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超英杀死我后》 正文 第1章 怀亚特站在冰柜前,思考着是否要往手推车再加些东西——鉴于自家冰箱现在已经是空无一物的状态。 一行虽不足以遮挡住视线,但又极具存在感的数字悬浮在他视线的右上角处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06天03时24分13秒】 并且正以毫无误差的准度每秒倒计时。 怀亚特就像完全没看见似的,毫不在意地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冰柜架子上。 系统:“你不觉得你很叛逆么?” 这是系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下发声,怀亚特用余光看了看旁边那位同样站在冰柜前的大叔没有丝毫反应,安下心来。 怀亚特:“‘叛逆’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对吧,我现在正在为我的生存做努力。” 随口在脑海里应付完系统后,怀亚特思考结束,从冰柜里拿出了两包速冻牛排放进手推车中,走向结账区。 系统噎了一下,如果有具体形象的话他一定会翻个白眼,遗憾的是这个想法无法实现。 “看看右上角的倒计时,看看!” 被怀亚特这不冷不热的敷衍态度整的,系统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 “看着呢看着呢,我想看不到也不行啊。” 怀亚特心里念道,瞥了眼那个不依不饶的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占据一席之地的倒计时器:“真没有办法把这玩意屏蔽掉么?” 系统:“你还想屏蔽?!还有六天,如果六天内没有完成复仇任务,主系统提供的生命时间就会过去——你是憨憨么?!” 系统快速而焦急的语速完全没有影响到怀亚特付钱的动作,当将两大包装的鼓鼓的袋子提在手上,并附赠给收银的小姐姐一个大大的微笑后,怀亚特这才来得及回复系统。 “我也想完成复仇任务,我问你,我上辈子发生了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我该向谁复仇?”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那你告诉我,我该找谁复仇?”意料之中的答案让怀亚特狠狠翻了个白眼,完成了这个系统无法做出来的动作后,他叹了口气。 怀亚特现在的记忆只有短短两天。 从昨天意识清醒后,怀亚特就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记忆。 直到在房间里翻出了各种证书,怀亚特才知道自己叫什么。 还没等怀亚特开始迷茫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 死亡,重生,复仇,这就是怀亚特遗忘了的过去和将要面对的未来。 “只有死得心有不甘才会被系统绑定,你将因此获取复仇的殊荣。” 系统的声音中带着些蛊惑,又带着一丝甚至连系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施舍。 然后被怀亚特一个冷漠的“哦”打击地不知所措。 怀亚特的确没有特别在意——拜托,连自己死过这件事都忘了,你能指望他有多大的仇恨? 只不过这也打消了怀亚特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至少这说明自己还是怀亚特,只是单纯的失忆,而不是什么穿越啊附身啊或者是被谁消除记忆安排了假身份,将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等着自己揭开。 好吧,居然还有些小遗憾。 系统震惊于自己这位新宿主的淡定之中,于是一个完全无法忽视的倒计时就这么出现在了怀亚特视线的右上角。 怀亚特:“……” 怀亚特:“???” 系统:“重生的时间是主系统赐予的,但主系统给的时间不是无穷无尽的,你只有完成复仇任务才可以获得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利——还不紧张么?” 但当怀亚特无论问什么,得到的答复都是“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时,怀亚特又重归佛系了。 咱也不知道,咱也问不出。 车到山前必有路,万一哪天记忆突然蹦回来了呢? 系统急啊,但系统没办法啊。 所以当怀亚特质问出“我该找谁复仇”的话,然后领着两袋生活用品走在回家路上时,系统没有再发出声音。 系统在怀亚特的脑子中自闭了——当然不,他在思考要不要向主系统联系——这不会扣他的绩点吧? 突然不出声的系统甚至让怀亚特有一丝的别扭,意识到这一点时怀亚特甚至惊慌了一下。 难道短短一天就让自己养成了被唠叨怪摧残的习惯??? 于是怀亚特也按捺住自己想主动戳系统的内心,正常地走往回家的路。 这个正常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突然一阵直击所有人耳膜的巨大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紧接着是持续的刺耳尖啸。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黑色的洞出现在了曼哈顿最高的建筑——斯塔克大厦的正上方,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大。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人们看向那个黑洞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带着探究,带着敬畏。 紧接着,无数手持未知武器,长相奇形怪状的外星人脚踏飞行器,从那个黑洞中倾泻而出,几十头长达百米的如鲲般巨兽跟随其后。 ——外星人入侵! 人们尖叫着逃跑,试图躲避着不知名枪械漫天射出的子弹和巨兽游走损坏掉落的巨大建筑物。 一时间,纽约成为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警察们的枪械打在这些外星人身上所造成的损伤寥寥无几,对那些巨兽来说更是如同挠痒般无力。 尖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恐慌与绝望蔓延在人群之中。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们? 怀亚特也随着人群逃向安全的地方,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所谓的复活是不是就是人间一日游? 或者自己上辈子就是被这些玩意杀死的? 那还真讽刺,自己怕是又要死一次了。 “憨憨!主系统发布任务了,你有任务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怀亚特的脑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与开心。 ——拜托,你也看看形势啊!别是什么打败怪兽拯救世界吧? 自己拿什么来打败他们?爱么? “任务1:一天内不要救下任何人。” “任务成功奖励:增加存活时间5天。”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存活时间5天。” 怀亚特:??? 怀亚特:这个简单,我可以! 系统:这个简单,你可以! 在奔跑的路上怀亚特早就将两袋累赘丢在路边——拜托,这个时候肯定是命更重要。 他灵活地翻身躲过了天上被巨兽碰撞而砸下的巨大石块,又避过了两个俯身飞过地面的外星物种。 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惊讶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起跳、翻滚、落地,一切动作都是身体下意识完成的。 这很好,至少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自保。 怀亚特往斯塔克大厦相反的方向拼命狂奔,只要距离那个黑洞越远,就越安全。 按这个速度,再过一会儿就能到安全位置了。 不能停。 嘶声裂肺地嚎哭声渐渐传来。 扎着马尾的,大概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摔坐在路边,正睁大着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惊恐地望向四周,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泪痕。 慌乱的行人匆匆奔过,没有人会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哪怕一秒。 …不能停。怀亚特对自己说。 或许是女孩的嚎啕大哭吸引了天上飞过的外星生物,他咧开嘴,绽放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然后轻轻举起手中奇形怪状的枪械对准着地上那个无助的女孩。 ——不能停。 第三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怀亚特闭上了眼。 然后猛然睁开。 让劳什子任务见鬼去吧。 没有理会系统在耳边的尖叫,怀亚特飞扑上去,将女孩搂进怀里,然后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躲开了怪物射出的光线,最后背撞在墙上卸去了力道。 子弹击中地面,巨大的冲击击起地上的尘土,留下了一个焦黑下陷的深坑。 女孩似乎是被突变吓得止住了哭声,小小一只缩在怀亚特怀里,瞪圆了双眼傻傻地看着这一切。 怪物不满于自己的攻击落空,它看了眼突然出现的人类,将手中的枪对准了抱着女孩不便行动的怀亚特。 扣动扳机。 子弹直射而来,避无可避。 怀亚特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2章 一阵飓风以怀亚特为中心,旋转着向外扩散,将怀亚特原本就略大的衬衫吹地猎猎作响。 怀亚特只能听见急剧的风声从耳边划过,他保持着用身子护住女孩的姿势,闭眼等待子弹击中自己的身体。 但迟迟没等来想象中的疼痛。 片刻后风停,怀亚特睁开眼转身,一颗刻有特殊花纹的银白色子弹悬停在他眼前半米处,而那个原本站在飞行器上的怪物此时被掀飞在了地上,而他手中的枪也掉在了一旁。 子弹悬停片刻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响。 怪物挣扎着坐了起来,手伸向了掉落在一旁的枪。 不能让他拿到。 怀亚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晰地明白这点。 怀亚特将怀中的女孩放下,冲向那把枪掉落的地方,但此刻他与那把枪的距离与怪物相比太远了。 根本来不及。 就在怪物手指将要触碰到枪柄时,一团急旋而来的气流卷裹着那把枪朝怀亚特飞去,稳稳落入了怀亚特手中。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风就宛如他的臂膀一般,随心而动。 但怀亚特来不及深究这些,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怪物,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怪物的身体,而怀亚特早已调整好了姿势,强大的后坐力皆被他轻松化解。 这一切都是身体自然的反应,当一切都结束后,怀亚特才扔下枪,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没有因为长时间训练而磨出的老茧——这分明是一双没有拿过枪的手。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熟练? 但呆愣也只是片刻,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天空中大量的怪物仍四处攻击,还有数条巨型铁龙缓慢游走。 怀亚特捞起坐在地上的女孩抱在怀里,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继续跟着四散的人群寻找足以庇护的地方。 女孩缩在怀亚特的怀里,也没有继续哭闹下去,乖乖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终于在五分钟后,怀亚特找到了尚且安全的场所,纽约的一处地铁站。 暂时还没有怪物来到这里,巨兽碰撞而导致从天空中砸下的落石也波及不到这里。无数人挤在地铁站中,或是祈祷或是哭泣。 怀亚特护着小女孩艰难地挤了进去,找到了一处地方站定,才仔细检查女孩的情况。 女孩的手上有些轻微的擦伤,眼睛也因为大哭过而微微红肿,脸上还有着明显的泪痕与受到了惊吓后的红晕。 怀亚特连忙从兜里掏出了纸巾,将女孩的脸与双手清理干净。 “谢…谢谢哥哥。”这时女孩才怯生生地开了口。 原本还在担心女孩心理状况的怀亚特这才松了口气,他揉了揉女孩的头低声安慰着。 怀亚特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右上角浮动的倒计时条已经变成了【01天00时18分32秒】,颜色也由原本的淡绿色变成了更为显眼的橙色。 而系统也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 怀亚特抿了抿唇。 但又怎么可能让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自己眼前失去生命?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地铁入口处终于开始有警察开始维护秩序进行疏散。 怀亚特将女孩交给了维护秩序的警官,说明了情况,才走出地铁站。 短短两个小时竟让他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天空中已经没有了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但遭受过破坏的高楼大厦和满地的狼藉显示出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他此时的重点在于,那两大袋生活用品是否还有可能找得回来? 怀亚特站在路口认真思考了几秒,放弃了回头寻找的想法,选择回家。 纽约遭遇的怪物袭击,伤害集中在曼哈顿区,怀亚特的家倒是躲过一劫。 怀亚特到家时,计数器上的倒计时已经只剩23小时了,颜色也变为更加触目惊醒的红色。 当你的人生只剩下23小时,你会做什么? 回忆自己的一生,与亲朋好友道别,然后安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怀亚特没有自己一生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亲朋好友——不过他的确可以安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无所欲,也无所求,就是怀亚特此时的心态。 “——滴滴,滴滴。”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怀亚特脑中响起,打破了怀亚特此时越来越佛的状态。 “…系统?统统?”怀亚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系统已经三个小时没有任何声音了,怀亚特也心虚地不行。 “我错了。”怀亚特直接开口说道,一个直球击中。 “——哼。”系统终于开了口,拖长了音调发出了一声鼻音,将所有的不满都压缩进了一个哼中。 “算了,主系统又发下来个任务。”再去纠结这些也是无用,而且系统也明白如果再给怀亚特一次机会,他也还会这么做。 所幸主系统还没有放弃这里。 “任务2:加入复仇者联盟。” “任务成功奖励:增加存活时间30天。” “任务失败惩罚:存活时间清零。” ——哇哦。 存活时间30天,这个奖励不可谓不丰富。 那么问题来了… 怀亚特:“复仇者联盟是什么?” 系统:… 一个光屏出现在怀亚特眼前,上面显示着复仇者联盟的资料。 这是由超级英雄们组成的组织,为了抵抗足以威胁到地球的危机。 怀亚特将光屏中的信息下拉,越看越不对劲。 “他们甚至才成立不到半天。”怀亚特挑了挑眉,“你这些信息是从哪来的?” “我与主系统共享信息库,同时我也自带了信息搜集功能。” 系统抖擞了精神,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然后又被怀亚特一个冷淡的“哦”打消了想继续炫耀的念头。 系统:我的宿主是个不懂社交的憨憨,我现在解绑还来得及么? 而怀亚特此时却陷入了思考。 自己该如何加入复仇者?凭借着今天下午那种未知的力量? 想到这,怀亚特抬起手,对着与自己相隔了数米远的水杯动了动手指。 桌上了水杯缓缓晃了晃,接着幅度越来越大,在下一秒就要倒下。 怀亚特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稳了水杯。 这个能力怎么还时灵时不灵的? 肯定不能靠这个半吊子能力作为加入复仇者的敲门砖,怀亚特皱着眉翻阅着系统还未撤销的光屏上的信息想道。 ——等等,成员信息上这个叫斯塔克的人名怎么那么眼熟? 凭着记忆,怀亚特翻出了昨天看到的自己的工作证。 斯塔克集团公关部,怀亚特·卡维泽。 这不就是钢铁侠的公司么? “只要加入复仇者联盟,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对吧?”怀亚特问道。 “是的。”不知道怀亚特在打什么主意,系统诚实地说道。 怀亚特看着自己的工作证,眯了眯眼。 正文 第3章 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斯塔克大厦专门的报告厅内灯光闪耀,人声鼎沸。 无数记者围坐在报告厅桌子前方的空地上,拿着笔记本放在腿上记录,而后面一整圈架起的摄像头对准着报告厅正前方的横桌。 佩珀女士作为斯塔克工业的ceo,正坐在长桌的正中央面对记者提问,怀亚特就坐在佩珀女士的右手侧,面对着前方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 纽约大战结束,超级英雄们拯救世界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但斯塔克工业的企划部门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工作——维护公司对外形象,稳定战后斯塔克工业的股票。 怀亚特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员工,而是斯塔克工业企划部的副部长。 接到临时加班短信后,怀亚特匆匆赶到了斯塔克大厦,却没想到在长桌上看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 ——我以为我只是个小员工,摸摸鱼划划水就好了啊! 临时抱佛脚,怀亚特只好在一旁飞速看着系统提供的信息,同时关注着在场所有人的情况,于是记者们就看到了斯塔克工业那个年轻的企划部副部长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稿子,偶尔抬起头来扫视众人,一直一言不发。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一些老油条们在心底默默摇了摇头,为斯塔克工业惋惜了一把。 “波兹女士你好,在去年托尼·斯塔克先生将公司的ceo换人后,我们注意到斯塔克工业的股份连跌不止,收益也比往年下降不少。” 在有技巧地精妙回答了数个来自记者的刁难后,一个记者高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究竟是作为斯塔克工业的首席工程师,托尼·斯塔克将重心转移到成为超级英雄上了,还是他识人不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佩珀,等待她对此作出回应。 怀亚特微微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足够尖锐。 一年前,托尼·斯塔克关闭了斯塔克国际公司的武器制造部,公司开始转型制造清洁能源。 转型期的企业本身股票就不稳定,更何况放弃了军火业的暴利,清洁能源行业又刚起步,公司的盈利自然不如往年。 但这话不好回答,如果如实这么说,就仿佛在说是托尼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避而不答则更像是承认了是佩珀作为ceo的失职。 问题尖锐而无理,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这是在针对斯塔克工业,但所有人都为了能写出博人眼球的稿子,看戏般的看向佩珀。 这把边修理战甲,边看着直播的托尼给气坏了。 他烦躁地丢下了手中的修复到一半的掌心炮,气呼呼地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他早就知道,今天的新闻发布会肯定会有人来故意刁难小辣椒。 但佩珀拒绝了他亲自去发布会——拜托,以托尼的性子遇到这种事所做出来的举动,股票怕不是要再跌几个百分点。 他恨不得现在就穿上钢铁战甲飞到现场,抢过佩珀的话筒亲自回答——但想想如果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事后佩珀的脸色可能会比现在更难看,托尼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拿起摆在桌上的甜甜圈狠狠咬了一口。 厚厚的糖霜也没能让他愉悦半分。 一双手突然拿过了佩珀手中的话筒,做了托尼想做的事。 镜头转向了佩珀的右侧,是那个所有人都忽视了很久的,那个看上去完全没什么经验的青年。 “抱歉,这个问题应该让作为斯塔克工业企划部副部长的我来回答比较合适。”怀亚特站起来,拖了一个长长的官腔开口道。 佩珀也扭头看向怀亚特,说实话她对这个刚刚接替上一任副部长工作的年轻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斯塔克工业的企划部专门划分出来了部分工作,负责引导舆论,维护企业形象,怀亚特所在的这个位置就是专门负责这部分工作。 而这一向是一个吃力而不讨好的工作。 有一个足够任性的大股东接二连三的制造出许多事情——说实话,纽约时报如果哪天版面上少了这位富豪,那真的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上一任副部长中规中矩的工作并没有让这位任性的富豪满意,甚至因为试图扭曲事实来维护公司形象而被斯塔克先生一怒之下撤了职。 没有人敢接手这个棘手又容易丢饭碗的工作,这位入职才短短两年的年轻人就被推到了前面。 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没有经过太多时间的商讨,原本的计划里怀亚特只是一个来充场面的背景板,如果能中规中矩的回答一些套话那就更好了。 佩珀不知道怀亚特想做什么,但透过那双看向自己的满是真诚的浅灰色眸子,佩珀充满了信任。 “这位先生,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怀亚特礼貌地开口说道,声音不算太大,但通过话筒足以让场下的记者听清。 或许是怀亚特的外表过于年轻,又或许是他眉眼间带着些许温和与青涩,提问的记者根本没有把这个看起来十分好欺负的青年放在眼里,他扬了扬头示意怀亚特提问。 这也让屏幕前的托尼皱了皱眉,一向张扬而不羁的他并不喜欢这种看似有些软弱的应对方式。 “请问您长在头上的双眼是摆设么?” 台下记者原本略带些傲慢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突如其来的话让他甚至一时间没有分辨出其中的含义,而当他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发火时,怀亚特继续说道。 “斯塔克工业已经全面转型推广清洁能源,这座斯塔克大厦就是可再生清洁能源的标杆,完全使用自给自足的新清洁能源进行供能,斯塔克工业转型的发布会您是不是忘记看了?稍后我会让助理整理一份视频发给您,留个邮箱吧?” 在众人眼中,怀亚特精致而清秀的五官此时完全褪去了青涩,他咧开了一个带有些嘲讽的笑容:“就是因为有像您这样看不到曼哈顿区中央那么大一斯塔克招牌被新能源点亮的人,股价能不下跌么?” 台下传来了低声的哄笑,那名提问的记者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开口再问些什么,但一时间却又说不上话来,颓败地坐在那里。 怀亚特向台下鞠了一躬,示意自己的话说完了,然后将话筒递回给佩珀,重新坐下来当自己的背景板。 佩珀很自然地将话筒接过,顺着怀亚特的话开始介绍起自家的新产业。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自然地将这一尖锐的问题就此揭过,没有人再厚着脸皮想来看热闹。 “憨憨,你真帅,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你圈粉了。” 系统在怀亚特脑海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如果他能有眼睛或者嘴的话。 “我发现了这个任务的精髓。”怀亚特突然驴头不对马嘴地在脑中回了一句。 系统:? 怀亚特:“复仇者联盟集结了这个世界上部分最厉害的人,如果我成功报上大腿,那无论我要复仇的仇人是谁,不都迎刃而解了么——特别我家老板这位还是金主爸爸!” 刚刚才浏览完了自家老板所有资料的怀亚特觉得眼前一片光明。 系统:… 系统:帅不过三秒就是这么来的吧? 而怀亚特口中的金主爸爸,坐在屏幕面前甚至忘记了那半块还没吃完的甜甜圈。 “——哇哦。”他睁大着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惊叹般怪叫了一声,“我是说——哇哦。” 这可真是——太符合自己的胃口了! “jar,调出——”托尼卡顿了一下,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员工的姓名,幸好每个人的座位前都摆有写了姓名的牌子,“调出怀亚特·卡维泽的所有资料。” 托尼面前的屏幕被划分为了两半,一半仍旧播放着发布会的直播,另一半则出现了怀亚特的证件照。 jar那带有机械感的纯正英国口音响起:“怀亚特·卡维泽,25岁,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人文及社会科学学院,后进入斯塔克工业…” “我不想听这些,jar。”托尼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对这干巴巴的资料没有任何兴趣,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青年褐色碎发柔顺贴在头上,五官精致而清秀,对颜值要求很高的斯塔克都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是很顺眼。 “——我想这个您可能会感兴趣,sir。” 被打断了的jar没有继续念着怀亚特的履历,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 视频带有严重的偏色,画质也是十分模糊,在jar处理过后倒是能看清画面上的内容了。 这是来自摄像头的监控视频。 视角对准着街道,一个女孩摔坐在路边嚎啕大哭,街上偶尔有慌张奔跑过的人影,是今天下午纽约大战时发生的事。 托尼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道jar将这段视频调出来有什么作用。 怪物踩着飞行器闯入监控画面,拿着枪对准了地上哭泣的女孩。 然后便是一个青年冲了过来保护了女孩,又以极其不科学的方法暂停了子弹,掀飞了怪物,最后将怪物手中的枪吸到了自己手上。 视频虽然不太清楚,但也能看得清这青年就是怀亚特。 ——牛顿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但见识了活到了21世纪的美国队长,见识了可以分分钟变身成绿色怪物的班纳博士和活在北欧神话中却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索尔,托尼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了。 更何况对于变种人的研究托尼也有所耳闻,他挑了挑眉,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这段视频是截自神盾局消息网。”jar补充道。 神盾局? “删除视频来源,获取并删除神盾局内所有有关怀亚特的资料。” 一向对神盾局不感冒的托尼翻了个白眼,秉着能添乱绝不安静——不是,秉着对自家下属保护的原则,托尼说道。 迅速浏览完怀亚特的所有资料后,托尼勾了勾嘴角。 * 新闻发布会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结束后佩珀走向站在一旁的怀亚特。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看到自家上司走来,怀亚特立马乖巧道歉。 “没必要道歉。”佩珀友善地冲怀亚特笑了笑:“我还得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你做的很好。” “这是我的职责。”怀亚特眯了眯眼,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怀亚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示意自己先离开了。 走出斯塔克大厦,怀亚特打开了手机,手机信息栏里有一则还未阅读的消息。 【怀亚特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加入复仇者联盟后勤部门,负责对接新闻媒体,协调各部门工作,这将作为您的兼职,获得额外的工资。】 落款是托尼·斯塔克。 “——哇哦,看样子任务这就要完成了?” 突如其来的短信让怀亚特有些惊讶,在耳边系统的催促下,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 “当然,我的荣幸。” 很好,离金主爸爸更近一步了,接下来拉近关系,报上大腿,完成复仇,一气呵成,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增加存活时间30天。” “恭喜获得额外奖励:10积分。” “是否使用积分恢复部分记忆?” 右上角悬浮着的倒计时终于变回了绿色,而怀亚特眼前突然多出来一个悬浮的选项。 这也是怀亚特最为期待的选项。 恢复记忆。 自从自己所谓的“重生”开始,没有过去的记忆让怀亚特对现在这个世界丝毫没有代入感。 生不期待,死不可怕,与这个世界丝毫没有羁绊的怀亚特唯一的动力大概就是脑子里这个每天蹦蹦跳跳活力十足的系统了。 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自己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无时无刻不困扰着怀亚特。 怀亚特赶回家中,收拾好了一切,躺在了床上,确认一切无误后这才在那行“是否使用积分恢复部分记忆”下选择了“是”。 一道白光闪来,接着是颠簸的视线。 周围都是充满硝烟的废墟,炽烈的光照耀在自己身上。撩天的烈焰中,无数人哭嚎奔跑。 怀亚特没法停下自己的步伐,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奔跑,而他的心里仿佛有一把刀正在切割,疼痛而令人窒息。 “攻击。” 耳边传来了一声冰冷而无情地号令,是从耳麦中发出来的声音。 停下步伐,视线不由自主的上移。 一个金红色身影悬在天空中闯入了怀亚特的视线中,一人悬天一人在地,隔着数百米和一张钢铁面具互相对视。 接着金红色身影抬起手臂,掌心炮中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辉带着呼啸的风声袭来。 不知道为什么,怀亚特此时清楚地明白自己可以躲过那道白光,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光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怀亚特猛然挺直腰背,呼吸急促,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此时已经天亮,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他微微湿润的棕色发丝给他带来的温暖,让他稍稍平静下来。 在那一瞬间,怀亚特感受到了死亡。 “…系统。”怀亚特嗓音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系统:? 怀亚特:“我好像…认贼作父了?” 系统:??? 正文 第4章 怀亚特坐在办公室,吃完了最后一口刚刚加热的三明治,开始痛彻心扉地进行反思。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怀亚特撑着额角,在心底对系统说道。 系统:? 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我以为我拿到的是抱大腿的升级流剧本,但实际上却是碟中谍——打入敌方内部,获取信任,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举拿下。” 怀亚特在脑海中絮絮叨叨地说道。 系统:… 怎么办,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甚至无法反驳? 系统:“那你准备怎么做?” 怀亚特打开电脑,输入推特网址,一气呵成。 “完成工作,获得信任。”怀亚特振振有词。 自己的兼职工作——负责复仇者联盟的后勤,对接新闻媒体,协调各部门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作为复仇者联盟的宣传者,在舆论上进行把控。 这和自己的本职工作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果说本职工作是维护托尼斯塔克本人的形象,那兼职就是将范围扩大成复仇者联盟中的六个人。 只是看上去多了几个人而已,问题不大。 更何况这六位都是无偿来拯救世界的英雄,除了任性的斯塔克先生会偶尔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外,另外五个人的资料看上去不像是爱搞事的人——特别是其中还有美国的精神领袖、道德标杆,美国队长。 看完了系统提供的六位复仇者的大体资料后,怀亚特安慰自己。 纽约大战才过去了不到一天,正是热度高居不下之时,推特的话题榜前十里有八个与之有关。 点进话题栏,怀亚特手指往下一划,刷出无数条相关。 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无数被救或观看了超级英雄们救人英姿的人们在推特上发表着自己对于超级英雄们的感激和热爱。 有的人拿着美国队长的盾牌模型进行拍照,也有人大声表白索尔,有人学着绿巨人的模样吼叫,也有人选择剃了斯塔克标志性的小胡子。 #钢铁侠真的太帅了,他一直是我心中最棒的超级英雄!# #在怪物入侵的时候,是美国队长救了我,他保护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纽约伤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全靠那群超级英雄的保护,感谢他们站在我们面前阻挡一切。# 无数发自肺腑的感激让怀亚特脸上都不由得扬起了笑容。 ——英雄不为名利,但善举能获得好的回报,或许仅仅是一句感谢,也足够能让人感受到那一份赤诚。 推特上倒是没有什么鹰眼和黑寡妇相关,这两位还是神盾局的特工,资料都具有极高的保密等级,在推特上即使有相关的没过多久也会显示已删除。 ——很好,工作量一下少了两位。 怀亚特怀着极高的兴致继续向下翻去,却逐渐看到了零星几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不知道超级英雄是否能带来安全,总觉得政/府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一个平日里经常发表一些自己独有的观念的博主这么说道。 的确,在大多数人超级英雄热/潮时,也会有人理性的来看待事情。 不盲目陷入狂热是件好事,怀亚特点了点头继续向下翻去。 一条有很多粉丝的博主所发的一篇推特进入了怀亚特的视线。 #这些所谓的英雄应该为这个城市所遭受的破坏负责,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他们引起的,可他们人呢?# 下面有数张配图。 红色披风飞扬的索尔高举雷神之锤,从天而降的雷电劈向怪物的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将旁边几辆轿车烧得焦黑。 绿巨人庞大的身躯砸进楼房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层楼支离破碎。 美国队长在地上翻滚着躲过了怪物手中的枪火,而被避过的子弹射进了街角的一处店铺,巨大的爆炸伴随着黑烟将整个店铺吞没。 钢铁侠金红色战甲悬在半空中,掌心炮闪过光辉,精准的将飞行器上的怪物击落,他转向下一个飞来的怪物,那个无人控制的飞行器落入高楼中激起一阵猛烈的爆炸。 怀亚特点击屏幕的指尖突然一顿,昨晚梦境中的画面再一次浮现。 金红色身影很好认,梦境中的钢铁战甲虽然与资料中的模样有些不同,但无论谁都知道,钢铁侠只此一家。 是超级英雄杀死了自己。 所以自己是——超级反派? “你在想屁吃。”系统听到了怀亚特在脑海中的话,哼了一声,“主系统是不会选择这种人进行绑定的,就算是作为系统我们也是三观正积极向上的好系统。” ——哦! 怀亚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既然自己没问题,那钢铁侠…? 未来发生了什么变故? 怀亚特之间拂过屏幕上那道金红色身影,这是拯救了无数人的超级英雄,也是未来杀死自己的杀人凶手。 怀亚特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强拽着将自己的思绪拉扯回来,重新看向屏幕。 这条推特下的评论很多,转发量惊人。 在超级英雄最为火爆的当下,大多数人都在针对博主,但中间却不乏夹杂着认同博主观点的人。 #是啊,这些所谓的英雄导致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他们应该负责!# 怀亚特看着这条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拜托兄弟,这不是那群外星人导致的么? #这些怪物出现,然后超级英雄就能及时赶到,说不定就是他们一手策划自导自演出来的,说其中没有关系我是不信的。#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外星人,都是政/府实验室中逃跑的怪物,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骗骗不明真相的群众,不要信这群人。# 怀亚特翻了个白眼,通过系统传来的资料,怀亚特已经知道纽约大战的始末——一位不受宠爱的神子与一群想攻占地球的外星人之间的交易,而引发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入侵,而由一群来自地球充满赤诚的超级英雄将其打退保护了地球。 怎么就能被曲解成这种故事? 虽然这些言论遭到了无数人反对,但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开始动摇自己的观念。 怀亚特知道,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人们对于这次事件所产生的感激与热情逐渐消散,这部分人将越来越多。 怀亚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工作究竟是需要干什么。 ——首先,需要建立一个官方平台,将那些大众可以知道的消息公布出去,遏止谣言。 虽然谣言不可能彻底掐灭,但总需要一个具有公信力的声音出来发言。 至于可以公开的内容,那就得看老板给自己什么信息了。 不过自从昨晚自己答应加入复仇者后勤后,甚至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一次。 不,最好还是别见了。 想起昨晚恢复的部分记忆,怀亚特还心有余悸。毕竟无论是谁,见到未来将要杀死自己的人,都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来顶层。】 或许是越不想要什么,什么就越要来,怀亚特收到了斯塔克的消息。 怀亚特对着镜子将自己衬衣舒展整齐,袖口纽扣扣好,褐色的软发整理服帖,一切调整为最佳状态,踏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给老板的第一映像一定要好,无论是为了工资,还是为了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电梯门打开,怀亚特踏入顶层。 整面落地玻璃外是供给战甲和小型飞机降落的平台,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正悬浮着几架机甲正对着原本的斯塔克标志进行敲敲打打。 屋内是一个装修豪华而精致的休息室,吧台后陈列着一排排看上去年份悠久的酒瓶,而吧台前是几张摆放随意的沙发,一群人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闲聊着。 看过资料的怀亚特认得出,那个披散着金发,坐姿豪爽,正捧着比别人大一号的杯子喝着酒的是雷神索尔,坐在他对面,就算是放松的时候仍挺直着腰背,脸上带有一丝拘谨的就是每个美国人都不会陌生的美国队长。 头发有些杂乱,带着眼镜,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笑容看着一切的,是那个会变成绿巨人形态锤爆一切的班纳博士,而旁边斜靠在沙发上抿着高脚杯中红酒的红发美人是黑寡妇娜塔莎,至于那个叼着小甜饼坐在一旁的是鹰眼克林特。 在这之前怀亚特没有见过自己的老板,但在无数的新闻和视频中怀亚特早已熟悉了他。 绯闻新闻中怀里搂着两个超模光明正大对着镜头的骚气造型,政/治新闻中坐在谈判桌上仍高傲着目空一切的骄傲身影,但最让怀亚特映像深刻的是那段,他站在镜头前,向全世界宣布,“i am ironman”的视频。 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那一刻他仿佛许下了一个重若万钧的承诺。 “嘿,维泽尔。”穿着一身黑色衬衣的小胡子男人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朝怀亚特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那双在怀亚特记忆中承载着郑重与坚韧的焦糖色双眸中划过一丝朦胧。 怀亚特·卡维泽:? 正文 第5章 这不能怪他,托尼斯塔克坚持。 拜托,自己只是扫过一眼卡维泽的姓氏,更何况在讨论完了复仇者联盟的正事——就洛基的监管问题如何与政/府扯皮——后还喝了点酒,这点小小的口误真的很正常了。 当然无论托尼怎么说,都无法改变来自正直的美国队长那不赞成的目光,以及自家小员工那震惊中带点受伤(怀亚特:?我没有你别脑补)的表情。 ——算了,算了。 托尼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起来:“今天最后一件事,给你们介绍一下复仇者的新成员,怀亚特·卡维泽,负责后勤。” 说完托尼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懒散的模样表示他所有的介绍就到此为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怀亚特身上,还没等怀亚特开口说些什么,一旁喝着酒的索尔突然出声。 “吾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索尔放下酒杯,“我弟弟不用那些戏法都能打一叠这种体型的中庭人。” “况且,”索尔站了起来走向怀亚特,自来熟地拍了一下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中庭人,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让怀亚特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而完全就是用了自己普通力道甚至还稍微减轻了点力气的索尔有些无辜地开口,“和这个家伙一起战斗,我总担心会不会顺手劈到他。” “事实上——”怀亚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并不会和你们一起战斗,我只负责对接新闻媒体,协调各部门工作。” “简单来说,我只是个后勤。”怀亚特腰背挺得笔直总结道,“我不需要有多高的战斗力,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这才第一天,怀亚特可不能丢掉这份既有额外收入,又能让自己复仇计划更进一步的工作。 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我觉得挺好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娜塔莎耸了耸肩,“的确需要有人来处理这些事情,你觉得呢,队长?” 突然被叫到的史蒂夫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的,但是——” “没什么但是,队长。”托尼终于想起来维护一下自己选出来的员工,“麻省理工大学人文及社会科学学院毕业,成绩优异毕业后直接进入斯塔克工业,两年内就已经是副部长了——他是专业的,而且足够优秀不是么?” 史蒂夫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的确,需要有人来做这些事情,而眼前的青年也的确是一个很棒的人选。 斯塔克的眼光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吧? 最终史蒂夫点了点头,既然三个人都同意了,一旁的班纳博士和克林特都表示无所谓,索尔也不是特别反对,他甚至热情地一把揽过怀亚特的肩膀,高声称自己不会让他落入危险情况的。 可怜的社畜就这么被豪爽的北欧神拍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是托尼翻了个白眼将怀亚特从索尔热情的“招待”下拉了出来。 托尼将复仇者全员一一介绍给怀亚特,即使是在系统那提前了解了所有人的资料,怀亚特依旧当做初识般与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当然,和资料上出入还挺大。 比如资料上那个英勇无比,箭无虚发的严肃特工,现在正仔细地给自己的小甜饼上涂酱。 人设崩塌了啊喂!而且这样真的好吃么! “其实我还有两件事。”怀亚特努力整了整表情开始谈工作,“鉴于工作需要,我需要一份可以公布出去的资料信息。” “这个简单。”托尼摆了摆手,“jar会整理好,发到你手机上。” “——以及,老板,我的工资…” 怀亚特踌躇着是否要开口商谈这件事情,但毕竟这件事迫在眉睫。 作为堂堂一个跨国大企业,纽约首富的公司的一位副部长,怀亚特不知道自己的工资有多少,但至少应该足够富裕。 但却恰恰相反,简陋而廉价的租房,冰箱里并不充裕的食物和卡里两位数的余额让怀亚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拿到过工资么。 再不发钱要饿死了啊! “…在你工资的基础上翻一倍,我会通知佩珀。” 托尼也没想过自家员工会直接提出这么直白的话题,这看上去更像是不靠谱的临时决定了——看看队长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得到了保证的怀亚特一本满足,没有再多的需求了,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没有其他事情,复仇者们该谈的也谈完了,剩下的就是工作时间了。 索尔与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率先挥动了两下锤子飞了出去,而娜塔莎和克林特则是驾驶停驻在顶层平台上的战机飞去执行任务——即使加入了复仇者,他们仍旧是神盾局的特工。 班纳博士则受斯塔克的邀请,长期居住在了这栋复仇者大厦中做研究,现在他拥有一整层的实验室可以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伽马射线实验,寻找将自己恢复的方法,而托尼也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中开始研发。 最后与怀亚特一起正常坐电梯回去的竟然只有美国队长一人。 电梯中,怀亚特还在思考着自己的工资问题以及即将要着手展开的工作,于是站在他身旁的,美国的全民偶像,无数人如果有这个独处的机会肯定会来要一份签名,甚至会有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史蒂夫罗杰斯先生就这么被忽视了。 ——拜托,我失忆了,我对他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如果怀亚特知道,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这么说。 在怀亚特思绪不知道飘到哪而发呆的时候,史蒂夫却在打量着这个刚刚加入复仇者的新成员。 这个有些纤细青年站在一边,腰背挺得笔直足以撑起整件衣服,但没什么肌肉甚至有些瘦弱的身材让衣服略显空荡,由于工作大多待在办公室而白皙的皮肤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辛苦。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会有些犹豫。 看到他,史蒂夫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那个还未曾注射过血清的自己。 同样的瘦小,却也同样拥有着坚定的信念。 但这太危险了。 作为复仇者们面对媒体的喉舌,他更容易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他的样子并不像是能有自保之力的。 要知道,复仇者们的敌人可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 史蒂夫不清楚托尼这么安排的用意,他担忧地略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犹豫着开了口。 “卡维泽。” 突然被点名的怀亚特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茫然的看向史蒂夫。 “周末有空么?”史蒂夫问道。 怀亚特:…? 这个展开不对啊,这是要干什么? “有。”怀亚特还是如实答道。 “我会为你准备一个健身计划,作为复仇者我希望你能够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史蒂夫蔚蓝色的眼睛中写满了真诚与执着。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眼神。 当然怀亚特也没准备拒绝,这个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可不多见,更何况这还是美国队长的邀请。 他是真正经历过战争的,能从他身上所学到的都是能够保命的技巧。 怀亚特欣然答应,史蒂夫这才松了口气。 电梯到了一楼,史蒂夫与怀亚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离开了,而怀亚特则回办公室继续完成他的工作。 jar整理的信息很快就发了过来,所有可以公布的资料,包括了六位复仇者中的四位成员的基本资料——娜塔莎和克林特则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暴露——以及纽约大战入侵的外星人基本的研究信息。 当然,都十分的表面且浅显,没有什么涉及到内部资料的,同时也能让不明真相的人们可以大致了解。 怀亚特注册了以“复仇者联盟”为名的账号,头像换成了由jar提供的复仇者图标,然后将这些资料加以整理和修饰,发了出去,又关注了斯塔克和史蒂夫的推特账号。 博士常年漂泊在外,并没有玩社交网络的习惯,而作为北欧神的雷神并没有手机这么个玩意。史蒂夫都是在娜塔莎的建议下注册的这个账号——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时代。 很好,今日份的工作完成了。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来自银行的短信。 【您的储蓄卡账户获得金额80000美元,活期余额80032.5美元。】 怀亚特很开心,怀亚特很欣慰。 原本只剩两位数的卡里总算是有了一定的资产,翻了一倍后自己的工资是八万美元,这在纽约生活不仅绰绰有余,可以说是很富裕了。 不愧是斯塔克! 只有能够吃香的喝辣的,才对得起这重活一世啊! 而就在怀亚特为自己美好的未来设想时,手机又是“叮”一声。 【您的储蓄卡账户支出美元77000美元,活期余额3032.5美元。】 怀亚特:… 怀亚特:??! “统…” 许久没有说话的系统,听见了他那一向处变不惊的宿主呼唤的声音。 这是自与新宿主绑定以来,系统第二次听到自家宿主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上一次还是他发现了自己真正仇人的时候。 “宿主,怎么了?”一定是什么大事,系统不由得也严肃起来。 “我…我钱呢?!!” 正文 第6章 彼得思绪有些飘忽,完全不符合此时他的处境——弗莱舍此时正以他那比彼得高了大半个头的大块头堵着彼得的路,还正威胁他替自己完成义工任务。 就在彼得犹豫着是否为了图个省事答应下来——自己也挺喜欢那些孩子的,大不了下次在其他地方捉弄回来——时,突然有人刻意地在旁边轻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一个穿着一身正装的男人站在远处向这里走来,浅褐色刘海下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望向这边。 看到有人来了,弗莱舍悻悻地瞪了眼彼得,将手中的扫帚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彼得的手里,转身直接离开了。 彼得看着手中的两把扫把,蹭了蹭鼻梁,内心叹了口气,然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猛然抬头。 ——这位先生有些眼熟啊。 “卡…卡维泽先生?!”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彼得突然想起眼前这位男人是谁了。 怀亚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激动的男孩内心懵逼。 我以前认识他么? 怀亚特是来看看自己那刚到手甚至还没捂热的工资到底去了哪里的,系统通过查询报出了这个地址,并且还告诉怀亚特他就是从这个孤儿院中长大的。 “总之是曾经的你自己设置的每个月定期转款,手头固定只留下三千。”系统如实将查询到的一切告诉怀亚特时,怀亚特倒是没有意外。 自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怪不得家中没有关于自己亲人的痕迹。 怀亚特:“我的领养家庭父母是谁?或许我该周末去拜访一下。” 系统:“没有,你没有领养家庭。” 这个回答有些超乎怀亚特的预料。 美国社会的福利制度倾向于领养,他们认为在家庭环境里成长对一个孩子更好,孤儿院也会尽可能的给孩子们寻找领养家庭。 而自己居然在孤儿院待到了成年? 我是什么大魔王么,领养家庭都不愿意要那种? 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怀亚特来到了这家远离纽约城区的孤儿院,而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这边的“霸凌”。 怀亚特不由得皱起眉,这种霸凌情况如果在孤儿院中随处可见的话,那这里的氛围可不适合孩子的成长,如果自己的钱都用到了这里,那是时候该停止资助了。 是的,怀亚特没有直接将这笔钱要回或者立即停止这个做法,而是决定前来看看——失去了记忆的怀亚特认为自己并没有权利去改变曾经那个“自己”做的决定。 虽然这足够让他肉痛。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弄出了些动静,成功让那个大个子霸凌者离开,但那个有些矮瘦的被欺负者却突然激动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办,这是遇到熟人了?该说些什么?这时候说自己失忆了会不会太假了? 怀亚特脸上的表情一僵,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做出什么表情时,彼得迫不及待继续开口。 “我看过您在斯塔克工业新闻发布会上的视频,太——解气了!”彼得飞快的语速一顿,立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太厉害了!那些话真的狠狠打了那些想污蔑斯塔克先生的人一巴掌!” ——哦,原来是看视频认识我的,还是个钢铁侠的小粉丝,这份兴奋更多是因为自己的老板吧。 怀亚特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习惯性挂起的微笑。 “你是这里的孩子么?”怀亚特问道。 “什么?”彼得连忙摆摆手,手上拿着的扫帚没了支撑向旁边倒去,彼得又赶紧伸手去扶,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但他还是快速解释道。 “不不不,我是来这里做义工的,这是我们的社团活动——我叫彼得,彼得·帕克,中城高中的学生。” 怀亚特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彼得手中被硬塞的两把扫帚,顿了一下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而是岔开了话题:“你对这里,我是说这所孤儿院,了解么?” “了解一些,先生,我们社团经常会来这里做义工。”彼得点了点头如实说道。 “能和我说说么,这里工作人员?还有孩子的生活环境?” 怀亚特准备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这里,经过刚才的尴尬,怀亚特不再准备继续进去——在这生活了十几年,如果碰上熟人怀亚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要是被拉去医院,难道说自己是重生的,脑子里多了个系统? 怕不是要被送进精神科。 彼得点了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怀亚特。 这里的确是一处条件很好的孤儿院,工作人员们都很负责,孩子们也能得到很好的成长环境。 得知自己的钱的确得到了妥善的安排,怀亚特放下心来。 “能给我一下你的手机么?”怀亚特朝彼得歪了歪头,彼得点了点头递给了自己的手机。 怀亚特在通讯界面上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点击了拨通,自己手机发出了铃声,怀亚特随即挂断。 “我的联系方式,存进你手机里了。”看着彼得面露不解,怀亚特解释道,“有什么事如果不想和家长说,可以来找我,只要不是上班时间我都有空。” 彼得是个热心而温柔的孩子,在交谈里怀亚特能感受出他的善良。 他不希望这份善良会被校园暴力而摧毁。 就算是自己一时脑热而做出的决定吧,虽然自己可能没有太久的寿命,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怀亚特瞥了眼视线右上角绿色的数字,想道。 突然收到了一份这样的善意,彼得一下子红了脸,说话磕绊起来。 “好…好的先生。” 卡维泽先生是个温柔而细心的人啊,彼得想道。 “喊我怀亚特就行。”怀亚特拍了拍彼得的头说道。 褐色的小卷毛柔顺而软贴,手感居然还不错,怀亚特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拇指。 一阵风吹过,已经是秋季,院子中的高树随风晃动了两下,数片已经泛黄的叶子落了下来。 彼得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义工任务还没完成,他急忙和怀亚特打了个招呼,开始清扫起院中的落叶,完成后还要去给孩子们讲故事呢。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被金黄色落叶铺满的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怀亚特就站在树下看着一切,一阵恍惚。 “叮——” 系统的声音突然打破这一瞬的宁静。 “触发记忆,获得额外奖励:10积分” “是否使用积分恢复部分记忆?” 正文 第7章 已经金黄的秋叶挂在树枝上摇摇坠坠,一阵风扫来终于被卷着向下落去。 年幼的孩子就站在树下抬着头,阳光透过树叶间隙一簇簇落在孩子浅褐色的发丝上,被洒上阳光的发色反射出淡淡金黄色光芒。 他微微抬起右手,想要触碰那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在他的注视下即将落入掌心的树叶突然脱离了地心引力,旋转着绕着孩子伸出的胳膊旋转翻飞。 琼斯女士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那个平日里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放松的孩子在独处时露出了轻松而惬意的笑容。 他很快乐,琼斯女士知道。 但不可以。 “怀亚特。”琼斯女士严厉的声音中包含着不赞同,孩子手上的动作一僵,树叶没了借力向一旁飘去,终于落在了地上。 年幼的怀亚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眼神黯了下来,认错地低着头不敢看向琼斯女士,嘴巴紧紧抿了起来。 “…对不起,琼斯女士。”怀亚特嗫嚅道。 看着眼前整个人都耸拉下来的孩子,琼斯女士心底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怀亚特的面前蹲了下来,将怀亚特皱起的衣领压平摆正,然后两只手搭在怀亚特的肩膀上,认真地平视着怀亚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现你的能力,怀亚特,在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不要用它。” “如果别人发现了它,那你就要离开这里了,再也不能回来了。”琼斯女士循循道,她眼神中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只能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好不好?”琼斯女士伸出小指在怀亚特面前晃了两下。 怀亚特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见不到琼斯女士。他听话地点了点头,小小只的手指郑重地碰上了琼斯女士的小拇指。 尚且幼年的怀亚特看不到埋藏在琼斯女士眼底的怜惜、痛苦和怀念,他只知道自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那棵飘着落叶的秋树下,许下了一个约定。 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 他能做到。 但早已成年的怀亚特将修女的一切表情看在眼里。 这是他的记忆,怀亚特明白。 已经是第二次激活记忆,怀亚特已经轻车熟路,尽可能的搜寻着有用的信息。 这里是自己幼年的时间,就在孤儿院的那棵树下发生的事——所谓触景生情,所以这才触发了积分奖励吧。 眼前这个将头发梳地一丝不苟,看似严肃但眼睛中充满了温柔的琼斯女士应该是孤儿院负责照顾孩子们的工作人员之一。 就算是现在,变种人虽然和普通人表面上和平共处相安无事,甚至有时候x教授组织的x战警也会在遇到危机的时候出手帮忙,但变种人依旧不为普通人所接受。 变种人如果身份暴露,在普通人群之间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的议论足以击垮一个人。 更何况还有无数科学家不顾变种人协议,妄想捕获手无缚鸡之力的落单变种人进行实验。 而在十几年前,甚至还没有变种人协议的出现,那时候落单的变种人更加危险。 ——她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并且尽自己的努力保护自己。 但她眼中的痛苦和怀念又是由何而来?这里还发生过什么? 怀亚特不知道,而记忆的展现还在继续,碎片式的给他展现了自己幼年时期的生活。 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不合群。 不是性格上的不合群,而是不得不“不合群”。 生怕不小心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怀亚特只能远远地躲着一切想与自己亲近的孩子,久而久之,其他孩子们也逐渐不再接近他,更多的选择无视。 但幸好有琼斯女士,她温柔的陪伴和教导让自己没有成为孤僻而自闭的人。 怀亚特心中涌起了一份暖流,虽然只是零碎的画面展现,但足以让怀亚特心怀感激。 现在怀亚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工资大部分捐出去——与其说是善举,不如说是报恩。 每个月三千美元也够自己在纽约日常生活,只不过紧巴巴了一点,怀亚特安慰自己。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怀亚特的沉思,也将怀亚特从睡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怀亚特眯着眼,手在床头摸索,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有人给自己打电话。 就算是在回忆中可以正常思考,现实里他的身体也是出于睡眠休息状态。 怀亚特着实还有点困。 他一个打挺从床上坐直起来,看也没看,直接点了接听,然后将听筒靠近耳朵,这一系列动作全靠着他的身体本能。 “…卡维泽?” 或许是因为怀亚特没说话,听筒那边过了两秒后传来了带着疑问的语气。 ——哦,是队长。 又愣了几秒,怀亚特才认出是队长来的电话,他强打着精神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含糊地嗯了一声代表自己在听。 “今天是周六,我们约好的锻炼。”队长提醒道,“我在纽约中心公园等你。” ——约好的什么? …哦,锻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好。”确定自己的确是与队长有约,怀亚特回答道。 得到了答复,队长满意地挂下了电话。这可是他刚学会不久的联系方式,比起七十年前的确是方便了许多——至少在叫人起床这方面很有成效。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怀亚特有些呆呆地听了几秒后,将手机甩向一旁,又将自己狠狠地砸回了柔软的床中。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 “憨憨,起床了憨憨!”系统在脑海中放大了声音喊道。 系统:我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沦落到当闹钟。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次被吵醒的怀亚特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坐直身体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一团浆糊的脑子清醒一下。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有人说在中心公园等自己? 怀亚特有些怀疑地看了眼窗外还昏暗的天色,然后找到了随手丢到一边的手机,打开屏幕。 怀亚特:“这…这才不到六点?!” 正文 第8章 天还是暗沉沉的,东边天空才刚刚开始发白,另一头还能隐隐看到未落下的残月。 怀亚特穿着一件长袖薄卫衣,秋日的清晨还是有些冷,特别是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风带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吹来,让怀亚特不由得打了两个冷颤。 怀亚特到达中心公园已经是六点半,所幸中心公园离怀亚特的公寓不算远,没有让自己的“特约教练”等待太久。 就在怀亚特犹豫着是否要给史蒂夫打个电话时,他注意到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以稳定而飞快的速度向他靠近,并且在发现怀亚特看到自己时挥了挥手。 ——哇哦,可真快。 这是怀亚特的第一反应,还没等他抬起手时,史蒂夫已经快到眼前了。 “早上好,队长。”怀亚特放弃了远远打招呼的动作,冲队长点了点头。 “早。”史蒂夫停下脚步。 史蒂夫穿的是一件短袖健身t恤,原本该合身衣服被健硕饱满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怀亚特有些羡慕地看了眼。 “你说如果我天天坚持锻炼,能练出这样的身材么?”怀亚特在脑海里悄悄问道。 系统:… 如何委婉的回答宿主,在线等,挺急的。 系统:“…你可以试试。” 怀亚特就当是没听出系统语气中的敷衍,他满怀期待地畅想着未来,所以在史蒂夫提出先围着公园中心的湖跑上几圈时,怀亚特干劲十足。 这个干劲彻底消散在了怀亚特跑到第四圈的时候。 应该说从第三圈开始,怀亚特的步伐就逐渐开始变慢了,而同样在晨练跑步的队长已经不知道从怀亚特旁边跑过多少次了。 怀亚特也听到了不知道多少句“on your left”了。 而现在,怀亚特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般沉。 “想想你要练出的肌肉,憨憨。”系统在怀亚特脑海里凉凉地说道,但怀亚特已经完全没力气反驳了,他每迈开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如果…如果能有什么来借一把力… ——等等? 怀亚特突然想起就在昨夜的回忆里,自己曾经轻松地控制气流卷起那片树叶。 或许是有了一部分的记忆,这次怀亚特心意一动,一阵小范围但强力的风就卷席而来,仅仅是绕在怀亚特身边,微微托举着他向前跑去。 一瞬间,怀亚特轻松不少,脚步也愈发轻盈向前跑去。 完美! 而一直在观察着怀亚特的史蒂夫也发现了怀亚特明显的提速和逐渐轻松的脚步,他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一开始的晨跑史蒂夫并没有指望怀亚特能跑多少。 那细胳膊细腿一看就知道是没怎么经历过系统锻炼的标准社畜,要想慢慢锻炼出足够自保的能力他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史蒂夫已经做好了长期的准备了,第一步就从纠正他的跑步姿势做起。 但让史蒂夫没想到的是,只是半圈,怀亚特就开始从最业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技巧的跑步姿势逐渐调整为规范的正确姿势。 虽然即使是技巧做到了,怀亚特依旧在第四圈快撑不住了,但这已经很大超乎了史蒂夫的预料。 就在史蒂夫犹豫着是否要喊怀亚特休息一下——锻炼身体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一下子过猛只能导致肌肉拉伤——时,眼前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停下脚步的青年却突然开始轻松起来。 史蒂夫有点怀疑人生。 而那边,靠着能力又坚持了一圈下来的怀亚特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 操控能力也是需要一定的专注力和精力,而他本身就已经快精疲力尽了。 他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过身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史蒂夫也结束了他的这圈,朝怀亚特走了过来,随手抛过来一瓶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 怀亚特接过来仰起头灌下半瓶,然后站起来弯下腰低着头,将剩下的半瓶浇在了头上。 太阳已经升起,属于秋天的燥热逐渐开始显露,怀亚特早已将长袖高高卷起,而直到这半瓶水浇下去才感觉到了一些清凉舒服。 水滴将他额前的刘海沾成一缕一缕,怀亚特干脆将刘海抹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反而显得精神不少。 史蒂夫站在一旁看着,平时一贯柔和的蔚蓝色的眼中透露着满满的不赞成:“这么做会导致头痛,刚运动完不要用冷水刺激。” 怀亚特不由得一脸正色地保证自己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至少不会当着队长的面这么做。 接下来,怀亚特就跟着史蒂夫来到了一处健身房,偌大的健身房只有他们两人。 “这里是神盾局的资产。”看到怀亚特四处打量,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史蒂夫无奈解释道,“毕竟那天被拍下了很多视频…” 怀亚特了然地点了点头。 纽约大战事发突然,战斗现场有无数的普通人,而七十年来的美国全民偶像突然如救世主般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以指挥者的姿态将危险解决,有许多人冒着危险从不同角度拍下了队长战斗的英姿。 简单来说,队长火了,虽然他一直人气高居不下,但这一次是真正地告诉了所有人,美国队长还活着,他还在为了保护美国人民而战斗。 所以如果当美国队长出现在一家对外开放的健身房,那效果绝对不亚于托尼斯塔克穿着战衣出现在纽约街头。 史蒂夫将一双拳击手套扔给了怀亚特,自己戴上了一双,然后站在搏击台上示意怀亚特上来。 “打我一拳。”史蒂夫对站在面前的怀亚特说道。 “什么?我…”怀亚特看着眼前完全没有做防护姿势的史蒂夫,有些犹豫。 史蒂夫:“照做。” 好吧,这可是队长自己说的,那我尽量——尽量不用太大的力气。 怀亚特直直冲着史蒂夫挥拳而上,信心满满想着以后咱也是打过美国队长的人了。 然后一下子就被史蒂夫撂翻在地,速度快到怀亚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怀亚特:…对不起,是我太天真了。 美国队长靠的不仅仅是一管血清,他还精通各种格斗技巧,并且可将其随意组合成为一种高度洗练的战斗风格。 这是真正从战场带来的高度实用的技巧。 “你出拳下盘不稳,而且出拳的位置也不是要害,最多只能造成对手疼痛,却没有什么效果。” 队长伸出手将怀亚特拉起来,然后认真分析道,接着边与怀亚特对练边分析。 但随着对练时间越久,史蒂夫就越心惊。 怀亚特的学习能力极快,甚至仿佛他很早就会了这些,自己所做的只是将他的这些记忆激发出来。 在对练中,史蒂夫刻意收了力气,更偏向于技巧一些,而怀亚特的反应也是极快,经历过前期的挫折后,怀亚特攻击的角度越发刁钻,应对也更加流畅。 如果他的体能再好一些,甚至足以与史蒂夫打的有来有回。 而史蒂夫也注意到了,怀亚特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在战斗中身体的下意识动作,这让史蒂夫更加迷茫。 这不该是一个普通的社畜能做到的啊? 不过史蒂夫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邻居,那个金发的护士小姐,也经常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极为干练的动作。 ——现在的人都这么厉害了么? 刚刚苏醒没多久,还对如今这个崭新的世界没有一定认知的史蒂夫罗杰斯先生陷入了思考当中。 史蒂夫的思考一直持续到了休息时间。 怀亚特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水就往嘴里灌,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推特。 这还是他昨天完成工作后第一次上去看一眼,一瞬间手机被无数弹出的消息卡得暂停了几秒。 无数条评论转发和关注的消息让怀亚特有点懵,而后才发现是自己老板的个人号关注了这个复仇者联盟的官方账号,又转发了那条经过了整理和修饰的资料,并且配上了一个无比骚包的表情。 ——这熟悉的风格,不愧是他! 怀亚特手指下滑,飞速浏览着评论区里的信息。 现在人们对于复仇者的感激还在热头上,大多都是追星般的热爱和真诚的感激,就算有零散的偏激言论也被其他人狠狠反驳。 毕竟这是复仇者联盟的官方号,前来的大多都是支持复仇者的人们。 而且加上怀亚特发布的那些资料,也给反驳那些凭空捏造的猜测一些真凭实据,暂时乱传的谣言被稍稍遏制住了。 效果还算不错。 怀亚特满意地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放下手机想去看看队长正在做什么。 坐在一旁的史蒂夫正对着一个小本子,在手机上比划着什么。 怀亚特走过去悄悄看了眼,那个半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用黑色签字笔记录着密密麻麻的词汇,怀亚特眼尖地看到上面甚至还有几部自己感兴趣的剧。 “这是什么?”怀亚特顺势在队长旁边坐下,问道,“你也对《疑犯追踪》感兴趣么?” 史蒂夫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适应这个时代,我还有很多新的东西需要学习,这些是别人推荐给我的,说是现在流行的——有什么其他的可以推荐么?” 这让怀亚特一下子卡了壳。 史蒂夫本子上记录的这些,看到单词怀亚特自然能在脑海中浮现出相关的记忆,但要是真让他推荐些什么,他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怀亚特急中生智:“——推特,队长你用推特么?” 史蒂夫倒是出乎怀亚特意料地点了点头,打开推特,那个官方认证的美国队长账号竟然是史蒂夫亲自在用,上面粉丝众多,但没有一条推文。 这还是神盾局的探员们帮他注册的,说是现在的人们流行用这种社交软件,但还没与这个时代有太多羁绊的史蒂夫并不热衷于玩推特。 怀亚特教着史蒂夫回关了复仇者的官方账号,然后又告诉史蒂夫推特的基本玩法,史蒂夫学得很快,他关注了托尼的私人账号,并且转发了那条托尼转发的推文,并且公公整整地打了一句“hello.” 好吧,这也的确很符合队长对外的形象,正义而严肃。 不过史蒂夫本人却比那脸谱化的形象更为鲜活,相处起来也极为轻松——毕竟谁也无法拒绝一个性格温和而阳光的青年。 周末两天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虽然训练强度极高,但史蒂夫也用着极为科学的方法穿插着休息,而怀亚特也发现自己的体力恢复地极快——这可能是变种人天生的优势。 怀亚特收获极大,与队长的关系也逐渐亲近。 一个是完全没有了曾经的记忆,一个是刚刚来到这个崭新的时代,同样是对于现下有些许迷茫,但也都有了自己奋斗的目标——冥冥之中两人还有了些许共通之处。 但这不妨碍周日晚上怀亚特的开心。 明天终于到了上班的时间了! 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早起了! ——连续两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的怀亚特发出了快乐的呼喊。 谁能想到上班是如此令人愉快的呢? 于是当周一早上五点五十,怀亚特接到队长电话的时候,他是懵逼的。 史蒂夫:“锻炼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怀亚特,上班前来晨跑一会吧。” 正文 第9章 队长的“私人教学”只持续了一周。 在没有需要复仇者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作为神盾局编外人员完成任务。 为了方便,他回到了华盛顿,那里是神盾局总部所在之处,也是史蒂夫自己的公寓所在之处。 但就算没有了史蒂夫的监督,怀亚特也自己养成了早起晨练的好习惯——毕竟他还有着拥有大胸肌的梦想。 而此时,怀亚特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放着整理好的私人物品和资料,站在了新的办公室门前。 斯塔克大厦已经开始着手改造为复仇者大厦了,而老板斯塔克先生豪气地大手一挥,买下了同样在曼哈顿的一幢不输于原斯塔克大厦的高楼,让员工们陆续转移去了新的地点上班。 怀亚特是跟着最后一批次进行转移的,他抱着纸箱跟着安排,来到了属于ceo办公室的那层。 怀亚特:…?这是企划部门该在的地方么? 怀亚特敲门进入,正在工作的佩珀抬起头看向门口,看到是怀亚特她笑着站起来。 “hi,波兹女士。”怀亚特打了个招呼,然后环顾一周,有些尴尬,“发过来的消息说我的新办公室在这层,但是——” 但是这里好像是ceo的办公室啊! “没有错,就是这。”佩珀安抚地笑了笑,指着隔壁一间双人办公室说道,“那间就是你现在的办公室,毕竟你还有复仇者的工作要做,这里会方便很多,而且也更加安全。” 那间办公室原本是给助理准备的,但佩珀原本就是托尼的助理,而在身为ceo的斯塔克先生从不管事的情况下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她成为了ceo的同时还有jar在一旁辅助,助理这个职位便一直空缺着。 怀亚特点了点头走进了他的新办公室。 原本是两人间的办公室足够大,怀亚特将纸箱中的物品一一摆出后还有许多地方空余。 办公室采光极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让整间屋子显得透彻明亮,怀亚特十分满意。 “憨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见怀亚特已经收拾完毕开始工作,系统就自动冒出来进行了每日一催。 自从上次怀亚特完成了加入复仇者的任务后,获得了足足三十天的生存时间,让系统十分欣慰,在怀亚特多次抗议下他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宿主,撤掉了那个黏在怀亚特视线里的倒计时。 但宿主这连续一个多星期的不作为让他重新焦急起来,特别是感受着倒计时一分一秒的逼近,系统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怀亚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是还没有新的任务出现。” 系统:“你可以主动出击!你不都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了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仇人击杀,一步完成任务!” 系统慷慨激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怀亚特沉默了两秒,决定理直气壮地瞎扯一个理由,“我——我打不过他啊。” 系统:… 虽然知道怀亚特在推脱,但是这个理由居然还挺靠谱的? 倒计时还剩21天,系统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希望主系统靠靠谱,再发一个任务下来。 系统:你是我带过最没有求生欲的一届宿主! 怀亚特讪讪地抚了抚发鬓。 他的确还没有考虑好,所谓的什么打不过也只是一个托词。 ——先放一边,将手头工作完成。 怀亚特照例点开推特,去看看今日是否有什么舆论走向不对的地方。 距纽约大战已过去十天了,复仇者联盟的热度也从一开始的狂热逐渐一步步平息下来,此时也正是舆论导向最为关键的时候。 而此时,怀亚特却被一张照片刷屏了。 背景看上去似乎是一家餐厅门口,自家老板那耀眼的金红相间战甲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支撑住了身体,看上去状态十分不好,旁边还有他的好友罗德上校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钢铁侠病重#的话题高高挂起,不乏有在场的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眼看到托尼斯塔克脸色煞白,踉跄着从餐厅中跑出,钻进了战甲之中。 怀亚特知道,这意味着今日的工作量要剧增了。 去纠正谣言的首要任务是去了解事情的真相,照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怀亚特先给自己的老板打了个电话,但一直显示的是暂时无法接通。 骗鬼呢! 那可是斯塔克,走在科技前沿的斯塔克,拥有属于自己卫星通讯系统的斯塔克。 除非是他刻意屏蔽或者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出现暂时无法接通的情况。 发生了什么? 怀亚特皱着眉去了佩珀的办公室,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佩珀。 但很显然,佩珀也无法联系上托尼,而jar也仿佛避讳着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个好消息,看jar的反应至少知道托尼没有出什么事。 佩珀思考了一下,开口:“马里布海滩,10880号。” 怀亚特有点懵:“…什么?” “这是托尼的地址,马里布海滩10880号。”佩珀重复了一遍,“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议需要参加,你可以帮我去看看咱们这位老板发生了什么,并且做出合理的应对——当然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说着,佩珀将抽屉中的一把车钥匙扔给了怀亚特,对他笑了笑:“希望你会开车,怀亚特。” “好吧,我的确会。”怀亚特无奈地接过车钥匙嘟囔道。 佩珀看着怀亚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发觉到了最近托尼的不对劲。 不,不是最近,自从那次阿富汗之行回来,自从他在所有人面前正式宣布自己就是钢铁侠时,他就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开派对,不再有一夜风流后的事情需要处理——当然这个是好事,在私事的处理上佩珀轻松了不少。 但伴随的是自家老板的脸上笑容逐渐减少,眉宇间的压力逐渐增多。 接下来的会议佩珀其实可以选择改变时间,但她决定让怀亚特前去。 托尼是超级英雄,他所背负的比以前多太多,作为他的朋友,他的助理,到现在他公司的ceo,佩珀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或许同样是复仇者的怀亚特可以帮到他? 地址所指之处是一处坐落在临海悬崖上的别墅,怀亚特将车停在了专属的停车场后站在了门前,半透明的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拉开,一道纯正英国口音的电子声响起。 “欢迎光临,卡维泽先生。” 看来佩珀已经与jar提前打了招呼。 “谢谢。”怀亚特也礼貌地回复,然后走了进去。 别墅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屋中可以眺望到窗外无边无际的海面。 四周目光可及的只有这一间别墅,怀亚特这才恍然想起马里布是美国有名的富人区,临海处更是有许多依山傍海的豪宅——托尼大概是将这一片都买了下来。 “斯塔克先生?”大厅中没有托尼的身影,怀亚特试探地喊了一声,但并没有人回应。 “先生在底层的实验室中。”jar适时地说道,“自从他回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实验室中,共26小时没有合眼了。” 怀亚特竟从jar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无奈的感觉。 “斯塔克先生出去发生了什么?”怀亚特走下楼梯问道,但jar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是托尼刻意不让jar透露相关的事情? 怀亚特猜测着顺着楼梯来到了最底层,透过透明的防弹玻璃门,可以看到托尼正对着半悬的战甲进行改造。 怀亚特曲起手指敲了敲门,但专注着焊接细节的托尼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全身心投入在了升级自己的战甲上。 纽约大战虽然以复仇者成功阻挡了外星人入侵为结局完美结束,但他依旧无法释怀。 外星人、异次元,无数更加难以对付的事物在前面等着自己。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拼了命的升级着自己的战甲。 还不够,这点威力还不够。 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怀亚特看着屋子中的人毫无反应,有些无奈:“jar,希望斯塔克先生没有说过不许让任何人进这个屋子的话。” jar听懂了怀亚特话中的意思,自动将玻璃门打开,怀亚特走了进去。 “斯塔克先生——” 全心全意将精神投入到战甲上的斯塔克被突入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左手还带着很少离身的掌心炮,他瞬间站起,转身将掌心炮对准来人,同一时间一台由他操纵的战甲也在怀亚特身侧展露出了身上所有的枪械,对准了来人。 一时间被无数枪/口对准的怀亚特全身一僵,他眨了眨眼,举起右手小幅度摆了摆。 “…hi?” 正文 第10章 怀亚特接过机械手臂颤颤巍巍端过来的咖啡杯,所幸怀亚特接得及时,没有洒出太多。 接着小呆又抖抖索索着拿起另一杯咖啡杯朝托尼移去。 “嘿,小呆,停住,我来拿就好。”托尼喊道,小呆立马一个急刹车停住了动作,但没想到这个动作让杯中的咖啡洒出了一半。 “总有一天要将你捐给麻省理工,他们想要好久了。”托尼嘟囔着接过来将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小呆仿佛听懂了托尼的话,他弯下了前臂膀,连扭动的机械声都带着一股委屈的味道。 一旁的怀亚特:… 我的老板看上去只有三岁半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那么,什么事——卡维泽?”托尼在说出怀亚特姓氏前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怀亚特:他绝对是在思考我姓什么。 “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出事。”清了清嗓子,怀亚特公事公办地说出了来意,“并且来提供解决谣言的方法。” “谣言?什么谣言?” 在实验室待了一天的托尼完全与世隔绝,他甚至静音了jar,不让他打扰自己的思路。 说着托尼轻轻点了两下桌面,桌上弹出一个透明的虚拟屏幕,他手指虚空点了两下,屏幕上弹出推特上无数相关消息。 “要我说,如果这都信的话那些人的智商真的有些堪忧。”托尼指着屏幕上那开局一张图其他全靠编的文章,狠狠翻了个白眼。 “实际上,”怀亚特摊了摊手,“已经很多人信了,特别是后来还有人补充了一段偷拍的视频。” 托尼听闻挑了挑眉,从屏幕上找到了怀亚特口中的视频。 屏幕上的托尼瞪大双眼、脸色煞白,踉跄着推开人群进入自己的战甲。 这段视频只有短短十秒,镜头也极为晃动,但仍能看出视频上的托尼状态不对。 十分不对。 托尼撇了撇嘴,手指一动将视频整个关上,自己又亲自去咖啡机旁倒了一杯咖啡。 “所以,斯塔克先生,出什么事了?”看着托尼这不配合的态度,怀亚特摸了摸下巴追问道。 “出事?我怎么知道出什么事了?”托尼喝了口咖啡一脸无辜地看向怀亚特,“我只是和罗德上校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听到了一些惊讶的消息,比如这个月的封面女郎——” “但实际上从去年起,你就没有再在娱乐版面上制造过大新闻了,所有娱乐报的主编都在叹息。”怀亚特耸了耸肩,驳回了托尼的话,“虽然这的确让我工作轻松了许多。” 话脱口而出,而怀亚特这时才突然想起,眼前这人可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不能怪他,怀亚特坚定,自家老板这满嘴跑火车的模样真的让人忍不住怼回去。 托尼的话一下子卡了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员工。 ——哦对,原本就是因为他在新闻发布会上精彩的怼人功力,才让自己决定让他来解决这些事情。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没想到这份怼人功力最后竟作用到了自己身上。 “好吧,好吧,你想怎么办。”托尼叹了口气,小小的退让了一步。 怀亚特:“首先是拍一张您安然无恙的照片发出去,针对那些说您病重的谣言。” 说着怀亚特举起手机,托尼倒是对镜头十分熟悉,毕竟他从小就是生活在无数镜头下的人,上镜十分帅气而自然。 “当然得让jar把您眼睛下那完全遮不住的黑眼圈给p掉,说实话斯塔克先生,您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托尼:… 托尼:“这就可以了吧?” “什么?当然不。”怀亚特接着说道,“咱们还要去斯塔克工业专属的私人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拿出一份完整的身体健康报告——当然这不是给公众看,而是让波兹女士放心。” 怀亚特可以看出佩珀十分担心托尼,而且托尼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从他禁言了jar不让他透露相关信息就可以看出。 同时这也不是怀亚特主观意愿上的选择。 没错,那个时在时不在的主系统突然下达了一个任务——5天内带托尼斯塔克进医院做一次治疗, 任务成功增加7天存活时间,任务失败扣除7天存活时间。 这要是失败了,将会直接减去三分之一的存活时间,系统甚至在怀亚特的脑海中发出了尖叫。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什么?我才不去。”托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拜托,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您的头?”怀亚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一个无法被反驳的答案。 “这是全人类最聪明的脑子,嘿你知道你耽误的这几分钟有多少新的物品被创造出来么?有多久的未来可以被拉近么?” 仿佛是对怀亚特那没有经过仔细思考就随意说出的答案不满,托尼睁大了那双焦糖色眼睛看着怀亚特飞速说道。 怀亚特:…哦,您高兴就好。 “总之我不会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托尼将手边的第二杯咖啡一饮而尽后,宣布道。 “那我就在这里等到您回心转意。”怀亚特摊了摊手,决定耍一次无赖。 “你的工作结束了,小子,你可以回去了。”托尼重音强调道,“我才是你的老板。” “实际上,付我工资的是波兹女士,而她一定会赞成我的做法。” 怀亚特摊了摊手,然后看了眼手腕上表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距我下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在那之后我或许还能得到一份加班费——所以斯塔克先生您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托尼简直要被眼前这人的无赖功力给气到了,他决定不再说话,转过身打开了实验室中的电视,将声音调到了最大,然后自顾自地继续手上的工作,一副完全不配合的模样。 怀亚特:…他真是三岁半的小孩么?! 这比无赖更无赖的做法让怀亚特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耗五天,然后减去七天的生命? 那一下子浪费的就是十二天了! 怀亚特斟酌着知否要给波兹女士发条消息,或许波兹女士亲自出马可以让托尼妥协。 毕竟这也是为了他的身体好,不是么? 突然电视上插播了一条新闻,声音开到了最大的新闻声避无可避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电视上似乎是及时赶到的记者在进行现场直播,镜头不断摇晃展示着现场的一切。 这是一场灾难。 一幢高楼被火焰吞没,大火熊熊燃烧,可以听到无数尖叫哭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这里是位于纽约布鲁克林区第五大街,一幢商务大楼的失火现场。” 记者的声音传来,怀亚特皱着眉看着电视。 布鲁克林区,那里虽然不是纽约最富饶的城区,但确实人口最多的地方。 一场燃烧剧烈的火灾会让多少人受伤,又会波及到周围多少建筑。 而镜头背后怀亚特更是发现了异常。 不仅有几辆消防车,还有数辆警车。 “有幸存者透露,这场火灾是一个没有拿任何工具的人干的,他从嘴中喷出火焰破坏了电梯,并且将大厦整个点燃,还有数名工作人员困在蔓延的火势之中…” “——初步判断是超能力者进行的破坏行为…” 托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 “还不确定是否是超能力者所做——”怀亚特阻止道,托尼现在身体状况并不算好,加上连续26个小时未曾休息,他不适合去。 “不管是不是,这个火势那些消防员也没有什么办法。”托尼已经穿好了战甲,他将手上那块最后的面甲装好,扭身看向怀亚特。 “我先去解决那边的小事,你不用在这里再等我了——我是不会去什么医院的,我很好。” 说完,实验室顶层自动向两边收缩,出现了一个足以让战甲飞出的圆洞。 金红色战甲弹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天际,直到怀亚特无法看见。 “…要不等他回来后,我把他打晕了送去医院?”怀亚特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问系统,“这样做会不会让我直接失去了这份工作?” 系统:“但给你发工资的人时波兹女士,我觉得这么做完全没问题。” 就在这宿主和系统二人暗搓搓商量着绑架纽约首富去医院这种事情时,电视上的新闻又出现了一些变故。 突然从满是火焰的高楼上跳下一个全身红彤彤的人,从十层楼高的地方重重砸下,让地上裂开了几道裂纹,而这个人却毫发无损地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和身上的皮肤都干裂开来,皮肤间的缝隙中隐隐可以看到几抹红光,随着裂痕不断扩大而不断变得更加耀眼。 他目光凶恶地扫视了一圈,旁边的人群哄散而开,只有这名尽责的记者还颤颤着继续进行着拍摄。 那个人将目光锁定到了这个还在拍摄的记者身上,他朝着镜头张开了嘴,甚至可以透过镜头看到他喉咙处涌现的红光。 火焰从他嘴中涌出,直冲着镜头而来。 如果说一开始这名记者没有跑是尽职尽责为了多拍摄一些独家新闻,那现在的他早已吓破了胆子,两腿发软走不动路,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光一点点逼近。 一个足以将他遮挡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在最危急关头救下他一名的金红色身影。 钢铁侠及时赶到,用身体挡住了这扑面而来的熊熊烈火。 “——哇哦,这火够烫的。” 从镜头里甚至还能听到托尼那经过战甲而带着些机械音的声音。 那人看到自己的攻击被托尼阻拦下来,停止了自己的攻击,而托尼趁机将那名记者放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钢…钢…钢…”经过生死关头的小记者一下子激动地磕磕绊绊起来。 “钢铁侠。”托尼接着他的话说全了,“接下来是我的时间了小子,下次离远点。” 说着反身飞向那个超能力者。 “憨憨,来任务了!” 在怀亚特为电视中播放出来的内容捏了一把汗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激动响起。 “任务3:救下钢铁侠,解决布鲁克林危机。” “任务成功奖励:增加存活时间60天,获得记忆恢复大礼包。”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怀亚特:…救命! 正文 第11章 “调出现场的情况。”怀亚特揉了揉额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系统说道。 “你不现在赶过去?”系统的声音中带着点诧异。 “他的战甲有多快?3马赫?我开车有多快?”怀亚特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就算我车速飙到两百,我去现场也需要几个小时,再说我去了有什么用,送人头么?” “——实际上,有5马赫。”系统顿了一下,说道。 的确,五倍于音速的速度可以让托尼在极短时间内到达现场,但怀亚特做不到。 系统按照怀亚特所说,连接上了现场附近的监控,将画面展现在怀亚特眼前。 大火还在继续,托尼掌心炮对准那个超能力者,飞射而出的炮火让他狠狠砸入楼中,半天爬不起来。 趁着对方动不了的时候,托尼穿着战甲反身进入火焰之中,不过多时,抬着被拆卸下来的电梯厢冲了出来。 电梯厢被重重放在地上,里面的人踉跄着钻了出来,一个能容纳十三个人的电梯间满满当当装了十八个人,这是最后一批还未被救出来的人。 但托尼没有放松,那个超能力者已经站了起来。 子弹打在他身上仿佛不痛不痒,伤口被红光覆盖快速愈合。 被救出来的人们惊恐地四散离开,托尼挡在超能力者身前,所幸那个超能力者也没有去追逐别人的模样。 他看着眼前穿着金红战甲的托尼,嘴角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而怀亚特正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办。 复仇者联盟里其他的人,队长、鹰眼和黑寡妇都在神盾局出任务,不知道现在在美国的哪个角落,根本无法及时赶来,雷神也早已带着洛基回阿斯加德,而班纳博士此时正是研究最关键的时候,他将自己封闭在了实验室内,接不到外界任何讯息。 怀亚特思考了一圈,皱着眉犹豫着是否要将消息告诉佩珀,然后让她联系神盾局——但实际上神盾局或许也来不及,但至少能有所帮助。 就在怀亚特即将播出电话号码时,屏幕上现场的情况让他收住了这个决定。 托尼已经将那人死死摁在地上,而那人眼神中显露出的癫狂的神色,皮肤间隙中的红光随着裂痕不断扩大而不断变强。 在jar的提醒下,托尼飞快松开手向旁边退去,以超能力者为中心产生的巨大的爆炸让他被掀飞出去几十米,在战甲推进器的作用下才缓缓稳住身形。 还好人群已经远离,没有出现更多的伤亡,但那个超能力者已经化为一具焦黑的尸体了。 事情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所以,这算不算任务完成了?”怀亚特挑眉问道,“即使我什么都没做。” 系统:“当然不,任务还是未完成的状态。” 怀亚特:“…” 侥幸心理被打消地一干二净,怀亚特抱臂站立看着屏幕,屏幕上的托尼在姗姗来迟的警车上拿了一个裹尸袋,将那个已经焦黑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腾空而起。 这不是普通警察能解决的事情。 怀亚特手指轻点两下:“你能查到这人的来历么?” 系统:“不能。” 怀亚特:“你不是与主系统共享信息库么?” 系统:“…那也不是万能的,我只能知道一些被重点关注的资料。” 怀亚特叹了口气,回到楼上大厅的沙发上,编辑着这次的公告——钢铁侠又一次的活动也算彻底打消了外界病重的谣言。 * 青年低着头看着手机,褐色碎发柔顺贴在头上,五官精致而清秀,从窗外照耀进来的阳光将青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当托尼穿着战甲回到自家别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该死的,他怎么还在这?”托尼在战甲里小声抱怨了一句。 jar:“我认为您该听听卡维泽先生的建议,sir.” 托尼权当没听到,将手中的裹尸袋扔给一旁的小呆,脱下战甲后活动了活动身体。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觉对他来说是常事,但长时间的工作后再参加一场紧急的救援和激烈的战斗却是不常有。 听到动静的怀亚特抬起头来,看到回来的托尼,他也不说话,挑了挑眉毛就坐在那里看着走进屋的托尼。 “——拜托,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托尼被怀亚特紧盯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指了指被小呆领着的裹尸袋,“我现在还需要解决这位兄弟背后隐藏的事,现在是钢铁侠拯救世界的时间。” “好的,那我等你。”怀亚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谁知道如果现在走了,下次是否有机会再进来。 要是任性的老板给jar设置禁止自己进入,那自己找谁哭去? “…随便你。”托尼放弃了,他指挥着小呆将尸体袋放下,拉开拉链,而自己起身去倒了一杯浓咖啡。 现在只有浓咖啡还能让他提提精神。 “你要做什么?”怀亚特看着拉开拉链后里面呈现出来的尸体,皱了皱眉。 尸体的衣服已经化成灰烬,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多处烧焦的痕迹,其中嘴部和肘部最为严重。 “当一回福尔摩斯。”喝了一大口浓咖啡的托尼走了回来,“jar,扫描,同时启动犯罪现场虚拟重建。” 尸体袋放置的地方升起几束蓝光,怀亚特往旁边移了移避开了蓝光经过的位置。 蓝色的发光粒子逐渐汇聚成事发现场的模样,同时jar的声音响起:“爆炸温度超过3000度,12码内的东西会立刻蒸发——感谢上帝您当时正好在距离范围外,但这个温度只对他造成了中度烧伤。” “——哇哦,会喷火的人体炸弹?”托尼挑了挑眉。 “他是变种人么?”怀亚特在一旁皱着眉问道。 如果这是变种人的行为,那在变种人与普通人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又将受到冲击。 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但这改变不了自己是变种人的事实。 怀亚特不由得有些担心。 “初步判断没有变种基因,但要确定下来还需要提取dna进行检测,至少需要3-5个小时。”jar回答道。 怀亚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托尼看了眼自己的员工,也选择没有接话,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搭建的现场模型上,张开手掌然后做了收缩的动作。 原本街道的模样收缩成了整个布鲁克林的地图模型。 托尼:“给我热感应地图,调到3000度。” jar:“——云端已完成分析,获得卫星信号,过去12个月的热感应生成状况。” 地图上几个红点升起,托尼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未来生物试验室,看看这个?”怀亚特指了指坐落在布鲁克林区周边的一处被标出来的实验室,“它离事发地点不算远,而且——也许会和什么奇怪的生物实验有关?” 怀亚特剔除掉了其他几个看上去根本不相关的地点,唯一留下的就是这处生物试验室。 说实话,一个生物试验室会有这么高温度的记录,这合理么? 托尼点了点头,将那处生物试验室的坐标放大。 坐落在布鲁克林相对建筑稀少的地方,大型的实验室基地高墙环绕。 “调出——” 托尼的声音突然被怀亚特瞪大双眼看向窗外的表情而打断。 “小心!”怀亚特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响起。 托尼转头看去,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看到三架直升机在远处,而导弹接踵而来。 导弹狠狠击中了这栋别墅,悬立在海岸边的房子剧烈摇晃,墙壁分崩离析一块块下落。 托尼用力振臂,地下实验室中飞出一块块托尼刚研制出的可以远程召唤的战甲,一块块拼在了自己身上,然后自己反身扑向怀亚特想带他离开这里。 一枚导弹直直冲着两人而来,托尼的动作根本来不及。 ——该死的,难道就要这么死了? 如果他一个人或许还有机会离开,但他此刻仍然坚持着选择半搂着怀亚特,用自己身体挡住这枚导弹。 托尼闭着双眼,等待着背后即将会发生的爆炸。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被托尼护在怀里的怀亚特右手抬起,掌心正对着导弹。 飓风以怀亚特为中心向四周爆开,周围正在塌陷的房屋碎片被向四周狠狠推开,以两人为圆心近两米内空空如也。 而那枚导弹悬停在两人面前几米处,仿佛一切都停止下来。 托尼感受到自己怀中人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睁眼看去,怀亚特嘴唇紧咬而发白,浅灰色眸子旁血丝密布,死死地越过自己盯着自己身后。 他嘶吼一声,右手向右猛地一挥。 巨大的爆炸在距离别墅不远处的空地上产生,猩红色火焰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炽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而一时间,托尼只能听到自己怀中人急促地喘息声。 正文 第12章 寂静昏暗的房间中,只有点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青年纤长的睫毛微颤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已经是傍晚,屋子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透过斑驳的玻璃,影影绰绰洒进屋内的暮色。 怀亚特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沉,他眯了眯眼,努力想辨别自己现在在哪。 “憨憨,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整天了!” 系统的声音在怀亚特脑中响起,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让怀亚特还有些朦胧的意识逐渐回归。 “…我这是在哪儿?” 怀亚特问道,他想转头四处看一下,才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钢条死死固定在床板上,脖子也被一道圆环死死扼住,余光能看到自己右胳膊处链接着输液瓶打着点滴。 这怎么都不像是对待病人该有的措施。 怀亚特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在托尼家遭遇了袭击,一枚导弹射向自己和托尼两人避无可避,而自己拼尽了全力去阻止那枚导弹的靠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道是自己失去意识后发疯了?还是变种人身份暴露后被抓起来了? “斯塔克别墅遭遇了袭击,你脱力晕过去后,斯塔克试图反击失败,然后失踪,你被袭击者带过来了。”怀亚特失去意识后系统仍然可以看到一切,但却对已经昏迷的怀亚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这里就是未来生物试验室。”系统说道。 ——虽然这好像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怀亚特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是敌人将自己囚禁了起来,而不是… 等等? “斯塔克失踪?”怀亚特有些诧异,但随即想起来了,“我还活着,说明任务还没失败,他也还活着——他没有穿着战甲直接脸怼导弹去吧?” 系统沉默了一秒:“——那件是临时启用的原型机,各个系统还没装备完全,他随着塌陷的房坠海后失踪。” 怀亚特:“…” 好吧,至少现在还能确定自家老板还活着。 怀亚特试图扭动了两下身体,决定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但钢条坚硬无比,将怀亚特四肢固定地死死的。 ——或许自己可以试试那个能力? 苏醒后,怀亚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似乎又厉害了几分,那种莫名的力量感萦绕在自己体内。 怀亚特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周身的气流,试图将气流压缩成一道薄片,生成风刃割断手上的钢条。 注意到怀亚特想要做什么,系统忍不住开口:“你不要白费——” 一道微弱而急促尖细的声音响起,风刃划过钢条,怀亚特左手处的钢条应声而断,崩裂为两半,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力气了。” 一切发生在一瞬,系统没有收住话势,呆呆地说完了后半句,有些傻眼地看着自家宿主做的一切。 这不对啊,这不应该啊? “——你是怎么做到的?”系统的声音高高上扬,充满了不可置信。 怀亚特不明白系统为什么震惊,他眨了眨眼:“…就是这么做到的啊。” 说着,另外三处钢条也同时被风刃砍断。 “你忘记我是变种人了?”怀亚特顺便提醒道。 “可是…”系统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可是你脖子上那玩意是变种人抑制器啊。” 怀亚特:??? 怀亚特抬起左手摸了摸脖子处的束缚,试图用同样力气的风刃将其割断。 但这个三指宽的,不明材质的束缚带显然比普通的钢条更结实,几道风刃只是在其表面上留下了小小的划痕,他仍然盘踞在怀亚特的脖子上限制着他的行动。 “试试对着抑制器的正前方,那里做有警示灯,也是其最薄弱的地方。” 系统扫描了一遍后提醒道。 怀亚特控制着风刃,重重对着抑制器切割下去,而在离自己的咽喉还有不到一毫米处停了下来。 抑制器终于断开来,怀亚特喉结上下动了动,松了口气。 “…所以这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么?” 怀亚特坐起身来,拿着半截黑色的抑制器晃了两下,开玩笑道,“还是说它没电了?” “不应该啊。”系统有些困惑,“经过检测,它是完好无损可以正常运行的状态,按理说你应该完全用不出变种能力才对。” “或许我不是变种人?”怀亚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这暂时是件好事,其他的等我们从这离开再说——这注射的是什么?” 怀亚特这才有机会将链接在自己右手胳膊上的注射器扯了下来。 “葡萄糖,给昏迷的你补充体力和血液用的。”系统补充道,“在你清醒过来前已经被抽走了好几管血了。” ——这事好像有点严重。 不管自己是不是变种人,如果这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话,那血液基因样本里总会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怀亚特紧了紧眉。 至少暂时不能让身份暴露。 “这里是未来生物实验室,也就是说那个超能力者的确与这里有关——他们是怎么找到托尼的住处的?” 怀亚特理了理思绪,突然问道。 “他的住所没有对外公布过,而托尼出现在现场也是他的临时决定,他们怎么能那么快锁定目标派出直升机的——那具尸体上有追踪装置?” 但怀亚特立即否决掉了:“不对,他本身引发的爆炸足足有3000度,12码内的东西会立刻蒸发,追踪装置不可能还能继续使用下去。” 系统:“或许你该看看这个。” 在怀亚特昏迷的时候,系统已经做足了功课。 屏幕竖起在怀亚特面前,向怀亚特展示着一份秘而不宣的资料,第一行上用加粗的字体整整齐齐地写着“绝境计划”。 “绝境计划?”怀亚特念了出来,有些不明所以。 怀亚特飞速浏览着这份资料,或者说是一份计划书。 未来生物实验室创造出了一种名叫绝境病毒的产物,它可以使人机体的能力强化,修复自身受损的身体,强化人类的身体机能使其达到巅峰,并且可以产生极高的热度熔化一切,成为极强的战斗力。 军用上可以使国家实力提升不止一个档次,而放在民用上更是能造福整个社会,治愈无数受过不可逆伤害的残疾人。 简单来说,这是一项足以称得上是伟大的计划。 如果它真的有像计划书上所说的那般美好的话。 系统入侵了未来生物试验室的网络中,找到了拍摄下来的实验景象。 怀亚特看到了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在布鲁克林引发了大火的那个超能力者。 视频中的他没有双臂,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 “你做好准备了么?”镜头外的声音问道。 “准备好了。”镜头中的男人说道,眼神中不是曾经怀亚特看过的狠厉,而是那种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眼神。 这叫绝境计划似乎还挺贴切。 “我们会定期给你注射绝境病毒,但这或许有一些危险,无法控制它的人会被淘汰。” 镜头外的声音继续说道:“但如果成功,你将拜托这残缺的身体,结束你这无用的下半生,你将会成为新一代的进化人种,拥有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最强健的体魄。” 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镜头中的男人点了点头。 而后画面一转,来到了一间实验室中。 五个身体或多或少都有残缺的人被固定在五个移动铁床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往他们的手臂中分别注射了一管药剂。 “第一期注射试验。”画外音说道。 然后就是等待时间。 五个人脸上都开始呈现出痛苦而狰狞的表情,皮肤裂开,间隙中透露着隐隐红光,而残肢处开始逐渐生长出新的肢体。 和当时火灾现场那个超能力者的情况一样。 而突然最右边那个人突然开始大声嘶吼起来,整个人在床板上扭动着,束缚着他的钢条被隐隐拧出裂痕,而他身上所散发出的红光愈来愈盛。 “——他失控了,快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带他们出去!” 镜头开始无规则晃动起来,其他四个人被推离,而手持镜头的人在远离的同时仍然远远拍摄着那个失控者的场面。 轰鸣声传来,红光布满了整个屏幕。 一场剧烈的爆炸作为整个视频资料的结尾。 “所以这是一个很容易失控的产品?”怀亚特摸了摸下巴评价道,“而昨天那个超能力者是完成品?” 系统:“不,他也算是残次品,或者说并没有完成品出现——绝境病毒会影响人的大脑,受到影响的人性格会日益残暴,而这似乎还未得到解决。” 怀亚特皱了皱眉:“这项实验在过程中就已经违反了很多条例,拿人做这种实验在美国是不被允许的吧——而且似乎后果有些严重,如果上报美国政/府,让他们来阻止这项实验继续下去,布鲁克林危机就能解决了?” 系统:“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简单。” 说着屏幕上画面一转,弹出来了一份合约。 一份未来生物实验室与美国军方的合约。 未来生物实验室已经承诺其实验已经完成,绝境病毒将作为一项已经成功的完成品成为实验室与军方达成协议的桥梁。 军方将送来一百名军人作为初步交易,注射绝境病毒,成为具有高强作战能力的新人类。 “…一百名?!”怀亚特瞪大了眼睛。 如果这项协议完成,一百名失去控制的拥有绝境病毒能力的军人肆虐,就算整个复仇者联盟六人前来也无法制止住其场面吧。 “这项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怀亚特瞪大眼睛问道。 系统:“两个小时后。” 怀亚特深吸了口气,但还有时间可以阻止。 “调出这里的地图。”怀亚特翻身下床说道。 屏幕上切换成这里的平面地图,缩小到怀亚特足以看清楚的大小悬在他的视线内。 “砰——” 就在怀亚特准备开始研究自己该从哪里入手时,门突然被撞开了。 正文 第13章 “砰——” 门被撞开,怀亚特浑身戒备地站起来盯向门口,余光寻找着屋子中可以供给自己躲避的地方。 来人却是怀亚特熟悉的人。 “托——斯塔克先生?” 怀亚特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托尼”二字咽回嘴里,对着来人打招呼道,“…hi?” 托尼看着怀亚特模样翻了个白眼,反身将门重新合上,走了进来坐到了屋子内唯一一张床上。他身上穿着一身未来生物实验室的白大褂,一张带着并不属于他的脸的证件照片别在胸前。 “hi?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托尼拍了拍床说道。 “托您的福,还算可以。”怀亚特撇了撇嘴回道。 就算眼前人是自己的上司,但怀亚特就是忍不住怼回去——这是自家老板带的什么奇怪的属性么? 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还有两个小时,这里要——”怀亚特快速开口,想将一切告诉托尼,而托尼则快速接过话头。 “我知道,还有两个小时”托尼扶着额头说道,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他刚刚入侵了实验室的系统后得知的消息。 在怀亚特失去意识后,他试图将怀亚特带离危险的地方,并进行反击,但那身刚刚研制出来的原型机各个系统还没装备完全。 他坠入海中,被jar拼劲最后一丝能量救上岸,同样陷入昏迷的他没能阻止怀亚特被他们掳走,而jar也失去了能量。 当他清醒过来时,他意识到他失去了战甲,也失去了jar。但是怀亚特被他们抓走了,情况不明,危在旦夕。 这是自己的责任,而一切的源头是那家实验室。 托尼在迫降的地方找到了一处还通着电的废弃房屋,他将战甲连接上电源进行初步充能,至少先能唤醒jar,然后从老旧的房子里搜寻了一番,并盘算着等自己回去了就将钱打给这房子的主人账户上。 托尼足够幸运,这是一处离布鲁克林不远的地方。 托尼身上带着能够等到jar被激活后联系上他的耳机,来到了那家未来生物实验室,在击晕了一位工作人员并且换上了他的制服后,大摇大摆地进入到了里面。 通过他的电脑,托尼了解到了实验室的目的,以及怀亚特被关的地方。 托尼找到了怀亚特,谢天谢地,他没出事。 但jar仍然没有被激活,而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斯塔克先生,您还好么?”怀亚特看着坐在床上脸色难看的托尼,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托尼揉了揉额角回道,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心悸感觉,但现在紧要关头,不是焦虑症该发作的时候。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 怀亚特:“那您有计划么,还有两个小时。” 托尼沉默着没有说话,原本该熠熠生辉的焦糖色双眼此时不再有灵动的神色。 怀亚特甚至从中看到了一丝慌张。 “我的意思是…”怀亚特看着托尼的表情,皱着眉试探道,“您的战甲呢?” “——不…”这句话一下子触到了托尼紧张的神经,他脸色逐渐发白,扶住额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系统的声音在怀亚特脑海中响起:“这是焦虑症发作的表现。” “是因为…失去了战甲?”怀亚特在脑海中猜测道。 怀亚特看着眼前这个卸去了平日里张扬与骄傲的男人,抿了抿嘴。 “我现在没办法用他们,我的战甲,我失去了他们…”托尼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猛烈地跳动着。 他声音中带着丝颤抖,“我该怎么办…” “呼吸,呼吸就好。” 怀亚特抿了抿唇,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身体有些蜷缩在床上的托尼。 “你是超级英雄,无论是穿着战甲,还是褪去那身战甲,你的能力不只是那个铁皮壳子,不是么?” 怀亚特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你说过,你可是拥有着全人类最聪明的脑子。” 正文 第14章 托尼知道自己会出现焦虑发作的情况,jar已经将扫描结果尽数告诉过他了。 但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把这该死的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焦虑症放在心上。 ——拜托,他是谁? 花花公子,亿万富翁,纽约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钢铁侠。 直到他睡着时一遍又一遍托着导弹进入那无边无际的虫洞。 直到那些外星人、异次元,还有无数更加难以对付的事物一遍又一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直到那个午后,自己冲出人群钻进战甲中,仿佛只有身着那身战甲,自己才能应对任何事情。 “你的能力不只是那个铁皮壳子。” 因为昏迷了一天,青年一贯冷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足以让托尼感受到他话中的郑重。 “你说过,你可是拥有着全人类最聪明的脑子。” ——是啊,没了那身战甲,自己还算什么? 算天才,百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 还是一名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厉害的机械师。 没了战甲,自己依旧还是最棒的超级英雄。 剧烈跳动着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托尼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颤抖。 托尼抬起头,站在旁边的青年看向自己,手还搭在自己肩膀上。 托尼一瞬间紧绷起身子,那双浅灰色眸子中隐隐透露出的担忧让托尼下意识别开目光:“嘿,这句话有点耳熟——看来我的员工还是能记住老板说的每一句话。” “但现在不是追星的时间,虽然我知道人人都爱托尼斯塔克——或许等回去了我可以给你一份亲笔签名照。” ——虽然但是,他果然还是很欠揍。 怀亚特撇了撇嘴角,缩回了手,装作没发现自家老板刻意岔开话题的表现。 “我觉得加薪更合适,这会让我再多热爱自己老板一分。”怀亚特凉凉说道。 托尼:“…” 托尼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 “他们要在中心实验室完成计划,距离这里不算远。”怀亚特快速扫了一眼只有他能看到的屏幕说道。 托尼点了点头,他早已将这里的地形图记在了脑海里。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换件衣服。”托尼说道。 十分钟后,两个身穿实验室白大褂的“研究员”并肩走向通往中心实验室的路上。 而又一个倒霉的研究员被打晕藏在了柜子中。 “你们怎么才来?马上就要开始做准备了!”路上遇到的其他同样穿着的人都急匆匆地赶往中心实验室,一个显然是指挥着一切的人对着怀亚特两人吩咐道,“快去集合。” 托尼和怀亚特点了点头,挤进了人群中。 实验室的员工有二三十人人,挤在一起等着最前方的负责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多了两个极其面生,且胸牌上带着并不属于他们脸的证件照片。 “安静,安静。”站在最前方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所有人停止了窃窃私语。 负责人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金发男性,他戴着黑框眼镜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员工们,嘴角噙着笑开口。 “我知道大家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还有两个小时就是见证绝境计划成功的时候,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检查,不能出一丝错误…” 仿佛每一次有什么事情前,都需要有这么一场动员会,怀亚特和托尼在下面听得直翻白眼。 “这事和军方有关,你有联系你军方的朋友么?”怀亚特看着守在周围端着武器,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小声问道。 “消息我已经发给罗迪了。”托尼回道。 但自从罗迪说要去找副总统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托尼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可能不太靠谱,你知道,电影中他们这种人一般都是事情结束后才姗姗来迟。”托尼补充道。 怀亚特:… 意思是,又到了孤军奋战的时候了? 哦不,这次好歹还有两个人,如果是电影,那一定是双男主。 怀亚特吐槽道。 负责人终于结束了讲话,所有人开始分散开来行动起来。 “——我去那边看看。” 怀亚特朝正在假装检查试剂的托尼打了声招呼,走向中心实验室旁边的一间屋子中。 根据系统所说,他刚刚检测到自己被抽出来的血液样本就存放在这里。 今晚的行动让他们还没来得及进行研究,这是个好消息。 环顾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怀亚特打开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怀亚特动作一僵。 一把枪抵在自己身后。 “…负责人让我来这里取样本。”怀亚特双手举起,胡扯道。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血液样本在他身上。”系统提醒道。 ——这事没法善了了,自己瞎编的理由似乎翻车了。 怀亚特屏住呼吸,一瞬间蹲下,而同一时间一股气流带着不容小视的力度将身后那人拿枪的手向上推去,同时用手虚推一把,那人被看不见的力量重重推向墙壁。 “砰——” 一声闷响,子弹朝空打出,声音不大,屋外的人根本无法听见。 这是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枪。 怀亚特这才回头看去,一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全身紧绷紧靠墙壁,手中的枪重新指回怀亚特,身体以一种随时可以反击的状态站着。 他胸前的照片也是与他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不是实验室的人。 “你是谁?”怀亚特沉声问道,虽然此时他手无寸铁,但手上拿着枪的那人依旧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交出你身上的东西。”那人没有说话,怀亚特皱着眉说道,“那不是你该有的。” “你也不是这里的人。”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怀亚特用出的能力让那人不敢轻举妄动,而又怕引来门外的人,怀亚特同样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两人沉默地僵持着。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安全的离开,不然——” 怀亚特皱着眉威胁道,食指轻动,一道风刃划过那人的脸颊,血缓缓从伤很重渗出流下。 “叮——” “成功伤害复仇对象,伤害值:1,获得存活时间:1分钟。” 正文 第15章 “…复仇对象?”怀亚特皱着眉,在心底重复了一遍系统跳出的提示。 系统也同样懵逼。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一下子就从路人上升成了关键人物。 “——扫描完毕,资料库中没有可以匹配的相貌。” 系统第一时间将他的五官放到庞大的数据库中进行对比,但一无所获。 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记录。 怀亚特倒是有些开心。 是不是眼前的人才是自己真正的复仇对象? 那意味着,或许自己记忆中的画面—— “别想太多,你伤害到他而获得的复仇值太少了,他不是主要的复仇对象——主系统激活的记忆从不出错。” 仿佛知道怀亚特在想什么,系统冷冷说道,击碎了怀亚特的幻想。 系统一直知道怀亚特的犹豫,他下不了手。 往届所有宿主皆是带着深深的仇恨和不甘,努力进行复仇计划——带着前世的记忆,同时在系统的辅助下,他们往往很轻松便能完成复仇。 但怀亚特不同,他是系统第一次遇到的失去了记忆的宿主。 他没有仇恨,没有不甘。 他只是依照着人类的本能,对生命的渴望而活下去——即使他与这个世界毫无羁绊,即使似乎并没有什么他值得留恋的。 “你所看到的就是你曾经经历的,你上辈子的的确确是死于托尼斯塔克之手。” 系统补充道,将“斯塔克”三个字咬得很重。 系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事情——杀死斯塔克,就可以完成任务。 怀亚特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做到。 “…嗯,我知道了。”怀亚特抿了抿唇在心底回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的复仇对象不止一个?” “…对。”系统不情不愿地回道。 怀亚特和眼前那人依旧僵持不下,谁都不愿意闹出太大的动静,但也都不愿退让。 僵持是被门外传来的骚动打破的。 一阵叫喊声伴随着玻璃器皿破碎的清脆声传进来,怀亚特身体僵了一下。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怀亚特:“你的同伴?你不去帮他?” 怀亚特没有说话,直接甩上前两道风刃。 既然外面已经产生了骚动,房间里的动静也不会再引起太大的反应了——自己的血液样本还在他的手中。 那人反应很快,矮下身子躲过风刃,侧身一翻射出两枪,接着迅速找到了柜子作为掩体。 子弹被怀亚特挡下,这种掩体对怀亚特毫无作用,他控制着气流将那人卷了出来。 “——抓住斯塔克!” 吼声从门外传来,骚动声更加明显,无数零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几下枪响。 托尼被发现了?! 他没穿着那身战甲,怀亚特本以为有自己在一旁至少能保护住托尼。 但现在托尼只身一人在外面,面对着数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怀亚特动作上一瞬间的迟疑被那人抓住机会,他朝地上扔了个闪/光/弹。 怀亚特不得不用手挡住这突如其来刺眼的强光,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当怀亚特再睁开眼时那人已经打破房间玻璃从另一头逃了出去。 一边是被带跑而不知去向的血液样本,一边是暴露在危险中的托尼。 怀亚特抿了抿唇,转身推开门。 “为了不被主系统抹杀。”他低声说道。 系统:… 门打开的一瞬,外面似乎已经结束了混乱。 数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手中拿着枪,对准着被两个人钳制住的托尼,原本试验台上摆放整齐的器皿碎了一地,而地上则躺了六七个已经毫无知觉的安保人员。 ——哇哦,这是托尼做的? 怀亚特在心底感叹了一下,他没想到没有战甲帮助的托尼能做到这个程度。 但显然他开门的动作并没能够掩藏起来,负责人一下就看向了这边。 怀亚特是他要求抓回来的,他在监控里将怀亚特挡住导弹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一个变种人在黑市十分昂贵,这白捡的变种人让他欣喜若狂。 所以此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怀亚特的身份,他指着怀亚特高声喊道:“他们是一伙的,抓住他!” 几枚子弹刻意避开了怀亚特致命部位,从不同角度射来。 怀亚特挥了挥手,气流改变了子弹的射击角度,擦着怀亚特的身体而过,击中到怀亚特身后的墙壁中,没有触碰到他分毫。 “放开他。”怀亚特指向被押着的托尼,沉声说道。 气流逐渐在怀亚特周身汇聚起来,飞旋的阵风将怀亚特穿着的白褂吹得猎猎作响,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安保人员脸上被急旋的风刃刮出几道血痕。 没有人敢小觑眼前的青年。 “——如果我说不呢?” 负责人倒是轻笑一声,他一手掐住托尼的脖子,眼睛看向怀亚特:“看看是你的能力快,还是我将他脖子熔化的速度快?” 负责人手上微微用了点劲,托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负责人脸上皮肤隐隐泛出红光,和怀亚特在屏幕上见过的实验者一样。 他给自己也注射了绝境病毒。 风渐渐消散,怀亚特停了手。 如果只是子弹,怀亚特还有机会将其击偏救下托尼,但这种实打实的接触让怀亚特没有太多的办法。 他对能力的操控还不足以用风刃将对方的手臂整个割断——这是怀亚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负责人指挥着一名安保人员,从实验室另一头拿过来了一个黑色圆环状物体,抛到怀亚特脚前。 “将它戴上。”负责人命令道,随即扬起轻笑补充,“当然,选择权在你手上。” “戴上它,或者让他死。” 被掐着脖子的托尼当然能认出那是什么。 变种人抑制器,如果戴上它,怀亚特的能力就被完全封住,与常人无异。 现在的他或许还能自己一个人逃出这里,但一旦戴上变种人抑制器,怀亚特就完全如同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三——” 负责人拖长了音调开始倒计时。 怀亚特深深看了眼拼命朝他挤着眼睛,示意他不要这么做的托尼,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触碰上那个黑色圆环。 “二——” 该死的,战甲还没充好电么! 托尼暗骂道,看着怀亚特将黑色圆环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死小子,就不知道自己跑么! “一——” “啪嗒”一声,怀亚特扣上抑制器的按扣,绿色的灯光亮起。 变种人抑制器开始工作。 稳操胜券的笑容洋溢在负责人的脸上,他松开了掐着托尼脖子的手,看着怀亚特仿佛看着无数金钱。 一个活着的,能力完全不弱的,完整的变种人。 做完实验后还能在黑市卖出一大笔。 同样的笑容也在怀亚特脸上浮现。 一瞬间,飓风以托尼为中心向四周扩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几名安保人员和负责人都被推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而托尼则被一股气流带着朝怀亚特卷来。 “好久不见,sir.” 熟悉的声音在托尼耳边响起:“是否启动家庭聚会计划?” “当然。” 托尼嘴角勾起,说道。 正文 第16章 “——哇哦,酷!” 被气流推着来到怀亚特身边的托尼,看着怀亚特熟练地用风刃切开脖子上的黑色圆环,原本的担心化作了一声赞叹。 “这玩意是假冒伪劣产品么?”托尼高挑着眉,指了指怀亚特随意扔到一旁的,已经变成两瓣的抑制器。 系统:…?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变种人啊。”怀亚特朝托尼无辜地眨了眨眼。 就算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表面上得稳住! “我觉得——”怀亚特指了指那边已经缓过神来,重新站起来的人们,“现在可不是玩什么你问我答的好时间。” 瞧瞧那个负责人五官扭曲地模样。 “好了,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趁我现在心情好——把枪放下,不然我不客气了。” 托尼转过身,微微扬起下巴说道。 很明显这句话逗乐了对面所有人。 “拜托,你仔细看看,谁投降?” 其他科研人员都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生怕战斗波及到自己,但由于负责人的命令而不敢离开。还剩下十几个安保人员皆全副武装,举着枪对着两人,而负责人更是注射了绝境病毒,他揉了揉手腕:“你们只有两个人,你要怎么不客气?” “像这样!”托尼高抬右手奋力一摆,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对面所有人立马警觉起来。 什么也没有发生。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我是说——像这样!”托尼重新挥了一下手。 对面所有人:… 怀亚特:… 怀亚特甚至想捂着脸大声告诉所有人,自己不认识他。 “相信我,你们距离倒在血泊上只剩三秒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托尼信誓旦旦宣布道。 但很显然,对面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调笑,看着托尼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系统:“他…他不会真的傻了吧?” 怀亚特:“…如果我把傻了的斯塔克先生带回去,波兹女士会开除我么?!”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把斯塔克抓住。”负责人咧了咧嘴命令道,“至于那个变种人,我来解决。” 听到命令,所有人一齐而上,负责人直接扑向了怀亚特。 怀亚特压力瞬间大了起来——一边要与力气奇大无比甚至还会喷火的负责人周旋,一边又要保证托尼的安全。 几秒时间怀亚特就感觉耗费了所有的精神。 他快撑不住了。 “三二一,时间到了!” 托尼飞快地倒数道,又一次振臂。 没有人再把他当回事,安保人员举着枪将他逼到角落中。 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在屋子中回响,极速飞进来的物体撞开了离托尼最近的那个人,覆盖到了托尼的手上。 红色的掌心炮发出炫目耀眼的光。 “——早跟你们说了。”托尼撇了撇嘴,一个翻身躲过了攻击,连发了数发掌心炮。 接着无数零件伴随着呼啸声飞进屋子,在托尼身上组装成了一件完整的战甲。 托尼悬在半空一个后空翻,面甲归位。 “嘿,你们现在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间了。” 透过面甲,托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机械效果,“现在,放下武器投降吧。” 接着他转向缩在角落里的那群手无寸铁的科研人员:“当然,你们可以选择离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们已经有人开始犹豫了——钢铁侠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 第一名公开身份的超级英雄,最近正在盛头的复仇者之一,前段时间甚至打败了外星人。 如果只是没有战甲的托尼斯塔克,他们还有勇气一战,但如今眼前的斯塔克穿着一身崭新的战甲。 他们真的能打得过么…? “别听他的鬼话,他只有一个人!” 感受到了手下的犹豫,负责人扭头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同时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来,狠狠砸向怀亚特。 在绝境病毒的加持下,人的身体机能被开发到了极致,怀亚特操控的气流只能对他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而被风刃割开的皮肤在几秒内就愈合完全。 ——不过不用再分心去保护托尼,怀亚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谁告诉你,我只是一个人?” 托尼的语调上扬,他拍了拍手,发出两下金属碰撞声。 “家庭聚会,现在开始!” 托尼展开双臂,这个在哪都仿佛是灯光聚焦之处的男人自信说道,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无数不同模样的战甲从被一开始撞出的缝隙中进入。 “我宣布,你们被包围了。”托尼最后说道。 ——哇哦! 怀亚特余光扫到这震撼的一幕,不由得感慨道。 的确,这一幕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耀眼的火光从战甲们脚底迸发出,无数战甲悬在空中,同时抬起手,掌心炮对准着屋子里的所有人。 已经有人开始退缩着向门口移动,妄图逃离这看似败局已定的局面。 负责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怪异的笑声从他的喉中发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嘶哑着嗓音说道,他瞪大了眼睛,怀亚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密布的血丝。 突然那些妄图逃跑的安保人员停下了动作,而缩在角落里的科研人员脸上也都没有了害怕的神情。 或者说,什么神情都没有了。 他们的眼睛里逐渐失去了神色,动作僵停下站直了身体,脸上同时隐隐泛出红光。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注射了绝境病毒。 “这不对劲,斯塔克先生。”怀亚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他们似乎…” “被/操控着。”托尼接道。 就仿佛一瞬间有人提起了控制木偶的线绳,就仿佛有人按开了机器的开关。 “这就是他与军方的目的——他想获得一个可以由他操控的军队?!” 怀亚特瞪大眼睛说道。 一个注射了绝境病毒的人都十分难对付了。 眼前有近四十个。 “——在完成计划前,就先拿你们开刀吧。”负责人绽开了一个狞笑,“动手!” “jar,定位热能信号,废了他们!” 托尼同时下达命令。 每个战甲锁定了一个被绝境病毒操控的人,俯冲而下。 混战开始。 正文 第17章 战甲与那些被绝境病毒控制的人之间的战斗不分上下。 通过绝境病毒加持的超级人类可以一拳锤散一件钢铁战甲,而战甲四分五裂后散成的不同部位零件都装有推进器,分散开来从不同轨迹撞向敌人。 巨大的撞击产生了无数爆炸,这间实验室原本足以上百人宽松地在其中,但却撑不住如此激烈的战斗。 承重墙的倒塌让这幢只有一层的屋子摇摇欲坠,而一名超级人类和一具钢铁战甲强烈碰撞后引发的剧烈爆炸,成了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楼房蓦然倒塌,碎裂的巨块纷纷坠落砸下。 托尼拉着怀亚特的手闪避着这些碎石,飞出了屋子,与其他战甲一齐悬在半空中,隐隐围成一圈,俯视着已然坍塌的实验室。 那些注射了绝境病毒的人无一例外地被压在了废墟之中。 “…结束了?”废墟毫无动静,怀亚特仰着头看向依旧拉着自己的托尼,“把我放下去吧。” 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臂上,怀亚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手臂已经微微发颤了。 托尼这才想起自己还拉着个人,他点了点头正要降落,一块巨石以飞快的速度撞来。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托尼被正正砸中向后飞去,怀亚特手一松,从高空中跌落下去。 “——怀亚特!” 托尼陡然一惊,推进器的发力让他稳住了身体,但来不及去救坠落的怀亚特。 “…没事。” 怀亚特的声音传来,让托尼松了口气。 接着他发现,怀亚特以一种极其违反牛顿定律的状态悬浮在半空中。 ——哇哦。 怀亚特的四肢还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平衡。 托尼松开手的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濒死感卷席着怀亚特,让他下意识地控制着气流试着托住自己。 他成功了。 怀亚特试着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发现自己对能力的控制更进了一步,如履平地。 “我…我会飞了?!”怀亚特有些磕磕巴巴地惊讶道。 这换来了托尼在面甲内一个大大的白眼。 别秀了别秀了,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托尼飞了回来,抬起掌心炮对准了废墟,同一时间所有的战甲同时举起掌心炮,动作整齐划一。 废墟中陆续闪现起了红光,钢筋与石块熔化,十几个身影从废墟中钻出。 其中就有那个操控着一切的负责人。 他的脸上只剩下狰狞,裂纹伴随着透出的光芒逐渐从他的脖颈爬上脸颊,显然操控着这些人同时战斗对他还有些吃力。 “——斯塔克,你会付出代价的!” 他嘶吼道,站在废墟中的所有人身上红光聚集于嘴部,他们大张着嘴对准天空。 “代价?”托尼重复了一遍,透过面甲怀亚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 “攻击。”托尼命令道。 天空中悬浮的所有战甲,掌心炮同时迸发光芒,子弹伴随着呼啸集中飞向废墟。 爆炸伴随着猩红色火焰在废墟中燃起,烟尘弥漫,看不清情况。 托尼:“jar,扫描生命痕迹。” jar:“——无生命迹象。” 一切结束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那句话,军用直升机的声音伴随着警车声此时才从远处传来。 “这时间卡的可真准。” 托尼偏过头看向怀亚特,摊了摊手吐槽道。 而当托尼看向怀亚特时,他才发现,怀亚特的情况不太好。 青年的脸色不健康的煞白,眉头紧皱,神色中透露着浓浓的疲惫,在空中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他快两天没吃饭了,中间只靠着葡萄糖注射液摄入了一波能量,而后又经历了消耗巨大的战斗。 在确认一切都结束后,他的精神一瞬间放松下来,疲惫感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你还好么?”托尼不确定地问道,“怀亚特?” “——我很好。”怀亚特有些呆呆地望向他,嘴里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托着他悬浮在空中的力仿佛在一瞬间被撤去,这次他真的从空中坠了下去。 所幸托尼一直观察着怀亚特,在他坠下的一瞬间便赶了过去正正地接住了他。 怀亚特已经闭着眼昏睡过去了。 “资料已经发过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托尼远远朝着姗姗来迟的士兵和特工们说道,他朝飞机上的罗德上校点了点头,抱着怀亚特飞远。 海边的别墅已经被毁,托尼选择飞往距离最近的已经基本完工的复仇者大厦。 大厦原本就是为了给复仇者们居住,设备一应俱全,而托尼也早已在其中配备好了生活用品,此时这里倒是最棒的选择。 托尼穿着战甲,将怀亚特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战甲这才卸下归位,而此时jar已经链接上了大厦中的系统。 “sir,波兹女士的通讯。”jar的声音传来,“是否接通。” 托尼拿过大厦中自动机器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听到jar的话突然开始心虚起来。 “…接通。”托尼犹豫了两秒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给佩珀报个平安。 “——托尼!”光屏还未曾展现,佩珀的声音已经传来,接着托尼看到了悬浮着的半透明蓝色光屏悬浮在眼前,佩珀眼圈通红,有些憔悴的看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啊,昨天消息传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我还以为…”佩珀急迫说道,她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怀亚特呢,他还好么?天啊我不应该让他去找你的——” “嘿,小辣椒,冷静,我没事,你看,我很好。”托尼随手将擦完脸的毛巾丢给在一旁等待的机器人,站起来在光屏前转了个圈,“而且我又一次拯救了纽约,说真的这两天太刺激了,当然,这只是在钢铁侠的履历中添了小小一笔。” 佩珀捂着嘴,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 托尼眼下的黑眼圈浓重,脸颊上带有擦伤和血痕,即使强打着精神也能看出他的疲惫。 这两天他一定是经历了太多事情了。 托尼又伸手将屏幕转向一旁躺在床上的怀亚特。 “他也没事——说实话,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作为复仇者他及格了。” 佩珀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住。 谢天谢地,他们没有出事。 确认完两人都平安后,她眉毛一扬,露出不赞成的目光:“托尼,马里布海滩那处别墅遭遇袭击后,你知道多少媒体开始造谣,斯塔克工业才刚刚稳定下来股票——” “——小辣椒,你还在听么小辣椒?”托尼趁着镜头此时没对准自己,伸手摇晃着屏幕,将头后仰着装作从远处喊道,“嘿这里信号好像不太好,刚完工的大厦好像出了些bug,我明天起来会去检查的,拜——” 说完飞速关掉了屏幕,动作一气呵成。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理由,sir.”jar在一旁彬彬有礼地提醒道。 “等我睡醒再说。” 托尼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四肢,不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他的确太困了。 至于什么谣言,什么股票… 这可不是他的工作。 托尼临走前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怀亚特,没心没肺地想道。 正文 第18章 很难形容怀亚特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漂浮在思绪之中,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完了自己的过去,但同时这些记忆也仿佛击碎了那层屏障般涌现而出。 当他睁开眼时,庞大的信息量的涌入让他一时间思维有些迟滞。 他撑起身子,垂目呆呆地看着暮色透过落地窗洒入室内,在地上落下的斑驳光影。 怀亚特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实。 不由自主地,怀亚特缓缓抬起手向前伸去,妄图触碰那洒落进屋的一缕光芒。 暖黄色的暮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心安。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对自己说。 系统:“…憨憨,你还好么?” 一个人的脑中在短时间内突然被塞入了二十五年的记忆,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看到此时怀亚特的模样,系统不免有些担忧。 自己的宿主不会就这么傻了吧? 还能再抢救一下么?! 系统的声音成功让怀亚特脱离了这个朦胧的状态,他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失去记忆以来的经历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曲起手指,骨节轻轻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努力整理思绪。 这次记忆恢复的内容停留在了纽约大战之前,庞大的信息量让他需要花费许久才能消化掉,但上辈子,在那之后所发生的的事情怀亚特依然没有丝毫印象。 怀亚特依旧不清楚,上辈子在纽约大战之后发生了什么。 “——憨憨,憨憨?宿主!怀亚特!” 见怀亚特没有回应自己,系统更慌了。 好好一宿主,傻了可怎么办! “…我听得到。”在系统的夺命连环call下,怀亚特终于无奈地回了一句,“我没事…也没傻。” 系统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非要说的话——”怀亚特手上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我有些后悔。” 系统:“后悔什么?” 一瞬间,系统脑补了很多,从怀亚特的前世今生脑补到了最近所做的所有重大的决定——又或许是后悔当时没有直接将斯塔克这个直接仇人杀死? 难道他终于想开了? 怀亚特:“后悔没有向史蒂夫要一张签名。” 系统:…? “天——美国队长,那可是美国队长啊!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美国队长!” 怀亚特痛心疾首:“有谁小时候没崇拜过他呢?——我柜子里还有整整一套收藏版卡牌,天啊下次见到他我一定带着那套卡去要签名!” 系统:… 算了,他本来就是个傻的,自己在担心什么?! 怀亚特叹了口气,努力将自己从巨大的遗憾中抽出,他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干净崭新的屋子,巨大的房间内设施一应俱全,高大的落地窗外,暖阳溶金般光芒照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上,给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这是哪里?”怀亚特喃喃道。 “卡维泽先生,您醒了。” 标准的英国口音带着独特的电子音质,让怀亚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jar?” “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复仇者大厦,即原来的斯塔克大厦——或许您更熟悉它曾经的名字。” jar彬彬有礼地介绍道:“斯塔克先生昨天晚上将您送到了这里,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怪不得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怀亚特舒展了一下身子,睡了一天一夜的四肢还有些僵硬,在怀亚特活动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在jar的提示下,怀亚特洗漱了一番,在衣柜中找到了一身足够合身的衣服穿上。 “斯塔克先生现在在哪?”将一切整理完毕,怀亚特问道。 “先生正在大厅里。”jar说道。 怀亚特道了声谢,走出门外。 托尼一只腿盘起,懒洋洋地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只已经啃了一半的汉堡看着屏幕,而沙发前的桌上摆放着成堆的垃圾食品——汉堡只是其中之一。 看到怀亚特走出来,他自然而然地挥了挥手中的汉堡打了个招呼:“嘿,你醒了。” “咕噜——” 回应他的不是怀亚特,而是一阵咕噜声,而声音来源正是刚走出来的怀亚特。 空气突然安静。 “——噗嗤。” 托尼最先憋不住笑了声,他努力绷着脸指了指沙发前的桌上摆放着食物:“特意给你准备的,要不要来点?” 怀亚特从善如流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口。 汉堡还有余温,一口下去浓浓的芝士裹着炸得香酥的肉排,让怀亚特感到深深的满足感。 芝士就是力量,诚不欺我。 屏幕上的新闻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金红相间的战甲从天而降落在了曼哈顿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引得阵阵尖叫。 镜头中的钢铁侠在众人尖叫声的簇拥下走进了一家芝士汉堡店,在等待的时候还摘下了面甲给周围粉丝们几个飞吻,又引得一片尖叫。 最后他带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超大食品袋冲天而起,飞速消失在了镜头中。 ——不愧是纽约娱乐新闻扛把子,就算是买个汉堡,也能在新闻频道上占据相当久的时长。 怀亚特看了看屏幕上指着画面开始分析的主持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十分眼熟的同款食品袋以及上面的商标,最后视线落在了托尼身上。 “不要太感谢我,替你完成了一部分工作——现在什么斯塔克去世的谣言已经完全消失了。” 感受到了来自怀亚特的视线,托尼摊了摊手,一脸“这只是小事一桩”的表情。 ——哦。 怀亚特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木然地咀嚼着。 突然被提醒还有一大堆工作,这件事后续所发酵出来的舆论和虽迟但一定会到的其他谣言… 怀亚特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汉堡它突然就不香了! “昨天最后怎么样了?”怀亚特问道。 自他晕过去后就没有了后续的记忆,怀亚特并不清楚事情是如何解决的,而对外又该如何说。 “还能怎么样?”托尼挑起眉,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正义战胜邪恶,钢铁侠拯救了布鲁克林——哦这仿佛俗套的剧本内容,但的的确确在现实中发生了,就这么简单。” 看到怀亚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托尼还想继续顺着说下去的话打了个转,终于稍微正经起来。 “罗德被促成那个交易的将军拦了下来,当然他最后胜利了,带着人在一切结束后赶到了现场,所以扫尾这项光荣的工作就由他肩负了——当然里面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罗德的做法是正确的,那个什么将军——我没记住名字——他将在不久的将来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怀亚特了然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看来这会由军方来出面解释一切。 自己的工作减轻了不少。 感谢背锅侠罗德上校。 “绝境病毒呢?”怀亚特想起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项技术如果能完善下去,被好好地运用起来,将大大推动人类的进步。 托尼却罕见的摇了摇头。 “这个研究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托尼说道,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将jar整理出来的相关资料看了一遍,得出了结论。 怀亚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绝境病毒给人带来的危害远远大于它的用处,这副作用无法消除,我的意思是至少现在没有办法,人体实验是被禁止的。” 托尼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我是有过一丝念头,但我做不到。” “——而且…”托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仿佛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这些资料都只是部分的,完整版的只有那个熔岩怪——我是说那个负责人身上那版,而残缺版居然还有能被定位追踪的效果…” 怀亚特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时他们能够为了毁尸灭迹而定位到托尼那座从未透露出去的别墅的位置。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总之,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该操心的事了。”托尼将最后一口汉堡咽下,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轻松地说道,“还有什么事么?没有的话我就——” “实际上,有事。”怀亚特打断道。 “…什么?”托尼眨了眨眼,焦糖色大眼睛闪过一丝错愕。 “我们还要去斯塔克工业专属的私人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拿出一份完整的身体健康报告,斯塔克先生。”怀亚特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是我要负责的工作。” 托尼:… * 在任务倒计时还有两天时,托尼终于败在了怀亚特不赞成的目光下,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这让怀亚特完成了任务,获得了那七天的生存时间。 在专业医生的建议下,托尼同意了将胸前的反应堆取出——现在的科技已经足以将托尼胸腔内那些随时会顺着血管进入心脏的导弹碎片取出。 而钢铁侠并不仅仅依靠的是战甲。 手术前,托尼有些怀念地敲了敲嵌入进胸腔的反应堆。 怀亚特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物体。 它长久以来维续着托尼的生命,也是托尼战甲的能量来源——但同时它的存在也在损耗着托尼的健康。 原本托尼抗拒着将它取出——他曾认为,战甲是他身为钢铁侠的全部。 他现在明白,他错了。 他成为钢铁侠,靠的不是战甲,或是别的什么工具、武器,他凭借的是他的脑子,他的知识,他的智慧。 ——还有那颗善良的心。 * 工作的重头交给了军方来做,这让怀亚特少了庞大的工作量。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多少清闲。 斯塔克工业的博览会在筹办了许久后终于要开展了。 这场科技类博览会是由斯塔克工业举办,但美国所有的有些名头的科技公司都会来这里博得一个展位进行宣传。 而斯塔克工业更是占据了主场,特别是今年的博览会,斯塔克工业还将清洁能源作为重头进行宣传——这是一次绝佳的时机,但同样也不能出任何差错。 而怀亚特的工作就是要应付那些媒体,还要在自家老板耍性子时在一旁圆场。 怀亚特:…我觉得这可能是现场中最为艰难的工作了吧。 所以整整一周,怀亚特都在为此做准备,而原本准备回孤儿院看看的计划遭到了搁置。 ——等博览会结束了再考虑这个吧。 怀亚特想道,而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松了口气——这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当晚,博览会所在的场地灯火通明,来参加得人多的不得了。 有些是为了来参观科技展,但更有些纯粹是为了来现场一睹钢铁侠的风采。 ——现在的追星真的了不得啊。 已经提早了很久出发,却依旧堵在了门口的怀亚特,看着路上人挤人的状态,摇了摇头感慨道。 终于,怀亚特艰难地将这辆银白色suv停在了停车场——这是绝境病毒事件后,托尼扔给他了一把车钥匙,怀亚特在停车场里的无数炫酷跑车中,找到了这辆看上去最为低调的车。 随即系统就报出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但托尼拒绝了怀亚特想将车钥匙还回去的想法,并直言这辆车根本不搭他的风格。 怀亚特想起了其他或颜色高调、或造型独特的跑车,将反驳的话咽回了肚子。 总之,现在怀亚特也是有车的人了。 怀亚特下了车,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博览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后台准备发言稿,以及整理一下形象。 但随即,他被自己车旁停的一辆车吸引了目光。 这是一辆款式老旧的黑色古董宾利车,仿佛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但其外表却光滑发亮,显得十分崭新。 ——或许是有钱人的什么复古爱好? 怀亚特无所谓地想着,匆匆赶往后台。 正文 第19章 “——这里充满了希望。” 斯塔克博览会现场,人来人往的过道上一位淡金色卷发男人捂住胸口感叹道。 他旁边的红发高瘦男人戴着墨镜四处张望了一番,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随便吧,天使,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喜欢来这种地方,这里人实在是——” 他扭动着身体躲过了一个手拿着冰淇淋差点撞到自己的小孩,灵活的宛若一条蜿蜒前进的蛇。 “太多了。”他皱了皱鼻子抱怨道。 这里“天使”这个称呼可不是什么亲切的爱称或是别的什么别称,淡金色卷发男人真的是一名天使。 阿兹拉斐尔是一名权天使,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米白色西装三件套,背挺得笔直,西装马甲最中间的扣子有些紧绷,紧紧贴在微微鼓起的小肚腩上。 阿兹是一位有些微胖,但依旧能从他温柔而随和的脸上看出神圣感的天使。 而他身边那位走起路来有些歪扭的高瘦红发男人叫克劳利,他可不是什么天使,他是一只恶魔,或者说是一个不能说堕落,更像是慢慢悠悠往下溜达的天使。[1] 当然,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曾经是个天使,没打算堕落,他只是交了些坏朋友。 身份上来说,他们本该是最大的敌人,但从创世的第七天开始他们就认识了,到如今也有六千年——多少也算有些孽缘。 总而言之,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或许还有些其他的关系,谁知道呢。 阿兹从他的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块甜甜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甜甜圈能装在西装口袋中,而这已经是这位天使摸出来的第三块了——咬了一口,露出了幸福而满足的表情,一旁的克劳利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放松,放松。”吃完最后一口,阿兹掏出一块洁白崭新的手帕细细擦了擦嘴角宽慰道,“这里是现在人类科技最先进的地方,真不知道他们短暂的生命力是怎么创造出这些——奇妙的东西的。” 他神色中带着赞叹与向往:“难道你不好奇么,克劳利?” 克劳利满脸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但很显然,他四处张望的动作出卖了他。 的确,他很喜欢21世纪,逐渐进步的科技不仅让人类做到了很多事情,也让他们这种与时俱进的天使和恶魔方便了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他答应和阿兹一起来参加这见鬼的人挤人的博览会——好吧他承认,就算他不感兴趣,他也会陪阿兹来的。 “你感觉到了么?” 平日里永远以温和态度示人的天使突然皱起眉头严肃起来,他停下脚步看向克劳利:“这令人难受的毛骨悚然的恶意。” “我不这么觉得,我喜欢‘毛骨悚然’。”红发的恶魔说道,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咧了咧嘴。 “——克劳利。”阿兹拖长了音调,眼神中满是无奈和不赞同。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恶魔撇了撇嘴,打了个响指,“这个博览会确实是个滋生嫉妒和仇恨的好地方,可不能被破坏了。” 博览会场馆中,几个包中藏着的炸/弹和枪/械在一瞬间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场馆外侧响起几声尖叫,纽约警察及时赶到带走了那几个人,骚动很快平息。 天使露出了温和而宽慰的笑容看向身旁的好友,恶魔回以一个不含有任何恶意的咧嘴,墨镜微微下滑,在现场光芒四射的灯光下,那双金黄色的蛇瞳显得格外耀眼。 * 怀亚特不清楚场外发生的那些事,有更焦急的事情正等着他解决。 距离博览会开场还有不到十分钟,按照计划,托尼此时应该已经在后台整理形象准备登场,但身为举办者的托尼现在还没有来到现场。 他甚至不在纽约。 半小时前波兹女士给托尼打了通电话,托尼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不是特别清晰,但佩珀和怀亚特听懂了,托尼现在正在做他另一个身份该做的事——钢铁侠又有了属于他的使命勒。 胸前的反应堆取下了,但钢铁侠依旧是钢铁侠——托尼压缩了反应堆的体积,将他直接嵌在了战甲上,与曾经并无变化,甚至更好用了。 而半小时过去了,托尼依旧没有传来消息,甚至连通讯也断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展览会即将开始,而已经有记者挤进了后台想来进行现场直播的采访。 但很可惜,他们扑了个空。 怀亚特无奈地揉了揉头发,无奈起身迎了上去。 ——往好处想,怀亚特,至少没有任性的老板乱说话需要你圆场,只是采访,这简单多了。 怀亚特安慰自己道。 来采访的是星球日报的记者,怀亚特看到了话筒上的标签,友好地点了点头。 可那名记者咄咄逼人的话语并没有因为怀亚特的礼貌而收住。 “…我们现在在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后台,可以看到所有人都在为这次开幕式而紧张地做准备,听说今天的重头戏是斯塔克工业最新推出的清洁能源,这是斯塔克工业从军火行业转型的第一步…” 记者对着直播镜头滔滔不绝介绍道,继而话锋一转。 “有趣的是,这次活动的举办者托尼·斯塔克先生无法接受此次采访,这使得很多人产生疑问:这次转型是不是只是为了维持其钢铁侠这个身份的公众形象,或者是在为过去赎罪,卡维泽先生您怎么看?” 听到这尖锐而包含恶意的提问,怀亚特轻轻挑了挑眉,而在一旁举着摄像机的戴着呆板的黑框眼镜的壮硕青年紧紧皱起了眉。 克拉克·肯特,aka超人,今天的临时摄影师。 原本该前来的摄影师是他点头之交的朋友,突然有急事的摄影师找不到能来接替工作的人,只能拜托原本应该下班回家写稿子的克拉克。 老好人克拉克自然不会拒绝,他接下了这个工作,跟着这次工作的主要记者来到了后台。 但他没想到那名记者的问题稿这么…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为自己的同行兼同事捏了把汗,但心中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 他一定没有看过纽约大战后,斯塔克工业展开的新闻发布会。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被业内同行嘲笑到了现在。 “抱歉,我似乎没有听懂你的意思。”怀亚特说道,“赎罪,为什么赎罪?” “为那些在战争中因为斯塔克出品的武器而丢掉性命的人。” 记者以为怀亚特在故意装作不懂,补充道。 ——瞧,斯塔克没有出现在后台,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发言人,明天的头条又到手了。 而怀亚特咧了咧嘴,仿佛就在等着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武器制造商是原罪?发明并提供先进的科技技术是错的?” 怀亚特瞪大了眼睛,显得无辜而愤慨:“你这句话敢对着那些前线的美国士兵们说么?敢对着那些辛辛苦苦做研发的科学家们说么?” 记者被突如其来的反问打得有些不知所措,而怀亚特没有放过他。 “真正决定一件武器的作用的不是研究出它的人,而是使用者。”怀亚特意味深长地看着记者,“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现场直播的镜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并实时播放了出去,端着摄像机的克拉克在心中为怀亚特这滴水不漏的回答暗自叫好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同行叹了口气。 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而且——”在系统的提示下,怀亚特指了指舞台,对着镜头最后开口道,“谁说他没有来?” 随着怀亚特的动作,克拉克将镜头对向了舞台。 开幕式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大屏幕上跳出了“1”的一瞬间,金红色身影伴随着巨大的响声降落在舞台中央。 战甲自动分散飞开,里面的人西装革站在舞台中央,超台下举起双手。 一瞬间,倒计时结束,烟花升空炸裂,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将那双焦糖色大眼映衬得熠熠生辉。 尖叫声不绝于耳,这一瞬间他仿佛站在世界巅峰。 * 不愿参与进那人挤人环境的天使与恶魔没有现场看到这一幕,他们站在外围的一处展台前看着屏幕。 屏幕中恰好播放着的是来自星球日报的直播,善良的天使因为记者刻薄的提问,不满而但有的地皱起眉头,又因为怀亚特犀利的回击而舒展开。 “这个孩子很聪明。”他评价道。 而一旁的克劳利则摸了摸下巴,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地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时间法则。” 阿兹楞了一下,他重新凝神感受,随即点了点头:“是的,我感受到了时间的回溯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那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阿兹一向不愿意多管这些事——原本的工作就让他够累了。 而他的好友克劳利也与他有着相同的想法,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阿兹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似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故人的气息。” 正文 第20章 开幕式完美落幕,托尼需要负责的工作完成,他走进后台伸了个懒腰。 “波兹女士说等工作结束要找你谈谈。” 怀亚特走上前决定告诉老板这个不幸的消息。 这句话落在托尼耳中无异于“你摊上事了”。 托尼:… “这几个字就能毁掉一天的好心情,更何况这天我还遇到了只男版hello kitty——天啊怎么会有超级英雄在自己的面具上加上猫耳?” 托尼拖长了语调抱怨道。 怀亚特挑了挑眉,在脑海中搜寻着符合形象的超级英雄——在接任了复仇者的工作后,怀亚特就敬业的看遍了美国境内所有超级英雄和异能者的资料——但一无所获。 猫耳男?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 “晚上发生了什么?”怀亚特问道,如果发生了什么冲突他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就哥谭那只操心的老蝙蝠。”托尼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我去抓一个从穹顶监狱逃出去的囚犯,谁知道他居然跑进了哥谭。” “抓是抓到了,结果那只蝙蝠也跟着出来,阴沉沉的,”托尼简直不想回忆刚才的混乱,“——天啊哥谭是他心尖上的老情人吗?轻微战损我也没说不负责啊,结果听都不听我说话,直接丢了个飞镖,嘁,还真把我当靶子了?” 托尼指了指已经自动组装好站在后台的战甲,战甲肘部原本刷着红漆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但足够显眼的划痕,声音中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 脑补完蝙蝠侠的形象,又想了想猫耳男这个词的怀亚特:… 拥有超级听力,无意中听到了托尼评价自己搭档的话,并且脑海中不小心浮现出了“穿着粉红□□女套装伸爪子的布鲁斯”这一幕的克拉克肯特:… 神特么猫耳!那是蝙蝠耳啊喂! 怀亚特扶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托尼突然说道,“明天下午蝙蝠会来一趟,我喊来的,关于昨天的‘小意外’总得让他在我地盘上才能好好谈谈,不然总觉得我低他一头。” “…所以?”怀亚特不明白托尼的意思。 “所以明天下班后,是你的兼职工作时间,复仇者大厦顶层见。”托尼决定道。 怀亚特:… 突如其来的加班,我承受不来。 怀亚特冷漠脸。 “有加班费。”托尼补充了一句。 “好的老板,不见不散。”怀亚特眯了眯眼,迅速说道。 托尼:… 接下来的采访倒是进行的很顺利,有怀亚特站在一旁,深知怀亚特呛人能力的记者们暂时也没有问出什么太过分的问题——至少前车之鉴还在一旁铁青着脸端着摄像机,采访提问的任务都交给了原本作为临时摄像师的克拉克。 这倒让习惯了采访时腥风血雨的托尼有些意外,他摸了摸下巴,打定主意回去让jar查查发生了什么。 采访结束,怀亚特的工作也算结束,他朝托尼打了个招呼,就走出了后台,给彼得发了个短信。 此时彼得正背着包,和内德在博览会中逛着。 内德脖子上挂着一架相机,他已经完全被周围各式各样的展厅所吸引,不停地拍着照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伙伴——这个原本也该一起兴奋的斯塔克迷弟,此时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你说的卡维泽先生什么时候来?”内德突然回头问彼得道,“刚才的直播你看了么,天啊他真的太帅了!” 彼得点了点头。 今天这场博览会的票早已被抢光,彼得手上的两张是怀亚特从波兹女士那要来的内场票——他们经常短信联系,而彼得也会把自己生活里不能和本叔梅姨说的事与怀亚特分享。 于是怀亚特知道他有一个好朋友内德,在学校也有一个经常欺负他的校霸弗莱舍——不过自己也经常靠智商捉弄回去,而这些成果自然是不能和家里人说,憋了太久的彼得终于找到了人可以分享这些。 而他们约好了今天在博览会见面。 彼得看了眼手机,而就在此时一条短信弹出在屏幕上。 按照短信内容,彼得抬起头环顾四周,不同于以往的极佳视力让他很快找到了目标,他踮起脚尖挥了挥手:“——怀亚特。” 见小伙伴的动作,一旁的内德连忙手忙脚乱地收起了相机,整了整衣服,调整好帽子的角度,最后拍了拍脸——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hi彼得,这是内德吧。”怀亚特笑眯眯地冲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胖胖的亚裔少年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深吸一口气。 “卡维泽先生,你好!——天啊真的是你。”内德露出了一个克制而礼貌的笑容,但怀亚特和彼得都能看得出他的激动,“我刚才看到了直播,您说得太棒了!” 彼得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 怀亚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咳——我…” “天啊彼得你居然真的认识卡维泽先生,卡维泽先生你也是复仇者么?你在为复仇者联盟工作么?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去拯救世界么?——天啊这太酷了!” 内德飞速地问道,一旁的彼得捂住了脸。 ——天,我居然真的以为他会害羞紧张。 当然如果不是彼得和怀亚特已经联系过了无数次,那他也会是这个表现。 一连串的问题让怀亚特有些懵,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在复仇者联盟做个兼职,他们平时都有各自的工作,就像斯塔克先生,平时主要工作还是作为斯塔克工业的boss——即使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怀亚特笑眯眯地说道,完全没有在背后diss老板的负罪感:“叫我怀亚特就行。” 内德连忙点了点头:“还有——那个——” 内德突然的语气突然踌躇起来,而彼得也心领神会地领悟到了内德的想法,他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看向怀亚特。 “好吧好吧,我要到了。”怀亚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中取出了两张照片——上面带有黑色马克笔签过字的痕迹,“托尼斯塔克亲笔签名照,一人一张,再多没有了。” 天知道自己去要签名照时托尼那得意洋洋的姿态,让自己有多想开口怼回去——但拿人手短,怀亚特成功憋了回去。 彼得和内德接过各自的照片,开心的不得了,但怀亚特多看了眼彼得——他似乎有什么事情压在心底。 “嘿,我去上个厕所,你们等我一下。”内德突然说道,他有些后悔,不该在来的路上喝那么多饮料,他将包一把塞进彼得怀里,跑走的同时不忘回头挥了挥手,“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一下子就剩怀亚特和彼得两人,怀亚特摸了摸下巴,决定问问,这个孩子一定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么,彼得?”怀亚特问道,“你看起来似乎被什么事困扰。” 彼得一下子僵住,他拿着包的左手一下子攥紧起来,骨节发白,右手不自觉得挠了挠有些翘起的卷发。 的确,他现在很苦恼。 最近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一切源于一只蜘蛛。 他被一只蜘蛛咬了后,获得了类似于蜘蛛的能力——强健的肌肉,能吸附于物体之上的生物静电,他甚至可以飞檐走壁。 这让彼得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哪个男孩没有一颗拥有超能力的梦想呢? 彼得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没有靠着突然得到的超能力胡作非为,但在学校里再次面对弗莱舍时,他终于可以正面还击了——在弗莱舍又一次想揍他时,他把弗莱舍打趴下了。 这件事让本叔知道了。 彼得想不明白,为什么欺负自己的人,自己不可以还击。 那自己该怎么办,逃之夭夭么? “弗莱舍或许是自作自受,但你有能将他揍趴下的能力,不代表你有这个权利。” 彼得回想起本叔说这句话时,眼中的期望。 他看了看怀亚特投来的略带关心的目光,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了,刚才开幕式太精彩了,但是太挤了。” 怀亚特看得出彼得是在岔开话题,但他没有再追问。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总该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和烦恼,只希望他能够顺利解决。 内德回来后,怀亚特带着他们逛了整个博览会,彼得也压下了苦恼与纠结,在结束分别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开幕式的结束意味着怀亚特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大活动或者大事情需要他忙活了。 如果自家老板能够不作妖的话。 但他的另一份工作却到了要加班的时候。 托尼临时提出来的决定让他打消了第二天下班后去曾经那家孤儿院的想法,最后决定将这件事挪到周末。 下班后的怀亚特来到了复仇者大厦,顶层灯火通明,但一个人也没有。 ——我懂了,我来这除了是来撑场子的,还是来当临时接待的。 知道自家老板绝对不会准时到场的怀亚特扶了扶额。 辣鸡老板,多份工作是要加工资的! 所幸,至少蝙蝠侠还是准时的。 暮色微沉时,漆黑的蝙蝠战机划过天边,降落在了复仇者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 机舱开启,黑色身影从其中走出。 蝙蝠模样的头套只露出了男人的下巴,通体漆黑的制服被壮硕结实的身材撑起,胸前印有展翼的蝙蝠图标。 最后一丝暮光收敛,夜晚来临。 顶层的风将他身后的披风扬起,他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带着黑暗走来。 怀亚特的目光落在蝙蝠侠面具上那双竖起的“耳朵”上,想起昨天晚上托尼的话,沉默了几秒。 “这次我不得不赞同托尼的话了。”怀亚特在心底说道,“真的挺像猫耳的。” 系统:“…那里装的是通讯系统。” 系统不得不为蝙蝠侠解释一下,不然这位哥谭守护者的形象要极度受损。 “钢铁侠还没到?” 跟着怀亚特走进了顶层大厅中,蝙蝠侠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嘶哑,配合起面具露出的坚硬线条的下颚,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说话。 “他可能快——” 怀亚特说完,巨大的落地声响起。 随着托尼走来,金红色战甲一块块自动分开飞向一旁。 “嘿,大蝙蝠。”托尼打了个招呼,“我说——你在室内也一定要穿着这身戏服么?” 正文 第21章 屋子中气氛很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火/药味。 托尼捂住额头。 这个该死的大蝙蝠,怎么油盐不进,无论自己说什么都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蝙蝠侠的头套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嘴紧紧抿着,微微下压的嘴角让人感到压力。 但托尼根本不在乎这些。 而怀亚特——他坐在一旁,看似在认真听着两人之间的谈话,实际上他正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系统提供给他的资料,内心惊涛骇浪。 身为斯塔克工业的企划部一员,怀亚特平时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引导舆论,维护企业形象,他自然了解过自家老板的风流韵事,而能与他相提并论的,韦恩集团的ceo,布鲁斯·韦恩,怀亚特也是做过功课的。 这位不到三十的韦恩先生长得好看极了,钢蓝色的眼睛就算盯着镜头也是含情脉脉,嘴角天生的微微上翘让他将花花公子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却又不让人讨厌。 ——毕竟这可是哥谭特有的布鲁西宝贝,他可是和托尼一样,都是各大媒体的宠儿,娱乐版面头条的常驻人员。 就算是怀亚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位足够具有谈资的男人。 而同样,身为复仇者联盟后勤的怀亚特,他也了解过蝙蝠侠,这位来自哥谭的传说。 哥谭是一座神奇的城市,仿佛政/府早已放弃了这座城市,犯罪率常年位居美国第一,但从未见政/府有过什么大动作来整治这里。 所以这座城市只能自救,于是这里诞生了夜晚的传奇——蝙蝠侠,令罪犯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维护着这个城市夜晚的秩序。 没有人知道这位神出鬼没,却又能在危机关头出现的神秘超级英雄到底是谁,但所有哥谭的罪犯都尝过来自这位雷厉风行的超级英雄的苦头。 这位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正如他战甲配色一般,仿佛与钢铁侠是两个极端, 一位将自己曝与光下,在最耀眼之处宣布自己就是钢铁侠,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守护着一切。 一位将自己隐与黑暗,在最隐秘之处解决掉威胁哥谭的罪犯,默默地肩负起一座城市的责任。 而怀亚特从未想过,这个人设简直和托尼一样的韦恩先生,居然和那个与钢铁侠仿佛在两个极端的蝙蝠侠… 是同一个人? 怀亚特没有仔细地深挖蝙蝠侠的身份,所以当今天,系统震惊地将它在主系统那共享过来的资料给自己看时,这一人一机同时呆住。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怀亚特偷偷调整自己的视角,将半透明光屏上布鲁斯韦恩的照片悄悄与眼前的蝙蝠侠重合。 照片上的韦恩先生嘴角自然上挑,风流极了,而眼前的蝙蝠侠嘴唇紧紧抿起,压抑极了。 但除此之外,每一个棱角都能对得上。 怀亚特和系统:瞳孔地震.jpg 而一旁托尼与蝙蝠侠的谈话也告一段落——就复仇者与蝙蝠侠之间的联系与合作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统一。 “嘿,说真的,你要不要跳槽来我们这,说实话斯塔克能出的价格绝对只高不低——当然就算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足够应付一切了。” 结束了谈话上的拉锯战,托尼习惯性地说道,他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身着全身漆黑制服的蝙蝠侠:“还有,我真的觉得你穿衣的品味得改改了。” 隐藏在蝙蝠面甲下的布鲁斯韦恩先生冷冷地哼了一声,看向眼前这个小胡子男人——托尼斯塔克,在身为韦恩老爷时两人有过不少的交集,甚至还能算得上是朋友。 但——穿衣品味? 什么品味?给自己的制服涂上麻辣小龙虾的配色么? 而就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他突然捕捉到了一旁怀亚特的小动作,而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中不自觉透露出来的震惊让布鲁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是否有说一些过于惊世骇俗的话。 …好像没有? 而托尼同样也发现了自家员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手——至少他还是这么觉得的——的动作,相比于蝙蝠侠的克制,他挑了挑眉,在怀亚特眼前打了个响指。 “——嘿,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这将怀亚特从短暂的呆滞中拉了回来:“韦恩先生和蝙蝠侠——” 怀亚特及时刹住了脱口而出的话:“我是说,蝙蝠侠似乎是由韦恩先生资助,而且他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怀亚特脸上挂着一幅惋惜的表情:“所以老板你应该是挖不走别人的墙角了。” “没有不错。” 蝙蝠侠压低了声音否决道,似乎不愿将自己与那个哥谭花花公子扯上太多关系:“只是合作关系。” 怀亚特摊了摊手——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咯,那我哪敢反驳啊。 “我突然想起来。”怀亚特在心底对系统说道,“以前哥谭的媒体上还有过类似‘蝙蝠侠和韦恩先生是一对’的报道,说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纵然多情,却从不带女人回家,就是因为他和蝙蝠侠才是一对——天啊这让我以后怎么直视这些新闻?!” 系统:… 你都在看些什么新闻啊喂! 蝙蝠侠不愿在这件事上说再多,他晚上还要继续回去夜巡,而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也是他今晚前来的目的。 蒙面义警——这是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他从不以蝙蝠侠的身份离开哥谭,如果只是因为复仇者的邀请,他根本不会前来。 但这还牵扯到了别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选择亲自来一趟。 他从自己的腰带中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小方盒,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方盒上的绿灯亮起,闪烁了两下。 怀亚特面前的半透明光屏扭曲了一下。 “他开了信号屏蔽器。”系统的声音在怀亚特脑中响起,“但问题不大,这种程度屏蔽不了我从外界获取信息。” 而托尼当然也认出了蝙蝠侠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高挑着眉看着眼前人的动作:“嘿,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这里会被人入侵监视?” “只是以防万一。”蝙蝠侠说道。 他总是会做出最万全的准备。 “昨天晚上我——”蝙蝠侠顿了一下,斟酌着挑选词汇,“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试图监听窃取你们的通讯系统,看样子暂时还没有成功。” “检查?”托尼睁大了眼睛瞪道,“你是想入侵的时候发现的吧?” 接着他又冷哼了一声:“嗤,当然,你怎么可能攻破我亲手设置的加密系统。” “别说你没有试图调查我。”蝙蝠侠冷冷回道。 ——好吧,的确这么干了,但依旧没有成功入侵追查到蝙蝠侠来源的托尼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人能攻破斯塔克的防线,除了斯塔克。”托尼说道。 “但外界接入的通讯可能会被拦截窃取。”蝙蝠侠指出,这也是他今天会出现在这的主要原因。 不管如何,复仇者联盟总归还是为了保护人民而存在的——既然发现了,自己总该来一趟提醒。 但其他的,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没等托尼回话,蝙蝠侠将屏蔽器关掉收回腰带中,站起身向外走去,背后黑色的披风跟着他的动作飘扬起漂亮的弧度。 他还要赶回哥谭进行夜巡,没有时间再耽搁。 “就这么结束了?”怀亚特眨了眨眼看向托尼。 “——不然呢?我是不会留他来吃饭的。” 在蝙蝠战机起飞的轰鸣声中,托尼翻了个白眼,皱着眉调出了大厦中的光屏,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着。 即使嘴上显得十分自信,但他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特别是,连jar都没有发现的存在,说明他对自己的技术相当了解——即使无法攻破自己的防御系统,但也能保证不被自己发现。 但是—— 托尼勾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抓到你了。 托尼手指在光屏上一划,几条流窜在防御外的,悄悄隐藏起自己的代码被托尼抓个正着。 但对方很狡猾,迅速切断与这几条代码之间的联系,蜥蜴断尾般迅速将自己隐藏起来。 线索在此断了,托尼挑着眉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已经没有其他的痕迹了。 “所以你大晚上把我叫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看到托尼似乎解决完了手上的事情,怀亚特撇了撇嘴,开口问道。 “撑场子。”托尼理直气壮说道,“拜托,他们现在一个个的都不在,总不能显得复仇者就我一个人吧?” 怀亚特:… 算了,有加班费拿就好。 怀亚特冷漠脸想道。 托尼的手指划过光屏,最后一个操作完成,托尼在防御系统外设下了几个诱饵和触发器。 如果下次那个人还敢来,托尼有信心能将其抓住。 完成操作,托尼这才抬起头。 “——怀亚特。” “不加班,不抽血,没商量。” 怀亚特面无表情地拒绝道,斩钉截铁。 托尼:… 自从上次绝境病毒的事情后,怀亚特已经明白托尼知道了他有能力的事情,而托尼则对怀亚特那不受变种人抑制器影响的能力十分感兴趣,一直想要一罐血液样本进行研究。 每次听到托尼的要求,系统都会在怀亚特脑海中尖叫阻止。 “他——可——是——你——仇——人——” 系统在怀亚特的脑中大喊道。 ——天啊,自己的宿主居然要将自己的血液样本给仇人研究? 一直以来,系统都对托尼斯塔克抱有极高的警惕。 纵然自己的宿主不愿真正动手复仇,但系统也绝不允许宿主傻乎乎地将自己的弱点主动交给仇人。 万一被他找到了可以限制宿主的把柄,那复仇之路会更加艰难。 ——天啊,系统觉得自己就像个事事为憨憨宿主操心的老妈子,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憨憨该怎么活下去? 不过怀亚特本身也没有打算将血液样本交出去的念头。 这点底线怀亚特还是知道的。 于是在托尼每一次有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怀亚特都会斩钉截铁地拒绝。 托尼:… “我没这个意思!”被怀亚特抢先一步的托尼气哼哼地说道,“明天上班的时候告诉佩珀,将战损赔款打给韦恩集团——双倍!” 怀亚特:??? “那只蝙蝠不要我的补偿?我偏给!还要加倍的给!” 托尼哼了一声说道:“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就当赞助他修修蝙蝠侠那辆几年换不了一个轮胎的蝙蝠车。” 怀亚特:… 你们有钱人真会玩! 正文 第22章 那家远离城区的孤儿院在周末充满了欢声笑语,怀亚特站在树下,远远望着院子中孩子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他已经回忆起了自己过去25年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自己在这家孤儿院长大,为了隐藏自己的特殊而躲避着所有人的亲近,琼斯女士温柔的陪伴和教导是自己唯一的明灯——是她让自己没有走上歪路,没有成为孤僻而自闭的人。 记忆的恢复让怀亚特生出一股恍如昨日,又似经年之感——他也的确好久没有回来见见琼斯女士了。 琼斯女士此时就站在院子旁。 怀亚特想走上前去打声招呼,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声仿佛在他的耳膜上擂鼓,咚咚作响,无形的力道阻止他向前迈步。 我这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怀亚特有些迷茫,他此时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远远望着琼斯女士。 她还是那副样子,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严肃地看着院子中的孩子们,神情中却透露着温柔。 只是她已经不是怀亚特记忆中那个还算年轻的女士了,细碎的皱纹爬上她的眼角,鬓边也染上了一抹白色。 或许是感受到了视线,琼斯女士超这边看了过来。 “——怀亚特?” 她认出了怀亚特,远远喊道走了过来。 突然被喊道的怀亚特瞳孔一缩,他克制住了自己强烈想要转身跑开的念头,止住了后退的脚步,撑起一个僵硬而标准的微笑。 “…琼斯女士。”怀亚特打了声招呼。 琼斯女士站在怀亚特面前,如今这个孩子已经比她还要高了,她看上去在怀念什么,眼睛明亮地打量着怀亚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高了不少。”她欣慰地说道,面对已经成年的怀亚特,她的表情已经不复严厉,只余下温柔与慈祥。 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是她最大的愿望。 怀亚特顺势微微弯下腰,虚虚拥抱了一下眼前这个已经不复年轻的女士。 熟悉而亲切的,暖阳曝过后留下的味道,仿佛一瞬间打破了怀亚特心中不知由何而来的恐惧感与隔阂感。 “——妈妈。” 不由自主的,怀亚特轻轻喊出这个他憋在心底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称呼。 琼斯女士轻拍怀亚特后背的手一僵,随即轻轻落下。 …这个孩子啊。 那天怀亚特在孤儿院中待了许久,他陪着琼斯女士照顾着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又与她聊了近几年的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琼斯女士也向他提过,这些年总有一笔不知从何而来的捐款,每个月定时汇来,而怀亚特也只是带着笑听着。 夜幕降临,怀亚特告别了琼斯女士,开着车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时心情依然十分愉悦,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但他不得不思考着一件事。 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会那么——害怕? 内心真实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怀亚特细细回忆起当时内心的冲动,眉头不由得皱起。 “系统,我丢失的记忆是因为重生导致的么?”怀亚特问道。 “当然不是。”系统斩钉截铁地否决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失去记忆的宿主——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在想,我丢失的那段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让自己的身体拥有战斗本能,让自己对于与琼斯女士相见有着莫名的恐惧和退缩,让钢铁侠…亲手杀死了自己。 系统知道怀亚特在想什么,它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无可奈何:“我不知道,你在死后才绑定的系统,我只能通过主系统给予的奖励刺激你的大脑使其恢复记忆——说到底这些是你大脑开启的自动保护而失忆的。” 怀亚特皱眉不语,但这件事毫无线索,他也无从下手去查。 ——再等等,等记忆再恢复一些,自己就能将所有线索拼在一起,还原事情本来的面貌。 突然,车窗外的街道上,传来骚动声,以及一个男人焦急地大吼。 “——站住!谁来拦住那个人!别跑!” 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慌张着撞翻了几个行人向前逃窜,男人吼叫着追去。 是小偷? 怀亚特皱眉看去,那个逃窜的身影被人行道上的台阶绊倒,一个黑色物体从他怀中掉出向前滑去。 是一把枪。 而男人正前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同样也看到了这把枪,他与倒在地上的男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扑向这把枪。 这是一把保险打开,子弹上膛的□□,随时都有走火的可能。 “砰——” 枪声响起,鲜血从老人腹部涌出,他拉扯着的手渐渐无力松开,向一旁倒下。 那小偷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缩,满脸惊慌。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只是…他只是想偷点钱,带着枪也只是为了壮壮胆子。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咬着牙,收起枪,紧了紧口袋中偷来的一叠钱。 管他呢,是这死老头自己该死,怪不得他。 男人惶恐地看了眼四周,咬着牙想道,他继续向前跑去,然后发现自己的四肢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巨大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束缚着他的四肢将他托起,然后狠狠砸向旁边的墙上。 “是…是谁?!” 未知的力量让他吓破了胆子,他惊恐地看向四周,而手上的枪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不知掉到何处。 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个有正义感的路人上前将他双手反扭抓住,而那股莫名地力量也随之突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过。 那把滑落的枪此时正悬浮在怀亚特手上,他将其丢到了角落中——行人不会发现,但等纽约警局的人来了,封锁现场的时候,自然能找到它的存在。 而后他急忙拨打了救护车。 那枚在老人体内的子弹并没有将其伤的那么严重——当怀亚特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时,老人与那小偷已经扭打在了一起,怀亚特只来得及在枪响时,用能力裹住急射而出的子弹。 虽然晚了一步,但至少暂时保住了那名老人的性命。 彼得也发现了这边的骚动。 他原本正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刚刚的争吵让他心神不宁,而后赌气的做法也让他隐隐有些良心不安。 他是与本叔大吵了一架后跑出来的。 今天,他又提到了弗莱舍的事情,而本叔依旧是那严厉而不赞同的态度。 “听我说,孩子。”本当时严肃地看着彼得,“你很像你的父亲,真的,彼得,这是件好事,但你的父亲是一位有信念,有原则的人。” ——他提到了自己的父亲,这一下子激到了彼得内心深处的强烈的不满与痛苦。 从小彼得就被寄养在了本叔和梅姨家,自八岁后自己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了。 本叔和梅姨对他很好,他也十分感激,但父母的离开一直是彼得无法理解也无法释怀的地方。 “他认为如果你能够为他人做好事,你在道德上就有责任去做那些事——这不是选择,这是责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本叔说道。 但已经被父母这个话题激怒的彼得根本无法听得下去本叔的话。 这些话说得非常好听,那他在哪里?自己的父亲,他在哪里?亲口把这些话告诉自己不是他的责任么? 在气头上的彼得摔门而出,他茫然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他的内心隐隐有些后悔——这些伤人的话不是他的本意,他不该这么对本叔和梅姨发火,但已然出来的他也不愿就这么早回去道歉。 他走进一家超市,想买瓶牛奶,却发现出门时走得急,身上少了两美分。 店主狠狠地嘲笑了他,然后拒绝了他的请求。 ——只是两美分。 于是在超市遭到抢劫,店主乞求他帮忙拦住那个小偷时,彼得拒绝了。 “我没有这个责任。”彼得摊了摊手,甚至对这个刚刚嘲讽过他的店主表现出了幸灾乐祸。 他有能抓住那个小偷的能力,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但接下来一系列的发展却让彼得措手不及。 小偷逃窜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枪响。 彼得的心跳开始急剧加快。 他以为他只是放跑了一个偷了点钱的小偷,却没想到那个小偷身上还有枪——是否会有人因此而受伤,甚至死亡? “退后,退后。” 人群围绕的地方,让彼得无比熟悉的声音正大声喊道,“这里有人受伤,不要靠近——有人会急救么?” ——是怀亚特先生? 他怎么在这里,是有谁受伤了? 凭借着足够矫健的身手,彼得挤进了人群,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本叔倒在地上,捂着已被鲜血染红的腹部,身体因为伤痛而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彼得此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他无措地跪在本叔身旁,眼中聚着泪。 不——别—— 自己还没有向他道歉,今天晚上是自己的不对… 他想上手帮本叔捂住那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又怕会因此加重他的伤势,只能无助地喊着:“救护车——有人叫了救护车么——” “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怀亚特看到冲进来的彼得,意识到他与受伤的老者认识,他只能安慰道,“没事的彼得,会没事的。”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彼得浑浑噩噩地跟着怀亚特,将本叔送上了救护车,然后随着救护车一起来到了医院。 本叔被送进了急救手术室,怀亚特走去缴费处付款,而他支付的手突然一顿。 ——自己身上没有这么多钱! 他挠了挠头,记得彼得家里似乎也并不这么富有,而此时的一家之主更是躺在急救室内。 他犹豫着拨通了托尼的电话。 “什么事?” 第一次接到自己小员工的电话,托尼甚至感到了一丝新奇,但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新型战甲即将研发出来,正到了关键的时候,这让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斯塔克先生。”怀亚特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个月工资能提前结给我么?” 电话那头正在对着无数线路思考的托尼手上动作一顿,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要工资?” “——我是说,”随即托尼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出什么事了?” “呃,朋友发生了些意外。”怀亚特解释道,“他现在在急救室中,我卡上的钱不够手术费用。” 托尼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迅速在一旁的光屏上操作起来:“jar已经将钱打过去了,足够最好的治疗——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托尼,谢谢。”怀亚特感激地说道。 挂了电话后,托尼没有继续手上的研究。 “jar,查查发生了什么事。”他吩咐道。 光屏上出现了今天晚上街头那一幕,托尼暖糖色的眸子闪烁了两下。 ——自己的确没有看错人。 而怀亚特缴完费用后回到了手术室门前,彼得正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头,浑身颤抖。 他的手上还沾满着本叔的血。 自己可能会失去本叔。 这个念头出现在了彼得脑海里,然后慢慢将他一贯的乐观与理智砸碎。 “是我的错。”他说,“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今天和他发脾气,他就不会跑出去——我甚至有能力能拦下那个人,是我故意放他走的,是我的错。” 怀亚特拉过他的手,用沾湿了的手帕将上面的血迹一点点擦掉。 “会没事的。”怀亚特轻声说道,“凶手已经抓住了,他会付出他应有的代价的。” 彼得点了点头。 本叔的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回响在他的耳边,他突然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梅姨接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时,手术室上的灯依旧闪着令人焦躁的红色。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憔悴,眼睛通红,但她强忍着伤痛向怀亚特道谢,而怀亚特也自觉地走到一旁,留给他和彼得单独相处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闪烁着的红色灯光变声了绿色,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三人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医生,我叔叔他——怎么样了?”彼得颤抖着声音问道。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没事了,子弹没有打到主动脉——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只要再偏一些,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彼得和梅同时松了口气,他们感激地朝医生道了声谢,跟着被护士推出手术室送往病房的本。 “——怀亚特先生。”彼得突然停下了脚步,郑重地朝怀亚特鞠了个躬,“谢谢。” 怀亚特安慰地排了排他的肩。 “没事就好。” 正文 第23章 开着车前去上班路上的怀亚特收到了彼得发来的短信。 本已经脱离了危险,而那名小偷也因盗窃罪和故意伤害罪而被判刑。 晨曦的光从云层中透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怀亚特带着这种美好的心情开着车驶向斯塔克大厦,并且他以为这种美好的心情可以持续一天。 ——如果没有那只巨大而丑陋的狮首人身怪物手持巨斧突然从天而降砸在路中央的话。 这两人高的怪物有着健硕的肌肉,头是狮子的样貌,鬃发四散。 他砸下来的冲撞力量所带起的气流掀飞了离得最近的几辆车,怀亚特连忙凝神操控,缓缓托住了那些即将要砸在地上的车,使其轻轻落地。 而那怪物可不管这些。 这一举动正好给他腾出来了地方,他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双手高举斧头,就要砸下。 怀亚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这家伙还破坏了他一天的好心情。 怀亚特打开车门,逆着四散的人群走上前,集中全部力量试图托住怪物的动作。 但那怪物的肌肉不是白长的,斧头砸下的动作只是迟缓了一些,斧头依旧落到了地上。 裂纹从斧下开始往前蔓延,路中央被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但或许是怀亚特的阻挡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怪物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 他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斧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剧情不对啊。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旁的怀亚特,在人们已经四散逃光的现场唯一还留在原地甚至在向自己靠近的人类。 “中庭人,你做了什么?”怪物吼道。 “你…会说人话?”面对怪物的质问,怀亚特驴头不对马嘴地突然说道。 怪物听到这句话也楞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盯着眼前渺小的中庭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而怀亚特就是在等他愣神的功夫,他突然发力,气流裹着怪物手上拿着的斧头就想抢过来。 但这时怪物也反应过来了,他抓稳了差点脱手而出的战斧,暴躁地朝怀亚特劈来。 怀亚特连忙翻身避开。 这怪物的力气太大了,自己的能力根本没法阻挡。 一招落空,怪物不甘心地又继续挥斧而来。 “——尤里克!” 彩虹光从天而落,光芒闪过,金发北欧神及时出现在了怀亚特面前。 战斧与锤相撞,巨大的余波向四周扩散。 “不管是究竟是想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僵持中,索尔皱着眉说道,“而且你这巨怪,是怎么得到这阿斯加德的神器的?” “你现在有更需要关心的事情,奥丁之子。” 尤里克突然翘起嘴角,他猛得一用力,挥起的巨斧生生将索尔击退,巨力让他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在地上留下了两道痕迹。 “你想做什么?”索尔质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尤里克避而不答,他又一次举起巨斧,朝着刚才砸裂的地面再一次挥动。 怀亚特聚集起的风刃在此刻已经准备好了,他将风刃投掷出,薄而利的风刃重重划过尤里克的手臂,但只留下了浅浅的一道伤痕,几滴血渗出滴落。 ——这可真是皮糙肉厚。 怀亚特嗤了一声,自己的能力此时只能进行骚扰作用,无法对尤里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倒让索尔回头看了眼怀亚特。 “是你——” “怀亚特。”怀亚特提醒道,看他的样子大概是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怀亚特。”索尔哈哈大笑道,“干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等结束了我请你喝酒!” “但估计花的又是托尼的钱。”怀亚特小声吐槽道。 疼痛让尤里克更加暴躁,原本就不太擅长思考的他此时更是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等仪式结束,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中庭人好看。 斧子砸下,而索尔的动作更快。 他飞身而来,锤子垫与斧下,拦住了那将要砸到地上的利器。 “想都别想。”索尔说道。 而此时飓风也席卷而来,辅助着索尔,斧头被一点点抬起。 “嘿,希望我没有来太晚。” 带着机械感的声音突然传来,随即激光炮射来,将还在僵持着的尤里克打退了数步,战斧也脱手而出。 在强大的惯性下,战斧被高高击起,不知落向何方。 “好了,我宣布,你被逮捕了。” 托尼穿着战甲降落在地上,两手平举向前,掌心炮对准着跌在一旁的尤里克,身上所有的发射装置都弹出对准了这个巨怪。 “实际上,就算你没有来,我和怀亚特也快将他打败了。” 索尔拿着锤子在手上转了一圈,走了过来,他豪爽地重重拍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怀亚特,“他的确是个不错的战士,钢铁之人,你的眼光很对。” 猝不及防的怀亚特又被拍了一个踉跄——这次索尔可没有刻意收着手,就算锻炼了这么多天的怀亚特依旧扛不住这样热情的举动。 这让索尔在一旁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体能还得再练练。” ——不,不要,我又不是战斗人员,我只是个文职。 怀亚特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吐槽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事件结束时,突然一个黑洞在尤里克旁边出现,由小逐渐变大。 怀亚特第一个发现不对,他操控着气流想将尤里克拦下,但尤里克巨大的力气撞破了怀亚特的控制,跃进了黑洞之中。 在尤里克进入的一瞬间,黑洞消失,托尼发射出去的导弹和索尔扔出的锤子都打了个空。 怀亚特顺势将托尼发射出去的导弹改变了方向,使其向天空中飞去,同时甩出风刃将其在空中无人之处引爆,所幸没有造成损伤。 而索尔的锤子则由他自己控制着飞回手中。 托尼转身环顾四周,道路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路中央还有一个蔓延了十几米的巨大裂缝,差点将整条路一劈为二。 道路上无数辆车歪歪扭扭地停着,而里面的人为了避险早已跑远,距离最近的几辆车更是没有那么幸运,它们直接或被砸扁或被掀翻——都惨遭报废,而怀亚特努力小心翼翼地将他们翻回来摆正,让现场不那么糟糕。 “又是一笔战损费的支出。”托尼感叹道,不过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为钱而惋惜的意思,“总有一天你得出钱报销,嘿,这次又是你们阿斯加德跑出来的外星人?” 索尔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同样环顾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那把斧头呢?”他皱着眉问道。 “被你一个本垒打,不知道飞哪了。”托尼比划道,他摊了摊手,“这很严重么?” “——是的,很严重。”索尔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他迟疑了一下继而说道,“不过…这或许是我的宿命。” “什么宿命不宿命,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奇怪的北欧神还开始说起命运来了?” 托尼隐藏在面甲下的眉毛高高挑起,他可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当然也看不得自己的战友因为什么所谓的宿命而如此沉重压抑。 “我会去扫描寻找它的,我是说那把斧头。”托尼摊了摊手,“但你知道的,它散发着你们那边的味道。” 托尼狠狠地嗤了一声:“——魔法。” “到复仇者集结的时候了,吾友。”索尔低声说道,“恐怕我们要遇到大麻烦了。” “——正好,复仇者大厦已经建好了。”托尼上挑着语气,“是时候该让复仇者们入住了。” 而他突然看向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沉思着的怀亚特。 “嘿,你在想什么?” “我在庆幸,幸好我给车买了保险。”怀亚特看着自己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的车,遗憾中带着些庆幸,“——以及…” “在纽约干保险这一行可真是个亏本的买卖。” 怀亚特认真而严肃地说道。 托尼:… * 复仇者们集合地很快,史蒂夫和克林特与娜塔莎一起乘坐着神盾局的战机赶来,三人都穿着一身全副武装的战衣,随时可以进行战斗。 而班纳博士也从实验室中出来,长时间废寝忘食的研究让他疏于打理,脸上出现了一层胡渣,而头发也更长更卷,不过精神状态可以看出他的研究进行的不错。 众人聚于复仇者大厦时,托尼正对着光屏进行操作,jar接入了纽约城中每一处监控进行排查,寻找着那不知所踪的战斧,托尼又通过其他科学手段进行着寻找。 但一无所获。 就像他说的那样,魔法,真是个可以说是和科学对立的存在——当然托尼一直在想尽办法将其联系到一起。 ——魔法,只是一种我还没弄清楚的科学罢了。 托尼坚持这么认为。 而怀亚特则已经完成了早上那起事故的后续处理。 战损赔偿款已经打出,而路面也请了施工队进行抢修,很快便能恢复。 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损失控制在了最小程度内。 “喊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克林特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叼着从桌上拿起的小甜饼,含糊不清地说道,“早上那起事件不是解决了么?” “但是让它逃跑了。”紧跟其后的史蒂夫补充道,蔚蓝的眼睛中透露着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出动全体复仇者?” 托尼在忙于寻找丢失的战斧,而索尔自从回到了复仇者大厦,就坐在沙发上,从不离身的锤子被他放在脚边,两肘撑着双腿沉默着思考着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怀亚特只好简单叙述了一下上午发生的事情,以及索尔提到过的“宿命”。 “嘿,北欧神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命了?你们不就是‘神’么?”克林特开玩笑道,试图缓和一下索尔此时低沉的感觉。 但他失败了,索尔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说道:“古老的传说都会应验,无一例外。” “什么传说?”托尼终于收起光屏加入到对话里,他耸了耸肩,“没有找到那把斧头,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拜托,别把未来交给那虚无缥缈的命运,ok?”托尼补充道。 “不如说说那个传说?”班纳博士在一旁打着圆场,“那个战斧会引起什么?” “灾难,会引起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索尔沉声说道:“它可以解除封印,放出被封印在无底深海中的耶梦加得。” “这个我知道。”怀亚特说道,“传说里,耶梦加得是一只巨大的海蛇,因为存在太过危险,被奥丁封印——它好像还是洛基的孩子,四舍五入,这还是你的侄子啊?” 一瞬间,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索尔身上,克林特叼着的小甜饼甚至摇摇欲坠,即将要掉下来。 “——哇哦…”托尼瞪大了那双焦糖色眼睛,干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么复杂——以及小鹿斑比居然能生出一条海蛇,这有些…” 他比划着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有些跨越物种了吧。” “实际上…”怀亚特突然想起神话中的故事,他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起来,“神话中还说洛基曾经化身母马,并怀孕生下八足神驹斯雷普利尔,后来成为了奥丁的坐骑…” 这次克林特叼着的小甜饼彻底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但他顾不得将其捡起。 “——所以说,神话不可信,对吧。”怀亚特努力地想捡起众人摔碎一地的三观,他没有亲眼见过洛基,只在神话中听过他的故事,所以还能淡定地说出这些话。 但除了他以外,在场人都是亲眼见过那位黑发碧眼的邪神,而索尔更是与他弟弟相处了上千年之久——他们将其带入神话中后甚至感到了一丝恶寒。 快别说了,要有画面了!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中庭人瞎编的!”索尔抖了一抖,立马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自己与弟弟相处了上千年之久,虽然弟弟有时候的确不太靠谱,但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而原本在一旁偷听的邪神,原本还饶有兴致看着一切的表情突然僵住,而后渐渐裂开。 ——该死的中庭人! “耶梦加得也不是洛基的孩子,它诞生于无边的邪恶,被我的父亲封印起来,只有那柄战斧可以将封印解开。” “这种东西你们还不好好保管?”托尼挑着眉质问,“这么随意就被拿了出来?” “它被保存与神殿之中,很难被窃取。”索尔摇了摇头说道。 “但事实上它出现在了地球,还被一个看上去没什么脑子的怪物拿着。” 托尼毫不留情地指出。 索尔无话可说,这的确是事实。 “好了,男孩们,别吵了。”一直没说话的娜塔莎说道,“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 “这是属于我的宿命,我会将它解决。”索尔说道,眼中发出坚定的光,说道。 “别一口一个宿命,既然这样,那我们六个人还有什么用呢?”托尼撇了撇嘴说道。 索尔看了一圈在座的复仇者:“为了在战斗中减少其他人不必要的伤亡。” “等等?”克林特突然问道,“六个人?你把他也算上了?” 克林特指了指一旁的怀亚特:“不是看不起他,我的意思是,这种战斗普通人还是离远一些吧,他可不是什么战斗人员。” 一旁还不了解怀亚特能力的史蒂夫也同样看向托尼。 没等托尼说话,怀亚特朝克林特勾了勾指头,克林特重新拿起的一块小甜饼脱手而出飞向怀亚特。 “嘿,嘿,知道了。”克林特迅速出手拿回了漂浮在空中的小甜饼,而托起小甜饼的力道也在同时散去。 “你是变种人?”史蒂夫在一旁问道。 他没有怪怀亚特的隐瞒,谁都有秘密,变种人在如今的地位史蒂夫也清楚,他只是单纯为了了解队友的能力,方便以后协调作战。 看到史蒂夫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怀亚特心中一松。 “算是吧。”他含糊地说道,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算变种人,但异于常人的能力明摆了他不是普通的人类。 “我可以控制风,或者说控制气流。”怀亚特说着,一股轻柔而令人舒爽的清风拂过众人,而怀亚特同时又操作着将桌上摆放着的饰品托起。 “哇哦,这可是个方便的能力。”克林特赞叹道,“至少可以不用伸手去拿想要的东西。” 这句话引起了众人的白眼,而娜塔莎则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打量着怀亚特。 尼克弗瑞知道怀亚特的存在,这个让他不清楚底细的人让尼克弗瑞十分警惕——不是那些表面上的资料,而是,托尼为什么会选择让他加入复仇者。 于是他给同时作为复仇者和神盾局特工的娜塔莎下了个命令,让她有机会接触怀亚特,调查清楚一切。 娜塔莎的手搭在沙发上,手指轻点,评估着这个看似无害的青年。 他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突然仿佛世界颤了颤,剧烈的震动传来。 “——地震?”班纳博士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据推测未来几年内纽约不会发生地震啊?” “不。”索尔站起身来,放在脚边的锤子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是耶梦加得,它来了。” 索尔沉声说道。 正文 第24章 金发北欧神甩动着锤子直接飞了出去,赶往震感来源之处。 “来自神盾局的通讯信号,sir.”jar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挂断,告诉他有事留言,没事勿扰。”托尼翻了个白眼,战甲已经一块块自动飞向他。 “斯塔克!” 还没等托尼说完,尼克弗瑞的脸就出现在了光屏上,他用着仅剩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向托尼,眼神中透露着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神盾局检测到——” “来不及解释了,等一切结束让肥啾向你汇报吧。” 托尼战甲已经完全拼装完毕,他腾空而起往索尔前往的方向飞去。 而剩下的人都已经坐上了战机。 娜塔莎和克林特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操作着战机起飞,怀亚特与史蒂夫和班纳博士坐在机舱后。 “第一次参加战斗?” 看着怀亚特有些手足无措的紧张样子,史蒂夫偏过头,蔚蓝色的眼睛中带着理解和宽慰。 他见过太多新兵在第一次上战场前紧张的反应,他自己也是从新兵开始一步步来的。 怀亚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我只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说道:“对不起史蒂夫,隐瞒了你这么久。” 虽然史蒂夫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但如果不当面道歉,怀亚特心中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缘故的史蒂夫哑然失笑:“没必要因为这个道歉,怀亚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继而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怀亚特:“战斗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怀亚特已经不像当初刚见面那般瘦弱,身上也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但依旧看上去不像是个战斗人员——他本来就是后勤职位。 这样直接上战场,对付的还是尘世巨蟒,那个在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存在。 史蒂夫不由得有些担忧。 “——拜托,史蒂夫,我不会是拖后腿的那个。”怀亚特自信地说道。 战机中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神盾局局长的脸——他在托尼那吃了闭门羹,只能来问联系这边。 而此时,战机也飞到了目的地。 纽约的郊区,人烟稀少之处,一头长几十米的白色巨蟒盘在那里正缓慢往城区的方向前进。 它的眼睛紧闭,偶尔开合的嘴部能看见其中尖利的獠牙。 最先到达的索尔已经高高跃起,高举雷神之锤。 瞬间,天空中云层摩擦,几道闪电汇聚劈下,电光萦绕在雷神之锤上,随着索尔的动作击向耶梦加得。 原本所向披靡的重击打在耶梦加得身上不痛不痒,它只是扫了扫尾巴,带起一片尘土。 随后而来的托尼也朝巨蟒射出几枚导弹,巨蟒甩动了一下尾巴,导弹皆数被坚硬无比的鳞片挡下。 “来不及解释了,弗瑞。”史蒂夫说道,将蓝色制服的头罩戴正,拿起红蓝相间的星盾打开机舱,从半空中一跃而下。 “——哇哦,我是说,他不用带降落伞么?”怀亚特看着空中的队长将盾举于胸前,以一种十分科学的姿势借力于枝丫上,缓冲掉了大部分的力度,最后安全着陆,感叹了一声,“队长真是——太厉害了。” “弗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撤离离这最近的居民,做好一级战斗准备——这可是能毁灭地球的怪物。”娜塔莎严肃地说道,然后切断了通讯设备。 现在可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 一连收获了两句“来不及解释了”的弗瑞挑起眉,但时间紧迫,他迅速安排着人手。 “嘿,班纳,到你表演的时候了。”克林特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手搭在椅背上向后看去调侃道。 班纳博士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眉眼下垂,有些羞涩而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同样没有带着降落伞一跃而出。 在半空中,班纳博士的皮肤开始逐渐变成绿色,体型变大到撑开了上衣,只剩裤子被撑起不可思议的大小而完好无损,到重重落地时已经是众人皆知的绿巨人浩克了。 原本温和的表情只剩下绿巨人带着愤怒的狰狞神色,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向耶梦加得,短暂地拖住了巨蟒前进的动作。 ——哇哦! “他才是最强复仇者。”娜塔莎评价道,而克林特在旁边耸了耸肩。 “嘿,你要怎么下去,是和我们一起——”克林特问道,话说了一半就看到怀亚特以极度不科学的姿势飞了出去,而瞬间飓风卷起击向巨蟒。 “——好吧,我讨厌飞行。”克林特撇了撇嘴说道。 “该到我们表演的时间了。”娜塔莎白了克林特一眼说道,她熟练操控着战机盘旋与巨蟒四周,躲避着巨蟒攻击的同时发射着子弹。 但所有人的攻击皆被巨蟒身上坚硬无比的鳞片挡下。 或许是被骚扰地不耐烦了,他的尾巴灵活地甩起,同时嘴巴突然张开,喷洒出绿色的毒液。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娜塔莎驾驶的战机躲避不及,绿色浓稠液体洒满了整个机体,“滋啦”着腐蚀机体金属。 战机开始摇摇欲坠。 “往下跳!”怀亚特大声喊道,“什么都不用管,往下跳!” 闻言,娜塔莎和克林特没有犹豫,同时冲出了机舱。 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来临,气流托着两人缓缓落地。 “说实话,”克林特说道,“这个能力真的好用——我是说,谢谢。” “扫描我们的敌人,jar.”托尼说道。 “扫描结果,sir,你们恐怕惹上□□烦了。”机械音无情地说道。 托尼:“…不用说这些没有用的结果。” 而后他指着耶梦加得,声音中带着些不可置信,“是我的错觉,还是说这家伙越来越大了?” “封禁于无底深海让耶梦加得的力量逐渐削弱,但被释放出来后它会逐渐增长——这可是尘世巨蟒,它的完全体甚至可以首尾相连围绕地球,然后将地球吞噬。” 眼前的巨蟒正肉眼可见地变大,索尔解释道。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直没出声的队长在耳麦中说道,而那里正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嘿,队长,你那怎么样?”托尼问道。 此时队长正与尤里克激战,星盾被掷向尤里克,在被尤里克挡下后又自动返回与史蒂夫手中。 “说实话不太好,娜塔莎我需要你的帮助。”队长说道。 此时队长与尤里克不分上下,而娜塔莎的攻击大多是近战——她无法有效地攻击到耶梦加得,让她来这边与尤里克战斗是最为妥当的策略。 娜塔莎应了一声,朝史蒂夫的方向跑去,而克林特则展开了他背后的机械弓,抽出了三支箭同时朝巨蟒射去。 三支箭被坚硬的鳞片挡下,继而爆炸开,冰冻效果随即产生,缓缓覆上巨蟒的身体,但很快就被耶梦加得震碎。 “我感觉我就是在给它挠痒痒。”克林特撇了撇嘴。 “谁说不是呢。”怀亚特叹了口气。 此时巨蟒的体积已经又大了一圈了,它甩了甩身体,将唯一能阻碍它的浩克弹开。 “这就是尤里克的计划?让这条蛇变大然后将地球整个吞下?”托尼指了指耶梦加得问道,“那这和你的什么宿命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唯一能打败耶梦加得的人。” 金发北欧神悬在空中,身后红色的披风随风而扬,他眉眼中带着肃穆,和一种将死亡抛于一边的无畏,沉声说道。 “用我的生命作为代价。” 一瞬间,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心底一沉。 而早已找好了位置,将一切当做好戏看的邪神,碧绿色的瞳孔一缩,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 ——什么?是我听错了么? 什么代价? “拜托,索尔,那只是条蛇罢了。”托尼说道,他没有停止对耶梦加得的攻击,无数炮弹轰向那条巨蟒。 “是的,没错。”怀亚特接道。 一道看不见的风屏在耶梦加得面前竖起,这条白色的巨蟒一头撞向了风屏,然后被重重弹开,巨大的头颅向后仰去,撞击产生的气流向外散开。 “好样的!”克林特在一旁夸道,他又将几支箭射向巨蟒,不同角度不同位置地攻击着耶梦加得,试图找出他身体最薄弱的地方。 但同时,怀亚特浑身一颤,太阳穴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滴落。 ——这巨大的冲撞力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了。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刚刚到尘世不久,还未睁开眼的耶梦加得暴躁地扭动了一下,它那紧闭的双眼此时终于微微睁开一条缝隙,露出了一丝金黄色光焰。 它找准了刚才的位置,又一次冲撞而来——这次它做足了准备。 屏障发出一声脆响,而后消散在空气中。 怀亚特显然还无法承受住第二次撞击的力气,他向一旁退开,悬在天空中的姿势有些摇摇欲坠。 托尼飞到了他的身边,扶住他的手臂让他借一份力。 “你们已经很努力了。”索尔说道,“如果我的一切在今天结束,那这就是我的宿命——如果打败耶梦加得的代价是我的生命,那也只好如此。” 金发北欧神重新高举雷神之锤,电光汇聚于锤上,这次他手持雷神之锤,人与锤一同朝巨蟒的头顶砸下。 巨大的冲击让耶梦加得的头狠狠砸进地中,强烈的疼痛感自头部传来,让巨蟒的身体极具扭动着,所有人都朝一旁散开。 “或许这足够有用——”史蒂夫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但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索尔,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所有方法已经试过了,这是唯一能拯救地球的办法了。”索尔声音中没有畏惧,只有直面死亡到来的坦然。 “你父亲呢?奥丁呢?”克林特突然问道,“上一次是他封印的耶梦加得,那这次他人呢?” “他陷入了沉睡之中来恢复力量,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索尔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丝苦笑。 此时耶梦加得已经缓了过来,他睁开了那双一直未曾显露于众人面前的蛇瞳,金黄色光焰大盛。 它盯着悬于天空的索尔,狰狞着张开了嘴,露出了巨大而尖锐的毒牙。 它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将自己封于无底深海之中数千年的敌人之子。 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就先从仇人之子开始。 索尔继续着自己的攻击,一人一锤不断飞行着撞击巨蟒。 这次的攻击很有效,巨蟒狰狞着想咬住索尔,却一次次被他灵活地躲开。 剧烈的疼痛让巨蟒找准机会,重重甩了一下尾巴,将索尔击飞出去,他堪堪在半空中调整角度稳住身子。 北欧神此时金发垂散,他的眼神中带着悲悯和肃穆,这仿佛是他最后一次高举神锤。 红色的披风飘扬在他的身后,他逆着光,看向此时离城市越来越近的巨蟒。 “凡骁勇战死者,皆入英灵殿,与诸神共饮。” 他闭上眼,披散的头发无风自动,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银白色电光骤然出现,汇聚于金发北欧神身周。 此时的他浑身围绕着跳动的雷电,双眼散发着光芒看向巨蟒。 “我将骄傲地迈入瓦尔哈拉。[1]” 他从天而降,这全力的一击瞄准着巨蟒大张的嘴巴。 坚硬的鳞片让它的外表无坚不摧,眼睛随时可以闭上,只有嘴巴——复仇的欲望让耶梦加得张大了嘴巴等待敌人之子的进入,毒液会将他侵蚀——而索尔等待的也是这个机会。 同归于尽的机会。 “——索尔!”所有人睁大了眼睛喊道,托尼随即飞去,想拦住索尔的动作,或是想帮索尔挡住毒液的侵蚀——但他自己又何尝不会被毒液伤害到呢。 已经来不及了。 索尔没入巨蟒口中,将其撕裂。 怀亚特只能堪堪将索尔身体护住,在其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急旋的气流,阻挡毒液的入侵——但坚持不了多久。 索尔此时深入了巨蟒的体内,怀亚特甚至无法控制着气流将他托出。 很快,怀亚特也锁定不了索尔的位置了。 巨大的电光在巨蟒体内爆开,耶梦加得痛苦地在地上扭动挣扎着,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所有人着看着耶梦加得的尸体,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史蒂夫和娜塔莎此时已经将制住了尤里克,将他打晕绑在一边。 “该死的。”托尼咒骂一声打破了静默,他飞到耶梦加得上方,手中掌心炮发着激光试图割开这该死的巨蟒的肚子。 “你脑子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有些陌生,但细听却令人熟悉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阵窸窣声,以及索尔那还略显呆愣的声音。 “洛…洛基?” 所有人松了口气——太好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幸好索尔没出事。 此时索尔正脱力地半躺在地上,黑发碧眼的邪神正嫌弃地恢复着身上被绿色毒液侵蚀的衣服。 ——这该死的傻大个,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中庭就有这么重要么?! 而索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手中的动作一顿。 “这些不是你策划的么,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索尔的声音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颓唐失落。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的确,尤里克是出了名的没脑子,只有一身肌肉还算有些作用,但他对阿斯加德和中庭的仇恨却是所有人都知道。 自己的确利用了他,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洛基露出了一个他极为擅长的带这些邪恶感的笑容,他刚想掩饰着说些什么,又被索尔接下来的话将一切吞进肚子。 “果然你还是认我这个哥哥的,我的兄弟!” 索尔突然扬起的语调让洛基无法再说出什么谎话——特别是在自己差点害死索尔的情况下。 ——他只是想做个小小的恶作剧,只想让奥丁看看自己的这位儿子并不如自己出色。 他不知道古老的神话里,索尔会因此而死。 索尔挣扎着站起来,依旧是豪爽地给自己的弟弟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次洛基没有将他推开。 在耳麦中听到了一切的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打开面甲的托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对了,那个中庭人。”洛基突然说道,“那个受风神眷顾的宠儿,他身上有奥丁的气息。” “我父亲的气息?”索尔重复了一遍,有些茫然。 “对。”洛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略带恶意的微笑,“说不定他是奥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许你将多一个亲弟弟?” 洛基将“亲”这个字咬得很重。 已经落地和众人站到一起的怀亚特顿时一懵,接收到了所有人投向他的目光后,他连忙摆了摆手。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拜托我只活了25年,我真的不像他们那样活了上千年还那副模样。” 怀亚特极力撇清关系,“而且我是人类啊,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我还留着呢。” “——等父亲睡醒,我会去问问。” 索尔没有信洛基的话——至少没有相信这个私生子的说辞——他已经能偶尔分辨出自己弟弟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唬人的了。 但他也隐约发觉怀亚特身上隐隐带有阿斯加德的气息,这或许需要等自己的父亲,众神之主奥丁结束沉睡后,才能得到解决。 一切都结束了,索尔高喊了一声海姆达尔,带着洛基、尤里克和耶梦加得的尸体踏上了彩虹桥。 当然洛基是不愿意回阿斯加德的,但索尔紧紧钳制住他的手让他无法逃跑。 托尼控制来的战机将众人送回了复仇者大厦。 至于郊区剩下的那堆烂摊子,则全部交给了负责扫尾工作的神盾局——当然斯塔克工业也出了一份力。 托尼也借着这次机会,向众人介绍起这栋专为复仇者建造的基地。 整整一层是分给众人的房间,每个人都有相当大而自由的空间。 刚刚经历了激烈的战斗,所有人都想赶紧睡上一觉——剩下的明天再说。 当怀亚特泡进浴缸中时,他整个人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 温热的水流让他有些酸疼的肌肉放松下来,升腾的热气让他昏昏欲睡。 “——对了系统,为什么这次主系统没有布置任务?” 怀亚特强打着精神问道,至少对话能让他有一丝清醒。 “不知道。”系统如实回答道,“或许这和你的复仇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救钢铁侠和我复仇又有什么关系。” 怀亚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个问题也一直在困扰着系统。 但很明显,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合思考的好时机,如果不是系统多次喊醒已经快要闭上眼的宿主,怀亚特估计会昏睡在浴缸中。 系·老妈子·统:… 终于,怀亚特强撑着站了起来,草草将身上的水渍擦干后,就重重倒在柔软的床上昏睡过去。 这一天真的太累了。 * 当怀亚特再度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今天不上班吧? 这是怀亚特的第一反应,他迅速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批准休假的通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很好,如果在经历过那么激烈的战斗后,还没有带薪休假的话,那怀亚特立马辞职。 ——如果不用复仇的话。 再高薪都没有用! 怀亚特在衣柜中找到了一身居家服——托尼昨天已经让搬家公司将怀亚特的东西打包来了复仇者大厦,同时其他人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复仇者们都搬入了复仇者大厦,而唯一不在地球的索尔也拥有一间屋子,其中所有的物品一应俱全。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托尼还是十分贴心的。 当然,这份贴心中jar占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怀亚特松松垮垮地穿着一身居家服走进大厅时,意外地发现所有人都在,而除了史蒂夫外所有人似乎都是一副刚起床的模样。 这让怀亚特有一瞬间的庆幸——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这个点起的! 托尼穿着一身他常在家中穿的黑色工装背心,就算是深秋的天,屋中的恒温也不会让他感觉到冷。 他正迷糊着打着哈欠给自己倒着咖啡。 看到怀亚特的出现,他懒洋洋地朝怀亚特打了个招呼。 娜塔莎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克林特则抱着游戏机坐在一旁奋斗着。 史蒂夫倒是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正对着一台电脑和一本教程,对照着学习。 班纳博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上面的大标题所报道的就是昨天的事件。 这让怀亚特猛然清醒——这不是自己的工作么! 怀亚特连忙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了推特。 复仇者的推特号上在昨天晚上已经发布了一条最新消息,上面是不知从何时拍摄的几个镜头,所有复仇者的英姿都被镜头清晰地抓取下来——除了怀亚特。 昨天的战斗在渺无人烟的郊区,就算后来快要到城区了,但附近的人已经被神盾局成功疏散,没有人看到复仇者的队列里多了怀亚特的身影。 这让怀亚特放下心来。 “放心,昨天jar已经做了一部分工作了。”托尼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同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嘿,队长,你这样学可能永远学不会电脑——天啊这是什么古董教材?” 托尼随手拿过史蒂夫正在看的那本教材,上面教着最基础的,但同样简单的操作也被描述的很复杂,“你该问问jar,他甚至可以当你的接触现代化科技的‘老师’。”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jar的声音适时的出现:“乐意效劳,罗杰斯先生。” 史蒂夫欣然道了声谢——这本厚厚的“基础”教程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有一位足够智能的ai导师来教这些真是再好不过了。 突然,“叮”一声响起,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响吸引过去。 坐在那认真看着报纸的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他走到烤箱旁戴上了厚厚的手套,将烤箱内的甜点取了出来。 浓郁的香甜味瞬间挤满了这间屋子,一向喜爱甜点的克林特差点跳起来——当然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但一直盯着班纳博士的眼神出卖了他。 “——天啊,班纳博士你居然还有这一手。”怀亚特拿起一块蛋挞咬了一口,由衷赞叹道。 ——太好吃了! 班纳博士倒是有些害羞地摸了摸鼻子,不是浩克状态的他一向温和而内敛。 “有人教我制作美食可以控制情绪,我就试了试。”班纳博士解释道,“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效果,但制作食物的确可以让人愉悦。” 克林特在一旁拼命点头:“对,不仅可以让你愉悦,也可以让你周围人愉悦。” 说着手伸向了盘子中最后一块甜点,而就在他快要碰到时,那块甜点晃晃悠悠的漂浮起来,眼见就要从克林特手中溜走。 克林特当然不能放过——嘿是他先伸出手的,可不能作弊! 就在他要继续抢夺时,一只洁白纤长,涂着暗红色精致指甲油的手捏住了那块漂浮在半空中的甜点。 “现在它是我的了。”娜塔莎施施然将那块甜点放入嘴中,没有理会两个大男孩可怜巴巴盯着她的眼神。 ——诶,这些男孩啊。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金发披散的北欧神落在了顶层的停机坪上,他走进屋中时皱了皱鼻子。 “吾友,你们在做什么?”他随手将锤子扔在地上,径直走向屋子中摆放藏酒的地方。 “——你来晚了,甜点已经没有你的份了。”克林特在一旁凉凉地说道,仍然还在为自己没有抢到最后一块而纠结。 金发北欧神可不喜欢这些甜腻的食品,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意拿起一瓶看上去还不错的酒瓶——反正斯塔克这里不可能有品质不好的酒——直接徒手将其打开,坐在沙发上痛饮起来。 酒,才是勇士真正热爱的东西。 “奥丁醒了么?” 一旁的娜塔莎翘起腿,状似无意地问道。 说起这事,索尔放下酒瓶点了点头,继而转向怀亚特问道:“吾友,你是否姓卡维泽?” 怀亚特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我的父亲奥丁曾在千年前游历中庭,中间受过中庭人的帮助,而在他们最为困难的时候,我的父亲使用了卢恩符文和一些材料拯救了那些受了重伤的人——他们因此得到了神的眷顾,成为风的宠儿。” 索尔解释道:“那些人就是卡维泽家族,你应该是他们的后裔。” 怀亚特眨了眨眼,这信息量有些大,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所以我不是什么变种人,而是祖辈传下的血统?” 索尔在一旁点了点头,有些感慨道:“千年前我的父亲与中庭人结缘,而如今中庭人的后裔又因此而救了我——这或许就是缘分,吾友我敬你一杯。” 说着不由分说塞给怀亚特一个杯子,撞了一下。 总之原本热热闹闹的聚会,到最后成了拼酒现场,但其实最后真正喝醉的就只有托尼和克林特。 注射了血清的史蒂夫代谢极快,酒精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同样也作用于娜塔莎,索尔的体质让他不会因中庭的酒而醉,而班纳博士为了不让体内的浩克失控出来,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酒精摄入,不让自己喝醉。 而怀亚特,晚上还有一场关于耶梦加得入侵的新闻发布会,他还得保持着清醒去做准备。 这次的报告厅还是当初怀亚特第一次怼记者的那间屋子,只是门外的标识从斯塔克大厦变成了复仇者大厦,而身边坐着的也从波兹女士变成了史蒂夫。 这也是史蒂夫在七十年后的如今第一次面对公众面对镜头。 但他没有怯场,美国队长在一开始也不是直接上了战场,而是在舞台上一次次演出——虽然这段尘封的“历史”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锻炼出来了他强大的演讲能力。 “没事,队长。”发布会还没开始,怀亚特坐在一旁小声说道,“如果有谁说出一些不好回答的话,交给我就好。” 史蒂夫蔚蓝色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说。 发布会开始。 原本足够宽敞的屋子挤满了各个新闻台的记者们,无数摄像机正对着台上进行直播。 所有人都在关注昨天的事件。 这已经是第二次,未知的生物入侵,而复仇者联盟拯救了世界,将末日危机又一次推后。 但这也让所有人开始明白,广袤的宇宙中人类只是渺小的生物,而有无数的外来者觊觎着这颗广袤的蓝色星球。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恐慌会逐渐蔓延,滋生出许多唯恐天下不乱的语调。 这场发布会的作用就是告诉大家,人类面对的是什么,而复仇者们将会挡在所有人前面,将这些入侵者毁灭者消灭。 ——这不是为了博得什么名声,只是为了消散恐慌,遏止谣言。 怀亚特向大家详细介绍了耶梦加得——这头神话中才有的深海巨蟒。 无论是在场的记者们,或是蹲在直播前的观众,都感觉仿佛在看离自己十分遥远,甚至不应该存在的神话故事,但现场放出的照片,或是当时在城区感受到的震感,及远远看到城市边缘巨蟒轮廓的目击者,无一不在证实着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地球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们差点就要经历一场世界末日。 寥寥几张照片足以体现出当时战况的激烈,这也要感谢神盾局提供的照片——尼克弗瑞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也让怀亚特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虽然这位神盾局长控制欲强,什么事情都要掌握在手中,但的确做事情十分周到,考虑到了各个方面,同时也的确是为了人们在做事情。 在怀亚特将所有可以公开的事情向大家介绍完,结束了发言后,全场寂静无声。 ——这信息量着实太大了。 但已经有了纽约大战的铺垫,外星人都有了,这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终于有个小记者举起手来提问。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呢,复仇者联盟是怎么处理的?” “由雷神索尔将其关押在神域。”怀亚特说道。 “为什么不走美国律法程序,进行惩治,还是说复仇者在有意包庇它?” 小记者的话让怀亚特挑了挑眉,部分已经熟知这位斯塔克工业兼复仇者专属的新闻发言人有多难对付的老油条们知道,这位虽然年轻但丝毫不青涩的卡维泽先生又要开始了。 ——但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而还有更好的直播效果和更多的新闻素材,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准备看好戏了。 “美国律法程序?”怀亚特慢慢重复了一句,发出了一声轻笑,这让坐在一旁的史蒂夫不由得侧目。 和平日里对人温和而有礼貌的青年不同,此时的怀亚特更像是竖起了全身的利刺,面对着那些意图诋毁找茬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复仇者。 想到这,史蒂夫的眼神更加柔和。 ——谢谢。 “首先不说对方是不是地球人,法律该怎么判?关个几十年几百年?对它们不过是光阴一瞬。关个几千年?你能做到么?” 接着他又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或者是死刑——你有执法的能力么?且不说枪炮道具对他们根本无效——或许你动动嘴皮子可以将它说死?” 怀亚特翻了个白眼:“包庇?在复仇者们站在耶梦加得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 “——最后。”怀亚特耸了耸肩,“希望大家提一些有用的问题,别让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们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让所有坐在直播前的观众们都笑出了声,而此时正在复仇者大厦顶层,正在看着光屏上直播的复仇者们也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一处广阔而黑暗的屋子中,亮起的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就是他?” 一人负手站在屏幕前,看着复仇者这场新闻发布会,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正怼着记者的怀亚特。 “对。” 回答他的是一个外形奇怪的,不知是否还能称为“人”的存在。 他的头是普通人的六倍有余,但躯干仍与普通人相似,极不协调地对接在脑袋之下。他坐在一把金色悬浮座椅上,金色的半环形椅背将他整个后脑勺围住,而一条两指宽的发带状金属绕过他的额头,发带中央有一处发射装置正散着光芒。 而站在屏幕前那人丝毫没有觉得奇怪,他看着屏幕上正侃侃而谈的怀亚特,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光屏微弱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只能看到红色凹凸不平的表面。 正文 第25章 “斯塔克,你到底在想什么?” 屏幕上,尼克弗瑞黑着脸质问道——即使他就算不是这个表情,脸也是漆黑的。 托尼向后一仰,椅子滚轮顺势向后滚了半米,滑行到了另一面堆满工具的桌旁。 托尼装作满心认真地在桌上挑挑拣拣:“——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这敷衍的模样让这位神盾局局长的脸又拉下几分,他皱着眉,不依不饶:“你就这么草率的让你根本不清楚底细的人加入复仇者?” “不清楚底细?” 托尼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般睁大了眼睛,焦糖色双眼中刻意地带着一丝不解,“他的所有记录我手上都有一份,你说我不清楚底细?” “——你甚至不知道他能力的来源。”弗瑞说道,“他也没有通过复仇者评估。” “我曾经也没通过,然后呢?” 托尼嗤笑一声,冷冷说道,“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谁去管那什么鬼评估?” 看着弗瑞一副还有话说的模样,托尼终于忍不住:“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带他去做个检查。”弗瑞放软了语气,看似诚恳地说道,“评估一下他是否危险,以及能力强度,也能让你们更好的配合——” “是否危险?”托尼扬声重复了一遍,“你说,是否危险?” 托尼这次真的瞪大了眼睛,为了弗瑞的这句话,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你要去评估一个刚刚参与拯救了世界,甚至还救了其中一位复仇者性命的人,是否危险?” “我告诉你,尼克弗瑞,想都别想。” 托尼斩钉截铁地说完,不等弗瑞还想说什么,直接关上了光屏。 神盾局线上会议室中,弗瑞独自一人负手站在屋子中央,面前是刚刚被对方单方面切断的光屏,而这面光屏后,竖着一面更大的,正在联通着的视频对话。 “你看到了,我被拒绝了。” 弗瑞并没有因为托尼单方面的执拗而生气,他冷着脸抬起头,看向光屏中金发的年长者说道。 “可是——” “我觉得斯塔克说的没什么错。” 年长者皱着眉想说点什么,而弗瑞更快地接道。 “怀亚特·卡维泽所有的资料我都能提供给你,而对于他的评估罗曼诺夫特工也交了一份报告——除非你想让斯塔克闹出些更大的事。” 听到弗瑞的话,年长者不再说话,而弗瑞耸了耸肩,同样学着斯塔克的做法,单方面切断了屏幕。 这已经是耶梦加得事件过去后的第三天了。 神盾局堪堪收拾好了残局,并配合着怀亚特一同安抚好了民众,而弗瑞也收到了娜塔莎交上来的评估报告。 “合格”两个大字写在了最后——娜塔莎已经认可了这个拥有着特殊能力的新晋复仇者,说明他无论从人品还是能力来看都符合一名复仇者的标准。 弗瑞原本已经默认了斯塔克的做法,的确,复仇者需要一名后勤来打理这些事,这需要他足够专业,同时又能被其他人认可,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这样的人选可不多,而怀亚特同时具备这三点。 斯塔克的眼光的确不错。 但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部长却突然插手神盾局的事务,要求对怀亚特进行能力检查。 弗瑞是拒绝的,但弗瑞不能明说。 于是他当着那位部长的面,给托尼打了个视频电话,然后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拒绝——这也给弗瑞一个拒绝的理由。 而这边关上了光屏的托尼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成功拒绝了弗瑞要求的他好心情地伸了个懒腰。 但注定这个好心情持续不了太久。 “波兹小姐的来电,sir.”jar的声音响起。 “——天啊。” 托尼哀嚎一声,而还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佩珀就出现在了光屏上。 “托尼——”佩珀看着托尼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下午两点有一场会议——” “为什么是我。” 托尼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焦糖色眼中写满了拒绝,“你现在才是ceo,天啊放过我吧。” 佩珀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可是我今天要去哥谭一趟,有个项目要和韦恩集团谈谈。” 听到这熟悉的词,托尼一改懒洋洋的模样,坐直了身体:“——韦恩集团?” 这让托尼一下子想起了那只盘踞在哥谭的大蝙蝠。 “我是说,和韦恩集团的合作让我去谈,你去开那什么鬼会议。”托尼一脸严肃。 屏幕中的佩珀一脸诧异,这不像是托尼一贯以来的态度啊,但佩珀又有些担心,自家这任性的老板去的结果将不会有什么合作可言,甚至可能将原本的合作伙伴变成商业对手。 “嘿,我和韦恩先生还算是朋友,你忘了么?” 托尼振振有词,生怕佩珀不同意,最后任性地拍板,“就这么定了。” “——好吧。”佩珀犹豫了一下,最后妥协道,“但是要让卡维泽先生和你一起去。” 至少能让怀亚特看住这个任性的老板,不让他出什么大差错。 虽然怀亚特在记者面前的言辞尖利无比,但是在平日里却十分彬彬有礼,佩珀很信任这个年轻的员工。 “当然可以。”托尼点了点头。 ——这次自己以托尼·斯塔克的身份去哥谭谈项目,看这次你还有什么理由将我赶出去。 于是,才刚刚在办公室没待多久的怀亚特,就懵逼的接到了出差的任务,他匆匆赶回复仇者大厦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坐上了斯塔克的专属私人飞机。 怀亚特将手中的行李箱放好后,坐在了托尼对面。 “告诉我,你不是去找茬的。” 怀亚特警惕地看着眼前正翘着腿,端着一杯酒,一副懒洋洋模样的老板。 “——怎么可能?” 托尼挑起眉毛,看着面前这个眼中写满了不信任的青年,扬了扬修剪精致的小胡子下巴,“我是去谈生意的。” ——说得好,我不信。 怀亚特撇了撇嘴。 而同样懵逼的,是此时还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布鲁斯。 “——老爷。”阿尔弗雷德无奈的看着不愿起床的自家老爷,无奈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桌上,然后两手一拉,将窗帘向两边拉开。 原本被厚重窗帘挡在外面的阳光终于洒进屋中,照在仍然紧闭双眼的布鲁斯身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将被子上拉蒙住整张脸,躲避这刺眼的光照。 “让我再睡会,阿弗——” 布鲁斯拖长了音调。 这位年老的管家有些无奈地看着赖着床的老爷——此时的他更像是众人熟知的布鲁西宝贝,而不是披上了漆黑厚重盔甲后,冷冰冰到看似不近人情的黑暗骑士。 虽然知道每天晚上的夜巡让布鲁斯的作息昼夜颠倒,现在正是他补觉的时间,但阿弗更知道,现在有自家老爷更关心的事情。 “斯塔克先生即将到达哥谭,老爷。” 阿弗不得不出声说道。 这次他的声音不大,但一下子让布鲁斯坐起身来。 他努力地睁开双眼,让自己的意识回笼清醒过来:“托尼斯塔克?他要来哥谭?” 阿弗贴心地将托盘中湿润的毛巾递给布鲁斯,然后解释道:“是的,卢修斯刚才来电话,今天有一场和斯塔克工业的合作会议,原本要来的波兹女士有事,临时改成了由斯塔克先生亲自前来。” 湿润的毛巾让布鲁斯彻底清醒过来,他皱起眉头,开始分析着斯塔克这次前来的目的。 “——告诉卢修斯,今天的会议我亲自去一趟。” “好的,衣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 怀亚特这是第一次来哥谭,但早已听闻过无数有关这座城市的传说了。 而白天的哥谭却少了一分在外界看来神秘的色彩。 这里的建筑更偏向于哥特风,有无数尖塔高耸地建筑,但却又是中世纪与现代结合,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韦恩大厦甚至与纽约的斯塔克大厦不逞多让。 而无数高架轨道以韦恩大厦为中心向外扩散,像蜘蛛网般连接了整个城市的交通——轨道交通系统在这里十分发达。 但不知为何,阳光在这里也显得稍有无力——阳光没有让哥谭显得如纽约般生机勃勃。 怀亚特和托尼下了飞机,来到了韦恩大厦,一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黑人老者走过来迎接。 “卢修斯·福克斯,韦恩集团的技术总监。”卢修斯过来自我介绍道,然后带着两人走向会议室。 托尼跟在后面,四处打量着这间大厦——嗯,比不上复仇者大厦,连斯塔克大厦都比这强。 托尼挑剔地想着。 走在一旁的怀亚特看清了托尼脸上的表情,内心叹了口气。 ——他就是来找茬的吧! “布鲁斯呢?”托尼突然挑了挑眉问道,“今天的会议他不来么?” “原本是我来开这次会议,但韦恩先生得知您要来后,专门叮嘱今天的会议由他来参加。”卢修斯打开会议室大门,让托尼和怀亚特进入。 “稍等片刻,韦恩先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卢修斯说道,然后退出了会议室。 过了几分钟,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 这不是怀亚特第一次见布鲁斯,但却是他第一次见以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出现的布鲁斯。 完全不同于那天的蝙蝠侠,此时的布鲁斯眼角微微上翘,钴蓝色的眼睛甚至有些水汪汪,而眼下还有些不明显的黑眼圈,活脱脱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我来晚了,托尼?” 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但又不似黑暗骑士般如砂磨过般嘶哑,而是微微有些磁性,音调上挑又不轻佻。 他…他真的和蝙蝠侠是同一个人?! 怀亚特:瞳孔地震.jpg x2 正文 第26章 布鲁斯知道托尼前来不是为了来谈什么合作会议的。 托尼也知道布鲁斯知道自己前来不是为了来谈什么合作会议的。 于是,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的怀亚特,看到这两位富豪各自露出了一个假笑,迅速达成了共识。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所以不如…” “剩下的就由波兹女士——” “——和福克斯先生通过视频会议详谈吧。” 一旁的怀亚特:…… 所以你们两位来这的意义是什么? 这就是富豪枯燥的生活么?!! 怀亚特按了按额头,不,或许佩珀女士和卢修斯先生已经习惯了,并早已准备好继续商谈这个合作了。 只有认真地以为这两人会完成什么合作商谈的自己像个憨憨! “是的,你就是憨憨。” 系统凉凉补刀道。 怀亚特:“——闭嘴!” 而两位富豪已经带着“友好”握了个手,结束了这耗时极短的会议。 “对了,还没问,这位是——?” 布鲁斯突然看向一旁的怀亚特,钴蓝色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刚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状似无意地问道。 布鲁斯当然不可能刚刚才注意到怀亚特,而甚至早在复仇者大厦,身为蝙蝠侠的他就已经对这个看似无害的青年产生了好奇。 一向控制欲极强的他习惯性的提前做好一切准备,每一位复仇者的资料他都有一份,并且配有相应的应对措施——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一个人是否能长久如一的作为“超级英雄”拯救世界,谁也无法保证。 这种能力极强的人如果想做些什么坏事,那可比普通人对这个世界的损伤还要大更多。 但布鲁斯没有查询到任何有关怀亚特的资料。 不是说普通的资料——那很好查,完全没有掩藏和保密的资料甚至没耗费布鲁斯太多的时间。 孤儿院长大,麻省理工大学毕业,而后进入斯塔克工业工作——如果说最大的不同寻常之处,可能就是25岁就成为了纽约首富公司的副部长,而这也只是因为运气好罢了。 这份资料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平凡与普通,仿佛怀亚特卡维泽就是这么无害——但布鲁斯不信。 一位普通平凡的复仇者—— 骗鬼呢? 而且与耶梦加得的战斗中,他似乎也有参与,但现场的资料都是经过处理后才放出来的。 ——或许现在是个可以试探的好机会。 布鲁斯钴蓝色的眸子闪烁了两下想道。 “他——是我现在的助手,你知道的,佩珀现在没什么时间了。” 托尼摊了摊手,随便弄了个新头衔安在了怀亚特头上。 毕竟出来带着什么企划部副部长——这也太奇怪了吧。 怀亚特在一旁挑了挑眉。 这是自己第三重身份了吧? 三倍的工资? 对于托尼敷衍的回答,布鲁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直接问出有用的信息——托尼可不是那么蠢的人。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直接回纽约还是…?” 布鲁斯与怀亚特打了个招呼,继而转头换了个话题问道。 “——打算在哥谭市逛逛。”托尼耸了耸肩,眼神有些飘忽,“毕竟这里的传说挺多的,不是么?” 布鲁斯适时地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传说?什么传说?” 接着他看似真诚地邀请道:“不如来韦恩庄园坐坐——你来的很巧,今晚就有一场舞会。” 如今的哥谭虽然由于蝙蝠侠的出现,加上戈登局长努力的治理下,犯罪现象略有好转,但一座临近腐朽的城市不是这么容易就将其改变——这是布鲁斯一生的追求,而他仍然行走在这套路上。 如果放任托尼在哥谭中自由行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反正韦恩庄园连通蝙蝠洞的敌方十分隐蔽,就算是托尼斯塔克也不会被发现。 听到了这个邀请,托尼下意识想拒绝。 他来这可不是为了什么舞会,要是放在以前或许自己还有些兴趣,但如今托尼更想看看那只蝙蝠时怎么“拯救”这个城市的。 但——韦恩庄园。 听说布鲁斯是蝙蝠侠的合作者兼资助者,或许韦恩庄园中有什么线索,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碰到蝙蝠侠本人。 想想那个面无表情的大蝙蝠,看到自己拜访韦恩庄园会是什么表情,托尼就忍不住想笑。 “当然——我是说,荣幸至极。”托尼假笑道。 看着托尼·斯塔克aka钢铁侠与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这两位富豪兼超级英雄之间的你来我往的试探,一旁的怀亚特抽了抽嘴角。 但此时自家老板还不知道韦恩先生就是蝙蝠侠… 想到未来或许有一天,当自家老板知道了蝙蝠侠就是眼前这位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先生… 怀亚特默默捂脸。 希望这一天晚点来到。 * 韦恩先生驾驶着蓝色的兰博基尼在前面带路,而托尼同样开着一辆完全不输于其的跑车紧随其后。 比起让别人开车,托尼更喜欢自己驾驶,怀亚特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向外张望着。 两辆极其彰显身份的跑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向人烟稀少之处驶去,穿过一片茂盛的树林后,来到了韦恩庄园。 经过了厚重的铁门,中世纪与现代结合的塔楼般建筑展现在眼前,不同于斯塔克别墅完全现代化的设施,这里更有一种历史悠久的传承感。 下了车,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许久了。 这位老管家秉持着传统的英国贵族礼仪,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斯塔克先生了。”老管家笑眯眯道。 托尼在还是少年时,随着父母拜访过韦恩庄园——那时布鲁斯的父亲,托马斯·韦恩尚在人世,两家关系也算亲密。 而随后,托马斯夫妇意外去世后,霍华德也帮过布鲁斯,但之后布鲁斯外出游离不知所踪,而霍华德夫妇也遇害了。 布鲁斯刚归来时,两人在各个宴会上也有过交集,但不久后托尼遭遇绑架,继而成为钢铁侠,肩负起了更多的责任,而布鲁斯也很少出哥谭,所以直到如今,托尼才重新前来拜访韦恩庄园。 进入了屋子,阿弗前去准备餐点,布鲁斯带着托尼来到了客厅,而一路上托尼左顾右盼,好像对一切都十分好奇。 “——你在找什么?”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我在找那只蝙蝠的痕迹——你知道的那个。”托尼说道。 “…蝙蝠?” 布鲁斯状似不解,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那个爱穿奇怪戏服的家伙?” 接着布鲁斯瞪大了眼,钴蓝色眸子中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天啊,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他怎么会在这里?” 托尼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白布鲁斯现在表现:“你们两不是合作伙伴么,他的资金不都是韦恩集团在出么?” 听到这,布鲁斯眉毛下压,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 “那只是——你知道的,他现在在哥谭的名气挺大的。” 说着,布鲁斯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透露着一丝不屑:“你能想到,居然会有人崇拜一个爱好奇装异服的家伙?” 然后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但为了公司的形象和宣传,只能这样。” 这一连串的表现让托尼微微皱眉。 虽然他与那只老蝙蝠不对付,但同样是超级英雄,托尼对他也算得上惺惺相惜——虽然他的做法让托尼嗤之以鼻。 但真的被人这么说,托尼也泛起一丝不满。 而一旁的怀亚特看着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这一连串熟练的表情动作语气来诋毁自己,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的精致演技让怀亚特叹为观止。 “——我说,韦恩先生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帝真的可惜了…” 怀亚特不由得对系统说道。 同样知道布鲁斯的底细,并目睹了一切的系统表示赞同。 及时出现的阿弗打断了自家老爷坚持不懈的影帝之路。 他端着一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甜饼摆在桌上,瞬间俘获了富豪的心——无论是哥谭的还是纽约的。 同样被俘获了的怀亚特不得不承认,虽然班纳博士做的也十分好吃,但相比之下阿弗才是更专业的。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带一块回去,当着克林特的面吃掉——好像不是不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托尼无数次旁敲侧击地询问着蝙蝠侠的情况,又努力搜寻着屋子中的痕迹,皆被布鲁斯向打太极一般推了回去。 这一次又一次地让怀亚特与系统叹为观止,只能在一旁暗自感慨真的——太精彩了。 直到临近傍晚时,布鲁斯才突然想起。 “托尼,晚上舞会的衣服你们带了么?” 托尼这一下子卡了壳——他这一身倒是可以直接前往舞会,但怀亚特穿着的是日常便装,这在舞会上怕是会鹤立鸡群般突出。 突然接收到两人视线的怀亚特一下子打起了精神,作为一个普通社畜他平日里都是随手拿起衬衫就往身上套——拜托,谁上班会穿得那么严苛啊? “我以为舞会你们参加就行,不用管我。”怀亚特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那怎么行?”托尼挑了挑眉,不赞同道。 而一旁的阿弗体贴可靠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这里还有几件曾经为老爷准备的礼服,都是崭新没有穿过的。卡维泽先生与老爷曾经的体型接近——或许卡维泽先生穿正合适。” 虽然不知道这个曾经是多久之前——毕竟如今的布鲁斯身为蝙蝠侠,身材绝对称不上是瘦弱,而怀亚特身上只有这段时间坚持锻炼而有的薄薄一层肌肉,但这的确解决了此时的难题。 怀亚特乖乖跟着阿弗前去试衣,而当他再次回到大厅中时,让托尼不得不眼前一亮。 ——太不一样了。 正文 第27章 作为一个社畜,作为一个平日里忙过头根本没什么时间打理自己的社畜,怀亚特每天的穿着搭配十分随意。 衬衫加外套,随意系个领带,将因为睡觉而自然翘起的软发整理平整,平日里怀亚特就这么出门了。 而此时的怀亚特,穿上了一身熨帖整齐的纯白青果领西装,绸面缎的翻开的领子收于腹部的单扣,露出黑色的衬衣打底,看上去纯粹而优雅。 而原本随意打理的浅褐色软发此时被贴心的老管家梳整的蓬松而自然,几缕微微翘起丝毫不显凌乱,反而让人更加想伸出手去轻揉几下。 ——哇哦。 托尼匆忙移开了视线,掩饰住了眼底的惊艳。 这件曾经属于布鲁斯的礼服穿在怀亚特身上的确十分合身。 布鲁斯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怀亚特。 “——我知道了。”布鲁斯突然说道,他转身疾步走向书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精美的红玫瑰样式的胸针。 布鲁斯将它斜斜别在怀亚特左侧翻领处,随意而自然,给一身黑白主色调的礼服添了几分柔和浪漫。 “不…不用这么正式吧。”怀亚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脖前系得端正的黑色领结。 “当然要。”托尼振振有词地说道,“虽然这还盖不住你老板的光芒,但总不能丢人。” * 哥谭的舞会不是因为托尼的前来而开的。 韦恩家会定期举办一次舞会,所有人都挤破了头想来参加,能来参加舞会无疑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可以在此时结交更多的上层人士。 舞会内基本聚集了哥谭内的各大名流,场内觥筹交错,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攀谈着。 无数美女想在此机会与布鲁斯韦恩发生一段关系,当然也不乏有模样俊俏的小伙——毕竟此时的韦恩庄园还没有女主人,而布鲁斯的取向又一直是个迷。 就算竞争对手可能是蝙蝠侠,但说不定自己的模样更符合韦恩先生的胃口呢——报纸上刊登的那些八卦新闻也是有一定的阅读量的。 阿兹拉斐尔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侍者,指了指身旁红色长发的女伴,示意她是跟着自己一起来的,然后两人一同进入了舞会之中。 他还是穿着那身熨帖得体的米白色西装三件套——他是一位恋旧的天使,这身衣服跟了他几百年,如今还是崭新,就像克劳利那辆1926年产的黑色古董宾利一样。 而这次站在他身旁的,也依旧是克劳利,只是此时的克劳利红色长发松散披在肩头,一身落地黑裙,遮住了他不由自主走出的“蛇步”。 “天使,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克劳利压低了声音在阿兹耳边说道,外人看来只是恩爱的一对夫妇在私语。 “——好,好。”阿兹安抚地说道,路过桌子时顺手拿了一块桌上摆放着的蛋糕塞进嘴里,吞咽下去后继续说道,“我保证,最后一次。” 自从“世界末日”被阿兹和克劳利用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解决后,他们两就开始了结伴游历世界的旅途。 此次路过哥谭,听说了哥谭的舞会,阿兹就忍不住想来参加——一位天使弄到一张请帖可是太简单的事了。 而舞会就需要一位女伴。 要知道,天使的性别是流动性的——就算是堕天使也一样。 而克劳利,又一次败在了阿兹那无辜而显得有些可怜的表情之下。 ——算了,他又不是没有女装过。 舞会已然开始,而舞会的主人姗姗来迟。 巨大的机翼旋转带起的风声和机器轰鸣声传来,直升机降落在了舞会厅外的草坪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巨大落地窗投向屋外。 韦恩先生与斯塔克先生一同从直升机上下来——只是有所耳闻斯塔克来到了哥谭,却没想到真的会出现在舞会上的众人都有些震惊,同时又带这些庆幸。 这来一趟真的值了。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青年则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姑娘们。 青年五官精致,一袭黑白西装礼服熨帖合身,而斜斜别在左胸前的红玫瑰胸针更是让青年气质显得柔和而浪漫。 有谁能拒绝长得帅的人呢——更何况他与两位富豪一同前来,更显得高贵而神秘。 只是普通社畜的怀亚特:… 而天使与恶魔自然也注意到了怀亚特。 天使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自己曾经夸过的青年,而不同于曾经只是在荧幕上看见,这次天使近距离看到了怀亚特后,那种隐隐的感觉更加强烈。 “你觉不觉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亚特,低声朝克劳利说道。 “——是有点像…”克劳利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回道,他皱着眉,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着蛛丝马迹,“应该是他,没错了。” 天使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将吃了一半的蛋糕放入了那个神奇的口袋,然后两眼仿佛在散发着希冀的光芒般看向克劳利。 “你确定?”他问道。 克劳利最受不了阿兹这种眼神——这太过了。 他下意识避开眼神,然后想挠挠头,又想起此时他——或者说“她”的模样而放弃了这个举动,最后肯定般点了点头。 “没错,是他。” 这让身旁的天使更加激动。 ——这一切还要从二十五年前说起。 二十五年前,地球差点发生过一次世界末日。 天堂和地狱想要一决高下,于是撒旦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敌/基/督送往人间,等他长到12岁时便可毁灭人间,将其作为天堂和地狱的战场。 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当时还在为地狱工作的克劳利。 原本克劳利的任务是将撒旦之子换成为美国外交部部长道林先生的儿子,但由于克劳利敷衍的态度和一些命运开玩笑般的阴差阳错之下——原本一位普通人的儿子,被换给了道林夫妇,而撒旦之子成为了那家普通人的儿子。 而最为无辜的,道林先生原本的儿子,则被送往了孤儿院,从此失去了踪迹。 后来天使与恶魔阻止了世界末日的来临,但天使心中一直有个遗憾——那个被送往孤儿院的无辜的婴儿失去了下落。 看到怀亚特,这位天使冥冥之中感受到了。 就是他。 “等等。” 克劳利一把拉住了正准备冲上去的阿兹,他瞪大了双眼,原本金黄色漂亮的蛇瞳此时被墨黑色的美瞳遮挡住,但依旧能感受到他此时的不赞同。 “你就准备直接这么上去说?”他挑了挑眉,随即瘪了瘪嘴,掐着嗓子快速说道,“你的亲生父母是美国官员,而害你流落在外二十五年的是撒旦——” 克劳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猜你会不会被立刻赶出去?” “那——那怎么办?”天使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看向克劳利,仿佛在说“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好吧,又是这个眼神。 克劳利叹了口气。 “听我说…” 正文 第28章 怀亚特此时正端着一杯被硬塞进手中的红酒,站在托尼旁边,浑身僵硬且不自在。 旁边的姑娘们眼神时不时飘向这里,怀亚特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在看着自己还是在看身旁那一直同样端着酒杯,没有与人攀谈也没有邀请女士进入舞池的托尼。 而布鲁斯,他早已进入接受了邀请,现在正搂着他换的第三个舞伴,笑着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但看那姑娘的模样,一颗心早已被这位英俊多金的韦恩老爷俘获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此时搂着她的是哥谭闻名的黑暗骑士,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怀亚特不由自主地想着,然后差点笑出声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花花公子的自家老板却拒绝了邀请,一个人待在这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对,不是一个人——这导致自己不能随意找个角落待着,反而顶着一堆人的眼光站在这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而就在怀亚特思绪不知飘向何处时,突然眼前白光一闪,耳边的舞曲突然消失,下一秒自己就已经换了个地方,而手上的红酒杯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怀亚特瞬间警惕起来,浑身紧绷,应对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这里是一处泛着光芒之地,脚下是细白的碎沙,一望无尽,天空湛蓝而清澈。 突然有些刺眼的光芒让怀亚特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才看到眼前站着两个人。 一位拥有着淡金色卷发的微胖男人,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米白色西装三件套,身后有着展开的洁白双翼。 而另一位则是红发高瘦的男人,眼睛是泛着金黄色的蛇瞳,身后黑色羽翼正微微抖动。 “你们是谁?” 怀亚特挑了挑眉问道,没有丝毫松懈下来。 他们是超能力者? 阿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克劳利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直接——直接用恶魔的能力让时间停滞,将怀亚特拽入另一个空间进行谈话。 至少这样不会让他们两被当成神经病而被赶出去。 但真当面对面时,阿兹又有些踌躇,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克劳利也眯了眯眼,这刺眼的强光让他有些不适,他自然而然地掏出了口袋中的墨镜戴上,遮住了那双在光线下正熠熠发光的金黄色蛇瞳。 这个类似于里世界的空间让两人都以本体的模样出现,背后翅膀舒展着,倒是让克劳利穿回了一身男装。 “——怀亚特是吧?听好了,我们是来告诉你你的来历的。” 他没有什么掩饰,直接说道,这让一旁的阿兹睁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对,是来告诉你,你的父母到底是谁,以及来——道个歉。”阿兹连忙说道。 怀亚特眨了眨眼,头顶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怀亚特在心底问道,“这两人是谁?” 但出乎意料的是,系统的声音没有如往常一般出现。 “——系统,统统?”怀亚特又喊了两声,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看怀亚特表面上没有反应,阿兹快速地,将所有事情竹筒倒豆般说了出来。 世界末日的来临,天堂与地狱的阴谋,而受到波及的两家人和三个婴儿。 所幸当时的修女没有将怀亚特当弃婴随意处置,而是将他冠以母姓,送往了纽约郊区的那家孤儿院。 听完了一切后,怀亚特张了张嘴,又紧闭起来。 阿兹有些担忧地看着怀亚特:“如果你回去认亲,我们也可以帮你解释。” “…他们,我是说我的亲生父母,他们——过得好么?”怀亚特问道。 天使与恶魔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天使开口说道:“你的父亲是美国外交部部长,那个与你同龄的男孩也进入了外交部,前几年他们又有了一个女儿。” 怀亚特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你…”阿兹踌躇着问道,“你不准备和他们相认么?” “他们现在过得很好,而我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没有必要去打扰他们。”怀亚特说道。 更何况,自己的生命随时面临着终止,又何必再牵扯上一家无辜的人呢。 况且——琼斯女士已经弥补了怀亚特心中对家人的所有幻想。 念及此处,怀亚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暖意。 天使却不知道怀亚特心中所想,他心下一横,说道:“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愿望,一个天使或者恶魔的‘奇迹’能办到的事情。” 这让一旁的克劳利睁大了眼,但他没有反驳天使的话——算了,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这倒是让怀亚特没有想到,他想了想,问道:“你们能知道我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么?或者让我恢复记忆?” 阿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睁开眼,眼中透露着一丝无奈。 “你身上的时间回溯不是我们两能够看清的,而你的记忆——” 他指了指怀亚特的胸口,“这取决于你自己。” 怀亚特默然。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他们没办法做到。 “那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了。”怀亚特摇了摇头。 果然试图靠天使和恶魔来作弊这条道路行不通。 这让一向善良心软的阿兹更加内疚:“日后如果有困难,我们会来帮你的,我保证。” 说完,恶魔翅膀张开,抬手一挥,怀亚特消失不见。 “你可以恢复他的记忆。”一直没说话的恶魔突然肯定地说道,“我也能。” “——但…”阿兹皱起眉,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顺其自然吧,我们不该插手干预这些。” 克劳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 怀亚特发觉到自己回到了宴会中,他手上仍端着那杯至今一口未动的红酒,而周围的人也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统统,你刚才去哪了?” 怀亚特问道,他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回桌上,而自己靠在墙上,消化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天使和恶魔,天堂和地狱,堪堪避过的世界末日… 这信息量太大了! “——你在说什么?”系统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诧异,“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不,没什么。”怀亚特捏了捏额头。 说不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那肯定是假的。 但怀亚特也做不到去破坏他们已然美好的生活,而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 他还有没完成的事情要做。 心中或许有些遗憾,但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了。 但—— 那个说有困难回来帮自己的家伙… 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啊?! 托尼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一方面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来参加什么舞会,那只大蝙蝠可能已经在哥谭不知道哪个角落了,而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曾经自己顺眼的女人来邀请自己跳舞时,自己会有些莫名的——没什么感觉? 而甚至还有人在打着自家小员工的主意? 这让托尼更显得有些烦躁。 他左顾右盼着想给自己找些事情——不是说哥谭的犯罪率居高不下么?这么一场隆重的舞会怎么没人来闹事? 而托尼的余光突然发现,沉默了一晚上的怀亚特突然肉眼可见地颓废了下来。 他靠在了墙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 “嘿,怎么了?”托尼挑了挑眉看向怀亚特,“不喜欢舞会?还是说——想要个舞伴?” 怀亚特抬起头看向托尼,浅灰色眸子与那双焦糖色双眸对上,怀亚特能看出托尼隐藏在调笑下的隐隐关心。 “不,我只是——”他斟酌了一下词汇,“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这的确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托尼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骚动声传来。 这让一直紧绷着的托尼赶忙回过头去——难道真的有什么人前来捣乱? 嘿,那可不能怪自己在哥谭教训一下这些人了。 这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对。 但发生的事情却和托尼想的不太一样。 骚动的中心,布鲁斯正拿着一块手帕擦拭着身上的酒渍,但红酒沾染在了白色的衬衣上,留下了一大块拭不去的痕迹。 他只好作罢,安抚好了舞伴,朝托尼走来。 “看来我得先回去了。”他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朝托尼说道,“希望你在这玩的开心——需要结束后我派人送你回纽约么?” 他的脸上没有红晕,但有些迷离的眼神和有些虚的步子无一不显示他已经有些醉了。 “不用。”托尼朝他回了个假笑说道,“倒是你,喝酒了还开车?” “——会有人帮我开车的。”布鲁斯摊了摊手,然后看样子似乎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般走了出去。 而当他迈出门,将身形隐于黑暗之中的一刹那,他的眼神清明起来,而身姿也正常了。 他今晚没有沾一滴酒。 那杯红酒是他刻意打翻的,为了能够从这场宴会中抽身。 此时托尼已经不是他最需要关注的目标了。 就在不久前,阿弗来了消息——捕捉到超人的能量信号了。 超人已经消失至少四天了。 当布鲁斯发现了耶梦加得的存在,试图前去支援的同时也第一时间联系了超人——不得不承认,这位氪星人的能力的确十分强大,但他失败了。 布鲁斯没来得及赶到纽约时,耶梦加得便已经被解决了,但超人那却还是没有回音。 这位氪星人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般。 布鲁斯也曾前往克拉克肯特所在的星球日报报社,却得知他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这让布鲁斯不得不出面替他请了个假。 或许是外星有什么急事? 突然的消失让布鲁斯无从下手查起,只好大范围的捕捉超人能量信号。 而就在刚才,阿弗从耳麦中告诉布鲁斯,捕捉到了超人的能量信号,而且一瞬间爆发的数值很高,但一瞬间又消失了。 这让布鲁斯紧蹙起眉头,他不得不提前退场,以蝙蝠侠的身份前去信号来源处看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蝙蝠战机悄然出洞,漆黑的色调让它与黑暗融为一体。 * 布鲁斯的离开并没有让舞会中止,而怀亚特则思考着布鲁斯离开的原因——他才不信堂堂蝙蝠侠,会喝醉到失手将酒洒到身上。 这和托尼会在修战甲时将正极接成负极一样荒唐可笑。 ——等等,说不定喝醉了的老板真的这么干过? 就在怀亚特沉浸在胡思乱想中时,突然,熟悉的提示音跳了出来。 “叮——” “任务4:支援蝙蝠侠,援救超人。” “任务成功奖励:增加存活时间60天。”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存活时间60天。” 正文 第29章 又是一个60天额度的任务——这意味着如果不完成,那和抹杀没什么区别。 怀亚特陷入了沉思。 超人陷入了危险,而布鲁斯已经前往拯救超人的路上了——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将红酒洒在身上。 “我可以追踪到蝙蝠侠的位置。”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但现在更关键的是,该怎么在不让自家老板起疑心的情况下提前离场。 怀亚特看了眼身旁的托尼,却没想到他也正看着自己。 “我们走吧。”托尼说道,焦糖色的眼中闪烁着亮光。 “去哪?”怀亚特警觉问道。 能让托尼露出这个表情,绝不只是单纯的回纽约——他想干什么? “参观哥谭。”托尼理直气壮地说道。 挑夜晚的时间段参观哥谭,是个人都知道托尼在想什么。 夜晚的哥谭可不是什么游览的好时候。 被夜色笼罩的哥谭是犯罪者们的天堂,但同样,那位哥谭传说黑暗骑士在这个时间段也会在城市中游走。 这才是托尼真正的目的吧。 怀亚特抚了抚额头。 “你不是和蝙蝠侠谈好了么,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哥谭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托尼挑了挑眉反问道,“托尼斯塔克先生代表斯塔克工业前来与韦恩集团进行合作,会议结束后参观哥谭风景——多么正常啊。” ——这个时间段参观哥谭根本不正常啊喂! 但怀亚特拗不过已经下定决心的托尼,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门口,完全不顾众人投来的目光。 怀亚特也只好抬脚跟上。 托尼触了触眼镜,很快存放在私人飞机中的一整套战甲就由天边飞来,覆在托尼身上组装成型。 “——等等。”怀亚特连忙喊住正准备飞起的托尼。 “怎么了?”托尼回头,从面甲下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音,“你不是会飞么,跟上?” “我的意思是,”怀亚特叹了口气,“蝙蝠侠现在不在哥谭。” 这让托尼止住了准备飞起的动作:“你怎么知道?” “我的能力。”怀亚特面不改色地胡诌着,“风传来的讯息,他刚刚匆匆忙忙地离开哥谭,似乎有什么急事。” “——方便的能力。”托尼顿了一下说道,“他?离开哥谭?” 蝙蝠侠会在夜晚的时间离开哥谭,只会有一个原因。 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你能追踪到他的位置么?”托尼有些跃跃欲试。 怀亚特:… 原本还在思考该如何和托尼提起这件事的怀亚特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简单了,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 “当然。”怀亚特迅速说道,生怕托尼改变主意。 ——很好,比起原定的计划,又多了一位帮手。 这次任务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于黑暗的无人之处,怀亚特腾空而起,而一抹金红色身影跟随其后,飞速划向天边。 * 布鲁斯正坐在蝙蝠战机中调试着装备,脑内迅速分析思考着即将会面对的事情,而战机正开启着自动驾驶模式飞快驶向阿弗标记出来的位置。 超人是受制于人,还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在没有任何痕迹的情况下突然消失——布鲁斯了解这位克拉克,相比于氪星人的身份,他更在意自己的人类生活,这位从堪萨斯走出来的男孩不会突然将人类的身份弃之不顾。 除非是遇到了紧急情况或是危险。 ——但… 布鲁斯整理装备的手顿了一下,一个铅制的小盒子躺在他的掌心中。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枚隐隐散发着绿光的子弹。 没有犹豫太久,他面无表情地将盒子闭上,放回腰带中。 确保万无一失。 当他整理好一切后,战机已经到了目的地,缓缓停在了一处偏僻无人之地。 这里是一处荒无人迹的深林,茂密的树丛轻易地遮挡住了布鲁斯的视线。 他打开机舱从中一跃而出,拿出探测仪开始进行检测。 检测仪绿光闪烁着发出“滴滴”两声,没有检测出任何生命迹象,但多年的训练和战斗本能让他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 他当机立断地一翻身退开两步,而同一时间,几枚子弹击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上留下焦黑一片的痕迹。 布鲁斯小心将身型隐藏于树后,借着树干作为掩护,他屏住呼吸,努力不发出丝毫声音。 树丛微动,从里面飘浮出来两个机械人,裸露在外的金属在月光的映照下隐隐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它们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做确定,而后毫不犹豫地向他藏匿的地方发射出攻击 那两名机械人抬起手,手心处是宛如钢铁侠战甲般的掌心炮,火光隐隐汇聚,下一秒就要喷射而出。 而布鲁斯的动作更快,他迅速探出身,两枚蝙蝠标急射而出,一枚正正中于掌心炮中,恰恰终止了那正在汇聚的掌心炮,引发了一系列的爆炸——一名机械人就这么毁于爆炸之中。 而另一只蝙蝠标堪堪卡在了另一名机械人的关节处,这成功终止了它的攻击,但却没对它造成什么致命的打击。 机械人抬起右臂,将卡在左臂关节处的蝙蝠标取下,而同一时间,那枚锋利而漆黑的蝙蝠标爆炸开来。 爆炸结束后,地上只剩下因爆炸冲击而散开的机械残肢与零件。 仅靠两枚蝙蝠标就解决了战斗的蝙蝠侠丝毫没有感到喜悦,他皱着眉从树后走出,蹲于零件前探查。 ——这技术怎么和斯塔克的钢铁战甲有相仿之处? 而此时,子弹破空的声音让依旧保持警觉的布鲁斯心下一惊,但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的战甲有防弹的功效,但免不了又要出现青紫的痕迹——回去又要挨阿弗的唠叨了。 这是布鲁斯脑海中的第一念头,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子弹悬停在半空,而同一时间,树丛中迸发出爆炸的光焰。 “嘿,大蝙蝠,你欠我一句谢谢,我先回答你,不用谢。” 机械音丝毫掩藏不住那上翘的语调,托尼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布鲁斯抬头,金红色战甲悬浮在空中,皎白的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来。 而他身旁,浅褐色头发青年同样悬浮在空中,伸着手五指张开朝着自己,而下一秒他的手一挥,那颗悬停着的子弹射向一旁,深深打入树干中。 布鲁斯挑起眉,隐藏在面甲下的目光打量着怀亚特。 而下一秒,托尼诧异的说道:“——奥创?” * “他们来了。” 密闭的实验室中,一个同样相貌的机械人,机械音平平说道。 那头是普通人头六倍有余,而四肢却与常人一般的畸形的怪物是默多克,他正急急地检查着试验箱中沉睡着的氪星人。 被散发着绿光的镣铐限制住的克拉克此时正紧皱眉头昏睡在试验箱中,刚刚爆发出来的力量耗费了他仅剩的所有力量,也让实验进行到一半的默多克赶紧用氪石将他限制住。 而一旁抱臂看着一切的,通体红色,头更是只剩骷髅形状的男人冷哼一声。 “正好,两具身体今天可以齐全了。” 正文 第30章 “你跟踪我。” 布鲁斯冷着脸说道,就算面甲遮住了他上半张脸,也不难感受到此时他正在浑身冒着抗拒的冷气。 托尼不吃这套,他蹲在地上仅剩的那堆残骸前,挑拣着零件进行扫描。 “追踪器藏在哪的?”布鲁斯冷声质问。 布鲁斯飞快地思考着自己遗漏的地方。 蝙蝠战机有反追踪系统,不可能被斯塔克定位,只有他提前藏了追踪器这一种可能。 不会在战甲上,每天都会进行清理和修复的战甲没有能藏匿追踪器的地方。 难道是蝙蝠战机? “拜托,你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么?” 蹲在地上扫描的托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控制欲那么强?” “——是我的能力。” 看到这两人僵持不下的态度,怀亚特叹了口气出来说道。 现在可不是什么吵架的好时间。 “你的能力?” 布鲁斯嘶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面甲下隐藏的视线探究地看向怀亚特。 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果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打住,复联机密,无可奉告。” 托尼拿起一截机械残肢站起身抢过话题飞速接道。 布鲁斯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追问,转头看向托尼:“你刚才说奥创?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托尼拖长了音调,“好吧,它算是我的崽。” “你的什么?”怀亚特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可能一瞬间出现了什么幻听。 布鲁斯没有说话,等待着托尼的解释。 “简单来说,这玩意算是我造的。”托尼摊了摊手,将那截残肢晃了晃,“准确来说是一半——好吧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 “你操控着他们?”布鲁斯哑声问道。 “不不,这玩意是汉克皮姆那家伙为穹顶监狱制造的看守员——我只是去帮了个忙。” 托尼解释道。 穹顶监狱,是坐落于科罗拉多的一座专门为了囚禁超能力罪犯而设计的监狱,汉克皮姆博士和托尼都受邀参与设计。 而奥创,就是他们设计出来的管理监狱的人工智能。 奥创可以像jar一样,控制着无数机械所做的身体在监狱中进行巡逻与管制,而其配备的高强的武器系统也让监狱的安全大大提升。 这地上的残骸就是奥创的身体之一。 “所以是你的人工智能本身出现了问题,还是有谁入侵控制了这些机械人?”布鲁斯分析着问道。 “——这我他/妈哪知道?” 托尼面甲下犯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撇了撇嘴:“机械核心已经被炸没了,只剩这些残肢我能分析出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他已经让jar去联系皮姆博士和尼克弗瑞确认了。 布鲁斯没有接这句话,而托尼也没有继续说话。 怀亚特看着眼前这一相遇就要杠起来的两人,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大家都是富豪超级英雄,就不能有点惺惺相惜? 难道是因为人设撞了? “你来这是做什么,蝙蝠侠?”怀亚特不得不打破僵持的氛围,开口问道。 布鲁斯沉吟了两秒,还是将超人的事告诉了托尼和怀亚特。 以斯塔克的性格,他已经在这了是不可能回去的,而且这件事牵扯到了他创造的东西,他留在这里或许帮助很大。 听完事情缘由,托尼开启战甲扫描系统。 “两千米外有一处屏蔽了信号的地方。”结果很快出来,托尼找到了隐秘之处。 “等等——”怀亚特突然出声,“蝙蝠侠,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战机存放东西么?” 布鲁斯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怀亚特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穿着的西装礼服外套脱下,连着脖子上系的领结一起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停靠在一旁的蝙蝠战机中。 “——你在做什么?”布鲁斯挑了挑眉。 “这是朋友借给我的衣服。”怀亚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这位“朋友”就站在自己眼前披着马甲。 这衣服看上去就很贵啊,自己赔不起啊! 只留有一身黑色打底衬衫的怀亚特悄悄动用着能力,操控着身体表面附近的气流,深秋的晚风对他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托尼和布鲁斯不知道,在两人眼中,眼前的青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而看上去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挡住寒风的侵袭。 布鲁斯想阻止怀亚特的做法,但他忽而想起自己现在是与布鲁斯韦恩毫无关系的蝙蝠侠。 “你在发什么疯?”托尼高高扬起尾音。 “——那件外套也不方便战斗,我的能力能让我不会冷着的。” 看到托尼的反应,和用着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蝙蝠侠aka布鲁斯韦恩,怀亚特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托尼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心下盘算着等回去后记得往怀亚特衣柜里添满各个场合的服装。 至少不会让他在战斗前顾忌衣服是否会损坏。 ——好歹是复仇者联盟的人,怎么也得有些牌面。 跟着托尼的扫描结果,三人来到了那处隐蔽于茂盛树丛中的基地入口。 托尼掌心炮喷射出激光,轻而易举地将紧闭的门锁拆开。 狭长的通道空无一人,只能听见三人前行时衣服摩挲发出的细微声音。 ——这不太对劲。 已经做好准备遭遇攻击的怀亚特此时将全部神经调动起来,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悬浮在怀亚特眼前的半透明光屏上显示着系统早已调出的此处的平面地图,这里的构造不算复杂,看上去只是一处临时的基地。 “向右。”怀亚特提醒道。 已经胡诌起自己拥有的这种探查能力,怀亚特也就没有避讳,直接指挥着三人前进的道路,通往中心的实验室。 托尼掌心炮轰开了最后一扇门,实验室内的场景展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做好了全部的准备,面对即将要面对的敌人,却发现眼前的情景似乎与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穿着红蓝相间制服的人间之神悬在空中,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微微漂浮。 半损的仪器设备在他身后微微闪着电光,仿佛刚刚他才从中挣脱出来。 他正掐着一个通体红色,脸呈骷髅状的人的脖子将其提起,被掐的人被强迫悬浮着说不出话。 “红骷髅?” 托尼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早在70年前就该被消灭了的纳粹党羽,九头蛇的领导,此时却被超人制住动弹不得。 “哈,看来我们的救援行动结束了?”他轻松地说道。 “蝙蝠侠?”超人回过头,湛蓝色的双眼带着欣喜,他提着红骷髅漂浮到三人面前降落下来,“你们来了。” “系统,我的任务…结束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怀亚特有些呆愣地问道,“这有些过于简单了吧?这就是和超人做队友的感觉么!” 出乎意料的局面让怀亚特有些感慨:“这仿佛开了作弊器一样。” “——不,没有。” 系统的回答一下子浇灭了怀亚特激动的心,同时也让他困惑起来,“还有什么没完成么?” 而同一时间,布鲁斯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一把氪石做的匕首划向超人正提着红骷髅的手臂。 超人的手猛得一缩,将红骷髅甩向一旁,刀枪不入的皮肤此时被氪石匕首划开一道血痕,索性躲避及时,伤口不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怀亚特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而托尼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你干什么,蝙蝠侠?!” 超人看向布鲁斯,那双湛蓝色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你不是他。” 蝙蝠侠嘶哑着嗓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告诉我,超人在哪?” 正文 第31章 超人重新飞回半空中,他没有管手臂上正渐渐向外渗出的血液,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三人。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超人的脸上褪去了茫然和委屈,他露出一个这张脸上完全不会露出的轻蔑笑容:“——但,我现在就是超人。” 被甩向一旁的红骷髅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一手捂着被掐的脖子咳嗽着,一手支起身子。 “bat.” 红骷髅那张只剩红色皮肤与骷髅形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看向蝙蝠侠。 说实话,那深凹的眼眶中露出了布鲁斯熟悉的眼神,着实让布鲁斯嘴角狠狠一抽。 ——超人这是和红骷髅互换了身体? 而一旁的托尼没这个顾虑。 “jar,有开启实时录像么?”托尼憋笑确认道,“天啊,这磕红卤蛋露出这种表情可真是——” 托尼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这无法言喻的一幕。 “当然,sir,一如既往。”jar彬彬有礼道。 jar的声音原本只在托尼耳边出现,但此时已经拥有了超级听力的超人——或者叫他红骷髅,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失败的血清虽然给予了他强健的体魄和悠长的寿命,但同样也给了他残缺的外表和一直折磨着他的痛苦。 七十多年,这具身体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于是默多克研发出了可以交换身体的机器,红骷髅盯上了比美国队长更为强大的氪星人——超人。 而现在,他成功了,他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最强健的身躯,再也不用受失败血清的折磨。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斯塔克对他原本身体的嘲笑。 他眉毛皱起怒视着托尼,原本该是温和的面庞上此时只剩狰狞,强烈起伏的情绪让他的两眼凝聚着红光。 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着这具身体,但这具的身体的强大让他相信根本不需要可以控制,顺其自然便好——比如现在,热度自然而然在他眼部聚集,他知道这是超人的热视线。 灼热的红光在一瞬间自他的眼中凝聚射出,早有警惕的三人迅速躲避而开。 随着红骷髅扭头的动作,红色激光带着高温扫过一片,将实验室内无数物品切割开来。 蝙蝠侠在翻滚迅速从腰带中掏出了氪石子弹上膛,对着超人连开数枪。 虽然氪石对超人有抑制效果——但拥有超级速度的他轻而易举地就避过了在他眼里缓慢到似乎根本没有速度存在的子弹。 “该死的,超人,你知道怎么弄回你的身体么?!” 托尼战甲在空中灵活地躲避过热视线的扫射,战甲中发射出无数子弹射向悬停在半空中,占据着超人身体的红骷髅。 但子弹对氪星人的钢铁之躯没有任何作用,打在他身上仿佛只是在给他挠痒痒。 “用那台机器。”超人此时半缩在地上。 红骷髅的身体在一段时间内需要注射药物才能使身体不至于崩溃,但很显然这次他并没有注射药物。 这具身体暂时无法移动。 “控制住他。”托尼转身飞向仪器所在之处。 “想都别想。” 电子声突然响起,两台机械人悬浮着拦在了托尼面前,与托尼的攻击方式如出一辙地发射出数枚子弹。 托尼飞身躲过,直接冲了过去一拳砸向机械人胸前的核心位置。 而同一时间,一根钢条被气流推动着从身后扎进了另一个机械人的胸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台机械人的动力来源被暴力破坏,失去了能源的机械人眼中的光亮暗淡下来,整具身体失去了支撑摔落在地上。 但同一时间,突入起来的眩晕感穿透面甲袭来。 就仿佛有人拿针直刺脑袋,剧烈的疼痛感让托尼和怀亚特同时捂着头落在地上。 坐在金色悬浮座椅上的,长得如怪物般畸形的人是默多克,他漂浮而来,头上有一条两指宽的发带状金属,中央发着光的装置正发射出精神能量攻击。 “jar,接管战甲。” 忍着眩晕和疼痛,托尼命令道。 但一向伴随在托尼身边的电子管家这次却没了声音,仿佛它也同样被屏蔽了般。 “别白费力气了。”默多克裂开嘴,“在我的攻击领域里就别想着用什么高科技了。” 疼痛感持续不断地袭来,怀亚特也根本无法好好调动自己的能力。 ——该死的,动一动,拜托,动一动。 怀亚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迅速跳动,仿佛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炸开了般。 一贯随心而动的能力这次却不受控制起来,凝聚起来的气流在下一秒便不由自主地消散开来。 而另一边,红骷髅虽然还未能完全掌握好超人的身体,但钢铁之躯,无比强大的力量配合上红骷髅的战斗机巧,将蝙蝠侠的氪石匕首高高打落在地,此时他正掐着蝙蝠侠的脖子高高举起。 “系统…系统!” 怀亚特吃力地在脑海里喊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屏蔽…屏蔽这该死的玩意?!” “——有。”系统反常的停顿了一下。 “那还不快!” 大滴的汗珠从怀亚特额上滴下,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气流已经尽数消散,只穿着一层单薄衬衣的他此时却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我可以屏蔽掉,然后你立刻离开这里,他们不会来追你的。” “…那任务就失败了!” 深入脑海中的疼痛让怀亚特已经开始有些眩晕,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系统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斯塔克死了,你就复仇成功了,从此再也没有什么存活时间的限制了,你的人生就是你自己的了。”系统循循道。 “…我不能。” “你为什么不能?他是你的仇人,你总有一天该面对,而不是一昧的逃避!” 系统叫道,它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宿主一直无法下手,甚至现在都不用他亲自动手。 “——因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眩晕感持续袭来,怀亚特努力维持着清醒:“我不能因为他未来有可能做了什么事,而说现在的他错了——这不是我该做的。” “可…” “至少我应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怀亚特重重喘了口气,“现在我只知道,他是个好人,如果真发生了什么——至少我现在还有机会改变。” 系统:… 系统没有再说话,而刺痛感在一瞬间消失。 默多克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攻击已经对怀亚特无效,铁桌被气流托起狠狠砸向他。 巨大的冲撞力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意识,而精神攻击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干得漂亮!” 托尼打开面甲,狠狠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自己的眩晕感,然后迅速地飞向半损的设备。 经过一次使用,半损的仪器设备微微闪着电光。 托尼站在控制台前开始操作,分析着仪器。 “你怎么敢?!” 红骷髅怒视着这里,他丢开手中的蝙蝠侠,想去阻拦托尼的动作。 气流的阻碍会被属于超人的钢铁之躯一瞬撞破,怀亚特只能迎身而上,为托尼修复机器争取时间。 紧接着,怀亚特就被超人狠狠砸到墙上,剧痛从背部传来。 “修复好又有什么用,你们都得死。” 红骷髅紧紧将怀亚特压在墙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真的么?”剧痛让怀亚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他嘴角微微翘起。 被红骷髅扔向一旁的氪石匕首悬空飞起,从背后急速向红骷髅刺来。 但此时的红骷髅拥有超级听力,他扭过头冷哼一声,氪石匕首被冰霜覆盖,凝结着坠了下去。 而下一秒,他却被一拳砸中横着远远飞了出去。 “不错的配合。”蝙蝠侠右手的戒指此时正散发着绿光,他压低了嗓音赞许道。 怀亚特揉了揉刚才被掐着的脖子,咳嗽了两声,而那边传来了托尼的声音。 “已经搞定了。” 被氪石影响着,加上刚刚使用这具身体,已经渐渐不支的红骷髅被蝙蝠侠提着绑上了一边的试验台,金属片贴在了太阳穴上。 而另一边,怀亚特小心翼翼地用气流托起此时用着红骷髅身体的超人,将他放在了另一边的试验台上。 托尼在一旁打开电闸,电火花在实验仪器上闪现着,电流通过仪器,试验台上的两人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原本红骷髅的身体就濒临崩溃,这让他直接晕了过去,而超人睁开了眼。 “所以——成功了么?” 看到这一幕,托尼高高挑起眉毛。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紧盯着台子上的超人,观察着试图寻找出一丝纰漏。 “bat.”超人湛蓝色的眼睛中露出无奈的神情,“这枚氪石戒指是我给你的。” 布鲁斯这才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将戒指从手上摘下,自然而然地放回了腰带中。 而这时默多克悠悠醒来,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一瞬间将机器连带着机器上的红骷髅一同转移走了。 突然消失的机器让超人一瞬间跌坐在地上。 布鲁斯和托尼同时环顾四周,想通过什么方式去追捕,但这已经不是普通物理层面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我觉得,我们缺个法师。”怀亚特悠悠说道。 超人站起身来,通过超级听力捕捉着每一缕声音,试图找出红骷髅和默多克的踪迹,但或许是对方刻意为了躲避超人而使用了打量铅制隔音层,超人一无所获。 “或许还有更糟的事情。”托尼突然说道,他的神情一反往常的严肃。 “奥创控制着所有的机械人离开了穹顶监狱——大批囚犯越狱。” 正文 第32章 当托尼和怀亚特深夜回到复仇者大厦时,大厦内一个人都没有。 穹顶监狱的突发事件让复仇者们在睡前接到了神盾局的紧急通知,赶往阻止超能力囚犯们集体越狱。 所幸托尼提前联系了尼克弗瑞和汉克皮姆博士,大部分妄图越狱的囚犯都被控制住了——但仍有几名囚犯逃出在外,这让复仇者们失去了休息的时间。 不过有复仇者的加入,配合斯塔克的科技,追捕任务完成的很快——至少让刚回到复仇者大厦的托尼和怀亚特得到了可以休息的时间。 怀亚特脱下薄薄的黑色打底衬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忘记将这身衣服还给韦恩先生了。 …问题不大,最贵的礼服已经放在蝙蝠战机上了,四舍五入和还给韦恩先生一样。 怀亚特安慰自己道。 脱衬衫时带起的动作让怀亚特感觉到自己背部传来了阵痛,他站在镜子前背过身看去,被红骷髅狠狠撞向墙时碰出了一片淤青。 怀亚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怀亚特叹了口气,和万能的智能管家jar提出对伤药的需求,然后潦草地冲了个澡。 当他出来时,jar已经将几瓶伤药送到了怀亚特房中,还附带着详细的说明。 于是当托尼来找怀亚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青年湿软的褐发贴在脸上,嘴叼着浴衣的一角高高拉起,正扭着头艰难的给自己的背部上着药。 或许是因为疼痛,青年原本一向透露出镇定自若的浅灰色眸子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水汪汪的,眼角也泛着淡淡的红色,显得十分让人—— 让人什么? 突然窜进脑海中的念头让托尼愣了一下。 看到有人进来,怀亚特匆匆忙忙地松开了嘴,自然掉落下的浴衣遮住了托尼毫不掩饰的视线。 一瞬间的慌乱让怀亚特的脸透露着一丝涨红,但他很快重回镇定——至少外表上是这样。 “什么事?”他看向托尼,挑眉问道。 “——明天复仇者有个会议,我来通知一下。”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听到jar提到怀亚特的伤势而顺路过来看一下的托尼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当然,也不算借口,明天复仇者们的确有事要讨论,针对于“死而复生”的红骷髅,奥创,默多克和穹顶监狱的一系列事情。 看着托尼认真的模样,怀亚特也没有提出类似于“明天的早饭时间通知也不迟”类似的疑问。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狐疑地看向托尼,眼中明晃晃的表示出“没其他事就走吧我还有事”的态度。 托尼:… “你确定你不需要——我是说,你需要帮忙么?”托尼指了指摆在桌上,盖子打开的药瓶问道。 ——这位富豪真的会么? 托尼明显感觉到了怀亚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怀疑和犹豫的态度,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手自然而然拿过桌上的药瓶,将药抹入掌心。 “愣着干嘛?”托尼晃了晃已经涂满药液的掌心,看着犹豫呆愣的怀亚特催道。 “…谢谢。” 怀亚特顿了一下说道,然后背过身,掀开了浴衣。 巨大块的淤青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托尼涂满药液的手掩上淤青。 温热的掌心让怀亚特身体一僵,随着托尼手上力道的传来,疼痛感持续而来,但怀亚特知道,将淤血揉散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托尼此时心思却有些飞跃。 还未擦干的水滴顺着青年自然垂下的浅褐色发梢滴落,手下白皙而细腻的皮肤微微带些冰凉,让托尼莫名想起了—— 不,不对,自己怎么会将怀亚特与她们联系上。 这个想法突然的冒出让托尼有些慌乱,他将药涂抹完后就像逃跑般,匆忙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怀亚特房间。 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道谢的怀亚特:??? 怀亚特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自从系统将默多克的精神攻击屏蔽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对此怀亚特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他和系统间观念的差别怀亚特是清楚的。 系统的目标很简单,也很单一,辅助自己完成复仇,而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其他的一切都不在它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怀亚特做不到。 他有眼睛,也有心。 他能分辨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该做的,而什么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自己不能因为一个人未来有可能做了什么事,而伤害现在的他。 这是怀亚特分毫不会退让的底线——即使系统是为了他好。 不过就算系统不愿主动说话,任务完成的提示也会自动跳入怀亚特脑中。 60天的生存时间加上额外奖励的10积分让怀亚特瞬间有种自己发达了的错觉。 “使用积分恢复记忆。” 怀亚特在脑海中说道。 “还有…晚安,系统。” * 第二天上午十点,所有复仇者坐在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内。 会议室前的屏幕被划分为两半,一半是用于展示会议内容,而另一半则是蝙蝠侠与超人,他们各自穿着制服坐于屏幕前,远程参与着这场会议。 托尼简要的说了一遍做完发生的情况,而超人和蝙蝠侠进行了补充。 而另一位在现场经历了一切的人正坐在角落里,微微低垂着头,一直没有说话。 托尼悄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红骷髅还活着?”听完了一切,史蒂夫显得有些惊讶,但转而想起既然自己都能在70年后重新醒来,红骷髅仍然还活着似乎也并不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托尼耸了耸肩,光屏上出现了jar保存的战斗记录——当然,是拥有着超人核心红骷髅外表的图。 图上的红色的大脑袋,两个深凹下去黑洞般的眼睛,骷髅状的外表下露出了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史蒂夫发誓,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张脸上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让这位“百岁老人”差点浑身一颤,掉落一地鸡皮疙瘩。 屏幕那边的超人手握拳放在嘴边,掩饰般咳嗽了两声。 “红骷髅的身体濒临崩溃,所以他想抢占别人的身体?”史蒂夫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总结道,“而他们还黑入了奥创的系统…” “不。” 会议室里唯一一位不是复仇者的汉克皮姆博士开口否决道,“奥创是我结合了自己的脑波模式创造出来的,它——” “说英文,谢谢。”克林特在一旁眨了眨眼。 “简单来说,”托尼翻了个白眼接过话头,“奥创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学习能力,而它现在拥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识,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工智能’,而是逐渐在进化。” “那它选择与红骷髅合作…”娜塔莎指尖轻点了两下桌面,开口说道。 “他想用红骷髅的技术,让自己拥有一具人类的身体。” 蝙蝠侠独有的嘶哑嗓音总结道。 “不管是什么。”一旁的索尔则一脸轻松,他抛弃自己手中的锤子又接回手中,开口说道,“将它砸碎就好了。” “如果不是当时奥创只派出了四台机械在红骷髅那里,你们不会这么轻松地全身而退。” 史蒂夫皱起眉,蔚蓝色眼睛严肃地看向托尼和他身后的屏幕总结道:“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应该——至少托尼,你应该和我们说,不然——” “但总之解决了,我们救回来了蓝大个,不是么?” 托尼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结束了“剧情回顾”,他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这让史蒂夫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复仇者们同超人和蝙蝠侠商讨着解决方案,关于搜寻和追捕红骷髅、奥创及默多克的具体事宜。 而这些怀亚特丝毫听不进去。 他低垂着头缩在角落,昏昏沉沉地努力撑着自己,而眼前仿佛闪过一幕幕昨天记忆中出现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在发抖。 血红色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让决心不再与憨憨宿主冷战的系统都有些忍不住了。 “——憨憨,憨憨?” 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喊道,“你现在状态不对,憨憨,别硬撑了!” 但怀亚特没有发出声音,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结果是由皮姆博士、托尼和蝙蝠侠一同寻找奥创的踪迹,史蒂夫和克林特娜塔莎一同去曾经的九头蛇基地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痕迹,而超人则尽力通过超级听力寻找丝毫可疑的地方。 如果他们不主动出来做些什么,那这样的搜寻可能会维持很长时间。 这是复仇者们与蝙蝠侠、超人的第一次合作,但在蝙蝠侠和史蒂夫的协调下,一切安排的颇为井井有条。 结束后,所有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而托尼留在最后,看着仍然坐在角落里的怀亚特。 “怀亚特?” 托尼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走过去问道,“嘿,我说,你还好么?”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怀亚特停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人在喊自己,慢慢抬起头。 青年一贯白皙的皮肤此时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表情有些迷茫而眉头紧蹙。 托尼连忙将手贴到了怀亚特的额头上,灼热感顺着怀亚特的皮肤传入托尼的掌心。 “——该死的,你知道你在发烧么?!” 正文 第33章 托尼是直接将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怀亚特横抱起来回到房间中的。 其他人都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完成刚才会议上安排的任务,只剩下等着托尼一同去实验室的班纳博士慢悠悠端着咖啡,看到了托尼的动作楞了一下。 “——我去给他找点退烧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班纳博士挠了挠卷发,主动说道。 托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怀亚特放到床上,手穿过怀亚特两肋调整好姿势。 太轻了,托尼想道。 瘦削的青年经过锻炼已经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依旧没什么重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托尼努力将快要收不住的思绪拉回来。 班纳博士一进门,就看到托尼像是在躲避什么般迅速别开眼的样子,他一手拿着药,一手端着一杯盛着温水的玻璃杯,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我把药放这了?” 班纳博士有些局促地说道,然后也没等托尼回话,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然后快步离开房间。 托尼:??? 放弃去猜测友人的想法,托尼看着放在桌上的药。 这是托尼三十多年来第一次面临着如何喂人喝药的问题。 “怀亚特——怀亚特?” 托尼有些犯难地轻轻晃了晃躺在床上的青年,然后将他半扶起来:“先喝点药。” 所幸怀亚特还未完全昏睡过去,高烧让他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角也沾染上了一抹红色,看上去像是刚哭过一般,这让一贯看上去有些清冷的青年显出几分弱气起来。 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想要狠狠欺负的感觉。 只是一贯灵动的眸子此时呆呆地看向自己,然整个人一下子没有了生气——这让托尼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天啊,我都在想些什么?! 托尼感觉自己有些崩溃,他努力将这些突然闯入脑海中的想法压下去,小心翼翼将药和水递给已经稍微清醒了一些的青年手中。 怀亚特此时脑子已经有些无法思考,他机械地按照托尼的动作,将药喝了下去,然后躺回床上闭着眼,好看的眉头紧蹙起。 看着怀亚特此时的状态,托尼叹了口气。 “jar,时刻关注怀亚特的状态,有什么不对立刻通知我。” 托尼吩咐道,然后匆匆走向实验室。 搜寻奥创踪迹的事情刻不容缓——以它的学习能力,在外面多呆一天,危险程度都会大大提高。 怀亚特睡得很不安稳,记忆恢复的画面一次次在他眼前重现。 他想伸出手,做出哪怕一丝的改变,但全身仿佛被重重压制般一下也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谁钳制般无法呼吸。 不…不要… “——嘿,怀亚特,怀亚特?”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怀亚特从如深渊般的境地中破出。 青年睁开眼,猛然坐起,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从他额上贴着面颊流下。 突然的动作让原本弯腰站在旁边,担忧地推着怀亚特的小胡子男人一下子向后倒退了几步。 刚刚清醒过来的青年还沉浸在一瞬间的思绪之中,趁着他没有发现,托尼连忙站直身体轻咳两声,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原本在实验室中,和班纳博士、皮姆博士一同对比着各处信号,寻找着奥创可能的所在之地,而jar也在浩瀚的网络中捕捉着奥创的踪迹。 但突然,jar的提示传来,怀亚特此时状态十分不对,这让托尼不得不急忙赶来。 青年的状态极不安稳,他仿佛在梦里见到了什么事,整个人在微微发着抖。 ——发生了什么? 此时怀亚特已经清醒过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此时自己正坐在床上,而不是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厅中。 “…我起来晚了?” 怀亚特开口问道,高烧后的缺乏水分让他的嗓音沙哑,说完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托尼将桌上的水杯递过去,怀亚特抿了一口,表情微微舒展地道了声谢。 …睡醒了就没那么可爱了。 托尼心下嘀咕着,打了个响指:“jar。” “36.9度,卡维泽先生此时在正常体温范围内。”万能的管家jar汇报道。 怀亚特抬起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我发烧了?” “——你说呢?”托尼翻了个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不就是一件破礼服么,至于那么小心对待?堂堂斯塔克难道出不起这笔钱?” 这更坚定了托尼要将怀亚特衣柜填满的决定——作为一个斯塔克工业的员工,一个复仇者,必须得有点排面。 怀亚特讪讪地捧着杯子没有接话。 看着怀亚特的状态,托尼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叹的气有过去一年还多。 “我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吧。” 托尼随意摆了摆手,当做仿佛只是路过般出现在这里,转身离开屋子。 这让怀亚特根本没有细想为什么托尼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屋子里——他靠在床沿,眼睛盯着手中的杯子发着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让一直担心着怀亚特的系统有些着急。 好吧,它承认,它是有些心急,心急自己的憨憨宿主一直不肯下决心去复仇,这让它甚至在危机关头试图逼迫着自家宿主做出抉择。 但这不代表它不关心自家憨憨宿主啊! 系统没有办法知道怀亚特到底回忆起了什么,但怀亚特的状态让它明显的感觉到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会不会是他已经想起了上辈子的一切了? 但看到他对托尼的态度——似乎也不像是对待仇人的模样啊。 算啦,算啦,到底还是自己的宿主,自己也不能和他冷战到底不是? 这么安慰着自己,犹豫了一会的系统决定开口。 “——憨憨,你是…想起了什么?” 怀亚特眼神微动,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应声:“…嗯。” “我看见,琼斯女士…” “死在了我的面前。” 怀亚特说道,眼睛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系统:… 系统知道琼斯女士对怀亚特有多重要。 “…她现在还活着。”系统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至少你还有机会能改变这一切,能保护她…” “…嗯。”怀亚特闷闷说道。 他没有告诉系统,那一幕模糊着出现在怀亚特眼前的,不仅有琼斯修女死亡的那一幕。 还有在怀亚特余光瞥见里,一抹擦拭不去的,金红色。 ——金红色。 正文 第34章 这么多天的锻炼总还是有用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床上躺了一天,怀亚特的身体就差不多好了,第二天一早便起床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正好是早饭时间,班纳博士依照惯例,边喝着咖啡边翻看着报纸,抬头看到走出来的怀亚特打了个招呼。 怀亚特坐到餐桌前,接过自动机器人递来的早餐盘,左右看了看。 “其他人呢?”怀亚特问道。 偌大的桌旁只有班纳博士与自己两个人,这显得太——安静了。 “他们还在新西泽。”班纳博士温吞地解释道,“至于托尼——” 班纳博士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怀亚特完全没有get到他眼神中的意思,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 “你可以自己问问他。”班纳博士最后开口说道。 怀亚特就带着满头问号地吃着早餐,不过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班纳博士频频投向他的眼神,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嘿,小呆,这边,不要撞墙了!” 电梯门突然打开,托尼的声音传来,随即就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委屈巴巴般的机械扭动声。 “…真希望麻省理工还愿意要你。”托尼由衷说道。 怀亚特看过去,小呆身后拖着一个大大的箱子,而托尼正指挥着小呆歪歪扭扭地向前移动。 “这是——什么?” 怀亚特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箱子,而托尼前进的路线似乎还是自己房间。 托尼这才发现餐桌上的两人,他指挥着小呆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屁股坐在餐桌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咖啡,似乎累坏了。 “衣服。”托尼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扬起修整精致的小胡子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给员工的奖金之一。” 怀亚特:??? 随即怀亚特想起韦恩先生资助的那件礼服,不由得嘴角一抽。 ——富豪之间隐形的战争么? “…不用吧,我…”怀亚特吞吐着想说出拒绝的话。 “为什么不?”托尼瞪大了眼睛,焦糖色眸子中满满透露着“你敢拒绝试试”的意思。 “他们的战斗服都是我来做的,你可以问问效果怎么样。”托尼摊了摊手说道。 听到这话,班纳博士想起了那条无论绿巨人如何都不会撑坏的裤子,不由得附和地点了点头。 同样想到了那条裤子的怀亚特:… 怎么办,毫无反驳的机会啊。 托尼没有给怀亚特再拒绝的机会,他让jar控制着小机器人接过了小呆拉着的箱子,拖进了怀亚特房中一一整理好放进柜子中。 而托尼老神在在地坐在怀亚特旁边吃着早餐。 怀亚特身体一僵,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记忆里出现的画面。 ——不,那些是还没发生过的事… 怀亚特垂着头默默吃早饭,眼神晦涩不明。 怀亚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些时间与托尼相处起来,能感觉到他掩藏在花花公子外表下的那颗温柔的心。 他有良知,有底线,也有为了他人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生命的觉悟。 他不像,也不会是个坏人。 记忆力出现的画面让他同样有些犹豫。 激烈的战斗与寒冷的温度而引发的高烧让怀亚特昨天一整天都是晕乎乎的,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在记忆中看到的画面是否是真实的。 到底是谁导致了这一切,会是托尼么… 怀亚特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骨节泛出白色。 ——无论怎样,我是不会让琼斯女士受到伤害的。 而托尼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些什么,他叼着一片刚刚烤好的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吐司,手上没有闲着在操作着光屏,一边余光观察着明显看起来有心事的青年。 班纳博士坐在两人对面,手上的报纸已经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了,他沉思片刻,决定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光屏突然响起滴滴声,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托尼。”史蒂夫全副武装的模样出现在了光屏上,他的脸上与制服上的硝烟印记显示出他似乎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惊险的战斗。 “抓到红骷髅和他那个大头娃娃朋友了?”托尼已经吃完了早饭,他叼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上下晃动了两下问道。 这个时间史蒂夫联系自己,只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所以当他看到屏幕中队长摇了摇头时,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 正如怀亚特说的那样——他们少了个法师。 对方有一个能进行空间跳跃瞬移的存在,这让追捕行动的难度大大提高。 “我们需要帮助。”队长说道,似乎是又有了新的线索,他转头应了一声,然后回头迅速说道,“我需要你去变种人学院一趟,寻找有能力克制住默多克的人。” 接着他偏过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怀亚特:“和怀亚特一起。” 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怀亚特可以给这位任性的富豪收拾烂摊子——这种场合有怀亚特在至少可以让这位富豪收敛许多。 毕竟怀亚特的工作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他——” “好的,队长。” 抢在托尼话前,怀亚特迅速答应道。 看到怀亚特答应下来,史蒂夫匆忙点了点头,关掉了通讯。 托尼皱着眉看着身旁今天才刚刚病好的青年:“我去就可以了,不就是——” “我得确保复仇者可以拥有一个‘法师’。”怀亚特耸了耸肩,“很显然,队长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做这件事,我也是。” 托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变故突然发生。 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光圈,金色的焰光带着毫无温度的火花在怀亚特脚边旋转着逐渐扩大。 “这是什——” 怀亚特还没说完便突然凭空坠入下去,同时焰光随之消失。 一瞬间的变故甚至让托尼和班纳还未反应过来,怀亚特就消失在了眼前。 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班纳博士猛然拍桌站起,而战甲也迅速飞来覆盖在托尼身上——但已经失去了怀亚特的踪迹了。 “——该死的,这又是什么魔法么?!”托尼狠狠而迅速地说道,“jar,全世界搜索怀亚特,以及搜集所有出现过的金色光圈现象进行对比。” 无数画面在面甲下的托尼眼前闪现,托尼迅速地分析着资料。 而一旁班纳站起身,走到了怀亚特消失的地方,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张老旧卡片——这显然不是怀亚特的东西。 “177a,布里克街…”班纳博士念道。 “什么?” “这张卡上写着地址——” 班纳的解释让托尼从飞速的研究分析中抬起头来,他拿过班纳手中的卡片。 “我去看看。” 他说道,脚下推进器已经让他悬空,瞬间飞向远方。 * 迅速的降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还没等怀亚特使用能力,他已经稳稳坐在了一个软软的皮质扶手沙发中。 这是一间有些昏暗的古老屋子,光线透过雕着彩花的玻璃斑驳地映进屋内,而对面一个正翘着腿端坐在同样的沙发中的男人看着自己。 男人瘦长的脸,拥有着和托尼同款的一圈小胡子,鬓边两缕白发,他穿着一身苦修士般的蓝色布料短衫,身后披着竖领红色斗篷。 他的手撑着额头,正以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来点茶么?”他问道,一个精致的茶杯放在茶碟上悬在怀亚特眼前,同款茶壶在高处倾斜,茶水落入杯中。 “…谢谢。”怀亚特拿过茶碟,礼貌地道了声谢。 他抿了一口茶水,算不上是昂贵的茶叶,但依旧甘鲜醇和。 眼前的人似乎没有什么直接显露在外的敌意,怀亚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是谁?”怀亚特在脑中问道。 “这个宇宙的至尊法师。”系统说道,“——神秘侧的信息我没办法提供太多。” 然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仿佛生怕被谁察觉到一般。 “我是史蒂芬·斯特兰奇(doctor),是个魔法师。”眼前的男人开口自我介绍道。 “怀亚特·卡维泽。”怀亚特回道。 “我知道你。”斯特兰奇说道,“我一直在监视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因为他们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潜在威胁,这是我的工作。” 怀亚特点了点头,但仍旧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这。 难道自己的嘴开过光? 才说完复仇者缺法师没多久,一位真正的法师就上门了? “——直到我发现,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斯特兰奇的声音传进怀亚特耳中。 “您在说什么,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怀亚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好笑,“我是地球人,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我还存着——你是在说我不是人类么?” “不。”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属于现在这条时间线。” 斯特兰奇动了动手指,一条由金色颗粒组成的长线出现在了怀亚特眼前,中间嵌着一团银灰色光团。 “你的身上有着浓厚的,完全不输于阿戈摩托之眼所蕴含的时间法则,你从未来而来,让现在的世界线衍生出了一道新的时间线…” 光团分成两块,分出来的那块超前飞越了过去,重新嵌入了金色光线中,而同时在那处斜斜延伸出了一条新的光线。 “又或者——” 斯特兰奇挥了挥手,一切重新打散而重新展现了一遍,只是这次灰色的光团没有分裂,它独自朝前飞跃,嵌入的光线的前端,而其后端的光线消散不见,重新由此衍生出了新的光线。 “你将一切重新改变。” “——那么…” 奇异博士坐正了身体,他两手肘撑于腿上,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地逼向怀亚特:“你能告诉我,你是为何而来?” 我是为何而来?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几天前,怀亚特可能会说,自己只是想好好活着。 但当未来的片段逐渐浮现…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为了让未来走向更好的局面。” 怀亚特抿了抿唇,眼中闪着坚定的神色。 “什么算更好的局面?”斯特兰奇看着眼前的青年,眯了眯眼。 “——我不知道。” 怀亚特仔细想了想,他摇了摇头,“我只能做我认为对的事。” “我暂时可以相信你,但你知道的——我无法做到给予我全部的信任,这是作为现实世界守护者的职责。” 斯特兰奇说道,“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做出什么——违背了你刚才所说的话的事情,我会不顾一切的阻止你。” “当然。”怀亚特挺直着腰背,严肃承诺道。 斯特兰奇盯着眼前的青年数秒,坐直了身体,严肃的表情舒缓下来。 “——那么,接下来你可以在这坐一会,喝喝茶,希望圣殿的茶还和你口味,然后等着人来接你,我留了地址的。” 怀亚特知道自己获得了眼前至尊法师暂时的信任,但他觉得似乎有哪里没有考虑到,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端起茶,又抿了一小口,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了,您身后的斗篷它——我是说,他是不是不太舒服?” 怀亚特指了指在斯特兰奇身后不停地轻微扭动的红色斗篷,这仿佛有生命般的存在让怀亚特使用了“他”这个称呼。 斯特兰奇这才像刚反应过来般移动了身体,红色斗篷自动悬浮起来,斗篷下摆朝怀亚特挥了挥,然后像是在道谢一般弯了弯腰。 “不客气?”怀亚特笑眯眯回道,这让斯特兰奇的神色鲜有的透露出了一丝窘迫,但他很好的掩藏住了。 斯特兰奇才将多玛姆的危机解决,正式接过了自己的师父古一法师的衣钵,成为了守护现实世界的至尊法师,镇守在纽约圣殿。 而这是他刚刚上任不久,在仔细排查着处于尘世间的异变时,发现了怀亚特的存在。 他身上的时间法则连斯特兰奇自己都看不清楚,而现在也没有导师能够像斯特兰奇解释这一切——他自己就已经成为了维山帝一脉法术最精湛的法师了。 出于谨慎的态度,斯特兰奇将怀亚特“请”来,这才有了上面的谈话。 但他忽视了一件事情,而怀亚特同样也忽略了。 巨大的爆炸声从门口传来,让斯特兰奇瞬间站直了身体,红色的悬浮斗篷一瞬间重回了斯特兰奇身后。 怀亚特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突然消失,托尼会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找上门来。 “这里的主人是谁?” 屋子的门被爆炸轰开,带着机械感的声音传来。 正文 第35章 听到爆炸声,王匆匆忙忙地跑出来,双手各持一面金色粒子组成的魔法圆盘,摆出一副战斗的姿势。 然后发现好像并不是什么敌人入侵或是多玛姆再次降临。 下意识的,王使用魔法,将被轰碎的不成样的门复原成其完好无损的模样。 斯特兰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这位负责的亚裔同事。 ——拿到赔偿款后再修复也不迟啊!一大笔赔偿金呢! 王丝毫没有接收到来自斯特兰奇的信号,将圣殿的大门恢复原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瞪了一眼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小胡子男人已经从战甲中走了出来,好奇地在圣殿里这碰碰那触触——然后头也不回地划开了一道金色焰光组成的传送门离开了这里。 斯特兰奇:…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么?! 你少了多少块大块浩克热巧克力!! 这倒让怀亚特欣慰不少,至少不用因为这件事再商谈出一笔赔偿款——天知道这种事肯定是他来做。 斯特兰奇掩饰般清了清喉咙,试图引起一旁斯塔克的注意,然后就发现了正在扒在万物之鼎上做着拉伸的小胡子男人。 斯特兰奇:… “你居然敢扒在万物之鼎上?”斯特兰奇微微皱了皱眉,他身后的斗篷自动伸出了一角,飞快地打落了托尼扒着的手。 托尼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做完了动作后就藏在斯特兰奇身后的红斗篷。 “——我不和这斗篷一般见识。”托尼撇了撇嘴说道,“那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用气球捏气球变戏法的?” “…我是现实世界的守护者,这一代的至尊法师。”斯特兰奇皱着眉说道。 “嗯哼,守护者?”托尼挑了挑眉,针锋相对,“完全不打招呼地带走一位复仇者,而他甚至要去洽谈拯救世界的大事——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 斯特兰奇神色微动——好吧,这事的确是他一时冲动。 那完全不输于阿戈摩托之眼所蕴含的时间法则让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必须第一时间来确认这个世界的走向与未来的安危。 与怀亚特的谈话并不足以打消他全部的疑虑,但至少暂时,他愿意将信任给予这个青年。 “你们准备去哪?”斯特兰奇不动声色地问道。 “至尊法师也来打听别人的事情了么?”托尼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斯特兰奇:“——给个地址。” “变种人学院。”托尼撇了撇嘴,随意说道。 斯特兰奇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身边的场景骤变,只是一瞬间,托尼和怀亚特站在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处看上去历史悠久的庄园,厚重的铁门旁挂着一块牌子。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 很显然,斯特兰奇直接将两人丢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嘿——该死的,我的战甲。”托尼嘟囔着抱怨道。 他点了点眼镜,刚准备将战甲召唤过来,一个带着金光的圆圈突然在空中凭空出现,战甲从中飞出。 怀亚特:… 托尼:… 而此时,厚重的铁门打开,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查尔斯已经在等你们了。”他侧身说道。 托尼挑了挑眉,跟着他向里走去。 怀亚特不得不再次庆幸,今天早上起床时穿了一件还算正式的衣服,让这次突如其来完全没有准备的拜访不至于太过随意。 这是一幢完全不输于韦恩庄园的巨大的别墅,甚至由于其作为学院的特殊用途,占地面积更是大了几倍。 ——超级英雄们难道都是富豪么? 这个念头突然窜入了怀亚特脑中,但想了想自己认识的其他的超级英雄,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个例,只是个例。 怀亚特在内心反复说道。 怀亚特和托尼走进了这座巨大的别墅,别墅中的布局很有学校的氛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一路上没见到其他学生。 查尔斯的办公室就在一楼,男子敲了敲门,然后将门打开走了进去。 查尔斯就坐在轮椅上,看向跟着戴着眼镜的男子进门的托尼和怀亚特。 查尔斯的样貌俊美极了——这是怀亚特的第一反应。 褐色的细发下俊秀色脸庞让人看不出他有多大,而当怀亚特对上了查尔斯眼神的那一刻,怀亚特隐隐感觉,史蒂夫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那是一双漂亮而深邃的蓝眼睛,带着经历过岁月打磨的温和与智慧,以及无限的包容。 “辛苦你了,汉克。”查尔斯微笑着说道,汉克点了点头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查尔斯·泽维尔。”他自我介绍道,“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和怀亚特·卡维泽先生?请坐。” 怀亚特礼貌地点了点头,而托尼则打量了一下房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查尔斯对面的椅子上。 怀亚特简单说明了一下前来的情况。 “你们希望能有一位可以限制住空间跳跃的变种人加入复仇者?”查尔斯沉吟了一会,总结道。 “只是来暂时帮个忙——当然如果配合得好,且他或者她愿意的话,复仇者联盟也随时欢迎新成员的到来。” 托尼补充道。 查尔斯点了点头:“当然,这是他们的自由。” 说着,他提改了声音喊道,“别在门外待着了,进来吧。” 门骤然打开,银发少年和红发少女讪讪走进来。 “皮特罗和旺达,他们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这还得看他们自己觉得意愿。” 查尔斯介绍道。 托尼打量着眼前这对兄妹,皱了皱眉。 “——他们成年了么?有18么?”托尼扭头看向查尔斯,“别告诉我你的教育宗旨就是将这些孩子送上战场。” 而一瞬间,或许更快,托尼的墨镜就消失不见,而同一时间,皮特罗把玩着这幅墨镜,带到了自己的鼻梁上:“我19了,大叔。” 接着他看向怀亚特,墨镜下的眼中带着跳动的神色:“我在电视上看过你——说实话哥们,你说的太棒了!” 一下子就突然老了一辈的托尼:??? “他不合格。”托尼皱了皱鼻子任性地说道,“这个年纪你还是乖乖上课吧,晚上还要做作业呢?” “皮特罗拥有的速度能力让他早已经把所有课程都学完了——我和皮特罗听到了你们的需求,实际上,我们的确是最佳人选。” 站在一旁的旺达落落大方地说道,她歪了歪头看向托尼。“而且我们已经成年了,大叔。” 正文 第36章 四人是一同坐着托尼喊来的私人飞机回去的。 明明是jar全程自动操作航行的飞机,但托尼仍坐在最前面的驾驶位上,看样子仿佛气鼓鼓地不愿搭理后面那对毒舌的兄妹。 但实际上却是在思考,在战斗中该怎么让这对年轻的兄妹远离危险,而在一切结束之后以什么理由拒绝他们的加入。 ——拜托,这个年纪就该在学校好好享受青春。 而这让他又想起最近新出现的一位超级英雄,纽约好邻居蜘蛛侠。 虽然他已经刻意的掩盖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但当托尼注意到他,并动手调查时才发现——简直是漏洞百出。 托尼不得不一次次的在后面帮他掩盖掉那些可能会让他暴露信息的地方。 而他才16岁,比后面那两个小鬼还要小! 托尼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头。 而坐在后舱里的兄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了“重点保护,结束后就遣返”列表里,他们正惊奇地四处打量着这架私人飞机,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对,希望。 几年前,他们抱着“见一见自己亲生父亲”的念头加入了变种人学院——毕竟学院的教授可是万磁王最好的朋友。 但这几年似乎一切风平浪静,万磁王也一次没有来过变种人学院,这让听了许多自己父亲各种故事的马克西莫夫兄妹十分失落。 而加入复仇者似乎成了一个契机,可以让他们走出学院,去更广阔的世界中,或许就能碰上自己的父亲也说不定。 ——对自己实力非常自信的兄妹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加入不了复仇者。 所以当他们听到,自己现在只是预备役,还要接受训练后才能真正加入战斗时,兄妹两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胡子男人。 “你这是在报复,滥用私权。”皮特罗睁大了双眼,大声抗议道,“我和旺达的实力完全足够,根本不需要什么训练。” 对此,托尼只是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完全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 怀亚特看出来了,托尼只是不放心这对年轻的兄妹直接遭遇那些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险——他们真的太年轻了,还带着刚从校园走出来的青涩,也没有真正遇见过什么危险。 能力的强大不代表实力的强大,运用能力才是实力的关键。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怀亚特温声开口道——对于年轻的孩子,怀亚特总是会多一分耐心,皮特罗是,彼得也是。 这让很少受到这种待遇的托尼不由得侧目看了眼怀亚特,皱了皱鼻子。 而听到怀亚特这么说,皮特罗一下子犹豫了起来。 ——卡维泽先生只是个文职吧,细胳膊细腿的看上去毫无战斗力,如果一不小心下手过重… “可以。”一旁的旺达做出决定。 “输了就乖乖听安排,到时候可别哭鼻子。”托尼挥了挥手,“我们去训练室。” 一路走着,战甲从远处飞来一块块在托尼身上拼装完成,到达训练室时,最后一块面甲就位。 已然全副武装的托尼回过头,抬起手朝马克西莫夫兄妹勾了勾手指。 足够挑衅。 皮特罗在一旁伸着胳膊压着腿,做足了准备,而旺达慢慢凝聚起了红色的混沌魔法力量。 “大叔,怎么打,我们两个打你一个会不会太不公平了?”皮特罗将一直驾于头上的护目镜戴好,同样挑衅回去。 “——嘿,你们是忽视了我么?”一旁的怀亚特挑了挑眉,他已经将外套与领带脱下,白色衬衫的袖子整齐别起。 这让皮特罗和旺达交换了一个眼神。 旺达的混沌魔法难以控制,很容易不小心就伤害到了温和的卡维泽先生——所以就由皮特罗来,在制服卡维泽先生的同时也能不让他受到伤害。 而旺达则去对付那个铁皮罐头。 两人计划的很好,皮特罗面向怀亚特瞬间消失,而怀亚特在这之前就已经悬空浮起,这让皮特罗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一瞬间的停顿让他错失了机会。 突然凝聚起来的气流拖着皮特罗上升浮空而起,失去了借力的皮特罗抖动着四肢,但却毫无用处的在半空中挣扎着。 而另一边,红色凝聚起的魔法狠狠砸向托尼,却被他一个闪身躲过。 魔法击中托尼身后的墙壁,训练室的墙壁原本是由特殊材质制成,坚硬无比,普通的对练很难在上面造成痕迹——而此时,巨大的凹陷伴随着裂纹出现在了墙体表面,让托尼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查尔斯发来的对两人能力的介绍与资料——毕竟他也算是将学生托付给了复仇者,这些资料也有益于两人以后在复仇者的训练计划。 托尼掌心炮对准了同样悬浮于空中的旺达,这次掌心炮中发射出的却不是激光,而是无形的声波攻击。 直刺耳膜的攻击让旺达控制不稳自己的魔法,她双手捂着耳朵,皱着眉落在了地上。 这让被迫悬浮在空中无法动弹的皮特罗一下子慌了神——那可是他的宝贝妹妹啊! “该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皮特罗更加努力地挣扎着,但没有任何接力点让他的挣扎毫无成效。 托尼操控着战甲降落在地上,停下了手中的声波攻击,打开战甲走了出来,而怀亚特也将缓缓将皮特罗放在了地上,撤去了能力。 落地的一瞬间,皮特罗就移动到了旺达旁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 旺达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有些复杂地看向托尼和怀亚特。 “——说好的不许哭鼻子!”托尼扬了扬下巴。 “…当然。”皮特罗说道。 但怀亚特和托尼两人都不是适合做训练教官的人。 托尼本身依仗的是他无与伦比的头脑,只是拥有着基本的战斗技巧。 而怀亚特——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些什么,那些战斗时的本能仿佛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自然而然的运用出来。 让他教人时,则是脑子一片空白。 ——交给队长吧,这个他最擅长了。 怀亚特和托尼对视了一眼,达成了共识。 马克西莫夫兄妹就这么在复仇者大厦住了下来。 这次新西泽之行让他们抓到了红骷髅和默多克的踪迹,但经过一番战斗后,默多克用凭借着其瞬移能力逃之夭夭。 最后的线索断了,经过仔细搜寻无果后,队长等人也回来了,一瞬间大厦热闹起来了。 最为显著的就是每天的下午茶时间,甜点争夺战里又加入了新来的皮特罗——在熟悉了复仇者们对于小甜饼的态度后,同样爱好甜点并拥有超快速度的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抢走了绝大多数的小甜饼,并贴心的将一半都塞进了旺达的怀里。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皮特罗被强制悬浮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看着自己盘中的小甜饼大部分落入了怀亚特口中。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前辈了!qaq 队长的确很擅长于训练后备,结合着查尔斯传来的资料,给马克西莫夫兄妹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训练计划,而复仇者们也同样轮番着陪同他们进行对练。 效果很显著,至少过了这段时间后,怀亚特再想将皮特罗束缚住就没那么轻易了。 而复仇者们对于奥创和红骷髅等人的搜寻也一刻没有停过,但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他们将自己的活动行踪掩藏的很好。 复仇者们所能做的,也只有做足准备,应对未来即将会面对的未知危险。 不过这段时间来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异动,让复仇者们获得了很好的休息时间,所有人都有序地进行着训练,精神饱满。 但怀亚特敏感的注意到,托尼的状态有些不对。 黑眼圈与浓咖啡仿佛成了他的标志,深夜凌晨,实验室中依然透露着灯光。 ——这不对。 我不该关心他,我也没有立场关心他。怀亚特对自己说道。 但他依然走向了仍然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而此时,凌晨两点。 怀亚特走进并未上锁的实验室,他曲起骨节敲了敲已然打开的门示意自己的到来,这让托尼抬起头朝他看去。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失眠了么?” 托尼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的身子,伸手想端起桌上的浓咖啡喝上一口。 手指还未碰到杯子,那咖啡杯便悬空而起,让托尼伸出的手捞了个空。 “我以为,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怀亚特撇了撇嘴,伸手接过飞向自己的咖啡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扑面而来浓郁的苦味让他蹙起了眉头。 “摄入这么多咖/啡/因,你是不打算睡了么?” 他将手上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看向这个凌晨两点了还在实验室中捣鼓着的不安分的老板。 “我以为你的工作不是来当个保姆?” 托尼翻了个白眼,放弃了那杯咖啡,他拿起工具重新做回了试验台前,准备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为了预防哪天突然来了一条类似‘斯塔克先生过劳重病’的新闻导致斯塔克工业股市的动荡,我觉得我有必要来看看情况。” 怀亚特绕过了地上无序堆叠着的各类金属机械,走到了托尼的面前,他按住了托尼手上拿着的工具,浅灰色的眸子对上了那双焦糖色大眼,眼中遮掩不住透露出的疲惫让怀亚特微微皱眉。 “我们得谈谈,托尼。” 正文 第37章 ——谈谈? 托尼看着青年浅灰色的眸子,微微呆愣了几秒。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真的看向那双眸子,无机质般冷淡的颜色让人无端想起冬日冰雪的模样。 而现在,淡淡的关心被刻意掩藏起来,却仍露出了丝丝可以寻觅到的踪迹蕴藏在其中,宛如暖阳将冰雪融化般润泽。 这双眼睛真的很好看。 突兀的念头跳入托尼的脑海,那些许久前被深压下去的念头又慢悠悠地,一点点在托尼的心底破芽而出。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一向是调情高手的托尼此时却心虚地别过眼去,仿佛这样才能遮掩住自己的想法。 但实际上,在怀亚特眼中,自家老板在听完自己的话后,宛如三岁小孩闹别扭般别过头去。 怀亚特:…? 好吧,知道自家老板一向不爱听,但他这样的状态真的需要调整调整——至少不能再这么拼命的损耗着自己的身体。 但托尼这不配合的态度让怀亚特皱了皱眉。 “jar,汇报一下斯塔克先生最近的作息情况。”怀亚特说道。 “先生已经连续两周,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了。” 托尼:… 他到底是谁的管家啊! “那么,你可以告诉你可怜的员工,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怀亚特弯下腰,凑近了问道。 突然在视线里放大的脸让本身就心虚的托尼猛得向后仰去,控制住了差点跌倒的动作,托尼正了正心态,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爱因斯坦一年才睡三个小时,瞧瞧他的成就。”托尼将椅子滚轮向后滑去,和怀亚特拉开了半米距离,撇了撇嘴说道。 怀亚特看着托尼的模样,眯了眯眼。 “——你在焦虑什么?”怀亚特没有接腔,反而问道,“你在害怕?” “开什么玩笑?”托尼睁大了眼睛看向怀亚特,焦糖色眼中载满了不可置信,“害怕?我?我害怕什么?” 而怀亚特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怀亚特突然明白了。 托尼的焦虑症根本没有好。 他只是不会在夜里被噩梦惊醒,不会在失去战甲时心脏剧烈跳动,大口喘气。 那种对未来的危险,对未知的力量,和对神秘莫测的魔法侧的焦虑,不会让他感到恐惧,但却仿佛一直在他心底叫嚣着,催促着他一刻不停地没有休息地工作。 他害怕他珍视的人,和他想保护的东西受到那些未知的侵袭。 或许是这些天,透过旺达的能力揭开了魔法侧的一角,让一向信奉科学至上的托尼踏入了这个未知的领域,更加触发了他一直以来没有松懈下来的那颗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神经——即使托尼一直用着懒散而玩世不恭的态度作遮掩,怀亚特也能感觉得到。 只是怀亚特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更早。 早在金色光圈的突然出现,怀亚特的突然消失那一瞬间时,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就卷席上了托尼的心。 为什么我没有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我的战甲覆盖在身上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为什么——我只是个复仇者,而不是预防者? 怀亚特敛了敛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给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成果,‘爱因斯坦’?” 怀亚特直起身体,微微靠在桌上,双手抱臂看向托尼。 说起这个,托尼的眼睛一亮,他拿起实验桌上摆放着的手表戴在手上,手指轻触了两下表盘,然后手指一翻。 表带蔓延出薄薄一层红色战甲迅速覆于皮肤表面,赫然在掌中形成了一个具有掌心炮的战甲手套。 “纳米技术。”托尼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带着战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哇哦。 说实话,这一幕真的很帅——毕竟有哪个男孩子不爱机甲呢? 看到怀亚特眼中带着惊叹的神色,托尼扬起了一个包含了自信的笑容,他手划过桌面,桌面上升起了无数光芒组成的战甲结构图。 “如果我能将仿生战甲以纳米技术压缩储存于反应堆中,而真正需要的时候战甲可以迅速覆盖全身,配合纳米电子神经网络构建外骨骼系统和肌肉系统,最后覆盖上一层防护层,这套战甲甚至可以自动修复——”[1] 由光芒形成的结构图随着托尼的解说,将画面以虚拟的形式完整的展现在两人眼前。 托尼指着空中模拟出的结构,光芒映射进那双满载这骄傲与自信的焦糖色双眸中,宛若破碎的星河坠入眼底,宛若装载着整片宇宙。 耀眼如明日,璀璨若星辰。 ——他的确是统领着科学宇宙的人。 看到了这一幕的怀亚特突然想道。 “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怀亚特低声说道。 “什么?”或许是因为怀亚特的声音太小,托尼眨了眨眼睛看向怀亚特。 “每个人有每个人担负的责任。”怀亚特同样看向托尼,一字一句地说道,“魔法侧的问题也会有魔法侧解决的办法,至尊法师、旺达,他们也是为此而来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也不该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或许是从未有人对托尼说过这些,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有多少能力,就该肩负起多少责任。”他轻声说道,“既然我有能力,我为什么不再多做一些呢?” “我们都很担心你。” 怀亚特叹了口气,“佩珀、哈皮、队长,还有所有的你身边的人,都很担心你的状态。” “你呢?”托尼突然问道,他看着怀亚特,眼中带了些莫名的笑意。 “——我现在站在这,催着你去睡觉。”怀亚特顿了一下,说道。 看着刚刚还看着自己眼睛理直气壮说了一大堆话的青年此时微微别开眼睛,托尼突然心情好了许多。 他从桌上拿出了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纯白色面具扣于怀亚特脸上,两旁正好卡与怀亚特耳后,耳机正好嵌入怀亚特耳中。 “一个装载了jar系统的小玩意。”托尼耸了耸肩,装作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随意地说道。 纯白色的面具正好与怀亚特贴合,怀亚特眼前出现了整间房间扫描界面,而jar的声音通过面具自带的耳麦出现在怀亚特耳边。 而这也正好可以遮住怀亚特的面貌。 “…谢谢。” 怀亚特食指划过冰凉的面具,“我很喜欢。” 或许是怀亚特的劝说起了作用,或许是别的什么其他原因,至少第二天夜间起来倒水的怀亚特没有看见实验室中的亮光。 * 一处隶属于九头蛇的地下基地中,昏黄的灯光在闪烁着。 “你们在等什么?” 在灯光的照耀下,裸露在外的银白色金属外壳仿佛都带着一丝人性化,他看着眼前自己的合作伙伴,机械声中带着不耐烦。 “你太急躁了。”红骷髅背着手,看向正忙碌着的默多克,淡淡说道。 “你们不是早就确定了,他的身体足够承受么?” 奥创冷哼了一声,“我的检测结果和默多克是一致的,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奥丁的力量,足以承担我的意识。” 红骷髅转过头看了奥创一眼:“你拿什么办法将他抓来?” 机械身体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奥创开口:“我有我的办法,或许我还可以找到帮助我的盟友——除了你们以外。” 红骷髅这次没有说话,他仍然盯着默多克的动作,没有理会奥创。 “总之,不出多久,我就能将他带过来——这是我们说好的,属于我的身体。” 说完,没有再等待红骷髅的回应,机械人腾空而起飞离了这里。 “——你想反悔?” 正在修复机器的默多克突然抬头说道。 红骷髅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氪星人的身体固然强大,但是弱点太明显——源自奥丁的力量或许更适合我。”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看向自己异于常人的深红色皮肤,五指捏起,“真正的,来自神的力量。” “反正,奥创是不可能成功的。”他嗤笑道。 “如果它成功了呢?”默多克问道。 “那不正好么。”红骷髅那个骷髅般的脸上,咧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周末。 和史蒂夫一起的晨跑结束,怀亚特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复仇者大厦的大厅中,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眺望着纽约。 ——不用上班的日子真的很舒服。 训练室里碰撞声隐隐传来,或许是皮特罗或者旺达还在认真的训练。 那两个孩子真的十分勤奋,而进步也十分快速。 怀亚特弯了弯眼睛,抿了一口杯中还温热的咖啡。 不得不说,作为曼哈顿标志性建筑,这里的视角的确是最佳的,而暖阳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也让人舒服的想继续回去睡一觉。 就在怀亚特犹豫着是否要回去补一觉时,一个以十分不科学的动作贴着玻璃飞速向上攀爬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并且在下一瞬间就贴到了怀亚特跟前,隔着玻璃冲怀亚特挥了挥手,单手敲了敲玻璃比划着。 红色的紧身衣,黑□□状的条纹,纯黑色的蜘蛛图案爬在胸前,白色的泳镜挂在眼上。 ——蜘蛛侠。 他仿佛有什么急事,比划的动作越来越激动。 怀亚特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然后说一句欢迎? “需要将玻璃打开么,卡维泽先生?” jar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出现解围,怀亚特点了点头。 这面玻璃缓缓向下降去,趴在上面的蜘蛛侠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位置,反身进入。 “怀——卡维泽先生,我…我是蜘蛛侠,我是说——” 面罩下传来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让怀亚特觉得分外耳熟,但很显然这位年轻的超级英雄现在有着什么急事。 “放轻松,我知道你,纽约新一代超级英雄蜘蛛侠,不得不说你很棒。” 怀亚特温声说道,平缓而温和的语气很好的抚慰了彼得此时紧张的心。 这是彼得第一次以蜘蛛侠的身份出现在怀亚特前,而此时又是站在自己最向往的地方——复仇者大厦内。 天啊,斯塔克先生建造的大厦,复仇者联盟总部基地! 天啊,我可以向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要一份签名么! 不不不不,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寻找奥创的下落——我是说,我看到奥创了。”彼得快速地说道。 “——在哪?” 出来倒咖啡的托尼听到了彼得的话,他皱着眉头问道,战甲已经自动一块块飞来覆在他的身上。 天啊—— “皇后区,第五大道…”看到是托尼在问自己,彼得一下子顺着问题说了出来。 还没等彼得说出下面的话,托尼就直接迅速得操控着战甲飞了出去,只留下怀亚特和彼得两人面面相觑。 “等等!我想说,他好像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彼得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将隐隐有些歪斜的头罩扶正,他和怀亚特说道,“它好像正在做帮助人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做些什么,所以才过来…” 事发突然,正在以蜘蛛侠身份游走在纽约的彼得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更何况他也不能以彼得的身份出现。 虽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早已没什么马甲可言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话让怀亚特楞了一下。 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 “美国队长现在在训练室里,让jar带着你去找他,你将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他,我去找托尼。” 怀亚特匆忙嘱咐彼得道,接着他匆忙将托尼做的面具扣于脸上。 “jar,托尼的位置。”怀亚特说道,接着腾空而起,以不输于托尼的速度飞向远方。 从来不知道怀亚特的能力的彼得目瞪口呆,接着他匆忙跟循着jar的指引走向训练室。 飞于空中的怀亚特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这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查询不到的奥创此时突然自己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自投罗网? 皱着眉,怀亚特尽力操控着能力,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向jar标注出的位置。 就算提前有心理准备,当怀亚特匆匆赶到现场时,一切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托尼斯塔克,你这个杀人凶手!” 女人尖利的声音让街道上一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正文 第38章 复仇者大厅中气氛很压抑,所有人皱着眉,严肃地看着光屏上的内容,唯独托尼一人斜坐在角落中的沙发上,手指不停地点着另一只手的手背,眼睛看向一旁。 光屏上的画面十分抖动,看上去似乎是原本准备着拍摄日常,却没想到突然拍摄下来惊险的一幕——小女孩跌倒在路中央,一辆货车疾驰而来,即将就要撞到在路中央毫无防备的女孩。 已经有人大喊着“快躲开”,但受到了惊吓的小女孩呆愣地摔跪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眼看惨剧就要发生,已经有人闭上眼不忍目睹这一幕。 而突然,一个金属外露的机械人宛如救世主般从天而降,挡在小女孩的面前,手直直向前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接着用力将其甩向一旁。 货车司机也同时踩着刹车,货车撞上了一旁的墙壁上,里面的人倒也没出大事。 机械人转过身蹲下来,似乎在安抚着小女孩,镜头晃动着只能看到机械人的背影。 欢呼声从人群中蔓延出,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幕而庆幸。 而下一秒,金红色的战甲从天而降,伴随而来的是两枚微型导弹,绕过了小女孩的身体嵌入到了机械人身上,而钢铁侠俯身瞬间抱起地上的女孩飞上天。 导弹在同一时间爆炸,但凡托尼的动作慢了一拍,小女孩就会出现生命危险。 “托尼斯塔克,你这个杀人凶手!” 女孩的妈妈此时才姗姗来迟,看到这一幕吓破了胆,随即尖叫着喊道。 视频终止在这一刻,光屏自动将视频退出,视频上的标题写着【复仇者打压新超级英雄,罔顾人命】。 “——该死的,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克林特第一个爆发,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沉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猛得一拍桌子,“这个视角的录像绝对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拍摄,奥创在所有人面前演了场戏!” 皮特罗和旺达坐在一起,他同样拼命点头赞同着克林特的话:“居然真的会有人相信?”对此他十分不解。 “冷静点,男孩们。” 娜塔莎单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轻点着桌面:“没有人在乎这个,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见的——即使这是假到不行的,依旧会有人信。” 说完她发出一声嗤笑。 “但实际情况是,这个视频已经成为推特搜索量第一的视频了,转发量也上升至七日内最高。” 怀亚特叹了口气说道,他点了点光屏,将数据图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事情发生在昨天,还算及时赶到现场的怀亚特及时的和受害者沟通,安抚了女孩和她的母亲,并处理好了现场的事物。 但没想到只过了一天,舆论在网上爆发了。 配合着视频的断章取义,以及无数压抑了许久的媒体反弹式的抨击,不停有着曾经灾难的受害者站出来,将自己不幸的事情全部推到复仇者的身上。 ——在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为什么你们没有来? ——是复仇者们带来的灾难,是他们的出现才引得超能力罪犯越来越多。 ——他们甚至一家独大,打压新出现的超级英雄,奥创明明帮了那么多人! 不知从何而来卷起的畸形的舆论趋势,宛若一场网暴者的狂欢。 索尔在一旁有些不屑,他转动着把玩手中的锤子,笑着开口:“吾友,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奥创是敌人,一锤子砸过去将他打败不就好了?” 说完他发出了笑声,但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他左右看了看最后闭上了嘴。 好脾气的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给他解释道:“这个视频配合上各种新闻,将复仇者推上了风口浪尖——如果我没猜错,下面政/府就会介入此事。” 他们想掌控复仇者已经很久了。 这句话班纳博士没有说出口,但是在场每一个人——或许除了索尔和皮特罗——大家都心知肚明。 自纽约大战,复仇者成立以来,政客们就无数次来试探、拉拢复仇者们,但无一成功。 他们从妄图拉拢,变成了忌惮——一个实力超群的团队,如果不能为自己掌控,那最后只能变成敌人。 而这次的舆论事件,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借口,一个切入点。 一直抱臂靠在墙边沉默着的史蒂夫突然开口:“奥创在三天前以超级英雄的身份出现,为什么我们完全没有察觉。” 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主要负责的班纳博士和托尼。 “它绕过了jar的系统。”一直沉默着的托尼开口说道。 “几周前,蝙蝠侠曾经发现有不明代码试图攻击入侵复仇者的防御系统。”[1] 怀亚特突然回忆道,“那个代码没有入侵成功,却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它或许不是想来入侵,而是做个试探。” 在那之后托尼也加固了防御系统,并在防御系统外设下了几个诱饵和触发器,但一直没有再捕捉到其讯号。 ——那是奥创在试探,并试图隐藏自己。 “也就是说,它很早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史蒂夫皱着眉说道。 “然后呢?现在所有人把奥创当做超级英雄?” 克林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穹顶监狱的越狱事件不是他搞出来的?他从穹顶监狱一走了之,去给它擦屁股的是我们,现在反过头来成了我们打压它?” 克林特摊了摊手:“拜托,它现在还是我们的追捕对象吧?” “不是了。” 怀亚特沉声说道,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光屏上自动显示了手机上的新闻。 “国/务/卿今日宣布和奥创合作,共同维护美国人民安全——简单来说,他现在是官方认可授权的超级英雄,而我们的存在更像是义警。” “什么?!” 克林特彻底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想往外走,“我去找尼克弗瑞问问清楚。” “克林特。”娜塔莎叹了口气,将他拽回椅子上,“拜托,这是国/务/卿下的决定,尼克弗瑞做不了主。” “那奥创曾经做的那些事呢?穹顶监狱呢?”班纳博士在一旁出声问道,语气中也不再如往常般温和。 “穹顶监狱逃狱后续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事情被压下来了。” 光屏突然抖动了一下,上面显示出了尼克弗瑞的脸,他带着黑色眼罩,有些严肃地看着众人。 “国/务/卿刚刚下达命令,登记复仇者联盟内所有人的身份——卡维泽,他们可能会要求带你去进行测试检查。” 弗瑞看向怀亚特说道。 “什么检查?!” 托尼坐直了身体,“我拒绝过你一次了,我现在要拒绝第二次,让他们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弗瑞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说了算,斯塔克,就算是上次也不是我的主意,我很高兴你当时能拒绝。” “但现在不一样了。”弗瑞说道。 “只是检查的话,似乎没什么。” 怀亚特皱着眉,拍了拍托尼的肩示意他不要那么激动,然后看向弗瑞,“我能问问他们要做些什么么?” “对能力的评估,以及心理上的评估。”弗瑞回答道。 “我不同意。”托尼说道,他重复了一遍,“没有我的同意,他们不可能在我眼皮下带走我的人。” “托尼说得对,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们不可能从复仇者联盟带走任何人。”史蒂夫看了眼托尼,转头说道,“我也不会允许。” “——队长。”弗瑞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光屏突然扭曲了几下,画面突然消失。 “怎么回事?”史蒂夫皱着眉问道,托尼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寂静之中,而坐在怀亚特旁边,已经将头套摘下来的彼得突然站起来。 “对不起,卡维泽先生,斯塔克先生,是我的错。”他深深鞠了个躬大声说道,脸上的表情极其内疚。 昨天的事情结束后,托尼一眼喊出了蜘蛛侠的名字,这让怀亚特极为震惊。 ——什么?我的小伙伴是蜘蛛侠?! 而震惊过后就是欣慰——彼得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而此时,怀亚特将彼得扶正:“不是你的问题,彼得,你做得很好。” “不关你的事,孩子。”托尼捏了捏鼻梁说道。 对于这个甚至还未成年的超级英雄,托尼更多的是关怀和担忧。 飞机的轰鸣声逐渐靠近,一架神盾局的战机停靠在复仇者大厦的顶层,上面走下来一队手持枪/械全副武装的士兵,而领头人就跟在后面。 “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架势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托尼皱着眉说道,“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的同意,你们刚才在天上就已经被轰成渣渣了。” “我不是来打架的,斯塔克。”领头人站在人群后,缓缓说道,“我很尊敬复仇者,你们是为了人类而战,用生命冒险在保护着一切,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有很多人把你们当做英雄,但是也有人更愿意用义警这个词,而现在,上面决定对此进行一定的管制。” “如果我说不呢?”史蒂夫同样站出来说道。 “队长。”领头人微微鞠躬,然后开口,“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只需要卡维泽先生和我们走一趟,完成一些小测试就好了。” 托尼抬起手,想点击眼镜召唤战甲,但抬起的手腕被怀亚特拦住。 “——我和他们去。”怀亚特说道。 正文 第39章 “杜根。” 机舱中,怀亚特周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而领头人走过来坐在怀亚特对面自我介绍道,“达姆弹·杜根,我的名字。” 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怀亚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确定。 “你是…咆哮突击队?” 杜根点了点头。 这也不怪乎怀亚特会犹豫。 咆哮突击队是二战时期美国队长组建的特殊小队,而其成员更是在美国队长博物馆中有详细的资料——但那都是70年前的事情了。 更何况,仅存的影视资料中的杜根拥有着厚厚的八字胡,与如今眼前这位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面部沧桑而坚毅,唇上干净的中年人相差甚远。 ——他如今该有百岁了吧? “他注射了神盾局提供的抗老化药剂来保持青春,延缓衰老。”系统很好的为怀亚特解答了疑惑,但怀亚特的眼神仍然忍不住地往他干净的唇上看去。 这让同样在观察着怀亚特的杜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胡子太显眼了,你知道的。”杜根解释道,怀亚特了然地点了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总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放心。” 杜根拍了拍怀亚特的肩膀承诺道,然后站起来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 怀亚特微微皱起了眉头,而此时系统却突然发出声音。 “叮——” “任务5:击破奥创阴谋。” “任务成功奖励:增加存活时间60天,恢复全部记忆。”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存活时间60天。” “憨憨!这次任务一定要完成!” 刚刚结束公式化般的布置任务,系统就有些激动地说道。 ——恢复全部的记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的宿主终于要了解到过去的真相!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下决心去完成最后的复仇! 这让系统怎么能不激动? 而怀亚特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怀亚特心底有一种隐隐的抗拒感,对记忆恢复的抗拒感——这让他感到疑惑的同时也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感。 为什么…会难过? 怀亚特的手掩上心口,眼中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迷茫。 而此时,复仇者大厦。 “你就这么让他们把怀亚特带走了?” 托尼狠狠喘了口气,他来回踱步了两下,然后看着一脸镇定的史蒂夫,指着窗外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认同你让你领导复仇者,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在怀亚特踏上神盾局战机的那一刻起,托尼就后悔了,他甚至想当场穿上战甲将战机拦下来,但被史蒂夫阻止了。 托尼发誓,如果史蒂夫不给个好的理由,他的这发掌心炮就对准了那张无数美国人梦中情人般的脸颊轰上去。 他绝对敢的。 “——托尼。”史蒂夫无奈地说道,“那个来的人是杜根,达姆弹·杜根。” 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让托尼在脑海里搜寻了两秒,然后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同为神盾局特工的克林特和娜塔莎:“是我想的那个杜根么?” “别问我,我不知道。” 克林特耸了耸肩说道。 “是他。”史蒂夫开口说道,“一下飞机我就认出他了——他说情况有些复杂,但他会保护好怀亚特的,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21世纪,这或许得问问尼克弗瑞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一旁的索尔突然不解问道,“我没有听见啊?” “噢——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们才会用的手势暗号。” 托尼这才稍微安下心来,他拖长了语调说道。 “但这很有用,不是么?”对于托尼的调侃,史蒂夫摊了摊手回道。 “——所以刚才你们的针锋相对是演出来的,演给谁看?” 班纳博士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突然问道,“来的人不都是神盾局的人么?” “说明神盾局中间出现了内鬼——等等,弗瑞人呢?”娜塔莎在一旁皱眉说道,“如果这样,那他现在也处在危险之中。” 这让其他人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该死的,我以为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怀亚特救回来,没想到却是先去找卤蛋。” 托尼嘴上抱怨道,但手上的动作却进行地飞快,很快锁定到了具体位置。 “位置发给你们每个人的通讯器上了,好了现在是复仇者时间——旺达,你和银发小鬼继续在训练室训练,不要偷懒。” “至于你——”托尼转身看向一旁用着充满了希冀的眼神望着他的彼得,随手拿过桌上的蜘蛛头套,歪歪斜斜地将它套在彼得头上。 “到写作业时间了,嘿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呢,作业写完了么?” 彼得将头套拿下,揉了揉翘起的头发,不满地说道:“嘿——这不公平,斯塔克先生,我也可以帮上忙,我是说,我作业写完了,让我加入你们吧!” “当然——不可能。”托尼板着脸说道,然后推了推彼得,“希望你认得回家的路,孩子。” 托尼的无情回绝,和一旁史蒂夫同样眼神拒绝,让彼得一下子耸拉下肩来。 “或者——” 看着彼得这副模样,托尼想了想,开口说道,这让彼得一下子打起精神,希望能听到一些他期盼已久的话。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去训练室参加训练——我是说…反正复仇者预备役没有名额上限不是么?” 托尼说完看了眼史蒂夫,史蒂夫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成为预备役也好啊! 彼得一下子开心起来,他迅速点了点头,就马克西莫夫兄妹赶往实验室。 而接下来,复仇者们迅速动身赶往尼克弗瑞所在之处——史蒂夫还有些事情需要找他确认。 * 怀亚特是被四名手持枪/械的士兵围着走进神盾局的,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怀亚特挑了挑眉。 他被安排进了一间狭小而空荡的房间,房间内只摆放了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 白色而强烈的灯光充斥着整间房间,刺激着屋内人的神经。 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墙上——当然,怀亚特知道这是一面单面镜,一般用于审讯室,外面的人可以通过它观察着屋子内人的一举一动。 而这里,的确就是一间审讯室。 怀亚特瞄了一眼桌角专门一处用来用手铐固定坐在椅子上人的地方,心里下了判断。 自己没有被铐上的唯一原因可能是他们知道区区一副手铐根本无法制住自己罢了。 这不是什么小测试,怀亚特心底冷笑了一声,联想起系统布置的任务内容——这怕是奥创的阴谋吧。 两名士兵端着枪站在门口,严守着这间屋子——即使里面的人是曾经参与拯救过世界的复仇者。 而杜根直直站在屋外,双手抱臂,看着屋内。 褐发青年正无比放松地坐在屋内,没有任何不适的紧张感。 心理素质很强,杜根评价道。 机械声传来,金属外露的机械人悬浮飞了过来,看到杜根的存在让他似乎有些震惊。 “你为什么在这里?”奥创不客气地开口问道,而杜根甚至连头都没回。 “奉命行事,上头让我保护他的安全,我得守着他。”杜根说道。 “…” 奥创没有回话,他似乎对这件事很不满,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动手的欲望。 还不到时候。 他超门口两位士兵示意了一下,其中一名士兵点了点头,转身将房门打开,然后继续站回原处。 奥创飞了进去,随即士兵将门重新关上。 “好久不见。” 奥创落于桌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朝怀亚特打了个招呼,“我是你的心理测评师。” “——让人工智能来给人类测评?” 怀亚特撇了撇嘴,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但细看能从中品出一丝嘲讽。 “我还以为机械人是不需要坐在椅子的。” 正文 第40章 对于怀亚特这句故意的呛声,奥创没有太多的表示,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 “那么,我们开始进行心里评估。”奥创公事公办地开口道,“首先,姓名。” “你确定从这开始问?” 怀亚特眯了眯眼,在开口的同时迅速观察着身前这个机械人的构造。 斯塔克出品的机械身体,核心在脑部和胸前,任意迅速的攻击其中一处足以让它失去任何行动力。 但这只是奥创无数身体中的一个,只是单单将其销毁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用处,更何况——这里是神盾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而奥创此时可是有着明面上身份的人。 在没有任何情况下对眼前的机械人动手,是完全不明智的。 怀亚特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打算。 “我们就不要浪费这些时间了,切入主题吧。” 怀亚特换了个坐姿,手放在桌上食指轻点了两下开口说道。 奥创看向怀亚特两秒,缓缓开口:“怀亚特·卡维泽,25岁,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人文及社会科学学院,现斯塔克工业企划部副部长,兼复仇者后勤,那么——” “你加入复仇者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企图。” 平淡而无起伏的机械音传来,里面带着的恶意可以说是毫无掩藏。 “企图?” 怀亚特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了几分好笑,“我贪图斯塔克先生付给我的两份工资,这算么?” 奥创想过很多种怀亚特会有的反应,或是被尖锐的问题刺得生气愤怒,或是直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或是向以往记录里那样开口讽刺,唯独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这让他想即将接下去的话顿了一下。 怀亚特此时表现得十分冷静,他不是一个会随时不分场合地开启嘲讽模式的人。 外面的人同样在监控着屋子里面的情况,杜根一人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很多居心叵测的人按捺下来——这可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八级特工。 听到怀亚特这话,连一向严肃的杜根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所以,你并不是因为保护人民的信念和正义而选择加入复仇者的。”奥创说道。 这让怀亚特内心啧了一声。 不愧是拥有强大学习能力的人工智能,将道德绑架和扣帽子的手法学了个一等一。 “但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些,不是么?”怀亚特耸了耸肩,毫不理会奥创的故意激怒。 这时奥创也已经明白了,此时激怒怀亚特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接下来的对话中他公事公办的将剩下的心理测试完成了。 “那么,下面进行下一步。”奥创站起来,推开房门,示意怀亚特跟上——他也不可能逃跑。 在外面监控着看完了全程的杜根此时走了过来。 “你要带他去哪?”杜根拦下了奥创盘问道。 “——完成能力测试,这里的仪器不足以进行。”奥创看着他说道。 “把我带上。”杜根说道,“人是我带来的,我得确保他的安全。” “涉及机密。” 奥创淡淡说道,随即眼部红光闪了两下,两个一直在一旁待命没有动弹的机械人此时悬浮着飞了过来,左右两边架起怀亚特就要离开。 “放手。” 杜根将配枪拔出举了起来指向奥创,周围围着的一半的特工也同样随着他的动作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配枪。 但同一时间,另一半特工举起了配枪,对准了自己的同事。 “你们什么意思?” 没有料想到这种局面,杜根紧皱眉头——他知道神盾局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尼克弗瑞在交给他这项任务时暗示了很多。 有自己人不可信。 所以杜根一直亲自站在这里,为了不出任何差错。 但此时此刻,杜根感觉一颗沉石坠进心底,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凤毛麟角的一部分,就已经有近一半的特工站在了奥创那边。 那整个神盾局,还剩多少是真正的自己人? “达姆弹·杜根。” 奥创缓缓喊出了杜根的名字,他绕着杜根飞了一圈,手轻轻拍了拍此时僵硬着肌肉的杜根,“审时度势是作为一个领导者该拥有的技能。” 杜根紧了紧手中的配枪,没有开口,对准奥创的枪口也没有放下。 “…杜根,放心。”怀亚特朝杜根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冲动。 此时战斗只能是两败俱伤,而出了这里后,自己的能力足矣让自己自保。 ——至少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怀亚特也想看看奥创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说一开始怀亚特的猜测,奥创是为了夺取自己的身体而来,那奥创之后一系列的操作让他陡生疑惑。 他做了这么一系列事,只是为了一具身体? 更何况自己的任务是击破奥创的阴谋——这总得知道奥创到底要干什么。 杜根犹豫了两秒,将枪/械收了起来,然后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也都放下了手。 而另一半神盾局的特工则深深看了杜根一眼,跟着奥创一同出了神盾局的门。 快要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已然暴露身份的人选择了撤回基地,他们上了一架战机,而奥创操控着两名机械人,一左一右架着怀亚特腾空而起。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坐在飞机里。” 怀亚特抽了抽嘴角说道,他用着能力将迎面而来的强烈的气流与自己身体隔离开来。 奥创充耳不闻。 已经到手的“身体”,他容不得出现任何差错,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高空中,几道身影跟着战机极速前进着。 而突然,奥创的身体突然一晃,闪过了一道袭过来的金色炮弹。 “嘿,崽,你这样可真是伤透了老爹的心。” 熟悉的上翘语气透过战甲带着一丝机械感,怀亚特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放开他。” 金红色身影从远处飞来,两道炮弹一左一右射向钳制这怀亚特的两名机械人。 看到托尼前来,怀亚特内心盘算着——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让复仇者们下定决心动手,或是托尼一时冲动前来。 但他同样跟着托尼的动作,操控着风刃袭向两边,而自己顺势悬浮而出立于空中。 两具机械人瞬间被毁,向下坠去——所幸这里是在纽约郊区荒无人迹之处,不会造成人员的伤亡。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当战机内的人察觉到,操控着战机悬停下来时,空中只剩下奥创的一具身体了。 “啊哈——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是队长的决定。”看到怀亚特投来的质疑的眼神,托尼连忙说道,“也是那颗卤蛋的决定,我是说,现在可以放开手来干了。” 接着他看向奥创:“嘿,束手就擒吧,你被逮捕了。” “真的么?”奥创的机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就凭你的那个人工智能?” 他抬起机械手臂扣了扣自己的脑子,发出了两声金属碰撞声:“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入侵成功了么?” “很抱歉,先生。” jar的声音在托尼耳边想起,“权限不足,拦截失败。” “——而且。” 奥创拖长了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你确定,我被逮捕了?” 话音刚落,托尼的战甲突然不受控制的以急剧的速度向地面坠去。 “警告——警告——动力系统加载——备用能源开启——” 托尼面前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战甲自动开启了备用能源,但依旧无法阻挡下坠的趋势。 而怀亚特双手张开,用着全部的力气操控气流,向上托着战甲,试图阻止其下坠的趋势。 冷汗从他额上滴落,战甲下坠的速度愈来愈慢,终于在快要接触地面时停了下来 。 而奥创突然抬起手,冲怀亚特的肩部射出了一枚子弹,怀亚特下意识地调动着能力将其拦下,同时作用于托尼身上的力减少了半分,托尼的战甲连同人砸进了地上——所幸没什么高度了,托尼并未受伤。 但此时,托尼的战甲反而成为了他最大的阻碍,他被狠狠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 “——该死的,jar,检查战甲。” 托尼暗骂一声说道。 “战甲无异常,磁场出现异常情况——” 同时,悬停在一旁的机舱门打开,从中悬浮出一个身穿紫红色战甲,头戴着一顶黑色的如中世纪骑士佩戴的头盔。 “万磁王——钢铁侠的克星,不是么?”奥创双手张开悬浮于空中,发出了咏叹调般的声音。 而掉到地面的那两具机械身体拆分成金属片悬浮起,汇聚于怀亚特身边,将他禁锢住。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了眼奥创,然后将被金属包围的怀亚特移入机舱中,他自己也跟着飞了进去,然后重重将机舱门关上。 正文 第41章 怀亚特被禁锢在机舱内动弹不得。 束缚着四肢的金属其实只需要一道薄薄的风刃就可将其切开,怀亚特完全有机会离开这里——就算打不过,逃跑还是可以的。 但他选择留在这里,并在内心对被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的自家老板小声的说一句抱歉。 “——你能离开这里。” 系统笃定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你为什么不走?他们困不住你的。” “这是最快捷的方法,知道奥创究竟想干什么——我不能让这个任务失败。”怀亚特说道。 这个任务结束,自己就能知道那些被自己忘却的种种过往。 提早知道这些,或许自己还有能力去改变。 看着自家宿主突然对于任务干劲满满起来,系统却发现自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起来。 这段时间和怀亚特的相处,让系统不知不觉站稳了“老妈子”的自我定位,现在它只觉得担忧——真的没事么? 而怀亚特没有体会到系统此时的心情,他的目光转向单独坐在一旁的埃里克——这就是x教授亦敌亦友,纠缠了快一辈子的万磁王啊。 想起曾经查看过的资料,怀亚特有些好奇。 “统统,你说奥创是怎么和万磁王勾搭上的——我是说,他两怎么会联合起来?” 系统:“万磁王一辈子都在为变种人的事业而奋斗,所以——” “所以奥创一定是给了他什么承诺,比如提高变种人地位,或者其他什么有利于变种人的条件。”怀亚特接话道。 但是奥创凭什么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呢? ——怀亚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摸到了真相边缘了。 怀亚特长时间目不转睛的凝视,让埃里克终于移动了一下视线,看向怀亚特。 而怀亚特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着。 ——拜托,是你先动的手,心虚的又不是我! 或许是怀亚特的眼神过于坦诚而率真,让埃里克主动结束了短暂的视线对撞,重新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怀亚特:…? “你说——” 怀亚特在心底悄声问道,“如果我说自己是变种人,他这么在乎变种人的权益,会不会放过我?” 系统:… 系统:“你想的太美了,他刚才看到你动用能力还对你出手,说明要么奥创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要么就是有比你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但他似乎有点心软。”怀亚特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万磁王心软——说出去谁会信? 但刚刚埃里克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让怀亚特有了这样的判断。 “想想资料上他以前的‘功绩’。” 系统毫不留情地打击让怀亚特微微叹了口气,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养精蓄锐起来。 过会还有一场战斗在等着自己。 * 被姗姗来迟的复仇者们解救出来的托尼一直没有说话,沉默着回到了复仇者大厦。 当怀亚特被神盾局带走后,复仇者们就一同赶往弗瑞所在之处——他们找到了浑身沾满鲜血的弗瑞。 这个一向看似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男人第一次显得这么狼狈,但好在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弗瑞甚至还有意识。 在送往斯塔克专属私人医院的途中,弗瑞将事情挑明告诉了复仇者们。 ——神盾局中有来自九头蛇的卧底,甚至不止一个。 换句话说,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渗透了,任意一个特工都有可能是九头蛇的人。 在第一次,上层执意要求对怀亚特进行检测时,弗瑞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他暗中调查了许久,但找不到太多的蛛丝马迹——长达七十年的缓慢渗透,真相并没有那么好被挖掘出来。 直到在神盾局其他的高级特工的促成下,国/务/卿与奥创达成了协议——而这一切,作为神盾局的局长居然直到最后协议达成才被告知。 这让弗瑞确定了这件事,甚至心中拟定出了一份名单。 但这只是凤毛麟角。 九头蛇对神盾局的入侵已经深入到骨髓中了,如果真的想清除,已经不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但弗瑞只来得及将部分消息传达给复仇者,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刺杀。 他们已经决定取代弗瑞了。 所幸复仇者们来得及时,让弗瑞逃过一劫。 而得之了一切后的托尼想道此时怀亚特四舍五入就在九头蛇的大本营,甚至还要面对奥创的阴谋,他直接一马当先,穿着战甲飞向了怀亚特所在之处。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被救出的托尼再次试图锁定怀亚特的位置,但这次在奥创刻意的屏蔽下,失去了怀亚特的踪迹。 沉默了一路回到复仇者大厦的托尼快步走入实验室,紧闭上了实验室大门。 史蒂夫同样十分担忧。 他按捺住了内心的急躁,耐心地做出了一系列安排,并联系上了超人,希望能通过他的超级听力来寻找怀亚特的下落。 但很明显奥创也将这个考虑了进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用厚厚的铅铺满墙壁的基地,埃里克操控着金属裹着怀亚特下了飞机,而奥创已经在旁边站着了。 “我完成了我承诺的事情。” 埃里克缓缓开口,他的嗓音低沉,看向奥创的气场十分强大。 “当然,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等我完成了计划后。” 奥创点了点头,说道。 能克制自己的唯有操控金属的万磁王,而万磁王作为一个非超级英雄的变种人,他可以说是有着许多劣迹斑斑的过去,但同样也因为x教授的劝说而帮助过x战警。 于是奥创决定先下手为强,与万磁王合作——当克制自己的人成为了合作伙伴,那他就不再是威胁,而是一个强大的助力。 而一旁的怀亚特眯了眯眼,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之一。 旁边几个机械人围在巨大的机器旁调试着,是默多克创造出来的可以交换身体的仪器。 “你想要我的身体?” 怀亚特突然直白地问道,“如果我和你交换了身体——我会进入你这个钢铁壳子里?” “当然——不会。” 作为机械拼凑成的人形,奥创奇异地做出了一个笑的表情,“我可以同时控制着作为人的身体和机械,这对我并不是什么难事——放心,一切很快的,不会有太多痛苦。” 怀亚特沉默了一下。 放个锤子心,我还得谢谢你的安慰? “为什么想要我的身体?我是说,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怀亚特尽可能地向打探着消息。 似乎已经看出了怀亚特的目的,但或许是觉得怀亚特的生命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在等待机器调试的过程中,奥创出其意料地耐心和怀亚特解释道:“奥丁赐福过的人类拥有着来自奥丁的血液,一旦被激发出来后,将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你只是不会运用罢了。” “那你的目的呢?仅仅只是想当一个拥有着力量的人类?”怀亚特皱了皱眉问道。 他一直不明白,奥创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他是被托尼和汉克皮姆博士制造出来,用于维护穹顶监狱安全的人工智能,就算是学习能力再强,其本质上也不会偏离于最初的设定。 “斯塔克在创造我的时候,给我设定过一个初衷。” 奥创突然说道,“帮助人类,保护地球安全,当我学习了越来越多的知识,开始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理解,我逐渐开始不明白这项任务了,我开始感到困惑。” “如果不让人类进步、发展,如何保护他们?” “——抱歉,我没明白你的意思?”怀亚特皱着眉,隐隐知道了奥创的想法,但他需要更多的佐证。 “看看他们吧。” 奥创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埃里克,不礼貌的动作让埃里克微微皱眉,但他没有说话。 “变种人,人类的发展所产生的‘新物种’?不,他们也是人类,只不过是少数人。” 奥创冷笑了一声,“是人类就会有私心,而‘普通人’作为多数派,就因为恐惧和私心排挤变种人,瞧瞧这几十年来变种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类似这样的排挤迫害,不光是这,想想二战,想想其他各种歧视。” “人类需要制定规则,需要被绝对的公平统领,这才能让人类这个种族更好的进步发展。” 奥创指了指自己:“而我,就是拥有着绝对的公平。” “你没有。”怀亚特冷静地说道,“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就是你的私心导致的——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就算是人工智能也是如此。” “这不是为了私心,这只是为了完成最后伟大的事业而导致的一点牺牲罢了。” 奥创摇了摇头,他声音中透露着失望:“看来你也不能理解我,不愿意献出你的身体——算了,人类的劣根性罢了,但你要知道,你应该为此赶到荣耀。” 而此时,机器的调试已经完成,奥创操控着机械人准备将怀亚特安放到机械椅上。 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控制着怀亚特四肢的金属在一瞬间被无形的风刃砍断,而离怀亚特最近的两个机械人的核心在同一时间被凝聚的空气弹击穿爆裂开。 一直以来没有在人前展现过太多能力的怀亚特实力被严重的低估,此时怀亚特也借此机会,在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候一瞬间逃脱出去。 飓风在室内产生,而屋顶破出了一个可以供一人逃脱的大洞,怀亚特从中飞出。 “拦住他!” 奥创叫道。 埃里克操控着金属击向怀亚特,无数金属块的袭来让怀亚特只来得及挡住指向要害处的金属块。 一根两指粗的钢筋穿过了怀亚特的右肩,红色的鲜血在白色衬衫上蔓延开来。 正文 第42章 右肩被贯穿的伤口在自动慢慢的愈合着,但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眼前的景象在怀亚特眼中出现了阵阵重影,眩晕感涌了上来。 “——憨憨,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系统能做的只有在给予怀亚特方向的同时,无力地不停在他耳边说话,分散着怀亚特的注意,让他不至于在空中晕厥过去。 “…避开监控设备。” 已经到了纽约城中,但怀亚特已经摇摇欲坠,他跟着系统的指引降落在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子里。 巷子中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巨大的纸箱和无人要而随处丢弃的家具很好地供给给怀亚特藏身之处。 巨大堆叠起来的纸箱遮掩住了怀亚特的身形,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滑坐下去,因疼痛而产生的冷汗将他额前的碎发全部打湿,沾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脑上,狼狈不堪。 坐在地上恢复着力气的怀亚特这时才有时间看看自己的伤口,他将白色衬衫上半部分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将右侧已经被红色鲜血浸染的衬衣拉开。 被贯穿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恢复好了,伤口处此时只有一阵阵隐隐的胀痛。 “——哇哦。”怀亚特有些惊讶,“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我拥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 在怀亚特的记忆力,自己没怎么受过严重的伤,就算是上次撞的淤青好的极快,怀亚特也只当是jar拿来的膏药效果惊人。 “或许这就是奥创想要你身体的原因之一?” 系统在怀亚特脑中凉凉说道:“只是拥有着这种能力的你还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这是个意外。”怀亚特干巴巴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将衬衣扣子一颗颗扣回去。 “只是这件衣服怕是报废了。”怀亚特有些痛心疾首。 红色的血迹浸染,加上被贯穿处有着明显的破口,怀亚特怀疑自己就这么走出去的话下一秒就会被带去纽约警局一日游。 ——但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但想了想接下来或许要等到托尼亲自来保释,接下来就是来自老板的数不清的嘲笑,怀亚特捏了捏额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五分钟的休息已经足够让他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他将因汗水而沾在一起的刘海抹了上去,扶着墙站了起来,准备继续赶回复仇者大厦——这里已经是曼哈顿了,复仇者大厦就在不远处。 而此时,整个曼哈顿突然响起了怀亚特极为熟悉的机械声,让他的动作顿了下来。 此时,曼哈顿乃至纽约,所有的公共光屏上原本闪烁着广告或是新闻的屏幕,甚至是所有的电视都全部暗了下来,两秒以后,屏幕上的画面重新显现出来,屏幕中央站着一个银色金属外露的机械人。 ——奥创。 各个电视台或是管理屏幕的工作人员全都忙碌起来,检查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却发现所有的网络在同一时间被入侵了,此时他们已经失去了对屏幕的控制。 而所有的播放设备中都传出了奥创的声音。 “亲爱的美国公民,你们好,我是奥创——或者说是你们未来的管理者。” 无数的屏幕中显现出了同一个画面,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或许你们有些人还不认识我,但这无关紧要,你们只需要知道从此,这个城市,乃至这个国家,都将由我来掌控。” “我会给你们最公平的裁决,最安全的环境…” 站在街角,看着屏幕的怀亚特眉头紧皱。 奥创准备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了? 只凭借几百具机械身体,或者再加上一个万磁王,就直接和美国政/府撕破脸,抵抗一整个国家和其中所有的超级英雄? ——他有这么傻么? 而同时,悬浮在奥创其中一具身体旁边的万磁王同样皱着眉不解。 “你在做什么?” 埃里克冷冷开口,“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人是个蠢蛋,你知道的,我现在随时可以离开。” “我在履行我的承诺。” 奥创的机械嘴咧开了一个弧度,他的机械声中透露着一丝轻快,“噢放心,我的朋友,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是收网阶段。” 埃里克没有继续说话,他冷静地继续看着事态的发展。 说实话,奥创抛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了——如果一切成功,变种人就再也没有必要掩掩藏藏地小心翼翼在普通人中隐藏着自己的身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身份而引来灾祸。 几十年来变种人受到了无数的迫害,而他为之奋斗了一辈子。 一切就要结束了,新的时代就要开启了。 埃里克决定相信自己的这位合作伙伴。 而美国军方也在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这一幕。 “——该死的,它在搞什么鬼?” 罗德上校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快速下达着命令“现在,查询信号来源,集合军队,有消息第一时间——” “…等等,那个,罗德上校。” 一旁的一位军官手上拿着电话喊住了罗德,“总统传来消息,暂停一切针对奥创的军事行动…”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过于出乎意料,那名军官的语气有着很明显的犹豫和质疑,但他还是将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出来。 “什么?”罗德上校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电话给我。” 罗德上校接过电话,而的的确确是总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我不想再重复一边了,罗德斯上校,这就是全部的命令,暂停一切针对奥创的军事行动。”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这让一向不算是暴脾气的罗德一下子将电话摔到桌上。 “…那么,上校,现在怎么办。” 一时间,指挥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罗德,黑人军官闭了闭眼睛。 “…先不要行动。” 罗德叹了口气,这几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奥创的讲话还在继续,而人群中已经爆发了不满,特别是闹市区人们聚集最多的地方,有人大吼着骂出了声。 而正在讲话的奥创突然一顿,仿佛是听到了人群中的骚动。 “当然,当然,我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了改变——即使这些是为了你们好。” 奥创说道,他的嘴咧了咧,“所以,所有改革都伴随着必要的牺牲,即使这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同样银白色的机械人突然在曼哈顿最为热闹的地方升起,它们在天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的人群,而屏幕镜头一转,画面切到了此处。 奥创换了一具身体,他对着地面开口,“那么,现在来告诉我,你们谁有意见?” 不是所有人都是英勇无畏的英雄,很多人闭上了嘴,不肯做这个出头的人——现在这个场景,谁开口,那些明晃晃指着地面的掌心炮就会对准谁。 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这些事情就让那些政客操心吧。 有人在心里如是想着。 但仍然有人拥有着骨气,不知谁喊出了一声“滚”,在声音渐小的人群中极为明显。 当然,奥创第一时间便锁定了他的位置,无数掌心炮对准着那个人,而他周围的人第一时间拥挤着向四周散去,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夹着公文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似乎这只是在上班的途中被迫停了下来,面对着无数炮火的对准,他显然感到了害怕,但他依然开口说道: “——不论你是谁,都不要妄想这么简单的就能统治人类,你不配。” 他的声音中带着丝害怕的颤抖,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镜头:“总要有人站出来去反抗,希望我的牺牲能有作用。”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等着死亡的来临。 这让奥创感到了一丝生气,他怒极反笑:“好,好,那就让你们看看,不接受改革的下场是什么。” 他抬起手,从掌中发出一道掌心炮。 这一幕转播于所有的屏幕上,有的人已经不忍目睹这一幕,闭上了眼睛在内心暗自祈祷。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那名上班族睁开眼,蓝色的制服映于眼前。 掌心炮被红蓝相间的圆形星盾挡下,美国队长转过头,嗓音温和地说道:“你做得很好,但你不会牺牲,我们会保护你的。” 随即他转过头,严肃地看向奥创:“复仇者——集结!” 金红色战甲掠过,数道激光炮击向那名一直在说话的机械人,光亮穿过其核心,电弧在其表面跳动着出现,随即爆裂开来,一具机械身体就这样废弃坠地。 而巨大的锤子同样在空中转了一圈,砸下两具机械人后回到了金发北欧神手中,他在空中颠了颠锤子,再次将其脱手而出。 “浩克——砸!”绿色的大块头大吼着从天而降,砸于一个机械人身上,巨大的惯性将其摔于地上,浩克又重重地补上了两拳。 而数只弓箭飞来插于机械人身体中,一秒后爆炸开来,克林特拉着绳索从空中滑于史蒂夫身旁。 娜塔莎也同样攀着绳索,手上闪动着的寡妇蜇朝离她最近的机械人发射出几道电弧,造成短路的机械人瞬间失去行动力坠于地上。 复仇者们的出现瞬间将距离最近的一圈机械人清理完毕,他们站于一起看向奥创。 “——我等你们好久了。” 这点打击奥创甚至没有放于眼底,他低笑了两声,“你们将是这场改革最大的障碍——” 话还没说完,这具机械身体就被一道光击中,摔落在地上。 “废话这么多。” 托尼放下了掌心炮,“告诉我,怀亚特在哪里?” 正文 第43章 怀亚特此时正逆着人群,进入了一家已经空无一人的服装店。 “记住这家店的名字。” 怀亚特拿走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穿在身上,扣好所有扣子,遮挡住了白色衬衣上带着的血迹,然后对系统说道。 这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之举,等结束了得把钱还给这家店主。 “——怀亚特!” 红色的身影从天空中摆动而来,彼得的声音透过头罩传来,下一秒他就站在了怀亚特面前。 拥有极强的五感的他及时发现了刚走出服装店,完好无损的怀亚特。 “你…你没事就好。” 他重重地给了怀亚特一个拥抱,将头埋进怀亚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颤抖。 他一直对于是自己将奥创的踪迹告诉的复仇者,而导致之后一系列的事情而耿耿于怀——那怀亚特被奥创掳走,自己也有责任。 这让他一直内疚和担忧,而此时看到怀亚特没有出事,他一下子松了口气。 这真是——太好了。 怀亚特安慰地拍了拍眼前的少年,正想说些什么时,少年突然警觉地抬头。 “你身上有血腥味——发生什么了!”彼得望着怀亚特,褐色的眼中带着紧张。 “我没事,真没事。”怀亚特有些哭笑不得。 面对五感格外灵敏的超人类,有些事总是瞒不住。 “听着,彼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怀亚特说道,他指了指旁边的正拥挤着向外逃跑的人群,“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疏散人群——不出意外的话这边属于奥创的机械身体会少很多,并且都会往复仇者那边赶去,你要做的就是防止意外的发生。” 彼得点了点头,他朝高楼射/出一股蛛丝,重新回到高空中帮助那些遇到紧急情况的人们。 而怀亚特腾空朝复仇者与奥创战斗的地方飞去。 此时奥创已经与复仇者们纠缠起来,没有得到答案的托尼又朝奥创发出两发子弹,但子弹最终悬停在空中两秒,然后反击回来,被托尼闪身躲过。 “——斯塔克。” 姗姗来迟的万磁王漂浮在空中,身后紫红色披风随风而动,头盔下双眼冷漠地看着托尼,“你还想再尝试一次动不了的滋味么?” “那你可以试试。” 看到埃里克,托尼冷笑一声,手上的盔甲陡然变成了尖刺模样,他朝着埃里克飞了过去。 埃里克试图操控着磁力,想如同上次一般将托尼砸向地面——这次没有别人能救得了他了。 但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己的能力仿佛在托尼身上消失不见,托尼举着尖刺冲过来的速度并没有放缓。 情急之下,埃里克匆匆控制着地上属于奥创身体的残骸挡在身前,堪堪接住了已经到了身前的托尼一击。 而托尼腿上的推进器突然开启到最大,经过推进器加成的一击踢向埃里克,将他踢了出去砸向一旁。 血边战甲技术已经成熟,纳米技术可以让战甲平时储存于戴于胸口的反应堆中,随时随地可以覆盖于全身,并且可以将战甲外形随着自己的意愿改变。 而经过了与万磁王的战斗后,托尼用纳米碳管加入材料当中,形成了新的一套专门针对于万磁王的战甲。 ——至少可以让他的那些能力无法作用于自己身上。 自己可不会在同一个坑中跌倒两次。 托尼自信地想道。 而在一旁同样加入了战斗的皮特罗和旺达,则用着余光复杂地看着万磁王。 ——那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他们曾经设想过很多种与埃里克相间的场景。 或者是在x学院中,来看望挚友的万磁王与刚刚下课的自己偶然相遇,又或者是在外游历时遇到了这位兄弟会的首领,同样是变种人领袖的他来询问着自己是否要加入兄弟会。 唯独没想到今天这样的场景。 作为敌人站与对面。 或者说曾经也抱有过这样的幻想,但随即被兄妹两压于脑海最深处——这是最糟糕的场景了吧。 而一旁,陆续有神盾局中没有被九头蛇同化的特工们来到广场上,加入了战斗,现场几十个机械人很快被清理干净了,只剩与万磁王一同来到现场,体型比其他机械人庞大一圈的奥创本体仍然悬浮于空中。 “你就这点本事么?” 金发的北欧神抛起手中的雷神之锤,又落于掌中,他有些不屑地朝奥创喊道。 ——嘲讽一向是一位强大的战士,在面对敌人时会开启的技能。 奥创却没有生气,他挥了挥手,密密麻麻的,或飞于天上、或奔于地面的机械人接踵而至,铺天盖地。 “——你就非得问这一句么?”[1] 一向温和的史蒂夫此时无奈地看了一眼索尔,吐槽道。 “这就是我的本事。” 奥创悬浮于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众人:“这一幕我期待很久了,我们所有人和你们所有人之间的对决。” “让你们看清楚,面对必然到来的改革,你们注定会失败。” 奥创咧了咧嘴,充满自信地说道。 “啊哈——你可真是自信啊。” 托尼撇了撇嘴,背后的战甲悬浮出六片半轮装散于四周,弯处对准着奥创,发射出六道蓝色的激光。 奥创手肘立于身侧,硬生生扛下了这道攻击,整个手肘被激光消熔地只剩下中间的机械架子。 激光结束,轮状自动嵌回托尼背后,而奥创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臂,将那段胳膊拆了下来,而后从另一具身体上拆卸下了胳膊装了回来。 “你看,这就是我比人类进步的证据——我丝毫不会担心残疾或者其他什么事情。”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机械,金属,才是地球进步到最后的选择。” “人类终将灭亡,而最后,地球上只剩下金属,永远不会消失。” 奥创咧着嘴,说道。 这让一旁已经调整好状态的万磁王皱了皱眉头,没有开口。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最后的赢家会是谁吧。” 奥创两手平举,咏叹调般开口道。 无数的机械人冲了过来,而复仇者们与神盾局的特工们拿好了武器准备迎战。 皮特罗这次冲向了万磁王。 ——至少,让我来阻止你。 皮特罗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极快的速度一下子将埃里克打得措手不及,生生挨了皮特罗几拳——但或许是因为皮特罗终究还是下不去手,这只让他感到了一些疼痛,却没有受太重的伤。 看着这位变种人后备,埃里克心中只是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 趁着皮特罗停下来的时间,一股金属拧成的,三指粗的金属绳缠绕上了皮特罗的右腿,让刚准备继续起步跑起来的皮特罗一个踉跄。 他使劲拽了拽腿,但被万磁王控制着的金属紧紧缠绕着,纹丝不动。 ——该死的。 而无数金属被万磁王操控着悬浮于空中,下一秒就要扎入皮特罗的身体中。 “够了,埃里克。” 一个在两人周围的神盾局特工突然大声说道,他的表情让转头看过去的埃里克一阵恍惚。 “查尔斯。” 埃里克说道,“你为什么不亲自现身?” “放开他,埃里克,不然你会后悔的——你不该伤害他。” 那个神盾局特工没有回答埃里克的问题,他眼中带着一丝埃里克看不明白的意味在里面,这让埃里克烦躁起来。 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用着这种看似知道一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后悔?”埃里克重复了一遍。 “我后悔的事情有很多,查尔斯,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 比如曾经沙滩上的离开。 比如今天,至关重要的一天,为了变种人今后的地位。 埃里克挥了挥手。 一瞬间,所有金属朝着被禁锢于地面的皮特罗刺去。 正文 第44章 “住手。” 沙哑的嗓音让人过分的熟悉,托尼一下子回过头去。 褐发青年就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一下子,强烈的,如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涌了上来,面甲后的托尼狠狠喘了口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最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托尼是经历过死亡的。 第一次是在21岁那年父母的逝去,让托尼不得不从花花世界和研究中抽出身来,成为了一个足够成功的企业家,将斯塔克工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第二次是在中东的那个山洞中,殷森的死亡,让托尼看清了自己的本心,最终成为了钢铁侠。 而最近的这次,是在奥创避而不谈怀亚特下落的时候。 托尼的心一再下沉,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 他想祈祷不要有事,但祈祷一向是最没用的方法。 托尼选择了他的方法——掌心炮对准那些该死的机械人,将他们打败,最后问出怀亚特的下落。 但那个不好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愈发让他心中惴惴不安。 而青年的突然出现,将他一下子从这种隐隐的不安中抽离出来。 ——他没有事,他还活着。 透过面甲,托尼贪婪地看着完好无损,站在那里的怀亚特,仿佛希望在这一刻将他的所有印于自己脑海中。 而托尼此时也发现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不对劲。 他不是什么情商低的傻瓜,至少他现在似乎能分辨出——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托尼眨了眨眼,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而强烈地想上前去给褐发青年一个紧紧拥抱的念头被他深深埋下。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 托尼想道。 当然他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狠狠地砸碎了一具机械人身体。 一套连击,打出暴击,满分。 暂时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突然轻松下来的托尼在心里满意地想道。 而那边,一瞬间所有金属仿佛被一面看不清的墙拦了下来,在最中心的皮特罗缓缓流下了一滴冷汗。 他发誓,他刚才距离死亡之差一秒。 而下一瞬间,红色的雾气将所有的金属破坏地粉碎,皮特罗脚上被缠住的那根也同样断裂开来。 随着红色的魔力袭来,旺达很快来到了皮特罗身边,她挡在皮特罗身前,怒视着万磁王——这个血缘上是自己父亲的家伙。 但此时旺达完全不想承认这点——他甚至差点杀了皮特罗! 而万磁王此时关注点完全不在地上这两位兄妹身上,他看向怀亚特。 “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万磁王冷冷说道,“没有要你性命只是因为奥创还需要你,不然你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怀亚特也只是冷冷回道,但面对埃里克疑惑的目光,怀亚特没有再多说。 通过系统,怀亚特已经知道了埃里克就是皮特罗和旺达的亲生父亲,但此时此刻,皮特罗和旺达明显不想相认,在此刻自己也不该违背他们两的意愿。 “作为变种人兄弟会领袖的你,为什么此刻却像是奥创的走狗。” 怀亚特挖苦道,故意激怒着埃里克。 而埃里克却没有上钩,他控制着金属挡住了正悄悄趁着怀亚特开口而侵袭而来的猩红色雾气,金属被撕裂开来,但同时猩红色雾气消散而去。 这时埃里克才缓缓开口:“只是交易罢了,他有他想要的东西,我获取我所需要的。” “你需要的?” 见旺达的偷袭没能达到预想的效果,怀亚特感到一丝可惜,但他继续说道,“——为了变种人的权益,我知道,你为此奋斗了一生,但你和奥创合作真的可以完成夙愿么?” “埃里克,你只是被他利用了。”查尔斯控制着身体,遥遥说道,“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建造公平的制度——他是想消灭人类,建立属于金属的国度。” 听到两人的话,埃里克冷哼了一声。 自己与奥创的合作,与其说是合作,不是相互利用。 奥创忌惮着自己的能力,而自己也同样不满奥创的做法。 但自己拥有着克制奥创的能力——不过是金属罢了,等一切结束,奥创完成了他的任务,那自己也不会把奥创放在眼里。 或许是看出来了万磁王的想法,怀亚特叹了口气。 “你首先是个人类,埃里克。”怀亚特说道,“其次才是个变种人。” 简单来说就是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奥创的举动已经不单单是针对普通人了,他妄图统治全人类,甚至是摧毁全人类。 而听到这句话,联想到奥创曾经说过的话,埃里克表面上依旧是冷着脸无动于衷,但其实内心已经微微有了些动摇。 而旺达就是趁着这个时候,猩红色雾气这次悄然袭来,并在一瞬间缠绕住了万磁王的身体。 魔法束缚住了万磁王,让他动弹不得,但同样,可以撕裂金属的强大魔法只是仅仅禁锢住了万磁王的动作,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多的伤害。 而万磁王这次也没有反击,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奥创那边已经开始呈现节节败势了,超人和蝙蝠侠及时赶到加入了战斗中,机械人们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了。 而在万磁王被抓后,查尔斯也取消了自己的能力,那位特工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旧迅速投入到了战斗中。 看着逐渐脱离掌控的局面,奥创显然失去了一贯以来维持着的耐心。 周围的大屏幕上突然闪烁了两下,一张张画面突然陆续跳了出来。 有的人西装革履,有的人穿这一身居家服,有的人甚至只穿这一身浴袍。 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各不相同,或是在办公室,或是在家中,或是在其他看不出来的地方。 但他们都被黑布蒙着眼睛,嘴中也被塞着东西,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惊恐状。 或许其他人陌生,但最中间那个金发的中年人,所有人都能认得出来——美国现在的总统。 “他们是美国政/府中绝大多数的当权者和议员们。” jar的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麦中,适时的为大家解惑道。 “——该死的。”托尼骂了一句,而史蒂夫此时也没有心情去纠正了。 “奥创,你想干什么。”他皱着眉,沉声说道。 众人逐渐停了手,奥创只剩下几十具机械身体悬在半空中围在一起,也同样没有再继续。 显然奥创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或者说低估了复仇者们的实力——更何况还有蝙蝠侠和超人的存在。 而奥创也没想到万磁王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抓——虽然他并没有想过这似乎是万磁王故意的。 但奥创仍然留有后手,让他敢于今天放手一搏的底牌。 当怀亚特逃走时,奥创第一反应是将他抓回来,但随即,无数具身体连接在一起信息共享让他得知,他最后的布置已经完成了。 和美国政/府的合作有一项就是,所有当权者和议员都可以拥有一具“奥创”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可比那些人数极少且随处乱跑的复仇者们靠谱多了。 在签订协议的时候,促成协议的人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认为自己获得了极高的安全保障。 而此时他们内心恐怕早已悔不当初。 此时,他们已经成为了奥创的底牌了。 而时刻关注着这里情况的罗德上校重重地喘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总统会让他们取消针对奥创的所有行动。 而他们现在也无法去支援。 复仇者们也的的确确被限制住了,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而是因为他们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你想做什么,奥创。” 余光看到了托尼悄悄给他打的手势,史蒂夫站在最前面,皱着眉重复了一句。 奥创悬在空中,遥遥指了指人群中的怀亚特。 “把他交给我,然后把万磁王放了,等我完成了我要做的事,我立马把所有人都放了。” 奥创微微扬了扬下巴,仿佛志在必得。 这次甚至连一贯温和的超人都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就算是拥有超级速度,他也无法同一时间救下相隔那么远的所有人。 没有人能做到这点。 而奥创显然明白这点——更何况他挟持的人都掌握着美国的命脉,如果他们同一时间全部死亡,美国即将陷入大乱。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奥创所说的,他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 侵占怀亚特的身体,而怀亚特本身的意识可能就此湮灭。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但似乎答案没有第三种。 一向会在这时候按捺不住的托尼这次罕见的没有说一句话,隐藏在钢铁面甲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又来这套。 怀亚特在心底小声吐槽道,他轻轻点了点早在集合时托尼就塞给他的耳机,然后一言不发地操控着能力悬浮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朝奥创飞去。 “——我总觉得这样显得我像是个香饽饽一样。” 怀亚特尽可能地控制着速度,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他在心底对系统说道。 而此时头盔已经被拿下来的埃里克此时也看向一直用魔法束缚着他的旺达。 “还不松开?”他挑了挑眉提醒道。 旺达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撤下能力。 埃里克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手挥了挥,掉在一旁的头盔回到他的手中,他重新戴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奥创飞去。 “可以了!” 托尼突然叫道。 一瞬间,即将要被奥创钳制住的怀亚特急速向后撤去。 而同一时间,奥创所有的机械身体都突然不受控制的重重砸向地面。 身穿紫色战甲的埃里克右手五指大张伸向前方,披风在身后扬起。 正文 第45章 剩下的一切都很好解决了。 jar一直在细细的搜寻网络每一丝痕迹,剔除奥创的痕迹,而今天的战斗时更是进行到了最后关头。 自从那些政/府人员被绑架的画面播放出来,托尼就停下了手中的行动,全心全意的投入围捕奥创意识的操作中——很明显,你爸爸还是你爸爸,最后关头,托尼切断了奥创本体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奥创的意识被限制在现场的机械人身体中,不乏有几具机械人妄图悄悄溜走——但万磁王的能力将他们一个个拽了回来,压在地上,最后变得粉碎化为残骸。 没有人知道万磁王为什么突然反水,站在了奥创的对立面,但复仇者们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带着怀疑的目光,托尼用坚固的纳米碳管制成的手铐将其拷住,并给他戴上了变种人抑制器——他竟然也没有逃走,乖乖被带回了复仇者大厦,关押在了一处无人的房间中。 一切顺利的似乎有些不正常,而埃里克脸上僵硬的表情让怀亚特悄悄挑了挑眉。 ——他记得,在万磁王决定结束和奥创的合作之前…似乎头盔被摘下来过一段时间? 一下子怀亚特似乎懂了些什么,而随即查尔斯与怀亚特建立了精神联系后,更是让怀亚特确定了这个想法。 查尔斯将旺达与皮特罗的存在告诉了埃里克。 ——如果再不说,以埃里克这执拗的性格,和刚刚战场上发生的事情,他永远别想认自己这对子女了。 而得知一切后的怀亚特站在关押着万磁王的房前,一下子没笑出声。 你也有今天,万磁王! 他揉了揉虽然已经完全恢复了,但那疼痛感仿佛还隐隐存在的右肩,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 听到笑声,刚刚将房门锁上的托尼转头看向怀亚特。 没有扣好的黑色外套因为怀亚特的动作微微敞开,隐隐露出了白色衬衫上红色的血迹。 血迹?! 托尼眉头皱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又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 他挑了挑眉,装作不经意间的指了指怀亚特的肩膀:“嘿,怎么了?” 怀亚特没想到这点小动作会被托尼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一点小伤可不会有这么严重的血迹,托尼没有听怀亚特的说法,他直接走上去伸出手,将怀亚特黑色的外衣扯开。 一大片干涸的血迹闯入托尼眼中——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一点小伤?” 托尼只觉得嗓子哑着说不出话。 ——该死的,奥创就那么被消灭真的便宜他了。 托尼狠狠地想着,手中的动作却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白色的衬衫上在右肩处有着明显的破口,虽然里面的皮肤已经完好如初,但大片的血迹和衣服上留下的破痕都可以看出发生过什么。 或许是托尼的眼神太过专注,怀亚特有些不自然地将外套重新穿好,掩盖住了衣服下的痕迹。 刚刚回到复仇者大厦,他还没来得及清洗,倒是让托尼发现了。 “已经没事了。”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 “对了,关于万磁王——” 怀亚特想了想,凑到托尼耳边悄声说道。 过近的距离让原本就心中带有小心思的托尼注意力完全飘到了别的地方去。 “好。” 听清了怀亚特的话,托尼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但他点了点头说道。 ——埃里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怀亚特想道。 他和托尼打了声招呼,就回到房中。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增加存活时间60天。” “是否即刻激活全部记忆?”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怀亚特脱衣服的手突然一顿。 “可以过几天领么?”怀亚特慢吞吞地说道,他坐进浴缸中,让热水浸过自己的身体,缓解一天的疲惫,缓慢升腾的热气与水雾让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切起来。 “可以。”系统说道,“但是…为什么?” “这件事后,会有一系列的事情。” 怀亚特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预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记忆恢复后或许…或许会发生些什么事。” 怀亚特手轻轻放在左胸前,心脏的跳动感从手心处一下下传来,让他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现在仍然是活着的。 但长久以来,隐隐的不好的预感一直笼罩着他,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次又一次让他感觉到呼吸困难。 “我需要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几天时间足够了。”怀亚特最后说道。 获得的60天存活时间让系统没有再继续催促自己的宿主——总之他的确能够完成每次任务保证自己能够继续活下来不是么。 * 第二天,结束了战斗的复仇者们又重新回到了训练与时刻准备出击的状态中,但这份悠闲并不属于怀亚特。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在复仇者陷入舆论低谷,而奥创声望出奇高的时候,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正是复仇者们重振的时刻。 如果任由其自由发展,或许只是让大家了解奥创的真实面貌。 但怀亚特决意在这次,让大家认识到复仇者的重要性。 于是他一早便陷入了工作中——将可以透露的事情整理下来,让公众知道。 直到午饭时间,怀亚特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他走到关押埃里克的房间外,将房间打开,在埃里克明显警惕和怀疑的眼神中解开了他的变种人抑制器和手铐。 “——复仇者的训练室在楼下,或许你可以去那看看。” 怀亚特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就这样放心让我过去?”埃里克揉了揉手腕没有离开,反而挑了挑眉问道。 “不是相信你。”怀亚特耸了耸肩,“我是相信查尔斯,有他的担保,更何况——” 怀亚特笑了笑,掩藏不住幸灾乐祸地表情让埃里克隐隐磨了磨牙,“你还有更应该操心的事,不是么?” 埃里克:… 但他说的是对的,埃里克此时无比的心虚。 无论是因为自己选择错了一个错误的合作伙伴,还是自己差点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女。 自从自己的母亲逝去后,埃里克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家”的概念了,没有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就在他已经抛弃了这个念头,决心孤身度过一生时,突然知道了,自己有一对儿女,他们甚至已经长大成人,出来寻找自己时。 那一刻,埃里克绝对欣喜大过惊讶的。 但下一刻查尔斯就告诉自己,就是那个自己差点杀死的银发男孩,和一直怒视着自己将自己捆住的红发少女。 埃里克:… 埃里克发誓,自己后悔的事情有很多。 包括这件。 埃里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准确的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这对兄妹。 他自小便没了父母,没有人教他该如何扮演父亲的角色——而自己的儿女甚至已经成年了,连过渡期都没有。 当欣喜与后怕的情绪渐弱后,埃里克陷入了沉思中。 该如何与他们相处,以及更重要的——该如何与他们相认。 这也是为什么埃里克此时迟迟没有动身的缘故。 “他们现在正在训练。”怀亚特眨了眨眼,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或许缺一个陪练导师?” 说完,留下埃里克一个人坐在那沉思着,怀亚特快步走回房间。 “快快快,链接上大厦中的摄像头。” 怀亚特在心底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催促着系统。 ——绯红女巫胖揍万磁王,这个场景不容错过啊! 怀亚特相信,旺达不会留手的。 不过这也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埃里克最终下定决心,整了整衣衫,走向训练室。 训练室里,皮特罗和旺达正分析着这次战斗中的失误——当然,基本是旺达数落着皮特罗。 说实话,当时旺达真的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旺达也是后怕不已。 这让旺达此时更加严苛地分析着皮特罗的失误。 皮特罗揉了揉微翘的银色头发,无奈地撇了撇嘴,但一向跳脱的他这次没敢反驳自己的妹妹。 自己的确让她担心了。 ——不过,这么看怎么感觉她更像是姐姐? 明明自己比她大了12分钟啊! 而埃里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向带着些许冷漠的眼神此时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们的关系很好,埃里克想道。 而两人也发觉到了埃里克的到来,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怎么出来的?”旺达皱着眉,红色的雾气环绕在她的周围,随时准备着出手,而皮特罗此时也戒备起来。 斜靠在门框上的埃里克耸了耸肩,他直起身走向兄妹两:“卡维泽说——他拜托我来当当陪练,帮他训练一下复仇者的预备役们。” 屏幕上看到这一幕的怀亚特嘴角一抽。 而两人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下一秒,皮特罗出现在了怀亚特面前,而怀亚特配合地点了点头。 当皮特罗回去告诉旺达这个消息时,两人对视一眼。 显然,两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战场上的“仇”,现在报也不迟。 训练室中开始了激烈的战斗,而仗着几十年丰富的战斗经验,在两人的围攻下埃里克显得游刃有余,还能提出指导和不足。 而兄妹两的进步让埃里克惊讶之余充满了欣喜。 他们很好学,也很聪明,出现的问题只要提出来立马就能纠正过来。 ——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埃里克骄傲地想着。 然后下一刻就被悄然袭来的猩红色雾气拍在了墙上。 没有多大事,但疼是真的疼。 埃里克表情因疼痛而微微抽动,但他此刻完全没有生气的想法,反而带着赞赏与骄傲。 这让隐隐感觉到他心情的旺达和皮特罗悄然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而怀亚特已经关掉了屏幕——看到他们的关系在逐渐解冻,怀亚特重新陷入了工作当中。 而此刻,他正拿着一份请柬皱着眉。 ——美国总统和当时被挟持的政客们举办的感谢宴,邀请复仇者们参加。 正文 第46章 最后去参加这场政/治气息极浓的“感谢宴”的就只有史蒂夫、托尼、娜塔莎和怀亚特。 班纳博士明确表示自己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而索尔则表示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至于克林特——“那甚至不如我的小甜饼。” 这是他的原话。 总之,宴会当天,四人坐着一辆加长版豪车,由哈皮驾驶着来到了宴会现场。 “如果哪个反派想搞点事,往这里扔颗炸弹,他估计能名垂美国历史。” 怀亚特看了看到场的人,其中不乏有经常在新闻频道频频出现的面孔,小声说道。 “——不要乌鸦嘴。” 娜塔莎端着一张标准的应酬微笑脸,咬牙切齿但嘴型基本没怎么动地狠狠说道。 怀亚特立马闭上了嘴。 这种事情可不能太灵验啊! 四人一同穿着黑色正装礼服,而托尼骚气地带着一副墨镜,当然怀亚特知道这幅墨镜连接着jar的系统。 但当宴会开始时,围在史蒂夫身边的人反而是最多的。 政/府想拉拢复仇者,不同派系的政/客同样也想为自己争取得力的帮手。 或许是托尼曾经在听证会上的表现,以及他一贯以来怼天怼地的态度,让政客们决意选择更加温和,也更加站在政/府这边的美国队长——那可是美国精神的象征,民意所向,谁得到了美国队长的支持,那谁离胜利也就不远了。 而怀亚特和娜塔莎,认识他们的人极少,似乎在复仇者里没什么话语权——那些急功近利的政/客们自然选择了无视。 在拒绝了零星几波想来攀谈的人后,三人获得了片刻的清闲。 “要我说,他们找错人了。” 看着史蒂夫一人顶在前面,托尼摇晃着杯中的香槟,语气里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怀亚特有些诧异地看向托尼,托尼解释道:“队长反而是我们当中最固执的,他不会去接受那些人的邀请的。” 他笃定的语气让一旁的娜塔莎笑了起来。 “怎么,你这么了解他?”娜塔莎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很明显也同样抱着看戏的态度看向史蒂夫。 托尼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没有接腔。 ——好吧,好吧,他的确曾经看这个老冰棍不顺眼,但他不得不承认,队长足以配得上他所拥有的一切荣耀和赞誉。 被层层围住的史蒂夫余光透过人群,看着自己这三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队友投过来的戏谑的目光,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而怀亚特显得更有些心不在焉一些。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外交部部长——那对天使和恶魔告诉他的,自己的父亲。 这场宴会所有人都没有带家属,他站在一旁和认识的人攀谈着, 同样是褐色的头发,不过颜色更加深一些,在刚才轮番前来感谢的敬酒场合中怀亚特悄悄观察过,他脸上已经有些许皱纹,但看得出这些年过得很好,并没有那么显老。 虽说怀亚特并不打算与他相认,甚至决定将这件事永远埋在心底,当做一个秘密,但当真正见到了他本人时,怀亚特心中依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蔓延开来。 这人是自己的父亲,血脉相连的父亲。 但当年的事情阴差阳错,怀亚特甚至无法生出对天使与恶魔的怨恨出来。 ——自己该去怪谁?撒旦么? 怀亚特露出了一个苦笑。 但至少这些年自己过得还不错,得到了琼斯女士的关怀。 就在怀亚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一旁的托尼看着怀亚特呆愣着看向别人的模样,挑了挑眉。 他在看谁?他在想什么? 托尼很想做点什么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但一向是情场老手的他此时却陷入了纠结。 怀亚特可不同于那些封面女郎,托尼对自己说。 也是,那些封面女郎太容易就能讨好到,自己只要往那一站,就已经足够讨得美人欢心了——但怀亚特和他们不一样。 托尼对她们没有任何感情,但怀亚特却是托尼喜欢上,甚至爱上的人。 但托尼纠结的时间很短,一向是骄傲的他有足够的自信。 ——拜托,难道真的会有人不喜欢托尼·斯塔克么? 托尼想道。 他在怀亚特眼前打了个响指,在怀亚特回过神看向他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嘿,在想什么?” “——没什么。”怀亚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在想队长还要应付多久那些人,以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谎话。 托尼心道,但是他没有追问,反而耸了耸肩,“想走?随时都可以。”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扒拉开来了仍然围在史蒂夫周围的那些政客们挤了进去。 “不好意思。”托尼脸上挤出了一个是人都能看得出来敷衍的假笑,“复仇者还有事,我们得赶回去了——你们知道的,拯救世界是很忙的。” 说完就将史蒂夫带出人群,同时给了怀亚特和娜塔莎一个眼神。 娜塔莎和怀亚特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跟上了托尼,一同上了车。 宴会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了,该感谢的表面流程也全部走了一遍,的确也没什么理由再留住复仇者们。 政客们有些遗憾地看着离开的四人,失去了这个拉拢的好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车上,史蒂夫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感觉你比任务结束后还累?” 加长版的豪车足够宽敞,四人两两面对面坐在一起也毫不拥挤,娜塔莎翘着腿,看到史蒂夫的动作打趣道。 “我宁愿去出任务。”史蒂夫抱怨道,“我以为七十年后我就不用再应付这种场面了,我们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说是‘感谢宴’。” 此时的娜塔莎显然有些不屑,她将垂下的红发拢于耳后,耸了耸肩说道:“但谁都知道,他们只是为了玩那些政/治把戏,相信我,下次遇到这种事,他们还敢。” “实际上,”坐在史蒂夫旁边的怀亚特同情地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可能今后这样的场合只会多不会少,而很明显——他们盯上你了。” “或许你该像我这样。”托尼坐在怀亚特对面,看着怀亚特搭在史蒂夫肩膀上的手皱了皱鼻子,他强迫自己的眼睛挪开,眼神落在史蒂夫身上,“直白的拒绝他们,但总会有不识眼色的人纠缠,干脆直接离开。” 史蒂夫蔚蓝色眼睛中透露着无奈。 他的确不会同意那些人的做法,也不会接受任何邀请,但现在不是和政/府撕破脸的时候,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到位。 而一向负责后勤的怀亚特此时却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这显然不是他能够分担的事情——没看那些政/客们甚至都不往他这看么? 对外的资料上自己还是个没有任何能力,只是负责后勤的挂名成员呢。 “说起来,那颗卤蛋呢?”托尼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问道,“平时这种场合不都是他来应付的么,怎么这几天像是失踪了一样。” 说起这个,史蒂夫也严肃了起来:“神盾局中间出现了大量的九头蛇的痕迹——特工不乏有九头蛇,甚至连上层都被渗透了,弗瑞正在清理——但我不看好。” 史蒂夫摇了摇头:“七十年缓慢的渗透,神盾局甚至烂到了根里——或许解散才是最好的方法。” “他舍得么?”托尼嗤笑一声。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娜塔莎在一旁说道,“他会的。” 神盾局的变动弗瑞没有来求助复仇者,但几天后,神盾局传来了解散的消息,而神盾局中所有的相关资料都被公布于世——当然,这个是史蒂夫和娜塔莎的强行介入下完成的。 这让那些前神盾局特工,实则是九头蛇的在逃人员更加艰难,更多的人被抓捕回来投进了穹顶监狱之中。 但这些不是托尼操心的事。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在认清了自己的心之后,该做些什么。 然而自信的他却屡屡碰壁。 譬如穿着他自认为最有魅力的衣服,装作不经意间在怀亚特面前走过,却被怀亚特一脸诧异地问是不是又有重新登上娱乐版面头条的打算,是否需要告知佩珀女士提前做好准备。 譬如买下了一堆玫瑰花装饰在怀亚特经常休息的沙发附近,甚至自己胸口都带着一朵,却被怀亚特以“自家老板又在干些什么幼稚事情”的眼神打发走。 ——托尼发誓,一般人早就被自己吸引,迫不及待地进入自己怀抱了。 复仇者大厦中其他人早就看出了端倪了,甚至连最迟钝的索尔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娜塔莎和克林特——他们两甚至表现出了看戏的态度。 这让托尼想起那天“感谢宴”上自己看史蒂夫的场景。 ——这难道就是轮回么? 斟酌了数天后,托尼终于下定决心,拨打出了一通电话。 正在上班的佩珀突然接到了自家老板的来电,这让平时基本没怎么被托尼主动联系过的佩珀挑了挑眉。 佩珀心里是做好了准备的,她想过了无数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但很显然,当她听到了托尼的话后,她发现,自己做的那些心理准备都没用了。 “什么?” 一向富有涵养的佩珀在无人的办公室高声叫道,“我可能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 电话那头的托尼干巴巴地重复道,“我好像喜欢上怀亚特了,我该怎么做?” 正文 第47章 佩珀按了按额头,觉得这个剧情好像不太对。 一开始,佩珀的确是有意让怀亚特去多接触托尼,希望同为复仇者的怀亚特能够帮助托尼从成为钢铁侠后那种压力中脱离出来。 但…但不是送去让托尼霍霍的啊! 没错,佩珀用了霍霍这个词。 怀亚特在佩珀的心里还是一个才步入社会不久的、还未经历过太多的青年,而托尼则是已经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好吧佩珀承认自家老板的确很优秀,但是… 但是… “他——我是说怀亚特,知道么。”佩珀问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佩珀:… “那——” 佩珀突然想起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取向,也是男性么?” 托尼:… 佩珀:… 佩珀重重靠在了椅子上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发展似乎就是,自家老板脑子一热,跑来告诉自己他终于有喜欢的人了——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喜欢男的女的! 好吧,平心而论,托尼能有真心喜欢的人,能稳定下来,佩珀是高兴的。 这意味着,似乎终于有人可以站在托尼身边,能陪伴着他,给他一个家。 ——但… 佩珀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几分。 “或许…”沉默了数秒,佩珀斟酌着开口,“你可以先试探一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或者说是否反感。” 原本都以为佩珀要挂自己电话的托尼听到佩珀的建议,眼前突然一亮,他拉过悬浮的光屛点触了两下,示意jar开始记录。 “比如…” 佩珀却一下子卡了壳——这我哪知道啊! 她最后绞尽脑汁地说道,“你可以旁敲侧击问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理想型是什么,或者对未来的打算之类的。” 托尼倒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几点记了下来。 佩珀最后逃也似的挂了电话。 别问她,她不知道! “或许先生您会需要这些。” jar的声音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出现,他将从网上整理出来的一堆类似《科学表白:8大表白必杀技》、《恋爱指南》的书列在了屏幕上,仿佛在说“先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托尼眯了眯眼,翻开了那些他曾今以为自己绝对不会看的书。 死马当活马医,总归会有用的吧。 托尼想道。 * 怀亚特随意地穿着一身休闲装,盘腿坐在复仇者大厦休息区的沙发上专心工作着,阳光透过玻璃窗影影绰绰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 托尼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一种莫名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中,特别是现在他怀揣着一些其他的小心思,这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走过去,看似随意地坐在怀亚特左边的沙发上。 感受到动静,怀亚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到是托尼后瞬间开始警觉起来。 ——今天的老板又要做出什么幺蛾子? 而坐在两人对面,整个休息区中的第三个人班纳博士推了推黑框眼镜。 “啊,我想起来我还有实验没做完。”他说道,然后和怀亚特打了个招呼,给了托尼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端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杯晃晃悠悠地走向实验室。 托尼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摆放着的甜甜圈叼进嘴里,一副自己只是来休息的模样。 怀亚特耸了耸肩,继续转头埋进工作中。 “说起来——” 托尼咬下一口甜甜圈,然后装作随意地问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么?” 在确定了整个休息室只有自己和老板两人后,怀亚特眨了眨眼转头:“我假设你知道你可怜的员工正在工作当中?——你来这就是来聊天的么?” “…不扣你工资。”托尼说道,“反正没什么事干——我的意思是,说说呗?” 有老板的特批,怀亚特也干脆扔下了电脑,重重靠在沙发上。 “未来么…”他说道,眯了眯眼想了想。 他好像也没什么打算,自重生以来,一直被催促着完成复仇,好像复仇就成了他的目标一般,但如果完成了复仇—— 怀亚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部分深埋起来的记忆。 死去的琼斯女士,和一闪而过的金红色战甲,最后的画面是掌心炮的光芒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怀亚特眼神微敛,嘴角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想过,就这么过呗。” “你呢?”怀亚特将话题转移过去问道。 “和现在没什么区别。”托尼耸了耸肩,“不过,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意有所指地话让怀亚特恍然大悟。 ——敢情自己老板这几天的异常举动都是有原因的啊,他现在这是想… 向自己取经? 自认为猜到了自家老板心思的怀亚特同样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是谁?——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是需要准备准备,你知道的,一些公关稿子,这件事爆出去说不定能让斯塔克工业的股份上升几个百分点呢。” “呃…他还不知道。”托尼含糊地说道,接着他装作随意地问道,“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或许我的真命天女还在赶来的路上。”怀亚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现在想着恋爱,那不是对人家女孩子的不负责么——自己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在没有稳定下来之前,怀亚特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这让托尼眼前一亮。 “那,你对你的‘真命天女’有什么要求么?”托尼看似热情地说道,“嘿说实话我认识的姑娘可多了,说不定还能帮你介绍几个。” 看着托尼执意继续这个话题,怀亚特想了想,努力憋出了几个随处可见的形容词。 托尼:嗯,没错,我都符合。 怀亚特:“——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比我高。” 托尼:… 托尼认真想了想自己和怀亚特差不多的身高,认真地盘算着——自己似乎也算是符合? 托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快步走回房间。 一头雾水的怀亚特:…? 而回到房间的托尼飞速地点开了jar给他推荐的《科学表白:8大表白必杀技》。 “sir,您确定您没有点错么?”jar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彬彬有礼。 “当然,我已经可以确定,他会接受了。” 托尼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自信。 * 晚饭时间,怀亚特自然而然的走去餐厅区。 索尔回到了阿斯加德,而克林特、娜塔莎和队长则在后续弗瑞的拜托下,前去帮忙清理九头蛇残余,复仇者大厦中此时只剩下托尼、怀亚特和班纳博士。 而班纳博士今天似乎在忙于实验,直到晚饭时间怀亚特也没见到他。 只是——今天的餐厅是不是有些过于奇怪了? 不同于平时复仇者大厦中的灯火通明,此时的餐厅黑漆漆一片,只有餐桌上摆放着几根蜡烛昏黄地照亮着那一小片区域。 “——jar,复仇者大厦是…停电了么?” 怀亚特眯了眯眼努力适应着昏暗的环境,四周看了看,有些茫然地问道。 “当然没有,卡维泽先生。”jar回答道,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复了。 怀亚特耸了耸肩,长桌上摆放着晚餐,怀亚特也就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些,挑了个椅子坐下。 而托尼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郑重地礼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怀亚特的右手侧。 ——科学表白第一步,选择晚上昏暗的环境,达成。 ——科学表白第二步,坐在对方的右侧,达成。 接下来就该大声地表白了——对,一定要大声。 托尼回忆起资料上说的,声音越大越能使对方感到震撼,能传达出自信,成功率也能大大提升。[1] 他酝酿了一下,张了张嘴,试图开口,但又犹豫着该如何说出口。 ——拜托,一定会成功的,你可是托尼斯塔克啊,怎么会有人不爱斯塔克呢? 托尼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而怀亚特没有注意到自家老板那掩藏在动作下的踌躇,他匆匆扒了几口盘中的食物,就站了起来。 今天,手头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剩下来的琐碎简单的事情交予其他人也能很好的完成。 是时候去恢复所有的记忆了。 逃避不是解决办法的途径,而白天翻出的记忆让怀亚特更为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是好是坏,那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或许有过犹豫,妄想逃避的情绪,但怀亚特最后选择面对。 而怀亚特的动作也让还在酝酿着的托尼一下子站了起来。 “怀亚特。”他顺口喊了出来,声音大地让怀亚特吓了一跳。 “咳…”托尼也发觉自己的不对劲,他清了清嗓子,调整回了正常的声音,“我是说,你有事情么?” “——算是有些事情。”怀亚特顿了一下,含糊地说道,他看向托尼,有些不解“怎么了?” 这让托尼原本自信满满地念头一下子如气球漏气般瘪了下去。 “…没什么,你先忙吧。”托尼焦糖色眸子有些不自然地转向一旁,而怀亚特此时却没太多时间细究托尼此时的不对劲。 “那我先回房间了。”怀亚特说道,然后快步走回了房间。 能看到托尼曾经浏览过了什么界面的系统:…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宿主,在犹豫了半天后,决定沉默。 ——我家的憨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别家猪给拱了? 这是系统此时最为真实的想法。 “是否即刻激活全部记忆?”一切准备就绪,系统的声音响起。 怀亚特躺在床上,郑重说道:“是。” 正文 第48章 记忆的断点是从那场纽约大战开始的。 怀亚特站在上帝视角,旁观着曾经的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末,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直到巨大的黑洞出现在曼哈顿的上空,无数奇形怪状的怪物从中倾巢而出。 混乱蔓延到了怀亚特的租房,横冲直撞的怪物撞下的巨大瓦砾不断落下,狭窄街道上的行人避无可避。 就在地面上的人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来临时,却发现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 无数的碎石如被按下暂停键般悬浮在了空中,地面上的人群焦急着散向一旁,碎石这才慢慢悠悠地落到地上,没有一个人因此受伤。 在没人的角落里,褐发青年悄悄松了口气,举起的手放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动作,然后匆匆戴上帽子加入到奔走的人流中,随着大部队赶去了避难处。 但街角的监控却忠实的记录下了一切,这段视频进入了神盾局的档案库。 第二天的傍晚,一名穿着西装的黑衣男子敲开了怀亚特的家门。 上帝视角的怀亚特看着曾经一无所知的自己在得知神盾局的工作后,决定接受邀请加入神盾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如今已经知道了神盾局内部已经被九头蛇渗透了一大半的怀亚特仿佛隐隐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在看着自己进入神盾局总部后被击晕时上升到了最大。 怀亚特僵着表情,看着自己被压上了冰冷金属制成的电椅,看着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将电极贴于自己脑上,嘴中塞着铁片防止自己咬舌自尽。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九头蛇的洗脑仪器,在弗瑞解散神盾局后,自己随着史蒂夫去帮忙清点物品时看到过,这台埋于神盾局基地底部的机器。 他没曾想过这机器曾经会作用于自己身上。 怀亚特看着被洗脑的自己以神盾局特工的身份,听从着九头蛇的命令,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暗杀任务。 得天独厚的能力让他的任务完成率达到了百分之百,他成为了九头蛇手中最利的武器。 又是一个新的任务,带回孤儿院中的变种人小孩。 心跳如擂鼓声传于耳膜处,上帝视角的怀亚特重重喘了口气。 记忆中的迷雾被吹散,遮于真相上方的轻纱被掀起——一切都明了了。 风刃盘旋于手上,穿过了护着孩子的琼斯女士的胸膛。 “…怀…怀亚特。” 血水顺着怀亚特的手低落而下,琼斯女士认出了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自己的‘孩子’。 上帝视角的怀亚特突然想起,在小时候,琼斯女士曾经在不经意间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在更早之前,在琼斯女士还年轻的时候,她收养过一个同样拥有着变种能力的男孩——那个男孩的变种能力被发现了,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抓走了他,从此琼斯女士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琼斯女士知道那个男孩的结局是什么——她一直将男孩的死亡归咎于自己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让怀亚特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能力。 她将曾经的愧疚,与她原本就拥有的善良与怜爱,全部倾于怀亚特身上——数年无微不至的照料与呵护让怀亚特平安地度过了二十多年。 而此时,她的眼中也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她只是平静地,带着好久不见的怀念,看着眼前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怀亚特。 或许是熟悉的声音和眼前的画面,让被洗脑的怀亚特脑中获得了一丝清明,泪水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去。 脑海里闪过的是那无数个日夜,这位严肃的女士眼中溢满了温柔看向自己,一点点教导着自己、指引着自己。 他…他都做了什么… 怀亚特慌乱地抽出手,还带着温热的血水沾满了他的右手。 他抱着瘫倒下去的琼斯女士,想说些什么,但无数话语被压于嗓子中。 耳麦中命令的声音传来,激发起洗脑程序的机制,他试图抵抗着,混乱的脑海仿佛被撕成两半,只剩下如刀割般的剧痛和无尽的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之中的窒息感。 但身体的本能却大过他的意识。 他猛然翻了个身,自然而然的危机感让他躲过了来自金红色战甲射出的数枚炮弹,在火光中踉跄着利用着能力逃离了这个地方。 怀亚特冷眼看着曾经的自己在躲避过了追捕后,跌跌撞撞地抱着头缩在角落。 剧烈的疼痛仿佛从脑海中传来,伴随着断裂的记忆和无尽的悔恨。 有什么用呢? 上帝视角的怀亚特僵硬着抽动了两下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着的笑容。 有什么用呢? 但洗脑的效果仍然存在,记忆的短暂恢复终究是被压了下去——他又回到了神盾局,或者可以称呼其为九头蛇的总部。 直到复仇者们最终发现了真相,钢铁侠带着数十架战甲来到了位于华盛顿的九头蛇总部。 在无数的炮弹下,大厦倾塌,撩天的烈焰中,耳边传来的是无数惨叫。 “攻击。” 耳麦中九头蛇指挥的声音传来,冰冷地让人作呕,但被控制着的身体依旧不由自主地去完成那无法让人违抗的命令。 ——但他可以选择不抵抗。 怀亚特看到了托尼,一人悬天一人在地,两人隔着数百米和一张钢铁面具互相对视。 怀亚特突然感受到了一丝解脱感。 他平静地看着掌心炮耀眼的白光袭来,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 凌晨四点,复仇者大厦。 怀亚特捧起一抔冰凉的有些刺骨的水,扑于脸上。 水滴顺着浅褐色发丝低落,划过脸颊与喉结,落于衣衫上润出一片湿痕。 仿佛是没感觉到这刺骨的温度,怀亚特手微微撑着台子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脸色不健康的煞白,眼睛泛着血丝,面无表情。 系统注视着这一切,它甚至能感觉得到,怀亚特的右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自从醒来后,自家宿主就来到了这里,一双手洗了十几分钟。 这个状态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憨憨,你…还好么?” 系统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怀亚特像是没听到声音般,他直直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系统甚至从那双浅灰色眸子中读出了一丝厌弃感。 ——厌弃感? 系统觉得自己是不是哪行代码出了错误,推断出了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系统。” 怀亚特慢吞吞地开口,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让系统说不清的感觉。 似乎他做了一个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决定。 “如果任务失败,你会怎么样。” 怀亚特淡淡地问道。 “会扣业绩分,不过我没试过,我可是百分之百的成——”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它突然意识到了自家宿主话中的含义,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地上扬:“你要做什么?!” 怀亚特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敛下的纤长的眼睫遮住了他那双已然不带任何感情的浅灰色眼睛。 “——是我咎由自取。” 他最后轻声说道。 * 不对劲,很不对劲。 早餐时间,托尼借着喝咖啡的动作,眼神偷偷地瞄向坐在对面的褐发青年。 其实说偷偷也不对,班纳博士很明显地看到了托尼的小动作,他叹了口气,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态,淡定地将手中的报纸又翻过去一页。 而怀亚特——他似乎对周围一切的动静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仿佛机械般将自己那份早餐吃完。 这几天一直以来的观察,托尼敢打包票地说,怀亚特现在很不对劲。 他已经懊恼了一晚上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功课,怎么在临门一脚,最关键的时候怂了下来。 不,他才不会承认这个字说的是自己。 ——怀亚特有事,自己只是让他先去忙。 托尼对自己说道。 他还在盘算着,今天晚上是否要重新来一回,这次一定会成功,不会再有其他的干扰了。 但此时,只是过了一晚上,眼前的青年就仿佛透露出了一股—— 托尼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只在那些已经行将就木,或者是已经绝望的人身上体会到的平静感。 对,平静。 无论是眼神,或是动作,托尼都敏锐地体会到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违和感,而青年脸上呈着不健康的没有血色的苍白让托尼更是担忧。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托尼皱着眉,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来问问。 但没想到眼前的青年更快一步开口。 “斯塔克先生——” 怀亚特抬头看向托尼,“我能请个长假么。” 托尼最先注意到的是青年那沙哑到不行的嗓音——虽然依旧好听,但却显得和脸色一样十分不健康。 但怀亚特口中的称呼突然让他愣住。 等等? 斯塔克先生? 他不是一直喊自己托尼么?! “长假?” 托尼挑了挑眉,因为‘斯塔克先生’这个称呼而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但他没有纠结于这,而是开口问道,“我假设你还是我的员工,那么可否让你的老板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我想申请去协助队长,清理九头蛇残余。” 怀亚特淡淡开口说道。 托尼盯着那双看向自己的浅灰色眸子,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 但他失败了。 无机质般冷淡的浅灰色眸子现在更如同碎冰般,将一切冻结起来,只剩下莫名死寂的感觉。 “…好。” 托尼嗓音干涩地说道。 正文 第49章 昆式战机上,史蒂夫和怀亚特面对面坐着,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史蒂夫穿着一身美国队长标配的战服,红蓝相间的圆形星盾靠在脚边,头盔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他调整腰带到最佳状态的同时,也在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褐发青年。 在怀亚特申请加入清楚九头蛇残余势力的行动中时,史蒂夫就敏锐地发现这个一贯温和而冷静的青年表现得—— 不太对劲。 史蒂夫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在怀亚特的坚持下,史蒂夫还是同意了。 他是复仇者的一员,同样也有着极强的能力,史蒂夫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 “他…他一直这么——” 在清理了几个小型的九头蛇基地后,克林特看着怀亚特的动作,有些不可置信地带着些磕磕巴巴地向史蒂夫问道,“这么拼命的么?” 史蒂夫蔚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地看着怀亚特的背影,一如他现在用着同样的眼神注视着褐发青年。 同怀亚特相处这么久,他清楚怀亚特的性格,一向是稳重性格的怀亚特,不会像现在这般——不要命。 对,史蒂夫想到了这个词,不要命。 青年如一柄利刃般收割着敌人的性命,身上满载着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重感,而同时,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过对自己的防护——如果不是有克林特用弓箭在后面做支援,将那些暗藏着的危险提前化解,青年怕是早已受了重伤了。 经历过战争的史蒂夫见过这种情况,在那些亡命徒的身上。 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从而淡漠自己的生命,以身殉道,从死解脱。 这样的状态不该出现在眼前的青年上——史蒂夫皱着眉,想不明白,这个沉稳而不乏乐观的青年此时的形象会和自己记忆中那些亡命徒相重合。 而怀亚特此时正认真将一柄柄枪装在身上调整着位置,根本没有注意到史蒂夫的目光。 或者说,就算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什么其他会在意的事情了,他满心只有一个目的——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彻底铲除九头蛇。 而在铲除九头蛇的途中,系统也收到了无数复仇成功的奖励——存活时间在一点点的变长。 但这对怀亚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过高兴的。 这只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他的计划罢了。 无论如何,他最终还是会去死的,他想。 他不可能,也不能对托尼下手——托尼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他。 将最后一件武器调整好位置,怀亚特右手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经常不自主做的动作。 回忆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温热的血液就那么顺着手低落,那感觉仿佛萦绕在怀亚特脑中久久不能退去。 怀亚特总觉得那血液并没有散去,而是依旧沾在手上。 来自琼斯女士的…血。 忆及此处,怀亚特眼神微敛,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其眼中蕴藏的情绪。 “…怀亚特?” 史蒂夫最终还是开口喊道。 他无法放任青年这般继续下去,即使现在还没有出什么事。 但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凶险——他们即将去的是最后一处能找到的九头蛇基地,同样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处。 怀亚特很好地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绪,抬头看向史蒂夫,浅灰色眸中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这让史蒂夫一下卡了壳,他该怎么开口? “没出什么事吧?”他只好这么问道,蔚蓝色的眼中此时满载着担忧与无奈。 “当然没有。” 怀亚特耸了耸肩,僵硬着勾了勾嘴角,展露出了一个浅笑——即使不带着任何笑意,“怎么这么问?” 史蒂夫当然没有相信怀亚特拙劣的表演,事实上,这让他更加有些担忧了。 但是他该怎么说? 为什么一向健谈的你现在沉默寡言起来?为什么战斗中那么拼命而不注意保护自己? ——这太蠢了。 “嘿,男孩,队长是在担心你。” 坐在驾驶座上,但一直在关注着自己队友的娜塔莎插嘴说道。 她并没有避讳什么,事实上,她认为此时挑明开来说更加迅速而有效,这位红发美人将战机切换到了自动驾驶档位,接着将座椅转过来。 “你要知道,如果没有克林特及时的援手,你现在可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 敏锐的娜塔莎同样也发觉了怀亚特的情况,她的话比史蒂夫更加直白而犀利,但其中同样也包含的满满的关心。 “当然,我一向这么厉害。” 副驾驶座上的克林特同样转了过来,他不知道从战机的哪个角落扒拉出了一包蓝莓干——这似乎是托尼放在战机上的,他一向会在战机的角落里塞满零食——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鼓着腮帮说道。 “不过说真的,你是得好好保护一下自己。”他耸了耸肩,“即使你拥有着世界上最厉害的弓箭手作为队友。” “那是因为这世界上没剩下多少人用弓箭了。”娜塔莎在旁边白了克林特一眼,开着玩笑缓和气氛。 这让原本还准备将蓝莓干分娜塔莎一些的克林特气得收回了手,他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仿佛这就是娜塔莎的下场——但很明显,只有一点点的心理安慰罢了。 “但他说得没错。”娜塔莎叹了口气看向怀亚特。 克里特在旁边哼了一声。 看着队友们或是温和,或是玩笑般看着自己,但都蕴藏着担忧与关心,怀亚特心中不免划过一股暖流。 他勾了勾嘴角,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放心吧,我没事。” 他从袖口拿出一把小刀,在史蒂夫想要阻止前划破了手指,而手上的划痕甚至在血还未流出来时就已经愈合上了。 “我有着很强的恢复能力,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有事的。”怀亚特说道。 “但这不是你可以不顾及自己安全的理由。” 史蒂夫皱着眉,温和的蓝色眸子中此时满是严肃与不赞同。 事实证明,一贯温和的人严肃起来气势真的特别足,特别这还是美国的精神象征美国队长——怀亚特一时只好讪讪地保证自己不会再那样了。 但实际上,真正到了战斗中,这些保证并不会被履行。 这是最后一处能够搜寻到的九头蛇基地,位于深林之中白雪覆盖之处。 为了没有漏网之鱼,四人开始了分头行动。 而怀亚特的风刃在潜入时仿佛是最佳的利刃,于无声时便可取得对方的姓名。 但小心翼翼隐藏着踪迹的他还是被发现了——风刃打在那人的身上发出了响亮的碰撞于金属上的声音,而那人却毫发无损,扭头看来。 ——变种人。 这一下子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基地中一下子围上来了四个变种人。 让自己身体金属化的,能控火的,能够隐藏自己的踪迹,让自己很好融入于环境之中的,和一个同样可以操控金属,但明显弱于万磁王的变种人。 四个人配合着让怀亚特陷入了困境之中。 在躲避着三人的围攻同时,怀亚特还努力通过身旁气流的流速,探寻着那个隐藏于周围,随时可能会偷袭的变种人。 场面一度僵持着,而怀亚特皱了皱眉,下了决定。 在又一次躲过了袭来的火球和金属块后,怀亚特露出了一个看似不经意之间产生的破绽。 一柄长刀突然于暗处出现,在怀亚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刺入他的腹部。 “结束了。” 那个善于藏匿的变种人冷冷说道,长刀又重重向里推进了几分,带出了怀亚特一声闷哼。 但同时,怀亚特反手握住了抓着刀鞘处的手,另一只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把手/枪,对准了那人的头。 “抓到你了。” 怀亚特轻声说道,在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扣下了扳机。 “砰——” 伴随着那人倒下的身影,怀亚特喘着粗气,将插/入腹部的长刀缓缓抽出,不断涌出的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裳,但伤口却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 怀亚特没有露出痛苦地表情——事实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感觉不到太多痛苦了。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一瞬,他麻木地将长刀甩向一旁,眼神淡漠地看向另外三人。 金属掉落在地上发出脆响,而下一秒,风托着怀亚特,让他以飞快的速度闪避过了接踵而至的攻击,风刃旋着划过了那名控火变种人的咽喉。 还剩两个。 怀亚特数道,在没了藏匿于暗处的变种人的限制,他的攻击更加放开来,更加锐利而强劲的风刃隔开了可以金属化的变种人的身体——此时的变种能力无法对他起到保护作用。 伴随着他的缓缓倒下,只剩下那个能够控制着金属的变种人。 周边无数金属悬浮而起,直直刺向怀亚特,这是那个变种人最后的挣扎。 怀亚特身边产生了一道风墙,阻挡住了那些刺来的金属,但依旧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刺穿了怀亚特的身体——但他像是毫无知觉般,一步步走向那名变种人。 既然风刃会被他的金属挡下,那么—— 怀亚特伸出手,掐着那个已经毫无抵抗能力的变种人,微微用力。 那名变种人挣扎起来,疯狂催动着自己的能力,更多的金属透过了风墙,刺入怀亚特身体,但他依旧冷着眼,无知无觉。 变种人的动静渐渐缓了下来,悬浮在空中的金属也渐渐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无数的撞击声。 怀亚特手逐渐松开,疼痛感这时才渐渐涌入大脑。 快速的恢复能力能让他的生命不受威胁,但却无法压抑住疼痛感的袭来——但这对怀亚特来说,却仿佛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这是我应得的。 他想。 既然暂时死不掉,那这样,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是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赎罪。 怀亚特摸了摸已经在愈合的伤口,粗粗喘了口气,扭过头确定着下一步该去哪。 而子弹破空声就是在这时候传来的——有人在放冷枪偷袭。 怀亚特甚至不确定声音是从哪传来的,他急忙用能力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然后等待着疼痛感到来——反正不会死。 他想着。 而他听到的,是子弹撞上金属后清脆的声音。 “——该死的,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自己的么?” 托尼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机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焦急、怒气。 和止不住的颤抖。 正文 第50章 托尼没有比什么时候更庆幸自己听从了班纳的话,也跟随着自己的心,选择在此时来到这里。 事实上他从怀亚特离开那天,就开始心神不宁。 他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怀亚特反常的举动,和那说不上来的,让人莫名感觉到了绝望的气息的违和感。 这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工作,在又一次设计出错后,托尼挫败地扔下手中的笔,抹了把脸。 一旁同样参与设计的班纳博士推了推黑框眼镜,慢吞吞地开口:“或许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是说——反正穹顶监狱的重新设计稿只剩最后几步了,我和皮姆博士就能完成。” ——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干这个。当然,班纳博士将这半句话吞了下去。 于是在托尼表示自己下次一定会请班纳吃纽约最好吃的芝士汉堡后,他迅速开启了定位系统,以8马赫的速度赶向定位显示的地点。 然后呢,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一片血红。 该死的史蒂夫罗杰斯,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队友的?! 托尼心底暗骂了一句,但是他知道,这怪不了队长。 “——该死的,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自己的么?” 挡下了那枚射向怀亚特的子弹,托尼控制不住地吼道,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疼痛充斥着怀亚特的脑海,让他的反应都慢了半拍,他后知后觉的睁开眼抬起头。 金红色身影悬浮在空中,自上而下俯视着自己,接着他抬起掌心炮。 如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恍惚间怀亚特仿佛置身于那充满硝烟的废墟中,嚎哭声仿佛就在耳畔。 白光闪过,怀亚特不由自主地瞳孔微缩。 但他没有动,仿佛就和那时一样,心如死灰地看着一切。 白光划过身旁,惨叫从身后传来,怀亚特才一下子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他身子不自主地颤了一下,为不可查地喘了口气。 而托尼此时已经降落在地上,他打开面甲,露出了那张带有精致小胡子的面庞,焦糖色眼睛中满带着怒火和隐于其中被埋藏地几乎要看不见的疼惜和后怕。 “我没事。” 几乎是一瞬间,怀亚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拢了拢宽松的外套,让其遮掩住那些看上去血肉模糊的伤口——再过一会,他们就完全好了,能拖一会是一会。 怀亚特有些莫名的没来由的心虚。 托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重新合上面甲,眼前是jar提供的怀亚特伤势扫描图——那一行行数据让他心惊的同时愈发恼火,但jar提供的恢复速度数据让他稍微喘了口气。 “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托尼说道,然后推进器带着他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这里。 半小时后,整个九头蛇的据点被一扫而空——托尼带来的几十具战甲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基地连根拔起。 来的时候战机上是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个。 托尼一反常态的冷着脸,他满肚子的火不知道该朝谁发。 怀亚特?拜托,人家现在还带着一身的伤呢。 史蒂夫?这好像的确也不是他的错。 至于那些九头蛇…? 托尼冷哼了一声——他们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了。 于是机舱里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回到了复仇者大厦。 而战机一落地,怀亚特就被托尼强硬要求着回到了房间里——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托尼依旧小心翼翼地没有敢触碰。 怀亚特脱掉了沾满了血污的外套,他重新站回了镜子前。 所有的,可以被搜寻到的,已知的九头蛇基地已经全部被拔除了。 而靠这些天获得的存活时间,让怀亚特的寿命延长了半年时间。 但怀亚特和系统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喜悦。 现在算什么? 怀亚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发现最后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理由消失了。 而即使现在琼斯女士仍然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怀亚特根本不敢再前去了——他无法面对她。 怀亚特狠狠地喘了一口气,那熟悉的、让他久久不能忘却的,一直流淌于他手上的温热的触感又重新蔓延回来。 而更多地,其他人的,那些所有自己伤害过的无辜的人的鲜血,仿佛全部溅在了自己身上,从未消失过。 那是他的过错,真实存在的过错。 淋浴被开到了最大,寒冷刺骨的水滴洒下,怀亚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靠在冰凉的瓷砖上,最后滑坐下去。 对不起。 他痛苦地呻/吟道。 对不起。 * 托尼还是放心不下,他手上拿着一卷绷带和一瓶药膏,走进了怀亚特的房间。 “怀亚特,在么?” 他微微高声喊道,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水滴落下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但托尼皱着眉,看着粗糙的磨砂玻璃制成的门,此刻没有任何水汽。 这不像是有人在洗澡的模样。 “怀亚特?” 他重复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托尼放下了绷带和药膏,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褐发青年蜷缩着靠在墙角,双臂环着膝盖,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落在青年身上。 青年的发丝已经被浸湿粘成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而他的衬衣没有脱下,原本因伤口沾染的红色血块被晕染开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整个浴室没有任何升腾起的雾气,花洒落下的是冰冷透骨的水。 “——发生什么了?” 托尼开口,只觉得嗓音干涩。 怀亚特只是垂着头,不断淋下的水滴顺着他的发丝一点点滴落,他的右手不自主地用力摩挲着,冷水划过他的皮肤,仿佛这样能搓去些什么似的。 托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个一向温和冷静的青年变成现在这样,他甚至想立刻将褐发青年抱出浴室,将他擦干净裹在怀里。 但托尼没有,他走进了浴室,同样没有脱去一身的西装,他站在了花洒下,然后同样靠着墙,坐在了青年的身边。 这让怀亚特的身体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自从他恢复了记忆后,他就刻意躲着托尼,直接和史蒂夫一同铲除了一个又一个九头蛇的基地。 ——即使死亡是一种解脱,死亡依旧会产生着阴影缠绕着他。 怀亚特无法面对托尼。 而托尼就像没有发现怀亚特这轻微的动作一般,他没有开口,只是拉过了青年一直在不停地搓揉着的右手。 搓揉的力道之大,让怀亚特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而骨节又透着煞白,整双手冰凉无比。 托尼将手覆盖上去,热度从那双带着茧的双手传来,怀亚特冰凉的指节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托尼拉过他的右手,贴上嘴唇,轻轻吻了上去,带着一丝虔诚,仿佛在吻着这世间最宝贵的事物。 不带有一丝情/欲。 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怀亚特抬起头来,浅灰色眸子中满是精疲力尽的绝望与麻木地死寂,宛若破碎的星辰,光亮黯然消散。 和一丝茫然。 他对上了那双焦糖色双眸,其中溢满了那种怀亚特清晰的明白,但丝毫不敢触及,只想转身就逃的情绪。 温度从那双暖糖眼眸中传来,与那颜色一同的温度仿佛灼烧着怀亚特,让他一瞬间慌张地别开眼,躲闪过那种莫名的感觉。 ——你不配,怀亚特。 他重新闭上眼,遮掩住了其中复杂的情绪,他在心底说道。 你是将死之人了。 正文 第51章 怀亚特直到最后仍然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他只能沉默着任由托尼把水温开热,将他那件已经被血水浸染开的衬衫脱下。 ——当然,托尼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暧昧的心思,只是满载着心疼的皱着眉,拼命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 接过托尼递来的干浴巾披在身上,怀亚特嘶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此时的怀亚特赤/裸着上身,仅仅披了一条干燥单薄的浴巾,而穿着的裤子还湿漉漉的贴在腿上,水滴顺着裤脚一点点滴下。 托尼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但他点了点头,将原本放在门外的绷带和药膏放在洗漱台上——但似乎怀亚特此时已经用不到了。 干燥的浴巾下,原本伤痕累累的地方长出了一层泛着粉嫩的皮肤,在原本有些苍白的身体上显得格外显眼——或许再过几小时,这些痕迹也会消失。 托尼出了房门,快步走回自己房间中,犹豫了片刻,播出了一通电话。 而怀亚特将自己收拾好,看着放在台上的绷带和药膏,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托尼那双满载着关切的焦糖色眸子,手中的动作一顿,最后将它们放进了柜子最深处。 “…憨憨,你还好么?” 犹豫了很久,系统还是担忧地出声问道。 怀亚特将浴巾搭在架子上,他已经彻底整理好心情了。 “没事了,不要担心。”他嘴角勾了勾,低声说道,“只是——对不起。” 系统知道他决定了什么。 不去复仇,靠着九头蛇攒来的存活时间还有半年——他准备在半年里完成好最后的事情,然后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系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务失败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扣一些无关紧要的绩点,说实话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这对怀亚特来说,就是永远的死亡,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系统想劝劝怀亚特,但那真相的残酷让它无法开口。 他只能沉默着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怀亚特走进复仇者大厅,他如往常一般坐在了餐桌旁,脸上的表情无比正常。 这让想开口和怀亚特说些什么的史蒂夫一下子将话憋了回去。 ——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事了。 史蒂夫想道,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再和怀亚特谈谈。 而托尼这时候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怀亚特旁边,拿起桌上的甜甜圈就叼进了嘴里。 “早上摄入太多糖分会随时融化您那为数不多的腹肌的,sir.” 标准的英伦腔声音响起,jar彬彬有礼地提醒道,这让餐桌上所有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怀亚特都没忍住地勾了勾嘴角。 “嘿,jar,你是想被送给麻省理工么?” 托尼偷偷瞄了一眼怀亚特的表情,然后挑了挑眉佯装生气地对jar说道。 早餐时间的气氛很和谐,托尼和怀亚特没有人提起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崩溃,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哦对了。” 吃完早饭,托尼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突然说道,“过一会泽维尔教授会来拜访。” 这话让一旁还在吃早餐的皮特罗和旺达一下子亮了眼睛。 他们已经来复仇者一段时间了,虽然这里的确很好,但他们同样也十分思念学院里的生活,特别是许久不见的查尔斯教授。 倒是一旁的埃里克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当然很快被他掩饰下去了。 “他来做什么?”克林特还叼着小甜饼,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 “谈谈关于某人的监管问题。” 托尼耸了耸肩,眼睛瞥向一旁的埃里克,假装没有看到他狠狠瞪来的眼睛揶揄道,“以及来看看某两位寄养在我们这的小屁孩。” 这让皮特罗和旺达瞬间与埃里克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关系已经缓和的三人同样怒视着托尼——说真的,他真的有一种魔力,能一开口就将人气得不行。 “过一会我和娜塔莎克林特还需要继续出去。”史蒂夫说道,“又有了一些线索,但还不确定,我们过去看看——拜托你了,托尼。” 托尼随意地挥了挥手。 而怀亚特请了假,说是有事需要出门一趟。 埃里克仍照旧般在屋子中过着被“关押”的日常,即使他可以随意进出,班纳博士则同样在实验室中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研究。 至于索尔——他一向是地球和阿斯加德两边跑,此时刚好不在地球。 于是当x学院的战机降落在复仇者大厦顶层的高台上时,就只有托尼和马克西莫夫兄妹前来迎接。 机舱打开,汉克推着查尔斯的轮椅走了出来,旺达和皮特罗一下子就跑到了查尔斯身边问东问西——说实话如果埃里克在场只怕会嫉妒坏了。 “嘿,嘿,孩子们,有些话晚点再说,现在是大人的谈话时间。” 托尼走上去招呼道。 “这段时间拜托你们了。”查尔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托尼。 这让托尼摊了摊手,而一旁皮特罗抗议道:“才没有,我们帮了很多忙的!” 旺达显然也皱了皱鼻子露出了抗议的表情,这让查尔斯和托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汉克,你和他们聊会吧,我和斯塔克先生还有些事情需要谈谈。” 查尔斯说道,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轮椅开启了自动模式,而汉克也顺势松开了手。 “嘿,我们带你参观一下复仇者大厦吧。”皮特罗拉着汉克快步走向大厦内部,而旺达跟在两人后面。 “他们的确很出色,不是么?” 查尔斯看着三人的背影,对托尼说道,语气中透露着满满地自豪——那毕竟是他的学生,是足以让他骄傲的变种人。 托尼点了点头——只有在这对兄妹看不到的地方,托尼才会这般诚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 意识到这点的查尔斯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容,他操控着轮椅,跟着托尼的步伐来到了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 “万磁王的关押问题。”托尼说道,“条例我已经发给你了,你们可以接走他——但是要确保他不会再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 “我想他现在或许不会了。”查尔斯意有所指道,“但我阻拦不了他去继续他的追寻——或许他会带领着属于他的势力去无人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家园。” “只要不继续做违法的事情。”托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其他不是我们的管辖范围内。” “当然。”查尔斯温声说道。 接着,查尔斯看向托尼:“那么斯塔克先生这次邀请我过来,是为了什么?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埃里克,或是马克西莫夫兄妹吧。” 托尼看了查尔斯一眼,很显然惊讶于查尔斯的敏锐。 “是的,实际上——” 托尼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帮我看看怀亚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查尔斯蹙起眉,上下打量了托尼一番,蓝色的眼睛透出不赞同的目光:“斯塔克先生,我以为你该知道,爱情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 这让托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高声说道,然后解释道,“他最近状态很不对,甚至会有情绪失控崩溃的时候,但是这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是说如果有事情发生,总该会留下一丝痕迹不是么,但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查不到,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是有人暗中对他做了些什么?”查尔斯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一向智慧的他猜出了托尼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的,而且很可能是精神方面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来看看。”托尼点了点头。 查尔斯看向眼前小胡子男人,擅长于洞察人心的查尔斯可以看得出托尼并没有说谎,怀亚特的确是出了什么事,至少有一些足以让人注意的反常举动。 查尔斯点了点头:“好的,不过我只能检查一下他是否有遭受过精神层次的攻击——一个人的记忆是他最为隐私的东西,在没有经过本人同意我是不会去查阅的。” 托尼松了口气:“当然,我知道,我只是想——确保他没有受伤。” “——好,我先看看他在哪。” 查尔斯双指并拢抵住太阳穴,查找着怀亚特的踪迹,而当他找到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怀亚特似乎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托尼在一旁看到了查尔斯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问道。 “他现在在——”查尔斯顿了一下说道,“在办理遗嘱事项。” 这让托尼瞪大了眼睛。 遗嘱? 他想干什么?! 查尔斯没有说话,他一点点探索着怀亚特脑海中是否有遭受过攻击的痕迹,但他被一阵迷雾拦了下来。 “你是谁?” 意识海中,查尔斯冷声问道,准备着出手将其逐出怀亚特的脑海中——难道这就是罪魁祸首? “我是能帮你们解决疑惑的人,我知道你们想帮怀亚特。” 一阵带着机械感的声音传来,“如果可以的话,将斯塔克先生也带进来好么?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 “已经修复好了,奥创的确留下来了有用的信息。” 默多克拿着修复好的曾经属于奥创的芯片说道,“但是——真的有用么?” “不用担心,他会来的。”红骷髅露出了可怖的笑容,“而且我还留有后手。” “但我们损失了太多的人手了。”默多克那张异常庞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担忧的神色。 “没有关系。”红骷髅冷哼了一声,“等我拥有了那具身体,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到时候一切都会简单起来。” 正文 第52章 “那么麻烦了。” 怀亚特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这份遗嘱在这一刻起开始具有了法律效力,他将笔帽盖上轻轻放于桌上,礼貌地说道。 为他办理这份遗嘱的律师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文件收拢进了文件夹中,放入档案室内,等待着启用它们的那天。 律师看着眼前这位温和而清秀的青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年轻就需要立遗嘱了——但是他没有过多的追问。 每天来这办理遗嘱事物的什么人都有,而他只需要做好他这份工作就好了。 怀亚特走出办事大厅,呼了口气。 他已经立好了遗嘱,在自己死后,所有的财产都归于琼斯女士所有——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后的赎罪了。 而接下来,还有半年的时间,他会好好完成他的工作,赚钱,最后平静地接受死亡的来临。 他已经想清楚了,也平复好了心情。 这辈子的重生本就是如同天上掉馅饼般的好运才得来的,他能够有机会改变一切,不让那些悲剧重新上演,他甚至还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赚到了。 ——只是唯一有些对不起系统,让他接了这个注定会失败的任务。 感受着阳光落于身上,给寒冷的温度中带来丝丝温暖,怀亚特沿着街道缓缓向回走去。 这是他重生以来最为悠闲的时刻了。 不再为那些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任务而担忧,也不再在乎一刻不停的存活时间倒计时,已然放下了一切的怀亚特抛去了那些压力,只是散步般悠闲地走于街头。 这一刻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自在。 但突入起来的短信铃声打破了他享受着的宁静。 来自未知号码,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张图片——看上去像是什么垃圾短信。 怀亚特微微挑了挑眉,有斯塔克工业的技术,怀亚特也不担心自己的手机会被垃圾广告黑掉,怀亚特点开了图片。 图上的内容让怀亚特一惊。 熟悉的深褐色发丝的中年男人被绑在地上,眼镜和嘴都被黑色的胶带封条粘住,而在他旁边还有一位金发女士以同样的姿势和状态被绑起。 胶带遮住了他们的眼,但怀亚特仍能认出那张布满了泪痕的脸庞——那是道林夫妇,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该知道… “统统,追踪信息来源,查看道林夫妇最后的踪迹。” 怀亚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慌张,在脑内说道。 但一向有求必应的系统此时却像突然掉线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怀亚特皱起眉头。 “…系统?统统?” 怀亚特又喊了两声,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是不是因为… 怀亚特敛了敛眼,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没有继续想下去。 【或许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你现在知道了——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来到下面的地址。】 突然又跳出一条短信,下面附带了一行地址,似乎在一处码头。 ——他是怎么越过了斯塔克的系统发出的这条短信?! 怀亚特猛然想起,jar的系统会实时保护这台手机,如果有监测到不对劲的地方会立刻上传到中央系统进行查询。 但现在jar没有弹出任何警报或是提醒,仿佛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 就在怀亚特想呼唤jar来进行查询时,有一条短信发来。 【对了,还有你的“弟弟”和“妹妹”,你要看看他们么——你应该很恨他们吧,如果你通知其他人,那我将帮你完成心愿,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图上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青年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被绑在一起,青年抱着看上去害怕的正在哭泣的女孩——怀亚特感觉到似乎有些眼熟,但他并没有细究。 他停下了通知jar的想法,努力思考了一圈,心里有了些底。 ——想要自己身体的似乎还有至今未曾露面的红骷髅。 自从上次他失去了超人的身体,回到自己那个快要崩溃的身体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消失了一段时间。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 怀亚特冷哼一声,将手机收了起来,找到了一处没有监控的僻静之处,腾空而起。 ——这个仇,是时候该报了。 * “这里是哪里?” 托尼站于渺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他只能看得清自己和身侧的,站立起来的查尔斯。 经过了同意,查尔斯连接上了托尼的大脑,一同来到了这里。 “理论上来讲,这里是怀亚特的精神世界,但——” 查尔斯环顾四周,皱了皱眉,“我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你们好。” 一个带着机械感的声音突然发出,让托尼不由得左右看了一圈。 “你是谁?”托尼皱着眉问道。 显然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领域,而战甲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作用,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知识,试图解释眼下的情况。 “我是谁——这有些说来话长。” 就在托尼刚想开口怼一句那就长话短说时,机械音继续开口:“我只是想请你们看一段记忆,或许能帮到你们。” 接着,托尼和查尔斯周围景象一转,漫天的火光蔓延而来,将原本无边的黑色侵占。 托尼遥遥看着那具金红色战甲悬浮在空中,缓缓抬起掌心炮,白光穿透过地面上褐发青年的胸膛。 托尼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间窒住,耳旁尽是心跳声如擂鼓般轰鸣。 一幕幕场景在托尼眼前闪现而过,托尼屏住呼吸看着一切。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托尼看着山洞中,在地上痛苦挣扎着的青年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大滴的汗水从额上滑落下,露出了一丝苦笑。 ——傻瓜,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我咎由自取。” 褐发青年双手撑在台上,低声说出这句话,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中透露着带着绝望地死灰感,让托尼心仿佛揪在了一起。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一向是温和乐观的怀亚特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他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在自己靠近时,怀亚特总会下意识地想躲闪,却又极力掩饰住仿佛一切正常。 ——他在背负着那份不属于他的血腥和罪孽。 这…不怪他啊。 托尼捂着脸,露出了一丝苦笑。 当一切结束时,整个世界开始崩塌,查尔斯和托尼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同样看完了一切的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思考了片刻,他抿了抿嘴,湛蓝色眼睛带着些复杂地看向托尼。 “或许你邀请我来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他开口道,温和的声音中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平静感,“那么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做?” 托尼这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他抹了把脸,将暖糖色眸中的情绪尽数收拢。 “这不是他的错。”托尼说道,他像是在坚定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他的错。” “所以——”托尼看向查尔斯,焦糖色眸子对上那双蔚蓝色的充满着智慧与平静地双眼,“我还是喜欢他,这点是不会变的。” 甚至,托尼感觉到,在通过这段记忆后,自己更加了解那个表面看上去温和平静的青年,看到了他的矛盾,他的痛苦,和他的执着。 托尼只觉得心疼,和更加的爱他。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托尼想道。 仿佛看穿了托尼的想法,查尔斯笑了笑,他没有再问下去, 接下来就看托尼自己了。 没有再多停留,查尔斯带着埃里克走上飞机。 为了装装样子,整个交接过程政/府也派有士兵在一旁监督,而埃里克也重新戴上了那副变种人抑制器——但事实上钥匙就在查尔斯手里,上了飞机后就会将他解开。 “你们要和我…我是说和查尔斯一起回去么?” 埃里克看向皮特罗和旺达,话中带着丝掩饰的很好的希冀。 皮特罗和旺达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们想留在复仇者联盟。”旺达说道,“这段时间我们感觉到,这里的确适合我们,而且——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皮特罗在一旁点了点头,然后被突然伸出的手微微向下按了按。 “——嘿,你们还没拿到复仇者转正通知呢。” 托尼在一旁露出一个恶劣的表情,皮特罗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脱离了托尼手的范围,将他移到了两米远的地方。 “大叔,在穿上那身铁皮罐头之前你可不是我的对手。”皮特罗站回原地吐了吐舌头,而这一切只过去了甚至不到半秒。 这让托尼扬了扬下巴,决定不和小屁孩一般见识。 “对他们好点,不然——”埃里克扬了扬眉,恶狠狠地看向托尼。 但很显然托尼不吃这套,他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翻了个白眼:“不然什么?继续被关在复仇者?拜托我们这不养没用的只会吃饭的人。” 埃里克来不及发火,他带着变种人抑制器甚至没办法威胁到托尼——而托尼也正是瞧准了这时候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怼道。 查尔斯推着轮椅过来,埃里克一下子闭上了嘴,在查尔斯和托尼道别后,埃里克率先走向了飞机,决定不再多看这个只会惹人生气的小胡子男人一眼。 “那么,好好把握机会。”查尔斯蔚蓝色眼中含着笑,看向托尼说道,然后也跟在埃里克后面上了飞机。 马克西莫夫兄妹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托尼的眼中却带着郑重。 ——我会的。 他想。 “jar,定位怀亚特的位置。” 回到大厦中,托尼说道,他甚至想现在就穿上战甲飞到怀亚特身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他一切。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想办法让什么复仇系统离开——大不了去求助那个变戏法的。 以及。 我爱你。 “——丢失卡维泽先生坐标,失去联系。” 英伦腔声音仍然带着丝波澜不惊说道,让托尼一下瞪大了眼。 ——怀亚特呢?! 正文 第53章 将托尼和查尔斯送回去后,系统长舒了一口气。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么做,违反条例将事情告诉给其他人——说实话他也没想过会有这个契机,能和除了宿主以外的人接触。 每个系统都被限制在宿主脑内,只能收集信息,却不能和外界沟通,而查尔斯的能力却成功成为了系统与外界的桥梁。 系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做,但… 系统收回了思绪,结束了这一切后它回到了怀亚特脑内,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打量了一下此时怀亚特周围的环境后,一下子呆住了。 “憨憨,你…你这是在哪?” 机械感的声音此时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浓浓的诧异。 已是傍晚,暮色的余晖照耀在波涛上闪着粼粼金光,怀亚特此时正站在岸边一处集装箱旁,用巨大的铁皮箱子掩住自己的身形,打量着这个地方。 自家憨憨宿主此时不应该在办公室里办理什么遗嘱事物么? “你刚才掉线了么?” 怀亚特没有直接回答系统的话,“扫描这里,我需要一份地形图。” 很快,熟悉的半透明光屛竖于怀亚特眼前,上面展示着这里详细的资料,而系统仍然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么可以告诉你可怜的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怀亚特眼睛盯着屏幕迅速分析着这里的地形,同时简要的将事情告诉给了系统。 这让系统沉默了几秒。 如果再晚一些,自己就能通过查尔斯的连接将事情告诉托尼和查尔斯,但显然现在失去了这个机会。 没有查尔斯的主动连接,系统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 在怀亚特查看地形图时,系统也去顺着怀亚特手机上的线索查询着。 “这是奥创的技术。”系统说道,“但奥创已经消失了——我确定。” 怀亚特皱了皱眉:“有人窃取了奥创的而技术…默多克?” 系统叹了口气:“说真的,憨憨,他们和你没什么关系,他们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没有人知道你才是他们亲生的——这明摆了是一个陷阱,就等着你自己往里跳。” “…” 怀亚特顿了一下,开口说道:“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来的。” “他们该付出应有的代价。”怀亚特轻声说道,眼中溢满了痛苦和仇恨。 系统只能在心底叹口气,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自家宿主——这不怪他这四个字太苍白无力了。 这当然不怪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上辈子经历的那些在这辈子都尽数改写,那些血腥的事情没有被酿成。 但怀亚特却仿佛进入了一个怪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崩溃之中。 回忆被激发时,那一幕幕场景就仿佛刚刚才发生,而庞大的信息量又是一股脑钻进脑海之中,巨大的悲伤和悔恨淹没了怀亚特。 ——只能寄希望于托尼身上了。 系统想道,即使他在系统眼里是一头要拱了自家好白菜的猪。 “这里,没有监控?” 怀亚特指向光屛上的一处,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里是一处码头,而短信中显示的地址就是停靠在这里的一艘巨大的货轮上。 “是的,但是守卫肯定更加森严。”系统说道,“你要潜入进去?” “至少给他们提前准备些‘礼物’。” 怀亚特咧了咧嘴,低声说道。 风无端扬起,怀亚特消失在了原地。 货轮中,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着一位鬓边已是白色、发髻凌乱却毫不显狼狈,在此刻仍然没有露出害怕神色的女士。 “他是谁?”默多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红骷髅。 “我的plan b.” 红骷髅显然有些得意,他带着脚步略显踉跄的女士走向关押点。 这座货轮是他最后的基地,身体上的限制让他节节败退——是的,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这具已经残破的身体。 他不是没试过用自己手下的身体尝试转换,但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支撑到机器运转结束。 ——只有那些体质特殊的人才能做到。 红骷髅不得不将目光放于怀亚特身上。 不过,那的确是一具完美的身体,而现在,自己就要得到它了。 这么想着,红骷髅那张已然只剩下红色皮肤与骷髅形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而扭曲的微笑。 他将那名女士推进了一处密不透风的牢房中。 “该死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已然被揭下封住嘴的胶带的道林先生冲红骷髅吼道,他被锁在牢房中已经快一整天了,而他的家人也同样被抓了进来——道林先生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了谁,让他甚至敢对作为政府要员的自己下手。 “这该问问你的好儿子,道林先生。” 此时的红骷髅显然心情很好,他回答道。 这让道林先生不确定地问道:“沃洛克?他做了什么?” “不不不,不是他,我说的是你的亲生儿子,怀亚特·卡维泽。” 红骷髅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应该认识他的,记住他吧,就是他才让你们处于现在这个境地的。” 说完他走了出去,将房门重新锁上。 ——怀亚特·卡维泽? 道林先生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着红骷髅话里的意思。 他当然认识这个名字。 复仇者成员之一,前段时间的感谢宴上自己甚至还和他敬过酒——但红骷髅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自己的儿子? 那沃洛克呢? 一时间,道林先生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同样与他关押在一起的道林夫人此时也面露震惊。 而他们的子女则被另外关押在了其他的地方,这让两人一直提心吊胆。 “你们…是怀亚特的父母?”那位被推进来的女士突然不确定地开口道。 “…不知道。” 道林先生重重喘了口气,“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是谁?”一旁的道林夫人显然比道林先生更加理智,她问道, “我是琼斯,一名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那名女士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平静地说道,“我是看着怀亚特长大的。” 在红骷髅的话中,琼斯女士知道了,这似乎和怀亚特有关。 她没有因此而责怪或是怨恨怀亚特,她只是在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对怀亚特造成困扰——如果让自己作为人质,束缚住了怀亚特的行动。 天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要做些什么。 “我不认识什么怀亚特,实际上,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同样被抓了过来。” 道林先生挑了挑眉说道。 而一旁的道林夫人则突然开口:“你能…和我们说说他么,我是说,说说怀亚特的事。”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颤抖。 正文 第54章 悄无声息的隐形风刃划过,最后一个身影轰然倒塌,怀亚特于黑暗中走出,身上甚至没有溅到一滴血迹。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而不知名的情绪在他的眼中氤氲。 系统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怀亚特,有些担忧:“这样真么没问题么——我是说,还有人质在他们手上。” “他不敢。”怀亚特冷哼一声说道。 红骷髅想要自己的身体,而在自己真的束手就擒之前,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除非他想获得一具残缺的身体。 怀亚特并不在乎这些,实际上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的——只要在自己死之前救出人质,以及让九头蛇获得应有的报应。 系统没有再出声,它知道在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它只能尽力地扫描四周的情况,以防突变。 “能定位到关押人质的地方么?”怀亚特打量着四周问道。 “不能,这艘货轮只有出入口的地方有监控,实际上——我感觉这里的信号很不对,就好像…” 系统顿了一下,它斟酌了一下词汇,然后不确定地继续说道,“就好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 它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扫描出人质被关押在哪,将道林一家直接救走,而后让怀亚特通知复仇者到来,直接将九头蛇最后的残余势力全部连根拔起。 但它失败了,监控的缺失,加上这里数据流很奇怪,虽然自己属于高一等的科技存在,但面对这种数据流,自己也并不能获得太多的信息。 “像你一样?”怀亚特眨了眨眼,问道。 怀亚特的话让系统一愣,它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对,像我一样。” ——这是系统第一次被宿主当做生命。 说实话,系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一串代码?或者是上帝无聊创造出来的什么玩物? 系统想过这个问题,但它答不上来。 以前的宿主只是把自己当做任务发布工具和外挂般的作弊器——说实话,系统也早就习惯了这么被对待。 即使它已经有了感情,它会开心会气愤,会急躁也会悲伤。 但它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生命”。 而怀亚特,也只有怀亚特,会把它当做正常的“生命”来对待。 系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绪叫什么,感动?或是其他什么更为复杂的感受,它说不上来。 “默多克。” 怀亚特不知道系统此时的复杂,他很快做出了判断,“他能将自己化为数据,同样也能掌控着这里的数据——说实话它长得可太奇怪了。” 吐槽着,怀亚特缓步走到了货船巨大的堆着无数集装箱的夹板上。 红骷髅早已在那等候着,他的身旁就是被抓住的道林夫妇和他们的子女,他们尽数重新被用黑色胶带封住嘴,用铁链固定在船上。 “好久不见。” 看着远处早已在等候着自己的红骷髅,怀亚特低着声说道。 在记忆中,被洗脑的自己一直是红骷髅手中最锋利的刀刃——如今带着所有的记忆站在这里,怀亚特只觉得恍如隔世。 以及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那无法忽视也无法克制的憎恨感。 ——就算我注定要下地狱,那我也一定会拽着你,一同坠入。 红骷髅没有听到怀亚特这句话,他带着笑,仿佛是日常般随意地打着招呼。 “很好,你不算迟到。”他咧了咧嘴说道。 “或许你已经收到了我带来的赠礼?” 怀亚特歪了歪头,同样咧出一个不带任何笑意的笑容,他直直地望着红骷髅,满含恶意地说道。 在进来的路上,他选择了一条九头蛇士兵把守最为严格的入口。 而现在,那条路上空无一人。 红骷髅脸上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满不在乎地说道:“如果这能让你好过一点的话——你该知道想要他们安全,该付出些什么吧。” 红骷髅指了指一旁被绑住的道林一家。 怀亚特的拳头紧紧握了一下,继而缓缓松开。 “可以,但我该怎么确保你会做到你答应的。”怀亚特说道。 “你别无选择。”红骷髅说道,“你只能相信我。” “我也可以就这么离开。”怀亚特冷哼一声,“你该知道的,我和他们没有相处过一天,他们甚至已经有儿子——我和他们毫无关系。” 听到这句话,一直在看着怀亚特的道林夫人嗓子中发出一声呜咽,但被封住的嘴让她无法说出什么话来,而道林先生则皱着眉看着怀亚特。 而毫不知情的沃洛克·道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怀亚特,又看向自己的父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红骷髅显然没有上怀亚特的当,他耸了耸肩:“但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么?” “好了,不要废那么多话了。” 此时的红骷髅显得有些急躁,当然他也的确十分急迫——自己的新身体就站在眼前束手就擒,甚至不会反抗一下,红骷髅不想再绕圈子了。 “你先将他们两放了。” 怀亚特指向被锁着的沃洛克和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道林夫妇的尚且年幼的女儿说道。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红骷髅皱了皱眉骨——毕竟他已经没有眉毛了。 “很显然,我有。” 怀亚特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一具缺了胳膊的身体。” “或者——想体会一下断了一条腿的生活。” 怀亚特摊了摊手,“毕竟以后这也不是我的身体了,不是么?” 红骷髅一噎,他没有犹豫太久,抬起手,子弹射向铁链将其打断。 突然失去了连接的沃洛克和小女孩从空中坠下,道林夫妇见此瞪大了双眼,浑身颤抖。 而很快他们降落的趋势得到了缓解,两人一同被气流拖着来到了怀亚特身后,而就在同一时间,飓风在甲板上刮起,让人睁不开眼,捆绑着道林夫妇的锁链应声而断,道林夫妇以同样的方式被怀亚特护在身后。 夫妇两手忙脚乱地揭开贴在女儿嘴上的胶带,又将自己身上的清理干净,然后抱着女儿连声哄着,生怕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而小姑娘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她指着怀亚特的背影,眼睛亮晶晶地大声喊道:“大哥哥!那天把我交给警局叔叔的大哥哥!” 道林夫妇一下子就听懂了自己的小女儿在说什么。 纽约大战,无比混乱的情况下,小女儿走失让夫妇两焦急无比,就在快要绝望地时候,纽约警局来了电话,自己的女儿正好好地待在警局里。 事后夫妇两从女儿的嘴里断断续续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笑起来很温和的大哥哥救了她——夫妇两十分感激,但女儿给的线索实在太少,夫妇两无法从只言片语中找到那位救命恩人。 而此时却没想到,就是… 道林夫人的眼里已经闪着泪光,不知道是感激地还是遭受了惊吓后的害怕,而道林先生则一脸复杂地看向怀亚特,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怀亚特没有发觉身后的情况,事实上他现在全部精神都用在操控着能力上,以及通过气流的变化提前感知周围的危险——此时的他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有没有丝毫能力的人需要被保护。 这异变来的太快,一下子让红骷髅有些猝不及防——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怀亚特的能力,但资料上显示的怀亚特对能力的掌控并没有这么精细。 这一切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一连串精细的能力操控远远超出了情报所提供的他的水准。 “你们会游泳么。”怀亚特转过头,小声问道。 道林夫妇和沃洛克都点了点头,小女孩懵懂地看着众人,也跟着胡乱地点了点头。 怀亚特放下心来,三人至少能保证小女孩不会出事,他低声吩咐道:“过一会如果情况紧急,我会把你们送到河里,你们只要上岸,就不会有事了——我能拖住他们。”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明自己已经了解了。 但红骷髅显然没有给怀亚特这个机会。 “你以为你成功了?” 红骷髅甚至没有显现出气急的模样,他仿佛还是稳操胜券的模样,让怀亚特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在玩什么把戏? “带上来。” 红骷吩咐道。 很快,一名九头蛇士兵压着一位女士走了过来。 她的鬓角带着几抹银丝,此时的状态下仍不失狼狈,但士兵的手钳过她的脖子看向怀亚特,手上的力气仿佛随时能将她的脖子扭断。 怀亚特瞳孔一缩,一瞬间感觉自己忘却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巨大的窒息感涌了上来,自责、内疚、恐慌,铺天盖地地朝着怀亚特覆去。 ——琼斯女士。 他痛苦地想道。 就算是这辈子,自己也不能给她一个幸福的一生么… 难道自己又要再一次地失去她了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让她陷入了危险。 压在怀亚特心底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他耳边是心脏如擂鼓般轰鸣,而眼中带着血丝,狠狠喘了口气。 这个模样自然逃不过红骷髅的眼睛,他满意地看着此时怀亚特的表现,知道自己押对了。 ——道林一家只是引诱怀亚特前来的引子,而琼斯女士,才是他真正在乎,真正会为了她而将身体交给自己。 “你,放了她。” 怀亚特死死瞪着红骷髅,强烈起伏的情绪让气流在未经过操纵便自动在他周身扬起,将他宽大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违约的人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了。” “她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里。”红骷髅抱臂站于高出,俯视着怀亚特,“就算我不放,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不是么?” “bingo,错误答案。” 子弹的破空的声音率先传来,在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子弹穿过了那名九头蛇士兵的身体,而后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机械音传来。 挟持着琼斯女士的士兵缓缓倒下,而一抹银色的身影在同一时间突然出现在了琼斯女士身后,他一手托着琼斯女士的后脑,一手拦过琼斯女士,在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了怀亚特身边。 而猩红色的雾气凝聚在了甲板上,朝每一个属于九头蛇的士兵重重击下,很快将现场清理干净。 悬浮在空中的金红色身影扫视了一眼甲板上的战况,有些可惜地开口:“啊哈,很显然并没有留给我几个小怪,但我也不缺这些基础的金币——” 他拖长了音调,将掌心炮对准了唯一还站在中央的红骷髅和默多克:“事实上,打游戏我一般都会直接选择挑战boss,虽然我觉得这好像是个简单副本。” 正文 第55章 托尼的话显然激怒了红骷髅和默多克,金色的半环形椅子悬浮着转动过来,默多克抬起头,异常巨大的脑袋上发带中央的发射装置对准了空中的钢铁侠。 “嘿,这招早就过时了。” 托尼摇了摇手指,显然不屑一顾,“或许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好吧虽然还是预备役,但不得不说这点伎俩在她面前——” 弥散开的猩红色雾气此时重新汇聚起来,缠绕在默多克身上,将他畸形的四肢捆住,而更多的雾气汇聚于他脑袋上那个发射装置上。 “你话太多了,大叔。” 红发的少女同样悬浮在空中,她翻了个白眼打断了托尼的话。 面甲下的托尼皱了皱鼻子,决定不和小姑娘一般计较——实际上他甚至觉得自己对这个词有了抵抗力了。 默多克脸色发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能力被禁锢于雾气当中,失去了效果。 “束手就擒吧。”托尼摊了摊手。 红骷髅转着眼珠,似乎还想从哪里逃跑,但皮特罗的速度显然更快,在他踏出第一步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他打翻在地。 ——一切结束的非常快,几个呼吸间九头蛇最后的势力尽数被俘获。 “我觉得队长该给我多一份工资,毕竟我完成了他几个月都未完成的事。” 托尼嘟囔着降落在了地上。 “当然先生,即使最后还是您出的钱。”jar彬彬有礼地回道,让托尼不得不翻了个白眼。 ——我制造出人工智能就是为了来调侃自己的么? 落到地上,托尼点了点胸前的反应堆,随着两声金属碰撞声响起,托尼身上的战甲如液体般贴着皮肤缩回了反应堆中。 托尼匆匆忙忙看向怀亚特。 说实话,怀亚特的突然失踪让他一下子慌了神——一个没有了求生意志的人突然失踪,总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地方。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怀亚特自己的心意! 托尼不得不重新联系上了还在飞机上的查尔斯,借助查尔斯的能力寻找怀亚特,然后得到了这个地址。 这让托尼莫名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急匆匆带着马克西莫夫兄妹赶来。 旺达的能力能够克制默多克,也能防止他使用能力进行空间跳跃——不得不说旺达做的很棒,瞧瞧现在默多克那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 托尼快步走向怀亚特,他有太多话积攒着想对怀亚特说了。 ——不要自责,这一切都不怪你。 ——不要放弃生的希望,一定会有办法的。 ——还有…我爱你。 而怀亚特此时正浑身僵硬地站在琼斯女士身边,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与琼斯女士见面——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那温热的血顺着手指低落的感觉。 那种巨大的悔恨感和自厌感重新卷席了上来,伴随着无边的痛苦,让怀亚特胸膛起伏着喘了口气。 ——自己又差一点让琼斯女士受到伤害。 他无比难过又无比后怕地想着。 一切都是因为他… 怀亚特微微低着头,浅褐色的发丝自耳边滑落垂下,遮掩住他的表情,而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 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主地开始用力搓揉摩挲着,仿佛像是想摆脱着什么,手上已是通红一片,而骨节却因此而隐隐发白。 ——他的状态很不对。 在他身边的道林一家还在安慰着年幼的女儿,并没有发现怀亚特此时的异状,但一直在观察着怀亚特的琼斯女士却敏锐的发现了这点。 她理了理头发,将自己散落开的碎发重新束了回去,走到了怀亚特身边,轻轻抱了上去。 “怀亚特。” 琼斯女士感受到了青年此时的僵硬,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给了青年一个久违的拥抱,带着安抚和宽慰:“没事了,怀亚特,一切都过去了。” 感受到了温暖拥抱的怀亚特突然一怔,继而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反而是被劫持的人反过来安慰自己呢? 怀亚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琼斯女士。 “我没事,只是…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怀亚特直起身,看着眼前的琼斯女士说道。 还好她没出事,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卡维泽先生。” 道林先生此时也反应过来,他想了想走过来,超怀亚特伸出手,“——谢谢你的帮助。” 怀亚特深深看了道林先生一眼,他知道道林先生想当做一切都不知情,他们还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他同样伸出手,礼貌而生疏地握了上去,就如同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般。 “嘿,好了,什么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吧,马上穹顶监狱的人和弗瑞那家伙就要到了,该清理地方了——我是说他可能还有些话想问你们,你们可以先去复仇者大厦休息一会。” 托尼这时候走了过来说道,打断了两人接下来准备继续的客套话。 这显然让道林先生和怀亚特同时松了口气。 道林先生道了声谢,和家人一同在皮特罗的带领下离开了这艘货船。 而琼斯女士也同样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在怀亚特的要求下。 琼斯女士这一晚上也遭受了过多的惊吓,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怀亚特还没有做好准备,或是说不知道该怎么与琼斯女士相处。 站在她的身边,怀亚特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内疚感要将自己淹没——手上时不时会出现的温热黏腻时刻提醒着他,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他看着琼斯女士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你不想和他们相认么?” 托尼看着怀亚特的目光,以为他是在看着道林夫妇,他抱臂站在怀亚特身边,扬了扬下巴指向道林一家离开的方向问道。 怀亚特一怔,继而想起来这可是托尼斯塔克,他能知道道林夫妇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好像也不算太过奇怪,他想了想认真说道:“家庭——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陌生,就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西装。” “我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而他们也已经是一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完整的家庭了——我对家从来没什么概念,也没必要再去打碎他们的平静了。” 怀亚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苦笑,而眼中带着些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羡慕。 ——家庭。 那是他曾经奢望过的,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的概念。 更何况…自己的生命也没再剩几天,何必再去困扰其他人呢? 托尼看着褐发青年此时的表情,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可能,你想不想拥有一个家?” “…什么?” 怀亚特没有明白托尼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眼神中划过一丝迷茫。 “我是说——”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冒昧的问一下,卡维泽先生,您是否愿意和我组成一个家庭?” 怀亚特纤长的睫毛敛下,试图掩住眼中的复杂和痛苦。 当托尼挑明的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并不反感,甚至——好吧,他承认,他的确也喜欢托尼。 他太过耀眼,如一轮暖阳,溶金般的光照耀着四周。 怀亚特向往着,追逐着。 而当真正接触后,了解的越深,怀亚特就越发现,在其无比耀眼的背后,也有着属于他的脆弱——他努力遮掩着,但怀亚特仍然感觉到了心疼。 但—— 他可是斯塔克,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呢? 他可是斯塔克,有谁会不喜欢他呢? ——但不该是自己。 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了不到半年,又何必… 怀亚特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好的表达到了。 “你摇头的意思是,不喜欢我?”托尼挑了挑眉问道。 他才不相信,会有人能够拒绝自己——而怀亚特也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告白反感的模样。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怀亚特为何拒绝。 如他所料般,怀亚特犹豫了一下,同样摇了摇头。 “——嘿,怀亚特,看着我。” 托尼扶过青年的肩膀,强迫着青年看向自己。 青年带着慌张的浅灰色眸子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托尼的眼中,无机质的颜色下满是痛苦与挣扎,这让托尼心疼不已,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听着,怀亚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这辈子的你手上干干净净,一切都没有发生,你改变了一切,不是么?” 托尼的话让怀亚特瞪大了眼睛,他茫然而无措地看着托尼。 “上辈子的那些过往是由我亲手终结的——那么,这辈子,能否让我陪伴着你,和你一起走下去?” 托尼看着眼前的青年,“三秒,三秒你没有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三——” 怀亚特敛了敛眼。 “二——” “那你知道,我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么。”怀亚特嘶哑着嗓音,低声说道。 托尼将头轻轻贴在怀亚特额上,两人鼻翼相碰,怀亚特甚至能感觉到托尼呼出的热气洒在自己脸上。 “会有办法的,那么,一,你没有拒绝。” 说完,托尼亲上了怀亚特带着冰凉的唇,将怀亚特想开口的话堵在嘴边,柔软的舌尖在怀亚特的唇上小心而轻柔的描摹。 怀亚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了全部的复仇任务,您的过往一切将消散而去,即将到来的是全新的生活。” 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响起,让怀亚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自己完成了全部的复仇?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逃离那注定死亡的结局了? 还没等怀亚特全然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一道比起原本系统机械音更加冰冷,更加不带丝毫感情地声音响起。 “系统3247号违反规定,泄露复仇系统的存在,按照规定,即刻销毁。” 正文 第56章 立即——销毁? 怀亚特瞳孔微缩,努力理解着这个词所包含的意思。 在最开始,怀亚特想过完成复仇任务后,系统离开自己,寻找下一任宿主,而在得知了一切真相后,怀亚特也愧疚于因为自己而导致系统任务失败——但任务失败,并不会让它被销毁。 此时突然冒出来的,毫无感情的冰冷地声音所说出的话,让怀亚特一下子从劫后余生的欣喜中脱离出来。 “…什么叫泄露复仇系统的存在?为什么立即销毁?!”怀亚特迅速而焦急地在脑海中问道。 “——没事的,憨憨。” 系统的机械音此时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它反而安慰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反正…” 它的话顿了一下,随即说道,“反正我也算不上什么生命,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会死亡——销毁只是去除一段记忆,然后重新——” “闭嘴。” 怀亚特猛然说道,打断了系统接下去的话,“我从没有把你当做机器、程序,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怀亚特还想说什么时,耳边突然出现了杂音——像是古老的机械发出卡壳般的声音,而系统也失去了声音。 怀亚特掩下眼中的慌张,在托尼诧异的目光中,突然大声喊道:“拉斐尔——克劳利——” 白光骤然出现,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处充满着一望无尽的细白碎沙的空间。 熟悉的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怀亚特面前,淡金色卷发男人手上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寿司在往嘴里塞,身后洁白的天使羽翼正惬意的自然挥动着,看上去像是正在吃着晚饭时临时被喊过来的。 实际上的确是这样,上一秒阿兹和克劳利还在一家著名的日本寿司店中享用着正宗的日式料理——好吧是阿兹一个人享用。 克劳利从来不爱吃这些,他只会端着一杯清酒坐在对面,用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眼前这位享受着人间美食的权天使。 然后两人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都怪阿兹那什么破奇迹,只要这个人类喊出两人的名字,两人就会自动来到这里。 克劳利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道,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还端着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夸张地砸了咂嘴,将杯子抛向身后,接着低了低头,墨镜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了遮掩在其下的那双金黄色蛇瞳。 “那么——你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 金黄色蛇瞳盯着怀亚特,仿佛在说“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喊劳资过来你就完了。” 而黑色的恶魔羽翼在他身后不耐烦地拍打着——的确,任谁约会到一半被打断都会是现在这个状态吧。 阿兹嗔怪地看了一眼克劳利,他挥了挥手,那个被克劳利丢到一旁的空杯子自动消失在了这个地方,等到他们两回去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个杯子仍然完好无损地在那家日式餐厅的餐桌上。 而后阿兹看向怀亚特,露出了一个安抚式的笑容:“他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么——是的你可以向我们许一个愿望,一个天使和恶魔的‘奇迹’能解决的愿望。” “你们知道复仇系统么。” 怀亚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急病乱投医,但眼前的天使和恶魔是他最后的希望——能够拯救系统,不让它被销毁。 而此时阿兹和克劳利对视了一眼,从他们的眼神中怀亚特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怀亚特将事情告诉了眼前的天使和恶魔,淡金色卷发男人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件事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是——” 他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口,而一旁的克劳利没这个耐心,他开口接道:“只是有两种选择。”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一瞬间他们周围多出了两个人——托尼和查尔斯站在了几人面前,在熟悉了突如其来的强光之后,两人眯了眯眼,带着戒备地看着阿兹和克劳利。 “——嘿,不是真的吧。” 托尼拖长了语调抱怨道,“北欧神已经有了,现在还要来什么…天使恶魔?我觉得前三十多年接受的科学知识已经可以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而身为变种人的查尔斯显然对这一幕接受良好,他湛蓝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好奇看向天使和恶魔,最终转向在场中的另一个熟人怀亚特:“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 而克劳利打的响指不仅让托尼和查尔斯来到了这里,在几人身旁的半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团数据线条形成的蓝色光团,上下漂浮在空中。 “3247系统泄露出去的信息只有你们知道。”没等怀亚特给查尔斯解释,克劳利就直接开口说道,“要想让它避免被销毁的命运,其中一个方法就是消除你们所有关于它的记忆,而它也将重新开启新的任务,一切就当做没发生过。” “消除关于它的记忆?”托尼上扬着嗓音挑了挑眉,“那还有第二种方法么?” “第二种方法就是让它脱离主系统,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 阿兹温和说道,“但它也将失去与主系统共享的所有信息。”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而克劳利在一旁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你们真麻烦的表情。 “那么,你的想法呢?” 怀亚特看向那团漂浮在空中一直没有发声的系统问道。 “我…”系统的机械音郑重地说道:“我想留在这里。” “你确定?” 克劳利高高挑了挑眉,“这没有机会反悔的,你要想清楚。”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托尼忍不住插嘴说道,他扬了扬下巴,“斯塔克的仿生技术已经快要完成了——我打算给jar制造出一具身体,同样也可以给你一具,我是说,你可以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具身体,甚至是一个身份。” 这让天使与恶魔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原本并没有太让他们两重视的小胡子男人,而蓝色光团也上下晃动两下表示自己确定。 “那就这么定了。” 阿兹拍了拍手,他闭上眼,将那团蓝色光团捧于掌心中,洁白的羽翼在背后扇动了两下,最后双手合十,蓝色光团消失于他的掌心之中。 “好了。”阿兹重新睁开眼,“他现在已经在斯塔克大厦的系统中了,随时可以进入仿生身体之中。” 接着他转头看向怀亚特:“那么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等等!” 托尼急忙喊住阿兹,他看了看眼前的天使,又转头看了看身旁自己深爱着的青年:“你有没有办法将那个什么生命倒计时从他的身上消除掉——我可以支付报酬。” “这不需要我们帮忙。”阿兹好笑地看了一眼怀亚特说道。 “我已经完成所有任务了。” 怀亚特拽了拽托尼,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这让担忧了许久的托尼一下子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他焦糖色的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看向怀亚特。 ——阻挡在两人面前的最后一层障碍消失了。 “恭喜。”查尔斯在一旁弯着眼说道,湛蓝色的眼中满是对两人的祝福。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克劳利撇了撇嘴,这合家欢的结局并没有太感染到他,实际上他还惦记着自己与阿兹的“约会”,他匆匆打了个响指,所有人一瞬间退出了这个世界,而重新站回了那艘货轮上的托尼和怀亚特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所包含的事情是那么明显。 “那么——” 托尼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现在卡维泽先生是否可以回答,他是否愿意和斯塔克先生共同组成一个家庭,相伴到老。” “当然。” 怀亚特轻声说道。 正文 第57章 怀亚特有些僵硬地躺在床上,身边是自然而然躺好的托尼。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的第二天,托尼就以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姿态,指挥着小呆和各个机器人,将怀亚特屋子里的东西一一挪到了自己房间。 不得不说,托尼的房间的确很大,非常大,占据了半层的屋子的确足够两个人住。 当然,主卧这张巨大的床,两个人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床很软,躺在上面身体微微陷下去的确很舒服。 但—— 怀亚特浑身绷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努力将自己的姿势调整到最为“正常”的状态,并一动不动。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还没能够太习惯身边多出了一个人——特别自己还喜欢这个人。 喜欢一个人的确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在那个人面前努力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但也正是因为这点,怀亚特此时只觉得自己高度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而托尼却完全没这个顾虑——拜托,他可是托尼斯塔克。 他会有不好的一面么?! 总之,自信满满地斯塔克先生此时翻过身,看着身侧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神色:“怎么了?” 很显然,他发现到了青年此时的不正常。 “你不觉得,我们…”怀亚特顿了一下,斟酌着词汇继续说道,“我们的进展有些快了么?” 他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在白天的时候没有再坚持一下,拒绝托尼的要求。 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他不可能现在起来说我今晚不在这睡了——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托尼是不会罢休的。 而似乎也的确没什么理由。 听到这句话,托尼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他睁大着那双焦糖色双眼近距离地看着怀亚特。 “什么快了?”他问道。 “…” 怀亚特别开眼,挫败地叹了口气:“没什么,睡吧。” 在怀亚特看不到的地方,托尼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他伸出手揉了揉青年的软发,撑起身子,唇落于青年的额头上,一个轻轻的晚安吻。 他重新躺了回去,jar贴心地将屋子的灯光关上。 黑暗笼罩于这间屋子,很快,忙了一天的托尼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睡眠当中。 但怀亚特仍然在黑暗中睁着眼,他发现自己短时间内是睡不着了。 听着身旁托尼平稳的呼吸声,怀亚特的思维开始渐渐发散出去。 他先是习惯性的在脑海中喊了两声系统,而一向是随时都会出现的机械音此时却没如往常一般响起时,怀亚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系统此时正在斯塔克大厦的数据库中,等待着托尼将仿生人制作完成。 只是突然的寂静让怀亚特有些不习惯。 他摩挲着自己的指节,想起了两天前,见了几面后就再也没了消息的道林夫妇。 ——自己的亲生父母。 没有主动的来联系,让怀亚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一些细微的,埋于心底深处的失落。 不过自己倒也不算孤单。 怀亚特想了想琼斯女士,想了想托尼,心下一软。 他侧过脸,在黑暗的屋子中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视力,看着身旁熟睡着的小胡子男人,一种带着暖意的感觉涌了上来。 怀亚特的眼神细细描摹着爱人的轮廓,他的眼中透着温柔,透着爱意,仿佛正一点点将小胡子男人的模样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家伙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在怀亚特脑海中冒出。 或许是在坍塌的瓦砾中,紧握着自己小心翼翼躲避着碎石飞出去的时候。 或许是在舞台中央,炸裂的烟花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落尽那双焦糖色眸中,熠熠生辉的时候。 或许是在自己发烧意识模糊时,迷迷糊糊地看见的那张一向骄傲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焦急神色的时候。 或许是… 或许更早,早在那间昏暗的房间里,骄傲的小胡子男人脸色苍白的颤抖着,低声问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 ——这位一向耀眼的超级英雄,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却是因为害怕自己无法保护所有人。 怀亚特感到苦涩的同时,也感受到了那颗温暖的心。 这让怀亚特在不自觉中将自己的目光放在这位耀眼的超级英雄上,不自觉地去小心地守护着那耀眼背后,不易察觉的裂缝,阻止更多的本不该由他背负的舆论与恶意中伤他。 但托尼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外表的随性与顽劣遮掩住了他的沉重,而只有在睡梦中,他的眉头才会不由自主地蹙在一起。 怀亚特轻轻叹了口气。 而托尼此时睡得并不安稳。 他仿佛是梦里看到了什么,他咬着牙,手突然紧紧抓着被子,整个人突然抖动了几下。 这让一直在注视着托尼的怀亚特猛然一惊,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托尼,手轻轻地拦过托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嘿,没事了没事了。” 他放低了音量柔声说道,尽可能地安抚着身边的人。 或许是熟悉的气息和轻柔但可靠的声音,让托尼渐渐平静了下来,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怀亚特也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保持着揽着托尼的姿势,自然地搭在托尼身上。 或许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托尼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谁知道呢。 晚安。 * 托尼和怀亚特在一起了,最早知道的是娜塔莎和班纳博士。 不知道两人谁更先一步,总之就像是突然心领神会般看着托尼和怀亚特,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同样带着祝福的笑容。 而接下来发现的则是史蒂夫和马克西莫夫兄妹,在一次训练结束后,三人走向大厅的路上,看到了正把怀亚特按在墙角,拉着他的领子亲上去的托尼。 史蒂夫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在纠结,到底是捂住皮特罗的眼睛还是旺达的眼睛。 但实际上他一个都捂不住——这对兄妹兴奋地偷窥着,不知道在计划些什么。 克林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很久了,在一个清晨,他迷迷糊糊地叼着小甜饼路过托尼的房间时,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怀亚特,和他松散的衣领下几处红痕。 克林特一下子呆住了,小甜饼从微张的嘴中自然地滑落——如果不是他手快,可能这半只小甜饼就要逃不过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了这是斯塔克的房间,同时也确定了眼前站着的是怀亚特。 “你…你的脖子怎么了?” 克林特有些磕磕绊绊地问道,手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划着。 ——但实际上他已经全部猜出来了,不是么? “哦,昨天晚上蚊子有些多。” 怀亚特拉了拉衣领,将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一颗,然后面无表情地淡定说道、 ——哦,蚊子。 克林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丝毫没有继续问类似“斯塔克大厦怎么可能有蚊子”之类的话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索尔—— 所有人都确信,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或许只有在他们公布时,索尔才会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 而除了他们几个和佩珀,似乎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托尼和怀亚特在一起了。(说实话,当佩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不可置信和谴责的眼神让托尼心有余悸。) 而托尼似乎也忘记了这件事——他一直很忙,处理着各种事情,而闲暇的时间里又一刻不愿和怀亚特分开。 于是,这直接导致了今天所产生的这场“乌龙”。 这原本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托尼带着墨镜,在怀亚特的要求下开着一辆他车库里最低调的suv,紧闭的黑色车窗很好的遮掩住了车中的场景,没有人发现现在停在斯塔克大厦前的车中坐着的是这座大厦的拥有者。 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空闲时间里,他来接怀亚特下班——即使他和怀亚特强调过了他并不用继续上班,但怀亚特依旧驳回了这个提议。 他很庆幸,自己今天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没有错过今天这一幕。 已经知道了托尼来到这里的怀亚特正朝着这里走来,而就在他准备开门时,突然被一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年拦了下来。 这让一向敏锐地托尼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悄悄打开了后车窗,外面的对话传进了车中托尼的耳朵里。 “——我喜欢你很久了,卡维泽先生,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么?” 青年的脸涨得通红,带着紧张地颤声大声说道。 正文 第58章 托尼挑了挑眉,他打开车门,直接走了出来。 这动静让本身就站在车旁的两人都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是托尼,青年显然怔住了,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以及自己是否还要继续未完成的告白。 怀亚特倒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想抬起手拍拍青年的肩膀,但是看着托尼那瞪大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青年吞掉的眼神还是止住了自己手上的动作,温和地笑了笑。 “——抱歉。”怀亚特说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怀亚特没有选择太委婉的话,直白的拒绝更能让人断绝念头,也能安抚某个明显开始吃醋了的大男孩。 很显然,这起了作用,托尼收敛了那看上去有些凶狠的表情,他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开口问道:“嘿,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托尼。”怀亚特说道,然后转而对着青年露出了一个带有歉意的温和笑容:“那我们先走了。” 看到托尼时,青年脑子就已经宕机了,他只胡乱的点了点头回应着怀亚特。 ——好吧,信息量的确有些大。 看着青年此时的状态,怀亚特耸了耸肩,把还想说些什么的托尼推进了驾驶座上。 “嘿,我总该说些什么。” 托尼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中看着坐在后排的怀亚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放过你可怜的员工吧。”怀亚特看了一眼托尼说道。 托尼撇了撇嘴,没有继续接话,他踩了一脚油门,车飞速地驶向复仇者大厦。 一路上托尼没有再继续说话,他开着车,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 这让怀亚特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小胡子男人——他不会是因为这个而在生气吧? 怀亚特感到了一丝好笑,他心底摇了摇头,坐在后面看着手机。 而托尼倒不是因此在生气,他只是突然发现——好像并没有太多人知道怀亚特的男朋友是自己? 除了身边这一圈复仇者和关系最为亲密的几个人,在其他人眼里怀亚特还是一个年轻英俊,身居高位的单身汉? ——的确,怀亚特的条件足以吸引大多数人的眼光,有人来追很正常。 托尼偷偷又超后视镜瞥了几眼,在有些自豪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吃味。 就仿佛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别人觊觎着。 而且托尼突然意识到,似乎自己还没有和怀亚特真正的确定关系。 托尼眯了眯眼,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车停在了复仇者大厦底层,怀亚特和托尼一同乘着电梯来到了大厅中,原本坐在大厅中手上拿着游戏手柄的少年立马丢下了手柄,横在了两人中间拉过怀亚特。 少年看上去十一二岁,浅褐色的头发与怀亚特如出一辙,柔顺的贴在脸颊,但同样无机质感的浅灰色眸子中满是警惕与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般的痛心疾首。 “——你为什么和他一起回来。”少年皱了皱鼻子,不满意地说道,“我也可以去接你啊。” “嘿小东西,别忘了是谁给你的这具身体。” 托尼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戳了戳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却被少年偏头躲了过去,“而且——你还没到开车的法定年龄呢。” 提到这个,少年仿佛被戳到了痛脚,一下子炸了毛:“你还好意思说?就算成为人类,我的年龄也不可能只有12!” “好啦布莱恩,不是说好了,等过段时间就给你换身体么。” 怀亚特努力憋着笑说道。 这个长得和怀亚特有七分像的少年就是系统,托尼原本是想利用仿生人技术给jar造个身体出来,而准备的材料有限——于是临时给系统的材料就只够造出一个外貌只有十二岁的少年身体。 甚至还没到法定驾车年龄! 而布莱恩就是他现在的名字,布莱恩·卡维泽,而怀亚特是他的法定监护人。 托尼摊了摊手,故意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无奈表情,他看了看被扔在沙发旁的游戏手柄,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嘿,你不是可以直接连接上游戏数据么,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还要用手柄?” “——这是乐趣,你不会懂的。” 布莱恩此时冷哼一声,气鼓鼓地重重坐回了沙发上,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一顿操作,用力之大仿佛对面就是托尼。 ——就这么很好的岔开话题并支开了这个碍事的憨憨,托尼表示自己就是计划通,并给自己点了个赞。 而随之走来的金发高挑男性,白色衬衫配合着灰色格子西装马甲,笔挺的脊背和彬彬有礼地姿势,无处不透露着浓浓的英伦绅士风范。 “欢迎回家,先生们。”jar那熟悉无比的标准英伦腔已经褪去了一分机械感,他冲着托尼和怀亚特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前去准备晚餐,只是路过布莱恩的时候顺手揉了揉他那头褐色软发。 ——的确,那头软发无论是谁看上去都想上手揉一把。 这让专注于游戏中的布莱恩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显然眼前的游戏更加重要,他只是嘟了嘟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半分。 而看着宛如三岁的托尼和憨憨的系统,怀亚特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歪了歪头,和托尼说道:“我先回房间了?” 托尼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般顿了一下:“——我还有点事,我是说,我晚点回来。” 说完就急匆匆地重新返回电梯中。 看着托尼此时有些心不在焉的状态,怀亚特耸了耸肩,一人走回了卧室。 而托尼此时正一个人坐在停车库的跑车里,盘算着自己该做些什么。 ——至少,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托尼·斯塔克,和怀亚特·关系卡维泽是情侣关系。 甚至——结婚? 托尼突然眼前一亮,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他飞速地调出来眼镜上带的光屛,飞速地操作着。 * 到最后,怀亚特也不知道自家男友神神秘秘地到底在干些什么,只知道连续几天,他好像都在躲躲闪闪地遮掩着什么事情不让自己发现。 但既然托尼不愿意说,怀亚特也没有再细究——只要别是再搞出什么大新闻,让自己的工作量翻倍就行。 社畜怀亚特默默想道。 ——实际上,几天后的怀亚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乌鸦嘴。 又是一个临近下班点的傍晚,怀亚特看了眼手表,盘算着还是不要赶在下班高峰期去挤电梯——晚十分钟,等人少了再慢悠悠晃出去好了。 楼底下似乎有一些骚动声,但怀亚特所在的办公室窗户看不到骚动来源,而听上去似乎也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怀亚特也没有什么兴趣。 拖到了下班后十分钟,怀亚特这才慢悠悠地坐上了电梯。 电梯行驶到一半,那天那名青年走了进来,看到怀亚特,他明显地愣了一下,又摆出了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实际上,自从那天的“表白”乌龙后,怀亚特就经常能看到青年无数次与自己“碰巧”遇到,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又仿佛在碍于什么似的一直没有开口。 稍微想想,怀亚特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斯塔克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没什么人知道,而又联系上托尼曾经的那些花边新闻—— 怀亚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并没有主动解释什么。 怀亚特明白托尼的心意,同样也了解托尼的为人。 更何况—— 托尼那些花边新闻可不都是自己在处理么,要是有点什么事,自己能不知道? 至于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点,怀亚特倒是没有那么的在意——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么? 电梯门打开,怀亚特缓步走向门口。 而门口看上去却不同于怀亚特所想那般人少,甚至比起正常下班高峰期人还要多,人群熙熙攘攘拥在门口,到处都是低声讨论的声音,还有更多的人举着手机在照着什么。 ——这样的事情出现在斯塔克大厦的门口,让怀亚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挑了挑眉稳步向前走去,索性人们给出门的道路留出了可以通过的空间。 怀亚特走了出去,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小胡子男人此时不同于平时的不修边幅——说实话就算是穿搭随意,他也依旧富有魅力——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黑色条纹西装,佩戴着酒红色的领带,他手上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大门口。 怀亚特一下子明白了此时门口如此喧闹是因为什么了。 说实话,如果是别人这么做,或许只会有两三人多看一眼,便匆匆路过。 ——但这可是托尼斯塔克aka钢铁侠,斯塔克工业的老板兼最大的股东,娱乐头条版面的常客,纽约乃至整个美国最具有话题性的人物之一,与之媲美的或许只有哥谭的那位韦恩老爷了, 在无数闪光灯中,托尼正了正身子,缓步向怀亚特走来。 “卡维泽先生。” 托尼走在了怀亚特面前,单膝跪地,将玫瑰花高高捧起,“我想邀请你走入我从现在开始的人生,请问你愿意么?” 怀亚特看着眼前这束鲜红的玫瑰,和在其后的那双充满着浓浓爱意的焦糖色双眼,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流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决定将明天即将要面对的无数爆炸性头条和随之而来的更加繁重的工作抛之脑后。 “——当然,我是说,荣幸至极。” 怀亚特缓缓开口说道。 正文 第59章 自那场被无数人围观,现场拍摄的视频传遍了各大社交网站的告白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托尼斯塔克的婚礼。 ——拜托,那可是托尼斯塔克,吸引着全纽约乃至全美国人目光的托尼斯塔克。 就在几个月后,无数请柬自复仇者大厦发出。 哥谭,韦恩庄园地底蝙蝠洞中,已然夜巡归来的布鲁斯摘下蝙蝠头盔放于桌台上,拉起披风坐在了大屏幕前的转椅上,看着放于面前的三份一模一样的金红色相间的请柬。 “——这是,斯塔克的婚礼请柬?” 他翻开其中一份,大致看了眼其中的内容,高高扬起了眉毛,“可是——三份?” “这份请柬是给布鲁斯韦恩的,而另外两份是给蝙蝠侠和超人的——显然他确信老爷您可以将其交到正确的人手里。” 阿弗轻轻将手中装着几块小甜饼的盘子放于桌面上——自家老爷夜巡完总是需要一份夜宵来补充能量,而一份小甜饼是他的最爱——而后解释道。 布鲁斯拿起一块小甜饼咬了一口,对此耸了耸肩。 “那么老爷,您准备以哪个身份去——我是否要为您准备一套蝙蝠侠的礼服?” 阿弗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不用。”布鲁斯看了一眼阿弗,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而且超人那家伙,我是说,他也会以肯特的身份去的。” “您总是对的。”阿弗说道。 实际上,布鲁斯的确是对的,克拉克作为人类的身份也收到了一份请柬——的确,他的真实身份在斯塔克眼里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而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果断地将阿弗送来的署名给超人的请柬销毁,确定不会有人会因此联系上自己后,将给克拉克肯特的那份请柬认真地收好。 托尼在怀亚特的建议下,给所有熟识的隐瞒身份的超级英雄们都寄去了两份请柬——一份是给超级英雄身份的,另一份则是给他们作为普通人身份的。 这让彼得兴奋了很久,他甚至思考过是否要为了这场婚礼,将自己的蜘蛛战甲更新一次外观,让它更适合出席婚礼。 ——即使再怎么改,它都不能成为礼服。 但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蜘蛛侠头罩是将整个头包起来的——根本没有留出嘴巴的位置。 婚礼上当然会有宴席,也会互相礼貌敬酒——他不能将头套摘下来啊! 这让他沮丧了好久,同时无比的羡慕美国队长和蝙蝠侠。 ——他们在设计战甲的时候是不是就考虑过这种情况? 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以斯塔克工业的实习员工彼得帕克的身份去,更能和梅姨解释自己的去向。 彼得如是安慰自己道。 婚礼当天,彼得一早就收拾好了一切,赶往了婚礼现场——前斯塔克展览会现场,而如今,它已经被布置的十分豪华而隆重作为婚礼现场,这十分斯塔克。 将请柬递交上去,彼得走进了婚礼现场。 当他看到了其他熟悉的,但并没有穿着制服的“朋友”们后,他突然庆幸自己的选择。 在婚礼正式开始前有一段时间,众人举着酒杯互相攀谈,而桌上摆满了餐前糕点。 托尼和怀亚特也正在游走于宾客之间,托尼一身黑色条纹西装,配上酒红色的领带,而怀亚特则是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同样酒红色的领带是在托尼执意要求下戴上的。 两人的左胸前都别有一朵精致的红色玫瑰,给两人的黑白主色调的礼服添了几分柔和浪漫。 而布鲁斯也不像平时踩着点,甚至晚一段时间才姗姗来迟,今天的他同样提早来到了婚礼现场,端着酒杯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克拉克聊着天。 他当然认识克拉克,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克拉克作为韦恩集团特邀的专访记者,和布鲁斯的确有过很多交集,所以这一幕在他人眼里也不算太过违和。 托尼和怀亚特就是这时走来,托尼很好的收敛住了表情,掩藏住了他此时的想法,但怀亚特在一旁有些无奈地表情让布鲁斯提高了警惕。 “嘿,你家那个猫耳义警今天不打算来么?” 在礼节性的碰杯后,托尼勾了勾嘴角,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让一旁的克拉克推了推眼镜,努力抑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看戏似的看向布鲁斯,等待着他的回答。 “——拜托了,不要把我和那个爱穿戏服的家伙扯上关系。” 布鲁斯眉毛下压,钴蓝色的眼中透露着满满的无奈,刻意地撇清关系说道,“我怎么知道他来不来。” ——开始了开始了,布鲁斯最擅长的戏份开始了。 克拉克端着酒杯在一旁,好笑地看着自己的搭档作出的那副样子。 的确,如果不是那次游轮上的意外,身为氪星人的自己也无法想象出,眼前这个看上去多情而随性的花花公子,竟然会是哥谭那著名的黑暗骑士。 ——没人会想到,无论从哪方面都是两个极端的两个身份下面,会是同一个人。 而布鲁斯的这个反应完全在托尼的预料之中,他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布鲁斯——” 这个称呼让布鲁斯心下一凛——斯塔克这么亲切地喊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 强烈的第六感让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而联系上怀亚特的表情,那种隐隐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如果哪天韦恩集团破产,或许你可以去当个演员什么的。” 托尼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的笑容,然后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在布鲁斯的耳边低声说道。 “——当然,我一向对自己的颜值很有信心。” 猝不及防的掉马让布鲁斯瞳孔微缩,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看似完全没有领会到托尼话中的深意,顺着托尼的话说道。 凭借着超级听力,克拉克听到了托尼刻意压低了嗓音的话,他同样也十分惊讶——自己搭档的演技和一直以来都谨慎的行为,让克拉克从没想过他会有一天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被其他人知道另一层身份。 ——即使那人是托尼斯塔克。 托尼没有继续说下去,这里鱼龙混杂,指不定会有人在偷偷观察着这里的情况,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而这么做的人也的确很多——美国最富有的两位富豪站在一起,无数人观察着这里的动向。 但实际上在场四人心中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尼露出了一个在布鲁斯眼中十分欠打的笑容,他微微扬了扬那修剪精致的小胡子下巴,一脸的得意洋洋。 在系统给他看怀亚特的记忆时,他就知道了蝙蝠侠的真正身份,但当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根本无暇于此事。 但当一切都结束后,托尼就盘算着如何揭掉他的马甲——特别是他曾经在自己眼前那么努力的演着戏。 而今天就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很明显,效果还挺好。 想到这里,托尼嘴角上翘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看着托尼这幼稚的表现,怀亚特好笑的在一旁,对着同样在一旁围观的克拉克无奈地摊了摊手。 道林一家同样收到了请柬,以客人的身份来到了这处婚礼现场。 远远看着褐发青年笔挺的身姿,道林夫人眼神微动,但她此时已经放好了心态,没有再如那夜一般激动了。 即使是亲生孩子,二十五年来从未见过一面,已然冷静下来的道林夫人知道,认亲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特别是两人身份上的特殊。 一位来自美国政界,一位是复仇者——真正牵扯上,只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而沃洛克,即使现在知道了他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二十五年来的朝夕相处,道林夫妇已然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并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在种种的考虑之下,道林夫妇最后并没有与怀亚特相认,只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前来参加宴席。 ——遥遥看上一眼,就足够了。 而怀亚特此时正在应付着让他感到足够棘手的宾客。 黑发的邪神跟随着他的哥哥来到了婚礼现场,他碧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怀亚特,手背到身后,再伸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礼盒,碧绿色的丝带在上面打了一个精美的蝴蝶结。 “这种场合一般不会空手前来,而我那没脑子的兄弟肯定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只能由我补上了。” 他微微翘起嘴角,缓缓说道。 索尔挠了挠头,被自己弟弟说中的他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而托尼在一旁警惕地看着洛基。 “——小鹿斑比,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托尼挑了挑眉,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这个礼盒。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这位北欧邪神没什么诚信度可言。 而被猜忌的洛基显然也没有过于生气,他只是眨了眨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其中满载着无辜和刻意露出的真诚。 ——真诚,这个词用来形容拥有“银舌头”之称的谎言之神,可真是有些不太对劲。 怀亚特挑了挑眉,伸手接过了这份礼盒。 “谢谢。”他真诚地说道。 他不会在这个场合做出过分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怀亚特十分确定,而感受到怀亚特话里的真诚,洛基倒是略微有些诧异,他看着眼前这个与阿斯加德有着联系的人类,眼中的玩味多了几分。 怀亚特拆开了礼盒,躺在礼盒中央的是两枚相同款式的精美胸针,华贵而精致的纹路与做工都彰显着其昂贵而用心。 洛基朝着托尼挑了挑眉,嘲讽着他的多心,换来了托尼的一声哼——但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下来了。 “谢谢。”他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但语气中也带着真诚。 洛基这才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很受用。 一旁的索尔看到自家弟弟和自己队友的互动,绽放了一个足够阳光的笑容——他们能够和平相处真的太好了。 ——不过,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和平这个词? 而其他的复仇者,正聚于离前方最近的一个桌子上。 克林特正叼着一块从桌上顺来的甜品,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这处婚礼现场。 不得不说,托尼真的花了大手笔在这里的布置上——光看场所四周,悬于空中的一整圈不同款式的战甲,就足够的震撼了。 而原本用于斯塔克工业展览会的场所足够的庞大,装下了所有的来客都还绰绰有余,而最前方则是原本舞台的位置,被无数的鲜花和彩带装饰着,显得格外的浪漫与隆重。 班纳博士和史蒂夫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婚礼的开始。 而娜塔莎就坐在克林特旁边,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慵懒地晃着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着圈。 她看着眼前的队友和远处正忙碌的托尼和怀亚特,眼中充斥着满足的幸福感。 ——自己曾经失去了一切,而现在拥有了新的家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很幸福。 万磁王埃里克此时没有带着那熟悉的头盔,他穿着一身正装,手中推着查尔斯的轮椅缓缓走于会场当中。 查尔斯作为亲近普通人一派的变种人,无数人想慕名上前与其攀谈,但看到这一幕,碍于万磁王在外的凶名和身上散发出的冷气,都止住了脚步。 而很快,他身上的冷气就随着马克西莫夫兄妹的出现而消散。 而查尔斯看着友人的表现,内心好笑地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也罕见的踏出了圣殿,他换下了自从成为至尊法师后就再也没怎么换过的装束,不再是那身蓝色布料短衫,而是穿回了一身曾经最为熟悉的装束——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的确与此时的场景十分相搭。 如果忽视他身后披着的红色斗篷。 红色斗篷非要跟来,这让斯特兰奇无法拒绝,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场景,但在法术的作用下,普通人很难看见那件红色斗篷——这是为了现在这种场合,斯特兰奇熬了一整晚才从图书馆中找出来的法术。 这让红色斗篷更加肆意的翘起自己的一边,对着桌上的甜点蠢蠢欲动。 混迹于人群中央的并不起眼的地方,拉斐尔看到了这一幕,他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和那红色斗篷一样拿起了一块桌上的甜点塞进嘴里,而克劳利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跟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连这种地方也要凑热闹。” 克劳利看着四周,砸了咂嘴吐槽道。 “嘿,这可是一个有趣的宴会。” 阿兹正了正自己微胖的脸颊,他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义正言辞地说道,“而且,这可是那个孩子的婚礼,不来看看么?” 克劳利低了低头,微微下滑的墨镜下金黄色的蛇瞳盯着阿兹两秒,决意不戳穿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为了来蹭吃蹭喝的天使的话。 “你该庆幸他们没有选择在教堂结婚。” 克劳利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不愿再试一次那种烫死人的感觉了。” 阿兹想起了几百年前,教堂中克劳利的步伐,他努力憋住了自己想笑出声的冲动,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点——只是为了堵住那快要憋不住的笑声。 嗯,只是为了不让友人尴尬。 阿兹确信地想道,然后将一大口甜点咽了下去。 ——不过,真的挺好吃的,人类制作美食的技术愈发厉害了。 * 在无数的掌声和起哄声中,怀亚特和托尼缓步走上了舞台,而同样打扮的布莱恩鼓着脸在旁边撒着花,充当一次花童——即使他心里再不情愿自家憨憨最后还是被托尼拱了,但他心中也的确满是祝福。 而jar同样穿着一身郑重地礼服,笑眯眯地拿起一旁的花筒,跟着布莱恩的动作一同拉响,这让布莱恩好受了一些。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仪式之后,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怀亚特和托尼面对面站于台上,浅灰色的眸子对上那双焦糖色双眸。 在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后,两人同样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情——信任与爱。 “我愿意。” “我愿意。”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同一时间,无数烟花升空,伴随着炸裂开的巨响,无数光焰从中迸发出,映入了两人的双眸之中。 熠熠生辉。 正文 第60章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一缕缕落于地面,留下一道道金色印记。 托尼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醒来,他自然地将手搭向一旁,那原本是怀亚特躺着的位置,却没有碰到预想中的爱人的身体。 这让托尼还有些昏沉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呆愣了两秒,努力睁开双眼向一旁看去。 然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坐在床的角落,身上的衣服比他身体大了好几圈,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孩子浅褐色的头发细软而服帖,而熟悉的浅灰色眸子中布满了陌生和极力掩饰但仍然可以看出的惊慌。 对陌生环境的惊慌。 这让托尼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猛得将被子拉到了脖子以上,在确定了昨天晚上并没有做什么运动,自己的着装还是正常的睡衣,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坐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接收过怀亚特记忆的托尼认得眼前这个孩子——他就是怀亚特,是六七岁时候的怀亚特。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托尼脑海中。 小鹿斑比的恶作剧?还是什么奇怪的魔法?和那个捏气球变戏法的家伙有没有关系? 已然接受了魔法在这个科学的时代存在的小胡子男人飞速地思考着,没有注意到自己猛然的动作让眼前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一下子更加警惕起来。 怀亚特也是刚醒没多久,睡前还穿着孤儿院统一的着装,在四个人一个宿舍的环境中睡着的他,一睁眼遍来到了这里。 身上是宽大了好几圈的衣服,身旁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胡子男人。 ——他是谁,这里是哪里? 怀亚特不由得回想起了琼斯女士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自己的能力会招致无数危险,必须要隐藏起来,不能有任何其他的人知道自己拥有能力的事情。 ——难道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能力? 但这里不像是什么实验室,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卧室。 不,不算普通,一个富有而豪华的卧室。 趁着身边的小胡子男人没有睡醒,怀亚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从未见过的设施让怀亚特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惊叹。 而他也没有错过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副合影。 褐发青年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拦过小胡子男人的脖子,一同拍下来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两人表情都透露着满满的幸福感,而吸引怀亚特的注意的并不是这恩爱感,而是那个褐发青年… 和自己长得如此之像,仿佛就是放大版的自己。 还未等自己过多思考,身旁的小胡子男人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怀亚特连忙往后缩了缩,躲过了这只伸来的手臂,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而接下来小胡子男人一系列的动作让怀亚特警惕感更深,直到他看着自己陷入沉思。 尚且年幼的怀亚特思考了几秒,最后鼓足勇气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你是我爸爸么?” 稚嫩而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让托尼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 “wha——t???” * 托尼飞速让jar买来了几套怀亚特这个尺寸的童装,jar的速度一向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便将衣服送到了托尼的房间。 而这时托尼也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他手上拿着jar送来的衣服,看向还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怀亚特。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托尼举了举手上的衣服问道。 怀亚特沉默着点了点头,而托尼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想要亲自动手将怀亚特身上那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脱下来。 却没想到怀亚特对于他的这个举动反应十分激烈。 “我——我可以自己来。” 怀亚特死死拽着那件宽大的衣服说道,不让托尼的动作更进一步。 这让托尼挑了挑眉,他没有错过怀亚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即使之后他努力将其掩盖下去,试图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样子,也瞒不过托尼的眼睛。 托尼一下子严肃起来,他松开手,皱起眉。 “将衣服脱掉。”托尼命令道,“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怀亚特敛下眼,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中的犹豫和惊慌,他紧紧握着衣服的小手更加用力,骨节泛着不正常的白色。 托尼这才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孩子,自家爱人年幼时的模样。 不同于同龄人在这个阶段会有着的还未消下去的婴儿肥,眼前的孩子脸颊消瘦,脸上没有属于孩子该有的天真与稚嫩,只剩下严肃与凝重感。 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气质,在此时的怀亚特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清楚怀亚特过去的托尼知道这不是琼斯女士或者孤儿院克扣他的生活质量——是来自其他方面的问题。 而且… 托尼看着眼前孩子的动作,心里不由得一揪,他放缓了声音:“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好么?” ——从来没有这么细声细语说过话的托尼被自己的声音吓得抖了两抖,而这次他伸出去的手没有遭到怀亚特的闪躲。 托尼小心翼翼地将那件过大的衣服掀起,孩子一直想借此掩盖住的胳膊没有了遮挡,暴露在了托尼眼前。 一块看上去血刚刚止住的巨大划痕占据了怀亚特的右手上臂,在他白嫩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而他的身上不止这一处伤痕,只是大多都是旧伤,有些已经快要淡的看不见了。 托尼重重喘了口气。 他已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孤儿院的排挤,甚至会有人将他当做怪物,而他答应了琼斯女士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能力。 或许再过几年,怀亚特不用凭借能力就可以将那些恶意尽数挡下,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如今的怀亚特尚且年幼,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一切,并快速的成长。 托尼知道怀亚特的能力,他有着极快的恢复能力,这些伤痕在他身上不出几小时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这是年幼的他,能力还未如此强大。 托尼只觉得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但…但那些都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托尼甚至都无法去为他出口气。 托尼只能手忙脚乱地从屋子中找到了伤药,一丝不苟地给怀亚特包扎起来,全程怀亚特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一切都完成了,这个孩子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托尼,开口问道:“你可以…不告诉琼斯女士么?” 托尼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孩子,只觉得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他低声说道:“…好的,不告诉她。” * 怀亚特已经换上了一身合身的衣服,坐在复仇者大厦的大厅里,正和眼前这个与自己有七分像的少年大眼瞪小眼。 继看到了与自己长相相似的青年照片后,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与自己外貌有一定相似度的十一二岁少年,这让怀亚特微微眯了眯眼。 虽然那个小胡子男人否决了自己的猜想——他真的不是自己爸爸?——但怀亚特总觉得他,那个照片上的青年,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一定有着什么关系。 不然这都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怀亚特仍然没有放下所有的戒备,但是小胡子男人的动作和行为的确取得了他的部分信任。 至少现在为止他的表现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你是谁?” 看着眼前的人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而小胡子男人此时又不在身边,怀亚特决定主动出击,套取一些可以获得的情报。 “我是——你可以喊我布莱恩。” 少年开口说道,“布莱恩·卡维泽。” 他将自己的姓咬得很重,仿佛在暗示什么。 而怀亚特成功接收到了他的暗示。 ——卡维泽? 和自己一样的姓? 看来真的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 怀亚特摸了摸下巴,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憨憨,看上去就一副很好套话的模样。 而从他嘴里,怀亚特知道了,那个小胡子男人叫托尼·斯塔克,是纽约乃至整个美国最富有的人。 怀亚特还没有什么美国的概念,但他知道这个人是个土豪,这让他瞳孔地震的好久。 …自己这是,要继承亿万家产了么?! 而就在这时,一个金色的圆圈在自己的身侧突然出现,随着一圈圈旋转产生的金色火花,圆圈逐渐变大,而小胡子男人从里走出,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另一个拥有着同款小胡子的男人,但他的个子显然比托尼高了小半个头。 也比托尼长了小半张脸。 怀亚特在心底默默说道。 他的装束很奇怪,不像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蓝色粗布短衫,而身后披着一个红色高领斗篷,活像是从童话书中走出的魔法师。 ——他的行为也很像。 那个长脸魔法师手挥了挥,金色的光圈就随着他的动作消散在了空气中,这让怀亚特又一次在心底惊叹了一下。 原来故事书里说的都是真的! 斯特兰奇对于此时怀亚特眼中掩饰不住的惊叹表示强烈的满意感,他摸着下巴,围着怀亚特绕了一圈,挑了挑眉。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魔法的气息——不像是有人对他下了什么魔法。”斯特兰奇下了定论说道。 今天一大早,托尼就匆匆忙忙穿着战甲闯入了自己的圣殿中——这次斯特兰奇及时组织了王想又一次顺手把门修好的行为,趁机敲诈了一大笔钱,但很明显托尼并不在意这点钱,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在听完了托尼的话后,斯特兰奇前来看看怀亚特的情况。 但这超乎了他的想象。 原本他以为是谁用魔法对怀亚特做了个小恶作剧,可他没有感受到一丝魔法的波动。 ——这不正常。 斯特兰奇想了想,双手捏了个法决,运用起自己胸前垂挂着的阿戈摩托之眼,查看着怀亚特身体情况。 “我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仿佛…” 经过了几分钟,长久而沉默的探寻,斯特兰奇缓缓收回了阿戈摩托之眼,他斟酌着词汇和托尼说道,“就仿佛一切正常,他在这个时间线就是属于这个年龄。” 这句话让托尼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他以为怀亚特只是暂时保持着这个状态,而听斯特兰奇的意思,似乎他将会一直只有五六岁的年龄? 拜托?自己的爱人成为儿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托尼瞪大了眼睛看着斯特兰奇,一副他找不出解决办法誓不罢休的姿态,而斯特兰奇一向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此时也写满了疑惑,他看向怀亚特。 而怀亚特此时正和偷偷摸摸蹭过来的红色斗篷玩在一起。 趁着斯特兰奇有着自己的事情,红色斗篷悄悄从他身后溜了出来,蹭到了怀亚特身边,翘起一边小角揉了揉怀亚特的软发。 ——那头浅褐色软发真的很让人有想要揉一揉的冲动。 嗯,让红色斗篷也想揉。 红色斗篷的动作足够轻柔,而会自己动的斗篷也吸引了怀亚特眼球,对于它的动作没有太大的抵抗,甚至被斗篷接下来的表演逗笑。 ——红色斗篷真的很懂如何讨孩子的欢心。 而孩子的笑脸更是激励了斗篷的动作,它更加努力的将自己扭成一团,又舒展开来,滑稽又好玩。 看着斗篷如此掉智商的表现,斯特兰奇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真不想承认这家伙是跟着自己的。 他看着同红色斗篷玩成一片的怀亚特,清了清嗓子。 红色斗篷顿了一下,然后不依不舍地将自己扭成一团的身体舒展开来,又揉了揉怀亚特那头褐色软发,最后磨磨蹭蹭地回到了斯特兰奇身后,还不情不愿地装作无意般重重拍了一下斯特兰奇的身体。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看到了怀亚特看向自己,准确的说是看向自己身后的不舍眼神,他思考了两秒,手背到后头,再伸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根长长的气球。 他布满伤痕的手还有些颤抖,但在魔法的加持下并不影响他平时操作——至少扎一个气球并不困难。 很快,一只气球扎出来的小狗就出现在了斯特兰奇手上。 他满意地看到怀亚特的目光已经从自己身后转到了自己的手上,眼中满是惊叹,晃了晃手中的气球小狗:“送你了。” 语气中带着些刻意的随意,但很明显,他很满意怀亚特的反应。 看着怀亚特如获至宝般捧着那只气球小狗,斯特兰奇嘴角罕见地上翘了几分。 “——嘿,所以我没说错,你果然是个扎气球变戏法的。” 托尼在一旁挤眉弄眼揶揄道。 斯特兰奇白了一眼这个小胡子男人,手上戴着悬戒在半空中画着圈,留下了一句“我去图书馆翻翻,如果有消息再告诉你”,然后消失在了光圈之后。 屋子中又只剩下了托尼和怀亚特,还有一旁重新拿起手柄开始电子游戏的布莱恩。 “实际上,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在激烈的操作过程中,布莱恩还抽空说道,“这相当于他的寿命增加了二十年——对于你们人类来说,这不是好消息么?” 托尼长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布莱恩的话。 ——这是怀亚特,但这又不是怀亚特。 如果这是二十年前的怀亚特,那属于他的怀亚特此时又在哪里? 托尼皱着眉,不由得担心地想着。 斯特兰奇那里此时并没有给他多少有用的信息,他思考了片刻,选择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那是一家旧书局的座机号码。 而没过多久,淡金色卷发男人就和高瘦红发男人一同出现在了复仇者大厦中。 “——嗯?” 刚落地,阿兹就皱起眉,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时间法则怎么…如此紊乱?”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怀亚特说道。 而在怀亚特的眼神中,他舒缓了皱起的眉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他一向喜欢孩子,对于这种灵魂没有污染,善良而又纯洁的孩子更加没有抵抗力。 这让一旁的克劳利吃味的瘪了瘪嘴,但他明白自己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孩争风吃醋。 ——不对,就算争风吃醋又怎样,自己可是恶魔啊,恶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天使。”克劳利小声喊了一句,而听着克劳利的语气,阿兹嗔怪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但这个称呼让怀亚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真的是——我是说,您真的是天使么?” 怀亚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圣经故事里,勇敢战胜恶魔的天使?” 这话让阿兹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而一旁的克劳利高高挑起眉头,他一下子拉下了自己的墨镜,金黄色的蛇瞳紧紧盯着怀亚特。 “嘿,小孩,你看的那都是假的故事,听懂了么?没有什么天使战胜恶魔!” 说着他还故意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足够恶劣的恐吓表情。 但这完全没有吓到怀亚特,实际上,对于天使的好奇心让他完全顾不了其他的。 “那——那你有翅膀么?天使的翅膀?”怀亚特的眼睛里简直要冒出了星星,“还有光环,在头上那一圈光环?” 怀亚特用手在头上比划了一圈,这让阿兹笑容更加柔和起来。 “当然,当然,你想看么?” 阿兹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克劳利,然后问道。 “——可以么?” 怀亚特期待地看向阿兹,阿兹点了点头,瞬间巨大的洁白羽翼在他身后展开 ,洁白而神圣的羽毛覆盖在其表面,随着气流轻轻浮动,看上去柔软极了。 “你可以摸一摸。” 看着怀亚特那想碰一碰又不敢上前的动作,阿兹柔声说道。 怀亚特手轻轻的触碰了上去,羽翼擦过掌心,柔软的触感让怀亚特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克劳利在一旁轻哼了一句,最后决定告诉自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而托尼同样在一旁有些吃味,但看到原本有些冷淡的不像这个年龄的怀亚特此时露出了属于孩子的表现,他的心底也软了下来。 “他没什么问题,是时间法则临时的错乱,过两三天就好了。” 克劳利对着托尼迅速说道,然后拽着还在和怀亚特讨论着翅膀保养问题的阿兹就直接消失在了复仇者大厦,只留下一阵风轻轻吹过了怀亚特的软发。 托尼看着眼前的只有六七岁的怀亚特——意思是,自己还要和这个孩子… 相处两三天?! 正文 第61章 怀亚特使劲朝琼斯女士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不舍。 琼斯女士站在门口,看着渐渐走远的小小只的怀亚特,和他身旁的托尼,两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 说实话,当托尼带着突然缩成小小只的怀亚特来见自己时,自己着实吓了一跳。 ——但作为一个心理素质极为强大的纽约市民,见识过了外星人,了解过了变种人,科学的不科学的事情都看了个遍,琼斯女士并没有惊讶太久。 她很自然地表现出了见怪不怪的模样,同小小只的怀亚特相处,而在怀亚特看不到的地方,琼斯女士和托尼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她当然能看得出,虽然怀亚特极力在掩饰自己身体上的伤痛,但琼斯女士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能力,怀亚特刻意地避开了与其他孩子一同玩耍的机会,同样也被其他孩子孤立。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传言,孩子们渐渐开始称呼他为怪物,甚至时不时会做出一些…伤害怀亚特的事情。 这些琼斯女士是在之后才知道的,而那次最严重的就是,一个孩子拿着一块石头朝怀亚特砸去,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而深的伤痕。 事后,琼斯女士认真而严肃地教育了那些孩子们——或许他们并不是出于恶意,但他们所做的事却十分的恶劣。 而怀亚特… 琼斯女士永远忘不了,那个褐发孩子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努力隐瞒着自己的伤痛,而就算是上药时再疼,他也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控制不住的呻/吟声发出。 所以当她此时看到怀亚特拙劣的掩饰时,又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装作不知道这一切。 现在有了斯塔克——琼斯女士相信他能够很好地照顾好怀亚特。 琼斯女士见过怀亚特和托尼的相处——事实上在怀亚特将托尼介绍给她的时候,她也曾经怀疑过,这个曾经绯闻不断的花花公子是否真的能给自己视为儿子的怀亚特幸福。 而事实证明,怀亚特的眼光没有错。 琼斯女士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笑了笑,转身离开。 而怀亚特和托尼此时正坐在那辆红色跑车中,托尼侧过身,替年幼的怀亚特拉上了安全带。 “原本我还不确定。”怀亚特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但见过琼斯女士,我可以确定了,我是不是,不在属于我的时代?” 托尼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他偏过头看向怀亚特,挑了挑眉。 “我看到了日历。”怀亚特平静地说道,“还有之前那个长脸胡子的话,但最终让我确定的是琼斯女士。” 二十年过去了,皱纹爬上了琼斯女士的眼角,鬓边的白发也无法遮挡。 熟悉的人变得苍老,让怀亚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托尼没有想到仅仅只有六七岁的怀亚特会注意到这些,但他居然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那么,” 怀亚特顿了一下,他看向托尼,眨了眨眼,“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托尼噎了一下,将刚想开口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该怎么说? 我是你的法定上的爱人? 托尼无法对眼前这个仅有六七岁的孩子开口说这些。 ——就算他真的是自己爱人小时候的状态。 而怀亚特没有发现身旁人的犹豫,仍在自顾自地开口推测:“也就是说,那个照片上的人就是我本人,那布莱恩——他是我儿子?不,不对,按照年龄来说我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而我的妻子也一直没有出现…” 眼看眼前的孩子越推测越离谱,甚至连什么“妻子”都要出现了,托尼伸出手狠狠揉了揉怀亚特的头发,将原本柔顺服帖的褐色软发揉得一团乱,让怀亚特忍不住伸出手打掉了在自己头上造作的那只手,不满地看向托尼。 “——咳。” 托尼佯装咳嗽了一声,转过头。 柔软发质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心上,托尼想揉揉那头软发已经很久了,而刚才总算是没忍住上去rua了一把。 同样也很好地打断了怀亚特的胡思乱想。 “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就知道未来那么多事情,以后过得多没惊喜感?” 托尼耸了耸肩说道,然后踩了一脚油门,跑车瞬间提速,如离弦的箭般飞射出去。 * 车停了下来,托尼一伸手,自然而然地捞起了刚跳到地上的怀亚特,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取下了戴着的墨镜,松松垮垮地挂在了前领上。 ——别看他爱吃甜甜圈还有小肚腩,但他手臂上的肌肉可是实打实的,一只手抱起一个偏瘦弱的六七岁小男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是怀亚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走路,他不适应地扭动了两下,然后就停下了动作,乖乖地待在了托尼的怀中。 两人乘着电梯来到了大厦的最高层,电梯门一打开,迎面就撞上了正端着杯子走向大厅的班纳博士。 班纳博士看着眼前托尼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使劲眨了眨眼,确定了自己没有眼花后,吞吐着开了口:“——你清楚你在做什么么,托尼?” 托尼:??? 看着眼前明显误会了的友人,托尼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他将臂中的怀亚特轻轻放在地上,让他去找沙发区正在玩着游戏的布莱恩,而后直起腰,看向班纳博士。 “我说,你在想什么?!”托尼挑了挑眉,声音不由自主地上扬。 班纳博士就在那定定地看着托尼的动作,也不说话,眼中透露着“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托尼:… 托尼捏了捏眉心,将事情原委简单地告诉了班纳博士,班纳博士这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拍了拍托尼的肩,同情地说道:“那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对我说的这些,重新说一遍给他们。” 说着,班纳博士指了指活动区,那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围在怀亚特周围,并且时不时看向托尼,眼神中满满地不赞成的复仇者们。 ——没有哪天能比今天人到的更齐了。 托尼:… 在托尼终于向所有人解释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众人这才收回了异样的目光。 “拜托,拜托,你们都是些什么表情?” 托尼摊了摊手,一副你们都在想什么的表情。 而娜塔莎没有理会他,她伸出手,轻柔地理了理怀亚特的软发。 她一向是喜欢小孩子的,而怀亚特此时乖巧可爱的模样正正戳中了她的内心。 “那这几天,你来照顾怀亚特?” 克林特在一旁叼着小甜饼,含糊不清地问道,但语气中透露出满满的不信任让托尼撇了撇嘴。 “当然,还有谁能比我更合适?” 托尼挑了挑眉,暖褐色的眼睛中此时写满了威胁,扫视了一圈。 没有人会在此刻说你不合适——实际上就关系来说,的确托尼是最佳人选。 但他并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这让一旁的史蒂夫不由得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及时和我们说。” 最后,史蒂夫只能这么说道,这让托尼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哼。 倒是一向豪放的索尔没有过多的意见,他将常年不离手的啤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伸出手揉了揉正研究着他的锤子的怀亚特,将娜塔莎刚刚整理好的发型重新揉乱。 这换来了娜塔莎一个白眼。 “这让我想到了我的弟弟,当年他也是这么瘦小——” 索尔开口就不离自己的弟弟,但在座的都见识过洛基,大家权当听不见。 总之,在复仇者们的“热情”下,怀亚特度过了他来到20年后的第一天。 而第二天是从一个“惊喜”开始的。 “——游乐园?!” 一大早接到自家老板的电话,哈皮的声音中还透露着一丝困意,但很快就被自家老板口中的话所弄醒。 自家老板一天一个主意已经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了,但突然要包下一个游乐园一天,却让哈利百思不得其解。 ——托尼又要做什么? 回忆童年么? 可自家老板的童年…也不该是游乐园吧? 带着满头雾水,哈皮还是按照托尼的话照做了,包下了纽约最大的游乐园一天。 而当怀亚特站在游乐园门口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一大早,这个小胡子男人就神神秘秘地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怀亚特猜到了无数种可能,甚至是那种恐怖的实验室,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怀亚特没有去过游乐园。 实际上,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没有去过。 那是父母会带孩子们去的地方,而怀亚特…并没有父母。 此时的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着梦幻的乐园。 他在孤儿院那台老旧的黑白电视上看过,而书上也有描写过游乐园——他一直向往着这里。 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突然实现梦想。 “想玩什么?” 托尼扬了扬下巴,看向怀亚特,“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待在这里,我是说,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当然除了那些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的。” 怀亚特没有选择游乐园中占地最大的过山车——实际上他选了托尼也不会带他去的,那并不适合这个年龄的怀亚特——也没有选择游乐园中最大的那个摩天轮,而是指了指路边的一家零食铺,几支蓬松柔软的大大的棉花糖插在铺子前。 当托尼走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两个同样大的棉花糖,一支塞给了怀亚特,然后自己咬了一口手中的另一支。 ——好甜。 同样咬了一口的怀亚特和托尼同时享受地眯了眯眼。 接着他们玩遍了游乐园中所有的设施——除了那些不符合年龄的——,最后两人坐上了那座摩天轮。 那也是纽约最高的摩天轮,托尼和怀亚特就坐在摩天轮的包厢中,随着巨轮的转动一点点上升,视线也一点点拓远。 穿过纽约的哈德逊河和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渐渐展现在两人眼前。 怀亚特看着远处的风景,眼中写满了兴奋和满足。 “这真是——” 怀亚特转过头看向托尼,光线照射在那双浅灰色的瞳上显得闪闪发光,“我最幸福的一天了。” 托尼看着眼前这么轻易就得到了满足的怀亚特,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设备过于年久,摩天轮的包厢突然一晃,这让站着向外看的怀亚特身体一晃,而被托尼随手放在桌台上的墨镜掉了下去。 怀亚特下意识地朝那即将摔在地上的墨镜伸出手,气流托起那正在做自由落体的墨镜,歪歪扭扭地浮了起来。 而他好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收回了手。 那副墨镜已经重新回到了桌子上方,突然消失的力让它落在了桌上,发出了一声响声。 怀亚特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低着头,他的手紧张而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这让托尼皱起了眉。 他当然知道怀亚特正在紧张什么——怀亚特曾经向琼斯女士保证过,不会在别人面前使用自己的能力。 而怀亚特此时正紧张地低着头,他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该死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松了下来。 这下又会被别人当做怪物了吧… 怀亚特根本不敢抬头看向眼前的人,生怕会从中看到厌恶的神色。 只是略微的晃动后,摩天轮重回正常的状态,继续一点点地上升,而包厢内此时却突然陷入了寂静。 怀亚特抿了抿唇,他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而托尼的动作比他更快。 托尼蹲了下来,他两只手搭在了怀亚特身上,力气不重,但怀亚特能感受得到他的郑重。 他焦糖色的眼睛对上怀亚特那双还有些慌张和懊恼的浅灰色双眸,托尼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你不是怪物。” 托尼开口说道,“你的能力是你该引以为傲的地方,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琼斯女士不让你在其他人面前运用是为了保护你,当你有了能力能够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时,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运用自己的能力——它们最终能做什么,这取决于你。” 怀亚特抬起头,试图从托尼的神情中找出些什么,但他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真诚,和眼中透露出的安慰的神色。 “…好。” 怀亚特听见自己说道。 * 一整天的游玩让这个年纪还不大的孩子筋疲力尽,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最后是托尼将他抱回了房间。 托尼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了,但这个一向警惕的孩子对动静极为敏感,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晚安。”怀亚特小声说道,他太困了,仅仅只是这个动作就耗费了他仅剩的所有力气了,他重新闭上了眼。 “晚安。” 托尼轻轻说道,唇碰了碰怀亚特的额头。 一个晚安吻。 * 怀亚特的变小来得猝不及防,而他变回原样也同样突如其来。 同样是一个清晨,托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上的动作第一反应是去照看一旁年幼的孩子,却发现那个年幼的孩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爱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子,细碎的光芒洒在怀亚特浅褐色的发上和纤长微颤的睫毛上。 托尼有些贪婪地看着自己身边,三日不见的爱人,想将他的模样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虽然只是短短三天,但却仿佛是很长很长的时间。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人过于灼热的视线,怀亚特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那双充满爱意地焦糖色双眸。 怀亚特还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而小胡子男人此时已经凑了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怎么了?” 根本没有这几天记忆的怀亚特感受到了爱人的反常——而这几天对他来说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而已。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托尼黏糊地说道,情话仿佛不要钱似的向外蹦着。 这让怀亚特挑了挑眉,他拉开了自己和托尼的距离,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爱人。 “——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发生了什么,托尼?” 怀亚特笃定地说道——托尼的表现一定有问题。 这瞒不过他。 托尼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爱人和年幼时如出一辙地模样。 “你可以看看手机。”托尼提醒道。 怀亚特打开手机,眨了眨眼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什么。 “我——睡了三天?!” 怀亚特瞳孔地震。 虽然自己真的挺爱赖床的,但是——睡三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太过了吧? “你在想什么?” 托尼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此时满脸绝望,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了怀亚特。 这让得知不是自己懒癌晚期的怀亚特松了口气。 “我没做什么傻事吧?” 而此时,怀亚特才想起重点,他问道。 “当然不会,只是——”托尼拖长了音调,让怀亚特挑了挑眉想说什么。 而接下来托尼的动作彻底将怀亚特的话堵了回去。 清晨,一个运动的好时间。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