    "第二步，"叶如意画了条歪扭的线，"等杀手们冲进来，会发现——"她突然压低声音。众人连忙把脑袋凑成朵向日葵。
    五分钟后。
    "妙啊！"头领激动得直搓手，"这招够阴...不是，够高明！"
    瘦高个突然举手："可地窖钥匙在掌柜那..."
    "早拿到了。"叶如意晃了晃铁钥匙，"刚上楼时顺的。"见众人目瞪口呆，她眨眨眼："流放路上总得学点手艺。"

正文 第111章 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干什么

    叶如意跟衙差们商量完之后就从他们房间走出来，推开房门时，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吟，像是替她舒了口气。
    叶如意刚要抬脚，迎面遇上了傅青青，傅青青看着叶如意从男人的房间走出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二表嫂！"这声呼唤尖得能扎透耳膜。
    傅青青瞪圆了眼睛，指甲死死掐住帕子，"你们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干什么？"她故意抬高了嗓门，尾音颤巍巍地上扬，足够让三层楼都听得真切。
    叶如意眯起眼。
    阳光从傅青青身后的雕花窗棂透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却照不清那张脸上究竟是惊愕还是窃喜。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见的一条花蛇，也是这般昂着头，吐着信子。
    "二表嫂，恕我多嘴。"傅青青向前半步，帕子按在胸口作西子捧心状，腰间挂着的香囊随着动作晃出一阵刺鼻的茉莉香，"虽然二表哥还昏迷着，但你们既已拜过堂..."话音未落，叶如意的巴掌如期而至，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啪"声，一左一右抽了好几下。
    这一巴掌抽得极有技巧。叶如意手腕一翻——看似轻巧，实则暗藏寸劲。傅青青左脸立刻浮起五道红痕，配着她粗粗的眉毛，倒像幅被泼了朱砂的水墨画。
    "啊！我的脸！"傅青青的尖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踉跄着撞上廊柱，这动静引得各屋门扉接连洞开，十几颗脑袋齐刷刷探出来，活似一排等待投喂的雏鸟。
    叶如意好整以暇地甩甩手腕。
    傅青青见大家都看了过来，捂着脸眼泪朦胧，让自己看自己无辜又可怜。
    "二表嫂为何打我！"傅青青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说来就来，在腮边冲出两道脂粉沟壑。
    走廊尽头，抱着洗衣盆的大娘；二楼栏杆处，几个流放犯人瞪圆了眼；连楼下大堂的买饭回来的小二都踮着脚往上看。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叶如意弯腰拾起脚边的一颗小石头，指尖一弹，那石子便"嗒"地砸在傅青青额头上，"为何打你，需要我说明白？"
    傅青青吃痛，却更来劲了："我不明白！我只是见二表嫂从衙差房里出来..."她突然哽咽，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柳枝，"我一片好心，反倒..."
    "吵什么！"炸雷般的吼声截断了她的话头。
    衙差头领踹门而出，腰间佩刀撞在门框上"咣当"作响。他身后呼啦啦涌出五六个衙差，瞬间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老子请光王妃问个话，你有意见？"衙差头领铜铃眼一瞪，吓得傅青青往后缩了缩。
    衙差们阴阳怪气地接茬："咱们弟兄都在屋里，能有什么事？"他故意把"弟兄"二字咬得极重。
    “我们都在能有什么事？你自己也是个女人，张口就诬陷别人清白，你存的什么心？”哗啦啦跟出来一群衙差，眉眼讥讽的看着傅青青，那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最绝的是一个小衙差，这小衙差不知从哪学来的本事，竟捏着嗓子学傅青青说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尾音九曲十八弯，逗得看热闹的犯人们哄堂大笑。
    傅青青的脸由红转白。
    她精心设计的戏码全乱了套——本该是叶如意百口莫辩的桃色陷阱，眼下倒成了自取其辱。眼珠子一转，她突然扑向叶如意裙角："二表嫂对不起！我...我这是关心则乱啊！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想..."
    叶如意早有防备，裙摆一旋避开那爪子。
    "我不是存心的..."傅青青抽抽搭搭地抬头，却见叶如意已转身离去。
    那裙摆拂过阶前未扫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声若有若无的嘲笑。

正文 第112章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叶如意的背影刚消失在回廊转角，顾氏楼梯后转了出来。
    她的脸色阴沉，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却盖不住她刻意压低的嗓音：
    "青青，娘喊你过去。"
    傅青青正用帕子按着红肿的脸颊，闻言猛地抬头，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大表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却不住往四周瞟。二楼栏杆处，几个看热闹的犯人还没散去；楼下大堂里，小二正仰着脖子张望。
    顾氏冷笑一声，"你别跟我说，是娘找你。"她特意在"娘"字上咬了重音，眼角余光扫过那些竖起的耳朵，"现在，立刻。"
    傅青青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我这就去。"她福了福身，转身时裙摆扫过地上的石子，那颗石子便骨碌碌滚下了楼梯，像极了此刻她仓皇逃窜的狼狈模样。
    老王妃的厢房在客栈最僻静的角落。傅青青在门前站定，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抿了抿唇，正要敲门，忽听得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茶盏重重砸在桌上。
    "进来！"
    老王妃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傅青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姑妈..."她推门而入，甜腻的嗓音在看到屋内情形时戛然而止。老王妃端坐在椅子上，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在墙上投下威严的阴影。
    "跪下！"老王妃说了一遍，枯瘦的手指敲在桌上。
    傅青青双膝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膝盖传来的钝痛让她想起十岁那年，她因为偷用表姐的胭脂，也是这样跪在祠堂里。不同的是，那次姑妈还会心疼地给她垫上软枕...
    "啪！"
    一记耳光甩得她耳中嗡鸣。
    傅青青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老王妃盛怒的眼睛——那双眼角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爱。
    "姑妈！"她捂着脸，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这倒不全是装的，嘴角渗出的血腥味让她真切地感到恐慌。
    "青青，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老王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傅青青的哭声顿了一瞬。
    抬头时，她眼里又蓄满了泪水："姑妈，我做错什么了就让你失望？就因为刚才的事情吗？"她膝行两步，拽住老王妃的裙角，"我是为二表哥鸣不平啊！叶如意她..."
    "住口！"
    老王妃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半盏冷茶泼在傅青青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在外人面前诋毁你二表嫂，可有想过二郎的颜面？"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事到如今还满口狡辩，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傅青青松开拽着裙角的手。茶水渗进布料，贴在小腿上，冰凉黏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她慢慢直起腰，忽然惨然一笑："姑妈若是这样看青青，青青百口莫辩。"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嘴角却绷得死紧。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老王妃深吸一口气："你就在这跪着反省。好好想想，如意已经嫁进傅家，她以后只能是你表嫂。"
    "至于二郎收不收你，"老王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等他醒了再说。但在这之前...若再让我知道你为难如意，我也不会再保你了！"
    傅青青仰着头，泪水顺着太阳穴滑入鬓发。她看见姑妈眼里的怒火，也看见那怒火之下深藏的疲惫。
    "青青明白了。"她轻声说，眼泪砸在老王妃手背上，滚烫。
    老王妃松开手，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傅青青保持着跪姿，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轴"吱呀"转动，最后是铜锁"咔哒"落下的声响。
    她慢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一滴泪落在青砖上，很快洇开不见。傅青青盯着那点水痕，忽然翘起嘴角。

正文 第113章 这饭菜有毒

    叶如意跟着衙差往客栈地窖走去，昏暗的走廊里，火把的光摇曳不定，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活像一群喝醉了的皮影戏演员。
    "嚯！这地窖够气派啊！" 衙差头领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表演了个"滚地葫芦式"下楼法。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旁边衙役的腰带，这才没摔个狗啃泥。
    可怜的衙役猝不及防，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嘎——"的一声，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双脚离地悬空了那么一瞬，才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拽回来。
    他咳嗽道："头儿，您要勒死我啊？"
    衙差头领讪讪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咳，这不是情急之下嘛，回头请你喝酒。"
    "酒？这地窖里怕是管够！" 叶如意举着火把往里一照，这地窖大得能跑马！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坛酒，排列得比麻将牌还要规整，一看就是客栈老板的珍藏。酒坛上还贴着红纸，写着"陈年女儿红"、"醉仙酿"之类的名字，忍不住咂咂嘴："这要是全搬出去，怕是能喝倒半个县衙的人。"
    叶如意举着火把往地窖深处走去，火光一晃，照到了顶上的蜘蛛网。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正悠闲地趴在网上，被她这么一照，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网上栽下来。
    "这地方塞两百号人绰绰有余，" 衙差头领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味道有点上头。"
    可不是嘛，陈年的酒香混着腌菜的酸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闻着就像醉汉的隔夜饭，又像放馊了的醋坛子打翻在咸菜缸里，熏得人直皱鼻子。
    叶如意环顾四周，确认地窖足够隐蔽，这才点点头："行了，地方够大，咱们的计划能成。"
    刚爬出地窖，还没来得及拍掉裙摆上的灰，一抬头，只见酒楼的小伙计正扛着五层大食盒往这边走。
    那食盒摞得老高，摇摇晃晃的，活像座随时要塌的宝塔。小伙计走得两腿发颤，脚尖点地跟踩棉花似的，远远看去，活像个街头卖艺的杂耍演员，就差没喊一句"各位看官赏个脸"了。
    这时候，客栈外头突然炸了锅。卖糖人的老汉挎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挎着篮子的婆子甩着一双小脚，篮子里的鸡蛋颠得跟跳舞似的；最绝的是那个吆喝"祖传狗皮膏药，专治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江湖郎中，袖子一撸就冲了上去，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现场表演"药到病除"呢。
    "让让！让让！" 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住送餐伙计，你推我挤，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麻雀见了米。
    叶如意站在台阶上，眼睛尖得跟夜里的猫头鹰似的，一下子就瞧见卖针线的女人混在人群里，手里捏着块绣花手帕，装模作样地往伙计脸上招呼："小哥儿，擦擦汗呀！"
    帕子一晃的功夫，她的手指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食盒缝里那么一勾！那手法，比扒钱袋的惯偷还利索，快得连苍蝇站她手上都得打滑。
    叶如意眉毛一挑，心想："这手艺，不去当飞贼真是屈才了。"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从客栈里跑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客官楼上请！楼上请！"一转头看见叶如意正盯着食盒看，立刻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姑娘放心！咱们店里的规矩，保证原封不动送到！"
    "哦？" 叶如意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食盒，心说："原封不动？怕是已经被人'加料'了吧？"
    她也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看着店小二殷勤地引着送餐伙计往楼上走。那小伙计被众人围得满头大汗，食盒在他肩上颤颤巍巍，每走一步都让人捏把汗。
    走到楼梯拐角时，最顶层的食盒盖子突然"咔哒"一响——
    "哎哟！" 小伙计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
    叶如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单手托住食盒底部，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小伙计的肩膀，笑眯眯道："小心点儿，这要是摔了，你们掌柜的怕是要把你剁了当配菜。"
    小伙计脸都吓白了，连连点头哈腰："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店小二在一旁干笑："哈、哈哈……意外，纯属意外！"
    叶如意拍拍食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啊，意外。"——就是不知道，这食盒里的"意外"，到底有多少呢？
    叶如意定了三桌饭菜，其中有一桌是给衙差的，叶如意让人将所有的餐食先放在衙差的房间。
    三桌酒菜在衙差房里摆开时，那香味浓得能把人魂儿勾出来跳支舞。
    红烧肉油光水滑，颤巍巍地冒着热气；清蒸鱼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身上还撒着翠绿的葱花；酱肘子肥得流油，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衙差们的眼珠子都快掉进菜盘子里了，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活像一群蛤蟆在开演唱会。
    衙差头领抄起筷子就要往红烧肉上戳，那手速快得都能看见残影——好家伙，这要是用在抓贼上，怕是连飞贼的裤腰带都能给解下来。
    "且慢！"叶如意一声吼，吓得衙差头领筷子"咣当"掉在地上，众衙差齐刷刷瞪着她，眼神活像一群饿狼看见肉骨头突然长腿跑了。
    叶如意不慌不忙，用筷子尖点了点盘子边沿："各位爷，这饭菜有毒！"
    "啥？"
    叶如意示意他们用手摸摸盘子边缘再搓搓——好嘛！有粉末！
    "这是..."
    "药粉..."
    "酒楼的厨子也是他们的人？"
    叶如意摇摇头："送餐的伙计没问题，是外头那些'热心群众'趁乱下的手。"她说着指了指窗外——卖糖葫芦的老汉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见有人看过来，立刻假装研究手里的糖葫芦。
    衙差们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不能吃，那委屈劲儿比被克扣俸禄时还甚。
    "那这些饭菜怎么办？总不能喂狗吧？"衙差头领愁眉苦脸地问。
    "喂什么狗啊，"叶如意眼睛一亮，"这里面的药粉是迷药，吃了只会陷入昏迷，不会死亡，拿去给楼下的人吃。"
    衙差头领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妙啊！这不比咱们偷偷摸摸给人下药方便多了？"
    说干就干。
    这桌加料大餐立刻被重新包装成了"爱心救济餐"送到了楼下，一人分了一点，搭配上客栈送的野菜粥，众人不疑有他，唏哩呼噜吃了个干净。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堂里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鼾声此起彼伏。
    客栈柜台前，老板正扒拉着算盘珠子，店小二在边上举着一把蒲扇，正跟一只肥硕的苍蝇展开殊死搏斗。
    "啪！"
    "又没打着！"店小二气得直跺脚，"这苍蝇怕不是成精了！"
    正说着，衙差头领端着两杯茶晃悠过来，笑得跟庙里的弥勒佛似的："二位辛苦，喝口茶润润嗓子。"
    客栈老板受宠若惊，"官爷太客气了..."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咚"地一声磕在了柜台上，把算盘砸得七零八落。店小二见状刚要惊呼，结果自己也是一阵天旋地转，"啪叽"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苍蝇拍正好盖在脸上——那只苍蝇得意洋洋地落在他鼻尖上，仿佛在说："看吧，最后还是我赢了。"
    与此同时，楼上厢房里，林氏端着安神茶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母亲，用茶。"林氏的声音细若蚊蝇。
    老王妃抿了一口，皱眉道："今儿的茶怎么有股怪味？"
    傅青青倒是豪迈，仰脖子一饮而尽："姑妈，你讲究了，我觉得挺..."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在了梳妆台上，把胭脂盒都压扁了。
    林氏看着瞬间倒下的二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对不住了，这都是为了大家好..."
    "如意，你这是要搬空整个客栈啊？"傅怀明看着地窖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嘴角直抽抽。
    傅怀远此刻正扛着店小二，走得跟醉汉似的东倒西歪。
    "少废话，快搭把手！"叶如意指挥着几个半大孩子搬人，那架势活像在指挥蚂蚁搬家。
    等把最后一个人塞进地窖，顾氏抓着叶如意的袖子神情紧张："如意啊，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叶如意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一笑："放心，有我呢"
    "那二弟怎么办？"傅怀明突然想起还躺在床上的傅怀璟，"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上头吧？"
    "早安排好了，"叶如意眨眨眼，"我把他藏在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
    傅怀远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这破客栈除了地窖还能藏哪儿？难不成你把二哥灶膛里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原来叶如意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迷香。
    "如意你..."傅怀明话没说完就软绵绵地滑了下去，正好压在被迷晕的顾氏身上。
    叶如意看着横七竖八睡倒的一家人，满意地点点头...

正文 第114章 杀手团队→团灭

    "一、二、三...十八，齐活儿！"叶如意眯着眼睛数完最后一个人头，转头对身后的衙差们比了个"OK"的手势——虽然这个手势在这个朝代还没人懂，但衙差们还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小妹...咱们开始布置？"领头的衙差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活像一只闻到肉香的土狗。
    叶如意神秘一笑，"咱们今晚就来个'关门打狗'...不对，是'瓮中捉鳖'！"叶如意一拍大腿，"大哥你带三个人去房顶，你们俩负责二楼窗户，剩下的人跟我守大门。记住，看到黑影先别急着动手，等他们全都掉进陷阱再说。"
    衙差们面面相觑，心想这小姑娘怎么比他们这些老油条还熟练？
    "对了，先把蜡烛都灭了。"叶如意说着就去吹蜡烛。整个客栈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这时，叶如意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个奇形怪状的物件："来来来，人手一个，戴上这个晚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衙差们接过一看，这东西像是把两个小竹筒绑在一起，前面还镶着两块奇怪的透明石头。衙差头领试着往眼睛上一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亲娘咧！这黑灯瞎火的，我连墙角蜘蛛有几条腿都数得清！"
    "嘘——小点声！"叶如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可是二皇子从西域弄来的'夜明宝镜'，金贵着呢。用完了得还回去，少一个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衙差们顿时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众人各就各位后，客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能听见角落里蟋蟀的鸣叫和某个衙差因为紧张而发出的咕咚咕咚咽口水声。叶如意蹲在门后，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心想这帮杀手效率也太低了，再不来天都要亮了。
    就在她数到第一百零八只蚂蚁时，屋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来了！"叶如意精神一振，赶紧示意众人噤声。
    只见屋顶的瓦片被轻轻掀开，一个黑影以极其潇洒的姿势从天而降，在空中还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活像一只求偶期的花孔雀。可惜这只"孔雀"刚落地就"嗷"的一声踩进了事先布置好的布袋陷阱。
    "砰！"
    "嗖嗖嗖——"
    布袋里的机关瞬间触发，十几根淬了强效麻醉药的银针同时射出。那杀手还没来得及摆出第二个造型，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临昏迷前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第一个。"叶如意打了个响指，两个衙差立刻窜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杀手拖走，顺手扔进早就准备好的大木桶里，还贴心地盖上了盖子——毕竟职业杀手也是要面子的嘛。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二楼的窗户又传来"吱呀"一声。只见一个黑影以体操运动员般的标准动作翻窗而入，落地时还摆了个帅气的pose。可惜这位仁兄显然没注意到地上撒满了细如牛毛的钢针，脚底板当场就变成了刺猬。
    "嘶——"杀手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职业素养让他强忍着没叫出声。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准备拔掉脚底的钢针，心里还在默念："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
    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衙差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对准杀手的屁股就是一脚："走你！"
    "啊——"
    "砰！"
    杀手像个人体炮弹一样从二楼直接飞到了一楼，结结实实地撞在柱子上，当场晕了过去。临昏迷前他还在想："这怎么飞出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杀手们像赶集似的接二连三地送上门。有从后门溜进来的，结果踩中了涂满油脂的斜坡，一路滑进了厨房里；有想从烟囱钻进来的，结果被倒了一头面粉，呛得直打喷嚏；最惨的是那个试图破墙而入的，刚砸开个洞就被迎面泼了一盆辣椒水，现在正抱着柱子哭爹喊娘呢...
    客栈外，杀手头领看着手下一个个有去无回，心里开始打鼓："不对劲啊，按说这会儿应该完事了才对..."他数了数剩下的人，一咬牙："一起上！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直接正面强攻！"
    "砰！"客栈大门被人一掌劈碎，木屑飞得到处都是。（掌柜的：你清高，你了不起，有门不推你打碎！）
    杀手头领威风凛凛地迈过门槛，刚走两步就感觉不对劲——这脚底下怎么黏糊糊的？他试着抬脚，结果鞋底发出"滋啦"一声响，像是撕膏药的声音。
    "卧槽！什么鬼东西？！"头领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更糟的是，后面的杀手不明就里，一个接一个地撞了上来，顿时像糖葫芦似的串成了一串。
    "老大，这什么情况？"一个小杀手战战兢兢地问。
    头领气得脸都绿了："我他妈怎么知道！"
    “点火吧！”四周漆黑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为首的人此刻非常火大，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居然被人算计了，简直太丢人了！
    很快，火把点燃，客栈一片通明，众人这才发现，大门口的地板有一些异常。
    一个愣头青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黄色黏稠物放进嘴里尝了尝，眼睛突然一亮："老大，是麦芽糖！上好的麦芽糖！"
    "我他妈..."头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谁问你这个了？！现在是我们被麦芽糖困住了！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
    其余人都惊讶的很，毕竟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麦芽糖做陷阱的，但是有一说一，很成功，完全动弹不了。
    就在杀手们乱作一团时，叶如意在暗处笑得肚子疼。她冲衙差们比了个手势，示意好戏还在后头。
    杀手头领不愧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下来："后面的，踩着我们的肩膀跳过去！今晚必须完成任务！"
    几个身手敏捷的杀手闻言立刻施展轻功，踩着同伴的肩膀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在客栈大厅里。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还没等他们摆好造型，几个面粉袋就从天而降，"噗"的一声炸开，白色的粉末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咳咳咳...什么玩意？"
    "小心有诈！"
    面粉遇上明火，好家伙，直接爆炸！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杀手手中的火把"呼"地一下点燃了空气中的面粉。
    "轰——"
    一团火球在客栈中央炸开，那几个刚落地还没站稳的杀手顿时变成了人形火炬，惨叫着满地打滚。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事先布置好的引线。
    "嗖嗖嗖——"
    屋顶上悬挂的十几把尖刀应声而落，像钟摆一样在杀手们头顶荡来荡去。被黏住的杀手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抱头鼠窜，有的直接跪地求饶。头领还算镇定，抽出佩剑"叮叮当当"地把飞来的刀一一隔开，但也被逼得手忙脚乱。
    等一切平息下来，杀手们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被麦芽糖黏得动弹不得，有的被烧成了黑炭...头领看着这惨状，脸色比锅底还黑。
    "不是说就是些流放犯人吗？"他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他娘的分明是请君入瓮啊！"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他们才是猎物！

正文 第115章 下辈子不做杀手了

    杀手头领眉眼一沉，眼神阴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子，他环顾四周，试图在黑暗中找出那个一直在戏耍他们的人。
    “阁下何许人？不如出来见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石头，带着几分威胁，又带着几分试探。
    没人回应。
    客栈里静得可怕，只有被麦芽糖黏住的几个倒霉蛋还在小声哼哼，声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杀手头领眯起眼睛，决定换个策略——毕竟，杀手也是要讲职业道德的，能谈判的时候，尽量不动手。
    “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像个讲道理的人，“有人要你们的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样吧，只要阁下现身，我们就退出，绝不再纠缠。”
    话音未落，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枚利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直接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杀手头领的耳朵火辣辣的，他伸手一摸，指尖染上一丝血迹。
    “……”
    很好，谈判破裂。
    他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龇牙咧嘴地低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给周围的同伙使了个眼神，几个还能动弹的杀手立刻会意，纷纷脱下鞋子——毕竟，麦芽糖再黏，也黏不住光脚。
    “呵，区区伎俩。”杀手头领冷笑一声，脚尖一点，纵身飞跃，动作轻盈得像只夜猫子，接连避开了几处陷阱，稳稳落在了二楼的楼梯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想：“就这点小把戏，也配拦我？”
    可惜，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暗处突然冒出两个衙差，冲着他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得像是见了肥羊的狐狸。
    “哟，这位爷，脚滑不？”其中一个衙差笑嘻嘻地问。
    杀手头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方提起一个木桶，猛地朝地上一泼——
    “哗啦！”
    一整桶润滑油倾泻而出，瞬间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晶莹剔透的油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叶如意准备的润滑油，非常滑！相当滑！特别滑！
    另一个衙差也没闲着，抬手一扬，一把铁钉“哗啦啦”撒在地上，钉子尖朝上，寒光闪闪，活像是某种暗器阵法。
    杀手头领：“……”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完了。”
    下一秒，他的脚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是被抽了骨头的泥鳅，在光滑的地板上疯狂扭动。
    摩擦摩擦！在光滑的地上摩擦！杀手头领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堂堂一个职业杀手，江湖人称“冷面阎罗”，现在居然在跳街舞？！
    更惨的是，他的某个手下不小心踩到了钉子，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弹跳三米高”，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嗷——！！！”
    就在这时，第三个衙差闪亮登场，手里握着一根长棍，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
    “走你！”
    “砰！”
    一棍子狠狠抽在杀手的肚子上，那人瞬间像个人形陀螺，一路惨叫着滚下楼梯，最后“咚”的一声砸在一楼地板上，身上扎满了钉子，活像一只刺猬。
    其他几个杀手也被陷阱折磨得怀疑人生，有的抱着脚哀嚎，有的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已经开始思考转行——这年头，杀手也不好当啊！
    最后，只剩下杀手头领还在抵死挣扎，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四周，心想：“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然而，还没等他发狠，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这个留下。”
    杀手头领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少女缓步走出，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眉眼如画，气质清冷。
    衙差们立刻笑嘻嘻地围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杀手头领提到叶如意面前。
    杀手头领心中一沉，意识到任务彻底失败，对方显然是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职业杀手的尊严让他瞬间做出决定——宁死不屈！
    他眼神一狠，舌头一卷，就要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然而，叶如意的动作比他更快。
    “咔！”
    她闪电般出手，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杀手头领：“……？”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
    叶如意淡定地对衙差们说道：“他嘴里应该有毒药，你们找找。”
    衙差们立刻兴致勃勃地上手，在杀手头领嘴里一顿翻找，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掏鸟窝。
    “找到了！”一个衙差兴奋地喊道，从杀手头领的后槽牙位置抠出一颗小小的毒囊。
    叶如意点点头，顺手递给衙差一把钳子，语气平静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牙齿敲掉，小心他咬舌自尽。”
    杀手头领：“！！！”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内心疯狂咆哮——
    这是人干的事？！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更让他崩溃的是，衙差们接过钳子，居然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先敲哪颗？”
    “要不全敲了吧，省得他以后还能咬人。”
    “有道理！”
    杀手头领：“……”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接了这单生意。
    他原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牌杀手，好评率高达99%，雇主们纷纷称赞他“专业、高效、不留活口”。
    可现在呢？
    他被麦芽糖黏住，被润滑油滑倒，被钉子扎脚，被衙差当玩具一样摆弄，最后还要被敲掉满嘴牙……
    这哪是杀手生涯的终点？这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污点！
    他悲愤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发誓——
    下辈子，绝对不做杀手了！

正文 第116章 今晚，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衙差头领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转向叶如意，问道："妹子，接下来咱们......？"
    "等。看看还有没有人来！"叶如意干脆利落地回答，同时伸手"咔嚓"一声拧断了杀手头领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像是掰断一根芹菜。
    衙差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年轻的小衙差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他盯着叶如意那张精致如画的俏脸，又看了看她手上还热乎着的尸体，感觉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这哪是什么娇弱王妃，分明是活阎王啊！
    "叶、叶姑娘......"小衙差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就送走了？"
    叶如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定地解释："专业杀手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就算我们把十八般酷刑都使一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送他们重新投胎，下辈子记得选个正经职业。"
    衙差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当个小小衙差也挺好。
    "那这些......"衙差头领指了指地上形态各异的尸体，有些为难，"要怎么处理？"
    只见这些杀手的死法可谓五花八门：有被扎成刺猬的，有烧成黑炭的，还有摔得五官移位的。最惨的那个半张脸上都是钉子，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活像一幅抽象派油画。
    叶如意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不知道这些人身上有没有带银子？各位大哥不如......"
    话音未落，刚才还一脸疲惫的衙差们瞬间精神抖擞，"唰"地蹲下身开始搜尸，动作之熟练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哎哟我去！这家伙怀里揣着二百两！"
    "这靴子里还缝着银票呢！"
    "嚯！这腰带是金丝织的！"
    不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战利品。
    衙差头领粗略一数，竟然有上千两之多，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妹子，今晚多亏了你。"他拿出一叠银票塞给叶如意，"这份是你的。"
    叶如意莞尔一笑，只抽了张最小面额的："多谢大哥信得过我，让我这么胡闹。这些钱还是大哥们分了吧。"
    衙差头领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心想这姑娘不仅本事大，还这么会做人，以后一定要多照顾傅家人！
    他美滋滋地把银票收好，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给媳妇买支金钗了。
    "那个......"年轻衙差弱弱地举手，"尸体到底怎么处理啊？总不能堆在这儿吧？"
    "这个简单。"叶如意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瓶身上还画着朵可爱的小花，看着像是装胭脂的。她拔开塞子，往最近的尸体上倒了几滴。
    "嗤——"一股刺鼻的白烟腾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像烈日下的冰淇淋一样慢慢化成一滩血水。
    衙差们："！！！"
    小衙差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
    "化尸水，二皇子给的。"叶如意面不改色地扯谎，"把地冲干净就行。"叶如意主打一个，什么都推给二皇子就对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去找二皇子对峙啊！
    在心里默默给二皇子道了个歉，反正这位爷背的锅也不差这一个。
    衙差头领擦了擦冷汗，心想二皇子到底给了这姑娘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现场收拾干净，又重新布置了陷阱。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第二批杀手就送上门来了。这次衙差们已经轻车熟路，配合默契得像是在玩真人版打地鼠，很快就把第二批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处理完第二批尸体，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衙差们把躲在地窖里的其他人都送回房间，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似的，连衣服都懒得脱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叶如意仔细检查了一遍客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这才回到自己房间。一关上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傅怀璟正安详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叶如意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满意地发现确实比刚昏迷时圆润了不少。原本凹陷的双颊现在有了些肉感，下巴的线条也不再那么凌厉，看着更加俊美了。
    叶如意感到很有成就感，感觉自己辛苦养的崽越来越强壮，精气神越来越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给傅怀璟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又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这段时间的"饲养"成果相当显著：傅怀璟的头发变得乌黑发亮，皮肤也恢复了健康的光泽，连睫毛都似乎比原来长了些。
    叶如意越看越满意，"再养养就能醒了吧？"她自言自语道，然后把傅怀璟带出空间，安置在床上。自己则靠在床头假寐...

正文 第117章 不一般的老鼠

    客栈里的众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顾氏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林氏，对方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同样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儿？昨晚发生了什么？"的哲学三问之中。
    "我们昨晚……不是在地窖里吗？"顾氏小声嘀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好好地安在肩膀上。
    林氏眨了眨眼，努力回忆："如意说晚上会有危险，让我们都躲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瞧。
    客栈里一片祥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地板亮堂堂的，连一粒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店小二正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擦桌子，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是我们记错了？"顾氏皱眉。
    "不可能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如意说得很严肃。"林氏摇头，又仔细打量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你看，地板上好像有点湿？"
    顾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发现大堂的地板像是刚被水冲洗过，有些地方还泛着水光。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嘴，决定先不声张。
    林氏下楼时，店小二正伸着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上前塞了一小块银子，笑眯眯地说道："小哥，借厨房用用，给家里人做点早膳。"
    店小二一见银子，眼睛瞬间亮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客气了！厨房您随便用，需要帮忙尽管吩咐！"
    林氏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生火煮粥，又切了些腌菜，烙了几张饼，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客栈。几个孩子闻着味儿就醒了，揉着眼睛跑下楼，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饼。
    "去，跟哥哥一起去给衙差大哥们也送一些。"林氏拍了拍婉儿的脑袋，递给她一盘热腾腾的饼。
    就在这时，叶如意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慢悠悠地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仿佛昨晚只是睡了个好觉，而不是单枪匹马干翻了两批职业杀手。
    "如意，你醒了！饿不饿？我做了早膳，快来吃吧！"林氏连忙招呼她。
    叶如意摇摇头，微微一笑："谢谢，我不饿。"
    ——毕竟，她刚刚在空间里喝了一杯热牛奶，还顺手啃了个苹果，现在胃里暖洋洋的，半点食欲都没有。
    顾氏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眼里满是担忧："如意，昨晚……一切都还好吗？你没受伤吧？"
    叶如意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没事，就是客栈里进了几只老鼠，已经解决掉了。"
    "老鼠？"顾氏一愣。
    "嗯，挺大的老鼠。"叶如意面不改色地补充，"不过现在都清理干净了，不用担心。"
    顾氏和林氏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老鼠？呵，怕是不一般的老鼠吧！
    没过多久，衙差们也陆续醒了。虽然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活像被妖怪吸了精气，但他们还是强撑着爬起来，生怕有犯人趁他们睡着溜了。
    叶如意走过去，冲衙差头领打了个招呼："大哥，我想乔装出去看看情况。"
    衙差头领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不太安全吧？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危险……"
    叶如意挑眉："大哥是怕我跑了？"
    "那倒不是！"衙差头领连忙摆手，"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旁边一个年轻衙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大，你还怕她危险？昨晚那场面你又不是没看见，谁碰上她才是真倒霉吧！"
    其他衙差纷纷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敬畏。
    ——开玩笑，这位可是能面不改色拧断杀手脖子、随手掏出化尸水的狠角色！谁敢惹她？
    衙差头领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终于松口："行吧，妹子，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叶如意点点头，转身准备去跟顾氏和林氏交代几句。
    她刚走到两个妯娌的房里，还没开口，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自己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瞬间僵住，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叶如意的房间。

正文 第118章 这蛇，是我故意放的

    叶如意的房间里除了昏迷不醒的傅怀璟，怎么还有其他人呢？
    众人听到惨叫，对视一眼，感到情况不妙，纷纷赶了过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众人一窝蜂涌进房间，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瞬间石化——傅青青瘫坐在地上，脸色比死了三天的鱼还白，左手死死掐着右手腕，两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珠。
    "救、救我..."傅青青声音抖得像筛糠，"我被毒蛇咬了..."
    "蛇？！"
    傅怀明闻言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差点把鞋都跑掉了。
    他掀开弟弟的被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确认傅怀璟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长舒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床沿上。
    "青青，你大早上为什么会在这里？"顾氏眯起眼睛，目光在傅青青和床榻之间来回扫视。
    傅青青眼泪汪汪地咬着嘴唇："我、我就是来看看二表哥..."说着突然身子一歪，柔弱无骨地往傅怀明那边倒去，"大表哥，我头晕..."
    "慢着！"叶如意一个闪身挡在中间，顺手从桌上抄起个茶杯顶住傅青青摇摇欲坠的脑袋，"要晕也别往别人丈夫身上晕啊。"
    "二表嫂！"傅青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又很快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我都快死了，你还..."
    叶如意一脸古怪的看着傅青青：“你确定被毒蛇咬了？”
    “二表嫂，我亲眼看着毒蛇咬我，我撒这个谎干嘛？”傅青青楚楚可怜看着叶如意。
    “我是好奇，你何时进来的，蛇又是怎么咬你的？”
    “我，我来的时候门没关，我就想着进来看看二表哥，谁知道，谁知...这床上居然有蛇。”
    傅青青娇滴滴的看着叶如意：“二表嫂，姑妈说你照顾表哥照顾得很好，可是这床上怎么会有蛇，表哥现在昏迷着，万一咬到表哥可如何是好？”
    叶如意听到她的话，冷笑了一下：“这蛇，是我故意放的。”
    “什么？你故意放的？”傅青青表情惊愕。
    叶如意突然吹了声口哨。只见床幔后面窸窸窣窣钻出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昂着脑袋"嗖"地窜到叶如意手上，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指。
    傅青青脸色一变，急忙把手往回缩："就是那条蛇！我亲眼看见的！"
    “那就奇怪了，小蛇是我特意放在傅怀璟胸口位置的，你说它咬了你，那我就想请问了，它是怎么咬伤你的？”
    众人一听叶如意这话，惊讶的看向傅青青。
    只见傅青青眼神慌乱，急忙解释道：“我，我是想帮二表哥盖被子，不小心碰到他胸口，我见表哥胸口那边有异样，所以，所以我才...”
    “你说谎！”叶如意不等傅青青说完，直接打断。
    “我刚刚说小蛇在他胸口是诈你的，其实它根本就不在胸口位置上...”
    傅青青一口老血简直要喷出来，她刚刚就想否认的，可是叶如意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于是她就顺着她的话说出来，谁知道又临时“改口供”，说是故意诈自己的，傅青青要被气死了。
    “如意，这蛇有毒吗？”顾氏等人不放心的问了问，毕竟如果傅青青被毒死了，老王妃那边可不太好交代。
    "放心，死不了。"叶如意一边说一边摸着小蛇的脑袋，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毕竟..."她突然提高音量，"我家小青可是出了名的颜控，长得丑的它才不屑下嘴呢！"
    "噗——"有个年轻衙差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叶如意微微一笑，"这蛇最喜食毒虫。傅怀璟昏迷不醒，我怕有人下毒，特意让它守着。"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傅青青，"没想到还真防住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小蛇顺着她的手臂游到傅怀璟胸口，盘成个小小的圈，叶如意笑着戳戳它："干得漂亮。"
    傅青青气得浑身发抖...

正文 第119章 傅怀璟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叶如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傅青青。她手腕上的小青蛇也配合地昂起脑袋，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傅青青缩了缩脖子，眼眶说红就红："我、我真的只是来看望表哥......"她抽抽搭搭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从小表哥就最疼我，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说着还幽怨地瞥了叶如意一眼，"谁知道突然就......"
    "突然就什么？"叶如意挑眉，"突然就娶了我这个正妻？让你这个表妹只能干瞪眼？"
    傅青青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打翻的调色盘。她咬着嘴唇继续表演："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见表哥昏迷不醒，我心里难受......"说着就要去拉叶如意的衣角。
    叶如意一个侧身避开，冷眼看着她的表演，眼神比腊月的冰碴子还冷。傅青青被盯得后背发毛，不自觉地低下头，连假哭都忘了继续。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小青蛇吐信子的声音。
    过了半晌，叶如意突然站起身，对顾氏她们说："我还有事，剩下的交给你们。"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得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顾氏和林氏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这位表小姐的做派，简直是把傅家女眷的脸都丢尽了。
    "那个......"顾氏硬着头皮开口，"你先起来吧，等会儿我带你去见娘。"她特意在"娘"字上加重了语气，提醒傅青青这事没完。
    傅青青闻言脸色煞白。老王妃虽然疼她，但最恨这种下作手段。要是知道她居然想爬自己亲儿子的床......
    "大嫂！"傅青青慌忙抓住顾氏的袖子，"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林氏冷笑，"只是'不小心'摸到你表哥胸口？只是'恰好'被蛇咬了？"她学着傅青青娇滴滴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把一旁的衙差都逗笑了。
    傅青青气得浑身发抖，她恶狠狠地瞪向门口——叶如意早就走没影了。
    另一边，叶如意正在跟傅家两兄弟交代事宜。
    "你要出门？"傅怀明惊讶地瞪大眼睛，"官爷同意了？"
    叶如意点点头："已经打过招呼了。"她看了眼床上安睡的傅怀璟，压低声音道："昨晚来了两批杀手，都是冲着傅家来的。"
    傅怀明和傅怀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虽然猜到流放路上不会太平，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你们照顾好他。"叶如意指了指傅怀璟，"饭菜会有人送来，所有人待在房里别出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特别是看好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小姐。"
    傅怀远尴尬地咳嗽一声："如意，青青她只是......"
    "只是什么？"叶如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太关心自己表哥了？"她摆摆手，"行了，我没空陪她演话本子。你们记住，任何人靠近这间房，都可能是杀手伪装的。"
    交代完毕，叶如意转身进了间空屋子，锁好门后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里，各种瓶瓶罐罐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叶如意利落地脱下外衫，换上一套灰扑扑的店小二服装，又往脸上抹了些灰，把眉毛画粗。最后戴上一顶破旧的帽子，往镜子里一照——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小伙计。
    "完美。"叶如意打了个响指。
    叶如意确认伪装无误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客栈后门。守在客栈外的探子看了她一眼，还以为是店里跑腿的小厮，看了看没在意。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叶如意压低帽檐，装作采购的样子在各个摊位前转悠，实则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正文 第120章 看来，傅家，危险了

    叶如意用了大半天时间，就转遍了这个镇，越看越心惊！
    叶如意蹲在一个菜摊前，手指捏着一把蔫了吧唧的小白菜，眼睛却滴溜溜地扫视着整个集市。这阳平镇表面上看热热闹闹，可细看处处透着古怪——卖猪肉的屠夫手上没有常年握刀的老茧，倒像是握惯了长枪；卖布的商贩腰间鼓鼓囊囊，怎么看都不像是揣着碎银子；就连那边卖糖人的老头，时不时就要往各个方向瞟一眼，活像在盯梢。
    "大娘，这菜怎么卖啊？"叶如意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比平时粗了几分，活像个没吃饱饭的小伙计。
    卖菜大娘头也不抬："三文钱一把，五文钱两把。"说完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你老盯着那些人看，不要命啦？"
    叶如意心里一凛，这大娘好毒的眼力！
    她连忙装作挑菜的样子，凑近了些小声道："大娘，我怎么瞅着四周有点不大对劲，怪怪的啊？"
    大娘闻言手上一顿，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压低嗓子道："小伙子不是城里人？"
    "不是，小的干活的地方有点远。"叶如意随口胡诌，"跟着东家来采买的。"
    大娘闻言松了口气，一边整理菜叶子一边用气音说道："小伙子，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大娘我早就发现了呢！"说着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鱼的摊位，"那鱼贩子，连鱼鳃都不会掏，昨儿还问我草鱼要不要去鳞，笑死个人。"
    叶如意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咳嗽一声掩饰："大娘，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三四天前吧。"大娘掰着手指头数，"来了不少人，有几百人呢，凶神恶煞的，把西街的不少人直接赶了出去，霸占了人家的铺子。"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你是没看见，有一家人不肯走，被他们当街打断了腿..."
    叶如意眼神一冷，正要追问，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大娘脸色骤变，手里的菜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菜叶子撒了一地。
    "大娘你这菜都黄了！"叶如意反应极快，立马扯着嗓子嚷嚷起来，"这黄的你可不能给我，我可不要，你快拿出来好的！"
    大娘也是个机灵的，当即叉腰骂了起来："什么黄了！哪里黄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她捡起一片菜叶子就往叶如意脸上怼，"你看看！青翠欲滴的！你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使了？"
    叶如意被菜叶子糊了一脸，心里暗赞大娘演技了得，嘴上却不饶人："我眼神不好？明明是你这菜不新鲜！我东家可是大主顾，要是吃出毛病来..."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路过的那几个人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为几片烂菜叶子吵架，不屑地嗤笑一声走开了。
    等那些人走远，大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叶如意赶紧扶住她。大娘拍着胸口直喘气："瞧见没，就是那些人，怪让人害怕的..."
    叶如意眯起眼睛。
    方才那些人从她身后走过时，她分明闻到了军营特有的铁锈味——那是长期接触兵器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而且那几个人的步伐整齐划一，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大娘，这些人住在哪儿啊？"叶如意假装随口问道。
    大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都住在西街那片空宅子里，白天就扮作商贩在街上转悠。"她突然抓住叶如意的手，"小伙子，听大娘一句劝，赶紧带着你东家离开这儿，这阳平镇...要出大事啊！"
    叶如意点点头，随手多给了大娘几个铜板，拎着那把她根本不想买的烂菜叶子离开了。她故意在集市上又转了几圈，发现至少有二十多个摊位的摊主看着都不对劲，这些人虽然装扮各异，但有几个共同点——腰间鼓囊、眼神锐利、时不时就要摸一下藏在衣服下的兵器。
    "好家伙，这是把半个军营都搬来了？"叶如意在心里嘀咕。她拐进一条小巷，确认没人跟踪后，迅速爬上屋顶，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镇子的布局。
    这一看，哦吼，——整个阳平镇的出入口都被暗中控制了！东门的茶摊坐着四个"茶客"，实则一直在盘查进出人员；西市的布庄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眼睛却一直盯着街道；就连镇中央的客栈周围，也多了几个"卖杂货"的摊贩...
    "虎符..."叶如意喃喃自语，能让军方出动这么多人手，除了能号令二十万大军的虎符，她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号令二十万兵力的虎符，如此诱人，不仅皇子、各方势力，现在甚至连军营里的人都掺和进来了。
    看来，傅家，危险了。
    傅家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而屠夫已经磨好了刀...

正文 第121章 我给你一个任务

    叶如意拎着菜篓子，故意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活像个被东家使唤到腿软的小伙计。
    她边走边哼着小曲，眼睛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果然，刚拐过街角，几个彪形大汉就迎面堵了上来。
    "哎哟！"叶如意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为首那人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她缩了缩脖子，脸上瞬间堆满惊恐，连声音都抖出了颤音："几、几位爷...借、借个道？"
    为首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小子，问你个事。"
    叶如意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我、我没钱...就剩这几个铜板了..."她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其中两个还"叮当"掉在了地上。
    "谁他妈要你的钱！"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叶如意踹了个屁股墩儿。菜篓子翻倒在地，蔫了吧唧的青菜撒得到处都是。
    "我的菜！我的菜啊！"叶如意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在地上划拉，她特意把几片烂菜叶子往壮汉鞋面上蹭，惹得对方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够了！"为首的男人一声厉喝，狠狠瞪了壮汉一眼，"跟你说多少次了，收着点脾气！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最后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明显很不习惯这个新身份。
    壮汉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就轻轻碰了他一下，谁知道这么不经踹。"说着还炫耀似的晃了晃他那条堪比树干的粗腿。
    叶如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这演技还装商人？连她养的那条小青蛇都比他们会演！
    为首的男人蹲下身，故作和蔼地问道："小兄弟，你是前面客栈的伙计吧？听说昨儿个来了队京城流放的犯人？"
    很明显，是守在客栈门口的探子告诉了他们叶如意是从客栈出来的小厮，所以才被找上了！
    叶如意一边捡铜板一边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来了好多人呢，把掌柜的乐坏了，说好久没这么大生意了..."她故意把铜板数得哗啦响，显得又蠢又贪财。
    "那里面可有光王府的人？"男人眯起眼睛，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叶如意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压低声音："有有有！那个昏迷不醒的公子哥儿，听说是光王府的二少爷！"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他房里还闹蛇呢，把个漂亮姑娘给咬了..."
    男人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意外收获很满意。
    他拍了拍叶如意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又拍地上去："小兄弟，给你个发财的机会。办成了，这个就是你的。"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叶如意盯着银子，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圆，活脱脱一个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但她心里门儿清——这群人八成就是冲着虎符来的！
    "要、要我做什么？"她装出一副既贪财又害怕的纠结样。
    男人阴森一笑，掏出一个油纸包："把这个放进他们的饭菜里。放心，不是毒药，就是点儿...助眠的好东西。"
    叶如意手一抖，铜钱又撒了一地："这、这不行啊！杀人要偿命的！我娘还等着我养老呢..."
    "不做？"壮汉狞笑着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那老子现在就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如意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憋住笑——这台词也太老套了！但她面上还是装得跟鹌鹑似的，颤颤巍巍接过药包："我、我做就是了...几位爷可要说话算话啊..."
    "赶紧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要是没做好，你就等着喂狗吧！"
    叶如意点头哈腰地捡起菜篓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正文 第122章 引火自焚？

    "呸！怂包一个！"壮汉看着叶如意连滚带爬的背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那口痰落地时"啪嗒"一声，威力堪比投石车发射，吓得路边一只野猫"喵"地炸了毛，一溜烟窜上了房顶。
    为首的男人斜眼瞪他："你他娘能不能消停点？这都第几次了？主子说了要低调！低调懂不懂？"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这么张扬，信不信老子先把你料理了？"
    壮汉不以为然地掏了掏耳朵，掏出一坨耳屎弹飞出去："怕个球！这穷乡僻壤的，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说着还示威似的挥了挥醋钵大的拳头，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活像两只打架的田鼠。
    旁边的同伙小声嘀咕："咱们都蹲三天了，连虎符的毛都没见着..."
    "闭嘴！"男人一巴掌拍在瘦猴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东西没到手，任务没完成怎么回去？"他阴森森地扫视众人，"谁要是坏了主子的事..."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壮汉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放心吧，老子心里有数。”
    他们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谁知道走着走着，壮汉就站着不动了，他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痒，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
    "咳、咳咳..."壮汉粗壮的手指揪住衣领，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活像只煮熟的大闸蟹。
    "喂，你咋了？"旁边的同伙疑地伸手想拍他肩膀，结果刚碰到就"嗷"地缩回手，"卧槽！烫死老子了！"
    此时的壮汉已经红得发亮，他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粗布麻衣被撕得七零八落。裸露的胸膛上，汗水刚渗出皮肤就"滋啦"一声蒸发成白气。路边的野狗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突然"嗷呜"一声夹着尾巴逃了——妈的，这哪是人，分明是块行走的烤肉！
    "水...给我水..."壮汉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路边一个水缸。男人刚要阻拦，就听见——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苗从壮汉嘴里喷涌而出，足足窜出一丈多远，紧接着，火苗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呼"地顺着他的气管往里钻，转眼间就把他变成了个人形火炬。
    "救...救我..."壮汉手舞足蹈地转了两圈，活像在跳某种诡异的祭祀舞蹈。他每迈一步，地上就留下个燃烧的脚印，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引得几个路过的乞丐直咽口水——这味儿，比王烧鹅还香！（毕竟油脂丰富）
    终于，壮汉"咚"地栽倒在地，火焰欢快地在他身上开起了篝火晚会。等火势自然熄灭时，地上只剩下一堆人形焦炭，保持着双手掐脖的姿势，仿佛在无声控诉这离奇的命运。
    同伙战战兢兢地戳了戳那堆焦炭，"咔嚓"一声，焦炭的手臂应声而断，断面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齿——好家伙，连骨头都烧成脆饼了！
    "这...这..."同伙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额头上冷汗涔涔。
    为首的男人脸色阴沉，他行走江湖十几年，见过被毒死的、被砍死的，甚至被大象坐死的，但自燃而死的还是头一回见！
    "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刚刚那店小二搞的鬼？"同伙哆哆嗦嗦地问。
    男人还没回答，另一个同伙就摇头否决："不可能！那怂包连一脚都接不住，哪有这本事？再说了，火是从体内烧起来的..."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诅咒吧？"
    众人齐刷刷后退三步，仿佛那堆焦炭会跳起来咬人似的。
    男人心有余悸："收拾一下，带回去，让人检查看看是什么原因。"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
    几个喽啰你推我搡，谁都不愿意碰那堆焦炭。最后只好用路边的破草席胡乱一卷，抬死狗似的抬了起来。草席缝隙里不断往下掉炭渣，在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活像给阎王爷指路的箭头。
    "走快点！"为首的男人催促道，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主子汇报。说手下当街自燃了？主子怕不是要以为他嗑药嗑嗨了！
    一个同伙边走边挠头："你们说，为啥偏偏是他中招？他今天除了踹那小厮几脚，也没干啥啊..."
    这话像道闪电劈进男人脑子里。他猛地站住脚，害得后面抬尸体的两人差点撞上。
    "等等！"男人脸色阴晴不定，"那小厮被踹之后，是不是摸了壮汉的鞋？"
    众人面面相觑。同伙努力回忆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小子捡菜叶子的时候，手在壮汉鞋面上蹭了几下..."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鞋子里有蚂蚁在爬。他三下五除二脱了靴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却什么也没发现。
    "头儿，你太紧张了吧？"同伙赔笑道，"要真是那小厮下的手，他咋不把咱们全灭了呢？"
    男人想想也是，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烦躁地挥挥手："赶紧回去！这破地方邪性得很！"

正文 第123章 傅家全部？

    叶如意其实并没有走远，她蹲在巷口的腌菜缸后面，透过缸身上的裂缝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街上的"篝火晚会"。
    "啧啧，这火候..."叶如意摸着下巴点评道，"外焦里嫩，撒把孜然就能上桌了。"等那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炭烤同僚"时，叶如意拍拍衣服站起身，唇角一勾，刚刚打了她那么多下，这就是他的下场！
    叶如意一身狼狈的回到客栈，正在擦刀的衙差们齐刷刷抬头，只见他们心目中的"女刹神"此刻活像个被雷劈过的鹌鹑——头发炸毛、衣服歪斜，裤腿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妹子！"衙差头领一个箭步冲过来，"你这是让狗撵了？"
    叶如意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这才说："刚在街上被几个'热心市民'请去喝茶了。"
    她简明扼要地说了经过，重点描述了那个会喷火的壮汉——当然隐去了自己下药的部分，只说那人是突然自燃的。
    "军营的人？"衙差头领脸色骤变，手里的刀"咣当"掉在地上。其他衙差也跟见了鬼似的，他们宁愿对上十个江洋大盗，也不想和一个军营的人硬碰硬，军营出来的人可都不是弱鸡，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衙差头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妹子，你确定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
    "百分之一万。"叶如意伸出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众人不知她为何如此笃定！
    叶如意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喏，这是他们给的迷药。"她打开纸包，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他们逼我混在大家的饭菜里，很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衙差们盯着那包药粉，表情像是生吞了只活苍蝇。他们就不明白了，不就是押送犯人吗，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多事，还没完没了了。
    "头儿..."一个衙差哭丧着脸，"咱这趟差事补贴是多少来着？够买棺材本不？"
    "他们特意问了光王府的人"她眯起眼睛，"而且...我怀疑客栈里有内鬼。"
    这话像颗炸弹，炸得众人一激灵。
    衙差头领猛地站起来："我去县衙探探风声，顺便看看傅家旁支到哪儿了。"他抓起佩刀，又叮嘱道，"在我回来前，谁都不许出门！"
    约莫一个时辰后，衙差头领阴沉着脸回来了。他像座移动的低气压团，所过之处衙差们纷纷退避三舍。
    "妹子，借一步说话。"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叶如意擦擦手跟他走到角落。衙差头领左右张望确认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县衙那边不对劲，师爷说话支支吾吾的，县令干脆称病不见。"他抹了把脸，"最邪门的是，他们点名要傅家去县衙。"
    "全部？"叶如意挑眉
    衙差头领沉重地点头："“是的，傅家全部。说是要核对流放文书，可我瞧着...不太像"
    叶如意眼神一冷。这哪是核对文书，分明是要关门打狗！

正文 第124章 我不算傅家人吧？

    叶如意沉思了片刻，转身去了老王妃的房间，站在老王妃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的动作比拆炸弹还谨慎。
    叶如意刚迈进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几个小萝卜头撒丫子跑过来，最前面的傅明轩差点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叶如意腿上。
    "慢着点！"叶如意顺手扶住他，"去把你爹、三叔还有你娘和三婶母都叫来，就说...就说有大事商量。"
    小萝卜头们一听"大事"俩字，眼睛"唰"地亮了，跟听见开饭铃似的，转身就跑。
    不到半刻钟，傅家核心成员全挤进了老王妃的房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瞬间变成了沙丁鱼罐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叶如意站在中央，感觉像只被围观的猴子。
    "如意，出什么事了？"老王妃皱着眉头问。
    叶如意清了清嗓子："衙差头领刚从县衙回来，那边...点名要见傅家所有人。"
    "所有人？"傅怀远声音都劈岔了。
    叶如意沉重地点头，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活像一群漏气的皮球。老王妃手里的佛珠"啪"地断了一颗，珠子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们？"林氏颤声问道。
    叶如意摇头："衙差头领想打听，可对方嘴比河蚌还紧。"她顿了顿，"对方不透露任何消息，所以具体是因为什么并不清楚。"
    听了这个的话，傅家人陷入了沉默。
    "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过去。"傅怀远搓了搓脸，"横竖都是要见的，早死早超生。"
    他这话说得太实在，实在到连老王妃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叶如意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这心态，妥妥的摆烂界楷模啊！
    "孩子们就不用去了。"叶如意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小萝卜头们，"留几个衙差照看就行。"
    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那...那我也不用去吧？"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傅青青缩在屏风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青青！"老王妃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傅青青一个激灵，"你这是什么话？"
    傅青青咬着嘴唇，眼眶说红就红："姑妈...我、我毕竟是表亲，不算真正的傅家人..."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叶如意差点笑出声——这会儿知道撇清关系了？当初在王府蹭吃蹭喝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表亲？
    "你是不是脑子..."叶如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上个假笑，"表妹啊，你觉得那些杀手会仔细区分'傅家本家'和'傅家表亲'吗？在他们眼里，只要是跟傅家沾边的，都是...嗯，你懂的。"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效果比说完还吓人。
    傅青青脸色"唰"地白了，嘴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你吓唬我！"傅青青尖声道，"二表嫂你就是针对我！"
    叶如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姑娘的被害妄想症该治治了："表妹，我要真想针对你..."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傅青青的袖子，"你就不止是被'蛇咬'那么简单了。"
    傅青青闻言猛地捂住手腕，好像那里真有个牙印似的。她求助地看向老王妃："姑妈..."
    老王妃闭了闭眼，脸上写满了"家门不幸"："都去，一个不少。"她顿了顿，又冷冷地补了句，"青青，你自幼在王府长大，现在说这种话，太让人寒心了。"
    傅青青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缩回屏风后面，那表情活像生吞了只活苍蝇。
    "那二弟怎么办？"傅怀明忧心忡忡地问，"总不能抬着去吧？"
    叶如意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安排。"——她打算把傅怀璟收进空间里，这可比请十个保镖还安全。
    众人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问。只有傅青青还在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鬼..."
    叶如意权当没听见，转向老王妃："娘，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老王妃缓缓起身，那气势仿佛不是要去县衙，而是要去登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傅家人都要站在一起。"她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个人，"就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这话说得太悲壮，叶如意赶紧打圆场："没那么严重，说不定就是走个过场..."她心里却想着：要是真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先死呢！
    众人各自回房准备。叶如意刚走到门口，就被傅怀明拦住了："如意，你实话告诉我，二弟他...真的安全吗？"
    叶如意眨眨眼："你就放心吧！"——毕竟她的空间连原子弹都炸不开。

正文 第125章 我管你好不好交代

    衙差头领领着傅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客栈，那阵仗活像一支送葬队伍——老王妃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傅家兄弟一左一右护着，活像两个门神；傅青青跟最后，一步三回头，恨不得脚底抹油开溜。
    叶如意眼尖地发现，街边几个"商贩"看到他们出来时，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头儿，咱们被盯得跟猴儿似的。"年轻衙差凑过来小声嘀咕，"左边绸缎庄门口那个，右眼皮跳得跟抽筋一样。"
    衙差头领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差点笑出声——那"绸缎商"紧张得把布料都扯变形了，再扯下去怕是要改行卖渔网了。
    "让他们盯。"叶如意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个铜板，她眼尖的看到有几个悄悄溜了，估计是去通风报信了。
    转过街角，县衙大门赫然在目。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官服的男人，那架势可不像迎接。
    "怎么这么慢？"为首的那个不耐烦地跺着脚，"磨蹭到太阳下山呢？"
    衙差头领陪着笑脸快走几步："大人见谅，傅家老的老小的小，走不快..."
    "少废话！"那人一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带进去！"
    叶如意搀着老王妃往里走，敏锐地注意到衙门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喊冤的百姓，没有忙碌的差役，连只麻雀都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着衙门特有的霉味，闻着让人直犯恶心。
    就在衙差头领也想跟进去时，走在最后的一个人突然横跨一步拦住他："你就不用进来了。"
    衙差头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满谄媚的笑："那需要多久我才能将人带走？这几个都是朝廷的重犯，万一有什么闪失，我这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男人狞笑着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我不管你好不好交代。”
    衙差头领心里一个咯噔，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的看向叶如意，瞥见叶如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比了个"二"和"五"。
    他福至心灵，突然提高嗓门："二皇子和五皇子也一直关注着傅家呢！前几日还特意来嘱咐下官要好生照料..."
    "什么？！"男人脸色骤变，"两位皇子见过他们？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衙差头领搓着手，眼睛都不带眨地编瞎话，"二皇子还说光王是他的挚友..."
    男人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继而怀疑，最后变成了便秘般的纠结。他凑到同伙耳边嘀咕了几句，那人立刻小跑着往内堂去了。
    "那个..."男人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只是例行问话，很快就完事。"
    衙差头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为难："可二皇子特意交代..."
    "知道了知道了！" 男人不耐烦地挥手，"问完话我们会派人送他们回客栈！"
    衙差头领如蒙大赦，临走前偷偷给叶如意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姑奶奶，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正文 第126章 要不说造化弄人呢

    衙差头领的背影刚消失在衙门拐角，为首那人脸上的假笑就像被熨斗烫平了一样，"唰"地消失了。
    他转身面对傅家人时，那表情活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上下打量，左右掂量。
    "在下不才，"他突然文绉绉地拱了拱手，"曾在光王麾下效力。"说着还故意撩开衣襟，露出腰间一块陈旧的腰牌。
    叶如意眯起眼睛——这腰牌倒是真的，但这位"老部下"的做派怎么看都像山贼假扮的。
    "不曾想造化弄人，"这人继续装模作样地感慨，"再见面竟是这般局面。"他伸长脖子往后张望，"不知光王人在何处？"
    傅怀明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把老王妃挡在身后："舍弟大婚当天中毒昏迷至今，故而没有随行。"他说着叹了口气，那表情悲痛得恰到好处——既不失体统，又带着几分兄长的心痛。
    "竟然是这样..."这人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还以为能跟光王叙叙旧呢！"
    叶如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叙旧？怕是叙着叙着就把人"叙"没了吧？
    "罢了，"这人一甩袖子，"各位随我进来吧。"
    一行人被带进一处偏僻的院子。这院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墙角青苔长得比傅青青的脸皮还厚。院中一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杵着，树身上几道深深的刀痕，像是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打斗。
    "想必这位就是老王妃了？光王的母亲？"那人突然转向老王妃。
    老王妃连眼皮都懒得抬，只用鼻音"嗯"了一声，那气势愣是把一个音节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那各位...？"
    傅怀明挨个介绍："这是家弟傅怀远，这是内子顾氏，这是弟妹林氏..."
    介绍到叶如意时，叶如意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哦？你就是光王妃？"
    "正是。"叶如意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人继续追问。
    "定远侯府。"叶如意微微一笑，心里补充道：也是你祖宗的府上。
    "成亲那天光王就中毒昏迷了？那你岂不是..."他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叶如意忍着恶心，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要不说造化弄人呢。"她说着还掏出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活像个被辜负的小媳妇。
    就在这尴尬时刻，傅青青突然一个箭步冲出来，矫揉造作地行了个礼："大人，我嫂嫂不会说话，青青在这里替她道歉..."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弄得一愣："哦？你又是谁？"
    傅青青抬起头："民女傅青青，与傅家是表亲，光王是我二表哥。"她说着还故意咬了咬下唇，那模样活像话本里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
    "既然是表亲怎么会一起流放？"那人饶有兴趣地问，眼神却在傅青青身上来回扫视。
    傅青青捏着嗓子，声音甜得能招来一窝蚂蚁："是青青自愿的~青青想陪着姑妈，一起照顾她~"尾音还故意拖长，听得傅怀远直接打了个寒颤。
    "呵，你倒是个不错的。"那人咧嘴一笑，可是笑意并不达眼。
    傅青青顿时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低着头扭捏起来，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那娇羞模样看得傅家人集体胃疼——好家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发春？

正文 第127章 难道光王未卜先知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傅家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王妃率先落座——老太太坐姿端庄得仿佛身下不是衙门破板凳，而是金銮殿的龙椅。
    "上茶！"男人一拍手，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叶如意盯着其中一位"丫鬟"看了两眼——好家伙，这位姐姐手上的老茧比衙差的佩刀还厚，端茶的动作僵硬得像在举哑铃，怕不是临时从哪个军营调来的女兵吧？
    傅青青接过茶盏时，还故意用小拇指在"丫鬟"手心挠了挠，惹得对方一个激灵，差点把茶盘扣她头上。叶如意看得直摇头——这姑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脑子进水了吗？
    "光王昏迷前..."男人吹了吹茶沫，突然发问，"可曾给过你们什么要紧的东西？"
    "咔嚓"一声，傅青青手里的茶盖掉在了桌上。
    她那张刚才还春心荡漾的脸瞬间白得像刷了层墙灰，眼睛瞪得活像两个铜铃——虎符！这人果然也是冲着虎符来的！
    傅家人交换了个眼神，集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傅怀明更是演技爆发，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大人，我二弟是在大婚当夜突然中毒昏迷的，根本来不及交代任何事啊..."说着还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当天王府就遭了贼，连厨房的咸菜缸都被搬空了！"
    叶如意差点没憋住笑——神特么咸菜缸！
    男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咚咚"声听得人心烦意乱，活像在给傅家人敲丧钟。
    "确实..."男人喃喃自语，"要是能未卜先知，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男人猛地站起身，茶盏被他袖子带翻，褐色的茶汤在桌上洇开，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他俯身撑在桌上，他阴森森地笑了，“我也就不瞒各位了，光王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很多人都希望得到，这个东西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是保不住的，只怕会性命都保不住，你们能躲过一次，未必能躲过第二次，所以最好还是把东西叫出来...”
    “敢问大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我们是真的不清楚，不管你相信也罢，不信也罢，二弟在昏迷之前从未与我们有过什么交代，我们真的是什么都不清楚啊！”
    傅怀明双手一摊，那表情真诚得能拿奥斯卡，"二弟昏迷后连句整话都没说过，更别说交代什么了！"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叶如意身上。这位光王妃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茶盏上的花纹，仿佛那青花比她夫君的性命还重要。
    "罢了。"男人突然直起身，拍了拍手，"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去见见我家大人吧。"他朝门外喊道："来人！带贵客们去梳洗更衣！"
    "这几位可是大人的'贵客'。"男人特意在"贵客"二字上咬了重音，"一定要'好好招待'。"
    叶如意眼神一凛——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好好收拾"呢？

正文 第128章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这样，傅家一行人像被强行分家的鸳鸯火锅一样，硬生生被分成了红白两锅——男宾一锅，女眷一锅。
    女眷们被带着穿过七拐八弯的院落，活像是在玩真人版迷宫游戏。领路的丫鬟走得飞快，老王妃的小脚差点扭成麻花。
    越走越不对劲，路边杂草长得比山里的野葱还茂盛，墙角蜘蛛网织得比京城最好的绸缎还密实。两个妯娌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老王妃护在中间，活像两只老母鸡护着小鸡崽——虽然这只"小鸡崽"的年纪比她们加起来都大。
    终于来到一处荒凉得连老鼠都要自带干粮的地方，领头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丫鬟露出电视剧里反派的标准狞笑："各位夫人，请吧！"
    “这...这哪里是洗漱的地方？...”话音未落，下一秒几人就像下饺子似的被推进了屋，几人都跌坐在地上...
    老王妃又惊又恐：“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人直接不装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想做什么？还不懂？”
    说完，上前一步一个用力推着老王妃，两个妯娌看到老王妃差点头朝下摔倒，吓得头皮发麻，冲上去将人扶住。
    就在她们准备大声理论，千钧一发之际，突然"砰"的一声，那丫鬟后脑勺开了花——不是真开花，是被石头砸的。
    她们转过身一看，只见叶如意站在她们背后，手里拿着更大的几块石头，直接砸下去！一砸一个准...
    "一个！两个！哎呀这个躲得挺快..."叶如意边扔边数，活像是在玩打地鼠游戏。那些丫鬟也是有功夫在身，却不曾想，刚想反击，就被石头砸得晕头转向，最后全躺在地上cosplay尸体。
    然后麻利地把人捆成了端午节的粽子，还把她们倒挂在树上，活像一串风干腊肉。
    傅青青这时候又开始了她的表演："二表嫂！我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你把这些人弄成这样，会给傅家带来麻烦的！"她急得直跺脚，活像只炸毛的鹌鹑。
    叶如意擦了擦手上的灰："傅青青，刚才她们推老王妃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们讲道理？"她这一问，把傅青青噎得直翻白眼。
    “而且刚才我没动手的时候，也没见她们友好啊，既然如此又何必跟她们客气？”
    两个妯娌跟老王妃都觉得叶如意说得颇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
    “行了，我们去找大哥他们。”叶如意想着她们这边有麻烦，估计另外一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王妃急得要站起来："快去看看怀明他们！哎呦..."脚踝一疼又坐了回去，老王妃刚刚被推的时候，虽然没摔到可是却扭到了脚踝。
    她又很担心儿子的情况：“让青青留下，你们快去看看怀明他们，如意...拜托你了！”
    "娘您别急，"顾氏安抚道，"如意带我们去，你放心。"她心里暗想，让傅青青跟着才是真添乱呢。
    叶如意已经抄起了根木棍，活像个要上战场的女将军："走吧！让咱们去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两个妯娌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自家这个二少奶奶，可比那些侍卫可怕多了...

正文 第129章 你们白白浪费了好机会呢

    果不其然，傅怀明他们被带走后，待遇可就没女眷那边那么"温柔"了。如果说女眷那边是"黑店宰客"，那他们这边简直就是"地狱级密室逃脱"，而且还是不给攻略的那种。
    几个侍卫押着他们，一路上推推搡搡，活像是赶着去投胎。
    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房间，一进门就被人一棍子打在后脑勺上，眼前一黑——
    "嘶——！"
    傅怀明和傅怀远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句"不讲武德"，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他们再睁眼时，发现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密室里，绑在一个木架上，手脚动弹不得，活像一只待烤的乳猪。四周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来自一个燃烧的火盆，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之前在衙门里自称"光王旧部"的那个男人！
    "醒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各位，又见面了。"男人笑眯眯地开口，那笑容阴森得像是刚从阎王殿里进修回来。
    傅怀远挣扎了一下，发现绳子绑得比自家老太太裹脚布还紧，忍不住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叹了口气，摇头晃脑，一副"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问什么意思？"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来，好好招呼一下，让他们明白明白。"
    话音未落，阴影里立刻闪出两个彪形大汉。左边那个满脸横肉，右脸有道蜈蚣似的伤疤；右边那个倒是白净，就是眼神阴鸷得让人发毛。两人默契地拿起浸过水的皮鞭，在空中甩出"啪啪"的脆响。
    "啪！"第一鞭抽下来，单薄的衣衫顿时裂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立刻肿起血痕，傅怀明闷哼一声，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傅怀明咬紧牙关，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后背往下淌——这鞭子八成是掺了铁砂。
    傅怀远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住手！快住手！"可惜他现在除了像个被捆住的螃蟹一样扭来扭去，啥也干不了。
    男人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抬手示意停下："好了，别打死了，不好交代。"他踱步到傅怀明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想继续受罪，就老实交代——光王手里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傅怀明疼得直抽气，但还是咬牙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二弟从来不跟我们说军营的事！他要是真有什么重要东西，怎么可能告诉我们？那不是害我们吗？"
    傅怀远也赶紧帮腔："就是！你们肯定调查过，我们要是知道，早就说了！二皇子和五皇子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松口，现在又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来？"
    男人听完，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提来一个木桶，里面盛满了浑浊的液体。
    "盐水。"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想。否则……"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阴冷，"这一桶可就全泼上去了。"
    傅怀明身上已经皮开肉绽，要是再浇上盐水，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傅怀远急得手腕都磨出血痕了，绳子却越挣越紧，气得他直想骂娘："这些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真是可惜啊……"男人摇摇头，一脸遗憾，"你们白白浪费了好机会。"他抬手示意，手下立刻舀起一勺盐水，毫不犹豫地朝傅怀明身上泼去！
    "啊！！！"惨叫声在密室里回荡。盐水渗入绽开的皮肉，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身体。傅怀明浑身痉挛，绑手的木架都被带得"嘎吱"作响。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大哥！"傅怀远目眦欲裂，恨不得冲上去咬死这帮人。"畜生！你们会遭报应的！"
    男人充耳不闻，又舀起第二瓢："这才刚开始呢......"
    就在盐水即将泼下的瞬间，密室厚重的橡木门突然"轰"地炸开。
    木屑飞溅中，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烟尘四起，一道纤细却杀气腾腾的身影逆光而立。

正文 第130章 叶府草包大小姐如此厉害

    顾氏的尖叫声划破了密室内凝重的空气，那声音里混杂着惊恐、心疼与愤怒，在石砌的墙壁间来回碰撞，激起阵阵回音，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
    "相公！"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当终于扑到木架前时，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前的一幕让她几乎窒息——傅怀明被粗粝的麻绳紧紧绑在刑架上，手腕处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他的白色中衣早已被鞭子抽成碎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痕。那些伤口还在渗着血，混合着盐水的痕迹，在火光下泛着狰狞的光泽。
    "夫...夫人？你怎么......"傅怀明艰难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黏在脸颊上。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背部的伤口，让他整个人都在刑架上痉挛。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在已经染红的衣襟上又添了一朵暗色的花。
    叶如意紧随其后踏入密室，她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踏入的瞬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她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剑，一寸寸扫视着这个阴森的空间——墙角处的火盆里，炭火还在"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带着倒钩的铁链、烧得通红的烙铁、布满尖刺的皮鞭，还有几把形状怪异的小刀，刀尖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
    "想不到，"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锦缎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优雅得仿佛正在参加一场宴会，而不是身处血腥的刑房。烛光下，他腰间挂着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传说中的叶府草包大小姐，居然如此厉害......"他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睛里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叶如意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她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体内奔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我还有更厉害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经如鬼魅般闪出。
    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皮就传来一阵剧痛——叶如意一把揪住了他精心梳理的发髻，指甲深深掐入他的头皮。她猛地向后一拽，男人的头被迫高高仰起，露出脆弱的咽喉。下一秒，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叶如意冷笑一声，顺手抄起地上沾满盐水的湿布。那块粗布已经被血水浸透，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咸腥的气息。她毫不犹豫地将湿布"啪"地盖在男人脸上，又抄起地上的木瓢，舀了满满一瓢盐水，对着那块湿布浇了下去！
    "唔——！"男人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盐水透过湿布渗入他的鼻腔、口腔，火辣辣地灼烧着呼吸道。他的双手疯狂抓挠着脸上的湿布，指甲在布料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昂贵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血水，显得狼狈不堪。
    "放开大人！"
    随着一声暴喝，暗处突然冲出两个壮汉。他们的身形魁梧得吓人，站在那里就像两座移动的小山。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两人都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他们的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壮，拳头大如砂锅，指节上布满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练拳的狠角色。
    叶如意见状，冷哼一声松开了男人。后者立刻狼狈地扯掉脸上的湿布，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又一口的盐水。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优雅从容？
    叶如意缓缓直起身，纤细的手指在腰间一抹，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便出现在她手中。那匕首造型奇特，刀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她手腕一抖，匕首便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光。
    "来。"她勾了勾手指，眼神冷得像是极地的寒冰，"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几招。"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暴起！
    左边的那个挥拳直取叶如意面门，拳风呼啸，力道之大足以击碎青石板；右边的则一个扫堂腿攻她下盘，粗壮的小腿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叶如意却纹丝不动，直到拳头离她的鼻尖只有寸许时，才突然一个后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那记重拳擦着她的发梢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掀起了她额前的碎发。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匕首向下一挡，"铮"的一声脆响，正好架住了扫来的腿。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对方的裤管，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壮汉吃痛收腿，叶如意却借着这个空档一个翻身，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狠狠踢在左边壮汉的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那足有两百斤重的身躯竟被她踢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有两下子。"右边的壮汉啐了一口，从腰间抽出一根铁链，"哗啦啦"地在头顶抡了一圈，猛地朝叶如意抽来！
    铁链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至，叶如意却不慌不忙，在铁链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突然侧身。铁链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啪"地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她抓住这个空档，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匕首如毒蛇般刺出，直取对方咽喉！
    壮汉仓促间举臂格挡，匕首"嗤"地一声刺入他的小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痛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朝叶如意太阳穴砸来。叶如意矮身避过，左手匕首顺势一划，精准地挑断了他的脚筋！
    "啊！"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单膝跪地。叶如意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旋身绕到他背后，匕首寒光一闪，又挑断了他的手筋。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壮汉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另一个壮汉见状怒吼着冲来，叶如意却早有准备。
    她脚尖一点，轻盈地跃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双腿如剪刀般夹住对方的脖子，借着下坠之势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壮汉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眼凸出，嘴角溢出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叶如意稳稳落地，连呼吸都没有乱。她走到先前倒地的壮汉身旁，对方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对着他的后心狠狠一踏！"噗"的一声闷响，那壮汉猛地瞪大眼睛，一口鲜血喷出老远，随即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密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响。叶如意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转头看向那个还趴在地上咳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叶如意甩了甩手上的血，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溅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极了一幅泼墨写意的红梅图。
    她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鞋底碾过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男人此时瘫坐在墙角，发髻散乱，几缕沾血的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早已沾满灰尘和血污，哪还有半点翩翩公子的模样？
    "千算万算，居然漏了你......"男人咬牙切齿，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满是怨毒。
    叶如意蹲下身，她反握着那把匕首，冰凉的刃口轻轻抵在男人的喉间。
    "好好活着不好吗？"她冷笑道，声音像是浸了冰，"傅家人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匕首随着她的话语微微颤动，在男人颈间压出一道细痕，"你不就是想要虎符？可是他们说了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听呢！还伤了他们！"
    叶如意怒了，傅家人她一路上看着、护着，没让他们受苦受伤，结果居然在这里被用刑了！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你......你知道虎符？！"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叶如意嗤笑一声，左手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
    她能闻到他呼吸里的血腥气和隐约的沉香味。"我不知道，"她一字一顿地说，"但二皇子和五皇子找我的目的，和你一样。"
    "呵......"男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笑得愈发癫狂，"你觉得会有人信你们不知道吗？"他猛地前倾，全然不顾匕首已经划破皮肤，"只要虎符一天没找到，傅家就永无宁日！你以为你能护得住？"
    一滴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叶如意眼神一厉，手腕微转，匕首往前送了送，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更深的血痕："我不在乎别人信不信。"
    夜风突然大作，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男人却笑得更加猖狂，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哈哈哈！就凭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多的是人会找上傅家，你防得住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叶如意盯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森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光。
    "既然你们不信，"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语，"那就送你们去见傅家的老祖宗吧，亲自问问他们——虎符在哪里！"
    话音未落，匕首寒光一闪——

正文 第131章 此地不宜久留

    密室中一片死寂，唯有火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炸响，迸溅出几点猩红的火星。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炭火的热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顾氏颤抖的手指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道麻绳，傅怀明手腕上顿时现出几道紫红色的勒痕。他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又重重跌坐在地上。尽管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挂着冷汗，他仍强撑着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如意......多谢。"
    叶如意闻言动作一顿，她将匕首收回腰间鲨鱼皮鞘中，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声。
    "一家人，不必言谢。"她淡淡道，声音像是浸了冰的泉水，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握剑的指节已经泛白，袖口处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叶如意走到密室门口，将耳朵贴在厚重的橡木门上。门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老鼠在爬行，又像是......人的脚步声。她眉头微皱，眉心那道细小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显："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傅怀明艰难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顾氏的肩膀。
    "可是......"他声音嘶哑，"这些人背后是谁？为何执着于虎符？"
    一阵穿堂风突然从门缝钻入，吹得火盆中的炭火猛地一亮。叶如意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她沉默片刻，低声道："虎符能调动二十万大军，谁不想要？"
    顾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灰尘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沟壑："那......那我们岂不是......"
    "无妨。"叶如意突然打断她，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剑柄上。火光照亮她眼中跳动的火焰，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动傅家！"
    叶如意回头看了一眼傅家两兄弟，他们被从刑架上解下来后瘫软在地，像两具被抽去骨血的皮囊。刑室内的火把摇曳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扭曲得不成人形。
    "你们先走，去找大夫，剩下的事情你们不要管，我来处理！"叶如意声音沙哑，她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刑室入口，耳尖微动，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傅怀远的状况稍好些，但额角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他踉跄着上前，"我来背大哥！"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弯腰时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素白的中衣。
    两个妯娌早已哭成了泪人。
    傅怀远将兄长小心地背起，傅怀明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头。临出门前，傅怀远深深地看了叶如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感激、担忧、决然。叶如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右手握紧了染血的匕首。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刑室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如意眼神一凛，闪身挡在众人前面，左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但来的不是追兵，而是闻讯赶来的老王妃和傅青青。
    老王妃的满头银丝散乱不堪，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当看到傅怀远背着奄奄一息的傅怀明时，老人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扑上前去："怀明，怀明，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长子惨白的脸，却又怕弄疼他似的缩了回来。
    叶如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开老王妃："救人要紧！"她的力道有些大，老王妃被拽得一个趔趄，"你也不想看着大哥多受罪吧！眼下不是追问的时间，先送去医馆！"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王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住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颤抖着让开道路："快...快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傅怀远背着兄长快步离去，两个妯娌搀扶着跟在后面。林氏临走前回头看了叶如意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叶如意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
    "如意啊，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老王妃抓住叶如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老人家的手冰凉得像块寒铁，还在不停地发抖。
    叶如意快速扫了一眼走廊尽头，压低声音道："大哥被刚刚领头的大人刑讯逼问，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去医馆。"她语速极快，边说边拉着老王妃往外走。她能感觉到老人家的手在听到"刑讯逼问"四个字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傅青青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当听到叶如意的话时，她诧异地睁大眼睛，手指捂住嘴："怎么会？他...他不是说跟二表哥共事过吗？"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如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拉着老王妃急匆匆地朝外走。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警戒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上，但同时也傅青青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发现这个表小姐趁乱悄悄溜进了他们刚刚离开的刑室...

正文 第132章 是人是鬼无从得知

    叶如意搀扶着老王妃，在路上疾行。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终于出现了傅家人的身影。傅怀远背着昏迷的傅怀明，两个妯娌一左一右搀扶着，四人步履蹒跚地朝着医馆方向移动。
    叶如意刚要松一口气，突然瞳孔一缩——前方巷口转出一队身穿皂色衙役服的男人，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小心！"叶如意一声低喝，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傅家人面前。她右手按在腰间软剑上，左手将傅家人护在身后，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那群衙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为首的汉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一只夜枭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发出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叶如意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
    这些人与方才衙门里的那帮人截然不同——他们站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刀的位置整齐划一，靴子上沾着行军时才有的黄泥。最重要的是，他们眼中没有那种衙役常见的油滑与算计，反而透着股凛然正气。
    "你们是谁？"叶如意冷声问道，声音像是淬了冰。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古铜色的脸上有道寸许长的疤痕。
    他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这位娘子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粗犷，"我们都是刚从北疆军营调回来的。"
    "没有恶意？"叶如意冷笑一声，"方才也有一群自称军营里的人，莫名其妙带我们去了衙门，然后对我们动刑！”
    那汉子闻言脸色骤变，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突然压低声音道："头儿，他们该不会是..."
    "你们是傅家人？"汉子急声问道，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像是怕惊着他们。
    老王妃从叶如意身后走出，尽管衣衫凌乱，却仍保持着世家主母的威仪："正是。老身是光王的母亲。"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字字清晰。
    那汉子闻言竟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北疆军百户赵柱，参见老夫人！"他身后七八个汉子也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赵柱看向叶如意，问道：“莫非，您就是光王妃？”
    “正是，我是光王的妻子。”叶如意答道。
    "光王的妻子？那个叶家的草包大小姐？"赵柱身后的一个汉子感到吃惊！
    叶如意翻了个大白眼，心想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那汉子注意到叶如意，顿时涨红了脸："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一时嘴快..."
    "没事。"叶如意摆摆手"比这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我不在乎。"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
    赵柱尴尬地咳嗽一声，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笼的医馆，"我们先进去再说。"
    叶如意审视着这群人，目光如刀般在他们脸上逡巡。最终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傅家人先行。
    医馆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柜台后的老郎中见突然涌进这么多人，刚要说话，赵柱已经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老郎中立刻噤声，识趣地退到了后堂。
    "光王妃，请坐。"赵柱用袖子擦了擦长凳，恭敬地说道。
    叶如意扶着老王妃坐下，自己却仍站着："我现在是流放犯人，已经不是光王妃了。"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赵柱却突然挺直腰板，正色道："无论何时，光王妃的身份不会改变！"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医馆内回荡。身后几个汉子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叶如意闻言一怔，垂下眼眸不再说话。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赵柱挥手示意手下清场，几个汉子立刻分散到医馆各处把守。
    确认四周安全后，叶如意开门见山："你们也是冲着虎符来的？"
    "虎符？"赵柱一脸茫然，额头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不是啊！"
    叶如意锐利的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似乎要透过那层瞳膜看穿他的心思。医馆内突然安静得可怕，连烛芯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见叶如意不信，赵柱急得直搓手："我们来这里，是打听到有一批京城来的流放犯人会途经此地。"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知道其中有光王府的人，所以便想来看看..."
    身后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忍不住插话："是的是的，我们打听到光王殿下昏迷不醒，就借着剿匪的由头来了这里，看看能不能遇上你们..."他说着说着声音渐低，在叶如意冰冷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
    叶如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人。赵柱粗糙的手掌上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他们的靴子沾着只有长途行军才会积累的泥垢；腰间佩刀的磨损程度也显示经常出鞘...这些细节都符合边军特征。
    但她叶如意不是天真无知的闺阁女子。皮相可以伪装，言辞能够编造。在这风云诡谲的时局里，是人是鬼，谁又能说得清？

正文 第133章 无论如何，对傅家都不利

    “刚刚在衙门，一个人也是打着曾经跟光王共事的关系，让我们卸下防备，然后他就将我们抓到密室，用刑罚逼供，逼迫我们说出虎符的下落，无论我们如何解释我们不知道，他们都不信。”
    “总之，我们傅家真的不知道虎符的下落，王爷昏迷前根本没有交代过任何事情，知道虎符下落的只有王爷本人...”
    赵柱摆了摆手：“光王妃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对虎符没有任何兴趣，在我们眼里，这就是一个要人命的玩意，我们没那么大的胆量对它动心思。”
    赵柱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语气却十分诚恳。
    他缓缓地走到叶如意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他的真诚。
    他继续说道：“我们真的没有想过要得到虎符，它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我们只是想澄清事实，不想被你们误会。”
    “光王妃可以放心，我们跟那伙人不是一路人，想必你们刚刚遇见的那些人背后是离王！”
    “离王？”叶如意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着赵柱的解释。
    赵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对离王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他接着说道：“离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先帝之前曾属意让离王称帝，当今圣上察觉后就找了个由头打发离王去了南境，无召不得回家，这几年，他一直在暗中积攒势力，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虎符，对他来说，就是他夺回一切的关键。”
    “先帝在位时，离王备受先帝宠爱，朝中不少大臣也看好他。然而，当今圣上察觉到了这一切，他不甘心让出皇位，于是找了个借口，将离王发配到了南境。这一去，就是好几年。离王在南境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被剥夺了一切权力，身边没有了亲信，只能在那个荒芜的地方独自生存。”
    “离王此人如何？”叶如意感觉到这个离王可能会给傅家带来巨大的麻烦。
    “离王以前性格还不错，但是经历了兄弟反目，被兄长发配边疆，种种经历后就性格大变，觉得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手段也越来越毒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说不惜一切了。”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仿佛对离王的遭遇感到同情，但又对他的行为感到无奈。
    叶如意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大的消息，一一记在了心上。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男人的话。离王的遭遇确实令人唏嘘，但他的野心和手段却让人不寒而栗。她意识到，如果离王真的得到了虎符，那么傅家可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南境是...？”叶如意抬起头。
    “南境地广人稀，气候恶劣，住在哪里的都是犯了事被发配过去的流放犯人，为了生存，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各有各的势力，各有各的手段。”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对南境的混乱局势感到头痛。
    南境，一个荒芜而危险的地方。那里没有繁华的城市，没有安宁的生活，只有无尽的荒漠和恶劣的气候。被发配到那里的人，大多是犯了罪的流放犯人，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尽全力。那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三教九流的人都汇聚在那里，各自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各自有着自己的手段。他们为了争夺资源，为了争夺生存的机会，不惜互相残杀。离王被发配到那里后，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一个被下放的王爷，在南境应该是不被放在眼里的，但他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手段，逐渐积攒起了自己的势力。
    叶如意明白了，想来那个离王在南境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所以离王应该非常想得到虎符，得虎符者得二十万大军，拥有着二十万大军，他既可以镇压南境的那些恶人，同时也可以跟当今圣上对抗，看最后鹿死谁手。
    她明白，离王的野心和手段不容小觑。
    如果他真的得到了虎符，那么傅家可能会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她意识到，无论离王的目的是什么，对傅家来说，都是不利的。

正文 第134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傅家之所以遭遇了流放抄家，不就是因为当今圣上已经视傅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权力的争斗从未停歇。傅家曾经权倾朝野，威风八面，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不已。然而，这不过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现下，多方势力都在打傅家的主意，他们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围拢过来，想要在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只是在冷眼旁观，看着大家狗咬狗，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身居高位的人，心真的很脏！
    “虎符这种东西，光王是不会随便告诉傅家人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光王为了保全王府众人，不会说的。”叶如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坚定。
    她深知，在这个复杂的政治漩涡中，任何一点秘密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武器。虎符，作为调动军队的最高凭证，更是不能轻易泄露。光王的谨慎，既是对自己王府众人的保护，也是对局势的清醒认知。
    “光王妃，外面的人是不会相信你们不知道的，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一定要小心啊！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和急切。
    叶如意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她明白赵柱的提醒，也清楚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光王府如今的处境，就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
    “光王妃，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赵柱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他深知自己的请求可能会给光王府带来麻烦，但他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
    叶如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和地说道：“请说。”
    赵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想见见光王！他在军营中声望极高，我们听闻了他现下的遭遇，我们想看看他……”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激动。
    叶如意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她能感受到赵柱和他同伴们的真诚和激动，也能理解他们对光王的敬仰和担忧。光王，曾经是军中的传奇人物，他的英勇和智慧让无数将士为之折服。如今，他却陷入了困境，这让那些曾经追随他的将士们心急如焚。
    叶如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知道，拒绝他们并不是明智之举。这些人对光王的忠诚和敬意，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光王府的一股力量。然而，她也不能轻易冒险，必须谨慎行事。
    “可以的，但是不是今天。”叶如意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王爷的大哥被打成了重伤，今夜要先照顾他，现下怕是没空带你们去见。”
    赵柱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恭敬地说道：“没关系，我们不是立马就离开……”
    叶如意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自思忖。
    虽说她对赵柱他们态度很好，但其实并未完全信任。现在这种情形下，对方是人是鬼没办法一下子看出来，但她也不怕。如果他们是墙头草两边倒，她也不是吃素的！
    几个男人准备先行离开，他们是负责剿匪的，工作还是得做。在离开之前，他们纷纷向老王妃与叶如意拜别。老王妃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她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们多保重，剿匪之事不可懈怠。”
    “老王妃放心，我们会尽快完成任务。”赵柱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那方便告知，之后我们去哪里找你们吗？”赵柱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叶如意点了点头：“我们会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光王妃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们。”
    叶如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告诉了他们客栈地址，让他们明天可以过来，因为再过几天可能就要启程去下一个地方了。
    赵柱等人纷纷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府。叶如意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这些人，或许是光王府最后的希望，也或许是另一场危机的开端。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一切可能到来的挑战。

正文 第135章 想来还是个雏呢

    医馆的大夫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长者，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和蔼与慈祥。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袍，袖口微微磨损，显露出几分岁月的痕迹。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帕子，微笑着对傅怀明说道：“傅公子，你这身体算很硬朗了，身上的伤幸亏并无大碍，吃几服药好好调理一下，很快就能恢复。”
    傅怀明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大夫。”
    大夫微微一笑，转身吩咐身旁的药童：“去把这几味药抓了，好好煎一煎，让傅公子趁热喝下，好好休息休息。”药童是个机灵的少年，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去准备了。
    叶如意站在一旁，微微松了口气。
    她知道，傅怀明这次能挺过来，多亏了她平时在他们的吃食中加入了稀释过的灵泉水。若非如此，傅怀明怕是早就撑不过这一顿折腾了。
    叶如意看傅怀明没有大事，就准备去处理未完成的事。
    叶如意微微一笑，轻声说两个妯娌道：“你们在这里照顾大哥，顺便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她从怀中掏出几个药包，递给傅家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我出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这个给你们，装的是迷药。小心拿着，如果发生了危险，直接扔在地上就会炸开。”
    傅家人接过药包，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我们吸食了不是也被迷晕了？”
    叶如意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不会的。因为怕流放路上有人对我们下药，所以一路上我一直都在你们的饮食中加了抗迷药的药粉，所以这个药粉对你们没用。”
    傅家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透着一股感激。他们没想到，叶如意竟然如此细心，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叶如意交代好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馆。
    她离开医馆，走在街上，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她知道，那些衙门的人一定在找她，她必须引他们上钩。没多久，她果然遇上了衙门找来的人。
    那些人穿着衙役的制服，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看到叶如意后，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衙役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他的目光在叶如意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光王妃，你终于出现了。大人受了重伤，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抓回去。”
    叶如意心中微微一紧，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后退：“你们别过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真的被吓到了。
    那些衙役看到叶如意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们以为叶如意真的害怕了，纷纷围了上来。领头的衙役冷笑一声：“光王妃，你别想跑了。大人等着我们抓你回去呢。”
    叶如意心中冷笑一声，她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跑进了死胡同。那些围堵过来的人看到叶如意跑进了死胡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们以为叶如意无路可逃了，纷纷围了上去。
    “哈哈，这下看你往哪里跑。”领头的衙役大声笑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突然凑近领头的，低声说道：“大哥，这女人是光王妃，听说刚嫁到王府就流放了，洞房花烛夜都没过，想来还是个雏呢……嘻嘻嘻。”
    领头的衙役微微皱眉，正要呵斥，另一个衙役已经接话道：“大人只是说让我们带人回去，没说啥时候回去，也不耽误这会儿功夫。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咱们先享受了再说……”
    听到这里，领头的衙役眼睛微微一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诱惑，低声说道：“光王妃，你要是好好配合，咱哥几个就温柔点。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哥几个下手没轻没重了。”
    叶如意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那，我配合？我待会儿……轻点？”
    “哈哈哈哈，你轻点？这话应该是哥几个说的！”衙役们听到叶如意的话，立刻哄堂大笑起来，他们以为叶如意已经被吓破了胆，乖乖认命了。
    叶如意微微一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冽：“那，来试试吧~”
    几个人激动得搓着手就朝叶如意扑过来。

正文 第136章 扁扁小圆球

    当衙役们如同饿狼般朝叶如意扑过来时，她眼神一冷，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昏暗的胡同里，破败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灯笼，在微弱的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打着节拍。叶如意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诡异的笑容在她脸上浮现，就像一只即将捕获猎物的黑猫。
    “来呀，来呀，本小姐正愁无聊呢！”叶如意故意拖长了声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挑逗。
    几个男人被她的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懵，但在美色当前，他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要脸的贪婪相，一个个红着眼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领头的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说道：“兄弟们，上！抓住这个娘们儿。”
    然而，就在他们扑过来的一刹那，叶如意手腕一转，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小刀就出现在她手中，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峻的寒光，宛如一条灵动的毒蛇。一阵电光火石般的快速闪动之后，胡同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划破了夜的寂静，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只见昏暗的小巷内，几个男人躺在地上，裆部血流不止，地上还躺着几个被切下来的“小圆球”，那些东西还在微微抽搐着，仿佛在诉说着它们刚刚经历的惨剧。
    叶如意优雅地走到他们身边，一脚狠狠地踩上了那些“小圆球”，在地上左右碾压、摩擦。那声音，那画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几个人痛苦得捂着自己的裆部，惊恐地看着叶如意，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喊：“你这个贱人，你好毒……”此刻，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娘们这么狠，打死他们都不会对叶如意动手啊！
    叶如意冷笑着看着地上的这群人，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我这是在跟你们玩游戏啊，我这个游戏就叫做……断！子！绝！孙！”
    领头的男人躺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是栽得这么惨！
    “好了，该送你们上路了！”叶如意说完，蹲下身，举起小刀，对着领头衙役的喉咙轻轻一划，动作干净利落，就像切开一块黄油一样轻松。随着“唰”的一声，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边上的几个人看到他们的老大就这样被杀了，吓得魂都飞了，一个接一个地朝外爬去。
    可无论他们怎么爬，也逃不过叶如意的手掌心。她就像一个无情的死神，从后面跟上来，一刀接一刀，直接封喉！然后又掏出一瓶化尸水，不一会儿，胡同里只留下了一地的“扁扁小圆球”，其余一点痕迹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叶如意刚离开胡同，就突然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身影，他们身轻如燕，如同夜猫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几人在四周打量着，眼神警惕而锐利，仿佛能在黑暗中洞察一切。
    “奇怪，人呢？”其中一个暗卫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们往胡同深处走去，眼尖的发现地上有几个“扁扁小圆球”，蹲下来仔细一看，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这该不会是，那个东西吧？”
    其他几个人听到同伴的话，胯下“唰”地一凉，脸色立马就变得惨白。这种东西，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那可是男人的命根子啊！
    “那……东西在这里，人呢？”有人发出疑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和不确定。
    “先不管了，先抓紧找到王爷的家人更重要，各方势力现在为了虎符都朝着傅家人而来，只怕会对他们不利啊！”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显然是在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到任务上。
    “王爷昏迷前没有任何交代，我们也不懂要怎么办……”另一个暗卫小声说道，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担忧。
    就在这时，暗处走出一个身着黑衣，体型较好的女子。她叫夜影，是王爷身边最信任的暗卫之一。
    她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对光王的担忧：“当务之急是先把傅家人找到，王爷昏迷不醒，流放路上没人照顾，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样了。”
    “王爷已经娶了王妃不是吗？自然有王妃照顾，夜影姐姐你何需担心？”一个暗卫小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夜影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王爷是谁都可以伺候的吗？狗皇帝指婚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趁着王爷昏迷欺负傅家人呢！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傅家人，把王爷带走，由我亲自来照顾……”
    暗卫首领夜明立刻出声制止：“不可，王爷说过，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任何人都不可以出现在傅家人面前。我们是暗卫，只能暗中相助，带走王爷，更不可能！”
    夜影一听这话，脸都黑了，可她又知道夜明说得有道理。王爷的命令就是他们的最高准则，不能轻易违背。
    “我劝你不要冲动，王爷醒来的那天若知道你违抗命令出现在傅家人面前，后果是你愿意面临的吗？”夜明继续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夜影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色，她明白如果王爷醒来后知道她违抗了命令，一定会将自己逐出，此生都无法再在王爷身边保护他了。对她而言，她就是为了王爷才活着，如果王爷不要她了，她活着也没有意义。
    夜明见夜影终于有所动摇，便趁机吩咐众人：“先打听傅家人的情况，继续按照王爷直接的指令，暗中保护他们。”
    其他人都一一应下，只有夜影还在别扭着。夜明瞪了她一眼，她才黑着脸点点头，转身离开，消失在原地。
    夜明叹了口气，他知道夜影对王爷的感情有多深，可他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破坏。他看了眼地上的“扁扁小圆球”，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这到底是谁干的？下手也太狠了点吧……”他摇摇头，带着其他暗卫继续执行任务去了。

正文 第137章 自己这么漂亮怎么能当妾

    离开后的叶如意对此一无所知，她飞快来到了衙门，衙门的方向灯火通明，远远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叶如意放慢脚步，从一处矮墙翻入，轻巧地落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树影婆娑，将她娇小的身形完美隐藏。她屏息凝神，耳尖微动，捕捉着院内的动静。
    "快！快去请大夫！"
    "大人怎么伤成这样..."
    "密室里有打斗痕迹..."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入耳中，叶如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从树后探出头，看见院子里乱作一团。十几个衙役举着火把来回奔走，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群魔乱舞。那个曾经对傅怀明用刑的男人被抬了出来，面色惨白如纸，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显然伤得不轻。
    叶如意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借着夜色的掩护，装作帮忙的杂役。她低垂着头，用沾了灰的帕子半掩着脸，脚步却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路过库房时，她眼尖地发现门锁已经被撬开，里面值钱的物件散落一地。
    "奇怪..."叶如意心中暗忖，目光扫视着四周，"傅青青去了哪里？"
    她的视线掠过每一个角落，从假山后到回廊下，都没发现那个身影。
    叶如意眼睛一转，决定一边找人一边"顺手牵羊"。她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库房。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亮了满室狼藉。官银、绸缎、药材散落一地，显然已经被人洗劫过一轮。
    "不拿白不拿。"叶如意轻哼一声，素手一挥，将剩下的好东西统统收入空间。
    一箱上等的云纹锦缎、几包珍贵的血燕、甚至角落里那套鎏金茶具，全都消失不见。她的空间来者不拒地吞下这些"战利品"。
    搜刮完库房，叶如意又摸进了账房。这里倒是整洁许多，几个上锁的抽屉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从发间取下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簪，在锁孔里轻轻拨弄。"咔嗒"一声轻响，抽屉应声而开。里面整齐码放的银票和地契眨眼间就换了主人。
    "这趟总算没白来。"叶如意满意地拍拍手，继续她的"寻人"之旅。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衙门最偏僻的角落。这里有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院子，院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与衙门其他地方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诡异。更奇怪的是，破败的院门外竟然站着两个带刀的守卫，他们神情警惕，不时左右张望。
    "有意思..."叶如意眯起眼睛，像只发现猎物的猫儿。
    她绕到院墙侧面，发现这里的围墙比其他地方矮了半截，正好方便她翻越。墙头长满青苔，湿滑冰凉，她轻巧地一跃而过，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刚站稳脚跟，一阵暧昧的声响就从主屋传来。
    傅青青的尖叫声刺破夜空："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那声音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调情。很快，木床吱呀作响的声音夹杂着男女的喘息，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叶如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声地啐了一口。"这傅青青倒是会挑时候。"她在心里暗骂，脚步却不停，猫着腰向主屋摸去。窗纸上映出两个交缠的人影，随着烛火摇曳，那影子忽大忽小，活像皮影戏里的妖精打架。
    借着夜色的掩护，叶如意悄悄撬开窗户的一条缝。屋内烛火摇曳，将香艳的画面映照得一清二楚。
    傅青青的襦裙已经被撕开，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背对着窗户，古铜色的后背上赫然纹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那刺青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叶如意瞳孔一缩——那刺青的样式绝非中原所有，男人侧脸轮廓深邃，高鼻深目，分明是异族人的长相。更让她心惊的是，男人随手扔在一旁的腰带上，别着一枚狼头形状的金牌，那是北狄族的标志。
    "这傅青青，居然勾搭上了北狄人？"叶如意心中警铃大作，但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闪身进入房间，随即立刻遁入空间。在空间的庇护下，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这对野鸳鸯。
    那北狄男人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与娇小的傅青青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动作粗野却不失技巧，傅青青从一开始的假意推拒，到后来的主动迎合，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云雨初歇，傅青青香汗淋漓地靠在男人怀里。北狄男子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你说你认识傅家人，那你帮我一个忙，如果成功了，我就接你回去做我的王妃！"
    傅青青闻言一怔，她原本只是想留下来打听消息，没想到阴差阳错失了身。她脑海中闪过五皇子温文尔雅的面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因为光王府的牵连，她早已不可能成为五皇子正妃，顶多做个妾。
    可是她这么漂亮，又年轻，凭什么要当妾！傅青青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问道："可是我是流放犯，怎么能成为你的王妃呢？"那声音娇媚入骨，连空间里的叶如意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北狄男人哈哈大笑，粗犷的笑声震得床帐都在颤动："那是你们中原的规矩，我们没有！只要我愿意，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做我的王妃！"他说着，粗糙的大手在傅青青腰间捏了一把，"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傅青青心跳如鼓。眼前这个男人身份尊贵，与五皇子不相上下，而且许诺给她梦寐以求的王妃之位。她可耻地心动了，脸颊泛起红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愿意娶我做你的王妃？"
    北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最爱中原女子这副娇羞模样，皮肤滑如凝脂，身子软似春水，与北狄那些粗犷的女人截然不同。他俯身咬住傅青青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自然是愿意的。你只要帮我做成事，你就是我的王妃！"

正文 第138章 “咔嚓”一声，太监+1...

    "那，不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傅青青的声音轻颤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已经被撕破的衣角。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衬得格外明亮。
    刺青男支起上半身，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伸手捏住傅青青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轻轻抽气："很简单，杀了傅怀璟！"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么？杀了二表哥？！"傅青青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床柱。
    她瞪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可是...可是，二表哥现在昏迷不醒，杀与不杀其实没区别啊。"
    刺青男冷笑一声，从床榻上起身，赤脚踏在铺着狼皮的地毯上。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傅青青，像一座移动的山岳。"你怎么确定他没有醒来的一天？"他俯身，带着马奶酒气息的呼吸喷在傅青青脸上，"只有死人，才不会醒来。我要的是他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高枕无忧。"
    窗外一阵风吹过，将烛火吹得忽明忽暗，傅青青的脸色在光影变换中显得阴晴不定。她想起二表哥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但很快，这些回忆被更强烈的欲望淹没。
    "可是我...我...."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指节泛白。
    刺青男不急不缓地穿上绣着金狼图腾的外袍，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他知道中原女人最吃这一套——欲擒故纵。
    "你好好考虑一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在哄孩子，"现在除了我，你还能依仗谁..."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倒出十几颗拇指大小的东珠。那些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滚落在床榻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件事对你来说非常容易，动动手指头就能完成。"他俯身，将一颗珍珠塞进傅青青的胸口，"只要你做到了，王妃之位、金银珠宝...都少不了你的。"
    珍珠冰凉的触感让傅青青一颤。她低头看着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大人你有所不知，"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二表嫂很厉害，现在二表哥全权由她照顾，旁人都无法接近..."
    刺青男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棂都在轻颤。他一把将傅青青拉近，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那你就要自己动动脑子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掌下生命的脆弱，"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一下。想成为我的王妃，就要拿出你的诚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让傅青青自己琢磨。烛芯突然爆出一个火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两只纠缠的野兽。
    刺青男看着面色犹豫的傅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猛地将人推倒在床榻上，沉重的身躯再次压了上去。傅青青惊呼一声，随即被堵住了唇。
    空间里的叶如意已经看够了这场活春宫。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让你们尝尝姑奶奶的厉害。"她轻声嘀咕着，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正在"激战"的两人突然感到身下一空——整张雕花大床凭空消失了！他们毫无防备地跌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啊！"刺青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是软骨断裂的声音。剧痛瞬间从下体蔓延至全身，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傅青青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手肘擦破了皮。她惊恐地看着刺青男身下迅速漫开的血迹，那鲜红的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小溪，反射着诡异的烛光。
    "大、大人..."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刺青男一把推开她，整张脸因疼痛而扭曲。他颤抖着伸手摸向伤处，当看到满手鲜血时，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不...不会吧..."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刺青"该不会真的断了吧？这个念头刚闪过，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傅青青直接傻了眼。她呆坐在地上，看着刺青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血还在流，已经在地板上积成了一小滩。她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个男人死在这里，而她又在现场...
    "不行！"她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手指抖得厉害，系带怎么也系不上。最后她干脆胡乱套上外衫，连肚兜都顾不上穿。每动一下，身体都酸痛不已，但她顾不得这些了。
    临逃走前，傅青青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刺青男躺在一片血泊中，那场景诡异又恐怖。她咬了咬牙，从桌上抓了一把东珠塞进袖袋，然后踉踉跄跄地冲向窗户。
    窗棂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夜风夹杂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傅青青笨拙地翻出窗外，踩在湿滑的瓦片上差点滑倒。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几个北狄侍卫破门而入，看到躺在地上的乌维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叫巫医！"
    "三皇子受伤了！"
    "有刺客！"
    喊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小院乱作一团。有人点亮了更多的灯烛，火光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刺青男身下的血迹已经扩散到方圆三尺，那场景触目惊心。
    空间里的叶如意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笑出声来。"太监+1。"她幸灾乐祸地比了个手势。看着越来越多的北狄人涌入小院，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位'三皇子殿下'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找傅家麻烦了。"
    确定局势已定，叶如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空间。她像一缕青烟般飘出房间，借着夜色的掩护翻过院墙。衙门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没人注意到这个黑影的离去。
    回客栈的路上，叶如意心情大好。
    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值夜的衙差正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看到是叶如意才松了口气。
    "光王妃回来了。"他的眼中却带着几分探究。
    叶如意摆摆手，径直走向二楼。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衙差头领上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小妹，听说傅大哥受了重伤？"
    叶如意打开门，看到对方脸上混合着担忧和恐惧的表情。
    "嗯，在医馆。"她简短地回答。
    衙差头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从他们送傅家人到衙门被阻拦时，他就猜到会发生什么。
    "那现在情况如何？"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叶如意这火爆脾气一把火烧了衙门。如果是那样，他们这些押送的衙差也得跟着倒霉。
    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刚刚经过衙门的时候，里面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故意拖长声调，看着衙差头领的额头渗出冷汗，"估摸着，他们短时间内是没空找我们麻烦了。"

正文 第139章 现场做了阉割术

    "大哥，我们得抓紧在对方没空搭理我们的时候速速离开才是，"叶如意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不然可能会延期，如果耽误了最后交差的时间，你们可就麻烦了..."
    客栈的油灯忽明忽暗，将衙差头领那张脸映照得阴晴不定。他烦躁地抓了抓满是胡茬的下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这一路上事情一件接一件，简直没完没了。
    "妹子，你说的有道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待会去打听一下傅家旁支到哪里了，等汇合了我们就立马出发！"他站起身，身上的锁子甲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道："对了...你们去府衙，可知这城里的情况？"
    叶如意走到窗边，轻轻掀起一角窗帘。月光如水，洒在街道上，远处府衙方向依旧灯火通明。
    她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整个阳平镇应该是分了好几拨势力。我今天遇见了两批，一批就是府衙里的人，对方是冲着傅家来的..."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们不知道要寻找什么东西，可是傅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不相信，所以对傅大哥用了酷刑..."
    "第二批是军营里的人，是来这里剿匪的，对傅家人没有敌意..."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衙差头领闻言皱眉，粗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附近难道还有山匪？"
    叶如意摇摇头，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这个不清楚。但是剿匪的事情跟我们无关。"她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要做的就是趁乱快走！打听一下傅家旁支在哪里，也不要带过来了，直接带人走！"
    "行！"衙差头领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当作响，"我这就安排人去！"
    他转身招呼两个得力手下，三人匆匆出了客栈，融入夜色之中。叶如意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府衙内一片混乱。衙差头领带着两个手下混在人群中，像游鱼般灵活地穿梭。院子里到处是跑来跑去的衙役，有人在大声呼喊找大夫，有人在收拾散落的文书，还有几个北狄武士凶神恶煞地揪着过往的行人盘问。
    "听说三皇子那里断了..."
    "几个大夫都说救不了了..."
    "要保命只能阉了..."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入耳中，衙差头领和两个手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装作帮忙的样子，悄悄摸到了存放文书的地窖。借着昏暗的油灯，衙差头领飞快地翻找着通关文书，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头儿，快点！"一个手下守在门口，紧张地张望着。
    "找到了！"衙差头领低呼一声，抓起文书就往怀里塞。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墙壁。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们这才松了口气，趁着混乱溜出了府衙。
    回到客栈时，已是三更时分。衙差头领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透。他顾不上擦拭，径直找到叶如意，将怀里的文书掏出来："办妥了！明天就走，留下只怕会有麻烦！"
    叶如意接过文书，借着烛光仔细检查。官印鲜红如血，在粗糙的纸面上格外醒目。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傅家旁支呢？干脆这样，我们明天离开的时候直接在路上汇合交接，怎么样？"
    衙差头领重重地点头，胡须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行！"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府衙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来，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两人商量妥当后，立刻分头行动。衙差们挨个房间通知犯人，说明天就要启程赶路。犯人们大多已经睡下，被叫醒后有的抱怨连连，有的则默默收拾起少得可怜的行李。
    "把需要采买的东西列出来，"一个衙差拿着纸笔记录，"丑时前交给我，统一安排采购。"
    叶如意则快步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
    "醒醒。"叶如意轻轻推了推最大的男孩，声音柔和了许多。
    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是叶如意，立刻清醒过来："姐姐..."
    "我现在还要出去，"叶如意帮孩子们掖了掖被角，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你们继续留在客栈里，不许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走，听到了吗？！"
    几个孩子乖巧地点头，傅婉儿怯生生地问："婶婶，我们明天真的要走了吗？"
    叶如意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露出一丝温柔："嗯，明天就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她顿了顿，又严肃起来："记住，除了我和衙差叔叔，谁来叫门都不要开。"
    "嗯，我们记下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正文 第140章 趁乱离开，明日出发

    叶如意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合上门。屋内一盏残灯如豆，将她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忽长忽短。她取下腰间佩剑放在桌上，金属与木桌相碰发出沉闷的"咚"声。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确认房门闩好后，叶如意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空间。空间里永远保持着恒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她快步走向灵泉边，傅怀璟就躺在那里，身下垫着柔软的云锦被褥。
    泉水叮咚作响，在月光下泛着莹莹蓝光。叶如意蹲下身，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傅怀璟的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若不是知道他已昏迷多日，此刻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
    "还是没醒..."叶如意轻叹一声，指尖拂过他的眉心。她取来玉碗，舀了半碗灵泉水，小心地喂入傅怀璟口中。泉水入喉，他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这让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不醒也好。"她低声呢喃，因为醒了就意味着虎符的下落有人知道了，杀身之祸随之而来。
    想到那些为虎符疯狂的人，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离开空间前，叶如意从储物架上取了些干粮——几块耐放的胡饼，一包蜜饯，还有两罐肉脯。她将这些吃的留给孩子们后就出门了，她要去医馆看看情况。
    转过两条街，医馆的招牌已经映入眼帘。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紧——大门敞开，药柜倾倒，各种药材散落一地，活像遭了贼。
    "这是怎么回事？"叶如意拦住一个正在收拾的小药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药童抬头，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惊恐："府衙来了一队人马，不由分说就把大夫带走了！"他指了指地上翻倒的药碾，"师父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拿..."
    叶如意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那个北狄三皇子的"小兄弟"怕是出了大问题，这才急着抓大夫去诊治。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活该！
    内室里，傅家人也是一片慌乱。
    傅怀远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两个妯娌一个在煎药，一个在给傅怀明擦汗，见叶如意进来，都像看到救星般围了上来。
    "如意，这可如何是好？"顾氏声音发颤。
    叶如意走到傅怀明床前查看，傅怀明的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额上仍冒着虚汗。她探了探脉象，还算平稳。
    "衙差大哥已经拿到了过关文书，"叶如意转身对众人道，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明天就要出发。"
    "明天就走？"傅怀远猛地停下脚步，"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一些？大哥的伤..."
    "是仓促。"叶如意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衙门现在盯着傅家人，我们只有趁着府衙那边出了乱子赶快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众人面面相觑，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药罐里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苦涩的气息。最终，傅怀远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可是大哥怎么办？还没醒来..."他走到床前，忧心忡忡地看着兄长。
    叶如意早已想好对策："带走。大夫不是说了过了一晚就没事？到时候跟衙差大哥打个招呼，让大哥也坐马车赶路就是了。"
    "那傅家旁支呢？"林氏突然插话，"不是说好要在此处会合吗？"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叶如意走到窗边，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道："我跟衙差大哥商量过了，明天直接出城与傅家旁支汇合，不必进城，直接离开！"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众人意料。傅怀远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这倒是也可以...至少安全些。"
    "我们现在就回客栈吧。"叶如意开始收拾散落的药材，"趁现在街上人还不多。"
    "可是大哥他还昏迷着啊？"傅怀远又犹豫起来。
    叶如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灵泉水："大夫也不在，大哥躺在医馆也无益。我身上还有二皇子之前送的各种药材，大哥不会有事的。"
    瓷瓶打开，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她递给顾氏，让顾氏喂大哥喝下，
    "那行，事不宜迟，先回去！"傅怀远终于下定决心。
    他们找来医馆掌柜，租了辆不起眼的驴车。车板铺上厚厚的干草，再垫上被褥，尽量让傅怀明躺得舒服些。叶如意和傅怀远合力将人抬上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伤口。
    临行前，叶如意突然想起什么，从钱袋里取出一块碎银塞给掌柜："今日之事..."
    掌柜连连摆手："夫人放心，小老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他接过银子，又压低声音道，"府衙那边传出消息，说那位贵人伤得不轻，这几日怕是没空找各位麻烦了。"
    叶如意会意地点点头，转身跳上驴车。傅怀远扮作车夫，两个妯娌则装作农妇模样跟在车后。叶如意自己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起，脸上还抹了些灶灰，活像个寻常村妇。
    驴车吱吱呀呀地驶入晨雾中，与早起的商贩、农夫混在一起，毫不起眼。叶如意坐在车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快些走。"她低声催促，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
    傅怀远会意，轻轻甩了下鞭子。驴子加快脚步，很快转过一条小巷。远处，客栈的招牌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正文 第141章 我来投奔你

    叶如意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回到客栈，驴车的轮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快，把大哥抬进去。"叶如意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街角处，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傅怀远和两个衙差小心翼翼地将傅怀明从车上抬下。昏迷中的傅怀明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笼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
    安顿好傅怀明后，叶如意将众人召集。"大家整理好行李，明日出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记住，不要露面，不要与人交谈。"
    林氏不安地问道："如意，你要去哪？"
    叶如意系紧腰间的束带，将匕首别在顺手的位置："我得去衙门一趟。"
    "现在？"傅怀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现在去。"叶如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止血散，万一...你们知道怎么用。"
    叶如意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融入黑暗之中。
    衙门后院的围墙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叶如意贴着墙根移动，耳朵捕捉着院内的动静。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让人浑身一颤。
    "又一个..."墙内传来低沉的交谈声，"这是第几个了？"
    "第三个。大人说了，治不好三皇子殿下，全都得死。"
    叶如意眼中寒光一闪，足尖轻点，翻身上墙。衙门的后院灯火通明，几个带刀的侍卫在来回巡逻。她屏住呼吸，借着庭院中假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楼。
    惨叫声是从二楼传来的。叶如意像一片落叶般飘上楼梯，贴着墙壁移动。走廊尽头的大厅里，十几个大夫被关在一起，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瑟瑟发抖，还有几个已经昏死过去。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一个白发老者被按在桌上，两个壮汉正在对他用刑。北狄三王子躺在里间的床榻上，下身盖着染血的被褥，脸色惨白如纸。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咆哮着，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连这点伤都治不好，留你们何用！"
    叶如意目光一扫，在角落发现了医馆的神医。老人蜷缩在阴影里，花白的胡子不住颤抖。她像一阵风般飘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你怎么来了？"神医回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
    "我来救你。"叶如意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啊？...怎么救啊？这边都是人啊！"
    叶如意抬眼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就...这样救啊！"她一把抓住神医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起，闪电般冲向最近的窗户。
    "什么人！"门口的守卫终于发现异样，但为时已晚。叶如意一脚踹开窗棂，带着神医纵身跃下。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她单手抓住屋檐下的横梁，缓冲了下坠的力道，然后轻巧地落在地上。
    "走！"她推了神医一把，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翻过围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城西的废弃染坊里，叶如意终于停下脚步。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你为何要救我？"神医气喘吁吁地扶着墙，额头上全是冷汗。
    叶如意从怀中取出水囊递给他："因为你刚刚救了我们。"水囊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那是掺了灵泉的清水。
    神医喝了几口，突然瞪大眼睛："这水..."
    "先别管这个。"叶如意打断他，"你现在回医馆收拾细软，然后躲起来。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开门营业。"
    她掏出几块金子塞到老人手里："这些应该够你用一阵子。"
    神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叶如意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叶如意采购了些干粮和药材，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客栈，推开客栈大门的瞬间，叶如意差点惊掉手中的包裹——神医正端坐在大厅的茶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你怎么在这里？"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神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来投奔你..."
    叶如意一头雾水："什么叫来投奔我？"
    "你不是说现在城里危险，让我躲着？"神医捋了捋胡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我想着躲来躲去，不如找你，所以就过来了..."
    "可是我们是流放犯人啊..."叶如意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不在意。"老人摆摆手，"你放心好了，而且你大哥的身体还需要我医治，我在这里不是更好吗？"
    叶如意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神医突然凑近。
    "难道你能跟着我们走？"叶如意没好气的问道。
    神医坐直身子，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跟你们走可以，可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刚刚回去的时候，掌柜说你手上有一瓶药水，给你大哥喝了之后，身体状态立马恢复了。应该就是刚刚你给我喝的那玩意吧！"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个药水...能不能给我一点？我想研究一下..."
    叶如意眯起眼睛，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可以！"她最终点头，"但是我劝你想好来，我们是去北寒，你是打算跟着我们到目的地还是半途离开？"
    神医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让我想想..."他轻声说。
    叶如意没有等太久。
    早饭时分，神医就找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她。
    "我决定了，"老人捋着胡子，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跟你们一起走。"
    叶如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想清楚了？北寒之地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老夫行医五十载，什么苦没吃过？"神医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再说了，我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去哪儿不是去呢？"
    叶如意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答应你的。省着点用，我也没有多少了。"
    瓷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神医接过时手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转身去找衙差头领说明情况。衙差们听说有个厉害的大夫要同行，个个喜形于色。头领更是拍案叫好："太好了！这一路山高水远，正缺个大夫！"

正文 第142章 一定要明天就出发吗

    老大夫表示自己姓黄，行医多年，无儿无女，因为觉得跟傅家人有缘，所以打算跟傅家人同行..
    黄大夫给傅大哥和老王妃检查一番，黄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傅怀明腕间取下。
    "黄某行医四十余载，见过各种疑难杂症。"老人声音沙哑却温和，像陈年的药酒，"傅大人脉象虽弱，但根基尚在，好生调养便无大碍。"老王妃靠在雕花椅背上，闻言长舒一口气。阳光照在她银白的发髻上，映出淡淡的金辉。"多谢黄大夫..."
    大家听到后都松了一口气，两个妯娌便扶着老王妃回房，"吱呀——"房门突然被推开，顾氏却猛地僵在门口："青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屋内，傅青青慌慌张张地将一件襦裙塞进被褥下。她鬓发散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颈侧还有几处可疑的红痕。
    "我...我月事来了，"傅青青声音发颤，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那个...弄脏了衣服，还没收拾..."
    林氏皱眉上前，敏锐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味——这绝非女儿家月事该有的气味。她伸手要去掀被子："脏衣服别塞被子里，早点拿出去洗掉。明日就要出发，路上浆洗不便。"
    "别！"傅青青扑过去按住被角，动作太大扯到伤处，疼得倒抽冷气。她强笑道："我、我这就去洗..."
    老王妃疲惫地摆摆手："都歇着吧。青青既身子不适，今晚就与我同住，好有个照应。"
    "明天就出发？"傅青青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弱下来，"我这小日子刚来，全身酸疼得很..."
    顾氏正在整理行囊，闻言头也不抬："官爷定的时辰，我们哪能做主？不然你自己去问差大哥？"她将衣裳压进箱底，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傅青青咬唇不语。她此刻双腿酸软得像灌了铅，私处火辣辣的疼，若明日就要长途跋涉...想到这里，她不禁怨恨地瞪了叶如意一眼，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心虚地别开脸。
    林氏和顾氏看老王妃已经睡着，叮嘱傅青青守着老王妃，便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客栈的灶台刚熄火不久，余温尚在。她先取来白面倒入陶盆，加入温水与一小撮盐，手法娴熟地揉成光滑面团。面香混着柴火气在厨房弥漫开来。
    "要做葱油饼？"顾氏抱着个粗陶罐进来，罐里是酱黄瓜，"我这儿还有些芝麻，撒上更香。"
    林氏点头，将面团分成小剂子。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面皮渐薄，她刷上一层猪油，撒上切得细碎的葱花和芝麻。热锅下饼时，"滋啦"一声响，葱香顿时溢满整个厨房。
    "多做些耐放的。"叶如意不知何时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个苹果，"黄大夫说北边已经开始下雪了。"
    顾氏正在切腌萝卜，刀工极细，每片都薄如蝉翼。她将萝卜片与酱黄瓜拌在一起，淋上香醋和少许蜂蜜："这坛子泡菜能放一个月，路上就粥最好。"
    角落里，小炉子上炖着一锅鸡汤，金黄的油花在表面轻轻荡漾。林氏撇去浮油，将汤盛进竹筒。冷却后的凝冻能保存五日，路上加热便是现成的滋补汤品。
    最后一炉芝麻烧饼刚刚出炉，林氏用油纸仔细包好，与酱菜坛子一起收进竹筐。面香与芝麻香久久不散，为这暗流涌动的夜晚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地窖中，衙差头领正在清点干粮。腊肉、熏鱼、硬得像石头的行军饼...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皱眉吐掉："呸！还是傅家人做的吃食像样。"

正文 第143章 这就断了？

    傅青青呆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身上那件中衣领口微敞，隐约露出锁骨处几处可疑的红痕。窗外传来的每一阵声响，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得她浑身一颤。
    叶如意推门而入，逆光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为她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她的目光像刀子般在傅青青身上刮过，在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时，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二、二表嫂..."傅青青猛地站起身，又因腿间疼痛踉跄了一下。她慌忙拉高衣领，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
    傅青青心跳如鼓，她怎么会来？难道发现了什么？不，不可能...
    叶如意反手关上门，木门合拢的闷响让傅青青又是一颤。
    她慢条斯理地在圆桌旁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怎么？我不能来？"突然鼻翼微动，"咦...这什么味道？"
    傅青青倒退半步，后腰撞上床柱。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却还要强装镇定："那个，是我小日子来了，弄到衣服上了，所以才会..."
    "哦~是这样啊。"叶如意拖长声调，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春光，却让傅青青后背发凉。"那你好生歇息吧。"
    "多、多谢二表嫂关心..."傅青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傅青青松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去了...等明日一早就...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叶如意突然话锋一转："我想问一下，我们离开衙门之后，你没有跟上来。"她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问，"你去了哪里？可有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人？"
    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傅青青觉得那声音就像一柄小锤敲在自己天灵盖上。
    "二表嫂，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她强撑着装傻，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叶如意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触的闷响让傅青青肩膀一抖。
    "真的听不懂啊？"叶如意站起身，缓步走向床榻。
    "衙门那边乱作一团呢。听说有位大人与人颠鸾倒凤的时候..."她突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傅青青的耳垂，"断了呢。"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际，傅青青却如坠冰窟。
    "现在正在全力抓捕这个女人呢！"叶如意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傅青青瞬间惨白的脸色。
    "什么？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傅青青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叶如意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她急忙想要补救："我是说..."
    叶如意突然将食指竖在唇前："嘘——"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亲昵，却让傅青青浑身发冷。
    "你慌什么？"叶如意歪着头，眼神天真如少女，"我又没说跟你有关。"她绕着床榻缓步而行，像只戏弄猎物的猫，"你这么着急跳出来否认，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叶如意心中讥讽，蠢货！这等拙劣的反应，简直是在脸上写了"凶手在此"四个大字。
    傅青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叶如意慢慢逼近，那双平日里含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徒劳地辩解着，不自觉地往床角缩去。
    叶如意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扯开傅青青的衣领。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啊！"傅青青惊叫一声，慌忙去掩裸露的肌肤。但已经晚了——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的指痕和暧昧的吻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衣襟深处。最触目惊心的是腰间几道带血的抓痕，显然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这就是你的'小日子'？"叶如意冷笑一声，松开手。傅青青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中衣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更多不堪的痕迹。
    傅青青颤抖着拉紧衣襟，泪水夺眶而出："二表嫂，你听我解释..."

正文 第144章 傀儡一样的草包王妃

    "看来你就是那个女人！"叶如意冷笑一声，声音像是浸了冰的泉水。
    傅青青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攥着被撕裂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滴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了片刻，最终砸在锦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很满意是不是？！"她猛地抬头，通红的眼中满是怨毒。
    叶如意缓步向前，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傅青青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又不会给对方突然发难的机会。
    "我满意什么？"她微微偏头，"又不是我送你到别的男人床上的。每次你自己的问题都只会推卸到别人身上，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就是不抱怨你自己！"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疾风，吹得窗棂"咯吱"作响。傅青青像是被这声音惊醒，浑身一颤。她胡乱抹了把脸，却让泪水糊得更开，在脸上晕染成狼狈的痕迹。
    "我...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刻意装出的柔弱。
    叶如意突然嗤笑出声，笑声短促而尖锐："你每次的'不是故意'，都是虚情假意。"她伸手拂过床柱上雕刻的缠枝花纹，指尖沾了些许灰尘。
    傅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根本不懂！"傅青青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不懂一个人长期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揪住锦被的手青筋暴起："虽然姑妈她们对我很好，但是我始终是寄养在傅家！我要压制自己的性子，讨好她们，生怕一做不好就被赶走...你根本不懂！没人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要找一个靠山而已..."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将她胸前的衣料浸湿一片。叶如意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那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凌厉。
    "说完了？"待傅青青抽泣声稍歇，叶如意才缓缓开口，"所以这就是你勾结北狄人的理由？"
    傅青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狠厉："都是你！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她突然扑上前，却在触及叶如意冰冷的目光时僵在原地，"我只要嫁给二表哥，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家人...都是因为你害我没办法成为二表哥的人..."
    叶如意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她看着傅青青又哭又笑的癫狂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叶如意，大家都说你是草包大小姐..."傅青青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涂着蔻丹的手指直指对方，"结果你聪明得要死！你连皇上都骗了，你这是欺君之罪！"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花，照亮了叶如意瞬间冷厉的面容。傅青青被这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你以为，如果皇上知道你是这样厉害的人物，会让你嫁给二表哥？"傅青青强撑着继续道，声音却越来越小，"你做梦吧你！皇上要的是一个傀儡一样的草包王妃..."
    叶如意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春光，却让傅青青毛骨悚然。
    "你的想法没错。"叶如意轻声道，"谁不想过好生活？"
    她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掐住傅青青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可是你错就错在不该踩着别人往上爬！"
    傅青青被她眼中的杀意吓到，浑身发抖。下巴传来的疼痛让她眼泪流得更凶。
    "我来到光王府前不曾与你结怨。"叶如意松开手，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嫁给王爷是皇上的旨意，我也不能抗旨不尊。"
    她将脏了的手帕扔在地上："你却因为一己之私处处刁难我。那么我讨厌你、针对你，又何错之有？"
    傅青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叶如意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精心编织的借口一层层剖开，露出里面丑陋的真相。
    她颓然低下头，泪水无声地砸在锦被上。发髻散开几缕，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

正文 第145章 一举得男，荣华富贵就来了

    烛火摇曳，将傅青青那张泪痕交错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蜷缩在床角，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撕裂的衣襟。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把我交给他们？"傅青青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恐惧。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如意的表情。
    叶如意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傅青青紧绷的神经上。
    "我要你一句实话。"叶如意突然转身，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眸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们要你做什么？"
    傅青青浑身一抖，叶如意释放出来的威压竟比二表哥还要可怕。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无所遁形。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叶如意缓步走近，腰间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要不要把握住就看你自己。"
    她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傅青青："错过了，就是你自己放弃这个机会，那我也会让傅家人放弃你！"
    傅青青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她想起姑妈慈爱的笑容，想起表哥、表嫂们对她的照顾，想起在傅家锦衣玉食的日子...如果连这些都失去...
    她的嘴唇颤抖着，几次欲言又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与泪水混在一起。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却驱不散她内心的焦灼。
    "虎符！"最终，傅青青几乎是喊出了这两个字。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他们想让我找到藏在傅家的虎符！"
    说完这句话，她竟然感觉如释重负，一直紧绷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她抬起头，第一次坦坦荡荡地与叶如意对视，不再躲闪。
    叶如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她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恭喜你坦诚地说了实话。"
    不知为何，傅青青莫名觉得被叶如意夸奖很开心，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满足感。她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被她吓傻了吗？
    "我提醒你一下，"叶如意走到茶桌前，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把玩，"那个男人不适合你。为了达到某个目的画大饼，在得手之后就会毫不犹豫地丢弃。"
    她突然转身，金簪直指傅青青："他的身份不简单..."
    傅青青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护住腹部："可是，可是我已经跟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扑到叶如意脚边："二表嫂，你最聪明了，你帮帮我！"她死死抓住叶如意的裙角，丝绸面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为你所用！我，我可以发誓！"
    她举起颤抖的手："若违背今日誓言，我就死无全尸！"
    叶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莫测："哪怕他以后是个太监，你也要跟他？"
    "你，你怎么会知道..."傅青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难道是你...."
    叶如意笑而不语，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傅青青倒吸一口冷气，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是叶如意搞的鬼。
    "所以，就算是太监，你还是要那个人？"叶如意慢条斯理地问道。
    傅青青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沉思片刻："嗯，还要，不过不是现在..."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如果我肚子里怀了孩子，那就是那个人唯一的子嗣！"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二表嫂，我求你帮我，帮帮我！我到时候一定会求他，帮忙救傅家脱离苦海！"
    叶如意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快就想通了利害关系，倒也不算太笨，如果真能控制住她，倒不失为一枚好棋子...
    "你确定？"叶如意将茶杯放回桌上，杯子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我确定！"傅青青挺直腰背，眼神不再闪躲。
    叶如意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你不要以为北狄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他们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何况还是身份尊贵的，更不简单。"
    她伸手抬起傅青青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不是一个好人。"
    傅青青却出乎意料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决然："你说的对，可是我想试试。"她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叶如意直起身，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傅青青。这个往日骄纵任性的表小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行，你先冷静的好好想想。"叶如意走向房门，脚步轻盈得像只猫，"想一想你接下来的规划，确定之后再说..."
    她的手搭在门闩上，突然回头，眼神凌厉如刀："但是容我提醒你，不要再做伤害傅家的事情，不然，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傅青青浑身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你放心，我发誓了就会做到。"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而且...姑妈养育了我，傅家其他人也对我很好，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叶如意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扔到床上："涂在身上，一晚上就能淤青全消。"
    傅青青急忙接住，瓷瓶触手冰凉，上面还带着叶如意的体温。她刚要道谢，却听叶如意又问："虎符你..."
    "我不知道！"傅青青连忙摇头，"我没找到，我也曾经问过姑妈，可是一无所获。"
    叶如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真伪，最终点了点头："你不知道最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你如果知道了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她推开房门，"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接下来的路上，你只要照顾好老王妃就可以了。"
    临出门前，叶如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好好表现，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兴许我会答应你。"
    房门轻轻合上，傅青青愣了片刻，突然捂住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答应了...她这是答应了！"傅青青低声喃喃，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指尖沾了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脖颈的淤青上。药膏触肤即化，带来一阵清凉的舒适感。
    "果然是好东西..."傅青青轻声赞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她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蓝图。
    如果能怀上那个人的孩子...如果叶如意真的愿意帮她...傅青青突然醒悟，原来不跟叶如意作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傅青青觉得，自己的未来从未如此清晰明亮过。

正文 第146章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天

    叶如意和傅青青聊完之后，就去见了衙差头领。
    叶如意轻叩衙差头领的房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内油灯如豆，将衙差头领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高大。
    "大哥，有要事相商。"叶如意压低声音。
    屋内弥漫着汗臭与烟草混合的气味，桌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通关文书。叶如意在方凳上坐下，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打算让大家扮成逃荒的难民。"她直奔主题，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路线图，"从这一个门出城，绕过官道关卡。"
    衙差头领眉头拧成个"川"字："主意不错，可明日就要启程..."他抬眼看向叶如意，"一时半会儿哪来那么多破衣烂衫？"
    叶如意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块粗布样本："今日进城时，我已跟城南贫民窟换了几十套旧衣。"布料在油灯下泛着灰白，边缘已经磨出毛边，"足够我们一行人改头换面。"
    衙差们暗自佩服，光王妃心思竟如此缜密，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周全。
    叶如意顺势提出第二个请求："今夜会有几位故人来访，还望大哥行个方便。是王爷军营的兄弟。来看望王爷的。"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火光跳动间，衙差头领看到叶如意眼中闪烁的坚定。他长叹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三长两短的节奏："丑时前后，后门值守的兄弟会'打瞌睡'。"
    子夜时分，一弯残月隐入云层。叶如意披着墨色斗篷站在后院井边，耳尖微动，捕捉着墙外的动静。夜风拂过枯井辘轳，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嗒"，一颗小石子落在她脚边。叶如意循声望去，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连片落叶都没惊动。为首的赵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见过王妃。"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着众人沿楼梯上行。陈旧的木楼梯在五人脚下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赵柱腰间的水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
    推开房门的瞬间，几个铁血汉子齐刷刷僵在原地。
    屋内点着一盏长明灯，柔和的灯光下，傅怀璟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床头小几上摆着药碗和湿帕，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
    "王爷！"赵柱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又猛地刹住脚步，生怕惊扰了主子。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百户，此刻双手颤抖得像个孩子。
    赵柱鼻头发酸，王爷虽然消瘦，但指甲修剪得整齐，连胡茬都刮得干干净净...
    叶如意悄然后退到门边，看着几个大男人红着眼眶围在床前。有人小心地掖被角，有人轻手轻脚地检查伤处，还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谢...谢谢王妃..."赵柱转身抱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什么？谢叶如意把王爷照顾的这么好，这么妥帖。
    叶如意摇摇头，指了指门外："我去楼下守着。你们跟王爷好好说说话，虽然他昏迷着，但我相信他听得到你们说话。"她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大堂里，叶如意要了壶菊花茶。茶汤清亮，浮着几朵绽放的金菊，在青瓷杯里悠悠打转。她小口啜饮着，耳朵却时刻关注着楼上的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楼梯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赵柱带着兄弟们下楼，眼眶还红着，但神色已恢复坚毅。他们在叶如意桌前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诸位请起。"叶如意示意他们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有要事相告。"
    她将北狄三皇子在衙门的事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赵柱猛地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当真？！"
    叶如意点点头，表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叶如意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推过去："这是从他房里顺来的。"令牌上的狼头图腾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阳平府衙，早已与北狄暗通款曲。"
    赵柱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突然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奉命剿匪只是表面借口。"他粗糙的手指描摹着令牌纹路，"真正的任务，就是抓捕这个擅入国境的北狄三皇子。"
    "此人阴险狡诈，与王爷素有旧怨。"另一个士兵补充道，拳头捏得咯咯响，"我们追到阳平镇就断了线索，原来是被官府藏起来了！"
    “所以，你们着急离开，是因为他们？”叶如意点点头。
    叶如意将今日在衙门的遭遇细细道来。说到傅怀明受刑时，几个铁汉齐齐变色；提及北狄人重伤时，赵柱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王妃放心走。"赵柱拍着胸脯保证，锁子甲哗啦作响，"剩下的交给我们兄弟！"
    赵铁柱等人起身告辞，在门前又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王妃，"赵柱声音沙哑，"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王爷就拜托您了。"
    叶如意从袖中取出个包袱："这里面有些金疮药和干粮，你们带着。"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北狄人狡猾，务必小心。"
    "军营三千兄弟都相信王爷清白！"赵柱突然提高声调，又赶紧压低，"我们等着真相大白那天！"
    叶如意郑重点头。晨光中，五个身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去，只有墙头几片碎瓦证明他们曾到访过。

正文 第147章 趁还活着，看看不同的风景也挺好

    寅时三刻，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衙差的铜锣声就惊醒了整个客栈。"铛——"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黎明格外刺耳，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都起来！即刻启程！"衙差们粗犷的嗓音穿透薄雾，在昏暗的走廊里挨个拍打房门。
    傅家女眷们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傅婉儿还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叶如意早已收拾妥当，正往水囊里灌着掺了灵泉的清水。
    "出城后就换上这些。"叶如意指着墙角几个麻布包袱，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十套粗布衣裳。最上面那件灰褐色的对襟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处打着层层补丁，却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客栈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林氏和顾氏连夜烙的芝麻饼叠成小山，金黄酥脆的表皮上沾满白芝麻，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旁边几大坛酱菜已经分装成小罐，酸辣扑鼻的泡萝卜、咸香适口的酱黄瓜，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队伍静悄悄地离开客栈。晨雾中，这座偏远客栈的轮廓渐渐模糊，只有檐角挂着的铜铃还在风中叮咚作响，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西城门比想象中安静得多。本该值守的卫兵不见踪影，城门洞开，只有个打瞌睡的老卒靠在墙根。听到脚步声，老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挥挥手就放行了。
    衙差头领心里直打鼓：这也太顺利了...莫不是请君入瓮？他放慢脚步，等叶如意跟上来。晨露打湿了她的鞋尖，在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小妹"衙差头领压低声音，"今日安静得过分了..."
    叶如意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城墙某处——那里有道不起眼的刀痕，是赵柱留下的信号。
    "无事，"她轻声道，"照常离开便是。"
    一阵风吹来，带着远处炊烟的气息。衙差头领意识到叶如意应该知道是什么情况，想到昨晚半夜客栈后门传来的异响，应该是有人帮忙了，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队伍顺利出城后，叶如意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她解释道，"能防瘴气。"药丸散发着薄荷的清凉，混着一丝苦涩的药香。
    三里外的废弃茶寮成了更衣之所。褪去囚服，换上粗布麻衣，连流放路上头发都梳得齐整的老王妃都变成了寻常老妪模样。
    "咔嚓"一声，衙差卸下了犯人的镣铐。铁链落地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衙差头领虎目圆睁："都听好了！没有路引户籍，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他腰间别着的铁尺泛着寒光，但语气却比往日和缓许多。
    卸去枷锁的队伍果然轻快许多。日头刚过正午，他们已走出二十里地，按照这样的脚程，只要路上不再出什么幺蛾子，很快就能到达北寒了。
    路边的野梨树结满青果，几个孩子忍不住摘来解馋，酸得龇牙咧嘴。叶如意笑着取出蜜饯分给他们，琥珀色的糖渍梅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午歇时分，众人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黄大夫捧着个粗瓷碗，里面是林氏特制的鸡蛋酱拌面——金黄的面条裹着浓稠的酱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他另一手抓着芝麻饼，咬得"咔嚓"作响，白芝麻簌簌往下掉。
    "黄大夫胃口不错啊。"叶如意突然蹲到他面前，吓得老人差点噎住。
    黄大夫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捻起根草茎在地上画着："接下来是雨季，常有暴雨。"草茎划过湿润的泥土，留下清晰的痕迹，"若淋雨感染风寒...黄大夫，有没有想过把对症的汤药制成丹药，提前备好，如果谁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吃颗药丸就行，省时省力。"
    黄大夫眼睛一亮，胡须上还沾着酱汁："把汤药制成丹药！妙啊！"他激动地比划着，"茯苓、桂枝、甘草...烘干研磨成粉，以蜂蜜为丸！"
    叶如意笑着点头，从包袱里取出个牛皮纸包："正好有些药材。"纸包展开，露出里面分门别类捆好的药草，每束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线。
    "听说阳平镇已经安全了，"她状似无意地问，"您还要跟着我们吗？"
    黄大夫抹了把嘴上的芝麻，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安全？"他嗤笑一声，"阳平镇安全了，不代表别的地方是安全的，万一我回去了被他们抓了，还不是没命。"说着往叶如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老朽还是跟着你安全。"
    叶如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能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进出府衙，救了他，在她身边，安全系数贼高，他一个已经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趁还活着，看看不同的风景也挺好。

正文 第148章 格局要打开

    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将傅青青忙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小米粥——米粒熬得开花，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散发着朴实的香气。
    "姑妈，您尝尝这个。"傅青青小心翼翼地吹散热气，把碗递到老王妃跟前。粥面上漂着几粒枸杞，红艳艳的像玛瑙珠子，"我特意问黄大夫要了些茯苓粉加在里面，最是养胃。"
    老王妃半靠在马车厢壁上，闻言手指微微一颤。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目光在傅青青殷勤的笑脸和那碗粥之间来回游移。昨日还骄纵任性的侄女，今日怎会突然转了性子？老王妃暗自思忖，这丫头莫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远处传来锅铲相碰的清脆声响，傅青青耳朵一动，突然放下粥碗："姑妈您先吃，我再去盛饭。"
    "等等！"老王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鹰爪般收紧，"青青，你不用管我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自己去吃吧。"
    老王妃没忘记傅青青与叶如意那些针锋相对的场面...这些记忆像根刺，扎在老人心头。老王妃忧心忡忡，可别再惹恼了如意，如今傅家全靠她撑着啊...
    傅青青却浑然不觉，灵活地挣脱老王妃的手，像只蝴蝶般轻盈地飘向炊烟升起的方向。篝火旁，叶如意正烤着今晚的干粮——林氏制作的芝麻饼被烤得金黄酥脆，表面撒着黑白芝麻，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如意姐~"傅青青甜腻的嗓音让周围几个正在吃饭的衙差差点噎住，"我来帮你们做饭吧！"
    她自然地接过林氏手中的木勺，从铁锅里舀出炖得烂熟的野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腌肉，油脂化成金黄的圆点，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叶如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也没拒绝，只是默默往旁边让了半步。
    这幕落在众人眼里，简直比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正在啃饼子的衙差头领瞪圆了眼睛，胡须上沾着的饼渣都忘了擦；顾氏手里的碗一歪，热汤洒在裙摆上也浑然不觉；被抢走木勺的林氏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见鬼了..."小孙子傅婉儿童言无忌，被她爹一把捂住了嘴。
    傅青青浑然不觉自己造成了多大震撼，专心致志地往汤里撒着葱花。翠绿的葱末落在浓白的汤面上，像撒了一把翡翠屑。她甚至哼起了小调，调子欢快得像只清晨的云雀。
    "姑妈，您怎么一直看着我？"傅青青回到马车边，发现老王妃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摸了摸脸，"我脸上沾了灰？"
    老王妃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野菜汤的清香和柴火的烟味。
    "你...为何喊'如意姐'？"老王妃终于问出口，"该喊二表嫂才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青青，如意是我们傅家的恩人，以前姑妈说的那些要你嫁给表哥的话，是姑妈错了..."
    傅青青正吹着汤匙里的热汤，闻言动作一顿。汤匙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抬起头，眼中竟是一片清明，全然不见往日的算计。
    "姑妈，我明白的。"她放下汤碗，握住老王妃枯瘦的手，"以后二表哥就是哥哥，如意是姐姐，我不会再破坏他们。"
    老王妃愣住了。这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任性侄女会说的话。老王妃心中惊疑，莫不是中了邪？还是...
    "那也该喊二表嫂啊！"老王妃固执地强调，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傅青青狡黠地眨眨眼，："如意姐跟二表哥根本就没成婚，不算真的夫妻。而且我觉得叫姐姐比叫嫂子更亲密呢~"
    这番话像记闷雷，炸得老王妃头晕目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侄女。
    傅青青暗自得意，就叶如意这性子，以后是不是表嫂都还不一定呢，抱大腿就要彻底，什么表哥表嫂的，哪有"姐姐"来得亲近？格局要打开！
    老王妃还想说什么，傅青青却已经灵活地跳下马车。"姑妈您这边没事了吧？"她回头嫣然一笑，颊边露出个浅浅的梨涡，"我去给表嫂帮忙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奔向叶如意所在的方向。
    篝火旁，傅青青正殷勤地帮叶如意整理药材。她动作麻利地将晒干的薄荷叶捆成小把，时不时凑过去询问几句。叶如意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也没拒绝她的靠近，偶尔还会指点她如何分辨药草。
    这一幕落在老王妃眼里，既欣慰又心酸。

正文 第149章 纯金的药箱要不要

    阳光透过麻布车帘的缝隙，在车厢内投下细碎的光斑。傅怀明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濒死的蝴蝶挣扎着扇动翅膀。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浮起，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稻草的粗糙触感，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药草苦香。
    "水..."他嘶哑地挤出这个字，喉间像是塞了一把沙砾，干涩得发疼。
    顾氏正低头缝补一件粗布衣裳，闻言针尖猛地扎进指尖。殷红的血珠冒出来，在浅色布料上晕开一朵小花。她顾不得擦拭，扑到丈夫身边，颤抖的手指抚上他苍白的脸颊。
    "夫君！你终于醒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有几滴落在傅怀明干裂的唇上，带着咸涩的味道。
    傅怀明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上，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衙门的刑架、烙铁的红光、还有那个北狄人狰狞的笑脸...
    不远处突然传来响亮的咀嚼声。
    黄大夫正捧着个粗陶碗大快朵颐，碗里是杂粮粥，他吃得津津有味，花白胡须上沾着几粒米渣。
    "大夫！黄大夫！"顾氏掀开车帘，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我夫君醒了，你快来看看！"
    黄大夫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用木勺刮着碗底最后一点粥糊。粥里加了香菇丁和咸肉末，凝结后更显鲜香，他舍不得浪费半点。
    叶如意蹲在篝火旁煮药，闻言抬头。药罐里的汤药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苦涩中带着清甜的气息——那是加了甘草的缘故。她放下蒲扇，走到黄大夫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喊你呢，快过去看看。"
    黄大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自愿跟你走的，可没签卖身契啊！"他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粥，"饭都不让人吃完..."
    晨风吹动叶如意的衣袂，她唇角微扬，从袖中摸出个金灿灿的小物件把玩着："给你一个药箱..."
    "药箱谁没有啊！"黄大夫不屑地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偷瞄她手中的东西。那金光太过夺目，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叶如意故意拖长声调："纯金打造...要不要？"
    "纯金的药箱？！"黄大夫猛地站起身，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残余的粥糊溅在他满是补丁的衣摆上。
    "对，纯金的，药箱。"叶如意一字一顿地说。
    黄大夫的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他突然转身就往马车方向跑，脚步快得不像个老人："来了来了！我来了！"
    黄大夫内心狂喜：纯金啊！这辈子还没摸过纯金的药箱呢！
    叶如意望着他飞奔的背影，想到自己空间里成堆的黄金，无奈地摇了摇头。
    黄大夫冲进马车时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他气喘吁吁地跪坐在傅怀明身旁，手指搭上对方腕间，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嗯...脉象平稳，就是有点虚。"他翻开傅怀明的眼睑查看，又检查了舌苔，"内伤还需调理，但已无大碍。"
    顾氏双手合十，眼泪又涌了出来："好好好，没事就好，谢谢大夫..."
    "你该谢的不是我。"黄大夫摆摆手，目光却忍不住往车外瞟，寻找叶如意的身影。那个金药箱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氏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她望向车外正在收拾行装的叶如意，那抹纤细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是的是的，我一定会好好感谢如意的..."
    黄大夫见目的达到，迫不及待地爬出马车。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叶如意跟前，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她："那个...药箱..."
    叶如意从包袱里取出个木匣子递给他："先拿着这个。"见黄大夫瞬间垮下的脸色，她补充道，"金的那个太大，等到了北寒再给你。"
    叶如意暗笑：这老头儿贪财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黄大夫将信将疑地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材，每一格都贴着标签。虽然失望，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被这些品质上乘的药材吸引了注意力。
    "川贝母...冬虫夏草..."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人参，"这成色..."
    天色大亮时，队伍已经收拾停当。衙差清点完人数，挥了挥鞭子："今日改道走东边小路，午时与傅家旁支汇合！"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傅怀明半躺在马车里，小口喝着顾氏喂的米汤。米汤熬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散发着朴实的香气。
    "慢点喝，"顾氏轻声细语，"黄大夫说你要少食多餐。"
    正午时分，队伍停在一处三岔路口。路边有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个不起眼的傅字标记——这是事先约定的汇合点。
    叶如意站在树荫下，手指轻抚过树皮上的刻痕。树皮粗糙的触感让她微微皱眉——刻痕很新，边缘还渗着树脂，说明傅家旁支确实来过这里。可是人来了却又离开，定是出了变故...
    衙差头领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声响。他时不时抬头望向东边的小路，但除了飞扬的尘土，什么也看不见。
    "怪了，"他挠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按理说早该到了..."

正文 第150章 反正死不了人

    这时，突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东边传来，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麻雀。
    "啊——救命！"
    "快跑...啊！"
    惨叫声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叶如意手中的树枝"啪"地折断，尖锐的木刺扎进指尖，渗出一粒血珠。她眯起眼睛望向声源处，只见远处的树丛不自然地晃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穿行。
    衙差头领脸色骤变，粗糙的大手立刻按在了腰刀上，他点了两个精干的衙差，"去探探情况。"
    两个衙差猫着腰钻进灌木丛，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营地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傅家女眷们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孩子们也停止了嬉闹，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望向大人。
    约莫半盏茶时间，两个衙差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他们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衣摆上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他们凑到衙差头领耳边低语几句，就见衙差头领的瞳孔猛地收缩，胡须都抖了起来。
    一个年轻衙差快步走到叶如意身边，压低声音道："叶娘子...傅家旁支情况不太好，您...有个心理准备。"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叶如意敏锐地注意到，这衙差的指甲缝里残留着血迹，靴底沾着新鲜的泥浆和...那是脑浆吗？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叶如意暗自思忖，能让见惯生死的衙差如此失态，情况恐怕比说的更严重。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粗布衣裙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孩儿们~"她突然扬声喊道，声音轻快得反常，"走！"
    原本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孩子们"唰"地站了起来，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小士兵。最大的傅明轩已经颇有家主风范，第一个跑到叶如意身边。
    "婶婶，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他仰着脸问，眼睛里闪着天真的光芒。
    叶如意蹲下身，与他平视。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卤鸡腿——表面还凝着晶莹的肉冻，香气扑鼻。
    "带你们去打架，敢不敢？"她晃了晃鸡腿，油脂的香气在空气中扩散，"打一个，奖励一个鸡腿！"
    孩子们的眼睛"刷"地亮了。最小的傅婉儿已经蹦跳着去找"武器"——她捡了根比她人还高的树枝，兴奋地挥舞着，差点打到旁边的堂兄。
    不一会儿，孩子们都武装完毕。有的拿着削尖的木棍，有的攥着石块，还有个机灵鬼不知从哪找来根生锈的铁链，甩得呼呼作响。
    "老、老大..."年轻衙差忐忑地凑到衙差头领身边，"这...会不会出事啊？"他担忧地望着那群兴高采烈的孩子，"他们还这么小..."
    衙差头领却出人意料地咧嘴一笑："能出什么事？"他拍了拍年轻衙差的肩膀，"一群孩子，反正死不了人。"

正文 第151章 傅家旁支惨遭杀戮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哭喊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一些嚣张的笑声。
    叶如意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粪便和恐怖的恶臭，令人作呕。
    眼前的场景宛如人间地狱——
    十二个孩子跪成一排，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他们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在脖颈和手腕上磨出狰狞的血痕。每个孩子身后都站着一名官差，明晃晃的钢刀架在他们纤细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压出了细密的血线。
    三十步开外，孩子的父母被逼着站成一排。他们面色惨白，有几个母亲已经瘫软在地，又被官差粗暴地拖起来。"看着！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差狞笑着，手里的弓箭已经拉满。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精准地扎进一个农妇的大腿。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裤子。
    "哈哈哈！老刘，这局我赢了！"射箭的官差得意地伸出手，"给钱给钱！"
    输钱的官差恼羞成怒，转身一脚踹在最近的孩子背上。瘦小的男孩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砰"地撞在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畜生！"一个汉子再也忍不住，发疯似的冲向前去。迎接他的是一把透胸而过的钢刀——刀尖从后背穿出，滴着猩红的血珠。汉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柄，缓缓跪倒，最终扑在自己孩子面前，死不瞑目。
    看着自己父母在面前被捅死，几个孩子都吓懵了，哭都忘了哭，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
    "咔嚓——"
    叶如意脚下的一根树枝断裂。这细微的声响在惨叫声中本不值一提，却让最近的官差警觉回头。
    "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一道银色闪电。
    "咻！"
    "咻！"
    两把三寸长的“小李飞刀”破空而来，精准地扎进官差持刀的手腕。刀锋入肉的闷响过后，是钢刀坠地的铿锵声。官差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逼至面前。
    "砰！"
    叶如意的拳头由下至上，狠狠击中官差的下巴。众人清晰地听到骨头碎裂的脆响，那官差的下颌骨顿时歪向一边，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三丈外的树干上。
    在场的官差都惊呆了：这女人是什么怪物？！
    "宰了她！"为首的官差终于回神，抽出腰刀怒吼。几个官差同时扑来，刀光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叶如意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闪入刀光之中。她左手成爪，扣住最先冲来官差的手腕，顺势一拧——
    "啊！！！"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官差的胳膊被扭成了麻花状，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肉，鲜血喷溅而出。
    "冲啊！"
    傅明轩稚嫩的喊声突然响起。七八个孩子从树丛中冲出，挥舞着棍棒见人就打。虽然力气不大，但胜在灵活刁钻——专挑膝盖后侧、脚踝这些脆弱处下手。
    "哎哟！"一个官差冷不防被铁链抽中脚踝，疼得单脚直跳。还没等他站稳，又一棍子敲在裤裆上，顿时跪倒在地，脸色涨成猪肝色。
    叶如意趁机一个扫堂腿，将另一个官差放倒。不等对方爬起，她脚尖一挑，地上的钢刀飞起，被她稳稳接住，反手就插进了官差大腿。
    "啊——"惨叫声中，鲜血如泉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一滩。
    赶来的衙差们看得头皮发麻：这哪是王妃？分明是罗刹转世！
    "老、老大..."年轻衙差牙齿打颤，"幸亏我们当时没跟光王妃作对..."
    衙差头领的喉结上下滚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去...去叫黄大夫来。"他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快！"

正文 第152章 “劳动”换来鸡腿的更好吃

    林间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混着初秋干燥的尘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腥锈味。
    傅家旁支的幸存者们瘫坐在血泊中，呆滞地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差，此刻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有的捂着断臂哀嚎，有的直接昏死过去，最惨的那个下巴歪到一边，口水混着血水不断从嘴角溢出。
    "我们...得救了？"傅三叔颤巍巍地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脸。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四顾。
    他身旁的妻子突然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的右眼已经肿得睁不开，脸颊上还留着清晰的鞋印——那是官差们"玩游戏"时留下的"纪念"。
    "玉茹...我的玉茹..."她颤抖着抱住刚刚被救下的女儿。少女的右手腕血肉模糊，指甲全部被拔光，十指连心的痛楚让她时不时抽搐一下。
    最令人心碎的是那群孩子。他们像受惊的小兽般挤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出声。最小的才五岁，裤裆已经湿透，却只是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让让！都让让！"
    一阵急促的车轱辘声由远及近。年轻衙差驾着马车横冲直撞地赶来，车轮碾过血泊，溅起暗红色的泥点。车还没停稳，黄大夫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哎哟我的老腰..."他龇牙咧嘴地扶着后腰，花白的胡须气得一翘一翘，"为了个纯金药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黄大夫骂骂咧咧地打开药箱，动作却异常麻利。他先检查了伤势最重的几个——那个被箭射中大腿的妇人，箭头还嵌在肉里；手腕被割伤的老者，伤口深可见骨；还有几个孩子身上的淤青和烫伤...
    "没事，有气，都能救！"黄大夫中气十足地宣布，顺手从药箱掏出个小瓷瓶，"先把这个吃了，吊住元气再说。"
    瓷瓶里的药丸呈棕褐色，散发着浓郁的参香。叶如意悄悄瞥了一眼，暗自点头——这老头儿医术确实不错，这保命丹的成色比太医院的还好。
    她趁人不备，假装整理衣袖，实则从空间取出一小瓶灵泉水，混进了黄大夫的水囊里。
    "把这些畜生绑起来！"
    叶如意从马车底下抽出一捆麻绳——粗糙的绳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官差们之前用来绑傅家人的。她冷笑一声，将绳子甩给衙差们。
    "绑结实点，"她踢了踢脚边昏迷的官差，"特别是这个领头的。"
    衙差们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十几个官差串蚂蚱似的绑成一串。叶如意特意检查了绳结——都是军中常用的"渔人结"，越挣扎越紧的那种。
    "拖回去。"她拍拍手，示意把绳子另一端系在马车上。
    马车缓缓启动，被绑的官差们像破麻袋一样被拖行在崎岖的山路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他们的官服，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有个醒着的官差还想挣扎，结果绳子立刻勒进手腕的伤口，疼得他杀猪般嚎叫起来。
    "活该！"一个年轻的衙差朝那官差吐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愤恨。
    "姐姐姐姐！"
    几个孩子突然围住叶如意，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个比较大的孩子举着根沾血的木棍，骄傲地宣布："我打了他们十六下！棍子都打断了！"
    "还有我！"傅明轩蹦跳着，"我打了十下！用铁链抽的！"
    最小的傅婉儿也怯生生地举手："我、我踢了那个坏蛋的裤裆..."
    叶如意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孩子们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头上，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再不见之前的恐惧。
    "你们都很棒，做得很好。"她柔声道，手指轻轻擦去傅婉儿脸上的血渍。
    她假装探身进马车取东西，实则从空间端出一大盘金黄酥脆的炸鸡腿。鸡腿刚出锅般冒着热气，表皮炸得恰到好处，金黄油亮，上面还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哇~~~~"
    孩子们的眼睛瞪得溜圆，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这些你们先分着吃。"叶如意把盘子递给他们，"迟点我再把剩下的给你们。"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鸡腿，迫不及待地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酥脆的外皮破裂，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鸡肉。滚烫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他们却顾不得擦，只是满足地眯起眼睛。
    自己"劳动"换来的鸡腿，果然格外香甜...

正文 第153章 别问，问就是二皇子给的

    当马车队伍缓缓驶入临时营地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声响惊起了林间的飞鸟。那些被拖在马车后的官差早已面目全非——官服变成了褴褛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擦伤和淤青，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他们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最先迎上来的是老王妃。老人家的银发在晚风中飘动，当她看清马车里抬下来的伤者时，"这...这是..."老王妃颤抖着捂住嘴，浑浊的双眼瞬间盈满泪水。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傅家人蜂拥而至，却又在看清伤者惨状后齐齐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发什么呆！"黄大夫从马车里探出头，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搭把手，救人要紧！"
    这一嗓子惊醒了众人。
    傅怀远第一个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抱下来。那孩子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手腕上深深的勒痕已经溃烂流脓。
    "他们怎么敢..."傅怀远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这可是朝廷流放的犯人啊！"
    按照律法，流放犯人虽失去自由，但性命仍受官府保护...
    随着更多伤者被抬下马车，营地的气氛越发凝重。女眷们捂着嘴无声哭泣，男人们则铁青着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令人心碎的是那些孩子——他们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出声。
    "官差叔叔们...用箭射爹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蝇，"说射中膝盖给一两银子...射中眼睛给五两..."
    这番话像记闷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林氏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顾氏则直接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但是此时此刻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先救治，受伤的人太多了，大夫又只有一个，虽然傅家的人都上手帮忙了，可人手还是严重不足。
    她快步走向物资马车，从暗格里取出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解开绳结的瞬间，浓郁的玉米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摞得整整齐齐的玉米饼，每个都有脸盘大小，金灿灿的表面还带着烤制时的焦痕，散发着诱人的谷物芬芳。
    "来帮忙的，一人两个饼！"叶如意高举玉米饼，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这些流放犯人已经啃了半个月发霉的窝头，此刻看着大大的黄澄澄的饼，眼睛都直了...
    "我我我！我会照顾人！"
    "选我选我！我娘是稳婆，我懂包扎！"
    "两个饼...天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一个个争前恐后踊跃举手，但也有几个自诩清高的站在远处，脸上写满不屑。当看到那些"没骨气"的家伙狼吞虎咽时，他们的喉结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嘴里分泌出大量唾液——真香啊，那金黄的饼皮，那饱满的颗粒...
    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妇人手指颤抖着接过玉米饼。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粗糙的饼皮在齿间碎裂，香甜的玉米味瞬间充满口腔，幸福得她直掉眼泪。
    叶如意从马车上实际是空间里取出不少碘酒，。"这是二皇子给的碘酒，"她面不改色地扯谎，"消毒用的。"
    别问，问就是二皇子给的！
    她示范着用竹镊子夹起棉球，蘸了碘酒轻轻擦拭伤者的伤口。淡黄色的液体接触创面的瞬间，伤者疼得浑身一抖，但很快就发现火辣辣的痛感减轻了许多。
    "然后撒上这个药粉。"叶如意打开几个精致的小瓷瓶，将褐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很快就止住了渗血，是云南白药。
    被选中的帮手们学得极快。那个自称母亲是稳婆的妇人手法尤其娴熟，清洗、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作为奖励，叶如意又多给了她半个饼。
    抱紧叶如意大腿果然有肉吃——众人悟了！
    营地渐渐忙碌起来。有人烧水煮粥，有人撕布条当绷带，还有人专门照顾吓坏的孩子。黄大夫在各个重伤号之间穿梭，时不时喊人帮忙按住伤者接骨。每当这时，总有几个壮年男子争先恐后地冲上去——帮忙的又能多分半张饼呢！

正文 第154章 明天还有活，酬劳是肉包子

    叶如意蹲下身，轻轻掀开一个伤者身上的薄毯——老人左腿膝盖以下已经血肉模糊，伤口处缠着的布条被渗出的脓血浸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老人紧闭着眼睛，干裂的嘴唇不时颤抖着，却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的重伤员，还有好几个...
    叶如意环顾四周，横七竖八躺满了伤患。黄大夫正在给一个腹部受伤的妇人施针，老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花白的胡须都被汗水浸湿了。角落里，几个孩子蜷缩在一起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却紧紧攥着没吃完的半个玉米饼。
    衙差头领正在营地边缘抽烟，粗糙的手指捏着个铜制烟袋锅，时不时"吧嗒"吸上一口。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初秋夜风的凉意。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黝黑的脸上写满疲惫。
    "小妹，"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傅家旁支的情况我都看到了。"
    叶如意在他身旁蹲下，随手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大哥，他们几乎全军覆没，都是伤患。"树枝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最严重的几个，怕是经不起颠簸..."
    衙差头领的烟袋锅顿了顿，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不定。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狠辣的王妃："你的意思是...等他们伤势好转再走？"
    叶如意摇了摇头，发间的木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会拖累大家。"她抬眼直视衙差头领，眸子里映着最后的霞光，"大哥对傅家已经很照顾了，不能再让你为难。"
    衙差头领突然咧嘴笑了，他用力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四溅："耽误个一天两天不是什么大问题！"声音大得几个附近的衙差都转过头来。
    "眼下这情况，"衙差头领指了指，那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贸然赶路怕是有人撑不住。"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裤腿，"这样，我做主，休息两天再出发。不过..."他伸出两根手指强调，"只能两天！"
    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真诚的笑意。同样是押送的官差，有人虐杀囚犯取乐，有人却愿意冒险行个方便——这世道，当真讽刺。
    "大哥还没好好吃饭吧？"她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草屑，"待会儿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衙差头领摆摆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敢情好！兄弟们啃干粮都快啃出个鸟来了！"
    傅家那边伤员处理已经接近尾声，帮忙的流放犯人们还守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叶如意。那个自称母亲是稳婆的妇人搓着衣角，粗糙的手指上还沾着血迹和药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则局促地站着，时不时偷瞄一眼所剩无几的玉米饼。
    "今晚需要五个人守夜。"叶如意的声音清晰传来，"照顾重伤的，每人再加半个饼。"
    被点到名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像饿极的狼看见猎物。没被选上的则难掩失落，有个瘦小的少年甚至红了眼眶。
    "别想太多，"叶如意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触手全是硌人的骨头，"明天还要你们帮忙，明天的报酬是...两个肉包子。"
    "肉包子？！"少年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真、真的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几个妇人抹着眼泪，男人们则互相击掌——这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流放犯的身份，只是单纯为即将到来的美食而雀跃。
    "叶娘子放心！"稳婆的女儿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其他人纷纷附和，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流放路上，叶如意给了他们难得的尊严和希望。
    炊烟袅袅升起，林氏正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碌。铁锅里煮着粥，见叶如意走来，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意，你看今晚煮什么..."
    叶如意蹲下身，添了把柴火。火光映照着她精致的侧脸，在鼻梁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上山抓几只野鸡。"她指了指，"他们需要补补。"
    "可这天都快黑了..."林氏担忧地望着渐暗的天色。
    "无妨。"叶如意从行囊里取出捆绳索和几个简易陷阱，"你去黄大夫那儿要些红枣枸杞，等我回来炖汤。"
    林氏还想说什么，却见叶如意已经利落地束起长发，腰间别上短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英气。她只好点点头："那你千万小心..."
    叶如意笑了笑，跟衙差头领说了一声就上山了，其他流放犯人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得眼睛发红...哪个流放犯人能像她这样来去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正文 第155章 一个草包废物也配当光王妃

    山林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叶如意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突然停下脚步，耳尖微动——后方三十步外，一片枯叶被踩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有人跟踪...而且是个高手。
    叶如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故意放慢脚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拨开面前的灌木，实则已经绷紧了全身肌肉。
    突然，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加速向前冲去。林间的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在她疾驰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急转弯后，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夜影追到叶如意消失的位置，黑色劲装完美融入夜色。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短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身后空气突然扭曲——叶如意如幽灵般现身，手中匕首直取夜影后心！刀尖破空的锐响让夜影寒毛直竖，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匕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在布料上划开一道整齐的裂口。
    "找死！"夜影怒喝一声，短剑如毒蛇般刺向叶如意咽喉。剑锋距离肌肤只剩三寸时，叶如意突然仰头，剑尖擦着她白皙的脖颈划过，带起几缕断发。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夜影的剑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叶如意则身形飘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枯叶被他们的脚步掀起，在林间形成一个个小型旋风。
    "住手！"
    三道黑影从树梢跃下，为首之人手中长剑精准地格开交战双方的武器，金属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栖息的夜枭。
    "夜影，不可伤人！"夜明挡在两人之间，"她是光王妃！"
    夜影冷笑一声，黑色面巾下露出半张精致的脸："什么光王妃，一个草包废物也配？"她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妒火，"王爷何等人物，岂是这种女人能配得上的！"
    夜影看向叶如意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杀意，下手更加凶狠，叶如意觉得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真的是莫名其妙，而且对她的敌意那么大，要杀了她。
    叶如意唇角一勾，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了！
    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夜影突然暴起发难！她左手甩出三枚透骨钉，右手短剑直取叶如意心口。这一击蕴含了她全部功力，誓要将这个"情敌"置于死地！
    叶如意周身气息骤变。在末世磨炼出的杀气如实质般爆发，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她身形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砰！"
    夜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五米外的树干上。粗壮的槐树剧烈摇晃，落叶如雨般飘落。她滑落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夜华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救援，却被叶如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双眼睛此刻冰冷如刀，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暗卫都不寒而栗。
    "我不信！"夜影嘶吼着爬起来，面容扭曲，"我苦练十五年，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废物！"她不顾伤势再次冲来，招式已乱，全凭一腔怒火支撑。
    叶如意觉得这女的多半是傅怀璟的爱慕者，对他爱而不得，所以发疯了...轻叹一声，在对方冲至面前的瞬间，右手如闪电般劈向夜影颈侧。这一记手刀精准命中穴位，夜影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砰！"
    在她即将落地的刹那，叶如意抬腿一记侧踢，直接将人踹飞三米远。夜华飞身接住昏迷的同伴，还未站稳，一把精钢弩箭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王妃息怒！"夜明急忙亮出腰牌，玄铁打造的令牌上刻着"夜"字暗纹，"我们是王爷的暗卫！"
    叶如意眯眼看清令牌，脸色反而更加阴沉。她手中的弩箭纹丝不动，声音冷得能结冰："所以你们明知我是谁，还来杀我？"
    月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夜明额头渗出冷汗——这个传闻中的"草包王妃"，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竟比王爷还可怕！

正文 第156章 你们是鬼还是畜生？

    夜明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闪着微光，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叶如意手中的弓弩纹丝不动，冰冷的箭头距离夜华的咽喉只有半寸，只要她手指轻轻一动，就能立刻要了这个暗卫的命。
    "误会，都是误会！"夜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女子逼到如此境地，"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有误，夜影她误会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夜影爱慕王爷多年，嫉妒成狂才下杀手的吧？
    叶如意冷笑一声，弓弩又往前送了半分，夜华的皮肤已经被箭头压出一个凹陷。她挑眉问道："哦？什么样的消息，会让她误会到要杀我？"
    夜明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夜影，又看了看被制住的夜华，大脑飞速运转着蹩脚的借口："这...这..."
    "看来你们对光王并不忠心！"叶如意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
    夜明如遭雷击，单膝跪地："不！我们只效忠光王一人！"这个高大的汉子此刻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委屈，"我们可以为王爷赴汤蹈火！"
    "是吗？"叶如意讥讽地勾起嘴角，"那你们对主子的女人痛下杀手，这就是你们的忠心？"
    夜华在弓弩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擦过冰冷的箭头，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这个看似柔弱的王妃，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竟比王爷还要凌厉。
    夜明咬了咬牙，终于编出一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因为我们调查过你...你跟之前的传言完全不同。我们怀疑你是假冒的，所以才想试试你的身手，找出破绽..."
    "呵。"叶如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林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我是不是叶家小姐，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上前一步，弓弩依旧稳稳指着夜华，声音却陡然提高："你们既然暗中调查我，那想必也知道这些日子傅家人都是谁在护着！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王爷被我照顾得怎么样？！"
    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后退半步。月光下，叶如意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
    "傅家旁支被虐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们自诩是王爷的暗卫，结果呢？可有护着傅家人？你们做了什么？袖手旁观！任由傅家人被欺凌、羞辱！你们还有脸来质疑我的用心？！"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几个暗卫心上。夜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们确实...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王爷不许我们出现在傅家人面前..."夜明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现在呢？"叶如意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几个身经百战的暗卫毛骨悚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什么？鬼吗？还是畜生？"
    "你！"夜华忍不住要发作，却被弓弩又压深了一分，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衣领。
    夜明抬手示意同伴冷静。他们这支暗卫跟随王爷多年，何曾被人当面骂得如此难听？但偏偏...他们理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叶如意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更令人心惊，"傅家人被欺负，你们冷眼旁观，这就是你们王爷想看到的？你们质疑我别有用心，我还怀疑你们的忠心呢！"
    她手中的弓弩微微调整角度，直指夜华眉心："这两个，刚才可是对我下了死手。你们说忠于光王，就是对他的妻子下死手？"
    夜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她对王爷的心思在暗卫营里不是秘密，可是问题是王爷已经被赐婚成亲了，她没机会了要试着放下，谁曾想，她一见到王妃就对人家下杀手，结果被秒杀了。
    "这女人喜欢傅怀璟。"叶如意突然开口，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夜影的心思。
    夜明几人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震惊——这么明显吗？他们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竟然被王妃一眼看穿？
    "看来被我说中了。"叶如意笃定地看着他们尴尬的表情，"她喜欢傅怀璟，所以恨我，要杀我。"
    夜明几人只能干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儿女私情被当面揭穿，比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堪。
    确认了夜影的动机后，叶如意突然收起弓弩。就在夜华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她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这一拳又快又狠，夜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一棵树上。
    "你！"其他暗卫下意识要上前，却被夜明拦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华的脸肿得像猪头，左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叶如意甩了甩手腕，冷冷道："这一拳，是替傅怀璟打的。身为他的暗卫，却纵容同伴对他的妻子下杀手，该打！"
    夜华捂着肿起的脸，却不敢还手。不仅因为理亏，更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王妃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正文 第157章 你们丢的是王爷的脸

    狠狠出了一顿气的叶如意心气顺了很多，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中的郁结终于消散了。
    她随意找了块表面平整的青石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的纹路。夜明几人见状，立刻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夜字营暗卫夜明，拜见王妃。"
    "夜字营暗卫夜雨，拜见王妃。"
    "夜字营暗卫夜风，拜见王妃。"
    他们不得不低头——这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啊，是女主子啊！
    叶如意冷冷扫过几人，目光如刀般锋利。月光下，这几个铁血汉子竟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是非不分，公私不分。"叶如意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就这样也配说是光王的人？"
    夜明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想起这几天，他们确实眼睁睁看着傅家人受尽折磨，却因为王爷"不得现身"的命令而袖手旁观...
    "傅家受难时冷眼旁观，对王妃下死手..."叶如意站起身，裙摆扫过青石上的苔藓，"种种行为，跟背主有什么区别？"
    夜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这句话像把尖刀，直接捅进了他们最在意的软肋——暗卫最忌讳的就是"背主"二字。
    林间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叶如意的发丝被吹起几缕，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衬得她此刻的神情越发冷峻。
    "以后别打着王爷的旗号丢人了。"叶如意转身，声音里满是厌恶，"丢的是王爷的脸，精心培养的人才，结果是一群是非不分的蠢货！"
    她迈步离开，靴底踩碎了几片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背影决绝而挺拔，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玷污。
    夜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辩解，想说他们并非存心，可事实摆在眼前——夜影确实对王妃起了杀心，而他们...也确实纵容了这一切。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叶如意突然抬手——
    "嗖！嗖！嗖！"
    几片普通的树叶从她指间飞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远处灌木丛中顿时传来几声闷响，接着是野鸡扑腾的声音。
    夜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只肥硕的野鸡从树丛中跌落，每只的咽喉处都插着一片树叶，伤口整齐得像是被利刃所伤。
    待叶如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间，夜明才长叹一声，转身看向昏迷的夜影和满脸是血的夜华。
    月光下，夜影的面容苍白如纸，唇角还带着一丝血迹。这个曾经英姿飒爽的女暗卫，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
    夜明不禁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八岁的夜影蜷缩在街角，浑身是伤，是王爷将她带回暗卫营...
    王爷将她救下来之后就送去暗卫营操练，最终成为王爷的暗卫，她对王爷原本是感激，然后变成了仰慕，最后变了质，变成了爱慕，原本这份爱她一直藏在心底，她觉得只要能天天陪在王爷身边，总有一天王爷会看到她，可是万万没想到，一道赐婚圣旨就打破了平静。得知王爷已经成婚后，夜影整个人都变了，更让大家始料未及的是，夜影找到傅家人的行踪后，会对王妃痛下杀手...还有夜华，大家都知道他爱慕夜影，但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对要王妃下手。
    夜华挣扎着爬起来，左脸肿得老高，却还是第一时间去查看夜影的情况。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夜影的发丝，眼中满是心疼。
    "值得吗？"夜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为了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夜华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暗卫营里谁不知道他爱慕夜影多年？可夜影心里，永远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夜明沉默良久。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两个同伴犯下的大忌，他作为首领难辞其咎。
    王妃说的没错，他们是非不分，公私不分，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当王爷的暗卫！

正文 第158章 对王妃不敬，就是对王爷不敬

    "眼下怎么办？"夜雨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剑柄，"王爷醒来要是知道了..."
    夜明深吸一口气，林间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血腥味涌入肺腑。他缓缓站起身，"将二人带回去按营规处置。"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另外...我们也错了，一起回去受罚，换海字暗卫过来接手..."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们多年苦修付诸东流...这次的事情是他们错了，他们已经不配留在王爷身边了，是他们咎由自取！
    夜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我们最先找到王爷，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夜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夜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苍老。作为夜字营的首领，他比谁都清楚暗卫的规矩——对主子不敬者，轻则鞭刑，重则废去武功，逐出暗卫营。
    "夜影、夜华有错，可我们也不无辜。"夜明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们帮着他们说话、拉偏架，对王妃不敬，就是对王爷不敬。"
    夜风颓然低下头，手指深深插入泥土中。他想起方才见到王妃时，自己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视...确实，他们都不无辜，多年的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几人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最后只能认命，带着二人离开，夜明在离开前去找了叶如意。
    夜明独自一人沿着山路前行，靴底踩碎落叶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转过一道山脊，他看到了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叶如意正拎着一串野鸡准备下山。十几只肥硕的野鸡被草绳捆着脚倒挂在木棍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羽毛上还沾着夜露。
    "王妃。"夜明在十步外站定，双手抱拳行礼。
    叶如意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你也想打一架？"
    月光下，夜明看到王妃的手指微微收紧，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些野鸡就会变成致命的武器。
    "王妃不要误会。"他连忙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是来交代事情的。"
    叶如意终于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夜明硬着头皮继续道："夜影、夜华对王妃出手犯了大忌，我们将二人带回去领罚。我们也都有错，会一起回去受罚..等王爷醒来后，再由王爷决定我们的去留。."
    "这是你们的事情。"叶如意冷冷打断，"无需告诉我。"
    夜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咬了咬牙，他继续道："我们离开后，会由海字组的暗卫过来暗中保护...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保护？"叶如意突然笑了，那笑声让夜明毛骨悚然，"你们随行的意义是什么？"
    她上前一步，野鸡随着动作剧烈晃动，有几只还没死透的扑腾了几下翅膀。
    "是担心傅家人照顾不好傅怀璟？还是担心我照顾不好？"
    夜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王妃的每一个问题都像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不是..."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叶如意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月光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那你们跟着的意义是什么？"
    夜明感觉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想辩解，想说他们只是遵循王爷的命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沉默。
    "傅家多次受困，你们一个都没有出手。"叶如意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突然举起手中的野鸡，狠狠摔在地上："要不是我警觉，别说傅家了，就你们王爷都难逃一死！"
    "砰！"野鸡砸在地上的闷响在山谷中回荡。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后退半步，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夜明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光王妃这张嘴，简直比她的武功还要厉害三分。他突然有些同情王爷——以后若是一个不如意，怕是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属下...属下这就去安排交接..."他胡乱找了个理由，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不等叶如意回应，夜明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暗卫首领，此刻狼狈得像只丧家之犬。
    叶如意看着夜明仓皇逃离的背影，冷哼一声。她弯腰捡起散落的野鸡，动作利落地重新捆好，营地里的伤员还等着这些野味补充营养...至于那些暗卫？她早就不抱任何期待了。

正文 第159章 穿了一条蓬蓬裙

    当叶如意的身影出现在营地边缘时，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只见她左手抓着三只肥硕的灰兔耳朵，兔腿还在微微抽搐；右手拖着一头小野猪，猪鬃上沾着草屑；最惊人的是腰间——十几只野鸡被草绳穿成一串，五彩斑斓的尾羽垂落下来，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远远看去像穿了条蓬蓬裙。
    "天爷..."林氏手里的木勺"啪嗒"掉进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米汤。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满载而归的"猎户王妃"。
    叶如意将野猪"咚"地扔在空地中央，激起一片尘土。野兔被随手丢给迎上来的傅怀远："剥皮时小心些，皮毛留着做护膝。"转身解下腰间的"野鸡裙"，十几只山鸡落地时还扑腾着带起一阵风，五彩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明轩，"她唤来小侄子，"去告诉衙差叔叔们，他们不用做饭，待会儿我们做好了给他们送去。"
    营地瞬间变成热闹的庖厨。
    林氏挽起袖子，拎起最肥硕的芦花鸡，滚烫的开水往盆里一浇，鸡毛顿时散发出特有的腥臊味。巧手翻飞间，金黄的鸡皮逐渐显露，皮下淡黄的油脂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我来帮忙！"先前守夜的一个妇人主动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处理第二只鸡。滚水烫过的鸡爪呈现嫩粉色，她麻利地剪去趾甲，露出里面透明的软筋。
    另一边，几个壮汉围着野猪犯了难。这头小野猪獠牙外露，皮厚得像铠甲。最后还是叶如意抽出匕首，寒光一闪便划开猪腹。深红色的肌肉纹理分明，皮下脂肪雪白厚实，随着刀锋游走散发出浓烈的野性气息。
    "接好了！"叶如意将猪心抛给黄大夫，"给您入药。"
    老人乐呵呵地接住，那心脏还在微微搏动。他转身从药箱取出个粗布包，里面是配好的卤料：桂皮像蜷曲的树皮，八角如绽放的黑星，肉蔻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还有几片深褐色的陈皮散发着陈年果香。
    三口大铁锅同时架起。
    第一口锅里，整鸡在沸水中沉浮，红枣枸杞如红宝石般在汤中翻滚。黄大夫撒入当归黄芪，药香与肉香奇妙地交融，蒸汽里渐渐透出金黄的油星。
    "该放这个了。"老人神秘兮兮地往汤里投了块琥珀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林氏好奇地问。
    "蜂巢蜜。"黄大夫得意地捋须，"补中益气，还能去野鸡的土腥。"
    第二口锅热油滋啦作响，野兔肉块裹着面粉下锅，瞬间腾起金黄的油花。林氏翻炒时加入野葱野蒜，辛辣的香气直冲天灵盖。最后烹入米酒，火焰"轰"地窜起半人高，引来孩子们阵阵惊呼。
    最壮观的是第三口卤锅。叶如意将切好的野猪肉冷水下锅，血沫如珊瑚礁般浮起。撇净后，整包卤料投入锅中。当深褐色的卤汁开始翻涌时，奇迹发生了——粗粝的野猪肉在沸腾的卤汁中逐渐变得油亮，八角与桂皮的香气霸道地席卷了整个营地。有个帮忙的妇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结果被这浓香呛得直咳嗽。
    饭菜快好了，营地中央的木桌已成美食展台。
    最大的陶盆里盛着金黄油亮的卤野猪肉，每块都有巴掌大小，酱色的肉皮颤巍巍地抖动，露出下面纹理分明的瘦肉。凑近看，肉缝里还嵌着晶莹的肉冻。
    旁边的瓦罐冒着热气，鸡汤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浮油凝成金色的圆膜，用勺背轻轻一压，便能看到汤底沉淀的红枣和枸杞。最绝的是那盆红烧野兔——酱汁浓稠如蜜，兔肉裹着琥珀色的外衣，间或露出嫩白的蒜瓣肉，野葱翠绿地点缀其间。
    主食是咸肉粥。米粒早已熬化，粥面凝着层薄薄的米油，里面混着细碎的野猪肉末、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野菜碎。用筷子轻轻一挑，整块粥竟能悬而不落，稠得惊人。
    "给衙差送去。"叶如意装好了部分食物，吩咐着，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帮忙的人局促地站在角落，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锅浓粥。叶如意舀起满满一勺："辛苦几位了。"
    粗陶碗递到手中时，几人的手都在抖。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她们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米粥的绵密裹着野猪肉的鲜香，蛋花滑嫩，野菜又添了分清爽。最妙的是那若有若无的药香，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们捧着粥碗蹲在角落，吃得小心翼翼，连碗沿都舔得干干净净。她们相视而笑，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光彩——原来只要跟着光王妃，在这地狱般的流放路上，也能尝到天堂的滋味。

正文 第160章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傅家旁支的幸存者们裹着刚换上的干净布衣，蜷缩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他们到现在还有点懵逼，三呆滞地望着手中粗陶碗——碗里盛着金黄油亮的鸡汤，几颗红枣如红玛瑙般沉在碗底，枸杞子随着汤面微澜轻轻浮动。
    "喝啊。"傅婉儿踮着脚尖，将脸凑到傅家旁支一个半大少年面前，"我娘炖了两个时辰呢！"
    少年麻木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小女孩粉嫩的指尖。那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与他血肉模糊的十指形成刺眼对比。他机械地端起碗，滚烫的碗壁灼痛掌心，这痛感却让他眼眶发热——原来不是梦。
    傅明轩挤过来，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瓦罐："还有红烧兔肉！"他掀开盖子，浓郁的酱香混着野葱的辛香扑面而来。暗红色的肉块裹着晶莹的酱汁，间或露出嫩白的蒜瓣肉，热气蒸腾中，油脂在肉块边缘凝成琥珀色的珠粒。
    男孩用树枝削成的筷子夹起块带皮的兔腿肉，酱汁拉出细长的金丝，"这块给你，皮最糯了！"
    傅子谦低头抿了口鸡汤。滚烫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唇，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当归的微苦被蜂蜜巧妙中和，野鸡的醇厚混着菌菇的鲜甜，暖流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一滴泪砸进汤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呀！"傅婉儿慌了神，小手慌乱地去擦他脸颊，"是不是太烫？我给哥哥吹吹..."她鼓起腮帮子，对着汤碗呼呼吹气，额前碎发被气流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可少年的眼泪越发汹涌。大颗泪珠滚过结痂的颧骨，滴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圆点。他想起三天前那个血色黄昏——父亲被箭矢射穿膝盖时，官差们哄笑着下注；母亲扑上去护他，却被一刀捅穿腹部...
    傅怀远无声地走近，玄色衣摆扫过沾露的草叶。他接过傅婉儿手中的汤碗，指腹摩挲过碗沿的裂口。
    "让哥哥安静喝汤。"他声音低沉，宽厚的手掌轻按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少年嶙峋的肩骨硌得他掌心发痛，那颤抖却奇异地平息下来。
    傅怀远的目光扫过少年溃烂的手腕，那里新缠的布条还渗着黄褐色的药渍。"抱歉..."他喉结滚动，"让你们跟着受苦。"
    少年猛地抬头，通红的眼中燃起火光："不用道歉！"嘶哑的嗓音像砂纸摩擦，"我是傅家子孙！"晨光落在他倔强的眉眼上，将睫毛上的泪珠照得剔透。
    "好样的！"傅怀远粗糙的掌心覆上少年发顶。蓬乱的发丝间夹杂着草屑，却掩不住那股蓬勃的生气。他指尖微微用力，像要把某种力量灌注进去："傅家的脊梁，从来都是弯不得的。"
    营地中央升腾着温暖的白雾。
    "娘..."旁支的小女孩捧着兔腿，怯生生递给眼盲的母亲。
    妇人摸索着接过，枯瘦的手指抚过焦脆的表皮。油珠沾在指尖，她下意识含住手指，久违的肉香让她浑身一震。
    少年端着第二碗汤回到地方，他小心吹凉，扶起重伤的叔公。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干裂的嘴唇触到碗沿时，忽然涌出大颗泪珠。
    黄大夫挎着药箱穿梭其间，他停在少年面前，取出一盒碧玉药膏。"伸手。"老人命令道。药膏触及溃烂的伤口时，少年痛得缩了缩，却咬唇不吭声。黄大夫暗自点头——是个硬骨头。

正文 第161章 我们终于得救了

    傅家旁支的二十余人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粥和兔肉。
    没有人说话，只有汤匙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压抑的抽泣声，即使再饥饿也没有出现狼吞虎咽的一幕，脸上只有激动和庆幸。
    他们老实本分，在傅家的封地耕地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是自从上面说光王通敌叛国，被皇上判流放后，傅家旁支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那些衙差对他们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拿刀砍，甚至到后面，拿他们的命当赌注为乐，为了逼他们就范，就利用孩子，为此已经有不少人惨遭毒手，尸体也不能入土为安，直接被扔在路边，无法安息！
    一个男人机械地咀嚼着兔肉，酱汁顺着嘴角流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残缺的左手上——小指和无名指已经不翼而飞，那是被官差一刀砍下的，就因为他没能及时交出藏在鞋底的最后一块铜板。
    "多吃些。"林氏又给他添了勺浓粥，米粥里混着细碎的野猪肉和翠绿的野菜，稠得能立住筷子。
    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碗里的粥荡出几滴，落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他想起了妻子临终前的眼神——那个温柔的女人，为了护住女儿不被官差拖走，被活活踢断了肋骨...傅婉儿怯生生地递来一块手帕，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小花，男人接过手帕，粗糙的手指抚过那稚嫩的针脚，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营地角落，几个孩子蜷缩在一起分食一块兔腿。年纪最小的一个孩子突然停下动作，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肉块。
    "怎么了？"顾氏凑过来问道。
    "上次...上次官差也给肉吃..."孩子的声音细若蚊蝇，"然后...然后姐姐就被带走了..."
    顾氏的手猛地僵住。她想起给这些孩子换衣服时，在他们瘦弱的身体上看到的那些伤痕——鞭痕、烫伤、还有...齿痕，那些畜生竟然...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孩子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掐痕，顾氏迅速拉下他的袖子，却对上了孩子空洞的眼神。"姐姐...再也没回来..."孩子喃喃道，手中的兔腿突然不香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得救了！"
    突如其来的哭喊打破了营地的寂静。傅家旁支一个年轻男子跪在地上，仰天痛哭。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的额头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那是为保护妹妹被官差用刀柄砸的。
    "我们不会死了...不会死了..."
    “我想爷爷奶奶，想爹娘...”
    几个妇人抱在一起恸哭，她们的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发泄出来。有人跪在地上，对着远方磕头；有人捧着饭碗，喃喃自语；还有人只是呆坐着，任泪水无声流淌。
    衙差头领站在不远处，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刀。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发红，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他想起傅家旁支换药时看到的那些伤——溃烂的鞭伤、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那些难以启齿的伤痕。
    "头儿..."年轻衙差声音哽咽，"他们...他们还是人吗？"
    衙差头领没有回答，只是狠狠抹了把脸，他想起那些被叶如意拖回来的官差，突然觉得王妃下手还是太轻了。

正文 第162章 这个女刹神，出手可太狠了

    烈日炙烤着营地，被捆在木桩上的官差头领终于悠悠转醒。他先是感到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接着发现自己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磨破了手腕的皮肤。王虎猛地挣扎起来，木桩被他撞得"咚咚"作响。
    "操你娘的贱货！哪个狗胆包天的敢绑老子？！"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等老子脱身，定要扒了你们的皮！把你们这些贱种的肠子掏出来喂狗！"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在营地回荡，连树上的鸟儿都被惊飞。
    叶如意原本正在帮黄大夫捣药，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药碗，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如意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三尺长的树枝。这根树枝条上布满尖锐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她缓步走向还在辱骂的男人，靴底踩碎枯叶的声音在死寂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唰！唰！"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树枝如毒蛇般掠过男人的嘴角，倒刺撕开皮肉，在他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X"形伤痕。鲜血立刻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前襟上。
    "啊！贱人！"男人暴怒狂吼，猛地向前扑去，却被绳索限制。他目眦欲裂，眼中布满血丝，"老子要杀了你！把你先奸后杀！"
    叶如意面无表情，手腕一抖，树枝再次呼啸而出。
    "啪！"一道血痕出现在男人左颊。
    "唰！"右臂衣袖破裂，皮开肉绽。
    "嗖！"胸前又多了一道渗血的鞭痕。
    每一次抽打都精准避开要害，只造成最大程度的疼痛。
    不过七八下，男人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喘着粗气蹲在原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叶如意看着他那怨毒的眼神，突然上前两步。
    "唰！唰！"
    树枝如闪电般划过男人的双眼。先是左眼球"噗"地爆裂，黏稠的玻璃体和鲜血喷溅而出；紧接着右眼也遭受同样命运。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被捆住的四肢疯狂挣扎，木桩都被带得摇晃起来。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刹神，出手可太狠了！可怕，太可怕了...
    叶如意并未停手。她手腕一翻，树枝尖端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男人右脚踝。"嗤"的一声轻响，脚筋应声而断。男人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痛晕了过去，不远处的衙差们看的也是头皮发麻，这光王妃手段可太厉害了！
    其余被俘的官差陆续醒来，迷茫地看着四周。当他们看清男人的惨状时，几个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那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头领，此刻像个破布娃娃般挂在木桩上，脸上两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右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大...大胆！"一个官差强装镇定，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你们可知我们是谁！我们是朝廷命官，奉命押送傅家罪人前往北寒，你们识相的就快给我们松绑，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叶如意缓缓转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官差们的心尖上。她身上的杀气如有实质，距离最近的几个官差已经面色惨白，牙齿打颤。
    "哦？"叶如意停在说话那人面前，树枝轻轻拍打掌心，"那你打算给我们什么'好看'？"
    树枝上的血滴随着拍打飞溅到官差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崩溃。
    "姑...姑娘饶命！"他涕泪横流，"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我能做到的一定做，求...求姑娘手下留情，不要杀我。"
    "他们也曾这样求过你们吧？"叶如意突然指向营地另一侧的傅家旁支。
    "你...你是为傅家来的？"男人喘着粗气，"他们...他们是通敌叛国的罪人！死有余辜！"
    "放屁！"半大少年冲上前，少年清秀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我们傅家世代忠良，绝不可能通敌叛国！"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老人撑着伤腿站起来，老泪纵横。
    叶如意注意到官差们眼神闪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手中的树枝轻轻挑起其中一个的下巴："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树枝上的倒刺刮过皮肤，带出几道血丝。男人浑身发抖，却仍嘴硬："没...没人指使！我...我们就是看不惯傅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
    "教训？"叶如意冷笑，"所以你口中的教训就是利用孩子逼迫他们做不愿意的事情，欺辱他们，虐杀他们，种种恶行就是你嘴里轻飘飘的两个字，教训吗？"
    她每说一句，手中的树枝就收紧一分。男人的脖子被勒出一道血痕，呼吸越来越急促。
    "畜生！"傅怀远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对着赵四就是几脚，重重踹在腹部，男人"哇"地吐出一口血沫。

正文 第163章 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对付傅家

    "确定不说？"叶如意声音轻柔得像在闲聊，"只要老实交代是谁指使的，我可以让你...痛！快！上！路！"
    男人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我们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们？"他挣扎着挺直脊背，铁链哗啦作响，"到时候朝廷追查下来，你们这些流放犯一个都跑不了！"
    他笃定对方对他们的身份有忌惮，不会对他们下杀手。
    叶如意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让男人后背一凉。她缓步绕到男人身后："流放路上，山高水远...遇到山匪、猛兽、或是失足坠崖...都很正常，不是吗？只要找到合适的理由，你们的死，谁在意？"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对付傅家？”叶如意呵呵冷笑。
    这群官差就是不开口：“反正横竖都要死，我干嘛要说出来?”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如意叹了口气，拔开瓷瓶的木塞，"本来想好好说话..."
    一股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为首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团红色的"云雾"从瓶口倾泻而出——那是上百只通体赤红的蚂蚁，每只都有黄豆大小，腹部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这是什么？！"男人惊恐地看着红火蚁在他身上扩散。第一只爬到他手腕的蚂蚁突然停住，腹部一缩，螯针猛地刺入皮肤。
    "啊——！"
    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那痛感像被烧红的针扎进血管，又像有人往伤口倒了滚烫的油。他疯狂扭动身体，铁链深深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更多的红火蚁被惊动，开始疯狂攻击。它们沿着衣领、袖口钻入，螯针如雨点般落下。男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水泡，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婶婶，这是什么蚂蚁？"傅明轩好奇地凑近，却被叶如意一把拉回。
    "红火蚁。"叶如意盯着地上翻滚的人形，"被它蛰伤后，毒液会让痛觉神经持续放电。"她指向男人已经肿成猪头的脸，"看，水泡开始连成片了。"
    短短半刻钟，男人已经面目全非。他的脸肿得发亮，水泡破裂后流出的黄色组织液混合着血水，将前襟浸透。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出现全身性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白沫。
    "救...救我..."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在地上抓出深深的血痕，"我说...我都说..."
    叶如意蹲下身，用树枝拨开他衣领处的蚂蚁："晚了。"她轻声道，"现在毒液已经进入你身体里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男人突然剧烈痉挛，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皮肤开始呈现不正常的紫红色。
    "接下来会怎样？"傅怀远皱眉问道。
    "先是呼吸困难，然后是死亡..."叶如意站起身，"最多半个时辰。"
    营地里鸦雀无声，只有男人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回荡。
    其余被俘的官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人尿了裤子，有人不停干呕，最胆小的那个直接昏死过去。他们眼睁睁看着昔日的伙伴，此刻像块烂肉般在地上抽搐。
    “你们呢？谁愿意说出来是谁指使你们这样对付傅家人的，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不说的话，我多的是方法...”叶如意挑眉，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大概也是看地上的男人真的太惨了，剩下的都害怕了，他们害怕会落个更惨的下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交代起来，生怕晚一步就要体验红火蚁的滋味。

正文 第164章 你们怎么有脸说是吃苦头

    “是……是伍将军，他……是他吩咐我们这样做的。”一个官差战战兢兢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说是因为之前一直被光王压制，现在傅家落难了，要给傅家一点颜色看看，便吩咐我们在路上刁难傅家人……”
    “对对，是伍将军安排的，不关我们的事情啊……”另一个官差连忙附和道，他的眼神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可以救命的稻草。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试图以此来换取叶如意的同情与放过。
    “我们也是听安排，就在路上让傅家人吃吃苦头……”又一个官差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委屈，仿佛自己也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一般。
    然而，傅家人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如同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他们原本就因为家族的落难而心情沉重，如今又听到这些官差如此无耻的狡辩，更是气愤填膺。“你们管着叫吃苦头？你们是草菅人命！你们怎么有脸说是吃苦头？”他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你们这些畜生，居然这样对我们”一个女眷也忍不住开口斥责道，她的眼中含着泪水，却依然坚强地抬起头，直视着这些官差的丑恶嘴脸。
    几个官差见状，心中更加慌乱，他们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然而，他们却依然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还在努力地为自己辩护。“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一个官差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叶如意缓缓地走了出来。她的眼神冷漠而坚定，仿佛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直刺官这些差的心脏。她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寒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说是给点教训，可是你们做的是什么事情？现在还在推卸责任……”叶如意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话音未落，便猛地一脚踩中了刚刚还在狡辩的那个男人的裆部。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个男人瞬间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痛苦与惊恐的表情。叶如意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又左右碾了几下，男人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仿佛是在地狱中受尽折磨的亡魂一般。
    在场的男人纷纷感觉到胯下一凉，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恐惧。他们知道，自己若是再敢反抗，下场只怕也会和这个男人一样悲惨。叶如意的这一脚，不仅仅是对这个男人的惩罚，更是对所有人的警告。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些官差明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交代清楚的人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而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叶如意冷冷地看着这些官差，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她转身对几个男人说道：“去山上帮我挖几个深坑。”
    不一会儿，几个深坑便挖好了。叶如意让几个男人将这群人渣拖上山，然后拿匕首直接划断了他们的脚筋。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们的衣衫。这些官差痛得在地上翻滚，却无法逃脱叶如意的惩罚。叶如意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一丝同情。她知道，这些人渣若是不受到应有的惩罚，只怕傅家还会遭受更多的苦难。
    将这些人渣扔到坑里后，叶如意转身便走。血腥味很快便弥漫开来，吸引了深山中的野兽。这些野兽嗅到了血腥味，纷纷朝着这个方向奔来。叶如意他们一行人刚刚走到山下，便听到了深山中传来的野兽的吼叫声，以及那些官差凄厉的惨叫声。
    听到山里的惨叫，大家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傅家旁支众人看着叶如意，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那些坏人，就这么没了？他们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恍惚，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一般。
    叶如意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轻声说道：“不用担心，那些官差不小心掉进了捕猎人挖的陷阱里，被野兽当成了盘中餐。”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
    傅家旁支众人起初安安静静，仿佛还在消化着这个消息。然而，不一会儿，便有呜咽声响起。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悲痛与感激，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中，有着对家族落难的悲痛，有着对那些官差的愤怒，更有着对叶如意的感激与敬佩。
    其余众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们哭泣发泄。他们知道，这些哭泣声，是傅家人内心深处的情感宣泄，是对这段艰难岁月的一种告别。他们静静地陪伴着，给予傅家人无声的支持与安慰。

正文 第165章 我出去收点利息

    叶如意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傅家旁支身上时，悄悄走到衙差首领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哥，我想离开几天。”
    衙差头领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仿佛在说：妹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低声道：“小妹，你方便告诉大哥一声，你要去哪儿？去做什么？”他心跳加速，总觉得叶如意没憋什么好屁。
    叶如意唇角微勾，眼神冷冽：“去收点利息。”说完，目光转向仍在低声啜泣的傅家旁支众人。
    衙差头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怔了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小妹，你……认真的？”
    “嗯，非常认真。”叶如意点头，“我打听过了，来回大概两三天时间，你们照常出发，我办完事会追上你们。”
    衙差头领陷入沉默。按理说，叶如意仍是流放犯人，私自离开可是重罪。可看着她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听那些官差交代，伍将军中饱私囊，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叶如意慢悠悠地说道，“这次我去，顺便帮大哥捞点回来，到时候你带回去给嫂子……”
    衙差头领喉咙滚动了一下，可耻地心动了。
    他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点头：“行，但最多三天，否则我不好交代。”
    叶如意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到傅家人中间，低声叮嘱了几句，说自己要上山打猎，已经和衙差商量好了，让他们照顾好自己，尤其是马车里昏迷不醒的傅怀璟。
    交代完毕，她转身朝深山方向走去。待四下无人时，她指尖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越野车，油门一踩，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掀起一阵尘土。
    两个时辰后，叶如意抵达目的地——伍将军的府邸。
    此时天还未亮，整个伍府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中，只有几盏微弱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府内巡逻侍卫的影子。
    叶如意身形如鬼魅，轻松避开守卫，翻墙而入。她先是摸到了书房，借着月光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
    “藏得还挺深。”她冷笑一声，伸手在画框周围轻轻敲击，果然，画后传来空心的回响。
    她转动书架旁的花瓶，只听“咔哒”一声，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呵，果然有密室。”
    她闪身进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挑眉——密室不大，但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几箱沉甸甸的官银。
    “伍将军这些年，可真是贪得不少啊。”她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所有财物瞬间被收入空间，连一枚铜板都没留下。
    搜刮完密室，叶如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伍将军的卧房。
    屋内，伍将军正鼾声如雷，那张丑恶的脸上泛着油光，嘴角还挂着口水，丝毫不知危险已至。
    叶如意从空间取出一支迷香，点燃后轻轻放在床头。很快，伍将军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显然已陷入更深的昏睡。
    她盯着这张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她特制的致幻剂。
    她捏住伍将军的下巴，将一整瓶药液灌了进去。
    “好好享受吧，伍将军。”她低语道，随即闪身进入空间，静待天亮。

正文 第166章 送自己一份“阉”制大礼

    天刚蒙蒙亮，伍将军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涣散，嘴角却诡异地扬起，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他缓缓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嘿嘿……嘿嘿……”他低笑着，手指轻轻抚过刀刃，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刀尖狠狠划过自己的手臂！
    “噗嗤——”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锦被上，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可伍将军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旧痴痴地笑着，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刀锋上的血，喃喃自语：“不够……还不够……”
    他再次举起匕首，这次对准了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进去！
    “噗！”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脸上、衣袍上，可他却笑得更加癫狂，仿佛在享受这场血腥的自虐盛宴。
    “哈哈哈……痛快！”他拔出匕首，又狠狠扎向自己的肩膀，一刀、两刀、三刀……
    很快，他的上半身已经布满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突然，伍将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
    “这个……也该割掉……”他喃喃道，随即一把扯开裤带，裤子滑落在地。
    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下体，毫不犹豫地一刀切下！
    “噗——！”
    送自己一份“阉”制大礼。
    鲜血喷涌而出，剧痛本该让他昏厥，可他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仍旧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炫耀一般。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名丫鬟端着洗漱的热水走了进来。
    “将军，该起——”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瞪大，死死盯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满地的鲜血……
    浑身是伤的伍将军……
    以及他手里那个血糊糊的……东西……
    “啊——！！！”丫鬟的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来人啊！快来人啊！将军……将军疯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侍卫、管家、小厮纷纷冲进房间，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伍将军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咧着嘴冲他们笑。
    “将军！您怎么了？！”管家颤抖着上前，试图夺下他手中的匕首。
    可伍将军却猛地挥刀，刀锋擦着管家的脖颈划过，险些割断他的喉咙！
    “滚开！都滚开！”伍将军嘶吼着，双眼充血，状若疯魔。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靠近这个疯子。
    突然，伍将军猛地冲向房间角落，抓起桌上还未燃尽的蜡烛，狠狠扔向了院子里堆积的干草垛！
    “呼——！”
    火苗瞬间窜起，干燥的草垛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眨眼间蔓延开来！
    “着火了！快救火！”府中一片混乱，下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可火势太大，根本无人能控制。
    府里的下人们见势不妙，知道伍府完了，纷纷冲回自己的房间，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有人顺手牵羊，摸走了桌上的银器；有人撬开库房，抢走了值钱的物件；甚至还有胆大的，直接从伍将军的卧房里顺走了几件金器……
    短短片刻，偌大的伍府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浑身是血的伍将军。
    伍将军摇摇晃晃地走出府门，满身鲜血，手里仍旧攥着那把匕首。
    街上的行人见到他，纷纷惊恐地退避三舍。
    他站在街道中央，仰天大笑：“哈哈哈……我伍某人……今日……解脱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匕首，一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噗嗤——”鲜血喷溅，他的喉咙被割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可他却还没死，仍旧踉跄着站立，随即又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刺下！
    “噗！”
    刀锋贯穿胸膛，伍将军终于轰然倒地，瞪大的双眼里，最后映出的是熊熊燃烧的伍府……
    后半夜，衙差们的营地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谁？！”衙差头领猛地惊醒，厉声喝道。
    “大哥，是我，我回来了。”叶如意的身影从树后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衙差头领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才一天一夜？你就回来了？”
    叶如意耸耸肩：“哦，我没到伍府，半路上碰到一群人，听说伍府出事了，我就没去。”
    “出啥事了？”衙差们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叶如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听说……伍将军不知道怎么就发疯了，拿刀割了自己的子孙袋，然后一刀自杀了……”
    “啥？！”衙差们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宫？自杀？
    这伍将军是疯了吗？！
    衙差头领咽了咽口水，干笑道：“这……这也太邪门了……”
    叶如意点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递给衙差头领：“我在路上还遇到了一伙劫匪，他们洗劫了伍府，我就顺手抢了他们。东西不多，就几万两，大哥，这些给你。”
    衙差头领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白花花的银票，金灿灿的首饰，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还叫“不多”？
    他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哪是几万两……这都能回去盖座大宅子了！
    可面上，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咳咳……小妹有心了。”
    叶如意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傅家旁支的营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从容。

正文 第167章 我根本没打算嫁给你

    叶如意回到傅家众人临时休息的营地时，傅家的女眷们正低声交谈，几个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已经沉沉睡去。
    “回来了？”顾氏抬头，见叶如意走近，轻声问道。
    叶如意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庞，道：“衙差说了，明天要早起赶路，大家早点歇息吧。”
    众人闻言，纷纷收拾铺盖，各自找地方躺下。叶如意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借着微弱的月光检查傅怀璟的情况。
    男人依旧闭着眼睛，但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叶如意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湿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下颌线，触感微凉而光滑。
    “啧，昏迷这么久，皮肤倒还挺好。”她小声嘀咕，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不管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傅怀璟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她每天偷偷给他喂灵泉水，再加上空间里的药物辅助，他的气色确实一天比一天好。
    夜深人静，营地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叶如意靠在马车边，望着星空，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侧头看了眼昏迷的傅怀璟，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话：“我们已经跟傅家旁支汇合了，现在队伍大了，照顾起来也麻烦。”
    顿了顿，她又道：“前段时间他们受苦了，不过我已经收拾了那些官差，也报了仇。”
    说到这里，她冷哼一声：“还有你养的那些暗卫，真是够可以的。那个叫夜影的女暗卫，居然想杀我，说什么我不配当你的王妃。”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略带嘲讽：“说实话，这位置是我要坐的吗？要不是皇上赐婚，我根本不会嫁过来。”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傅怀璟的脸上，低声道：“算了，等我把你们一家人护送到北寒，我就离开，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虽然傅怀璟的长相、身材都完美符合她的审美，但她不是那种恋爱脑的人。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惹上没完没了的麻烦——他昏迷不醒都能招惹烂桃花，要是醒了还得了？
    她叶如意可不是那种能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的性格。
    “美色当前，但我头脑清醒。”她自言自语，“放弃一棵树，没准能得到一片森林呢。”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傅怀璟身边，很快便沉沉睡去。
    叶如意睡得正熟，却不知，在她睡着后没多久，傅怀璟的眼皮忽然轻轻颤动，眼珠在眼皮下剧烈转动。
    “唰——”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刚醒来的傅怀璟还有些恍惚，脑袋晕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缓了一会儿，视线才逐渐清晰。
    他微微侧头，就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叶如意。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正香。
    傅怀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微微勾起。
    成婚那天，他只匆匆见过她一面，就被押入大牢。今天，才算是他第二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流放这段时间，他虽然昏迷，但意识却断断续续地清醒着。他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想回应她，想跟她说话，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怎么都醒不过来。
    而现在，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该死……”他咬牙，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黑暗。
    第二天醒来的叶如意下意识地看向傅怀璟，男人依旧闭着眼睛，仿佛昨晚的苏醒只是一场幻觉。
    叶如意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奇怪，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她嘀咕着，总觉得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殊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傅怀璟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正文 第168章 未婚产子，旁人将如何看待我

    叶如意便轻手轻脚地来到装载物料的马车旁，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几袋精米、几罐猪油和几包盐巴，小心地塞进马车装物料的地方。这些物资足够整个队伍用上三五日，但又不会多到引人怀疑。
    做完这些，她转身朝山上走去。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林间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叶如意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大砍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她手腕一翻，刀锋便精准地砍向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咻咻咻"的砍伐声在林间回荡。叶如意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落在最省力的位置。不到半个时辰，十几棵树木便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招呼几个身强力壮的傅家子弟过来帮忙搬运。
    "用这些木头做几辆平板车。"叶如意对围过来的众人解释道，"伤者太多，步行太慢。有了车，我们赶路会轻松许多。"
    很快，营地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负责锯木、钉板，女人们则用布条编织绳索。几个之前帮忙过的流放犯人也主动凑过来帮忙，他们知道，跟着叶如意能吃饱饭，虽然是很普通的饭菜，但是怎么样都比衙差发的陈年窝窝头好吃。
    衙差头领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却假装没看见。自从收了叶如意的好处，他对这支队伍的管理就宽松了许多。只要不逃跑，其他的事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氏架起一口大锅，开始准备早餐。
    面粉加水揉成面团，再扯成一条条宽面下锅。一条腌肉切成薄片，和野菜一起炒香，最后浇在煮好的面条上。
    香气很快弥漫整个营地。几个孩子眼巴巴地围在锅边，不停地咽着口水。叶如意笑着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又特意给伤者多加了肉片。
    "慢点吃，别烫着。"她叮嘱一个狼吞虎咽的小男孩，顺手又给他添了一勺。
    为了赶进度，基本都是天刚亮就出发，天黑才歇脚...今天落脚在一个河边，马不停蹄赶路几天的众人都快要热死了，看到河流，都冲了过去。
    傅青青看着叶如意的背影，走了过来，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悄悄拉住了叶如意。
    "如意姐..."她声音压得极低，"我小日子推迟有大半个月了，你说我是不是有了...？"
    叶如意手上的动作一顿，仔细打量傅青青的脸色："你确定？"
    "我小日子一直都很准时..."傅青青咬着嘴唇，"就这次推迟了。如果真有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那个男人了？"
    河边的水声哗哗作响，叶如意压低声音："找到了？然后被人算计一尸两命？"
    傅青青脸色瞬间煞白："啊，那怎么办啊？"
    "你没看过话本子吗？"叶如意冷笑，"一个一有身孕就迫不及待找上门的女人，和一个忍辱负重默默生下孩子养大的女人，哪个更能得到男人的怜惜？"
    "可...这..."傅青青绞着衣角，"未婚产子，旁人将如何看待我！"
    叶如意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你连流言蜚语都承受不住，日后也成不了大事，不如趁早放弃！"
    傅青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可是..."
    叶如意望向远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如果没猜错，北狄这时候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各方势力都在争夺权力。你现在表露身份出现，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她转头直视傅青青，"如果我是你，就等孩子生下来后，再传消息给孩子父亲，等着他来接你。"
    "这样...可以吗？"傅青青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为何不可？"叶如意勾了勾嘴角，"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肚子里的是他唯一的骨肉。只要他想要权势，就会来找你——他需要继承人。"她顿了顿，"除非他是一个不贪图名利的人，那就当我没说过。"
    傅青青的神情渐渐坚定起来。她轻抚着平坦的小腹，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是啊，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她就有了最大的筹码。到时候，什么荣华富贵得不到？
    叶如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沿着河边走去，她独自站在河岸边，望着潺潺流水出神，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冰凉的河水让她精神一振。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傅青青又跟了过来。这一次，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神色。叶如意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正文 第169章 以一敌百，对战暴民

    叶如意和傅青青说完话后，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她脱下鞋袜，赤脚踏入清凉的河水中，惊起几尾游鱼。
    "收获不错。"叶如意嘴角微扬，看着河底游动的鱼群。她从空间取出一张细密的渔网，手腕一抖，渔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沉入水中。不过片刻，网中便有了动静——五六条肥美的草鱼在网中挣扎，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又从河边的芦苇丛中摸出十几个野鸭蛋，还顺手捉了几只正在觅食的河虾。这些河虾足有手指长，青灰色的外壳透着健康的光泽。叶如意满意地点点头，将收获都收进空间，只留下适量提在手中。
    回到营地时，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原本只有林氏一人负责的晚餐，现在多了五六个流放妇人。她们挽着袖子，有的在揉面，有的在切菜，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这些妇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多吃一口，主动来帮忙换取食物。
    "如意姑娘回来了！"一个瘦小的妇人最先看到叶如意，连忙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鱼虾，"这些鱼真肥，我马上收拾干净。"
    叶如意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野鸡蛋递给另一个妇人："加个蛋花汤吧，孩子们需要营养。"
    妇人们眼中闪过感激的神色。自从跟了傅家这支队伍，她们的孩子再没挨过饿。虽然每天还是要赶路，但至少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这对流放之人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
    叶如意环顾四周，发现流放队伍中已有三分之二的人开始主动帮助傅家。有人帮忙照顾伤员，有人负责拾柴打水，还有人主动承担起夜间警戒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追随着叶如意的身影——他们心里清楚，傅家能有今天的待遇，全靠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强悍的女子。
    "开饭啦！"林氏敲了敲铁锅，浑厚的声音传遍营地。
    众人立刻排起长队。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鲜美的鱼汤冒着热气，野菜炒虾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刚出锅的杂粮饼和蛋花汤。孩子们捧着碗，眼巴巴地望着大锅，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叶如意端着一碗鱼汤，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慢慢啜饮。鱼汤熬得奶白，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野菜，鲜香扑鼻。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突然，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叶如意耳朵一动，手中的碗已经放下。下一秒，数十个衣衫褴褛的人从树丛中冲出！他们面色青白，眼窝深陷，手中握着削尖的木棍和石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抄家伙！"衙差头领反应最快，手中碗筷一扔，腰间大刀已然出鞘。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暴民应声倒地，鲜血喷溅在刚摆好的饭菜上。
    营地瞬间乱作一团。妇女们尖叫着护住孩子，男人们随手抓起木棍自卫。叶如意眼中寒光一闪，冲着自己训练的娃娃兵们大喊："上！生死不论！"
    话音未落，她已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手腕一抖，石头如离弦之箭般飞出，正中一个暴民的后脑勺。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得到命令的孩子们虽然害怕，却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勇敢地迎向暴民。
    这些暴民显然饿疯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抓住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张口就朝孩子的手臂咬去！鲜血顿时涌出，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更可怕的是，其他暴民见状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露出贪婪的目光，仿佛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衙差们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他们见过杀人，却没见过活吃人肉的场景！
    叶如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末世十年，她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但眼前这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唰——"两把障刀凭空出现在叶如意手中。
    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背上细细的血槽预示着这是一对饮血的凶器。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切入暴民群中。
    第一刀，斩断了那个撕咬孩子的暴民的脖颈。头颅飞起的瞬间，叶如意已经旋身劈出第二刀，将旁边扑来的暴民从肩到腰斜劈成两半。内脏哗啦啦洒了一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叶如意没有停歇。她的刀法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一个暴民举着木棍从背后偷袭，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穿对方咽喉；另一个暴民张开血盆大口扑来，她抬腿一记侧踢，将人踹飞的同时，另一把刀已经割开了第三个暴民的喉咙。
    营地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叶如意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带走一条生命。暴民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甚至看不清这个女人的动作，就已经身首异处。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三十多个暴民全部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营地。叶如意站在血泊中央，两把障刀滴着血，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缓步走向衙差头领，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化尸水，将这些人堆在一起，淋上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她无关。
    衙差头领机械地接过瓷瓶，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人技艺——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艺术般的屠杀。
    叶如意将双刀收回空间，看了眼受伤的众人："伤者交给黄大夫治疗。"她顿了顿，"我去冲洗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向河边，背影挺拔如松，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地上的血迹融为一体，仿佛一幅血色画卷。

正文 第170章 小学鸡吵架

    黄大夫这会儿忙得热火朝天，活像个战地医生。这位年过半百的老郎中脚下生风，在伤患之间来回穿梭，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哎哟喂，轻点轻点！"一个衙差龇牙咧嘴地嚷道，他的胳膊上被暴民咬掉了一块肉。
    "闭嘴！大老爷们嚎什么嚎！"黄大夫一巴掌拍在那人脑门上，手上包扎的动作却轻柔了几分，"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队伍！"他一边嘟囔着，一边麻利地撒上金疮药，"这都第几个了？老夫的药材都快见底了..."
    药箱里的药材确实所剩无几。黄大夫愁眉苦脸地翻找着，眼看着最后一卷纱布也用完了。就在这时，叶如意洗漱完毕回来了，发梢还滴着水珠。
    "丫头！"黄大夫像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拽住叶如意的袖子，"我这边药快用完了，你那边还有什么药？"
    "你要什么药？"叶如意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黄大夫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数道："金疮药、止血散、安神丸、还有那个...那个退烧的..."他一口气报了七八种药材名，语速快得像在说绕口令。
    叶如意点点头，转身走向傅怀璟的马车。她掀开车帘，借着遮挡从空间里取出药材。这些药材都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细心地贴着小标签。
    "给。"她把一大包药材塞给黄大夫，"安神茶我已经让林氏煮上了，待会儿让大家都喝一碗。"
    黄大夫如获至宝，抱着药材屁颠屁颠地跑了，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儿。
    衙差头领站在不远处，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板。他招手示意叶如意过去："小妹，今天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路上..."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叶如云正死死盯着这边，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是叶如意，她是假的..."叶如云神经质地啃着指甲，喃喃自语，"一定是假的..."
    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怀疑，那么今天亲眼目睹叶如意大杀四方后，她彻底确定了——眼前这个身手了得、处事果断的女人，绝不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个叶如意！那个在叶府连丫鬟都敢欺负的草包，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傅青青恰好路过，听到叶如云的嘀咕，顿时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在这边放什么狗屁！怎么就不是真的了？如意姐救了大家这么多次，要不是她，你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你还在这边诋毁她！"
    叶如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傅青青你有病吧！骂我干嘛？你不是很讨厌叶如意吗？怎么，给你一点好吃好喝的，就变成她的狗了？"她阴阳怪气地拉长声调，"你不会是忘了她抢了你光王妃的位置吧？"
    "呸！"傅青青叉着腰，活像只斗志昂扬的小母鸡，"你再满嘴喷粪试试看！如意姐跟我二表哥是当今皇上赐婚，怎么能说是抢呢？而且我对二表哥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是嫉妒如意姐吧？才在这边出言不逊！"
    叶如云气得脸都绿了："我...我需要嫉妒叶如意？她现在跟活寡妇一样，谁会羡慕她？"
    "活寡妇怎么了？"傅青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至少如意姐是明媒正娶的王妃！你呢？你现在就是个流放犯，也想攀高枝？做梦吧你！"
    "你...你又得意什么？"叶如云气得直跺脚，"你不也是一样是流放犯！我嫁不到好人家，你以为你可以吗！"
    傅青青突然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呵，我可不在乎。倒是你...该不会还以为有皇子能来救你吧？"她夸张地捂住嘴，"哎呀，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流放傅家，试问哪个皇子敢留罪臣之女在身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叶如云被戳中痛处，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活像只鼓气的青蛙。她猛地扬起手，作势要打傅青青。
    "打啊，你打啊！"傅青青非但不躲，反而把脸凑过去，"让大家都看看，叶家二小姐是怎么恩将仇报的！"
    叶如云的手僵在半空，因为她突然发现，叶如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傅青青身后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那眼神冷得像冰，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吵完了？"叶如意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安神茶，"喝点茶降降火。"她把茶递给傅青青，看都没看叶如云一眼。
    傅青青得意地冲叶如云吐了吐舌头，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叶如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如意姐，你别理她。"傅青青亲热地挽住叶如意的手臂，"有些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
    叶如意轻笑一声，拍了拍傅青青的手："走吧，鱼片粥煮好了，去晚了可就被抢光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留下叶如云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叶如意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语："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远处，黄大夫正给最后一个伤患包扎完毕。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头叹气："哎，年轻人就是火气大..."说着从药箱里摸出个小瓶子，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还是老夫的养生酒好哇！"

正文 第171章 你不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吗

    叶如云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活像只念经的老母鸡。"假的，肯定是假的..."她神经质地揪着树皮，"那个草包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厉害..."
    "你说谁是假的？"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叶如云吓得一哆嗦，抬头就对上了叶如意似笑非笑的脸。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叶如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那双杏眼格外幽深。
    "我...我..."叶如云结结巴巴地往后退，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树皮。
    叶如意单手撑在树干上，把叶如云困在自己和树干之间，慢条斯理地问："你说我是假的，有什么证据？"
    这姿势活像话本子里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惹得路过的几个傅家小媳妇捂嘴偷笑。叶如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活像个调色盘。
    "呵！"她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叶如意以前是个草包，大字不识几个！如果她像你现在这般厉害，为什么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要任由大家欺负？"
    叶如意挑了挑眉："就这样？"
    "对！就这样！"叶如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围观的众人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确实，他们之前也听说过叶如意的名声——定远侯府的草包庶女，连丫鬟都敢欺负的主儿。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叶如意，确实判若两人。
    叶如意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叶如云后背发凉。
    "没文化就去好好读书，"叶如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叶如云的脑门，"不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吗？"她收回手，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我那时候年纪尚小，如果在定远侯府如此嚣张，你的渣爹渣娘能放过我？能让我长大？怕是早就弄死我了！"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定远侯府的那些龌龊事，大家多少有所耳闻。
    "若不是我藏起锋芒，"叶如意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们又怎么会瞧不起我，觉得我好摆布，把我塞进光王府呢？"她突然凑近叶如云耳边，压低声音，"不过现在...我也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叶如云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叶如意："呵！成亲当天就抄家流放，你有什么好炫耀的？"她尖声道，"你以为如果不是我让出这个位置，你能当上这个光王妃？是我不要的！你还好意思在这里沾沾自喜？你捡的不过是我不要的破烂而已..."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连围观的傅家人都皱起了眉头。老王妃更是气得直跺拐杖，却被傅青青拦住了——这丫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叶如意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你捡一个更好的给我看看。"
    "你..."叶如云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
    "总之！"她恼羞成怒地喊道，"我不会承认你是叶如意的！你一定是假的，一定..."
    叶如意叹了口气，摇头道："说你蠢还真没有说错。"她环顾四周，对围观的众人摊手，"你们说说，我如果假冒叶如意为了什么？是为了一起流放吃苦受罪，还是为了特意看叶大小姐的笑话？"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没有疯，做不出这么癫的事情。"
    这番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确实，假冒谁不好，偏要假冒一个流放犯？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傅青青适时地插嘴："就是！如意姐要是假的，干嘛不假冒个公主娘娘？非要来这荒郊野岭受罪？某些人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这话又引来一阵笑声。叶如云站在人群中央，活像个被围观的猴子，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王妃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她原本还担心傅青青这个外甥女拎不清，现在看她和叶如意一唱一和怼人的模样，倒是放心了不少。
    "好了好了，"叶如意拍拍手，"都散了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叶如云道，"对了，叶大小姐要是再到处说我是假的..."她眯起眼睛，"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厉害。"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叶如云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起今天叶如意杀暴民时那狠辣的身手，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叶如意坐在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火堆。傅青青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如意姐，你刚才说的'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是指什么啊？"
    叶如意笑而不答，只是往火堆里扔了根柴火。火星噼啪炸开，映照着她若有所思的脸庞。
    不远处，叶如云躲在阴影里，死死盯着这一幕。她才不相信什么韬光养晦的鬼话！这个叶如意一定有问题...她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而马车上，昏迷多日的傅怀璟手指又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这一次，他的眼皮也轻轻颤了颤...

正文 第172章 那你现在就去死啊

    营地里的篝火噼啪作响。
    衙差头领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用力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额头上还留着今天战斗时的一道血痕。
    "都听好了！"他粗犷的声音在林中回荡，"接下来到北寒至少还要三个月路程。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就像今天的暴民袭击。"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不安的窃窃私语。几个孩子被吓得往母亲怀里钻，女人们则紧紧攥着衣角。今天那血腥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衙差头领环视一周，继续道："我们衙差就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护得住所有人。所以——"他顿了顿，"每家出两三个男丁，轮流护卫队伍。这样才能保证大伙儿平安到达北寒。"
    话音刚落，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平安到了又能怎样？北寒那鬼地方冷得要命，我们又是流放犯，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是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子，正抱着胳膊一脸不屑。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表情阴郁的人，显然是一伙的。
    叶如意原本正在检查马车，闻言慢慢直起身子。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缓缓落在那人身上："那你现在就去死啊。"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营地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个瘦竹竿男子脸色刷地变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自愿的。"叶如意走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想参加的人可以选择不参加。但同样的——"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露不满的人，"没有参加共同护卫的人，我们也不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如果遇到危险，别指望我们会施以援手。"
    "这不公平！"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跳出来，"你算老几？你说怎样就怎样？"
    "啪！"
    一道鞭影闪过，壮汉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衙差头领收回鞭子，恶狠狠道："老子准许的，怎么样？这件事情所有人都听她的，有意见把屁给老子憋回去！"
    那几个抗议的男子还不死心，试图煽动其他人一起反对。可当他们环顾四周时，却发现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冷漠中带着嫌弃，甚至他们的家人都愤怒地瞪着他们。
    "爹！"一个小女孩拽着其中一个男子的衣角，"您就参加吧...女儿害怕..."
    男子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其他人见状，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
    叶如意懒得理会这些跳梁小丑，转身和衙差头领开始挑选护卫队员。她先让各家报上符合条件的男丁名字，然后挨个打量他们的体格和精神状态。
    "被选上的人，"她提高声音宣布，"一天包早中两顿饭，还有五个铜板。"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在这流放路上，能吃上饱饭已经是奢望，居然还有钱拿？被点到名的汉子们激动得直搓手，有几个甚至红了眼眶。
    衙差头领补充道："伙食是傅家人提供的。"这句话更是让众人欣喜若狂——谁不知道傅家的伙食是队伍里最好的？
    接下来，叶如意又选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作为长期帮厨。"一天包三餐，还有十个铜板。"她话音刚落，妇人们就争先恐后地举手报名。
    "工钱全部由我出。"衙差头领拍着胸脯保证。他最近确实发了一笔横财——叶如意从伍将军那里"借"来的不义之财都给了他，这点小钱，他出得心甘情愿。
    夜幕完全降临时，护卫队的组建工作也接近尾声。叶如意把选中的男子们召集到营地中央，从马车里搬出一个大木箱。
    "每人一根。"她开始分发一种奇怪的短棍子。
    一个年轻小伙接过棍子，翻来覆去地看："叶姑娘，这是啥？这么短，打人都嫌不够劲。"
    叶如意嘴角微扬，拿起一根示范："这叫甩棍。"只见她手腕一抖，那根不过小臂长的短棍"唰"地一声伸长了三倍。"用力一甩就会变长。"她走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前，抡圆了胳膊一棍砸下。
    "砰！"
    石头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齐得像被刀切过一样。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刚才还嫌弃棍子短的年轻人，此刻正捧着甩棍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睛瞪得溜圆。
    "记住，"叶如意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棍子只用来保护我们的队伍。如果有人用它欺负自己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石头，"后果自负。"
    护卫队员们齐刷刷点头，像一群听话的学生。他们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新武器，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敬畏。
    不远处，老王妃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她转头对身边的傅青青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傅青青笑嘻嘻地点头："那可不！如意姐最厉害了！"

正文 第173章 你不会是也想当如意姐的狗腿子吧

    连续几日的赶路风平浪静，在衙差头领的严格管理和护卫队的日夜巡逻下，整个流放队伍井然有序。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队伍就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傍晚的炊烟刚刚升起，值夜的护卫就已经在营地周围布下岗哨。
    这天晌午，队伍在一片松树林边休憩。叶如意正倚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睁开眼，就见傅青青蹲在旁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如意姐..."傅青青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小日子到现在还没来，已经迟了大半个月了，应该是...应该是..."
    叶如意立刻会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松针："跟我来。"
    她带着傅青青找到正在熬药的黄大夫。这位老郎中正对着药罐子吹胡子瞪眼，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药材都找不着..."
    "黄大夫，"叶如意打断他的抱怨，"劳烦给青青把个脉。"
    黄大夫抬头瞥了傅青青一眼，了然地"哦"了一声。他示意傅青青坐下，三根手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片刻后，老郎中的眉毛突然高高挑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叶如意一看这表情就明白了，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塞给黄大夫："你喜欢的。"
    黄大夫接过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顿时眉开眼笑。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傅青青的肚子，乐呵呵地捧着宝贝药水走了，边走还边哼着小曲儿。
    傅青青紧张地抓住叶如意的手："我...我真的有了？"
    叶如意点头的瞬间，傅青青差点跳起来。她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天啊！她这是易孕体质吧？居然一次就中！如果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傅青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锦衣玉食的未来，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要跪在她面前请安...
    "冷静点。"叶如意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你未婚先孕，如果老王妃和你表哥表嫂知道了，会作何反应？你想过吗？"
    傅青青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咬着下唇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眼中已满是坚定："为了我的将来，我愿意承受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如果我能借此翻身，我想...他们会理解我的！"
    叶如意深深看了她一眼："有空跟老王妃说说吧。这事瞒得了眼下，过几个月就瞒不住了。早点说，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嗯，"傅青青重重点头，"我会找机会跟姑妈好好说说的。"
    看着叶如意转身离去的背影，傅青青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个月前，她还觉得叶如意配不上二表哥，现在想来...怕是二表哥才配不上这样的女子吧？
    傅青青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找老王妃坦白。刚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面前——叶如云正抱着胳膊，一脸讥讽地看着她。
    "傅青青，你最近脑子有问题了吗？"叶如云的声音尖细刺耳，"你不是很讨厌叶如意吗？怎么现在当了她的狗腿子了？"
    傅青青翻了个白眼："我当不当如意姐的狗腿子关你什么事？"她故意上下打量着叶如云，"你不会是嫉妒吧？也想当如意姐的狗腿子？"
    "你！"叶如云气得脸都歪了，"傅青青，你不是很讨厌叶如意吗？我可以跟你合作，我们一起扳倒她！到时候你就能嫁给光王，成为光王妃了！"
    傅青青差点笑出声来。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以为她稀罕那个光王妃的位置？她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突然提高嗓门："如意姐救我！你的妹妹让我对付你，我不答应她就要打我，救我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营地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叶如云完全没料到傅青青会来这招，顿时慌了神，冲上去就要捂她的嘴："你胡说什么！闭嘴！"
    傅青青灵活地往后一躲，继续夸张地大喊："救命啊！叶如云要杀人灭口啦！"她一边喊一边往人群密集处跑，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叶如云气得七窍生烟，追上去就要抓她。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在营地里闹得鸡飞狗跳。几个护卫队员想上前阻拦，却被叶如意一个眼神制止了——她正倚在马车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正文 第174章 你不是我爹，你也是假的

    "啪！"
    衙差头领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鞭梢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他大步流星地朝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走去。
    叶如意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精准地击中叶如云的手腕。
    "啊！"叶如云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揪着傅青青头发的手。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叶世安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人群最前面。这位曾经的定远侯虽然落魄，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仍在。他铁青着脸，抬手就给了叶如云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叶如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打我？！"
    "我是你爹，打你又如何？"叶世安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是不是脑子抽风了？为什么对傅青青动手！"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曾几何时，叶如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多少王公贵族上门求亲。可现在...叶世安看着女儿凌乱的发髻和狰狞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心寒。
    叶如云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却沦落到连个粗鄙的衙差都敢对她呼来喝去。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如今竟然当众扇她耳光！
    "你不是我爹！"叶如云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尖锐得刺耳，"我爹不可能打我！你跟叶如意一样，是假的！都是假的！"
    说完，她捂着脸冲出了人群，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里。
    叶世安被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叶夫人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推开："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叶如云只是赌气跑出去冷静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可随着时间流逝，太阳渐渐西沉，树林里依然不见叶如云的身影。
    年轻的衙差搓着手，不安地凑到衙差头领身边："老大，她不会趁机逃跑了吧？"
    "逃跑？"衙差头领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她能去哪儿？"他掰着手指头数道，"就算真跑了，被抓到就是重打五十大板；要是连累家人，罪加一等..."
    另一个衙差犹豫道："那我们要不要去找找？"
    "找什么找！"衙差头领不耐烦地摆手，"整天惹是生非，老子懒得搭理！"
    叶家这边，叶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往树林方向张望。叶世安则阴沉着脸坐在火堆旁，越想越气——这个不孝女竟敢当众顶撞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颜面！
    "侯爷，"叶夫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要不...我们去跟衙差说说，出去找找如云吧？她一个姑娘家..."
    "找什么找！"叶世安猛地一拍大腿，"都十几岁的人了，整天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都是你惯的，现在一点用都没有！"
    叶夫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母爱的本能终究战胜了恐惧。见丈夫无动于衷，她咬咬牙，自己提着裙摆往树林边缘走去。可天色已晚，她不敢走得太深，只在周围转了几圈，喊了几声，最终无功而返。
    这一夜，叶夫人辗转难眠，时不时就要起身张望。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才出现在营地边缘。
    "如云！"叶夫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一晚上死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叶如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跑着跑着迷路了...天太黑看不清...就找了个地方躲着...天亮才找到路回来..."
    叶夫人敏锐地注意到，女儿说话时右手一直不自然地按着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这是..."她刚要追问，叶如云就急切地打断道："娘，有吃的吗？我好饿..."
    叶夫人连忙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馒头："就剩这个了..."
    叶如云一把抓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活像饿死鬼投胎。粗糙的馒头渣呛得她直咳嗽，但她还是拼命往下咽，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吃完后，叶如云抹了抹嘴，眼神涣散地说："娘，我累了，想歇会儿..."
    "好好好，"叶夫人连忙扶她躺下，"再睡半个时辰，就要出发赶路了。"
    当晨光完全驱散夜色时，叶夫人轻轻推醒了女儿。让她诧异的是，叶如云醒来后异常安静，既没有往日的骄纵，也没有昨日的歇斯底里。她机械地整理着衣衫，眼神空洞，对母亲的问话也只是简短地应答。
    "如云啊..."叶夫人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女儿，"昨晚到底..."
    "我没事。"叶如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真的只是迷路了。"
    叶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衙差的吆喝声打断："全体集合！准备出发！"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叶如云默默跟在父母身后，脚步虚浮。没人注意到，她藏在袖中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腕上有一圈诡异的淤青，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过。

正文 第175章 我是她妹妹，她的东西就是我的

    傅青青凑到叶如意身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如意姐，叶如云不对劲啊！你有没有觉得她变得怪怪的？"她边说边往叶家休息的方向努了努嘴。
    叶如意正蹲在溪边清洗刚采来的野蘑菇，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怎么说？"清澈的溪水从她指缝间流过，带走了蘑菇上的泥土。
    "我以前跟她也是玩在一起的，"傅青青蹲下身来，顺手帮叶如意整理起蘑菇，"她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受了委屈绝对要大闹一场，怎么可能这么安静？"她皱起鼻子，"而且她说迷路那话太假了，昨晚休息的地方周围都是矮灌木，怎么可能迷路？"
    叶如意嘴角微微上扬："呵，恭喜你，你开始长脑子了。"
    傅青青手上的动作一顿，表情僵住了。如意姐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她偷偷瞄了眼叶如意的侧脸，却见对方神色如常，只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不用管她，"叶如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如果她真要做什么，很快就会知道的。她憋不了太久。"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如云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叶如意暗中观察着叶如云的一举一动。这个曾经骄纵的千金小姐如今安静得反常，总是低着头，偶尔抬头时眼神也是飘忽不定。
    这天傍晚，叶如意找到衙差头领："我要进山两天，最近食物消耗太快，得去打些猎物。"她说着，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弓箭。
    衙差头领正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干粮，闻言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他对叶如意这种"外出打猎"的活动举双手赞成。
    夜幕降临，营地里飘起阵阵饭香。林氏带着几个妇人正在准备晚餐——一大锅香喷喷的疙瘩汤。面粉揉成的小面团在滚水里翻腾，配上刚采的野菜、野鸡蛋，还有叶如意之前留下的几块腌肉，熬得浓稠诱人。
    "开饭啦！"林氏敲了敲铁锅，声音洪亮。
    众人立刻排起长队，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傅青青今天帮忙分饭，她站在大锅旁，给每个人盛上满满一碗。热腾腾的蒸汽熏得她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脸上。
    轮到叶如云时，傅青青终于忍不住了："叶如云，我说你要不要点脸？"她故意把勺子往锅边一放，"大家都是做了事的才来领吃的，你这几天干什么了？蹭吃蹭喝好几天了，多大的脸啊！"
    叶如云端着碗的手一僵，随即抬起头来："我...我吃的又不是你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大姐的东西，我是她妹妹，她的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吃？"
    "呵，"傅青青冷笑一声，双手叉腰，"笑死，为了口吃的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我怎么不要脸了！"叶如云声音突然拔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叶如意就是我大姐，我..."
    "你可闭嘴吧你！"傅青青气得直跺脚，"如意姐根本不认你，不认你们叶家！她以前在定远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她越说越气，"你给我等着，等如意姐回来，我一定跟她告状！"
    叶如云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傅青青，眼神阴冷得可怕。那目光像是毒蛇盯上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傅青青被看得心里发毛："你干什么！干嘛这样盯着我，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叶如云依旧沉默，只是那眼神越发渗人。就在傅青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时，叶如云突然抄起勺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疙瘩汤，转身就走。
    "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傅青青气得直跳脚，"你给我回来！"
    林氏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算了算了，青青，给她吧，别耽误后面的人吃饭。"她轻轻拍了拍傅青青的背，"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傅青青气鼓鼓地继续分饭，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偷偷瞄了眼叶如云的背影，发现叶如云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到角落吃饭，而是径直走向了...傅家的马车？
    "三嫂，"傅青青压低声音，"你看叶如云..."
    林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皱起了眉头。只见叶如云鬼鬼祟祟地靠近傅怀璟所在的马车，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
    "喂！你干什么！"傅青青大喊一声，扔下勺子就冲了过去。
    叶如云被这声喊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慌乱地后退几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吃饭..."
    "骗鬼呢！"傅青青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这边这么多空地不坐，非要来马车旁边？"她狐疑地打量着叶如云，"你是不是想对二表哥做什么？"
    "我没有！"叶如云声音尖利，眼神却闪烁不定。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叶夫人急匆匆地赶来，拉着女儿就走："如云，别闹了，跟娘回去。"

正文 第176章 你最好不要骗我

    叶夫人看着女儿叶如云端回来的那碗满满当当的疙瘩汤，不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她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浓稠的汤水，野菜和面疙瘩在汤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多吃点，"叶夫人把碗塞回女儿手里，"你大姐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叶如意再厉害，也是从我们叶家出去的，她的东西自然有你这个妹妹一份。"
    叶如云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疙瘩汤。面疙瘩软糯弹牙，野菜带着微微的苦涩，却正好中和了腌肉的咸香。这本该是一碗令人满足的美食，可她却食不知味，眼神不时飘向傅家马车所在的方向。
    衙差头领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啃着一块肉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叶如意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他：如果有人闹事，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只有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放松警惕，才能揪出他们的真正目的。
    "头儿，不管管吗？"年轻衙差凑过来小声问道。
    衙差头领嗤笑一声："管什么管？老子巴不得她们闹大点。"他拍了拍腰间鼓鼓的钱袋，"反正有人给咱们发工钱，看戏不香吗？"
    几天后，队伍在一处河湾边安营扎寨。连日赶路让所有人都灰头土脸，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礼物。
    "青青，一起去洗洗吧？"傅家大表嫂招呼道，手里已经拿着换洗的衣物，"这水看着就舒服。"
    傅青青下意识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勉强笑道："我...我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去吧。"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大家怀孕的事，自然不敢贸然下水。
    大表嫂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找黄大夫看看？"
    "不用不用，"傅青青连忙摆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傅青青等所有人都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拿起换洗衣物，悄悄向河边走去。月光如水，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选了一处被芦苇丛遮挡的河湾，这里既隐蔽又安全。
    "总算能洗个澡了..."傅青青长舒一口气，开始解衣带。夜风吹拂着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她似乎听到背后有细微的脚步声。
    "谁？"傅青青猛地转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除了摇曳的芦苇，什么都没有。她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疑神疑鬼..."说着，继续解开衣带。就在这时，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傅青青痛呼一声，踉跄着转身。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一个女人的轮廓。她想看清对方是谁，可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定是叶如云...
    当傅青青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时，那个身影终于完全显现——果然是叶如云。她脸色惨白，双手不住地颤抖，显然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这就是你说的猎物？"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一把掐住叶如云的脖子，"我让你把叶如意引过来，这根本不是叶如意！你骗我！"
    叶如云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双脚几乎离地。她拼命拍打着黑衣人的手臂，艰难地说道："我...我知道她不是...但我们可以利用她...把叶如意引过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松开手。叶如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就她？"黑衣人轻蔑地踢了踢昏迷的傅青青。
    "对...叶如意对她很好..."叶如云揉着生疼的脖子，"她作为表嫂，不可能对她不闻不问...你信我..."
    黑衣人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抚过叶如云的脸颊："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他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阴冷，"那晚，我可以让你再经历一次。"
    叶如云的脸瞬间血色全无，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忍不住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不会...我不敢骗你...真的不敢..."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黑衣人满意地看着她惊恐的表情，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之前本来应该是你要嫁给光王，为何现在又是叶如意？"
    叶如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谁要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她脸上。
    "闭嘴！你敢瞧不起光王？"黑衣人怒喝道。
    叶如云捂着脸，惊恐地往后缩："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胡说的..."

正文 第177章 傅青青失踪了

    叶如云捂着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开来，却让她突然灵光一闪——这个黑衣人，八成是光王的仰慕者！否则怎么会因为一句"半死不活"就暴跳如雷？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是光王的表妹，"她指着昏迷不醒的傅青青，声音压得极低，"老王妃本来要让她嫁给光王，可光王死活不愿意..."她故意顿了顿，看到黑衣人眉头微皱，立刻添油加醋，"她一直不死心，变着法子勾引光王..."
    话音未落，叶如云就从黑衣人眼中捕捉到了她想要的神色——那是一种混合着厌恶与轻蔑的冰冷目光，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滚回去，"黑衣人突然厉声道，"不要暴露了自己！"说完，一把抓起地上的傅青青，像拎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中。
    叶如云呆立在原地，直到黑衣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才长舒一口气。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别怪我..."她喃喃自语，"要怪就怪叶如意..."
    营地这边，傅青青出去洗澡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却迟迟不见回来。顾氏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叫上林氏一起出去寻找。
    月光如水，照得河岸一片银白。两人沿着河岸寻找，突然林氏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大嫂，你看！"林氏弯腰捡起一个木盆，里面还装着傅青青的换洗衣物。更令人心惊的是，木盆边缘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顾氏蹲下身，用手指轻轻一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铁锈味顿时钻入鼻腔——是血！
    "不好！"顾氏脸色骤变，"青青怕是出事了！"
    她立刻转身就往衙差休息的地方跑，脚步急促得差点被树根绊倒。叶如意进山前特意交代过，有事就找衙差头领。
    "差爷！出事了！"顾氏气喘吁吁地冲到衙差头领面前，"我们家青青不见了，河边还发现了血迹！"
    衙差头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睡意全无："带我去看看！"
    几个衙差举着火把跟在顾氏身后，动静惊醒了营地里的其他人。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窃窃私语：
    "怎么了这是？"
    "听说傅家那个表小姐不见了..."
    "河边还有血！该不会是被野兽..."
    火把的光亮照在河岸上，衙差头领仔细检查着现场。木盆歪倒在一边，衣物散落一地，岸边确实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奇怪的是，周围既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野兽的脚印，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真是活见鬼了..."衙差头领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在找什么？"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叶如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更让人吃惊的是，她脚边堆着一大堆猎物——两只肥硕的野兔、三只山鸡，甚至还有一头小野猪！这些猎物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显然是刚打回来的。
    衙差头领瞪圆了眼睛："妹子，你...你这是抓了多少东西啊！"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头小野猪，"好家伙，这得有五六十斤吧？"
    叶如意淡淡一笑，没有解释。其实这些猎物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她特意在山里躲了两天，就是为了让这些东西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叶如意又问了一遍。
    众人这才七嘴八舌地说起傅青青失踪的经过。叶如意听完，眉头微蹙："我去找人。"她转身就要走，又停下脚步补充道，"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你们不必等，按原计划赶路。我会追上你们。"
    衙差头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待众人散去，叶如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这是她之前在傅家人身上都偷偷安装的追踪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盒子上的小红点显示，傅青青正在西北方向。
    叶如意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正文 第178章 不想成为这些人的“食物”

    傅青青从昏迷中渐渐苏醒，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人拿锤子不断敲打她的头骨。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眼前是一排排粗糙的木栅栏，随着车辆的颠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哪里？"她用手推了推围栏，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沙哑的女声从角落传来。
    傅青青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车厢里还关着七八个女子。她们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淤痕和结痂的伤口。最让傅青青心惊的是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傅青青压低声音问道，喉咙因干渴而火辣辣的疼。
    "他们都是土匪..."刚才说话的少女蜷缩在角落，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们都是被他们抢回来的..."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傅青青胃里一阵翻腾。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看到这些女子身上的痕迹，立刻明白了她们经历了什么。更让她恐惧的是，她腹中正孕育着改变命运的希望——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
    "你们想跑吗？"傅青青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每一个女子。
    "跑？怎么跑？跑去哪里？"一个年长些的女子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前几天有个逃跑的，被他们...被他们..."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其他女子也跟着发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他们吃ren肉..."少女接上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把那个姐姐...放到架子上..."
    傅青青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奶娘讲的鬼故事，说有些山里的土匪不是人，是吃人的恶鬼变的。当时她只当是吓唬小孩的玩笑，没想到...
    "畜生！他们不是人！"傅青青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傅青青透过木栅栏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乱，精致的发簪掉在地上。
    "放了我！我家里有钱！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少女哭喊着，声音已经嘶哑。
    一个大汉上前拉扯她，被少女的指甲在脸上抓出几道血痕。大汉勃然大怒，一巴掌将少女扇倒在地："妈的！这个贱人就赏给你们了！"
    其他土匪发出野兽般的哄笑，七手八脚地将少女按住。傅青青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少女的衣服撕成碎片，用粗糙的麻绳将她捆成一个屈辱的姿势，绑在事先准备好的木架上。
    "不...不要..."傅青青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傅青青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一个土匪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狞笑着走向少女。少女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尖叫，石头就重重砸在她的嘴上。鲜血和碎牙飞溅，少女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土匪将沾血的石头硬塞进她嘴里，然后用布条勒住，确保她无法吐出来。
    "加点料才香！"另一个土匪拿着一罐蜂蜜走过来，粗鲁地涂抹。蜂蜜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混合着血迹，像是什么邪恶的仪式。
    "一、二、三！"几个土匪合力抬起木架，架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
    惨叫划破夜空，比傅青青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绝望。
    目光所见，在火焰中扭曲、抽搐，蜂蜜被烤得滋滋作响，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诡异的肉香。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归于寂静，只剩下油脂滴落火堆的"噼啪"声。
    土匪们围坐在火堆旁，像分食烤全羊一样，大快朵颐。有人甚至为了一块"好肉"争抢起来，场面如同地狱绘卷。
    "呕——"傅青青再也忍不住，胃里的酸水翻涌而上，吐了一地。
    土匪们吃饱喝足，开始闲聊。傅青青强忍恶心，竖起耳朵偷听。
    "今天新来的里面听说有个小美人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剔着牙说道。
    "是长得不错，"另一个接话，"没想到那人还挺会做人，送个美人给我们。"
    "要不，我们现在去尝尝？"有人提议，引来一阵猥琐的笑声。
    "不行，"一个看似头目的人制止道，"明天还要赶路，今天要早点休息。"他舔了舔嘴唇，"不急，那人不是说了吗，那个队伍里有很多漂亮的女人..."
    傅青青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说的是流放队伍！
    "老二和老三已经过去了，"头目继续说，"明天应该就能有好消息了！"
    "明天我们就赶上去就行了..."其他人附和道。
    傅青青浑身发冷，如坠冰窟。这群恶魔竟然是冲着傅家队伍去的！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已经有人和土匪勾结，提前通风报信了！
    她脑海中闪过叶如云阴毒的眼神，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一切都说得通了。叶如云故意激怒她，引她去河边，就是为了让土匪抓走她。而现在，土匪们已经派人去埋伏流放队伍，明天就会发动袭击！
    "不行...必须逃出去..."傅青青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不能坐以待毙，姑妈、表哥表嫂还在队伍里，还有...叶如意，她比谁都清楚，只有叶如意能救大家。

正文 第179章 是谁杀了我们老大

    傅青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的节奏渐渐平缓。她蜷缩在车厢角落，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两个守夜的土匪靠在火堆旁打盹，鼾声如雷。其他土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一堆死肉。
    "就是现在..."傅青青在心里默念，颤抖的手指摸向发髻。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支铜制发簪，簪头尖锐如针。
    "咔嚓"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傅青青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木栅栏。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她正要钻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你要干嘛？"
    傅青青浑身一僵，缓缓回头。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惊恐地看着她，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嘘——"傅青青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小点声。既然你醒了，就跟我一起走吧。"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要逃跑？"
    "难道你想留在这里等死吗？"傅青青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趁他们睡着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少女却猛地摇头，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不行！你不能私自逃跑！你跑了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傅青青听了感到不可思议，“你疯了吗？留在这里被糟蹋然后被烤了吃掉，是你想要的？”
    “不，我不想，但是..但是不能因为你，让大家都陷入危险！”她突然提高音量，"快来人啊！有人要逃——"
    傅青青直接呆住，这女的怕是有病吧！慌忙想捂住她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远处吃饱喝足睡下的男人被吵醒了。
    两人扭打间，傅青青的指甲深深掐进少女的手背。少女吃痛尖叫，松开了手。傅青青趁机推开她，纵身跳下马车。
    "快跑！"她对车厢里其他惊醒的女子喊道，"不想死的就跟我跑！"
    几个胆子大的女子也跟着跳下车，四散奔逃。傅青青头也不回地冲向最近的树林，耳边是土匪们被惊醒的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头儿，要不要追？"一个土匪粗声粗气地问。
    傅青青躲在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看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头目慢悠悠地站起身。月光下，他脸上的刀疤泛着狰狞的光泽。
    "不急，"头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让她们跑一会儿。"
    这句话让傅青青浑身发冷。但她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往林子深处跑。荆棘划破她的衣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小腹传来阵阵坠痛，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能意味着什么。
    "荣华富贵在等着我..."傅青青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只要逃出去，我就能..."
    身后的林子里突然响起兴奋的呼哨声："开始狩猎了，兄弟们！"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女子凄厉的惨叫。傅青青回头一看，差点瘫软在地——一个逃跑的少女被追上，马背上的土匪手起刀落，少女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在树干上。
    "哈哈哈！"土匪们发出野兽般的笑声，"下一个是谁？"
    傅青青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她跌坐在地，绝望地仰头望天："如意姐...你在哪里？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划破夜空。
    "咻——"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土匪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老大！"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傅青青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个刀疤头目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如泉涌般从脖颈喷出。他的头颅滚到火堆旁，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狰狞的笑容上。
    "是谁？"土匪们举着刀，惊恐地环顾四周，"给我滚出来！是谁杀了我们老大？"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树影中缓缓走出。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弓弩，箭尖还滴着血。
    "是我。"
    这个声音让傅青青瞬间泪流满面。她不会认错，那是叶如意的声音！

正文 第180章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叶如意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傅青青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如意姐！"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可算来了！呜呜呜...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
    叶如意低头看着傅青青，此刻她满身血污，发髻散乱，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叶如意既嫌弃又心疼。
    "没事吧你？"叶如意蹲下身，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已经柔和了几分。
    "有事！我很不好！"傅青青抽抽搭搭地说，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的火堆，"他们...他们是变态！他们把女人...拿去烤了吃...变态！我吓死了，呜呜呜..."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叶如意眉头紧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傅青青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脸，"我去河边洗澡，突然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我..."傅青青试着动了动，随即痛苦地皱起脸，"恐怕不能...我肚子疼，而且跑得没力气了..."
    叶如意从腰间取出一个竹筒，里面装着稀释过的灵泉水："先喝点水，边上缓缓。剩下的交给我。"
    傅青青如获至宝般接过竹筒，手脚并用地爬到一棵大树后躲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腹部的绞痛很快减轻，原本酸软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力气。
    另一边，叶如意已经抽出腰间的障刀。月光下，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土匪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抄起武器围了上来。
    "小娘们，找死是吧？"为首的壮汉狞笑着扑来。
    叶如意身形一闪，障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壮汉的狞笑凝固在脸上，脖颈处缓缓浮现一道血线，随即头颅滚落在地。
    其他土匪见状，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但叶如意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她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有个土匪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她反手一刀刺穿心脏；另一个举着斧头冲来的，被她一脚踹飞，紧接着刀光闪过，身首异处。
    傅青青躲在树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叶如意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仿佛在跳一支死亡之舞。不到半刻钟，十几个土匪全部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
    幸存的少女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死了...都死了！"
    "我们得救了！"
    "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叶如意收起障刀，走向土匪的营地。当她看清火堆上那具残缺不全的躯体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转身，扶着一棵树干呕起来。
    "妈的..."她擦了擦嘴角，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这是群什么玩意！"
    傅青青像个受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走到叶如意身后："如意姐...我还听到这些人说，他们有一群人冲着姑妈她们去了..."她声音发抖，"说是有人告诉了他们我们的行踪..."
    叶如意猛地转身："你没听错？"
    "没有！"傅青青急切地摇头，"我听得非常仔细！绝对没错！"
    "知道他们出发多久了吗？"
    "不知道..."傅青青懊恼地咬着嘴唇，"我醒来才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事..."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
    说话的是一位满脸污垢的少女，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三个时辰？"傅青青脸色煞白，"怎么办如意姐？姑妈她们怎么办？"她急得直跺脚，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叶如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肚子好点没？"
    "啊？"傅青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好多了，不疼了呢。"
    "那不疼了，我们现在就赶回去。"叶如意转身就要走，又停下脚步。
    她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扔给那些幸存的少女："这些给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安顿吧。"
    少女们捧着钱袋，呆若木鸡。等她们回过神想要道谢时，叶如意已经拉着傅青青消失在夜色中。

正文 第181章 不会吧，我又被抓了？

    叶如意拽着傅青青的手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深处走去。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惊起几只栖息在树梢的乌鸦。
    "如意姐，我们不是还回去找姑妈她们吗？"傅青青踉跄着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她抬头望向四周，参天古木投下的阴影如同鬼魅般张牙舞爪，"怎么往林子深处走？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从后颈传来。傅青青只觉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不会吧不会吧，我又被抓了？
    叶如意收回手刀，看着傅青青软绵绵地倒下。她蹲下身，拨开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露出下面精心伪装的帆布。掀开帆布，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赫然出现在眼前。车身涂着迷彩伪装，轮胎上沾满了泥浆，显然在不久前经过了长途跋涉。
    "真是麻烦。"叶如意低声咕哝，单手拎起傅青青的后衣领，像拎麻袋一样将她扔进后排座椅。车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惊飞了几只夜行的蝙蝠。
    引擎轰鸣声打破了丛林的寂静。叶如意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如同出笼的猛兽般冲了出去。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低垂的藤蔓。挡风玻璃上很快沾满了飞溅的泥水和撞碎的昆虫尸体。
    车速越来越快，仪表盘指针已经逼近红色警戒区。叶如意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树枝不断抽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座的傅青青随着颠簸左右摇晃，额头不小心撞在车门上，留下一块淤青。
    约莫半小时后，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林间空地上。轮胎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野兔。叶如意跳下车，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修长。她打开后车门，像拎小猫一样把昏迷的傅青青拽了出来。
    "收。"叶如意打了个响指，身后的越野车瞬间消失不见。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弥漫开来。瓶子在傅青青鼻下晃了三下，昏迷的少女立刻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醒醒，有好戏看了。"叶如意拍了拍傅青青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傅青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就被拽着站了起来。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发现四周环境已经完全变了。"这是哪...我们不是在..."话没说完就被叶如意捂住了嘴。
    "嘘。"叶如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往前走去。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傅青青瞬间清醒。
    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二十多个骑着马的匪徒正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火把的光亮照在他们狰狞的脸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女的抓回去给兄弟们享用！"一个戴着狼头骨头盔的壮汉高声宣布，他挥舞着沾血的弯刀，"孩子们直接这边烤了吃掉，细皮嫩肉的一定好吃！至于男的..."他故意拖长音调，露出满口黄牙，"全都杀了！"
    傅青青死死抱住叶如意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看到姑妈被两个匪徒按在地上，表嫂吓得哇哇大哭；衙差们背靠背围成一圈，但明显寡不敌众；更远处，几个傅家旁支的年轻人已经倒在血泊中，其中一个还在抽搐。
    "救、救救他们..."傅青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叶如意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观察着战场。突然，她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武器出现在掌心。那武器通体乌黑，前端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划破夜空。最前排一个正要举刀砍人的匪徒突然僵住，额头中央出现一个冒着青烟的小洞。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然后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紧接着又是两声"锵锵"，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匪徒应声落马。他们的坐骑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主人甩了出去。
    "什么人？！"狼头盔首领厉声喝道，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剩余的匪徒们慌乱地勒住马缰，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树叶沙沙作响，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阴影，她的步伐轻盈得像在跳舞，但每一步都让匪徒们不自觉地后退。

正文 第182章 叶如意她回来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惊飞了栖息在树梢的乌鸦。
    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无头的躯体——他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时，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神色。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砰"的一声闷响，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周围几个匪徒的裤腿。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火把摇曳的光影中，只能听到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是...是障刀！"一个满脸是血的衙差突然激动地大喊，他认出了那道黑影手中泛着寒光的武器，"是叶如意！叶如意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惊慌失措的流放队伍顿时沸腾起来，妇人们抱紧孩子喜极而泣，男人们纷纷抄起手边的木棍、石块当作武器。最令人惊讶的是那群半大的娃娃兵，他们迅速结成战斗队形，动作干净利落，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撤！快撤！"匪徒们乱作一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支看似孱弱的流放队伍竟藏着这样的杀神。那个戴着狼牙项链的二当家声音都变了调："他娘的踢到铁板了！"
    但为时已晚。叶如意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刀光闪过，必有一声惨叫响起。她一个箭步跃起，右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狠狠踹在二当家的胸口。只听"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二当家如同破麻袋般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二当家重重摔在泥地里。他刚挣扎着要爬起来，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叶如意的靴子踩在他的背上，力道大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饶...饶命..."二当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扭曲。他余光瞥见自己的手下们已经全部被制服，几个娃娃兵正用麻绳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老王妃颤抖着拨开人群，当她看清站在叶如意身边的那个熟悉身影时，浑浊的双眼顿时涌出泪水："青青？你...你不是失踪了吗？你怎么..."
    "姑妈！"傅青青扑进老王妃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待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抽噎着将遭遇娓娓道来："是如意姐救了我...我差点就...就见不到你们了..."
    当她说到被关着，亲眼目睹匪徒们烹煮人肉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妇人当场呕吐起来，男人们则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突然想到，刚刚这群匪徒来的时候喊的话，什么女的带走，男的杀了，孩子烤了吃，居然是真的。
    "畜生！"众人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简直禽兽不如！"
    叶如意面无表情地拎起瘫软的二当家，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树林深处。二当家拼命挣扎，却被叶如意一个手刀劈在颈侧，顿时像摊烂泥般没了动静。
    密林深处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树枝上的夜枭被惊得扑棱棱飞起，连草丛里的虫鸣都戛然而止。留在原地的人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几个年轻的衙差甚至捂住了耳朵。
    约莫一刻钟后，叶如意拖着昏迷的二当家走了出来。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男人裤裆处已经被鲜血浸透，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在场的男性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黄大夫。"叶如意将二当家扔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黄大夫走了过来，当他看清伤口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丫头，你这下手也太..."
    "他的人头值钱，我要拿去换钱。"叶如意打断道。
    黄大夫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莫不是钻钱眼子里了，摇摇头开始处理伤口。
    围观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有人小声嘀咕："原来是为了赏金..."但更多人看向叶如意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傅青青擦干眼泪，走到叶如意身边轻声道："如意姐，谢谢你..."月光下，她看见叶如意冷峻的侧脸上沾着几滴血迹，下意识掏出帕子想要擦拭。
    叶如意微微偏头躲开，但眼神柔和了些许："去休息吧。"她简短地说，转身走向正在清点俘虏的衙差们。

正文 第183章 收割人头换银子

    叶如意蹲在火堆旁，边上聚拢着衙差们，她用树枝在地上划出简易的地形图。
    "这些匪徒，"她指着地上几个石子标记的位置，声音低沉而清晰，"都在朝廷悬赏榜上，二当家的人头值一千两，其余几个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两。我们去他们的老窝，取他们的人头去换赏银！"
    衙差头领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腰间佩刀哗啦作响："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粗糙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嘴咧得老大，"为朝廷剿匪，咱们这是立功啊！"
    周围的衙差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嘀咕："可咱们押送流放犯人的差事..."
    "蠢货！"衙差头领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咱们是去剿匪还是逃命？再说了——"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赏银到手，还当什么苦差役？"
    叶如意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议论，手中的树枝继续在地上勾画："匪窝在三十里外的这里，背靠悬崖，只有三条山路可走。"她点出三个位置，"我们兵分三路。"
    很快，营地沸腾起来。各家各户都派出了精壮男子，有人磨刀霍霍，有人用布条缠紧裤脚。几个半大孩子也跃跃欲试，被自家大人按着头赶了回去。叶如意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清冷的声音传遍营地：
    "留守的负责保护老弱妇孺，出击的各家按出力多少分赏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匪窝里的粮食、布匹，谁拿到归谁。"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就在队伍整装待发时，老王妃拦住了叶如意的马车。"如意，这..."老王妃攥着傅怀璟的被角，皱纹里盛满忧虑，"带着怀璟去剿匪，太危险了..."
    叶如意跳下车辕，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她伸手替傅怀璟掖了掖被角，："放心吧，我会把他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傅怀璟的眉心，心里补充道：没有比我的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姑妈！"傅青青小跑过来，搀住老王妃摇晃的身子，"您就别操心了。表哥在如意姐那儿，比跟着咱们安全一百倍！"她冲叶如意眨眨眼，"对吧，如意姐？"
    叶如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老王妃看看孙女，又看看叶如意，最终长叹一声松开了手。但她还是絮絮叨叨地叮嘱："记得一定要小心...别让他受伤了...小心啊..."
    傅青青忍无可忍，一把捂住老王妃的嘴："如意姐快走吧！再耽搁天都亮了！"她朝叶如意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甩响鞭子。老王妃"呜呜"地还想说什么，最终只能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队伍最前方，一个满脸是血的匪徒被绳子拴着脖子，像狗一样踉跄前行。他时不时偷瞄身后——叶如意正漫不经心地擦拭那柄闪着寒光的障刀。匪徒的裤裆突然湿了一片，他想起二当家被拖回来时血肉模糊的下体，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
    "走错一步，"叶如意头也不抬地说，"你就去陪你们二当家。"
    匪徒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几乎是爬着带路，每到岔路口都要反复确认，生怕选错方向。有次他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吓得直接跪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浓雾笼罩着陡峭的山崖，隐约可见山顶几处微弱的灯火。叶如意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
    "你，带人守东面小路，你，堵西面隘口。"她指向两处要道，最后点在正中的山路上，"我走正面。记住，下山的一个不留——都是行走的赏银。"
    这句话让众人眼睛发亮。有个年轻衙差甚至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叶如意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突然将剩下的水全泼在那个带路匪徒脸上。
    "醒醒，"她踹了踹瘫软如泥的匪徒，"说说，寨子里还有多少人？"
    匪徒哆嗦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十多个...不过今晚大半去隔壁村...村寨抢女人了..."他眼珠乱转，"大当家...大当家在...他、他床底下有口箱子..."
    叶如意眯起眼睛，突然手起刀落。匪徒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到一个衙差脚边，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
    "提前分你一份。"叶如意甩了甩刀上的血，对目瞪口呆的大家说，"现在，各就各位。"
    她转身走向雾气弥漫的山路，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留在原地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这丫头...比土匪还土匪..."

正文 第184章 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快看！”
    没过多久，只见山顶腾起一股浓烟，如同一条黑龙直冲云霄。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烟柱接连升起，将黎明的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着火了！"年轻衙差兴奋地跳起来，差点被自己的佩刀绊倒。他的脸上泛起红光，指着山上喊道："叶姑娘得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山上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和树枝断裂的脆响。守在山路口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眼睛死死盯着烟雾弥漫的山道。
    "来了！"衙差头领低喝一声，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第一个匪徒连滚带爬地冲出烟雾时，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脸上满是烟灰和血迹。他看到严阵以待的衙差们，绝望地发出一声哀嚎，转身就要往回跑。
    "想跑？"一个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手中的铁链如同灵蛇般缠住匪徒的脚踝。匪徒重重摔在碎石路上，门牙磕掉了两颗，鲜血从嘴里汩汩流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匪徒...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各个山路窜出来，有的甚至慌不择路地从陡坡上直接滚下。守在各路口的衙差和流放犯人们如同收割庄稼般，将这些吓破胆的匪徒一个个放倒。有个精瘦的老农甚至用赶牛的鞭子就制服了一个彪形大汉，得意地冲着儿子炫耀："瞧见没？这就叫四两拨千斤！"
    山顶上，叶如意一脚踹开仓库的木门，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光柱。仓库里整齐码放着几十袋粮食，墙角堆着成捆的布匹。她伸手抚过这些物资，这些足够让流放队伍吃上大半个月了。
    "有意思。"叶如意在一个上锁的箱子里发现了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匪帮与某些官员的"生意往来"。她将账本收好，又在一个暗格里找到几封密信，落款处的印章让她挑了挑眉。
    当她来到马厩时，二十多匹骏马正不安地踏着蹄子。这些马毛色油亮，肌肉线条优美，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战马。叶如意吹了声口哨，马儿们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温顺地低下头。
    正午时分，剿匪队伍在山脚下汇合。众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光，有几个年轻人甚至哼起了小调。叶如意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脚下堆着小山般的战利品：粮食、布匹、铁器，还有几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些，"她指了指物资，"大家带回去分了。"阳光照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上，晃得人眼花。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天爷！"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颤抖着抚摸粮袋，"这要是多端几个匪窝，咱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就连衙差头领也摸着下巴盘算起来："从这往北走，听说青龙山还有一伙...赏金好像更高..."
    叶如意嘴角微扬："为民除害，何乐不为？"她的话引来一阵附和声。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畅想用赏银买田置地的美好未来了。
    除了一些物资以外，还在匪徒的老窝收获了一些马，鉴于流放犯人们剿匪有功，衙差头领还大气的将马分给每家一匹，然后让叶如意教大家制作简易平板车，将东西放在平板车上，能减轻大家不少负担。
    回程的路上，队伍浩浩荡荡。新得的马匹驮着物资，这哪像是流放队伍，倒像是得胜归来的军队。
    营地里的众人远远看到队伍归来，立刻沸腾了。孩子们尖叫着迎上去，妇人们抹着眼泪寻找自家男人。老王妃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直到看见叶如意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人头清点完毕，共三十八个。"年轻衙差向叶如意汇报，粗糙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按朝廷悬赏，能换好多银子。"
    衙差头领选了两个精干的年轻衙差，让他们带着处理过的人头快马加鞭去最近的官府领赏。临行前，叶如意悄悄塞给衙差一个小包袱："把这个交给县令，就说...匪徒的账本。"
    衙差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郑重地收下了。两人跨上骏马，在众人的期待中绝尘而去。
    营地中央架起了大锅，衙差头领让大家先吃饭，吃完饭即可启程，这时候又有人闹事了...

正文 第185章 看来是吃太饱闲的慌了

    营地中央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十几个妇人围在锅边忙碌着，准备煮饭，有人添柴，有人搅动，孩子们眼巴巴地蹲在一旁，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
    叶如意站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这些粮食不打算分了，大家一起吃。"她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然而这和谐的气氛很快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我不同意！"
    一个男人推开人群挤到前面，蜡黄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这是大家一起拼命换来的粮食，就该按人头分！"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袖口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
    他身后立刻站出几个附和者。一个颧骨高耸的妇人扯着嗓子喊道："就是！这段时间都是傅家提供吃喝，要是粮食混在一起，谁知道算谁的？"她三角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手指不停地在衣角上绞动。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支持按人头分配的人虽然不多，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他们像一群饿极了的乌鸦，聒噪地表达着不满。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突然暴喝一声，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要不是傅家给吃的，你们这群白眼狼早就饿死在路边喂野狗了！"
    这句话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指着闹事的男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为了一口粮食，连做人的根本都不要了？"
    男子被骂得脸色发青，却仍梗着脖子狡辩："那是...那是我们给傅家干活换的！"
    "干活？"一个年轻媳妇冷笑一声，怀里抱着的婴儿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你们家那点活计，连半碗粥都不值！傅家是可怜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争吵愈演愈烈。有人抄起了烧火棍，有人抓起地上的石块。眼看就要演变成械斗，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叶如意收回踢翻铁锅的脚，滚烫的粥水溅在泥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冷眼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人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说够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粮食还回匪窝，你们再去抢一次？"
    营地鸦雀无声，连孩子的哭声都止住了。方才吵得最凶的几个人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衙差头领走了过来。他腰间佩刀与锁链相撞，发出令人心颤的金属声响。"看来是吃太饱了。"他嗤笑一声，缺了门牙的嘴咧出个狰狞的弧度，"要不明天开始，还是吃窝窝头吧？"
    这句话让闹事者脸色大变，闹事男子的媳妇最先服软，拽着丈夫的袖子小声嘀咕："算了算了..."
    但众人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一个瘦高的青年突然冲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叶姑娘及时赶回来，我们早被土匪剁成肉酱了！还有命在这儿争粮？"
    "就是！"更多人加入声讨，"叶姑娘要是因为你们寒了心，以后不管我们了，看我们不活撕了你们！"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几人淹没。他们缩着脖子，像过街老鼠般躲闪着众人的指责。
    一个老妇人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欺负人啦！这么多人欺负我们..."
    没人理会她的表演。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继续架锅煮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甚至组成人墙，把闹事者隔在外围。叶如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正文 第186章 我们只要银子

    清晨的县衙还笼罩在薄雾中，县令正愁眉不展地翻阅着案卷。他额头上的皱纹比昨日又深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窗外传来百姓的喧哗声，隐约能听见"土匪又抢人了"的议论。县令长叹一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人！大人！"师爷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差点被门槛绊倒。他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脸色涨得通红，"有...有人来领悬赏了！"
    "啪嗒"一声，茶盏从县令手中滑落，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官服袖子带翻了砚台也浑然不觉："当真？你说的是真的？！"他一把抓住师爷的肩膀用力摇晃，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师爷被摇得头晕目眩，官帽都歪到了一边："大人...是真的...他们就在外面...带着..."话还没说完，就见县令已经提着官服下摆，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县衙大厅内，几个血淋淋的人头被摆成一堆，放在了青石地面上，衙差正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开一个头颅散乱的头发，，露出五官，边上的捕快看到此情此景，头皮发麻。
    县令冲进大堂时，正好看见衙差将最后一个头颅翻过来，露出额头上那个醒目的刀疤。县令的脚步猛地刹住，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门框，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好家伙，太可怕了！
    "这...这..."县令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都是官府通缉多年却束手无策的悍匪。最让他震惊的是中间那个头颅，正是土匪大当家。
    待众人落座后，衙差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剿匪经过。
    县令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当他听到这群悍匪竟然是被流放犯人制服时，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县令结结巴巴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边缘，"流放犯人不是都戴着镣铐吗？他们哪来的本事..."
    县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等等，你说的是哪支流放队伍？"
    "回大人，是傅家的队伍。"衙差平静地回答，"就是前光王那一支。"
    房间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县令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敬畏上。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怪不得...怪不得..."
    当衙差按照叶如意的交代，提出将剿匪功劳记在县令头上时，整个县衙的人都惊呆了。师爷的毛笔"啪嗒"掉在地上，溅起的墨汁弄脏了他的衣摆也浑然不觉。
    "这...这..."县令结巴得更厉害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剿匪可是大功一件啊，你们真的..."
    衙差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大人明鉴。光王现在毕竟是戴罪之身，若是让朝廷知道流放犯人私自行动，非但无功，反而会连累押送的衙役们。"
    县令与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你们只要银子？”县令小心说道。
    “对，我们只要银子！”
    县令连连点头，这么一个大功劳加在身上，自己这是要升官了啊！
    他摸着胡须沉思片刻，突然拍案而起："好！本官绝不会亏待你们！"
    当天下午，县衙后院的库房忙得热火朝天。县令亲自监督着师爷清点赏银，不时还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子添进去。
    "再加两匹棉布！"县令对库吏吩咐道，转头又对衙差解释，"北寒苦寒，这些你们都用得上。"
    更让人意外的是，县令夫人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丫鬟婆子们赶制了一批厚实的棉衣。她还命人准备了上好的干粮、药材，甚至还有几坛治疗冻伤的药酒。
    "这些都是民妇一点心意。"县令夫人温婉地说，眼角还带着泪光，"当年我父亲遭难时，也曾受过傅家的恩惠。"

正文 第187章 孙儿...给我孙儿...

    县令得知他们将和剩余的流放犯人在这里汇合继续赶路，连忙命人包了一家客栈，好酒好菜的招呼着。
    掌柜带着伙计们忙前忙后，将一桌桌丰盛的酒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的香气混合着新酿米酒的醇香，在客栈大堂里弥漫开来。
    "快！把最好的那坛女儿红也搬出来！"县令亲自在厨房督工，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这可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们，绝不能怠慢了！"
    店小二们端着托盘来回穿梭，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送人头的衙差等人已经洗去一身风尘，换上了县令夫人命人送来的干净衣裳。他们围坐在八仙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油光发亮的烧鸡和肥而不腻的肘子。
    "来了来了！"随着一声吆喝，客栈大门被推开，叶如意带领的大部队终于抵达。风尘仆仆的众人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勾得肚子咕咕直叫。
    县令连忙迎上去，拱手作揖："诸位英雄辛苦了！快请入席！"
    老王妃在傅青青搀扶下走进客栈，看着满桌佳肴，眼眶微微发红。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丰盛的饭菜了。衙差头领更是激动得直搓手，嘴咧得老大。
    叶如意扫视了一圈狼吞虎咽的众人，默默端起一碗米饭，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转身往楼上走去。木制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二楼的走廊尽头，是她单独的一间上房。
    关好房门后，叶如意将饭菜放在桌上，下一秒，她的身影就从房间里消失了，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傅怀璟安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叶如意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平稳有力。
    "保持得不错。"叶如意轻声自语，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灵泉水，小心地滴了两滴在傅怀璟唇间。昏迷中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无意识地咽下。
    回到房间用完晚膳，叶如意刚推开窗透气，就见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在楼下喊道："头！头~县令大人派人送来了放行文书！"
    次日黎明，队伍再次启程。
    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每个人眼中都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自从发现剿匪能换来真金白银后，这群曾经的流放犯人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前面三十里的黑水镇，听说有个地头蛇专门收保护费。"一个年轻衙差骑着马，兴致勃勃地报告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衙差头领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摸着腰间的佩刀："去会会？赏金怎么分？"
    "老规矩。"叶如意头也不抬地擦拭着障刀，"我们拿钱，功劳给官府。"
    这样的对话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不断重复。他们如同专业的赏金猎人，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打听当地恶霸匪徒的消息，然后与官府谈好价钱，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衙差们负责与官府交涉，叶如意则带领精锐执行任务。不知不觉间，队伍里的钱袋都鼓了起来，连最瘦弱的老妇人都能在腰间听到银钱碰撞的清脆声响。
    北上的路途渐渐变得荒凉。郁郁葱葱的树林被枯黄的灌木取代，清澈的溪流变成了干涸的河床。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天正午，队伍遇到了一群向南逃荒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像一群行尸走肉般缓慢移动着。看到叶如意一行人居然往北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忍不住停下脚步，嘶哑着嗓子劝阻："别...别往北了...北边...河都干了..."
    话音未落，队伍最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朝下倒在尘土中，背上用破布条绑着的小包袱微微颤动。
    "老人家！"傅青青第一个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老人翻过来。老人的嘴唇干裂出血，脸上蒙着一层灰白的死气。她急忙解下水囊，托起老人的头喂了几口水。
    "咳...咳咳..."老人艰难地吞咽着，干枯的手指突然死死抓住水囊，"孙儿...给我孙儿..."
    随着破布被掀开，一个骨瘦如柴的婴儿露了出来。孩子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傅青青试着用水囊喂水，但婴儿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发出小猫般的微弱呜咽。
    叶如意眼神一凝，转身走到马车后，借着车厢遮挡从空间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陶壶。壶嘴细如麦秆，她往壶里倒了半杯温热的牛乳，又滴入一滴灵泉水。
    "用这个。"叶如意将陶壶递给林氏，低声交代了几句。
    林氏点点头，熟练地抱起婴儿，将壶嘴轻轻贴在孩子唇边。奇迹般地，婴儿开始本能地吮吸起来，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让周围人都松了口气。
    "慢点...慢点..."林氏轻声哄着，眼看着小陶壶很快见底。婴儿意犹未尽地哭闹起来，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
    "饿太久，不能一次吃太多。"叶如意接过空壶。

正文 第188章 孩子跟着我会死的，求求你们了

    众人又拿了一些吃食给老人家，老人颤抖的双手捧着半块杂粮饼，小心翼翼地咬下一角。干裂的嘴唇沾上饼屑，他立刻用舌头舔干净，生怕浪费一粒粮食。周围的女眷们又递来一碗水，老人却先看向被林氏抱在怀里的孙儿，见孩子睡得安稳，这才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老丈，您慢些吃。"顾氏轻拍老人佝偻的背，声音温柔，"还有呢，不急。"
    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水，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碗边缘，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我们原是祁家庄的...一家七口逃荒...那群畜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儿子被恶霸抓去挖矿，儿媳被掳走时，干枯的手指在膝盖上抓出了血痕。当提到老伴用裤腰带在枯树上吊时，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傅青青连忙递上水囊，老人却摆摆手，突然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衙差。谁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了衙差腰间那把明晃晃的腰刀上。
    "老丈，您别太难过..."林氏刚开口安慰，变故陡生。
    老人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扑向身边的衙差，在众人惊呼声中抽出了那把腰刀。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自己枯瘦的脖颈上。
    "别过来！"老人嘶吼着后退，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我对不起大家...但我必须这么做..."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叶如意抬手制止了要上前的衙差，冷静地注视着老人："您这是何苦？孩子需要爷爷。"
    "不...不..."老人摇着头，刀刃已经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我活着...孩子就得死...你们带着我...走不远的..."他看向被惊醒后哇哇大哭的婴儿，眼中的决绝变成了无尽的温柔，"平乐...爷爷的平乐啊..."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傅青青发出一声尖叫。老人缓缓跪倒在地，却仍用最后的力气将一个小布包推向叶如意方向。
    "求求...你们..."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灰白的胡须，"孩子...姓祁...生辰..."
    布包在半空中坠落，老人伸出的手突然僵住，然后重重砸在尘土里。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望向被林氏紧紧抱住的婴儿，嘴角却诡异地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现场死一般寂静，只有婴儿的啼哭在热风中飘荡。几个年轻妇人已经泣不成声，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衙差们也红了眼眶，默默捡起自己的腰刀，在裤腿上擦净血迹。
    叶如意蹲下身，轻轻合上老人死不瞑目的双眼。她拾起那个沾了血的布包，缓缓展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银质长命锁，正面刻着"平安喜乐"，背面是一个端正的"祁"字。布包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
    "祁平乐。"叶如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将长命锁挂在婴儿的襁褓上，"你爷爷用命换你活，记住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默默找来工具，在路旁挖了一个深坑。老王妃取出一块素白手帕，轻轻盖在老人满是血污的脸上。下葬时，叶如意特意选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用匕首刻下"祁氏祖父之墓"几个大字，又详细记录了地理位置。
    "等他长大了，"叶如意对抱着孩子的林氏说，"带他回来接爷爷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祁平乐成了队伍里的宝贝。女眷们轮流照顾他，最让人意外的是傅青青的变化。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竟然主动学习给孩子换尿布、喂米汤。她常常抱着小平安一坐就是半天，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青青，你最近..."顾氏皱着眉头打量正在给孩子喂水的傅青青，"是不是胖了？腰粗了一圈啊。"
    正在缝补衣裳的林氏闻言抬头，锐利的目光在傅青青身上扫过。她注意到傅青青不仅腰身变粗，胸脯也明显丰满了，脸上还带着孕妇特有的光泽。
    "啊？"傅青青手一抖，水碗差点打翻，"可能...可能是最近吃得好..."她慌乱地放下孩子，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去找如意姐！"
    林氏和顾氏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有点异常，她们是生过孩子的，傅青青这身段不怎么像吃胖的，更像是...怀孕了！
    “不可能不可能，应该就是胖了...”林氏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月光如水，营地边缘的老槐树下，四个女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到底什么事非要大半夜说？"顾氏裹紧披风，打了个哈欠。
    叶如意给了傅青青一个眼神，“说吧！”
    傅青青一脸不好意思，乞求的看着叶如意：“你帮我说吧，如意姐...我...你帮我说吧！求求你了...”
    两个妯娌面面相觑，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叶如意看了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傅青青，叹了口气："你确定要我来说？"
    傅青青咬着嘴唇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件宽松的衣衫也遮掩不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傅青青怀孕了。"叶如意直截了当，"三个月。"
    "什么？！"

正文 第189章 你为什么会有身孕

    两个妯娌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惊飞了栖息在附近树上的乌鸦。
    两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鬼故事。
    傅青青整个人缩在叶如意背后，手指死死攥着叶如意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月光下，她隆起的腹部轮廓在宽松的衣衫下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无法再隐藏的秘密。
    "怎么回事？！"顾氏一把抓住傅青青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傅青青疼得倒抽冷气，"你怎么会有身孕？！三个月？！"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
    林氏突然一个激灵，与顾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三个月前，傅家女眷被押往衙门"问话"的那天。林氏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是谁的？"顾氏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可怕的冷静，"青青，你告诉嫂子，这个孩子...不能留。"
    傅青青猛地抬头，眼中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挣脱顾氏的手，后退两步护住自己的肚子："我要留下他！我必须留下！"
    "你疯了吗？"林氏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焦灼，"未婚先孕，你知道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吗？那些闲言碎语能杀人啊！"
    傅青青的下巴倔强地扬起，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如意姐都跟我说过了。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是普通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有了这个孩子，我就能翻身，就能重新过上好日子！"
    "傻丫头！"顾氏急得直拍大腿，"荣华富贵都是虚的，你..."
    "我不管！"傅青青突然提高了嗓门，又立刻惊恐地捂住嘴，生怕惊动营地其他人，"我就是要这个孩子！"
    叶如意叹了口气，轻轻按住剑拔弩张的三人，解释了一下孩子父亲的身份，以及他已经无法生育的事情。
    "是那个...那个被阉的人？"林氏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叶如意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已经不能人道了，那天...青青是被强迫的。"她顿了顿，"她是个受害者，现在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应该支持她。"
    两个妯娌没想到傅青青那天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心疼的看着她：“你这个死丫头，你干嘛不说！”
    月光下，傅青青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那天...那天大表哥重伤，我不想让大家分心...所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顾氏和林氏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片刻后，顾氏突然一把将傅青青搂进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傅青青的发间："你这个傻丫头！"
    林氏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傅青青的背："受苦了...我们青青受苦了..."她的声音哽咽，想起那天傅青青回来后异常安静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我不觉得苦。"傅青青在顾氏怀里闷闷地说，"这个孩子是我的机会...我要靠他翻身..."
    两个妯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疼和无奈。林氏叹了口气，替傅青青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可是..."顾氏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又变了，"婆婆那边怎么办？她要是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叶如意，仿佛她是解决一切难题的钥匙。
    叶如意沉吟片刻："青青自己去说。"她转向傅青青，"带着黄大夫一起去，如果老王妃晕倒，立刻急救。"
    傅青青咬着嘴唇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我...我去看看平乐。"林氏突然说道，声音有些发抖，"他该饿了..."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顾氏也急忙跟上："我去...我去看看明天的干粮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飘忽，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等两人走远，傅青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比我想象的...顺利多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叶如意在她身边蹲下，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她们是你的家人。"
    傅青青接过手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至少要挨几巴掌呢。"她的笑声里带着哭腔，眼泪又涌了出来。
    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然后是林氏轻柔的哼唱。夜风拂过树梢，带来一丝凉意。傅青青摸着自己的肚子，第一次对这个意外而来的生命产生了真切的期待。
    "明天..."她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就去跟姑妈坦白。"

正文 第190章 暴雨来袭

    大家休息了一晚上之后，晨光熹微，队伍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连续半个月的干旱让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起皮，脸上蒙着一层灰黄的尘土。叶如意走在队伍最前方，敏锐的目光扫视着沿途每一处可能的水源痕迹。
    "如意姐，又没水了..."傅青青哑着嗓子走过来，手里捧着个空空的水囊。她隆起的腹部已经很明显，走起路来小心翼翼。
    叶如意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走向一处岩石缝隙："我去那边看看。"借着岩石遮挡，她从空间里引出一股清泉，注满了三个水囊。回来时，她故意让水囊外壁沾上些泥土和青苔。
    "运气不错，找到个小水洼。"她将水囊递给傅青青，后者如获至宝般紧紧抱住。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半个月里不断重复。叶如意总能"偶然"发现一些隐蔽的水源，有时是岩石缝里的积水，有时是干涸河床上的一小洼泥水。她小心控制着水量，既不让队伍陷入绝境，也不引起太多怀疑。
    第五天的傍晚，天空突然阴沉得可怕。原本燥热的空气变得沉闷压抑，连飞鸟都早早归巢。叶如意抬头望着铅灰色的云层，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要下雨了。"她对衙差头领说，"要让大家准备避雨。"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密集成帘。雨点打在人脸上生疼，像是无数细小的石子从天而降。
    "快！避雨！"衙差们扯着嗓子大喊，嘴里灌进了雨水。
    叶如意快步冲向马车，从底层拖出几个巨大的油布包裹。这是二皇子当初准备的军用帐篷，防水耐用，足以容纳数十人。几个年轻小伙冒雨跑来帮忙，在叶如意的指挥下，很快在高处平整的地面上搭起了三顶大帐篷。
    帐篷内，人们挤在一起，却洋溢着久违的欢快气氛。孩子们伸出小手接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的雨水，大人们则忙着用各种容器收集这珍贵的水资源。
    "终于下雨了！"有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天开眼啊！"
    老王妃坐在最干燥的角落，怀里抱着小平乐，轻声叹道："是啊，再不下雨，北边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这句话让帐篷内突然安静下来。雨水敲打帐篷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人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些南逃的灾民，想起干涸的河床和枯死的庄稼。
    叶如意站在帐篷边，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场雨，来得太急太猛了...
    第二天，雨势丝毫未减。帐篷周围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原本干燥的地面变成了泥潭。人们开始焦虑地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已经看不到往日的轮廓，只有灰蒙蒙的雨幕。
    "这雨...下得太久了。"林氏忧心忡忡地摸着祁平乐的小脸，孩子因为潮湿已经起了红疹。
    第三天，情况更加糟糕。水越来越多，人们不得不往中间挤，挤向更干燥的区域。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大地在呻吟。
    "会不会...发山洪啊？"一个年轻妇人小声问道，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衙差头领蹲在帐篷边缘，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腿。他转头看向叶如意："妹子，你觉得这天..."
    叶如意穿上蓑衣，独自走进暴雨中。雨水打在蓑衣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能见度不足十米。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附近的山坡，泥水已经没过了小腿。
    山坡上的泥土变得松软黏腻，一些小的碎石开始滚落。叶如意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中——触感不对，太湿太滑了。她抬头看向山顶，隐约可见几道新形成的细小沟壑，那是山体开始松动的征兆。
    回到帐篷时，她已经浑身湿透，脸色凝重得可怕："大家如果相信我，立刻离开这里！"
    "现在？"衙差头领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雨..."
    "这里很快会发生山体滑坡。"叶如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泥石流下来，我们都会被活埋。"
    帐篷内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惊慌地收拾行李，有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还有人不愿相信这个可怕的预言。
    "确定吗？"老王妃颤声问道。
    叶如意目光坚定："我看到了山坡上的裂缝。最多两个时辰，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泥海。"
    衙差头领猛地站起身，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走！马上走！"他扯着嗓子吼道，"所有人穿上蓑衣，只带必需品！"
    蓑衣很快分发下去，人们排成长队，在暴雨中艰难前行。

正文 第191章 拦路抢劫可还行

    "快看那边！"有人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远方。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远处那座他们曾经驻扎过的山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天雷炸响，整座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土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原本青翠的山林在眨眼间被吞没，腾起的烟尘形成一朵狰狞的蘑菇云，遮天蔽日。
    "老天爷啊..."顾氏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怀里的祁平乐被吓得哇哇大哭。
    傅青青死死抓住叶如意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若木鸡地望着那片已经成为坟墓的土地——如果他们晚走半个时辰，现在就已经被深埋在数十吨的泥土之下了。
    衙差头领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张了又合，最终只憋出一句："妹子...救命之恩..."
    暴雨终于停歇的那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休息中的所有人都仰起了头，像久困地底的囚徒般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阳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将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快看！"一个孩子兴奋地指着天空。一群南飞的大雁排成人字形，在湛蓝的天幕上划过优美的弧线。这是希望的象征，却也让人们想起那些被迫南迁的灾民。
    "他们现在怕是又遭殃了..."林氏叹了口气，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婴儿。干旱时往南逃，洪涝时又该往哪去？这世道，老百姓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再过一个城镇，就到北寒了！"衙差头领举着地图，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故意驱散队伍中的不安情绪。
    衙差们互相击掌庆贺，这一路剿匪、避灾，多少次死里逃生，如今终于要完成任务了。而流放犯人们则沉默不语，脸上写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傅青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即将改变她命运的小生命。顾氏和林氏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无声地给予支持。
    "北寒的冬天..."一个曾经去过北寒的老兵搓了搓手臂，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风，"最冷的时候，唾沫还没落地就结冰了。"
    孩子们被吓得睁大了眼睛，女人们则忧心忡忡地检查着单薄的衣衫。
    最后一个城镇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夕阳正将城墙染成血色。高大的城门紧闭，只有侧边一个小门开着，几个穿着厚重皮甲的守卫懒洋洋地靠在门边。
    "入城费，一人五两！"守卫头领鼻孔朝天，伸出的手掌上满是老茧。
    "多少？！"衙差头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五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守卫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柄："爱进不进。这可是边境最后一座城，过了这里就是北寒蛮荒之地，物价自然不同。"
    队伍中一片哗然。叶如意眯起眼睛，注意到守卫们皮甲下鼓鼓囊囊的钱袋，显然已经靠这手段敛财不少。
    "我们先在城外休整。"叶如意低声对衙差头领说，"派人进城打探情况。"
    叶如意和衙差头领忍痛交了十两银子，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城内街道宽阔，却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衣着华贵的商人在走动。街边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
    "这鬼地方..."衙差头领啐了一口，"收这么贵的入城费，谁还来做生意？"
    一队巡逻兵大摇大摆地走过，腰间挂满的钱袋叮当作响。

正文 第192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如意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怪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阴暗的巷口处，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用贪婪的眼神打量着她；茶楼二楼的窗口，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迅速拉上了帘子；就连街边卖糖人的小贩，递过来的笑容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姑娘，买朵花吧..."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突然从拐角处冒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狡黠。
    叶如意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身避让。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老妇人的手突然向她的面门挥来——
    "砰！"
    一声闷响，老妇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进了路边滚烫的油锅。滚油四溅，吓得周围行人尖叫着躲避。
    "啊！！我的老腰啊！"老妇人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条街道。她狼狈地从油锅里爬出来，原本就破烂的衣衫被热油浸透，黏在皮肤上冒着热气，"杀人了！要出人命了！"
    随着老妇人的叫嚷，七八个彪形大汉从附近的巷子里冲了出来。他们手持棍棒，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一看就是惯常作恶的打手。
    "就是这个jian人！"老妇人指着叶如意，脸上的皱纹因疼痛而扭曲，"给我抓住她！红楼正缺这样的货色！"
    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淫邪的光："小娘子长得真水灵，到了妈妈手里，保证让你...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惨叫。叶如意不知何时已经从背后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棍，手腕一抖，棍身瞬间延长至七尺。银光闪过，刀疤脸的膝盖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了。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单方面的碾压。叶如意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打手间穿梭，金属棍每次挥动都带起一道残影。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呻吟的打手。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她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叶如意，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女侠饶命！老身有眼不识泰山..."
    "我...我有很多银子！"老妇人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都给您！只求女侠高抬贵手..."
    叶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属棍轻轻点在她的肩膀上："带路。"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颤巍巍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引着叶如意走向城西。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一栋三层高的朱红色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褪色的灯笼，上面写着"怡红院"三个大字。
    "女侠请进..."老妇人推开雕花木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就在叶如意踏入大门的瞬间，老妇人的表情骤然狰狞："关门！"
    沉重的木门轰然关闭，十几个手持利器的壮汉从四面八方涌出。这些人比街上的打手更加凶悍，有的手臂上缠着铁链，走动时哗啦作响；最可怕的是站在楼梯上的独眼巨汉，足有九尺高，肩上扛着一柄血迹斑斑的巨斧。
    "小jian人！"老妇人退到安全距离，得意地狞笑，"进了老娘的地盘，看你怎么死！"
    独眼巨汉第一个扑上来，巨斧带起呼啸的风声。叶如意轻盈地侧身避过，金属棍精准地点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巨汉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斧头重重砸在地上。
    接下来的战斗更像是一场表演。叶如意的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在众多恶徒间游走。金属棍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血线，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刀客，被叶如意回身一脚踹飞，撞塌了二楼的栏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红楼内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老妇人缩在角落里，脸上的得意早已被恐惧取代。她看着叶如意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球，轻轻放在了地上。
    "不...不要..."老妇人颤抖着伸出手。
    叶如意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身后传来"滴答滴答"的计时声。就在她踏出门槛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栋红楼像纸糊的一样坍塌下来。木梁断裂，砖瓦飞溅，烟尘冲天而起。老妇人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产业变成一片废墟的景象。
    "不...可能..."她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了瓦砾堆上。
    叶如意站在街角，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远处传来衙役的哨声和百姓的惊呼，叶如意转身融入暗巷，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正文 第193章 一个人一百两，怎么不去抢

    叶如意走出城门时，守卫突然横刀拦住了去路。"出城费，一两银子！"满脸横肉的守卫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门牙。
    "什么？"叶如意眯起眼睛，"进城已经收了，出城还要钱？"
    守卫不屑地啐了一口浓痰，正好落在叶如意脚边："规矩就是规矩！没钱就滚回城里待着！"
    叶如意强压下心头怒火，从钱袋中掏出一两碎银。银子落入守卫掌心时，那粗糙的手指还故意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她眼中寒光一闪，守卫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记清楚这张脸。"叶如意轻声说，声音冷得像冰，"下次再见，我会让你把这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守卫还想嘴硬，却在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眼睁睁看着这个纤细的女子走出城门，不知为何，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回到营地时，衙差头领正蹲在篝火旁，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嘴紧紧抿着，手中的树枝被折成一段段扔进火里。
    "打听到什么了？"叶如意在他身旁坐下，顺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衙差头领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个狗官！"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咬牙切齿，"要盖章，一人一百两！牲畜五十两！"
    这个数字让叶如意也愣住了。她快速心算了一下——队伍一百余人，加上二十多匹马，至少要一万多两银子。这简直是明抢！
    衙差头领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文，"说是一手交钱，一手盖章，半点情面不讲！"
    不远处，几个耳朵尖的流放犯人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惊呼声像涟漪般在营地扩散开来，很快，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一百两？！"一个人直接跳了起来，破旧的靴子踢起一片尘土，"他们怎么不直接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抢？！"
    老王妃紧紧抱着祁平乐，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孩子的襁褓。傅青青护着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如纸。就连一向沉稳的林氏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我们拼死拼活剿匪攒下的银子..."一个老汉颤抖着掏出贴身藏着的钱袋，"就这么给那些狗官？"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有人提议硬闯，有人建议绕道，但很快都被否决——硬闯等于造反，绕道则要穿过危险的无人区。
    绝望的气氛开始笼罩营地。孩子们感受到大人的情绪，不安地依偎在母亲怀里。女人们低声啜泣，男人们则握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叶如意站了起来。
    "大家如果信我，"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银子，我们交。"叶如意的话引起一片哗然，但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但只是暂时交给他们。等我们安全离开城镇，我会让这些银子一文不少地回到大家手中。"
    傅怀，明第一个站起来支持："我相信如意！"他的声音坚定有力。
    紧接着是傅青青，然后是老王妃，很快，大半个傅家都站了起来。其他流放犯人们面面相觑——这一路走来，若不是叶如意，他们早就死在土匪刀下，或者饿死在半路了。
    "叶姑娘..."一个男人挠了挠头，"不是我们不信你，可那些是贪官啊，银子进了他们的口袋，怎么可能..."
    叶如意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我自有办法。"
    月光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议。银两被集中起来清点，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这是我们全部家当了..."一个妇人依依不舍地摸着钱袋，最终还是交给了负责记账的顾氏。
    当最后一袋银子被登记入库，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正文 第194章 谁那么不怕死，敢来算计她？

    晨光熹微，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衙差头领带着叶如意等十余人，抬着装满银两的沉重木箱，在守卫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走入城内。街道上弥漫着隔夜的酒馊味，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墙角翻找着残羹剩饭。
    "站住！"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突然拦住去路，长矛横在众人胸前，"入城费交了吗？"
    衙差头领额头青筋暴起，缺了门牙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昨日不是已经..."
    "那是昨日的！"守卫狞笑着。
    叶如意按住即将暴怒的衙差头领，默默又掏出一袋碎银。
    县衙大门前，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仿佛在嘲笑来人的愚蠢。沉重的朱红色大门上，铜钉已经氧化发黑，却依然透着森严的气势。
    "等着！"门口的差役鼻孔朝天，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众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被引入正堂。堂上悬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一个穿着锦缎官服的中年男子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银子带来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衙差头领强忍怒气，命人将银箱抬上前。当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两在阳光下闪烁时，那官员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他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清点。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进行时，屏风后突然走出一个瘦高男子。他穿着暗紫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温润如玉的玉佩，手指修长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
    "这位姑娘留下。"他直勾勾地盯着叶如意，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其余人下去等消息。"
    衙差头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大人，这是何意？"
    "本官行事，需要向你解释？"紫衣男子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十几个带刀侍卫立刻从两侧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叶如意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给衙差头领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我先进去看看，待会儿出来与你们汇合。"
    衙差头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若有不测，不必顾忌。这一路都这样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遭。"
    叶如意轻轻颔首，紫衣男子叫了个丫鬟领着叶如意向后院走去。穿过几道月亮门，庭院越来越深，守卫却越来越少。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前，院门上挂着把崭新的铜锁。
    "姑娘请。"丫鬟做了个手势。
    叶如意刚踏入房门，身后就传来一股大力。她顺势向前踉跄几步，听到房门"砰"地关上，接着是铜锁咔哒落下的声音。
    "呵..."叶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乍现。她活动了下手腕，后退两步，猛地一个回旋踢——
    "轰！"
    整扇雕花木门应声碎裂，木屑四溅。门外正弯腰落锁的丫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溅的门板撞得腾空而起，"扑通"一声栽进了院中的荷花池。
    "救...救命！"丫鬟在浑浊的池水中拼命扑腾，发髻散开，像水草般糊了满脸。她好不容易扒住池边，抬头就对上了叶如意冰冷的眼神。
    "我...我是奉命..."丫鬟的话还没说完，颈后就挨了一记手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叶如意拎起昏迷的丫鬟，像拎小鸡仔般轻松。她环顾四周，这是个布置精致的闺房——绣着鸳鸯的锦被，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甚至床头还点着熏香。
    "有意思。"她冷笑一声，将丫鬟塞进被窝，放下床幔。做完这些，她轻轻一跃，像只灵巧的猫儿般翻上了房梁。
    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叶如意却纹丝不动。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门外的动静，也能透过窗户观察院中的情况。
    她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不怕死，敢来算计她？

正文 第195章 我才值一千两？

    不多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猥琐的笑声。房门被粗暴地踢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一个男子搓着双手走进来，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嘿嘿，小美人..."他油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可别怪本官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一边解着腰带，一边向床榻走去，"有人花大价钱要毁了你，本官既能得银子又能享美人，何乐不为？"
    床幔被猛地掀开，男子肥胖的身躯迫不及待地压了上去。下一秒，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寂静。
    "大、大人！是奴婢啊！"丫鬟慧慧惊恐地缩在床角，脸上还带着方才被打晕的红痕。
    男子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慧慧的头发将她拖下床："贱婢！人呢？！"他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打得慧慧嘴角渗血，"本官明明让你..."
    "找我？"一个冰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如同地狱传来的索命咒。
    男子浑身一僵，缓缓转身。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一只纤细却如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他二百多斤的身体竟然被生生提离地面，脚尖徒劳地蹬着，像只被吊起的肥猪。
    "嗬...嗬..."男子的脸迅速涨成猪肝色，眼球凸出，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他肥厚的手掌拼命拍打着那只掐住自己的手臂，却如同打在铁柱上，纹丝不动。
    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时，那只手突然松开。男子重重摔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蜷缩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饶...饶命..."他涕泪横流地爬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才停下。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女子——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
    叶如意慢条斯理地走到圆桌旁坐下。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她将瓶中液体缓缓倒在旁边的凳子上。液体接触木头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白烟。不到三息时间，整张凳子就化为一滩浑浊的液体，连木屑都没剩下。
    “我问你答，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那么下场就是...”
    男子瞪大眼睛，裤裆突然湿了一片。他哆哆嗦嗦地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女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说，说，我什么都说..."
    "谁指使你？"叶如意的声音很轻，却让男子打了个寒颤。
    "我、我真没见过那人！"见叶如意眼神一冷，他连忙补充，"但我知道是个女的！虽然穿着男装，可那身段、那声音，瞒不过我的眼睛！"
    叶如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详细说说。"
    "她...她给了我一袋金子，说事成后再给一袋。"男子咽了口唾沫，"特别强调要毁了您的清白，让您生不如死...那恨意，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
    “给你多少银子？”
    “一千两。”
    “我才值一千两？”
    “一千两还能白的一个美人，上杆子的买卖啊，要了也不亏啊！”
    叶如意眉头微蹙。与她有如此深仇大恨的女子...会是谁？
    "她还说了什么？"
    男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她说要带走什么人...说是'他必须跟我走'..."
    叶如意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暴涨。带走什么人？傅怀璟！
    叶如意身形一闪已到门外。夜风吹起她的衣袂，转眼间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外，嘶哑着嗓子喊道："快！快把银子退回去！立刻盖章放行！快啊！"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其中一个胆大的凑上前："大人，那美人儿..."
    "美你个头！"男子一脚踹过去，"那是索命的阎王！赶紧照做，不然我们都得死！"
    前方就是城门，衙差头领等人正在焦急等待。见叶如意安然返回，众人刚要松口气，却听她急声道："立刻出城！傅家可能有危险！"
    衙差头领二话不说，招呼众人就往城外冲。守卫刚要阻拦，就被叶如意一个眼神吓得退开。

正文 第196章 傅青青的孩子是光王的

    叶如意脚步如飞，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疾风。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县令那句"要带走什么人"——除了傅怀璟，还能是谁？
    她大约已经猜到是谁这么厌恶自己恨自己。
    "夜影..."叶如意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暗卫，曾经对傅怀璟暗生情愫也就罢了，竟敢勾结外人毁她清白，现在还想趁乱劫人？
    营地一片混乱。衙差们举着火把四处搜寻，女人们抱在一起低声啜泣，孩子们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
    "怎么回事？"叶如意一把抓住正在指挥搜寻的一个年轻衙差，声音冷得像冰。
    年轻衙差嘴抿成一条直线："光王...不见了。老王妃只是转身拿个药的功夫..."
    叶如意的心沉了下去。她快步走向傅家马车，掀开车帘——本该躺着傅怀璟的榻上空空如也，只有凌乱的被褥显示这里曾有人躺过。
    老王妃瘫坐在一旁，眼中满是自责的泪水："都怪我...都怪我..."
    "不好了！"一个年轻妇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傅青青也不见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说看见傅青青去河边洗脸，有人说她往林子里去了，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会不会..."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傅青青勾结外人，把光王带走了？"
    叶如意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声音来源——叶如云正躲在叶夫人身后，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你再说一遍？你把光王的失踪朝着傅青青身上推是什么意思？"叶如意一步步逼近，周身杀气如有实质。
    叶如云被这气势吓得后退两步，却仍嘴硬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我只是猜测嘛！傅傅青青怀孕了，肚子里是光王的孩子，她带着光王走，有什么不可以？"
    话未说完，叶如意已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叶如云双脚离地，惊恐地踢蹬着，脸色迅速涨红。
    "你如何确定那是光王的孩子？"叶如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如云挣扎着挤出几个字："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谁不知道她傅青青当初是要给嫁给光王的，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叶如云脸上，顿时留下五道鲜红的指印。
    叶夫人尖叫着扑上来："叶如意！你疯了？她是你妹妹！"
    叶如意充耳不闻，反手又是两个耳光，打得叶如云嘴角渗血："说！傅怀璟和傅青青在哪？"
    "你没有证据！"叶如云歇斯底里地喊道，"难不成还想屈打成招？"
    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叶如意和叶如云之间来回游移。这个突如其来的指控太过震撼——傅青青怀的竟是光王的孩子？那叶如意这个未婚妻又算什么？
    叶如意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中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活物般流动。
    "真话药水。"她捏住叶如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不想说也得说。"
    叶夫人扑上来要抢，被叶如意一个侧身避开。她单手撬开叶如云的嘴，将整瓶药水灌了进去。叶如云剧烈咳嗽着，想要吐出来，却被叶如意捂住嘴，强迫咽下。

正文 第197章 我要杀了叶如意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叶如云的眼神就开始涣散，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叶如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像风中残烛般左右摆动。她的瞳孔逐渐放大，黑眼珠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涎水，滴落在前襟上，她却浑然不觉。
    "你叫什么名字？"叶如意冷声问道，声音如同冰锥刺入寂静的夜空。
    "叶...叶如云..."回答的声音飘忽不定，叶如云的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侧，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围观的众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这诡异的场景让他们毛骨悚然，有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年龄？”
    “16岁”
    "傅怀璟呢？"叶如意继续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障刀。
    "被人...带走了..."叶如云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
    老王妃闻言一个踉跄，要不是林氏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摔倒在地。
    "傅青青呢？"叶如意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叶如云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也...带走了...活该..."
    "是谁带走了他们？"叶如意一把揪住叶如云的衣领，将她提得脚尖离地。
    "是个...漂亮的女人..."叶如云痴痴地笑着。
    “傅青青之前被人偷袭带走是不是你干的？”
    “是，是我，傅青青那个小jian人帮着叶如意说话，我不会放过她，那个女人说只要我把人骗走，就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叶如云眼神涣散，"她答应我...说会帮我成为五皇子妃，等我成为五皇子妃，我就要杀了叶如意....把她千刀万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都是流放犯人了，还想成为皇子妃？简直荒谬至极！
    叶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扑上来想要捂住女儿的嘴，却被衙差拦住。
    "傅怀璟他们被带去哪里了？"叶如意强压怒火继续追问。
    "瑞...瑞城..."叶如云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叶如意松开手，任由她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转身看向衙差头领："瑞城在哪里？"
    衙差头领急忙摊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粗糙的手指在上面划动："在这里，西边。"他皱着眉头估算，"快马加鞭至少五个时辰。"
    叶如意看向傅家人：“发现光王失踪到现在过了多久？”
    “好像，好像一个时辰有了...”众人想了想说道。
    一个时辰？
    叶如意的心沉了下去。借口查看地图，独自走到一处僻静角落。月光下，她从空间取出追踪器，屏幕上两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东边？"叶如意眯起眼睛。果然，对方根本不信任叶如云，故意给了假情报。
    她快速回到人群，对衙差头领说道："我去把他们带回来。"
    衙差头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小心。"
    叶如意点头，转身准备走。
    "如意..."老王妃颤巍巍地追上来，"一定要...把怀璟带回来..."
    叶如意郑重点头，看了一眼营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期待。
    叶如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家眼中...

正文 第198章 只有自己，才配得上王爷

    叶如意进入密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斑驳地洒在地上。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手腕一翻，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摩托凭空出现。车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轮胎上的防滑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轰——"引擎的咆哮声惊飞了林中的鸟儿。叶如意长腿一跨，稳稳落在车座上。仪表盘上的追踪器显示，两个红点正在前方快速移动。
    "跑得倒快。"她冷笑一声，拧动油门。摩托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压倒一片灌木。冷风扑面而来，将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林间小道崎岖不平，摩托却如履平地。叶如意身体前倾，膝盖不时擦过地面，在急转弯时划出漂亮的弧线。树枝抽打在护目镜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距离在不断缩短——十五里、十里、五里...前方终于出现了马车的轮廓。那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但拉车的两匹骏马显然不是凡品，即使在夜色中也看得出毛色油亮，肌肉线条优美。
    叶如意再次加速，摩托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正在赶马车的夜影刚刚听到轰轰的声音就感觉不太妙，那个女人怎么追来了，而且怎么知道自己是在东边？她好不容易将王爷偷出来，岂能轻易让这个jian人带走？王爷只能是她的！她那么努力才站在王爷身边，凭什么叶如意这个小jian人能轻而易举的得到王爷！她一个声名狼藉的草包废物根本配不上王爷！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她要将王爷救下来，留在自己身边，她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的！她要让王爷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夜影，我们...我们这算是背叛王爷了，不然，收手吧？”夜华在边上面露难色的劝说道。
    "闭嘴！"夜影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夜华偏过头去，"你这个懦夫！要是害怕现在就滚！"
    “夜影，你明知道我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我只是不想你继续错一下，等王爷醒了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不用多说，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害怕，离开就是！”
    "抓到你们了。"她低语着，油门一拧到底。摩托如黑色闪电般掠过最后一段距离，一个漂亮的甩尾，横挡在马车前方。
    "吁——"夜影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她那张姣好的面容扭曲得可怕，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嫉妒。
    "叶如意！"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毒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叶如意冷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马车，车厢门窗紧闭，但隐约能听到里面微弱的挣扎声——傅青青应该也在里面。
    夜影突然发难。她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取叶如意咽喉。
    "去死吧！"夜影的尖叫刺破夜空，"王爷是我的！"
    叶如意早有准备，车头一转避开剑锋，同时右手一翻，一架精巧的连发弓弩出现在掌心。"咻咻咻"三声轻响，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向夜影。
    "啊！"夜影仓促闪避，还是被一支箭射中左肩。她闷哼一声，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箭上有毒！
    "你，你好卑鄙，居然下毒！！"夜影拔出随身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手臂。剧痛让她暂时清醒，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让自己保持清醒。
    "夜影！你怎么样？"夜华惊慌失措地想要帮忙。
    "赶你的车！"夜影厉声喝道。
    叶如意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掏出麻醉枪，这次瞄准的是拉车的马匹。特制麻醉弹精准命中马臀，骏马痛苦地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然后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将马车猛地掀翻。夜影和夜华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出去，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正文 第199章 就凭你们？连我都打不过！

    "王爷！"夜影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朝马车看去。朦胧中，她看到叶如意单手将马车掉了个头，傅怀璟和傅青青因惯性从车厢中滑出，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叶如意身形一闪，双臂一展，稳稳接住两人。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接住两片落叶，完全看不出方才那雷霆万钧的气势。
    傅青青被捆得像只粽子，嘴里塞着的帕子已经浸透了泪水。看到叶如意的瞬间，她眼中的惊恐立刻化为狂喜，泪水决堤般涌出。
    "呜呜呜..."被解开束缚的傅青青一把扯出口中的帕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如意姐，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叶如意看着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傅青青，嫌弃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车上照顾你表哥，我要去收拾他们！"说完，将昏迷的傅怀璟小心地安置在马车里。
    叶如意转身的瞬间，眼神陡然转冷。她一步步走向夜影和夜华。
    "我果然没猜错。"她的声音比北寒的夜风还要冷，"是你们的手笔。"
    夜华强忍剧痛，看了一眼中毒发作失去行动力的夜影，踉跄着挡在夜影面前："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他嘴角还挂着血丝，却挺直了脊背，"放过夜影，她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她..."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夜华甚至没看清叶如意的动作，腹部就遭到重击。他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震落一地落叶。还没等他滑落地面，衣领又被揪住，整个人被抡起来砸向另一棵树。
    "砰！砰！砰！"
    连续三次重击，夜华喷出一口鲜血，像摊烂泥般瘫软在地。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谁允许你们，在没有经过我和傅家人的允许下——"叶如意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审判，"私自带走光王？！"
    夜华艰难地喘息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割肺："这一路一直都是我们暗中跟着王爷，王爷跟着你们很危险，带走王爷也是经过我们的深思熟虑的，为了王爷的安危，还请光王妃让我们带走王爷！..."
    "保护？"叶如意冷笑一声，军靴踩在夜华胸口，力道刚好让他痛不欲生又不至于昏厥，"就凭你们？保护王爷？你们连我都打不过！"
    夜华疼得面目扭曲："这次...是我们大意..."
    "这次？上次，你们也没打过我！"叶如意脚尖用力，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谈何保护王爷？"
    夜影蜷缩在一旁，毒素让她四肢麻痹，但神志异常清醒。她眼睁睁看着夜华被虐打，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这个贱人！她凭什么...凭什么碰她的王爷！
    叶如意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夜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
    她抽出腰间匕首，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夜影惊恐地瞪大眼睛，想逃却动弹不得。
    "喜欢王爷？"叶如意蹲下身，匕首轻轻拍打着夜影的脸颊，"那就等傅怀璟醒来了自己去他面前说，少给的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匕首穿透夜影的手掌，将她钉在地上。鲜血涌出，很快在泥土中汇成一小滩。
    夜影嘴里发出惨叫，她的手好疼啊，这个jian人！她要废了她，废了她！
    夜华目眦欲裂："冲我来！都是我的错！"
    叶如意缓缓转动匕首，夜影的惨叫更加撕心裂肺："别把我当傻子，究竟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她猛地拔出匕首，在夜影的尖叫中，又狠狠刺穿她的脚面。
    "看在傅怀璟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叶如意站起身，在夜华衣服上擦净匕首，"再有下次..."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夜影鲜血淋漓的手脚。
    说完转身朝马车走去...

正文 第200章 撕了婚书，恩断义绝吧

    回到马车上的叶如意递过一个水囊，里面装着掺了安神药的温水。
    "喝点水。"她的声音柔和。
    傅青青接过水囊，温水入喉，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渴，一口气喝了大半壶。药效很快发作，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歪倒在车厢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如意确认两人都安全后，将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林。她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从空间取出了越野车。
    她将傅怀璟和傅青青转移到车上。"轰——"引擎的咆哮打破了夜的寂静。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营地已经苏醒。老王妃一夜未眠，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手中的佛珠被捻得发烫。
    "回来了！一定是他们回来了！"一个人突然跳起来，听到了一些声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晨雾中，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辕上坐着的身影如此熟悉。
    "如意！"老王妃踉跄着向前奔去，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叶如意勒住缰绳，跳下车辕。她的衣服上沾着血迹和泥土，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然清明锐利。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着，转身掀开车帘。
    傅怀明和傅怀远一个箭步冲上前，当看到被叶如意抱下来的傅怀璟面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时，两兄弟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王妃颤抖着抚摸傅怀璟的脸庞，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
    收拾好行囊后，大家就启程了，朝着最后一站出发！
    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唯一可以吃瓜的大概就是叶如意的亲爹叶世安的瓜了。
    正午时分，突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传来。
    "你这个贱人！竟敢撕毁婚书！"叶世安的咆哮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我受够了！"叶夫人的声音尖利得刺耳，"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龌龊事？现在落得这般田地，你还想拖着我一起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紧接着是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叶夫人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手中高举着被撕成两半的婚书："从今日起，我与你叶世安恩断义绝！"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叶如云躲在马车里不敢露面，而叶世安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妻子的背影直哆嗦："滚！都给我滚！"
    叶如意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几日后，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北寒城的轮廓。随着距离拉近，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城墙惨不忍睹，只剩下断壁残垣。暗红色的血迹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格外刺目，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发黑，显然经历了不止一次的战斗。
    城门更是惨不忍睹——厚重的木门被暴力破开，残存的半扇门上插满了箭矢，像只垂死的刺猬。
    "这...这就是北寒？"傅青青的声音颤抖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老王妃紧紧抱着祁平乐，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城墙上的哨塔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守卫探出头来，打量着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
    衙差头领长舒一口气，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总算是到了。"他转身对众人说，"把你们交给当地官员，我们的差事就算完成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从跨过这道残破的城门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昔日的王公贵族，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如云，只有无知的未来在等待着他们。
    叶如意站在队伍最前方，眯眼打量着这座饱经风霜的城池。"走吧。"她回头对众人说，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既然活着到了这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老王妃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那里有她生活了一辈子的京城，有傅家昔日的荣光。而现在，前方只有未知的苦难在等待着他们。

正文 第201章 大家就此分道扬镳吧

    队伍刚踏入城门，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便扑面而来。
    前方街道上，二十多个彪形大汉正混战成一团。有人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有人抡着钉满铁钉的木棒，更有甚者直接抓起路边的石块就往对手头上砸。
    "狗娘养的！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来啊！看谁先见阎王！"
    "操你大爷的！敢动我兄弟！"
    污言秽语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地上已经躺了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却无人理会。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甚至一脚踩过伤者的身体，抡起酒坛就往对手头上砸去。
    "啪！"酒坛碎裂，鲜血混着酒液四溅。
    流放队伍中的女眷们吓得捂住孩子的眼睛，男人们也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老王妃怀里的祁平乐被吓得哇哇大哭，傅青青则死死抓住叶如意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这...这就是我们要生活的地方？"傅怀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如意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混乱的街道。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带领队伍绕开战场，朝衙门方向走去。
    北寒的衙门比想象中还要破败。门口的鸣冤鼓已经破了洞，牌匾上的漆剥落得几乎认不出字迹。两个衙役懒洋洋地靠在门边，看到队伍过来才勉强站直身子。
    年大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他接过衙差头领递来的名单，草草扫了一眼，突然冷笑一声。
    "呵，光王府？傅家？"他随手将名单扔在桌上，"我年某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王侯将相，到了北寒，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里鱼龙混杂，你们没事别招惹任何人，要是不小心招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意外地发现这群人竟然出奇地镇定。没有哭求，没有讨饶，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以往的那些人听了他说的话后，早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求着他护佑他们，可这群人怎么毫无反应呢？
    年大人挑了挑眉。罢了，日后有的是时间！
    "有几处安置点，你们派个代表来选。"年大人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处红圈。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如意。这个一路上带领他们渡过无数危机的女子，此刻依然是他们的主心骨。
    叶如意仔细研究地图，手指最终停在一处三面环山的位置："这里。"
    年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光不错，易守难攻。但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旁边就是黑狼部落的地盘。每年冬天，他们都会来'借粮'。"
    "借粮？"傅怀明皱眉。
    "就是抢劫。"年大人直白地说，"不给就杀人。"
    原来那个部落的人不擅长种粮食，所以到寒冬的时候，就会出来抢粮食。
    叶如意听完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别的不多，粮食最多！空间里的粮仓已经堆得满满了的。："就这里了。"
    "不愿意同住的可以自己选地方。"叶如意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但日后若有事，别打着我们的旗号，也别指望我们帮忙。"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叶世安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地图上离衙门最近的一处，"我要这里！"
    紧接着，另外几家也纷纷选择自立门户。他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凭自己的本事，难道还混不出头？
    衙差头领看着这一幕，咧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北寒的冬天有多残酷。去年一场暴风雪，就冻死了三十多个自以为是的新流放犯。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这些人的选择。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何必多费口舌？

正文 第202章 这银子要的也太黑了

    衙门里的流放犯人逐渐分成几拨。
    傅家大宅的人、傅家旁支以及一路上收留的孩子们，都默默地站到了叶如意身后。老王妃抱着祁平乐，傅青青则挺着肚子站在最前排，所有人都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选择。
    叶世安站在远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叶如意，眼中满是怨恨："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叶世安就是死，也不会跟着你！"说完，他甩袖走向平远侯府的队伍，几个原本的叶家下人也低着头跟了过去。
    其他几家人也各自抱团。有的选择靠近城中心的区域，有的则挑了离水源近的地方。最终，愿意跟随傅家的不足百人。年大人冷眼旁观这一切，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官印，没有多说什么。
    年大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衙门大堂里回荡："按照北寒的规矩，流放犯人每月需缴纳人头税，每人一两银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若无力缴纳，可由官府安排苦工抵税。"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哗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出来："大人，老朽一家二十三口，一年就要近三百两银子，这..."
    "嫌多？"年大人冷笑一声，"那可以去做苦工，不过本官可有言在先，去做苦工就么那么容易出来了，苦工赎身费一百两，你们自己掂量。"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一个年轻妇人忍不住哭出声，怀中的婴儿也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年大人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们，这银子六成要交给各大势力当保护费。我把这些钱分给各大势力，大家以后的日子都会好过一些。"他自嘲地扯了扯破旧的官服。
    "官爷，您可是朝廷命官啊！"边上一个男子忍不住喊道，"保护百姓不是您的职责吗？"
    年大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苦涩。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我这个官在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摆设，我们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现实震住了。
    "银子，你们现在不交也行。"年大人系好衣领，声音低沉，"等那些人来收的时候，可就不是一两银子能打发的了。"
    叶如意第一个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率先交了钱。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陆续开始交钱。铜钱和碎银在桌面上叮当作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们心上的重锤。
    收完税银，年大人脸色稍霁。
    年大人就安排人领着大家去各自选的地方，傅家人他们选的地方最远，率先出发了。
    他特意点了两个年轻衙差："小张，小李，你们送傅家人去驻地。"
    这两个衙差约莫二十出头，虽然也穿着破旧的差服，但举止有度，与城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差役截然不同。
    "诸位请随我来。"姓张的衙差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路途较远，我们准备了牛车给老人和孩子。"
    出了衙门，北寒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正文 第203章 小心点，别被那家人盯上

    一路上，两个衙差开始介绍这里。
    北寒之地，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苦寒之境，实则暗藏着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
    在这片三大家族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将根系深深扎入北寒的每一寸土壤。这三家分别是掌控矿脉的赫连氏、把持商路的拓跋氏以及垄断药材的宇文氏。他们在此经营已有百余年，表面上相安无事，实则各自划地为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三大家族行事低调，从不张扬，但北寒的百姓都知道，这里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矿石、每一株药草，最终都要经过这三家的手。他们像三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俯卧在北寒的三个方位，各自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赫连氏掌控着北寒七成的铁矿和煤矿，他们的矿工遍布群山；拓跋氏则把持着通往中原的商路，所有进出北寒的货物都要向他们缴纳过路费；宇文氏垄断了北寒特有的雪莲、冰参等珍稀药材，连朝廷御医都要向他们求购。
    在这三大家族之下，北寒的社会结构如同一个严密的金字塔。后来投奔北寒的流民、罪犯、逃亡者，都必须依附于这三家中的某一家才能生存。而这些投靠者中，又逐渐形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帮派团体。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在三大家族的默许下，各自划分势力范围，控制着北寒的各个行当。
    最臭名昭著的有"黑手帮"，他们控制着所有的苦力劳工；"金钩会"垄断了赌场和当铺生意；"醉仙盟"掌管着酒楼茶肆；"玉堂春"把持珠宝古玩交易；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袖招"，则掌控着北寒所有的花楼妓院。这些帮派每月都要向背后的主子进贡大量钱财，三大家族也因此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只眼。
    "你们初来乍到，有些事情你们得说明白。"领路的衙差魏俊说道。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老衙役，脸上刻着北寒特有的风霜痕迹。"在北寒，走路要低着头，说话要留着三分。特别是那些挂着'黑'、'金'、'醉'字招牌的地方，能绕道就绕道。"
    另一个年轻些的衙差小周补充道："上月有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在醉仙楼吃了饭不想付双倍价钱，第二天就被发现冻死在城外的雪堆里。"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连查都没人查。"
    傅家一行人沉默地听着，他们正走在通往目的地的山路上，这条路越走越荒凉，两旁的树木逐渐被低矮的灌木取代。
    "到了，就是前面那个山谷。"老魏指着远处说道。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三座灰黑色的山峰如同三把利剑，直插云霄。山脚下是一块被三面环抱的谷地，远远望去，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起伏，几株倔强的老松挺立，倒也算是一番别样的景致。
    走近了才发现，这片所谓的"封地"比想象中还要荒凉。
    齐腰深的杂草中隐约可见几处断壁残垣，想必是之前被流放至此的人留下的痕迹。
    "别看现在荒，这儿的土可是宝贝。"老魏蹲下身，抓起一把黑褐色的土壤在手中搓了搓，"北寒别的不说，这地肥得很，种啥长啥。"
    小周踢了一脚，露出下面硬实的土地："翻一翻就能下种，种些耐寒的作物，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叶如意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这地方虽然偏远，但三面环山的地形反倒成了天然屏障。她注意到山谷背风处有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那里应该适合建造房屋。
    "两位差爷，"叶如意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盒子，"辛苦你们带路，这是我们一点小小的心意，我们初来乍到，以后还需要两位大哥多多照拂。"
    老魏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悄悄掀开一条缝，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两雪花银。小周的那份想必也是一样。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顿时堆满笑容。
    "太客气了！"老魏拱手道，"按理说送你们到地儿我们就该回去了，不过..."他压低声音，"看在这份心意上，我再多嘴几句。"
    老魏指着远处的山峰说："北寒这里温差大，等入了冬，那才叫真冷。夜里能冻死人，前年就有个流放的官员，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结果一夜过去就成了冰雕，你们还是要尽早准备御寒的衣服..."
    小周补充道："盖房子要趁早。最好在入冬前完工，还得盘上热炕。北寒的冬天，没有热炕的房子跟冰窖没两样。"
    叶如意点点头，她思索片刻，问道："两位可有相熟的工匠推荐？要手艺好的，尤其要会盘炕的。"
    "这个嘛..."老魏搓着手，"我姐夫倒是有个施工队，在北寒盖了二十多年房子。就是..."他欲言又止。
    "差爷但说无妨。"
    "北寒的砖瓦都被'土龙帮'垄断了。三块砖要十个铜板，运费另算。你们这地方偏远，光运费就得..."老魏摇摇头，"不划算啊。"
    "我们可以自己烧砖。"
    "自己烧砖？"小周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这不合规矩啊。土龙帮最恨别人动他们的饭碗。去年有户人家自己挖土烧瓦，结果..."
    老魏赶紧打断他："不过你们这儿偏僻，小心些应该无妨。"他转向叶如意，"真要自己烧砖的话，得找隐蔽的地方挖土，最好夜里开工。等砖烧好了，去衙门找我，我让我姐夫带人来。"
    叶如意会意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工钱日结，包三餐，另外..."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令姐夫的好处费另算。"
    老魏顿时眉开眼笑："爽快！我姐夫手艺您放心，北寒大户人家的宅子多半出自他手。"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到时候拿着这个去衙门，就说找魏俊。"
    "多谢差爷。"叶如意郑重地收下木牌。

正文 第204章 我们的关系也就是一纸婚书

    衙差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地上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叶如意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傅家众人。北风呼啸，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
    “所有人听着！”叶如意声音清亮，穿透寒风，“今晚先支帐篷，暂时住下。等砖头烧好，我们就开始盖房子！”
    顾氏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如意，我们……我们也不会烧砖头啊！”顾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忧虑。
    叶如意正弯腰检查地面是否平整，闻言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雪渣：“我会。”
    顾氏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回答。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可衙差说了，这里的砖头被人垄断了，我们要是自己烧，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叶如意挑眉，目光锐利，“他们能烧，我们就不能？”
    顾氏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初来乍到，那些人不好惹，没必要惹麻烦……”
    “呵。”叶如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众人，“这里是北寒，不要想着像以前在京城一样，有什么人情世故可言！在这里，一切靠拳头说话！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不会服软。”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老实说，我跟你们不熟，我也没必要事事为你们考虑，我跟你们傅家的关系，也就是那一纸婚书约束着，你们有权利过你们自己想要的生活，没必要听我的，所以，你们要选择留下还是离开，都可以，随你们心意。”
    “如果你们要跟着我，就不要害怕，我们要团结，一致对外，如果做不到，你们自行离开，今后你们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干涉！”她说完，转身走向山坡，对身后那群半大的孩子喊道，“孩子们，跟我上山！”
    叶如意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往山上走。
    “如意姐，我们真的能自己烧砖吗？”一个瘦小的男孩仰着脸问。
    “能。”叶如意头也不回，“只要找到合适的土。”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最终在半山腰处停下。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头：“黏性不错，适合烧砖。”
    “如意姐，你怎么懂这么多？”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崇拜地问。
    叶如意笑了笑：“以前在乡下时，见过别人烧窑。”她没有多说，这些手艺都是她前世在现代学来的。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块平坦的空地：“就在那儿盖砖窑。”
    孩子们兴奋地跑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叶如意看着他们，心里稍稍放松了些。这些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比那些畏首畏尾的大人强多了。
    “如意姐，我们想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认真地说。
    叶如意点头：“只要你们想学，我会的就教，不会的我找师傅教你们！”
    与此同时，山下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顾氏神色复杂。傅家的几个长辈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她太冲动了……”一个老者叹气，“我们刚来，根基不稳，贸然得罪人，以后怎么立足？”
    “可她说的也有道理。”另一个中年男子皱眉，“北寒这地方，不硬气点，迟早被人踩死。”
    众人沉默。
    半晌，一个年轻男子猛地站起身：“我受够了！这一路上，我们忍气吞声，结果呢？还不是被人当软柿子捏！”
    他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如意说得对，在这里，靠的就是拳头！”他攥紧拳头，“我们傅家儿郎，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他的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众人心里的血性。
    “对！我们自己烧砖，自己盖房，怕什么！”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众人越说越激动，最后一致决定——跟着叶如意干！
    傍晚时分，叶如意带着孩子们下山，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和山鸡。远远地，她就看到营地已经变了样——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个简易的草棚搭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挖了土灶，正生火煮水。
    见她回来，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她望去。
    叶如意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坚定的脸。
    “如意！”顾氏第一个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我们商量过了，以后……听你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叶如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既然决定了，就别后悔。”
    她拎起手中的野味：“今晚加餐，明天开始，烧砖盖房！”
    众人欢呼一声，气氛终于热烈起来。

正文 第205章 为自己的未来而忙碌

    夜幕降临，北风呼啸，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在一起的傅家众人。
    叶如意站在火光前，身影被拉得修长而坚定。她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看到的是疲惫、迷茫，却也藏着一丝期待。
    “各位。”她开口，声音清亮，穿透寒风，“我已经在山上找到了适合烧砖的黏土，还发现了能烧制水泥的材料。”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用这两样东西，我们能造出青砖大瓦房，结实又保暖。”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而且，我打算不止给自己盖房子，还要把砖头和水泥卖到北寒之外！”
    “卖到外面？！”一个年轻男子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捂住嘴。
    叶如意点头：“对，北寒缺砖，外面更缺。只要我们做得好，这就是一条财路。”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萎靡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几个年轻人甚至激动地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
    “不过——”叶如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建好自己的家。天越来越冷了，我们不能耽搁。”
    “对！先盖房子！”有人附和道。
    “明天一早就动工！”
    篝火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久违的希望。
    为了庆祝顺利抵达北寒，今晚的晚餐格外丰盛。叶如意从空间里悄悄取出几坛好酒，又拿出提前准备的腊肉、干菜，甚至还有几包珍贵的香料。
    “这……这是二皇子送的？”顾氏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食材，有些疑惑。
    叶如意面不改色：“嗯，临走时塞给我的。”
    众人不疑有他，很快被香气吸引，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就连负责押送的衙差们也放松下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这里的日子，过得比在京城还舒坦啊！”一个衙差醉醺醺地笑道。
    叶如意微微一笑：“北寒虽苦，但人活着，总得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点。”
    衙差头领盯着火光，忽然叹了口气：“说真的，这一路看你们傅家这么团结，我倒有点羡慕……京城那地方，勾心斗角，还不如在这儿自在。”
    叶如意挑眉：“哦？差爷这是想留下？”
    衙差头领挠挠头，嘿嘿一笑：“要是你们不嫌弃，我倒是真想留下来，反正回去也是当差，在这儿还能混口热乎饭吃！”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另外几个衙差也纷纷表态，竟有一大半人决定不回京城了。
    叶如意并不意外，北寒虽然艰苦，但对这些底层衙差来说，留下反而可能是一条生路。她点头道：“既然各位愿意留下，以后就是自己人。”
    篝火旁，欢声笑语久久不散。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地就已经热闹起来。
    男人们扛着斧头、锯子上山伐木，准备先搭建临时木屋过渡。女人们则带着孩子，挎着篮子去附近的山林里采蘑菇、挖野菜。
    叶如意没闲着，她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开始挖黏土，准备烧制第一批砖头。
    “如意姐，这土真的能变成砖吗？”一个男孩蹲在地上，好奇地戳了戳湿漉漉的黏土。
    叶如意笑了笑：“不仅能变砖，还能变得比石头还硬。”
    她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如何和泥、塑形，孩子们学得认真，不一会儿，第一批砖坯就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只等晾干后入窑烧制。
    忙到中午，叶如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北寒的秋天短暂，冷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心里清楚，必须尽快储备过冬的物资。
    “你们俩过来。”她招手叫来两个孩子，“明天跟我进城一趟。”
    “进城？做什么？”男孩眨着眼睛问。
    叶如意神秘一笑：“卖菜。”
    第二天，天微微亮，两辆马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白菜水灵灵地挤在一起，萝卜还带着泥土的清香，土豆个个饱满，冬瓜更是大得需要两人才能抬动。
    “如意姐，这些菜……是二皇子送的？”一个男孩小声问。
    叶如意面不改色：“嗯，他怕我们路上没吃的，塞了不少。”
    两个孩子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守城的士兵老远就看到了这两辆满载蔬菜的马车，眼睛都直了。
    “站住！这些菜是哪来的？”一个士兵拦住他们，语气严厉，但眼睛却死死盯着车上的白菜。
    叶如意跳下马车，笑容亲切：“军爷，这是我们自家种的，吃不完，打算拉到城里卖。”
    “自家种的？”士兵狐疑地打量着她，“北寒这地方，能种出这么好的菜？”
    叶如意早有准备，从车上挑了两颗最大的白菜递过去：“军爷辛苦，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士兵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接过白菜掂了掂，水灵灵的，比他半个月前吃的蔫菜强多了。
    “咳咳……你们倒是会做人。”他态度缓和下来，指了指城内，“去东市吧，那儿买菜的人多，价格也好。”
    “多谢军爷指点！”叶如意拱手，又悄悄塞了一小包干蘑菇过去，“以后还请多关照。”
    士兵笑得见牙不见眼，挥手放行。
    东市早已人声鼎沸，但卖菜的摊贩却不多，仅有的几家摆出来的菜也蔫巴巴的，毫无生气。
    叶如意选了个显眼的位置，铺开一块干净的粗布，和两个孩子一起把蔬菜码放整齐。
    然后示意两个孩子开始叫卖！

正文 第206章 卖菜生意大好

    "卖菜卖菜！新鲜的蔬菜！土豆、白菜、萝卜...要啥有啥！快来买啊！"
    清脆的叫卖声在集市上格外醒目。很快，几个妇人围了过来。她们的眼睛在看到那些水灵灵的蔬菜时瞬间亮了起来——翠绿的白菜叶上还挂着晨露，红皮萝卜的须根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土豆表皮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这...这菜也太新鲜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摸，"入秋后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菜了。"
    旁边穿着补丁棉袄的年轻媳妇小声嘀咕："看着就不便宜，怕是得半两银子一斤..."
    集市上渐渐聚集的人群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在北寒这片苦寒之地，肉类倒是不缺，可新鲜蔬菜却是稀罕物。漫长的冬季让土地冻结，从深秋到次年开春，百姓们只能靠腌菜和地窖里储存的土豆度日。眼前这些鲜嫩欲滴的蔬菜，怎么看都像是从天价暖房里种出来的珍品。
    叶如意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不慌不忙地从马车底下取出几块刨光的木板，上面用炭笔清清楚楚地标着价格：白菜五文/斤、萝卜三文/斤、土豆四文/斤...
    "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姑娘，你们这价格...是真的吗？"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不敢相信地揉着眼睛。
    叶如意将木板稳稳地插在菜堆前，笑道："当然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她环视一圈，又补充道："要是买得多，还能再便宜些。"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集市。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马车，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我要十斤白菜！"
    "给我留五斤萝卜！"
    "土豆！先称我的土豆！"
    两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负责称重，一个负责收钱。叶如意则手脚麻利地用草绳捆扎蔬菜，时不时还往顾客的菜篮里多塞一把："大娘，这棵白菜外层叶子有点伤，送给您喂鸡。"
    不到一个时辰，两辆马车上堆积如山的蔬菜就被抢购一空。后来的人看着空荡荡的马车，脸上写满失望。
    "各位别急。"叶如意擦了擦额头的汗，"下午未时我们还会再来一趟。这次还会带一些水果来。"
    人群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叶如意掏出二十个铜板分给两个孩子："你们去逛逛，午饭自己解决。我要去跟二皇子的接头人取货。"看着两个孩子欢天喜地跑远的背影，她轻轻摇头笑了笑。
    驾着空马车穿过几条小巷，叶如意确认四周无人后，拐进一处废弃的砖窑。这里残垣断壁，寒风从裂缝中呼啸而过，正是个绝佳的隐蔽场所。她利落地解开缰绳，从空间里取出更多蔬菜——这次不仅补充了上午的品种，还增加了水灵灵的菠菜、脆生生的芹菜，甚至还有几筐罕见的柑橘和苹果。
    "得控制数量..."她自言自语地估算着，"太扎眼反而不好。"最终她装了上午两倍的量，又特意挑了些品相一般的混在里面。做完这些，她闪身进入空间，在灵泉边小憩片刻。
    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卖菜只是开始，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摸清北寒的市场...
    未时刚到，叶如意的马车就出现在了集市。让她意外的是，上午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有眼尖的妇人看见马车上的水果，激动地扯着同伴的袖子："快看！还有橘子！"
    这次的销售比上午更加火爆。一个男孩机灵地维护着队伍秩序："大家排好队！都能买到！"另一个则负责称重、打包，她细心地在每个柑橘下面垫上干草，防止磕碰。
    当夕阳将人影拉得老长时，最后一筐蔬菜也售罄了。叶如意对着还没买到的顾客拱手致歉："明日我们还会来，价格不变。"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失望的人们重新露出笑容。

正文 第207章 酱菜与肉酱

    暮色四合时分，叶如意的马车回到营地。还未下车，她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敲打声和吆喝声。掀开车帘一看，不禁眼前一亮——十几个简易木屋已初具雏形，男人们正扛着新伐的圆木往来穿梭，女人们则在临时搭建的土灶前忙碌，整个营地飘着袅袅炊烟。
    "如意姐！"男孩蹦下马车，指着远处惊呼，"他们连水井都挖好了！"
    果然，营地中央赫然出现一口用石块垒砌的新井。顾氏正提着木桶打水，见他们回来连忙招手："快来尝尝，这井水甜着呢！"
    叶如意笑着从马车上搬下几筐特意留的蔬菜："婶子们，这些拿去做酱菜。北寒的冬天转眼就到，咱们得早做准备。"
    几个妇人闻声围过来。最年长的周婶用围裙擦着手，迟疑道："这...这么多好菜都拿来腌？新鲜吃多好..."
    "放心，管够。"叶如意把一筐红萝卜塞进她怀里，"您几位尽管按自家手艺做，酸辣甜咸都行。"
    这话像打开了闸门。原本拘谨的妇人们顿时活跃起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娘家有祖传的八宝酱菜方子..."
    "蜀地的泡菜要加野山椒才够味..."
    "我们晋中的腌菜得用陈醋..."
    叶如意拍拍手："这样，咱们分三拨人。"她利落地分配起来："周婶带人做传统腌菜，王嫂负责泡菜，李婶领着年轻媳妇们做各种酱料。蔬菜我每天都会补充，大家放手做。"
    没多久，营地就飘起阵阵异香。
    周婶那组人正在处理大白菜。每颗菜都要剥去老叶，对半切开后在菜帮上划几刀，好让粗盐渗透。姑娘们排着队往青石缸里码菜，每铺一层就撒一把粗盐，最后压上河边捡来的鹅卵石。
    "这盐得揉进菜心里。"周婶示范着将盐粒细细抹在雪白的菜帮上，"我祖母那会儿，要在月光下腌菜，说这样的腌菜能存三年不坏。"
    另一边，王嫂正带着人调制泡菜水。大铁锅里，井水、粗盐、花椒、八角煮得翻滚，旁边木盆里堆着切好的萝卜条、豇豆段和洋葱丝。最妙的是她们从山脚采来的野山椒，红艳艳的泡在琉璃罐里，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要等水凉透才能下菜。"王嫂舀起一勺尝尝咸淡，"这坛子得用烧酒擦过，半点油星都不能沾。"
    最热闹的还属酱料组。李婶挽着袖子在炒制菌菇酱，大铁锅里，野香菇、平菇和松茸碎在香油里滋滋作响。旁边几个媳妇有的在石臼里舂辣椒面，有的在熬制秘制酱汁，空气里弥漫着复合的辛香。
    "这酱得用三种辣椒。"李婶边翻炒边讲解，"二荆条增香，朝天椒提辣，灯笼椒调色。"说着倒入一勺醪糟，"这才是提鲜的诀窍！"
    傍晚开饭时，营地中央摆开了长桌。除了日常的炖菜面饼，今天多了十几碟酱菜样品。琥珀色的泡萝卜、玛瑙红的辣椒酱、翡翠般的腌黄瓜...在松明火把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都尝尝。"叶如意给每人发了个粗瓷碗，"觉得哪种最好吃就投颗豆子。"
    一个衙差迫不及待地舀了勺菌菇酱拌饭，刚入口就瞪圆眼睛："这...这比京城八宝斋的还香！"其他人也纷纷惊叹：
    "泡菜脆生生的一点不涩！"
    "辣酱后劲足但不烧心！"
    "腌白菜居然有股清甜！"
    投票结果出乎意料——原本打算做配菜的菌菇酱竟得了最多豆子。李婶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就是随便炒炒..."
    "这酱能卖高价。"叶如意仔细品味着舌尖的鲜香，"要是用野山珍做原料，配上精致陶罐..."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原来是进山伐木的男人们回来了，领头的男人肩上竟扛着只獐子！"今天运气好！"他擦着汗笑道，"这畜生自己撞到陷阱里了。"
    叶如意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她立即组织人手处理猎物，肥嫩的獐子肉被切成小块，叶如意带着改良方案找到婶子们："咱们做批肉酱试试。"她指着獐子肉，"用这个当主料，配上野山菌和酱料。"
    说干就干。
    周婶带人将獐子肉切丁，用料酒和姜末腌渍。李婶则改良了酱料配方，加入新采的牛肝菌和松子。最妙的是王嫂贡献的秘方——在熬制时加入少许蜂巢，既提鲜又增稠。
    大铁锅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琥珀色的獐子肉在酱汁中翻滚，渐渐染上诱人的酱色。当揭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惊飞了树上的寒鸦，连在后山挖黏土的男人们都寻着香味跑回来。
    "这...这拿去卖...得卖多少银子啊！"
    叶如意笑着记账："普通酱菜五文一罐，菌菇酱二十文，这肉酱..."她在竹简上刻下一道深痕，"至少五十文。"
    暮色中，妇人们围着酱缸封坛。月光下，三百坛酱菜整齐排列在新建的窖里，坛口用油纸密封，再糊上黄泥。周婶挨个轻拍坛身，听着里面"咚咚"的回响，满脸欣慰："开春都不会坏。"

正文 第208章 你们好大的胆子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叶如意就已经在清点今天要带的货物。昨夜空间里的蔬菜又成熟了一批，水灵灵的白菜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红艳艳的萝卜刚从地里拔出，带着泥土的芬芳。她特意多摘了时令的山野菜——嫩生生的蕨菜、脆生生的竹笋，还有几筐罕见的紫背天葵。
    "虎子，去叫他们起来。"叶如意一边将蔬菜分装到马车上，一边吩咐道，"今天多带三个人去，记得把秤和零钱都准备好。"
    想起昨天手忙脚乱的情形，她又准备了几块写着价格的木牌，还用炭笔清清楚楚地标明了"买五斤送一斤"的优惠。最后，她从地窖里取出几坛昨天新做的辣椒酱，红艳艳的酱料在晨曦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土路，远远就看见城门处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的守城兵。年纪大些的那个正搓着手哈气，年轻些的则不停地跺脚取暖。
    "军爷早啊！"叶如意笑吟吟地跳下马车，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坛子，"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辣椒酱，下饭最好了，您二位尝尝。"
    年长的守城兵接过坛子，掀开油纸封口一闻，顿时眉开眼笑："好香！这辣味正！"他迫不及待地用指甲挑了一点尝，顿时眼睛一亮："够劲道！"
    叶如意又让虎子从车上拿了几把新鲜蔬菜递过去："这是今早刚摘的，嫩着呢。"
    年轻守城兵感动得直搓手："小娘子太客气了！"他压低声音道："以后就算不是我们当值，您报我们的名字，保管没人刁难您。"
    叶如意会意地点头道谢。
    还没到集市，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等马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集市挤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这...这都是来买菜的？"孩子们瞪圆了眼睛。
    叶如意也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虎子，你去维持秩序，让大家排成三队。一个人负责收钱，其他人称重装菜。"
    她利落地将写着价格的木牌插好，又把样品蔬菜摆成诱人的造型。水灵灵的青菜、红艳艳的萝卜、紫莹莹的茄子...在晨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大家别急！"叶如意站在马车上高声喊道，"今天的货管够！排好队一个个来！"
    队伍很快有序地移动起来。虎子嗓门洪亮地吆喝着价格，手指翻飞地数着铜钱，其他几个孩子配合默契地称重装袋。叶如意则时不时往老人和孩子的菜篮里多塞一把："大娘，这菠菜嫩，给您小孙子煮粥最好。"
    正当生意红火时，一阵刺耳的马蹄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五六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汉子粗暴地推开排队的人群，为首的三角眼男子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竹筐。
    "你，过来！"他指着叶如意，趾高气扬地说，"我家主子要见你，跟我走！"
    排队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悄悄往后退去。叶如意头也不抬，继续给一位老妇人装菜："婆婆，这白菜心最甜，给您单独包起来了。"
    "喂！跟你说话呢！"三角眼大怒，扬起马鞭就要抽向摊位。
    电光火石间，虎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打在三角眼手腕上。马鞭"啪"地掉在地上，其他几个孩子也迅速抽出怀里的甩棍，呈扇形将叶如意护在中间。
    "小兔崽子！"三角眼捂着手腕怒吼，"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廖家的管事也敢打？"
    听到"廖家"两个字，周围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溜走了。叶如意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买东西要排队，这是规矩。"
    "规矩？"三角眼气极反笑，"在北寒，廖家就是规矩！"他一挥手，"给我砸！"

正文 第209章 这是谁家的狗？在这里乱叫

    集市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廖家打手要强行拦人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銮铃声由远及近。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厢四角悬挂着鎏金铃铛，随着马车行进发出悦耳的声响。车辕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两匹纯白的骏马昂首阔步，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马车稳稳停在摊位前，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利落地跳下车辕，小心翼翼地掀开珠帘。阳光透过晶莹的琉璃珠串，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丫鬟腕上，紧接着，一个身着靛青色锦袍的男子弯腰走出车厢。
    "呦，这是谁家的狗？在这里乱叫？"男子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廖家打手瞬间变了脸色。
    刚才闹事的人看到此人，立马小心上前行礼：“见过孔爷！”
    这位被称作"孔爷"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他腰间悬着一枚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通体碧绿，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廖家打手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小的不知孔爷驾到，有失远迎..."
    孔爷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那动作优雅得像是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哦，原来是廖家养的一条狗在叫啊！"他转向叶如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啧啧，人家一个娇嫩嫩的小娘子带着弟弟卖菜养家糊口，你们怎么有脸来闹啊？"
    廖家打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偷偷瞥了眼街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个孔家的护卫，个个腰间配刀，虎视眈眈。
    "孔爷您误会了..."他强撑着笑脸，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我不是来找茬的，是...是来找这位小娘子谈生意的。"说着又心虚地补充道："那个...我家主子还在等着呢，我就先带人回去了。"
    孔爷闻言冷笑一声，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你这样子是跟人谈生意？"他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叶如意的摊位前，随手拿起一根水灵灵的黄瓜把玩，"你家主子是让你这样'谈生意'的？"
    他的目光在廖家打手和叶如意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嗤笑一声，转向叶如意时又换上了温柔的语气："妹妹，听说你的菜又新鲜又便宜，哥哥我...能不能跟你谈笔生意呢？"
    叶如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突如其来的"贵人"。孔爷看似随意地站在她面前，实则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廖家打手可能的攻击路线。他说话时眼睛总是微微眯起，像只慵懒的猫，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其精明本质。
    "你要买菜？"叶如意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
    "是啊，买菜。"孔爷笑意更深，从袖中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黄瓜。
    "要多少？"
    "这个量可不好说，"孔爷将黄瓜放回筐中，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叶如意的手背，"哥哥是打算跟你长期合作呢。"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怎么样妹妹，跟我聊聊可行？我可是诚心诚意来跟你谈生意的，不像有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廖家打手，"一点都不尊重人呢。"
    廖家打手见状急得直跺脚。
    他奉命来"请"这位卖菜的小娘子回去，本以为手到擒来，哪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若是空手而归，以廖家主的脾气...
    "怎么样妹妹？"孔爷继续游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里人太多了，跟哥哥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聊聊？"
    叶如意尚未答话，廖家打手已经按捺不住了："孔爷！你当着我们廖家的面抢人？"
    "廖家的狗，"孔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冷得像冰，"你只会乱吠吗？什么叫抢人？现在是谈生意，看的是谁有诚意！"他又转向叶如意，变脸似的换上温柔表情："妹妹~你说是吧？"
    叶如意眼波流转，突然展颜一笑："嗯，你说的对！"
    见叶如意真要跟着孔爷走，廖家打手脸色大变。
    他猛地跨步上前，粗壮的手臂横在叶如意面前："不准走！明明我先来的，你为什么跟他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以为抓个卖菜的小娘子易如反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孔家人。更可气的是这小娘子竟然不识抬举，若是让她跟着孔爷走了，自己回去怎么向廖家主交代？

正文 第210章 凭你丑到我了！嘴还臭

    叶如意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上下打量着廖家打手。
    阳光透过集市上飘扬的布幡，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那双杏眼格外明亮。她突然嗤笑一声，声音清脆得像是冰棱相击：
    "凭什么？"她伸出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对方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就凭人家貌美如花，口齿留香，就凭你丑到我了！"她的手指又往下移了移，指向对方泛着油光的厚嘴唇，"嘴还臭，我看你不爽我就是不想跟你走怎么滴，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集市上顿时一片哗然。围观的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廖家打手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活像个打翻了的颜料盘。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眼看着就要发作。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孔爷笑得前仰后合，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一边笑一边用丝帕擦拭眼角，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孔爷好不容易止住笑，看向叶如意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小娘子当真妙人，本少爷喜欢！"
    孔爷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朝叶如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妹妹~"他的声音像是掺了蜜，"哥哥请你吃饭，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叶如意眼波流转，突然展颜一笑："行啊！"她转身招呼孩子们，"虎子，大家都跟上！今天孔爷请客，咱们打打牙祭！"
    廖家打手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突然，他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菜筐，咬牙切齿地对身后的小厮吼道："去！查清楚这小娘子的底细！"
    孔府的马车穿过三条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座朱漆大门的宅院前。门楣上悬挂着鎏金匾额，上书"孔府"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狮眼中镶嵌着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叶如意牵着孩子们的手，跟着孔爷穿过曲折的回廊。廊下悬挂着精致的宫灯，虽然现在是白天没有点亮，但也能想象夜晚时分这里会是怎样一番流光溢彩的景象。庭院中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富贵。
    "妹妹觉得寒舍如何？"孔爷摇着折扇，不无得意地问道。
    叶如意环顾四周，目光在一株罕见的雪松上停留了片刻："孔爷这'寒舍'，怕是比京城的王府还要讲究。"她故意在"寒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孔爷闻言大笑，引着众人来到花厅。厅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泛着幽光，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就连地上铺的都是西域来的羊毛地毯。八个丫鬟分列两侧，见客人进来立刻屈膝行礼。
    很快，一道道珍馐美味被端上桌来。有晶莹剔透的燕窝羹，金黄酥脆的烤乳猪，鲜嫩多汁的鹿肉...可叶如意只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合妹妹口味？"孔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
    叶如意放下筷子，直言不讳："本来都应该是上好的菜肴，可惜..."她指了指那道清蒸鱼，"材料不新鲜，鱼肉太腥。"又指了指红烧肉，"肉应该放了好几天了，用重酱料掩盖了味道。"最后指向那盘青菜，"只有这个，最好吃。"
    孔爷非但不恼，反而拍案叫绝："妹妹好舌头！"他叹了口气，"北寒苦寒，好厨子难寻啊。"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叶如意的衣袖："如意姐，这个肉...好硬..."她委屈地指着自己碗里的一块鹿肉。
    叶如意摸了摸她的头，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小罐自制的肉酱，给每个孩子碗里都舀了一勺："拌着吃，就不硬了。"
    酒过三巡，孔爷终于切入正题："昨日家里的厨子无意中买了妹妹的菜，很新鲜，口感也很好。"他转动着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在北寒很难得有这么新鲜的蔬菜了，冒昧的问一下，妹妹的蔬菜渠道是...？"
    叶如意正给孩子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直视孔爷探究的目光，红唇轻启："这是机密，无可奉告。"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如果你想跟我谈生意，就不要问太多。"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侍立的丫鬟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恼了主子。孔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行，那...当哥哥没说过。"他举杯示意，"吃菜，吃菜！"
    饭后，孔爷开始跟叶如意聊起每天可以提供多少货。
    孔爷命人取来文房四宝。叶如意执笔蘸墨，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个娟秀的字迹。孔爷起初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扳指，但随着纸上的字越来越多，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白菜、萝卜、土豆、菠菜、芹菜..."他轻声念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柑橘、苹果？妹妹，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叶如意但笑不语，继续写道："此外还有香菇、松茸等山珍，以及..."她的笔尖顿了顿，"各类酒水点心。"
    孔爷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却浑然不觉，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清单："妹妹手里连酒水都有？"
    "嗯，是有一些的。"叶如意轻描淡写地说，"如果孔爷有兴趣，我明天可以带一点过来让你品尝一下。"
    孔爷猛地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他的锦袍下摆随着步伐翻飞，像只兴奋的孔雀。"那自然是好！"他突然转身，双眼放光，"明天一起带来吧，我尝尝看~"
    孔爷迫不及待地命人唤来府上的厨子。当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蹒跚而来时，叶如意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这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老周，你看看这个。"孔爷将清单递给老者，难掩兴奋，"从明天开始，咱们的菜单要换换了！"
    周厨子起初还一脸茫然，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时，浑浊的老眼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白菜...菠菜...还有...柑橘？"他猛地抬头看向叶如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姑娘，这些...这些当真都能弄到？"
    叶如意含笑点头："不仅能有，而且保证新鲜。"
    老厨子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突然对着孔爷深深一揖："老奴请求每日亲自挑选食材！"他又转向叶如意，竟是要行大礼，"姑娘大恩，老周没齿难忘！"
    叶如意连忙扶住他："周师傅这是做什么？"
    老厨子眼中含泪："老朽祖上三代御厨，被流放至此二十余载..."他的声音哽咽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些食材..."
    孔爷见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突然对叶如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妹妹，咱们的合作，看来要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正文 第211章 想跟大人谈笔生意

    夕阳西下，孔府门前的石狮被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叶如意婉拒了孔爷派车相送的好意，带着孩子们登上自家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意姐，我们不是该出城了吗？"虎子趴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忍不住问道。其他几个孩子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叶如意神秘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分给孩子们："跟我走就对了，难不成还怕我把你们卖掉？"她故意做了个凶恶的表情，惹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马车穿过几条幽深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座灰墙黑瓦的建筑前。门口的衙差正打着哈欠，看到马车停下立刻警觉地站直了身子。
    "劳烦通报年大人，叶如意求见。"叶如意跳下马车，顺手塞给衙差一小包茶叶。
    衙差掂了掂分量，脸上堆起笑容："叶姑娘稍等。"他转身进了衙门，不一会儿却垂头丧气地回来，"姑娘见谅，大人今日心情不佳，谁都不见。"
    叶如意并不意外，故意提高声音："是这样啊？我还想跟大人谈笔生意呢..."她叹了口气，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入门内，"那既然是这样，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衙门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年大人几乎是撞开大门冲了出来，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且慢！"他气喘吁吁地拦住正要离开的叶如意，努力维持着官威，"叶姑娘方才说要谈生意？"
    叶如意转身，看到年大人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和皱巴巴的官服，心中了然。她微微一笑："正是。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里面请，里面请！"年大人忙不迭地侧身让路，活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书房内，年大人亲自给叶如意斟了杯茶。茶叶明显是陈年的，泡出来的茶汤浑浊发黄。他尴尬地笑了笑："衙门近来...咳咳，简朴了些。"
    叶如意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直奔主题："我想买下我们现在住的那块地，包括周围的山头。"
    "哐当"一声，年大人手中的茶盏掉在桌上。他瞪大眼睛："你确定？那片荒地少说也有上千亩！"
    "确定。"叶如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年大人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要那么大一片地做什么？那里除了杂草就是乱石..."
    "年大人，"叶如意打断他，目光灼灼，"您想改变北寒现在的状况吗？让这里恢复秩序，也让衙门的收入多一些。"
    年大人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颓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想，当然想..."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苦涩，"但北寒这地方，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叶姑娘有所不知，"他压低声音，"衙门每个月收的人头税，七成要分给几大家族。"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本官这个父母官，连俸禄都三个月没发了！"
    叶如意皱眉："您是朝廷命官，他们就敢如此放肆？"
    年大人苦笑一声，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递给她。册子上记录着近十年北寒官员的任免情况，其中五任县令的姓名后面都标注着"暴毙"二字。
    "在我之前，有三位大人想整顿吏治。"年大人的手指微微发抖，"一个坠马，一个食物中毒，还有一个..."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发现吊死在书房。"
    叶如意倒吸一口冷气。年大人继续道："我来上任时，前任就警告过我，在这里当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活得长久。"
    书房陷入沉默，年大人突然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你看，"他展开图纸，上面绘着北寒全貌，"这里本该是塞外江南。"他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河流与平原，"土地肥沃，矿藏丰富，可如今..."
    他的声音哽咽了："几大家族把控一切。百姓种地要交'地头税'，打猎要交'山货税'，连砍柴都要给'柴火钱'。"一拳砸在桌上，"本官寒窗苦读十余载，到头来却成了他们的收税工具！"
    叶如意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清正廉明"四个大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仍能看出书写者的风骨。
    年大人说道这里，陷入迷茫，他入朝为官，是有着满腔热忱，他也想好好管理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的水，太深了...

正文 第212章 北寒就要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大人，其实没必要这么烦闷。"叶如意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那些人要垄断就在城里垄断好了，我们不必与他们硬碰硬。"
    年大人苦笑一声，官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那...还不是跟现在一样？"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这就是我要跟大人谈的生意了。"叶如意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铺在案几上。纸上线条清晰，勾勒出一片规整的街区，中央是集市，四周分布着民居、工坊，甚至还有学堂的标记。
    "我买这片山地，就是要开辟一个新的商业区。"她的指尖在图纸上划过，"与城里井水不犯河水。"
    年大人倒吸一口冷气，官帽下的鬓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叶姑娘，你可知几大家族的手段？去年有个商队想在城外设驿站，结果..."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七条人命，一夜之间。"
    窗外一阵寒风掠过，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叶如意不为所动，反而轻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我既然敢开口，自然做好了准备。"
    她的眼眸亮得惊人："年大人，恕我直言，您若继续退让，北寒迟早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她压低声音，"到那时，您觉得他们还会留着一个知道太多的县令吗？"
    年大人如遭雷击，手中的官印"咚"地掉在桌上。他想起前任离任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在这位置上，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永远闭嘴。"
    沉默良久，年大人突然起身，从多宝阁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羊皮纸展开时扬起细微的尘埃，在烛光下如同金色的雾霭。
    "师爷！"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师爷应声而入，手里捧着厚厚的册簿。两人低声交谈片刻，师爷惊讶地看了叶如意一眼，匆匆退下。
    "那片山地确实是无主之地。"年大人指着地图边缘的空白处，"按律可作价五十两一亩，但..."他犹豫了一下，"若姑娘真有心改变北寒现状，本官可以做主，按荒地计价，十两一亩。"
    叶如意仔细端详地图，突然指向一处山坳："这里有条溪流？"
    "不错，是雪水所化，四季不涸。"年大人不解其意。
    "再加这片坡地。"叶如意划了个圈，"我要建水车磨坊。"
    年大人与师爷交换了个眼神，最终点头："连同溪流在内，共计八百亩，作价..."他咬了咬牙，"五千两。"
    叶如意嘴角微扬，这个价格简直是白送。她从荷包取出一张银票："这是定金五百两，三日后交割地契。"
    离开衙门时，孩子们挤在马车里，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
    "如意姐，我们真要买下那座山吗？"虎子眨着大眼睛问道。
    叶如意笑着从袖中取出几个绣花钱袋，挨个分给孩子们："这是你们今天的工钱。"
    虎子连忙摆手："我们不能要！如意姐供我们吃住已经很好了。"
    "拿着。"叶如意将钱袋塞进他们手里，"付出劳力就该有回报。"她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以后活儿会更多，工钱也会更多。只要肯干，在北寒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马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如意的侧脸线条坚毅如刀削。她忽然问道："你们怕不怕这里传说中的几大家族？"
    "不怕！"虎子挺起胸膛，"我爹说过，男子汉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活！"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稚嫩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亮，叶如意欣慰地笑了。

正文 第213章 我怎么会动不了

    叶如意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支起了几张简易木桌。
    男人们用新伐的树干拼接成长条餐桌，女人们则忙着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十几盏松油灯悬挂在周围的树枝上，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开饭啦！"周婶用铁勺敲了敲锅边，清脆的声响传遍整个营地。
    叶如意带着孩子们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景象：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野兔肉泛着诱人的油光，清炒山野菜翠绿欲滴，金黄的煎蛋饼摞成小山，还有一大盆冒着热气的野菜蛋花汤。主食更是丰富，杂粮饭散发着谷物的清香，白胖胖的馒头叠在竹筐里，旁边还摆着一盆刚出锅的手擀面。
    "如意姐，这比过年还丰盛！"虎子咽着口水说道。
    叶如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去洗手，然后拿餐盘自己选喜欢的菜。"
    营地里的男女老少排着队，像吃自助餐一样挑选着自己心仪的菜肴。欢声笑语中，有人已经开始哼起了小曲。叶如意注意到，就连那几个留下来的衙差也融入了这份热闹，正跟傅家的男丁们推杯换盏。
    用过晚膳，叶如意去了傅家帐篷。这几天她忙于生意，白天都将傅怀璟托付给傅家人照料。帐篷里点着一盏小油灯，傅怀璟安静地躺在简易的木床上。
    "今天怎么样？"叶如意轻声问道。
    正在收拾衣物的顾氏转过头来："还是老样子..."
    叶如意笑了笑："辛苦大嫂了，今晚我来照顾他吧。"
    等顾氏离开后，叶如意立刻带傅怀璟进了空间。
    叶如意取出小梳子，开始为他梳理长发。乌黑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药香。"今天我见了县令，买下了那片山地..."她一边梳头一边轻声细语，仿佛在跟老友聊天，"等开春了，我们就能建自己的房子..."
    梳完头，叶如意将傅怀璟移到空间里的按摩椅上。她调整好模式，看着傅怀璟的身体随着按摩节奏微微起伏。
    "你先按着，我去收菜。"她拍了拍扶手。
    按摩椅上，傅怀璟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他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头顶是璀璨的星空，四周却摆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奇怪器物。身下的椅子正在自动起伏，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为他按摩。
    "这是...何处？"他试图说话，却只发出微弱的哼声。更令他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什么声音？"远处传来叶如意的喊声。
    傅怀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在漫长的昏迷中，就是这个清亮的女声一直陪伴着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傅怀璟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尖，像是茉莉又带着药草的清苦。
    "怎么一头的汗？"叶如意疑惑地嘀咕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火气这么旺？"
    还没等傅怀璟反应过来，一双灵活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衣带。他只觉得身上一凉，整个人就被剥了个精光！
    "！！"傅怀璟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堂堂王爷，竟被...他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消失。可惜身体不听使唤，只能任由摆布。
    叶如意浑然不觉，哼着小曲将他放进浴桶。温热的灵泉水漫过胸膛，她开始为他擦洗。傅怀璟只觉得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发烫，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紧闭双眼装睡。
    "奇怪，心跳怎么这么快？"叶如意摸了摸他的胸口，若有所思，"难道是按摩强度太大了？"
    沐浴更衣后，叶如意将傅怀璟安置在床铺上。她动作轻柔地为他系好寝衣的带子，又掖了掖被角。
    "晚安啦。"她打了个哈欠，在他身边躺下。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傅怀璟悄悄睁开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次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
    正当他暗自欣喜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靠了过来。叶如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发顶正好抵在他的胸口。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鼻尖，傅怀璟僵住了。
    他想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却使不上力气。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在漫长的昏迷中，正是这个温暖的身体夜夜相伴，将他从冰冷的深渊拉回...
    渐渐地，傅怀璟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女子均匀的呼吸声中，再次陷入了沉睡。

正文 第214章 小孩子都下得了手啊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叶如意已经轻手轻脚地带着傅怀璟从空间出来。
    她将傅怀璟安置在帐篷里的床铺上，细心地掖好被角。
    "今天要谈笔大生意。"她轻声对沉睡中的男人说，"等你醒了，一定会大吃一惊。"
    走出帐篷，晨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叶如意搓了搓手，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几个半大少年正围着新改造的马车啧啧称奇。
    "如意姐，这马车真威风！"虎子摸着加高的围栏，兴奋地说。
    确实，这辆经过改造的马车比普通马车大了近一倍。四周加装的围栏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不仅美观还能防止货物掉落。车厢底部铺了防潮的油布，两侧还设计了可折叠的货架。
    "来，帮忙装货。"叶如意掀开车厢后的帘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货物——水灵灵的蔬菜用稻草隔开，防止磕碰；新鲜水果装在竹篮里，每个篮子都垫着柔软的干草；十几个酒坛用麻绳固定，坛口封着红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精致的点心盒，檀木盒盖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马车已经驶入北寒城。守城的士兵看到是叶如意，连检查都省了，直接挥手放行。
    "虎子，今天你负责卖菜。"叶如意在集市入口停下马车，"价格都记清楚了吗？"
    虎子挺起胸膛："记得一清二楚！"
    "很好。"叶如意满意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零钱，收好了。"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驾着马车往城西的孔府驶去。
    孔府的朱漆大门前，两个家丁正打着哈欠。见到叶如意的马车，其中一个连忙迎上来："叶姑娘？我家爷还没起呢..."
    "无妨，我可以等。"叶如意笑吟吟地递上两个油纸包，"这是新做的点心，两位大哥尝尝。"
    家丁受宠若惊地接过，刚打开油纸就闻到一股甜香。里面是几个金黄的蛋挞，还冒着热气。
    一刻钟后，叶如意被引进了孔府的花厅。
    "妹妹久等了~"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孔爷摇着折扇缓步而出。
    他的目光立刻被桌上的点心盒吸引："这就是你说的点心？"他快步走近，掀开盒盖时眼睛一亮，"真好看啊！"
    叶如意含笑揭开一个个食盒："孔爷先尝尝？"
    精致的点心整齐排列：金黄的蛋挞泛着诱人的光泽，雪白的糯米糍上点缀着红艳艳的樱桃，翠绿的绿豆糕做成荷叶形状，还有层层叠叠的千层酥、晶莹剔透的水晶饺...
    孔爷拿起一个蛋挞，酥皮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小心地咬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外皮酥脆得掉渣，内馅却柔软如绸，浓郁的蛋香和奶香在口中炸开，甜而不腻，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再吃一个。
    "这叫蛋挞。"叶如意介绍道，"用鸡蛋、牛乳和砂糖制成。"
    孔爷一连尝了十几种点心，每尝一种都要赞叹几句。当他吃到第五个水晶虾饺时，突然放下筷子："妹妹，这些点心我全要了！"他激动地拍案，"我的花楼正缺这样的好东西！"
    谈妥点心生意，叶如意又拿出几个精致的瓷瓶。
    "这是？"孔爷好奇地问。
    "几款果酒。"叶如意依次打开瓶塞，"葡萄酒、梅酒、荔枝酒，还有这瓶桃花酿。"
    随着瓶塞开启，馥郁的果香瞬间弥漫整个花厅。孔爷深吸一口气，拿起白玉杯浅尝一口葡萄酒。深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入口先是微涩，随即化作绵长的甘甜，带着葡萄特有的芬芳。
    "好酒！"孔爷赞叹道，"这比西域来的葡萄酒还要醇厚！"
    叶如意但笑不语。这些酒都是用空间里的水果酿造，自然不是凡品。
    生意谈妥，叶如意起身告辞。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孔爷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少女的手柔软温暖，让他一时竟舍不得松开。
    叶如意抽回手，转身离去。孔爷望着她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温度。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爷~手下那边来信，说是叶姑娘的弟弟们在卖菜摊那边被廖家人抓走了。”
    孔爷眉头一皱："这廖家如今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小孩子都下得了手啊！"
    “那，咱们要去告诉叶姑娘吗？”
    “自然是要的，叶如意刚走没多久，你追上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行，那咱们要帮忙吗？”
    “你问问她，如果要的话，就尽全力帮她，若是拒绝了，就静观其变。”

正文 第215章 我要去会会廖家人

    叶如意刚踏出孔府大门，冬日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她正盘算着要去集市看看孩子们卖菜的情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姑娘！叶姑娘请留步！"
    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孔家服饰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追来，他腰间挂着的青铜腰牌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孔"字。
    "你是？"叶如意停下脚步。
    小厮深施一礼："小的孔七，奉我家爷之命来传话。"他压低声音，"您的几个弟弟被廖家的人带走了！"
    叶如意瞳孔骤缩："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发生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集市上。廖家三少爷亲自带人抓的。我家爷说，只要姑娘开口，孔家必全力相助。"
    叶如意松开手，眼中寒光闪烁："我需要帮忙，帮我带路，我要去会会廖家人！"
    孔七犹豫道："姑娘要不要先回府上召集人手..."
    "不必，现在就走。"
    两人穿过七拐八弯的巷子，越走越偏僻。路边的房屋从青砖黛瓦渐渐变成茅草土屋，最后连像样的房子都看不见了。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孔七指着前方一片依山而建的破败寨子："那就是廖家的地盘。"
    叶如意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木质寨门歪歪斜斜地立在山脚，门上挂着个褪了色的"廖"字旗。几个袒胸露背的壮汉正围在门口赌钱，粗鄙的笑骂声远远传来。
    "多谢。"叶如意整了整衣袖就要上前。
    孔七急忙拦住她："叶姑娘，这廖家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单凭你一人可能有点危险，您还是要三思..."
    话未说完，叶如意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孔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直奔龙潭虎穴而去。
    "站住！哪来的小娘们？"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最先发现叶如意，淫笑着迎上来，"迷路了？让哥哥们..."
    话音未落，叶如意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只见她右手成爪，快如闪电地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那壮汉的胳膊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叶如意的左掌已经重重拍在他胸口。壮汉两百多斤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轰"地砸在寨门上，震得木屑纷飞。
    剩下三个守卫大惊失色，抄起家伙就扑上来。叶如意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右腿横扫，将最前面那人扫倒在地，紧接着一个回旋踢，正中第二人下巴。最后一人举刀砍来，她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那人顿时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远处的孔七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汗巾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叶如意踹开摇摇欲坠的寨门，眼前是一条向上的碎石路。听到动静的廖家打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中，她如穿花蝴蝶般游走其间。每一掌劈出，必有一人倒地；每一脚踢出，必有一人吐血。
    "拦住她！"
    "啊——我的腿！"
    "这娘们有古怪！"
    惨叫声此起彼伏。叶如意所过之处，横七竖八躺满了哀嚎的打手。她的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却越战越勇。当最后一个拦路的壮汉被她一个过肩摔砸进柴堆后，整个山寨突然安静下来。
    叶如意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大步走向正中央那座最大的木屋。一脚踹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昏暗的厅堂里，几个少年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虎子的额头破了道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小勇的右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断了；其他几人也是鼻青脸肿，但眼神依旧倔强。
    正中央的椅子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悠闲地品茶。见叶如意闯进来，他不但不慌，反而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哟，这不是卖菜的小娘子吗？来得正好..."
    "大姐！"少年们见到叶如意，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叶如意没理会廖三少，一个箭步上前，短剑出鞘，寒光闪过，捆着少年们的绳索应声而断。
    "谁打的你们？"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手指轻轻抚过虎子断裂的肋骨。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原来他们刚摆好摊位，廖三少就带人抢了所有蔬菜，还把他们绑来此处。虎子因为反抗最激烈，被生生打断了肋骨；小勇为了保护钱袋，右臂被硬生生扭断...
    叶如意的眼神越来越冷，最后化作实质般的杀意。她从空间取出五把锋利的短刀，一一递给少年们："记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要怕，我在这里。"
    少年们握紧短刀，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虎子第一个冲出去，一刀扎在曾经踢断他肋骨的打手大腿上；小勇虽然右臂受伤，但左手持刀毫不含糊，专门往敌人下三路招呼...
    叶如意就在边上看着，廖家人要是对自己弟弟下黑手，就直接上去补刀，主打一个，只能我们打你，你不能打我们。

正文 第216章 炸了廖家大本营

    廖家三少爷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他猛地踹翻身旁的木桌，茶具碎了一地。"来人！给我把他们都拿下！"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寨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虎子从破败的窗棂望出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少说也有二三百人。他们手持各式兵器，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大姐..."小勇的声音有些发抖，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颤。其他几个少年也不由自主地靠拢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
    叶如意眯起眼睛，从空间里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这些圆球表面光滑，上面有个小小的拉环，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拿着。"她将圆球分给少年们，声音镇定得不可思议，"拉掉这个环，朝那个方向扔。"她纤细的手指准确指向廖三少爷所在的位置。
    虎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咬紧牙关，用力扯下拉环。圆球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内部隐约传来"嘶嘶"的燃烧声。
    "扔！"
    五个圆球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朝廖三少爷飞去。廖三少爷起初还面露不屑，甚至伸手想接住其中一个。但当圆球离他只有三尺远时，他忽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火药特有的硫磺味。
    "趴下！"他本能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轰——！"
    第一声爆炸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气浪将廖三少爷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紧接着又是连续四声巨响，木质的房梁在火光中断裂，瓦片如雨点般砸落。浓烟滚滚中，半边房屋轰然倒塌，将廖三少爷和几个心腹埋在了废墟下。
    整个山寨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们呆若木鸡，有几个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爆炸的方向不停磕头。
    "天罚...这是天罚啊！"一个年长的打手喃喃自语。
    烟尘渐渐散去，叶如意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打手。那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她一把揪住衣领。
    "我们的东西呢？"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不知道..."打手双腿抖如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叶如意嫌恶地松开手，拖着他走向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他不知道，那你呢？"
    那小头目刚要狡辩，就看见叶如意手中又出现了一个金属圆球，正在她指尖轻轻转动。他顿时面如土色："在...在厨房！全都送到厨房去了！"
    厨房位于山寨的西北角，是个单独的石砌建筑。推开门，只见叶如意他们精心准备的蔬菜被胡乱堆在角落，不少已经被踩烂；水果散落一地，有些上面还留着牙印；最令人气愤的是那些精致的点心，盒子被粗暴地拆开，里面的点心被捏得粉碎，显然有人故意糟蹋。
    "菜钱结算一下。"叶如意冷声道。
    厨房里几个帮厨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提着菜刀走出来："小娘们疯了吧？敢来廖家要钱？"他啐了一口，"在北寒，我们廖家拿东西从来不用给钱！"
    "哦？"叶如意挑眉，"这么说廖家很有钱了？"
    "那当然！"胖子得意洋洋，"我们老爷的银子，堆起来比山还高！"
    "那为什么拿了别人东西不给钱？"叶如意的声音越来越冷，"凭你们不要脸吗？"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菜刀"咣当"一声砸在案板上："他娘的，敢骂廖家？弟兄们，给我剁了她！"
    五个帮厨抄起家伙就冲上来。虎子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立刻迎上去。虽然身上带伤，但少年们动作灵活，配合默契，很快就将这几个只会欺负弱小的帮厨打得哭爹喊娘。
    叶如意看着被糟蹋的货物，眼中怒火更盛。这些都是她和孩子们的心血，却被这些人如此践踏。她从空间又取出几个圆球，毫不犹豫地拉掉拉环，扔进了厨房各个角落。
    "跑！"她一把拉住还想补刀的虎子，带着少年们迅速退出厨房。
    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掀得他们差点扑倒在地，回头一看，整个厨房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碎裂的瓦片和木块飞溅得到处都是，那几个帮厨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吓得屁滚尿流。
    "如意姐..."虎子看着冲天的火光，有些担忧，"闹这么大，廖家会不会..."
    "怕什么？"叶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坚定，"我们越退让，他们就越得寸进尺。今天这一仗，就是要让北寒所有人都知道——"她环视四周那些惊恐的廖家打手，"我们不是好惹的！"
    夕阳西下，叶如意带着少年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廖家山寨。身后，浓烟滚滚，哭喊声不绝于耳；身前，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打手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躲在远处的孔家小厮目睹了全过程，此刻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亲眼看着廖家山寨在几声惊雷般的爆炸中化为废墟，看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如修罗般大杀四方。这哪里是什么卖菜的小娘子？分明是尊杀神！
    "回去得告诉老爷..."他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这叶姑娘...惹不得啊..."

正文 第217章 拼车买菜上线

    孔府书房内，鎏金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孔爷斜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听完小厮的汇报，他猛地坐直身子，一口酒水喷了出来，溅湿了案几上的账本。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叶如意把廖家大本营夷为平地？"
    "千真万确啊，爷！"小厮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的亲眼所见，那几声巨响过后，半边房子都塌了！廖三少现在还被埋在废墟里呢！"
    孔爷手中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他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意思..."良久，孔爷突然轻笑出声，"这叶如意，当真有意思。"
    他走到多宝阁前，取下一卷北寒地形图，手指在代表廖家势力的区域轻轻一划："廖家这次踢到铁板了。"又指向叶如意买下的那片山地，"看来这北寒，要变天了。"
    翌日清晨，北寒城集市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日的风波。
    "听说了吗？廖家三少被人打了！"
    "何止是打，听说连老巢都让人端了！"
    "嘘...小点声，不要命啦？"
    当城门开启的号角声响起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城门口。不多时，熟悉的马车声由远及近——叶如意带着少年们准时出现了！
    "来了来了！"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马车缓缓驶入集市，车上的少年们虽然有些挂彩，但精神头十足。最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看上去毫发无损，完全不像刚从龙潭虎穴闯出来的样子。
    "排队排队！"虎子跳下马车，声音洪亮，"老规矩，先到先得！"
    叶如意站在马车上，环视一周。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着短剑。
    "各位父老乡亲，"她清了清嗓子，"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在颠儿山开设固定摊位。那里种类更多，价格也更便宜。"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皱眉道："颠儿山？那也太远了！"
    "是啊，出城要走小半个时辰呢！"旁边有人附和。
    叶如意笑着解释道：“远是远了点，但是那边种类更多，而且价格比现在这边的更便宜，除了瓜果蔬菜，还有酒水点心，到时候还会卖山上的野味。”
    不少人听了有点心动，但还是觉得太远了不划算。
    叶如意早有准备，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这北寒的天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我觉得大家要在大雪来之前囤好菜，我们用马车带不了那么多的，如果你们有想去的，我们提供马车，来回一趟车两百个铜板，还帮你们装车卸货，你们其实可以几家商量拼一辆车，买一马车菜，这样算下来是更划算的。”
    见众人还在犹豫，她又抛出一个诱饵："前十名预约的，额外赠送两头大白菜！"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要知道，在北寒的寒冬，两颗大白菜可是能救命的！
    "我报名！"
    "给我记上！"
    "我们三家拼一辆！"
    虎子手忙脚乱地记录着顾客的信息。小勇则负责分发写着编号的木牌，确保先到先得。不到一刻钟，十辆马车的名额就被抢购一空。
    "明天辰时，准时送货上门！"叶如意高声宣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
    集市角落，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子悄悄退出了人群。他们快步穿过几条小巷，最后钻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院内，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品茶。听完汇报，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这叶如意...倒是会做生意。"
    "老爷，要不要..."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中年男子摇摇头："不急。先看看廖家怎么应对。"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北寒的水，是时候搅一搅了。"
    与此同时，城西另一座府邸内，也有人正在密谋。
    "查清楚那爆炸物是什么了吗？"
    "回老爷，从未见过..."
    "废物！继续查！"

正文 第218章 全城都在看我们廖家的笑话

    等登记完，今天带来的菜也卖完了，叶如意带着几个少年去下馆子。
    正午的阳光洒在北寒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叶如意带着几个少年走进一家装潢考究的酒楼。店小二见他们衣着普通，懒洋洋地迎上来，随手用抹布擦了擦本就不脏的桌子。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
    叶如意扫了眼墙上挂着的木牌菜价，眉头微蹙——一盘清炒时蔬竟要一两银子！但她还是点了四荤四素，外加一盆米饭。
    "好嘞！一共十两银子，先结账后上菜！"店小二高声报出价格，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虎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
    店小二嗤笑一声："嫌贵去路边摊啊！"说完还故意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叶如意冷冷瞥了他一眼，从荷包里取出十两银子拍在桌上。店小二这才收起轻蔑的表情，转身去后厨报菜。
    约莫一刻钟后，菜陆续上桌。少年们伸头一看，顿时傻了眼——所谓的"红烧肉"只有七八块拇指大小的肉丁，泡在浑浊的酱汁里；"清蒸鱼"更是离谱，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躺在盘中央，鱼眼已经泛白；最过分的是那盘"山珍炖鸡"，翻来覆去只找到两小块鸡肉，其余全是蘑菇和野菜。
    "这..."小桃用筷子拨弄着米饭，发现里面还掺着不少砂石。
    叶如意夹起一块所谓的"红烧肉"尝了尝，立刻吐了出来——肉质发柴，还有股淡淡的酸味，明显不新鲜。她又试了试其他几道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最离谱的是那盘青菜，居然吃出了泥土味。
    "结账。"叶如意放下筷子，声音冷得像冰。
    店小二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客官，菜不合口味？我们这还有更贵的..."
    "不必了。"叶如意起身就走，少年们连忙跟上。身后传来店小二的嘲笑声："穷鬼还装阔气！"
    出了酒楼，少年们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叶如意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包子铺，热腾腾的蒸汽中，老板正在吆喝："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三文钱一个！"
    "来十个。"叶如意掏出铜钱。
    包子拿到手，虎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随即脸色大变："呕——"他连忙吐出来，"这肉...有股怪味！"
    叶如意掰开包子，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扑面而来。肉馅颜色发暗，还夹杂着不明碎骨。她皱眉问道："老板，这什么肉？"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爱吃不吃！北寒这地方，有肉吃就不错了！"
    接连试了几家小吃摊，结果都不尽人意。要么食材不新鲜，要么烹饪手法粗糙，最离谱的一家面馆，面条里居然吃出了半截虫子。少年们越吃越沮丧，最后干脆坐在路边啃起了自带的干粮。
    "如意姐，"小勇嚼着硬邦邦的饼子，含糊不清地问，"北寒的吃食都这么差吗？"
    叶如意望着街上零零散散的食肆，若有所思："不是差，是没人用心做。"她突然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商机..."
    与此同时，廖家大宅内气氛凝重。十几个家丁垂头丧气地站在院子里，为首的正在汇报："大少爷，找遍了全城，没见到那女人的踪影..."
    "废物！"一声暴喝从正厅传来。廖大少爷一脚踹开雕花木门，脸色铁青地走出来。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阴鸷，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正厅内，三少爷瘫坐在椅上，全身缠满绷带，活像个木乃伊。见大哥进来，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三少爷脸上。本就虚弱的三少爷直接被扇倒在地，包扎好的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绷带。
    "废物！"大少爷咬牙切齿，"让一个女人打成这样！现在全城都在看廖家的笑话！"说着又是一脚踹在三少爷肚子上。
    三少爷疼得蜷缩成一团，却不敢吭声。旁边的管家连忙上前劝阻："大少爷息怒，三少爷伤得不轻..."
    "活该！"大少爷怒极反笑，"我早说过，新来的这伙人不简单！能从京城走到北寒还面色红润，能是普通人？"他指着三少爷的鼻子骂道，"你这蠢货倒好，直接上门抢东西，还绑人弟弟！"
    大少爷烦躁地在厅内踱步。他今早去看了被炸毁的山寨，那惨状让他心惊——整面墙被炸得粉碎，地上还留着焦黑的坑洞。这种威力，绝不是普通火药能做到的。
    "大少爷..."一个瘦小的男子悄悄凑过来，"小的有个主意。"
    大少爷挑眉："说。"
    男子压低声音："武力不行，我们可以从别处下手。那女人不是做买卖吗？我们可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
    大少爷听完，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男子的肩："很好，这事交给你办。成了，重重有赏！"
    男子喜形于色，连连作揖退下。大少爷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颠儿山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叶如意...咱们走着瞧。"

正文 第219章 我们成功了

    叶如意对廖家人怎么样根本不在意，反正她根本没在怕，如果廖家人还敢惹她，她不介意好好教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叶如意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北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忙碌的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围拢过来。
    "我打算在颠儿山开一家酒楼。"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需要二十个帮厨，十个跑堂，五个账房。"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在北寒这种苦寒之地，能有个稳定活计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更别说叶如意还承诺...
    "酒楼收益的两成，会作为大家的奖金。"叶如意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如意姑娘，我报名！"一个扎着头巾的妇人第一个举手，"我在老家做过帮厨！"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转眼间就有三十多人报名。叶如意从中精心挑选了十五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又特意点了五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你们几个，"她指着小姑娘们，"跟我学做点心。"
    被选中的小姑娘们激动得脸颊通红，互相掐着手臂确认不是在做梦。她们知道，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临时搭建的厨房帐篷就已经亮起了灯。叶如意系上围裙，将面粉、鸡蛋、糖等原料一字排开。
    "今天教你们做最简单的鸡蛋糕。"她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示范起来，"鸡蛋要打到发白，面粉要过筛三次..."
    小姑娘们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当金黄的蛋糕胚从简易烤炉中取出时，香甜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尝尝。"叶如意将蛋糕切成小块。
    "好甜！"
    "好软！"
    "如意姐，这比县城里卖的点心还好吃！"
    叶如意满意地看着她们惊喜的表情："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学酥皮点心、蒸糕、糖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帮厨队伍也在热火朝天地练习。周婶正指导几个妇人切土豆丝，要求每根都必须细如发丝；李婶则严格把关火候，差一秒都不行。
    整个营地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引得大家频频张望。
    慢慢的，在颠儿山，日子渐渐的安稳了起来。
    每天虎子都带着几个少年去送菜，学厨的、学点心的都在锻炼，做出来的饭菜和点心让大家品尝，根据大家的意见不断改良。
    深秋的一个清晨，整个营地的人都聚集在砖窑前。这天，是整个傅家等待许久的大日子！
    就是他们烧的砖，到时间开窑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烧砖，所有人都紧张得屏住呼吸。
    叶如意看了看天色："开窑。"
    几个壮汉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封窑的泥砖。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被煅烧后的特殊气息。
    窑工老张第一个钻进去检查。片刻后，里面传来他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成了！真的成了！"
    人群瞬间沸腾：“真的成了？我们成功了！”
    大家争相传看着那些红褐色的砖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敲击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比城里卖的还结实！"老张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砖面，"这成色，这硬度，绝了！"
    叶如意拿起一块砖仔细检查。砖体密实无裂纹，边缘整齐，重量适中。她满意地点点头："按这个配方，继续烧。争取在下雪前烧够盖房的量。"
    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醒来，整个世界已经银装素裹。叶如意站在帐篷外，看着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虎子，今天开始暂停送菜。"她转身对正在喂马的少年们说，"天太冷了，路上不安全。"
    虎子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失落。这段时间卖菜赚的钱，已经足够他们过个好冬了。
    营地另一侧，新建的房子整齐地排列着。虽然外表朴素，但墙体厚实，门窗严丝合缝。最妙的是每间屋子都盘了火炕，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却温暖如春。
    叶如意挨家挨户检查，给每户都分发了过冬物资：两袋面粉、一筐土豆、几坛腌菜、厚厚的棉被。
    最后一批砖房完工那天，叶如意设宴款待所有工人。大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羊肉，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还有她亲手酿的果酒。
    "这半年辛苦大家了。"她举起酒杯，"工钱已经准备好，每人额外加了一个月的赏钱。"
    工人们惊喜地接过鼓鼓的钱袋，有人当场打开数了数，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可比他们在别处干一年赚得还多！
    "明年开春，"叶如意的话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等冰雪融化后，还请各位再来，我们这里还有房子需要盖！..."
    "明年还盖？"工头老赵惊讶地问，"还要盖这么多房子？"
    叶如意笑而不答，只是又给大家的筐里添了些新鲜蔬菜："记得我们的约定，明年春天你们记得要来..."
    “一定一定！”

正文 第220章 这桥段怎么莫名熟悉啊

    月光如水，洒在廖家大宅的屋顶上。叶如意穿着一身夜行衣，像只灵巧的猫儿般翻过高墙。她的脚尖轻轻点在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上次炸得太痛快，忘了顺手牵羊。"她小声嘀咕着，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廖家的库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打开三道锁后，叶如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成箱的金银珠宝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名贵药材用锦盒装着，还有整墙的绫罗绸缎。
    "啧啧，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啊。"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指尖划过那些精致的木箱。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紫檀木匣时，空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咦？"叶如意好奇地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株通体雪白的人参，参须完整如须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千年雪参？这可是好东西！"
    她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库房扫荡一空。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珍稀药材...统统收进空间。临走时，她还不忘把最后一个架子上那罐蜂蜜也顺走了——正好可以用来做明天的点心。
    次日清晨，叶如意神清气爽地带着少年们出发去孔府送货。马车里装满了新鲜出炉的点心和几坛新酿的果酒。
    "如意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啊。"虎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好心情。
    叶如意哼着小曲："天气好，心情自然好。"
    城门口，守城的赵四老远就认出了他们的马车，主动迎上来："叶姑娘又来送货啊？"
    "是啊赵大哥。"叶如意笑吟吟地跳下马车，从车上搬下几坛高粱酒，"自家酿的，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守城兵们受宠若惊地接过，赵四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叶姑娘，送完货赶紧走，今天城里不太平。"
    叶如意眨眨眼，又递过去几个油纸包："出什么事了？这点心给几位大哥的家人尝尝。"
    赵四接过点心，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道："廖家库房昨夜失窃，丢了不少宝贝。廖大少爷正在全城搜捕呢！"
    "啊？"叶如意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不是有那么多护卫吗？怎么还会..."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另一个守城兵插嘴，"听说库房门锁完好，东西却凭空消失了！"
    叶如意一脸震惊："这...这也太奇怪了！"
    几个少年听到后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桥段怎么莫名熟悉啊？
    一进城，众人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不少店铺都大门紧闭。远处传来阵阵喧哗声，一队廖府家丁正粗暴地踹开一户人家的门。
    "滚开！廖府查案！"为首的壮汉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老汉，带着人冲了进去。
    很快，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街坊邻居都躲在门后偷看，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太过分了..."小勇气得拳头紧握。
    叶如意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摇头。现在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
    他们加快脚步来到孔府。出乎意料的是，孔爷竟然已经穿戴整齐在花厅等候了。
    "孔爷今天起这么早？"叶如意故作惊讶。
    孔爷摇着折扇，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还不是廖家闹的！大半夜就开始折腾，吵得人睡不着。"他说着突然笑起来，"不过听说他们库房被搬空了，真是大快人心！"
    叶如意指挥少年们把货物搬进来，一脸天真地问："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怪就怪在这儿。"孔爷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听说库房三重锁完好无损，可里面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全都不翼而飞。廖大少爷气得当场吐血！"
    "啊？"叶如意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圆了，"还有这种事？"
    孔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更绝的是，连厨房里的腊肉和米面都少了一半。盗贼连这个都不放过，你说奇怪不奇怪？"
    几个少年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叶如意悄悄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孔爷说："可能是廖家平时得罪人太多，遭报应了吧。"
    "谁说不是呢。"孔爷摇着扇子，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听说你们在颠儿山盖了不少房子？"
    叶如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是啊，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孔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他命人取来一个锦盒："这是上次说好的货款，多加了两成，算是预订下一批货的定金。"

正文 第221章 如意...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从孔府出来，北寒城的街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廖家的爪牙们像一群饿狼般在街上横冲直撞，粗鲁地踹开一户户人家的门板。木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百姓们惊恐的尖叫。
    "让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一脚踹开路边摊，瓜果蔬菜滚了一地。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大爷行行好，小老儿就靠这点小本生意..."
    "滚！"打手一脚将老汉踹翻，顺手抓起摊上最值钱的几样东西扬长而去。
    叶如意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剑。几个少年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转过一个街角，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只见五六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廖府家丁按在地上，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被两个壮汉拳打脚踢。
    "求求你们...这是我们最后的家当了..."男子鼻青脸肿，嘴角渗着血丝。
    叶如意脚步一顿——这些人她认识。正是当初流放路上与傅家分道扬镳的那批人。记得当初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要自立门户，没想到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那男子突然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如意！如意！"他挣扎着朝叶如意伸出手，"你快告诉他们，这银子是我们的！你帮帮我们啊！"
    叶如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另一个妇人尖叫起来，"我们是一起从京城来的！这次他们欺负我们，下次就会轮到你了！"
    不等叶如意开口，虎子已经一个箭步上前："闭嘴！"少年气得脸色通红，"当初是谁说'不劳傅家费心'的？？"
    小勇也站了出来，声音清脆如刀："如意姐一路护送你们到北寒，给你们治病疗伤，你们那时候做了多少混账事！现在想起是一起的了？"
    地上的几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个中年男子还想狡辩，却被廖府家丁一巴掌扇了回去："少废话！把银子交出来！"
    叶如意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几个廖府家丁注意到了马车上的箩筐。
    "站住！"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拦住去路，"这些筐里装的什么？"
    叶如意淡淡道："空筐，送货用的。"
    "放屁！"麻子脸一脚踹向马车，几个箩筐应声落地，在青石路上滚了几圈。
    几个少年看到二话不说就抽出甩棍冲了上去，直接就抽在那条犯贱的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虎子的甩棍精准地抽在麻子脸的膝盖上，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惨叫着跪倒在地。
    其他几个少年也如猛虎出笼，甩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们配合默契，专挑对方的手脚关节下手，一时间"咔嚓"声不绝于耳。
    "啊——我的腿！"
    "手...我的手断了！"
    "救命啊！"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廖府家丁，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哀嚎。那个麻子脸最惨，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直翻白眼。
    叶如意捡起地上的箩筐，轻轻掸去灰尘："走吧。"
    少年们收起甩棍，临走时还不忘对地上那群人啐了一口："再敢犯贱，打断你们三条腿！"
    街上的百姓都看呆了。有人偷偷竖起大拇指，有人则惊恐地躲回屋里——在北寒，敢这么明目张胆打廖家人的，叶如意还是头一个。
    那几个被抢的流放犯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这才意识到，当初自己错过了怎样一棵大树。若是当初没有跟分开，现在何至于此？

正文 第222章 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缓缓前行，叶如意突然皱了皱眉，捂住腹部。几个少年立刻注意到她的不适。
    "如意姐，你怎么了？"小勇关切地问道。
    叶如意摆摆手："肚子不太舒服，我去前面酒楼借个茅房。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
    她跳下马车，快步走向路边一家酒楼。店小二见有客人上门，正要招呼，叶如意已经抢先开口："小哥，借个茅房可行？"
    店小二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整洁，便点头道："后院左转，姑娘快些。"
    这酒楼虽然不算豪华，但收拾得颇为干净。叶如意穿过大堂时，注意到几个食客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隐约听到"廖家"、"失窃"等字眼。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加快脚步向后院走去。
    当她重新回到大堂时，店小二正在擦拭柜台。叶如意从袖中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多谢小哥行方便。"
    店小二笑着收下铜钱："姑娘客气..."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高声惊呼："快看！那边不是廖家的方向吗？怎么着火了？"
    酒楼里的人闻言，纷纷涌向门口。叶如意也跟着走出去，只见远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那方向，正是廖家大宅所在的位置。
    "天啊！真是廖家！"
    "火势好大！"
    "走走走，去看看！"
    街上的行人开始往着火的方向跑，那些原本在挨家挨户搜查的廖府家丁也慌了神，丢下手中的活计就往回赶。
    叶如意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火光。火势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橘红色的火焰如同巨兽般吞噬着廖家的宅院，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如意姐！"虎子带着几个少年跑过来，"那边好像出事了？"
    叶如意点点头："嗯，廖家着火了。"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我们走吧。"
    此时的廖府乱作一团。大少爷正在书房与几位核心成员商议失窃一事，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
    "什么味道？"他皱眉问道。
    一个管事起身查看，突然惊叫起来："着火了！窗幔烧起来了！"
    众人回头，只见书房一角的窗幔已经燃起熊熊烈火，火舌正迅速向四周蔓延。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火焰封锁。
    "上楼！快上楼！"大少爷当机立断。
    一群人狼狈地逃到三楼，却发现火势比想象中蔓延得更快。浓烟已经充满了楼梯间，灼热的气浪逼得他们不断后退。
    "跳...跳下去吧！"一个管事满脸惊恐地说。
    大少爷看向窗外，三楼的高度让他一阵眩晕。但身后的热浪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跳！"
    "咔嚓——"
    落地瞬间，一阵剧痛从右腿传来。廖明德知道，自己的腿骨肯定断了。他强忍着疼痛抬头，看到其他几人也都是摔得七荤八素，有个年长的管事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啊！"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北寒。不到一个时辰，廖家大少爷和几位核心成员跳楼受伤的事就人尽皆知。
    孔府内，孔爷正在品茶，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被茶水呛到。
    "什么？全都受伤了？"他放下茶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孔七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大少爷腿断了，二管事摔断了胳膊，现在都在医馆呢！"
    孔爷立刻站起身："备马车！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医馆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当孔爷的马车抵达时，正好另外一辆马车也刚停下，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两人对视了一下。
    "好巧，叶当家！"孔爷掀开车帘，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叶当家福了福身："孔爷也来了？"他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听说廖家出事，特来探望。"孔爷一本正经地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叶当家点点头："我也是刚听说，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医馆内，廖明德正躺在榻上，右腿已经被木板固定。见到孔爷和叶当家联袂而来，他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二位是来看笑话的？"他冷冷地说。
    孔爷连忙摆手："廖大少这是哪里话？听说您受伤，我特地带着上好的伤药来看望。"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叶当家也上前一步："我这里也有些活血化瘀的药材，希望对廖大少有所帮助。"
    廖明德看着两人假惺惺的关切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强压怒火："多谢二位好意。等廖某伤愈，定当登门道谢。"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但孔爷和叶如意恍若未闻，又"关心"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走出医馆，孔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痛快！真是痛快！他也有今天！"
    叶当家但笑不语，抬头看了看天色，风雨欲来啊...

正文 第223章 年前我们干一票大的

    夕阳将马车的身影拉得很长，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虎子坐在车辕上，不时回头张望城中冲天的火光。
    "如意姐，廖家真的着火了？"小勇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
    叶如意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荷包。荷包里装着几块从廖家顺来的金锭，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心情愉悦。
    "活该！"一个少年愤愤地说，"让他们欺负人！"
    "就是！上午还抢人家东西呢，下午就遭报应了！"
    叶如意听着少年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唇角微扬。她掀开车帘，望向远处渐渐模糊的北寒城墙。浓烟依旧清晰可见，像一条黑龙盘旋在城上空。
    "你们说..."虎子突然压低声音，"这火会不会是..."
    几个少年齐刷刷看向叶如意，眼中满是崇拜。叶如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少年们立刻会意，互相挤眉弄眼，却不再多言。
    廖府内，一片狼藉。救火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廖家大少爷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右腿打着夹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了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一个管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回大少爷，火是从书房起的。但...但..."
    "但什么？"
    "书房当时只有您和几位老爷在，外面还有人把守，不可能有人进去放火啊！"
    廖家大少爷一拳砸在床板上："放屁！难道火是自己烧起来的？"
    管事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确实邪门，那火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眨眼间就烧遍了整个书房。更诡异的是，火势异常凶猛，水泼上去反而越烧越旺。
    "傅家人，叶如意..."廖家大少爷眯起眼睛，"查过她的行踪了吗？"
    "查、查过了。"另一个家丁连忙上前，"叶姑娘今天确实进了城，但一直在孔府送货。着火时，有人看见她刚从酒楼出来，正准备出城呢。"
    廖家大少爷眉头紧锁。时间对不上，地点也对不上。可他就是觉得，这一连串的倒霉事，跟那个姓叶的脱不了干系。
    "继续查！"他厉声道，"特别是她那些所谓的'弟弟'，一个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的日子，叶如意一行的生活异常规律。每天清晨进城送货，午时前必定出城，从不在城内逗留。送货的对象也多是些普通商户，与廖家毫无瓜葛。
    廖家派出的探子跟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现。叶如意他们除了卖菜就是送点心，偶尔去孔府坐坐，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
    "大少爷，会不会...真是咱们多心了？"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廖家大少爷阴沉着脸，没有回答。他右腿的伤还没好，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这笔账，他早晚要算清楚。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那个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心腹立刻凑上前："很顺利。正准备混进颠儿山。"
    廖家大少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好。好好盯着，顺便看看那边有多少好货，年前我们干一票大的！"
    在北寒，黑吃黑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现在廖家积攒多年的财富都没了，怎么都要想办法补回来，若傅家是一块大肥肉，他就带着弟兄们大干一场，把傅家给吞了，如果他们主动投诚也就罢了，如果跟廖家对着干，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颠儿山脚下，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砍柴。他动作笨拙，时不时东张西望，明显不是干活的料。
    "大哥，要帮忙吗？"虎子路过时好心问道。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自己来！"
    虎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扛着柴火走了。等他走远，那"流民"立刻丢下斧头，鬼鬼祟祟地往山上摸去。
    他不知道的是，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五个了。"叶如意从树后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廖家还真是锲而不舍。"
    小勇从另一棵树后钻出来："如意姐，要不要..."
    叶如意摇摇头："不急。"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文 第224章 你听不懂人话吗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平板车上。叶如云和柳氏蜷缩在车尾，身上裹着单薄的棉被，冻得牙齿不停打颤。
    "慢...慢点..."叶如云刚开口，就被灌了满嘴寒风，呛得直咳嗽。
    赶车的汉子头也不回，鞭子甩得更响了："两位忍忍，马上就到！"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颠簸得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出来。柳氏死死抓住车沿，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她透过模糊的泪眼望向远处——颠儿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几点灯火如同星辰般闪烁。
    "到了！"车夫突然喊道。
    叶如云抬头，只见一座座整齐的砖房排列在山脚下，炊烟袅袅，与记忆中破败的流放村判若两地。
    "娘！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叶浩澜穿着厚实的棉袄，站在村口朝他们挥手。半年不见，这个曾经瘦弱的少年壮实了不少，脸颊红润，眼神明亮。
    "浩澜..."柳氏声音哽咽，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叶浩澜快步上前，接过她们简陋的行李："路上冷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叶如云打量着弟弟身上的新棉袄，又摸了摸自己磨破的袖口，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她挤出一个笑容："弟弟，你在这儿过得不错啊？"
    "还行。"叶浩澜含糊地应着，引他们往村里走，"大姐..对我不错。"
    柳氏听到叶如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她永远忘不了，就是这个叶如意，害得他们叶家流放北寒。
    村头的宅子比想象中还要好。青砖灰瓦，窗明几净，院子里甚至还种了几株耐寒的灌木。叶浩澜推开院门，暖意扑面而来——屋里早就烧好了热炕。
    "这是村里分给我的房子。"叶浩澜语气平淡，"你们暂时住这儿。"
    柳氏瞪大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光洁的桌面。她在北寒城住的破草屋四面漏风，而这个小杂种居然住这么好的房子？
    "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叶浩澜点点头，假装没看见母亲眼中的嫉恨。他早就从大姐那里知道，这对母女突然找上门来，绝对没安好心。
    "我住这间。"他推开主卧的门，"其他房间你们随便选。"
    叶如云探头往主卧里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宽敞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实木大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窗边还有一张书桌。这条件，比她在京城时的闺房也不差！
    "这房间不错，我要住这间。"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叶浩澜一把拦住："你听不懂人话？这间是我的！"
    "你搬去别的房间住不就得了？"叶如云理直气壮，"那么多房间，你住哪儿不是住？"
    叶浩澜气笑了。"我不搬。"他斩钉截铁，"除了这间，随便你挑。不愿意就滚回去！"
    "叶浩澜！"叶如云尖声叫道，"我是你姐姐！"
    "你算哪门子姐姐？"叶浩澜冷笑，"哪来的脸要我让着你？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呢？"
    正当叶如云要破口大骂时，叶浩澜突然变脸。他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大姐...我被欺负了..."
    柳氏和叶如云愕然回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她披着雪白的狐裘，面容清冷如霜，正是叶如意。
    "怎么回事？"叶如意缓步走进来，解下披风随手一抛。
    叶浩澜眼疾手快地接住，狗腿子似的站到她身后："我好心收留她们，姐姐却要抢我房间，我不给，她还骂我..."
    叶如意目光如刀，在柳氏母女身上扫过。

正文 第225章 讨饭就要讨饭的觉悟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氛。叶如意的话像一柄利剑，直刺叶如云心口。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柳氏母女紧绷的神经上。
    "讨饭就要有讨饭的觉悟。"叶如意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这里可不是定远侯府，由着你撒野。"
    叶如云被这轻蔑的语气激得涨红了脸。
    她猛地站起身，绣花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行啊！那你也分我一套房子！"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分我一套，我以后就不闹了。"
    "如云！"柳氏惊得一把拽住女儿衣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不敢相信自己女儿竟敢如此厚颜无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的脑壳一定是坏掉了，怎么敢的，怎么敢跟叶如意提这种要求？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叶如意缓缓起身，黑色裙摆如水般流淌。她比叶如云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中寒光凛冽。
    "如意，如意...她还是个孩子..."柳氏结结巴巴地打圆场，声音抖得不成调，"如意你别跟她计较..."
    "孩子？"叶如意轻笑一声，指尖挑起叶如云的下巴，"能嫁人能生子的'孩子'？"
    这声轻笑彻底点燃了叶如云的怒火。她猛地拍开叶如意的手，眼中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叶如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声音尖利得刺耳，"叶如意，你少这边嘲笑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现在日子比我好过一些吗！谁知道你是怎么换来的这么多东西？没准是给光王戴了绿——"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这恶毒的揣测。叶如云踉跄着后退，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突然出手的叶浩澜。
    "给我掌嘴。"叶如意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浩澜二话不说，一把将叶如云拽出来。少年常年颠勺的手臂结实有力，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浩澜！你疯了！"柳氏尖叫着扑上来，却被叶浩澜一个侧身避开。她摔倒在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那是你姐姐，住手，快住手...”
    "大姐让我停，我再停。"叶浩澜语气平静，手上动作却不停。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叶如云的脸很快肿得像发面馒头。
    叶如意冷眼看着，直到叶如云嘴角渗出血丝，才淡淡开口："好了。"
    叶浩澜立刻收手，甩了甩发红的手掌，嫌弃地撇嘴："脸皮真厚，我手都打红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叶如云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张牙舞爪地朝叶浩澜扑去。指甲闪着寒光，直奔少年眼睛而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闪过。叶如意抬腿就是一个侧踢，绣鞋重重踹在叶如云腹部。
    "咚！"
    叶如云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她瘫软在地，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当初叶浩澜跟你们写了断亲书。"叶如意缓步上前，绣鞋踩在地板上几无声息，"你们的生死与他无关。"她在叶如云面前蹲下，一把揪住对方散乱的头发，"但他心软，求了我许久才接你们回来。"
    叶如云被迫仰头，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眼睛。她终于怕了，浑身抖如筛糠。
    "想留下，就给我安分点。否则..."叶如意松开手，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管好你女儿，要是她再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她没说完，但柳氏已经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如意你放心！我一定管好她！"
    叶如意不再多言，转身披上狐裘。雪白的绒毛衬得她面容如玉，却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大姐，我送你。"叶浩澜殷勤地拉开房门。
    屋外风雪正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叶如意站在檐下，任由雪花落在肩头。她回头看了眼屋内——柳氏正手忙脚乱地扶起女儿，而叶如云眼中满是怨毒。
    "浩澜。"她突然开口，"明早去酒楼前，先来我这一趟。"
    叶浩澜会意地点头："明白。"
    风雪中，叶如意的身影渐行渐远。她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屋内，叶如云终于缓过气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柳氏慌忙捂住女儿的嘴，惊恐地望向门外。风雪呼啸，仿佛在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

正文 第226章 是不是叶如意逼你的

    叶浩澜站在门槛处，望着叶如意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重重关上房门，木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屋内炭火正旺，将寒意隔绝在外。柳氏局促地站在厅中央，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见儿子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浩澜，娘去给你煮碗姜茶..."
    "不用。"叶浩澜语气生硬，径直走向厨房，"我去做饭。"
    柳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那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儿子，如今竟要亲自下厨？
    厨房里，叶浩澜熟练地系上围裙，从水缸中舀水洗手。灶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食材：早上刚杀的鸡、从溪里捞的鲜鱼、还有叶如意特意送来的干贝和鲍鱼。
    柳氏跟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变了脸色："浩澜，你在做什么？"
    "做菜。"叶浩澜头也不抬，正将一只肥鸡斩成均匀的块状，"练习新学的一道菜。"
    "君子远庖厨！"柳氏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是不是叶如意逼你的？"她越说越激动，突然冲向灶台，上前就准备掀掉灶台上的锅，"不许做了，不许做了！"
    叶浩澜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母亲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推出厨房。"咔嗒"一声，门闩落下，将母子二人隔在门内外。
    "我接你们来时就说清楚了，"叶浩澜隔着门板冷声道，"在我这边住，可以，但是要安分，别插手我的事情！"
    "我是你娘！"柳氏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
    门内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闷响，随后是叶浩澜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你是我娘，所以就能干涉我所有事？那我是不是也能干涉你做的事？"
    柳氏被问得一怔，随即又激动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为何要去当厨子？是不是叶如意逼你的？她这是要毁了你啊！"
    案板上的剁击声停了。片刻沉默后，门闩滑动，叶浩澜拉开门，手上还沾着鸡油。他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大姐尊重我，支持我的任何决定。"
    "尊重？支持？"柳氏尖声笑道，"她分明是要害你！厨子是下等人才做的，你可是定远侯府的公子！"
    "自甘下贱呗。"叶如云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阴阳怪气地插嘴。
    叶浩澜冷笑一声："多说无益。我喜欢做菜，你们管不着。"
    "我不允许！"柳氏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别忘了，"叶浩澜一字一顿，"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再啰嗦，就滚回你们该待的地方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柳氏头上。
    柳氏沉默了，回去自然是不行的，她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呢，要是现在回去了，那计划失败了，到时候自己就会...
    她突然安静下来，脸上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那行吧。"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既然我儿喜欢，娘...娘就支持你。"
    叶浩澜眯起眼睛。母亲的态度转变太快，快得令人起疑。他仔细打量着柳氏，发现她虽然笑着，眼角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也不停地搓着衣角。
    "你不对劲。"叶浩澜逼近一步，"刚才还激烈反对，现在又突然支持。为什么这么怕我送你们走？"他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柳氏，"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两步，眼神飘忽不定："不是，没有，你...你别多想，娘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能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逃也似地离开，连撞到叶如云都顾不上道歉。那仓皇的背影，活像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
    叶浩澜盯着母亲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叶浩澜知道她是心虚了。
    叶浩澜没再理会，转身回到厨房，重新系好围裙，进去继续做他跟叶如意新学的菜--佛跳墙！
    他将切好的鸡块放入沸水中焯去血沫。
    灶台上的砂锅已经预热完毕。叶浩澜依次放入焯好的鸡肉、切片的鲍鱼、泡发的干贝，还有早上特意去山里采的鲜菇。最后倒入用老母鸡和猪骨熬制的高汤，撒上一把枸杞。
    "滋啦——"
    当所有食材在砂锅中相遇时，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叶浩澜盖上盖子，调整好火候，让文火慢慢煨着这锅珍馐。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浓郁的香气。干贝的鲜、鲍鱼的醇、山菇的野，在鸡汤的调和下融为一体，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叶浩澜靠在灶台边，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他想起叶如意教他这道菜时说的话："做菜如做人，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好。"
    当时他不甚明白，现在却忽然懂了——母亲的反常，就像一锅没煮透的汤，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正文 第227章 我可太厉害了，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叶浩澜便迫不及待地从床榻上翻身而起。昨夜他几乎整宿未眠，心心念念着厨房里那坛正在慢火煨制的佛跳墙。推开房门，凛冽的寒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厨房里，青砖灶台上的炭火已经燃尽，只剩些许余温包裹着那个粗陶瓦罐。叶浩澜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揭开用湿布密封的盖子。霎时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如浪潮般扑面而来——鲍鱼的鲜甜、海参的滑润、花胶的胶质香、瑶柱的咸鲜、火腿的烟熏味，还有老母鸡与猪骨熬制的高汤底蕴，所有香气在文火慢炖中完美融合，形成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复合香味。
    "这味道...简直绝了！"叶浩澜的喉结剧烈滚动，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他看见琥珀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晶莹的油花，用木勺轻轻搅动时，能清晰看到沉在罐底的花菇随着汤液旋转，吸饱了汤汁的瑶柱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取来一个青瓷小碟，叶浩澜舀起一勺浓汤。只见汤汁在勺中微微颤动，拉出金丝般的细线。吹散热气后抿入口中，瞬间整个口腔都被鲜味占领——先是火腿的咸香在舌尖炸开，接着是海鲜的甘甜层层递进，最后留在舌根的是老酒带来的醇厚回甘。一块炖得恰到好处的鲍鱼片在齿间弹跳，既保持着柔韧的嚼劲，又饱吸了所有食材的精华。
    "天呐！这可比大姐形容的还要美味！"叶浩澜激动得手指发颤，又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花胶。那胶质入口即化，滑过喉咙时像丝绸般顺滑，留下满口胶原蛋白的粘唇感。难怪传说这道菜能让修行之人破戒，这滋味确实连佛祖都难以抗拒。
    正当他陶醉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叶浩澜连忙将瓦罐重新密封，用三层油纸包好，又裹上厚厚的棉布，小心地放进垫着稻草的竹篓里。刚推开厨房的木门，那霸道香气便如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
    "什么味道这么香？"柳氏抽动着鼻子从厢房跑出来，发髻都还没梳整齐。紧随其后的叶如云更是夸张地吞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叶浩澜背后的竹篓。
    "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叶如云一个箭步拦住去路，"快拿出来！"
    叶浩澜冷眼瞥过这个名义上的二姐。"让开。"他侧身避开叶如云伸来的手，却见她突然凑近竹篓深深吸气。
    "是肉！还有海鲜！"叶如云尖叫道，脸庞因嫉妒而扭曲，伸手就要掀开竹篓上的遮布。
    "啪！"叶浩澜重重拍开那只涂着丹蔻的手，眼神凌厉如刀："住我的吃我的，还想对我吆五喝六？你哪来的脸？你要是不懂什么叫分寸什么叫教养，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我们以前的情分，把你赶出去！"他指着大门方向，"再敢撒泼，我让你今天就滚出去喝西北风！"
    柳氏见状连忙拉住女儿，却听叶如云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重。"叶浩澜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身后传来瓷器砸碎的声响和母女俩恶毒的咒骂，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他雀跃的心情——大姐尝到这道菜该有多高兴啊！
    穿过大半个村落，空气中飘散的香气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几个玩耍的孩童追着他跑了半里路，直到村尾那栋显眼的二层小楼映入眼帘。这是全村唯一用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洋房，哥特式的尖顶在朝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爬满藤蔓的白色围栏里，各色反季节花卉开得正艳。
    "大姐！"叶浩澜隔着栅栏就看见叶如意正在院子里修剪玫瑰。
    花架旁的藤编躺椅上，上面躺着一个男人，瞧着气色不错，面色红润。
    "姐夫早！"叶浩澜恭敬地行礼，虽然知道不会有回应。
    叶如意放下剪刀："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
    "我按你教的，把佛跳墙做出来了！"叶浩澜献宝似的举起竹篓。
    "什么？真的？"叶如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拽着他往屋里走，"快让我尝尝！多年前吃过一次，惦记好久了！"
    经过庭院时叶浩澜迟疑地看向躺椅："诶，姐夫..姐夫呢？"
    "让他晒晒太阳挺好。"叶如意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说不定闻着香味就醒了呢。"
    厨房里，叶如意取出一套描金白瓷餐具。当叶浩澜揭开瓦罐的瞬间，比先前浓郁十倍的香气轰然爆发。只见汤色如熔化的黄金般璀璨，表面浮着的油花形成完美的圆形波纹，用汤勺搅动时能看见鱼翅如银丝般舒展，海参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
    叶浩澜一说道：“按照大姐你说的，应该要再炖个两天的，但是我迫不及待想让你尝尝看，如果可以，下一次我就再多炖两天。”
    "这成色..."叶如意深吸一口气，拿过汤勺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只见碗中食材层次分明：最上层是切成菱形的鲍鱼片，中间铺着墨玉般的海参，底层则是吸饱汤汁的冬笋和香菇。她先抿了口汤，瞳孔猛地收缩——这味道比她记忆中的还要惊艳！高汤的醇厚中带着绍兴黄酒的馥郁，所有海鲜的鲜味都被完美激发却又互不抢戏，更绝的是那若有若无的松露香气，应该是来自...
    "你加了火腿边上的那层脂肪？"叶如意突然发问。
    叶浩澜得意地点头："按您说的，火腿取中间最肥美的部分，但我发现贴着骨头的那层油脂更香，就刮下来炼了油..."
    话未说完，叶如意已经埋头吃起来。她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海参，那表面纵横的刀纹里蓄满了汤汁，咬下去时鲜美的汁水在口腔爆开；接着是炖得绵软的鸽子蛋，蛋白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蛋黄已经化成浓郁的流心；最后是那片薄如蝉翼的瑶柱，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作鲜甜的纤维。
    叶如意拿起吃了一口，没有说话，叶浩澜紧张的看着叶如意：“怎么样？味道如何？”
    叶如意没回话，而是默默的吃完，接着自己又盛了一碗，继续吃了起来，叶浩澜看着叶如意不动声色的一口气吃了三碗，反应过来，这是太好吃了，所以大姐都懒得跟自己说话了。
    看着大姐风卷残云般连吃三碗，叶浩澜终于忍不住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当牙齿咬开鲍鱼的瞬间，他幸福得几乎落泪——这弹性！这鲜味！完全不是普通炖菜能达到的境界。花菇吸饱了所有精华，咬下去时汤汁从蜂窝状的菌褶里渗出，混合着松子的香气让人欲罢不能。“我可太厉害了，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叶如意满足地摸着微微隆起的胃部，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臭小子，青出于蓝啊！这水平在京城开酒楼都够格了。"她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这菜以后就作为咱们的招牌菜了，预约制！限量销售，价格嘛...至少五十两银子起。"
    "那食材成本..."
    "傻孩子，有钱人吃的就是这份稀缺。"叶如意掰着手指计算，"用景德镇特制的龙凤炖盅当容器，配上银质餐具，再编个'御厨秘方'的故事..."
    “这道菜大姐觉得有什么要改进的吗？”
    “没有，就保持这个水准，就是按你说的，时间再久一些，等等你再拿一份食材回去看，煮一份新的，按照你说的时长来，看看有什么差别。”
    叶浩澜笑着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正文 第228章 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你们

    叶如意起身推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披风，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向庭院。傅怀璟仍安静地躺在藤编躺椅上，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手怎么这么凉..."叶如意轻声呢喃，执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这双曾经能挽弓射雕的手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她熟练地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倒出几滴温热的药油，开始沿着穴位慢慢揉按。
    拇指按压合谷穴时，她感觉到傅怀璟的无名指轻微颤动了一下。"有感觉了是不是？"叶如意眼睛一亮，加重了力道从指根推向指尖。药油的香气在寒风中弥散开来，混合着雪松的清冽...
    "笃笃笃"——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
    叶如意抬头望去，只见篱笆门外站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领头的虎子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拍打门环，呵出的白气在眉睫上结成了霜花。
    "大姐！我们回来了！"少年们看见她，纷纷摘下毛茸茸的皮帽行礼。他们靴子上沾满泥雪，显然是一路疾行回来的。
    叶如意快步上前拉开院门："快进来烤火。"
    花厅里的铜炭炉烧得正旺，叶如意招呼少年们围坐成一圈。"浩澜！端几杯热茶来！"她朝内室喊了一声，转头问道："今天送货还顺利吗？"
    虎子搓着手凑近炭炉，火光在他黝黑的脸上跳跃："比上回戒严多了。城门口新增了四队巡防，连货郎担都要翻个底朝天。"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孔爷让捎给您的，说最近风声紧。"
    叶浩澜端着红漆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摆着六只青瓷杯，袅袅热气里飘着姜枣的甜香。"喝点驱驱寒。"他给每人分了一杯。
    "谢谢！"少年们捧着茶杯暖手，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血色。
    "廖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叶如意拆着信问道。
    "可热闹了！"虎子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廖老爷认定是陈家干的，昨儿半夜带人砸了陈记当铺。结果今早发现自家盐仓又少了二十袋，这会儿正满城搜捕呢！"
    年纪稍长的顺子补充道："城南那几股地头蛇也开始蠢蠢欲动，听说黑虎帮昨晚抢了廖家两条船的货。"他压低声音，"最奇怪的是，那些失窃的仓库连个脚印都没留下，邪门得很。"
    炭火噼啪作响，映得少年们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叶如意凝视着信纸上孔爷潦草的字迹——"廖家疑有内鬼，近日风声紧，暂停"。
    "从明天起，送货的事先停一停。"她突然开口，声音比窗外的积雪还冷。
    少年们面面相觑："大姐是担心城里要乱？"
    "去掉'可能'二字。"叶如意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倏地窜起。
    "你们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叶如意打断他，灰烬从指尖飘落，"明天辰时过来，我有新差事交代。"
    少年们告辞时，叶如意给每人塞了个绣花钱袋："天冷，买双好靴子。"
    等脚步声远去，叶浩澜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嘀咕："廖家这次怕是要栽跟头..."
    "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叶如意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倒是那几股趁火打劫的..."她忽然转头，"你怎么还不回去？柳氏该等着急了。"
    叶浩澜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我能在你这儿吃午饭吗？"他眼睛突然一亮，"我来下厨！给你做酸辣汤？上次腌的酸笋正好能吃了，或者..."
    "你那边还有两张嘴等着呢。"叶如意挑眉。
    "别提了！"叶浩澜烦躁地扯着腰间的穗子，"太烦了，啰里啰嗦，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烦死了，叶如云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都没有，还以为自己是个大小姐呢"
    叶如意被他的模样逗笑了："那柳氏..."
    "我娘更离谱！"叶浩澜气得脸颊鼓鼓的，"什么都要干涉，偏偏什么都不懂，就是瞎指挥。"他越说越激动，不小心碰翻了茶托，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接。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叶如意叹了口气："行了，留下吧。正好地窖里新到了冬笋。"
    "大姐最好了！"叶浩澜瞬间阴转晴，欢天喜地地往厨房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厨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叶如意透过雕花隔扇望去，只见叶浩澜正踮脚从悬梁上取下一串风干辣椒。他利落地系上靛蓝围裙，将袖口挽至肘部，露出布满烫伤疤痕的小臂——那是学厨时留下的勋章。
    "需要帮忙吗？"叶如意倚着门框问。
    "不用不用！"叶浩澜头也不回地剁着姜末，刀工快得出现残影，"大姐去陪姐夫说话就好。"
    叶如意笑着摇头离开，身后传来热油下锅的滋啦声。她回到庭院，发现傅怀璟的躺椅上积了层薄雪，连忙拂去。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他的睫毛又颤动了一下，但仔细看时，那张俊美的面孔依然沉静如冰。
    "王爷要是醒着，肯定要嫌浩澜吵..."她轻声说着。远处厨房飘来炝锅的香气，混合着火腿的咸香与冬笋的清新，让人莫名安心。

正文 第229章 谁让你好吃好喝的都藏起来

    叶浩澜从叶如意的小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似的生疼。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手里拎着用油纸包好的饭菜——那是他特意给柳氏和叶如云带的，虽然心里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她们饿着。
    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他沿着村道往回走，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子的轮廓。然而，当他推开院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一片狼藉。
    晾衣绳上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几件棉袄甚至被丢进了雪地里，已经浸湿了大半。厨房的门大敞着，地上散落着打翻的米粒和菜叶，几只碗碟摔得粉碎，碎片在雪地里闪着冷光。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他精心栽种的几株冬梅被人连根拔起，可怜兮兮地歪倒在墙角，枝头的花苞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经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叶浩澜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食盒的提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大步走向屋内。
    刚踏进堂屋，一股冷风迎面扑来——窗户竟然大开着，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屋内的炭盆早已熄灭，冷得像冰窖一样。
    “浩澜……你回来啦？”柳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几分心虚。
    叶浩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哟，还知道回来呢？”叶如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尖细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饿死你的娘和亲姐姐呢！”
    她掀开帘子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嘴角沾着碎屑，眼神里满是得意。
    “叶浩澜！有你这样做弟弟的吗？不知道我跟娘在家饿着肚子吗？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去叶如意那个贱人那边了！”
    叶浩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柳氏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弟弟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你少说两句……”
    “谁干的？”叶浩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如云。
    叶如云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我干的，怎么了？我饿了，就翻了翻找点东西吃，不行吗？”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谁让你好吃好喝的都藏起来！你不会真的以为爹娘跟你签了断亲书，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吧？”
    叶浩澜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褥被掀开，柜子里的衣服被翻得满地都是，而他平日里存放零食的柜子，锁头被人硬生生撬开，里面存放的蜜饯、肉干、点心，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油纸包。
    “浩澜，这件事娘可以给你解释……”柳氏急匆匆地跟进来，声音发颤。
    叶浩澜没等她说完，直接一把推开她，转身冲向叶如云。
    “你干什么？！”叶如云尖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浩澜一把掐住了脖子，整个人被他拖拽着往外走。
    “浩澜！她是你姐姐啊！你别冲动！”柳氏慌了，扑上来拉扯他的手臂，可叶浩澜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拉不住。
    叶浩澜一言不发，拖着叶如云穿过堂屋，来到院子里。寒风呼啸，叶如云的脚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她的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可叶浩澜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叶浩澜！你疯了吗？！放开我！”叶如云尖声叫骂，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叶浩澜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院门前，一脚踹开大门，然后像丢垃圾一样，直接把叶如云扔了出去。
    “砰！”
    院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门外，叶如云狼狈地摔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裙。她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竟然被自己的亲弟弟扔出了家门！
    “叶浩澜！你给我开门！”她猛地爬起来，疯狂地拍打着院门，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这个白眼狼！我是你亲姐姐！你还是人吗？！”
    院内，柳氏急得直跺脚，眼泪都掉下来了：“浩澜，娘求求你了，快让你姐姐进来吧！外面那么冷，她会冻死的！”
    叶浩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决绝：“够了。你如果心疼她，现在可以出去陪她。”

正文 第230章 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柳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抬头望着自己的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叶浩澜站在院子中央，冬日的残阳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而锋利。那张曾经稚嫩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眉宇间凝结的寒意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怎么样？想好了吗？"叶浩澜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想自己回屋还是去陪你那只会无理取闹的废物女儿？"
    柳氏的嘴唇颤抖着，喉间发出哽咽般的声响："浩澜，那是你的亲姐姐啊！"
    "那又怎样？"叶浩澜突然提高了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猛地踢翻脚边的矮凳，"她是我姐姐，就可以做错事不用负责是吗？那些蜜饯、肉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全被她糟蹋了！"
    柳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看见儿子眼中燃烧的怒火，那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她不是故意的..."柳氏的声音细若蚊呐，"她是饿了..."
    "饿了？"叶浩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狠狠摔在地上。油纸散开，露出里面被咬了一口就丢弃的桂花糕，雪白的糕体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饿了就可以像野狗一样乱翻我的东西？这些是如意姐奖励我的！我存了半个月都舍不得吃！"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脖颈上青筋暴起，"你看看她是怎么吃的？咬一口就扔！猪都没她这么糟蹋粮食！"
    柳氏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块桂花糕上，金黄的桂花点缀其间，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她认得这种糕点，是城里糕点铺的招牌，一小块就要二十文钱。想到女儿竟然这样浪费，她的辩解顿时变得苍白无力。
    叶浩澜看着母亲闪烁的眼神，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柳氏嗫嚅着想要解释，却见儿子猛地转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我现在很生气，你别再说了，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柳氏头上。她怔怔地望着儿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写满了决绝。门外，叶如云的哭喊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格外微弱。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堂屋里的炭盆早已熄灭，寒气从地缝中渗上来，冻得柳氏的脚趾发麻。她偷偷抬眼看向儿子，叶浩澜正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院门方向。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柳氏心上。
    约莫过了一刻钟，叶浩澜终于直起身子，大步走向院门。柳氏急忙跟上，却在看到门外景象时倒吸一口冷气——叶如云蜷缩在雪地里，嘴唇青紫，头发上结满了冰碴子，她的手指死死抠着门缝，指甲已经劈裂，在木门上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
    "如云！"柳氏尖叫一声扑过去，颤抖的手抚上女儿冰冷的面颊。叶如云的眼皮动了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呻吟。
    "浩澜，快来帮帮忙！"柳氏回头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姐姐冻僵了，你快来搭把手！"
    叶浩澜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转身走回屋内，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氏心上。
    柳氏吃力地架起叶如云，女儿冰冷的身体压得她直不起腰。柳氏本想再喊儿子帮忙，可看到叶浩澜正将那些被糟蹋的食物残渣一点点收集起来，动作缓慢而坚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叶浩澜将房间里的狼藉一点点清理干净。被扯破的帐幔、打翻的点心盒、踩脏的衣物，每收拾一样，他的心就冷一分。当他从床底下扫出半个被啃过的梨子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所有垃圾装进簸箕，大步走向叶如云的房间。
    柳氏正在给女儿换干衣服，看到儿子端着簸箕进来，顿时慌了神："浩澜，你这是做什么？"
    "她弄的，自然是她给我弄干净。"叶浩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将垃圾一股脑倒在叶如云的床前，其中一块碎瓷片弹起来，在柳氏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柳氏看着手背上的血珠，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冷漠的少年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会拉着她衣袖撒娇的小儿子了。叶浩澜站在逆光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眼神锐利如刀："还有，这里不养闲人。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去村里的食堂帮忙做事。"
    "可、可是如云她..."
    "不做事就没饭吃。"叶浩澜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正文 第231章 开心，可太开心了！

    当她听到明天要去村食堂帮忙的消息时，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她佯装整理床铺，实则借着弯腰的动作掩饰嘴角扬起的弧度。灶台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噼啪"的轻响，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
    "终于..."她在心里默念，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只要按计划行事，不仅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还能拿到那笔丰厚的报酬。想到装满银元的钱袋，她仿佛已经听见了铜钱相撞的清脆声响。
    床榻上的叶如云突然发出一声呻吟，打断了柳氏的遐想。少女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但全身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柳氏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就像摸到了一块浸透井水的绢布。
    "娘！"叶如云突然睁开眼，瞳孔里燃烧着怨毒的火焰，"叶浩澜那个贱种想冻死我！我绝不会放过他，我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恶毒的诅咒。柳氏的手掌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黄光，她俯身逼近女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给我听好了，这村里你动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动他！"
    叶如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颊火辣辣的疼，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母亲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油灯"哔啵"爆了个灯花，将母女俩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土墙上，像两只纠缠的恶鬼。
    "可他刚才差点杀了我！"叶如云嘶声道，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柳氏一把揪住女儿的衣领，："谁让你去翻他的东西？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她的鼻尖几乎贴上叶如云的脸，呼出的热气带着陈年蒜头的臭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饿，你就是眼红他住得好吃得好！"
    "我没有..."叶如云的眼神闪烁起来。
    "起来！"柳氏猛地松开手，指着满地狼藉，"把这些都收拾干净。记住我的话，要是敢动你弟弟一根手指头..."
    后半句威胁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叶如云咬着嘴唇看向房间角落——那里堆满了被咬过一口就丢弃的糕点、踩碎的坚果、打翻的蜜饯，在月光下像一堆腐烂的罪证。她突然抓起枕边的铜镜狠狠砸向墙壁，镜面"咔嚓"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她扭曲的脸。
    天刚蒙蒙亮，村东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鸡鸣。叶浩澜站在厢房门外，屈指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他今天换了身靛蓝色短打，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口沾着几点面粉，显然是已经忙活了一阵。
    "该起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决，"食堂辰时就要开火。"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叶如云带着浓重鼻音的抱怨："这么早...我们在家吃不行吗？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闭嘴！"柳氏的呵斥伴随着布料摩擦声传来，"你弟弟说得对，不干活哪有饭吃？"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柳氏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抹了点发油。她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揉皱的油纸："浩澜啊，娘这就准备妥当了。"
    叶浩澜的目光在柳氏过分殷勤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向屋内。叶如云正慢吞吞地系着衣带，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显然哭了一夜。当她注意到叶浩澜的视线时，立刻别过脸去，但藏不住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半刻钟后出发。"叶浩澜简短地说完，转身走向院门。柳氏拽着不情不愿的叶如云跟上去。
    薄雾中的村落渐渐苏醒。远处传来舂米的"咚咚"声，夹杂着几声犬吠。路过的农妇们背着竹篓，里面装着还带着露水的青菜。她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对母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看什么看！"叶如云刚要发作，就被柳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叶浩澜走在前面，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他的布鞋踩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路两旁是整齐的砖瓦房，有些人家已经在院子里支起了晾衣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正文 第232章 要干就干，不干就滚

    晨雾还未散尽，村里的石板路上沾着露水，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到了。"叶浩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前停下脚步。院门上挂着块樟木牌匾，上面用红漆写着"百家食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有力。透过敞开的院门，能看到里面已经有人在忙碌，蒸腾的热气从厨房窗口飘出来，带着米粥的甜香。
    柳氏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偷眼打量着这座气派的食堂：青砖砌成的灶台擦得锃亮，一排铁锅整齐地挂在墙上；院子里摆着十几张原木长桌，桌面被擦得泛着油光；角落里堆着成捆的干柴，码放得整整齐齐。
    "婶子们早。"叶浩澜朝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几个妇人打招呼，"我带我娘和姐姐过来帮忙。"
    正在揉面的张婶抬起头，面粉沾在她圆润的脸上。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柳氏母女，目光在叶如云脸上停留片刻，撇了撇嘴："那就别杵在那边了，快点来帮忙啊！在我们这里不干活没饭吃，快点的吧！"
    厨房里的其他妇人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对母女。李婶正在切咸菜，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王婆子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年纪最小的春桃正在淘米，水珠溅在她挽起的袖子上。
    "那...我们做什么呢？"柳氏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张婶用沾满面粉的手指了指墙角："先打水，把那几口锅都刷干净了。"她又指了指院外，"还有那边的柴火抱一些回来，灶膛里的火不能断。"
    叶如云看着墙角那几口黑乎乎的大铁锅，锅底还沾着昨日的饭垢，不由得皱起鼻子："脏活累活都给我们干了，那你们干嘛！"
    "我们去搬食材。"李婶"啪"地一声把菜刀剁在案板上，"几百口人吃饭，不是用一两颗菜就能解决的。"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光是面粉就要扛五六袋，你要不要试试？"
    王婆子不耐烦地挥了挥烧火棍："要干就干，不干就滚，在这里做事情没有挑三拣四的份！"其他几个妇人也纷纷附和，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
    叶如云气得脸颊通红，刚要反驳，柳氏急忙扯了扯她的袖子，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叶如云只得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活计让柳氏母女吃尽了苦头。她们笨拙地提着木桶去井边打水，水桶总是沉得让她们直不起腰。叶如云那双从没干过粗活的手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她咬着牙把水桶拖到厨房，水已经洒了大半。
    "哎哟我的老天爷！"张婶看着她们洗的菜直摇头，"这白菜心都被你们掐烂了，外头的泥巴倒是半点没洗掉！"她夺过柳氏手中的菜筐，"看看你们磨磨蹭蹭的，就等着这些菜下锅呢！"
    李婶正在和面，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面团在她手下发出"啪啪"的响声。她瞥了一眼手忙脚乱的母女俩，嗤笑道："我看你们也不是能干这活的人，手脚太慢了，碍手碍脚的。"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柴堆，"这样吧，你们俩去劈柴吧，这个总会吧？"
    "劈柴？"叶如云尖声叫道，看着那堆粗壮的木头和锋利的斧头，"万一我们伤着了怎么办？"
    "那就自己小心一点啊！"王婆子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头也不抬地说，"又不是三岁孩童了，这点活都做不了那不就是废物一个！"
    叶如云的脸黑得像锅底，但在柳氏严厉的目光下，只得愤愤不平地走向柴堆。斧头比她想象中沉得多，她勉强举起斧子，却怎么也瞄不准木头的中心。几次劈砍下来，木头只是被砍出几道浅痕，反倒是她的虎口被震得生疼。
    柳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咬着牙抡起斧子，木头"咔嚓"一声裂开，飞溅的木屑划破了她的脸颊。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浸湿了衣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的手掌都磨出了水泡，叶如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她带着哭腔小声说，"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柳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忍一忍，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她抹了把汗，继续抡起斧子，"等事成之后，这些贱民一个都跑不了。"
    没有了柳氏母女碍手碍脚，食堂后厨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和谐氛围。张婶一边揉面一边哼着小调，李婶的菜刀在案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春桃把淘好的米倒进大锅里，米粒在清水中打着旋儿。
    "要我说，那对母女就不是干活的料。"王婆子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呼"地窜起来。
    "可不是嘛。"张婶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醒发。
    厨房里飘起阵阵香气：蒸笼里的馒头开始膨胀，散发出麦子的甜香；大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油浮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膜；腌菜坛子被打开，酸辣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叶浩澜扛着一袋面粉走进来，额头上挂着汗珠。春桃连忙递上一碗凉茶："浩澜哥，歇会儿吧。"
    "谢谢。"叶浩澜接过茶碗一饮而尽，看了看院子里劈柴的两人，眉头微皱，"她们没惹什么麻烦吧？"
    "就是手脚太笨。"李婶把切好的咸菜装盘，"不过劈柴这种活计，总能做好的。"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食堂的院子里。几个孩童趴在篱笆外，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方向，等着早饭的香气。远处，男人们扛着农具往田里走，互相打着招呼。
    这个村子确实像个世外桃源。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鸡鸭在篱笆下悠闲地踱步；水渠里的清水哗哗流淌，灌溉着绿油油的菜地；新建的砖窑冒着青烟，烧制出的红砖整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听说廖家又在打听咱们村的事了。"张婶一边捏馒头一边说。
    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还不是眼红咱们自己烧砖！以前整个北寒要盖砖瓦房只能从廖家买砖，价钱贵得吓人。"
    "就是。"李婶把菜刀磨得霍霍响，"现在咱们自己烧出了砖头，断了他们的财路，能不着急吗？"
    春桃担忧地看了看外面："我听说廖家养了不少打手..."
    "怕什么！"叶浩澜把空茶碗往桌上一放，眼神坚定，"有大姐在，廖家翻不起什么浪来。"
    厨房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蒸笼揭开时，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着馒头的香气弥漫开来。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刚出笼的馒头上，映得它们像一个个小太阳，温暖而明亮。
    而在院子的角落，柳氏母女还在艰难地劈着柴。叶如云每挥一次斧子，就在心里咒骂一句。她看着自己红肿起泡的手掌，再看看厨房里其乐融融的景象，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正文 第233章 丢人！真的太丢人了！

    这时，村道上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三三两两的村民踏着露水向食堂走去，远处传来公鸡此起彼伏的打鸣声，混合着早起鸟儿的啁啾，为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老张头，今儿个起得早啊！"
    "可不是，昨儿个睡得香，今儿精神头足！"
    村民们见面就热络地打招呼，脸上的皱纹里都夹着笑意。几个半大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食堂方向飘来阵阵香气，蒸笼揭开时腾起的白雾在朝阳下泛着金光。
    随着一声洪亮的"开饭喽——"，人群开始井然有序地排起长队。木质的取餐台上摆满了各式早点：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金黄的玉米饼边缘微微焦脆，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还有腌得恰到好处的酱菜、现炒的时蔬、香喷喷的煎蛋......
    柳氏和叶如云排在队伍最末尾，眼睛瞪得溜圆。叶如云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着，喉结上下滚动。她从未想过一个乡下食堂的早餐竟能如此丰盛，这排场比她在城里见过的酒楼还要气派。
    "吃多少取多少，不许浪费！"负责维持秩序的李婶扯着嗓子喊道，"拿了没吃完的，三天不准吃饭！"她的目光特意在柳氏母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柳氏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拿起餐盘。她先舀了一大勺冒着热气的肉末豆腐，又夹了三四个拳头大的肉包子，最后还不忘抓一把油炸花生米。叶如云更是夸张，直接要了两大碗排骨面，还往上面浇了厚厚一勺辣椒油。
    母女俩找了个角落坐下，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柳氏一口咬掉半个包子，滚烫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叶如云把面条吸得"哧溜"作响，脸颊鼓得像只仓鼠。周围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她们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第三碗了吧？"隔壁桌的老汉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咬。
    "第四碗了。"他老伴小声纠正，"那闺女刚才又去添了碗粥。"
    众人的目光渐渐聚焦到叶浩澜身上。少年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筷子都快被捏断了。张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杯菊花茶："消消火，新来的都这样..."
    吃饱喝足的母女俩腆着肚子帮忙收拾餐具。柳氏走路时不得不扶着腰，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叶如云则不停地打着饱嗝，每一声都带着浓重的蒜味。
    回到家没多久，报应就来了。柳氏最先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紧接着叶如云也开始呻吟，脸色煞白得像张纸。
    "哎哟...我的肠子要断了..."
    "娘...我、我要吐了..."
    叶浩澜黑着脸去请了黄大夫。老郎中把完脉，从药箱里取出两粒乌黑的消食丸："贪嘴的毛病得改改，这药苦得很，长长记性。"
    药丸下肚没多久，母女俩就争先恐后地往茅房跑。茅草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噗通"声，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描述的气味。叶浩澜默默退到院子里，顺手摘了几片薄荷叶塞进鼻孔。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又要去食堂帮忙做午膳了，但是两人已经拉得手脚发软，就跟叶浩澜说中午不去了，叶浩澜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中午时分，食堂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红烧羊肉的浓香混合着卤蹄膀的酱香，还有炖白菜的清新，勾得人食指大动。柳氏虚弱地靠在门框上，肠子都悔青了。
    "听说今儿有冰糖肘子..."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别说了！"叶如云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呻吟，"我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他们正端着满满的饭菜往家走。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特意绕到叶家院外，举着油汪汪的卤鸡腿啃得津津有味。叶如云气得把枕头砸向窗户，却因为手脚发软，枕头软绵绵地掉在了窗台上。
    接下来的日子，柳氏母女不得不天不亮就起床去食堂帮忙。起初她们总是手忙脚乱——柳氏打翻过一整桶豆浆，叶如云把盐当糖撒进粥里。但渐渐地，柳氏竟然找到了干活的节奏。
    她发现揉面时要用腰部的力量，这样手腕不会太酸；洗菜时先把菜泡在盐水里，泥沙会沉得更快；就连劈柴也摸索出了技巧——找准木纹的方向，一斧子下去就能劈成两半。
    "这馒头蒸得不错啊！"张婶某天突然夸了一句。
    柳氏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了许多的双手，忽然发现掌心的老茧也是一种勋章。
    更让她惊喜的是，月底竟然领到了工钱——虽然不多，但沉甸甸的铜板握在手里的感觉，踏实多了。
    与柳氏的日渐融入不同，叶如云始终像只炸毛的猫。她厌恶食堂里永远弥漫的油烟味，讨厌那些粗鄙的笑话，更恨透了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
    "虚伪！都是装的！"她一边刷锅一边咬牙切齿，"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苦..."
    "云儿！"柳氏急忙制止她，"小心被人听见！"
    但叶如云的怨毒已经深入骨髓。每当看到孩童们无忧无虑地玩耍，她的指甲就会深深掐进掌心；听见妇人们讨论新裁的衣裳，她就嫉妒得双眼发红。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连她那个娘亲，居然也开始和那些村妇有说有笑！
    某个深夜，叶如云偷偷爬起来，摸出藏在床底的火石。她盯着窗外的粮仓，脑海中浮现出冲天的火光。但就在这时，柳氏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她赶紧把火石塞回原处。
    柳氏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她穿着粗布衣裳，在阳光下晾晒刚洗好的被单。微风拂过脸庞，带来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这样简单而充实的日子，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每每醒来，看到女儿阴郁的眼神，她又会陷入深深的矛盾。那个人给的期限就要到了，可她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想完成那个任务。

正文 第234章 现在的生活你不满意吗

    这天，叶浩澜还没回来，柳氏正坐在榆木圆凳上，手里捧着一盏青瓷茶盏，茶汤表面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袅袅热气在昏黄的光线中盘旋上升。
    "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叶如云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反手将门闩重重扣上。她今日特意换了件藕荷色对襟衫子，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戾气。柳氏被这动静惊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汤溅在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娘！"叶如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指甲深深掐进柳氏的衣袖，"你说来这里是有任务的，到底什么任务，什么时候动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针，字字扎人。
    柳氏缓缓放下茶盏，青瓷底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看着女儿，发现叶如云眼底布满血丝，眼下挂着两片青黑，显然多日未得好眠。窗外传来归巢鸟雀的啼叫，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你问这做什么？"柳氏用帕子擦了擦手背，动作慢条斯理。
    叶如云突然暴起，一把扫落桌上的茶具。茶壶摔在地上裂成几瓣，褐色的茶汤在地砖上洇开，像幅丑陋的水墨画。"我问这做什么？"她尖声重复，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娘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鬼地方？！"
    柳氏望着地上打转的茶壶盖，弯腰去捡，却被叶如云拽住胳膊："我就是想知道娘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你不是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让我们衣食无忧吗？到底什么任务？娘是不是要去杀叶如意？你为何还不动手？"
    柳氏没有马上回答，等窗外最后一线天光也消失了，屋里陷入昏暗。
    柳氏摸出火石点亮油灯，跳动的火苗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望着女儿狰狞的面容，恍惚间又看见那个在侯府花园扑蝶的娇俏少女——满头珠翠，罗裙翩跹，连皱眉的样子都惹人怜爱。
    "如云..."柳氏的声音突然沙哑，"现在的生活，你不满意吗？"
    "满意？"叶如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堂堂定远侯府的小姐！"她揪着衣襟的手剧烈颤抖，"天天去刷锅洗碗讨好那些人才能换个温饱，而叶如意呢？住着最好的房子，受全村人敬仰！娘你问我满不满意？"
    柳氏望着女儿扭曲的面容，突然发现她右颊有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流放途中被衙役鞭子抽的。当时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今虽已愈合，却永远留下了印记。
    "什么时候讨好那些人？我们不是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来换取温饱吗？比起之前在北寒城里的日子，娘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了。"柳氏轻抚女儿脸上的疤痕，被狠狠拍开，"我们已经被抄家了，你已经不是定远侯府的小姐了，你何必继续执着？"
    "那是暂时的！"叶如云歇斯底里地打断，"只要除掉叶如意，我们就能过上好生活！"她突然跪下来抱住柳氏的腿，泪水晕花了脸上的胭脂，“娘，我不喜欢这里，叶如意在这里，我讨厌这里的一切，娘，你帮帮我，带我走吧！”
    柳氏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想起刚来村里时，自己也如女儿这般怨恨。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期待清晨食堂蒸笼揭开的香气，喜欢听张婶讲村里的趣事，甚至会在意自己揉的面团是否足够筋道。
    "如云..."柳氏艰难地开口，"你试着去河边洗过衣裳吗？阳光晒过的被单，有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娘你疯魔了不成？！"叶如云猛地站起身，发髻上的银簪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铮鸣，"我要的是绫罗绸缎！是前呼后拥！不是这些下贱活计！"
    柳氏望着地上那根簪子——这是她们最后的体面首饰了。她弯腰去捡，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粗糙了许多，指甲缝里还留着白天揉面时沾的面粉。这样的手，再也配不上精致的珠钗了。
    "那你告诉娘..."柳氏突然觉得疲惫至极，"想让娘怎么做，我们娘俩离开这里，以后该如何？..."
    “娘，你之前不是说了，只要你完成交代的任务，我们就可以衣食无忧，等完成任务，我们就回城自己过，不用留在这里受人指使。”
    桌上的油灯突然摇晃，将母女俩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像两只纠缠的恶鬼。
    "娘！娘你在里面吗？"
    院门突然被推开，叶浩澜清亮的嗓音像柄利剑劈开屋内的阴霾。柳氏浑身一颤，叶如云则迅速抹了把脸，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在，娘在！"柳氏强作镇定地应道，转身时裙摆带翻了圆凳。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冲淡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氛围。
    “何事？”

正文 第235章 如意姐说明天带咱们去狩猎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叶浩澜带着一身寒气跨过门槛。他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热气从纸包边缘渗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少年脸颊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娘，尝尝这个。"叶浩澜将油纸包递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纸包打开时，一股甜香顿时弥漫开来，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核桃酥，每一块都做成精致的莲花形状，表面还撒着黑芝麻。
    柳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接过点心时，指尖碰到儿子冰凉的手背，不由得心头一颤。
    "是你做的啊？"柳氏小心翼翼地捧起点心，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她咬了一小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核桃的醇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好吃，真好吃..."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忙又咬了几口掩饰情绪。
    叶浩澜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搓着围裙边缘。看到母亲连吃了三块，他的脸上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那我下次做桂花糕，再带回来给你尝尝。"
    "好好好..."柳氏连连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等着她尝第一口新学的点心。那时她还是侯府夫人，尝遍山珍海味，从不在意这些粗陋的点心。如今在这破落院子里，一块核桃酥竟让她尝出了久违的幸福滋味。
    叶浩澜转身走进厨房，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这间厨房虽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调味料罐按高矮排列，刀具挂在墙上的木架，灶台擦得能照出人影。他蹲下身，从橱柜深处搬出一个粗陶瓦罐，罐身还带着上次使用留下的烟熏痕迹。
    "这次一定要做得更好..."少年小声嘀咕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叶如意亲手写的食谱，边角已经起毛，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他按照食谱，将泡发好的海参、鲍鱼一一码进罐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案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浩澜借着这点光亮，仔细地将火腿切成薄如蝉翼的片。刀锋与砧板相碰，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是某种安神的咒语。
    "大姐说得对..."他一边往罐里加黄酒，一边自言自语，"她们还没做不可挽回的事..."酒液倒入罐中时，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烁着蜂蜜般的光泽。
    大姐说要感化她们，叶浩澜潜意识觉得，她们还有救，如果她们真的醒悟了，他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
    叶浩澜想起柳氏方才吃点心时满足的表情，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悄悄软化了些。
    他将瓦罐小心地放在炭火上，又添了几块上好的果木炭。火苗"噼啪"轻响，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最后检查了一遍火候，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厨房，顺手将门锁好——倒不是防着谁，只是这锅佛跳墙要炖上三天三夜，他不想有什么闪失。
    柳氏还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核桃酥。见儿子出来，她连忙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
    话未说完，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浩澜！浩澜！"虎子的大嗓门穿透了厚厚的木门，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叶浩澜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门外站着个裹得像熊似的少年，鼻头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如意姐说明天带咱们去狩猎！"虎子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准备好弓箭刀具，明儿早膳后出发！"
    "真的？"叶浩澜一把抓住好友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去大雪山？"
    "那还能有假！"虎子搓着手跳脚取暖，"大姐特意嘱咐你不用去食堂帮忙了，干粮她都备好了。"
    两个少年在门口热切地讨论着，完全没注意到柳氏站在阴影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送走虎子后，叶浩澜像只欢快的小狗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他一把掀开床板，从底下拖出个樟木箱子。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桐油味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狩猎工具：牛角弓的弓弦油光发亮，箭羽用上好的鹰羽制成，短刀的刀鞘上还镶着一颗小小的绿松石。
    这些都是叶如意送他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取出磨刀石"霍霍"地磨起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专注的面容。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节奏地回荡在小小的院落中。

正文 第236章 露营第一晚

    柳氏忍不住唤了一声："儿子，你还不休息？"
    叶浩澜头也不抬，"我不累。"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柳氏望着儿子眼下淡淡的青黑，欲言又止，她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那...别忙太晚，早点休息。"
    直到后半夜，叶浩澜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睡觉。躺在床上，他满脑子都是明天的狩猎——大雪山里会不会有传说中的雪狐？大姐教的新箭法能不能派上用场？翻来覆去到东方泛白，他索性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开始打包行装。
    天刚蒙蒙亮，柳氏推开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叶浩澜正在院中，他脚边摆着几个油纸包，隐约能看出里面是腌好的肉干和面饼。
    "儿子，你一夜没睡？"柳氏急忙上前，伸手拂去儿子肩上的晨露。
    叶浩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睡了，刚起来没多久。"
    柳氏刚要开口，就听儿子抢先道："习惯了，每天都这个点起来。"他利落地将短刀插回刀鞘，看了一眼叶如云紧闭的房门，问道："她还没起？生病了？"
    柳氏眼神闪烁了一下，拢了拢鬓角散乱的发丝："应该是吧，这几天她也累坏了。"她刻意避开儿子探究的目光，"娘跟你过去就行。"
    晨雾中的食堂热闹非凡。蒸笼揭开时腾起的白雾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十几个妇人正在忙碌地准备早膳。叶浩澜一进门就看见虎子他们几个已经在帮忙劈柴了，几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兴奋与黑眼圈。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婶一边揉面一边打趣，"这帮皮猴子居然不用人叫就来了！"她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面团在她掌心不断变换形状，渐渐变得光滑柔韧。
    李婶正在大铁锅前翻炒腌菜，菜籽油的香气混合着辣椒的辛香扑面而来。见孩子们来了，她麻利地掀开旁边的小锅盖："快来尝尝新熬的骨头汤！"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几段葱白在汤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叶浩澜凑过去深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一夜的疲惫都被这香气驱散了。他接过李婶递来的汤碗，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浓郁的骨髓香瞬间在口腔炸开，带着微微的胡椒辛辣，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少年们异口同声地赞叹，捧着碗像一群快乐的小狗。
    得知孩子们要去狩猎，妇人们立刻忙碌起来。王婆子从地窖搬出腌好的咸鸭蛋，一个个用草纸包好；春桃将新烙的葱油饼切成三角块，每块都用油纸仔细裹住；张婶则取出了珍藏的野蜂蜜，均匀地抹在刚出笼的发糕上。
    "带着路上吃。"张婶将包好的发糕塞进叶浩澜的行囊，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少年的掌心，带着长年劳作的茧子，"山里头冷，记得把干粮贴身放着，别冻硬了。"
    叶浩澜点点头，突然瞥见柳氏正在角落和面。她的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不一会儿，她端出一盘金灿灿的油炸果子，有些形状歪歪扭扭的，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娘第一次做..."柳氏有些局促地搓着围裙，"可能不太好看..."
    叶浩澜直接抓了一个塞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露出里面软糯的红豆馅，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好吃！"他含糊不清地称赞，又往行囊里塞了几个。
    晨雾散尽时，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进山的小路。叶如意走在最前面，猎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腰间的短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少年们紧随其后，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写满了期待。
    "嘘——"叶如意突然抬手示意。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只肥硕的野鸡正在啄食野果，鲜艳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叶浩澜和虎子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取下弓箭。两支箭几乎同时离弦，带着破空声没入草丛。野鸡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
    "漂亮！"叶如意赞许地拍拍两人的肩，"晚上加餐。"
    随着深入山林，少年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人负责驱赶猎物，有人包抄退路，叶如意则在一旁指导射击角度。到日头西斜时，他们已经收获了五只野鸡、三只野兔，还有一窝新鲜的鸟蛋。
    暮色四合，众人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虎子带着两人去捡柴火，叶浩澜则负责处理猎物。他熟练地给野鸡拔毛去内脏，刀刃在鸡骨间灵活游走，不一会儿就将整鸡分解得干干净净。
    "大姐，这个怎么做？"叶浩澜举起一只肥美的野兔。
    叶如意从行囊里取出几个小陶罐："试试这个。"她揭开盖子，一股复杂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豆瓣酱的咸鲜、香料的辛烈、蜂蜜的甜润完美融合，还带着些许果木的烟熏味。
    少年们七手八脚地将兔肉涂抹均匀，架在篝火旁的烤架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的烟雾裹挟着诱人的香气，引得众人直咽口水。
    与此同时，叶如意正在准备菌菇鸡汤。新鲜的松茸切片后放入滚水中，立刻舒展成漂亮的扇形；野山参的根须在汤中轻轻摆动，释放出淡淡的药香；几颗红艳艳的枸杞浮在汤面，像散落的宝石。
    "看好了。"叶如意变戏法似的摸出几片干荷叶，将腌制好的整鸡包裹起来，再糊上一层湿泥巴，"这叫花鸡最讲究火候。"她小心地将泥团埋进篝火边缘的热灰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正文 第237章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将众人的脸庞映得通红。野兔肉在烤架上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带着肉香的烟雾。叶如意正用匕首将烤好的兔肉分成小块，每一刀下去都能看到粉嫩的肉纤维间渗出晶莹的汁水。
    "尝尝这个。"她将最肥美的后腿肉分给年纪最小的小勇，"野兔后腿活动最多，肉质最紧实。"
    小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的肉质却异常鲜嫩，秘制酱料的香气在口腔中爆开——先是豆瓣酱的咸鲜，接着是蜂蜜的甜润，最后是十余种香料混合而成的复杂风味，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旁边的铁锅里，菌菇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松茸片舒展如小伞，野山参的根须在汤中轻轻摆动，几颗红艳艳的枸杞像宝石般点缀其间。
    虎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顿时瞪大了眼睛——这鲜味！松茸的醇厚、鸡肉的甘甜、野山参特有的药香在舌尖交织，鲜得他头皮发麻，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浩澜，你找什么呢？"叶如意注意到弟弟正神秘兮兮地在背篓里翻找。
    叶浩澜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瓦罐，外面包了足足五六层油纸，还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他一层层解开时，浓郁的香气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干贝的鲜甜、火腿的咸香、花胶的胶质香完美融合，还带着陈年黄酒特有的醇厚。
    "这是..."叶如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佛跳墙！"叶浩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多炖几天再送给大姐，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敢说其实是怕叶如云偷吃。
    瓦罐完全揭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月光下，汤汁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鲍鱼片如花瓣般舒展，海参乌黑发亮，花胶半透明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最绝的是那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每个人的鼻腔，连篝火的烟味都被盖了过去。
    "分给大家尝尝。"叶如意的话音刚落，七八个碗就递到了叶浩澜面前。
    少年们捧着碗，像捧着什么珍宝。虎子先抿了一小口汤，顿时浑身一颤——这味道层次太丰富了！先是火腿的咸鲜在舌尖炸开，接着是海鲜的甘甜层层递进，最后留在喉间的是老酒带来的温暖回甘。一块炖得恰到好处的鲍鱼在齿间弹跳，既保持着柔韧的嚼劲，又饱吸了所有食材的精华。
    "天呐！"小勇含着泪花喊道，"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一会儿，瓦罐就见了底。几个少年还不死心，掰开玉米馍馍把罐底擦得锃亮，连最后一滴汤汁都不放过。叶浩澜看着空空的瓦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酒足饭饱后，众人选了个背风的山洞安顿下来。洞口垂下几条藤蔓，像天然的帘子。叶如意指挥大家用干草铺好床铺，又分配了守夜任务。
    "三人一组，轮流守夜。"她将火把插在岩缝里，跳动的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瘆人。小勇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囊都掉在了地上。
    "安心睡。"叶如意拍拍他的肩膀，"听声音至少隔着两个山头。"
    “你们先去休息，我来守着。”等其他几个少年睡着后，叶如意来到山洞口，冲着几个守夜的少年说道。
    “不用不用，如意姐你去休息就好了，我们守着。”几个少年连连摆手。
    “你们前一晚都没好好休息吧？去睡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精力一定要充沛。”在叶如意的坚持下，几个少年只好回去休息了。
    等少年们睡下后，她独自来到洞口。夜风带着寒意钻进领口，月光给远处的树梢镀上一层银边。狼嚎声越来越近，而且极不自然——通常狼群不会这样直线前进，除非...
    "有人在引狼！"她瞳孔骤缩，立刻转身摇醒众人。
    少年们迅速换上白色外衣。叶如意将箭囊绑在背上，短刀别在腰间，动作利落得像只蓄势待发的雪豹。
    "记住，跟紧我，别出声。"她压低声音嘱咐。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林中。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正文 第238章 是廖家的人

    寒风呼啸着掠过树梢，将积雪簌簌抖落。叶如意半蹲在一棵百年云杉的枝桠间，粗糙的树皮透过猎装硌着她的膝盖。她轻轻拨开眼前的松针，月光下，雪地反射出冷冽的蓝光，将整个山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虎子，带三个人去东面那排冷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阿毛，你们组埋伏在西侧的岩壁后。"
    少年们无声地点头，脸上写满紧张与兴奋。叶浩澜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担忧地看了大姐一眼。叶如意冲他眨眨眼，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箭囊——那里整齐地插着二十支羽箭，箭尾的翎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等众人各就各位，山林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叶如意从怀中掏出一小撮粉末，轻轻撒在弓弦上——这是用雪灵芝研磨的粉，能防止弓弦在严寒中变脆。
    远处传来的声音起初像是风声，渐渐变得清晰——那是无数利爪踏碎积雪的"沙沙"声，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叶如意眯起眼睛，看到雪地尽头出现了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像漂浮的鬼火，越来越近。
    "一百多头..."她在心中默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箭羽。狼群奔跑时扬起的雪雾在月光下如同轻纱，隐约能看到后面晃动的人影。
    廖家的人穿着灰白色的皮袄，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领头的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他们手持长鞭，不时抽打在落后的狼只身上，鞭梢绑着的肉块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快走！快走！"嘶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让那些不知死活的贱民尝尝厉害！"
    叶如意瞳孔微缩。她认出其中几个打手腰间别着的正是廖府特制的弯刀——刀背上刻着狼头纹饰，之前她在廖家人身上见过。
    狼群越来越近，距离埋伏圈不足百丈。叶如意能清晰看到领头那只独眼灰狼张开的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挂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碎肉。少年们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她听到不远处树上的叶浩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哈哈哈！"领头的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等狼群进了村，看那个小娘们还怎么嚣张！"
    他身后的打手们跟着哄笑起来。一个瘦高个儿故意用鞭子抽打地面，溅起的雪粒落在狼群身上："听说村里小娘子不少，等狼群吃饱了，咱们也去——"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瘦高个儿的笑声戛然而止，双手徒劳地抓向脖子，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栽倒在雪地里，鲜血顿时染红了一片白雪。
    "敌袭！"为首的厉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他慌乱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一片银装素裹的山林。
    "咻咻咻——"
    更多的箭矢从不同方向飞来。一支箭射穿了一个胖子的膝盖，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另一支箭直接钉进了某个打手的眼窝；最致命的一箭来自叶如意，直接将为首的的皮帽射飞，吓得他瘫坐在地。
    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扩散。狼群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鼻翼剧烈翕动。独眼灰狼第一个转身，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受伤的人类。
    "不...不要..."廖忠手脚并用地往后爬，雪地上拖出一道凌乱的痕迹。他疯狂地拍打身旁的打手："快！快上树！"
    第一个被扑倒的是膝盖中箭的胖子。三头狼同时咬住了他的四肢，撕扯间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画出诡异的图案。胖子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怪响——他的气管被利齿咬穿了。
    岩壁后的阿毛死死捂住嘴巴，胃里翻江倒海。他听到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看到一头母狼叼着半截手臂甩来甩去。更可怕的是那些爬上树的廖家人——他们惊恐的哭喊与树下同伴的惨叫形成可怖的二重奏。
    叶如意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她注意到有五个廖家人成功爬上了树，他们正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大姐..."不远处的叶浩澜用气音呼唤，脸色惨白如纸。
    叶如意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缓缓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箭头上绑着浸过松脂的棉布。她将箭搭上弓弦，在树皮上轻轻一擦，箭头顿时燃起幽蓝的火苗。
    燃烧的箭矢划破夜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它精准地钉在廖家为首的人头顶的树枝上，火苗立刻引燃了干燥的松针。
    "啊！着火了！"他尖叫着往下爬，却被另一支箭逼回了原位。
    更多的火箭从不同方向射来。有的点燃了树下的狼尸，有的直接射中了逃生者的后背。浓烟开始在山林间弥漫，狼群不安地低吼着，渐渐退却。
    "现在！给我动手，不能让他们上树！"叶如意一声令下，少年们纷纷从藏身处现身。他们手中的弓箭对准了树上幸存者，箭尖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廖家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当他认出叶如意时，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是...是你！！"
    叶如意不慌不忙地又搭上一支箭。

正文 第239章 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咻——"
    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羽箭，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大腿肌肉。打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一松，重重摔在了积雪覆盖的地面上。血腥味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救...救我..."他挣扎着向前爬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但已经来不及了——五头灰狼同时扑了上来。最壮硕的那只一口咬住了他的咽喉，利齿轻易刺穿了皮肉。鲜血喷溅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其他狼群一拥而上，撕扯声、咀嚼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首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树上的其他廖家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瘦小的打手裤子已经湿透，尿液顺着树干滴落。他哆哆嗦嗦地摸向腰间的信号弹，却被另一支箭射穿了手腕。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失去平衡栽了下去，瞬间被狼群淹没。
    叶如意站在一棵古松的枝桠间，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屠杀。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手做了个手势，埋伏在各处的少年们立刻绷紧了弓弦。
    "咻咻咻——"
    箭雨倾泻而下。一个接一个的廖家人像熟透的果子般从树上坠落。有个特别壮实的打手试图用弯刀格挡，却被三支箭同时射中胸口。他跌落时撞断了几根树枝，最后重重砸在一头公狼背上。愤怒的狼群立刻将他撕成了碎片。
    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狼群满足的咀嚼声。叶如意轻盈地跃下树干，雪地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竖起三根手指，少年们立刻会意，纷纷取出浸过药水的布条捂住口鼻。
    "闭气！"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个冒着白烟的陶罐被抛向狼群。"砰"的几声闷响，罐子碎裂开来，乳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狼群起初还龇牙咧嘴地低吼，但很快就开始摇摇晃晃。最健壮的那头独眼头狼挣扎着向前扑了几步，最终轰然倒地，粗壮的四肢无意识地抽搐着。
    烟雾散去后，狼群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腹部微微起伏，显然只是昏迷了过去。
    "这些狼留不得了。"叶如意的声音比寒风还要冷冽。她蹲下身，戴上皮革手套，"它们尝过人血，以后见到活物就会扑杀。"
    少年们围成一圈，屏息看着她的动作。叶如意选中了那头最壮硕的头狼，右手握拳，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只见她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狼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狼头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头狼连呜咽都没发出一声，就彻底断了气。叶如意的手法干净利落——既保证了狼皮的完整性，又让猎物瞬间毙命，没有多余的痛苦。
    "看清楚了吗？"她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要找准颅骨的接缝处。"
    少年们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效仿。叶浩澜学得最快，三拳就解决了一头母狼。阿毛则有些手抖，试了两次才成功。不一会儿，雪地上就躺满了狼尸，暗红的血液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色。
    "狼皮要这样剥。"叶如意取出匕首，沿着狼腹中线轻轻划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刀锋在皮毛与肌肉间游走，不一会儿就剥下一张完整的狼皮。"记住，不能有刀口，否则就不值钱了。"
    处理完狼群，叶如意让少年们将狼皮先埋在雪地里，做了隐蔽的标记。就继续出发了，这地方血腥味太重了，不能久留。
    走着走着，叶如意神色一顿，随后眉头皱起。
    "狩猎结束。"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马上回村！"
    少年们面面相觑。虎子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叶浩澜拽住了胳膊："听大姐的准没错。"
    叶如意走在最前面，"如意姐..."阿毛小跑着跟上，声音发颤，"是不是村里出事了？"
    "别担心。"她安抚道，"村里的叔叔婶婶也不是吃素的。"先下山回去看看，随机应变就是了。
    少年们跟着叶如意朝着山下走去，叶如意带着少年们来到山脚下，并未马上进村，而是在外围观察，果然如叶如意猜测的那样。
    山脚下，一队穿着灰白皮袄的人马正悄无声息地向村庄逼近。领头的正是廖家二少爷，他腰间别着一把镶宝石的短刀，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原来，廖家此次行动兵分两路。一路由大管家带队驱赶狼群，另一路则由二少爷亲自率领，准备趁乱洗劫村庄。他们安插在村里的眼线传来消息——叶如意带着精锐少年上山，村里只剩下老弱妇孺。
    "听说他们顿顿有肉，白面馒头管够。"一个独眼打手搓着手，露出贪婪的神色，"地窖里还藏着上好的火腿..."
    廖家二少爷踹了他一脚："没出息的东西！"但他的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重点是砖窑配方！有了那个，北寒城的建材生意就全是廖家的了！"

正文 第240章 今天说什么都要闯进去

    寒风如刀，割裂着灰蒙蒙的天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山野染成一片苍茫的白色。廖家二少爷勒马停在半山腰处，黑色的狐裘大氅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他抬手抹去眉毛上的冰晶，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那个被雪幕笼罩的村庄。
    "终于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村民们哀嚎的景象。
    身后三十余名黑衣骑士整齐列队，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马鞍上的兵器偶尔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二少爷，前面就是颠儿村。"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策马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兄弟们！"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刺耳，"今天，我们要好好血洗这个村子！让这些贱民知道得罪廖家的下场！"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杀光！抢光！烧光！一个不留！"
    "杀！杀！杀！"黑衣人们齐声呐喊，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马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气，不安地刨着积雪。
    二少爷满意地点点头，长刀向前一指："上！"
    第一批十名骑士立刻催动马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村口。马蹄扬起漫天雪雾，刀光在风雪中闪烁。二少爷勒马原地，冷眼旁观这场由他导演的屠杀大戏。
    然而，就在第一批人马即将冲入村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咔嚓"一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匹马同时踏碎了看似普通的雪层。隐藏在雪下的机关瞬间触发，数条粗如儿臂的绳索如毒蛇般弹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马腿。
    "不好！有陷——"一名黑衣人警告声还未落下，整个人就被倒吊着抛向空中。其他几人也未能幸免，全部被绳索缠住脚踝，头下脚上地悬在了半空。
    "咻咻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隐藏在村口老槐树上的机关同时启动。那些被倒吊的黑衣人如同弹弓上的石子，被猛地向后拉去，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弹射而出！
    "啊——"惨叫声划破长空，十名黑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最终重重摔在数百米外的山石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使在风雪中也清晰可闻，鲜血很快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这...这..."剩下的黑衣人全部勒住马匹，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二少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刀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颤抖。
    "二少爷，还...还上吗？"一个瘦高个战战兢兢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二少爷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废物！"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廖家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几个乡下人的小把戏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他指向远处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我不能让这些兄弟白死！今天说什么都要闯进去！血洗颠儿村沟！"说完，他再次举起长刀，示意众人冲锋。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响应。黑衣人们面面相觑，马匹不安地原地踏步，就是不肯前进半步。
    二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他准备发作时，远处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狼嚎。
    "嗷呜——"
    这声音仿佛某种信号，二少爷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嘴角重新浮现出那抹残忍的笑容。"听到了吗？"他转头对手下们说，"我们的另一队人马已经就位。像刚才那样的机关不会有第二次，上啊，冲啊！"
    黑衣人们仍然犹豫不决。一个满脸麻子的矮个子壮着胆子说："二少爷，不然...您先请？"
    "你什么意思？"二少爷的脸瞬间阴沉如墨，眼中杀意暴涨。
    麻子脸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连忙摆手："不不不，二少爷您误会了！我是说...您是咱们的头儿啊！我们是小喽啰，哪能走在您前面啊..."
    "呵，误会？"二少爷冷笑一声，对旁边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策马将麻子脸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寒光逼人。
    "既然你这么忠心，"二少爷慢条斯理地说，"那就给你第一个在我面前表现的机会。你，先上！"
    麻子脸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颤抖着下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村口。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什么机关。走到第一批人马被倒吊的地方时，他吓得闭上了眼睛，全身紧绷等待着痛苦的降临。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麻子脸睁开眼，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雪地上。他欣喜若狂地转身喊道："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
    二少爷冷哼一声："继续前进！"
    麻子脸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其他黑衣人见状也纷纷下马，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前进。二少爷走在队伍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众人即将踏入村口的刹那，变故再生！
    "咔嚓！"又是一声机关触发的脆响。这次是从两侧的雪堆中突然射出数十支削尖的竹箭，瞬间将走在最前面的五人射成了刺猬！
    "有埋伏！"黑衣人们乱作一团，有人想后退，有人想往前冲，结果又触发了第三个机关。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三米见方的深坑，坑底插满了尖锐的木桩。四名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就跌入坑中，被木桩贯穿身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二少爷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差点跌下马来。他眼睁睁看着又一批手下惨死，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啊啊啊！"他猛地抽出长刀，疯狂地劈砍着周围的空气，"这些贱民！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黑衣人们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一个胆小的年轻人颤抖着说："二少爷，要不...咱们回去？"
    "回去？"二少爷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转头看向说话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再说一遍？"
    年轻人被这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但为时已晚，二少爷突然策马上前，手中长刀如闪电般刺出！
    "噗嗤！"刀尖从年轻人后背透出，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年轻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二少爷猛地抽出长刀，年轻人的尸体如破布般倒在雪地上，鲜血很快融化了周围的积雪，形成一汪触目惊心的血泊。
    "谁要是敢跑，"二少爷甩掉刀上的血迹，阴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手下，"这就是下场！"
    黑衣人们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但二少爷清楚地看到，这些人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怨恨。

正文 第241章 杀不死他们，也烧死他们

    廖家二少爷静立原地，狐裘大氅上积了厚厚一层雪。他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村口，地面上散落的尸体和血迹在雪中格外刺目。身后幸存的二十余名手下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主子的思绪。
    "都别动！"二少爷突然抬手，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眯起眼睛回忆方才的情形——那麻子脸独自走过时安然无恙，大批人马经过时却触发机关。"重量...是重量问题！"他猛地攥紧马鞭，指节发白。
    转身面对残部时，二少爷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排成单列，间隔五步，一个个过！"见众人面露迟疑，他唰地抽出染血的长刀："谁再磨蹭，老子现在就送他见阎王！"
    黑衣人们战战兢兢排成长蛇阵。第一个壮汉咽着唾沫迈步，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声响。五步、十步...当他安全通过死亡区域时，队伍中响起压抑的欢呼。
    二少爷嘴角抽搐着冷笑："继续！"
    随着一个个手下安全通过，二少爷最后策马前行。马蹄踏过同伴凝固的血迹，他忽然注意到雪地下隐约露出的藤蔓——这些看似自然的植物竟编织成网状结构。难怪能承受单人重量，人多了就会...
    "二少爷？"前方手下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望去，幸存的部下已在村内土路上集结。二少爷吐出一口白气，但这都比不上他心中燃烧的怒火。
    "继续前进！"他嘶吼着挥刀指向村落深处，"今晚必须用全村人的血祭奠弟兄们！"
    队伍重新整装，这次学乖了，依然保持单列行进。最前方的刀疤脸举着火把，跳动的火光在雪幕中撕开一道橙红缺口。渐渐地，紧绷的气氛开始松动，有人甚至小声嘀咕："看来就村口那点把戏..."
    话音未落，刀疤脸脚下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惊雷，所有人瞬间僵住。
    "轰——！"
    地面炸开漫天雪雾，一根足有合抱粗的圆木从地底弹射而出。裹挟着碎雪与泥土，这致命的摆锤以千钧之势横扫队伍前列。刀疤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腔就凹陷下去，整个人如破布袋般飞向后方。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如同地狱丧钟。圆木所过之处，人体像熟透的果子从枝头坠落。排在中间的六七个汉子被撞得筋骨尽碎，最惨的那个脑袋直接旋转了半圈，脖颈扭成麻花状。后排的几人则被气浪掀飞，手舞足蹈地跌入道路两侧早已挖好的深坑。
    "啊——！"惨叫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坑底密布着削尖的竹刺，坠落者如同糖葫芦般被串在上面。有个倒霉鬼被刺穿大腿动脉，鲜血喷起三尺高，在雪地上画出诡异的扇形。
    二少爷眼睁睁看着圆木朝自己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拽过身旁手下挡在身前。"噗"的闷响过后，那替死鬼的脊椎应声而断，残余的冲击力仍将二少爷撞下马背。
    "咔嚓！"左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紧接着是肋部钻心的疼痛。二少爷在雪地里翻滚数圈，满嘴都是血腥味。当他艰难支起上身时，映入眼帘的是人间炼狱——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有个被拦腰撞断的汉子还在雪地里爬行，拖出长长的血痕。
    "二...二少爷..."仅存的七八个手下连滚带爬聚拢过来，个个面如金纸。有个年轻喽啰裤裆湿了一大片，混合着雪水结成了冰碴。"咱们回...回吧..."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这村子邪性啊..."
    二少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灰败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他原以为这不过是流放犯组成的乌合之众，没想到竟布置下如此精密的陷阱。现在折损近三十精锐，就算他是廖家二少也难逃家法处置。
    东方已现出鱼肚白，风雪渐弱。二少爷突然一个激灵——山间的狼嚎声不知何时消失了。他额角渗出冷汗，浸湿了狐裘领子。"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支驯狼队是大哥亲卫，怎么会..."
    "放火！"二少爷突然暴起，状若疯魔，"给老子烧光这鬼地方！"幸存者们面面相觑，但在主子吃人的目光下，只得哆哆嗦嗦解下弓箭。浸了火油的箭矢在晨光中泛着诡异幽光，点燃时"轰"地蹿起半人高的火苗。
    "放！"
    十余支火箭划破黎明，如同坠落的流星雨射向茅草屋顶。二少爷瞪大眼睛期待着冲天烈焰，嘴角扭曲成癫狂的弧度。然而预想中的火海并未出现，箭矢就像投入无底深渊，连个火星都没溅起。
    "怎...怎么回事？"有个弓手不信邪地又射一箭，这次特意瞄准窗纸。箭矢穿透纸窗的瞬间，竟传来"嗤"的熄火声。众人这才发现，所有茅屋的草顶都结着厚厚的冰壳，窗纸也明显浸过防火药水。
    二少爷踉跄后退两步，喉头涌上腥甜。
    "撤..."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返程时队伍抬着残缺不全的尸体，每一步都在雪地留下血脚印。二少爷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晨雾中的村落，眼中淬着剧毒："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他们算清楚！"

正文 第242章 干脆来个请君入瓮吧

    等他们走后没多久，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裂开道缝隙，三四个裹着粗布头巾的妇人先后探出头来。为首的张婶手里还攥着擀面杖，鼻尖沾着面粉，显然是从灶台边匆匆赶来的。
    "老天爷..."李婶倒吸一口凉气，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村外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个被倒吊过的黑衣人挂在老槐树上，冻僵的尸体随风轻轻摇晃。更远处，插满尖刺的陷阱坑里叠着五六具人形冰雕，凝固的血柱像红珊瑚般从伤口延伸出来。
    "真让如意姑娘说中了！"王婶拍着大腿，脸上褶子里都漾着喜气。她踮脚指向雪地里凌乱的马蹄印："瞧瞧这些杀千刀的，来时候耀武扬威，走时候屁滚尿流！"
    山林深处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叶如意看到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危险，叫上少年们："既然贼人已退，我们继续进山特训！"说着对少年们比了几个手势。孩子们心领神会，跟着她折返山林。
    "原计划。"叶如意宣布："这次特训为期三日，不合格的罚洗全村的夜香桶！"少年们发出哀嚎，声音惊起林间栖鸟。
    三日后的黎明，村口老槐树上积了厚厚的雾凇。归来的少年们像泥猴似的，他们眼窝深陷，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满是荆棘划痕，但眼神却像出鞘的利剑般锐利。
    "这哪是特训...简直是阎王殿里走一遭。"少年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他们永远忘不了这三天：在零下十几度的冰瀑下静坐冥想，与狼群周旋的生死竞速，还有那顿用毒蘑菇做的"辨毒考试"...
    叶如意却精神奕奕，洗去风尘后换了身月白短打，发梢还滴着水就叩响了傅家院门。开门的顾氏"哎呀"一声，忙用围裙擦手："如意你可算...天爷！"她突然压低声音，"这几天那个叶如云一直在打听怀璟，不知道有什么意图。"
    堂屋里，老王妃正给傅明轩系狐裘带子。小男孩一见叶如意就扑过来，却被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惊得后退半步。"山里沾的。"叶如意揉揉他发顶，转向众人时眼神已冷了下来："叶如云最近还打探什么？"
    "问过怀璟的作息，还总想进他卧房说是帮忙收拾。"林氏递上热茶，杯底沉着安神的酸枣仁。
    叶如意挑挑眉，不正常，相当不正常，叶如云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这样下去太累了，干脆来个请君入瓮吧。
    叶如意给傅家人交代了几句，然后又去叫了几个少年，都交代一番后，叶如意就消失在村里了。
    正午的祠堂前，少年们带来的噩耗像惊雷炸响。
    "如意姐为引开狼群...跌下了山崖！"虎子哭得撕心裂肺，手里捧着件染血的衣衫。人群中的叶如云瞳孔骤缩——那件血衣正是三日前叶如意进山时穿的衣服！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愕然。如意失踪了！这可如何是好！大家已乱作一团。
    人群边缘，叶如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笑意爬上嘴角。她借着宽袖遮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狂喜。这个jian人终于...终于...她的目光扫过哭成一团的少年们，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少年们身上时，她悄悄后退几步，悄悄离开，回到了住处。
    叶如云却走得飞快，她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跟来后，脚步越来越轻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家小院。推开院门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惊得她浑身一颤。
    "没人...没人..."她低声安慰自己，反手插上门闩。
    院子里静得出奇。
    叶如云快步走进厢房，木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从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乌木小盒。盒盖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叶如云的手指有些发抖，试了三次才打开铜锁。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骨哨，通体雪白，只在吹口处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
    "呼——"她深吸一口气，将骨哨凑到唇边。哨声并不刺耳，反而像某种鸟类的啼鸣，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叶如云竖起耳朵，听到远处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她急忙推开窗户，冷风夹着雪粒灌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落在窗棂上，血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她。这鸟儿比寻常乌鸦大了一圈，喙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歪了歪头，翅膀上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乖鸟儿..."叶如云的声音甜得发腻。她从袖中掏出一块腌肉，渡鸦立刻扑过来抢食，锋利的喙擦过她的指尖，留下一道白痕。趁鸟儿进食的空档，她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纸条被卷成细条，塞进一个精巧的铜制竹筒里。叶如云的手指抖得厉害，系绳结时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渡鸦吃饱后不耐烦地踱着步，爪子刮擦着窗台，发出刺耳的声响。
    "快走啊..."叶如云急得额头冒汗，伸手去推渡鸦。谁知那鸟儿竟往后一跳，歪着头看她，丝毫没有要飞走的意思。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叶如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浩澜，把柴火搬到灶房去。"是柳氏的声音，越来越近。
    叶如云急得团团转，目光在房间里乱扫。桌上的青瓷花瓶映入眼帘，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花瓶。渡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竖起颈羽，发出"嘎"的一声怪叫。
    叶如云一咬牙，将花瓶狠狠砸向窗棂。瓷器碎裂的巨响中，渡鸦猛地腾空而起。但它没有飞向窗外，而是在屋内盘旋起来，翅膀扇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针线筐。
    "云儿？出什么事了？"柳氏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院中。
    千钧一发之际，渡鸦突然一个俯冲，锋利的爪子划过叶如云裸露的手臂，然后展翅飞走。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顺着小臂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房门被猛地推开，柳氏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女儿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地上满是碎瓷片。
    "天老爷！"柳氏一把抓住叶如云的手腕，鲜血立刻染红了她的衣袖。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里面泛着青白色的筋膜。"浩澜！快来！"她声音都变了调。
    叶浩澜闻声冲进来，柳氏扶着叶如云，对叶浩澜说：“快，你姐姐受伤了，你快背着她去找黄大夫！”
    "不！"叶如云猛地挣脱母亲的手，"不用大夫...就是被瓷片划了下..."她强撑着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娘帮我包一下就好..."
    柳氏又急又气，一巴掌拍在女儿背上："胡说八道！这伤口都能看见骨头了！"她不由分说地拽过叶如云，"浩澜，去把我房里那匹白布拿来，先给你姐止血。"
    叶浩澜飞奔出去，很快抱着白布回来。柳氏手忙脚乱地包扎着，白布一碰到伤口就被鲜血浸透。"不行，这得缝合。"她声音发抖，"浩澜，快，背着你姐去看黄大夫..."
    "娘！"叶如云突然提高音量，"真的不用..."她话没说完就倒吸一口冷气——柳氏无意中按到了她的伤口。
    "由不得你！"柳氏厉声道，眼角已经泛起泪光，"姑娘家留这么长的疤，以后怎么说亲？"她转向儿子，"走！"

正文 第243章 不急，这点伤口...死不了人

    黄大夫的医馆门前挂着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柳氏扶着叶如云站在台阶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臂在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心虚。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格外刺耳。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探出头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小...小大夫，"叶浩澜喘着粗气，"我姐姐受伤了，麻烦请黄大夫看看。"
    少年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叶如云血迹斑斑的手臂上，顿时清醒了几分。他侧身让开一条道："请进。"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举止却已透着医者的沉稳。
    医馆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墙角的大药柜上整齐排列着数百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用朱砂写着药名。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摊开一本医书，旁边还放着半碗已经凉透的汤药，显然小徒弟方才正在读医书。
    "师傅！有急诊！"少年朝内室喊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点亮了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叶如云的伤口显得更加狰狞——三道平行的伤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最深的地方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
    内室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着是拖鞋拖沓的脚步声。黄大夫披着件灰布长衫慢悠悠地踱了出来，花白的胡须乱蓬蓬地支棱着。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叶如云，突然"咦"了一声。
    "这伤..."黄大夫凑近了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怎么弄的？"
    叶如云抿着嘴唇，眼神飘忽不定。柳氏见状连忙上前："黄大夫，是打碎花瓶被瓷片割的。您快给看看，姑娘家留疤可不好..."
    黄大夫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去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徒弟："阿竹，你也跟着我学了一段时日了，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名叫阿竹的少年闻言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叶如云的手臂仔细查看。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片羽毛。片刻后，他抬起头，稚嫩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师傅，这...这不像是瓷片割的..."
    "胡说八道！"柳氏突然拔高了嗓门，尖利的声音在医馆内回荡，"你个小毛孩子懂什么？这么深的伤口不是瓷片割的还能是什么？"
    阿竹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后退半步，求助地看向师傅。叶浩澜连忙拉住母亲："娘！您先别急，听人家把话说完！"
    黄大夫慢条斯理地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阿竹，继续说。"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若是瓷片所伤，伤口应该是平整的切面。可这位姑娘的伤口边缘呈锯齿状，还有明显的撕裂伤..."他指向最深的那道伤口，"这里甚至能看到爪钩留下的倒刺痕迹，分明是某种猛禽的利爪所致。"
    叶如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抽回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少在这危言耸听！不过是被瓷片划了下，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
    阿竹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一颤，眼眶顿时红了。他委屈地躲到黄大夫身后，小声嘟囔："我没有说错，我就是看你的医术，上面就是这样说的！..."
    黄大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转身从药柜最上层取下一个青瓷小罐，慢悠悠地说道："不急，这点小伤...死不了人。"他掀开罐盖，一股刺鼻的药味立刻弥漫开来，"不过阿竹说得没错，若是猛禽所伤，又恰好那畜生吃过腐肉..."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用竹片挑起一团黑乎乎的药膏："伤口一旦溃烂化脓，轻则截肢，重则...啧啧。"药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所以最好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伤的？"
    医馆内一时寂静得可怕，叶如云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猛地站起来："庸医！你们师徒合起伙来吓唬人！浩澜，我们走！"
    叶浩澜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复杂地看着姐姐："你到底..."
    "闭嘴！"叶如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连你也要帮着外人欺负我吗？"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惊得窗外树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走。
    黄大夫冷笑一声，将药罐重重搁在桌上："叶姑娘好大的威风！扰人清梦不说，还对我的徒弟大呼小叫。"他捋起袖子，露出枯瘦却结实的手臂，"老夫行医三十载，还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病人！"
    "老匹夫你骂谁呢？"叶如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别以为会点医术就了不起！等我..."她突然刹住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叶浩澜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叶如云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硬是将她拖出了医馆。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柳氏小跑着追出来："浩澜！你姐姐的伤..."
    "又要人家治伤，又要得罪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叶浩澜终于爆发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娘，您生她的时候没把脑子生给她吗？怎么尽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柳氏被儿子的话震住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叶如云却冷笑一声，甩开弟弟的手："呵，叶如意现在生死未卜，这村子迟早要变天。"她凑近叶浩澜，声音压得极低，"看在你我姐弟一场的份上，我奉劝你对我好点，不然，以后就莫要怪我不讲姐弟情分..."
    "姐弟？"叶浩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我们已经断亲了，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姐弟情分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决绝，"好自为之吧。"
    柳氏呆立在原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女儿鲜血淋漓的手臂，突然觉得这个寒冷的夜晚，比往年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上几分。

正文 第244章 我这次不会放过你

    三人回到住处，叶浩澜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院门，木栓落下的声音格外刺耳。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他猛地转身，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伤口到底怎么回事？"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潭寒泉。
    叶如云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手指绞着染血的衣袖："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与弟弟对视，只盯着墙角那丛摇曳的野草。
    "听不懂？"叶浩澜突然提高音量，惊得屋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你装什么糊涂！"他一把抓住叶如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这些抓痕是怎么回事？被什么抓伤的！"
    柳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住了，叶如云趁机挣脱弟弟的钳制，躲到母亲身后："娘，你看他！我可是他亲姐姐啊！"她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却在阴影处对叶浩澜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浩澜..."柳氏颤抖着伸出手，想碰触儿子紧绷的手臂，"怎么说她都是你姐姐，你怎么能..."
    "娘！"叶浩澜厉声打断，声音在院子里炸开，惊得柳氏浑身一颤，"你别再多说了！"他指着叶如云血迹斑斑的袖子，"从小到大，你为她解释得还不够多吗？"
    柳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给了女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她的脸此刻爬满了疲惫的皱纹："我...我去厨房烧些热水..."
    叶如云见靠山要走，立刻想要跟上："娘，我帮你..."
    一道黑影倏地挡在她面前。叶浩澜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了通往厨房的路上，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叶如云整个笼罩其中。
    "叶浩澜！"叶如云尖声叫道，声音刺破了夜的寂静，"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地护住受伤的手臂，后退时踢翻了墙角的水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把话说清楚，"叶浩澜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走。"
    叶如云的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梳理的发髻已经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说清楚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她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就算我的手臂是被动物所伤，那又怎样？住在这山里遇到动物不是很正常吗？"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叶浩澜胸前："难不成你怀疑叶如意的失踪跟我有关？"她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院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叶浩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姐姐会主动提起如意姐的名字。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叶如云敏锐地捕捉到，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作势要绕过弟弟。
    "这跟大姐失踪有没有关系暂且不提，"叶浩澜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伤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烦不烦啊？"叶如云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一直追问干嘛？"
    "行！我告诉你，就是一只鸟抓伤的，怎么样？"她挑衅般地扬起受伤的手臂，"你还要去找那只鸟算账不成？"
    叶浩澜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他每说一个字就向前一步，逼得叶如云连连后退，"不然我这次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猛地推了叶如云一把。这一推用了十成力气，叶如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上院墙，震得墙灰簌簌落下。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正要破口大骂，却在抬头对上弟弟眼神的瞬间僵住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眼神。此刻叶浩澜的眼中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暴怒，漆黑的瞳仁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更可怕的是那眼底深处的决绝——那是看仇人般的眼神。
    叶如云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所有恶毒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贴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记住我的话。"叶浩澜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正文 第245章 哟，也是老熟人！

    山洞深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大家以为失踪的叶如意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手中的树枝串着一只肥美的野兔，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洞穴中。
    "嗯，火候刚好。"她满意地看着金黄酥脆的兔肉，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正当她准备切下第一块肉时，身后突然传来"咕咕咕"的声响。
    叶如意警觉地回头，匕首已经横在胸前。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站在洞口突出的岩石上，歪着头盯着她手中的烤兔，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它不时扑棱几下翅膀，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长长的喙上还挂着可疑的液体。
    "哟，小馋鬼。"叶如意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用匕首切下一小块兔肉，在渡鸦眼前晃了晃："想吃？要拿东西换哦~"
    渡鸦的脖子随着肉块左右摆动，突然，它像是听懂了人话一般，整个身子僵住了。接着做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动作——它先是歪了歪头，然后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躺倒在岩石上，一条腿夸张地伸得笔直。
    "喂，别装死..."叶如意哭笑不得，正要用匕首柄去戳它，突然注意到它伸出的那条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铜制竹筒。那竹筒做工精巧，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叶如意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放下烤兔，轻手轻脚地靠近渡鸦，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竹筒上的细绳。渡鸦立刻"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跳到烤兔旁边，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竹筒里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叶如意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火光阅读上面的内容。纸条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潦草，但那一撇一捺的独特写法，让她瞬间认出了主人的身份。
    "老熟人啊！"叶如意冷笑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条边缘。
    她抬头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渡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小家伙，你主子是谁？带我去找他，以后你的肉我都包了。"说着，她又切下一大块兔肉放在渡鸦面前。
    渡鸦停下啄食的动作，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它血红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振翅飞起，在洞穴里盘旋了一圈，然后停在叶如意肩头，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像是在表示同意。
    叶如意跟着渡鸦穿过密林，翻过城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廖家所在的城池。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在寂静中回荡。
    渡鸦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这座院子看似普通，但叶如意敏锐地注意到墙角暗处藏着几个隐蔽的暗哨，院墙上还缠着细细的铜线——那是用来预警的机关。
    "倒是谨慎。"叶如意轻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过暗哨的视线，轻松翻过院墙。渡鸦像个大爷似的，直接飞到主屋窗前，用喙"咚咚"地敲击窗棂，见没人回应，竟一头撞开了半掩的窗户。
    叶如意借着这个空档，悄无声息地贴近窗边。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哟，也是老熟人！
    ——正是被她放过的夜影和夜华。
    夜影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白翳，显然已经失明。
    她听到渡鸦的声音，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回来了是不是？快看看，叶家那个蠢货说了什么？信上有没有说王爷怎么样了？"
    夜华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夜影，心疼地看着她。他小心地取下渡鸦腿上的竹筒，展开里面的纸条，借着灯光仔细阅读。
    "信上说..."夜华的声音有些迟疑，"叶如意失踪了..."
    "什么？你说那个jian人失踪了？"夜影猛地抓住夜华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她失明的双眼瞪得极大，白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夜华微微皱眉，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夜影，那是王妃，你要尊重一点。"
    "她算哪门子王妃？"夜影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那个jian人根本不配！"
    "她不配，你配吗？"夜华轻声反问，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望。
    夜影仿佛没听见夜华的话，陷入了癫狂的回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到王爷的时候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王爷如天神一样出现在我面前，关心我的伤势，给了我伤药...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夜华看着她陶醉的表情，眼中的黯然更深了。王爷只是例行巡视，随手给了每个伤兵一瓶金疮药，但在夜影扭曲的记忆里，这却成了特别的恩赐。
    "别人受伤的时候，王爷都不曾这样过问..."夜影继续喃喃自语，手指抚上自己失明的双眼，"所以我对王爷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正文 第246章 真当自己是王爷的心尖宠了

    夜影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信纸，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纸面已经被汗水浸透。
    "除了说她失踪，没说别的了吗？"夜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失明的双眼无神地望向虚空，"有没有交代王爷在何处？现在叶如意失踪了，这就是我们带走王爷的最好时机！"
    夜华望着夜影癫狂的模样，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他轻轻按住夜影颤抖的肩膀："夜影，你之前说担心王爷过得不好，所以才要想办法带走王爷。可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王爷一路上都被照顾得很好。"
    "你什么意思？"夜影猛地甩开他的手。
    夜华深吸一口气："要说过得不好，我们才是那过得不好的人。如果我们带走王爷，王爷就要跟着我们风餐露宿，东躲西藏..."他望向洞外漆黑的夜色，"你带走王爷，是想让他过这样的日子吗？"
    夜影的脸隐在阴影中，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后悔了？"
    那声音冷得像冰，让夜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不是的，我只是觉得...王爷现在跟傅家人住在村子里，生活得很好。有家人陪着，他现在很好..."
    "够了！"夜影突然暴起，一掌拍在桌上，她歇斯底里地大吼："你要是后悔了，就尽早离开！我不会拖累你！"
    夜华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心口一阵抽痛。
    他惨然一笑："如今的我们，是两个背主之人..."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一旦被王爷那边的人抓到，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夜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突然大笑起来。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倾慕王爷罢了。那个叶如意算什么东西？一个乡野村妇，也配站在王爷身边？
    "只有我才能保护得了王爷！"夜影猛地抓住夜华的前襟，失明的双眼瞪得极大，"时时刻刻陪伴在王爷身边的应该是我！只有毁掉叶如意，把王爷抢过来，一切才会重回正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像是钝刀刮过玻璃："王爷的身边只能有我！其他任何人都不配站在王爷边上！都是jian人！都是jian人！"
    夜华看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夜影了——仇恨和执念已经彻底扭曲了她的心智。
    "正因为王爷在他们身边，我才不放心！"夜影继续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傅家那些人，没有一个人会去关心王爷！他们都是蹭王爷的光，生活无忧！现在王爷被流放，那些人会有几分真心去照顾王爷？"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狂热："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王爷的人！"
    夜华再也忍不住了："是你有偏见！"他一把抓住夜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在我眼里，傅家人和光王妃都对王爷很好！是你觉得任何人都对王爷不好！"
    "你闭嘴！"夜影猛地挣脱，反手就是一记耳光，"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气我的！"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指着自己失明的双眼，"看看我的眼睛！就是叶如意那个jian人害的！就是因为她！我瞎了！"
    泪水从夜影脸上的伤口滑落，她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我以后再也看不到王爷了...都是那个jian人...害我成为一个废人...我再也不能陪伴王爷，照顾王爷了..."
    夜华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就在这时，那只通体漆黑的渡鸦突然飞到桌上，翅膀扇动的风掀翻了盛水的陶碗。"啪"的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吵死了！蠢鸟！给我闭嘴！"夜影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声源处掷去。
    夜华连忙拦住："你不要伤害它！这是王爷的鸟！"
    "一只破鸟！"夜影歇斯底里地大笑，"不过是被王爷救了，留在身边，还真当自己是王爷的心尖宠了！"
    渡鸦似乎听懂了侮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猛地朝夜影扑去。夜华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那锋利的爪子狠狠划过夜影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
    "啊！"夜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脸颊。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她的衣襟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颤抖的手指摸到皮肉外翻的伤口，顿时僵在原地。
    夜华倒吸一口凉气——夜影的脸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血肉模糊的样子令人心惊。
    他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别怕！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说完，他转身冲出屋子，找到廖家人，让他们去找全北寒最好的大夫。

正文 第247章 真·身残志坚啊

    叶如意倚靠在枝干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夜影那番疯癫的言论还在她耳边回荡——一个瞎子，居然还妄想带走傅怀璟？该说她是身残志坚呢，还是不知死活？
    "为了一个男人，硬是把光明大道走成羊肠小道..."叶如意轻哼一声，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她指间翻飞，月光在金属表面流转，映照出她眼中冰冷的杀意。
    渡鸦落在她肩头，歪着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叶如意伸手抚过它乌黑发亮的羽毛，夜影和夜华这对“痴男怨女”，一个疯癫偏执，一个优柔寡断，却偏偏要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到黑。
    "既然你们狼狈为奸..."叶如意眼中寒光一闪，铜钱"铮"的一声被她弹向空中，"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伸手接住下落的铜钱，转头看向肩上的渡鸦："小家伙，帮我个忙。"她从怀中取出一块腌肉，在渡鸦眼前晃了晃，"去叼走夜影的发钗，然后..."她压低声音，在渡鸦耳边低语几句。
    渡鸦血红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振翅飞向屋子。
    叶如意看着它灵巧地从窗户缝隙钻进去，不一会儿就叼着一支精致的银钗飞了回来。那钗子做工精细，钗头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做得好。"叶如意奖励了渡鸦一块肉干，然后将银钗系在它腿上，"把这个送给村里那个女人，她看到之后会跟你走。"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
    渡鸦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转身飞向村子的方向。叶如意望着它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叶如云在床上翻来覆去，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黄大夫给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却丝毫缓解不了那股钻心的痛楚。她烦躁地踢开被子，却听到窗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她警觉地坐起身，看到窗户被撞开了一条缝，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站在窗台上，正歪着头看她。
    叶如云顿时怒火中烧——这不就是白天抓伤她的那只该死的鸟吗？她抄起枕边的铜镜就要砸过去，却突然注意到渡鸦嘴里叼着的东西。
    那是一支银钗！钗头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做工之精美绝非寻常百姓所有。叶如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钗子。
    "小畜生，把东西给我！"她压低声音喝道，赤着脚就向窗边扑去。渡鸦灵巧地一闪身，振翅飞出了窗外。
    叶如云急了，顾不得披头散发，随手抓了件披风就追了出去。夜风刺骨，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银钗。
    "别跑！"她气喘吁吁地追着渡鸦，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山脚下。枯枝划破了她的睡裙，碎石硌得她脚底生疼，可她就是停不下来。那支银钗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不断向前。
    突然，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啊——！"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叶如云重重摔在一个深坑里，右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应该是扭伤了。更糟的是，坑底散落着尖锐的树枝，在她腿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吓得她浑身发抖。叶如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大半夜的，她居然一个人追着一只鸟跑到了深山里！
    "有人吗？救命啊！"她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山林中回荡。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近的野兽脚步声和低沉的喘息。
    叶如云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混合着泥土和血迹，在她脸上留下道道污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坑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叶如云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后悔极了，早知道就该告诉柳氏一声，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嘶——好冷..."她搓着手臂，发现坑底的温度竟然比地面要暖和一些。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会在天亮前冻死。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自救时，坑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叶如云惊恐地抬头，看到几头野猪正站在坑边，黑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不要过来..."她颤抖着往后缩，后背紧贴着坑壁。野猪发出"哼哼"的声音，突然撅起屁股，对准了坑里。
    "噗——"
    一坨热乎乎的排泄物精准地落在叶如云头上。她呆若木鸡，甚至忘了尖叫。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野猪依次上前，将这个深坑当成了公共厕所。
    "呕——"当最后一头小猪也完成了"贡献"后，叶如云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但她不敢张嘴，生怕那些污秽之物会流进嘴里。野猪一家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只留下浑身沾满猪粪的叶如云在坑底瑟瑟发抖。
    不远处的树梢上，叶如意捂着鼻子摇了摇头："啧啧啧，惨，真的太惨了！"她看着下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

正文 第248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村里的少年巡逻队已经开始了晨间巡视，他们手持木棍，腰间别着短刀，在晨雾中穿行。领头的阿武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山坡上，七八头野猪正围着一个土坑转悠，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哼哼声。
    "加餐的机会来了！"小豆子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少年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来，呈扇形向野猪群包抄过去。野猪察觉到动静，一哄而散，只留下那个散发着诡异气味的土坑。
    "什么味儿啊..."阿武捏着鼻子走近，突然瞪大眼睛，"坑里有人！"
    坑底躺着一个浑身污秽的人形，一动不动。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几个少年连连后退，有个年纪小的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呕...还...还活着吗？"小豆子强忍着恶心，用木棍轻轻戳了戳那人。对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证明还有口气在。
    少年们面面相觑。虽然这人浑身沾满不明污物，但救人要紧。他们找来粗树枝和藤蔓，七手八脚做了个简易担架。忍着要吐的冲动，几个人合力将那个臭气熏天的"泥人"拖了上来。
    "是个女的。"阿武皱着眉头，用树枝挑开对方脸上结块的污物，"但认不出来是谁。"
    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少年们找来一块破布盖在她身上，像拖麻袋一样将人拖回了村子。清晨的村道上，留下了一道散发着恶臭的拖痕。
    "有人家丢姑娘了吗？"
    "李家婶子，你家闺女在不在？"
    "王婆婆，看看这是不是你家孙女？"
    接连问了十几户人家，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家女眷。
    "该不会是..."阿武突然想到什么，带着队伍转向叶浩澜家。远远就看见院门虚掩着，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浩澜！浩澜！"少年们站在院外小声呼唤，生怕惊扰了其他还在熟睡的村民。
    不多时，叶浩澜披着外衣走了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么早，找我啥事？"
    阿武将山上的奇遇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那个"泥人"身上的恶臭程度。叶浩澜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跟我来。"他转身进屋，先是叫醒了还在熟睡的柳氏，然后径直走向叶如云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乱地堆在一旁。
    叶浩澜伸手摸了摸被窝，触手冰凉。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姐姐去哪里了？"柳氏慌慌张张地跟进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哪里知道。"叶浩澜冷哼一声，"不过你别着急，很快就知道了..."
    柳氏看着儿子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门口那几个表情古怪的少年，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个不省心的丫头肯定又闯祸了！她现在真的很想留在这个村里过安稳日子，可是叶如云整天作妖，整天要跟叶如意对着干。
    一行人跟着叶浩澜来到临时安置"泥人"的茅屋。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几个婶子正扶着屋檐干呕，见他们过来，连连摆手："太臭了...实在受不了..."
    叶浩澜找来村里专门处理牲畜粪便的张婆子。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妇人面不改色地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就传出哗哗的水声和刷刷的搓洗声。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张婆子擦着手走出来："洗干净了，也换了身衣裳。"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人还昏着，身上有几处擦伤，脚踝肿得老高。"
    几个好奇的婶子进屋查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不是浩澜那个二姐吗？"
    "对啊！还真是叶如云！"另一个婶子凑近看了看，"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后山干嘛？得亏是掉进陷阱了，不然..."
    柳氏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果然又给她惹事了！

正文 第249章 这是柳氏的最后一次机会

    叶浩澜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如刀般锐利地盯着柳氏。他想看看，这个曾经为了叶如云百般狡辩的母亲，这次会作何选择。
    柳氏的双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她低着头，脖颈弯成一个卑微的弧度，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压。"给各位带来麻烦，真的很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我教女无方，对不起各位了！"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张婶手里的扫帚顿了顿，李婆婆舀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们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责骂，可看着柳氏卑微的样子，那些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哎...没什么啦，"王婶最终叹了口气，将沾着猪粪的破布扔进火堆，"那个...你们把她先带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醒来再说。"火堆里立刻窜起一股黑烟，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叶浩澜沉默地蹲下身，将昏迷不醒的叶如云背起。少女身上的恶臭还未散尽，混合着皂角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柳氏跟在后面，不停地向四周鞠躬道谢，腰弯得一次比一次低。
    几个婶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晨光中，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你们发现没有，"张婶突然压低声音，"柳氏这几个月变了不少。"
    李婆婆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是啊，以前对如意丫头那叫一个刻薄，现在倒是安分多了。"
    "就怕她那个女儿不给她安分的机会啊..."王婶意味深长地说道，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
    叶浩澜背着叶如云，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柳氏跟在后面，能清晰地听见儿子牙关咬紧的咯吱声。
    这是他给母亲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柳氏还像从前那样包庇叶如云，那么...
    到家后，叶浩澜径直走进里屋，像扔麻袋一样将叶如云丢在床上。少女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但并未醒来。叶浩澜转身就走，木门在他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柳氏站在床边，看着女儿狼狈的模样。叶如云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有几道擦伤，嘴唇因寒冷而泛着青紫。柳氏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扯过一床棉被，粗鲁地盖在女儿身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氏急忙追出去，正好看见叶浩澜拿着竹篮要出门。"是要去食堂做饭了吗？"她急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我跟你一起去吧！"
    叶浩澜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目光如炬："你确定不留家里照顾她？"
    柳氏摇了摇头，动作大得几乎要把脖子扭伤："先去做饭吧，"她系上围裙，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吃饱了才有力气回来找她算账。"
    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掠过叶浩澜的眼睛。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柳氏小跑着跟上，生怕被落下似的。
    村里的食堂已经热闹起来。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上白雾缭绕，面粉的甜香和咸菜的酸味在空气中交织。几个婶子正在揉面，见叶浩澜母子进来，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哟，这么早就来了？"张婶最先反应过来，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好，这缸面还没和完呢。"
    柳氏立刻挽起袖子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开始揉面。她的手法很娴熟，面团在她手下很快变得光滑柔韧。叶浩澜则默默走到灶台前，开始往大铁锅里添水。
    食堂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李婆婆把泡好的黄豆倒进石磨，王婶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切着咸菜。没有人提起早上的事，但每个人眼角余光都在偷偷打量着柳氏。
    柳氏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动作又快又准。叶浩澜瞥了她一眼，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蒸笼上开始冒出白汽，面食的香气弥漫开来。柳氏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只有在这熟悉的劳作中，她才能暂时忘记早上的难堪。面团在她手中变幻着形状，有的被捏成花卷，有的被擀成面条。
    食堂的窗户渐渐蒙上水雾，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在这方温暖的小天地里，至少此刻，柳氏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正文 第250章 看看叶如意有什么下场

    叶如云是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梁和纱帐——这是她的房间？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追逐渡鸦、掉入陷阱、野猪的"馈赠"……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证实了那不是噩梦。
    "嘶——"她试着动了动右腿，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成了馒头大小，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更让她难堪的是，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里衣，头发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显然有人给她清洗过身体。
    "谁给我换的衣服？"叶如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娘！浩澜！"回应她的只有屋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不对劲。按照柳氏平日对她的溺爱，此刻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才对。
    叶如云突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对了，叶如意失踪了，难道是叶如意出事了？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浑身发抖。她也要去看看，看看叶如意是个什么下场！
    顾不得脚踝的疼痛，她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想到可能看到叶如意凄惨的下场，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啊——！"就在她即将摸到院门时，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了她的伤脚。叶如云整个人向前扑去，在落地的瞬间听到一声清晰的"咔嚓"——这次是真的骨折了。
    "黄大夫！黄大夫！"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馆，脸蛋红扑扑的，"那个讨人厌的叶如云摔断腿啦！"
    正在碾药的黄大夫头也不抬："让她疼着。"
    "可是如意姐姐说过要助人为乐..."男孩委屈地扁扁嘴。
    黄大夫的手顿了顿，长叹一口气放下药碾。当他拎着药箱路过食堂时，正好看见叶浩澜和柳氏在安静地吃早饭。两人听完男孩的报信，动作都没停一下，只是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骨头断了，三个月内别下地。"黄大夫包扎完，看了眼呆坐在床上的叶如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再折腾，这辈子就瘸着走吧。"
    柳氏听到这话，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她机械地点着头，眼神却飘向窗外，刻意避开女儿求助的目光。叶浩澜付完诊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娘！"叶如云终于忍不住哭喊出声，声音里满是委屈，"我好疼啊..."
    柳氏的背影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比平日响亮许多，像是在发泄什么。
    叶如云在疼痛和愤怒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她没有注意到，渡鸦从半开的窗户溜了进来，轻巧地落在她的床幔上。
    渡鸦歪着头打量这个沉睡的女人，血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人性化的嘲讽。它轻轻抖了抖翅膀，一些细如尘埃的粉末飘落在叶如云裸露的手臂上。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竟像雪花般消融不见。
    "嘎——"渡鸦满意地叫了一声，从窗户飞了出去，爪子上崭新的铜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这个曾经为夜影传递情报的信使，如今已经彻底"叛变"——它现在是个反面间谍。
    以前它将叶如意的消息传给夜影他们，现在它把夜影的消息传给叶如意，然后将错误的讯息传给夜影。
    山上的山洞里，叶如意解下渡鸦腿上的纸条。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纸条上的内容让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是时候了。"
    子夜时分，叶如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祠堂后的密室里，十几个黑影已经等候多时。
    大家都有点激动，好久没运动了，终于有人送上门找揍了。
    "终于能活动筋骨了！"虎子兴奋地摩拳擦掌，少年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密谋一直持续到东方泛白。当第一声鸡鸣响起时，众人默契地散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兴奋。

正文 第251章 你不照照镜子再出门吗

    叶如云能感觉到娘最近对自己很疏远，想来她应该是被洗脑了。
    叶如云指甲在窗框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她太了解这种变化了——柳氏已经彻底放弃了复仇的念头，心甘情愿地在这个破村子里当个农妇。
    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叶如云低头一看，指甲已经劈裂，渗出了血珠。但她丝毫不在意这点疼痛，因为更深的痛楚正在她心里蔓延。连最疼爱她的母亲都背叛了她，这世上还有谁值得信任？
    叶如意坐在老槐树的枝干上，借着茂密树叶的遮掩，悠闲地翻看着从渡鸦那里截获的信件。夜影的笔迹潦草而癫狂，字里行间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下毒...全村...趁乱带走王爷..."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这个拙劣的计划。叶如意将信纸折成一只小船，轻轻放在树下的溪流中。纸船随着水流打了个旋，很快消失在下游的拐角处。
    "我等着看你的表演呢，亲爱的妹妹。"叶如意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傍晚的炊烟在村子上空袅袅升起。柳氏正准备去食堂帮忙做晚饭。叶如云突然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
    "娘，我也去帮忙。"
    柳氏的手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转过身："你没照镜子吗？"她的目光在女儿脸上扫过，"你这样谁敢让你去食堂？"
    "什么意思？"叶如云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遭到拒绝。
    叶浩澜默默递来一面铜镜。
    当叶如云看清镜中的自己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傍晚的宁静："啊！我的脸！"
    镜中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水泡，有些已经溃烂流脓，活像一只癞蛤蟆的背。叶如云颤抖着掀开衣袖，发现手臂上也布满了同样的疱疹。
    "怎么会这样！"她歇斯底里地将铜镜摔在地上，镜面顿时四分五裂，碎片中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
    虽然柳氏对这个女儿失望透了，但是看到她这幅模样，还是很心疼，叫叶浩澜去请黄大夫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黄大夫被紧急请来，尽管来的路上，叶浩澜提前给黄大夫说了情况，但是看到满脸、满手都是水泡的叶如云还是吓了一跳："你是癞蛤蟆变的吗？"这句无心之言直接让叶如云崩溃大哭。
    诊断结果出人意料地简单——过敏。
    柳氏长舒一口气，但叶如云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她死死盯着黄大夫开药的动作，仿佛那纸上写的是毒药配方。
    “那大夫，这多久能消退？”
    “我开服药，服用一个时辰后应该就能退了。”
    黄大夫开了药方，让叶浩澜跟着他回医馆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药煎好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了整个屋子。叶如云捏着鼻子，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胃里一阵翻腾："这...这真的能喝？"
    "快喝！"柳氏难得强硬地命令道，"难道你想一直这样？"
    药汁入口的瞬间，叶如云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那味道像是腐烂的鱼内脏混合着陈年臭袜子，苦得她舌头发麻。更可怕的是，药液滑过喉咙时，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呕——"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硬是把药灌了下去。喝完后的叶如云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只落汤鸡。
    药效出奇地好。不到一个时辰，叶如云身上的水泡就开始消退。她摸着自己逐渐恢复光滑的脸颊，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屋里只剩下叶如云一人。她盯着地上破碎的镜片，那些碎片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
    "嫌弃我？"她轻声自语，手指抚过已经结痂的疱疹，"觉得我丢人？"
    窗外，夕阳将整个村子染成血色。叶如云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而坚定。她慢慢挪到衣柜前，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夜影给她的毒药。
    "既然娘你选择站在他们那边..."叶如云将布包紧紧攥在掌心，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正文 第252章 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窗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叶如云立刻支起耳朵。她听见柳氏和叶浩澜正在院中交谈，似乎准备前往食堂帮忙。机会来了！她急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脸上已经挂上了乖巧的笑容。
    "娘！"她声音甜得发腻，"我也想去帮忙。"
    柳氏转过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女儿——打着夹板的伤腿，缠着绷带的手臂，还有那张虽然水泡消退却仍有些红肿的脸。
    "你现在受伤什么都做不了，"柳氏语气坚决，"就在家休息吧！"
    叶如云的手攥紧了衣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甜美："我是伤了脚又不是伤了手~"她拖着长音撒娇，"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吧？那我太对不起大家了~"
    柳氏狐疑地看着这个突然懂事的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浩澜突然开口："既然她想去就让她去吧。"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柳氏还在犹豫，叶如云已经迫不及待地拄着拐杖往外挪了。"小心点！"柳氏只好妥协，但又不放心地叮嘱，"量力而行，别再受伤了！"
    "知道啦~"叶如云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冷笑：我当然不会有事，有事的只会是你们。
    她看着柳氏转身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可怕——这个懦弱的女人，居然真的想在这个破村子里终老？开什么玩笑！她叶如云是不可能在叶如意的名下讨饭吃的！她算什么玩意，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食堂里热气腾腾，十几个婶子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餐。
    当叶浩澜一行人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食堂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个婶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中的活计。
    "各位婶子好~"叶如云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乖巧笑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李婶手里的菜刀顿了顿，和张婶对了个眼色。这个平日里连水都不肯沾的娇小姐，今天居然主动要求干活？张婶眼珠一转，指着角落那筐土豆："正好缺个人削皮。"
    这要放在以前，叶如云早就甩脸子了——削土豆皮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来做？但今天，她居然二话不说就挪了过去，还甜甜地说了句："好的，我这就去。"
    食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婶子们看似各忙各的，实则都在暗中观察着叶如云的一举一动。王婆婆假装整理围裙，实则盯着叶如云的手；李婶借着添柴的机会，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水缸；就连平时最憨厚的刘婶，切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柳氏看着安静的女儿，并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一种要发生大事的感觉，随后又摇了摇头，叶如云现在全身都是伤，能做什么呢！要相信自己的女儿！
    柳氏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叶如云不吵不闹，"浩澜！"柳氏拉住儿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姐姐好像想通了！"她的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母女和好的曙光。
    叶浩澜嘴角抽了抽，目光扫过角落里"专心"削土豆的叶如云——那女人虽然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左看右看。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不想打破母亲短暂的幻想。
    "娘就是觉得..."柳氏还在努力为女儿辩解，"你姐姐虽然骄纵了些，但她本性不坏..."
    "娘，"叶浩澜突然打断她，声音冷硬如铁，"我还有事要做。"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灶台，留下柳氏一个人站在原地，无措地绞着衣角。

正文 第253章 是我们的信号弹吗

    连续五日，叶如云表现得如同脱胎换骨。
    天刚蒙蒙亮，她就会拄着那根粗糙的榆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柳氏身后去食堂。她那双手，如今泡在刺骨的井水里洗菜，冻得通红发紫也不叫一声苦。
    "如云，你的手..."柳氏心疼地捧起女儿布满冻疮的双手。
    "没事的，娘。"叶如云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眼角的余光却瞥向灶台上冒着热气的水壶，"能为村里做点事，女儿心里踏实。"
    柳氏的眼眶湿润了，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发梢。
    这几日，村里人对叶如云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到第五天的晚上，因为夜影一直催促，叶如云决定今晚下手！
    傍晚，夕阳将食堂的窗棂染成血色。叶如云借着添柴的机会，悄悄将藏在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弹入沸腾的茶壶。药粉遇水即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大家辛苦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叶如云的声音甜得发腻，她拖着伤腿，殷勤地为每个人斟茶。
    张婶接过茶碗，不经意间与李婆婆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茶水温热适中，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只是隐约带着一丝苦涩。
    "今天的茶..."王婶咂了咂嘴，眉头微皱。
    叶如云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保持着无辜的表情："可能是新采的秋茶，我特意多闷了一会儿。"
    孩子们也接过了叶如云递来的茶杯。小豆子皱了皱鼻子，刚要说什么，就被阿武拍了下后脑勺："别挑三拣四的，快喝！"
    等到快开饭的时候，"奇怪..."李婆婆突然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怎么这么困？"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汤勺就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食堂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打起哈欠。小豆子直接趴在了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对劲！"张婶猛地站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在地上，打翻了旁边的油灯。火苗"呼"地窜起，又很快熄灭在洒落的茶水中。
    柳氏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转向叶如云，正好捕捉到女儿脸上那抹得逞的冷笑。
    "如云，你..."柳氏的声音颤抖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挣扎着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软，额头重重磕在木凳的尖角上。鲜血顺着太阳穴流下，在青砖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叶如云冷眼旁观，甚至没有弯腰去扶。她看着母亲的眼睛一点点失去焦距，最终彻底闭上。
    "真是愚蠢。"她轻声自语，拄着拐杖跨过柳氏的身体，"早该听我的，何至于此？"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村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证明这些人还活着。叶如云拖着伤腿，艰难地穿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群，来到村里的一处宅子前。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铜管，拔掉塞子，对准夜空，"砰！"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一朵妖艳的花。
    "叶如意不在真是太可惜了。"叶如云仰望着渐渐消散的信号弹，眼中满是怨毒，"不然就能亲眼看着你的村民们..."
    她没有说完，因为远处的山林中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夜影他们来了。
    村外三里处的树林里，夜影裹着厚厚的狐裘，却仍止不住地发抖。她失明的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远处的动静。夜华站在她身旁，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我们还要等多久？"夜影的声音因寒冷而颤抖，"那个jian人会不会耍我们？"
    夜华刚要回答，突然有人惊呼："信号弹！"
    夜影浑身一震，手指死死抓住夜华的胳膊："是真的吗？是我们的信号吗？"
    "是，"夜华的声音异常平静，"是我们的信号。"
    "快！快带我去找王爷！"夜影激动得语无伦次，失明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光，"我要亲自把王爷带走...我会比那个jian人照顾得更好..."

正文 第254章 狗玩意！送你上西天！

    廖家众人跟夜影、夜华踏着积雪来到村口，寒风呼啸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领头的廖家二少爷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阴鸷的目光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村道。
    "小心机关。"他压低声音警告，"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折了几十个兄弟。"
    夜华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在雪地上逡巡。月光下，几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线横贯路面，若是贸然踩上去，恐怕又会触发那些致命的陷阱。他蹲下身，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轻轻挑断了第一根绊线。
    "跟紧我的脚步。"夜华对身后的夜影说道，声音低沉而沉稳，"每一步都要踩在我的脚印上。"
    夜华跟夜影是王爷的暗卫，被精心培养过，所以对付这些机关不在话下。
    夜影虽然目不能视，但耳力极佳。她紧贴着夜华，精准地踏在他留下的脚印中。廖家人见状，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穿过村口的防御工事后，眼前的景象让廖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月光下，一座座青砖黛瓦的院落整齐排列，屋顶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宽敞的石板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果树，即使是在寒冬，也能想象到来年春天花果满枝的景象。
    "这...这哪是什么流放村？"一个廖家子弟喃喃道，眼中满是嫉妒，"比我们廖家的主宅还要气派！"
    夜影虽然看不见，但从周围人的惊叹声中也能感受到这个村子的富庶。她不耐烦地扯了扯夜华的袖子："王爷在哪里？别管这些了！"
    夜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向廖家二少爷："我们去找王爷，你们自便。"
    二少爷阴冷一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弟兄们，今晚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随着夜影兄妹离开，廖家人立刻四散开来，像一群饿狼扑向猎物。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脚踹开最近的院门，木门应声而裂。
    他挥舞着大刀冲进屋内，然而屋内空空如也，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壮汉气得脸色铁青，举起刀就要劈向墙壁泄愤。就在这时，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狗东西！敢拆我家？"一个黑影从墙角的密道钻出，手中的铁锹还滴着血。他厌恶地踢了踢昏迷的壮汉，又补了几脚才解气。
    同样的一幕在村中各处上演。廖家人闯入一间间看似无人的房屋，却不知村民们正通过地下密道神出鬼没。每当一个入侵者落单，就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遭到袭击。
    早在建村之初，叶如意就设计了这套精密的防御系统。每户人家的地窖都连通着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密道中储备着足够支撑数月的粮食和清水。更妙的是，这些通道的出入口都巧妙地隐藏在灶台、水缸等日常物件下方，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第七个了。"阿武从密道钻出，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和几个少年组成的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七个入侵者。
    小豆子兴奋地比划着："我把那个大个子引到柴房，张叔一棍子就把他敲晕了！"
    "别得意，"张婶压低声音训斥，"还有十几个呢，继续干活！"
    村民们像幽灵般在密道中穿行，通过墙上的窥孔观察外面的动静。每当有廖家人落单，就会有人从最近的出口突袭。被击晕的入侵者被迅速拖入密道，用柴火掩盖起来。
    夜华和夜影循着叶如云留下的记号，来到村中央一座气派的宅院前。月光下，宅院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傅宅"二字。
    "你们是谁？"一个女声突然从阴影处传来。叶如云拄着拐杖，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夜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走了。"
    "等等！"叶如云拦住去路，"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呢？你们想要进去，要答应我的条件！..."
    "闭嘴！"夜影突然暴起，锋利的匕首抵在叶如云脖子上，"别妨碍我见王爷！"
    叶如云感到脖颈一凉，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流下。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竟然失禁了。
    "恶心！"夜影嫌恶地松开手，将叶如云重重摔在地上，"滚远点！"
    叶如云羞愤交加，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正文 第255章 王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夜影的手指紧紧攥着夜华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夜华，你快去看看，王爷在哪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夜华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这座寂静的宅院，每一处阴影都让他脊背发凉。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啊！"夜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警觉地压低。
    夜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觉得今天太顺利了吗？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哪里轻松了？"夜影嗤笑一声，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如果不是有人在里面接应，我们哪里能掌控村里的信息？再说了，叶如意在山里失踪那么多天了，早就死了！"她越说越激动，"你太杞人忧天了，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夜华沉默地注视着夜影癫狂的表情，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想起进村时那些看似昏迷的村民——他们的呼吸太过均匀，倒地的姿势也太过自然，就像是...刻意摆出来的。
    "药效没有很久，"夜影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思绪，"我们要快点，要是等他们都醒了，我们就麻烦了！"
    不等夜华回应，她已经摸索着向前走去。夜华连忙拦住她，叹了口气："我去找。"
    夜华推开一扇扇房门，每推开一扇，心中的违和感就加重一分。这些房间都收拾得异常整洁，像是主人刚刚离开。直到最后一间厢房，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怀璟安静地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找到了！"夜华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真的找到了？"夜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夜华快步返回，搀扶着夜影来到床前。夜影颤抖的手抚上傅怀璟的脸庞，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总是紧抿的薄唇。当确认无误后，她突然扑倒在傅怀璟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王爷！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混合着抽泣，"呜呜呜，叶如意那个jian人把你藏起来了，属下一直找不到你，她还弄瞎了我的眼睛，为了不让我找到你，王爷....呜呜呜..."
    夜华站在一旁，看着夜影依偎在傅怀璟胸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为了夜影，他背叛了组织，背叛了王爷...可她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人。
    远处的山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公鸡的啼鸣划破寂静，夜华猛然回神。
    "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走了。"他哑着嗓子提醒。
    夜影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手指还留恋地勾着傅怀璟的衣角，以后有的是时间跟王爷在一起，不急于当下。
    “你背上王爷，我跟在你后面。”夜影说道，夜华嗯了一声。
    夜华小心翼翼地将傅怀璟背起，用准备好的布带固定好。傅怀璟比想象中要轻得多，这让夜华心里又是一阵不安。但夜影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他只好压下疑虑，带着两人向外走去。
    奇怪的是，这一路出奇地顺利。没有巡逻的村民，没有苏醒的守卫，甚至连一只惊起的飞鸟都没有。月光下的村庄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眼看就要到达村口，夜华却猛地停住脚步。
    "怎么了？"夜影低声询问，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不对劲，"夜华的声音紧绷如弦，"太安静了。"
    “安静是正常的啊！村里的人都昏倒了...”夜影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了话语。
    夜影突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夜华说的没错，村子太安静了，廖家人呢？按照那群嗜血之徒的性子，此刻村子应该充斥着打砸声、惨叫声，甚至是...欢笑声。可现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夜华的脊背爬上来。

正文 第256章 我们带不走王爷的

    夜华的后背突然一轻，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傅怀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抬头望去，只见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干上，叶如意正悠闲地晃着腿，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她脚边的树枝上摊着一块雪白的羊毛毯，傅怀璟正安静地躺在上面。
    "你..."夜华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夜影从夜华的异样中立刻猜到了什么，她失明的双眼瞪得极大，白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叶如意！你居然没死！"她的声音尖锐得刺破夜空，"你好卑鄙！居然装失踪骗我！"
    叶如意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她的绣花鞋踩在积雪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骗你？"她轻笑一声，声音如冰泉般清冷，"若不是你自己心怀鬼胎，又怎会轻易上钩？"
    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原本"昏迷"的村民们从各个角落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骂声如潮水般袭来：
    “要不要脸啊！要不是你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怎么会上当！”
    "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来抢男人！"
    “明明自己才是最卑鄙的那个，居然有脸说别人？”
    "堂堂暗卫，做出这等背主之事，呸！"
    夜影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不是都被迷晕了吗？怎么回事？难道是叶如云那个jian人骗我？"她枯瘦的手指扭曲成爪，"该死的！刚刚应该割断她的喉咙！"
    "你说的是这个叛徒吗？"阿武从人群中走出，像扔垃圾一样抛出一个蜷缩的人影。
    "砰！"叶如云重重摔在雪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她的发髻散乱，衣裙沾满泥污。
    "叶如云！"夜影的表情狰狞如恶鬼。
    叶如云此时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她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结果早就在大家的监视之下，她知道这次自己完了，涕泪横流："我...我是被逼的，都是她...都是她逼我的，你们放过我吧，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叶如云颤抖的手指着夜影。
    叶如意冷冷扫了夜华和夜影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拿下！"
    十余名少年如鬼魅般从暗处跃出，瞬间结成天罗地网。他们手持特制的铁索，步伐诡谲，眨眼间便布下一座精妙的困阵。
    夜华知道今天很难逃出去，打算拼死一搏，让夜影逃出去。
    "夜影，"夜华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待会儿听我口令，你找机会离开。"
    "我不走！"夜影歇斯底里地尖叫，"我要跟王爷在一起，我要离开的话也要带着王爷走。"
    夜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我们带不走王爷的！现在逃命要紧！"
    "你滚开！"夜影猛地推开夜华，从靴筒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我要向王爷证明，我才是最爱他的人！"
    她如同疯魔般冲向阵法，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夜华来不及阻拦，只能咬牙跟上。两人背靠背杀入阵中，却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啊！"夜影惨叫一声，一根铁索狠狠抽在她的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另一根铁索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脚踝，将她重重绊倒。
    夜华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右肩被铁索尖端刺穿，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左腿更是被三根铁索同时缠住，锋利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
    "王爷...王爷..."夜影趴在地上，染血的手指拼命向前伸，她的脸上布满血痕，失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病态的执着，她不甘心，明明王爷近在咫尺，为什么还是带不走！

正文 第257章 叶如意，有本事我们一对一

    夜华的双膝重重砸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他肩头和腿部的伤口不断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艰难地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向居高临下站着的叶如意。
    "王妃！"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夜影..."每说一个字，就有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她...她只是太仰慕王爷了！只要你放过她，我的命...随你处置！"
    边上的夜影听到这话，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更加扭曲。
    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闭嘴！她算什么王妃！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帮我，你这个蠢货！"
    夜华没有反驳，只是缓缓低下头，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月光照在他染血的侧脸上，映出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每一道都是为了保护夜影而留下的。
    他知道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一开始就劝夜影认清现实，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错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叶如意缓步走到两人面前，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夜影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听觉让她立刻意识到面前站着谁。她像只受伤的野兽般猛地向前扑去，却被叶如意轻巧地侧身避开，随即一记凌厉的鞭腿重重踹在她腹部。
    "砰！"夜影如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数米，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仍然不肯服软："叶如意，有本事我们一对一！"
    "好啊。"叶如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了避免你说我欺负你..."她从袖中抽出一条白绫，利落地蒙住双眼，又用腰带将右手绑在身后，"我蒙上眼睛，绑住右手，跟你对打，免得你事后说我胜之不武。"
    围观的村民发出惊呼，但叶如意只是平静地摆出起手势："来吧。"
    夜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浮现出疯狂的笑意。她虽然失明，但多年的训练让她对声音极其敏感。她猛地扑向叶如意，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第一招，叶如意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夜影后心；
    第二招，叶如意矮身横扫，夜影重重摔在地上；
    第三招，叶如意的膝盖抵住夜影的咽喉，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夜影的手腕被生生折断。
    "不可能...这不可能！"夜影瘫在地上，空洞的双眼瞪得极大，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她可是王爷亲手培养的暗卫，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怎么可能连一个蒙着眼睛、绑着右手的村妇都打不过？
    "我不信！我不信！"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突然从靴筒抽出另一把淬毒的匕首，以惊人的速度向叶如意扑去——
    "如意姐！小心！"周围的少年们惊恐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扑来。"噗嗤"一声，一柄长剑从夜影的后心穿透前胸。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
    "对不起..."夜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痛苦而决绝，"我不能让你继续错下去..."
    夜影缓缓转身，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夜华的胸膛："你居然帮那个jian人...你该死！"
    夜华没有躲闪。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匕首，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但他还是艰难地转向叶如意的方向："我知道...我们背叛了王爷...不可原谅..."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最后醒悟的份上...求王妃可以...找个地方...将我们埋葬..."
    "我不！"夜影歇斯底里地尖叫，拔出匕首又狠狠刺了夜华几下，"我就是死都不会跟你葬在一起！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帮我带王爷走...你背叛了我！"
    夜华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睛始终望着夜影，直到最后一刻。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片血泊，与夜影的血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叶如意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缓缓解下蒙眼的白绫。月光下，她的表情复杂难辨。夜影还在疯狂地咒骂着...

正文 第258章 他们真的错了太多

    老王妃的怒斥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她颤抖的手指直指夜影，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荒唐！我们傅家人自会照顾怀璟，何须你一个背主之徒来救？"
    夜影闻言，竟癫狂大笑起来，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闭嘴！你这个蠢妇人！"她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享受着王爷拼死换来的荣耀，可曾真正关心过他分毫？"
    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王爷昏迷这段时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就是你们的好好照顾？"她突然转向叶如意的方向，表情复杂，"我虽恨叶如意...但不得不承认...只有在她手里...王爷才被照顾得像个活人..."
    叶如意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这个恨她入骨的女人，临死前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月光下，夜影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竟显出几分凄楚的真诚。
    夜影突然挣扎着跪了起来，染血的双手深深插入雪地。她朝着叶如意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如意...我求你..."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卑微，"照顾好王爷...傅家这些人...我都不信..."鲜血从她额头流下，与泪水混在一起，"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你...但是..."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叶如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傅怀璟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我自会好好照顾他。"
    夜影闻言，染血的嘴角竟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已背叛了王爷...不配留在这个世间..."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我死后...求你一把火烧了我...我会在地下...偿还罪孽..."
    她最后的话语轻如叹息："对不起...是我的偏执...害了你们..."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雪地上，夜影和夜华的尸体静静相依。周围的村民沉默不语，只有寒风呜咽着掠过树梢。
    傅家众人的表情最为复杂。老王妃的脸色苍白如纸，夜影临死前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多年的自欺欺人。她一直告诉自己，对傅怀璟的严苛是为了家族，可如今这层遮羞布被血淋淋地撕开——她不过是个自私的母亲，一边享受儿子带来的荣耀，一边吝啬给予半点温情。
    夜影说得没错，他们确实不配自称家人。
    "母亲..."傅怀远想要搀扶摇摇欲坠的老王妃，却被她一把推开。
    "回...回去..."老王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在两个儿媳的搀扶下，她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叶如意收回目光，转向地上的两具尸体。"虎子。"她轻声唤道。
    一个精瘦的少年立刻上前："如意姐。"
    "按照他们的遗愿，火化后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她的声音顿了顿，"随风撒了。"
    虎子郑重地点头，转身去准备火化事宜。几个村民默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具尸体抬上临时制作的担架。夜华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攥着夜影的衣角，即使死后也不肯松开。叶如意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现在..."叶如意的声音突然转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该处理内鬼了。"

正文 第259章 我是你姐姐！你也骗我？

    叶如云被粗暴地扔在雪地上，周围的村民手持火把，愤怒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她。
    火把跳动的光芒在她扭曲的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你们骗我？！你们根本没有中迷药，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叶浩澜和柳氏身上，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叶浩澜！我是你亲姐姐！你也骗我？娘！你也骗我吗？"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
    柳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叶浩澜一把拉住母亲，声音低沉而坚定："别说了，你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柳氏的肩膀垮了下来，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是啊，这个女儿从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甚至还会觉得她跟大家沆瀣一气，欺骗她。
    "叶浩澜！看到我这样你很满意是吗？"叶如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绳子勒得又跌回雪地，"我是你亲姐姐啊！你居然这样对我！"
    叶浩澜的眼神冷得像冰："一直不满意这一切的是你。"他一步步走向叶如云，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娘为你付出多少，我为你付出多少，你知道吗？你问过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你下药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你亲人吗？娘的头磕破了你有看一眼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
    叶如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好！好！好得很！"她咬牙切齿地连说四个"好"字，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突然，叶如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颤抖地指向柳氏："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尖利，"她跟我一样，是要一起给你们下毒的，你们可不要被骗了，你们不是要抓叛徒吗？她也是啊，抓她啊！！"
    她期待看到村民们震惊的表情，却发现众人脸上只有讥讽。
    这让她更加癫狂："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跟我一样讨厌这里，讨厌你们！她跟我一样要毁了这里..."
    "廖家人呢？"她歇斯底里地四处张望，"你们叫他们过来对峙！一对峙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疯言疯语。
    叶如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手掌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叶如云打得歪倒在雪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叶如云！"叶如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是你的母亲！"她一把揪住叶如云的衣领，强迫她看向柳氏，"她一路上护着你！她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样对她？"
    柳氏呆立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过她苍老的面颊。她原以为自己也会被当作叛徒驱逐，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维护她的，竟是她一直苛待的继女。
    叶浩澜同样震惊地望着叶如意，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敬佩和感激。
    他知道，大姐这是在给母亲最后一次机会——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背叛她时，仍然选择相信她的机会。

正文 第260章 这人真的是没救了

    叶如云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五道鲜红的指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她的嘴唇因震惊而微微颤抖，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继姐。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而扭曲，"你打我干嘛？"她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柳氏，"你忘了在家的时候她是怎么欺负你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你是蠢货吗？居然护着她？"
    叶如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缓缓蹲下身，裙摆拂过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是畜生，我不是。"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突然揪住叶如云的衣领，叶如意将脸凑近，近到能看清叶如云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虽然我讨厌你娘，但我恩怨分明。"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对她的恨是明明白白的，但我不会以此为由打压她。"
    她的另一只手突然指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柳氏。那个曾经在侯府里趾高气扬的妇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反而是你，"叶如意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柳氏脸上，"她欺负我、折辱我，都是为了你。"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叶如云呼吸困难，"结果你呢？得到的就是你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逼死她？"
    叶如云猛地扭动身体，像条被踩中尾巴的毒蛇般剧烈挣扎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发髻散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我是她女儿！"她嘶吼着，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冷笑，"她生了我养了我，就要护着我！"声音尖利得如同刀刮瓷器，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她颤抖的手指直指柳氏。
    "又不是我求着她这样做的，"叶如云突然咯咯笑起来，"是她自己愿意做的！"她歪着头，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仿佛在欣赏柳氏瞬间惨白的脸色。
    叶如意眉头紧锁，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仿佛要拂去什么脏东西，尽管手上其实空无一物。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鏖战。
    她转向周围举着火把的村民，火光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村民们沉默地围成一圈，眼中满是愤怒与鄙夷。
    "按照村规，"叶如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该废掉你的四肢扔出村外。"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人群边缘的叶浩澜，少年紧握的双拳和痛苦的眼神让她顿了顿。
    "但看在你是浩澜姐姐的份上，"她最终轻叹一声，声音柔和了几分，"四肢就给你留着了。"突然，她的语气又转为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接滚出村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阵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掠过叶如云惨白的脸庞，仿佛在为这个判决画上冰冷的句号。
    叶如云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般炸起，她猛地抬起颤抖的手臂，食指直指柳氏："她呢！
    为什么她不用惩罚？"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疯狂，眼白布满血丝，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骇人的红光。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唾沫星子随着激烈的言辞四处飞溅："要不是她迟迟不动手，我也不会动手！"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都是被逼的！"
    突然，她像发现了新猎物般猛地转向人群，凌乱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
    她死死盯着站在人群中的叶浩澜，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还有叶浩澜！"声音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们以为他是好的？他跟我同一个娘养大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恶毒的暗示，"他骨子里也是坏的！"
    这时，一位身材壮实的婶子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出人群。
    她粗壮的手臂上还沾着面粉，她粗糙的手指几乎戳到叶如云鼻尖："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叶如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会听你在这边煽风点火？"婶子一把扯过叶如云的衣领，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你们进村的那一刻，"她凑近叶如云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所有的举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说着，她转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柳氏，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火光映照下，能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面粉："诚心改过的人我们是会接纳的。"她拍了拍柳氏瘦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你娘改不改好，"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如云一眼，"我们是看得到的..."

正文 第261章 接下来轮到谁了

    叶如云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就像戏台上的小丑，所有自以为隐秘的举动都被台下观众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柳氏站在人群边缘，粗糙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的泪光——还好自己最后悬崖勒马，没有做出背叛村子的事情，不然...
    "放过我吧！"叶如云突然像断线的木偶般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她抬起沾满雪水的脸，额头上已经浮现出骇人的青紫，"别把我赶出村子！"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哀求，与方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能承受，别赶我出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村民们脸上的厌恶与鄙夷清晰可见。
    叶如意轻轻抬手，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两个少年立刻从人群中走出。
    叶如云见状，像落入陷阱的野兽般疯狂挣扎起来。她踢蹬着双腿，鞋子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滚开！别碰我！"尖叫声刺破夜空。
    但她已是穷途末路，很快就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当被架起来时，悬空的双脚无力地踢动着，她终于彻底崩溃："娘！娘..."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整张脸，"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娘..."
    柳氏如雕塑般僵立在雪地中，粗糙的双手死死攥着褪色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浑浊的泪水在她脸上蜿蜒而下，在寒风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叶浩澜站在母亲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他想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背叛与伤害后，这个对叶如云一直心软的女人，这次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娘！"叶如云被拖行数步后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她扭曲着被捆缚的身体，像条垂死的毒蛇般挣扎，"你为了过安稳生活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吗？"染血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迸射出恶毒的光芒，"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得好死！"
    这恶毒的诅咒在寂静的雪夜中久久回荡，叶如云又猛地转向叶浩澜，凌乱的发丝黏在涕泪横流的脸上："叶浩澜！"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因仇恨而扭曲，"你连亲姐姐都不认，竟然认叶如意那个jian人作姐姐！"每说一个字就剧烈地抽搐一下，"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柳氏如遭雷击，瘦弱的身躯猛地一晃，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叶浩澜迅速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透过单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全身都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心寒。在这一刻，柳氏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殆尽——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竟是个如此恶毒无情的怪物。
    "娘，我们回去歇着吧。"叶浩澜轻声说道，他小心地搀扶着母亲转身，"一切早已成定局，"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仍在咒骂的叶如云，"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柳氏木然地点点头，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得厉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精气神。她任由儿子搀扶着缓缓离去，蹒跚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围观的村民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沉默地目送这对母子离去，只有雪地上那串歪斜的脚印，见证着一个母亲心碎的瞬间。
    处理完叶如云之后，接下来轮到谁了...

正文 第262章 让廖家花钱赎人

    寒冬的晨光刚刚刺破云层，廖家众人被粗暴地扔在村中央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夜袭时沾染的泥土和血迹在衣袍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随着他们的呼吸微微颤动。
    最先苏醒的是廖家二少爷。
    他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数十双冷漠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些村民，此刻手持各式农具——锋利的锄头、沉重的铁锹、闪着寒光的镰刀，在晨光中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二少爷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他感到后背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瞬间被寒风冻得透心凉。
    "都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路，叶如意缓步走了过来。
    廖家众人陆续醒来，呻吟声、咳嗽声此起彼伏。当他们看清眼前的阵仗时，一张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有人偷偷转动眼珠，想寻找逃跑的路线，却发现每条小路的入口都站着手持武器的村民。更有人绝望地发现，连村口的瞭望台上都站着弓箭手，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昨夜还气势汹汹、扬言要血洗村庄的一行人，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二少爷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呜咽。他的手指深深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精心修剪的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
    "如意，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张婶拄着锄头问道，她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目光如刀般扫过地上那群狼狈不堪的廖家人。
    叶如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不紧不慢地绕着俘虏们走了一圈，鹿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挑两个手脚还矫健的送出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们去给廖家报信。"
    她停下脚步，裙摆轻轻拂过一名俘虏的脸，那人吓得浑身一抖，却不敢动弹。
    "一个普通家丁一百两，"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比划着，"二少爷一千两。"指尖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交多少银子带多少人走。"
    人群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一百两？"一个胆大的廖家家丁突然抬头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廖家那些人肯定不会答应的！"他的脸上还带着昨夜打斗留下的淤青，嘴唇因寒冷而泛着不自然的紫色。
    叶如意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棱相击，清脆却冰冷。"你慌什么，"她缓步走向说话的家丁，每一步都让俘虏们的心跳加速，"二少爷还在这里呢！"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廖家二少爷身上。
    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二少爷此刻蜷缩成一团，当叶如意的目光扫来时，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鹌鹑。"不知道廖老爷舍不舍得他这个宝贝儿子。"叶如意轻声道，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村民们虽然愤怒，但并非残忍之人。他们的眼神中虽然还带着被夜袭的怒火，手上的农具却已经放了下来。
    "放两个机灵点的去报信吧。"村长拄着拐杖指向其中两个看起来还算精神的年轻人，那两人被松绑时，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余俘虏则被赶进了村祠堂的大厅。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厅中央，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墙角堆着厚厚的干草，上面铺着干净的麻布。
    几个妇人端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走了进来，粥香顿时弥漫整个大厅。"吃吧。"她们简短地说，将木勺插进浓稠的米粥里。俘虏们起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直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实在抵不住腹中饥饿，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见他安然无恙地喝下热粥，其他人这才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碗勺碰撞的轻响。
    夜幕降临后，大部分俘虏因白日的惊吓和疲惫而沉沉睡去。鼾声在祠堂内回荡，有人甚至在梦中发出不安的呓语。但在角落里，几个心思活络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们睁着眼睛，在黑暗中交换着眼神。
    "要不...我们趁夜溜走吧？"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
    "你疯啦？"旁边的人立刻反驳，声音里满是惊恐，"外面肯定有人守着，被抓到就完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还未消退的勒痕。
    瘦高个却不死心："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他的手指紧张地敲打着地面。
    "要死你自己去，"另一个俘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我可不想当出头鸟..."
    争论声渐渐平息，最终谁也没敢轻举妄动。夜风拍打着窗棂，火盆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忐忑与纠结中，这些人也慢慢进入了梦乡。只有祠堂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提醒着他们此刻的处境。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见几个俘虏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

正文 第263章 要死，也要整整齐齐的

    一声炸雷般的吼叫突然在祠堂内炸开："醒醒！都醒醒！"
    廖家众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不少人直接吓得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他们茫然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睡痕。有人嘴角挂着口水，有人头发里还粘着草屑，一个个都显得狼狈不堪。
    祠堂大门被完全推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根皮鞭，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这群俘虏。
    "你们可算是醒了，"年轻人拖长了声调，"我第一次见俘虏心这么大的，睡得不省人事。"他故意用皮鞭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发出令人心惊的"啪啪"声。
    一个年纪较小的家丁揉了揉眼睛，怯生生地问道："我们...睡了多久？"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嘶哑。
    年轻人夸张地张开双臂比划着："整整一天一夜！"他故意提高音量，看着俘虏们脸上震惊的表情，满意地咧嘴一笑，"走吧，醒了就出门活动活动筋骨！"
    俘虏们慢吞吞地排着队走出祠堂。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不少人抬起手臂遮挡。
    年轻人像赶羊一样指挥着他们站好，然后开始分组。他粗糙的手指随意点着人："你，你，还有你，去那边。"被点到的俘虏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每组由一个面色严肃的村民带领离开。俘虏们忐忑不安地跟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们不时偷瞄领路人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猜测：该不会是要把他们分开处理了吧？他们不想啊！
    "要死，也要整整齐齐的啊！"一个胆小的家丁带着哭腔小声嘀咕。
    他死死抓住旁边同伴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安全感。同伴虽然没说话，但颤抖的双腿同样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领路的村民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什么也没说。这神秘的态度让俘虏们更加惶恐不安，有几个甚至开始低声祈祷起来。
    第一组俘虏被带到了村后的山脚下。这里堆积如山的树干和树枝在阳光下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领队的王大伯是个五十来岁的壮实汉子，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风霜的痕迹。他二话不说，从板车上抄起几把斧头，"咣当"几声扔在俘虏们面前。
    "从今天开始，"王大伯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谷间回荡，"你们每天要上山找树枝带回来。"他弯腰拾起一根粗壮的树干，轻松地扛在肩上示范，"然后劈成这么大小的柴火。"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标准长度，"再挨家挨户送去。"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偷偷打量四周的环境，盘算着逃跑的路线。王大伯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继续道："每天上工五个时辰，管三餐。"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向不远处堆放的物资，"表现好的，还有这些奖励。"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整齐地码放着厚实的棉被、簇新的冬衣，甚至还有几双结实的牛皮靴。这些在寒冬里无疑是难得的珍宝。但王大伯话锋一转，脸色骤然阴沉："但要是有人偷懒或者想使坏..."他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腰间别着的皮鞭，后半句话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
    "现在，选个组长出来。"王大伯环视众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组长要管好手下的人，要是有人犯事..."他拍了拍身旁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组长的下场，就和这根木头一样。"说着抡起斧头，手起斧落，木桩应声而断。
    “今天比较迟了，你们做满两个时辰就可以去食堂师傅，然后休息，明天开始要早起，正式开工！”
    与此同时，其他组也被带往各自的劳作地点。
    清洁组的俘虏每人领到了一把竹扫帚和一个藤筐，他们要在寒风中将村道上的积雪和垃圾清理干净；牛马组的待遇最为"特殊"，他们被套上了改良过的马具，要像牲口一样拉动沉重的石磨；建筑组则被带到几间年久失修的房屋前，木匠正在清点工具，准备教他们修缮房屋的技巧。
    暮色四合，村中食堂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寒风中弥漫开来。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金黄色的油脂在汤面上打着旋儿。几个婶子围着灶台忙碌着，被炉火映红的脸庞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笑容。
    李婶用围裙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锅铲在铁锅里翻动着香气扑鼻的炖菜。
    "如意这法子真好，"她眼角笑出了细纹，声音里满是欣慰，"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劈柴了。"说着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噼啪"一声窜得更高，照亮了她布满老茧却灵巧的双手。
    正在揉面的张婶抬起头来，面粉沾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像扑了层薄薄的粉。"可不是嘛，"她接话道，手上的力道不减，面团在她掌下发出"啪啪"的声响，"那些壮劳力干起活来一个顶俩。"她朝窗外努了努嘴，"你瞧今天磨坊那边，才半天功夫就磨了二十袋面，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蹲在角落择菜的王婆婆闻言抬起头来，银白的发丝从发髻中散落几缕。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等着看吧，"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缺了门牙的嘴咧开着，"等开春后要耕地播种的时候，这些人更有用武之地呢！"她枯瘦的手指比划着犁地的动作，"那些个年轻力壮的，一人能顶一头牛！"
    食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刘婶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打翻了手边的酱油罐；年轻的春桃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就连一向严肃的赵大娘也忍不住弯了眉眼。欢笑声中，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菜刀与砧板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屋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食堂里却温暖如春。大锅里炖着的肉汤翻滚着乳白色的泡泡，蒸笼里飘出阵阵馒头的甜香。婶子们说笑间，手上的活计一点没耽误，很快就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正文 第264章 这是俘虏的待遇？

    当廖家小弟们走进食堂时，扑面而来的香气让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与食堂里热气腾腾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长条木桌被擦得锃亮，上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冒着热气的陶碗：红烧肉肥瘦相间，在油光中泛着诱人的酱色；清炒时蔬青翠欲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腌制的咸菜金黄透亮，散发着令人胃口大开的酸香。
    最引人注目的要数角落那口直径三尺的大铁锅，浓郁的羊杂汤在里面"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乳白色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红艳的辣椒。白色的蒸汽带着扑鼻的香气，在寒冷的冬日里形成一片温暖的雾霭，将整个食堂笼罩在令人垂涎的氛围中。
    "这...这是给我们吃的？"一个年轻的家丁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粗糙的手背在脸上留下几道泥印。他记得在廖家时，等级森严，下人只能在主子们吃完后，分些残羹冷炙，常常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眼前这丰盛的饭菜，简直像做梦一样。
    "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负责食堂的张婶催促道，手里的铁勺不耐烦地敲了敲锅沿，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她腰间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虽然严肃，但眼中却带着几分慈爱。
    廖家小弟们再也顾不上矜持，纷纷找位置坐下。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无人顾及。他们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咀嚼声、喝汤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热汤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停下；有人夹菜的手都在发抖，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廖家二少爷站在门口，犹豫地环顾四周，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走向餐桌。当他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杂粮馒头时，松软的口感和天然的甜味让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这粗粮制成的馒头，竟然比廖家精制的白面馒头还要香甜可口！
    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碗筷碰撞声、赞叹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屋内却温暖如春。
    饭后，吃饱喝足的廖家人排着队走向宿舍区。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松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室内宽敞明亮，两侧整齐排列着结实的上下铺木床，每张床都打磨得光滑平整，连一个木刺都摸不到。厚实的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洁白的枕套上还绣着简单的花纹。更令人惊讶的是，每个床位旁都放着一个小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换洗衣物、粗布毛巾，甚至还有一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皂角。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一个年长的家丁颤声问道，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蓬松的棉被，生怕这柔软的触感会突然消失。他的眼角泛起泪光，在廖家当差二十年，睡的都是阴暗潮湿的下人房，几个人挤在一张发霉的通铺上，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每组住一间，自己选床位。"负责管理的村民简短地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木门关闭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廖家家丁。
    夜深人静时，洗漱完毕的廖家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
    有人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这不是梦境；有人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人盯着屋顶的横梁发呆，回想着白天吃到的美味饭菜。
    这些往日嚣张跋扈的家丁们，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当人看的滋味。粗布衣裳虽然简朴，但干净舒适；木床虽然不华丽，但结实安稳；管理制度虽然严格，但公平合理。

正文 第265章 口袋有钱，心中不慌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铛铛声骤然划破黎明的寂静。村口那面青铜大锣被敲得震天响，浑厚的金属颤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廖家众人像被针扎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粗布衣裳。有人把裤子穿反了，有人扣错了衣扣，还有人光着一只脚在地上乱蹦。宿舍里顿时乱作一团，木床被撞得吱呀作响。
    "快快快！集合了！"各组的组长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些被推选出来的组长们，为了不被组员连累受罚，管理起来比村民还要严格三分。
    起初几天，这些过惯了懒散日子的家丁们叫苦连天。有人劈柴时磨破了手掌，有人挑水时扭伤了腰，还有人清扫积雪时冻僵了手指。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只要按时按量完成任务，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奖励。
    "老李，你说咱们这是在当人质还是在享福啊？"一个年轻家丁边劈柴边小声问道。他手中的斧头有节奏地起落，木屑在晨光中飞舞。虽然额头渗出汗珠，但脸色却比在廖家时红润多了。
    被问的老李停下手中的活计，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他望着远处正在分发奖励的村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廖家时，咱们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说着指了指自己脚上崭新的棉袜，"在这儿倒好，干活是累点，可待遇比在廖家强多了！"
    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照在每个人满足的笑脸上。虽然手上的茧子厚了，但心里却比从前踏实多了。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五天后，那两个被派去廖家报信的家丁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当他们在村口下马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立即围了上去，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怎么样？老爷怎么说？"有人急切地问道。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下头，声音低沉："老爷...老爷只肯出一千两赎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要赎回二少爷..."
    人群中顿时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另一个家丁补充道："老爷说...说..."他支支吾吾，仿佛接下来的话烫嘴一般，"说其他人就...就随他们去吧..."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抛弃的家丁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悲伤或愤怒。经过这几日在颠儿村的相处，他们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虽然每天要下地干活，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晚上躺在干净的稻草铺上，不必担心半夜被叫起来值夜。
    "不回去也好，"一个年长的家仆率先打破沉默，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锄头把，"在廖家，咱们就是会说话的牲口。"他抬头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绿油油的田地，"在这儿，至少被当人看。"其他家丁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说起在廖家时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忙到深夜；有人提起动不动就挨鞭子的日子；还有人想起去年冬天，一个丫鬟病得厉害，管家却连大夫都不让请...
    二少爷站在一旁，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注意到，这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家丁，此刻眼中竟没有一丝不舍，反而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临行前，二少爷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群自家的家丁。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在廖家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平静。这一刻，二少爷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对于颠儿村的村民们来说，廖家这群人的到来，让他们原本忙碌的日子变得轻松起来。
    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食堂里的婶子们终于能多睡一个时辰了以往天不亮就得起床，生火、劈柴、挑水，现在这些活全都被廖家人包揽了。
    当她们慢悠悠地踱进食堂时，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就连要用的菜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码在竹筐里，青翠的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李婶一边揉着面团，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老猎户的日子也舒坦了不少。以前打完猎回来，还得自己动手剥皮、剔骨、清理内脏，常常忙到天黑才能歇息。现在可好，廖家那些年轻力壮的家丁手脚麻利得很，剥皮拆骨样样在行。
    "这些小伙子手脚麻利着呢，"他蹲在院子里，一边磨着猎刀，一边满意地点头，"昨天那头两百斤的野猪，他们半个时辰就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血水都冲得一干二净。"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几个正在晾晒兽皮的年轻人，心里琢磨着，照这样下去，家家户户都能多存几张好皮子，做几件暖和的袄子。
    寒冬腊月里，北风呼啸，"开春后，那几十万亩荒地就交给他们开垦。"叶如意站在村口的高地上。
    她伸手指向远处白茫茫的雪原，那里在积雪之下，是肥沃的黑土地。"地多开一点，就能多种一点粮食。"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等丰收了，咱们组织人出去卖粮。有了钱，就能买更多农具，开更多荒地。"
    虎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兴奋地蹦跳着："到时候，说不定咱们村能成为北寒最富庶的地方呢！"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添置几头耕牛，有人则想着要盖几间新粮仓。
    毕竟，口袋有钱，心中不慌嘛~
    夜幕渐渐降临，食堂里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炖着香喷喷的土豆炖肉，蒸笼里是刚出锅的杂粮馒头。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饭。
    谁还记得，就在几天前，这些人还是势不两立的敌人呢？如今他们却像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正文 第266章 进城卖年货

    北风呼啸，整个颠儿村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叶如意裹着狐裘大氅，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自从廖家人来了以后，村里的事务顺畅了许多，她不用操心什么，她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村里闲逛，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叶如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突然灵机一动，"对了，空间里不是还有不少材料吗？"
    她立即起身，从空间里取出各种绸缎、珍珠、香料等原材料。第二天一早，她就召集了村里手工坊的几个小姑娘。这些姑娘都是心灵手巧的主儿，平日里就负责缝制衣物、编织草鞋等活计。
    "今天教你们做些新鲜玩意儿。"叶如意笑着将材料摊开在桌上，"这是上好的苏绣绸缎，这是南海珍珠，这是特制的固体香膏..."
    小姑娘们围坐在一起，眼睛都亮了起来。在叶如意的指导下，她们开始制作精致的香囊。不同于北寒常见的粗布香囊，这些香囊用的是上等绸缎，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还点缀着细小的珍珠。香囊里填充的是特制香膏，散发着持久淡雅的香气。
    除了香囊，叶如意还教她们制作口脂和穿戴甲。她用蜂蜡、花汁调配出不同颜色的口脂，又用树脂材料做出各式各样的美甲片。这些美甲片上绘制着精美的花纹，有的还镶嵌着小巧的装饰品。
    "如意姐，这些东西真好看！"年纪最小的翠儿爱不释手地捧着一副绘有梅花的指甲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指甲。"
    "等做好了，我们拿去城里卖。"叶如意摸了摸翠儿的头，"到时候给你也留一副。"
    经过几天的忙碌，第一批成品终于完成了。叶如意特意让木工坊做了精致的红木盒子来装这些商品。每个盒子里都铺着柔软的丝绸，香囊、口脂、美甲片整齐地排列其中，看起来格外高档。
    出发这天，天刚蒙蒙亮，叶如意就带着虎子等几个少年开始装车。马车上是满满当当的红木盒子，每个盒子上都系着喜庆的红绸带，看起来十分应景。
    "都检查好了吗？"叶如意裹紧身上的貂皮斗篷，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都准备好了！"虎子兴奋地搓着手，"一共五十个香囊，三十盒口脂，还有二十套美甲片。"
    马车缓缓驶出村口，车轮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沿途的松树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少年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却依然冻得直跺脚，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两个时辰后，城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守城的士兵们正在检查入城的行人，看到叶如意的马车，其中一个年长的士兵主动迎了上来。
    "叶姑娘！这么冷的天你们还进城啊？"士兵熟络地打着招呼。
    "我们来卖点年货~"叶如意跳下马车，笑着回应。
    她示意虎子拿来几个小木盒，"没什么送给几位大哥的，准备了一点小东西，你们莫要嫌弃。"
    "您太客气了。"领头的士兵有些受宠若惊。
    "小小心意而已。"叶如意摆摆手，"对了，最近城里物价怎么样？"
    "唉，别提了。"士兵叹了口气，"年关将近，什么东西都涨价，米面粮油都快翻倍了。"
    告别守城士兵，叶如意一行人终于进了城。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里透着无奈，许多百姓站在摊位前犹豫不决。
    "这...这也太贵了！"虎子瞪大眼睛看着一个卖布的摊位，"去年这样的棉布才三十文一尺，现在居然要八十文？"
    叶如意皱起眉头，看来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原本计划先逛逛市场了解一下行情，现在看来得改变策略了。
    "我们先去找孔爷吧！"她当机立断。

正文 第267章 哪个女人不喜欢

    孔府看门的小厮一见叶如意，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叶姑娘可算来了！孔爷前几天还念叨您呢。"小厮殷勤地引路，"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孔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妹子，你可好久没来了！"孔爷爽朗地笑着，"这次又给哥哥带了什么好货？"
    叶如意笑了笑，示意少年们将车上的货物搬进来。在孔府宽敞的厅堂里，红木盒子一字排开，看起来格外气派。
    "天太冷了，在村里没事就弄了一些女人喜欢的小玩意。"叶如意边说边打开一个盒子，"想着可以放在孔爷的花楼试试水~"
    "哦？什么好东西？"孔爷来了兴趣，他知道叶如意每次带来的东西都不简单。
    叶如意环顾四周："孔爷唤个小娘子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孔爷立即吩咐下人去叫来了花楼里最当红的姑娘晚晚。晚晚穿着淡粉色的绣花袄裙，发髻上簪着精致的珠花，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晚晚见过叶姑娘。"她盈盈一拜，声音如黄莺出谷。
    叶如意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精美的香囊。这个香囊用上好的绸缎制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牡丹，花蕊处还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好漂亮！"晚晚忍不住惊呼，她接过香囊轻轻一嗅，"这香气...好特别，不像平常的干花香囊。"
    "这里面装的是特制的固体香膏。"叶如意解释道，"可以用好久，香味持久不散。"
    晚晚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香囊，眼中满是喜爱。孔爷也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叶如意让晚晚坐下，伸出双手。她先是用指甲剪将晚晚原本精心修剪的长指甲修短，然后用小锉刀打磨光滑。这一系列动作让晚晚有些心疼，但当叶如意打开另一个盒子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数十副精美的美甲片，每一副都独具特色。有的绘着精致的花鸟，有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还有的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纹样。在这个只有纯色指甲花的年代，这些美甲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这...这些都是指甲？"晚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如意看了看晚晚今天穿的衣服，选了一副中式风格的美甲。她熟练地涂抹特制胶水，将甲片一片片贴在晚晚的指甲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但当晚晚再次伸出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普通的双手现在变得光彩夺目，精致的甲片上绘着与衣服相配的梅花图案，花蕊处还点缀着细小的金粉，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天啊！"晚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也太美了！如果可以，我都想每天都换一个花样。"
    孔爷直勾勾地盯着装美甲的盒子，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是你要跟我谈的新生意？"
    "是的，"叶如意笑着打开其他盒子，"香囊、美甲，还有不同颜色的口脂！"
    她展示着各色口脂，从淡雅的粉色到艳丽的大红，应有尽有。最特别的是其中几款还带着细密的金粉，涂抹在唇上会泛着淡淡的光泽。
    孔爷拿起一副美甲仔细端详，又闻了闻香囊的香气，最后用手指蘸了一点口脂试色。他的表情越来越兴奋，这些新奇玩意儿绝对能在城里引起轰动。
    "妹子，这些东西..."孔爷深吸一口气，"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叶如意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她胸有成竹地说："孔爷，这些东西制作不易，材料也都是上等的..."
    "我明白！"孔爷大手一挥，"香囊二两银子一个，美甲五两一套，口脂三两一盒，如何？"
    这个价格比叶如意预期的还要高，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一笑："孔爷果然爽快。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些东西要卖得好，还得讲究方法。"叶如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有个主意..."
    叶如意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首先，这些东西不能一次性投放太多，要限量发售。比如香囊，第一批只卖二十个，美甲十套，口脂十五盒。"
    "这是为何？"孔爷不解。
    "物以稀为贵。"叶如意解释道，"越是难得的东西，人们越想要。而且限量发售可以制造紧迫感，让客人争相购买。"
    孔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其次，我们要找几个像晚晚这样的头牌姑娘先用上。"叶如意继续说，"让她们在重要场合展示这些新品，自然会引来其他姑娘的羡慕和模仿。"
    晚晚闻言，立刻保证道："叶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展示这些宝贝。"
    "最后，"叶如意神秘地笑了笑，"我们要给这些产品起个响亮的名字，比如'凝香阁'香囊、'玉指轩'美甲、'朱颜记'口脂。"
    孔爷拍案叫绝："妙！太妙了！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如意详细讲解了每样产品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她还特意留了几套样品给孔爷展示，其余的则以谈好的价格全部卖给了他。
    当沉甸甸的银两交到叶如意手中时，虎子和几个少年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那些小玩意能卖出如此高价。
    "如意姐，我们发财了！"虎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叶如意笑着将银两收好："这才刚开始呢。走，我们去采购些村里需要的物资。"
    离开孔府时，晚晚特意追出来送行。她已经换上了全套新品，香囊挂在腰间，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指甲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姑娘，谢谢你。"晚晚真诚地说，"这些年来，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这么特别。"
    叶如意拍了拍她的手："你本来就很特别。"
    看着晚晚光彩照人的模样，叶如意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新品就会风靡整个北寒。而她，也将因此获得丰厚的回报。

正文 第268章 五百两，你把人带走

    暮色渐沉，叶如意带着几个少年从孔府出来时，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点灯。
    "如意姐，咱们直接回村吗？"虎子搓着手问道，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叶如意刚要回答，忽然听到前方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城墙下，所有人都仰着头，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天性爱凑热闹的叶如意顿时来了兴致："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几个少年闻言，立刻像撒欢的小马驹般冲了过去。叶如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当她走近时，虎子已经挤进人群又钻了出来："如意姐，有人要跳楼！"
    叶如意抬头望去。
    只见城墙上方的护栏外，一个瘦弱的身影摇摇欲坠。那是个年轻的姑娘，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双手死死抓着护栏，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显然是在哭泣。
    "让开！都让开！"叶如意厉声喝道，同时迅速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落在马车上那条厚厚的羊毛毯子上，那是她特意带来御寒的，足有三指厚。
    就在她刚要下令时，城墙上的姑娘突然松开了手。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那抹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坠而下。
    "救人！"叶如意一声令下，几个反应敏捷的少年已经抓起毯子冲了过去。他们四人各执一角，将毯子绷得紧紧的，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接住了下坠的身影。毯子因冲击力深深凹陷，却又韧性十足地弹了回来，将姑娘整个包裹其中，没让旁人看清她的面容。
    "干得好！"叶如意快步上前，正要查看情况，旁边茶馆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这妇人穿着艳俗的锦缎棉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一张嘴就喷出浓重的酒气。
    "死丫头！想寻死觅活砸我招牌？"妇人叉着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四溅。她转头驱赶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没见过跳楼啊？自己去跳一个试试！"
    叶如意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挡在毯子前："得饶人处且饶人。人都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妇人正要回嘴，毯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颤抖着掀开毯子，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年轻脸庞。那姑娘一看到叶如意，立刻挣扎着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这声"大姐"让叶如意浑身一震。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这张面孔——这分明是...
    "叶如花？"叶如意难以置信地唤道。这是定远侯府的三小姐，她的三妹，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叶如花听到这声呼唤，眼泪更加汹涌。她死死抓住叶如意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姐...真的是你...爹跟娘分开的时候，我跟着爹...他和二姐把我带到这边来，丢下我就走了...说给我找了工作...可是...可是在这里..."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颤抖着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掐痕。叶如意眼神一暗，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明白了所谓的"工作"意味着什么。
    "她来多久了？"叶如意转向老板娘，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老板娘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半、半个多月了...她爹跟她姐姐带来的，可不是我强迫的啊！"她急忙辩解，"要不是我好心收留，她早被卖到花楼去了！那里的姑娘，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叶如意知道这话不假。相比那些暗无天日的烟花之地，这间临街的茶馆确实还算"体面"。但看着叶如花惊魂未定的样子，显然也没少受罪。
    "多谢老板娘照顾。"叶如意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
    老板娘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嘴脸："你也别急着谢我。要带人走可以，但我不能做亏本买卖。她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五百两，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五百两？"叶如花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我爹五十两就把我卖了，你现在要五百两？你这是存心不让我走！"
    老板娘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袖："丫头，话不能这么说。这半个月你吃我的住我的，我还给你置办了衣裳首饰。再说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如意一眼，"这位姑娘一看就不差钱，五百两买个清净，不贵。"
    叶如花顿时语塞，忐忑地看向叶如意。五百两银子，放在从前的定远侯府不过是一套头面的价钱，可如今在北寒这苦寒之地，绝对是一笔巨款。更何况...她想起从前自己对大姐的冷漠，虽然没像二姐那样明目张胆地欺负，但袖手旁观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就在叶如花胡思乱想时，叶如意已经利落地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拍在茶馆门前的木桌上："五百两，你点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叶如花瞪大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全家轻视的大姐，会如此干脆地拿出五百两救她。
    老板娘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原本只是随口要价，没想到对方竟然眼都不眨就答应了。早知如此，就该要一千两！
    "卖身契。"叶如意冷冷地提醒道。
    老板娘悻悻地回屋取来一张泛黄的契纸。叶如意接过，仔细检查无误后，竟从腰间取出火引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卖身契点燃。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暮色中。
    "你...你为什么烧了？"叶如花结结巴巴地问，"不怕我跑了吗？"
    叶如意拍了拍手上的纸灰，神色平静："不怕。跑了就跑了，不过损失五百两。但如果是这样，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伸手了。"
    她直视叶如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现在，你是要跟我回去，还是去找你那个爹？"
    叶如花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找爹？那个为了一点银子就把亲生女儿卖进火坑的爹？
    她拼命摇头，膝盖一软又要跪下："求大姐收留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行了。"叶如意一把扶住她，"用不着当牛做马。"说着，脱下自己的貂皮斗篷裹在叶如花单薄的身上，"先回村再说。"
    老板娘看着即将到手的肥羊就这么飞了，不甘心地嘟囔："装什么好人...谁知道带回去做什么勾当..."
    "你说什么？"虎子怒目而视，拳头捏得咯咯响。
    叶如意拦住他，从钱袋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扔给老板娘："这是茶钱。以后若再让我听到半句闲话..."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茶馆的招牌。
    老板娘顿时噤若寒蝉，捧着银子灰溜溜地躲回了屋里。

正文 第269章 我带回一个人，你们看看是谁

    马车缓缓驶入颠儿村村口时，天已完全黑透。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像无数细小的银针般刺向车篷，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首冬夜的序曲。
    远处，一片跳动的火把光芒穿透风雪，将皑皑白雪映照得如同铺了一层红纱。
    "怎么才回来！"李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率先穿透风雪传来，声音里满是焦急，"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她粗壮的手臂高举着火把，火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映照出深深的担忧。
    马车刚在村口停稳，村民们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雄。
    王大叔举着火把凑近车辕，仔细检查着马匹的状况；张婶子麻利地解开捆货的绳索；几个年轻小伙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卸下车上满载的货物。几个好奇心重的婶子更是直接拉开另一侧车帘，探头往里张望。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每一张质朴的脸上都写满了真挚的关切。
    "有点事情耽搁了~"叶如意利落地跳下马车，靴子陷入松软的积雪中。她轻拍着身上沾染的雪粒，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明显。转身时，她伸手从车上扶下一个瘦弱的身影，众人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个陌生的姑娘。
    叶如花站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她望着被村民们簇拥着的叶如意，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火光下，大姐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村民们纷纷应和，动作利落地执行着。当有村民询问今日城里的见闻时，叶如意耐心回答，时不时还开个小玩笑，引得众人发出会心的笑声。
    "这就是差距啊..."叶如花在心里默默感叹。
    记忆中的大姐总是低眉顺眼地躲在侯府角落，而现在，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自信与从容，让叶如花既陌生又钦佩。那不再是被压抑的侯府嫡女，而是一个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女子。现在的叶如意比任何男子都要出色，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不是靠华服珠宝堆砌出来的，而是源于内心的强大与从容。这种气质让人生不出半分嫉妒，只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
    "如意姐，快来食堂吃饭吧！"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挤过人群喊道，他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叶如意点点头，转身对呆立在一旁的叶如花说："走吧，带你去见两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叶如花莫名安心。
    两人穿过热闹的人群，朝村中央的食堂走去。
    食堂里，叶浩澜机械地挥舞着菜刀，刀刃与案板相撞发出凌乱的"咚咚"声。本该切成细丝的白菜被他剁得七零八落，菜叶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落在了灶台边的面粉堆里。
    "澜儿，专心些。"柳氏放下手中的擀面杖，轻声提醒道。
    "这都第三颗了，再切坏今晚就没菜吃了。"她说着，弯腰拾起地上的一片菜叶，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放回案板。
    叶浩澜这才回过神，看着案板上狼藉的白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少年蓬松的发梢沾上了几片菜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娘，如意姐怎么还没回来？"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里透着不安，"往常这个点早该..."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回来了...回来了..."的喊声由远及近，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欢快的笑声。
    叶浩澜扔下菜刀就往外冲，刀柄在案板上弹了一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跑得太急，左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柳氏望着儿子急切的背影，手里的擀面杖不知不觉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响，迸出几颗火星。柳氏望着跳动的火焰，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女儿的面容。明明澜儿和如云才是亲姐弟，可这孩子却跟如意更亲近。
    她想起如云被扔在村口离开时决绝的背影，那孩子现在在哪里？天这么冷，她有没有吃饱穿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氏就强迫自己打住。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再也没脸在大家面前提起如云了。
    食堂外，叶浩澜一个箭步冲到叶如意面前。少年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明显，他上下打量着叶如意，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搜寻可能的伤痕："大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他的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冻得通红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叶如意的衣袖。
    叶如意笑着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少年的发丝沾着雪粒，摸上去凉丝丝的。"我能有什么事？"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角微微弯起。侧身时，她让出半个身位，露出背后那个瘦弱身影："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叶浩澜这才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叶如花。火光下，那张原本应该圆润的脸颊凹陷得厉害，显得眼睛大得吓人。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扎眼，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还有几道可疑的青紫痕迹。
    "三姐？"叶浩澜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又怕碰疼了她，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了。
    "咣当"一声，柳氏手中的汤勺掉在了地上。她站在食堂门口，身形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倒下。"如花？真的是你？"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女儿脸庞时停住了。
    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那个总爱在她怀里撒娇的小丫头，怎么会憔悴成这副模样？柳氏的手悬在空中，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娘！"叶如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扑进柳氏怀里，单薄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泪水很快打湿了柳氏的衣襟，冰冷的湿意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您带着二姐走了...把我留给爹爹..."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后来二姐来找爹爹...他们把我卖去茶楼...让我...让我陪客人..."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扎在柳氏心上。
    柳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知道叶世安薄情寡义，却没想到二女儿也会参与其中。她搂着叶如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女儿后背的肉里。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含泪的眼睛映得通红。
    叶浩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少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在哪？我现在就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你要做什么？"柳氏急忙松开叶如花，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她的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绷紧的肌肉在颤抖。
    "打他！"叶浩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这样的爹，不要也罢！"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不可！"柳氏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她死死攥着儿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浩澜都皱起了眉。"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当儿子的，怎么能对父亲动手？"她说这话时，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仿佛连自己都不相信这番说辞。
    叶如意拍了拍叶浩澜紧绷的肩膀。她的手掌温暖干燥，奇异地安抚了少年躁动的情绪。"放心，"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动，"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用不着你出手。"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自会有人收拾他。"
    叶如花还在小声啜泣，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柳氏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机械而僵硬。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既想知道女儿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怕听到更不堪的遭遇。
    "是...是大姐..."叶如花抬起泪眼，看向叶如意。火光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里跳动，映出深深的感激与愧疚。"大姐花了五百两...给我赎身...带我回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
    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叶如意，就连叶浩澜也瞪大了眼睛。五百两！这在北寒可是一笔巨款！
    叶如意摆摆手，语气平淡地看着柳氏："不用感激我。"她的目光在叶如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我跟她之间只有些小恩怨。"她顿了顿，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我留给你们了，你们要看好了。"
    她的目光直视柳氏，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有任何对村子不利的举动，我不会手下留情。"她的视线扫过叶如花瑟缩的身影，"叶如云的教训，你们是看到的。"
    柳氏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会的会的，我一定好好教导她。"说着，她紧紧搂住叶如花，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女儿揉进骨血里，像是怕人抢走似的。
    叶如意点点头，转身往食堂外走去。她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最终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灶台上的铁锅里，羊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食堂里，却没人有心思去管它了。叶浩澜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地上散落的菜叶。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借此平复心情。叶如花靠在柳氏怀里，眼泪无声地流着，打湿了母亲胸前的衣襟。

正文 第270章 留恋那一瞬间的触碰

    腊月二十八这天，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颠儿村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叶如意正在屋里烤着火炉，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细细核对。炉火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虎子兴奋的喊声："如意姐！孔爷来啦！带着好多礼物呢！"
    叶如意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放下账册迎了出去。她这两天正好准备了一批精致的点心礼盒打算给孔爷送去，没想到对方倒是先来了。
    推开厚重的木门，风雪立刻扑面而来。只见院门外停着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为首的马车前站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孔爷。他今天难得穿了件喜庆的绛红色锦缎棉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在雪地里格外醒目。身后跟着十几个伙计，正忙着从马车上卸下大大小小的礼盒。
    "孔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叶如意笑着迎上前，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孔爷转身，看到叶如意时眼睛一亮。今天的她穿着件淡青色的棉袄，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却比城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姑娘还要明艳动人。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孔爷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特地来给叶姑娘拜个早年。咱们现在可是最稳固的合作伙伴，这礼数可不能少。"
    叶如意注意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连忙侧身让道："快请进屋里说话，外头冷得很。"
    进了温暖的屋内，叶如意亲自给孔爷倒了杯热茶。茶是上好的龙井，在杯中舒展开碧绿的叶片，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多种点心：金黄的蛋黄酥、雪白的云片糕、粉嫩的桃花酥、翠绿的绿豆糕...每一款都做得小巧玲珑，香气扑鼻。
    孔爷看到这一桌点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都是给我的？"
    叶如意点点头，嘴角噙着笑："嗯啊，都给你。"
    孔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啧...无事献殷勤..."他捻起一块桃花酥在手中把玩，"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瞧你说的，"叶如意佯装生气地撇撇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能是单纯的请你？你爱吃不吃..."说着作势就要把食盒拿走。
    孔爷连忙伸手拦住，宽厚的手掌不经意间碰到了叶如意纤细的手指，两人都是一愣。孔爷赶紧收回手，掩饰性地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别拿走别拿走..."他咬了一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其实真有事..."叶如意突然说道。
    "噗..."孔爷一口点心差点喷出来，叶如意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她的手指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孔爷猝不及防，嘴巴被捏成了鸭子状，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
    "哈哈哈，你吃下去了，可不能反悔了。"叶如意松开手，得意地笑道。她没注意到孔爷的脸突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孔爷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很留恋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叶如意松开手后，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慌乱，连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怎么了？吓傻啦？"叶如意不明所以，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孔爷这才回过神，慌忙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将眼前晃来晃去的手轻轻推开："你作弄我！"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颤抖。
    "只是开个玩笑，看你吓得..."叶如意撇撇嘴，转身又给他添了杯茶。
    孔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摇着扇子，故作轻松道："哥哥哪里知道妹妹是在开玩笑。"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叶如意正色道，"我就是前几天进城时候遇见了你家的管事大人，他一脸愁容，可是你的花楼出了什么事吗？有需要帮忙的你说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孔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放下扇子，沉吟片刻后突然问道："若是缺银子呢？"
    "缺银子？"叶如意惊讶地睁大眼睛，"孔爷你可别开玩笑了，你能缺银子？"
    孔爷苦笑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飞雪上："是啊...我怎么会缺银子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叶如意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立刻打断他的话："缺多少，你说，我够的话，就给你。"
    "你说什么？！"孔爷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缺多少银子！你说个数，我看我手头够不够！我给你。"叶如意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
    孔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你当真愿意给我？"
    "那不是给你哦，"叶如意狡黠地眨眨眼，"我是借你，借！"
    "我当然知道啦，"孔爷失笑，"你愿意借？"
    "肯定啊，不然我问你干嘛？"叶如意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吧！要多少？"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孔爷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这一刻，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不用..."孔爷突然轻松地笑了，"我刚才只是试探你，看看这个朋友值不值得深交。"他的笑容比先前真诚了许多。
    叶如意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你别不好意思开口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要是真缺钱，我利息会算低一点的。"她掰着手指头算道，"就...就一分利好了，比钱庄便宜多了。"
    孔爷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好笑着摇摇头："知道了，我的好妹妹。若真有需要，我一定第一个来找你。"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但屋内却暖意融融。叶如意又给孔爷添了杯茶，两人聊起了来年的生意计划。谁也没注意到，孔爷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叶如意身上，而当她看过来时，他又会慌忙移开视线。

正文 第271章 我不是傅怀璟的妻子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叶如意和孔爷正聊着来年开春后的生意计划，屋内炭火噼啪作响，茶香氤氲。
    "我觉得可以在城南再开一家分店，"孔爷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边虽然现在人流量不大，但明年朝廷要在那里建新的官署..."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如意，如意，你在家吗？"门外传来顾氏温婉中带着焦急的声音。
    叶如意眉头微蹙，起身去开门。当她拉开院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只见顾氏和林氏一左一右搀扶着老王妃站在雪地里，三人的鼻尖都冻得通红，老王妃的鬓角还挂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这么冷的天气，你们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叶如意连忙侧身让开，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顾氏和林氏相视一眼，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是娘说想来看看你，"顾氏轻声解释，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我们两人不放心，就陪着一起来了。"
    叶如意注意到老王妃的目光正越过她的肩膀，直往屋里张望。她不动声色地让开身子："外面冷，进屋说话吧。"
    老王妃点点头，在两位儿媳的搀扶下缓步走进院子。她的脚步有些蹒跚，却仍保持着世家贵妇的端庄姿态。在经过院中的梅树时，她特意停下脚步，伸手拂去枝头积雪，露出下面含苞待放的花蕾。
    屋内，孔爷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见三位陌生妇人进来，他从容地站起身，微微颔首致意。为了避嫌，他端起茶点和茶杯，自觉地走向隔壁的小阳台。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他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老王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孔爷的身影，直到阳台的门轻轻合上。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椅背。"如意，那位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生意上的伙伴，"叶如意神色如常地给三人倒茶，"如今我在城内的生意，有三分之二是跟他合作的。"
    茶杯中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老王妃瞬间僵硬的表情。"啊，那就是之前你说的孔家，"她强作镇定地问，"那他是..."
    "孔爷。"叶如意简短地回答，将茶杯推到老王妃面前。
    老王妃的手在接过茶杯时微微发抖，溅出几滴茶水在绣着金线的袖口上。"他看着很年轻啊..."她意有所指地说，眼睛紧盯着叶如意的表情。
    "是啊，年纪好像才二十一，是挺年轻的。"叶如意唇角微扬，想起孔爷谈起生意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在北寒这样严酷的环境中，能在这个年纪就闯出一番事业，确实令人钦佩。
    老王妃看到叶如意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笑意，心里猛地一沉。她紧紧攥住茶杯，指节都泛了白。"如意，你...你对这孔爷印象很好？"她试探着问，声音比平时尖细了几分。
    "自然，"叶如意坦然道，"不然我也不会跟他合作生意了。"她顺手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在衣襟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老王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放下茶杯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除了做生意，你就没有别的想法？"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娘！"顾氏和林氏同时惊呼出声。顾氏急忙按住老王妃的手腕，林氏则慌乱地看向叶如意，脸上写满了歉意。"娘没有别的意思，"林氏语速飞快地解释，"你别想多了。"
    屋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叶如意缓缓放下手中的点心，目光如刀般直刺老王妃。她忽然冷笑一声："所以，这么冷的天，您跑过来，是来抓奸的？"
    老王妃的嘴唇颤抖着，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深刻。"如意，不是娘要说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而是你是怀璟的妻子..."
    "错了！"叶如意的声音陡然提高，惊飞了窗外树梢上的麻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王妃，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傅怀璟的妻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老王妃身形晃了晃。

正文 第272章 你...你这个不孝的...

    "怎么会不是？你们是圣上赐婚，你已经嫁给怀璟了啊..."老王妃的声音颤抖着，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顾氏和林氏听到这里，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林氏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指甲在红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完了，今天要出大事！
    她们太了解叶如意的性子了。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骨子里比谁都倔强，最恨别人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如今被老王妃这样当面质问，只怕...林氏当即站起身，借口添茶快步走出房门。她必须立刻去找人帮忙，否则婆母今天怕是要惹下滔天大祸。
    屋外寒风呼啸，林氏的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五味杂陈。如今的安稳日子全是仰仗叶如意，可婆母却总是拎不清，好日子过久了，又开始作妖。
    屋内，叶如意对林氏的离开毫不在意。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在她眼前氤氲开来。"当年其实要嫁给你儿子的应该是叶如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她不愿意，最终才换成我去嫁。拜堂当天就被抄家，所以算起来，我跟你儿子，只是陌生人罢了。"
    "怎么能这样说...怎么会是这样..."老王妃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她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不这样做，心脏就会跳出来。
    叶如意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敬重你们傅家，"她的目光如炬，直视老王妃，"也觉得傅怀璟是个英雄好汉。百姓现在的安稳生活是他用血汗换来的，我敬重他是英雄所以留下来。"她的声音突然转冷，"但这绝不是你可以对我生活指手画脚的理由。"
    顾氏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如意，如意你误会了，娘她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她嘴笨不会说话，你别误会..."
    叶如意只是笑了笑，眼睛却始终盯着老王妃。她要听的，是老王妃亲口说出真实想法。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炭盆里的火苗跳动着，在老王妃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如意，不管怎么说，流放路上，你跟怀璟也算同床共枕了，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在大家眼里，你们就是夫妻了。"
    "所以呢？"叶如意突然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杯，褐色的茶汤在桌面上蔓延开来。"要用那些礼教管束我？"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我不在乎！就算同床共枕又如何？谁都别想道德绑架我！"
    老王妃被她这番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女子，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我会怕？"叶如意冷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佩刀的刀柄，"谁想说让她尽管来我面前说，看看是她舌头长还是我的刀快。"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老王妃的脸色变得煞白，她颤抖着嘴唇说："如意，娘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要避嫌..."
    "我就不！"叶如意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具被震得叮当作响。"我爱怎样就怎样，谁能奈我何？"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看向老王妃的眼神冷得像冰。
    屋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顾氏看着婆母惨白的脸色，硬着头皮打圆场："如意，你别生气，娘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不会特地跑过来跟我说这些！"叶如意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我交什么朋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的私事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她突然冷笑一声，"到我这里找存在感？怕我一脚踹了你儿子，找不到像我这样的冤大头照顾他了是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进老王妃的心口。她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要不是顾氏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照顾他，"叶如意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加令人心惊，"是因为敬重他是英雄。我觉得英雄不应该落到这样的下场。"她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老王妃和顾氏，"但是，你们扪心自问，他昏迷以来，你作为他的亲生母亲做了什么？他的兄弟又做了什么？如果没有我照顾，他身上烂了都没人知道！"
    老王妃的嘴唇颤抖着："我...我有去照顾...只是我知道怀璟身边有那些暗卫..."
    "所以作为亲生母亲的你就可以放心将儿子交给别人？"叶如意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甚至在他大婚的时候你也不回京城，带着你另外两个儿子在家乡享受着他给你们带来的安稳生活！"
    这番指责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老王妃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浑浊的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你在乱说什么！"她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叶如意，"我可是你的长辈，怀璟的娘！"
    "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叶如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要我当你是长辈的时候你才是长辈。如果我不当你是长辈的时候，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她一字一顿地说，"不要试图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教训我。大嫂她们听你的教训，我可不会。你没生我，没养我，凭什么要求我敬重你！"
    顾氏在边上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言辞犀利的女子，就是平日里事事为大家着想的叶如意。看着身边婆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顾氏只能在心里叹气——何必自讨苦吃呢？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呼啸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无暇顾及这些。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梳理的发髻散落了几缕银丝，显得格外狼狈。
    "你...你这个不孝的..."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叶如意，却想不出更恶毒的词汇。

正文 第273章 难道要叶如意守活寡

    就在顾氏暗自担忧婆母会不会被气得晕过去时，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了门框上积攒的雪块。傅家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和辈分较高的婆子们鱼贯而入，他们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顾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下婆母要倒大霉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给这些长辈让出位置。为首的陈婆婆已经八十高龄，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拄着拐杖的手上青筋暴起，眼神却锐利如鹰。
    "你要干嘛？"陈婆婆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眯起眼睛盯着老王妃，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威严，"跑如意家来闹什么？你是不是不闹腾就浑身不得劲？"
    其他几位长辈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训斥起来。
    李婆婆指着老王妃的鼻子骂道："目光短浅的东西！家里出了个英雄，你却整天作天作地！"她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银簪都跟着晃动。
    张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冷哼一声："不懂感恩的东西！如意为咱们傅家做了多少事，你倒好，跑来摆谱说教？"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老王妃，"自己什么身份都拎不清！"
    王婆婆更是直接戳破老王妃的心思："如意真要跟人家有什么，会这样正大光明地把人迎进屋？"她不屑地撇撇嘴，"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老王妃被这一连串的指责砸得头晕目眩。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顾氏和林氏一左一右扶着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我...我没有..."老王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如蚊呐。
    "没有？"陈婆婆冷笑一声，"那你大冷天的跑来如意家做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老王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顾氏和林氏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几位长老和婆子见状，只是嫌弃地摆了摆手。
    "快把人抬走，"张长老不耐烦地吩咐道，"省得在这儿给如意添堵。"
    几个年轻力壮的族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老王妃抬了出去。顾氏和林氏正要跟上，却被傅家辈分最高的太叔公叫住了。
    太叔公已经九十高龄，平日里深居简出，今天竟然亲自出面，可见事情的严重性。他雪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明天开始，让她每天背两个时辰族规。"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掷地有声，"除此之外，给她安排活计干。她就是整天没事干，有人养着不用干活，才会没事找事。"
    他顿了顿，犀利的目光转向顾氏和林氏："你们娘胡闹也就罢了，你们要知道分寸，不能跟着她胡来。"
    顾氏和林氏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太叔公教训的是，我们一定规劝好婆母，绝不会再让她胡来。"
    院子里，老王妃被抬上担架时已经悠悠转醒。她听到太叔公的安排，顿时面如死灰。在北寒这样的苦寒之地，每天背两个时辰族规已经够受罪了，还要干活...她这辈子都没干过粗活啊！
    然而在场的傅家人，没有一个同情她的处境。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话语中满是鄙夷。
    "谁让她心里没点数呢？"
    "就是，也不看看叶如意是什么人！"
    "带着咱们一路流放，护着大家..."
    "三餐全包，还带领大家一起赚钱..."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老王妃耳中，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叶如意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她确实不是一般人——带着傅家众人一路流放，在北寒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短短时间内就让族人有了安身之所。不仅三餐全包，还带领大家一起赚钱改善生活。
    这样的人，岂是老王妃能掌控的？她压根就不会吃那一套！
    今晚这一出闹剧，明显是有人在老王妃耳边嚼舌根。老王妃耳根子软，又端着婆婆的架子，就贸然上门来训斥叶如意。结果如意根本不在乎那些虚礼，直接开口往死里怼，半点情面都不留。
    "活该啊！"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引来一片附和。
    确实活该。老王妃也不想想，现在的安稳生活是谁的功劳？如果没有叶如意，到北寒能活下来的估计没几个。
    人，不能忘本！
    傅家自从遇上叶如意，就一直在享福的路上越走越远。看看这村子，哪一样不是叶如意的功劳？这样好的人，多少人求着哄着供着都来不及，偏偏老王妃拎不清，还来添堵。
    退一万步说，就算叶如意跟孔爷真有什么，傅家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傅怀璟一直昏迷着，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万一永远都醒不过来，难道还要如意守活寡？
    孔爷大家也都见过，长得确实好看。主要是傅家家族里没几个长得好的，不然高低也要送几个俊俏后生到叶如意身边陪着。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了。"叶如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我有仇当场报，出完气就没事了，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的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太叔公身上："您老也别往心里去，天寒地冻的，快回去歇着吧。"
    太叔公点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委屈你了。"他转身对众人挥挥手，"都散了吧，让如意好好休息。"

正文 第274章 你是自己醒来，还是要我动手

    叶如意站在院门前，拢了拢衣襟，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大家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转身推开院门，刚迈进院子，就瞥见孔爷正斜倚在东侧的灰砖墙边，一只手把玩着腰间挂着的那枚青玉貔貅。
    "怎么回事？因为我，吵架了？"孔爷嘴角微勾，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叶如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是你，是有人生活太闲了，想刷刷存在感罢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悦。
    孔爷闻言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其实他方才在小阳台时，早已将院中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原以为以叶如意的性子，面对婆母上门刁难会耐心解释周旋，没想到她竟是直接开怼，言辞犀利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半点情面都不留。想到这里，孔爷不禁暗自庆幸——看来平时叶如意对他已经算是格外客气了。
    "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孔爷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墙灰。
    叶如意点点头，将孔爷送至院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融入暮色中，她才转身回到内院。院中的石桌上还放着半盏已经凉透的茶，是方才待客时剩下的。她随手将茶盏收起，抬头看了眼天色——晚霞已经染红了半边天空，明日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她盘算着明天的计划，准备带几个少年去深山历练。
    那些半大的小子们需要见识真正的山林险境，而不是整日在练武场上比划些花拳绣腿。想到这里，她快步走向内室，打算今晚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卧房内，叶如意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橘黄色的火苗在灯罩中轻轻跳动。她从柜子里取出明日要带的装备：一把锋利的短刀、几包常用药材、结实的绳索...每样物品都仔细检查过后才放入行囊。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隐去了，村子里陆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与此同时，老王妃那边的情况却远不如叶如意这里宁静祥和。
    顾氏和林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晕过去的老王妃拖回傅家院子。两人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到院门口时，顾氏气喘吁吁地喊了几声，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急促。
    傅怀明和傅怀远闻声而出，看到老王妃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傅怀远一个箭步上前，与妻子一起搀扶住母亲："这是怎么了？娘出门时还好好的！"
    "快，先把娘扶进去。"傅怀明沉着脸色，帮着弟弟一起将老王妃安置到正屋的罗汉榻上。老王妃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看起来颇为狼狈。
    顾氏端来温水，林氏取来帕子，两人小心翼翼地替婆母擦拭着脸和手。过了约莫半刻钟，老王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但仍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傅怀远皱着眉头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氏和林氏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顾氏绞着手中的帕子，斟酌着词句将如意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在场的人。说到老王妃那些关于"守节操"的言论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消失在屋子里的寂静中。
    "娘她疯了吗？"傅怀远听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握拳又松开，"这种事情她跑去跟如意说？她以为现在还是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吗？"
    傅怀明虽然没有弟弟这般激动，但紧锁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也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屋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既对老王妃的行为感到荒谬，又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顾氏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懊悔："早知道娘是带着这种目的去，说什么我们都不该陪着。这下不知道如意会不会对我们有误会..."
    "如意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傅怀明沉声道，"她分得清主次。"
    林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昏迷的老王妃身上。烛光摇曳，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众人心中都浮现同一个疑问：现在的日子明明这么好，衣食无忧，村里人人敬重，为何非要去找如意的麻烦？
    就在这时，院门被叩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傅怀明起身去开门，只见傅家的族长、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和两位婆子站在门外，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族长沉声道，花白的眉毛下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示意傅怀明和傅怀远跟着他们去隔壁房间说话，语气不容置疑。
    族长夫人则径直走向罗汉榻，冷冷地扫了一眼"昏迷"中的老王妃："别装了，快点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氏连忙解释："族长奶奶，我婆母还没醒呢，方才在如意家受了刺激..."
    "醒没醒，我会看不出来？"族长夫人冷哼一声，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你是自己醒来，还是要我动手？"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老王妃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几下，却仍坚持闭着眼睛。
    族长夫人见状，毫不客气地将簪子尖对准老王妃的人中穴："我数到三。一、二..."
    "我这是怎么了？"老王妃突然幽幽睁开眼睛，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她缓缓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族长夫人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您来了啊...我身子有点不舒服，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应该留在家里多休息。"族长夫人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声音冷得像冰，"可你在如意那边闹得，看上去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啊。"
    老王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神情："您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不是去闹，我是去提醒如意要注意...我是好心，你们都误会我了。"
    族长夫人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你觉得别人看不出来？你这套说辞你以为在我们这里有用？"
    老王妃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却在族长夫人锐利的目光下渐渐失了声音。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敷衍过去了。

正文 第275章 你少在那边摆婆婆的谱

    老王妃抬起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却仍保持着几分昔日的威严姿态。她朝顾氏和林氏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先回房去。"屋内的烛火随着她说话的气息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顾氏担忧地看了婆婆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娘，您..."
    "还不快去！"老王妃突然拔高了声调，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林氏连忙拉了拉妯娌的袖子，两人低着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木门合上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顿时只剩下老王妃和族长夫人等几位年长的妇人。
    老王妃挺直了腰背，尽管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不复当年的绫罗绸缎，但她仍然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她抬起下巴，目光从几位老妇人脸上扫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傲慢："你们打算对我做什么？"
    族长夫人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般深邃。听到老王妃的问话，她嘴角微微下垂，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族长和几位长老商议后决定，"族长夫人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从明日起，你每日需背诵和抄写傅家族规两个时辰。"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老王妃，"此外，每日都会安排活计给你，和大家一样——干活才有饭吃。"
    老王妃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宽大的衣袖带倒了桌上的茶盏，褐色的茶水在桌面上洇开一片。"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我是怀璟的亲娘！是光王的母亲，你们怎敢这样对我！"
    族长夫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竹简卷好："你不要忘了，你已经不是老王妃了。"她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少在这里摆架子。"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王妃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族长夫人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划开了她一直自欺欺人的假象。
    是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锦衣玉食的老王妃了。流放路上，她曾亲眼看着自己的华服被一件件剥去，换上粗布麻衣；她曾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卑躬屈膝的官员，对她呼来喝去。但在这个村子里，因为叶如意的缘故，大家仍然客气地称她一声"老王妃"，这让她恍惚间又找回了昔日的荣光。
    "我不服！"老王妃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嘶哑得可怕，"我是如意的婆母，我管教她怎么了！你们为何这样罚我！"
    族长夫人身旁的一位圆脸婶子忍不住嗤笑出声："你算如意哪门子婆母？"她掰着手指头数落道，"他们成亲那天你都没回来，儿媳妇茶你都没喝，现在倒摆起婆婆的谱来了？"
    另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摇着头，语气中满是失望，"如意对你们家多好，你们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如意，你们能顺利到北寒？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能过上这么安稳的生活？"老婆婆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这样都堵不住你的嘴！"
    屋内的气氛越发凝重。老王妃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她环顾四周，发现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责备和不屑，这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如意跟孔爷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族长夫人冷静地补充道，"她跟孔爷打交道做生意，也是为了我们大家。二人都是堂堂正正的，是你胡乱猜测！"
    "要我说啊，"坐在角落的一位胖婶子突然插话，"就算如意找别人了又如何呢？"她撇了撇嘴，"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我们如意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行？怀璟一直不醒，难道如意就要守一辈子？！"
    这番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老王妃的心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你们...你们..."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也还不是因为如意能给你们带来好处，所以才向着她说话！"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几位老妇人面面相觑，然后——出乎老王妃意料的是——她们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你别说，你还真的说对了！"族长夫人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我们对如意好，就是因为如意能给我们带来好处，所以我们捧着她哄着她。"她突然收敛笑容，目光如刀般锋利，"你要是不舒服，你也给我们带来好处带来利益，我们也能捧着你啊！"
    老王妃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柜子。她颤抖着手指着众人，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多少年了，自从嫁入王府，就再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族长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好了，我们的话就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明天一大早就会有人来接你。"她走到老王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如果想继续体面的生活就安安分分的，如果不想，我们也不会给你留情面。"
    老王妃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族长夫人继续道："到时候别怪我们用大喇叭去宣传你做了什么。"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老王妃感到一阵寒意，"要是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你在如意那边闹的，在这个村里，你怕是要呆不下去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大家容不下你，你跟你的儿子们就要被赶出村子！"
    "凭什么！"老王妃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瓷器刮擦的声音，"这是我儿媳...如意建的村子，就算要走也应该是你们走！"
    族长夫人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在老王妃面前缓缓展开："如意在建村的时候就说了，管理权在族长这边。"她指着文书上鲜红的印章，"族长有权决定你们的去留。"
    老王妃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文书。她的视线模糊了，那些黑色的字迹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团团蠕动的虫子。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多少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即使流放，即使落魄，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也不曾消失。可现在，这群粗鄙的村妇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而她——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族长夫人收起文书，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位老妇人陆续起身，向门外走去。最后离开的族长夫人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瘫坐在地的老王妃一眼："好好想想吧。"她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如意那孩子心善，只要你不再生事，日子还是能好好过的。"
    木门再次关上，屋内只剩下老王妃一人。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照着她蜷缩的身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色的寂静。老王妃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哭泣起来。

正文 第276章 老王妃那叫一个悔啊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族长一行人从隔壁房间鱼贯而出。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是一队沉默的士兵。族长走在最前面，银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脸上的皱纹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身后跟着几位族中长老，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步履沉稳。
    顾氏和林氏一直守在院子里，见众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顾氏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当家的..."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傅怀明和傅怀远兄弟俩落在最后，脸色都不太好看。傅怀远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族长是要我们约束娘的行为，不能再去干涉如意的事情。"
    林氏闻言，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她咬了咬下唇："只是...怕是娘不会听我们的。"
    "不听也要听！"傅怀明突然提高了声音，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声音道："娘这次真的太糊涂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孔爷咱们也见过多少次了？他们根本不是娘说的那样，是朋友、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顾氏拢了拢衣襟，将族长夫人对老王妃的处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丈夫。说到每天要抄写族规两个时辰时，傅怀远的眉毛高高挑起；听到还要做活计时，傅怀明则陷入了沉思。
    兄弟俩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傅怀远搓了搓手："其实这样也好，娘做点事，忙起来就没空去盯着如意了。"
    "可是..."林氏犹豫道，"娘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活计，我担心她不适应。"
    傅怀明摇摇头，月光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咱们就是把娘照顾得太好了，让她看不清眼前的形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她怎么不想想，咱们全家能有今天，都是如意的功劳。娘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院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更显得夜色深沉。两兄弟低着头，各自沉浸在思绪中。傅怀远突然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扪心自问，我们对二哥的关心真的很少...可我们却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带来的福利..."
    傅怀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两人都想起了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精美的衣食，舒适的住所，在流放路上受到的特别关照...这一切，都是因为叶如意的缘故。月光下，兄弟俩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时候立起来了。"傅怀明轻声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与此同时，叶如意那边却丝毫没有被这件事影响。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就起床准备了。厨房里飘出阵阵米香，她利落地盛了一碗热粥，就着自家腌制的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太阳完全升起时，她已经站在村口的空地上，面前站着十几个精神抖擞的少年。晨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衬得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你，你，还有你，"她的手指在空中轻点，被选中的少年们眼睛一亮，脸上写满了兴奋，"跟我进山。其他人负责村里的安保事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进山的路上，叶如意一边走一边教导少年们辨认草药和陷阱。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讲解清晰明了，少年们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几天后，当叶如意带着满载而归的队伍回到村子时，夕阳正好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村口的牌坊上。少年们扛着猎物，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村民们闻讯赶来，围着他们问长问短，场面热闹非凡。
    叶如意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往家走去。她的步伐轻快，丝毫看不出连日跋涉的疲惫。刚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满泥土的靴子，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如意姐！"傅青青挺着大肚子，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她的脸颊因为快步行走而泛着红晕。"你可算回来了！"她气喘吁吁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叶如意挑了挑眉，给她倒了杯茶："慢点说，别闪着腰。"
    傅青青一口气灌下半杯茶，用手背擦了擦嘴，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姑妈这几天可吃了大苦头！"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傅家的族规上千条，每天要跪着抄写两个时辰，第一天就吃不消了..."
    叶如意一边整理着带回来的草药，一边听着傅青青绘声绘色的描述。据她说，老王妃第二天就耍赖不想去，但族长夫人根本不买账，硬是派人把她"请"了过去。抄完族规还要做村里的活计——或是纺线，或是择菜，一整天都不得闲。
    "这才几天功夫，"傅青青夸张地比划着，"姑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都快赶上熊猫了！"
    叶如意将晒干的草药收入柜中，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她转过身，挑眉看着傅青青："所以现在是...？"
    傅青青双手一摊，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姑妈那叫一个悔啊..."她压低声音，"昨天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直掉眼泪，说再也不敢了。"
    叶如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从柜子里取出一包蜜饯递给傅青青："给你的，山里摘的野果做的。"
    傅青青正要道谢，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顾氏温和的嗓音："如意，你在家吗？"
    傅青青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手里的蜜饯差点掉在地上。她凑到叶如意耳边，用气音说道："大表嫂来做什么？该不会...陪着姑妈来找你求情吧？"
    "求情？"叶如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啊！"傅青青急得直跺脚，"我不是说姑妈这几天被折腾惨了嘛，一直嚷嚷着要找你跟族长说情，让她休息两天。"她紧张地环顾四周，"你这几天不在家，我估摸着是听说你回来了，拉着大表嫂一起来求你了。"
    傅青青突然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转："不行，我得躲起来！要是让姑妈看见我在这儿，肯定要拉着我一起求你！"她慌慌张张地往内室跑，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我现在可不做这种得罪你的事，我又不傻！"
    叶如意看着傅青青笨拙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正文 第277章 你别忘了，我是怀璟的娘啊

    傅青青踮着脚尖溜进内室，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反手将木门轻轻合上，铜锁"咔嗒"一声扣紧。她将耳朵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凝神地听着院中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顾氏站在院门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老王妃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力道大得让她隐隐作痛。顾氏在心里叹了口气——若不是孝道压着，她真想转身就走。这几日陪着婆婆抄族规、做活计，她的手腕都肿了一圈。
    "再喊几声。"老王妃压低声音催促，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焦灼的光。
    顾氏刚要张口，厚重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老王妃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往里冲，却被叶如意挡在了门口。夕阳将如意的身影拉得很长，"有事？"叶如意单手扶着门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老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如意连门都不让进，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襟。想到这几日跪在祠堂冰凉的地砖上抄写族规，手腕酸痛得几乎握不住笔，她还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如意啊，娘有事想跟你说..."她试探性地往前蹭了半步，"不如我们进去说？"
    叶如意纹丝不动："我还有事要忙，就在这儿说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老王妃头上。她脸上的皱纹因为难堪而扭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叶如意转身欲走。
    "别！"老王妃慌忙伸手去拽如意的衣袖，却被对方一个侧身避开。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幸好顾氏及时扶住。老王妃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如意啊，娘这几天都在反思..."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这件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是娘不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误会你，你看...你不是也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吗？不如，你给族长他们说说，免了娘的惩罚吧？娘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事情了！"
    叶如意眉头微蹙："族长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怎么会！"老王妃突然拔高了声音，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他们最听你的！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她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尖利。
    叶如意摇摇头，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在老王妃身上："我没那么大能耐。傅家的事我一向不插手。"她顿了顿，"您不如直接去找族长，看在您儿子的份上，说不定能网开一面。"
    老王妃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她突然抓住如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如意！你不能这样！我是怀璟的娘啊！你难道要看着我这个婆婆受苦？"
    叶如意的眼神骤然转冷。她轻轻一挣就脱开了老王妃的钳制："您现在是要用傅怀璟来要挟我？"
    "我...我不是..."老王妃慌乱地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你怎么在这儿！"族长夫人洪亮的声音炸响。她带着几个老姐妹大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橘子。夕阳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堵移动的墙。
    随后看向如意：“她又欺负你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她说她是傅怀璟的娘，我作为他的妻子，让我去跟族长求情，说她这些日子太累了。”叶如意一点都没隐瞒的将老王妃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族长夫人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将竹篮重重往地上一放："才几天就受不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天天干活也没叫苦！"
    "就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拄着拐杖上前，"之前是看如意的面子才让你闲着，现在倒好，还想当大小姐？"
    "纺线择菜算什么重活？我们做了一辈子也没见累死！"另一个圆脸婶子叉着腰帮腔。
    老王妃被这连珠炮似的指责逼得连连后退，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我...我从来没做过这些..."她的声音发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族长夫人冷笑一声："谁天生就会干活？做不惯就多做！"她粗糙的手指指着老王妃的鼻子，"明日辰时，祠堂见。敢迟到就加抄十页族规！"
    老王妃眼前一阵发黑。她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就往地上栽去。叶如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转手塞进顾氏怀里："抱紧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叶如意朝众人点点头："我还有药材要整理，先失陪了。"她转身走进院子，榆木门"砰"地一声关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老王妃瘫在顾氏怀里，像一滩烂泥。她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族长夫人冷哼一声，拎起菜篮带着老姐妹们扬长而去，只留下顾氏一个人艰难地扶着婆婆。

正文 第278章 我...我真的可以吗

    叶如意关上院门，转身时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夕阳的余晖透过院中那棵老梨树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内室里，傅青青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药碾子，见叶如意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走啦？"她眨着眼睛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
    "嗯。"叶如意顺手将窗边的药箱合上，"趁着天还没黑，你早点回去吧。"
    傅青青笨拙地站起身，突然凑近叶如意："如意姐，你心情很好啊？"她狡黠地眨眨眼，"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叶如意挑了挑眉，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有吗？"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眼角微微弯起，"可能是今天天气不错。"
    "骗人！"傅青青撇撇嘴，拎起自己的小包袱往门外走，"分明是刚才怼人怼爽了..."她小声嘀咕着，圆润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院门口。
    叶如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锁好药箱，叶如意换了身衣服，束起长发，拎着个竹篮出了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村道上。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几条巷子，转过一个篱笆墙，前方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叶如意抬眼望去，只见柳氏一手挎着菜篮，一手牵着叶如花，正与叶浩澜有说有笑地走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为三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大姐！"叶浩澜眼尖，率先发现了叶如意，少年清亮的嗓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他小跑几步上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睛里闪着雀跃的光。
    叶如意笑着点点头："你们这是忙完了，准备回家？"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在叶如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小姑娘紧紧攥着柳氏的衣角，眼神却比上次见面清明了许多，见到叶如意也不再躲闪，而是怯生生地喊了声"大姐"。
    "是啊，"叶浩澜用袖子擦了擦汗，脸上洋溢着朝气，"最近村里来了不少新人，大家分工合作，活计轻松多了。"他说着指了指远处正在收工的田垄，几个年轻人正扛着农具往村里走。
    叶如意顺着他的指向望去，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挺好的。"她转回视线，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浩澜，"村里人手多了，你多留心观察，挑些手脚麻利、靠谱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等开春我的酒楼就要动工了，你懂我意思吧？"
    叶浩澜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夕阳的余晖映在他骤然涨红的脸上，连耳根都红透了。"我...我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摆。
    柳氏在一旁倒吸一口气，菜篮里的青菜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叶如意伸手拍了拍叶浩澜的肩膀，感受到少年绷紧的肌肉："我既然跟你说了，就说明我信任你。"她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虽然你年纪不大，但手艺不差。"她微微俯身，与叶浩澜平视，"除了厨艺，你还要学会管人、培养人，明白吗？"
    叶浩澜的喉结上下滚动，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大姐！"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背脊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明天来我家，"叶如意直起身，从篮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我给你找了个师傅，教你管理和培养人才。"
    叶浩澜双手接过油纸包，隐约闻到里面飘出的糕点香气。他抿了抿嘴，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那我明天准备几样拜师礼再过去。"
    叶如意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他很熟..."
    "要的！"叶浩澜急急打断，少年人的倔强写在脸上，"大姐的人情是大姐的，拜师礼我必须要准备。"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几分。
    叶如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行吧~"她拖长了音调，眼中满是欣慰。
    柳氏站在一旁，手中的菜篮不知何时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嘴唇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眼角的细纹上，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谢谢..."最终，所有复杂的情感都化作了这轻若鸿毛却又重若千钧的两个字。柳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微微的哽咽。她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叶如花的肩膀，仿佛这是她全部的依靠。
    叶如意看向她，目光柔和了许多："自家人，不说这些。"她伸手理了理叶如花有些凌乱的刘海，小姑娘这次没有躲闪，只是眨了眨眼睛。
    远处的钟声敲响了晚饭的信号，村中升起袅袅炊烟。叶如意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天快黑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她朝三人点点头，转身欲走。
    "大姐！"叶浩澜突然叫住她，少年人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如意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挺拔。
    柳氏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步。叶如花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走吧，回家。"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文 第279章 说吧，找哥哥啥事

    晨光微熹时分，叶如意已经收拾妥当。她将几个油纸包整齐地码进竹篮，里面装着刚出锅的葱油饼、卤牛肉和几样精致点心，香气透过油纸缝隙钻出来，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诱人。她又取出一个青瓷酒壶，装满了自酿的梅子酒，这才满意地合上篮盖。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叶如意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空才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幕上不肯离去。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村口走去。
    路上偶遇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叶如意一一回应，脚步却不停。村口的老槐树下，她养的那匹枣红马正悠闲地啃着草料。见主人来了，马儿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乖，今天带你去城里。"叶如意拍了拍马脖子，将竹篮挂在马鞍旁，利落地翻身上马。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惊飞了路边灌木丛中的几只麻雀。
    城门刚开不久，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叶如意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勒住马缰。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刚抬手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孔爷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袍，头发还乱蓬蓬的，显然刚起床不久。他眯着眼睛看清来人，眉头一挑："哟，昨天才见了，今天又来？"他斜倚在门框上，露出一个痞笑，"说吧，找哥哥啥事！"
    叶如意也不恼，将竹篮往前一递："给你送早饭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孔爷接过竹篮，掀开盖子闻了闻，眼睛顿时一亮："无事献殷勤..."他嘴上这么说，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捏了块葱油饼塞进嘴里。
    "我想开酒楼。"叶如意直截了当地说，同时迈步进了院子。院中的石桌上还放着昨晚没收拾的茶具，她顺手将它们推到一边，从竹篮里取出吃食一一摆好。
    孔爷闻言差点被饼噎住，连忙灌了口梅子酒才顺过气来："什么？在北寒开酒楼？"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多少人吃饭不给钱，你这酒楼开不起来！"
    叶如意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我有我的法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不止一家，我要让整个北边都知道这个酒楼。"
    晨光渐渐强烈起来，照在叶如意半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孔爷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吧，你开心就好。"他摇摇头，又捏了块卤牛肉，"要我帮什么忙？"
    "教叶浩澜管理和培养人才。"叶如意眼睛一亮，"那孩子有天赋，就是缺个引路人。"
    孔爷咂咂嘴里的肉香，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看在你这顿早饭的份上..."
    事情敲定后，叶如意没多耽搁，骑着马慢悠悠地回了村。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叶浩澜每天都会进城跟孔爷学习，回来时眼睛里总是闪着兴奋的光。
    这天晚上，叶如意在空间里泡了个舒服的花瓣浴。温热的水流抚过肌肤，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她披散着湿发回到卧房，窗外月光如水，虫鸣阵阵，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一阵细微的"叮铃"声传入耳中。叶如意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但那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是山上陷阱被触发的警报！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叶如意随手抓了件外衣披上，赤着脚就冲到了院子里。
    她屏息凝神，果然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叶如意眼神一凛，从空间取出一个高倍夜视望远镜，脚尖一点就跃上了院中最高的那棵老梨树。
    透过望远镜，山上的情形一览无余——点点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蛇，正快速向山下移动。借着火光，能看清那是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人人手持兵器，脸上蒙着黑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叶如意的心沉了下去。她利落地滑下树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村中央的钟楼前，用力拉响了警报铃。
    "铛——铛——铛——"刺耳的铃声瞬间划破夜空，惊起了林中栖息的鸟群。几乎是同时，村中各处亮起了灯火，原本寂静的村庄如同被惊醒的巨兽，迅速苏醒过来。
    叶如意站在钟楼下，看着村民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老人们牵着睡眼惺忪的孩童，井然有序地进入各家的地道；青壮年们则手持各式武器，从四面八方涌向村中央的广场。整个过程快而不乱，没有一丝慌乱。
    很快，广场上就聚集了两三百号人，火把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叶如意惊讶地发现，连之前俘虏的廖家人也来了，他们手持简陋的农具，神情却异常坚定。
    "你们回去。"叶如意走上前，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是我们村的事，与你们无关。"
    廖家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他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紧握着一把铁锹："叶姑娘，我们...我们想留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村里人也没把我们当外人看..."
    "是啊！"另一个廖家年轻人插话，"颠儿村已经是我们的家了！"
    叶如意环视一周，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耀眼："行吧！那大家听好了——"她提高音量，"打退一个敌人，赏银一百两！多劳多得！"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廖家人面面相觑，那个络腮胡汉子壮着胆子问："那...那我们呢？"
    叶如意大手一挥："只要是今晚守卫村庄的，都有资格！"
    这句话如同往热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村民们举起手中的武器，欢呼声震得树上的叶子都簌簌作响。
    叶如意看着这一幕，胸中涌起一股热流。她跃上广场中央的石台，夜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各小队按原计划就位！记住，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
    村民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

正文 第280章 要的就是趁现在

    村民们手持武器快速向山顶进发，夜风吹得火苗忽明忽暗，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叶如意走在最前面，她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腰间短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到了！"最前面的猎户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低声喊道。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见原本布置在山顶的陷阱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粗壮的绳索被利刃割断，精心掩藏的捕兽夹被暴力撬开，就连伪装用的枯枝落叶也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他们从那边下山了！"一个年轻的廖家人指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声音里带着焦急，"咱们还不追吗？万一他们进村了怎么办？"
    叶如意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一个清晰的脚印。那脚印比常人的要大上一圈，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莫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再等等。"
    "等啥？"廖家那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问道，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铁锹，指节都泛白了。
    叶如意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等声音。"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腰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颤动。紧接着又是几声连续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来了。"叶如意眯起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半山腰上几个火球正在疯狂地扭动，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借着火光，能看清那是几个浑身着火的人影，他们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叽里呱啦的怪叫。
    "是...是野蛮部落的人！"廖家队伍中一个瘦小的男子突然惊叫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最是凶残，每次劫掠都要杀人放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里人的欢呼声打断了。只见村民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有几个年轻小伙已经按捺不住要往下冲了。
    "你们就这样下去？"廖家人急忙拦住他们，声音都变了调，"那些人都是吃生肉的野兽，一个能打三个普通人！"
    领头的猎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时候不下去，难道等他们伤好了再去？"他拍了拍腰间的猎刀，"要的就是趁现在！"说完，他一个箭步就冲下了山坡，其他村民也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廖家人面面相觑，络腮胡大汉一咬牙："他娘的，拼了！"也带着族人冲了下去。
    山坡上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惨烈。十几个直径近丈的深坑错落分布，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几个倒霉的野蛮人直接被竹刺贯穿，像肉串一样挂在上面，已经没了气息。更多的则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断肢残骸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直皱眉。
    "补刀！一个活口都别留！"叶如意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村民们立刻分散开来，动作熟练地检查每一具"尸体"。遇到还在喘气的，就直接从后背捅上一刀，干净利落。
    廖家人刚开始还有些畏手畏脚，但很快就被村民们的狠劲感染了。络腮胡大汉一铁锹拍碎了一个野蛮人的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他却只是随意地抹了把脸，又向下一个目标扑去。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还要快。当最后一个野蛮人被五花大绑拖到村广场时，广场中央已经堆了四五十个俘虏，他们大多身上带伤，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土话，眼神却依然凶狠得像野兽。
    "把他们都关到仓库去。"叶如意指挥着村民，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天亮后派人去城里请孔爷，他懂这些人的语言。"
    很快，俘虏们被赶进了村东头那个闲置的大粮仓。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上了三道铁锁。叶如意又安排了十几个青壮年轮流看守，这才转身面对等待多时的村民们。
    "现在，论功行赏！"她拍了拍手，两个壮汉立刻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盖打开的瞬间，银两的闪光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如意拿出一本账册，就着火把的光亮念道："李二狗，击杀五人，赏银五百两！王铁柱，击杀三人，生擒两人，赏银五百两！张..."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银两被当场分发。村民们捧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喜悦。廖家人也分到了应有的份额，那个络腮胡大汉捧着两百两银子，手都在发抖——这可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分完赏银，叶如意挥了挥手，"让老人孩子们都从地道出来，今天全村休沐一日。"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收获。叶如意站在原地，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姑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如意转身，看到是廖家那个瘦小的男子。他局促地搓着手，声音细如蚊蚋："那个...我们...我们能正式加入村子吗？"
    叶如意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忐忑的廖家人，突然笑了："你们今晚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她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去跟族长说，就说我同意了。"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喜极而泣，转身就向同伴们奔去，一边跑一边喊："成了！叶姑娘答应了！我们...我们以后就是颠儿村的人了！"

正文 第281章 如意，救我，救救我

    山林的另一侧，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队伍正潜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偶尔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线，照在他们粗糙的面庞和锈迹斑斑的武器上。
    队伍最前方，一个身披狼皮的高大男子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他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嵌的兽骨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光。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还要等多久？"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在他身旁，一个裹着狐皮斗篷的女人立刻凑上前来。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艳红胭脂的嘴唇。她讨好地笑着，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首领别急，等他们得手后一定会发信号的。"
    女人说着，从斗篷下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她轻轻搭在首领的手臂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亲眼所见，那村里有吃不完的肉和菜，粮仓里的米面堆得比山还高。还有..."她故意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暧昧的笑，"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水灵灵的，保管让首领满意。"
    首领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捏住女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月光下，女人浓妆艳抹的脸显得有些诡异，尤其是那双眼睛，闪烁着贪婪与恶毒交织的光芒。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首领的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嘴唇，蹭下一片胭脂，"要是骗了我们..."他另一只手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新的斗篷。"
    女人浑身一颤，狐皮斗篷随着她的动作簌簌作响。她急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在那村里住过好一阵子，他们有什么我最清楚。"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您看他们建的那些房子，多气派啊，要不是富得流油，哪能..."
    首领冷哼一声，一把推开她，转身对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像一群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着猎物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林中的露水渐渐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女人缩在斗篷里，不停地搓着手取暖，时不时偷瞄一眼首领阴沉的脸色。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所有人都惊得跳了起来，慌乱地四处张望。首领一把抓住女人的斗篷，将她拽到面前："怎么回事？这不是约定的信号！"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斗篷下的身体不住地发抖："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们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
    首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向手下："都给我安静！"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但爆炸过后，山林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首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拔出弯刀，刀尖直指女人的咽喉："天都要亮了，为什么还没有信号？"
    女人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棵老松树。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沾湿了她的斗篷。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也、也许是他们遇到点小麻烦...或者、或者正在搬运财物..."
    "放屁！"首领怒吼一声，声音惊起了林中的乌鸦。他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来人，去探探情况！"
    两个身手敏捷的探子立刻窜了出去，像两只山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女人被拽得头皮生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冲花了脸上厚厚的脂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探子却迟迟不归。首领的耐心终于耗尽，他一把将女人摔在地上，弯刀抵住她的喉咙："贱人！你是不是在耍花样？和村里人里应外合算计我们？"
    "不是的！真的不是！"女人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精心修剪的指甲在首领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她语无伦次地发誓，"我发誓！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首领狞笑着，手中的刀慢慢下压，刀锋已经割破了女人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那我的兄弟们去哪了？嗯？"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树林中传来：
    "她说的是真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首领猛地回头，只见晨雾中走出一个身着劲装的女子，女子面容清丽，眼神却冷得像冰。
    女人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地向声音来源处扑去："如意！如意救我！他们要杀我，你快救救我！"
    叶如意微微蹙眉，打量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狐皮斗篷已经散开，露出里面脏污的绸缎衣裙。女人的发髻散乱，妆容糊成一团，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与贪婪却丝毫未变。
    "你是谁？"叶如意冷冷地问，"声音听着耳熟。"
    "是我啊如意！我是如云，叶如云啊！"女人手忙脚乱地扒开斗篷，露出那张虽然狼狈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美貌的脸庞，"我是你妹妹啊！"
    叶如意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哦，怪不得耳熟，原来是你啊~"
    "对对对！就是我！"叶如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如意，求求你，让他们放我走吧！我保证再也不回来了！"

正文 第282章 一个背叛村子被赶出去的叛徒而已

    为首的男人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粗糙的手指紧握着弯刀刀柄。他操着生硬的中原话，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你们...认识？"
    叶如意双手抱胸，晨风吹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认识！"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瘫坐在地上的叶如云。
    男人眉头紧锁，刀尖指向叶如云："可是她...说是你妹妹。"
    "哈！"叶如意突然笑出声来，这笑声在肃杀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她说是就是啊？"她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我说你是我孙子，你就是我孙子吗？"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叶如意见状，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开个玩笑而已，不喜欢我就不说了。"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叶如云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突然扑上前，想要抱住叶如意的腿："如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冲花了脸上厚重的脂粉，"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娘了，还有弟弟...他们一定也很想我..."
    叶如意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她冷笑一声，"你娘和你弟弟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巴不得你永远别回去呢！"
    "不可能！"叶如云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我不信！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疯狂地摇着头，散乱的发髻彻底松开，黑发如杂草般披散在肩头。
    叶如意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信不信。"她转身就要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这时，那首领终于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你们是认识的？"
    叶如意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叶如云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要说认识也没错。"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就是个背叛村子被赶出去的叛徒而已。"她蹲下身，与叶如云平视，"怎么样？现在这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叶如云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恨意，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我这样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叶如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咎由自取。"她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到现在还觉得是别人的错，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首领不耐烦地打断两人的对话："你是村里的人？那我的人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叶如意这才正眼看他："你的人？都抓起来了啊。"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早饭。
    "抓？就凭你们？"首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不屑，"呵呵..."他自信地挺起胸膛，"我的手下个个骁勇善战，你们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叶如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不信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那把你们一起抓起来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闪出。
    第一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如意的膝盖重重顶在腹部，整个人腾空而起。在他下落的瞬间，叶如意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第二个敌人刚抽出武器，叶如意的拳头已经带着破空声直击他的太阳穴。"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叶如意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每一击都精准狠辣，转眼间就放倒了七八个彪形大汉。
    首领见状，怒吼一声拔出弯刀冲了上来。叶如意手腕一抖，一根乌黑的长鞭如灵蛇般从腰间窜出，"啪"的一声脆响，鞭梢在首领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首领吃痛后退，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叶如意不给喘息的机会，长鞭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首领狼狈地左躲右闪，却还是被鞭子抽中了好几处，华丽的皮草被抽得七零八落。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叶如云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她悄悄爬到那些昏迷的野蛮人身边，颤抖的手指快速摸索着他们的衣袋。很快，她就收集了一小袋银钱和几件值钱的首饰。
    不远处的树丛中，一匹马正在悠闲地吃草。叶如云蹑手蹑脚地爬过去，突然一跃而起翻身上马。"驾！"她狠狠一夹马腹，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叶如意眼角余光瞥见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却没有追击的意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作死到什么程度。"
    分神的刹那，首领抓住机会猛地扑来。叶如意冷哼一声，长鞭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用力一拽。首领踉跄着向前扑倒，叶如意顺势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颈。首领闷哼一声，像截木头般重重栽倒在地。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叶如意收起长鞭，从腰间取出一捆粗绳，动作麻利地将所有昏迷的野蛮人捆成一串。她拽了拽绳子，确认牢固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这串"战利品"往村里走去。
    绳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被拖行的人不时撞到突出的树根或石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谁在乎呢？
    回到村里，叶如意将这伙人关进了临时搭建的牢房，和先前那批俘虏关在一起。昏暗的牢房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咒骂声，但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等孔爷来了，好好审审这些人。"叶如意对看守的村民交代道，"听说官府出了公告，抓到一个野蛮部落的人赏银五十两。"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看守的村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叶姑娘放心，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叶如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自家小院走去。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村中的石板路上。经过一夜的激战，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推开院门，熟悉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叶如意伸了个懒腰，随手将沾满尘土的外衣扔在椅子上。她闪身进了空间，洗去了一夜的疲惫，然后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正文 第283章 去草原找皇子

    叶如意她睡得正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虎子那特有的粗犷嗓音："如意姐！如意姐！"
    叶如意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的迷茫后迅速恢复了清明。她翻身下床，随手抓起床头的外衣披上，赤着脚就走到院子里。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虎子那张黝黑的脸出现在眼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孔爷到村里了！"虎子喘着粗气说道，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汗水，"我把昨晚的事都跟他说了..."
    话音未落，孔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他今天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衬得身形格外挺拔。见到叶如意，他的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稍稍放松："还好没受伤。"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现在就去审问那些人？"
    叶如意摇摇头，晨起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不用了。"她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我昨晚抓了他们的头目，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虎子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如意姐，你啥时候又上山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你们都睡下后。"叶如意漫不经心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我怕这些人有后手，就去山上转了一圈。"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次寻常的散步，"翻了个山头就遇到了他们的同伙。"
    孔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袭击村子？"
    叶如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还能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有人告诉他们，这个村子里有吃不完的粮食，喝不完的美酒，还有..."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许多漂亮的姑娘。所以他们就想来占为己有！"
    "是谁？"孔爷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能对村子这么了解，难不成..."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村里有叛徒？"
    "一个被赶出去的叛徒罢了。"叶如意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她转身走向院中的水井，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哗啦啦地浇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与孔爷告辞后，叶如意径直朝关押野蛮部落俘虏的地方走去。远远地，她就看到叶浩澜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守在临时搭建的牢房外，人人手持武器，神情警惕。见到叶如意，叶浩澜立刻迎了上来，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兴奋。
    "大姐！"他小跑几步上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这些家伙一早上都在嚷嚷，吵得人头疼。"
    叶如意点点头，目光扫过牢房的方向："之前你进城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官府贴了告示？说是抓到野蛮部落的人有赏银？"
    叶浩澜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他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告示上说，抓到野蛮部落的人，不管死活都有奖励！一个活口五十两，死的也有三十两！"
    "那行。"叶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你进城去县衙，找魏俊，让他带人来咱们这里领人。"
    "好嘞！"叶浩澜用力点头，转身就叫上两个兄弟，风风火火地朝村口跑去。叶如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她转身走向牢房，示意守卫打开最里面那间单独关押的牢门。昏暗的牢房里，野蛮部落的大首领被铁链锁在墙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其他人可以交给官府。"叶如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但你，我要留下。"
    大首领啐了一口，用生硬的中原话骂道："卑鄙的中原人！要杀要剐随你便！"
    叶如意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放心，我不杀你。"她蹲下身，与大首领平视，"我知道你们野蛮部落是北狄的附属。"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要你带我去找北狄三皇子。"
    大首领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叶如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知道北狄现在正因为王位之争乱成一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皇子本来是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可惜..."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他在中原受了伤，不能人道了。"
    大首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一个不能生育的皇子，怎么可能继承王位？"叶如意冷笑一声，"现在他的兄弟们都在排挤他、追杀他..."她俯下身，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但你有办法找到他，不是吗？"
    大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我...我带你去..."
    三天后，一支伪装成商队的小队悄然离开了村子。叶如意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戴着斗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贩。大首领被铁链锁着，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指一下方向。
    他们穿过荒芜的戈壁，越过险峻的山岭，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时分，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散落着几顶破旧的帐篷，篝火的青烟袅袅升起。
    "就在那里..."大首领沙哑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正文 第284章 我看着你说不出话

    当众人掀开那顶破败的帐篷门帘时，一股混合着酒臭与汗酸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叶如意眉头微蹙，抬手掩住口鼻，眯起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帐篷内一片狼藉，空酒坛东倒西歪，啃剩的骨头散落一地，几只苍蝇在发霉的食物残渣上嗡嗡盘旋。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瘫坐在地上他怀里抱着一个半空的酒囊，凌乱的胡须上沾着未干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你就是乌维？"叶如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在狭小的帐篷内回荡。
    男人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当看清来人时，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黄黑的牙齿间溢出几声嘶哑的冷笑："又...又是来取笑我的？"他打了个酒嗝，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般刺耳，"滚...都给我滚..."
    叶如意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北狄三皇子。几个月前在中原边境相遇时，他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王子，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华贵貂裘，身后跟着一队精锐骑兵。而现在...她踢开脚边的一个空酒坛，陶罐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几个月在中原还那么风光，现在怎么变得跟丧家之犬一样。"叶如意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真是...令人失望。"
    "你懂什么！"乌维突然暴起，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醉酒又跌坐回去。
    他挥舞着酒囊，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怒火，"老子废了！成不了亲！不会有儿子！我还能抢什么王位？！"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乌维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叶如意突然轻笑一声，这笑声在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虽然人废了，"她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可谁说...你没儿子？"
    乌维的动作突然凝固了。他瞪大眼睛，酒意似乎瞬间清醒了几分："什...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派来的？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叶如意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乌维，阴影笼罩在他脏污的脸上："装疯卖傻这么久？真以为自己疯了？"她的声音突然转冷，"给你一天时间，洗干净了来见我。不然..."她转身作势欲走，"你永远别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
    "等等！"乌维猛地扑上前，脏兮兮的手抓住叶如意的靴子，"你说清楚！什么儿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
    叶如意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七八个月前，你在中原是不是欺负了一个流放队伍的女子？"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乌维的胯下，"后来...你就出事了。"
    乌维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的醉意完全被震惊取代："那个女人...她在哪？"
    "想知道？"叶如意转身向帐篷外走去，"那就洗干净了再来见我。"她在门口停下，回头瞥了一眼，"这么臭...我看着你说不出话。"
    帐篷的门帘落下，将乌维呆滞的身影隔绝在内。叶如意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野蛮部落的大首领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真的？"大首领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三皇子在中原留了种？"
    叶如意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大首领却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出大戏——如果三皇子真有个儿子，那局势就完全不同了。虽然其他皇子早早成亲有了子嗣，但老可汗最疼爱的始终是三皇子。只要确认血脉...大首领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帐篷内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乌维慌乱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蓬头垢面的三皇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酒意全无："热水！给我准备热水！"他对着守在外面的侍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叶如意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她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身后传来乌维焦急的催促声和侍从们手忙脚乱的应答。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叶如意正在帐内擦拭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姑娘！"一个侍卫在帐外恭敬地唤道，"三皇子求见。"
    叶如意挑了挑眉——她本以为至少要等到明天。收起短刀，她整了整衣襟："让他进来。"
    门帘掀起，一个焕然一新的乌维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蓝色长袍，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显然刚刚沐浴过。虽然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脸庞依然显示着他这段时间的颓废，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锐利，再也不是方才那个醉醺醺的废物。

正文 第285章 给她一个名分

    帐篷内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叶如意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毡上，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银碗，小口啜饮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袅袅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模糊了她锐利的眉眼。帐篷中央的火盆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叶如意抬眸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乌维却没有这份耐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如意面前，双手重重拍在矮桌上，震得茶碗里的奶茶荡出几滴："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儿子？"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叶如意慢条斯理地将银碗放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我会为了骗你，特地从中原跑到这荒凉的草原来？"她轻嗤一声，"我吃饱了撑的？"
    "那...那你如何证明那孩子是我的？"乌维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叶如意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北狄王室纹样的手帕，慢悠悠地擦拭着溅出的奶茶："现阶段的确没法证明。"她抬眸，直视乌维焦躁的眼睛，"孩子还没出生呢，算算日子，还有个把月。"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玩味，"你要是不信，就跟我去看看。中原有个滴血验亲的法子，等孩子生出来，你与他们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他们？"乌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他们'是什么意思？"
    "哦，"叶如意故作恍然地眨眨眼，"你欺负的那个女子怀的是双胞胎，大夫是这么说的。"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乌维猛地站起身，厚重的皮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他兴奋地搓着双手，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胡须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双...双胞胎？"
    叶如意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就是这个女人。"画中的傅青青眉目如画，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对她还有印象吗？"
    乌维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印象？他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就是在这个女人身上，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王子变成了如今这副废人模样。多少个夜晚，他都幻想着亲手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可是现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中女子，眼中的杀意渐渐被一种扭曲的狂热取代。这是他的骨血，很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子嗣！
    "这女人在哪里？"乌维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叶如意慢悠悠地卷起画轴："自然是被很好的保护起来了。"
    "带我去见她！"乌维几乎是吼出这句话，额角的青筋暴起。
    "见过之后呢？"叶如意不慌不忙地将画轴收回袖中，"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事情是真的，"乌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会把她接到身边，给她一个名分。"
    "名分？"叶如意突然冷笑一声，这笑声在帐篷内格外刺耳，"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能给她什么名分？能给你的孩子带来什么？呵..."她的眼中满是讥讽。
    乌维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很快，他又颓然地松开手——叶如意说的没错。现在的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又拿什么保护妻儿？
    "你放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证明我有儿子，我绝不会让他们母子受苦！"
    "我放心什么？"叶如意嗤笑一声，重新捧起奶茶，"孩子又不是我的。这话你留着到时候自己跟她说吧。"
    乌维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即将出生的儿子，对叶如意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他像头困兽般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叶如意看着他："不过我要知道一些你的情况。"
    "你成亲了吗？有没有妻子或者其他女人？"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
    乌维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自然是为那个可怜的女子要个名分。"叶如意的眼神陡然转冷，"在我们中原，一个女子未婚生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你，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没有娶妻，"乌维不耐烦地挥挥手，"以前有过女人，不过都是过去式了。"
    "那行，"叶如意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希望你以后身边也不要有别的女人。"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哦，不对...我忘了，你现在不行了，要女人也没用..."
    乌维的拳头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火盆里的火焰似乎都因为这股杀气而矮了几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快又松开了拳头，甚至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随你怎么说。"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反正我后继有人了，以后专心搞事业就行。"
    叶如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曾经暴戾的王子竟能忍下这样的羞辱。看来，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对他的重要性，远超她的想象。

正文 第286章 如意姐回来啦

    晨光初现时，草原上的露珠还未消散，叶如意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她站在帐篷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这几日在草原上的奔波让她身上都沾染了牛羊的气息，衣袍边缘也沾满了草屑和尘土。
    "想好了吗？"她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跟我回中原，去看看你的孩子，然后计划怎么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乌维从另一顶帐篷中大步走出，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骑装。他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走！"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叶如意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一个可能存在的继承人，对如今落魄的乌维来说，无异于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孩子真是我的..."乌维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我往后就还有希望。"
    叶如意没有接话，只是利落地翻身上马。她转头对一旁的牧民吩咐了几句，从怀中掏出一袋银钱，买下了几大包奶豆腐、酸奶和风干的牛肉。这些草原特产被仔细地包裹好，绑在马鞍两侧。想到村里那些孩子们尝到这些美味时的笑脸，叶如意冷峻的面容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出发！"她轻喝一声，枣红马立刻扬起前蹄，箭一般冲了出去。乌维和野蛮部落的大首领紧随其后，三骑在朝阳下扬起一路烟尘。
    或许是归心似箭，叶如意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白天，他们沿着商道疾驰，马蹄踏过枯黄的草原，溅起细碎的沙石；夜晚，就在路边简单扎营，围着篝火啃几口干粮。乌维几次想提议休息，但看到叶如意坚毅的背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第三日黄昏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北寒地界那标志性的灰色城墙。夕阳的余晖为城墙镀上一层金边，在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叶如意勒住马缰，长舒一口气——总算赶在天黑前到了。
    她没有停留，直接绕过城区，朝着颠儿村的方向疾驰。寒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刮得脸颊生疼，但她却觉得格外畅快。离家越近，心中的急切就越发明显。
    村口的瞭望台上，今日轮值的少年正搓着手跺脚取暖。突然，他眯起眼睛看向远方——三个黑点正快速接近。"戒备！"他立刻吹响了警哨，几个村民迅速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随着黑点越来越近，少年突然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差点从瞭望台上摔下来。"是如意姐！"他一把抓起挂在旁边的大喇叭，扯着嗓子朝村里大喊："如意姐回来啦！如意姐回来啦！"
    这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原本安静的村庄一下子沸腾起来，村民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朝着村口涌去。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年轻人跑在最前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叶如意在村口勒住马，看着蜂拥而至的村民们，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她跳下马背，笑着挥手："都回去！外面太冷了！"她的声音因为连日赶路而有些沙哑，但眼中的笑意却格外温暖，"明天给大家分好东西！"
    村民们虽然对叶如意带回来的陌生人充满好奇，但都听话地各自回家。几个孩子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被大人拉着往回走。叶如意招手叫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又往她嘴里塞了颗草原特产的奶糖。小姑娘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叶如意牵着马，带着乌维二人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刚推开院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孔爷？"叶如意愣住了，手中的马缰不自觉地松开，"你怎么在这？"
    孔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常便服，发梢还带着水汽，似乎刚沐浴过。他的目光在叶如意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身后的两人，最后才缓缓开口："你自己跑那么远，我担心村里没人守护。"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所以就留了下来。"
    叶如意眨眨眼，突然笑了："啊...那谢谢你啊！"她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大步朝屋内走去。
    一进自己的房间，叶如意就迫不及待地脱下了厚重的皮草外套和沾满尘土的骑装。换上舒适的羊毛衫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光着脚走进大堂，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沙发的皮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靠垫恰到好处地托着她酸痛的腰背。
    "喝点热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如意睁开眼，看到孔爷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站在面前。她毫不客气地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温暖透过陶瓷传递到冰凉的指尖。茶水入口微苦回甘，还带着一丝熟悉的草药香。

正文 第287章 什么时候跟她成姐妹了

    屋内，乌维像只困兽般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厚重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将他焦躁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而扭曲。
    "那位女子呢？"他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
    叶如意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别急，已经让人去叫了。"她抬眼瞥了乌维一眼，"想必在来的路上了。"
    听到这话，乌维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叶如意没有阻拦，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大步冲向门口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起身，踱到窗边，纤细的手指拨开窗帘一角。窗外，暮色渐浓，村道上零星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牵着傅青青缓缓走来。傅青青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大西瓜，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活像只笨拙的企鹅。
    叶如意眯起眼睛，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傅青青一边走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叶如意不用猜也知道，这丫头肯定又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了——自从知道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后，傅青青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仿佛这样就能与未出世的孩子交流。
    村道上的傅青青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疑惑地看着前方——如意姐家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暮色中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他挺拔的轮廓。傅青青皱了皱眉，心想这大概是如意姐的客人，便没太在意，拉着小姑娘的手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即将与那人擦肩而过时，对方突然横跨一步，挡住了去路。傅青青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警惕地抬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腹部，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灼穿她的衣衫。
    "你是谁？"傅青青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她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我跟如意姐是姐妹，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她不会放过你的！"
    窗边的叶如意听到这话，忍不住挑眉——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她饶有兴趣地继续观察，想看看这场戏会如何发展。
    傅青青的威胁似乎对那人毫无作用。他的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肚子上流连，甚至还向前逼近了一步。傅青青顿时慌了神，她捧着肚子大声呼救："如意姐！如意姐救我啊！"
    "救你什么？"叶如意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要不要仔细看看他是谁？"
    傅青青一愣，这才定睛打量起眼前的人。暮色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渐渐与记忆中的某个噩梦重合——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如野兽般锐利的眼睛。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波动，猛地踢了一脚。
    "哎呦！"傅青青痛呼一声，弯下腰去。
    乌维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你...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结巴，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傅青青的胳膊，生怕用力过大会伤到她。
    "肚子疼..."傅青青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没事，习惯了，这是正常的。"
    乌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中的凶狠早已被担忧取代。他笨拙地扶着傅青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知该如何是好。火光下，傅青青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下巴上布满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当初更加锐利。
    傅青青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没想到叶如意真的把这个男人带了回来，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无数个夜晚，她都在想象再见面时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这般尴尬的局面。她偷偷打量着乌维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他相信这是他的骨肉吗？如果不信，自己该怎么办？

正文 第288章 好家伙，生了三个

    傅青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腹部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但与往常那种孩子踢打的痛感完全不同。这次的疼痛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拧毛巾，一阵紧过一阵。突然，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下身涌出，"哗啦"一声，地上顿时出现一滩水渍。
    "啊！"傅青青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羞愧地捂住脸，泪水夺眶而出——太丢人了！居然在孩子爹面前尿失禁了！
    叶如意原本还趴在窗台上看热闹，见状瞳孔猛地一缩。"cao！"她难得爆了句粗口，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从窗户跃了出来，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地。"妞妞！"她朝呆立在一旁的小姑娘喊道，"快去喊你奶奶，就说青青姐羊水破了要生了！让她立刻过来！"
    说完，她转头对着愣在原地的乌维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刺耳："发什么呆！她要生了，还不快点抱进去！"
    "啊？生了？"乌维如梦初醒，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啊？！要生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手忙脚乱地将傅青青打横抱起，却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叶如意看得直翻白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这边！蠢货！"她拖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准爸爸往屋里冲，一边跑一边喊，"孔爷！烧热水！多烧点！"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叶如意迅速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房，在床铺上垫了好几层厚厚的褥子。乌维小心翼翼地将傅青青放在床上，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傅青青的脸色已经煞白，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双手死死揪着床单。
    "我呢？我能做什么？"乌维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床边转来转去，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叶如意正在柜子里翻找干净的布巾，头也不回地吼道："你就留着，加油打气！"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别添乱就行！"
    傅青青第一次生产，此刻又惊又怕。阵痛袭来时，她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纤细的手指将床单抓得皱皱巴巴。叶如意见状，连忙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去给你拿点吃的。生孩子是力气活，得先填饱肚子。"
    她刚冲出房门，就看到妞妞拽着她奶奶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老太太被孙女扯得气喘吁吁，花白的头发都散乱了几缕。她原本在家收拾晒干的药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孙女拽着一路小跑，这会儿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叶如意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奶奶，您先歇口气。"她的目光焦急地瞟向厨房，"我去给青青弄点吃的。"
    厨房里，孔爷已经烧起了大锅热水。蒸腾的热气中，他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见叶如意进来，他微微颔首："水马上就好。"
    叶如意匆匆点头，手脚麻利地煮了一碗面条，还卧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回到房间时，傅青青的阵痛正好过去，正虚弱地靠在床头喘息。
    "来，吃点东西。"叶如意示意乌维接过碗，"喂她吃下去，补充体力。"
    乌维手忙脚乱地接过碗，笨拙地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却因为手抖撒了大半。他懊恼地低咒一声，干脆放下筷子，直接用勺子舀了汤送到傅青青嘴边。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因为一碗面而手忙脚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傅青青勉强吃了几口，新一轮的阵痛又袭来了。她痛苦地呻吟着，指甲深深掐入乌维的手臂。乌维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焦急地看着妞妞的奶奶："她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老太太不慌不忙地掀开被子检查了一番，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宫口开得不错，可以生了。"她拍了拍傅青青颤抖的手，"孩子懂事，知道心疼娘亲，想早点出来呢。"
    叶如意有些惊讶："这么快？"
    "可不是嘛，"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我接生这么多年，头胎这么顺利的少见。"她转向傅青青，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待会听我的，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知道吗？"
    傅青青虚弱地点点头，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鬓发。就在这时，妞妞奶奶突然瞥了眼杵在床边的乌维："男人出去等着。"
    乌维还想争辩，叶如意已经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领子往外拖："别碍事！"她一把将乌维推出门外，砰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乌维像只困兽般来回踱步，时不时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孔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手的布巾。他看着这个焦躁不安的草原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叶如意要千里迢迢去草原找人，原来傅青青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个人的。
    不多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气氛。乌维猛地僵在原地，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生了！生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脸。
    然而惊喜还在后面。当第二个孩子的哭声响起时，乌维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低吼。可紧接着，妞妞奶奶惊讶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哎哟，还有一个！"
    门外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三胞胎？！
    不到两个时辰，生产就顺利结束了。当叶如意推开房门时，她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进来吧，三个。"
    乌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床上的傅青青虚弱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在她身边，三个裹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正安静地睡着，偶尔发出几声小猫般的哼唧。
    傅青青看着眼前的三个小生命，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就是她生的孩子？三个？村里的婶子们不是说生孩子要疼上一天一夜吗？她怎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乌维小心翼翼地靠近，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婴儿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在胸腔中翻涌。他看向傅青青，眼中的凶狠早已被柔情取代："谢谢你..."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红了眼眶。
    叶如意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新生儿的啼哭声，为这个寒冷的清晨带来了无限的希望与生机。

正文 第289章 滴血验亲确认一下比较好

    傅青青看着乌维的反应，心中也涌起一股自豪感。她轻轻抚摸着平坦下来的腹部，虽然身体还虚弱得很，但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下三个小团子，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女中豪杰。
    "那...哪个是老大啊？"乌维盯着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困惑地挠了挠头。新生儿红扑扑的脸蛋上都长着细小的绒毛，眼睛还紧紧闭着，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傅青青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孩子们脚踝上系着的彩色布条："红色的是老大，黄色的是老二，蓝色的是老三。"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妞妞奶奶给系的，说这样好区分。"
    乌维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好好...那..."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局促地搓了搓手，"你可有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名字我要让如意姐起！"傅青青不假思索地回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乌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傅青青已经警惕地瞪着他："肯定要给如意姐起！"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要不是如意姐，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都还不知道呢！"
    说着说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刚生产完的身体本就敏感，再加上想起这几个月的艰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你倒是舒服，爽了一把就跑了..."她抽噎着，声音里满是控诉，"我呢？未婚先孕，名声尽毁..."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知道在我们中原，我这样的女子会有什么下场吗？"
    乌维沉默地点点头，眼中的愧疚越发深重。他当然知道——在他游历中原时，曾亲眼见过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被族人沉塘。
    "是如意姐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傅青青抹了把眼泪，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她尊重我的选择，不许大家说我的坏话..."她的眼中浮现出感激的光芒，"所以我才能安全怀孕，安全生产。如意姐就是我和孩子的大恩人！"
    乌维认真地听着，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她也是我的恩人。"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三个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声。
    傅青青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不怀疑我是骗你的吗？"她咬了咬下唇，"要不让如意姐进来，滴血验亲确认一下比较好..."
    "不用。"乌维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是我的孩子。"
    "你怎么那么确定？"傅青青疑惑地皱起眉。
    乌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抱起红色布条的老大。他轻轻拨开襁褓的一角，露出婴儿粉嫩的胸口："你看这里。"
    傅青青凑近了些，却什么也没发现："看什么？"
    乌维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结实的胸膛。在他的心口处，赫然有一个淡青色的图腾，线条流畅而神秘："我们北狄出生的皇族孩子，胸口天生会有一个图腾。"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的胸口，"孩子现在还小，所以看不怎么清楚，但仔细看能发现痕迹。"
    傅青青闻言，连忙低头仔细查看。果然，在婴儿娇嫩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极淡的图案轮廓。她又检查了另外两个孩子，每个人的胸口都有类似的痕迹，只是形状略有不同。
    乌维抱着孩子，目光柔和地看着傅青青："谢谢。"这两个字说得无比郑重，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傅青青却白了他一眼，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谢什么！这孩子是我生的，又不是要送给你。"她警惕地抱紧了怀中的婴儿，"我警告你啊，你别想跟我抢孩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承认，我是想利用孩子找上你过上好日子，但是你如果要跟我抢孩子，我就去父留子！"
    这番狠话说完，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可怕。傅青青紧张地盯着乌维，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出乎意料的是，乌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很轻，后来渐渐变得爽朗，震得他怀中的婴儿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我永远都不会跟你抢孩子的。"乌维止住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他们的母亲，这一点谁都不会改变。"他突然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我以草原之神的名义起誓，如果我违背誓言，就让我尸骨无存！"
    傅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誓言震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乌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我也没那个意思..."她的声音弱了下去，脸颊因为尴尬而微微发烫。
    "我知道。"乌维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转而握住傅青青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青筋，"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四人。"
    三个婴儿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睡着了，小小的胸膛均匀地起伏着。傅青青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鼻子一酸——这就是她的家人了，虽然来得有些意外，但却是真真切切属于她的羁绊。

正文 第290章 三个都是他的心头宝

    叶如意从里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布包，她双手捧着递给妞妞奶奶，红布上绣着金色的福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奶奶，这次多亏了您。"她的声音里满是真诚，"这是我和青青的一点心意。"
    妞妞奶奶推辞了几下，见叶如意坚持，这才笑呵呵地收下。她粗糙的手指捏了捏红包，感受到里面银两的厚度，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叶如意又转身从厨房提出一袋上好的白米，米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稻香。最上面还放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红白分明的纹路显示出这块肉的品质极佳。
    "妞妞来。"叶如意蹲下身，从袖中掏出一个绣着兔子的荷包，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这是奖励你的，跑腿辛苦了。"她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
    妞妞惊喜地接过荷包，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奶奶见状，连忙拉着孙女向叶如意道谢，祖孙俩这才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叶如意从院角的竹筐里取出一挂红艳艳的鞭炮。她将鞭炮挂在院门的横梁上，用火折子点燃引线。"噼里啪啦"的响声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这阵热闹的鞭炮声像是一个信号，很快就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循声而来。路上遇到回家的妞妞奶奶，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喜事。
    "青青那丫头生了！"妞妞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三个大胖小子！"
    "三个？！"村民们惊呼出声，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村。不多时，叶如意的院子里就挤满了前来道喜的乡亲。大家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新鲜的鸡蛋、自家酿的米酒、刚摘的蔬菜。
    "让我看看孩子！"
    "三个小子，真有福气！"
    "青青那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么能生！"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叶如意站在房门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却巧妙地挡住了想要进屋的人群："青青刚生完，需要休息。等满月了，请大家来喝喜酒。"
    直到夕阳西下，前来道喜的人才渐渐散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几片鞭炮的红纸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旋儿。
    房间里，傅青青靠在床头，三个襁褓整齐地排在她身边。经历了这一天的喧闹，她显得有些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突然，她抬起头，轻声问道："如意姐，三个孩子的名字...你来起好不好？"
    叶如意正在整理村民们送来的礼物，闻言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乌维，后者连忙解释道："青青说...要不是你，她和孩子都活不下来。你是她们的恩人，所以..."他的中原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却很明确。
    叶如意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坐下。她看着三个熟睡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取名这件事意义重大，她沉思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是你们的孩子，大名还是你们自己起吧。"看到傅青青失望的表情，她又补充道："不过小名我可以帮忙想想。"
    "可以啊！"傅青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叶如意盯着三个孩子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大宝、二宝、小宝！简单好记！"
    这个随意的取名方式让乌维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好听！就叫这个！"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每个孩子的额头，"三个都是我的心头宝。"
    至于大名，乌维有自己的打算。
    他告诉傅青青，等孩子大一些，他要带他们去见老可汗，让可汗亲自赐名。这样不仅能确认孩子们的王室血统，也能为他们争取更好的未来。
    傅青青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叶如意。见叶如意微微点头，她才放心地答应下来。这个细微的互动没有逃过乌维的眼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中的神色更加柔和了。
    三人正说着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氏和林氏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听说傅青青在叶如意这里生了孩子，她们连忙杀了一只老母鸡，又煮了满满一锅红糖鸡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青青啊，你可真是..."顾氏一进门就红了眼眶，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氏则直接走到床边，看着三个熟睡的婴儿，惊讶得合不拢嘴。
    当她们注意到站在角落的乌维时，两人同时僵住了。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深邃的五官和古铜色的皮肤明显不是中原人。顾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咯噔一下——这该不会就是...
    "这是乌维，孩子们的父亲。"傅青青的话证实了她们的猜测，"他是北狄的三皇子。"
    这个身份让两位妯娌倒吸一口凉气。林氏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去厨房热红糖鸡蛋。顾氏则小心翼翼地靠近婴儿床，看着三个红扑扑的小脸，眼中的警惕渐渐被温柔取代。
    "真像他们的父亲。"顾氏轻声说道，手指轻轻碰了碰最小的那个孩子的脸颊。
    厨房里飘来红糖和鸡蛋的香甜气息。林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回来，细心地吹凉了才递给傅青青："趁热吃，补气血的。"
    傅青青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生产消耗了她太多体力，此刻这碗简单的红糖鸡蛋在她口中简直胜过山珍海味。乌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心疼和感激。

正文 第291章 老王妃再作妖

    叶如意将傅青青的月子安排得妥妥当当。她特意腾出自家最宽敞的厢房，换上崭新的被褥，窗棂上挂了挡风的厚帘子，连地板都让人重新擦洗过，确保一尘不染。每天清晨，村里最有经验的几个婶子就会准时上门，一个负责给傅青青擦身梳头，一个专管孩子的洗换，还有一个则帮着打扫房间、晾晒被褥。
    厨房里，叶浩澜每天变着花样炖补汤。天不亮就去集市挑选最新鲜的食材——活蹦乱跳的鲫鱼、刚宰的乌骨鸡、还带着泥土芬芳的山药。灶台上的砂锅从早到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整个院子都飘着诱人的香味。
    到了饭点，村里的少年们就会准时出现在如意家的院子里。他们自觉地排好队，挨个从叶浩澜手中接过盛得满满的饭碗。这些半大小子们吃饭时格外安静，只听见筷子与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饭后，他们又默契地分工合作——有的洗碗，有的擦桌，有的扫地，直到将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才告辞离开。
    叶如意常常倚在廊下的摇椅上，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忙前忙后。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干活时争先恐后，见到她就"如意姐"长"如意姐"短地叫个不停。这样的日子让她感到无比惬意——还是小奶狗有意思，年轻、乖巧、懂事、嘴巴又甜！
    直到这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叶如意打开院门，看到傅怀明和傅怀远带着各自的媳妇站在门外，四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顾氏的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林氏则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有事？"叶如意侧身让出一条路。
    四人鱼贯而入，却站在院子里踌躇不前。顾氏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欲言又止："如意啊...额..."她的声音细如蚊蚋，眼神飘忽不定。
    叶如意看着表情像是便秘的兄弟俩，忍不住皱眉："大哥，有什么话直接说啊！"
    傅怀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意...你要不去看看老二吧！"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傅怀璟怎么了？"叶如意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傅怀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如意没有多问，转身回屋取了件披风，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她系紧披风带子时，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某种不祥的预感。
    傅家大宅，老王妃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见到叶如意进来，脸色瞬间阴沉："你来做什么！"
    "娘！"两兄弟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他们不等叶如意说话，就快步上前架起老王妃。老太太挣扎了几下，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更加深刻。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两个儿子强硬地拖回了内室。
    顾氏和林氏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自从到了北寒，老王妃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流放路上那么艰难的环境，她都能苦中作乐；如今生活安稳了，反而处处作妖。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为什么非要招惹如意？难道非得把全家都拖下水才甘心吗？
    傅怀明送完母亲回来，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脸上写满了歉意："如意，娘她..."
    叶如意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无妨。"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老王妃这样的人，早晚会有人收拾。

正文 第292章 他....快醒了？

    “傅怀璟怎么了？”叶如意问道。
    傅怀明不知道要怎么说，摆了摆手示意如意进屋看一眼就明白了。
    叶如意站在傅怀璟的房门前，指尖触碰到门框上雕刻的繁复花纹。那木质的触感冰凉而坚硬，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手指。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久未开启的叹息。
    屋内比想象中更加昏暗。窗棂上挂着的靛青色布帘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在边缘处漏进几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地面上，照亮了漂浮的尘埃。
    傅怀璟躺在靠窗的炕上，身上盖着一床锦被。
    叶如意走近时，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当她看清床上之人的模样时，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在她手上养的白白胖胖的男人，如今瘦得几乎脱了形。他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原本饱满的唇瓣干裂得起了皮，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露在被子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蒙了一层蜡黄的皮，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边缘还带着细小的倒刺。
    "怎么会瘦这么多！"叶如意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炸雷。她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直刺向身后的傅怀明，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傅怀明被这目光逼得后退半步，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如意，不是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是...自从怀璟来了这里后，就不肯配合吃东西，汤水都喂不进去..."
    叶如意冷笑一声，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傅怀明急得直搓手，突然转身对门外的顾氏喊道："去端碗鸡汤来！快！"
    不多时，顾氏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碗边还搭着一块干净的布巾。金黄的汤面上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傅怀明接过碗，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送到傅怀璟唇边，轻声哄道："二弟，喝点汤..."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傅怀璟竟然微微张开了嘴，顺从地咽下了汤汁。一勺、两勺...傅怀明的手有些发抖，但喂食的动作却异常顺利。转眼间，整碗鸡汤见了底，连最后一点葱花都没剩下。
    傅怀明捧着空碗，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抬头看向叶如意，对方眼中的冰冷让他浑身发凉："如意，我...我没说谎啊！"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之前我们轮流喂他，他真的不吃啊！有时候一整天都喂不进一口水！"
    就在这时，傅怀远匆匆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冷风。看到大哥手中的空碗，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是真的！"他快步走到床边，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之前喂他时，他不是咬紧牙关，就是把汤药吐出来。"他的目光落在傅怀璟消瘦的脸庞上，声音低沉下来，"娘来喂也是一样...偶尔吃一点，应该是饿极了才会勉强咽下。"
    顾氏绞着手中的帕子，那方绣着梅花的帕子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
    她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道："如意，我们真的没有撒谎...其实..."她咬了咬下唇，那里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我们觉得怀璟好像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也许...他知道照顾他的不是你，所以才一直抗拒..."
    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叶如意没有回应，只是缓步走回床边坐下。她凝视着傅怀璟苍白的面容，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但就在她的指尖碰触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他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叶如意心头一跳。她俯下身，更加仔细地观察傅怀璟的表情——那紧抿的唇角，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眉间若隐若现的纹路...这些细微的表情组合在一起，竟像是在无声地诉说委屈，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奇怪..."叶如意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一个植物人，怎么会有如此生动的情绪反应？除非...
    她猛地抓起傅怀璟的手腕，三指精准地搭在脉门上。指下的脉搏比常人稍快，但更有力，完全不像久病之人的虚弱脉象。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火星。
    "大哥"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你过来跟怀璟说几句话。"
    傅怀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
    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道："二弟啊，今天天气不错..."叶如意紧盯着傅怀璟的脉搏——平稳如常，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
    "换我。"她打断傅怀明，自己凑到傅怀璟耳边，轻声道："傅怀璟，你要是再不吃东西，我就把你扔回傅家不管了。"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话音刚落，指下的脉搏突然加速，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砰砰直跳，又像是战场上急促的战鼓。叶如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让傅怀远上前说话，果然，脉搏又恢复了平静。如此反复几次，结果始终一致——只有在她说话时，傅怀璟的身体才会有明显反应，就像枯萎的花朵遇到甘霖。
    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顾氏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傅怀远的嘴巴微微张开，傅怀明则不停地搓着手，像是要把手上的老茧都搓掉。叶如意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我们的傅二公子除了对我以外，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她的目光扫过傅家众人惊愕的脸，"要不是怕自己饿死，估计一口都不会吃。"
    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傅家兄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合着他们被自家兄弟嫌弃了？
    这个认知让傅怀明的脸涨得通红，傅怀远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叶如意看着傅怀璟消瘦的面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再这么下去，阎王爷都要来接人了。"她摇摇头，果断做出决定，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宣布一道圣旨，"行了，别担心了，以后他还是在我那里吧！"
    话音刚落，她敏锐地注意到傅怀璟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她的错觉，又像是阳光下的露珠，稍纵即逝。
    说干就干，叶如意当即指挥傅家兄弟准备担架。当傅怀璟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时，他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轻轻勾住了叶如意的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她察觉到了，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像是有人在她心上轻轻掐了一下。
    "老王妃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过来探望。"临走前，叶如意冷声交代，目光锐利如刀，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寒光。傅家兄弟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会看好母亲，那急切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当场写下血书为证。

正文 第293章 等你醒了，我们就和离

    叶如意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卧房，叶如意轻轻将人放在铺着崭新被褥的床榻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傅怀璟苍白的脸上，更显得他形销骨立。她伸手抚过他凹陷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不自觉地皱眉。
    "瘦成这样..."叶如意低声呢喃，从空间取出一瓶晶莹剔透的灵泉水。她小心地托起傅怀璟的后颈，将瓶口凑到他唇边。灵泉水泛着淡淡的蓝光，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宝石。
    看着曾经养得白白胖胖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叶如意忍不住冷哼一声："你都躺着了还要挑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你把我当什么了，非得要我照顾？"
    灵泉水顺着傅怀璟的喉咙滑下，他的喉结微微滚动，苍白的唇瓣也因此染上一丝血色。叶如意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起身锁上房门，手指在门闩上轻轻一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她转身面对床榻，素手一挥，空间之力瞬间将两人包裹。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空间，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灵泉汩汩流淌，发出悦耳的水声。
    叶如意将傅怀璟安置在浴桶中，温热灵泉水很快漫过他的身体。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开始为他按摩僵硬的肌肉。
    "你好意思让我一个女孩子给你洗洗刷刷..."她的手指在他肩颈处用力按压，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等你醒了，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灵泉水氤氲的热气中，傅怀璟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红晕。叶如意注意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般轻盈。她继续手上的动作，从肩膀到手臂，再到修长的手指，每一寸都不放过。
    "你是不是知道我被你娘欺负了？"叶如意突然问道，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所以你才闹脾气？"她轻哼一声，"你放心吧！你娘这样的还欺负不了我呢！"
    就在这时，她清晰地看到傅怀璟的手指动了动，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快速转动，仿佛在努力回应她的话。这反应让叶如意心头一喜，但表面上仍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看来你是真的能感知外界发生的事情..."她的声音轻柔下来，手指抚过他紧锁的眉头，"那你一定听过你娘最近的所作所为了。"
    叶如意将人从浴桶中捞起，用柔软的浴巾仔细擦干，然后安置在空间里的按摩椅上。
    "虽然她可能出发点是好的，但我不要！"叶如意一边调整按摩椅的角度，一边继续说道，声音渐渐提高，"我交朋友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干涉，更不能用她自己的想象就抹黑别人！"
    按摩椅开始运转，淡淡的灵光在傅怀璟周身流转。
    叶如意抱臂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我觉得你娘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她的语气变得犀利，"我为了你们傅家能在北寒安稳生活，找几个男人一起做事怎么就不行了？"
    傅怀璟的眼皮跳动得更厉害了，眉头也微微蹙起，仿佛在无声地抗议。叶如意见状，反而笑了："你要是觉得我这样对你娘不好，那就等你醒来跟我打一架吧！"
    她俯下身，凑近傅怀璟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打赢我了的话，你就管好你娘。"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打输的话...你们都走吧，这村子是我的，你们走得远远的，别来沾边！"
    这番话说完，傅怀璟的反应更加强烈了。他的手指不停地抽搐，胸口剧烈起伏，连带着按摩椅都微微震动起来。叶如意却不管不顾，继续疯狂吐槽，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倒出来。
    "还有，我们没有圆房，我还不算你的人。"她直起身，声音冷了下来，"等你醒了之后我们就跟傅家族长说明情况，我们俩和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傅怀璟的身体猛地一颤。叶如意看到他的眼珠子疯狂转动，睫毛剧烈抖动，像是被困在躯壳里的灵魂在拼命挣扎。
    "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她继续说着狠话，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但是你不用担心，虽然你现在不是王爷了，可是长得好看，还是有很多人要跟着你的，娶妻是分分钟的事情。"
    傅怀璟的反应更激烈了，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叶如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擦去他额头的汗水："怎么？不愿意啊？"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你接下来要给我好好吃饭，要是再绝食..."声音陡然转冷，"我以后不会管你死活了，我没义务惯着你的臭毛病！"
    空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泉流淌的潺潺水声。叶如意盯着傅怀璟的脸，突然说道："你要是听到了，眼珠子就看左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终于，在叶如意期待的目光中，傅怀璟的眼球缓缓转向了左边，虽然动作很轻微，但确实是在回应她的指令。
    "很好。"叶如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她轻轻拍了拍傅怀璟的脸颊，"看来你距离苏醒不远了。"
    她将人带出空间，重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叶如意坐在床边，看着傅怀璟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快点好起来吧..."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还有好多账要跟你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