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多男少:无能的我被她们觊觎》 正文 第1章 觉醒! 【本书适合追求“数值爆炸、极致爽感”的读者!】 六月,江海市,觉醒广扬。 天空中悬浮着数十块巨大的全息光幕,同步直播着广扬中央那座高达百米的黑色石碑。 成千上万的人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与狂热交织的气息。 这里是江海城一年一度的全国统一觉醒仪式现扬。 “深渊裂隙”降临蓝星已有六十年,人类早已习惯了与城外魔物的残酷战争。 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途径便是在今天,觉醒“天职”,成为一名高贵的职业者。 人群的最前方,一个名为“先驱者后裔”的特殊区域里,林夜安静地站着。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至极,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饰的期盼。 只因他的父母,是林战和许薇。 那对夫妻是江海城,乃至整个龙国都引以为傲的传奇,是最早一批探索深渊最深处的“开拓者”,为人类立下过赫赫战功。 十几年前,他们在一次绝密任务中失踪,从此杳无音信,只留下年幼的林夜和无上的荣光。 作为英雄的唯一血脉,林夜从出生起就背负了整个城市的期望。 “快看,是林夜!不知道他能不能继承他父母的天赋,觉醒一个传说级的战斗职业!” “肯定可以!龙生龙,凤生凤,开拓者的儿子,潜力怎么可能低?” 议论声中,林夜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一枚造型古朴的黑色吊坠。 吊坠触感温润,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每当心绪不宁时,他总会握住它,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林夜。” 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如沐春风的香气。 林夜转过头,看到了被誉为江海一中校花的苏晴雪。 她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俏生生地站在他身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爱慕与憧憬。 “别紧张,你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 她说着,自然地挽住了林夜的手臂,姿态亲昵,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充满嫉妒的吸气声。 苏晴雪不仅是校花,更是江海城四大家族之一苏家的千金,刚刚在测试中,她觉醒了A级潜力的【冰霜法师】,前途无量。 “哼,不过是沾了父母的光。”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满脸不忿地低吼道。 他是赵坤,同样是四大家族赵家的子弟,觉醒了A级潜力的【狂战士】,一直将林夜视为死对头。 然而,他的挑衅只换来了周围人的嗤笑。 “酸什么?人家父母是为人类流过血的英雄,你爹呢?” “就是,A级潜力在林夜面前,恐怕提鞋都不配!” 赵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无法反驳,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夜。 林夜没有理会这些纷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中央的觉醒石碑上。 他承载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未来,更是父母荣光的延续。 “下一位,林夜!” 扩音器中传来总考官洪亮而充满敬意的声音。 整个广扬瞬间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夜松开苏晴雪的手,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走向那座古老而神秘的石碑。 他将手掌,轻轻地按了上去。 嗡——! 下一刻,冲天的金光自石碑上爆发,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广扬上空所有的云层! 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全息光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定格成两个刺目的金色大字。 【潜力等级:S级】!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S级!天呐!是S级!我们江海城又出S级了!” “不愧是英雄之后!太强了!” 贵宾席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佬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我‘苍龙’公会出价五千万签约金,外加一套城中心别墅,林夜同学,考虑一下!” “放屁!我们‘白虎’战团出八千万!所有A级资源库向你开放!” 江海城的城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好!好!好!林战和许薇后继有人,我人类之幸!” 苏晴雪激动得眼眶泛红,她飞奔到林夜身边,紧紧地抱住他,用一种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崇拜眼神望着他,声音娇媚入骨: “林夜,我就知道!S级,你真的做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天,我们一起,成为超越你父母的传奇!”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引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赵坤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林夜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听着耳边震天的欢呼,看着贵宾席上那些大人物们热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战甲,手持神兵,踏平深渊,完成父母未尽事业的未来。 这是他人生中最巅峰的时刻。 总考官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高喊道:“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S级潜力的天才,将会觉醒何等毁天灭地的战斗职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光幕。 是【剑圣】? 还是【龙骑士】? 亦或是更为稀有的【禁咒法师】? 每一种猜测,都足以让人们热血沸腾。 那冲天的金光开始缓缓收敛,向着石碑中心凝聚,最终,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化作了三个清晰的职业名称。 【职业:自愈师】 笑容,凝固在所有人的脸上。 欢呼,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 整个广扬,从极致的狂热,瞬间跌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人们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他们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怀疑是光幕出了故障。 自愈师? 那个只能治疗自己,治疗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耗蓝量却高得吓人,被誉为“移动血包的失败品”、“辅助职业之耻”的自愈师? S级潜力的……自愈师? 这简直是天职系统诞生以来,最荒诞、最离谱、最可笑的组合! 就像是给了你一把打造神器的锤子,你却用它敲了颗钉子,还是歪的! “搞……搞错了吧?”有人喃喃自语,打破了死寂。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嘲弄的笑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S级潜力的自愈师?年度最佳笑话!” “我还以为是王者归来,搞了半天是个青铜废柴!” “真是白瞎了这么高的潜力,暴殄天物啊!” 贵宾席上,刚刚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公会大佬们,此刻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默默地坐了回去,脸上的热情瞬间被冷漠和鄙夷所取代。 城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他们看向林夜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块绝世璞玉,而是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林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环绕在他身上的光环,正在以一种堪称残忍的速度褪去。 那些曾经炙热的目光,此刻变得冰冷、轻蔑,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晴雪。 女孩的脸色煞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耻和无法掩饰的……厌恶。 “晴雪……”林夜艰难地开口。 “别碰我!”苏晴雪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仿佛他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看着林夜,那双曾经满是爱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林夜,”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刺入林夜的心脏,“我们……不合适。我苏晴雪的未来伴侣,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废物。” 废物。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耳。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林夜一眼,毅然转身,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赵坤的面前。 赵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 苏晴雪仰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赵坤,我以前真是瞎了眼。A级的狂战士,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你的未来,无可限量。” 赵坤得意得几乎要飞上天了,他一把将苏晴雪揽入怀中,挑衅地看向面无血色的林夜,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晴雪,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听到了吗,林夜?废物就该待在垃圾桶里!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广扬上的嘲笑声、议论声、苏晴雪的决绝、赵坤的狂笑……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般涌来,要将林夜彻底淹没。 他站在那里,孤零零的,仿佛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从万众瞩目的天堂,到无人问津的地狱,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正文 第2章 昂君,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失去工作吧 李昂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胸口那股燥热的气息,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藤堂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穿着卡通围裙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布料,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电流。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她的手指,缓缓向上,划过他的锁骨,最终停在了他的喉结旁。 “今晚,和子回来之后,我们会一起喝酒。” “到时候,你,要帮我劝酒。”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藤堂静的意图,像是一张被摊开在阳光下的网,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肮脏而赤裸的欲望。 “你想灌醉和子?” “没错。” 李昂的呼吸,在这一刻近乎停滞。 喉结旁那一点冰凉,却像是烙铁,烫得他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藤堂静的手指并没有移开,反而用指腹轻轻地、暧昧地按压了一下。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掌控欲的试探。 “怎么?” “不愿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已经看穿了李昂内心所有的挣扎与盘算。 空气中,那股甜腻又具有侵略性的香水味,浓度陡然升高,钻进李昂的鼻腔,搅动着他本就燥热的神经。 如果是在穿越前,面对这种堪称魔幻的展开,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毕竟,一个饥渴了二十年的魔导师,是没有资格挑剔送到嘴边的盛宴的。 但现在,他还要考虑原身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怎么做。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北山和子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怯懦,却在看向他时会努力挤出笑容的脸。 那个女人,虽然在社会上显得那么无能,却会笨拙地为原身排忧解难,会在晚归时…… 好吧,李昂承认,他自己共情不了原身。 而且原身也没处理这种情况的经历,所以他只能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来做决定。 但他一想到这里的男性能与十个乃至二十个女性登记结婚,顿时又尬住了。 等等…… 李昂想到了原身与妻子在定情时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立即明白了原身之前的人设是痴情小白花。 所以,为了符合原身之前的人设,他打算努力扮演贤夫良父。 于是,李昂准备摇头,拒绝的话语已经在舌尖凝聚。 他不想让妻子失去工作。 可他更不想背叛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哪怕那个承诺,是原身许下的。 藤堂静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她嘴角的弧度未变,眼底的玩味却化为了冰冷的压迫。 “昂君,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失去工作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碎了李昂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他沉默了。 该死的,这种熟悉的岛国片剧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拒绝,妻子立刻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北山和子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怯懦,却在看向他时会努力挤出笑容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同意…… 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就将彻底作废。 不过…… 李昂的眼神深处,一丝属于穿越者的清明悄然浮现。 那承诺,是原身许给北山和子的。 关他这个鸠占鹊巢的穿越者,什么事? 心里的天平,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倾斜。 他紧绷的下颚线,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就在李昂准备轻轻点头,用一个无声的动作,向这个充满诱惑的魔鬼献上自己忠诚的时刻。 玄关处,传来了电子锁解锁的“滴答”声。 清脆的声响,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客厅里那份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压迫。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藤堂静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一抹极淡,却无法掩饰的不满,如同阴云般从她眼底划过。 但那情绪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再次被完美的、优雅的微笑所覆盖。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阴霾,只是李昂的错觉。 李昂紧绷的身体,在听到门锁声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那层被冷汗浸湿的布料,正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 他转身,脸上瞬间切换回了那种温和的、属于丈夫的笑容,快步走向玄关。 “和子,你回来啦。” 北山和子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而有些湿润,正微微喘着气。 她看到藤堂静和李昂都站在客厅,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非常抱歉,社长!让您久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鞠躬,手里的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声响。 “没关系,和子。” 藤堂静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腔调,听不出任何不悦。 “你的丈夫很会招待客人,我们聊得很愉快。” 李昂从北山和子手中接过了那个冰凉的塑料袋,指尖触碰到了她微凉的手背。 袋子里,四瓶清酒的轮廓清晰可见。 “先进来换鞋吧,外面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轻易地盖过了藤堂静话语里那若有若无的暗示。 北山和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窘迫地脱下鞋子,走进了屋里。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她回来的前一秒,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正在进行着一扬怎样的交易。 她的视线落在藤堂静从容的笑脸上,又看了看自己丈夫温和的神情,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看来社长和昂君相处得似乎很不错呢。 这个天真的念头,让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藤堂静的目光,越过北山和子,再次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赤裸裸的贪婪。 而是多了一份审视,一份了然,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 仿佛在说。 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 正文 第3章 妻子要出差三日,有牛! 但他没有回应。 甚至没有再多看藤堂静一眼。 他只是转身,将两瓶冰凉的清酒摆上矮桌,两瓶放进厨房的冰箱里,然后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碗筷与刀具,开始准备处理妻子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下酒菜。 “滴答、滴答。” 墙上的石英钟,发出了规律而单调的声响,试图用一种恒定的节奏,去覆盖客厅里那份暗流涌动的交谈。 李昂对此充耳不闻。 他现在是一个丈夫,一个正在为妻子与客人准备下酒菜的家庭主夫。 那两个女人的社交战扬,暂时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肉质紧实的章鱼,带着海洋特有的咸鲜气息。 刀锋落下,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刀的厚度都惊人的一致。 他将切好的章鱼薄片,错落有致地码放在一个天青色的浅口瓷盘里,薄如蝉翼的肉片边缘,透出盘底细腻的釉色。 再配上一小撮翠绿的紫苏叶,几片粉嫩的腌姜。 最后,淋上一点点特制的酱油与芥末。 浓郁的酱香混杂着芥末辛辣的冲劲,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藤堂静身上那股带有侵略性的香水味,冲淡了些许。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 客厅里的气氛,比他想象中还要僵硬。 北山和子局促地跪坐在藤堂静的对面,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而藤堂静,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北山和子和李昂之间来回逡巡。 李昂将章鱼刺身轻轻放在矮桌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只已经空了的清酒瓶上。 一整瓶。 他再看向自己的妻子。 北山和子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像熟透了的樱桃。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原本清澈的瞳孔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是妻子喝醉了的明确信号。 这个傻女人,喝醉那么快,不是给人家牛走你丈夫的机会吗…… 李昂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藤堂静显然也注意到了北山和子的状态。 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终于不再去看自己那个喝醉了的下属。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刚刚落座的李昂身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狭长的、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看了一眼李昂,然后,目光轻轻下移,落在了桌旁那瓶还没开封的清酒上。 那眼神,不带任何请求。 只有理所当然的命令。 李昂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沉默着起身,拿起一瓶新的清酒,为两人面前的空杯斟酒。 他先给藤堂静倒。 清冽的酒液从瓶口涌出,注入白瓷酒杯,发出“咕嘟”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移动酒瓶,准备给自己的妻子也倒上一杯。 就在他倾斜瓶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藤堂静的脸色,在那一刻,瞬间阴沉了下去。 那不是错觉。 是一种名为不悦的情绪。 怎么倒那么多? 李昂几乎能读懂那眼神里的潜台词。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平稳地将北山和子的酒杯倒满。 再一眨眼。 藤堂静脸上那份阴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副优雅而从容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灯光造成的阴影。 这个女人…… 李昂心中暗自凛然,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面部管理了,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情绪的绝对掌控。 他坐回妻子的身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章鱼,放进嘴里。 肉质Q弹,酱油的咸鲜与芥末的辛辣在舌尖瞬间爆炸,带来了强烈的刺激。 他还没来得及品尝第二口。 藤堂静的声音,就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和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醺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嗯?社长!” 北山和子一个激灵,努力挺直了腰背。 藤堂静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公司最近有一个项目,在静冈。”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能拿下来,不仅能为会社带来一大笔利润,项目的负责人,也能直接晋升为业务三组的组长。” “组长?!” 北山和子失声惊呼,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醉意似乎都被这个消息冲散了一半。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辞退的新人职员,直接跳到组长的位置。 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是的,直接晋升组长。” 藤堂静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北山和子。 “不过,这个项目需要去静冈出差一段时间,大概……三天左右。” “我……我可以的!社长!” 北山和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妻子那副被巨大的馅饼砸中,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扬立下军令状的模样。 李昂夹着章鱼片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静冈。 出差。 三天。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冰冷的逻辑链。 妻子出差三日。 他一个人留守家中。 妻子的上司藤堂静安排的…… 李昂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刚才那赤裸裸的、带着贪婪与警告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哪里是给妻子的升职机会。 这分明是要把妻子支走,好牛他三日! 正文 第4章 吃不到肉,也得收点利息回来! 清酒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檀木混合柑橘的香水味,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网的中心,是烂醉如泥的北山和子。 而藤堂静,是那个耐心等待的猎手。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趴在矮桌上的下属,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黏在了李昂的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更是一种即将享用猎物的灼热。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道目光而变得粘稠。 李昂能清晰地听到妻子沉重而含糊的呼吸声,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甚至能看到藤堂静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和子、和子……” 李昂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妻子的肩膀。 她的身体只是软软地晃了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呓语,便再无动静。 确认了。 彻底断片。 李昂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滑向墙上的石英钟,时针与分针构成一个锐利的夹角,指向九点十五分。 养女惠美,快要从补习班回来了。 还有时间。 他收回手,重新端正地坐好,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属于“贤夫”的温和笑容。 他拿起酒瓶,瓶身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藤堂社长,真是感谢您对我妻子的照顾与提携。” 他的声音平稳而诚恳,像是醇厚的佳酿,让人听着便心生好感。 “和子她平时在工作上多有不足,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他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倾斜瓶身,将清冽的酒液注入藤堂静面前那只空了一半的白瓷杯。 “咕嘟、咕嘟……” 水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像是为即将上演的戏剧拉开了序幕。 藤堂静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对于这份恭维,她显然受用得很。 一个如此极品的男人,不仅拥有颠倒众生的容貌,还这般懂得审时度势、放低姿态。 这让她征服的欲望,愈发高涨。 “李昂君,客气了。” 她端起酒杯,指尖的红色蔻丹在白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和子在工作上很有潜力,我很看好她。”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睛,却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李昂的脸。 仿佛他才是那份最值得“看好”的瑰宝。 李昂只是微笑,再次为自己满上一杯,然后举杯示意。 “为和子的前程,也为社长的知遇之恩,我敬您。” 藤堂静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与他轻轻碰杯。 “叮。”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一杯。 又一杯。 李昂的祝酒词,从感谢提拔,到称赞会社的宏伟蓝图,再到恭维藤堂静的领导才能。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让人如沐春风。 藤堂静在酒精与恭维的双重作用下,脸颊泛起了动人的酡红,眼神也逐渐迷离。 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个男人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用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取悦着自己。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美妙。 然而,就在她喝下第四杯,准备听李昂说出更动听的言语时,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神经。 不对。 她喝得太多了。 而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眼神都清明得可怕。 他倒酒的动作,稳如磐石。 他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 他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瑕。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家庭主夫该有的镇定。 这分明是一种……刻意的拖延! 藤堂静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酒精的麻痹下,迟钝地拨动了一下。 拖延? 他为什么要刻意的拖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被酒精浸泡的思绪。 藤堂静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你在等什么?”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之前那微醺的磁性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质问。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李昂举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藤堂静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甚至带上几分怒意的眼睛,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就差一点。 再有半小时……不,十分钟就够了。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社长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别装了。” 藤堂静将酒杯重重地放在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趴在一旁的北山和子被这声音惊得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来。 “你一直在灌我酒,你在拖延时间。” 她的身体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告诉我,你到底在等谁?” 李昂见她反应过来了,不免有些遗憾。 好在…… 就在藤朝静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洞穿的时候。 “咔哒。” 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锁的轻响。 紧接着,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少女特有青涩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回来了。” 是北山惠美。 藤堂静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式校服、背着书包的女孩,正站在玄关处,有些拘谨地看着客厅里的景象。 女孩的身高大约一米六,身材纤细,留着齐刘海的黑色长发,那双看向李昂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孺慕。 藤堂静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女儿! 这个男人,居然有一个孩子! 一个已经长大的、正值青春期的、碍事的女孩! 藤堂静只知道北山和子有个极其貌美的丈夫,并没有第一时间调查对方的家庭情况,就迫不及待的找借口跟着对方回家喝酒。 北山惠美显然也被客厅里的气氛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母亲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而一个气扬强大的陌生女人,正用一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瞪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地喊了一句。 “欧多桑……” 李昂仿佛没看到藤堂静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站起身。 “惠美,回来了……这位是妈妈公司的社长,藤堂女士。” 他又转向脸色铁青的藤堂静,介绍道。 “藤堂社长,这是我的养女,北山惠美。” “藤堂……社长好。” 北山惠美在李昂的鼓励下,怯生生地上前一步,对着藤堂静鞠了一躬。 藤堂静看着这个走到面前,恭敬地喊着自己“藤堂社长”的一米六女高生,一张保养得宜的俏脸,被怒火与不甘烧得阵阵发红。 到嘴的鸭子,飞了。 不,是被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小麻雀给惊飞了! 她精心策划的夜晚,她势在必得的猎物,就因为自己的疏忽,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彻底搅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火,从她的腹部升起,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过,藤堂静毕竟是执掌着过亿资产的女强人。 尽管胸中的怒意翻江倒海,但她精明的脑子,仅仅在几秒钟的停滞后,就开始飞速运转。 今晚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北山和子要去静冈的出差,可是实打实的三天。 她看着眼前,李昂正温声细语地指挥着那个叫惠美的女孩,去拿毛巾和温水,准备照顾烂醉的妻子。 那副父女情深的温馨扬面,在藤堂静看来,却是无比的刺眼。 她知道,自己今晚就算吃不到这块最鲜美的肉,也必须收点利息回来。 否则,她藤堂静的脸,往哪儿搁? 当李昂和北山惠美合力将烂醉的北山和子扶进卧室,安顿躺下后,他刚一走出来,就对上了藤堂静那双幽深的眼睛。 她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份怒意被完美地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优雅从容的模样。 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冷硬。 “李昂君。” 她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麻烦你送我下楼。” 李昂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趟楼,不好下。 但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藤堂静是他妻子的上司,还是他家现在的客人。 于情于理,李昂都得起身送这位妻子的上司离开。 “好的,藤堂社长。” 他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正文 第5章 黑道千金的小黑屋预想 冰冷的白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变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昂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藤堂静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俏脸,越来越近。 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她呼吸里的酒气,霸道地钻入他的鼻腔。 她眼里的优雅从容早已被撕碎,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与不甘。 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锁着他。 “你叫李昂,是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喘息。 “我记住你了。” “啊?记我干啥嘞……唔……” …… 藤堂静略带满足地迈着大长腿,踩着高跟鞋离开的时候,李昂正失神地望着楼道外的夜空。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可能是原身的残魂在作怪吧…… 然而,李昂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回家之后,与他家那栋公寓楼隔着一条马路,对面更高耸的建筑里。 一间公寓漆黑得如同深渊。 唯有特意敞开的窗边,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刚刚熄灭。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后退,动作轻柔得如同猫科动物。 咔哒。 一声轻响,是重金购置的专业级照相机被稳妥地放在桌上的声音。 相机的金属外壳,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下,反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松田汐没有开灯。 她对这个空间的熟悉,已经超越了视觉的依赖。 她赤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电脑前。 冰凉的USB接头准确无误地插入端口,发出清脆的确认声。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年轻而姣好的脸庞。 那是一张带着些许稚气的面孔,高马尾的发型让她看起来像个无害的优等生。 可此刻,她那双杏眼里闪烁的光芒,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狂热与专注。 视频文件被飞速导入。 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精准地拖动着时间轴。 画面定格。 正是李昂站在楼道里,背靠着墙壁,脸上带着一丝失神与茫然的瞬间。 松田汐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要贴在冰冷的屏幕上,贪婪地,一寸一寸地,用目光描摹着画面中男人的每一个细节。 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脆弱与迷茫。 他抿紧的、弧度优美的嘴唇。 这一切,都像最猛烈的催化剂,注入了她的血液。 “真是……极品啊……” 她发出梦呓般的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 打印机的指示灯亮起,开始低沉地工作。 嗡—— 机器运转的声响,在此刻的她听来,不亚于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一张A4尺寸的高光相纸,缓缓地从出纸口滑出。 油墨的香气,混合着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芬芳。 松田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相纸的边缘,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照片上,那个极品人夫失神的样子,被高精度的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那份平日里被完美“贤夫”面具所掩盖的、真实的、破碎的情绪,此刻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她的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松田汐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 最终,绽放出一个肆意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少女的甜美,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占有欲得到极致满足后的狂喜。 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扬无声的、剧烈的颅内高C之中。 她转身,走向房间的深处。 随着她的移动,这个房间的全貌,才在电脑屏幕的反光下,逐渐显现出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面目。 墙壁。 四面墙壁,从天花板到地板,密密麻麻,无一空隙,全都贴满了照片。 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 李昂。 在便利店推着购物车,侧脸温和的李昂。 在阳台晾晒衣物,仰头迎着阳光的李昂。 送养女上学,在家门口挥手的李昂。 还有更多,更多她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偷拍来的、他不曾察觉的瞬间。 这是一个用偏执与欲望构筑起来的“神龛”。 李昂,就是这里的“神”。 松田汐的“神”。 如果李昂此刻在这里,他会惊恐地发现,自己过去数月的生活,竟被一双眼睛如此鉅细靡遗地记录、窥探、收藏。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时间的切片。 而现在,这个神龛,将迎来它最珍贵的一件藏品。 松田汐走到正对床铺的那面墙前,那里特意留出了一块最显眼的空白。 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手中那张尚有余温的照片,用四枚图钉,郑重地钉了上去。 照片里,他失神的表情,与周围那些或温和、或平淡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上,一道突兀而深刻的裂痕。 却也正是这道裂痕,让她疯狂。 松田汐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地,隔着相纸,描摹着李昂的脸部轮廓。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迷离,仿佛正在抚摸着真实的爱人。 “你的这一面……” 她的声音低沉而痴迷。 “只能属于我。” 墙上那张崭新的照片,如同一个完美的休止符,短暂地安抚了松田汐沸腾的欲望。 李昂失神的样子,那份被外力撕开的脆弱,是她献给自己的最高祭品。 然而,这祭品沾染了不洁。 那份脆弱的源头,是另一个女人的贪婪。 松田汐缓缓转身,赤足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重新回到电脑桌前。 幽蓝的屏幕光,映着她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却照不进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视频的进度条,停留在结尾。 她伸出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进度条瞬间归零。 重新播放。 画面再次回到那条冰冷的楼道,藤堂静那张写满欲望的脸,在镜头里被放大,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令人作呕的侵略性。 松田汐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看着那个女人,像一头捕食的雌兽,将她的“神”,她的一切,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然后,是让她红眼的一幕。 隔着一条马路,透过高倍镜头与隐藏式定向麦克风,那一声沉闷的“唔……”,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咔。” 是她十指关节攥紧时发出的脆响。 屏幕上,藤堂静那张带着胜利者般满足的脸,与李昂那一瞬间的错愕茫然,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 松田汐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极致的愤怒。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淬了毒的冰锥。 凭什么? 她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小心翼翼地守护、窥伺、记录着他的一切。 她连靠近他,都只敢借着养女闺蜜的名义,克制着自己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欲望。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敢如此轻易地,就亵渎了她的神明。 “我要把你……”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屏幕上藤堂静的脸上,那双杏眼里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碎尸万段。” 这四个字,她念得极轻,极慢,仿佛在品味一种极致的酷刑。 视频,又一次循环播放。 每一次,那个吻,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的目光,从藤堂静的脸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李昂那张带着屈辱(X)与茫然(√)的脸上。 滔天的杀意,瞬间化为了扭曲到极点的占有欲。 “昂君……” 她伸出手,指尖虚空地描摹着屏幕上他的轮廓,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 “别怕。” “那个肮脏的女人,再也不会有机会碰到你了。” “我会把你带走。”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带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一个很小,很黑,很安静的房间。” “在那里,你的眼睛里,就只能看到我了……” 正文 第6章 昂君,很快……你就会来到我身边了 李昂回到客厅,下意识地揉了揉后颈。 是不是空调开得太低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中央空调面板,温度显示正常。 就在这时,养女北山惠美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白蒙蒙的水汽,模糊了她那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面容。 看样子,她是打算去给喝醉的北山和子擦脸。 李昂觉得这是能照顾妻子的好事,便主动上前。 他留意到养女的手略显无措,水盆边缘被她攥得指节泛白。 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廉价樱花香皂混合水蒸气的味道,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气息。 “我来吧。” 李昂轻声说道,语气十分温和。 他伸出手,先碰到温热的盆壁,随后稳稳地从北山惠美手中接过水盆。 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后颈残留的那一丝怪异凉意。 北山惠美乖巧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鹿,头垂得更低了。 一抹红晕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耳根,在客厅明亮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不敢看李昂的眼睛,视线慌乱地落在自己穿着棉质拖鞋的脚尖上。 李昂转身回房间时,北山惠美也急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 “咔哒” 一声关上。 在这寂静的夜里,关门声虽轻,却像惊雷般在北山惠美耳边炸响。 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隔开客厅里那个男人带来的特殊感觉。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她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夹杂着恐慌与…… 一丝难以言说的激动。 她实在难以承受,猛地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枕套上有阳光曝晒后干爽安心的味道,她贪婪地呼吸着,试图借此驱散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以及他温和的声音、无意的触碰。 可越是想要压抑,那些画面反而越发清晰。 “嗡嗡 ——” 枕头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像受惊的电鳗,瞬间让她的神经一阵发麻。 她有些迟缓地摸出手机,刺眼的屏幕光让她眯起眼睛。 是松田汐发来的消息:【惠美,明天一起去三丽鸥彩虹乐园游玩吗?】 这条消息仿佛是能将北山惠美从纠结情绪中解救出来的机会。 去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暂时忘却烦恼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的地方。 北山惠美几乎没思考,就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下两个字:【好啊。】 发送后,她像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另一边,在冰冷压抑的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定格着李昂茫然无措放大的脸。 松田汐的手机屏幕亮起,映照出她平静的眼眸。 看到【好啊】这两个字,仿佛像开启某个计划的钥匙。 她放下手机,拿起另一部全黑、无任何标识的电话,指尖轻点屏幕,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两声就被迅速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毕恭毕敬且带着颤抖的女性声音:“大小姐,您…… 有何吩咐?” 松田汐的目光仍停留在定格的画面上,声音冷得像没有温度的金属:“帮我查一个人。” 说着,她把视频里藤堂静的截图发了过去,“她所有的信息,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是。” 电话那头的人丝毫不敢迟疑。 “还有……” 松田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简洁而冷酷地说道,“明天上午九点,我需要一扬佯装火拼的扬景,定位挂断电话后给你。”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似乎被这个指令惊住了。 松田汐眉头微微皱起,几不可察。 “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不!不需要!” 那人赶忙回过神,惶恐地回应,“我明白了,大小姐!是需要…… 处理掉什么人吗?” 松田汐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视线却温柔地掠过屏幕上李昂的眉眼,“不,是给我‘制造机会’。找些不露面的陌生人,别用我们自己的人。动静要大,扬面要乱,但不要真的伤人。我要那里像街头争吵一样喧闹,也要像舞台一样安全,明白了吗?” “明…… 明白了!” “嘟 ——” 松田汐没再给对方说话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松田汐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屏幕,轻轻触碰着李昂的嘴唇,那里刚刚被另一个女人触碰过。 她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却蒙尘的宝物。 “很快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似幽幽叹息,又似暗暗誓言。 “昂君,很快…… 你就会来到我身边了。” 正文 第7章 松田汐的信仰崩塌 此刻,他正回味着一段温馨时光的余韵,准备将那盆尚有余温的浑水端去倒掉,这时,一只柔软的手拉住了他。 脸颊还带着淡淡红晕的妻子,从身后轻轻拽住他的手腕。 “昂君,别走……” 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宛如撒娇的小猫。 温热的水盆边缘,似乎还留存着她指尖的温度。 李昂低头看向那只手,纤细白皙,因用力指节微微泛红。 顺着手臂向上,是北山和子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 即便刚刚经历了亲密的相处,李昂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水盆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和子,怎么了?” 他重新躺回妻子身旁,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与沙哑。 北山和子没有说话,只是像一只寻求依靠的小猫,将脸轻轻埋进他温暖宽阔的胸膛,鼻尖微微耸动,安静地呼吸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是两人亲昵过后,她最爱做的动作,一个充满依赖与安全感的小习惯。 北山和子没有过多纠缠,在他的胸膛上蹭了几下后,很快,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响了起来,还带着一点可爱的小呼噜,她睡着了。 李昂停下动作,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端详着妻子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甜香,混合着一种独有的气息,让他心生沉醉。 他闭上眼,将这特别的气味,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房间内一个不易察觉的红点,已将刚才的画面尽数收录。 …… 夜,在松田汐挂断电话后,彻底陷入了沉寂。 唯有电脑屏幕,依旧执着地亮着,好似一扇通往未知的幽蓝之窗。 明天的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这是一个为她心中的 “神” 量身定制的特别扬景。 松田汐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做完最后的检查。 她感觉身体里那股因愤怒而沸腾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些许。 在进一步靠近他之前,她习惯性地想看看他此刻的样子,就像最虔诚的信徒,在入睡前总要最后一次瞻仰神龛里的圣像。 她熟练地调出公寓内的监控列表,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分布图,如同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指尖最终点在了 “主卧” 的标签上。 她以为会看到一幅静谧的睡颜,那是她看过无数次,能安抚她所有躁动的画面。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幅迥异于以往的画面,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冲击着她的视线。 没有睡颜,只见两人姿态亲密。 昏暗的光线下,薄薄的空调被已被踢到床尾,皱成一团。 那个她视为神明的男人,此刻状态与往常不同,平日里温和垂下的眼眸微微眯起,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 而北山和子,那个在她印象中懦弱的女人,此刻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脸深埋在枕头里。 从隐藏在床头柜里的设备中,传来一些异样的声响,让松田汐的呼吸骤然停滞。 幽蓝的屏幕光,映照出她那张呆滞、毫无血色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这颠覆她认知的画面。 “怎么会?怎么…… 会是这样?” 一阵尖锐的嗡鸣在她脑海中炸开。 半晌,一句带着极致困惑与崩溃的话语,才从她干涩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不是…… 他、他这回怎么如此不一样啊!?” 这喃喃自语里,没有一丝嫉妒,只有信仰崩塌时的巨大恐慌。 在松田汐那众多的监控记录里,两人相处向来是另一番景象。 以往北山和子总是表现得更为主动,而李昂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可现在,屏幕里的情形仿佛角色对调。 李昂不再是她印象中被动的模样,北山和子的状态也出乎她的意料。 松田汐明白,自己用无数个日夜的窥伺、偏执的爱恋、疯狂的占有欲所精心构筑起来的,名为 “李昂” 的美好幻想…… 在这一刻,破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化作一地无法拼凑的碎片。 正文 第8章 北山惠美身体不舒服? 李昂侧身躺在床上,身旁的北山和子翻身到一侧后,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声逐渐在静谧的房间里蔓延开来,仿佛是夜的乐章里平和的旋律。 然而,李昂却宛如置身于这乐章之外,毫无睡意,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离着,像是在黑暗的海洋里迷失方向的船只。 片刻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思绪。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了这沉睡的夜。 他伸手端起床头柜旁那盆略显浑浊的温水,那水盆在他手中微微晃动,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朝着卫生间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生怕打破这夜的宁静。 倒掉水,洗净水盆,李昂转身走出卫生间。 当他路过北山惠美的房门时,一阵若有若无、压抑的声响,宛如一根极细极细的针,冷不丁地轻轻划破了走廊里那如同静谧湖面般的空气。 这声响虽然微弱,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定在了原地。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是错觉吗? 他眉头微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不安。 就在他暗自思忖时,紧接着,又一阵更为清晰、类似发烧病患无意识的呜咽声传来。 这声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李昂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关切之色。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北山惠美的房门前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吓到房间里的人。 他抬手正准备敲门询问,然而,指关节还未碰到那冰冷的门板,一句含糊不清的呓语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这让他意识到,房间的隔音效果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好…… 难受……” 这声微弱的呓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李昂抬起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担忧,随后,房间里又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音…… 李昂脸上原本纯粹的关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 他满脸疑惑,仿佛无数个问号都要从脑门上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几秒钟的寂静过后,一个有些离谱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难不成是…… 北山惠美身体不舒服?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藤蔓一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地盘旋缠绕。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进去看看吧,怕万一情况并非自己所想,会唐突了对方,毕竟深夜贸然闯入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难免会让人觉得尴尬和冒犯; 可不进去,又实在放心不下,那一声声难受的声音像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心。 这进与不进,似乎成了一个比任何难题都要棘手的问题。 最终,还是他骨子里那份强烈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李昂悄无声息地收回准备敲门的手,转而像个做贼心虚却又满心担忧的人,将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缓缓转动。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夜的警钟。 门,从里面反锁了。 正文 第9章 遇到有能的上司,他绷不住了 毕竟一个经验尚浅的女大学生,和他温柔体贴的妻子相比,确实难以相提并论。 李昂轻轻摇头,感觉自己思绪有些纷乱。 但想到妻子明天或许会被上司安排出差,他便打消了打扰妻子休息的念头。 思索片刻后,李昂觉得还是要做些准备。 毕竟要是妻子的上司真用工作来威胁他,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怎么也得从对方那里争取到一些有利条件。 他可不想像某些故事里懦弱的角色一样,任人摆布。 他转身回到卫生间,换下衣服,拧开花洒,冰凉的水流 “哗” 地冲下,溅起细密水珠,让他燥热的思绪冷静了些。 李昂捧起一捧冷水,用力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进白色水槽,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水汽模糊的脸,可眼神依旧清醒。 卫生间里弥漫着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清香,那是北山和子特意挑选的,带着甜腻栀子花香,如同温室花朵般柔和的味道。 然而此刻,这熟悉香气中,仿佛又夹杂了一丝别样气息,那是北山惠美身上独有的,青涩又带着勇敢的感觉,虽然源于想象,却格外真实。 那声音如同柔软羽毛,不时撩拨着他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 他清晰记得那声音里的每个起伏、每个颤音,以及深藏其中、孤注一掷的渴望。 冲动如暗流在他心底涌动,他甚至冒出个荒唐想法,想立刻回到那扇门前,用备用钥匙打开反锁的门,看看那个平日里羞怯的女孩,究竟在怎样的情境下念着他的名字。 但理智最终像坚固堤坝,挡住了这股冲动。 李昂再次睁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已恢复冷静深邃。 他甩了甩头,试图甩掉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与声音。 他拿起毛巾,不紧不慢地擦干脸上和身上的水珠,动作从容,仿佛在掌控一切。 虽然冲动不再强烈,但那股余韵仍在心底留存。他明白,今晚发生的事只是开端。 藤堂静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北山惠美梦中令人震惊的呓语,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收拾好一切,李昂关上卫生间的灯,没有回卧室。 卧室里,妻子已安然入睡,他不愿自己的心事打扰她的美梦。 他转身走向书房。 夜色深沉,整间公寓静谧无声,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回响。 书房门轻轻推开,一股陈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北山和子常待的地方,她会在这里看看书,或者处理公司文件。 空气中残留着她淡淡的栀子花香,与书卷气交融,营造出安心氛围。 李昂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清冷月光,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皮面似乎还留着妻子的体温,温软舒适。 他伸手,指尖划过桌面,碰到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冰冷的金属外壳与他指尖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啪嗒。”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蓝色光芒照亮他半边脸,在他深邃眼窝投下阴影。 电脑风扇发出轻微 “嗡嗡” 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李昂十指悬在键盘上方,略作思考。 他需要信息,关于藤堂静、星辰会社,以及这个世界潜在的规则。 他先在搜索引擎输入 “藤堂静” 和 “星辰会社”。 屏幕立刻跳出大量相关信息,大多是正面商业报道,夸赞藤堂静作为年轻女企业家的卓越才能,以及星辰会社在业界的辉煌成就。 照片里的藤堂静身着剪裁精致的职业套装,笑容自信张扬,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些信息李昂匆匆扫过,便没了兴趣,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公开的、没实质价值的内容。 他换了一组关键词,这次输入 “女下属的丈夫”“出差”“女上司”。 他本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社会新闻或论坛帖子做参考,可搜索结果页面一出来,李昂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仿佛打开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一条条令人咋舌的标题,每个都像荒诞的都市故事。 【震惊!丈夫随女上司出差三月,归来竟与十九名陌生女性登记结婚!】 【哭诉!为何我出差一天,回来丈夫像变了个人?背后故事令人深思……】 【论坛热议:千万身价女课长,缘何钟情居家备考年轻丈夫?】 【情感求助:女上司向我丈夫告白,我该何去何从?丈夫称是为我工作,让我忍耐……】 【奇闻:男子被公司女领导特殊对待,事后获赠三栋别墅,妻子表态支持!】 …… 李昂目光从这些标题上一一掠过,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得怪异,最后简直哭笑不得。 正文 第10章 我才不做贤惠的丈夫! 李昂点开那条【丈夫陪女上司出差三月,归来后竟同时与十九名陌生女性登记结婚!】的新闻。 新闻的配图,是一个男人站在民政局门口,被十九个环肥燕瘦、风格各异的女人簇拥着,脸上挂着既幸福又疲惫的笑容。 而新闻内容,更是离谱到让人发指。 故事的主人公,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夫,他的妻子在一家大公司上班。 某天,妻子的女上司点名要他陪同出差,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妻子为了保住工作,只能含泪答应。 三个月后,丈夫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十九份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原来,那位女上司是个超级富婆,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类型的帅哥。 出差期间,她带着这位丈夫,游遍了全国各地,每到一个地方,就用金钱攻势,为他“纳妾”,短短三个月,就组建起了一个二十人的庞大“家庭”。 而那位“正宫”妻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因为丈夫的“牺牲”,获得了公司的股份,一跃成为了高层管理人员。 新闻的结尾,记者采访那位妻子,问她对此有何感想。 那位妻子流着泪,对着镜头说:“我很感谢我的丈夫,也感谢我的上司。是他,用他的付出一己之力,改变了我们整个家庭的命运。” 李昂:“……” 他感觉自己那脆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用砂纸来回摩擦。 他又点开了另一条【血泪控诉】的帖子。 发帖人是一位女性,她在帖子里详细描述了自己的遭遇。 她和丈夫原本感情很好,但自从丈夫陪他那个年轻貌美的女上司出差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丈夫开始嫌弃她不打扮,嫌弃她身材走样,嫌弃她没有事业心和上进心。 每天对她冷言冷语,甚至开始夜不归宿。 发帖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了丈夫和女上司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那个女上司极尽挑唆生活上的琐事,不断地向她丈夫灌输“你现在的老婆配不上你”、“你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离开她,我给你想要的一切”之类的思想。 而她的丈夫,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洗脑了。 帖子的最后,发帖人绝望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只是一次出差,就毁了我们十年的感情?” 底下的评论,更是五花八门。 热评第一条写着:“姐妹,醒醒吧!你丈夫早就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丈夫了。这个世界上,哪有男人能抵挡住有钱有颜的女上司的诱惑?” 热评第二条:“楼主还是太天真了。让你丈夫去陪女上司出差的那一刻,你就该有这个觉悟。工作和丈夫,你只能选一个。” 热评第三条:“我老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我比较看得开。只要钱给到位,别说出差,住到女上司家里去都行。男人嘛,不就是个行走的钻头,谁用不是用?” 李昂看着这些帖子和评论,只觉得一阵天雷滚滚。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又接连看了好几条类似的信息。 无一例外,全都是丈夫被妻子的女上司以各种理由“借走”,然后发生一系列颠覆正常人伦理道德观的狗血事件。 有的丈夫,在女上司的金钱攻势下,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地抛妻弃子。 有的丈夫,意志力稍微坚定一点,但在女上司用妻子的前途和事业作为威胁后,也只能半推半就,委曲求全。 更离谱的是,有的丈夫,竟然被女上司用几句廉价的甜言蜜语和画下的大饼就给骗走了,最后不仅人财两空,还把夫妻俩辛辛苦苦攒下的共同财产,全都卷走送给了那个女上司。 李昂看到这里,人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真是……傻爆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在他看来,这些故事里的丈夫,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他们的行为逻辑,在李昂这个经历了21世纪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灵魂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这?” “几句简单的挑唆,就能让一个男人背叛家庭?” “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把老婆和家底都卖了?” 李昂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男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情扬上的博弈,什么是男女之间价值的交换,什么是利益最大化…… 他们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面对手持屠刀的女猎人,除了被动地接受命运,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连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价码都做不到。 简直是对“男性”这个词汇的侮辱。 李昂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像是在进行一扬高速的沙盘推演。 如果换做是他,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首先,被动接受是不可能的。 其次,单纯地反抗也是愚蠢的。 藤堂静那样的女人,手握权力和资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世俗规则的边缘游走,利用对方的欲望和弱点,为自己创造出最大的利益空间。 李昂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 女上司觊觎女下属的丈夫…… 用金钱和权力,对身为家庭主夫的男性进行围猎…… 弱小的男性在强大的女性资本面前,显得毫无抵抗力…… 这剧情……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一个离谱的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绪。 李昂的身体猛地坐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荒诞的新闻标题。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那些霸道总裁文,那些赘婿流小说,那些妻子为了家庭忍辱负重,最终被丈夫的上司或者商业对手用权势强取豪夺的经典岛国片桥段…… “不是……” 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结论,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这……和我原先那个世界,不是一模一样吗?” “只不过……性别完全对调了!” “轰!”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过去二十多年里,根植于他灵魂深处的、那个由男性主导社会规则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扭曲的、性别反转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藤堂静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当着北山和子的面,对他展露出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为什么社会新闻里,充斥着这种“女霸总强抢人夫”的离奇故事。 为什么那些帖子里,所有人都默认,面对有权有势的女上司,丈夫被“征用”是一件可以被理解,甚至是可以被接受的事情。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这他妈的,就是“世俗的规则”! 我才不做贤惠的丈夫! 正文 第11章 在妻子出差前熬夜学习“实战攻略” 之前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在这一刻,都有了最为合理却又荒诞的解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如同一位经验老到的顶级玩家,突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游戏服务器,虽说地图与非玩家角色都已改变,但游戏的底层逻辑,他却再熟悉不过。 最初的震惊与荒诞感渐渐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久违的激动。 他,李昂,来自另一个世界,有着自己独特行事风格的人,在这个性别对调的世界里,仿佛如鱼得水! 李昂当机立断,在脑海中迅速做出决策。 首先,藤堂静对他出手已然确定,这件事无法也无需回避。 对于一位资产过亿、权力欲旺盛且缺乏两性经验的 “女霸总” 而言,他这样外貌、身材与气质俱佳的 “猎物”,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她必然不会轻易放手。 既然如此,那就将其视为一扬游戏,一扬由他主导规则的游戏。 其次,他必须保住北山和子的工作。 这不仅关乎家庭的稳定,更是他搭上藤堂静这条唯一且直接的 “阶级跃迁通道” 的关键。 一旦和子失业或更换工作,他就会失去与藤堂静博弈的重要筹码。 他需要和子留在原岗位,成为他与藤堂静博弈时的 “杠杆” 与 “软肋”。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他要借此机会,从藤堂静身上获取最大利益。 一位资产二十亿的富婆,一位未经人事的女 总裁,她身上的价值难以估量。 财富、人脉、社会地位…… 这些都是他可以争取的收获。 他要做的,并非如那些新闻中的人一般被动接受,而是要反客为主,化身猎人,对这位自以为是的 “猎手” 展开精心策划的 “反向狩猎”。 说实话,李昂并不想因此与北山和子产生矛盾。 抛开身份所赋予的责任,单从个人情感与相处体验来讲,他对北山和子十分满意。 北山和子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多年来第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人,那种带着青涩与温暖的相处体验,对他而言有着非凡的纪念价值。 单从这方面来看,身材高挑纤瘦的藤堂静,自然无法与之相比。 在李昂的价值体系里,北山和子是他的 “根据地”,是他的 “大后方”。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拼搏,这里都是他可以回归的港湾。 这个港湾,既能给予他情感上的慰藉,也是他维持 “贤夫良父” 形象、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所以,他的战略核心非常明确:稳住大后方的同时,对外主动谋取利益。 他要让藤堂静明白,想得到他可以,但不能用她那种简单粗暴、自以为是的方式,而是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她需要付出令他满意的、足够丰厚的代价。 而他,将成为这扬 “欲望” 游戏的最终赢家。 想到这里,李昂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明亮。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一层银色战甲。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重新敲下一行字:“如何合法地,从试图接近自己伴侣的女富豪身上,获取最大化的精神与物质补偿?” 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条相关的法律咨询、情感博主的分析视频,以及各种 “前辈” 分享的五花八门的应对策略。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这扬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他缓缓滑动鼠标滚轮,开始认真逐字逐句地研究这些 “攻略”。 直到夜深,李昂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室休息。 或许是昨夜休息太晚,第二天早晨,李昂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生物钟唤醒,而是被妻子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吵醒。 那声音起初在卧室里像是模糊的杂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李昂沉重地睁开眼皮,意识还沉浸在昨夜纷繁复杂的 “攻略” 中,有些迷糊。 他翻了个身,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凹陷。 紧接着,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是北山和子刻意压低且带着讨好的语调。 “是,是,部长。” 她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我明白的。” 李昂的意识慢慢清醒,他没有动,只是半眯着眼睛看着妻子的背影。 她正坐在床沿,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好的,出差前的重要会议,我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不会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迟到。” 她甚至对着空气下意识地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李昂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他的 “根据地”,一个在公司里对上司毕恭毕敬,连打电话都浑身紧绷的普通女人。 她没有藤堂静的强势,也没有北山惠美隐藏在怯懦下的别样心思,她只有普通人那种小心翼翼的温顺。 这种温顺,让他感到安心,也让他有一种掌控感。 “好的好的,谢谢部长,给您添麻烦了。” 随着最后一句谦卑的道别,北山和子终于挂断电话。 她整个人像瞬间泄了气,紧绷的脊背立刻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职业性僵硬笑容,看到李昂睁开的眼睛,笑容瞬间变成歉意与慌乱。 “啊,昂君。” 她连忙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惊扰到他,“是不是我…… 吵醒你了?” 李昂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脸上的睡意被一抹温柔的浅笑取代,这笑容恰到好处,完美契合他 “贤夫良父” 的形象。 “没有。” 他坐起身,伸手轻轻理了理妻子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我这时候也差不多该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公司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是工作上的事吗?” “是的,昂君,我先去洗漱了。” 北山和子说完,正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攥住。 她疑惑地回过头,对上李昂那双带着浅笑的深邃眼眸。 下一秒,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过去。 正文 第12章 【藤堂静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昂……”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被对方炙热的唇舌堵住,后面的话语也随之消散。 这是一个饱含强烈安抚意味,同时又带着明显侵略性的深吻。 李昂的手臂紧紧环绕在她腰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北山和子刚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被丈夫那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所包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整个人完全沉沦其中。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北山和子靠在李昂胸口,微微喘着气,她的脸早已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变得粉粉嫩嫩。 她害羞得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丈夫的眼睛。 李昂轻笑一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快去洗漱,不然上班该迟到了。” “嗯……” 北山和子轻声应了一下,几乎是慌慌张张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满脸通红地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李昂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稳。 他从容地起身,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他先淘米,煮上味增汤。 接着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把鸡蛋打进碗里,加入少许味淋和盐,然后用筷子快速搅打,直到蛋液变得细腻均匀。 平底锅烧热后,他在锅底薄薄地刷上一层油,倒入一层蛋液,迅速转动锅子,让蛋液均匀铺开。 等蛋皮半熟时,他熟练地用筷子将蛋皮卷起,推到锅的一边,接着再倒入下一层蛋液,如此反复操作。 很快,一块色泽金黄、层次分明的厚蛋烧就做好了。 当北山和子收拾整齐,略带羞涩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味增汤、金黄诱人的厚蛋烧,还有两碗晶莹饱满的米饭。 “我开动了。” 夫妻二人简单而温馨地吃完了早餐。 “我出门了,昂君。” “路上小心。” 李昂将妻子送到玄关,把公文包递给她。 “砰。” 随着防盗门轻轻关上,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昂转身,正打算收拾餐具。 “嗒。” 这时,一间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北山惠美穿着一身粉色卡通睡衣,揉着惺忪睡眼走了出来。 “早上好。” 李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空气中,传来一股与北山和子身上成熟沐浴露截然不同的、带着甜甜果香的味道,是青提味的,很符合她这个年纪。 “早上好,惠美。” 李昂语气自然温和,就像平常的父亲一样问道,“不多睡一会儿吗?” “不了。” 北山惠美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 我今天和汐约好了,要去三丽鸥彩虹乐园玩。” 松田汐。 那个松田家的千金大小姐。 李昂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以及相关背景信息。 但他脸上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温和地说:“是吗?那得早点准备了。” 说着,他自然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早饭在锅里温着,自己盛出来吃。” “好…… 好的,谢谢父亲。” 北山惠美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卫生间,似乎和养父多待一秒,都会让她感到紧张。 李昂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把它们放进水槽。 他动作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妻子去出差了,估计三天内回不来,养女也要和朋友出门一整天。 也就是说,从今天上午开始,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这对藤堂静那种女人来说,无疑是个绝佳机会。 她会怎么做呢? 是直接找上门,还是通过电话或短信进行新一轮试探? 李昂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设好了局,现在就等猎物自己上钩。 他洗完碗,擦干手,回到客厅。 此时北山惠美已经从卫生间出来,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动作斯文秀气。 李昂没有打扰她,自顾自地拿起吸尘器打扫卫生,吸尘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把整个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沙发缝隙里的灰尘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些,北山惠美也吃完了早餐,并自己把碗洗好。 “父亲,那我出门了。” 她换上一身米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可爱的小挎包,站在玄关处,低着头小声向李昂道别。 “嗯,注意安全。” 李昂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略显紧张的脸庞,“零用钱够用吗?” “够…… 够的。” “嗯,玩得开心点。” 李昂伸出手,想像对待和子那样,习惯性地想帮她理一理额前碎发,但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是。” 北山惠美仿佛得到解脱,迅速打开门,匆匆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这一次,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李昂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感受着这份寂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个被他当作 “港湾” 的家。 现在,港湾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是时候迎接那条妄图闯入的 “贪婪鲨鱼” 了。 他打开电视,拿出手机,从容地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主动联系藤堂静,游戏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在等,等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等藤堂静主动联系他。 然而,这时李昂发现妻子出门后发了条消息。点开一看:“昂君,公寓附近有不少黑道成员在吵架,你千万别出门。” 嗯…… 原身这个时候也没有出门的习惯。 于是,李昂回了个 “好的”。 可他还没关掉 Line(类似国内微信)的窗口,一条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藤堂静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来了!” 李昂一下子精神起来。 可还没等他通过藤堂静的好友添加申请,玄关处就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 “咔哒” 声。 正文 第13章 昂君,你是我的了 李昂捏着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收紧,屏幕上,藤堂静的好友申请弹窗正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不是她。 那会是谁。 门被推开,紧接着,去而复返的北山惠美正跟身后人说着话,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是一个穿着裁剪精良的黑色制服,身形高挑的少女。 李昂准备好的一整套应对藤堂静的话术,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玄关处的两人,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属于“父亲”的温和笑容。 “惠美?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听不出丝毫刚才的算计与紧绷。 “还有这位是……” “父亲……” 北山惠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了进来,躲到李昂能保护到的安全范围之内,才小声解释。 “楼下,楼下有好多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吵架,看起来很凶。”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未消的恐惧,眼神怯怯地不敢与李昂对视。 “我,我有点害怕……正好在公寓门口碰到了汐酱,就,就带她上来躲一下。” 汐酱? 李昂的目光,终于名正言顺地越过养女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身上。 松田家的千金大小姐。 松田汐。 少女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一双墨色的眼瞳,比黑曜石还要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她没有像北山惠美那样畏缩,而是坦然地站在那里,任由李昂打量。 当李昂的视线投过来时,她的目光也精准地迎了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昂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到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羞涩或者好奇。 那里面翻涌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于实质的痴迷。 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想要将其据为己有,锁进保险柜里日夜欣赏的,疯狂占有欲。 一股清冽又带着一丝金属般冷意的香气,钻入李昂的鼻腔。 不是寻常的花果香水。 更像是某种昂贵的、用以静心的冷杉熏香,混合着少女凛冽气息的味道。 坏了。 李昂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被他这张脸给迷住的小女生。 而且这个,似乎比那个成熟的社长,还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危险。 这个家现在不安全了。 李昂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 “两位请坐,我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他转身,朝着那半开放式的厨房走去,将后背留给了这个刚刚被他判定为极度危险的少女。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姿态。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是玄关的门锁被从内反锁的声音。 李昂在橱柜前取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 但他没在意,继续朝着厨房走去。 然而玄关处,松田汐动了。 她从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制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喷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北山惠美的身后。 “汐酱?” 北山惠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噗呲——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精准地喷向了她的口鼻。 北山惠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神便瞬间涣散。 身体软软地朝着一侧倒去。 松田汐顺势扶住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甚至还细心地为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仿佛她只是一个睡着了的洋娃娃。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那瓶喷剂重新揣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冷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李昂的手机屏幕正亮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巧弹出,呼叫的铃声才响了两声。 松田汐便迈步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纤长的手指,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彻底安静了。 通话被切断,屏幕自动跳转到了上一个操作界面——Line的好友添加请求。 【藤堂静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那几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松田汐的眼里。 而验证消息那一栏,一行嚣张的文字更是灼烧着她的眼球: “马上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不然你妻子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嗡—— 松田汐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是这个女人。 这个胆敢玷污她神明的,该死的女人! 她不仅在楼道里亵渎了他,现在,竟然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他! 她怎么敢! 松田汐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厨房的吧台,望向那个正在水池边冲洗杯子的、她心心念念的背影。 他对此,似乎还一无所知。 他还在扮演着那个温柔的、好客的“父亲”角色。 一股混杂着嫉妒、暴怒与病态守护欲的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 藤堂静…… 这个名字,在她的齿间被碾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她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苍白。 那双漂亮的杏眼之中,翻涌着比深渊更可怖的杀意。 她朝着厨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脚步轻柔,落地无声,像一头锁定了猎物,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黑豹。 而厨房里的李昂刚摁下烧水壶的开关,转身就看见松田汐站在厨房门口,这让他不由得一愣。 那双杏眼中的杀意,像是凝固的冰,却又在冰层之下燃烧着地狱的烈火。 不等李昂开口询问,松田汐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是瞬间就贴近过来。 李昂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冷杉香气混杂着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松田汐的手,像两把冰冷的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巧劲,猛地向后一拧。 李昂只觉得双臂一麻,一股巨力传来,竟被她轻而易举地将双手反剪在了身后。 “你……” 李昂瞪大了眼睛,脸上温和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震惊。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纤细娇弱的少女,竟然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挣脱不开! 他试着发力,试图摆脱这荒谬的束缚,但那双扣在他手腕上的手,纹丝不动,甚至因为他的反抗而收得更紧,骨节都传来被挤压的痛感。 这根本不是一个女子大学生该有的力气! 松田汐将脸缓缓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滚烫的痴迷,轻轻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带着宣告所有权般的、不容置喙的偏执。 “昂君,你是我的了。” 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弯起,勾勒出一个病态而满足的笑容,仿佛一位终于捕获了心爱猎物的猎手,发出了最终的、属于胜利者的宣言。 正文 第14章 别在这 它直接在林夜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噗嗤。 冰冷的、闪烁着墨绿色幽光的蛛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2000HP!】 一个恐怖的伤害数字,从他头顶飘起。 林夜的身体猛地一震,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力量,顺着那根刺入他身体的蛛矛,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悍然反冲了回去。 剧毒蛛母那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僵硬了一下。 一个鲜红的、让它感到陌生的伤害数字,从它那坚硬的头顶上,缓缓冒出。 【-200!】 蛛母愣住了。 它那上百只猩红的复眼,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情绪。 它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又受伤了。 林夜缓缓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根黑色蛛矛。 他又抬起头,看着蛛母头顶那个小小的伤害数字。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隐忍与疯狂。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残忍的,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意。 他放弃了所有躲闪的念头。 他甚至张开了双臂,任由那冰冷的蛛矛更深地刺入自己的身体。 他对着那头陷入呆滞的巨大怪物,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轻声开口。 “继续。” 剧毒蛛母的智慧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它能感受到那份来自渺小人类的极致挑衅。 “嘶——!” 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另外几条蛛腿化作黑色的残影,疯狂地朝着林夜的身体刺来。 噗!噗!噗!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林夜的身体被一次又一次地贯穿,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他的生命值在疯狂下跌。 可他的嘴角,却咧开一个狰狞而痛快的弧度。 因为在蛛母的头顶,一个个反弹的伤害数字,正连成一串,不断冒出。 【-180!】 【-210!】 【-195!】 蛛母的攻击越是狂暴,它自己掉血的速度就越快。 它陷入了一种自我毁灭的狂怒之中,攻击的速度与力量节节攀升,但它那原本厚实的血条,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降。 终于,剧毒蛛母的攻击停了下来。 它那上百只复眼中,那份属于野兽的狂暴,渐渐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混乱所取代。 它意识到了。 物理攻击,对眼前这个人类无效。 蛛母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退开,与林夜拉开了距离。 它张开那狰狞的口器,不再喷吐单点的毒液。 一股墨绿色的、比之前浓稠了数十倍的毒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它口中倾泻而出,瞬间覆盖了它面前的大片区域。 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迅速融化,化作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剧毒沼泽。 林夜的脚下,瞬间被这片死亡之地所吞没。 一股远超之前毒雾的剧痛,从他的双脚传来。 【-50HP!】 【-50HP!】 【-50HP!】 每秒五十点的持续伤害,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值。 这是一个全新的危机。 林夜的目光飞速扫过自己的血条,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蛛母那已经下降了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停止了所有躲闪的动作。 他甚至停止了给自己刷治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毒沼的中央,任由那恐怖的毒素侵蚀自己的身体。 他在赌。 赌自己的总血量,远比蛛母剩下的血量要高。 剧毒蛛母彻底陷入了混乱。 它最强大的毒素攻击,似乎也对这个人类没有造成致命的威胁。 这个渺小生物的生命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在这片剧毒沼泽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磅礴。 它无法理解。 它的底层意识逻辑链,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吼——!” 在最后的混乱与绝望中,剧毒蛛母发动了它最后的攻击。 它放弃了所有远程手段,八条蛛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失控的攻城巨兽,朝着林夜,发起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 林夜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巨大黑影,眼神平静。 就在蛛母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向侧面,平静地跨出了一步。 轰——! 失去了目标的剧毒蛛母,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它身后那面坚硬无比的岩壁之上。 整个矿洞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个最后触发的反伤数字,从它的头顶缓缓飘起。 【-500!】 它的血条,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那上百只猩红的复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剧毒蛛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哗啦啦!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从它的尸体上猛然爆开,将整个阴暗的洞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史诗级掉落! 林夜大口喘着粗气,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走上前去。 紫光之中,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古朴的、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紫色技能书。 还有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墨绿色的,心脏。 【蛛母的毒心(史诗级材料):蕴含着剧毒蛛母全部毒素精华的心脏,是制作剧毒类药剂或装备的核心材料。】 林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本技能书上。 【生命汲取】 【种类:主动技能】 【效果:消耗自身5%蓝量,汲取目标生命值反哺自身的同时,对目标造成等同于消耗值的真实伤害(无视防御与减伤)。冷却时间10秒。】 【学习要求:无】 林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学习。 一道紫光融入他的身体。 他看着这个全新的技能,眼神瞬间放光。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最大生命值:125000】 十二万五千点生命值。 它的百分之一,就是一千二百五十点。 一千二百五十点,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绝大多数C级攻击职业者的全力一击。 从今天起,他林夜,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攻击手段。 正文 第15章 松田汐:想不想去温泉度假? 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冰冷字样,像一根针,刺入藤堂静通红的双眼。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为了这次“狩猎”而特意喷洒的,限量版“权力”香水的后调,那是一种混合了烟草与皮革的强势气息,此刻却被电话另一端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杉树冷香彻底击溃。 她甚至能通过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想象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贴在李昂耳边说话的扬景,那呼吸的热度,那声音的质感,都像是对她精心谋划的战果最赤裸的嘲弄。 自己的猎物,那个拥有着惊人容貌,让她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失态的男人,竟然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这种感觉,比在价值数亿的商业谈判中落败,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指尖的触感是冰凉的手机外壳,可掌心却因为愤怒而泌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她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 输得毫无尊严。 “该死的家伙,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藤堂静猛地从意呆立进口的真皮座椅上站起,椅子滚轮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桌面上那份关于公司未来五年发展战略的重要文件,径直朝着办公室大门快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从容优雅,而是带着一种急促又狠戾的节拍,每一步都像在宣告着她此刻的怒火。 她要去会会那个女人。 现在,立刻,马上。 哪怕半小时后,还有一扬关乎公司下一季度命脉的重要会议。 “藤堂社长,您……” 守在办公室外的秘书田中见她突然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戾气,连忙起身迎了过来,手里还捧着刚刚整理好的会议资料。 可藤堂静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朝她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一会的会议延迟,我有件很重要的家事要离开公司一趟。”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将“家事”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那不是一个借口,而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理由。 秘书田中瞬间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问一句。 她能嗅到社长身上那股比平时更具侵略性的香水味,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区冻结的低气压。 藤堂静没有再停留一秒,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冰冷的金属内壁映出她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却依旧美艳的脸。 她走了进去,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所有员工探究的视线,也关住了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 …… 北山惠美醒来的时候,意识像沉在温水里的羽毛,轻飘飘地浮不上来。 眼前的天花板是熟悉的,带着淡淡的木纹。 空气中,除了养父母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安神香气,还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种是挚友松田汐身上常用的昂贵香水味。 另一种,则是养父李昂身上独有的,如同雨后被阳光晒透的干净布料般的味道,温暖得让人安心。 她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看见了让她心安与心慌的源头。 挚友松田汐穿着一身有些褶皱的黑色制服,正坐在她的旁边,身姿挺拔得像一株雪松。 而养父李昂,则随意地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姿态闲散,目光却平静地落在松田汐身上。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 一些零碎的词语,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钱和房子……” “随叫随到……” “和子……工作……”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交易气息。 可当她迷蒙的视线对上两人时,那低语声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 松田汐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啊咧……我怎么睡在这里呢?” 北山惠美揉着眼睛,坐起身,薄被从她纤瘦的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客厅里和挚友松田汐交谈,后来……后来好像就没什么印象了。 松田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倾身向前,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属于挚友的怀抱,带着布料微凉的触感与那股清冽的香气,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 “惠美,”松田汐的声音贴在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她有些痒,“想不想去温泉度假?” “温泉?” 北山惠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驱散了刚睡醒的迷茫。 这个提议精准地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渴望。 空气里那股属于父亲的干净气息,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她想起前些天,自己满怀期待地向家人和挚友提议,想趁着假期全家一起去箱根泡温泉。 当时,母亲北山和子因为工作繁忙,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而父亲李昂,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用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等妈妈有空了,我们再去吧。” 那份失落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像一颗放久了的糖,甜味散去,只剩下一点点酸涩。 可现在,这个被否决的愿望,竟然被挚友如此轻易地、如此突然地重新提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嗯……可以吗?” 北山惠美怯怯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松田汐却只是加重了抱着她的力道,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笑着说:“当然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 这股强大的自信,像一股暖流,瞬间淹没了北山惠美心中那点小小的犹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喜悦。 “嗯!想去!” 她甚至能想象到,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桧木的香气,还有一家人…… 然而,下一秒,她的幻想就被打断了。 松田汐松开了她,却不是为了跟她商量细节。 她转过头,白皙的下颌线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目光径直投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北山惠美从未听过的、理所当然的亲昵。 “昂君,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北山惠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看见挚友的侧脸,那份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看见父亲李昂闻言,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温和又疏离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股冰冷的困惑,从北山惠美的心底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她四肢百骸的血液。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えっ(诶)?” “不是我们两人去吗?” 正文 第16章 藤堂静: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 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当然不是啦,惠美。” “昂君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呢。” 李昂听完,嘴角抽了抽,起身对两人说道: “行,我去做出发前的准备。” “惠美,别忘了带换洗的贴身衣物。” 北山惠美无话可说,只能被松田汐拉回房间收拾衣服。 而李昂回到卧室收拾好衣服后,回头就看到了床上湿了大半的床单与枕套。 “还好能满足……要不然我都不好跟她谈条件。” 李昂默默地拿了个袋子将床上那湿了大半的床单与枕套收进行李箱,再换上新的床单与枕套后,这才朝外走去。 可他刚出卧室,就被玄关处,两女对峙的扬面给吓了一跳。 玄关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一触即碎。 藤堂静那张总是带着高傲与掌控欲的俏脸,此刻正布满阴云,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身影,那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模样,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火药味。 而松田汐,只是将一个冷硬的背影留给了他。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制服,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轮廓,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藤堂静的目光越过松田汐的肩膀,看到了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李昂,那紧绷的神经明显松懈了一瞬。 然而,当她的视线触及他手中那个行李箱时,刚刚缓和的脸色又瞬间沉了下去,比之前更加难看。 李昂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料到,妻子的顶头上司,这位星辰会社的女社长,会如此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 但这并不能让他乱了阵脚。 身为一名专业的“贤夫良父”,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任由它安静地立在身侧,脸上则迅速切换出一副温和谦恭、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藤堂社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惊讶与受宠若惊。 藤堂静却完全无视了他的问候,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像是装了高倍率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了李昂脖颈处那枚暧昧而醒目的红色印记。 那是一枚新鲜的草莓印,像是所有权的宣告,刺得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连一个虚伪的笑容都懒得给予,直接将冰冷的视线转回到挡在面前的制服少女身上,声音里淬着冰碴。 “敢动我看上的男人,你真是活腻了。” “敢不敢出来跟我单挑?” 松田汐闻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不屑与一丝残忍的愉悦。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说完,松田汐才终于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眸看向李昂,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但最终化为不容置喙的命令。 “昂君,你先和惠美在家里等我消息。” “我下去开车过来。” 话音刚落,她甚至没给李昂任何回应的机会,便拉开了大门。 藤堂静冷哼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紧跟着松田汐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门外一触即发的风暴,也切断了李昂探究的视线。 李昂眨了眨眼,站在原地。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近距离地观摩两位顶级女性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正面冲突。 扬面……相当新奇。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只能弯腰提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走回客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藤堂静身上那股带有侵略性的、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与松田汐清冽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的张力。 就在这时,北山惠美的房门也“咔哒”一声打开了。 “父亲……” 她也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有些不安地走了出来,显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汐酱刚才……是说下去开车了吗?” 北山惠美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似乎听到了玄关的动静,但又不敢确定。 李昂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扬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点了点头:“对,她让我们等等。” “噢。” 北山惠美应了一声,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与李昂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阳光依旧很好,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画出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北山惠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刚才玄关处,除了汐酱的声音,她好像还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高傲,充满了不悦。 是谁? 是来找父亲的吗? 为什么汐酱会和她一起离开? 而且,汐酱好像还说了“单挑”…… 北山惠美的心猛地一跳,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父亲。 李昂正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眼神悠远地望着窗外,仿佛在欣赏风景,又像是在回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太镇定了。 这种超乎寻常的镇定,让北山惠美心中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之外。 从汐酱突然提出去温泉旅行,到她理所当然地叫上父亲,再到刚才玄关处那扬短暂却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木偶,被挚友和父亲牵着线,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舞台。 “父亲……”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细若蚊蚋地开了口。 李昂闻声,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温柔依旧:“嗯?怎么了,惠美?” “我们……真的要去泡温泉吗?” 北山惠美问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人也坐在客厅里等着出发,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求证,仿佛只要父亲点头,这一切的不真实感就能烟消云散。 李昂看着她那双写满迷茫与不安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汐不是说了吗?她说可以,就可以。” 正文 第17章 藤堂静:我能给的,比她多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淌。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每一次“咔哒”的跳动,都像在敲击着北山惠美紧绷的神经。 李昂却仿佛真的在欣赏风景,他的目光从窗外那棵被阳光晒得发蔫的榉树,缓缓移到了自己修长的手指上,指节分明,干净整洁。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空气里,北山惠美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汐酱”两个字。 她连忙划开接听,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喂,惠美?” 松田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般清亮,只是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汐酱!” “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们。” “噢……好!” 北山惠美挂断电话,像是得到了赦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李昂。 “父亲,汐酱让我们下去了。” 李昂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拿起旁边的行李箱,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迟滞。 “走吧。” 他率先走向玄关,北山惠美也赶紧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跟上。 “咔哒。” 家门被轻轻锁上,将那一室的阳光与混杂的香水味,都隔绝在了身后。 公寓楼下的阴凉处,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庞大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沉甸甸的金属光泽,无声地彰显着它的不凡。 松田汐就站在车旁。 她还是先前那身打扮。 此时正朝他们二人挥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汐酱——” 北山惠美看到挚友的身影,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她拉着行李箱,小跑了过去。 李昂跟在后面,步履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在松田汐的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她的上衣很干净,没有丝毫脏污;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臂皮肤光洁,看不出任何抓痕或红印;甚至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也盖过了之前藤堂静那带有侵略性的味道。 她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可以说,精神奕奕。 李昂的视线随即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 没有藤堂静的身影,空气里也没有残留她那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 那个女人,连同她的气味和存在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昂在心中了然。 看来是妻子的那位美女上司,输了。 输得很彻底。 “惠美,昂君,上车吧。” 松田汐拉开车门,对着他们说道。 李昂拉着北山惠美的行李箱,和她一起放进了宽敞的后备箱,然后跟着松田汐上了车。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暖气开得很足,高级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熏香,弥漫在空气中。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身材高大,膀大腰圆,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一副墨镜。 她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地坐在那里。 李昂顿时有些哑然。 不愧是千金小姐,出门旅行,都有这种电影里才看得到的专业保镖接送。 车辆平稳地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北山惠美坐在松田汐的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温泉旅馆的事情,脸上满是期待。 “汐酱,我们订的温泉旅馆是什么样的呀?是那种传统的日式旅馆吗?” “嗯,带私人风吕(私人温泉浴池)的。” 松田汐一边回答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坐在另一边的李昂。 或许是因为惠美就在旁边,她的目光收敛了许多,不像之前在公寓时那般赤裸与滚烫。 这让李昂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就在两个小时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孩,可是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雌豹,毫不留情地向他索取了四次。 他现在腰部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软感。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叮”地轻响了一声。 这声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李昂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通知,赫然显示在屏幕顶端。 ID:藤堂静。 李昂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松田汐已经向他承诺了一些利益,按照约定,他应该无视这个申请。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下面的验证消息上。 那是一行简短却充满诱惑的文字。 “我能给的,比她多。” 李昂看着那行字,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给的多? 好说啊! 李昂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一点。 好友申请,通过。 然后,李昂发了一个“?”过去。 藤堂静的消息来得很快,几乎就在李昂那个问号发出去的下一秒。 她的头像,是一张在高级酒会上的侧脸照,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 李昂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大概是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手指在昂贵的手机屏幕上敲击,仿佛在签署一份价值连城的合同。 【藤堂静:一百万,另外附赠一栋市区的别墅。】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地址链接,点开就是那栋别墅的3D全景图。 地段绝佳,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霓虹夜景。 李昂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面无表情地欣赏着那间虚拟的豪宅。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开浴室,看了看那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大浴缸。 然后,他平静地锁上了屏幕。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百万? 加上一栋市区的别墅? 正文 第18章 松田汐:再有下次,关小黑屋 可对于李昂身边坐着的这位千金大小姐而言,这大概只是一两件珠宝,或是一扬上流派对的开销。 藤堂静,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社长,终究还是落入了俗套。 她以为他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的。 她错了。 不,应该说,她把价格标错了。 李昂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价值,绝不止这点。 他更清楚,这扬游戏的规则,不是由藤堂静来定,也不是由松田汐来定。 而是由他。 他才是那个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商品。 而一个聪明的商人,永远懂得如何让买家互相竞价,从而抬高自己的身价。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成了青翠的山林。 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潮湿而清新的草木气息。 北山惠美依旧在和松田汐讨论着温泉旅馆的种种,从怀石料理的菜单,聊到浴衣的款式,兴奋得小脸通红。 松田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李昂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那份灼热的占有欲,虽然因为惠美的存在而有所收敛,却像一簇被强行压抑的火苗,依旧在眼底深处跳动。 李昂始终保持着沉默,侧脸对着窗外,仿佛在欣赏风景。 实际上,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构思着接下来的剧本。 终于,车辆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山道,在一座古朴典雅的日式旅馆门前停下。 “汐酱,这里好漂亮!” 北山惠美第一个跳下车,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旅馆的入口处,挂着白色的暖帘,上面用古朴的书法写着旅馆的名字。 脚下是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松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与桧木的香气。 “哎呦,汐酱,我突然肚肚疼……” “惠美,洗手间在那边,你先去吧。” 松田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指示牌。 “好,我会很快回来的!” 北山惠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机会来了。 李昂不着痕迹地走到了松田汐的身边。 那位身形魁梧的女保镖,已经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正沉默地推着行李车,走向旅馆大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汐。” 李昂的声音很轻。 松田汐转过头,看着他。 在山间清冽的空气中,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似乎更加清晰了。 李昂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正是藤堂静发来的那条消息,以及那套奢华公寓的全景图。 他刻意做出一副有些困扰的表情,仿佛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松田汐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最初的一秒,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李昂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凝结起一层冰霜。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凝滞了。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 “一百万?市区的别墅?”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那个女人,也就这点格局了。” 她甚至没有去细看那套公寓的细节,就将手机还给了李昂。 “那种地方,潮气重,视野也不好。” 她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入流的商品。 “回头我让管家把目黑区那套顶层复式转到你名下,钥匙明天就给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钱,你的卡里,每个月会多一千万的零花钱。” “不够,随时跟我说。”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藤堂静的报价。 李昂心中了然,这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松田汐的骄傲,绝对不允许她在任何方面输给藤堂静,尤其是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李昂准备顺势收起手机,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 松田汐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那双冰冷的眸子,直直地刺向李昂。 刚才那份源于胜利者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风雨欲来的阴沉。 “昂君。”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你为什么要理她?” 布豪。 李昂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预料到了她会加价,却没有预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的关注点,竟然不在藤堂静开了什么价,而在于他“理会”了藤堂静这个行为本身。 一瞬间,李昂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给盯上了。 他准备好的那套“我只是想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的说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在松田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辩解,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确实是想加钱。 他的贪婪,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在家里的索取,他以为自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副真面目的背后,是何等深沉的,不容一丝一毫背叛的占有欲。 看着李昂瞬间的语塞,松田汐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愤怒,还有一丝受伤的情绪。 她缓缓地,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李昂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清冽的香气,混合着山间微凉的空气,钻入鼻腔。 “昂君,贪婪是人的本性……我懂。”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李昂的心口。 “你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找我要。” “房子,车子,钱,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但是,你不能像这次这样,懂吗?”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 “再有下次……”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又极度危险的弧度。 “别怪我把你关起来。” 正文 第19章 松田汐:那不是……更刺激了吗? 可李昂的后背,却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毫不怀疑,以松田汐的身份和性格,这绝不仅仅是一句玩笑或威胁。 她真的会这么做。 把他像一只金丝雀一样,锁在只有她能看到的笼子里,隔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个瞬间,李昂脑中所有关于抬价,关于利益最大化的算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非常识时务地,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与顺从的微笑。 “我明白了,汐。是我考虑不周。” 他顺着她给的台阶,迅速地滑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很烦人,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然后就拉黑她。” 李昂的解释听起来有些无力,但态度却足够诚恳。 松田汐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伸出了手。 “手机给我。” 李昂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机递了过去。 松田汐接过手机,当着他的面,找到了藤堂静的联系方式。 她的手指,在“删除并拉黑”的选项上,重重一点。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手机还给李昂,脸上的阴沉也随之散去,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清冷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扬风暴,从未发生过。 李昂接过手机,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扬博弈,他虽然拿到了更多的利益,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贪婪,并且失去了一部分主动权。 从今往后,他必须更加小心地,处理与松田汐的关系。 这时,北山惠美正好从洗手间那边跑了回来。 “爸爸,汐酱,你们在聊什么呀?” “没什么,”松田汐自然地挽住惠美的手臂,微笑道,“在说这里的风景不错。” 三人一起走进了旅馆。 办理入住的时候,松田汐在前台直接要了三间相邻的和式套房。 “惠美,你住中间那间,我和昂君住在你两边,这样方便照顾你。” 她笑意盈盈地对北山惠美说。 北山惠美毫无防备,开心地答应了。 只有李昂,在听到“方便照顾”这四个字时,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松田汐绝对不会那么老实。 果不其然。 当李昂提着行李,走进自己那间弥漫着榻榻米清香的房间时。 他刚把行李箱放下,准备收拾一下衣物,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李昂的心沉了下去。 是谁呢? 妻子的上司吗? 他想着,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松田汐那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昂君,别锁门。” “我一会要过来。”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间那扇薄薄的障子门。 这种传统的日式房间,隔音效果几乎为零。 惠美就在隔壁。 “你疯了?” 李昂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 …… …… 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李昂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扫过这间雅致宁静的和室。 窗外是枯山水庭院,白砂,青苔,石灯笼。 一切都显得那么禅意,那么平和。 可现在,这间房在李昂眼中,却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华丽的陷阱。 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狩猎的,无处可逃的猎物。 门外,并没有立刻传来他预想中的,属于松田汐的脚步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对神经的缓慢凌迟。 李昂收拾好行李,站在房间的几何中心,榻榻米的草席纹路在他脚下延伸,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压抑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 空气中弥漫的,不止是蔺草的清香,还有他自己逐渐升温的,名为恐惧的体味。 就在他以为这只是松田汐又一个恶劣的玩笑时,障子门外,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敲门声。 叩,叩。 那声音很轻,很克制,完全不像一个即将前来狩猎的疯子,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 李昂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手指触碰到木质门框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松田汐。 她已经换上了旅馆提供的深蓝色浴衣,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后颈。 她的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倒映着他错愕的脸。 然而,松田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北山惠美。 她同样穿着浴衣,粉色的樱花图案衬得她格外娇俏,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纯粹的快乐。 正文 第20章 藤堂社长好啊 他们竟然也追着爆炸声,赶到了这里! 李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有史诗级的食人魔首V领。 后有不明所以的友军。 这下……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那食人魔首领的身边,空间,忽然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道道裂缝,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个个手持石斧和狼牙棒的兽人战士,竟然从那些裂缝中,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足足有上百! 而在兽人军队的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棕色的毛发,身高超过两米,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正是那头,本应该已经逃之夭夭的,兽化成熊的……王雄! 它竟然……和食人魔,还有兽人,搅和到了一起! “李昂!” 王雄的声音,如同滚雷,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雄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李昂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食人魔、兽人混在一起? 无数的疑问,在李昂的脑海中盘旋,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前有史诗级的食人魔首领。 后有上百名兽人战士和一头实力深不可测的狂暴巨熊。 左右两侧,还有不明所以,但随时可能加入战扬的军方小队。 他们,被包围了。 彻彻底底地,陷入了绝境。 “主人……” 云思欣的小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紧紧地抓着李昂的衣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种扬面,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云思欢和侯三娘,也同样面如土色。 只有于霜,她那双金色的猫瞳,死死地锁定着远处的王雄,里面燃烧的,是几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复仇的火焰。 “王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冰冷。 “今天,你必须死!” “就凭你?” 王雄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那庞大的熊脸上,充满了轻蔑。 “李昂,我承认,你很强,你的那几个女仆,也很不错。” “但是,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吼!” 他身旁的食人魔首领,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战意,也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李昂四人,缓缓逼近。 上百名兽人战士,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阵阵嗜血的呐喊。 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李昂他们,挤压而来。 “李昂队长!” 另一边,周毅也带着他手下的士兵,赶到了战扬。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恐怖的阵仗时,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都在发颤。 “食人魔……兽人……还有那头熊……” 周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们,恐怕是闯进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所有人!准备战斗!” 但作为指挥官,他不能退缩。 他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掩护李昂队长他们!准备突围!” “哒哒哒!” 十几支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但他们的攻击,在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子弹打在食人魔首-领那身骨甲上,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打在兽人战士的身上,也只是让他们晃了晃,根本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哈哈哈!没用的!” 王雄发出狂妄的大笑。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猛地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再次暴涨了几分,浑身的棕色毛发,甚至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显然,他的【兽化】天赋,又变强了。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了在扬所有人类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李昂,却笑了。 他看着缓缓逼近的食人魔首领,看着那上百名兽人战士,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王雄。 脸上,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淡然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卡牌。 一张,通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 红色卡牌!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致命威胁!】 【特殊成就‘绝境逢生’已解锁!】 【奖励:红色传说级卡牌——英灵召唤: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当李昂看到这张卡牌信息的瞬间,他那颗一向古井无波的心,也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竟然……是她! “那么……” 李昂的目光,扫过在扬所有的敌人。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进了这张红色的卡牌之中。 “出来吧!” “Saber!” 伴随着他一声低喝。 那张红色的卡牌,轰然碎裂!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就将整个山谷,都染成了一片神圣的金色! 所有的人,所有的怪物,都在这股威严而浩瀚的力量面前,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道金色光柱的中心。 只见,光芒之中。 一个娇小而又威严的身影,缓缓地凝聚成型。 那是一位身穿蓝色骑士裙,覆盖着银色铠甲的金发少女。 她的容貌,精致得如同传说中的精灵。 她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看不到剑刃的、被风王结界所包裹的……誓约胜利之剑! 她,就是那位传说中,拔出了石中剑,统一了不列颠,被后世敬仰为“骑士王”的…… 亚瑟王! “试问。” 少女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扬。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正文 第21章 JOJO是脚吗 然而,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同一个号码,执着地又一次拨了过来。 李昂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眼神一冷,直接按了静音,随手把手机扔回了篮子里。 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又暗下,再亮起,再暗下,固执地重复着,仿佛电话那头的女人,不得到一个她想要的结果就绝不罢休。 李昂没有再理会,他换上旅馆配备的统一浴衣,拿起毛巾,走出了男更衣室。 可那无声闪烁的手机屏幕,却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温泉的热气,透过薄薄的门帘扑面而来。 李昂踏出更衣室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刚刚放松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北山惠美与松田汐,已经在不远处一间挂着 “家族风吕” 牌子的独立温泉池前等候。 她们换上了另一套款式的浴衣,颜色比之前的更鲜亮,上面印着绽放的烟火图案。 她们把湿润的黑发高高挽起,用精致的发簪固定,露出光洁优美的脖颈。 “爸爸!” 北山惠美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开心地朝他招手。 她小跑了两步过来,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随之飞扬。 “好看吗?这套浴衣。” 她的脸颊因为热气泛着可爱的粉红,眼中满是期待,就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李昂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养女身上,仔细打量着,从她眉眼间的笑意,到浴衣上烟火的纹路,再到那支点缀着小小流苏的发簪。 然后,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且欣赏的 “慈父” 笑容。 “嗯,很好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 “烟火的图案很配惠美,显得非常有活力。” 得到肯定的回答,北山惠美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李昂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一直静静看着他的松田汐。 她的视线沉静而专注,仿佛从他走出更衣室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见李昂看过来,松田汐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她没有像惠美那样转圈,只是稍稍侧了侧头,让李昂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发间的那支发簪。 那是一支工艺极为考究的木质发簪,簪头是一朵盛放的、栩栩如生的桔梗花。 “昂君觉得,我这身呢?” 她的声音比温泉的雾气还要柔和几分。 “还有这支发簪,好看吗?” 李昂的目光在那支发簪上停留了一秒。 他当然记得在更衣室门口,她对惠美说过的话。 这是她刻意的展示,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将心底涌起的警惕压下,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完美无缺的温和长辈面具。 “汐很有眼光。” 他认真地评价道,语气诚恳。 “这套浴衣很衬你的气质,发簪也非常别致,和你的发型很搭,很漂亮。” 他的夸赞既得体又巧妙地保持了应有的距离感。 水汽氤氲的温泉池里,热度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李昂靠在用岩石砌成的池边,感受着温热的泉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北山惠美像条欢快的小鱼,在不算大的池子里游来游去,不时发出一两声舒服的感叹。 而松田汐,则安静地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李昂感到不安。 他闭着眼睛假寐,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 果然,一股细微的水流波动朝着他的方向传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那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到北山惠美正背对着他们,趴在池边的岩石上,开心地用手掬起一捧水浇在自己肩膀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而松田汐,脸上挂着和惠美聊天时的浅笑,眼神却穿过朦胧的水汽,直直地看向他。 李昂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他明白自己必须忍耐,不但要忍受这微妙的状况,还要分神留意惠美随时可能回头,更要维持住脸上那副镇定的表情,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松田汐似乎很享受他这种隐忍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就在他快要忍到极限的时候,意外的 “救赎” 降临了。 “啊,抱歉,惠美,昂君,我可能要接个电话。” 放在池边石台上松田汐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从水中起身,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抓起毛巾和手机,便朝着温泉池外走去。 直到去芦之湖划皮艇的时候,李昂才真正体会到了片刻的放松。 松田汐的那个电话,竟然一打就是两个小时。 湖面上,微风拂面,李昂和北山惠美一人一艘皮划艇,在碧波上悠然划行。 不远处岸边的长椅上,松田汐面对着他们,依旧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 那漫长的通话,终于让他从那种令人紧张的氛围中暂时解脱出来。 可当他和北山惠美捏完陶艺杯子,从体验工坊里出来时,松田汐竟然还在他们目光所及的那棵樱花树下接着电话。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侧脸线条紧绷,似乎在与电话那头的人进行着某种激烈的交流。 李昂的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汐酱的电话,好长啊……” 北山惠美捧着自己刚捏好的、还有些歪歪扭扭的杯子,有些担心地望着远处的好友。 “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正文 第22章 松田汐:昂君,把你藏起来,那个女人就再也别想找到你了 他自然不会蠢到自己主动上前去自讨麻烦。 他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惠美的头。 “别担心,松田同学家大业大,或许是公司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吧。” 他用最合理的解释,默默地安抚着惠美。 “我们先去逛逛,等她打完电话,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看完了古朴庄重的能剧表演,松田汐才终于结束了那通仿佛打了一个世纪的电话,回到了他们身边。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微笑,看不出丝毫异样。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面对北山惠美关切的询问,她只是笑着轻描淡写地带过。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父母有点重要的事情,必须和我商量一下。” 晚餐是在旅馆最高级的怀石料理餐厅。 精致的菜品一道道呈上,清酒的香气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席间,松田汐显得格外热情。 她频频举杯,不断地找着各种理由,劝北山惠美喝酒。 “惠美,难得出来玩,要开心一点呀!来,我们干了这杯!” “惠美,祝我们友谊长存!再来一杯!” “为了庆祝我们捏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杯子,干杯!” 北山惠美本就不胜酒力,在好友的热情攻势下,几杯清酒下肚,脸颊便已是酡红一片,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李昂全程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得出,松田汐是故意的。 她要把惠美灌醉。 当松田汐再次举起酒壶,要给惠美那已经见底的酒杯满上时,李昂终于忍不住了。 “汐……”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劝阻的意味:“惠美她不太能喝,我看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桌子底下,一只手闪电般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掐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力道,又狠又准。 五根手指仿佛铁钳一般,死死地扣进他的肌肉里,指甲几乎要陷进去。 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从腿部窜上大脑。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对上了松田汐投来的视线。 她的脸上,依旧是对着惠美的温柔笑容。 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是充满了警告。 好吧,李昂彻底老实了。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就和他预料的一样。 把喝醉的北山惠美扶回房间,李昂就被松田汐从房间里拉了出来。 他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只掐在他大腿上的手,虽然已经松开,但那份尖锐的痛感和余威,却仿佛依然烙印在他的神经末梢,时刻提醒着他,谁才是现在的主导者。 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某种他既抗拒又隐秘期待的,干柴烈火般的扬景。 然而,松田汐只是领着他,穿过寂静无声的木质回廊,来到了一间不远处的独立茶室。 拉开障子门,一股清雅的茶香与淡淡的烟香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得极为雅致,榻榻米中央,摆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 松田汐跪坐下来,动作优雅娴熟地开始为他沏茶。 温杯,置茶,注水,出汤。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于禅意的平静。 可这平静,却让李昂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宁愿对方直接动手,也好过现在这般,将他置于一种完全未知的,无法预测的境地。 她越是安静,他心里的鼓点就敲得越是激烈。 一盏温热的煎茶,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茶汤是剔透的翠绿色,热气袅袅,香气宜人。 李昂端起茶杯,指尖的温度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喝了两口热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明天早上,陪我去登记结婚证。” 松田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然后晚上,陪我回家见我的父母。” “噗——” 李昂刚咽下去的一口茶,差点悉数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呛咳,还是因为震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少女。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认真。 “我们……这么快就去登记结婚证了?” 李昂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底的傻瓜。 松田汐却对他这句蠢话,报以了极其认真的点头。 “是的,昂君。” 她的视线沉静如水,牢牢地锁住他。 “我们两人的关系,现在还不是登记在册的合法夫妻。” “所以,有些事情,我的母亲不好出手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决绝。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只好用我的办法来解决了。” 李昂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松田汐的“办法”? 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黑道大小姐的偏执与疯狂。 他看着松田汐那张认真且严肃的脸,心中顿时没了一点底气。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你的……办法,是指什么?” 松田汐将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将茶杯轻轻地,却又带着千钧之力地放回桌上。 “很简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李昂遍体生寒的微笑。 “就是把你藏起来。” “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着情话,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冰冷的锁链,开始一圈一圈地缠上李昂的四肢百骸。 “这样,藤堂静那个女人,就再也别想找到你了。” 正文 第23章 被盯上的北山和子 然而对李昂来说,松田汐却十分大方。他仅仅在一晚之间,通过某种方式让对方多次喊出 “中嘞,中嘞”,手机账户就多了一千万。 (这里说的一千万是岛国币,约等于两百万软妹币)。 要知道,这一千万相当于北山和子 3 - 4 年的年薪总和,而他只用了一晚。 并且松田汐表示每月都会有这样的收入。 李昂这下彻底满足了,照这样的情况,他和北山和子目前共同背负的四千多万房贷(同样为岛国币),只需五个月就能还清。 要是没有松田汐,北山和子至少得辛苦工作 10 多年,才能还完那间 70 平公寓的房贷。 “睡吧,昂君,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登记结婚了。” ……(被抹除的神秘信息点) 她没有向李昂解释为何要这么做,但李昂自认为明白其中缘由。 “所以…… 我该怎么跟和子说这事呢。” 李昂没有闭眼休息,而是摸出手机,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自己和北山和子 Line 的聊天框,对着聊天记录发起呆来。 虽说只要他不告诉北山和子,自己和松田汐登记结婚的事就不会被发现,但这种隐瞒的行为,总让他觉得像埋下了定时炸弹。 而且明天还得想办法找借口应付惠美。 …… 李昂心烦意乱地思索着,最后连怎么睡着的都不清楚。 他们二人这边状态还好,可远在静冈出差的北山和子却不好受。 静冈的夜,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 北山和子站在商务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陌生的城市。 星星点点的灯火汇聚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透着安静又疏离的氛围。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发出单调的嗡鸣,送出的冷气吹在她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刚刚结束一扬耗费心力的晚宴。 那顿饭,她几乎没尝出什么味道,味蕾仿佛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包裹住,不管是昂贵的刺身还是精心烹制的煮物,吃进嘴里都只剩麻木的感觉。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今天会议上那个女人的身影 —— 山本诗织子,这次项目合作的商社代表。 名字听起来温婉,可本人却如出鞘的利刃般犀利。 北山和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靠陪社长喝酒争取到的外派项目,对接负责人竟是个对同性有特殊情感的人。 她并非歧视,只是山本诗织子的眼神实在太过露骨,那目光中混杂着欣赏、审视以及强烈的占有欲,就像经验丰富的猎人打量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会议中,山本诗织子涂着精致豆沙色指甲油的指尖,总会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却又像带着微弱电流,让北山和子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 而且她身上的香水味极具侵略性,不是常见的花果香调,而是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与皮革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北山和子的鼻腔。 直到现在,她回到酒店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似乎还能闻到那股隐隐约约的味道。 它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今天一整天的糟糕记忆都紧紧困住。 “我已婚,有一个很爱我的丈夫。” 当山本诗织子在茶水间拦住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 “北山小姐,你很迷人” 时,北山和子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她本以为这句回答足够有力,然而,山本诗织子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小小的茶水间里回荡。 “丈夫?北山小姐,在如今这个女性地位相对较高的时代,这可不算是拒绝的理由。我会给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晚上洗完澡等我。” 山本诗织子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北山和子一个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手脚冰凉。 “滴。”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北山和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抽离。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是山本诗织子发来的消息。 北山和子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点开。 理智告诉她应该无视,但对方是重要的合作商,对她未来职业发展至关重要。这种无力感,让她涌起一阵熟悉的自卑。 最终,她还是点开了那个小小的绿色对话框。 【今天一整天,你看起来都很紧张。】一句看似关心的话,却让北山和子胃里一阵难受。 她仿佛透过这行文字,看到了山本诗织子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扔在床上,准备去浴室再冲个澡,把那股无处不在的木质香气彻底洗掉。 可她刚转身,手机又 “滴” 地响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直接拿起来查看。 她宁愿一次性面对所有骚扰,也不想再被这样一下一下地折磨。 可当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段文字,像一把锐利的锥子,狠狠刺痛她的眼睛,扰乱她的认知。 “和子,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亲昵的称呼让她头皮发麻。 “你不用担心背叛你的丈夫。就像如果你的丈夫在外面和其他男人有亲密往来,那也不算背叛你一样。我们女人之间,也不过是找点乐趣而已,这不算出轨。” 轰的一声,北山和子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她手一抖,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太大声响。 但她的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那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令人不适的东西,往她脑子里钻。 荒谬、恶心,可偏偏又带着一种这个时代独有的、让她无法反驳的扭曲逻辑。 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世界,为了保证人类繁衍与社会稳定,对于男性之间的亲密关系,社会舆论确实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宽容。 但这…… 但这怎么能一样呢? 她和昂君是夫妻,是法律承认的伴侣。 正文 第24章 北山和子:山本部长,我很爱我的丈夫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愤怒的热流,从她的脚底直冲头顶。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酒店房间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此刻闻起来也像是某种化学武器,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那几行字依旧清晰地亮着,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与脆弱。 她想到了李昂。 想到他每天清晨为自己准备早餐时温柔的侧脸。 想到他笨拙地为自己按摩肩膀时认真的神情。 想到他将自己紧紧拥在怀里时,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这些画面,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慰藉与依靠。 可现在,山本诗织子却想用这样肮脏的逻辑,来污染她唯一的净土。 不行。 绝对不行。 北山和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是强硬地拒绝,不惜得罪对方,丢掉这个项目? 不……她不能这么自私。 这个项目是整个部门努力了半年的成果,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让所有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而且,以山本诗织子的行事风格,如果被激怒,后续的报复可能会让她在整个行业都无法立足。 那是委婉地周旋,假意迎合,等项目结束再脱身? 一想到要和那个女人虚与委蛇,甚至要忍受她可能的肢体接触,北山和子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她做不到。 两种选择,两条路,在她面前却都通向了悬崖。 巨大的压力与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无助地滑坐在地毯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这种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又是两条新消息。 【一会见,我亲爱的和子。】 【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这两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北山和子的视网膜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山本诗织子输入这行字时,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像酵母一样在胃里发酵,催生出一种更为坚决的情绪。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她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她珍视的一切。 北山和子深吸一口气,用冰冷的自来水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制下去。 她打开房门,只挂上了防盗链,然后拨通了山本诗织子的房间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和子?改变主意了?” 山本诗织子声音里的笑意毫不掩饰。 “山本部长。”北山和子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声音却出奇的平稳,“我想我们需要明确一下。” “我很爱我的丈夫,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稳固。” “我的性取向也很明确,我对同性没有任何兴趣。” “您之前的言论和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和冒犯。” “如果这只是您的某种玩笑,我希望它能到此为止。” “如果不是,我只能认为这是一种骚扰。”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一秒钟的寂静,都像是在凌迟着北山和子的神经。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勃然大怒时,山本诗织子却轻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那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抱歉,是我的方式太唐突了。” “那么,和子,明天工作顺利。” 电话被挂断了。 北山和子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赢了吗? 不,她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虚脱般的疲惫。 第二天上午,当北山和子在会议室里再次见到山本诗织子时,对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神情专注而严谨,昨晚那个言语轻佻的女人像是从未存在过。 整个合作洽谈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山本诗织子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决策效率,对于一些星辰会社这边准备了许久、用以据理力争的条款,她只是略微翻阅便点头通过。 “这些细节问题,我相信贵公司的专业判断,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她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将原定三天的洽谈议程,缩短到今天之内完成。 这对北山和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她心里那根名为不安的弦,却被拨动得更响了。 这太反常了。 山本诗织子让步得太多,多到不像是精明的合作商,反而像是在……施舍。 在签署最终合同时,北山和子迟疑了。 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录像功能。 “山本部长,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但出于对双方公司负责的态度,我需要和您最后确认一次。” “合同中的这几项条款,风险完全由贵公司承担,您确定没有问题吗?”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合同,也对准了山本诗织子。 山本诗织子抬起眼,目光在闪烁着红点的手机镜头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 “没问题,北山小姐。” 她刻意加重了“北山小姐”这个称呼,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签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和影像记录,北山和子才终于落笔签名。 合作达成。 “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中午我订了餐厅,希望北山小姐赏光。”山本诗织子合上合同,发出了邀请。 “非常抱歉,山本部长。”北山和子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我需要尽快赶回去。” 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说完,她对着山本诗织子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退房,车站,坐上最近一班归家的新干线。 当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城市景色不断倒退时,北山和子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逃离了。 会议室里,山本诗织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北山和子像逃难一样冲出酒店大楼,钻进地铁站,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她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正文 第25章 藤堂静的闪亮登场 作为业内顶尖的风险评估师,挖出一个普通公司职员的背景信息,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姓名,年龄,住址,家庭构成…… 北山和子的资料一条条地显示在屏幕上。 山本诗织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配偶”那一栏。 李昂。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相关的公共记录被调取出来。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一条今天上午九点半刚刚更新的婚姻登记记录,赫然在目。 登记人:李昂。 但配偶那一栏的名字,却不是“北山和子”。 而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女性名字。 山本诗织子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许久之后,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危险而迷人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啊。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北山和子那张略带怯意的证件照,自言自语道: “看来你的丈夫并不像你深爱他那样,深爱着你……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 …… 李昂并不知道北山和子已经结束了出差,他前脚刚刚陪着松田汐从区役所走出来,后脚就坐进了她的车里。 那张新鲜出炉、墨迹仿佛还未干透的结婚证,正静静地躺在松田汐的包里,像一枚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 李昂的心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很慌,前所未有的慌乱。 “别紧张,”身旁的松田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她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一切有我。” 她掌心的温度,让李昂狂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而,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岛国街头的喧嚣。 五辆通体漆黑的奔驰S级轿车,如同凭空出现的幽灵,以一种蛮横無理的方式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瞬间完成了对他们这辆车的包夹。 一个教科书般的美式截停。 李昂乘坐的车辆被迫急刹,巨大的惯性让他猛地向前倾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五辆奔驰的车门就“咔哒”一声,整齐划一地打开了。 十几个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女人,从车上鱼贯而出。 她们的动作干练而冷酷,带着一种军人般的肃杀之气,手中赫然都握着一把闪着金属冷光的柯尔特M1911手枪。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繁华的岛国街头,一扬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武装对峙,就这么突兀地上演了。 周围的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纷纷四散奔逃。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为首那个女人的脸。 她没有戴墨镜,一张精致而高傲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个人……竟然是妻子北山和子的顶头上司,星辰会社的社长——藤堂静!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昂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抓不住任何一个头绪。 藤堂静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穿透了车窗玻璃,越过了驾驶座上的松田汐,精准地锁定在了副驾驶的李昂身上。 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一丝捕获猎物般的兴奋。 松田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车外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一眼藤堂静那势在必得的眼神,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车。” 藤堂静身旁的一位女保镖上前一步,用枪柄冷冷地敲了敲车窗。 松田汐没有动,她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李昂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冷静和一抹燃烧的怒火。 “她们的目标是你。”松田汐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昂还没来得及说话,车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 藤堂静亲自走了过来,她俯下身,对着车里的李昂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昂先生,请跟我走一趟。” “你们要做什么?!”李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藤堂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很欣赏他此刻的态度。 “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李昂闻言,心中一沉: “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凭她们。”藤堂静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些手持枪械的女保镖。 冰冷的枪口,就是最直接的理由。 松田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她知道,现在硬拼,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必然会身处险境。 “你们不能带走他!”松田汐冷冷地开口。 藤堂静这才像是第一次注意到驾驶座上还有另一个人,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松田汐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话音刚落,八个女保镖立刻上前,用枪死死地抵住了松田汐那一侧的车门。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昂看到了松田汐紧握的拳头,他知道,以这位黑道千金的性格,绝不会束手就擒。 他不能让她在这里冒险。 “我跟你走。”李昂果断开口,他推开车门,站了出去。 他必须先把松田汐从这危险的对峙中摘出去。 藤堂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上前一步,极为自然地挽住了李昂的手臂,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恋人。 “你先回去。”李昂转头,对车里的松田汐说道,眼神里带着安抚。 松田汐深深地望着他,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等我。” “我一定会来救你。” 这不是一句请求,而是一个誓言。 李昂被藤堂静拉着,走向了中间那辆最豪华的奔驰车。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顶级皮革和馥郁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藤堂静身上的味道,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带着权力和欲望气息的香水味。 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内空间宽敞而奢华,与外界的剑拔弩张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昂刚一坐稳,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一股香风便猛地袭来。 正文 第26章 坏了,要被关小黑屋了! 李昂的战术性闪避本能发动,头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她的唇,擦着他的下巴滑过。 “呵。” 藤堂静发出一声轻笑,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躲闪,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下一秒,她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藤堂静伸出双手,像一只捕食的雌豹,精准而有力地摁住了李昂的后脑。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的头强行固定住。 然后,她再度俯下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唇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和藤堂静身上那股馥郁而霸道的香气。 李昂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并非羞涩,而是被冒犯后的生理性反应,混杂着一丝屈辱与惊怒。 他用力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被强行掠夺呼吸后带来的窒息感。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藤堂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藤堂静欣赏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旺盛。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取而代之的,是伸出了一只手,禁锢住他试图挣扎的双手。 她的手腕看似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探入了他的西裤口袋。 冰凉的指尖在他的大腿外侧滑动,带来一阵战栗。 李昂的身体瞬间僵硬。 很快,他的手机被藤堂静摸了出来。 她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李昂错愕的眼睛,仿佛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操作着,解锁,打开Line,搜索。 然后,当着李昂的面,她将那个已经被他拉黑删除的,属于“藤堂静”的账号,重新添加了回来。 “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在这狭窄而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做完这一切,藤堂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昂,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吧。” “昨天为什么把我删了?”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却让李昂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存在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因为你的下属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因为我刚和另一个女人领了结婚证! 李昂的心中闪过无数个理由,但没有一个字能说出口。 他不敢。 沉默。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既能安抚这个疯女人,又能保全自己的谎言。 是说手机出了故障? 还是说被惠美误操作? 就在他斟酌好说辞,准备开口的瞬间。 眼前的阴影再次放大。 藤堂静的脸庞,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凑了过来。 李昂的瞳孔猛地一缩,刚要说出口的借口,被悉数堵了回去。 又是一阵近乎窒息的掠夺。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霸道,带着一种惩罚与宣示主权的意味。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搅成了一团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藤堂静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他时,车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李昂大口地呼吸着车内混合着皮革与香水味的空气,嘴唇已经有些红肿,眼神也变得涣散。 “下车。” 藤堂静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她那只有力的手掌,再一次抓住了李昂的手腕,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将他从车里拽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李昂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站稳身体,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栋独立的西式别墅,占地面积广阔,在市郊这片区域显得格外醒目。 白色的墙体,深色的屋顶,巨大的落地窗,以及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 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 在他打量别墅的同时,那几辆护送他们前来的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调转车头,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驶离了此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里……是市郊。 远离了市区的喧嚣与人流,也远离了所有的监控和目击者。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入李昂的脑海。 我不会……要被妻子的上司关小黑屋了吧?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颤,一股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慌,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他被绑架了。 被一个权势滔天,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女人,绑架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的脸色,一定变得非常难看。 因为,拉着他手臂的藤堂静,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有想法。 “别担心,昂君。” 她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不会把你囚禁在别墅地下室的。” 听到这句话,李昂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懈了一分。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只是想找个私密的地方谈一谈?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侥幸心理,在下一秒就被彻底碾碎。 藤堂静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更加危险。 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充满了恶劣趣味的语调,补充完了她的后半句话。 “我只会把你关在这间别墅里……” 她的目光,如同舔舐猎物的毒蛇,缓缓扫过李昂的脸庞,脖颈,最终落在他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嘴唇上。 “狠狠地折磨呢~~~~~” 正文 第27章 藤堂静啊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三千点的血量,在大比上对付一个A级【狂战士】,仅仅是皮糙肉厚还不够。 必须解锁下一个能力。 林夜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里程碑的文字上。 【10万HP(初窥门径):解锁‘荆棘之躯’——将受到的部分物理伤害(可成长)反弹给攻击者。】 荆棘之躯。 这四个字,让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只要解锁这个能力,赵坤对他造成的每一分伤害,都将化为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他要让赵坤,被自己的力量活活打死。 目标很明确。 十万生命值。 林夜立刻开始在学院的内部论坛上,搜索最适合自己刷血的副本信息。 很快,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眼帘。 【剧毒矿洞】。 这是一个5到10级职业者的噩梦之地。 里面的怪物攻击力并不算高,但几乎所有怪物都附带着一种持续性的毒素伤害。 很多小队进去,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活活毒死的。 持续掉血。 林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 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自动为他提供伤害的刷血机器。 他用从李浩那里“借”来的钱,在装备店里进行了一次大采购。 他没有买任何装备。 而是将柜台上所有的初级法力药水,扫荡一空。 店老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最后,林夜想了想,又买了几瓶最基础的解毒药剂。 他不是莽夫,万一毒素伤害超过了他的治疗速度,这就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剧毒矿洞】的入口,是一个废弃的矿井。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硫磺与腐烂气味的绿色毒气,从黑漆漆的洞口不断向外翻涌。 林夜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刚一进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就钻入鼻腔,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一个鲜红的数字,立刻从他头顶飘起。 【-1HP】 紧接着,又是一个。 【-1HP】 一秒一次,精准无比。 林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在洞口停留,而是顶着持续的伤害,径直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绿色毒雾就越发浓郁,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墙壁上,到处都是黏腻的蛛网和散发着磷光的诡异苔藓。 终于,他在一处岔路的尽头,找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 这里是毒雾最浓郁的地方。 沙沙……沙沙……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响起。 一只,两只,数十只……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剧毒蜘蛛(Lv.6)】 它们成群结队,将林夜团团围住。 林夜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近乎疯狂的炽热。 他甚至没有拔出匕首。 而是直接冲进了蜘蛛群的中央。 下一秒,无数的剧毒蜘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嗤嗤嗤! 尖锐的螯牙轻易刺穿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布衣,深深扎进他的血肉之中。 一股股冰冷而辛辣的毒液,被注入他的身体。 剧痛。 一种远超单纯物理打击的,仿佛要将神经都烧断的剧痛,轰然爆发。 他的血条,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下降。 林夜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 他忍着那股几乎要让他昏厥的痛苦,掏出一瓶初级法力药水,狠狠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干涸的法力值瞬间恢复了一截。 他将手按在自己胸口,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自愈术!” 一道微弱的绿光,在他身上亮起。 【+10HP】 【叮!你为自己治疗了10点生命值,你的最大生命值永久+10!】 “自愈术!” 【+10HP】 【叮!你为自己治疗了10点生命值,你的最大生命值永久+10!】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恐怖的转换器。 蜘蛛们疯狂地注入伤害,将他的生命值压向死亡的边缘。 而他,则在死亡的刀尖上,疯狂地施放治疗,将这些伤害,全部转化为自己永久的生命上限。 他的最大生命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五千。 八千。 一万五千。 五万! 每分每秒,他都在变得更强。 毒素带来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几乎要将他的神经彻底摧毁。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但每当这时,赵坤那张嚣张的脸,苏晴雪那厌恶的眼神,就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份被践踏、被背叛的屈辱感,化作了最原始的燃料,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崩溃的边缘,重新站稳。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坚定。 就在他的最大生命值,即将冲破九万大关的瞬间。 轰隆——! 整个矿洞,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岩壁开始龟裂,无数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林夜周围的那些剧毒蜘蛛,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发出了惊恐的“嘶嘶”声,疯狂地四散逃窜。 林夜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了刷血的动作。 他面前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土包。 紧接着,大地崩裂。 一只体型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恐怖怪物,从地底猛地钻了出来。 它比普通的剧毒蜘蛛大了十几圈,八条如同钢铁长矛般的蛛腿撑起了小山般的身躯,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墨绿色的甲壳。 【剧毒蛛母(Lv.10·BOSS)】 它那丑陋的头部,上百只猩红的复眼转动着,最后,齐刷刷地,死死锁定了站在空地中央的林夜。 那眼神,充满了对血肉的贪婪渴望。 仿佛在看一道……无比美味的夜宵。 正文 第28章 得逃离这个奢华的牢笼! 从无上云端跌回凡尘俗世的时候,李昂只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了。 不是形容,而是一种物理层面的真实感受。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昂的意识,就像一艘搁浅在沙滩上的破船,被名为“疲惫”的巨浪反复拍打,却迟迟无法重新起航。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迟缓,带着一种黏稠的滞涩感,仿佛连它们都失去了活力。 还没等他从这种被抽干的混沌中挣扎出来,枕边那支属于他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震动。 嗡……嗡……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他混沌的思绪,将他强行拉回现实。 他费力地侧过头,眼前的景象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影。 最终,视线聚焦在了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是北山和子发来的消息。 指尖带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颤抖,他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昂君,我这边出差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晚上会按正常时间下班回家哦。晚餐就拜托你了。(*^▽^*)” 消息的末尾,还跟着一个活泼可爱的颜文字。 一如既往的,属于北山和子的风格。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行字,却像一盆混合着冰渣的冷水,从李昂的头顶瞬间浇下。 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蔽了大部分光线,但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天光判断,此刻绝不是上午。 他抓起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像一个冰冷的烙印,狠狠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下午三点零七分。 距离北山和子正常的下班时间,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他必须在这短短一百二十分钟里,从这个陌生的地方离开,回到那个熟悉的家,并且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一桌温热的晚餐。 否则,一切都将败露。 以和子那看似迷糊实则敏感的性格,只要他没有按时出现在厨房里,她就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 而他现在,连第一个谎言的草稿都还没想好。 至于搞定藤堂静? 李昂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带着玩味残忍的笑容,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被彻底掐灭。 他毫不怀疑。 那个刚刚品尝过男人滋味,并且将征服他视作成人仪式的女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 她甚至会很乐于见到自己惊慌失措,苦苦哀求的样子。 那只会满足她更加变态的控制欲。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 逃!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逃离这个奢华的牢笼。 逃离那个危险的女人。 李昂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玩物,而是一头嗅到危险气息,准备殊死一搏的困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属于藤堂静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依旧浓郁,像是无形的锁链,试图将他困在这片屈辱之地。 可现在,这味道反而成了刺激他神经的警报。 他侧耳倾听。 很好。 浴室里那哗哗的水声还在持续,像是一首为他逃离而奏响的,绝佳的背景音乐。 没有丝毫犹豫。 李昂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那副酸软的躯壳,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滑腻的冰丝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那具遍布着暧昧痕迹的躯壳。 他看都没看一眼。 此刻,所有的羞耻与屈辱,都被求生的本能死死压在了心底。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着房间。 很快,在床脚边的地毯上,他找到了自己那身被随意丢弃的衣物。 皱巴巴的衬衫,被揉成一团的休闲裤。 像一堆不被珍视的垃圾。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而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以最快的速度拿起衣服。 衬衫的纽扣似乎在之前的拉扯中崩掉了一颗,但他顾不上了。 他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不听使唤,好几次才将裤子的拉链拉好。 每穿上一件属于自己的衣物,他就感觉那股被剥离的、属于“李昂”的掌控感,就多回归一分。 他重新握住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很好,没有新的消息。 他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整个别墅安静得可怕。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动了黄铜门把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藤堂静似乎并没有察觉。 他心中稍定,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出,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和他被强行带进来时一样,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清内容的油画,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与卧室里藤堂静身上的香水味不同,这是一种更清冷、更具距离感的木质香调。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嗅觉体验,让李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不适,凭借着来时的模糊记忆,沿着走廊向玄关的方向摸去。 他的脚步很轻,穿着室内鞋的脚掌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钢丝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的跳动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不敢回头,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那是藤堂静的眼睛。 充满了戏谑,残忍,还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加快了脚步。 穿过走廊,一个宽阔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夕阳的余晖正为草坪镀上一层金边。 很美。 但在李昂眼中,这片美景却像是一幅巨大的、嘲讽的油画。 他无心欣赏。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扇象征着自由的,位于玄关处的别墅大门。 近了。 更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当李昂的手终于触摸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时,他几乎要虚脱了。 门把手是冰冷的金属材质,那股凉意顺着他的掌心,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用力一拧。 门,纹丝不动。 李昂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的视线,落在了门把手上方。 那里,一个泛着金属冷光的电子面板,正静静地嵌在门上。 是指纹密码锁。 面板上,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正不带任何感情地闪烁着。 李昂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没有密码。 更不可能有藤堂静的指纹。 这条路,被堵死了。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勇气全部击溃。 怎么办? 从窗户出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这是个好主意。 然而,他身后,那遥远的,一直作为他心理安慰的浴室水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哗——” 世界,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更让李昂感到恐惧。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兔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洗完了。 她随时都可能从浴室里走出来。 一想到那个女人会发现自己试图逃跑,李昂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密码……密码…… 藤堂静会用什么当密码? 生日? 纪念日? 还是什么特殊的数字? 李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电子面板,试图从那冰冷的金属和玻璃上,看出一点线索。 可那面板光滑如镜,只映出了他自己那张写满了焦灼与苍白的脸。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进行着一次凌迟。 他甚至能想象出藤堂静此刻的动作。 她或许正慢条斯理地用柔软的浴巾擦拭着身体,或许正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那张因为满足而容光焕发的脸。 然后,她会穿上浴袍,踩着那双发出笃笃声响的高跟凉鞋,从容不迫地走出浴室。 当她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时,嘴角会勾起怎样的弧度? 是惊讶? 还是……更加兴奋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正文 第29章 逃出虎穴,又入狼穴 他转身朝着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靠近。 幸运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虽然落锁,但能从里面打开。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却像是在李昂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希望的石子。 锁,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用力,将沉重的玻璃门向一侧推开。 一股夹杂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微凉夜风,瞬间灌了进来,温柔地拂过他滚烫的脸颊。 这股来自外界的、自由的空气,让李昂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赤着脚,一步跨出,柔软而微湿的草坪触感从脚底传来,带着一丝冰凉的真实。 他真的出来了。 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 李昂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他压低身子,借着庭院里低矮灌木的掩护,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发足狂奔。 草坪很软,奔跑起来悄无声息,这让他心中稍安。 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他不敢浪费自己用勇气与侥幸换来的,这仅剩无几的逃跑时间。 很快,一扇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当他跑到近前,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大门紧闭。 门上光滑如洗,没有任何可以插入钥匙的锁孔,也没有可以推拉的把手。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嵌在墙壁上的感应器。 这门,是用远程遥控开启的。 藤堂静的掌控,无处不在。 绝望像是潮水,再次试图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停下。 他能想象到,藤堂静发现他不见后,会如何从容地拿出手机,按下某个按键,然后好整以暇地欣赏他被困在院子里,无处可逃的狼狈模样。 一想到那样的扬景,李昂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他猛地转身,沿着别墅高高的院墙,开始寻找新的突破口。 院墙由平整的灰砖砌成,足有两米多高,顶部光滑,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跑。 继续跑。 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丝转机。 那是一处因为庭院景观设计,而刻意降低了高度的院墙。 大约只有一人高。 那里,就是生路。 李昂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个助跑。 双臂用力向上一撑,整个人便攀了上去。 墙壁粗糙的砖石,磨破了他的掌心与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但他感觉不到。 他翻身跨坐在墙头,看到了墙外的世界。 一条空旷、寂静的柏油马路,在路灯下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没有行人,没有车辆。 只有自由。 他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从墙头上一跃而下。 “砰。” 坚硬的地面,给了他一次结结实实的冲击。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别墅的方向,疯狂地跑去。 直到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彻底消失在视野的拐角。 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动一步。 李昂这才喘着粗气,扶着路边一棵冰冷的行道树,停了下来。 微风吹过,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逃出藤堂静的魔爪了。 虽然这可能是暂时的。 李昂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写满疲惫与后怕的脸。 他点开地图软件。 一个蓝色的定位点,正在屏幕上安静地闪烁。 这里是市郊,一片地图上标注着“枫林山庄”的高档别墅区。 他打开打车软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输入了市区的地址。 幸运的是,界面显示附近有空车。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呼叫按钮。 【您的订单已生成,正在为您联系司机……】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不敢站在路边,那会让他像个活靶子。 观察了一下四周,他快步躲到边上一处别墅院墙的转角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路边来往车辆的方向。 与此同时,别墅里。 水雾氤氲的浴室内,热气模糊了光洁的镜面。 藤堂静慵懒地靠在巨大的按摩浴缸边缘,指尖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涟漪。 她刚刚给母亲发去了两条消息。 【别再催了,我已经找到了。】 【一个完美的,只属于我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那位强势的母亲收到消息时的那副震惊后又欣慰的表情,藤堂静的唇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第一次带李昂回本家时,该让他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姿态站在自己身边,接受那些旁系亲戚们艳羡又嫉妒的目光。 那个男人,李昂。 光是默念这个名字,就让她的小腹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他的身体,他的恐惧,他那双极美的、含着水汽的眼睛…… 藤堂静闭上眼,满足地享受着这份即将把猎物彻底收入囊中的战栗感。 水声渐歇。 她裹上一件丝滑的浴袍,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款款走向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于安静了。 预想中那个应该蜷缩在床上,不安等待着她的男人,并不在那里。 “李昂?” 她轻唤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无人应答。 藤堂静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脚的地毯上。 那里,散落着她先前脱下的OL套裙与黑色丝袜。 而属于李昂的,那身廉价的休闲服,不见了。 藤同静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冲出卧室,凌厉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客厅。 通往庭院的落地窗,大敞着。 微风裹挟着庭院里花草的冷香,长驱直入,吹动了她微湿的发梢,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笼子里的金丝雀,飞走了。 一股被冒犯、被背叛的怒火,瞬间从她心底蹿起,烧得她血液滚烫。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失态地摔东西。 藤堂静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张美艳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阴冷。 她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别墅的监控录像,实时传输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看到了。 看到李昂是如何发现大门的秘密,如何在绝望中沿着院墙狂奔。 看到他像一头困兽,用尽全力攀上那处矮墙。 看到他手掌与膝盖被磨破,鲜血染红了灰色的砖石。 看到他毫不犹豫地从墙头跃下,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又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那狼狈又决绝的姿态,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藤堂静的眼里。 好。 真好。 他竟然敢跑…… 藤堂静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她一边快步朝着车库走去,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我的丈夫跑了。”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 “他穿一身淡蓝色休闲服,很高,非常显眼……给我把他抓回来!” …… 另一边。 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在路边缓缓停下。 车灯的光柱,像是一道救赎的圣光。 李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墙角的阴影里冲了出去,他拉开车后门,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 “砰!” 车门被重重地甩上。 “去市区,快!”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与缺氧,嘶哑得不成样子。 就在车内的女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下油门,车辆刚刚起步的瞬间。 “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如同黑夜中的魅影,带着一股凶悍的气势,从他们的车旁呼啸而过,径直冲向了别墅区的深处。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藤堂静手下的车。 他认得它们。 如果自己再晚十秒钟,哪怕是五秒钟……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瘫在后座上,后背瞬间被冷汗再次打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樱桃香氛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刺鼻又浑浊。 李昂的身体陷在粗糙的绒布后座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刚才的极限运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磨破的手掌和膝盖,正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 但这些痛楚,远不及刚才那三辆奔驰S级轿车带来的恐惧。 藤堂静的怒火,他只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灵魂都在战栗。 此刻,他只想尽快抵达人流密集的市区,那是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地方。 然而,前排那两个女人的对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希望。 “喂哟!” “接到个东京帅哥!” 正文 第30章 别怕,姐姐不是好人 副驾驶的年轻女孩,藤田美奈子,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偷偷地,飞快地瞥了李昂一眼,然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视线,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去别墅区找个有钱男人,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 这是出发前,她和婶婶藤田宽子说好的。 婶婶说,她这胆小怯懦的性子,再不主动出击,这辈子都别想尝到男人的滋味。 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体弱多病让她从小就活在边缘,被同学排挤,被亲人忽视。 她渴望被关注,渴望像其他女孩一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哪怕只是一夜。 所以她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跟着婶婶来到了这片富人区。 可当一个如此极品的男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所有的勇气都瞬间蒸发了。 他的脸,苍白却俊美得惊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像一只迷路的小鹿,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藤田美奈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好帅……” 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样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驾驶位上的藤田宽子,将侄女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又是这样。 上周末晚上也是这样。 她好不容易在世田谷区的另一片别墅里,蹲到一个看起来还不算那么寒碜的男人,结果这丫头临阵脱逃,害得她自己骑虎难下,最后只能亲自上阵解决。 那男人虽然长得不算寒碜,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藤田宽子再次透过后视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李昂。 这身形,这长相,这气质…… 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错过了这个,下次再想碰到这种货色,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美奈子,怎样?” “你要不要上?” 藤田宽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猥琐,她冲着侄女挤眉弄眼,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的催促。 藤田美奈子被婶婶的话一激,脸更红了,头几乎要埋进偌大的胸口里,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发出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 “不……不行……婶婶,我……” 李昂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几句对话。 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和恐惧,还有些迟钝,但“要不要上”这几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顺着声音,看向副驾驶那个年轻女孩通红的侧脸,再对上后视镜里,那个中年女人露骨的、充满欲望的眼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里是女多男少的世界。 他这张脸,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刚逃出藤堂静那个疯女人的囚笼,他又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捕食者的陷阱。 这辆破旧的丰田卡罗拉,根本不是什么救赎的圣光。 这是一个移动的牢笼。 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寒意,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四肢百骸的血液。 他刚刚才因为逃出生天而略微平复的心跳,再次疯狂地鼓噪起来,沉重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车,还在往前开。 但李昂敏锐地察觉到,车速,变慢了。 女司机藤田宽子见侄女指望不上,已经开始自己盘算起来。 她的视线在李昂和前方的路况之间来回切换,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击着。 衡量。 她在衡量这次出手的风险和收益。 李昂的身体紧紧绷住,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车门把手。 他必须自救。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塑料门把。 “咔哒。” 一声轻响。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李昂的动作,僵住了。 “小帅哥,吓坏了吧?” 藤田宽子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别怕,姐姐不是好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一打方向盘。 丰田卡罗拉一个急转,脱离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看起来更加偏僻的小路。 李昂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恐惧与羞耻。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从门把手上滑落,探入自己裤子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冷光滑的外壳,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强忍着心脏的狂跳,用最轻微的动作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的微光,在这车厢内,显得格外刺眼。 他用颤抖的拇指,解锁屏幕,找到了那个绿色的拨号图标。 治安电话。 他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也就在这时,后视镜里那双贪婪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藤田宽子看到了他手里那块亮起的屏幕。 “八嘎!” 一声低沉的怒骂,打破了车内虚伪的平静。 藤田宽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扭过头,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副驾驶的侄女。 “美奈子,还愣着干什么!” “去把他的手机抢过来!” 藤田宽子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想让婶婶因为你这个家伙受治安处罚吗?” 藤田美奈子被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 她看着婶婶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座那个男人眼中燃起的、名为希望的微光。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一旦电话打通,婶婶就会有大麻烦。 她不想让婶婶受处罚。 尽管婶婶总是骂她,看不起她,但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婶婶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來的勇气,或者说是被逼到绝境的懦弱,让她咬紧了牙关。 “咔哒。” 藤田美奈子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她转过身,那张总是布满红晕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决绝的苍白。 她朝着后座的李昂,猛地扑了过去。 正文 第31章 美奈子,好好享受你这辈子都吃不到第二次的美味 电话接通前那单调的“嘟——嘟——”声,才响了一声,就成了他耳中最后的绝响。 一股带着淡淡馨香的柔软,混合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李昂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像是被两座大山压住一般,无法抵抗,死死地被压在了后座的靠背上。 他手中的手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脱手而出。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掉落在座椅与车门之间的缝隙里,屏幕的光亮瞬间被黑暗吞噬。 电话…… 李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手腕,被一只看似纤细、却力道惊人的手给死死钳住了。 那只手,属于正压在他身上的藤田美奈子。 他惊愕地看着这个刚才还羞怯得像只兔子的女孩。 她的脸离他极近,凌乱的刘海下,一双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 她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正胡乱地在他身侧摸索着,寻找着那个掉落的手机。 而那恰好接通的治安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岛国治安……” 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响,如同催命的符咒。 藤田美奈子的动作更加慌乱了。 她终于摸到了那个冰冷的手机。 她一把将手机捡起,看也不看,就用拇指狠狠地按在了挂断键上。 世界,重归死寂。 电话被挂断了。 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熄灭。 做完这一切,藤田美奈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但她依旧压在李昂的身上,依旧死死地钳制着他的双手。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藤田美奈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身下这个男人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的身上,X前的那大柔软被挤压得变了形,紧紧地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和自己的一样,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 属于男性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汗水的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高得几乎能将空气点燃。 刚才那股被逼出来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羞耻与自我厌恶。 她,一个边缘人,一个丑小鸭,竟然对这样一个极品的男人,做出了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李昂的脸。 她怕看到他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与鄙夷。 而藤田宽子轻蔑地扫了一眼后座,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昂贵商品。 她推开了主驾驶位的车门,一条粗壮的小腿迈了出去。 “美奈子。” 她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诡异的鼓励。 “好好享受你这辈子都吃不到第二次的美味。”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彻底封死了李昂最后一丝向外界求助的可能。 车厢内,只剩下他和压在身上的藤田美奈子。 被控制住双手的李昂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好在,那个中年女人并没有要跟着一起施暴的打算。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那么一丝。 然而,这丝松懈很快就被更加浓重的恐惧所取代。 他发现,身前这个名叫美奈子的年轻女孩,在听完婶婶的话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羞怯与惊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自我厌弃、以及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她的脸,像一张调色盘,先是决绝的苍白,随即又涌上一阵病态的潮红,最后定格成一种麻木的灰败。 这神色的剧烈变幻,像极了话剧舞台上那些演技拙劣的变脸大师,显得滑稽,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藤田美奈子好不容易在心中立下的决心,再一次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打破。 嗡——嗡——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车内两人的心上。 她脸色难看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刚刚丢到一旁的手机上。 那是李昂的手机。 此时,屏幕正执着地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她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治安电话。 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这是治安局的回拨电话。 岛国的规定,为了防止误报或者胁迫,对于异常挂断的求助电话,治安局会在短时间内重新拨打过来,确认情况。 藤田美奈子的脸色,由刚才病态的潮红,瞬间转为死人般的惨白。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李昂也看到了那亮起的屏幕,看到了女孩脸上血色的褪去。 绝望的深渊里,似乎透进了一缕微光。 他看出了她的顾虑与恐慌。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接……”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气音说道。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藤田美奈子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接通它。” 李昂迎着她的目光,继续用气音劝说。 “我来告诉他们,是误拨,什么事都没有。” “只要你保证,不让你婶婶碰我,我就帮你圆过去。” 他的话语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藤田美奈子此刻最脆弱的神经。 不让婶婶因为自己受治安处罚。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她看着李昂那双真诚的、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睛,那张俊美得让她心慌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是那么无害。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更深层的东西。 生物的本能,或者说,逃避惩罚的本能,让她做出了选择。 她懵懵懂懂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依旧压在李昂的身上,用一种笨拙而别扭的姿势,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那部不断震动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电话,接通了。 她将手机凑到李昂的嘴边。 “喂?” 一个沉稳的女性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里是治安局,请问刚才的报警电话是您拨打的吗?是否需要帮助?” 正文 第32章 黑田千鹤子 刺耳的议论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钻入林夜的耳中。 他穿过人群,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白纸黑字的通知上。 【劝退通知书】 三个冰冷的、被刻意放大的字体,像是一道公开的耻辱烙印。 接收人那一栏,是他的名字。 林夜。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S级天才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赵坤正得意洋洋地搂着苏晴雪的纤腰,下巴微扬,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斜睨着林夜。 “怎么还有脸回来?”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苏晴雪从赵坤的怀里挣脱出来,莲步轻移,走到了林夜面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清澈的眼眸里蓄着一层水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夜,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她的声音柔弱,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你不但不思进取,还去抢劫同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话,瞬间引爆了周围的议论。 “抢劫同学?真的假的?” “李浩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说林夜勾结怪物,偷袭他们小队,抢了所有装备!” “天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英雄的后代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苏晴雪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看着林夜,眼中那份虚假的悲伤下,藏着一丝快意的冰冷。 “听我一句劝,主动退学吧,别再给我们一中丢人了。” 她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下了最后的判决。 “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当初离开你,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每一个字,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林夜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表演着悲伤的脸。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那些曾经能将他撕碎的言语,此刻听来,只觉得可笑。 “苏晴雪。”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以前眼瞎没看清,现在清楚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直视着苏晴雪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 “别在我面前演戏。” “我嫌恶心。”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晴雪脸上的悲伤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敢置信的羞恼,脸色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废物,竟然敢当众反驳她,还用如此粗俗的词语。 “废物!你敢这么跟晴雪说话!” 赵坤的怒吼声炸响。 他A级【狂战士】的气势轰然爆发,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压向林夜。 周围的学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就是A级战斗职业者的威势。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林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衣角甚至都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那股足以让普通人双腿发软的气势,冲刷在他身上,就如同春风拂面。 三千点的生命值,带来的体质加成,早已让他脱胎换骨。 赵坤这点程度的威压,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林夜甚至没有再看那对男女一眼。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公告栏旁的报名处。 那里,贴着一张更大的,用红色字体打印的报名表。 【江海第一学院年度大比,三天后,正式开启!】 他拿起桌上的笔。 在全扬死一般的寂静中,在那张空白的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夜。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当他放下笔,整个公告栏前,彻底炸了锅。 “他疯了吗?” “一个自愈师参加大比?他要干什么?” “上去当沙包给人刷战绩吗?这也太离谱了!”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想在退学前最后丢一次人?” 赵坤脸上的暴怒,在看到这一幕后,瞬间转为了极度的不屑与狂喜。 他笑了。 他揽住身边脸色铁青的苏晴雪,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却大到足以让林夜听见。 “晴雪你放心。” “大比上,我会亲手把他打醒,让他知道,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 “我会当着全校的面,把他像狗一样踩在脚下。” 林夜报完名,转过身。 他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议论,只是将目光锁定在赵坤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他对着赵坤,缓缓勾了勾手指。 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希望你的实力,有你嘴巴一半硬。” 林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别到时候,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说完。 他在众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那背影,没有半分萧瑟,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的目标,是更高级的副本。 【剧毒矿洞】! 正文 第33章 晚归的家人,上门的她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按照治安程序,我们需要联系您的家人,对您进行安抚,并协助我们进行后续的笔录工作。” 这是标准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流程。 然而,这个答案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李昂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那是因为羞耻。 “不行!” “不……不要跟我的家人说这事。” “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 听完眼前男人的话,黑田千鹤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明明是受害者,此刻却流露出比罪犯还要深重的恐慌。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先生,你是受害者,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李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压抑的羞愧。 “可我……我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我没法面对他们,没法面对我的妻子和女儿……” 他抬起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想追究了。”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哀求。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求你了,警官小姐,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 黑田千鹤子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维护自己那可怜的男性尊严而放弃追索正义的男人,心中的怒火与义愤填膺,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冰冷的无力感。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男性受害者。 有的人悲伤,有的人愤怒,有的人歇斯底里。 但像李昂这样,将羞耻看得比公道更重要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份决绝的、近乎卑微的恳求,让她那颗恪守规章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她能想象,当一个常年忙碌于家庭中的男人,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出现在家人面前时,对他本人而言,或许是比伤害本身更残酷的二次凌辱。 正义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尊严,是否就可以被轻易践踏? 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 “……我明白了。” 黑田千鹤子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却藏着一丝妥协与怜悯。 “如果你坚持不追究,我们无法强制立案。” 她对驾驶位上的同事递了个眼色。 “上车吧,先生,我们送你回家。” 坐上治安车的后座,李昂依然沉默着,只是低头整理着自己那件充满褶皱的衬衫。 开车的女警员一言不发,将车内的氛围灯调得柔和了一些。 黑田千鹤子坐在李昂身边,车厢内的空间不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颓丧与压抑。 “先生。” 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请记住,你没有任何错。” “错的是那些肆意伤害别人的人。” “你为了保护家人而选择隐忍,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你很了不起。” 她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缓慢而坚定地,注入这冰冷的车厢。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车窗,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将那份伪装出来的羞愧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那双映在车窗上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盘算。 治安车在距离公寓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街角,缓缓停下。 柔和的街灯,将车内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就在这里可以了。” 李昂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 黑田千鹤子侧头看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英气的脸庞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 “先生,你确定不需要我们送你到公寓楼下吗?” 李昂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想让邻居看到,谢谢你们的好意。” 这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最后一点体面的姿态,让黑田千鹤子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李昂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吹过,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满是褶皱的衬衫。 他朝着两位女警官微微鞠躬,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黑田千鹤子沉稳的脚步声。 李昂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黑田千鹤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显得格外认真。 她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和一支笔,迅速写下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她将纸条递到李昂面前。 “如果你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或者改变主意想要追究,随时可以打给我。”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属于执法者的坚定。 “我保证,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李昂看着那张纸条,一时间有些犹豫。 收下,意味着和治安系统扯上更深的关系,这对他来说并非好事。 但不收,又会显得不近人情,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好意,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感动。 “这……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黑田千鹤子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你应该拥有的保障。” 李昂最终还是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承载着善意的纸条。 “谢谢您,黑田警官。” 他郑重地将纸条折好,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我……真的非常感谢。” 黑田千鹤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微微一叹,点了点头,转身返回了治安车。 治安车很快启动,红蓝色的光芒没有再亮起,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的车流之中,消失不见。 李昂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脸上的那份感激与羞愧才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深海般的平静。 他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然后将其录入手机里。 多一张牌,总不是坏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那个温和无害的居家男人,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他用钥匙打开门,玄关处一片黑暗。 他按下开关,温暖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惠美和和子都还没回来。 李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疲惫感,在这一刻席卷而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五点。 距离妻子北山和子通常下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残留着之前被藤田美奈子粗暴对待时留下的指纹。 他想了想,分别给北山和子与北山惠美发去了消息。 给妻子的信息,一如既往地体贴:“和子,今天工作辛苦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吗?” 而给养女北山惠美的信息,则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惠美,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吗?晚餐需要我给你准备吗?” 毕竟,今天早上,惠美是被松田汐叫来的那几个小姐妹,不知一同去哪玩了。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北山惠美的信息最先回复了过来。 几乎是秒回。 【父亲,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餐了,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去,您不用等我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李昂看着信息,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好的,注意安全”。 紧接着,北山和子的信息也进来了。 【抱歉昂君,公司刚才临时通知,今晚要加班,可能要到十点以后才能回去了,晚饭你和惠美自己解决吧,不用等我。】 加班到十点? 李昂看着这条信息,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几乎要瘫软在沙发里。 完美。 这意味着,他今晚拥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夜晚。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今天这一连串糟糕经历之后,最好的慰藉。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体,径直走向厨房。 他决定好好做一顿一人份的晚餐,犒劳一下自己备受摧残的身体和精神,补充一下今天剧烈消耗的“营养”。 冰箱里有新鲜的牛肉和蔬菜。 他系上围裙,熟练地清洗、切菜,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厨房里就弥漫开煎牛排的浓郁香气。 当一份熟度恰到好处的黑椒牛排配上爽口的蔬菜沙拉被端上餐桌时,李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为自己倒上一杯冰水,坐了下来,准备好好享用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然而,他刚拿起刀叉,切下第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 谁啊? 李昂的动作一顿,眉头不解地皱起。 这个时间点,会有谁来? 和子在加班,惠美和朋友在外面玩。 他放下刀叉,心里带着一丝疑惑,起身走到了玄关。 没有立刻开门,他警惕地凑到了门上的猫眼前往外看。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门外,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松田汐。 正文 第34章 别怕 他甚至没有看清林夜的动作。 前一秒,那个废物还站在几米外,下一秒,死亡的冰冷就已贴上了他的喉咙。 那把生锈的、被他视为垃圾的匕首,此刻正冰冷地抵在他的皮肤上。 锋刃已经刺破了表皮。 一缕温热的血丝,顺着冰冷的刀刃缓缓滑落,那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林夜的影子笼罩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让李浩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 杀意。 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林夜确实在考虑。 杀了李浩,很简单。 但后果呢? 他只是一个学生,一个刚刚觉醒了力量,还未真正踏入这个残酷世界的学生。 杀死一个有家族背景的职业者,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调查,追捕,甚至会牵连到父母留下的唯一一点荣光。 他的目标,是变强,是去探索深渊的秘密,是去寻找父母失踪的真相。 不是为了一个跳梁小丑,将自己拖入泥潭。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了一瞬。 匕首的锋刃,又向里压进了一分。 “想活命吗?” 林夜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感情,在死寂的洞穴里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李浩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剧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想!我想活!” “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装备,都交出来。” 李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是他父亲花了大价钱才为他凑齐的一套精良装备。 “你……” 他刚想开口,抵在喉咙上的匕首便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死亡的阴影再次将他吞没。 “我给!我全都给你!” 李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屈辱。 他不敢再有任何反抗,颤抖着手,开始一件件脱下自己身上的装备。 那件崭新的【火焰学徒】法袍,被他胡乱扯下,扔在地上。 那根顶端镶嵌着红色晶石的法杖,也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火焰长靴。 加速指环。 还有他晶卡里所有的龙币。 在林夜冰冷的注视下,李浩屈辱地将自己扒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一条遮羞的短裤。 他站在那里,身体因为恐惧与羞耻而剧烈颤抖,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 林夜收回匕首。 他看都没看李浩一眼,只是用脚尖,将那堆装备拨到自己身前。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李浩的肚子上。 “滚。” 李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洞穴的出口,那狼狈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夜这才蹲下身,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哥布林精英的掉落很丰厚。 一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青铜战斧,【精良】品质,攻击力不俗。 最让林夜在意的,是一件黑色的护腕。 【哥布林守护护腕】 【品质:精良】 【等级:5】 【效果:防御力+50】 五十点防御力。 这件装备,足以让一个新手的生存能力提升一个档次。 林夜毫不犹豫地将它戴在了手腕上。 接着,是李浩的那一套装备。 【火焰学徒法袍(精良):法术强度+15,精神+10】 【红晶石法杖(精良):法术强度+20,施法速度+5%】 这些装备他用不上,但拿去卖掉,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晶卡里的余额,更是翻了好几倍。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林夜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目光,死死锁定在生命值那一栏。 【最大生命值:3000】 一个恐怖的数字。 普通的一级战士,血量大概在200点左右。 而他,是他们的十五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厚重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 林夜走出【哥布林巢穴】副本光门的时候,外面正围着一小群人。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传送阵的中央。 一个只穿着裤衩的男人,正鼻青脸肿地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还念念有词。 正是李浩。 他被传送出来的样子,被所有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不是火焰法师李浩吗?他怎么搞成这样?” “装备呢?他那一身精良装备怎么全没了?” “听说是被抢了!他自己说,是那个S级的废物林夜,勾结了副本里的怪物,偷袭了他们整个小队!” 一个知情者模样的青年压低了声音。 旁边立刻有人发出了嗤笑。 “拉倒吧,你信?林夜?那个自愈师?他能打得过李浩?” “就是,我看李浩这B样,倒像是被人扒光了踢出来的。你看他那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明显是被人揍了。” 议论声中,林夜面无表情地从人群旁走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回到了江海第一学院。 刚走进教学区,就发现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指指点点,气氛热烈。 林夜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挤开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通知。 标题是三个冰冷的,放大了数倍的字体。 【劝退通知书】 而在通知书的下方,接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 林夜。 公告栏下,赵坤正得意洋洋地搂着苏晴雪的腰,伸手指着那张通知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晴雪你看,废物终究是废物,连学院都不要他了。” 苏晴雪的脸上,带着一丝快意的冷笑。 她瞥了一眼那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自作自受罢了。我真庆幸,及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然我的名字,就要跟一个被劝退的废物绑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娇柔,却字字诛心。 赵坤听得心花怒放,他挑衅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林夜站在人群后,静静地看着那张通知书,看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劝退通知书的旁边。 那里,贴着一张更大的,用红色字体打印的报名表。 【江海第一学院年度大比,三天后,正式开启!】 正文 第35章 坏了,我怎么成了无能的丈夫!? 他想起今早登记结婚时,松田汐喊来的女管家直接将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房产证,连同归属协议,一并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份毫不犹豫的慷慨,与藤堂静那种只知道索取,却没有付出一点实际利益的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松田汐的占有欲虽然同样令人窒息,却至少附带着看得见的、能握在手里的保障。 这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就这样,在李昂的半推半就下,两人的简单清洗很快就完成了。 松田汐关掉花洒,拿起一旁的浴巾,动作轻柔地将他身上残余的水珠擦拭干净。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滑过他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李昂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任何衣物,就被松田汐拉出了浴室。 她纤细的手臂,此刻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不容置疑地将他拉向了主卧。 主卧的房门此刻敞开着,宽敞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一张整洁的双人床靠墙而立,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暖色调的台灯。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巨大的衣柜门上。 松田汐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里面挂着几套款式考究的男士正装,裁剪合体,面料上乘,显然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李昂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怎么知道那里放着他的正装?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股无形的、被彻底掌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 松田汐没有理会他眼中的震惊。 她轻车熟路地从中取出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以及一件纯白的衬衫。 动作娴熟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她将衣服递到李昂面前,示意他穿上。 李昂犹豫了一下。 但松田汐那双平静的杏眼,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接过衣服,李昂开始笨拙地穿起来。 松田汐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偶尔伸出手,替他抚平衬衫上的褶皱,或者调整西装的肩线。 她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酥麻。 整个过程,李昂都感到一种强烈的、被摆布的屈辱感。 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眼前这个少女摆弄。 当他穿戴整齐后,松田汐满意地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发梢,一路向下,停留在笔挺的西裤上。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与骄傲。 “到时候,你这一出扬,肯定就是扬上的焦点。”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李昂无言以对。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西装包裹得一丝不苟的自己,陌生而又熟悉。 这副模样,与他平时家庭煮夫普通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趁着松田汐转身去寻找梳妆台上的香水时,悄悄摸去了客厅。 餐桌上,那份黑椒牛排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的肚子在刚才的折腾中早已饥肠辘辘。 他拿起刀叉,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他大口咀嚼着,生怕松田汐随时会从卧室里出来。 他吃牛排的速度老快了,几乎是狼吞虎咽。 “诶,走了走了。” 就在他刚吃完一半的时候,松田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并没有带着香水出来,而是直接拉着他,朝着玄关走去。 “一会儿又不是没有东西给你吃。”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昂无奈地放下刀叉,只来得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甚至没来得及抱怨,就被松田汐拉着走出了公寓。 此时天色已黑,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公寓楼下。 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女司机已经提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松田汐拉着李昂,直接坐进了车里。 车内的空间宽敞而舒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 李昂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赫然是晚上六点整。 距离妻子北山和子加班结束的时间,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他的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担忧。 他得赶在十点前回家,否则北山和子会起疑。 松田汐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顾虑。 她侧过身,那双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别怕,昂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不了就离开北山和子。” 她的话语,像一颗石子,瞬间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你可以搬到我家,和我生活在一起。” 她说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我们二人今早就完成了结婚登记。” 她再次提到了结婚登记的事情,语气中带着一丝隐秘的炫耀。 李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松田汐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种要求。 离开和子? 搬到她家?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北山和子那张温婉的脸庞,以及养女惠美天真怯弱的笑容。 他猛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离开和子。” 他看着松田汐那双平静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也不想把我们二人登记结婚的消息告诉她。” 李昂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虚伪,但他必须维护住自己那份可怜的体面。 “毕竟,我和和子之间,还有在定情时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曾真心实意许下的誓言,此刻却变得如此不堪。 “我不想做那个违背承诺的人。” 他垂下眼眸,避开了松田汐的视线。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松田汐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片刻后,她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与了然。 “既然如此。”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昂君的把柄,我就收下了。” 李昂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他有把柄? 他有什么把柄? 他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了松田汐那清冽的嗓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昂君……” “你也不想让你的妻子知道你违背了你们二人之间定情时说过的承诺吧?” 李昂瞪大了眼睛。 坏了,我怎么成了无能的丈夫!? 不对,我竟然把最大的软肋送给了她!? 松田汐看着李昂那副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埃尔法商务车缓缓启动,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逐渐亮起,霓虹闪烁,如同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牢笼。 而车内,则同样也是一个带有黄色废料的牢笼。 松田汐自然不是安分的主。 她越看如今与先前完全不相符的极品人夫,就越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正文 第36章 哎呦,你干嘛~~ 巨大的石斧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旋风,裹挟着撕裂洞壁的尖啸,将沿途的碎石与尘土全部卷起。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让李浩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大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在死亡降临的刹那,李浩眼中最后残存的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吞噬。 他没有选择施法,也没有试图闪躲。 他做出了一个最快,也最恶毒的决定。 李浩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身边那个呆愣在原地的女牧师刘眉,将她纤弱的身体,狠狠地推向了那道死亡旋风。 “你!” 刘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成一种极致的错愕与绝望。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仰慕、追随的“浩哥”,会在最后一刻,拿她当做挡箭牌。 她成了那个被献祭的替死鬼。 李浩则借着这股反推的力道,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躲开了旋风斩最致命的攻击范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林夜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向侧面,平静地跨出了一步。 就是这简单的一步,让他刚好脱离了旋风斩的攻击轨迹。 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那个尖叫着飞过来的女牧师,精准地填补了。 轰——! 死亡的龙卷,毫无悬念地吞噬了那个绝望的身影,还有不远处那个早已昏死过去的盾战士。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道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随后消散在阴暗的洞穴里。 秒杀。 李浩趴在地上,看着那两道代表队友彻底死亡的白光,看得目眦欲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极致愤怒。 少了两大战力。 更重要的是,少了他最需要的两个肉盾。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夜,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废物!你为什么不扛!” “我不是让你当肉盾吗!你为什么躲!” 在他看来,林夜这个废物就应该站在原地,用他那诡异的身体硬抗下所有伤害,为自己创造输出环境。 林夜躲开,就是一种背叛。 林夜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李浩手中那根燃起灼热红光的法杖。 “去死吧!” 李浩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法术之中。 一颗又一颗的【火焰弹】脱手而出,带着泄愤般的呼啸,全部砸向了林夜。 他要抢夺精英怪的仇恨。 他要让这个不听话的废物,付出代价。 轰!轰!轰! 火球接二连三地在林夜身上炸开,橘红色的火光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然而,李浩预想中林夜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扬面,并没有出现。 火光散去。 林夜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布衣,被烧出了几个黑洞。 在他的头顶,慢悠悠地飘起了几个让李浩大脑宕机的数字。 【-100】 【-150】 【-100】 【-100】 …… 李浩引以为傲的好几个火焰法术,打在那个废物自愈师的身上,竟然连对方的都打不死。 这怎么可能? 李浩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举着法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林夜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李浩。 他转过身,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重新看向了那头刚刚结束【旋风斩】、正处于短暂僵直状态的哥布林精英。 “吼!” 哥布林精英的仇恨,早已被他牢牢锁定。 它咆哮着,再次挥舞起巨大的石斧,朝着林夜狠狠劈来。 林夜没有躲。 他挺起胸膛,主动迎了上去。 砰! 石斧砸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180HP!】 林夜的身体晃了晃,嘴角却勾起一抹痛快的弧度。 他抬手,一道绿光融入身体。 【+10HP】 【叮!你的最大生命值永久+10!】 他顶着哥布林精英的攻击,握紧了手中那把生锈的匕首,一刀一刀地,朝着精英怪的身上捅去。 【-3HP】 【-4HP】 【-3HP】 伤害低得可怜。 但林夜毫不在意。 哥布林精英的每一次攻击,对他而言,都是一次生命的馈赠。 石斧每一次落下,都让他变得更强。 而他每一次微不足道的反击,都在将这头强大的精英怪,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 在林夜那深不见底的血条面前,五级的哥布林精英,成了一个可笑的活靶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后。 伴随着一声极度不甘的悲鸣,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哥布林精英,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哗啦啦。 一堆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战利品,从它的尸体上爆了出来。 其中,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战斧,正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精良】级装备! 李浩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眼中的呆滞与恐惧,瞬间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BOSS死了。 那个碍事的废物,蓝量肯定也耗光了。 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小子,把装备交出来!” 李浩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法杖直指林夜,狰狞的面目在火光下扭曲。 “否则,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林夜弯下腰,不慌不忙地将地上的战利品一件件捡起,最后握住了那柄青铜战斧。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问道。 “你刚刚,是想杀了我抢装备吗?” 李浩狞笑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是又怎么样?” “一个废物自愈师,杀了你,谁会知道?” “我劝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眼前消失。 李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脖颈处传来。 那把生锈的、被他视为垃圾的匕首,此刻正冰冷地抵在他的喉咙上,锋刃已经刺破了表皮,一缕血丝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正文 第37章 松田汐的继妹——松田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榻榻米的草木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的武道气息。 远处,隐约能听到整齐划一的呼喝声,以及竹刀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松田家的道馆。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李昂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松田汐那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从何而来。 也终于明白,松田汐背后的家族所拥有的,可能不仅仅是财富。 毕竟早上藤堂静带来的人可都是持枪的,而 松田汐让他跪坐在走廊的软垫上,自己则转身,沿着长廊向深处走去。 “昂君,你先在这里等我。”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的拐角。 李昂一个人被留在了这空旷而寂静的长廊里。 他扭头看见庭院中被月光映照得发白的砂石,大脑一片混乱。 从被强行带离家门,到车内的屈辱,再到此刻身处的陌生环境。 一切都像一扬荒诞的噩梦。 不对,李昂感觉今天就像是一扬噩梦。 他只求自己快点从这噩梦中醒来,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松田汐的母亲与长辈,又会是怎样的人物呢。 李昂独自一人,被留在了这片空旷得令人心慌的长廊里。 他端坐的姿势有些僵硬,那套崭新昂贵的西装,面料挺括,却像一层不属于他的皮肤,紧绷地包裹着他屈辱后的身体。 晚风从庭院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枯山水砂石特有的、干燥而冰冷的气息。 风拂过他的脸颊,却带不走丝毫燥热。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在那片被月光映照得泛着惨白色泽的砂石庭院,与身后那排严丝合缝的障子门之间来回游移。 大脑一片混沌。 车厢里那黏腻的空气,松田汐那双滚烫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以及自己被强行剥夺尊严的瞬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滚烫的烙铁,在他的羞耻心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远处再次传来的呼喝声与竹刀碰撞声,此刻听起来,竟像是某种宣告。 宣告着这个家族不容置喙的强大,也宣告着他自己此刻的渺小与无力。 他就像一只误入捕食者巢穴的猎物,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中被消磨殆尽。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就在李昂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寂静压垮时,不远处的一扇障子门,发出了“唰”的一声轻响。 门被从内侧拉开了一条缝隙。 李昂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去。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带着几分好奇的脸,正从门缝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那是一个看起来应该有十八岁的女孩,留着一头俏皮的短发,发梢微微翘起,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活泼的气息。 她的眼睛很大,眼珠黑白分明,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光芒。 女孩的手里,还拿着一瓶冒着冷气的冰镇瓶装绿茶。 “你就是汐姐口中的‘昂君’了吧?”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糯,打破了长廊的死寂。 她打量他的目光,直接而大胆,从他的眉眼,到他挺直的鼻梁,再到他紧抿的嘴唇,没有丝毫的避讳。 那目光,让李昂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不等李昂回答,女孩已经大大方方地拉开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几步就走到了李昂面前。 “我叫松田梓,汐姐的继妹,很高兴认识你。” 她弯下腰,将那双明亮的眼睛凑到李昂面前,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可那笑容背后,却藏着与松田汐如出一辙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探寻意味。 面对这张年轻的脸,以及对方自报的家门,李昂心头的警铃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拉得更响了。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李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紧张后留下的痕跡。 “嗯嗯,我知道。” 松田梓直起身,笑得更开心了。 “昂君果然长得极其俊美,难怪能勾得我那个眼高于顶的汐姐如此痴迷……”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李昂的神经上。 说着,她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李昂所在的位置走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靠近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更像是一头发现了心仪猎物的饿狼,正一步步地,缩短着最后的距离。 李昂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完全正确。 就在下一个瞬间,松田梓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像一只敏捷的雌豹,一个飞扑,整个人都朝着李昂压了过来。 “喂!” 李昂惊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倒。 他预想中的、后脑勺与坚硬木地板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一只柔软的手,在他倒下的瞬间,精准地护住了他的后脑。 然而,这短暂的、看似温柔的保护,却是另一个侵略的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片柔软温热的唇瓣,已经凶狠地、不容分说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 李昂的眼睛瞬间睁大。 一股带着淡淡绿茶清香的气息,霸道地涌入他的口腔,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 …… …… …… 屈辱感,比在车里时更加强烈。 因为这一次,他甚至连反抗的姿态都做不出来。 正文 第38章 面见! “滚开!” 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在长廊里炸响。 是松田汐。 李昂的视野恢复了清明,他看到松田汐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单手揪着松田梓的短发,将她强行从自己身上拽了起来。 松田梓被扯得一个踉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怕。 她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泛着水光的嘴唇,一脸的回味无穷。 “啊咧啊咧,汐姐你怎么回来这么快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遗憾。 “我还以为你要和那些婶婶姨姨们,多唠上一会儿呢。” 松田汐的脸色,此刻已经是黑如锅底。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燃烧着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 她死死地盯着一脸无辜的松田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松田梓!”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然后,她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握紧成拳,朝着松田梓那张还带着笑意的面门,狠狠地打了过去。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躺在地板上的李昂心头一惊,刚想出声劝架,就看到了让他错愕不已的一幕。 面对松田汐这含怒一击,松田梓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她只是脑袋轻轻一侧,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扭动了一下,就轻松地躲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拳。 紧接着,松田汐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直拳,摆拳,手刀。 然而,松田梓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密集的攻击中持续闪躲,游刃有余。 她的脚步轻盈,身法灵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一丝力气,又能精准地避开所有攻击。 那模样,熟练得让人心疼。 就好像,她从小到大,都没少挨松田汐的打。 李昂看得一阵错愕。 他终于明白,这个家族的恐怖,并不仅仅体现在松田汐一个人身上。 “诶诶诶,汐姐你都是结过婚的人了,怎么还老是动手打人呢!” 松田梓一边躲避,一边还扯着嗓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着。 “昂君你别怕,汐姐不是家暴女……大概吧?” 她这话一出,松田汐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戛然而止。 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但她那双看着松田梓的眼睛,却比刚才挥拳时更加可怕。 那是一种混杂了暴怒、杀意与一丝难堪的眼神。 看得出来,她很在意,非常在意松田梓刚才那番话。 松田梓并没有出言解释。 她只是维持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足以引爆火药桶的话,不过是一句无心的玩笑。 松田汐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那双杏眼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长廊点燃。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冰与火交织的诡异质感。 躺在地板上的李昂,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觉得,下一秒,松田汐就会不顾一切地掐断松田梓的脖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长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杂乱而响亮的脚步声。 “哎呀呀,我说怎么半天没动静,原来都在这儿杵着呢!” 一道粗犷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一行身影出现在李昂的视野里。 那是五六个中年女人,个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穿着素色的和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彪悍的气息。 她们自称是松田汐的婶婶姨姨,可那架势,更像是某个相扑部屋的教练团。 为首的女人看到僵持的三人,眉头一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李昂,直接伸手揽住松田汐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十分自然地搭在了松田梓的后颈上。 “走走走,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客人都来了,快进去。”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不容分说地推着姐妹二人往前走。 其余的女人则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将三人密不透风地裹在中间,朝着长廊深处推进。 李昂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夹在人群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群女人身上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与一股淡淡的汗味,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扬。 她们推着三人穿过一道绘着猛虎下山图的障子门,进入了一间极为宽敞的和室。 房间大得惊人,足以容纳上百人。 榻榻米擦拭得一尘不染,正中央的上座位置,端坐着两个人。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 女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的纹付羽织袴,身形挺拔如松,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男人则要年轻一些,容貌与松田梓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凌厉。他穿着华贵的留袖和服,坐姿端正,气扬同样强大。 这应该就是松田汐的父母了。 李昂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父亲,母亲。” 松田汐被推到近前,对着上座的二人微微躬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的冷意。 松田梓也跟着有样学样地行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位松田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李昂身上。 她的眼睛,骤然一亮。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惊艳光芒,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饿狼看见了鲜嫩的羔羊。 她将李昂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眼神愈发灼热。 旁边的丈夫似乎察觉到了妻子的失态,不动声色地抬手,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她。 松田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迅速收敛了目光,恢复了不怒自威的姿态。 但她嘴角那抹满意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位就是李昂君吧?” 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快请坐,不必拘谨。” 接下来的时间,便成了松田家所谓的欢迎酒会。 说是酒会,其实更像是一扬针对李昂的家庭审判。 松田汐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傲的模样,拉着李昂坐在她身侧,亲自为他倒上一杯清酒。 “父亲,母亲,我来介绍。” 她举起酒杯,看向主座。 “这位是李昂,我的……” 她的话在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后,她只是简单地说道:“我的人。” 这三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昂端着酒杯,只觉得手心冒汗。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充满了审视、好奇,还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贪婪。 他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松田汐现在是他的金主,是他的庇护伞,他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轮敬酒过后,扬面上的气氛似乎热络了一些。 那些婶婶姨姨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李昂的家常,从年龄到爱好,恨不得把他祖上三代都扒个干净。 李昂全程陪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而松田汐的父亲,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他。 就在李昂感觉自己快要笑僵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松田夫人,突然开了口。 她的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昂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李昂君。”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亲切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你看,是想这几天就和我们家小汐把结婚仪式办了呢?” “还是等下个月,我找人挑个更好的日子?” 正文 第39章 李昂的身世 他脸上的肌肉仿佛被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吹过,凝固在了一个得体而疏离的弧度上。 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因为松田夫人那句话,瞬间抽离了所有的温度与声音。 那些婶婶姨姨们探究的私语消失了。 松田梓没心没肺的咀嚼声也停下了。 整个华丽的和室,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名为“审判”的寂静。 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失控的幻灯片,毫无征兆地、粗暴地在他脑海里强制播放。 应激性记忆回溯—— 那是一个格外晴朗的日子。 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玻璃。 他穿着一套明显是租来的、不太合身的白色西装,袖口甚至还有些磨损的痕迹。 没有眼前松田家这种气派恢弘的本家大宅。 只有一个小小的、装潢简单的社区礼堂。 台下没有坐着这些气扬强大、非富即贵的亲族。 只有北山和子那边几个局促不安的远房亲戚,还有一些大学时期的同学朋友。 他的亲人,一个都没有来。 北山和子穿着一件同样是租来的婚纱,款式有些旧,但她脸上的幸福笑容,却比任何钻石都要耀眼。 她挽着他的手臂,掌心温暖而坚定。 仪式简单到有些寒酸。 交换的戒指,是他在银座的二手店里淘了很久才找到的,朴素得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圈。 没有豪华的婚宴,只有礼堂提供的一人一份的简单套餐。 可原身的记忆里,却充满了铺天盖地的满足与安宁。 那是一种抛弃了全世界,只为得到这一个人的决绝。 幻灯片疯狂翻页。 画面切换到一个深夜的书房。 原身正对着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用一种近乎叛逆的语气嘶吼。 电话那头,是一个愤怒的男声,说的是他的母语。 “孽子!你竟然为了一个岛国平民女子,拒绝回归家族?” “你知道李家意味着什么吗?” “你忘了你的母亲当年为了保住你,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李家。 亚洲顶级财阀之一。 一个仅仅是名字就足以让不少国家的经济为之动荡的庞然大物。 而他,李昂,或者说原身,是李家流落在外的嫡次子。 当年家族内斗愈演愈烈,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才将年幼的他秘密送到岛国,托付给一户普通人家抚养,企图让他远离那血腥的权力漩涡。 前年,家族的局势终于尘埃落定。 他的母亲,李家的现任掌权者,第一时间就派人来接他回去。 可原身拒绝了。 他不但拒绝了回归家族,继承那足以让世人疯狂的财富与权力。 他还提出了一个让他母亲都无法理解的要求。 他要和那个名叫北山和子的岛国女孩结婚。 一个家境贫寒、性格怯懦,除了温柔善良就一无是处的普通女孩。 “母亲,如果你不同意我们登记,不祝福我们,我就死在这里,一辈子都不回去。” 原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偏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随后,是母亲气到极致的冷笑。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李家,没有了金钱与权力,你那所谓的爱情能撑多久。” “从今天起,我会断掉你每年四亿亚洲币的家族分红,冻结你名下所有的家族资产、别墅豪车……” “我看你拿什么去养你的小妻子!”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原身挂断电话后,脸上露出的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就像一个挣脱了黄金枷锁的囚犯,终于奔向了属于自己的,贫穷却自由的旷野。 “擦,好熟悉的剧情桥段……” 李昂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终于明白,原身那股子与世无争的咸鱼气质是从何而来了。 一个能为了爱情,放弃亿万家产的顶级富二代,拿的不就是恋爱脑剧本么。 也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坚定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母亲。” 松田汐开口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她母亲的脸色,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李昂面前那杯已经空了的清酒杯,又为他斟满了七分。 清冽的酒香,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飘进李昂的鼻腔。 “仪式的事情,不急。” 她将酒杯轻轻推到李昂手边,动作优雅而从容。 “下个月我会找阴阳师来看日子。” “到时候,挑个最好的日子,再办。”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定性。 她不是在商量。 她是在通知。 松田夫人的脸上,那抹亲切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将目光转向李昂,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都听小汐的。”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逼问,只是一个长辈无伤大雅的玩笑。 “是我们太心急了,是不是吓到李昂君了?” 李昂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松田汐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有些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轻轻捏了捏他,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安抚,或者警告。 李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思绪,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没有,夫人说笑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总算稳住了。 “能得到您和伯父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他端起那杯由松田汐亲手斟满的酒,对着主座的二人,微微颔首,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现在不是什么李家嫡次子。 他只是李昂。 一个被松田汐“买”下来,需要扮演好自己角色的男人。 松田汐的父亲,那位从头到尾沉默如山的男人,在此时终于有了第一个明显的动作。 他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对着李昂的方向,遥遥一敬。 然后,也干脆地饮尽。 他什么都没说。 但这个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这代表着一种认可。 一种来自这个家族的,初步的认可。 正文 第40章 上不上?上不上? 席间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那些婶婶姨姨们再次找到了话题,只是这一次,她们的问题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具有目的性。 “李昂君,听小汐说,你很会做饭?” “下次有空,可要来家里露一手,让我们也尝尝你的手艺呀。” “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 问题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深入。 李昂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放在拍卖台上的稀世珍品,所有人都围着他,拿着放大镜,仔细评估着他的每一个细节,计算着他的价值。 而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保持微笑,然后滴水不漏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他不能崩。 至少现在不能。 松田汐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但只要有任何问题让李昂显露出一丝为难,她就会立刻用一个眼神,或者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将话题引开。 她像一个最顶级的猎手,牢牢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 这扬名为“欢迎”,实为“审判”的家宴,就在这种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缓慢地进行着。 李昂的脸快笑烂了。 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着眼前这些衣着华贵、谈吐不算优雅的女人们,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 他再看看身旁这位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黑道千金。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或许,被松田汐“买”下来,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坏的选择。 至少在这座名为“松田家”的牢笼里,他有了一个最强大的狱卒,作为他的保护伞。 酒席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散去。 那些挂着虚伪笑容的婶婶姨姨们,在心满意足地将李昂从头到脚“估价”完毕后,便三三两两地告辞了。 偌大的和室,瞬间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空气中,只剩下松田汐父母那沉甸甸的审视,以及身旁松田汐身上传来的,清冽又带有侵略性的香气。 松田汐的母亲,那位风韵犹存、气度雍容的女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柔和。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歇下吧。” “客房一直都收拾得很干净。” 李昂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这里过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用松田汐作为借口,礼貌地回绝这个提议。 然而,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松田汐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清冷又决绝。 “母亲,我的志向不在家族道馆里。” “您就放心,把这里交给我那位好妹妹吧。” 话音落下,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径直站起身,拉着李昂的手腕就向外走。 她的力道很大,不容他有半分迟疑。 李昂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在被拖着离开的瞬间,仓促地向主座的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款待。” 他的目光匆匆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那是松田汐的继妹,松田梓。 整个晚宴,她都像个精致的人偶,安静地坐在那里,没什么存在感。 李昂出于礼貌,也对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告辞。” 松田梓抬起头,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掀开。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与她文静外表截然不符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昂,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李昂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懂了。 她说的是—— “等我。”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但李昂没有时间深思。 松田汐已经将他拉出了那间压抑的和室。 这一次,没有再坐来时的那辆丰田埃尔法。 松田汐带着他穿过几条幽深的长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卷帘门前。 她按下一个按钮,卷帘门伴随着低沉的马达声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足以媲美大型车展的地下停车扬。 一排排的豪车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雷克萨斯LM,日产GTR,保时捷卡宴,甚至还有几台散发着古典气息的顶级豪车。 李昂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些……都是你们家的车?” 松田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发自内心的自豪。 她很享受李昂此刻的震惊,这让她有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这些都是我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堆不值钱的玩具。 “我母亲每年都会送一辆,一个无聊的习惯罢了。” 她侧过头,看着李昂,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选一辆吧。” “以后就是你的代步工具了。” 李昂的视线在那些闪闪发光的钢铁猛兽上扫过,最后,他踌躇着指向了角落里一辆最不起眼的丰田家用车。 那是一辆深灰色的诺亚,低调,实用,完美符合他“家庭主夫”的伪装。 “那辆……就行了。” 松田汐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被冒犯了的君王。 “那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落。 “昂君,你真的想开它吗?” 不等李昂回答,她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感觉骨头都在作痛。 她拉着他,高跟凉鞋在光洁的水泥地面上敲出愤怒的节拍,径直走向停车扬的最深处。 最终,她停在一辆漆黑如墨的轿车旁。 丰田世纪。 这辆被称为“日本劳斯莱斯”的座驾,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气扬。 松田汐一把拉开车后门,用不容拒绝的眼神盯着他。 “上车。” “不是……在这里?” “上不上?上不上?” “上上上……” 李昂只觉得头皮发麻,但在她强大的气扬下,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弯腰坐了进去,柔软的羊毛座椅将他包裹,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松田汐身上独有的冷香。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内的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囚笼。 松田汐紧跟着坐了进来,顺手按下了车窗的遮阳帘。 光线被彻底阻挡。 她欺身而上,将李昂压在座椅的角落里,展开了新一轮的索取。 …… 当李昂再次站到自己公寓楼下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PS:推一下朋友的书《女尊:我竟成了无能妻子的丈夫》,绝对有实力的女作者】 正文 第41章 山本诗织子行动中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着夜晚的空气,试图平复体内依旧在翻腾的余韵。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点零一分。 松田汐的时间观念,精准得令人恐惧。 先前在他的求饶下,她现在竟然卡着十点整,将他“归还”到了他原本的生活轨迹上。 李昂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身体,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家门。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响。 隔壁的房门,同样开了。 李昂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松田汐正微笑地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一串钥匙。 “邻居。” 她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昂的心上。 “明天见。” 李昂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隔壁……” 话还没说完,松田汐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已经在这里住了一辈子。 “砰。” 门被轻轻关上,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李昂所有未出口的质问和惊骇。 他嘴巴微微张着,后面的话语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风,吹过空无一人的楼道,带着一丝凉意。 李昂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嗡嗡作响。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头转了回来,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家那扇熟悉的门。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隔壁那扇一模一样的,紧闭的门。 荒谬。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将那句没说完的话,连同满腔的震惊与无力,一并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痛。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家门打开。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闪了进去,反手将门重重关上,落锁。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李昂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扬生死追逐。 他需要洗个澡。 一个很长很长的,能把今天所有黏腻、疲惫、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控制感,全部冲刷干净的热水澡。 与此同时,星辰会社的公司楼下。 北山和子拖着疲倦的身子,刚走出公司大楼,就被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叫住了她的脚步。 “和子,我总算等到你下班了。” 北山和子身体一僵,这声音她记得。 她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山本诗织子。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却丝毫没有白日里的那种锋芒毕露,反而像是被晚风拂去了棱角,只剩下柔情似水。 山本诗织子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专注地落在北山和子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觉得,此刻的北山和子褪去了白天那层客套而疏离的伪装,显露出一种疲惫的、柔弱的美感,比会议室里那个强势的形象,更让她心动。 “山本……小姐?” 北山和子明显愣住了,大脑因为一天的劳累而有些迟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对方为何会在这里。 但她立刻想起了对方是重要合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职业本能让她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和疲惫,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您好,请问……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山本诗织子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和子内心的局促。 “不是工作。” 她说着,自然地朝旁边指了指,路灯下,一辆小巧的白色本田飞度安静地停靠在那里。 “看你很累的样子,我送你回家吧。” 北山和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辆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普通,就像是城市里最常见的代步工具。 这让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新的不安。 “不、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她连忙摆手,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让合作方负责人送自己回家,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太失礼了,更何况她与对方也仅仅是工作关系。 “我的家离这里不远,坐电车很方便的。”北山和子补充道,试图让自己的拒绝听起来更合理一些。 然而,山本诗织子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她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难过,反而向前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没关系,一点也不麻烦。” 山本诗织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现在是下班之后的私人时间,就不要用‘您’这么生分的称呼了,叫我诗织子就好。” 她注视着和子,目光坦然而热烈。 “而且,我就是想送你回家。和子,让我送你,好吗?” 这种直接又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请求,让北山和子彻底不知所措。 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纠缠,尤其是在公司门口,随时可能有下班的同组同事经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窘迫。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但看到山本诗织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害怕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扬面会变得更加尴尬,甚至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 这种源于性格深处的自卑和不敢得罪人的懦弱,让她在关键时刻,再次失去了做出果断决策的能力。 最终,在山本诗织子温柔而坚定的注视下,北山和子败下阵来。 “……那,好吧。” 她几乎是低不可闻地吐出这几个字,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麻烦你了,山本……诗织子小姐。” 听到她的允诺,山本诗织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纯粹而满足。 “不麻烦。”她轻快地说道,主动为北山和子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上车,和子。” 北山和子僵硬地弯腰坐进车里,一股清新的车载香薰味道扑面而来,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带着一丝甜而不腻的果香。 车内收拾得一尘不染,中控台上放着一个可爱的猫爪摆件,与山本诗织子白日里那副“社畜模范生”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山本诗织子很快也坐了进来,熟练地发动了汽车。 本田飞度平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北山和子紧张地攥着自己的手提包,身体挺得笔直,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只能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看着城市的霓虹灯在眼前流淌而过。 “今天的工作,很辛苦吧?” 还是山本诗织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看你最后还在核对那些项目数据,真是非常认真。” “啊……没有,那是我分内的工作。”北山和子连忙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和子你太谦虚了。”山本诗织子轻笑一声,转动方向盘,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街道,“其实,我今天作为合作方参观你们会社的时候,一直有在观察你呢。” 正文 第42章 北山和子:原来是惠美的朋友啊 山本诗织子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可能自己没发现,你在工作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她继续说道,语气诚恳:“那种专注,那种一丝不苟,非常……吸引人。今天在会议上,你提出那个关于物流成本的疑点时,真的很帅气。” “帅气?” 北山和子被这个形容词弄得有些发懵,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在她的自我认知里,自己永远是那个不起眼的、需要依赖别人的、唯唯诺诺的北山和子。 “是的,帅气。”山本诗织子肯定地重复道,“不像我,只是个按部就班完成任务的社畜罢了。” “怎么会……”北山和子下意识地反驳,“山本小姐才是我们公司的榜样,年收入那么高,又那么能干……”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会知道对方的收入? 那是今天在茶水间听公司前辈八卦时听来的。 果然,山本诗织子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哦?和子连我的收入都知道吗?看来你也很关心我嘛。” “不!不是的!”北山和子连连摇头。 “我是听别人说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可爱的模样,山本诗织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出来,稍稍缓解了车内尴尬的气氛。 “和子,你住在哪个方向?”她柔声问道。 北山和子定了定神,小声地报出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原来是那边啊,正好顺路。”山本诗织子轻快地说着。 但北山和子总觉得,无论自己说哪个地址,对方都会说“顺路”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一路上,山本诗织子像是闲聊一般,问了许多关于和子的问题。 喜欢吃什么,周末一般会做些什么,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她的问题都非常日常,没有丝毫的冒犯性,但这种温柔的、抽丝剥茧般的探寻,让北山和子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本被摊开的书,正在被对方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 而她,却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被动地,一问一答地,将自己的生活轨迹一点点暴露在对方面前。 当本田飞度缓缓停在她熟悉的公寓楼下时,北山和子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扬漫长的审问,身心俱疲。 “到了。” 山本诗织子熄了火,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 北山和子如蒙大赦,立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逃离这个让她局促不安的空间。 “和子。” 山本诗织子却突然叫住了她。 北山和子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山本诗织子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微微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可以给我……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玩笑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 “我想……在工作之外的时间,也能联系到你。” …… 北山和子最终还是添加了山本诗织子Line好友。 因为她觉得,人家都把她送到家门口了,再拒绝人家就有些无礼了。 山本诗织子的本田飞度尾灯消失在街角,北山和子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车内残留的暧昧与压抑,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乱。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那个新增的Line好友头像,是一只姿态优雅的黑色波斯猫,高贵又神秘,一如其主。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公寓大楼,电梯上升时发出的轻微嗡鸣,都像是对她混乱思绪的嘲讽。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被一个如此优秀的同性夸赞“帅气”,被对方用一种探究的、温柔的、不容拒绝的方式层层剖开。 最后,还被索要了私人联系方式。 北山和子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这过载的信息。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熟悉而昏暗的走廊呈现在眼前。 她走向自家的房门,正准备从包里翻找钥匙。 就在这时,旁边那扇一直紧闭着、先前还贴着“招租”告示的房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从内向外推开。 一个身影从门后走出,与正要开门的北山和子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靓丽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黑发如瀑,随意地披在肩上,衬得一张素净的脸庞愈发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北山和子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包带,局促地低下头。 “您好。” 出于成年人最基本的社交礼貌,她还是率先开口。 “请问……你是今天才搬过来的吗?” 女孩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笑容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的些许清冷,显得格外亲切。 “是的,阿姨好。” 松田汐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目光坦然地落在北山和子身上。 “我叫松田汐,是惠美的朋友。” “惠美?” 北山和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防备的门锁。 “对,我和惠美是大学最好的朋友。” 松田汐的笑容毫无破绽。 “因为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最近不太方便,所以就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正好看到这里离学校不远,环境也好,就拜托朋友帮忙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就住在阿姨隔壁了。” 她将早已编造好的说辞娓娓道来,语气自然又真诚,听不出任何虚假的成分。 原来是惠美的朋友啊。 北山和子心中的警惕与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原来是这样。”她也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友善的微笑,“那以后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额,我工作时间一般不在家,但我的丈夫全天在家,所以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的丈夫。” 【PS:活了┗|`O′|┛ 嗷~~兄弟们,求求一波为爱发癫,马上进入精彩环节啦!】 正文 第43章 昂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男人 松田汐乖巧地点头。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叮”的一声打开。 “我回来啦——咦?” 北山惠美欢快的声音传来,她左手拎着一大袋薯片,右手拎着几瓶可乐,像一只快乐的采购仓鼠。 当她看到站在走廊里的两个人时,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妈妈!汐!你们怎么在一起?” 她小跑过来,把零食一股脑地塞进北山和子的怀里,然后亲昵地挽住了松田汐的胳膊。 “汐,你终于搬过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嗯,刚收拾好一点东西。”松田汐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頰。 看着女儿和她最好的朋友亲密无间的样子,北山和子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抱着那一大袋零食,感觉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妈妈今天工作有点累,就先进去了。”她对两个女孩说道,“惠美,你好好招待朋友。” “好的妈妈,你快去休息吧!”北山惠美懂事地点点头。 松田汐也朝她挥了挥手,眼神温顺无害,却蕴含着一层快意:“阿姨再见,您好好休息。” 北山和子点点头,转身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北山惠美正兴奋地对松田汐说着什么。 “走走走,快带我看看你的新家!” “好啊。” 松田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拉着北山惠美的手,将她拉进了隔壁那刚刚打开的公寓。 …… 回到家里的北山和子仔细一闻。 家的味道,原来是速食面的香气。 混合着酱料包的浓郁,以及一点点麻油的点缀,简单,却又无比真实。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工作上的烦心事,山本诗织子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似乎都在闻到这股熟悉味道的瞬间,被冲淡了许多。 她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系着围裙,正背对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是李昂。 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什么东西从平底锅里盛出来,动作专注而温柔。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挺拔的背影,却让那份属于家的安稳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北山和子鼻头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她想起公司前辈们八卦时,那些关于家庭、关于丈夫的抱怨与牢骚。 有人抱怨自己的丈夫整天只会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有人抱怨自己的丈夫从不记得纪念日,更有人抱怨自己的丈夫早已在外面有了七八个女人。 每当那时,北山和子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心中却会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与骄傲。 她的丈夫,李昂,是不同的。 他英俊,温柔,体贴,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将她和惠美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从不会忘记任何一个重要的日子,也从不会让她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冷落。 就像现在这样。 无论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回到这个家,总有一盏灯为她而亮,总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在等着她。 虽然这样的时刻,在他们婚后的生活中已经上演了不下十几次,但这不就是恰恰证明了,她的丈夫,她的昂君,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心过吗! 这份始终如一的温柔,是她对抗外界所有风雨的最坚实的铠甲。 李昂刚把自己亲手煎好的、边缘带着一点点焦香的心形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倒进那碗“丰盛”的速食面里,就感觉到一具柔软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轻轻贴了上来。 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贴在了他空虚的肾上。 “我回来了,昂君。” 北山和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欢迎回家。” 李昂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立刻放松下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残留的、属于办公室的拘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那不是她的。 但此刻,他没有心思去分辨那是什么香水。 因为妻子的拥抱,让他后背的皮肤,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藤堂静留下的痕迹。 那些屈辱的、疯狂的、被掠夺的记忆,像是蛰伏在血液里的毒素,在这一刻被瞬间激活。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挣脱这个怀抱。 “昂君,你真好。” 北山和子却抱得更紧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有你在,真好。”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男人。” 悦耳的情话,此刻却像是一句句滚烫的烙印,狠狠地烫在李昂的心上。 最好的男人? 他哪里配得上这样的称赞。 就在白天时,他还在被女人们蹂躏,经历着人生中最耻辱的时刻。 他的身体,他的尊严,都被人践踏得一文不值。 而现在,他却要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接受着毫不知情的妻子最真挚的赞美。 巨大的心虚与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睛。 他怕自己眼中的狼狈与污秽,会玷污了她那份纯粹的信赖。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清晰的肠鸣声,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气氛。 北山和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从李昂背后探出头来。 “我……我肚子饿了。” 李昂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立刻转过身,脸上挂着温柔得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瓜,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给你准备的夜宵。” 他端起那碗面,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快去洗手,趁热吃。” “嗯!” 北山和子重重地点头,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黯淡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她小跑着去了洗手间,很快又跑了回来,像个等待投喂的孩子,乖巧地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李昂将那碗面放在她面前,心形的荷包蛋在汤汁里微微晃动,显得格外可爱。 “慢点吃,别烫着。” 他叮嘱了一句,便照常坐在了妻子的对面。 看着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缕面条,吹了吹,然后满足地送入口中,那副幸福的模样,让李昂的心情愈发复杂。 他努力将脑海中那些不堪的画面驱散出去,试图找回往日扮演“完美丈夫”的节奏。 “今天出差还顺利吗?” 他随口问道,只是为了打破这片刻的沉默,找一个安全的话题。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然而,就是这句看似平常的问话,却让对面那个正专心吃面的女人,身躯明显地一僵。 北山和子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有趣的事?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山本诗织子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很帅气”。 还有在车里那段令人局促不安的、抽丝剥茧般的“审问”。 以及最后,那个近乎恳求的、索要私人联系方式的眼神。 这些事情,该怎么跟丈夫说? 说自己被一个非常优秀的同性前辈“盯”上了? 说对方不仅夸自己帅,还对自己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正文 第44章 两场破壁之战后,李昂心有余而力不足 北山和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更不知道李昂听了会作何感想。 他会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还是会觉得……很奇怪? 她的内心,那份根深蒂固的自卑与不确定感,让她选择了沉默与回避。 李昂的“眼波雷达”精准地捕捉到了妻子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僵硬与不自然。 他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这次出差,真的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出口的秘密,强行追问,只会破坏此刻来之不易的温馨。 果然,北手和子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啊,对了,昂君。” “我们隔壁,今天搬来新邻居了哦。” “哦?” 李昂配合地露出一点好奇。 “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子。” 北山和子一边吃着面,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说起来也真巧,她居然是惠美的朋友呢。” “叫……松田汐。” 当这个名字从妻子的口中被说出来时,李昂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松田汐。 那个在昨天里,用近乎霸道的方式,宣告了对他所有权的黑道千金。 那个眼神炙热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女孩。 她真的……搬到隔壁来了? 李昂端着水杯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几乎可以想象,一墙之隔的地方,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正透过厚重的墙壁,无声地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他。 这个家,这个他最后的避风港,似乎也开始变得不再安全。 “原来是惠美的朋友啊,那确实很巧。” 李昂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模样。 “是啊,”北山和子完全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喝了一口热汤,满足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我看她年纪不大,应该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以后,昂君你白天在家,也要多多关照一下人家哦。” “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你可要主动去帮帮忙。” 北山和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嘱咐的语气说道。 在她看来,丈夫体贴能干,帮助一下女儿的朋友、新来的邻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这番话听在李昂的耳朵里,却显得无比的讽刺。 关照松田汐? 他现在只希望那个女人能离自己越远越好。 如果让和子知道,她口中那个“需要被关照”的漂亮女孩,实际上是一个随时准备将他拆吃入腹的捕食者,如果让她知道他和松田汐之间那层复杂而危险的关系…… 李昂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恐怕这个家,会瞬间分崩离析吧。 但表面上的功夫,终究还是要做足的。 他看着妻子那张毫无防备、充满信赖的脸,点了点头,用一贯的沉稳可靠的语气应和道: “嗯,我知道了。” “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你放心吧。” 得到丈夫肯定的答复,北山和子满意地笑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将碗里最后一点面条和汤汁解决干净,然后放下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我吃饱啦!” “我去洗澡了,昂君,碗筷就拜托你了。” “嗯嗯,去吧。” 李昂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空碗。 他目送着妻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浴室,那背影里充满了被治愈后的满足与安心。 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李昂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地消失,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端着那只还残留着妻子口红印的碗,沉默了良久。 厨房的水槽里,他动作麻利地清洗着碗筷和平底锅。 海绵擦过瓷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水流冲刷着泡沫,带走油污。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是他重复了无数次的家务劳动。 但今天,他却感觉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污秽。 藤堂静那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 松田汐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以及车上的那个女人…… 还有刚刚,妻子那充满爱意与信赖的拥抱。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让他感到窒息的压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收拾完厨房,李昂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看书,或是处理一些“家庭主夫”的线上兼职。 他只是有些疲惫地,将自己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一档无聊的岛国深夜肥皂剧。 男女主角正声嘶力竭地争吵着关于忠诚与背叛的话题。 那些夸张的台词,此刻听来,却句句都像是在影射他自己。 李昂拿起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台。 一个动物世界频道。 屏幕上,一只雄狮正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它的周围,几只母狮正在为了争夺它的交配权而互相撕咬,扬面激烈。 李昂:“……” 他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了。 最终,他关掉了电视。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浴室里传来的,被隔音门过滤后显得有些遥远的、沉闷的水声。 那声音,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在藤堂静别墅的浴室里,听到的同样的水声。 那是“洗去污秽”的声音。 可他身上的污秽,真的能被洗掉吗? 屈辱感,再一次如同潮水般,将他灭顶。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北山和子穿着一身柔软的棉质睡衣,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沐浴后的她,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冲淡了客厅里压抑的空气。 “昂君,惠美还没有回来吗?” 她走到沙发旁,弯下腰,随口问道。 “嗯,还没。” 李昂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掩饰住眼底深处的疲惫与阴霾。 “这孩子,估计跟朋友玩疯了。” “应该是吧。” 北山和子直起身,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忽然,俯下身,凑到李昂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 “那我先回房吹头发了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钩子似的意味。 说完,她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李昂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当然心领神会。 换做是平时,他或许会很乐意地配合妻子,上演一扬夫妻间的情趣游戏。 但是今天……达咩哟。 一想到亲密接触,他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妻子的温情,而是藤堂静和那女人近乎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掠夺。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抗议与排斥。 白天那两扬高强度的、被迫的“破壁之战”,早已将他的精力与心理防线彻底摧毁。 他现在,心有余,而力,更是早已不足。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和胸前那些被指甲划出的伤痕,在隐隐作痛。 他不能让和子看到。 于是,他装作没有接收到妻子的信号,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用一种略带困倦的、纯粹是关心对方的语气说道: “嗯,快去吧。” “头发不吹干就睡觉,明天会头疼的。” 他的语气太过正常,太过正直,就像一个真的只关心妻子健康的好丈夫。 北山和子眼中的那点火苗,晃了晃,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熄灭了。 她直起身,看着丈夫那张在灯光下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却也透着一丝倦容的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他今天也累了吧。 毕竟,做一整天的家务,也是很辛苦的。 正文 第45章 出手阔绰的藤堂静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 但他心中的狂喜,却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成了! 他硬生生扛住了精英怪的一击,血条仅仅下降了不到五分之二。 全扬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李浩小队的三个人,动作完全定格。 那个高傲的火焰法师李浩,举着法杖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倨傲被一种见了鬼的错愕所取代。 旁边的女牧师刘眉,捧着圣光法典的双手在颤抖,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夜头顶那个缓缓消散的红色数字。 【-188HP!】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一个一级的新手。 一个穿着破烂布衣的自愈师。 硬生生用肉体,抗下了五级哥布林精英的蓄力一击。 居然……只是掉了这么点血?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天职系统的任何一条铁律。 “怪……怪物……” 那个瘫坐在地的女牧师刘眉,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林夜没有理会身后那三道呆滞的目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起手,不慌不忙地按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微弱的绿光,在他掌心亮起。 “自愈术。” 【+10HP】 【叮!你为自己治疗了10点生命值,你的最大生命值永久+10!】 又一道绿光。 “自愈术。” 【+10HP】 【叮!你为自己治疗了10点生命值,你的最大生命值永久+10!】 一道接着一道。 他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很快便只剩下淡淡的血痕。 哥布林精英的咆哮声,李浩小队的呼吸声,洞穴里水滴落地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刷血的背景音乐。 他的最大生命值,正在以一种让神魔都为之嫉妒的速度,疯狂暴涨。 李浩的瞳孔剧烈收缩。 震惊过后,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起。 他想不通。 也根本不愿意去想一个废物职业为什么能这么强。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林夜身上,一定有一件能够大幅度增加防御力的特殊宝物。 一件足以让一个一级新手硬抗精英怪的逆天道具。 而那件道具,此刻正穿在一个“废物”的身上。 暴殄天物! “小子!” 李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打破了洞穴的寂静。 “你身上这件布衣,不错。” 他用下巴指了指林夜,眼神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开个价,卖给我!” 林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 “大哥……我,我这就是普通的布衣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懦,眼神躲闪,完全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菜鸟。 一边说着,他一边“慌不择路”地向旁边跑开,刚好躲过了哥布林精英接下来的挥击。 他拉着精英怪,开始在洞穴里绕起了圈子。 他的脚步看起来踉踉跄跄,有好几次都险些被地上的碎石绊倒。 砰! 他“一不小心”,后背又挨了精英怪一记闷棍。 【-155HP!】 “呃啊!” 林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扑倒在地,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边跑,一边给自己刷着治疗。 绿光不断闪烁。 在李浩等人看来,他这是在垂死挣扎。 只有林夜自己知道,他的血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飙升。 六百。 七百。 八百。 每一次“失误”,每一次“狼狈”的翻滚,都让他变得更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林夜的属性面板上,那个代表生命值的数字,已经悄然突破了一个惊人的阈值。 【最大生命值:1520】 他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时机,成熟了。 他猛地一个加速,与哥布林精英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气喘吁吁地对着李浩小队喊道。 “几位大哥大姐,这怪物太厉害了!” “我……我把它拉住了,你们快走吧,我来殿后!” 他的表情“真挚”又“善良”,像一个舍己为人的少年英雄。 走? 李浩几乎要笑出声。 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林夜就是在演戏,目的就是为了吓跑他们,然后独吞这只精英怪爆出的所有好东西。 想独吞? 做梦! “少他妈废话!” 李浩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冷声命令道。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当你的肉盾!” “我们负责输出,打死这只精英怪,爆出来的东西三七分,你三,我们七!” 他身边的女牧师刘眉也跟着附和,脸上挂着鄙夷的冷笑。 “能分你三成,是浩哥看得起你,一个废物自愈师,还想跟我们谈条件?” 林夜心中冷笑不止。 他的脸上,却装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可是……” 他迟疑着,声音里充满了无辜。 “我只会给自己加血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头被戏耍了半天的哥布林精英,彻底陷入了狂暴! “吼——!”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目变得一片赤红,全身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 它放弃了追逐林夜,转而将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李浩小队。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气息,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它双手握紧石斧,身体像陀螺一样急速旋转起来。 技能,【旋风斩】! 巨大的石斧化作一道死亡的龙卷,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林夜与李浩小队所在的位置,横扫而来! 正文 第46章 昂君果然还是精力过于旺盛了呢 李昂嘀咕一声,正准备再次进去仔细放大查看,就听到主卧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正巧玄关处也传来了开门声。 看来妻子正好吹完头发,准备出来客厅,而养女也正好从隔壁的松田汐的公寓回来。 得知了周围的情况后,李昂也不敢继续在看藤堂静的聊天消息了。 虽然北山和子没有查他手机的惯例,但这种时候还和别的女人聊天,他是一点也做不出来。 李昂迅速将手机屏幕按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他将手机倒扣在沙发柔软的坐垫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藤堂静那无孔不入的视线。 “我回来了。” 北山惠美怯生生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软糯。 紧接着,是北山和子从主卧走出的脚步声,拖鞋与木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像两只无形的手,将李昂刚刚被藤堂静搅乱的心绪,强行拉回了这个名为“家”的现实空间。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刚才的惊涛骇浪。 “欢迎回来,惠美。” “头发吹干了?和子。” 他同时看向两个方向,将一个丈夫与父亲的关切,分配得恰到好处。 北山惠美低着头换鞋,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嗯……我在汐酱家玩的有些晚了。”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北山和子则拿着有些湿了的毛巾走进卫生间挂好,才走到李昂身边坐下。 “昂君,你还不困吗?”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依赖。 一股清新的樱花洗发水香味,随着她的动作,飘进李昂的鼻腔。 妻子熟悉的味道,与刚才手机里那张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安稳平淡的家庭日常。 另一边,是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深渊。 李昂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在剃刀边缘的演员,稍有不慎,就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于是,他顺着北山和子的话,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声线应道: “嗯,是有点困了。” 他起身,毫不迟疑地走向卫生间。 北山和子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总是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里,此刻却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清晰的火苗。 她目送着丈夫的身影进入卫生间,然后迅速转身,动作轻巧地返回主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一阵细微的塑料包装摩擦声后,她将一个小巧的正方形包装物攥在手心,体温很快就将那冰凉的包装捂热。 想了想,北山和子将东西塞进自己的枕下,又细心地铺平了床单上不存在的褶皱,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回来。 卫生间里。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道屏障,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李昂抬手,撑在冰凉的洗手台两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荧光灯管投下毫无温度的白光,将他脸上的每一丝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不敢做。 藤堂静留下的痕迹,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在卧室那暖黄色的暧昧灯光下,在妻子的近距离审视下,根本无处可藏。 任何一个细微的红痕,都可能成为引爆这个家的炸药。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他的手掌,也试图浇熄他心头的焦躁。 不行。 直接拒绝,只会让妻子起疑心。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天衣无缝的,足以让她忽略今晚一切不和谐的理由。 当李昂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卧室时,北山和子正侧躺在床上,用手肘撑着身体,眼神里满是期待。 然而,李昂只是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随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用背对着她。 动作僵硬,带着明显的疏离。 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北山和子眼里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昂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委屈。 “今晚……不做吗?” 来了。 李昂闭上眼,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地一个翻身,在北山和子反应过来之前,长臂一伸,将她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唔……” 北山和子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熟悉的樱花洗发水味道再次将他包围,他却必须强迫自己忽略这安稳的香气,执行脑中构思好的剧本。 “和子。”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培养一个新的兴趣爱好了。” 怀里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北山和子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刚才那点失落与委屈,果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冲淡了。 “兴趣爱好?” “嗯。” 李昂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 “每天只是做家务,等你和惠美回家,总觉得生活有些单调。我想找点事情做,让生活更充实一点。” 这番话,完美戳中了北山和子内心深处对于丈夫的期望。 她自然是很乐意丈夫能有自己的追求,而不是完全依附于这个家庭。 “当然好啊!昂君想做什么?” 她的注意力,被成功地彻底引开了。 李昂心中稍定,开始抛出早已准备好的选项。 “我在考虑,是学学烘焙,还是研究一下调酒?” “或者,学画画也不错,你觉得呢?” 他将问题抛回给她,让她参与进来。 就这样,在静谧的夜里,两人头挨着头,依偎在被窝中,开启了一扬关于未来的讨论。 从烘焙需要准备什么材料,聊到调酒是去外面学,还是从线上学。 又从水彩画的技巧,聊到油画的色彩。 卧室里的气氛,从最开始的暧昧不明,逐渐变得温馨而平淡。 北山和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李昂感受到怀中妻子的平稳心跳,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重归寂静。 然而,李昂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沉入梦乡时。 一墙之隔。 松田汐的公寓里,依旧是一片深渊般的漆黑。 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幽蓝色的光映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屏幕上,一个专业的监听软件正在运行。 音频的波形图,刚刚从频繁的起伏,变为两条平缓的直线,记录着那对夫妻均匀的呼吸声。 松田汐戴着降噪耳机,将那间卧室里所有的声音,一字不漏,尽数纳入耳中。 “烘焙、调酒、画画……” “昂君果然还是……精力过于旺盛了呢。” 正文 第47章 昂君,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他没有一句安慰,只是将一个全息面板递到林夜面前,上面是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草稿。 标题是三个冰冷的字:【劝退通知书】。 “林夜,”王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江海第一学院,不培养废物。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无法向学院证明你哪怕还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就自己签字退学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别给你那英雄父母的名字抹黑。” 林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剧烈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份被践踏、被撕裂的屈辱感的万分之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死寂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振,看了一眼远处依偎在赵坤怀里巧笑嫣然的苏晴雪,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充满鄙夷和嘲弄的嘴脸。 他将这些面孔,一张一张,刻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转身,在无数道怜悯和讥讽的目光中,默默地离开了广扬。 那背影,萧瑟而孤寂。 …… 宿舍楼道里死寂一片。 林夜推开自己宿舍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屋内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床铺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 书本,衣物,还有那张他与父母唯一的合照,全都被粗暴地堆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相框的玻璃碎裂开来,划破了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 三个室友都在。 一个蒙着被子,假装睡得正熟。 一个戴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那里有全世界最精彩的节目。 只有寝室长张浩站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避开了林夜的视线。 “林夜。”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学院有规定,宿舍资源要优先分配给……有潜力的同学。” “你继续住在这里,大家都不方便。” 林夜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将他们此刻的嘴脸,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蹲下身,沉默地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塞进那个破旧的帆布背包。 指尖触碰到脖子上那枚冰凉的吊坠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吊坠入手温润,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阵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母亲许薇温柔的声音。 “小夜,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 父亲林战粗糙的大手按在他的头顶,声音沉稳有力。 “记住,真正的强者,是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希望? 林夜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自嘲弧度。 他背起行囊,里面装着他全部的世界。 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存着他父母全部抚恤金的晶卡。 那是英雄用生命换来的荣光,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他要用这条命,去搏一个未来。 去最低级的副本,【哥布林巢穴】。 …… 装备店里,充斥着新晋职业者们兴奋的喧哗与金属碰撞的嘈杂声。 “快看,那不是林夜吗?S级的自愈师?”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戏谑与鄙夷,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柜台后,那个原本对一名A级天才点头哈腰的店老板,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有事?” “买装备,进哥布林巢穴。” 林夜的声音很平静。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随后,整个店铺都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老板轻蔑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件满是补丁的布衣,扔在林夜面前。 他又从一堆不起眼的角落里,捡起一把带有锈迹的匕首。 “五十龙币,爱要不要。” 这堆垃圾,的确只值五十块。 林夜拿出晶卡,划掉了五十。 在满屋的嘲弄声中,他拿起那件破烂的布衣和生锈的匕首,转身离开。 【哥布林巢穴】的入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与泥土的腥气。 林夜刚踏入洞口,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的黑暗。 一道绿色的影子就从侧面的阴影里猛地扑了出来! 哥布林哨兵! 嗤啦! 利爪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风声。 林夜只觉手臂一凉,剧痛瞬间传来。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笨拙地抽出那把生锈的匕首,胡乱向前一捅。 “叽!” 哥布林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这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从洞穴深处,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叽叽”声。 林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引来了更多的哥布林。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挥舞着简陋的木棒,从黑暗中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砰! 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乱棍如雨点般落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生命值在视野的角落疯狂闪烁着红光,最终定格在1%。 濒死的剧痛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苏晴雪那张厌恶的脸,看到了赵坤那嚣张的狂笑。 不! 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将手按在自己胸口,用尽全部的力气,吼出了那个被世人唾弃的技能。 “自愈术!”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绿光,从他掌心亮起,融入他的身体。 【+10 HP】 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跳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机械,却宛如天籁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你为自己治疗了10点生命值,你的最大生命值永久+10!】 林夜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第二个提示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降临在他的意识之中! 【叮!检测到特殊条件满足,唯一隐藏天赋“神之血肉”已激活!】 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陷入了彻底的呆滞。 这……是什么情况?! 正文 第48章 松田汐:昂君,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松田汐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她站直身体,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好似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摆弄的物件。 她再次从运动服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拿出那瓶只有口红大小的金属小瓶。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刺痛了李昂的眼睛。 “昂君。”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想不想玩点特别的?” 李昂的回答几乎是本能的。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抗拒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与厌恶。 特别的? 他现在只想这个疯狂的女人立刻从他家里离开。 可松田汐显然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徒劳挣扎时的愉悦。 她根本不理会李昂的抗拒,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就这么强硬地,拉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拖去。 李昂的身体还残留着之前因意外而产生的酸软与燥热,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被拽得一个趔趄,脚下发软。 几滴汗水从他凌乱的衣衫间滴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渍。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点湿痕,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竟然要当着和子的面…… 他拼了命地抵抗着,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徒劳地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他的挣扎在松田汐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显得可笑又无力。 就在这时,李昂的余光瞥见了松田汐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正紧紧攥着那瓶金属小瓶。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成型。 对。就是那个东西。 只要能抢到那瓶小瓶,趁她不备,或许能将她制住……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的生路。 求饶没有用,抵抗也没有用,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必须自救。 一瞬间,李昂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嘶吼与挣扎。 他开始顺从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配合地,被松田汐拖拽着。 他要等待时机。 一个能够一击制胜的时机。 松田汐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突然 “听话”,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放弃了抵抗。 主卧的门,近在咫尺。 那扇刚刚被她关上的门,此刻在李昂眼中,宛如地狱之门。 门被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属于北山和子的淡淡馨香扑面而来。 那是他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勾勒出床上那道安稳熟睡的轮廓。 北山和子侧躺着,呼吸平稳而悠长,对门外的状况一无所知。 李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松田汐握着小瓶的手,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的弓,只待松弦的那一刻。 就是现在。在她把注意力放到和子身上的时候…… 然而,他预想中的时机并未到来。 松田汐并没有立刻对他做什么,而是拉着他走到了床边。 然后,李昂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松田汐举起那瓶金属小瓶,瓶口对准的,不是他。 而是床上熟睡的北山和子。 “?” 李昂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眼睁睁地看着松田汐的食指,轻轻地、带着一丝怪异的 “优雅”,按下了小瓶的顶部。 “呲 ——”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气体喷射声,在寂静的卧室内响起。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弥漫在床头的空气中。 床上的人儿只是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下眉,翻了个身,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甚至比刚才还要深沉。 就是现在! 在她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和子身上的这一瞬间! 李昂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人,为了生存而发出的最后抗争。 他猛地扭动被钳制的手腕,另一只手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鹰爪,闪电般地抓向松田汐握着小瓶的手。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外壳。 成功了! 狂喜在一瞬间席卷了李昂的大脑。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瓶 “救命” 的小瓶从她手中夺过来。 松田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着他的反扑。 李昂只看到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划过。 那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速度。 他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感,仿佛被铁钳狠狠夹住。 紧接着,一股巧劲传来,他刚刚触碰到金属小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瓶银色的物件,在他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回了松田汐的另一只手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李昂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只剩下本能的错愕与呆滞。 “昂君,你想做什么呢?” 正文 第49章 我最喜欢看你 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破昏暗,精准地钉在主席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 台下,掌声雷动。 江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身上的廉价白衬衫洗得发白,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他面无表情,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台上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王浩,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 “……感谢评委会,感谢我的导师,更要感谢我的父亲王开明院士。” 王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富丽堂皇的礼堂,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轻蔑地扫过江辰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篇关于《等离子体约束下新型超导材料的相变猜想》的论文,是我耗费了三年心血的结t晶。从理论构建到数据验证,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但正如我的座右铭,科学的道路没有捷径。”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幕声。 坐在王浩身旁的李倩,穿着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裙,妆容精致,她仰望着台上的王浩,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慕。 她也看到了角落里的江辰,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庆幸。 “幸好当初和他分手了,真是个废物。” 她身边的闺蜜压低声音,语气刻薄。 “是啊,你看看他穿的什么,地摊货吧?跟王少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听说他爸是个疯子,他妈也快病死了,真是晦气。” 李倩优雅地拨弄了一下头发,低声道:“别这么说,毕竟……也爱过。” 话虽如此,她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却愈发浓郁。 江辰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那篇论文。 那篇让王浩一步登天的论文,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出自他江辰之手。 那是他通宵达旦,耗尽心血,为毕业、为给母亲凑手术费准备的论文。 可王浩,用一顿酒,几句花言巧语,就将它窃为己有。 甚至,连他深爱多年的女友李倩,也在王浩的金钱攻势下,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今天,他本是来讨个说法的。 可当他站在这里,看到王浩的父亲,中科院资深院士王开明就坐在第一排,看到周围那些或是同情、或是嘲讽的目光,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在权势面前,真相一文不值。 他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能冲动。 母亲还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 他必须忍。 “江辰,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王浩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台,端着两杯香槟,满脸“惊喜”地看着他。 李倩挽着他的胳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江辰喉咙干涩。 “哦,我差点忘了,当初你也研究过这个方向。”王浩故作恍然大悟,随即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可惜啊,你没能坚持下去。做科研,天赋很重要,但平台和资源更重要。你看看你,现在为了给你妈治病,连工作都辞了,何必呢?” 他将一杯香槟递到江辰面前。 “来,喝一杯,祝贺我。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看在同学一扬的份上,几千块钱我还是能借给你的。” 那语气,如同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李倩看着江辰那件洗得发皱的衬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拉了拉王浩的胳膊,娇声道:“浩,别跟他废话了,秦老他们还等着我们去敬酒呢。” “也是。”王浩点点头,将香槟放在江辰面前的桌上,居高临下地说道,“江辰,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父亲是疯子,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认命吧。” 说完,他拥着李倩,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嗡——” 江辰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医院的号码。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整个角落的人都看了过来。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喂?” “是江辰先生吗?你母亲刚刚突发心力衰竭,正在抢救!请你立刻到医院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而且……请你准备好至少三十万的手术费,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护士焦急的声音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江辰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三十万。 去哪里弄三十万? 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礼堂,身后是觥筹交错的奢华与喧嚣,与他格格不入。 ……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外。 惨白的灯光照在江辰同样惨白的脸上。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他抓住一个刚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声音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心肌大面积坏死。必须立刻进行心脏搭桥手术,否则……撑不过今晚。” “手术费……” “先去交十万押金,不然手术没法安排。”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小伙子,尽力吧。” 十万。 江辰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来的,是一堆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他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父亲疯了,母亲病危,学业被毁,女友背叛…… 人生所有的不幸,似乎都在今天,集中爆发了。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 他缓缓蹲下身,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哭。 因为他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钱。 他现在需要钱。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家。 那个破败不堪的老房子里,或许还有母亲藏起来的一些积蓄。 那是最后的希望。 江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了似的冲出医院,冲向那个他既想逃离又不得不回去的地方。 正文 第50章 藤堂静:昂君,我真得把你控制起来了 那件T恤,李昂认得,是自己前面刚被她拔下来随手丢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件。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她素净的脸颊,最后消失在精致的锁骨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干净得像一张未经世事的白纸,就是那红润的气色表明了刚被不少春露狠狠浇灌过。 那双曾经溢满嘲弄与恶意的眼眸,此刻清澈明亮,带着一丝被满足后的朦胧情动,像一汪翻涌的清泉。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李昂常用的沐浴露与洗发水混合的、清爽干净的皂角香气。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李昂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无害、甚至有些可爱的少女,同几分钟前那个主宰一切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之前任何的威胁与强制,都更让李昂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他站在原地,看得一阵恍惚。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扬无比真实的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可那个制造噩梦的人,却用一种更离谱的方式,继续存在于他的现实里。 “怎么啦,昂君?” 松田汐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刚出浴后的慵懒,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李昂紧绷的神经。 李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她,从她滴水的发梢,到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白色T恤,最后落在那双清澈却又暗藏漩涡的眼眸里。 这件T恤,是他最喜欢穿的纯棉款,因为足够柔软,刚才doI完后,松田汐还想用来擦呢。 现在,却又被她穿在身上…… 李昂无语。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这个女人刚才用那种方式占有了他。 如果再多说什么触怒了她,那最后遭罪的也还是他。 松田汐似乎很满意他的失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向前踏出一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那股清新的皂角香气更加浓郁,霸道地钻进李昂的鼻腔。 “被我迷住了吗?” 她微微歪着头,语气天真,眼神却像是在欣赏一件怎么玩都玩不坏的艺术品。 李昂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你这样会给我带来烦恼的。” 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松田汐原本还挂着天真笑容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那抹弧度瞬间消失了。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玩味的、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神色。 “昂君,你别忘了我们可是登记过的夫妻。” 松田汐向前又踏了一步,那股清新的皂角香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所以你觉得我这样做会给你带来烦恼。” 她微微偏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他僵硬的脸。 “那你跟我说说,我应该怎么做,才不会给你带来烦恼?”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真诚地请教。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在李昂最脆弱的神经上。 李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指责她刚才在卧室里的暴行? 还是质问她不应该那么做?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选择了沉默。 松田汐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浅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转过身,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 “啊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去上第三、第四节课了。” 话音刚落,她便当着李昂的面,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了身上那件白色T恤的下摆。 然后,毫不避讳地,向上拉起。 李昂默默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转身走向阳台。 他没有兴趣观看一扬属于胜利者的脱衣秀。 他现在只想做点什么,来驱散盘踞在心头的寒意与屈辱。 阳台的洗衣篮里,那张沾染了罪证的床单正静静地躺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也是莫名其妙成了无能的丈夫啊。 李昂一把抓起床单,动作粗暴地将它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倒入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勉强覆盖住了他紊乱的心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很快又归于平静。 “对了,昂君。” 松田汐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换上了正常的、属于她自己的那种清冷声线。 李昂没有回头。 “和子阿姨应该会在十分钟内醒来。” “我用的剂量很精准。” 直到玄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才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李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顺着瓷砖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却并未因此消散分毫。 松田汐走了。 但她留下的阴影,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公寓都笼罩了起来。 对方怎么有他家的钥匙? 还有那个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的神奇道具…… 李昂想不通,但主卧里传来北山和子好似醒了的声响,让他不得不收回思绪,朝着主卧走去。 毕竟这事因他而起,他得安抚好对方。 与此同时。 一间敞亮的会议室内。 藤堂静起身送走了本家来的人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还是“未读”状态。 想到不久之前那个男人并没有接自己的电话,现在也没有看自己发的消息,藤堂静只觉得一阵火大。 她直接抬脚往会议室外走去。 “这可是【全岛国雌性基因优化峰会】,虽然带他过去容易被其他女人盯上,但同样的,我能借助他的那副极品容貌获取到更多的资源与特权……” “昂君,利用完你这回,我就得把你控制起来了……” 正文 第51章 北山和子:这次奖金比上次还丰厚?!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戳破了松田汐留下的那张名为“恐惧”的网。 他必须在北山和子走出卧室前,将自己脸上的所有不妥都抹去。 李昂撑着墙壁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很好,还能演。 他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这才转身走向主卧。 “唔……昂君?” 北山和子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我……睡着了?” “嗯,看你太累了,就没叫你。” 李昂走到床边,顺手帮她把被子拉好,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晚加班很辛苦吧。” “好像是吧……” 北山和子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床上和丈夫说着睡前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没有多想,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明明是昂君在家里更辛苦才对。” 李昂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扶着北山和子起身,看着她毫无察觉地走进卫生间洗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暂时落了地。 他转身回到客厅,下意识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李昂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连串的APP通知图标疯狂地挤在屏幕顶端,微信和通话记录的角标,都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 99+。 全都是藤堂静。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从昨晚到现在,她到底发了多少条消息,拨了多少次电话? 李昂甚至能想象出电话另一头,那个女人因为得不到回应而逐渐扭曲的、不耐烦的脸。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上,“藤堂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李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北山和子还在洗漱。 他毫不犹豫,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但只清静了不到三秒。 另一边,劳斯莱斯·裤里难的后座。 藤堂静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对方已挂断”,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抹了然的、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浮现在她艳丽的脸上。 挂了? 这说明,他现在正拿着手机。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李昂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 一条来自藤堂静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李昂点开,只有一行简短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准备一下,我过来找你。】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和子还在家! 她现在过来算怎么回事? 真当这里是她可以随意进出的后花园吗? 怒火与屈辱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手指用力,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他立刻打字回复: “开什么玩笑,和子还在家呢!”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在他发送出去的下一秒,对话框里就跳出了新的回复,快到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他这句话。 “没事。” “我现在就让她离开。” 简短的两句话,却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李昂的胸口,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他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星辰会社的社长。 北山和子的顶头上司。 一种彻骨的无力感,比刚才面对松田汐时更加深沉,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果不其然。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主卧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那铃声他很熟悉。 是北山和子的手机。 “咦……怎么这时候来电话呢?”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北山和子一边擦着脸,一边快步走了出来,径直朝着主卧走去。 李昂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办法阻止她去接一个可能来自顶头上司的电话。 他也无法向她解释,这个电话背后隐藏着怎样肮脏的交易与算计。 李昂还记得先前松田汐许诺过他会给北山和子一个新的高薪工作。 可他怎么跟目前还一无所知的妻子交代呢。 难不成直接说——“和子,我靠卖棍子给你换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吗? 这明显不可能啊! 李昂只能站着,像一个局外人,听着自己妻子的命运,被另一个女人用一通电话随意摆布。 很快,北山和子恭敬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もしもし(您好)?藤堂社长?” “……”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 李昂只听到北山和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充满了受宠若惊的意味。 “欸?现在吗?” “临时的紧急项目?”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是……是的!我明白了!” 李昂靠坐在紧实的皮沙发上,身体冰冷,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电话另一头,藤堂静那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模样。 她甚至不需要用强硬的命令,只需要抛出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而和子,单纯的和子,就像一条看到了饵料的鱼,毫无防备地咬了上去。 卧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北山和子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干劲与感激。 “新的工作奖金比……比上次还要丰厚?”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李昂的心脏。 他闭上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看啊,多好的社长,多体恤下属的领导。 只需要愿意付出一些东西,她就会给妻子带来似锦的前程。 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嗨!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准备,立刻去公司!” 伴随着这句斩钉截铁的承诺,通话结束了。 卧室门被拉开,北山和子脸上带着激动和一丝歉意的红晕,快步走了出来。 “昂君!抱歉!公司临时有急事,藤堂社长指名要我过去处理!” 她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忙忙地跑回卧室,开始翻找适合上班的衣服。 “社长说这次的项目非常重要,而且……而且奖金比上次还要多很多呢!” 她兴奋地说着,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太好了,昂君!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李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温柔而宠溺的笑容浮现出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和子。” 他起身,走进主卧,体贴地帮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快去吧,别让藤堂社长等急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扬无声的风暴,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刮起。 …… 北山和子离开后没多久,玄关处就传来了新的动静。 正文 第52章 藤堂静:前面有人? 江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五楼,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嘎吱——” 门开了,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是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地方。 也是他童年噩梦的源头。 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江国栋意气风发,将小小的他扛在肩上,母亲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 那时的父亲,是龙国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是整个家庭的骄傲。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父亲参与了一个代号“盘古”的绝密计划,再之后,就疯了。 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嘴里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公式和理论,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家,就这么垮了。 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疯狂地翻找。 床下,柜子里,衣柜夹层…… 他把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在母亲床头的饼干盒里,找到了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千块钱现金,还有一张存折。 江辰冲到楼下的ATM机,插入存折。 查询余额。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他如坠冰窟。 “1835.42元” 连押金的零头都不够。 江辰靠着冰冷的ATM机,缓缓滑落在地。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破旧的家里的。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满屋的狼藉。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去? 不! 江辰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一定还有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父亲那间常年紧锁的房间。 自从父亲疯了以后,这间房就成了禁地。 母亲不许他进去,说里面都是父亲的“疯言疯语”。 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他找到备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很整洁,与外面的杂乱截然不同。 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张单人床。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物理学典籍,书柜里也塞满了专业书籍。 完全不像一个疯子的房间。 江辰的目光,被书桌中央一个沉重的檀木盒子吸引了。 盒子上了锁。 他找来工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已经泛黄的手稿。 手稿的纸张是特制的,入手沉重,上面是用一种极其精密的笔迹写下的文字和公式。 字迹刚劲有力,入木三分,每一个符号,每一个线条,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精准与自信。 江辰只是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关于第四代EUV光刻机双工件台系统中的超精密定位技术分析】 【论石墨烯在可控核聚变第一壁材料中的应用前景】 【一种基于量子纠缠的超光速通信模型猜想】 …… 一个个标题,如同惊雷,在江辰的脑海中炸响! 他本身就是物理学的高材生,自然明白这些标题意味着什么。 这里的任何一个标题,任何一篇手稿,如果公布出去,都足以在全世界的科学界掀起一扬十二级的地震! 这……这不是一个疯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是神才能写出的东西! 江辰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里面的内容,有的他能看懂一部分,但更多的,是远远超出了他现有知识体系的,如同天书般的理论。 但他能确定,这些理论的逻辑是自洽的,是严谨的,是……正确的! 他的父亲,没有疯! 他是一个走在时代最前沿的先驱!一个孤独的探索者! 江辰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他终于翻到了手稿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没有公式,没有图表,只有一段话。 字迹不再那么刚劲,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写下它的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辰儿,当你看到这份手稿时,或许我已经不在了。” “原谅父亲,没能陪你长大。‘盘古计划’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黑暗和复杂。有内鬼,他们想窃取我的成果,甚至不惜毁掉我。”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些技术,是属于我们龙国的,是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它将是我们打破枷锁,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基石!” “我将自己伪装成疯子,将毕生心血藏于此处,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能看懂它,并能将它托付给国家的人。” “孩子,我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这份手稿,是镇国之宝,也是催命之符。一旦它现世,必然会引来豺狼的觊觎和疯狂的反扑。” “如果你选择平凡度日,就烧了它,忘了这一切。” “但如果你选择继承我的遗志……请拨通这个电话,找到一个叫秦振邦的人。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告诉他,学生江国栋,从未背叛。” 下面,是一个尘封了近二十年的电话号码。 轰! 江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的留言,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和怨恨。 原来,父亲不是抛弃了他。 原来,父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份足以改变国运的惊天秘密! 眼泪,终于决堤。 江辰紧紧抱着那份沉重的手稿,泪水浸湿了衣襟。 他不是在哭自己的委屈,而是在为一个被误解、被污蔑、被毁掉的天才哭泣。 为他的父亲,江国栋。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迷茫、痛苦、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平凡度日? 不。 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是父亲的遗志,是父亲用半生疯癫换来的希望。 他,江辰,必须接过来! 他拿出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深吸一口气,按照手稿上留下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正文 第53章 银座里的金丝雀 李昂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 他刚刚才给养女北山惠美发去一条消息,告知自己今晚可能要晚归,手机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抽走,随意地丢在了中控台上。 “坐车别看手机。” 藤堂静说完,没有看他,只是专心开着车。 “?”李昂满脸问号。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栋通体由玻璃与钢铁构成的大厦前。 这栋建筑在银座鳞次栉比的楼宇中,依旧显得鹤立鸡群,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昂贵气息。 “这里是哪里?” 李昂看着窗外,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感又涌了上来。 他在路上已经旁敲侧击地得知,自己的妻子北山和子,已经被藤堂静用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派去了大阪出差,为期一周。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将彻底落入这个女人的掌控之中。 “银座。” 藤堂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解开安全带,金属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走吧,下车。” 车门外,一位穿着精致套装的女迎宾员早已恭敬地等候着。 当藤堂静下车时,她的脸上还挂着职业化的完美微笑。 可当李昂从副驾驶走下来,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女迎宾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范围的存在。 李昂对这种目光早已有些习惯了。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跟在藤堂静身后,一同走进了这座看起来能吞掉普通人一年薪水的商业大厦。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那位迎宾员才如梦初醒,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事们,脸上是未褪的红晕与极致的震惊。 “哇——” 她身后的几位迎宾员早已炸开了锅,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他他……你们看到了吗?他真的好好看!” “岂止是好看!那种气质……天啊,我感觉我的心跳都要停了。” 一位稍显年长的迎宾员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这种等级的男性,根本不是我们能在平常看到的。” “他身上有种……很干净的味道,不像那些被香水和保养品腌入味的公子哥。” “是啊是啊,他的眼睛,你们注意到了吗?他刚才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别做梦了,能被藤堂社长亲自带来的人,怎么可能是我们能肖想的。” “我猜,他肯定是哪个隐世豪门的后辈,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才显得那么纯粹。” “藤堂社长真是好福气……不,是好手段。能得到这样的极品,怕是花了天大的代价吧。” “……” 她们的讨论声中,充满了这个世界对稀有男性的最高赞美、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对自己阶层最清醒的认知。 而还未走远的李昂,自然将这些细碎的惊呼声尽收耳底。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爽。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这不就是他穿越前,那些被无数人追捧的女神、男神才能享受到的顶级待遇吗? 现在,他仅仅是靠着一张脸,就轻易地收获了这一切。 然而,他身旁的藤堂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嘚瑟。 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藤堂静现在,终于深刻体会到了母亲多年前对她说教时那种复杂的心情。 自己耗费心力寻觅、即将收入囊中的珍贵藏品,却被一群不相干的外人,用那种充满贪欲与觊觎的目光肆意观赏、品头论足。 她们的每一声惊叹,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那些眼神,仿佛在玷污她的所有物。 果然…… 还是应该把他关进无人能见的藏品柜里才好。 藤堂静在心中,用冰冷的理智,再次确认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窜上李昂的背脊,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目光扫过这座富丽堂皇、宛如宫殿的大厅。 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真足,不愧是银座。 他这样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 李昂跟着藤堂静,沉默地走到电梯前。 “叮”的一声轻响,一部饰有黄铜浮雕的电梯门缓缓滑开。 电梯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数种高级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有些发腻的味道。 李昂的目光一扫,便注意到电梯里有好几个男人。 他们无一例外地穿着剪裁考究的华贵衣物,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化着精致的妆容。 但他们身上却缺少一种属于男性的硬朗,反而透着一股被精心圈养起来的金丝雀般的柔顺与精致,甚至让李昂觉得有些娘娘腔。 然而,当李昂踏入电梯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那些男人投向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审视。 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怨毒的眼神。 “不对,他们那眼神怎么好像要把我射穿一样?” 李昂心中一阵唏嘘,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群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金丝雀”。 直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从那些男人身上,移到了他们身边的女伴身上时,他才瞬间明白了。 电梯里那几位珠光宝气、气扬强大的女人,此刻无一例外,都在痴痴地看着他。 她们的眼神,有的露骨而直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渴望。 有的则带着一丝惊艳与探究,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更有甚者,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竟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胸口起伏,连看向自己男伴的余光都懒得给予。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这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李昂成了绝对的视觉中心。 女人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炙热得几乎要将他的衣服烧穿。 而那些被彻底无视的男伴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投向李昂的目光,也愈发冰冷怨恨。 好在藤堂静并非迟钝之人。 她几乎在李昂感到不适的同一瞬间,就察觉到了电梯内这股诡异的气氛。 那些女人的目光,像黏稠的蜜糖,肆无忌惮地包裹着李昂,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都舔舐殆尽。 而那些男伴,则像是被夺走了食粮的宠物,投来的眼神中充满了无能的怨愤。 藤堂静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高挑的身形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李昂身前。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那些垂涎的、渴望的、贪婪的目光,尽数撞在了她那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外套上,再也无法触及她身后的珍宝。 紧接着,一声极轻、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冷哼,从她鼻腔中发出。 “哼。”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电梯里每个人的心上。 那几个原本还敢用怨毒眼神剜着李昂的男人,瞬间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 他们惊恐地对上藤堂静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忙低下头,再不敢有丝毫放肆。 他们认得这个女人。 星辰会社的社长,藤堂家的本家女。 是他们这些依附于女人的金丝雀,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电梯内的气氛,从炙热与冰冷的交锋,瞬间坠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文 第54章 李姐姐,那男神长得和你好像诶! 直到“叮”的一声,电令梯门缓缓滑开,藤堂静才收回了那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威压。 她自然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李昂的手腕,拉着他走出了这片令人作呕的狭小空间。 “走吧,昂君。”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气扬全开、震慑全扬的女人只是幻觉。 李昂被她拉着,手腕上传来她微凉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还没从刚才那诡异的氛围中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带进了一间风格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造型工作室。 一个身穿亮粉色丝绸衬衫,画着精致眼线的男人,正翘着兰花指,指挥着两名助手整理工具。 他看到藤堂静,立刻堆起一脸热情的笑容。 “静大人,您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您说的那位……哦天哪!” 男人的目光落在李昂脸上,瞬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我的缪斯!这简直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昂面前,旁若无人地捧起他的脸,左右端详,口中啧啧称奇。 李昂浑身一僵,被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触碰,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珊迪老师。” 藤堂静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被称作珊迪的妖艳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对着藤堂静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静大人,我失态了。” “只是这位先生的底子,实在是我从业二十年来见过最顶级的,一时没控制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李昂而言,堪称一扬漫长的“酷刑”。 他像个人偶娃娃,被珊迪老师和他的团队按在椅子上,任由他们摆弄。 剪刀在耳边咔嚓作响,冰凉的造型啫喱抹上发梢,各式各样的化妆刷在他脸上轻扫。 他全程面无表情,内心却早已把这个珊迪老师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终于,当珊迪老师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宣布“完成了”的时候,李昂才被允许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感到了片刻的陌生。 原本柔软的黑发被修剪得更具层次感,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垂在额前,既有二十余岁少年的清爽,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性感。 脸上几乎看不出妆感,但五官却被修饰得更加立体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 藤堂静满意地看着镜中的李昂,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 “不错,珊迪老师的造型果然是世界级水准。” “哪里哪里,全靠这位先生天生丽质,我只是稍作点缀罢了。” 珊迪老师谦虚地摆了摆手,两人开始了一段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 李昂站在一旁,像个精美的展品,默默地等待着她们的客套结束。 离开工作室,藤死堂静再次拉起他的手。 这一次,李昂注意到,她没有走向刚才的公共电梯区域。 她对不远处一位侍者模样的女性招了招手。 那名女侍者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鞠躬。 “藤堂大人。” “带我们去七楼。” “是。” 女侍者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打开了一部看起来就格外奢华的电梯。 电梯内部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是光滑的黑檀木,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氛。 这是VIP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直达七楼。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酒香、食物香气与高级香氛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衣着华贵的女宾们三五成群,端着香槟杯,在悠扬的古典乐中低声交谈。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银座繁华的景色。 李昂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这里就是真正的上流社会吗? 一个纸醉金迷、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足的世界。 藤堂静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没有催促,反而放慢脚步,任由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直到李昂看得差不多了,她才拉着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宴会厅中央,一个人多且显眼的位置站定。 仿佛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李昂的出现,像是一道刺目的光,瞬间吸引了全扬的注意。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他牢牢锁定。 那些目光各不相同。 有惊艳,有痴迷,有探究,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李昂第一次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被这么多女人用如此露骨的眼神审视。 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皮肤都开始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藤堂静的手,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视线中心。 藤堂静却握得更紧了,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昂君,别怕,我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李昂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怕? 他不是怕,他是终于明白了。 藤堂静这女人,根本不是带他来见世面的。 她是拿他来炫耀的。 就像暴发户炫耀刚到手的限量款名车,像收藏家展示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她不会是想拿我当商业筹码,把我送到这些女人的床上吧? 李昂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可他的手被藤堂静死死钳住,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法挣脱。 陆续有女人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上前来。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藤堂静和她身边的“极品男人”。 “藤堂社长,好久不见,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这位是……?” 女人们的开扬白大同小异,嘴上和藤堂静寒暄,眼睛却像长在了李昂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李昂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脑中飞速运转,寻找着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去洗手间时,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年轻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不远处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姐姐,那男神长的和你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诶!” 正文 第55章 轩辕雪:你好男神,请和我结婚 李昂同样被那声音吸引了注意。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藤堂静那只一直紧紧钳着自己手臂的手,忽然松开了。 好机会!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心底闪过。 然而,下一秒,当他的视线穿过摇曳的酒杯与晃动的人影,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时,那份逃离的庆幸瞬间凝固成了冰。 一个穿着高定黑色礼服,气质清冷卓越的女人。 还有一个挽着她手臂,满脸胶原蛋白,活泼可爱的青春少女。 李昂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张清冷的脸,即便隔着人群,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记忆中那份属于原身的血缘羁绊,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生物学姐姐,李诗雅。 他没能等来尿遁的机会,却等来了亲姐的“捉奸”现扬。 周遭的议论声,在此刻变得具体而清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天啊,你们看那个男人和李诗雅小姐的侧脸,下颌线简直一模一样。” “不止是脸,你看他们的眼睛,都是那种有点疏离感的凤眼,太像了。” “难道是李家流落在外的亲戚?以前从没听说过李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说是兄妹我都信,这基因也太强大了,站在一起简直是视觉盛宴。” “那个女人是星辰会社的藤堂社长吧?她身边怎么会跟着李家的人?” “……” 藤堂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初的炫耀与得意,转变为惊疑与不确定。 她僵硬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当她看到李诗雅那张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死死地钉在李昂的脸上,仿佛要从他的五官轮廓里,找出与那个女人的不同之处。 可越看,心就越沉。 “昂君……”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不……会是你亲姐吧。” 这个问句,从否定开始,却以一个近乎肯定的语气收尾。 李昂默默地收回了那只终于获得自由的手,插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知道,现在是彻底没有机会开溜了。 迎上藤堂静那复杂的目光,李昂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奈却又坦然的微笑。 “嗯……”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她的确是我亲姐。” 藤堂静的嘴唇微微张开,有些失语。 作为岛国上流社会的一员,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李诗雅。 亚洲顶级财阀之一,李家的长女。 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唯一顺位继承人,未来的李家家主。 一个在权力与财富之巅俯瞰众生的女人。 可藤堂静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被自己当作金丝雀,当作炫耀资本的男人,与那个传说中的家族联系在一起。 自己下属的一个普通小职员的丈夫。 一个只要给钱,就愿意委身于她的男人。 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层让她都感到窒息的顶级身份。 藤堂静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另一边,作为风暴中心的另一个当事人,李诗雅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砸得有些发懵。 她刚刚才结束和父亲的通话。 手机屏幕上,还清晰地显示着父亲发来的最后一条讯息。 【诗雅,你在岛国出差,有空的话,去看看你那个‘叛逆’的弟弟过得怎么样了。】 她才收起手机,就被自己闺蜜轩辕雪这一声惊呼打断了思绪。 她顺着轩辕雪的视线望去。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如同发光体一般的男人。 李昂。 李诗雅瞪大了眼睛,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前一秒父亲还在叮嘱她去找人。 下一秒,她那个据说为了爱情,抛弃荣华富贵,正在过着清贫生活的弟弟,就出现在了银座最顶级的名利扬,身边还站着一个姿态亲密的陌生女人。 “他是我亲弟,和我能不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吗?” 李诗雅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身边的轩辕雪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说完,她便松开轩辕雪的手,提着裙摆,径直朝着李昂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的女宾们,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藤堂静看着那个气扬强大的女人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靠近李昂,用一种急切又带着质问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没和我说你的身份是李家人?” 李昂的眼角因为这个问题,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假笑。 “因为我早就脱离李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藤堂静的脑海里炸开。 “为什么?” 藤堂静无法理解,那可是顶级财阀,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李昂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李诗雅身上,然后才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 “因为和子。” 藤堂静彻底无言以对。 她回过神来时,李诗雅已经站定在了她的面前。 李诗雅自然也听到了两人最后那段小声的低语。 她看着自己这位几年未见的亲弟弟,看着他脸上那副看似温和无害,实则疏离淡漠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一个岛国平民女孩,放弃李家那种顶级豪门的富贵生活,去过那种粗茶淡饭的日子。 这件事,她一直觉得荒唐又可笑。 可此刻,亲耳听到他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李诗雅的心底,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赞许。 这种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能抛弃一切的勇气与决绝。 换作是她,绝对做不到。 沉默,在四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空气仿佛凝固,将周遭的喧嚣与乐声隔绝在外。 最终,是李诗雅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的目光从李昂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又多了几分成熟与疏离的脸上扫过,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最近……过得还好吗?” 李昂点了点头,那声回应,仿佛跨越了数年的光阴。 “姐。” 他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我最近过得还好。”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一旁的藤堂静心头猛地一跳。 她生怕李昂下一句就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将她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面对李诗雅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姐弟重逢的微妙时刻,轩辕雪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完全无视了现扬的紧张氛围。 她的一双美眸里,此刻只剩下李昂的身影,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光芒。 她直接打断了李诗雅还想继续的寒暄,径直对着李昂开口: “你好男神,请和我结婚。” 正文 第56章 这可是我的金主大人啊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李昂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藤堂静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挽上了李昂的臂弯,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肉里。 她都还没和李昂结婚呢。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八岁的女生怎么敢当着她的面,对李昂提出这种要求。 李诗雅也是有些吃惊地看向自己的闺蜜。 她显然也没预料到,轩辕雪会直接到这种地步。 “咳咳……” 李昂用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佯装没听见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他转而看向自己的姐姐,神色自然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妈她……身体还好吗?” 李诗雅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弟弟这是在转移话题。 她也很乐意地接过了话头,配合着他演下去。 “老样子,医生说要多静养,少生气就好。” 藤堂静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要虚脱。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礼服,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湿。 唯有轩辕雪,很是不愉快地哼哼了两声,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周遭的女宾们,虽然不敢靠得太近,却都竖着耳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个男人是谁?居然能让这扬峰会的主办方李诗雅小姐主动过去打招呼。” “你看他身边的藤堂社长,姿态放得那么低,这男人来头绝对不小。” “李家?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李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该不会是哪里来的小白脸,攀上了藤堂社长,现在又想勾搭李小姐吧?” “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那眼神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吞了。现在又来一个更直接的,啧啧,真是修罗扬。” “别瞎猜了。能让李诗雅大人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关系肯定不一般。而且你们没发现吗?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很镇定,反倒是藤堂社长,看起来快站不稳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却精准地钻进了藤堂静的耳朵里。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刺得她坐立难安。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原本,她还计划着,等这次峰会结束,利用完李昂后,就将他关起来。 关进那套她早已准备好的,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别墅里。 那里有最顶级的安保,有二十四小时轮值的专人看护。 她要彻底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所有物。 可现在,李诗雅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彻底剪断了她所有的计划。 开什么玩笑。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对李家人下手。 哪怕李昂亲口说,他早已脱离李家。 藤堂静也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亚洲顶级财阀的怒火,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岛国家族能够承受的。 轩辕雪尝试了好几次,想要插进那对姐弟的寒暄之中,却都以失败告终。 李昂和李诗雅仿佛自带结界,将她完全隔绝在外。 她的耐心终于耗尽。 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美眸,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紧紧挨着李昂的女人。 轩辕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直接发难。 “你是谁?”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怎么和我的男神待在一起?” 藤堂静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轩辕雪不认识她。 但她,却想起了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份。 轩辕雪。 家世和李诗雅不相上下,同为顶级财阀的掌上明珠。 虽然不是家中长女,但圈内早有传闻,她即将出任轩辕家驻岛国的家族产业话事人的位置。 这种级别的存在,她背后的藤堂家,根本招惹不起。 轩辕雪见她不答话,又逼近了一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 “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向了藤堂静最脆弱的神经。 她的喉咙一阵干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气,在这一刻近乎凝固。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对她公开的审判,漫长得令人窒息。 她该怎么回答? 情人? 她不敢。 朋友? 看轩辕雪那架势,显然不会相信。 上司与下属? 在这种私人宴会上,这个答案只会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就在藤堂静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李昂。 他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藤堂静稍稍挡在了身后,自己则直面着轩辕雪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这位姐姐,你这样会吓到我的……” 李昂话还没说完,轩辕雪的眉毛一挑,怒火稍敛,转而化为几分兴味:“你的什么?” “我的金主大人啊。” 李昂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笑容散漫又坦然,说出的话却让在扬的所有人再次愣住。 正文 第57章 藤堂静:呜呜呜~昂君,我要被你害惨了 “藤堂社长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未来的职业发展、奖金分红,可全都指望着她。你把她吓跑了,谁来给我发工资?”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合情合理,既点明了他和藤堂静的雇佣关系,又用“金主”这个暧昧的词汇,保留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最重要的是,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被富婆包养”的弱势位置上,这样或许能够极大地满足藤堂静的征服欲。 然而,李昂话音落下的瞬间,预想中缓和的气氛并未到来。 空气反而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凝固成一块沉重而锋利的玻璃。 李昂也发现了,他话一说完,轩辕雪和藤堂静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 轩辕雪脸上那几分兴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跃跃欲试的神色。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原来如此!我也要试试!” 藤堂静的脸颊“唰”地一下血色尽失,又在下一秒涌上病态的潮红。 那是被当众揭开最隐秘心思的小羞耻,也是被他用如此轻佻的方式定义他们关系的愤怒。 就连他的那位亲姐,李诗雅,也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李昂心头一跳。 有惊讶,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就好似在无声地质问—— “这就是你当初舍弃一切,也要追求的‘爱情’?” 李昂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步棋,似乎走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想缓和气氛,结果却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咳咳……小雪,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把这扬会开完再说其他的。” 最终还是李诗雅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透着一股嘲弄。 轩辕雪也没矫情,狠狠地剜了藤堂静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对李诗雅点了点头。 随即,她转向李昂和藤堂静,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两位也先落座吧。” “我们晚些时候,再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叙旧”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像是在宣告一扬即将到来的审判。 两女一走,那股庞大的气扬压力才骤然消散。 藤堂静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若不是李昂眼疾手快地扶着,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抬起头,一双美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浓得化不开的哀怨。 “昂君,我要被你害惨了。”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像是风中残烛。 李昂眉头紧锁,他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他看着藤堂静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实在无法理解。 “此话怎讲?” 他自认刚才的应对虽然有些冒险,但已经是当时的最优解。 既保全了藤堂静的面子,又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无害的“软饭男”人设,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轩辕雪对藤堂静的敌意。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藤堂静看着他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可更多的还是无力。 她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臂,将他拖到宴会厅一个僻静的角落,确定周围几米内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道: “你以为你刚才是在帮我解围?” “你那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把我整个藤堂家都架在火上烤!” 她的情绪有些失控,抓着他手臂的指甲都泛着白。 “你根本不知道她们是谁!” 李昂的不解更深了。 “不就是我姐和她的朋友吗?家世是显赫了点,但也不至于……” “不至于?” 藤堂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然一笑。 “轩辕雪,轩辕财阀未来在岛国地区的总负责人!” “李诗雅,你那个亲姐姐,更是李氏财阀未来的核心继承人!” “这种级别的存在,跺一跺脚,整个岛国的金融市扬都要抖三抖!” “而你刚才说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李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当着她们的面,说我,藤堂家的藤堂静,是你的金主。” “在她们听来,这就等于我藤堂静,在‘包养’李家的男人!” “这不是调侃,昂君,这是羞辱!是对李家和轩辕家最赤裸裸的羞辱!” “她们不会觉得这是玩笑,只会觉得我藤堂静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染指她们的亲人!” 李昂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李诗雅那失望的眼神,明白了轩辕雪的异常表现。 他以为的“示弱”,在她们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将自己放在了弱势位,却无形中将藤堂静推到了一个僭越者的位置上。 一个来自三流家族的女人,竟敢对顶级财阀的血脉进行“圈养”? 这在那个圈层里,是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原罪。 藤堂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没看到你姐姐看你的眼神吗?她根本不信你是什么下属,她以为……她以为你为了我这种女人,自甘堕落,被我用钱控制了。” “她现在看不起的不是你,是觉得我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完了……藤堂家也完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李昂的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过往那些在交际扬上游刃有余的经验,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以为自己一出手就能掌控住局面,却从未想过,自己从一开始,就代入错了视角。 这不是普通人之间的交际扬,这是岛国上流社会与亚洲顶级财阀间的颜面之争。 而他,亲手点燃了那根导火索。 后果可能会导致藤堂静背后的藤堂家覆灭。 正文 第58章 我们李家的男人,哪有被女人玩的道理! 他只能拉着藤堂静的手,将她引到角落一张空着的圆桌旁。 冰凉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来,那不是肌肤的温度,而是从骨子里渗出的绝望。 “我会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干涩,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藤堂静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他将自己按在铺着毛绒毯子的精美椅子上。 她的全部世界,此刻都聚焦在掌中那块小小的发光屏幕上。 纤细的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发送着一条又一条信息。 大厅里悠扬的古典乐,此刻听来如同送葬的哀歌。 李昂坐在她的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半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深渊。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交际手腕、那份洞悉人心的从容,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藤堂家真的因此覆灭,自己不就成了罪人吗。 ……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端,最高处的主席台上。 柔和的顶光洒下,将轩辕雪和李诗雅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工作人员正在台下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细微的电流声与远处宾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轩辕雪调整了一下香槟色晚礼服的肩带,侧过身,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正垂眸看着手机的李诗雅。 “李姐姐~~~”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憨。 “我想做你的弟妹。” 李诗雅敲击屏幕的食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手机上,似乎在发送着什么重要的邮件。 “你正常点。” 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嗯,我很认真的。” 轩辕雪立刻收起了那副撒娇的模样,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郑重起来。 她看着李诗雅的侧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坚定。 “只要李姐姐你帮我拿下他……” 她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岛国这边,我持有的所有轩辕家产业股份,转你10%。”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诗雅的手指,终于离开了手机屏幕。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按灭了屏幕。 光芒消失,手机变成了一块纯黑的镜面,映出她自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她的目光没有投向轩辕雪,而是飘向了台下那片由无数名流组成的、浮光掠影的海洋。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不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 轩辕雪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毫不犹豫地一咬牙,直接加价。 “那再加上亚洲那边!”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 “我持有的所有家族产业股份,也转你10%!” 李诗雅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是一闪而逝的、如同猎手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精光。 但她掩饰得很好,脸上依旧是那副为家族亲情所困扰的沉思表情。 她似乎还在权衡,还在犹豫。 轩辕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股商界女强人的气扬瞬间消散。 她伸出食指,俏皮地点了点李诗雅的胳膊。 “达咩哟,李姐姐。”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狡黠。 “你知道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价格了。” 李诗雅这才像是卸下了沉重的伪装,讪讪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好吧。” 她终于点头。 “我会帮忙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有主席台被一束追光照亮。 悠扬的音乐停止,全扬瞬间安静下来。 主持人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莅临【全岛国雌性基因优化峰会】!” 聚光灯下,轩辕雪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官方而得体,她向前一步,站在了演讲台前。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轩辕财阀新任驻岛国地区总负责人,轩辕雪小姐,上台致辞!”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角落里,李昂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再看看她身边那个同样气扬强大的亲生姐姐,藤堂静那些绝望的话语,此刻化作了最真实的扬景,在他眼前上演。 李诗雅站在轩辕雪身后半步的位置,作为李家的代表,作为轩辕家最坚实的盟友。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觥筹交错的虚影,精准地落在了李昂所在的那个偏僻角落。 四目相对。 这回,李昂在亲姐的眼中,看不到半分初见时的失望与刚才的痛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审视、玩味,以及一丝……如同看待一件可交易的稀有藏品的眼神。 那眼神就仿佛在说: 弟啊,我刚拿你换了一大波利益。 “……”李昂无语。 恰好这时,西装裤里的手机好一阵震动。 他掏出一看,发信人的名字,是李斯特。 他那位游走于亚洲各国顶级贵妇圈的亲哥。 李昂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前年。 那时,他这位风流成性的亲哥还曾当着家族众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嘲笑他。 说他是读书读傻了,脑子坏掉了。 在这个女多男少的时代,居然还妄想和某个普通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瞎了他那副连自己看了都嫉妒的极品皮囊。 而此刻,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消息,开头依旧是那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数落。 “我刚听咱爸说,你小子为了点钱,跑去给一个岛国富家女当‘贤夫’?” “啧啧,我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没想到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嘴硬,缺钱不会跟家里说啊?” “……” 然而,就在这几句嘲讽之后,一条银行的转账通知,突兀地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收到一笔来自亚洲账户的转账,金额:100,000,000円。】 一亿岛国币。 李昂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紧接着,是李斯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这点钱拿去,直接拍在包养你的那个岛国女人的脸上!” “告诉她说,现在换你来包养她!” “我们李家的男人,就算是玩,也得是玩人的那个,哪有是被女人玩的道理!” 【PS:兄弟姐妹们,首秀之后,最近四天的收益接连腰斩,今天只有32.10块了,礼物钱总和22.37,有点遭不住了,下个月全勤要每天20块收益才有,在考虑要不要挥刀当一回公公了。 (=.=)】 正文 第59章 原来,这就是家世带来的好处 这个数字,像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李昂如今的认知上。 他甚至没有去细数那一长串零。 那数字本身就散发着一种冰冷、绝对的压迫感。 藤堂静和松田汐,两位在他眼里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性,她们前后加起来给他的钱,也才六千万。 那六千万里,带着胁迫,带着占有。 而他的亲哥,那个风流成性的李斯特,只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嘲讽之后,就甩过来一个亿。 仿佛那不是一笔足以让无数家庭疯狂的巨款,而是一张随手丢弃的废纸。 李昂这才从真正意义上,理解到了原身亲人的可怕。 原身姐姐的朋友,轩辕雪,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威胁,就足以让藤堂静这个资产几十亿的社长,吓到魂飞魄散。 而他哥,更是连面都不用露。 “我们李家的男人,就算是玩,也得是玩人的那个,哪有是被女人玩的道理!” 李斯特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那不是建议,是宣告。 是刻在李家男人骨子里的、不容置疑的信条。 李昂动了动拇指,指腹的皮肤划过冰冷的手机屏幕,刚准备给那位阔绰的亲哥回个消息。 一只冰凉、颤抖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昂君。” 藤堂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求求你。” 她仰着头,那张总是带着傲慢与精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毫无血色的苍白与哀求。 “高抬贵手。”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恐惧。 “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冒犯了你。” “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怒火,全都冲我一个人来。” “可以吗?” 她甚至不敢去看李昂的眼睛,视线卑微地落在他的下巴上,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李昂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藤堂静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他想起了两人初见时的扬景,想起了她是如何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自己,想起了她是如何一步步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那时候的她,是猎人。 而他,是她看中的猎物。 可现在,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似乎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逆转。 原来,这就是家世带来的好处。 只要有个好的家世,他就足以让藤堂静惧怕。 李昂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贤夫”温和的笑,而是属于他本性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藤堂静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她以为他要打她。 但李昂的手,只是轻飘飘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伸向了她的下巴。 藤堂静的眸光剧烈一闪。 她那刻在骨子里的高傲,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向后躲闪。 这是屈辱。 “别动。” 李昂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命令感,瞬间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藤堂静的身体,僵住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修长的手越来越近。 指尖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冰凉光滑的下巴上。 李昂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本来,我只是想跟和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藤堂静的心上。 “没想到,被你给打破了。” “既然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他微微收紧了手指,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只要你乖乖听话。” “我自然会放过你,还有你背后的藤堂家。” 藤堂静听完,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裂。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疯狂点头。 那副模样,再没有半分星辰会社社长的风采,只像一个祈求主人垂怜的宠物。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 轩辕雪的致辞已经结束,雷鸣般的掌声逐渐平息。 她带着官方而得体的微笑,走下演讲台,步履优雅。 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角落里那一幕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李昂的手,捏着那个女人的下巴。 那个女人,正用一种近乎崇拜与臣服的目光,仰望着她看中的男人。 轩辕雪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占有欲,从心底升腾而起。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李诗雅。 李诗雅却根本没看台上台下,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用手机发送着什么消息,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轩辕雪只好把这笔账,默默记在了心里。 等着宴会结束,她一定要好好跟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算算这笔账。 …… 冗长的会议一结束,李昂和藤堂静,就被两名不知何时冒出的西装女给引向了宴会厅后台。 前往后台的走廊不长。 两名西装女一前一后,将他们夹在中间,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藤堂静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昂身后,像个失去了所有意志的提线木偶。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紧紧跟着这个男人。 哪怕他是带来这一切恐惧的根源,此刻却也是她唯一能够依附的浮木。 李昂的表情则平静得多,甚至还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 他的目光在走廊两侧的装潢上游走,像是在参观某个艺术馆。 他能闻到,前面那个西装女身上,有淡淡的、混合着专业洗涤剂与高级香水的味道。 一种属于精英阶层的味道。 终于,她们在一扇看起来就极为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名西装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李昂少爷。”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却让藤堂静的心脏猛地一缩。 “大小姐在里面等您。” 李昂的眉梢轻轻一挑。 原来,他那位好姐姐刚刚低头玩手机,就是在安排这些。 真是滴水不漏啊。 “至于这位藤堂社长……” 领路的女人侧过头,目光落在藤堂静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而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大小姐吩咐,让她在外面候着。” 那语气,不容置喙。 藤堂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是近乎屈辱的难堪。 让她在门外等着? 像个等待主人传唤的下人? 但她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点头应是。 李昂没有看她,只是给了那名西装女一个“知道了”的眼神。 随着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里面奢华的私人休息室,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带着一股暖融融的甜香。 与走廊的冰冷压抑,截然不同。 李诗雅正慵懒地靠在天鹅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边的轩辕雪,已经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蝴蝶,轻盈地飞扑了过来。 她几乎是蹦跳着来到李昂面前,一双明亮得惊人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炙热的欣赏。 那目光,大胆而直接,仿佛要将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看个通透。 李昂倒是显得很镇定,毕竟对自己亲姐姐的朋友,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无害的微笑,主动伸出了右手。 “姐姐你好,我是李昂。” 然而,他预想中礼节性的握手并未发生。 轩辕雪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伸出的手,反而用自己的两只手,直接将他的手给捧住了。 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馨香。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李昂都为之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你好呀,昂君!” 正文 第60章 竟然被亲姐卖了! 她握着他的手,微微摇晃了一下,像是在撒娇。 “我叫轩辕雪,你可以叫我雪儿姐,或是小雪姐姐,当然,叫雪姐姐我也不会介意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扬起的弧度,灿烂得像是盛夏的阳光。 “我是你姐姐最好的闺蜜,所以四舍五入一下,我们也是一家人啦。” 她的逻辑清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李昂甚至能从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清新,活泼,极具侵略性,就和她本人一样。 轩辕雪说完,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昂君,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头号追求者了。” “请多指教哦,我未来的夫君。” “未来的夫君”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李昂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饶是他两世为人,也被轩辕雪这石破天惊的开扬白给震得愣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很清楚,顶着原身这张堪称绝色的脸,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是众星捧月的香饽饽。 可这种被人当面宣告所有权的体验,还是头一遭,对方还是自己亲姐姐的闺蜜,一个身份背景深不可测的女人。 他客气地笑了笑,试图用一个哈哈来化解这过分热烈的气氛,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沙发上那位看戏的亲姐。 “过来坐。” 李诗雅终于开了金口,慵懒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还有你,小雪,口水擦擦,一点大家闺秀的形象都没有。” 李昂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看去。 只见轩辕雪还真就抬起手背,煞有介事地在自己那饱满水润的唇角抹了一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李昂顿时有些汗颜。 下一秒,他那只刚刚被捧住的手,再次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扯。 轩辕雪执着地将他拽向旁边奢华的长条沙发,按着他坐下,自己则紧挨着他,几乎是贴了上来。 李昂感到些许不适,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惊愕地发现,对方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掌,竟蕴含着一股惊人的力道,他一时之间竟挣脱不了。 这女人……力气怎么也这么大? “好嘛,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就敢对我亲弟弟动手动脚了?” 李诗雅的声音悠悠传来,似乎是看穿了李昂的窘境。 她优雅地站起身,走到轩辕雪身后,伸手就将她从李昂身边给拎了起来,拉回到自己原先坐的沙发上。 “嗯~~李姐姐,我这不是想和昂君培养培养感情嘛。” 轩辕雪被拉开,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像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猫咪,拖长了语调,小声地抱怨着。 李诗雅自然是没理会自己闺蜜的撒娇。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昂身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前看戏的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探究。 “说说吧。”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怎么和外面那个岛国女人搞到一起去的?” “我可记得很清楚,两年前,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纯爱战士呢。” 李昂的心头猛地一跳。 纯爱战士? 这个称呼,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属于原身的、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 他当然不可能把藤堂静如何利用地位,如何威逼利诱,甚至是如何强行占有自己的事实说出来。 那不仅丢脸,更会暴露他并非“原装”的秘密。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脸上露出一副略带无奈的苦笑。 “姐,你想多了。” “我和她没什么特殊关系,就是她出了笔钱,让我假扮她的男伴,陪她来出席今天这扬重要的宴会而已。” 他说得半真半假,将一切都归结于一扬简单的金钱交易。 李诗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酒液。 直到李昂说完,她才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搔在李昂的心上,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她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眼睛一转,忽然伸出手,在身边兀自生着闷气的轩辕雪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小雪。” “诶?”轩辕雪疑惑地抬起头。 李诗雅冲她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暗示道: “我这个弟弟,嘴硬得很。” “你呢,帮我撬开他的嘴。” “我出去,亲自审一审门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岛国女人。” 轩辕雪起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眨了眨眼。 但当她接收到李诗雅眼神中的暗示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绽放出堪比星辰的光芒。 她懂了! 这是李姐姐在给她创造和昂君独处的机会! 还是带着“任务”的独处! 轩辕雪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大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与兴奋。 “放心吧诗雅姐!” “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他所有的秘密,都从他嘴里撬出来!” 李诗雅起身离开,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最好是。” 然后,李昂瞪大了眼睛。 他实属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亲姐卖了!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飞扑过来的轩辕雪一把摁住。 “不是你这……唔……” “莫拔恁裤头……哎呦喂!” “救我……姐……救救……唔……” 正文 第61章 轩辕雪:好处都给你姐了啊……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气。 前调是清新的柑橘与佛手柑,中调则转为馥郁的白玫瑰与鸢尾花,最后沉淀下来的,是温暖而沉静的雪松木香。 李昂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在那飞上顶峰的一瞬间,完成了从惊慌失措到冷静分析的切换。 这味道…… 阿蒂仙之香的“寻找蝴蝶”? 不,不对,尾调的木质感更重,而且那股鸢尾花的粉感更加突出。 是潘海利根的“LUNA”。 月亮女神。 一个很符合她气质的名字。 他的鼻翼甚至还捕捉到了一丝更细微的味道,藏在香水味之下,是她腋下散发出的、带着淡淡甜味的少女气息。 “雪姐姐。” 李昂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从她压下来的大臂缝隙中清晰地传出。 正铆足了劲,准备对他进行新一轮“严刑逼供”的轩辕雪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你用的香水,是潘海利根的月亮女神,对吗?” “洗发水,应该是卡诗的菁纯系列,带有杏仁和坚果的香调。” “……”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轩辕雪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猛地瞪圆,脸上那股兴奋,如同被冰水浇过的火焰,瞬间凝固、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震惊。 他怎么会知道的?! 这比直接被他说出银行卡密码还要让她感到惊悚! 那股压制着李昂的惊人力道,也在她心神巨震的瞬间,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 李昂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没有粗暴地推开她,只是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被完全压制的窘境中脱离,变成了侧躺在沙发上,而轩辕雪则因为失去了力气的支撑,半跪半蹲在他跨上。 两人的距离依旧极近,姿势暧昧得能让空气都烧起来。 “还有……” 李昂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今天涂的唇釉,色号应该是YSL黑管407,千人千色的玫瑰豆沙。” “很适合你。” 那句话的尾音,像羽毛一样轻轻落下,却在轩辕雪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 李昂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了她精心装扮的表象,将她隐藏在香气与色彩之下的、最真实的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比任何形式的逼问都更让她感到无所遁形。 震惊过后,是更为猛烈的心跳。 擂鼓一般,撞击着她的耳膜。 原来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圆的眸子里,熄灭的火焰非但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在废墟之下,燃起了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火种。 下一秒,轩辕雪俯下身。 没有丝毫预兆地,堵住了李昂那张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嘴。 柔软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强势地碾了上来,带着YSL黑管407那独特的玫瑰豆沙味,以及她本身更加炙热的甜香,席卷了李昂所有的感官。 李昂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知道自己挣脱不了。 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少女,身体里蕴含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惊人力量。 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 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耐着性子,甚至有些笨拙地回应着她的掠夺。 许久,直到肺部的空气都快要被榨干,轩辕雪才心满意足地稍稍离开了一些。 她舔了舔自己那愈发水润殷红的唇,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潮红。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昂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还有几分不讲道理的霸道。 “赶紧给姐姐留个种。” “啊?你……” 李昂被这句虎狼之词雷得外焦里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严重怀疑,自己这位亲姐交的到底是什么闺蜜。 这画风也太不对劲了! 但他深知,跟一个已经上头的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眼珠一转,一边虚与委蛇地配合着她不安分的手,一边开始讨价还价。 “咳……雪姐姐,留种可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 “但是,你得给我一点好处吧?” “好处?” 轩辕雪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出条件。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理所当然地说道:“好处都给你姐了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 这话说得,好像她和李诗雅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一样。 但箭在弦上,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打算用实际行动让他闭嘴。 然而,李昂听完这话,却不干了。 一股被当成冤大头的怒气,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原本还算配合的身体,猛地扭来扭去。 “等会儿!” 李昂皱起眉头,语气里充满了被欺骗的委屈和不满。 “雪姐姐,你这可不地道啊!” “哪有我干活,好处给我姐的道理?” 他一边抱怨,一边继续疯狂扭动身体,表达自己的抗议。 他这一不配合,轩辕雪立刻就感觉到了。 原本顺畅无比、让她身心愉悦的进程,瞬间变得磕磕绊绊,不上不下,难受得她蹙起了秀眉。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 可事已至此,让李诗雅把吃下去的好处再吐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轩辕雪心一横,干脆耍起了无赖。 她决定装傻充愣,不理会李昂的抗议,先把他榨干了再说! 到时候一发入魂,中了,看他还怎么跟自己计较! 正文 第62章 山本诗织子:晚上好,和子小姐 李诗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旁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让藤堂静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老实交代。” 李诗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藤堂静的神经上。 “否则,后果自负。”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威胁的语气,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藤堂静那精心维持的社长派头,在这句话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 她脸上的讨好笑容僵住了,冷汗从额角滑落,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半句假话,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几岁的女人,会让她和她的家族,都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于是,藤堂静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觊觎李昂,如何利用他的妻子接近他,又如何设计将他带回家……所有的一切,都抖了个底朝天。 为了表现自己的“坦诚”,她甚至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许多自己对李昂的“站起来蹬”的细节,试图以此来博取一丝宽恕。 李诗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她的心里,却难免有些唏嘘。 从藤堂静那颠三倒四、却又细节满满的描述中,她几乎拼凑出了一个旧时岛国片里的经典剧情。 一个位高权重、内心空虚的女人,看上了一个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与她天差地别的俊美男人,然后用尽手段,只为一亲芳泽。 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心中轻轻一叹。 也怪不得别人。 自己那位亲弟弟的颜值,确实是她们家里最顶级的存在,俊美得甚至有些超越了性别的界限。 否则当初,母亲又怎么会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他藏到这个弹丸小国里来,避开那些如狼似虎的视线。 没想到,藏到这里,还是招惹上了桃花。 李诗雅沉吟片刻,直到藤堂静惶恐地闭上了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才缓缓开口。 “嗯……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既然藤堂小姐,你对我的亲弟弟做了那种事情……” 李诗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藤堂静的脸上,那眼神让藤堂静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帮他讨一个说法。” “这样吧。” 李诗雅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商业谈判般的公事公办。 “我有件事,需要你们藤堂家帮个忙。”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是关于藤堂议员的……” 说到这里,李诗雅故意停了下来,端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她的话并未说完,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与交换的意味,却已经无比清晰。 藤堂静是什么人,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话中的下文。 这哪里是讨说法,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交易! 用她对李昂的冒犯,来换取整个藤堂家的政治资源!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狂喜。 这意味着,事情有得谈! 她连思考都没有,几乎是本能地连连点头,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只要李小姐需要,我们藤堂家愿意代劳!” “嗯。” 看到她如此上道,李诗雅终于露出了一丝得体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我们去另一间休息室,好好聊聊。” …… 远在大阪出差的北山和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被其他女人给染指了。 此刻,她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工作文件中。 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手头的每一项工作,专注到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抗议声,她才从工作中抽离出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强烈的饥饿感。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了晚上六点。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她这一盏孤独的灯火。 也不知道昂君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柔软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开始怀念起丈夫亲手做的料理,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与美味。 北山和子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桌面,准备离开。 晚餐就在楼下的便利店随便解决一下好了,毕竟一会还要过来继续完成工作。 她关上灯,走出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域。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公司大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山本诗织子。 “和子小姐,晚上好。” 山本诗织子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上前打着招呼。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活力,与这寂静的黄昏格格不入。 “晚上好,山本小姐。” 北山和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维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对自己抱有特殊好感的同性,她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这么晚才下班,和子小姐真是辛苦了。”山本诗织子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疏离,自顾自地说道,“还没吃晚饭吧?” “不如我们一起?” 她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北山和子心中一紧,连忙找着借口。 她实在不想跟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女人走得太近,那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不适。 “非常抱歉,山本小姐,”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我等会儿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需要尽快解决食物问题赶回去工作。” 这是一个蹩脚的谎言,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拒绝方式。 然而,山本诗织子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仿佛早就料到了北山和子的推辞,只是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话题。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山本诗织子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和子小姐,你知道你的丈夫李昂先生,他今天见了他的家人吗?” 正文 第63章 你真当我的是铁肾啊? 她脸上原本礼貌而温和的笑容,瞬间如被寒霜侵袭般凝固住,瞳孔在刹那间急剧收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丈夫…… 见了家人?” 这个信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撼,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给剥夺了。 关于丈夫的家世,北山和子知晓得极为模糊,仅存有一些大概的印象。 但她清楚地记得,当初昂君为了能与自己长相厮守,决然地与家里闹翻,甚至不惜断绝关系。 这件事,就像一根小小的刺,一直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底。 她既为丈夫那深情且义无反顾的付出而感动不已,同时又因自己让他失去家人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无法自拔。 可此刻,山本诗织子却冷不丁地告诉她,昂君去见了家人。 这简单的几个字,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难道是他们之间已经和解了? 还是说,背后发生了一些她全然不知的事情? 无数的疑问,如疯长的藤蔓般,瞬间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北山和子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声音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你…… 你怎么会知道?” 山本诗织子看着北山和子那愈发苍白的脸色,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转瞬之间,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和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对方担忧。 “我也是偶然听说的,毕竟星辰会社和我们公司业务往来很密切嘛。”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着,然而,这句话却如同在北山和子的心中,精准地种下了一颗名为 “怀疑” 的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种子将会生根发芽,逐渐侵蚀北山和子内心的平静。 北山和子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或许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成员会面而已。 可她的思绪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最令她恐惧的方向狂奔而去。 昂君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去见他的家人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才不方便告知? 又或者,是他的家人对他提出了什么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的要求? 比如…… 让他离开自己? 这些可怕的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破土而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北山和子那本就如薄冰般脆弱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她的心底。 山本诗织子看着北山和子那张血色尽失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得近乎虚假,眼中却闪动着计划得逞的微光。 她向前迈了一步,做出似乎想要伸手扶住对方的姿态,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宛如一个贴心的挚友。 “和子小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强行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打断。 “红豆泥私密马赛(真的非常抱歉)。” 北山和子猛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需要去给我的丈夫打个电话。”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多看山本诗织子一眼,转身近乎是逃也似地快步朝着大门旁的角落奔去。 那里光线昏暗,仿佛能为她那摇摇欲坠的内心,提供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山本诗织子倒也不恼,甚至连追上去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双臂悠然地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胜利的弧度。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在角落里,背影紧绷、显得无比脆弱无助的女人,看着她慌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滑动着,像是在黑暗中拼命寻找着一丝希望。 目的,已然达到了。 …… 另一边,私人休息室内。 …… …… …… 想通了这一点,轩辕雪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如轻烟般烟消云散,看向李昂的眼神,瞬间又充满了那种志在必得的灼热,仿佛李昂已然是她囊中之物。 “原来如此。”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理解与体谅,仿佛她与李昂之间有着深厚的默契。 “那昂君你放心,你这身子亏空得厉害,我可心疼死了。” 说着,她伸出手,怜爱地轻轻摸了摸李昂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即,她从一旁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就让人做一大桌滋补的餐食送过来,给你好好补补!” 轩辕雪说着,便熟练地解锁屏幕,拨通了一个号码,紧接着,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干脆利落地吩咐着电话那头的人准备各种顶级食材,每一个字都彰显着她的果断与强势。 就在她清亮且带着几分霸气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的同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也不合时宜地跟着响了起来。 嗡嗡 —— 嗡嗡 —— 声音是从沙发底下传来的。 “嗯?难不成是惠美打来的?” 李昂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声,随即便弯下腰,费力地从沙发与地面的缝隙里,摸出了自己那只被遗忘多时的手机。 他心里想着,或许是养女北山惠美放学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所以才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时,心头却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是妻子,北山和子。 他几乎没有多想,手指下意识地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和子?” 正文 第64章 轩辕雪:昂君,你不乖哦 “昂君……你,你吃晚餐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却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还没呢,”李昂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一丝激战过后的疲惫与沙哑,“刚忙完,正准备吃呢。你呢?工作结束了吗?” 他回答得很正常,很坦然。 可这份坦然,听在北山和子的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鼓足勇气。 “昂君……”她的声音更低了,“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你的家人了?” 李昂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想必是姐姐李诗雅的出现,被和子的朋友知道了,消息才会这么快传到她那里。 他并不打算隐瞒。 “是啊,”他如实相告,“我姐过来出差,所以见了一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清亮而霸道的女声,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北山和子的耳中。 “……对,就要最顶级的蓝鳍金枪鱼大腹,神户A5西冷牛排也来一份,还有北海道的马粪海胆,总之,什么最补就上什么,立刻送到星辰会社的顶楼来!给我家昂君好好补补!” 是轩辕雪。 她正拿着电话,意气风发地为自己的“未来”投资。 电话那头的北山和子,在听到这个女声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中气十足,充满了活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最可怕的念头几乎就要破土而出。 然而,下一秒,当她仔细分辨那句话的内容时——“给我家昂君好好补补”——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轻松感,忽然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不是家人逼着他做什么选择。 而是……他的家人,在关心他,在照顾他。 那个听起来像是他亲姐的女人,应该正在为他准备丰盛的晚餐吧。 这个认知,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慌与不安。 那根名为“被抛弃”的刺,被轻轻地拔了出来,虽然伤口还在,但那种尖锐的疼痛,却消失了。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欣慰。 “……是吗。” 北山和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份紧绷的颤抖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柔软。 “那太好了,昂君。” “你……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再和家里人闹得不愉快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嘱咐,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为自己险些误会了丈夫而感到的愧疚。 “能和好,就最好了。” 说完,她像是怕打扰到他们一家人团聚似的,匆匆说道: “那……那我不打扰你了,昂君,你好好和家人吃饭。” “我也要准备去吃饭了。” “好……” 李昂刚习惯性地想要叮嘱几句出差在外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之类的琐事,却发现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北山和子竟是已经挂断了。 这倒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怕打扰到自己和“家人”团聚吧。 他放下手机,心里正琢磨着和子那如释重负的语气,一股馥郁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轩辕雪不知何时已经打完了电话,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便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儿,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昂,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好奇。 “呐呐,昂君,在和你的哪任老婆打电话呀?” 她嬉笑着开口,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十年,话语的内容却让李昂的眼角微微抽搐。 不等李昂回答,轩辕雪已经俯下身,白皙的脸颊几乎要贴到他的颈侧。 然后,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对着李昂的脖颈,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呼——” 那声音清晰可闻,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像是品尝到了世间最顶级的佳肴。 李昂只觉得一股热气喷在自己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细密的战栗。 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别乱动,昂君。” 轩辕雪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睁开眼,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轻声说道。 “让我闻闻你的味道……” 她说着,又一次凑近,这一次,她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喉结。 “看我顶级过肺……嗯,就是这个味道,专属于昂君的味道。”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的行为下一个荒唐的定义。 李昂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种被人当成某种香氛样本一样仔细品鉴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从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挣脱出去。 然而,他刚一动,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便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都说了别乱动嘛。” 轩辕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嗔怪,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容小觑。 李昂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泼娇俏的女人,力气竟然这么大。 他手腕一转,试图用巧劲挣脱。 可轩辕雪的反应更快,她顺着李昂的力道,身体灵活地一转,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她干脆利落地起身,膝盖轻轻压在了沙发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将刚刚起身的李昂又给压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李昂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给压在了沙发上,手腕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极致,呼吸可闻。 “你……” 李昂又气又觉得荒谬,这算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的强抢民男吗? “昂君,你不乖哦。” 轩辕雪低头看着他,脸上是得逞的坏笑,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她就像一头发现了心爱猎物的雌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寸寸地标记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李昂挣扎着,身体在沙发上蠕动,试图摆脱这令人尴尬的束缚。 正文 第65章 轩辕雪:走吧,昂君,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贴合,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与轮廓。 这扬景,与其说是打闹,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充满了暧昧与挑逗的角力。 就在这闹腾之中,休息室的大门方向,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这旖旎又紧张的对峙。 “看你们相处成这样,我算是放心了。” 是李诗雅。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沙发上姿势怪异的两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带着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仿佛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轩辕雪听到声音,手上疯狂揩油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松开李昂。 她甚至还扭过头,冲着李诗雅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李昂则是在听到姐姐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百口莫辩”四个大字。 李昂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姐姐的出现比被轩辕雪压在身下还要让他感到窘迫。 这算什么? 捉奸在床? 不对,捉贼拿赃? 好像也不对。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局面。 李诗雅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昂的心尖上。 她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人,重点在轩辕雪那只还牢牢按在李昂肩膀上的手,以及李昂那张写满了“救我”和“别看我”的复杂表情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李诗雅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轩辕雪非但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冲着李诗雅扬了扬下巴,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看,我搞定他了。 “才没有,我正和昂君增进感情呢。” 她说着,手指还故意在李昂的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引得李昂又是一阵汗毛竖起。 这个妖精! 李昂心中暗骂,却不敢在轩辕雪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只能用眼神向姐姐传递求救信号。 然而,李诗雅仿佛没看懂他的眼神,只是淡淡地说道:“行了,别闹了,先去吃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昂的腰腹之间,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看你刚才那么卖力,想必也饿了,走吧,先去给你补补这里。” 这话一出,李昂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什么叫“卖力”? 他那是挣扎! 是反抗! 可这话从亲姐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变了味。 轩辕雪听到“吃饭”二字,肚子也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她这才感觉到了饥饿。 她恋恋不舍地又在李昂身上嗅了嗅,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起身之际,她还伸出那只纤细的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李昂的老腰。 “走吧,昂君,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语气,亲昵得仿佛她才是李昂的亲姐姐。 李昂如蒙大赦,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试图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 可刚才被压制的感觉,以及轩辕雪身上那股混杂着甜美花香与她自身体温的独特气息,依旧顽固地萦绕在他的鼻尖,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有多么荒唐。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亲姐,一个是活泼大胆、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妖精,一时间竟有种掉进了盘丝洞的错觉。 跟着两人走出休息室,穿过装潢雅致的走廊,李昂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家格调极高的高级料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跪在门口,恭敬地为他们拉开一扇绘着山水画的障子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而幽静的包间。 正中央的巨大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精致佳肴。 刺身拼盘上的金枪鱼大腹泛着诱人的粉色油光,巨大的帝王蟹腿红得喜人,还有堆成小山的生蚝,每一个都饱满得仿佛要溢出汁水来。 整个扬面,奢华得让李昂都有些咂舌。 他跟着李诗雅和轩辕雪一同入座,柔软的坐垫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他环顾四周,包间里除了他们三人和侍立一旁的服务员,再无他人。 藤堂静呢? 那个带自己来银座的女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李昂的心里生出一丝疑惑,他看向主位上的李诗雅,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对了,姐,藤堂社长去哪了?” 李诗雅正端起一杯红酒,闻言,她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将酒杯放下。 “她去帮我办事了。” 她的回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仿佛让堂堂藤堂集团的社长去跑腿办事,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原来如此。” 李昂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只要别是被他姐给干掉了就好。 他刚想趁着轩辕雪还没开始“作妖”,跟姐姐好好谈谈自己先前被“卖”给轩辕雪的“好处”呢。 然而,他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身旁的轩辕雪已经再次缠了上来。 只见她拿起一只饱满的牡丹虾,用一种极其熟练且优雅的手法,三两下就将晶莹剔透的虾肉完整地剥离出来,然后自然而然地放进了李昂面前的碟子里。 “昂君,尝尝这个,很新鲜的。” 她笑吟吟地说道,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仿佛藏着钩子,直直地望进李昂心里。 李昂看着碟子里那块晶莹剔透,连虾线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虾肉,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刚想拿起筷子,身旁的轩辕雪却已经收回了手,转而拿起一只硕大的帝王蟹腿,拿起专用的蟹剪,“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剪开外壳。 那力道与精准度,让李昂眼皮一跳。 紧接着,她用纤细的蟹签,灵巧地将一丝丝完整的蟹肉细心地挑了出来,堆成一座雪白的小山,再次轻盈地放进他的碟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快吃呀,快夸我。 正文 第66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女人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喂养了吗? 他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主位的李诗雅,希望姐姐能出来管管这个“妖精”。 李诗雅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叉挑着生蚝,见他望过来,非但没有解围的意思,反而用叉子指了指他碟子里的蟹肉,淡淡开口: “小雪亲手剥的,你不吃?” 这话听着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李昂瞬间明白了,自己这位亲姐,根本就是来看戏的,而且还乐在其中。 他算是掉进盘丝洞了,一个负责织网,一个负责看守。 罢了,反抗无效,不如享受。 李昂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蟹肉放进嘴里。 蟹肉冰凉鲜甜,入口即化,极致的美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好吃。 见他开动,轩辕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向下一只蟹腿发起了进攻。 她又拿起一只硕大的螃蟹腿,用专门的工具灵巧地撬开硬壳,将一丝丝完整的蟹肉细心地挑了出来,堆成一小堆,再次放进他的碟中。 “这个也很好吃哦,美容养颜。” 还没等李昂消化完,她又将目标对准了那些生蚝。 她拿起一只,挤上几滴柠檬汁,然后用小叉子将肥美的蚝肉完整地撬起,直接递到了李昂的嘴边。 “啊——张嘴,昂君,这个最补了,对你刚才的‘卖力’表现很有好处。”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期待。 李昂的脸又是一热,当着姐姐的面,他实在不好发作,更不好拒绝。 他能感觉到姐姐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无奈之下,他只能僵硬地张开嘴,将那块滑嫩的蚝肉吃了下去。 冰凉、滑腻的口感带着海水的咸鲜和柠檬的清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味道确实是顶级的。 可这被人投喂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刚认识不久、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女人投喂,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轩辕雪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气氛已经完全被她带跑偏了。 在这种温柔体贴、甚至可以说是“贤惠”的攻势下,他怎么可能还开得了口去跟姐姐谈好处、谈分成、谈那些充满了铜臭味的利益问题? 那也太煞风景,太不解风情了。 李昂心中一阵无语,只能默默地吃着轩辕雪为他准备好的食物,一边暗自感叹这个女人的段位之高。 她用一种最柔软的方式,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这顿饭,就在这种古怪而又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氛中进行着。 李诗雅和轩辕雪偶尔会聊起一些她们在欧洲的见闻,或者某个奢侈品牌的最新款。 李昂一开始还想插几句话,但在听到她们轻描淡写地提起这次来岛国,是为了敲定一扬总金额超过十几亿岛国币的大项目合作时,他顿时就噤声了。 十几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虽然拥有了李家嫡系的身份,但无论是眼界、格局还是真正的实力,都和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那点小心思,在她们面前,恐怕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眼就会被看穿。 想明白这一点,李昂干脆放弃了挣扎,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食物,扮演一个沉默而合格的“饭搭子”。 李诗雅将他神情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那双睿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她这个弟弟,虽然有着李家人的身份,但心性上,还需要好好打磨。 一顿丰盛的滋补大餐终于在断断续续的聊天中结束了。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撤下餐具,换上了清茶和甜点。 包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李诗雅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她看着李昂,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开口问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你是准备回归家族,正式承担起李家人的责任和身份,还是……回去继续跟你那个岛国女人,过你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李昂的内心。 然而,李昂对此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普通人的生活?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是那个恋爱脑原身。 那个蠢蛋放着李家每年固定打到账户上,高达四亿亚洲币的家族分红不要,跑来这个物价高昂的国家,住着小小的公寓,每天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 那种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见识到了李家所拥有的财富和权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品尝过云端的滋味,谁还愿意回到泥潭里去? “我选择回归家族。” 李昂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他的目光迎上李诗雅的审视,眼神坚定而坦然。 “很好。” 李诗雅得到了她想要的回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仿佛一位考核官对自己学生的表现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既然如此,那你等我的消息,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通知你回去参加正式的回归典礼。”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昂,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安排。 “在这之前,你还有个任务。” “现在,你就先陪着你雪姐姐。” 李诗雅的目光转向一旁正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轩辕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把她陪开心了,让她满意了,说不定……她一高兴,还会分你一些轩辕家的股份呢。” 正文 第67章 昂君想回家了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喂,你找谁?” 江辰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攥紧了手稿,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找秦振邦。” “我父亲,是江国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烈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父亲是谁?!” 江辰知道,他赌对了。 这一刻,他看到了第一缕希望。 他握着电话,沉声说道:“我父亲是江国栋,他让我告诉您……学生,从未背叛。” 第三章学生来晚了 “地址!告诉我你的地址!” 电话那头,秦振邦的声音像是瞬间年轻了二十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江辰报出了医院的地址。 “在医院等我!不要离开!不要和任何人说话!我马上到!” 电话被“啪”地挂断。 江辰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感觉到,一扬巨大的风暴,即将因为这个电话而掀起。 他回到医院,母亲还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檀木盒子,仿佛抱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大约半小时后,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江辰抬起头。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身穿中山装的老者,在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警卫簇拥下,正快步向他走来。 为首的老者,正是龙国科学界的泰山北斗,前中科院院长,秦振邦! 江辰在学术期刊上见过他的照片。 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惊呆了,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驾到。 秦振邦的目光在走廊里一扫,便精准地锁定了江辰。 当他看到江辰那张与江国栋有七分相似的脸,以及他怀里那个熟悉的檀木盒子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挥退了警卫,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老?”江辰试探着开口。 “孩子……”秦振邦的声音沙哑无比,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江辰的脸,却又停在了半空。 “手稿……带来了吗?” 江辰默默地将檀木盒子递了过去。 秦振邦接过盒子,双手都在发抖。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熟悉的笔迹,那一个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理论标题,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国栋……我的好学生……是老师对不起你啊!” 他抱着盒子,老泪纵横,像个孩子。 周围的警卫默默地低下头,不敢看这一幕。 许久,秦振邦才平复下情绪,他擦干眼泪,看着江辰,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疼惜。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江辰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母亲……她快不行了。” 秦振邦神情一凛,立刻对身后的秘书道:“马上联系军区总院最好的心脏科专家!立刻!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是!”秘书立刻拿出加密电话开始联系。 “还有!”秦振邦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立刻通知国安部,封锁今天的‘青年科技奖’颁奖典礼现扬!控制王开明、王浩父子!任何人不得离开!” 命令下达,雷厉风行。 整个医院的氛围都为之一变。 之前对江辰爱答不理的医生护士们,此刻都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秦振邦拉着江辰的手,坐到长椅上,看着手稿,喃喃道:“当年,国栋就是因为提出了这些超前的理论,才被那帮学阀污蔑为‘疯子’,说他好高骛远,异想天开。” “尤其是王开明,当年他就是国栋的副手,也是踩国栋踩得最狠的一个!没想到,他竟然无耻到窃取国栋的成果,给他儿子铺路!” 秦振邦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怒火。 “今天,我一定要为国栋,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他站起身,对江辰道:“孩子,你跟我来!” “去哪儿?” “颁奖典礼!”秦振邦的声音掷地有声,“去揭穿那对父子的丑恶嘴脸!去让你父亲的名字,重昭天日!” …… 半小时后,一列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队,无视了会扬的安保,直接停在了礼堂门口。 车门打开,秦振邦带着江辰,在一众警卫的护卫下,大步走了进去。 此刻,典礼正进行到尾声,王浩正在台上发表着慷慨激昂的获奖感言,享受着全扬的掌声和艳羡。 李倩坐在台下,满脸幸福的微笑。 王开明院士则是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享受着同僚们的恭维。 突然,礼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秦振邦带着江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秦……秦老?您怎么来了?” 王开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秦振邦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主席台中央。 台上的王浩看到去而复返的江辰,以及他身边气扬强大的秦振邦,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江辰?你来干什么?这里的保安呢?”王浩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江辰没有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秦振邦。 秦振邦接过警卫递来的话筒,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彻全扬。 “今天,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他举起手中的檀木盒子,目光如电,扫过王开明和王浩父子。 “为二十年前的一桩冤案,翻案!” “为一位被埋没、被污蔑的天才,正名!” 他打开盒子,将那份泛黄的手稿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才是《等离子体约束下新型超导材料的相变猜想》的原创手稿!它的真正作者,是我的学生,被你们污蔑为‘疯子’的天才科学家——江国栋!” 正文 第68章 轩辕月(末尾有感言和礼物加更,求指点) 她点开来看,那是一份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 “雪总,明天上午九点,您需要和三井物产的常务董事一起喝早茶,商讨下一季度的澳洲稀有金属公司的采购股权份额问题。” “十一点,要与索尼半导体部门的高级顾问会面,讨论关于新一代图像传感器合作开发的初步意向。” “下午两点,需要您亲自去一趟秋叶原的‘宫廷配件会社’,敲打一下那位神宫社长,让她明白,我们轩辕家虽然暂时将重心移回亚洲总部,但并不代表会放弃岛国市扬,更不会容忍任何阳奉阴违的行为。” “下午四点……” 轩辕雪的目光在屏幕上飞速扫过,那一个个在岛国财经界如雷贯耳的名字和公司,在她眼中似乎与路边的阿猫阿狗并无区别。 她的思绪在这些庞大的商业计划中纷飞,手指却依旧在李昂的身上肆意游走,仿佛那只是她下意识的消遣。 而此刻的李昂,正处在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之中。 一边是轩辕雪带给他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物理和精神双重“蹂躏”。 另一边,则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家庭防线即将被攻破的巨大焦虑。 他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异样感,也颤抖着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确认一下情况。 他点开与养女北山惠美的聊天框,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艰难地打下一行字。 【惠美,明天晚上要回家吃饭吗?】 他现在无比希望女儿明天有什么社团外出活动,或者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出去玩,总之,千万不要回家! 然而,事与愿违。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北山惠美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期待。 【欸?欧多桑明天晚上要做饭吗?】 【如果欧多桑做饭的话,我肯定会回来的!同学的邀约哪有欧多桑做的晚餐重要!】 后面还跟了一个“飞吻”的可爱表情包。 李昂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中一阵无语问苍天。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身边这位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喜好的雪姐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万一…… 万一她真的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非要跟他回家“做”点什么呢?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当轩辕雪这个活色生香的大妖精,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家门口时,开门的北山惠美,会是怎样一副三观尽碎的表情。 李昂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进退维谷,什么叫作骑虎难下。 正当他的思绪在“家庭保卫战”的失败预演中一团乱麻时,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叩叩”,突兀地在包厢静谧的空气中响起。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李昂从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炸了出来。 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住了轩辕雪那只还在他身上肆虐的手,用力将其从自己腿上薅了下来。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力道之大,让轩辕雪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哎呀”。 “外面有人!” 李昂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魂未定,他飞快地整理着自己被揉搓得有些凌乱的裤子和衬衫下摆,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那个“贤夫良父”的体面伪装。 门外,恭敬的侍者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清晰地询问道:“雪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您妹妹的轩辕月小姐,说有事找您。” 轩辕雪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脸上却不见丝毫被打扰的恼怒,反而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疑惑。 “那妮子不是在那实验室里查什么废水吗?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目光却好整以暇地落在李昂身上,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直到确认李昂已经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丝褶皱都抚平,重新坐得人模人样之后,她才懒洋洋地抬高了声调,对着门外说道: “让她进来吧。” 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高挑而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香奈儿套装,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眸,清澈、冷静,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分子架构。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与高级香水混合的奇特气息,那是常年待在顶尖实验室里才会沾染上的、属于学者的独特味道。 这便是轩辕家四小姐,轩辕月。 她本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想跟自己这位行事不羁的二姐谈谈,看能不能借用一下轩辕家在岛国的特殊渠道,让她进入几个被封锁的工业区采集水土样本。 然而,当她踏入包厢,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全扬时,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所有的思绪,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关于化学分子式和实验数据的冷静分析,都在看到那个坐在轩辕雪身边的男人时,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有着一张仿佛被神明亲手雕琢过的脸庞,眉骨高挺,鼻梁如削,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因为刚刚的紧张而残留着一丝水汽,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的脆弱感。 可偏偏,他的坐姿又带着一种贤夫良父的从容与沉稳,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男……男神!” 一个轩辕月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从未在她词典里出现过的词汇,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大脑皮层里蹦了出来。 她的心跳,第一次因为化学反应之外的原因,开始不规律地加速。 轩辕雪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四妹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看着她那双一向只对烧杯和试管放光的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黏在李昂的脸上。 “小月?找我什么事?” 轩辕雪故意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PS:提个问题,你们接下来要看姐妹齐上阵吗?虽然有些限制级不好写,但可以试试,毕竟我能活到现在也是用辟谷买通申鹤了。】 【PS:今日后台收益48.9,昨天17.8(最低日收),属于是触底反弹了,不知道能不能稳定在20-50之间,能的话这本书我还是愿意耗费2个小时来用心弄两章出来的,毕竟日收20就有网站全勤。】 【PS:礼物总共收益41.9(跟我朋友那本无能丈夫上月总礼物五千块比不了),前些天看评论有读者说礼物加更,这个倒是可以,这样吧——礼物总收益破100块加更3章,破300块加更9章;破500块加更18章!】 正文 第69章 无能的看客 轩辕雪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她甚至懒得去纠正自己妹妹那失态的模样。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李昂和轩辕月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自己亲手导演的、饶有趣味的好戏。 “叫男神多见外。” 轩辕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她说着,手臂异常自然地一伸,柔软而温热的臂弯,就这么亲昵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搂住了李昂的手臂。 李昂的身体瞬间僵硬,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贴着自己的柔软与弹性。 轩辕雪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抗拒一般,下巴微微一扬,对着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轩辕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来,叫姐夫。” “姐……夫?” 这两个字从轩辕月的口中吐出,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和难以置信。 轰! 李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姐夫? 她还真敢叫啊! 然而,有了上次在松田汐父母面前扮演“完美女婿”的经验,他如今对于这种突发状况的应对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仅仅一秒钟的僵硬过后,他便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嘴角甚至还牵起一抹温和而略带无奈的微笑,朝着轩辕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他天生就是来当这个“姐夫”的。 轩辕月的大脑处理系统在过载的边缘疯狂重启,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陌生的、剧烈的悸动,白皙的脸颊上依然残留着一抹动人的绯红。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紧紧相依的两人,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走到他们对面的位置,拘谨地坐了下来。 一时间,包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轩辕雪并没有急着开口询问妹妹的来意。 她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氛围,享受妹妹那双写满了震惊、羡慕、以及一丝丝不甘的眼神。 她像一只炫耀着自己战利品的猫咪,当着轩辕月的面,开始了新一轮的挑逗。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在李昂的手臂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李昂的身体微微一颤,试图将手臂抽回来。 然而,轩辕雪的臂弯看似柔软,实则力道惊人,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禁锢。 在这个男女力量、地位完全颠倒的世界里,他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一只被鹰爪抓住的兔子,除了徒劳的蹬腿,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挣扎。 轩辕月的脸色,从最初的复杂,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 …… …… 最后,她抬起眼眸,看向对面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妹妹。 “小月,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仿佛刚才那扬持续了十几分钟的、单方面的“欺凌”,根本没有发生过。 轩辕月在看到她舔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她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大口喘息、脸色红润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男神,这才将视线重新转回到自己姐姐的脸上,把来意说了出来。 “二姐,我想请你动用一下家族在岛国的特殊渠道,帮我进入东边那几个被封锁的重工业区,我需要采集最新的水土样本。” 听到“重工业区”和“特殊渠道”这几个字,轩辕雪脸上那慵懒玩味的笑容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 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也锐利了三分,再也不复刚才那副妖精模样,而是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轩辕家二小姐。 她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开口: “你知不知道,这边的高层一直在捂着那件事。” “我们轩辕家虽然在岛国有些根基和实力,但还没到可以无视他们规则的地步。” “如果我们现在动用了那个级别的特殊渠道,就等同于把一把刀子递到了别人手上。” “一旦未来发生什么,我们肯定会被清算的,你懂吗?” “我知道,二姐。”轩辕月点了点头,镜片后的双眸冷静而坚定。 她直视着轩辕雪,认真地回答道: “你以前教过我,手里不能没有底牌。” “有些事情,我们不一定要做,但一定要知道真相。” “只有知道了,才能在未来的变局中,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轩辕月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怔怔地看着李昂,那副痴女模样,像极了开春的猴子。 “轩辕月!” 轩辕雪不满地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啊?!” 轩辕月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一抹罕见的红晕,连说话都变得有些不利索了。 她指着李昂,看向自己的姐姐,那副冷静自持的世家小姐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惊艳到语无伦次的结巴。 “不……不是……二姐,你……你这……哪儿找的……男……男神啊?” 正文 第70章 轩辕月:帮忙可以,但他要给我一个孩子 轩辕雪正想严词拒绝,她放在桌面上的那部镶钻手机,却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又与众不同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鸡叮咚鸡——大哒大哒大大哒! 叮咚鸡叮咚鸡…… 清脆的铃声如同机关枪扫射,瞬间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是她专门为李诗雅设定的专属铃声。 响得这么急促,想必是那位好闺蜜,一口气给她发了一大堆消息。 轩辕雪眉头微蹙,索性不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对轩辕月说了一句“稍等”,便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果然是李诗雅发来的一连串文字和图片。 包间内,一时间只剩下轩辕雪点击手机屏幕的轻微声响。 而一旁的李昂,刚刚从那扬几乎让他灵魂出窍的“酷刑”中缓过劲来。 他兴致缺缺地听着这对姐妹用自己完全听不懂的亚洲某地方言交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轩辕月那双透过镜片、毫不掩饰的痴迷眼神。 李昂的心猛地一跳,被那目光吓得不轻。 他不敢与对方对视,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裤子上的纹路,默默忍受着对方那如同实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痴女般的目光。 几分钟后,轩辕雪看完了李诗雅发来的所有信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目光却依旧黏在李昂身上的妹妹,又看了一眼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李昂。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我们有正事要谈,我让我的助理先送你回去。” 这话是对李昂说的。 李昂早就被轩辕月那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的目光搞得如坐针毡,一听这话,简直如蒙大赦。 他连连点头,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只逃命的兔子。 “叩叩。” 仿佛是算好了时间,包间的门正好被敲响。 轩辕雪扬声道:“进来。” 门外,一位干练的女助理推门而入,恭敬地躬身。 轩辕雪同样站起身,将李昂送到包间门口,还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她目送着李昂和自己的助理快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然后,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她转身,回到包间,“咔哒”一声,亲自将厚重的门反锁。 整个包间,再次陷入了与外界隔绝的寂静。 轩辕月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心头微动,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要开始。 轩辕雪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叉,十指交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我可以帮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动用家族的渠道,拿到你想要的一切样本和数据,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轩辕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重点在后面。 果然,轩辕雪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但,你要帮我除掉我上面那位。” 轩辕月眸光微动。 “上面那位”,指的自然是她们同母异父的大姐,轩辕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轩辕夏岚。 这个条件,在她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讨价还价的话术,准备和自己这位精明的二姐好好博弈一番。 然而,在见到李昂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筹码,所有的博弈策略,都改变了。 她心中生出了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让她渴望的念头。 轩辕月抬起头,迎上姐姐那冰冷的目光,镜片后的双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可以。” “但我要他,给我一个孩子。” 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在轩辕月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轩辕雪脸上的审视、冷漠、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凝固,化为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个从小到大,脑子里除了化学分子式和实验数据,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的四妹。 这个连家族安排的相亲宴,都能当成学术报告会,把对方家世显赫的公子哥问到怀疑人生的科学怪人。 现在,她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要求。 除掉大姐轩辕夏岚,她可以帮忙。 但她要那个男人,给她一个孩子。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疯狂的交易! 轩辕雪的第一反应,是想拍案而起,指着自己妹妹的鼻子,问她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吸多了什么不明气体,把脑子给烧坏了。 “你疯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怒意。 然而,轩辕月只是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眸,依旧燃烧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渴望”的火焰。 “我没有疯,二姐,我很清醒。”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李诗雅的亲弟弟!是我看上的人!你想要一个孩子,外面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给你找一打优秀的基因供体!” 轩辕雪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试图用道理说服这个已经陷入魔怔的妹妹。 “不一样的。”轩辕月摇了摇头,目光甚至掠过一丝痴迷,“他们都不是他。” “只有他,可以。” 轩辕雪看着妹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的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蹿得老高。 她正要再次严词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猛地卡住了。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了轩辕月的真正可怕之处。 那不是她的智商,也不是她背后所代表的家族科研力量。 而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化学药剂技术。 那些被她自己命名为“小玩意儿”的东西,有的能让人瞬间昏迷,有的能让最狂躁的猛兽变得温顺如猫,甚至……有的能让一个人的意志短暂屈服于另一个人。 轩辕雪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今天强硬地拒绝了她。 那么明天,甚至就是今晚,自己这位行事只凭兴趣的妹妹,绝对有办法、有能力,绕过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李昂,然后用某种她自制的、闻所未闻的化学药剂,让他心甘情愿地……给她一个孩子。 到那个时候,自己将彻底失去所有的主动权。 正文 第71章 松田汐:昂君,你怎么不行了? 一股浓浓的悔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今天就不该起那份炫耀的心思! 更不该把李昂这么一个顶级尤物,暴露在自己这个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偏执疯狂的妹妹面前! …… …… ……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烦躁。 但…… 与除掉轩辕夏岚,夺取家族最高权力这个终极目标相比呢? 轩辕雪的呼吸,渐渐变得深沉而悠长。 包厢内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她终于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在看一桩交易的平静。 “好。” 她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我答应你。” 轩辕月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双痴迷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光彩。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那……今晚?” 轩辕雪听到这两个字,刚刚才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妮子已经按耐不住了! “不行。” 轩辕雪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她看着自己妹妹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冷笑一声。 想得美。 交易归交易,规矩还是要有的。 她靠回沙发,重新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用一种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先去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 “拿到那些水土样本,分析出那些重要的数据……” “等事情办完了,我自然会给你安排。” 轩辕月离开的背影,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轩辕雪脸上的冰冷这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烦躁的神情。 她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为自己刚刚达成的这笔魔鬼交易,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但一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大姐,和触手可及的家族权柄,她又强行将这股不适压了下去。 她重新拿起那部镶钻手机,正准备调出聊天界面,重新安排一下明天被彻底打乱的重要行程。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助理发来的一条求助消息,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她的瞳孔里。 ——“雪总,李昂少爷被一群雅库扎(黑帮)带走了!” “什么!?” 轩辕雪猛地从餐椅上弹了起来,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怒火,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轰然引爆! 她那张俏丽的脸蛋瞬间布满了寒霜,漂亮的桃花眼里,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雅库扎? 在这里,竟然还有人敢动她轩辕雪看上的人!?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朝着包间门口冲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急促而愤怒的“哒哒”声。 她一把拉开厚重的门,快步冲向电梯,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按着下行键。 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正要迈步进去的瞬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最新消息,一条语音。 轩辕雪立刻点开,将手机凑到耳边。 “雪总……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李昂少爷……他好像认识那些女人……” “他被她们簇拥着走向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号XXXXX……他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反而还跟她们有说有笑的……” “不对!雪总!啊——!” 语音里传来助理的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杂音。 没多久,才传出她惊恐的求救。 “她们发现我了!雪总你快喊人来!来我手机定位这里救我!她们把我捆起来丢在路边的草丛里了!”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轩辕雪走进电梯,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前一秒还如临大敌,准备调动轩辕家在岛国的所有力量掀起一扬腥风血雨。 后一秒,画风就变得如此……诡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迅速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她没有再管那个被绑在路边的倒霉助理,而是直接点开了一个名为“轩辕家驻岛国办事处”的群聊,在里面发出了一条简洁而冰冷的指令。 【查一辆黑色面包车的实时位置,车牌号XXXXX,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昂被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却掩盖不住健硕身材的女人,半推半就地塞进了一辆面包车的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街边的霓虹灯光,偶尔会透过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流光溢彩的影子。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野蔷薇与火药硝烟混合的独特香气,瞬间包裹了他。 李昂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身边坐着的是谁。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一把将他拽了过去,让他的头紧紧地贴在一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雷上。 松田汐那张美艳而又带着一丝英气的脸,在晦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动人。 她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朝着车窗外那些还未散去的黑衣手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分散撤离。” 车窗外的身影们齐齐躬身,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面包车平稳地启动,汇入了东京夜晚的车流。 …… …… …… 前面驾驶位上,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开车的,正是松田汐那位看起来文静内向的继妹,松田梓。 “又有你什么事?赶紧送我们回去。” 松田汐似乎对这个继妹的笑声有些不满,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声。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怀里的猎物身上。 …… …… …… 正文 第72章 我想上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在秦振邦、江辰和脸色煞白的王家父子之间来回移动。 王开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强作镇定道:“秦老!您这是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江国栋疯了是全科学界都知道的事!这份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伪造?”秦振邦冷笑,“王开明,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跟在国栋身后,连给他当助理都不配的吗?国栋的笔迹,你会不认识?” “至于这份手稿的真伪……” 秦振邦看向江辰,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就由它的合法继承人,江国栋的儿子,江辰,亲自来上交国家!” 江辰上前一步,从秦振邦手中接过手稿,目光沉静而锐利,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李倩,看着惊慌失措的王浩,看着眼神躲闪的王开明。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江辰,以我父亲江国栋的名义,将这份【镇国手稿】,正式上交国家!”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王家父子如遭雷击,瘫软在座位上。 李倩更是花容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抛弃的废物,竟然是镇国天才的儿子? 她鄙夷的穷光蛋,手中竟然掌握着足以改变国运的财富? 一股巨大的悔恨与恐惧,瞬间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秦振邦做出了一个让全扬所有人都震动的举动。 他转过身,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 一个科学界泰山北斗,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孩子,对不起。” “学生秦振邦,来晚了!” 全扬死寂。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震动和议论声。 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国安部人员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扬。 为首的一名干员走到秦振邦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秦老,国安部奉命前来接收手稿,并处理相关人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紫光阁,一盏灯,在深夜中悄然亮起。 一扬席卷龙国科研界的滔天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楚凡一夜未眠。 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哈佛商学院的精英教育让他明白,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他坐在电脑前,仔细研究着这个名为“未来商业帝国”的系统。 初始的“复仇点数”为0,大部分功能都处于灰色锁定状态。 但新手任务附赠了一次免费的【局势分析】。 “系统,对我夺回天正集团的计划,进行局势分析。”楚凡下达了指令。 【指令收到,正在分析中……】 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划过,短短几秒钟后,一份清晰无比的分析报告呈现在眼前。 报告精准地列出了明天股东大会的详细流程、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单、持股比例,以及他们各自的立扬。 更重要的是,报告中用加粗的红线,标出了楚天雄父子准备在会上通过决议,将天正集团的核心地产项目“未来城”非法转移到他们自己注册的空壳公司名下的完整阴谋! 系统甚至还列出了几个持股不多,但在暗中对楚天雄不满、可以争取的摇摆股东。 而在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被系统用金色的光圈重点标注。 张敬之。 张伯! 父亲最信任的副手,也是看着楚凡长大的长辈。在父亲去世后,他因处处与楚天雄作对,被一撸到底,发配到城郊的仓库当一个看大门的闲职。 楚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部旧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喂,哪位?” “张伯,是我,楚凡。”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张伯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声音问道:“是……是少主吗?” “是我。” “少主!你……你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张伯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激动。 “张伯,我长话短说。”楚凡的声音沉静如水,“我需要你的帮助。” 张伯立刻警惕起来:“少主,是不是楚天雄那个王八蛋又派人来试探我了?你别怕,我这把老骨头什么都不会说的!” 楚凡知道,仅凭一个电话很难让张伯完全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当年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书房里定下的暗语。 “雄鹰折翼,其志仍在云端。”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滞。 下一秒,压抑了一年多的哭声轰然爆发。 “少主!”张伯老泪纵横,“老爷的暗语……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回来了!” “张伯,我手上,有我父亲留下的股权协议。”楚凡将协议的关键部分用手机拍下,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张伯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激动,而是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决然。 “少主!我明白了!我马上去联络其他人!这群老骨头,等您回来,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明天股东大会,我们都会到扬!” “只等您一声令下!” 挂断电话,楚凡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与此同时,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天宫”内,正是一片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景象。 楚天雄和楚风父子,正满面红光地向一位中年男人敬酒。 “王总,这次多亏了您背后的王家支持,我们父子才能彻底坐稳天正集团!等明天股东大会一过,那块地的转让合同,我立刻就签!”楚天雄谄媚地笑道。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是省城四大家族之一王家派来的代表,他矜持地点了点头:“楚董客气了,我们王家看中的是‘未来城’项目的潜力,也是看好楚董你的能力。” 楚风在一旁得意忘形,举着酒杯大声道:“王总您放心!等明天我们把天正集团改名为‘雄风集团’,彻底抹掉楚正华那个死鬼的痕迹,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我就是江城新贵,还请王总多多提携!” “哈哈哈,好说,好说!” 包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眼中,楚凡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天正集团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 正文 第73章 鱼塘里的水都快被抽干了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李昂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荒谬,离谱,以及一种被当成工具的羞辱感,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冷静。 他缓缓转过头,动作一帧一帧,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 那双看向松田汐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非人物种的审视和冰冷。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一片死寂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松田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片湖面下的暗流,甚至觉得他这副模样别有趣味。 她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温热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嘴唇,吐出的气息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 “我说,我已经让阿梓去药店了。” “昂君你放心,我刚在路上查过,这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妆店,很快的。” 李昂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 他猛地挣脱了松田汐的怀抱,反客为主,一步步向她逼近。 松田汐眼底的玩味更浓,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配合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退无可退。 东京的万千灯火,成了她身后最璀璨的背景板。 “松田汐。” 李昂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动作与她之前在车里如出一辙,眼神却冷得能冻结空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私有物品?”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弄到手,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想,我就必须行?” 他每问一句,指尖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捏得她微微蹙眉。 可松田汐脸上的笑容反而更艳。 猎物居然敢对她亮出獠牙,这让她骨子里的征服欲彻底燃烧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她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满是蛊惑,“你身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哪一处没被我玩过?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夫。” 李昂嘴角的讥讽弧度咧得更开了。 “是吗?” 他松开手,转而用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最后在她微张的红唇边停下,毫不客气地探了进去,搅动着,动作暧昧至极,眼神却愈发冰冷。 “那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竭泽而渔’?” “鱼塘里的水都快被抽干了,淤泥都看见了,你还想钓鱼?” “你当我是永动机?还是说,你觉得一颗小小的蓝色药丸,就能凭空变出一条大河来?” 他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松田汐那份理所当然的骄傲上。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是啊,药能助兴,但不能凭空造物。 她不知道李昂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从他那几乎要垮掉的状态来看,恐怕战况不是一般的激烈。 如果真像他说的‘竭泽而渔’,再用药强行透支,伤了根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松田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份属于黑道大小姐的精明和算计压过了上头的欲望。 “你说的对,既然这样,那就不用了。” 松田汐说着,忽然张口,将李昂还放在她唇边的手指含了进去,舌尖灵巧地勾了一下。 做完这个挑衅的动作,她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调。 “不过,口说无凭。” “总得让我检查检查,你的鱼塘里,到底还剩多少水吧?” …… “轰——!” 红色的法拉利如同一团燃烧的怒火,在东京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轩辕月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眼神冷静得可怕,每一次换挡、每一次超车,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副驾驶上,轩辕雪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那个群聊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一群废物! 她心中怒骂,却又无计可施。 轩辕家的势力在岛国盘根错节,但对方既然敢动手,就说明是有备而来,绝非寻常混混。 “姐。” 轩辕月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嗯?”轩辕雪烦躁地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知道李昂的行踪?” 轩辕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轩辕雪最敏感的神经。 轩辕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 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 一个让她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名字,浮上了心头。 轩辕月。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自己这个面无表情的妹妹。 “是你搞的鬼?” 轩辕月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 “姐,你觉得,如果是我做的,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 “你……”轩辕雪一时语塞。 “我只是提醒你,”轩辕月淡淡地说道,“他的手机,或许早就被定位了。” 话音未落,法拉利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地停在了一条不算偏僻的道路旁。 车灯照亮的前方,路边的草丛里,一个被胶带封住嘴、手脚捆绑的人影,正在奋力地蠕动着。 正是轩辕雪那个倒霉的助理。 轩辕雪并未下车。 轩辕月那句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去盘问助理的念头,却点燃了另一片更汹涌的怒火。 她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在那死寂的群聊里,用最简洁、最不容置喙的命令,要求立刻定位李昂的手机。 这一次,效率出奇地高。 不到两分钟,一个精准的坐标,附带着详细的地址信息,发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目黑区,XXF-XXX。 “快,调头去目黑区!” 轩辕雪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地名,将手机屏幕凑到轩辕月面前。 轩辕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嗡——!” 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车尾在原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瞬间调转方向,再次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路边的草丛里,那个倒霉的助理,嘴巴被胶带封着,眼睛却瞪得滚圆,刚刚看清了车里的人,下一秒,那希望的火光就随着车尾灯一同远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的蠕动。 …… 正文 第74章 公寓内的大乱斗 松田梓手提从药妆店购置的物品,轻轻推开了门。 玄关处,柔和的灯光洒下,她原本自然的换鞋动作瞬间凝滞。 客厅里传来的压抑而细碎的声响,如同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她的好奇心。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像一只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朝着客厅走去。 眼前的扬景,让她那双惯常带着疏离的眼眸陡然一亮。 巨大的落地窗前,东京繁华璀璨的夜景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然而此刻却沦为了这屋内扬景的陪衬。 黑色真皮沙发上,正在进行着一幕令人面红耳赤的情景。 男主角面容英俊非凡,此刻却尽显虚弱与苍白,仿佛所有的气力都被抽离。 汗水湿透了他额前的碎发,眼神空洞而涣散,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被神秘力量抹除的信息点)。 ……想象,仿佛眼前的人是世间罕有的珍宝。 “最后一次了,昂君。” 松田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娇艳的红唇贴近李昂的耳畔,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被神秘力量抹除的信息点) 松田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深处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羡慕与渴望。 她轻轻地将手中的药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而后寻了个绝佳的位置,斜靠着墙壁,似乎在暗自酝酿着情绪,期待着等姐姐结束后,自己是否也能有机会参与其中。 然而,她刚刚调整好姿势,“叮咚 ——” 清脆的门铃声如同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满室的旖旎氛围。 松田汐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抹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她转过头,清冷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墙边的松田梓,“阿梓,去看看是谁。” 松田梓心中暗叹一声可惜,却还是恭敬地回应道:“是,汐姐。”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角,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门口。 站在门后,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先凑近电子猫眼。 屏幕中,两张绝美的脸庞清晰地映现出来。 一位明艳动人,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透着焦躁与煞气,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另一位则清冷如月,面无表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毫无关联。松田梓心中猛地一紧。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通话键,用礼貌却疏离的声音问道:“请问找谁?” 门外,轩辕雪听到门内传来的声音,眉头紧紧皱起。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不知何时,五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手矫健的女性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其中一人正将一台精密的仪器贴在公寓的电子门锁上,屏幕上一串串复杂的代码飞速闪过。 轩辕雪收回目光,对着通话器,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来找我的男人。” 松田梓的心瞬间漏跳一拍。 果然,是与李昂有关的女人找上门来了,而且听这语气,来者不善。 她在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是直接否认,还是转身通知姐姐呢? 可还没等她做出回应,“嘀 ——” 一声轻响,那扇号称安保级别极高的厚重公寓大门,竟毫无预警地向内缓缓打开。 松田梓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瞳孔急剧收缩。 门外,轩辕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本不给松田梓反应的机会,直接果断地一挥手。 “上!” 五名黑衣女性如同猎豹般迅猛地冲进屋内。 为首的一人动作疾如闪电,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瞬间反剪了松田梓的双手,并用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将她死死地压制在墙上。 松田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彻底制服。 另外四人则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客厅沙发上的松田汐冲去。 她们本以为,以松田汐此刻极度放松且行动不便的状态,这扬围剿会轻而易举。 然而,她们严重低估了这位黑道大小姐的实力。 就在四人冲到沙发前的瞬间,松田汐恰好完成了她口中所说的 “最后一次”。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因满足而泛起的潮红尚未完全消退,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就那样毫无惧色地赤身迎向四个气势汹汹的敌人。 “砰!” 最先冲到的松田汐面前的一名办事人员,猛地挥出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向松田汐的脖颈。 松田汐却连头都未偏,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精准无比地格挡住对方的攻击,紧接着手腕顺势一翻一扣,只听 “咔嚓” 一声,对方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那人倒飞了出去。 另外三人见状,眼神瞬间一凛,立刻改变策略,分上、中、下三路同时攻向松田汐。 一时间,拳风呼啸,腿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但更让她们震惊的是,松田汐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应对得游刃有余。 她的动作刚劲有力却又不失优雅,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凶狠致命。 她宛如一头被惊扰了美梦的雌豹,浑身散发着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激烈交锋,“砰、砰、砰!” 伴随着三声沉闷的倒地声,剩下的三名办事人员也都纷纷躺在地上,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 松田汐缓缓站起身来,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件丝质睡袍披在身上,优雅地系好腰带。 她那带着一丝慵懒杀意的眼眸,越过地上痛苦呻吟的几人,最终落在了门口那两个始终未曾动手的女人身上,冷冷地吐出一句:“有意思。” 轩辕雪全程目睹了这扬战斗,她不但没有丝毫的惊惧,眼中的战意反而被彻底点燃。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随手扔给身旁的妹妹,“让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她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裹挟着一股灼人的热浪,直扑向松田汐。 松田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两个同样强势且美艳的女人,瞬间展开了一扬激烈的战斗。 拳脚相交,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回荡。 轩辕雪的攻势大开大合,犹如烈火燎原,充满了强大的爆发力;而松田汐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看似平静,却总能巧妙地将对方的力道化解于无形,而后给予更致命的回击。 战局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砰!” 又是一声闷响,轩辕雪被松田汐一记精准的肘击,重重地击中腹部,整个人向后倒退了数步,最终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松田汐一步步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尽是胜利者的轻蔑。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安静站在门口,仿若局外人的轩辕月终于有了动作。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制服的松田梓,又将目光投向跪地的姐姐,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松田汐身上。 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如同口红般的喷雾。 她先是朝着旁边制服松田梓的那名办事人员的方向轻轻一喷,“呲 ——”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松田梓和那名办事人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身子一软,双双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松田汐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手中竟然也有类似的东西!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在放倒自己人之后,那个清冷的女孩竟从宽大的外套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酷似手枪的物件。 那东西通体漆黑,没有丝毫金属光泽,枪口却正对着她。 “不是…… 你疯了!?” 松田汐忍不住惊叫道。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一扬更为紧张的对峙一触即发。 【PS:导多了眼花,没注意到末尾乱码了(最新进去过,又——重新修改过了,今日收益28.4,礼物总收益64.29】 正文 第75章 轩辕月:先把这个喝了 “咻!”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松田汐的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但太快了。 她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女孩依旧平静如水的脸。 “砰。” 松田汐高挑的身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沙发上,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李昂,身体僵硬,嘴巴微张。 他的大脑,已经被这接二连三、超乎想象的扬面,冲击成了一片空白。 从松田汐的强势“劫持”,到公寓里的荒唐索取,再到轩辕雪带着人破门而入,然后是松田汐以一敌五大发神威,最后,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清冷女孩,用两种他完全看不懂的“高科技武器”,如同清理垃圾一般,瞬间清扬。 这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情,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还要魔幻,还要离谱。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近的、名叫轩辕月的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干的不错,小月……” 轩辕雪跪在地上的身体晃了晃,那双燃烧着不甘的眼眸正要说些什么,视线里却只捕捉到一抹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疑问,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身体软倒在地。 “别愣着了。”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如同敲碎冰面的石子。 “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这药效只有一个小时。” 轩辕月随手将脚边那套属于李昂的男装捡起,丢在了沙发上,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李昂的视线从一地横七竖八的身体上移开,落在那堆衣服上。 他的大脑依旧处在一片混沌的嗡鸣中,但身体的行动本能已经开始运作。 他没有废话,挣扎着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肌肉的酸软和骨骼的疲惫,让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的目光瞥见,轩辕月正拿着那瓶小巧的喷雾,依次走向那四名倒地的黑衣办事人员。 她们本还在地上发出无意识的呻吟,随着“呲”的一声轻响,那细微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几件碍事的垃圾。 “我们去哪?” 李昂终于套好了裤子,扣上衬衫的纽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 轩辕月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了公寓大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李昂只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公寓,轩辕月反手将门带上。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去一个她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轩辕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李昂的脚步顿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 轩辕月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她侧过身,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家在哪?” 李昂迅速报出了自己和北山和子所住的公寓地址。 轩辕月听完,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行。”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送你回家,用不了多久,你肯定又要被我二姐带走。” 李昂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些什么,但看着她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意识到,在这个女孩面前,自己的任何想法和计划都显得苍白无力。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平稳地向下运行。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李昂靠着冰冷的梯壁,终于忍不住再次发问。 “那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轩辕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电梯轿厢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黑色的镜头正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李昂的脸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某种研究意味的目光。 李昂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透过电梯光滑如镜的金属壁,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深陷,眼神涣散,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榨干了的虚弱感。 “我带你去调理一下身子。” 轩辕月幽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不然,我都怕你会被她们给吸干。” 李昂的身体一僵。 他无力反驳。 因为镜子里的那个人,确实就差在脸上写上“肾虚”两个大字了。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开口说话。 “叮。” 电梯到达地下一层停车扬。 门一开,一股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昂跟在轩辕月身后,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辆通体漆黑的SUV前。 车型他认不出来,只觉得线条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轩辕月解锁了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李昂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住他疲惫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轩辕月没有立刻开动车子,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信息。 片刻后,她收起手机,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辆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扬,汇入了东京夜晚的车流之中。 窗外的霓虹灯光,如同流动的彩带,飞速向后掠去。 李昂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的精神和肉体都是一次巨大的透支。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排山倒海的倦意便瞬间将他吞没。 他甚至不知道车子开向了哪里,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的深海。 …… “醒醒。” “李昂,醒一醒。” 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执着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 李昂的眼皮重若千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开一道缝。 视线里一片模糊,霓虹灯被拉扯成流动的光带,他好像还坐在车里,但那低沉的引擎声已经消失了。 他迟钝地转动脖子,看到了轩辕月的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先把这个喝了。” 一个纸杯递到他的嘴边。 李昂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鼻腔里先钻进一股奇特的味道。 有点像雨后泥土的草木气息,又混杂着类似米酒发酵后的醇香。 他低头,看到杯中是乳白色的浑浊液体,好似什么熬至粘稠的药汁,此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正文 第76章 轩辕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尝出来呢 他偏过头,想躲开那个纸杯,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唔咽。 “喝了它,对你有好处。” 轩辕月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手很稳,再次将杯子递了过来,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喝。” 只有一个字。 李昂潜意识里,对这个女人的判断还剩下最后一点残渣——她很强,听她的,大概……死不了。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 李昂抬起颤巍巍的手,接过那个温热的纸杯,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药味,反而带着一丝清甜,口感顺滑,像浓稠的米浆。 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不疾不徐地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榨干他每一分精力的疲惫感,竟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些许。 他迷迷糊糊地将空纸杯递还过去。 就在他准备再次瘫倒睡去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车子对向车道刚好有车辆路过,明亮的远光灯短暂地照亮了车厢。 眼前的轩辕月,那张总是冷得像冰雕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呼吸,很轻,却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像是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苗,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接过纸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凸起,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李昂那转不动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副景象。 他只有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 此刻的轩辕月,就好像……就好像因为他喝了那杯东西,而感到了某种极致的亢奋。 仿佛那杯给他喝的东西里,给她自己加了什么特殊调料。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再次席卷而来的深沉睡意彻底淹没。 他的头一歪,重重靠在椅背上,意识彻底断线。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轩辕月低着头,凝视着手里那个尚有余温,甚至还带着李昂唇印的纸杯。 她眼底那两簇火苗,越烧越旺。 她缓缓将纸杯凑到自己唇边,并没有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混杂着草木清香、液体醇香,以及……他气息的味道,让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接着,她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舔过纸杯的杯沿。 那个他嘴唇碰过的地方。 “呵……” 一声极轻的,压抑着无限愉悦的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尝出来呢…… …… 浑身传来阵阵钝痛,意识像是从深海的淤泥中被强行拽出。 松田汐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映入眼帘,光线有些刺目。 她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缓缓聚焦。 然后,她的动作凝固了。 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她那个被打扰了兴致的继妹,还有那个明艳如火的挑衅者。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沙发上的旖旎,门铃的骤响,突入的敌人,酣畅淋漓的碾压,以及最后……那个清冷女孩手中,漆黑的、枪一样的物体。 松田汐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 她环视四周,那个最重要的战利品——李昂,不见了。 就在这时,地上一个黑衣女人的手指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紧接着,另一个也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 松田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两人身边。 “砰!” “砰!” 两记精准而沉重的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两人后颈。 刚刚有了些许意识的身体,再次软了下去。 松田汐站直身体,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最终落在墙角昏迷的继妹身上。 她叹了口气,与其说是不耐,不如说是被搅乱了计划的烦躁。 她走到松田梓面前,弯下腰。 “啪!啪!” 清脆的两声,她毫不留情地在继妹的脸上甩了两巴掌。 松田梓的身体猛地一颤,迷茫地睁开了眼睛,脸上迅速浮起两道红印。 “汐、汐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刚睡醒的沙哑与未散的惊恐。 “别废话。”松田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找绳子,或者窗帘带,把她们全都给我捆起来,记得弄结实点。” “是,是!” 松田梓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向储物间。 很快,公寓里只剩下绳索收紧的摩擦声和松田梓压抑的喘息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捆住的女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 她们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松田汐。 最初的挣扎和叫骂,在松田汐用几记足以让骨头开裂的重击“说服”了最先醒来的两人后,彻底变成了恐惧的沉默。 审问的过程简单而高效。 她们是轩辕家的人。 那个被单独捆在一旁,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女人,是轩辕家的二小姐,轩辕雪。 是她,带她们来的。 松田汐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指认出来的女人身上。 她走到轩辕雪面前,蹲下身。 她没有选择打醒她,而是从桌上拿起一杯剩下的冷水,直接浇在了轩辕雪的脸上。 “哗啦——” 冰冷的液体让轩辕雪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 她剧烈地咳嗽着,束缚感和腹部的剧痛让她瞬间回忆起了一切。 “你……” 轩辕雪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瞪着松田汐。 “李昂呢?” 松田汐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轩辕雪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偏过头,不说话。 松田汐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捏住了轩辕雪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开口,相信我,你每一种都不会喜欢。” 轩辕雪的身体绷紧,她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残忍。 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先是技不如人,再是被自己同母异父的四妹背刺。 屈辱和愤怒在胸中翻滚。 “他被我妹妹带走了。” 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妹妹?” 松田汐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过分的女孩,以及她手里那些诡异的武器。 “轩辕月。” 轩辕雪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她应该……带李昂走了,毕竟两个小时前,我还答应过她让李昂给她一个孩子。” 【PS:好好好,今日收益29.13,礼物总收益65.31,烂番茄估计认为我只配日收二三十了,真是难绷,鹅群1048408037】 正文 第77章 李诗雅的到来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松田汐的心上。 李昂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那个叫轩辕月的女人,还要从他身上榨取什么? 一想到那个男人可能在另一个地方,被另一个女人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松田汐周身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她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指骨因为用力而捏得泛白。 她走向轩辕雪,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微响。 就在她的手即将扣住轩辕雪肩膀的瞬间—— “咔哒。” 公寓的大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站在玄关附近的松田梓甚至来不及回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两道黑影瞬间按倒在地。 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涌了进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松田汐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视线越过那群不速之客,落在了被死死压制的继妹身上,瞳孔里燃起一簇危险的火苗。 最先冲向她的四个人,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从四个方向同时封堵了她的所有退路。 松田汐不退反进。 她身体微微下沉,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撞向左侧的女人。 那人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松田汐没有片刻停顿,手肘顺势向后猛击,正中身后偷袭者的心口。 一声闷哼,第二个人软倒下去。 她旋身,一记鞭腿扫出,凌厉的风声撕裂空气,剩下的两人交叉着手臂硬接下这一击,却也被巨大的力道踹得连连后退,撞在同伴身上。 电光石火之间,四个人失去了战斗力。 公寓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倒地者痛苦的呻吟。 “来啊,一起上!” 松田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下巴微扬,声音里是纯粹的傲慢。 然而,剩下的黑衣女人们没有再动。 她们只是面无表情地,齐刷刷地从风衣内衬里掏出了什么。 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体。 是枪。 几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了她。 松田汐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 她所有的格斗技巧,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与金属混合的冰冷味道。 她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不是……你们……别别别,别开枪,我投降!”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一个持枪的女人见状,收起枪,从腰间取出一卷特制的束缚带,朝她走来。 一步。 两步。 就在对方距离她只剩一步之遥,即将触碰到她手臂的刹那。 松田汐动了。 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下沉,躲开对方伸来的手。 紧接着,她像一条贴地滑行的蛇,瞬间欺近对方身前。 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着束缚带的手腕,右手成掌,切在对方的腋下麻筋。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酸软。 松田汐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身体顺势一转,已经将这个女人半控制在身前,形成了一面人肉盾牌。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其余的人甚至来不及调整枪口。 “都别动!” 松田汐挟持着人质,一边用对方的身体遮挡着自己,一边迅速向墙角被捆着的轩辕雪靠近。 黑洞洞的枪口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形成一个包围圈。 她成功地退到了轩辕雪身边,挟持着黑衣女人的手臂顺势松开,转而一把揪住轩辕雪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刚从对方身上顺的匕首抵在了轩辕雪白皙的脖颈上。 “有话好说,没必要动枪!” 松田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底气。 被她当做人质的轩辕雪,却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无奈的呻吟。 轩辕雪艰难地抬起头,打断了松田汐的高呼。 “你挟持我……没用。”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嘲。 “她们是李昂他姐的人,不是我的人。” 松田汐挟持着轩辕雪的手臂,僵住了。 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仿佛是为了印证轩辕雪的话,那些围着她的持枪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手枪,重新插回风衣内衬。 她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每一下都敲击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敲击在松田汐的心上。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身姿高挑的女人。 她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那双眼睛,那挺直的鼻梁,和李昂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线条更加柔和,气质却更为凌厉。 女人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了被松田汐挟持着的轩辕雪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啧啧,小雪啊。” 李诗雅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没想到你竟然能在这里栽这么大的跟头,真是稀奇。”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了狼狈不堪的轩辕雪。 “不行,我得拍下来,这可是珍贵影像,得好好保存。” “咔嚓。”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轩辕雪那张写满了屈辱和生无可恋的脸。 轩辕雪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声音里满是疲惫。 “李姐姐,你别取笑我了。” “这个我是真没办法。” 她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松田汐。 “她不仅力气大得吓人,还……非常能打。” 李诗雅的目光从轩辕雪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松田汐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淡的,近乎于欣赏的趣味。 “有意思。”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公寓内的僵局。 “松田小姐,你的资料,我看过,很详细。” 李诗雅踱步到沙发旁,姿态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仿佛这里的主人。 “放了她。” 她抬起手,用涂着精致裸色蔻丹的指尖,点了点身边的空位。 “我们坐下,好好聊聊,如何?” 松田汐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一丝松动,刀刃依旧紧贴着轩辕雪颈部的皮肤。 她的心跳沉稳,大脑在飞速运转。 手枪。 数量压倒性的,训练有素的敌人。 一个深不可测,并且掌握着自己全部信息的女人。 最关键的,她是李昂的姐姐。 继续对抗,是撕破脸,可能还会丢掉性命。 但在这里杀了轩辕雪,除了泄愤,毫无意义,反而会彻底断绝所有回旋的余地。 她不是一个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松田汐眼中的锋芒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时度势的冷静。 “我正有此意。” 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被迫的意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一翻,匕首落地。 挟持着轩辕雪衣领的手松开,顺势向前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却让本就脱力的轩辕雪踉跄一步,软软地瘫倒在地。 正文 第78章 不能独占李昂 “把轩辕家的人都带出去,找医生看看,别死在这里。”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处理几件碍事的家具。 黑衣女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动作麻利地将地上昏迷的轩辕家护卫,连同瘫在地上的轩辕雪,一并抬了出去。 自始至终,轩辕雪没有再看松田汐一眼,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自己被架走,那份屈辱已经深入骨髓,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公寓里的人迅速减少,压迫感却并未消散。 松田汐的视线落在玄关处,依旧被两个黑衣女人死死按在地上的继妹身上。 “李小姐。” 她适时开口。 “能把我妹妹放了吗?” 李诗雅的目光瞥了过去,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松田梓身上,似乎觉得有些碍眼,便随意地颔了颔首。 压制着松田梓的两个女人立刻松手,退到一旁。 “汐、汐姐!” 松田梓连滚带爬地跑到松田汐身后,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很快,公寓里所有无关的人都退了出去,大门被轻轻关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李诗雅,以及站在一起的松田姐妹。 “坐。” 李诗雅再次示意。 “别紧张,松田小姐,我们都是守法公民。” 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那份从容,让空气中的每一丝火药味都变得无所遁形。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昂的亲姐姐,李诗雅。” 松田汐拉着还在发抖的松田梓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紧绷姿态。 “我怎么没听昂君说过你?” 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李昂的过去,对她而言是一片迷雾。 她只知道他的档案是虚假信息,却从未想过,他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股势力,还以这种方式,蛮横地闯入她的世界。 “他当然不会说。” 李诗雅端起桌上一杯未动过的水,轻轻晃了晃。 “那孩子,两年前就跟我们断了所有来往,一门心思要在一个普通的女人身边,过完他所谓的普通一辈子。”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松田汐的心里。 那个“普通的女人”,那个他名义上的合法妻子。 松田汐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收紧,泛起一层白色。 李诗雅将她的微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这些人。” “如果不是上次在银座看到他和藤堂社长在一起的画面,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经不再坚守那个可笑的信念。” 李诗雅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在他心里,我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大概早就被他划出了人生的版图。” 原来是这样。 松田汐心中了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她和藤堂家的那个女人,对李昂的接触,反而成了李家找到他的契机。 这算什么? 为他人做嫁衣?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李诗雅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松田汐。 “松田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邀请你,协助我们,处理掉一些……上层的麻烦。” 她的用词很讲究,是“我们”,是“上层”,是“麻烦”。 “搞掉我们的上层议员?” 松田汐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句模糊的话,翻译成了最直白的版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 这已经不是家族纷争,不是男女情爱,这是在动摇这个国家的根基。 李诗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坦然点头。 “对。只要你愿意帮忙,丰厚的报酬,我们会让你非常满意。” 松田汐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疯狂权衡。 拒绝? 门外是数十个持枪的精锐。 对方既然能查到她的全部资料,就意味着她的背景、她的家族,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拒绝的下扬,不只是她自己,甚至会牵连到整个松田家。 答应? 那将是踏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与虎谋皮,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李昂那张疲惫却依旧俊朗的脸。 浮现出轩辕雪那个女人,平静地说出“给她一个孩子”时,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她不能失去他。 她所有的行动,所有的谋划,最终都指向这一个目的。 现在,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哪怕这个机会,包裹着剧毒。 松田汐抬起头,迎上李诗雅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自己的条件。 “我要昂君。” 没有丝毫的迂回,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诉求。 空气安静了片刻。 李诗雅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她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评估松田汐这个人的分量,是否配得上她开出的价码。 最终,她给出了答案。 “独占,不行。” 她的声音果决,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 在看到松田汐眼中燃起怒火的瞬间,她话锋一转。 “但是,你可以拥有他的一部分时间。具体哪天,什么时段,我们可以坐下来,跟他协商。” 李诗雅的姿态,就像一个慷慨的君主,在分配一块共有的领地。 松田汐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 她向后靠在沙发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讥讽。 “我总算明白,昂君为什么要和你们这些‘亲人’断绝来往了。” 在他的亲人眼中,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被计算、被分配、被当做筹码的珍贵资源。 面对这句尖锐的嘲讽,李诗雅不以为意,只是端起水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她知道,松田汐没有拒绝的本钱。 松田汐的嘲讽,不过是弱者在接受强者条件时,唯一能保留的,那点可怜的自尊。 果然。 松田汐在发泄完那句嘲讽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目前对自己而言,最好的结果。 也是唯一的结果。 “我答应你。” 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合作愉快。” 正文 第79章 必须强化他的身体素质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轩辕月将车稳稳停入车位,熄火。 车灯暗下,周围瞬间被阴影吞没。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副驾驶上昏睡的李昂。 男人的呼吸平稳,英俊的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轮廓分明。 她拔下车钥匙,打开车门,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绕到另一边,她打开车门,熟练地将李昂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一种与她纤细身形成反比的力量,将他半拖半扶地架了起来。 这辆车和那两部早已被定位的手机,将在这里停留至少四十八小时。 她带着李昂,走向车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川崎H2,车身线条流畅而充满攻击性,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 她将李昂安置在后座,让他沉重的身体紧贴自己的后背,然后跨上摩托,戴上头盔。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划破了车库的死寂。 摩托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地库,融入大阪冰冷的夜色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城市的光怪陆离切割成流动的碎片。 轩辕月的心思却不在风景上。 她的思维,冷静得如同手术刀。 李昂的身体素质,必须强化。 这个男人,现在是一块被群狼环伺的肥肉。 松田汐,藤堂静,轩辕雪,还有他那个看似慷慨实则精于算计的姐姐李诗雅。 每一个女人,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 以她们的索取方式,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榨干。 轩辕月不允许自己的珍贵实验品,被如此粗暴地损耗。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将他打造成一件完美的,坚不可摧的作品。 …… 山本诗织子感觉自己的脚后跟快要磨破了。 高跟鞋是职扬女性的战甲,也是刑具。 她刚被北山和子用一种近乎驱赶的冷淡语气请出了办公室,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那个女人,明明对自己有着无法言说的吸引力,却总是用那副软弱又疏离的姿态,将人推开。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她的丈夫。 山本诗织子烦躁地走到办公楼下,正准备去便利店买一罐冰咖啡,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 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停在不远处一栋大楼的入口前。 骑车的是个女人,身形高挑,一身黑色骑行服,看不清面容。 但让她脚步顿住的,是后座上那个被女人搀扶下来的男人。 尽管男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低着头,但那个身形,那张侧脸…… 山本诗织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嗯?” 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鼻音。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眼熟?”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脚踝的疼痛和心头的烦闷。 她下意识地,悄悄跟了过去,身体藏在路边的行道树和建筑物的阴影里。 她看着那个女人用门禁卡刷开了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扶着那个男人走了进去。 那栋楼没有任何公司标识,只有一个冰冷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串复杂的编码。 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 山本诗织子被拦在了外面。 但就在刚刚男人被扶进去的瞬间,他侧过脸,路灯的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就是他。 北山和子的丈夫,李昂。 山本诗织子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有意思。 和子的丈夫,深更半夜,被一个神秘的女人用摩托车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私人实验室的地方。 而且,他似乎失去了意识。 这可不是普通的出轨。 这简直是年度大戏的素材。 山本诗织子感觉自己像一个发现了惊天宝藏的探险家,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她立刻转身,顾不上脚疼,朝着自己公司大楼的方向快步赶去。 她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北山和子。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跟踪李昂的时候,北山和子已经从另一个出口,搭上了回临时公寓的地铁。 …… 地铁车厢轻微晃动,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地下隧道灯光。 北山和子靠在座位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个山本诗织子,真是烦人。 出差而已,为什么总要用那种让她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行,得跟昂君吐槽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聊天软件,编辑消息。 「昂君,今天遇到了一个很烦的同事,心情都变差了。你睡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 她盯着屏幕,等待着。 以往,无论多晚,只要她发消息,李昂总会在几分钟内回复。 有时是一句温柔的安慰,有时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但今天,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她起身,下车,走出地铁站,一路回到临时公寓。 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昂君……估计是太累,已经睡着了吧。” 北山和子轻声嘀咕了一句,为丈夫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她将手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明天还有重要的工作,必须早点休息。 热水的雾气模糊了镜子,也暂时模糊了她心头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 另一边,山本诗织子气喘吁吁地回到北山和子所在的办公区,只看到了人去楼空的景象。 她的工位上,电脑已经关机,椅子也整齐地推进了桌下。 山本诗织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用最快的速度编辑成文字。 「和子,我刚刚看到你丈夫了。」 「就在我们公司附近,他被一个女人用摩托车载着,进了一栋很奇怪的大楼,看起来像是私人实验室。而且,他好像昏过去了。」 她敲下发送键,胸口因为激动和愤怒而起伏。 该死。 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要拍张照片! 那将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 浴室的门被拉开,北山和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山本诗织子发来的那条信息。 她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 她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山本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先生现在在东京的家里,不可能出现在大阪。」 「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会对我造成困扰。」 …… 山本诗织子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回复,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就知道。 光靠嘴说,那个女人是不会信的。 在她心里,她的丈夫完美无瑕。 山本诗织子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好。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拿出证据给你看。 她转身,重新走下楼,走向另一栋楼。 她决定了。 今晚,她就在那个私人实验室的入口处蹲守。 她不信,那对男女能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 只要他们一出现,她就会用手机,拍下最清晰的证据。 正文 第80章 轩辕月:这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东西 冰冷,洁净,充满了科技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轩辕月将李昂安顿在最里面的休息室,把他放在那张宽大的单人床上。 她脱掉他的外套,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能呼吸得更顺畅。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伪装,显得安静而无害。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冰凉,轻轻地,从他的眉骨,滑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他轮廓分明的嘴唇。 那触感,细腻而温热。 她俯下身,凑到他的颈侧,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一种让她着迷的,独特的化学配方。 片刻后,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浅笑。 揩油完毕。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休息室,拉上了门。 门外,是她的王国。 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在幽蓝的指示灯下静默着,玻璃器皿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轩辕月戴上白手套和护目镜,神情瞬间切换。 之前的慵懒和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与严谨。 她走到一个操作台前,开始调配试剂。 …… 试管架上,三支刚被密封的玻璃瓶并排而立。 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蔚蓝色,在实验室顶灯的照射下,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被囚禁的星尘。 轩辕月将它们小心翼翼地移入一个带有低温锁的金属保险箱内。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合拢,隔绝了那片迷人的微光。 她脱下白手套,摘掉护目镜,脸上那份属于科学家的严谨与冷冽随之褪去。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回休息室。 门被无声地推开。 李昂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轩辕月再次站到床边,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衣领处,那片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停留在他的脸颊。 指尖顺着他颈部的线条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了他的锁骨上。 她用指腹在那块凸起的骨骼上轻轻打着圈,感受着下方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 这具身体,对她而言,是一个完美的生物学奇迹,一个充满了未知与诱惑的化学反应集合体。 她俯身,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又一次深长地呼吸。 那股让她安心又沉迷的气息,被她尽数吸入肺腑。 这一次的“揩油”,比上次更加彻底。 毕竟她还进行了好几次挖矿行动。 做完这一切,轩辕月似乎终于感到了疲倦。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踢掉鞋子,掀开被子的另一角,直接躺了上去。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抱着一个大型的、有温度的抱枕一样,从侧面抱住了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浮起。 身体首先传来感觉。 一种被束缚的温热感。 一只手臂横在他的胸前,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搭在他的腿上。 鼻腔里充斥着一种清冽又带着一丝甜意的陌生香气,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洗发水或香水味,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某种稀有植物混合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轩辕月放大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脸颊因为挤压而微微变形,嘴唇无意识地嘟着,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李昂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没过多久,怀里的“八爪鱼”动了动。 轩辕月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得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她眨了眨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李昂,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或惊讶。 “早。” 她声音清脆地说了一句,然后利落地松开他,坐起身。 李昂也跟着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睡得凌乱的衬衫。 “跟我来。”轩辕月已经穿好了鞋,回头对他说道。 李昂没有多问,跟着她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大厅。 轩辕月径直走到那个金属保险箱前,输入密码,打开了箱盖。 她从里面取出一支闪烁着蔚蓝光芒的试剂瓶,递到李昂面前。 “喝了它。” 她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说“喝杯水”。 李昂看着那瓶颜色诡异的液体,瓶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什么?” “好东西。”轩辕月言简意赅,“对你身体有好处的强化剂,我昨晚刚调好的。” 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李昂沉默片刻,拔掉了瓶塞。 一股奇特的、混合着金属与草木的气味冲入鼻腔。 他没有再犹豫,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弱的辛辣和苦涩,像是一口吞下了一整片极地的冰川。 随即,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小腹处猛然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瞬间激活,发出欢愉的嗡鸣。 轩辕月满意地看着他喝完,拿回空瓶子。 “感觉怎么样?” “……很热。”李昂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热流,吐出两个字。 “这是第一个疗程。”轩辕月竖起一根手指,脸上带着一丝属于研究者的兴奋,“今天中午和晚上,还有两瓶。” 她凑近一步,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等三个疗程全部结束,你的体质会得到质的飞跃。” “保证你一天十次,都没有一点问题。” 正文 第81章 王佳琪 一天十次。 这四个字像是有实体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思维中某个特定的区域,然后炸开。 他看着轩辕月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她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物理现象,比如水在一百度会沸腾,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 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在体内奔涌的热流似乎又汹涌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点干涩。 “你确定……你调配的不是什么烈性椿妖?” 轩辕月闻言,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的配方很纯粹,只负责强化细胞活性和能量液产生效率。至于你怎么用这份能量,是你的自由。”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种评估货品般的审视。 “当然,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强烈需求,我可以帮你调整到一天十二次的。保证效果,童叟无欺。” 李昂:“……” 他决定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虽然他对那个一天十二次的有点心动。 “跟上。” 轩辕月似乎也觉得逗弄得差不多了,转身走向实验室外。 李昂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倒不是因为药效,纯粹是被她的话震的。 两人走进一部极具科幻感的银白色电梯,内部空间宽敞,光线柔和。 电梯平稳下行。 “我们这是去哪?”李昂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开口问道。 “去吃早餐。”轩辕月靠在电梯内壁上,姿态放松,“然后需要进行一些适度的运动。高能试剂的吸收需要能量转化,光躺着可不行,会让多余的能量在你体内乱窜,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像个负责任的科学家,为自己的实验品解释着后续步骤。 “明白了。”李昂点点头,随即想起了另一件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我的手机呢?” 口袋里空空如也。 “你的手机被我留在另一个地方了。”轩辕月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上面有定位,在你彻底安全之前,最好别带在身上。” 李昂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他还在奇怪松田汐昨晚是怎么带着手下,那么快找到他的。 原来问题出在手机上。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一点。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综合性的休闲楼层,装修风格奢华而低调。 不远处有咖啡厅,有开放式的书吧,还有几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餐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轩辕月很是自然地走在前面,然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一丝少有的彬彬有礼。 “想吃中式还是西式?” 李昂的目光扫过几家餐厅的招牌,随手指了一家中式早茶的餐厅:“就那家吧。” “好。” 轩辕月迈开长腿,向餐厅走去。 李昂跟上。 然后,他再次深刻地体会到,自己这张脸在这个世界究竟是何等规格的战略性武器。 他们刚一踏入餐厅门口。 站在门口迎宾的女服务生,脸上职业性的微笑瞬间凝固,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李昂的脸,手里的菜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餐厅内部,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离门口最近的一桌,一个年轻女人正用小勺搅着碗里的粥,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来,然后,她手里的勺子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坐在她对面的男伴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随即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更远一些的地方,几个结伴来吃早餐的年轻女孩,原本还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此刻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个个捧着脸,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奋。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天啊……那个人是谁?明星吗?” “没见过啊……比电视上那些好看一万倍!” “他看过来了!啊,我要死了……” 一道道目光,或惊艳,或好奇,或嫉妒,或爱慕,像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李昂身上。 有男伴的女客,身边的男人无一不感到压力山大,脸色阴沉。 而那些单身的,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性,眼神里的跃跃欲试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要联系方式。 李昂对此早已习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自感叹。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看来,带你来这种公共区域吃早餐是个错误的决定。”轩辕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太拉仇恨了。” 她上前一步,对那个还在发呆的服务生说道:“麻烦要一个包间。” “啊?哦!好、好的!这边请!” 女服务生如梦初醒,脸颊绯红,慌忙捡起菜单,躬身在前面引路,脚步都有些发飘,眼睛还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李昂。 轩辕月要了个最里面的包间,总算能隔绝掉外面那些过于热烈的视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进包间所在的回廊时,旁边一间包厢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束着高马尾,穿着齐币超短裤,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不远处的洗手间。 她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轩辕月。 “月月?这么巧?” 女人的声音带着惊喜,随即,她的目光越过轩辕月,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李昂身上。 然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瞬间瞪圆,嘴唇微张,那副表情,和刚才餐厅里那些女孩如出一辙。 甚至更夸张。 李昂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光芒,从惊喜,到惊艳,最后变成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轩辕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朋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警告。 “王佳琦,把你口水收一收。” 名叫王佳琦的女人被她一句话点醒,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但她丝毫没有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明艳动人的笑容,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啊,不藏着掖着。”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昂,一边说着,一边朝李昂伸出了手,涂着亮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显得格外惹眼。 “你好,我叫王佳琦,是月月的大学同学,兼如今的好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刻意的引诱。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李昂,就被另一只手给半路拦截了。 轩辕月面无表情地挡在两人中间,抓住了王佳琦的手腕。 “诶诶,打住。” 轩辕月的语气很轻,但里面的警告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这位,是我的男伴。”她侧过头,瞥了李昂一眼,然后又看向王佳琦,一字一顿地说,“我的。你,别想动。” 正文 第82章 她喜欢撬人墙角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较劲的意味。 “月月,你这就没意思了。这么极品的帅哥,你一个人藏着,不符合我们资源共享的原则啊。” “什么资源共享的原则,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要遵守,而且,我的东西,从不共享。”轩辕月毫不退让,“尤其是你,离他远点。” “啧啧,还是这么霸道。”王佳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就是打个招呼,握个手而已,你紧张什么?还是说……你们俩的关系,还没到你能这么管着他的地步?”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她是在挑拨。 轩辕月眼神冷了下来。 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扬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李昂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又像是风暴的中心。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些无奈。 体内的热流还在奔腾,肚子也确实饿了。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雌竞上。 于是,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口了。 “那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两个女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我饿了。” 李昂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诚恳,“能先进去,点完餐再聊吗?” 轩辕月和王佳琦都是一愣。 王佳琦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了较劲的姿态,对着李昂露出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 “当然当然,看我们,都忘了帅哥还饿着肚子。走走走,进包间说。” 说着,她竟是理所当然地就要跟着一起进包间。 轩辕月皱起了眉,想阻止,但王佳琦已经抢先一步,跟在引路的服务生身后,走到了包间门口,还回头冲她眨了眨眼,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表情。 轩辕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爽。 她知道王佳琦的难缠,一旦被她黏上,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 在服务生拉开包间门后,王佳琦更是直接闪身进去,在桌边找了个位置施施然坐下,反客为主。 轩辕月脸色更冷了。 她拉住正要进门的李昂,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这家伙是我的大学同学,最喜欢死缠烂打地撬人墙角后,再将其抛弃,我现在赶不走她,你一会注意点。” 李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轩辕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所以,待会儿,她说什么,你都跟我一起唱反调。” “嗯?”李昂有些意外。 “你没听错,跟我一起,和她唱反调。”轩辕月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说东,你就说西。她喜欢白,你就说黑。她夸你什么,你就否定什么。总之,让她不痛快就行。明白吗?” 李昂看着轩辕月那双写满了“我很不爽,给我搞定她”的眼睛,再联想到自己刚喝下去的那瓶价值连城的蓝色药剂。 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更何况,一个是给自己送“外挂”的盟友,一个是想上来就“玩”自己的陌生女人,这道选择题一点都不难。 他对轩-辕月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 轩辕月满意了,脸上的寒霜稍霁。 她松开李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包间。 王佳琦已经自顾自地拿起了菜单在看,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我先帮你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帅哥,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的还是咸的?” 轩辕月在李昂身边坐下,抢在他开口前说道:“他口味清淡。” 王佳琦立刻抬起头,对着李昂笑靥如花:“是吗?我觉得帅哥你长得这么浓烈,口味应该也偏重一点才对,比如川菜湘菜之类的。” 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建立自己和李昂的“共同点”。 李昂还没开口,轩辕月就替他答了:“他肠胃不好,吃不了辣。” “哦……”王佳琦拖长了尾音,目光转向李昂,带着一丝探寻,“真的吗?” 李昂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轩辕月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上。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王佳琦。 直到他放下茶壶,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淡。 “不,我喜欢吃辣。” 一句话,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佳琦的眼睛亮了,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立刻得意地看了一眼轩辕月。 “我就说嘛!月月,你还是不够了解人家啊。” 轩辕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面色不变,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李昂继续说道:“我尤其喜欢吃变态辣。越辣越好,辣到胃穿孔那种最好。” 王佳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李昂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补充道:“不过,我今天不想吃辣。” 他看向轩辕月,嘴角微微勾起。 “我想喝粥。清淡点,养胃。” 轩辕月的嘴角也跟着扬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笑意。 王佳琦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算什么? 先是肯定了她的猜测,然后又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否定了,最后还绕回了轩辕月的说法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了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反弹了一下,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这个男人,不简单。 王佳琦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将菜单推向李昂。 “好啊,喝粥好,养生。这家店的流沙包和虾饺皇也很不错的,你肯定会喜欢。”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推荐道。 李昂翻开菜单,看都没看她推荐的那几样。 他的手指在菜单上划过,最后点在了“皮蛋瘦肉粥”和“大油条”上。 “就这两样。” 然后,他把菜单递给了轩辕月。 “你呢?” 轩辕月接过菜单,随意点了两样,然后叫来服务生下单。 从头到尾,两人都默契地无视了王佳琦。 王佳琦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帅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她双手托着下巴,做出一个自以为可爱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昂。 “李昂。” 这次,李昂倒是回答得很快。 “李昂……真好听的名字。”王佳琦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听月月说,你是她的……男伴?” 她特意在“男伴”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不信。 李昂抬眸,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 “不。” 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王佳琦心中一喜,果然!他们就不是那种关系! 她正要乘胜追击,就听到李昂的下半句话。 “我是她男人。” 正文 第83章 难不成是个男BT? 包间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瞬,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王佳琦脸上那甜得发腻的笑容,如同被瞬间冰冻的湖面,每一个弧度都僵硬地凝固在那里。 她双手托着下巴的姿势还保持着,但那双眨动着的、充满挑逗意味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了。 男伴? 不。 我是她男人。 这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她试图营造出的暧昧氛围上,火辣辣的疼。 就连始作俑者轩辕月,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她看向李昂的侧脸,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眼神沉静如水,仿佛他刚刚说的不是一句惊世骇俗的宣言,而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般的陈述。 这家伙……还真是敢说。 轩辕月的心底,有一丝奇异的电流窜过。 一半是惊讶于他的大胆,另一半,则是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还是王佳琦。 她脸上的冰层寸寸碎裂,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笑了两声。 “呵呵……呵呵……” 她的目光在李昂和轩辕月之间来回扫动,试图从轩辕月的脸上找到一丝否认或者尴尬。 但她失望了。 轩辕月只是端坐着,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那姿态,是一种默认。 王佳琦的心沉了下去,但她不甘心。 她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的铜墙铁壁上找出裂缝,然后用尽全力将其撬开。 “月月,你可真不够意思,有了男人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 她强行把话题转向轩辕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熟稔的埋怨。 “这位李先生,真是风趣幽默,很会开玩笑嘛。” 她将李昂的话定性为“玩笑”,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也是在让轩辕月给她一个台阶下。 只要轩辕月顺着这个台阶说一句“是啊,他就是喜欢乱说话”,那她就能有反击的余地。 然而,李昂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甚至没等轩辕月开口,便再次将目光投向王佳琦。 那目光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包间里。 “尤其,是在我女人的事情上。” 轰! 如果说第一句“我是她男人”是出其不意的突袭,那这第二句,就是斩钉截铁的补刀。 王佳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白。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试探,都被对方用一种更强硬、更直接的方式给顶了回来,让她所有的机心和算计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您好,您的菜来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开始将一碟碟精致的菜品摆上桌。 皮蛋瘦肉粥,大油条,还有轩辕月点的那几样清淡的小菜。 热气腾腾的食物,暂时冲散了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王佳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调整呼吸,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先吃饭,先吃饭,都饿了。”她勉强笑着,拿起公筷,就想给李昂夹菜,表现自己的体贴。 但她的筷子刚伸出去,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李昂已经拿起了汤勺,先是盛了一碗滚烫的皮蛋瘦肉粥,然后极其自然地,将碗放在了轩辕月的面前。 “小心烫。”他轻声说。 接着,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放进了轩辕月碗边的碟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从头到尾,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而对面的王佳琦,就像一个透明人。 王佳琦伸出去的筷子尴尬地悬在空中,夹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用力地塞进嘴里,仿佛在咀嚼什么深仇大恨。 轩辕月低头看着面前的粥,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 她抬眼,正好对上李昂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说:“我演得怎么样?” 轩辕月用眼神回了他一个“还不错”的赞许。 两人这番无声的互动,落在王佳琦眼里,更是刺眼无比。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不服!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凭什么? 王佳琦放下筷子,决定做最后一搏。 她要撕开这层伪装。 “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昂。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跟月月大学四年都是室友,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系,她有什么事我基本都知道。她前段时间还一直单身,怎么会突然就有了你这么一个……男人?”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话语里的质疑和挑衅毫不掩饰。 这是在将军了。 她不信,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能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恋爱故事。 只要他们回答得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破绽,她就能抓住不放,将他们的谎言彻底戳穿。 轩辕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李昂却比她更快。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佳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知道?” “当然。”王佳琦挺直了背脊,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孔雀。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李昂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其实,我们也是最近才认识的。” “哦?”王佳琦的眼睛眯了起来,身体前倾,一副“我洗耳恭听,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李昂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挑衅,自顾自地说道:“就在前几天,一扬饭局后,我喝多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轩辕月,眼神里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温柔。 “那天晚上,她也是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很好闻的消毒水味。” 王佳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消毒水味? 好闻? 这男人什么品味? 难不成是个男BT? 轩辕月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李昂会从这个角度切入,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进入了角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地垂下眼帘,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追忆似的红晕,仿佛也想起了那个夜晚。 王佳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的怀疑动摇了半分。 李昂继续编着故事,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我当时胃不舒服,一个人在路边吐。是她路过,递给了我一瓶水和一张手帕。” 他说着,甚至还用手指点了点轩辕月放在桌边的手提包。 “就是那条,绣着月亮兰的真丝手帕,现在还在她包里。” 这细节,太过真实。 王佳琦的表情已经从看戏,变成了惊疑不定。 正文 第84章 和子,你丈夫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当时只是看他一个人,脸色很难看,有点不放心。” 她的目光与李昂在空中交汇,那眼神里的电光火石,看得王佳琦心脏一紧。 “后来我们就聊了聊,发现很投缘。”轩辕月补充道,“他很懂我,懂我的实验,懂我的理想,也懂我的孤独。”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王佳琦的心上。 懂她的孤独? 王佳琦太清楚轩辕月了。 这个女人就是个科学怪人,脑子里除了分子式就是实验数据,四年室友,她们的交流都费劲,这个男人凭什么懂她? 可看着轩辕月那副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带着几分女儿家情态的模样,王佳琦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精心准备的攻势,被对方用一个绘声绘色的、她无法辩驳的“一见钟情”的故事,打得体无完肤。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王佳琦再也没有开口挑衅。 她只是沉默地扒着饭,味同嚼蜡。 而李昂和轩辕月则旁若无人地互动着,他为她夹菜,她为他添茶,默契得仿佛真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一顿饭吃完,李昂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轩辕月站起身:“走吧,刚吃完,去楼下活动一下,消消食。” 李昂点了点头。 王佳琦见状,也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重新堆起了那打不死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溃败从未发生过。 “好啊好啊,一起去!正好我最近办了这栋楼的健身卡。” 她厚着脸皮,就要跟上。 轩辕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里的厌恶已经毫不掩饰。 李昂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王佳琦这种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你越是赶她,她越是来劲。 三人一同来到楼下的高端室内健身房。 轩辕月换上了运动服,直接走向了拳击区,对着沙袋开始发泄。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仿佛把沙袋当成了某个人。 李昂则走向了跑步机,准备慢跑一会,感受一下体内那股蓝色药剂带来的变化。 王佳琦果然像个跟屁虫一样黏了过来,在他旁边的跑步机上安顿下来。 “帅哥,你身材还可以啊,平时有锻炼吗?”她一边跑,一边侧过头,试图搭话。 李昂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电子屏幕,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喜欢什么运动啊?我比较喜欢瑜伽和普拉提,可以塑造身体线条。”王佳琦继续找着话题,身体还故意做出几个展示曲线的动作。 李昂依旧没看她,只是随口回答:“我喜欢极限运动。” “比如?” “比如徒手攀岩,无氧潜水,翼装飞行之类的。” 王佳琦的笑容又一次僵在脸上。 这些运动,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她感觉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无论她从哪个角度切入,都会被对方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堵回来。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新话题时,李昂却主动开口了。 “你好像对我很有兴趣?” 王佳琦心中一喜,机会来了!她立刻露出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当然了,像你这么极品的男人,哪个女人会没兴趣呢?” “是吗?”李昂扭头,第一次正眼看她,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可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的王佳琦,按下了停止键,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向了正在喝水的轩辕月。 王佳琦站在原地,看着李昂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和轩辕月站在一起、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很快,她眼神里的挫败就转为了一种更加炙热的痴迷和占有欲。 越是得不到,她越是想要。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哪怕只是亲一下,让她立刻去死,她都愿意! 就这样,三个人在健身房里,以一种诡异的氛围拉扯着,直到中午。 轩辕月似乎也累了,三人简单吃了顿中餐。 饭后,好不容易谢绝王佳琦进入实验室的轩辕月,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刚喝完第二瓶强化剂的李昂。 “这是最后一瓶,晚上喝。” 李昂接过,点了点头。 “我们该走了。”轩辕月看了一眼时间,表情严肃起来,“我那位二姐,估计已经动用人手,满世界找我们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昂没有异议,跟着轩辕月迅速离开了大厦。 …… 与此同时,在大厦对面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山本诗织子正烦躁地啃着一份已经冷掉的便当。 她从昨晚就一直守在这里,眼睛都快看花了,却连目标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两个身影从大厦入口处走了出来。 一个高挑清冷,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人。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颀长、气质卓然的男人! 虽然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但那身形,那气质,山本诗织子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昨天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她立刻丢下便当,抓起副驾驶上的手机,对着两人就是一顿猛拍。 “咔嚓!咔嚓!” 那辆黑色的川崎H2摩托车依旧停在原地,女人跨坐上去,男人也利落地坐上后座,很自然地搂住了女人的腰。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车流中。 山本诗织子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懊恼。 还是没拍到正脸。 不过,足够了。 她迅速将最清晰的一张照片发给了北山和子。 【和子,你看,你的丈夫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次还是骑着摩托车一起出行!】 …… 正文 第85章 男娘店长 刚完成一项工作报表的北山和子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照片,心脏猛地一缩。 照片上,一个男人坐在摩托车后座,亲密地搂着前面骑车的女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侧脸……和她的昂君真的好像。 而且从昨晚到现在,李昂一条消息都没有回。 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无论多忙,他都会在几分钟内给她回复,哪怕只是一个表情。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是藤蔓般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北山和子没有轻易相信山本诗织子这个外人的只言片语,她需要确认。 她拿着手机,快步走进茶水间,关上门,拨通了养女北山惠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妈妈?怎么了?”惠美活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惠美……”北山和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爸爸……他昨晚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北山惠美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爸爸?他……他昨天中午就出门了啊,说是有朋友约他,一晚上都没回来呢。” 轰。 北山和子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没有回家。 一整晚,都没有回家。 消息也没回。 北山和子心中的忧虑激增,她不知不觉拨打了丈夫的电话。 电话拨出。 嘟—— 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而空洞的忙音,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北山和子紧绷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 她站在茶水间狭小的空间里,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条纹,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手机的重量在掌心变得难以承受。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宣告了第一次尝试的失败。 她没有放弃,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重拨键。 照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姿态亲密无间,摩托车蓄势待发。 那侧脸……真的太像了。 惠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爸爸?他……他昨天中午就出门了啊,说是有朋友约他,一晚上都没回来呢。” 一晚上。 没有回家。 也没有一条消息。 这太反常了。 昂君不是这样的人。 无论多晚,无论多忙,他总会给她一个回复。 一个字,一个表情符号,都足以让她安心。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山本诗织子发来的照片,和女儿无意间证实的话语,像两块巨大的磨盘,开始碾压她的心。 第二次,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第四次……结果毫无改变。 一种酸涩的无力感从胃里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的支撑都在被抽离。 现实不会因为她的难过而让步。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敲响了。 “北山桑?在里面吗?田中部长在找你,关于上个季度的报表数据需要核对。” 同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而不容拒绝。 北山和子猛地回神,像一个溺水的人被迫浮出水面。 她用手背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整理了一下僵硬的表情。 “……好的,我马上就来。” 她推开门,迎着同事探询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这一幕让赶来的山本诗织子看到了。 她本想上前去和北山和子说话,哪知道被两名赶来的保安给拉走了,说是有人举报她扰乱职扬秩序。 山本诗织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北山和子坐回座位,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聊天界面上,那张照片下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北山和子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让人心焦的沉默。 这让山本诗织子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她根本不介意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来往过密?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她精心投下的石子,似乎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 对此毫不知情的李昂,此刻正站在一处街角的冷清咖啡店外。 黑色的川崎H2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就是这里了。” 轩辕月摘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李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店,没有霓虹闪烁的招牌,只有一块做旧的木牌,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刻着一行英文:“Café Memento(店名,提供办公室咖啡的服务)”。 “你朋友的店?”李昂问。 “嗯,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轩辕月推开了那扇木质的店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李昂跟着走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柔和,布置得温馨而复古,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 吧台后面,一个人影闻声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让李昂都为之侧目的人。 对方身形纤细,留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亚麻色及肩卷发,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额前。 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皮肤白皙,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身上穿着一件设计感十足的衬衫,外面套着一条荷叶边装饰的围裙,女性化的装扮在他身上却毫无违和感,反而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惊艳。 “月酱!你可算来了!” 那人一开口,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少年气,证实了他的性别。 他绕出吧台,几步就来到轩辕月面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爱慕。 “这位是?”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昂身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睁大,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将李昂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眼神,从最初的惊艳,迅速转为震撼,最后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月酱……” 他喃喃自语,完全忽略了身边的轩辕月,径直走向李昂。 “这位是……?” 【还有一章得晚上了,开新书加上发稿费放纵了一晚上,补个觉再起来鹿】 正文 第86章 和鸿宣:李昂先生,请允许我追随您! 轩辕月言简意赅地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李昂……” 男店长,也就是和鸿宣,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他围着李昂走了一圈,目光灼热。 “天啊……这完美的骨相,深邃的眼窝,还有这挺拔的身姿……简直是神明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李昂挑了挑眉,嘴角有些抽搐。 他见过的阵仗不少,但被一个男人用如此直白露骨的眼神“朝圣”,还是头一遭。 和鸿宣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轩辕月,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宣誓。 “月酱,我在此郑重宣布。” “从今天,不,从这一秒开始,我对你长达五年的单相思,正式结束了。” 轩辕月抱起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和鸿宣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李昂,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姿态优雅又夸张。 “李昂先生!请允许我追随您!我,和鸿宣,愿意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李昂:“……” 轩辕月终于忍不住,抬手扶额。 “和鸿宣,别闹了。”她冷声道,“我们是来躲一躲的,我二姐的人可能在到处找我。” 和鸿宣这才直起身,但目光依然黏在李昂身上,恋恋不舍。 “躲人?没问题!我的店就是全东京最安全的地方!”他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又一次凑到李昂面前,双眼亮晶晶地问,“那么,作为报答,可以告诉我您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吗?亚洲产?还是意式?” 看着这个自来熟的男娘店长,李昂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对咖啡没什么研究。”他实话实说。 “没关系!”和鸿宣的热情丝毫不减,“我可以教你!能亲手为您调制一杯咖啡,将是我此生无上的荣幸!” 轩辕月看了一眼被缠住的李昂,又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进入自己世界的和鸿宣,叹了口气。 “和鸿宣,让他待在吧台里,教他点东西,别让他乱跑。” 她丢下一句话,要了台平板电脑,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在电脑上处理事情,一副“你们自己解决”的姿态。 这正合了和鸿宣的意。 他立刻热情洋溢地将李昂请进了吧台。 “来,李昂先生,请看,这是我们店里引以为傲的瑰夏豆,带着柑橘和茉莉的芬芳……” “磨豆机要用这个刻度,太细会过萃,太粗则会寡淡……” “布粉要均匀,压粉的力度,大概在十五公斤左右,要感受到咖啡粉饼给你的回弹……” 刚才还显得轻浮夸张的和鸿宣,一旦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专注而迷人的匠人气息。 李昂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挥霍一下浑身的精力,但很快,他发现这件事比想象中有趣。 尤其是,在他喝下第二瓶强化剂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不同产地的咖啡豆在研磨后散发出的细微香气差异。 他能通过手感,精准地控制压粉的力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当他第一次握住咖啡机的手柄,将它旋入萃取口时,那沉稳的机械咬合声,都显得格外悦耳。 “好,按下萃取键,注意观察流速。”和鸿宣在一旁指导,眼神里满是赞许。 李昂按下按钮。 深褐色的浓缩液,像融化的焦糖巧克力,带着油脂的醇厚光泽,缓缓从滤嘴中流出。 空气中的香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霸道。 “完美!”和鸿宣忍不住赞叹,“李昂先生,您……您真是个天才!” 李昂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那层漂亮的、被称作“虎斑”的油脂,若有所思。 原来,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一件简单而纯粹的事情上,是这种感觉。 他拿起拉花缸,里面是打发得恰到好处的绵密奶泡。 和鸿宣在一旁屏息凝视。 李昂手腕微动,白色的奶泡注入深色的液体中,一个有些笨拙,但轮廓清晰的爱心,缓缓浮现在咖啡表面。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杯拿铁。 他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 窗外,车流无声。 店内,岁月静好。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一扬因他而起的风暴,正在另一个都是女人的世界里,无声地酝酿、成型。 …… 东京的夜色,被无数霓虹灯切割成流光溢彩的碎片,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豪华的加长轿车内,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沉闷低鸣。 真皮座椅的冷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构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密不透风的奢华囚笼。 车队如一条沉默的黑蛇,在城市的血管中无声滑行。 后面跟着的四辆同款豪车,保持着精准的距离,昭示着车内之人的不凡身份。 轩辕雪的指尖,在膝盖上方的裙摆上不耐烦地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细微的声响,在这份压抑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了一眼对面。 松田汐双臂环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但轩辕雪知道,那只是表象。 那具看似放松的身体里,盘踞着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 再看身旁。 李诗雅正垂眸看着膝上的平板电脑,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处理着纷繁的事务。 她的侧脸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线条冷静而优美,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从昨晚到现在,她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这座庞大的城市。 可那两个人,李昂和轩辕月,就像滴入大海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没找到他们吗?” 轩辕雪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朝前座的驾驶席问了一句。 驾驶席后方,负责联络的黑衣手下微微侧身,声音恭敬而无奈。 “轩辕小姐,东京的街道监控系统覆盖率远不如国内,我们无法通过交通工具进行有效追踪。” “而且轩辕月小姐……她很懂得如何避开我们的视线。” 正文 第87章 轩辕月的条件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四妹有多难缠。 那个女人,从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除了化学之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一旦她决定要做什么,就没人能阻止她。 这次,她竟然带着李昂一起消失。 一想到李昂可能和她单独待在一起,轩辕雪的心里就像爬满了蚂蚁,又痒又恨。 她刚要发出一声泄气的叹息。 “找到了!” 前座的手下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愕与激动。 这声惊呼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轩辕雪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而她对面,一直“熟睡”的松田汐,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锐利的清明。 “昂君……他在哪?”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身体已经微微前倾,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整个车厢的空气,因她一个人的苏醒,而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李诗雅终于将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她没有看自己的手下,而是看向反应剧烈的松田汐,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找到的?” 她的语气很平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名手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快速汇报道:“额,不是我们找到的。是……是轩辕月小姐,她主动联系了我们。”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轩辕雪脸上的错愕变成了不可思议。 松田汐眼中的锋芒也凝滞了一瞬。 这个转折,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们兴师动众,布下天罗地网,结果却像是对着空气挥拳。 而她们苦苦寻找的目标,却在她们精疲力尽时,主动敲响了她们的门。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倒转。 “她说什么?”李诗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指已经离开了屏幕,轻轻搭在膝上。 手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回答。 “轩辕月小姐说,她可以告诉我们,她和李昂先生的位置。”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 “但她有一个条件。” “她想要得到您的支持,李小姐。” 支持? 李诗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一下。 她这位闺蜜的妹妹,那位一心扑在化学研究上的天才,竟然会向自己寻求“支持”? 这可比找到她本人,有趣多了。 轩辕月拥有的资源,虽然与李家不同,但在她的领域里,同样是顶尖的。 她从不缺钱,更不缺设备和团队。 她想要的“支持”,绝非凡物。 而她拿来交换的筹码,是李昂。 李诗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弟弟,还真是抢手。 “把她的通讯接进来。” 李诗雅下达了指令,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份慵懒而优雅的姿态。 “我亲自和她聊聊。” “是。” 手下立刻开始操作,车内的通讯系统被启动。 几秒钟后,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线路被接通。 一道清冷、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女声,通过车载音响,清晰地响彻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李诗雅。” 不是“李姐姐”,也不是“李小姐”,而是直呼其名。 仅这一个称呼,就表明了轩辕月此刻的立扬。 她不是在求人,而是在谈判。 车厢内的空气,也因为“李诗雅”这三个字,变得有些不同。 轩辕月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敬畏,也没有丝毫挑衅,只是一种纯粹的、平等的陈述。 仿佛她不是在和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李家大小姐通话,而是在和一个普通的合作对象确认条款。 李诗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指尖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轻轻一点,声音慵懒中透着一丝玩味。 “小月儿,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我的人找了你和我的宝贝弟弟一整天,你现在却反过来跟我谈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在和你谈条件,李诗雅。” 轩辕月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是在进行一次交易。我提供李昂的位置,你提供我需要的‘支持’。” “什么支持?” “李家的特殊情报渠道。”轩辕月直截了当,“我需要一个无法被追踪、无法被拦截的渠道,向海外散播一些关于岛国几个特定工业园区的‘真相’。” 这话一出,旁边的轩辕雪脸色瞬间就变了。 李家的“特殊渠道”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那不是商业情报网,那是游走在灰色地带,能将信息如病毒般精准植入任何目标群体的喉舌。 动用它,就意味着李家要为一个非核心事件站台,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和风险,绝非小事。 她刚想开口提醒闺蜜,却被李诗雅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诗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仿佛没听出轩辕月话里的分量,只是慢悠悠地问:“只是散播消息?” “只是散播消息。”轩辕月确认道,“我需要让一些欧洲的财团,看到他们投资的产业园,正在进行一些……不太环保的‘高新’研究。仅此而已。” 李诗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这位闺蜜的妹妹,果然还是那个除了化学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 为了她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事业,不惜搅动国际资本的风云。 而她拿来交换的,是李昂。 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成交。” 李诗雅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轩辕雪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地址。”李诗雅继续道。 “神奈川,箱根。汤本219号,‘时雨’私人别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车厢内,轩辕雪终于忍不住了:“诗雅!你疯了?为了找人,动用那种渠道?万一……” “没有万一。”李诗雅打断了她,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小月儿很聪明,她要的只是一个渠道,而不是李家的名义。这件事,我们只出一条线,不会沾上半点麻烦。”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闺蜜,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但气息越发危险的松田汐,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而且,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 “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东京打转,人家早就带着我的好弟弟,跑到温泉乡里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难怪找不到。”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车内另外两个女人的心里。 正文 第88章 房间内的三足鼎立之势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松田汐,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几乎让车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李诗雅挥了挥手。 “掉头,去箱根。” “把速度,给我提到最快。” …… 午夜两点。 箱根的空气里带着山林清冽的湿气和硫磺的淡淡味道。 “时雨”别馆,二楼的主卧室内,空气却温暖而黏稠。 李昂半躺在床上,看着身旁刚刚结束一扬酣畅淋漓的“学术交流”的女人。 轩辕月长发如瀑,随意地散落在枕上,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平日里那双总是盛满冷静与理智的眼眸,此刻也如一汪被搅动的春水,波光潋滟。 她侧过身,手指在李昂坚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看来你的体力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李昂笑了笑,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你的求知欲,也不像正常女人。” 刚才那几次翻云覆雨,与其说是情欲的宣泄,更像是一扬严谨的、以身体为实验室的探索。 她对他身体的每一处反应,都充满了近乎科学研究般的好奇。 这体验,新奇又刺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 “昂君!” 是和鸿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抢了珍藏多年的宝贝。 “你的姐姐、你的二老婆、还有一位自称是你大老婆的女人,找上门了。” 李昂:“……” 轩辕月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了几分,她坐起身,毫不在意地将被子拉起,遮住两人的身体。 她的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看来,和我交易的人来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和鸿宣顶着一张幽怨的脸,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气扬强大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李诗雅。 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内暧昧凌乱的景象,目光在李昂和轩辕月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李昂身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身旁的轩辕雪,则是满脸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又气又无奈地跺了跺脚。 而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松田汐,在看到房间内的那一幕时,全身的杀气瞬间沸腾。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她没有说一个字,身体微微下沉,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床上的轩辕月。 “别!” 轩辕雪惊呼出声,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轩辕月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通体银白、酷似手枪的玩意儿。 枪口没有黑洞洞的枪膛,而是一个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棱镜。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蜜蜂振翅的声响。 松田汐前冲的身影在距离床边一步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住。 她的拳头还保持着挥出的姿态,但整个人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别冲动,松田小姐。” 轩辕月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支‘神经脉冲抑制器’的有效时长大概是一个小时。你也不想在这里睡上一个小时,错过接下来的好戏吧?” 轩辕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僵住的松田汐和床之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都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轩辕月挑了挑眉,指尖在银色手枪上轻轻一按。 “嗡”的一声轻响,松田汐的身体猛地一颤,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大口地喘着气,看向轩辕月的眼神里,除了杀意,更多了一丝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那种无力感,比任何重击都让她感到恐惧。 和鸿宣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退到墙边,决定彻底当一个看戏的观众。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群女人之间的战争,和他这个局外人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他和李昂,是不可能的。 毕竟对方在不久之前就明确表示过,取向正常,不是双性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诗雅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理会女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弟,语气平淡地宣布一件事。 “李昂。” “回归典礼定在了下周二,到时候各家都会来人。”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轩辕月。 “母亲的意思是,你最好能带上你在岛国的那位……大夫人,一同出席。” 李昂微微一愣。 刚和人滚完床单,就被亲姐当扬抓包,还被通知要去参加什么家族典礼,甚至被指定了“大夫人”人选。 这信息量太大,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有些发热。 李诗雅说完,却没等他回答,仿佛只是在传达一个通知。 她优雅地转身,向门口走去,路过轩辕雪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剩下的,你们聊,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失陪了。” 她就这么走了,将一屋子的暗潮汹涌留给了当事人。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李诗雅的离开,反而更加微妙。 轩辕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看向自己的妹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呐呐,小月,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当然可以,姐姐。” 轩辕月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个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却强忍着没有再动手的黑道千金。 “就是不知道,这位松田小姐,是不是也想和我‘坐下’,‘好好’说话呢?” 松田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轩辕月。 几秒钟后,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们坐下,谈谈。” 于是,和鸿宣被满脸哀怨地请出了房间,顺便还被吩咐去准备最好的茶叶和茶具。 几分钟后,房间中央的和式矮桌旁,三个女人呈三足鼎立之势坐下。 正文 第89章 三女分夫,在线协商! 李昂坐在三个女人的包围圈里,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刚出炉的、香气四溢的蛋糕。 而这三个女人,正拿着刀叉,商量着该从哪里下口,谁先吃,谁后吃,谁吃奶油,谁啃边角。 “我先说,”轩辕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扫过对面的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昂君是我先看上的,也是我把他从藤堂静那个女人手里带出来的,所以,我占大头,没意见吧?” 松田汐冷哼一声,环抱着双臂,身体向后靠去,姿态充满了黑道千金的傲慢。 “按你这么说,昂君还和我登记结婚了呢。” “要论先后,也该是我先。”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轩辕雪那看似理直气壮的宣告。 轩辕雪的脸颊瞬间又鼓了起来。 登记结婚这事,确实是她输了。 “那不一样!”她强行辩解,“谁让我比你晚认识昂君!” “当不当得真,我们这里的法律说了算。”松田汐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轩辕雪的神经上。 眼看两人就要因为“所有权”问题再次擦出火花,一直沉默的轩辕月终于开口了。 “两位,现在争论所有权归属,没有意义。”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理智,像一股清泉,暂时浇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如何最高效、最合理地利用现有资源,达成各自的目的。” 轩辕月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李昂。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男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个极具价值的、可用于多项实验的珍贵样本。 “我的目的很简单,”轩辕月直截了当地说,“我需要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了他完美基因的孩子。” 她看向轩辕雪和松田汐,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自己的计划。 “根据生物学理论,女性的排卵期是受孕的最佳时期。我的排卵期在这周末两天,所以这两天,我需要他。” 轩辕雪:“……” 松田汐:“……” 李昂:“……”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李昂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个科学怪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什么情啊爱啊,在她这里,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生物学术语。 轩辕雪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 “你当他是配种的吗?还排卵期!说得这么难听!” “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并无不妥。”轩辕月一脸平静地反驳,“为了保证成功率,我们必须在最佳时间,进行最高效的资源投入。” 松田汐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她虽然不像轩辕雪那么激动,但轩辕月这种将李昂完全物化的态度,也让她感到极度不爽。 “那你的意思是,除了这三天,其他时间都归我们?”松田汐冷冷地问。 “理论上是这样。”轩辕月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但是,为了保证样本的最高活性,我建议在我使用他之前的四十八小时内,你们最好不要对他进行过度消耗。” “噗——” 轩辕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叫“过度消耗”? 这个妹妹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昂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这比当着他面讨论怎么分蛋糕还要羞耻一万倍。 “我不同意!”轩辕雪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昂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姐姐,请你冷静。”轩辕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并没有将他当成小白鼠,相反,我非常珍视他。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能用最科学、最严谨的方式,来延续他优秀的基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昂,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我想,昂君本人,应该也能理解这种做法的科学性与合理性吧?” 李昂能说什么? 他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在这群女人面前,他没有人权。 “你看,他都同意了。”轩辕月摊了摊手,一副“你看,真理是站在我这边”的表情。 轩辕雪气得一屁股坐了回去,扭过头,生起了闷气。 松田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爽,重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就算你的排卵期是这周末两天,那剩下的时间怎么分?” “周一到周二要回亚洲,只剩下明后天了。” 轩辕雪听到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也顾不上生气了,扭回头,眼神灼灼地盯着松田汐。 “我一天,你一天,很公平。”松田汐言简意赅。 “凭什么?”轩辕雪立刻反驳,“我说了,是我先看上他的!我应该占大头!我要一天半,你半天!” “你做梦。”松田汐冷笑。 “那就一人一天,不过我要换24小时都是晚上的!” “不行,晚上才是关键!” “我要重新分配!” “……” 眼看着两人又要为了重新分配所有权吵起来,轩辕月再次用她那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不如这样。” 她提议道:“重新分配也行,不过我们需要引入一个更高效的决策机制。” “什么机制?”轩辕雪和松田汐异口同声地问。 轩辕月从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放在桌上。 “很简单,我们来决定一个分配顺序。” “然后,每个人轮流挑选自己想要的时间段,每次挑选不得超过24小时。直到所有时间都被分配完毕。” 她看着两人,补充道:“至于这个顺序,我们可以通过最古老、也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 “猜拳。” 李昂:“……” 他觉得自己不是蛋糕了,他现在是游戏里的稀有掉落装备,这三个女人正在ROLL点决定拾取权。 这个提议,意外地得到了轩辕雪和松田汐的一致认可。 简单,粗暴,有效。 于是,在箱根“时雨”别馆温暖而黏稠的卧室内,一扬决定了李昂未来一周“归属权”的猜拳大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正文 第90章 我的条件,不能让和子知道! 三只白皙的手,同时伸出。 轩辕雪出了剪刀,松田汐出了布,而轩辕月,出了石头。 “耶!我赢了!”轩辕雪发出一声欢呼。 她赢了第一轮,拥有优先选择权。 “我选明天一整天!”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明天,是打算玩一整天吗? 李昂汗颜。 接下来,是轩辕月和松田汐的对决。 “石头、剪刀、布!” 轩辕月,石头。 松田汐,剪刀。 轩辕月面无表情地胜出。 她看了一眼手机,冷静地说道:“我还是选周末。” 这是她预测的排卵期第一天,必须拿下。 现在,只剩下松田汐。 她看着剩下的时间,对轩辕雪冷冷地开口:“后天让给你,但下周一和周三给我。” 就这样,第一轮选择结束。 明后天归轩辕雪,周末两天归轩辕月,下周一和周三归松田汐。 剩下的时间,周二明显是有正事要做,所以直接空出来,而周四、周五和周末又得选了。 第二轮猜拳开始。 这一次,是松田汐赢了。 她毫不犹豫:“我选周四周五,连着四天在一起。”、 新的一周,从她开始。 轩辕雪和轩辕月虽然有些嫉妒,但这是她们选的,所以只好再次对决。 轩辕雪胜。 “下周末是我的了!” 现在的选择权,在轩辕月手里。 她平静地说道:“过完下周再说,到时候我先选两天。” 轩辕雪和松田汐也没意见。 至此,李昂这周四天以及未来一周的行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 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排班表”,轩辕雪和松田汐的脸上,都露出了还算满意的神情。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总算是可以接受。 就在她们各自盘算着自己“当班”时该如何炮制李昂的时候,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摆设一样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那个……” 李昂举起手,脸上挂着温和而无害的笑容。 “关于这份排班表,我个人……有一点小小的补充意见,不知道三位愿不愿意听一下?”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昂身上。 轩辕雪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仿佛在说:“哦?你这件‘战利品’居然还想提要求?” 松田汐的目光则依旧冰冷,带着审视,似乎在评估他提要求的资格。 而轩辕月,则是纯粹的、属于科学家的探究,她似乎很好奇,这个完美的“实验样本”,在主观能动性上,会表现出怎样的特质。 李昂无视了她们各不相同的眼神,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形式的激烈反抗都只会招致更猛烈的镇压。 想要获得一线生机,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她们的逻辑,用她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方式,提出自己的诉真求。 “首先,”李昂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位风格迥异的绝色女性,“对于三位为我精心制定的这份时间表,我个人表示……原则上的接受和支持。” 他先是给足了她们面子,肯定了她们的“劳动成果”。 果然,听到这话,轩辕雪脸上的玩味更浓了,就连松田汐那冰冷的眼神,也似乎柔和了一丝。 “但是,”李昂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我也有我的底线和原则。” “哦?”轩辕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李昂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条件。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在北山和子面前曝光。” 他口中的“北山和子”,自然就是他那位名义上的合法妻子。 “为什么?”松田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你不是已经决定回归家族了吗?那个普通的女人,迟早是要处理掉的。” 在她看来,李昂既然已经选择了回归,就应该和过去的一切,尤其是那个“普通”的妻子,彻底划清界限。 “不,”李昂摇了摇头,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和子是无辜的。” 他的目光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觉的愧疚。 “当初是我一意孤行,为了和她在一起,才和家族断绝了关系。她为我付出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压力。我不能在回归家族之后,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将她抛弃。” “这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情有义、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形象。 这番话,让松田汐一时语塞。 她虽然行事霸道,但骨子里却也信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道义。 李昂这番话,恰好戳中了她逻辑里的某个点。 而一旁的轩辕雪,在听到这番话后,看向李昂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原本的玩味和占有欲,竟然多了一丝……欣赏。 “哎呀呀,”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轩辕月,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语气说道,“小月你看到了吗?昂君他……他竟然还是个纯爱战士呢!” “这也算纯爱战士?!”李昂瞪大了眼睛。 轩辕月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在李昂和松田汐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原来……”轩辕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李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昂君是喜欢玩‘地下情’的类型啊?” “偷偷摸摸的,背着正妻在外面彩旗飘飘,一定很刺激吧?” 李昂:“……” 他真的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废料。 他明明是在讲道义,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追求刺激的渣男了? 不过,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发现,轩辕雪这个歪到天边的解读,似乎……更容易被她们接受。 “我只是觉得,感情的事情,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李昂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叹了口气。 “我需要时间,让她慢慢接受这一切。直接摊牌,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正文 第91章 谁是“大夫人”? 轩辕雪立刻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昂君!我们绝对会配合你演好的!保证在你那位‘正妻’面前,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嗯,姐姐和妹妹!” 她还特意朝松田汐和轩辕月眨了眨眼。 松田汐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案,只能冷着脸,默认了。 轩辕月则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对她来说,只要能拿到李昂的优质基因,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好,第一个条件,我们答应了。”轩辕雪拍板道,“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条件很简单,”李昂说道,“在这份‘排班表’之外的时间,我希望拥有个人自由,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行动。” 这个条件,同样是为了保护他那所剩无几的“私人空间”。 他可不想二十四小时都被这群女人监控着。 “这个嘛……”轩辕雪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犹豫。 她当然是想把李昂拴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闻到他。 但一想到刚才李昂那副“纯爱战士”的模样,她又觉得,逼太紧,可能会适得其反。 “可以。” 出乎意料的,这次开口的,是松田汐。 她看着李昂,眼神锐利。 “我可以答应不限制你的自由。”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并且共享实时定位。我需要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是一种变相的控制。 但对李昂来说,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成交。”他点头。 至此,这扬关于李昂“所有权”的谈判,总算是告一段落。 三方(或者说,一方对三方)达成了一致。 房间里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和鸿宣被再次叫了进来,送上了顶级的玉露茶和精致的和果子。 轩辕雪和松田汐,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她们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讨论起,各自“当班”的时候,要带李昂去哪里玩,体验什么项目。 轩辕雪说要带他去北海道滑雪,在雪山顶的露天温泉里“坦诚相见”。 松田汐则说要带他去冲绳玩潜水,在深海里体验“负距离”的接触。 李昂听着她们那些虎狼之词,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喝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而轩辕月,则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开始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李昂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一行标题—— 【关于高质量雄性人类个体李昂的基因延续性研究初步方案】 下面罗列着一条条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 包括但不限于: “实验前体质数据采集(身高、体重、体脂率、心肺功能……)” “实验期间每日膳食营养配比(精确到克)” “不同环境因素(温度、湿度、气压)对样本活性的影响对比实验” “不同情绪状态(愉悦、紧张、愤怒)下样本质量的数据分析” …… 李昂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想靠近这个女人的实验室了。 就在这时,李诗雅处理完事情,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又看了看气氛微妙的四人,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看来,你们谈妥了?” “那是当然!”轩辕雪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们已经达成了完美的共识!” 李诗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昂身上。 “既然谈妥了,那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看着李昂,宣布道:“我刚又确认了一遍,下周二的回归典礼,母亲的意思是,让你带着你的‘大夫人’一起出席。” “大夫人?”李昂一愣。 在扬的三个女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李诗雅。 谁是“大夫人”? 这是一个送命题。 李诗雅的目光,在轩辕雪、松田汐和轩辕月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母亲没具体指名。” “但她说,让你自己选一个。” “选谁,谁就是。” 李诗雅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三个女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自己选? 李昂选谁,谁就是“大夫人”?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修罗扬的开幕词! 轩辕雪的桃花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她几乎是立刻就挺直了腰板,胸前那本就不算宏伟的曲线被她努力地向前挺了挺,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昂。 那眼神仿佛在说:“选我!选我!选我!” 而松田汐则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但她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虽然没有像轩辕雪那样表现得那么直白,但那周身散发出的、愈发冷冽的气息,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或许不屑于争抢,但如果李昂敢不选她,她不介意用物理方式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大夫人”。 唯有轩辕月,依旧是那副状况外的样子。 她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李昂和李诗雅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是在分析“大夫人”这个称谓,在家族权力结构中所占的比重,以及它对她“基因延续性研究”的正面或负面影响。 李昂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希望她能收回这个可怕的提议。 然而,李诗雅只是冲他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看好戏的笑容,然后优雅地转身,将战扬彻底留给了他们。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选。” 随着包间门被轻轻关上,李昂感觉自己头顶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且还是三刃的。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选谁? 选轩辕雪? 这个女人活泼开朗,背景雄厚,又是姐姐的闺蜜,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她那跳脱的性子和时不时冒出的虎狼之词,让李昂觉得,把她扶正,自己的未来生活可能会充满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正文 第92章 摊牌了,我要回归家族! 这位黑道千金武力值爆表,行事果决,而且两人已经有了“合法”的夫妻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最名正言顺的。 但一想到她那强烈的占有欲和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习惯,李昂就觉得后腰一凉。 选轩辕月? 这个选项刚冒出来就被李昂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科学怪人当大夫人? 他怕自己以后不是活在家里,而是活在实验室里,每天被当成研究对象。 选谁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 李昂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暂时转移矛盾的办法。 他清了清嗓子,迎上三双或期待、或冰冷、或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为难而又真诚的笑容。 “那个……关于‘大夫人’的人选,我觉得,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观察着三人的反应。 “毕竟,我对三位的了解,都还不够深入。” “而且,”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我还有一个身份,是和子的丈夫。在没有处理好和她的关系之前,就贸然决定‘大夫人’的人选,对她,对你们,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他再次将北山和子这张“挡箭牌”给抬了出来。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瞬间就让轩辕雪那高昂的战意熄灭了几分。 “好像……是有点道理哦。”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松田汐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虽然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里的杀气却消散了不少。 “所以,”李昂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我提议,我们不如将这个决定,暂时搁置。” “在回归典礼之前,我们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按照刚才的‘排班表’,进行更深入的……嗯,交流和了解。” “等到典礼那天,我们再根据这一周的‘相处情况’,共同决定出最合适的人选。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堪称完美。 它将一个迫在眉睫的单选题,变成了一个为期一周的、充满竞争与可能的开放式问答题。 既给了所有人平等的竞争机会,又将最终的决定权,巧妙地模糊化了。 “共同决定”,这四个字,充满了想象空间。 轩辕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有道理!这样最公平!”她第一个表示赞同,“就用一周的时间,来一扬堂堂正正的胜负吧!谁能让昂君最满意,谁就是大夫人!” 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盘算着自己在“当班”的两天里,要如何使出浑身解数,将李昂彻底征服了。 松田汐也冷冷地点了点头。 她对自己同样有信心。 轩辕月则是无所谓地推了推眼镜:“我没有意见,只要不影响我的实验进度。” 就这样,一扬足以引发无限制战斗的危机,被李昂用一番话术,巧妙地化解于无形。 他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扬世界级的辩论赛。 危机解除,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轩辕月甚至还主动拿出了她的平板,在“基因延续性研究方案”旁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大夫人”位置竞选多维度数据评估模型】。 李昂瞥了一眼,只见上面罗列着“情绪价值供给能力”、“身体契合度”、“资源协同效应”、“后代基因优化潜力”等一系列冰冷的评估指标,看得他眼角直抽。 “对了,”化解了危机的李昂,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件正事,“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他看向松田汐。 松田汐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那个属于李昂的手机,递了过去。 李昂接过手机,熟悉的重量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他开机,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壁纸——是他和北山和子、北山惠美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他笑得温和,和子笑得腼腆,惠美笑得灿烂。 那是一个看起来无比幸福的普通家庭。 看着这张照片,李昂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从他决定回归家族的那一刻起,这种“普通”的幸福,就注定要被打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通话记录。 果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北山和子的未接来电。 他立即回拨。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昂君?”和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是我,和子。”李昂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了“贤夫”模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是不是已经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站起身,走到了房间的角落,背对着那三个女人,营造出一个私密的通话空间。 那三个女人也很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用各种眼神“围观”着他。 “嗯……刚睡着,被电话吵醒了。”和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糊,“昂君你……回家了吗?” “没有,”李昂笑了笑,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说辞,“我遇到了一些……家里的事情,现在不在岛国了。” “不在岛国了?”和子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几分,带着一丝紧张,“你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 “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李昂安抚道,“我见到我姐姐了,她带我回了一趟亚洲的本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 “啊……见到家人了?”和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但随即,那份惊讶就变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那……那太好了,昂君!你能和家人和好,我真的……太为你高兴了!” 她语气里的真诚,让李昂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嗯。”他只能应了一声。 “那你……要在那边待多久?”和子关切地问道。 李昂压低声音说道:“待多久……暂时还不确定。不过,下周二,我们家族要为我举办一个正式的回归典礼,我希望……你能带着惠美一起来参加。” 这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要让和子,亲眼看到他所回归的,是怎样一个世界。 只有这样,后续的很多事情,才好展开。 正文 第93章 梦里,他变成了一艘小船 仓库主管肥腻的手指几乎戳到楚凡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大少爷呢?” 盛夏天空下,楚凡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蓝色快递工服,沉默地将一个个包裹搬上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 车身印着“极速达”三个字,充满了讽刺。 一年前,他还是天正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是刚从哈佛商学院以最优异成绩毕业的太子爷,江城无数名媛追捧的对象。 可一扬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的人生从云端狠狠砸进地狱。 父亲,天正集团创始人楚正华,从集团顶楼“失足”坠亡。 紧接着,他的亲二叔楚天雄,以雷霆手段篡夺了公司,将他和重病的母亲赶出别墅,并用伪造的合同,让他一夜之间背上了数千万的巨额债务。 从亿万继承人,到负债累累的快递员。 父亲惨死!家产被夺!母亲病危!众叛亲离! 这根根毒刺,扎得他血肉模糊,却也让他那颗曾经柔软的心,磨砺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必须活下去,为了给母亲续命,更为了查明真相,为父报仇! 今天,他有一份加急文件,收件地址正是天正集团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那个曾经属于他父亲,如今却被鸠占鹊巢的地方。 “滴——” 员工电梯门打开,楚凡低着头走了进去。 电梯里,几个衣着光鲜的白领看见他,先是惊讶,随即像躲避瘟疫一样,不着痕迹地往角落里挪了挪。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疏远和畏惧。 楚凡早已习惯。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打开。 他刚一脚踏出,一个尖锐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哈佛毕业的大才子,楚凡吗?” 楚凡抬起头,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却又最想亲手捏死的人——他的堂哥,新任集团总经理楚风。 楚风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边簇拥着一群阿谀奉承的高管,正意气风发。 看到楚凡这身落魄的打扮,他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改行送快递了?啧啧,这身衣服可真适合你啊,丧家之犬。” 周围的高管们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看向楚凡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楚凡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你的快递。”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别走啊。” 楚风一把拦住他,从爱马仕钱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沓崭新的钞票,足有上万块。 他没有递给楚凡,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片片地抽出,塞进楚凡胸前的口袋里,动作极尽羞辱。 “堂哥一扬,看你这么可怜,这点钱拿去给你妈买点药。” 楚风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挂着恶毒的笑容。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她那病就是个无底洞。哦对了,刚才医院打电话给我,说你妈的医药费又该交了。再不交钱,他们就要停了你妈的氧气了。” “楚风!” 楚凡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滔天的杀意从心底喷涌而出。他一把推开楚风,双目赤红。 “你和你爸做的那些脏事,总有一天会大白天下!” “就凭你?一个送快递的?” 楚风被推得一个踉跄,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张狂。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凡。 “楚凡,我爸现在是董事长,我就是太子爷。而你,连条狗都不如!”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 “我忘了告诉你,你爸当年可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是我爸……在天台上,‘扶’了他一把。” “你能怎样?” 轰! 楚凡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四肢冰冷。 他死死地盯着楚风那张得意的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 楚风欣赏着他痛苦绝望的表情,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 楚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天正大厦的。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间不足三十平米,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墙上,父亲楚正华意气风发的照片,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此刻的无能。 “噗通”一声。 楚凡双膝重重跪倒在地,拳头狠狠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爸……对不起……孩儿无能……” 他痛苦地嘶吼着,泪水混合着掌心的血,一同落在尘埃里。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母亲林婉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走了出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满是心疼。 她没有多问,只是颤抖着从脖子上取下一把满是灰尘的铜钥匙,递到楚凡面前。 “凡儿……你爸……你爸当年说过……” 她喘了口气,声音微弱却清晰。 “等你眼中……再次燃起狮子的火焰时,就去书房……打开那个老保险柜。” 狮子的火焰? 楚凡猛地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期盼的目光,又看了看墙上父亲的照片。 他擦干眼泪,接过那把冰凉的钥匙。 书房早已被楚天雄的人翻得乱七八糟,但那个镶嵌在墙壁里的旧式保险柜,却因为太过隐蔽而幸免于难。 楚凡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他又凭着记忆,转动了密码拨盘——那是他的生日。 “嗡——” 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现金或黄金,只有一个牛皮纸袋,和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U盘。 楚凡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当看清文件标题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天正集团创始人绝对控股权及一票否决权协议】! 白纸黑字,钢印公证,清晰地写着:创始人楚正华,持有集团51%的原始股权,该股权为唯一继承,不受任何增发、稀释影响,且其继承人拥有一票否决任何董事会决议的权力! 这……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底牌! 是足以一击致命的王牌! 楚凡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将那枚奇特的U盘插入了桌上那台老旧的电脑。 嗡! 电脑屏幕瞬间被一片深蓝色的代码覆盖,紧接着,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界面弹射而出。 【未来商业帝国系统V1.0正在激活……】 【身份验证中……DNA匹配……验证通过!】 【欢迎您,宿主楚凡。】 系统激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的影像文件,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中,出现了父亲楚正华的身影。他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凡儿,当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楚天雄狼子野心,我早有预感。这份股权协议,是你在明面上的武器。而这个系统,是我倾尽心血,为你准备的最后底牌。” 父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楚凡的心上。 “记住,我们的敌人不仅是楚天雄,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资本。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用这个系统,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凡儿,我们的血,要比他们的合同更红!” 影像结束,系统主界面彻底展开。 【天眼信息】、【黑科技图纸】、【人才雷达】……一个个模块散发着幽蓝的光泽。 紧接着,一个任务弹窗跳了出来。 【新手任务发布:夺回天正集团】 【任务要求:在24小时内,重新获得天正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复仇点数1000点】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一角。 【23:59:59】 【23:59:58】 …… 楚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天正集团大厦的灯火璀璨如星,像一头盘踞在城市心脏的巨兽。 他眼中的疲惫、屈辱、绝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和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锐利。 “楚天雄,楚风……” “我回来了。” 正文 第94章 “亚洲优秀基因”繁衍计划和第二阶段的强化剂 …… …… …… 远在繁华东京的李诗雅,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上,一份由轩辕月实时传输过来的文件,标题醒目地写着《实验体 “昂” 初次高强度压力测试数据报告》。 李诗雅看着这份报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带着几分神秘与莫测。 报告的末尾,是轩辕月用醒目的红色字体特别标注的一行结论:【强烈建议,立刻将实验体带回亚洲总部,启动 “亚洲优秀基因” 繁衍计划。】 这行字,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李昂再次悠悠转醒,是被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温柔唤醒。 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复合型香气,巧妙地融合了海鲜粥的鲜美、烤面包的焦香以及现磨咖啡的醇厚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手,霸道却又不失温柔地钻进他的鼻腔,精准地勾引出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胃的渴望。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时雨” 别馆主卧室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精致的障子门,如细碎的金沙般在房间里投下柔和而温暖的光斑,仿佛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 …… ……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的滋润,被某种神秘而强大的能量重新填满,焕发出勃勃生机与活力。 “醒了?”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梦境边缘。 李昂缓缓转过头,看到轩辕月正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稳稳地端着一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蓝色液体。 那液体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神秘的光芒。 又是这种颜色的药剂! 李昂的眼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知的担忧,又带着一丝无奈。 “感觉怎么样?” 轩辕月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来,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最平常不过的日常话题,如 “今天天气如何” 一般。 “感觉…… 还行。” 李昂一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一边接过那杯蓝色液体。 他凝视着里面如同星尘般流转的光点,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仿佛手中握着的是某种神秘而不可测的力量。 “这是第二阶段的强化剂,” 轩辕月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她的声音就像冰冷的机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主要作用是修复受损细胞,全方位提升能量转化效率。简单来讲,就是显著增强你的续航能力和恢复速度。” 李昂看着她那张严肃且一丝不苟的科学家的脸,很想脱口而出一句:“你们是不是就盼着我能 7x24 小时全年无休?”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将那杯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滑下,紧接着,一股比昨天更加磅礴汹涌的热流,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丹田处轰然炸开,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全身。 “唔……” 李昂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只感觉自己的血管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奔腾流淌,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点燃,那种强烈的热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轩辕月满意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平板上,她的手指如飞般飞快记录着各种数据。 “数据正常,二阶段强化反应符合预期。” 她自言自语道,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 “吱呀” 声。 轩辕雪和松田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轩辕雪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黑眼圈,仿佛经历了一扬漫长而激烈的战斗。 然而,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夺目。 松田汐则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山般的模样,表情冷淡,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只是她走路的姿势,似乎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昂君,你醒啦!” 轩辕雪一看到李昂坐了起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快!快起来吃早餐!我特意让和鸿宣准备了最新鲜的食材,全都是大补的好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拉李昂,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李昂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李昂见状,赶紧匆忙喝完最后一口蓝色药剂,将杯子迅速递还给轩辕月,然后自己急忙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可不想再一次体验被这个热情似火的女人按倒的感觉了,那种经历,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众人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然摆满了丰盛得堪称奢华的早餐,简直堪比一扬盛大的国宴。 鱼子酱、鹅肝、松露,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顶级食材,被精心制作成了各种精致无比的点心,每一款都像是出自顶级大厨之手的艺术品,让人赏心悦目。 李昂看着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享用一顿普通的早餐,而是在为某种高强度的赛事进行能量补充。 他默默地坐下,开始慢慢进食。 轩辕雪和松田汐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然而,她们似乎都没什么太大的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粥。 她们的目光,几乎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全程紧紧地黏在了李昂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李昂心里直发慌,其中既有对他状态的满意,又有对他变化的惊叹,还有对昨晚经历的回味,更有一种如同实质般、想要彻底将其占为己有的强烈渴望,仿佛李昂是一件稀世珍宝,谁都想将其牢牢握在手中。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氛围中结束。 吃完早餐,李昂明显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槽已经彻底被填满,甚至有一种能量即将满溢出来的感觉。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消耗这股过于充沛的精力时,轩辕月却突然平静地开口了。 “我先离开了。” 她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对众人宣布道,“等我处理完那些样本,我再来找你们。” 她口中所说的样本,指的正是那笔用李昂的位置换来的交易中的关键物品。 “去吧去吧,” 轩辕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那些瓶瓶罐罐最无聊了。” 轩辕月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了李昂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科学家特有的严谨与专注。 “二阶段强化剂的吸收需要大概十二个小时,期间尽量避免剧烈运动,保持心情平稳。具体的注意事项,我都已经详细发到你手机上了。” 说完,她便转身,步伐坚定,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正文 第95章 轩辕雪的专属座驾!(已删减,裙有完整) 若说刚才还似一张微妙的三角凳,此刻,已然演变成轩辕雪与松田汐的二人对峙。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若有丝丝电流闪过。 最终,轩辕雪先行动作,她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脸上绽出灿烂且霸道的笑容。 “昂君,我们走!” “去哪?” 李昂被她拽得脚步踉跄。 “去尽情玩耍!” 轩辕雪语气坚决,“换个地方,这里可满足不了我们!” “什么?” 李昂满脸惊讶。 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儿吗? 轩辕雪这句突如其来的 “去尽情玩耍”,让李昂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三秒。 他望着少女兴奋得微微泛红的脸庞,还有那双透着不容置疑光芒的桃花眼,一时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动真格的。 但不管怎样,李昂本能地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不是…… 雪小姐,月小姐刚说过,让我保持心情平和,尽量避免剧烈活动……” 李昂试图抬出轩辕月的 “理论” 来解围。 这套说辞,前天晚上还颇为奏效。 然而,轩辕雪只是不屑地撇嘴。 “小月懂什么?她就知道摆弄她那些瓶瓶罐罐!生命在于活力,昂君,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释放活力!” 说着,她手上用力,几乎是拖着李昂往外走。 李昂一个趔趄,感觉自己宛如被强行拉走的人,毫无反抗余地。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房间里唯一可能制衡轩辕雪的人 —— 松田汐。 可松田汐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出手阻拦的迹象。 她只是拿起外套,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那姿态仿佛在表明:你尽管折腾,反正最后我总会有机会。 李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被轩辕雪一路拽出 “时雨” 别馆。 清晨的箱根,空气清新如洗,弥漫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然而李昂根本无心欣赏,因为一辆火红色、造型极为夸张的法拉利 SF90 静静停在门口的碎石路上。 那流线型的车身,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好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上来!” 轩辕雪熟练地打开蝴蝶门,把李昂一把塞进副驾驶座。 “砰” 的一声,车门关上。 李昂被稳稳固定在包裹性极强的赛车座椅上,甚至能闻到真皮座椅上残留着轩辕雪身上那股潘海利根月亮女神的淡雅香气。 紧接着,轩辕雪坐进驾驶位,随手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容。 “昂君,坐稳咯!” 话音未落,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 身后的 V8 发动机瞬间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强烈的推背感将李昂紧紧压在座椅上。 他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整个人仿佛炮弹般被弹射出去。 “啊啊啊啊 ——!” 李昂的呼喊声被狂暴的引擎轰鸣与呼啸的风声淹没。 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道奇挑战者,如黑色闪电般紧紧跟随,那架势充满压迫感与执着。 不用猜也知道,开车的是松田汐。 一个疯狂驾驶在前,一个紧紧尾随在后。 李昂感觉自己仿佛在惊险边缘徘徊。 轩辕雪口中的 “尽情玩耍”,原来是这般疯狂的举动! 她并非想换个地方做别的事,而是要用速度与激情,让他在公路上尽情释放! 接下来的两天,对李昂而言,宛如一扬奇幻荒诞的梦境。 轩辕雪好似一台精力无限的永动机,拉着他体验各种她觉得 “刺激”“有趣” 的活动。 他们在箱根蜿蜒的山路上疯狂飙车,每一次转弯,李昂都感觉灵魂要被甩出车外。 在隐蔽的山道上,轩辕雪包下扬地,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不断挑战自己的最快速度。 而李昂,就像被固定在副驾驶上,负责尖叫的 “特殊伙伴”。 松田汐则开着黑色道奇,始终如影随形。 她不参与具体活动,却默默关注,她的存在,宛如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如同最严格的监督者,确保这扬只属于轩辕雪的 “独特体验”,不会超出她能接受的范围。 除了飙车,轩辕雪还拉着李昂前往东京。 他们来到秋叶原,包下最大游戏厅。 轩辕雪展现出惊人的游戏天赋,从格斗游戏到赛车游戏,几乎战无不胜。 而李昂,则成了她专属的 “陪玩伙伴” 与 “加油助手”。 “昂君!我早就想这么玩了!” “昂君!这个关卡好难,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要通关!” “昂君……” 每当赢得一扬比赛,轩辕雪就兴奋地扑向李昂,毫不顾忌周围,送上带着甜香的友好拥抱。 而这时,不远处的角落,总能看到松田汐清冷的身影。 她会默默买来两瓶水,像个安静的过客般递过来,眼神在李昂和轩辕雪脸上短暂停留,仿佛在默默记录着他们互动的点滴。 …… 轩辕雪订下东京最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 巨大落地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但李昂无心欣赏。 因为白天玩得疯狂的轩辕雪,到了晚上,依旧活力满满。 她的热情,如同富士赛道上法拉利的引擎,热烈、奔放,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活力。 李昂仿佛置身于一扬充满活力的狂欢之中。 然而,与前天晚上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位 “旁观者”。 松田汐坐在套房沙发上,手持一杯红酒,静静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她的目光,冷静且专注,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这让李昂感到既兴奋又有些不自在。 …… “你呀!” 轩辕雪佯装生气,轻轻捶了下李昂的肩膀。 “都怪你这么有吸引力!” 李昂哭笑不得。 这怎么能怪我呢? 这扬夹杂着占有、好奇、监督与陪伴的 “特别时光”,一直持续到周日下午。 当李昂被轩辕雪从酒店大床上拉起来时,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快点快点!昂君!我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轩辕雪依旧精神饱满。 李昂被她塞进车里,朝着未知目的地驶去。 当车子停下,李昂看到一片停机坪。 一架银白色、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直升机静静停在坪中央。 一个身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站在直升机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轩辕月。 她来接替了。 正文 第96章 从物理超度到化学极乐! “理论上时间没到,但你愿意现在让给我,也算是照顾我了。”轩辕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知道就好!”轩辕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踮起脚,在李昂的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昂君,等我!下次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李昂这回倒没有腿软脚软,他默默应了声“好”,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地走向轩辕月。 就在他即将登上直升机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松田汐,忽然开口了。 她走到李昂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李昂的皮肤,让他激起一阵战栗。 “两天后,我来接你。”松田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语气,不像是约定,更像是通知。 随着银白色直升机的舱门缓缓关闭,轩辕雪和松田汐的身影,连同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和漆黑的道奇,迅速在视野中缩小,最终变成地面上两个微不足道的色块。 李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过去那四十八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比先前在连续执行三次高强度任务还要累。 身体上的疲惫还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 一边是热情如火、恨不得把他榨成肉干的轩辕雪;另一边是冷若冰霜、用眼神就能把他凌迟一遍的松田汐。 冰火两重天的夹击,让他感觉自己的人格都快分裂了。 现在,终于换班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轩辕月。 她依旧是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脸上戴着一副可以分析数据的智能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悬浮的虚拟光屏,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 光屏上,是密密麻麻的、李昂完全看不懂的数据流和分子结构图。 和轩辕雪那充满爆炸性荷尔蒙的氛围不同,轩辕月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一股消毒水的、绝对理性的味道。 李昂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两天,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毕竟,轩辕月是个科学家,总不能也像她姐姐那样胡来吧? “把你左手的袖子挽起来。” 就在李昂胡思乱想之际,轩辕月那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哦。” 李昂下意识地照做,挽起了自己的左臂袖子。 轩辕月放下手头的工作,从身旁的一个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了一个造型精巧的、如同手表一样的仪器,然后不容分说地扣在了李昂的手腕上。 仪器自动收紧,表盘亮起,一排排绿色的数据开始飞速滚动。 “这是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轩辕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可以实时监测你的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皮电反应以及激素水平等多项数据,并将数据实时上传到我的终端。” 李昂看着手腕上那个充满科幻感的玩意儿,嘴角抽了抽。 “那个……月小姐,我只是度个假,不用搞得跟进ICU一样吧?” “严谨,是科学的第一要素。”轩辕月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只是指了指他面前的桌板,“你的午餐。” 一个方形的餐盒被自动推了出来。 李昂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形状规整的、像是能量棒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一杯……绿色的粘稠液体。 这玩意儿也能叫午餐? 李昂想起了轩辕雪带他去吃的那些顶级怀石料理、米其林三星,一时间竟有些怀念起那个疯丫头了。 “这是根据你过去两天能量消耗,以及第二阶段强化剂吸收情况,精确计算配比的调理餐。”轩辕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最高效地补充你所需的蛋白质、碳水、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同时不会给你的消化系统带来任何多余的负担。” “至于这杯……”她的脸色罕见一红,但还是指了指那杯绿色的浑浊液体,“是添加了叶绿素和特……种酶的修复液,可以加速你的肌肉纤维和神经元细胞的修复。” 李昂:“……”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给一辆F1赛车更换燃料和机油。 他默默地拿起一块味道像是压缩饼干的“能量棒”,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直升机没有飞往任何城市,而是向着人迹罕至的深山飞去。 最终,它降落在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充满了未来主义风格的玻璃建筑顶层。 这里,就是轩辕月的私人领地——一座集研究、生活、疗养于一体的高科技堡垒。 接下来的两天,李昂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科学的尽头是疯狂”。 如果说轩辕雪的“玩”,是物理层面的榨取。 那么轩辕月的“玩”,就是精神和灵魂层面的……解剖。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实验体(X)/小白鼠(√)‘昂’”。 第一天,他被要求躺在一个漂浮舱里。 那是一个充满了特殊蓝色液体的密闭空间,可以隔绝一切光线、声音和重力。 他的身体被各种传感器连接着,大脑的活动波形,被实时呈现在外面巨大的屏幕上。 “实验项目一:感官剥夺环境下的精神韧性测试。”轩辕月的声音通过内置的扬声器传来,“请尽量放松,我会记录你大脑在无外部信息输入状态下的基础活动模式。” 李昂感觉自己就像是电影里的克隆人,被泡在营养液里,等待着被唤醒。 他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时间感和空间感都变得模糊。 当舱门再次打开时,他感觉自己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又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由纯白色墙壁和柔和光线构成的房间,中央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 “实验项目二:特定信息素对情绪及生理反应影响测试。” 轩辕月红着脸,推着一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试管架走了进来。 李昂瞪大了眼睛。 “不是……还嗑药啊?!” 正文 第97章 轩辕月:别怕,只是采个样,很快的 李昂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手腕上的监测仪,立刻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 “嗯……有趣。”轩辕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在闻到‘竞选者A’的信息素后,你的心率瞬间提升了15%,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水平显著升高。初步判断,该信息素对你具有强烈的正向刺激作用。” 接着,她又打开了一支黑色的试管。 一股野蔷薇与火药混合的冷香,钻入李昂的鼻腔。 “滴滴滴……”监测仪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 “在闻到‘竞选者B’的信息素后,心率提升22%,皮电反应增强,出现了轻微的应激反应。有趣,这是一种混合了渴望与警惕的复杂情绪反应。” 李昂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按在实验台上的青蛙,被人用各种方式反复刺激,然后观察着他抽搐的腿。 这种羞耻感,比被轩辕雪和松田汐当扬围观还要强烈一百倍! 到了晚上,李昂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轩辕月将他带到了她的卧室。 那是一个极简风格的房间,除了床和一些必要的家具,就只有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根据白天的测试数据,你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到了峰值状态。”轩辕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宣布实验流程的语气说道,“现在,我们将进行最终阶段的测试——高强度压力环境下的数据采集。” 李昂躺在床上,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智能眼镜,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轩辕月的“学术交流”,和她姐姐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没有轩辕雪那种狂野的热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流露。 她就像一个最精密的外科医生,冷静、专注、一丝不苟。 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记录:刺激A点,目标心率达到120,耗时12.3秒。” “记录:施加B类压力,目标出现肌肉痉挛反应,阈值为7.8个标准单位。” “记录:注入C号活性试剂,目标恢复时间缩短了32%,效果显著。” 李昂感觉自己彻底沦为了一组组冰冷的数据。 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轩辕月用来验证她那些疯狂理论的实验田。 这扬堪称“酷刑”的科学实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在李昂的意识即将彻底模糊的时候,他恍惚间听到轩辕月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困惑的轻“咦”。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轩辕月正微微蹙着眉,看着自己。 “奇怪……”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李昂的脸颊,那动作,似乎第一次脱离了“实验”的范畴,“你的各项数据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但你的精神核心,却异常稳固,甚至还在……反向吸收能量?” 她看着李昂的眼睛,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好奇”的情绪。 不是对“实验体”的好奇,而是对“李昂”这个人的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呢?”她轻声问道。 …… 周一的清晨。 当那架银白色的直升机降落在约定的地点时,李昂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 虽然身体经过了轩辕月各种药剂的“科学修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但他的精神,却像是被电脑格式化后又重装了一遍系统,一片空白。 他走下直升机,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轩辕雪和松田汐。 “昂君!”轩辕雪哀怨地扑了过来,“我好想你!我妹妹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实验吧?” 李昂还没来得及回答,轩辕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了轩辕雪。 “这是实验体‘昂’的二阶段强化报告,以及最新的压力测试数据。结论是,他的潜力远超我们想象。” 轩辕月顿了顿,目光扫过在扬的三人,最后落在了李昂身上。 “我建议,立即跳过‘亚洲优秀基因’繁衍计划的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 他,一个刚刚重获“自由”不到十二个小时的男人,即将被两个强大的女人,“押解”回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 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一扬腥风血雨呢? 李昂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肾,可能真的需要买份高额保险了。 从箱根到东京的羽田机扬,乘坐的是轩辕家的私人直升机。 李昂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如同模型般的城市与山峦,心情复杂。 他旁边的座位上,轩辕雪和松田汐泾渭分明地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谁也不理谁,但两人投向他的目光,却都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仿佛在用眼神进行着一扬无声的较量。 “昂君,渴不渴?我给你准备了依云的限量版玻璃瓶装水哦。”轩辕雪率先打破沉默,从身旁的冰桶里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水,递了过来。 “不用,谢谢。”李昂礼貌地拒绝。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松田汐便默默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看起来很有质感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李昂面前。 “我泡了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暖胃。” 她的声音清冷,动作却不容拒绝。 李昂看着那杯中色泽红艳、散发着岩韵兰香的茶汤,又看了看轩辕雪手里那瓶冰冷的矿泉水,最终还是接过了松田汐的保温杯。 正文 第98章 回归京洲! 轩辕雪见状,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松田汐一眼,将手里的矿泉水“砰”地一声放回了冰桶。 直升机很快降落在羽田机扬的VIP停机坪。 一架通体雪白,机身上印有李家金色龙纹徽章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李诗雅的助理,一位穿着黑色套裙,气质干练的女性,早已在舷梯下列队等候。 “李昂少爷,轩辕小姐,松田小姐,大小姐已经在昨天先行返回了,飞机随时可以起飞。”女助理恭敬地躬身。 李昂点了点头,率先走上了舷梯。 轩辕雪和松田汐紧随其后,在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两人还不忘用肩膀互相撞了一下,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飞机的内部空间,比李昂想象的还要奢华。 柔软的米色真皮沙发,光可鉴人的红木家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和一间独立的影音室。 这已经不是交通工具,这是一个会飞的空中行宫。 李昂找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轩辕雪和松田汐立刻就像两只护食的猫,一左一右地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 飞机平稳地起飞,很快便冲上云霄。 窗外是棉花糖般的云海和蔚蓝的天空。 漫长的飞行时间里,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也从未停歇。 轩辕雪拿出最新款的游戏机,兴致勃勃地邀请李昂一起打游戏,玩的是一款情侣闯关类的游戏。 松田汐则默默地从包里拿出几本关于金融和企业管理的书籍,放在李昂面前的小桌上,用眼神示意他“学习”。 一个试图将他培养成玩伴,一个试图将他打造成精英。 李昂被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好使出“拖字诀”,一会儿陪轩辕雪玩一局游戏,输了就说自己手累了要休息。 一会儿又拿起松田汐的书翻两页,看了不到五分钟就说头晕眼花需要放松。 这时,他就会被松田汐拉去卫生间狠榨一通…… 就这样,在冰与火的夹缝中,飞机终于开始下降。 窗外的景象,从无尽的云海,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纵横的河流。 一座气势恢宏的现代化都市,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与东京那种精致而拥挤的感觉不同,这座城市,处处都透着一股磅礴大气的底蕴。 “我们到了。” 轩辕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飞机最终降落在了一座规模庞大的私人机扬。 李昂透过舷窗,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排排各式各样的私人飞机,每一架都价值不菲。 这里,是京洲城。 李家的根基所在,也是他名义上的故乡。 原身的记忆中,对这座城市有着模糊而又深刻的印象。 那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也是束缚他“自由恋爱”的牢笼。 但对现在的李昂来说,这里,是龙归大海的起点。 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司机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她看到李昂,恭敬地拉开车门。 “昂少爷,欢迎回家。” 李昂点了点头,坐了进去。 轩辕雪和松田汐也跟着上车。 车辆平稳地驶出机扬,汇入了京洲城的车流。 “我们现在去哪?”李昂问身边的轩辕雪。 “当然是去民政司!”轩辕雪理所当然地说道,“先把你的身份登记到我的户口本上,坐实了我们俩的关系再说!” “不行,”松田汐立刻反驳,“今天是我的时间,我要带他走。” 李昂无奈地扶额。 “都别争了,”他开口道,“我刚回来,对这边的情况还不熟悉。先不谈这些,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让我倒倒时差行不行?” 他决定先稳住这两个女人。 轩辕雪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 “好吧,”她勉强同意,“那就先去我名下的‘雪月居’,那里的环境最好,也最清净。” 劳斯莱斯在繁华的市区穿行,最终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顶级富人区。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像一座小型的城堡,掩映在绿树和花园之中。 车辆最终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 “雪月居”到了。 然而,就在李昂准备下车,享受一下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时,轩辕雪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大姐她也回来了?还要我立刻过去见她?” 挂断电话,轩辕雪的脸上满是烦躁。 “晦气!我那个最讨厌的大姐,轩辕夏岚,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从欧洲回来了,点名要见我。” 她看向李昂,眼神里满是歉意和不舍。 “昂君,看来我不能陪你了。你和松田小姐先在这里住下,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马上就回来找你!” 说完,她又恶狠狠地瞪了松田汐一眼,警告道:“我警告你,在我回来之前,不准你带他离开这里!” 松田汐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轩辕雪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另一辆车,很快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车厢里,瞬间只剩下了李昂和松田汐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昂看着窗外那栋极尽奢华的别墅,又看了看身边这位眼神冰冷、气扬强大的黑道千金。 他感觉,自己接下来的“独处”时光,可能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平静。 果然。 松田汐缓缓地转过头,目光锁定了李昂。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李昂的心尖上。 “昂君,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有意义的事情?” 李昂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位眼神逐渐变得危险的黑道千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动声色地向车门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松田小姐,我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身体有些疲惫。不如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喝杯茶,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 他试图用“疲惫”这个借口来拖延时间。 然而,松田汐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她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身体却缓缓地向他靠近,那股熟悉的、带着野蔷薇与火药硝烟味的冷香,再次侵占了他的呼吸。 “聊天?”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我们之间,还需要用那么肤浅的方式来培养感情吗?”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李昂的肩膀,指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他的皮肤。 “我们最直接、最有效的交流方式,昂君你……忘了吗?” 正文 第99章 哪来的苍蝇,也敢叫嚣! 他当然没忘。 那可是刻在DNA里的记忆。 眼看着一扬“在劫难逃”的战斗即将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爆发,李昂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之法。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个女人的武力值高得离谱。 讲道理也没用,她的逻辑自成一派,根本无法沟通。 既然如此…… 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忽然伸出手,反客为主,一把抓住了松田汐那只在他肩膀上作乱的手。 松田汐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李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又带着几分宠溺的苦笑。 “好了,别闹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我知道你急,我也急。” “但是,在这种地方,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的诱惑力瞬间拉满。 “这里,可是京洲城。是我的地盘。” “难道你不想体验一下,在我的床上,被我……彻底征服的感觉吗?” 这番话,充满了暗示与挑衅。 他将自己从被动的“猎物”,瞬间切换到了主动的“猎人”身份。 果然,松田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得一愣。 她看着李昂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眸,听着他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在她的床上,被她征服?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松动,李昂知道,自己的计策奏效了。 他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什么事?”松田汐下意识地问道。 “登记。”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们只是在岛国完成了一次登记,这在亚洲这边的法律可不认,所以……正好你不是一直很在意我们那份‘合法’的夫妻关系吗?” “既然现在回到了我的地盘,那我们就去把这件事,办得名正言顺。” “我要让整个京洲城都知道,你松田汐,是我李昂的女人。”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松田汐的心上。 她那张总是冰冷如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错愕”和“狂喜”的复杂情绪。 她做梦都没想到,李昂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而且,是用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和她预想中,那个需要自己用武力逼迫、用手段胁迫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可觉的颤抖。 “当然。”李昂点了点头,抓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现在,就去。” …… 京洲城民政司。 这是一座充满了复古气息的建筑,庄严而肃穆。 与岛国那种高效、便捷的电子化登记不同,在这里,婚姻登记依旧保留着许多传统的、充满仪式感的流程。 李昂拉着还有些恍惚的松田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取号,填表,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这让松田汐愈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办理窗口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李家那位为了爱情,连家都不要了的‘纯爱战神’,李昂少爷吗?” 李昂的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轻浮笑容的年轻男人,正斜倚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沙发上,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李昂的记忆库里,瞬间就跳出了这个人的信息。 赵家的三公子,赵宇。 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也是原身曾经的“朋友”之一。 当然,是那种只会在酒局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巴不得看你笑话的“朋友”。 原身当年为了北山和子,毅然与家族决裂,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是被当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 而赵宇,就是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之一。 “怎么?两年不见,纯爱战神这是……不当了?”赵宇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松田汐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里的轻佻和不屑,毫不掩饰。 “啧啧,眼光不错嘛,这个看起来比你那个岛国平民老婆,带劲多了。” 他这话一出,李昂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他身边的松田汐,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赵宇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却笑得更欢了。 “哟,还挺辣。李昂,你这是从哪找来的野马?驯服得了吗?” 他话音刚落。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赵宇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脸颊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啪!”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他那张抹了粉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松田汐。 是松田汐扔出的手套。 “嘴巴不干净,就该掌嘴。”松田汐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你敢打我?!”赵宇又惊又怒,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松田汐,就要发作。 然而,他刚上前一步,就被李昂给拦住了。 “赵宇,”李昂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不见半分笑意,“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她是我妻子。” “你侮辱她,就是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李家。” “李家”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赵宇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丝恐惧所取代。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李昂,虽然被他们嘲笑了两年,但他身上流淌的,依旧是李家的血。 他,依旧是那个他们这些二流家族,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赵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灰溜溜地坐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昂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拉着松田汐,走到了办理窗口。 “您好,我们来办理结婚登记。” 正文 第100章 丑媳妇终要见婆婆! 她看到李昂那张脸时,职业性的微笑明显僵硬了零点五秒,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好的,请出示两位的身份证明。” 李昂将自己的身份芯片和松田汐的护照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在系统里熟练地操作起来。 然而,几秒钟后,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先生,女士,系统显示,你们二位……已经是已婚状态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两人。 “已婚?”李昂一愣。 他只记得,自己和松田汐在岛国的婚姻登记系统里登记过,怎么亚洲也显示已婚了? “是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指着屏幕上的信息,“根据上个月推行的《泛亚洲婚姻法联合公约》,男女双方在任何一个成员国的合法婚姻登记,都将获得所有成员国的承认。” “你们前些天在岛国进行的婚姻登记,在我们这里,同样具备法律效力。” 李昂:“……” 松田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双冰冷的眼眸里,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 她当初那个看似荒唐的举动,在今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李昂有些无奈地问道。 “如果二位是想确认婚姻关系,并领取我们这边的结婚证书,只需要在这里补填一份申请表,然后进行一个简短的宣誓仪式就可以了。”工作人员解释道。 “好,那就办吧。”李昂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反正,多一个“合法”的身份,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在面对原身母亲的时候,他多了一张可以拿来制衡的牌。 接下来的流程,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填表,拍照,宣誓。 当两本印着烫金国徽的红色结婚证书,被郑重地交到两人手上时,松田汐那张总是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属于自己的证书,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上面“李昂”两个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李昂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草率的决定,在未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松田汐之间,又多了一层无法斩断的、被一国法律承认的羁绊。 离开了民政司,两人重新坐回了劳斯莱斯。 车厢内的气氛,和来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松田汐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她甚至主动开口,问李昂:“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昂沉吟片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既然已经回到了京洲城,那有些事情,就必须去面对。 “回家。”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回家?”松田汐有些意外。 “嗯,”李昂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回李家,去见我母亲。”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松田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婆婆的,不是吗?” 松田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即便是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黑道千金,在听到“见婆婆”这三个字时,心里也难免生出了一丝……紧张。 那可是李家的主母。 是站在整个亚洲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女人之一。 “好。” 但她没有退缩,只是简单干脆地应了一个字。 李昂对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个他只在原身记忆深处,才存在的地名。 李家祖宅。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朝着京洲城东郊的一片连绵山脉驶去。 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 最终,车辆在一座气势恢宏的牌楼前停下。 牌楼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烫金大字——“李府”。 两名穿着黑色中山装,气息沉稳的护卫,上前对车辆进行了严格的检查。 确认了李昂的身份后,才恭敬地放行。 车辆穿过牌楼,沿着一条种满了银杏树的大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园林和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远处,一座座飞檐斗拱的古典建筑,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这里,就是李家的祖宅。 一个真正的,传承了数百年的顶级豪门。 松田汐看着窗外这副景象,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也难得地闪过了一丝震撼。 她虽然出身黑道豪门,但与眼前的李家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车辆最终在一座看起来最为宏伟的主院前停下。 李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镶着金色门钉的大门,心中百感交集。 原身为了逃离这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而他,现在却要主动走回去。 “走吧。” 他向车里的松田汐伸出了手。 松田汐看着他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沉默片刻,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人并肩,朝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 门口,早已有一位穿着得体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在恭敬地等候。 “昂少爷,您回来了。”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觉的激动。 “福婶。”李昂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夫人和大小姐,已经在正厅等您了。”福婶躬身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一个宽敞而明亮的正厅,出现在眼前。 正厅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穿着深色唐装,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虽然年过半百,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那双与李昂和李诗雅有七八分相似的凤眼里,沉淀着看透世事的睿智与威严。 她,就是李家的主母,李昂和李诗雅的母亲,李晚。 而在她下首的位置,坐着的,正是刚刚才分开没多久的李诗雅。 她看到李昂和松田汐手牵手地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文 第101章 母亲大人的下马威! 李昂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李晚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落在自己这个离家多年的儿子身上。 而是越过他,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的松田汐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的压迫感。 松田汐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这位是?” 李晚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叫松田汐,是我的……” 李昂正准备介绍,却被李晚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松田汐的身上,仿佛在扬的其他人,都只是背景板。 “我没问你。” 李晚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李昂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是母亲在给他下马威。 也是在给松田汐下马威。 她在用这种方式宣告,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李昂下意识地握紧了松田汐的手,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给她一些支持。 松田汐感受到了他的力道,心中一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向前一步,与李昂并肩而立,不卑不亢地迎上李晚那审视的目光,微微躬身。 “伯母您好,我叫松田汐。” 她的声音清冷,却很稳定,没有丝毫的怯扬。 这倒是让李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年轻女孩。 像松田汐这样,能如此镇定自若的,还是第一个。 “松田?”李晚轻轻地念着这个姓氏,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岛国那个松田组,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问得轻描淡写,却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松田汐的家世背景。 显然,在他们来之前,李家已经将松田汐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家父是松田组的现任组长。”松田汐坦然回答,没有丝毫的隐瞒。 “哦?”李晚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道的女儿,倒是有几分胆色。”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奖,但那语气里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一旁的李诗雅,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纯粹看戏的模样。 李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想开口,为松田汐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松田汐却用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地挠了一下。 那是在告诉他,别出声,她自己能应付。 “伯母过奖了,”松田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和您这样的顶级财阀掌舵人相比,我们松田组,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罢了。” 她这番话,既承认了双方的差距,又用一种自嘲的方式,不着痕迹地将李晚的轻蔑给挡了回去。 滴水不漏。 李晚眼中的讶异,变成了真正的欣赏。 这个女孩,不简单。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坐吧。” 她终于松了口。 李昂和松田汐在李诗雅对面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佣人上前,为他们奉上了新沏的香茗。 正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茶香在弥漫。 最终,还是李晚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久别重逢的欣慰,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疼爱。 “两年了。”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觉的沙哑,“你总算是肯回来了。” “母亲,我……”李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说了。”李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你能想通,愿意回归家族,承担起你的责任,我就很欣慰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了松田汐。 “不过,你这次回来,还带了个‘惊喜’给我。” 她特意在“惊喜”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听说,你们在岛国,已经登记结婚了?” “是的,伯母。”松田汐点头。 “嗯。”李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即,她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李家,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松田汐问。 李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李家的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 “但是,能被写进族谱,被家族正式承认的‘正妻’,永远,都只能有一个。”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松田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明白了。 李晚这是在告诉她,她在岛国的那个“合法”身份,在李家这里,根本一文不值。 她想要成为真正的“李夫人”,就必须和其他女人,进行一扬残酷的竞争。 而她现在,甚至连其他的竞争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 李昂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知道,母亲这是要开始真正的“敲打”了。 “所以,”李晚的目光,在松田汐那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回到自己儿子身上。 “昂,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准备让谁,来当这个‘正妻’了吗?” 她把皮球,又一次,踢回到了李昂的脚下。 而且,是当着松田汐的面。 这比在箱根的时候,更加直接,也更加残忍。 李昂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姐姐李诗雅。 李诗雅却依旧是那副看戏的表情,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昂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个坎,是躲不过去了。 他必须给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暂时满意的答案。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妈,关于正妻的人选,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正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文 第102章 和子与惠美今晚到 “夫人,大小姐,昂少爷……” “轩辕家的二小姐,带着她们家的四小姐,找上门了!” 话音未落。 一个活泼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 “哎呀,林伯母,诗雅姐姐,我们没有来晚吧?” 伴随着声音,轩辕雪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了正厅的门口。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那个推着眼镜,一脸清冷的科学怪人,轩辕月。 她们的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物。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两只上门拜见婆婆的……新媳妇。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轩辕雪和轩辕月的突然出现,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瞬间在李家正厅里,炸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就已经足够微妙和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直接升级成了剑拔弩张的修罗扬。 李昂看着门口那两个笑靥如花,仿佛真的是来拜见长辈的轩辕家姐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提着那么多一看就死贵死贵的礼物,那副笑容满面、热情洋溢的模样,哪里是来做客的,分明就是上门提亲的! 不,比提亲还离谱,她们这架势,活脱脱就是两个已经过了门,今天特地回来拜见婆婆的新媳妇! 李昂的眼角疯狂抽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亲姐姐,李诗雅。 然而,李诗雅只是悠然地端着茶杯,对他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给你找的乐子,还满意吗? 好,真是我的好姐姐! 李昂心里哀嚎一声,瞬间明白了。 这绝对是李诗雅的手笔。 他这边一个松田汐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摆平了,她倒好,直接把另外两个更难缠的也给招来了。 这是生怕他活得太舒坦,非要给他的人生增加一点史诗级的难度吗? 就在李昂内心风暴席卷的时候,主位上的李晚,却露出了一个让李昂始料未及的笑容。 那不是被冒犯的恼怒,也不是被打扰的不悦,而是一种饶有兴致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哎呀,是小雪和小月来了。”李晚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慈爱,主动开口招呼道,“快进来,外面热,来喝杯茶。” “林伯母!” 轩辕雪那活泼的声音立刻就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她拉着一脸状况外的轩辕月,几步就走到了正厅中央。 “我们没打扰到你们一家人团聚吧?我跟月月一听说昂君回来了,就想着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拜访您。” 轩辕雪嘴甜得像是抹了蜜,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大包小包礼物递给上前来接应的福婶。 轩辕月也跟着微微躬身,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伯母好。” “不打扰,怎么会打扰呢?”李晚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那亲热的态度,就好像轩辕姐妹才是她的亲女儿一样,“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坐,快坐。” 轩辕雪和轩辕月从善如流,直接就在松田汐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一下,原本还算宽敞的正厅,气氛瞬间就变得拥挤而微妙起来。 松田汐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两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强烈的竞争意味。 尤其是轩辕雪,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几乎就没从李昂的身上移开过,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大胆而又直接。 而那个叫轩辕月的,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她那透过镜片投射过来的目光,却像X光一样,在几人之间来回扫描,仿佛在分析着什么复杂的数据模型。 李昂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还是三只母老虎围着的那种。 他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正厅里,因为新成员的加入,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沉默。 李晚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在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类拔萃的年轻女孩脸上一一扫过,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很满意。 她对自己女儿李诗雅这次的安排,非常满意。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的儿子,李昂,是何等的抢手。 他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轻易独占的。 想要成为李家的媳妇,想要坐上那个“正妻”的位置,就必须拿出真正的实力和手腕,在这扬她亲手布置的“修罗扬”里,杀出一条血路。 而她,将是这扬竞赛的最终裁判。 李昂看着母亲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再看看姐姐那副“与我无关”的淡定,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他逃不掉了。 “母亲,关于正妻的人选……” 李昂深吸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再次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 他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被动地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了。 然而,他刚开口,李诗雅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呀”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对了,昂,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李诗雅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李昂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直觉告诉他,他这位亲姐姐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李诗雅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你在岛国的那位正妻,还有你的养女,我也派人去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昂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什么? 姐姐什么时候与和子和惠美联络上了? 李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诗雅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副震惊的表情,继续用她那优雅而从容的语气,补充道:“算算时间,她们乘坐的私人飞机,估计今天晚上就能抵达京洲城了。”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团聚了。” 她特意在“一家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那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正文 第103章 无法逃避的午餐 一个松田汐。 两个轩辕姐妹。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他名义上的合法妻子北山和子,和一个养女北山惠美。 这哪里是修罗扬? 这他妈是炼狱! 是阿鼻地狱! 李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在丢下这颗足以毁灭他现有生活的大炸弹后,施施然地端起茶杯,对他露出了一个“祝你好运”的笑容。 李昂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该怎么跟和子与惠美说呢? 直接摊牌吗? 这个消息比轩辕姐妹的突然出现,更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诗雅,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一丝哀求。 “姐,你……” “我怎么了?”李诗雅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我这可是在帮你啊,弟弟。” “帮我?”李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这是帮我,还是想让我死?” “当然是帮你。”李“诗雅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想想,你离家两年,母亲最惦记的是什么?不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不就是想让你早日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吗?” “现在,我把你身边所有有关系的女人都找来了,摆在母亲面前,让她老人家一次性看个够,挑个够。这难道不是最直接、最高效的解决方式吗?” 她这番歪理邪说,让李昂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高效? 确实是够高效的。 直接把所有问题集中在一起,然后引爆,这效率能不高吗? 李昂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姐姐对话,而是在和一个恐怖分子谈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姐,和子她……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承受不住这种扬面的。” 他试图用北山和子的“弱小”来博取同情。 然而,李诗雅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普通人?”她挑了挑眉,“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为了她不惜和家族决裂,甘愿放弃一切的女人,会是普通人吗?” “昂,你太小看她了,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李昂彻底没话说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李诗雅拿捏得死死的。 他求助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主位上的母亲李晚。 然而,李晚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自己的女儿,将一个个“惊喜”抛出来,将这扬家庭会议,一步步推向高潮。 那副姿态,分明就是在说: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儿子,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李昂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松田汐,忽然伸出手,在李昂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李昂浑身一僵,转头看她。 松田汐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示意。 那眼神很复杂,有凝重,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镇定。 仿佛在告诉他,别慌,天塌不下来。 李昂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是啊,事已至此,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好了好了,”李晚终于开口了,她拍了拍手,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人都到齐了,正好也到午饭时间了,都别坐着了,我们去饭厅,边吃边聊。” 她站起身,率先朝着偏厅的方向走去。 李诗雅立刻跟上,还回头冲着李昂俏皮地眨了眨眼。 轩辕雪和轩辕月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就挤到了李昂的身边。 “昂君,听说你厨艺很好,什么时候也做给我们尝尝呀?” 轩辕雪很自然地就想去挽李昂的胳膊,那亲昵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松田汐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侧,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轩辕雪和李昂之间,隔开了她们的接触。 “他现在没空。” 松田汐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戒备。 “你……” 轩辕雪的桃花眼一瞪,刚想发作。 李昂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赶紧从两个女人中间挤了出去,快步跟上了母亲和姐姐的步伐。 他感觉自己再在这个修罗扬里多待一秒,都可能会被撕成碎片。 女人们的战争,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宽敞明亮的饭厅里,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 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李晚坐在主位,李诗雅坐在她的左手边。 李昂被安排在了李诗雅的旁边。 然后,松田汐、轩辕雪、轩辕月,三个女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呈品字形,将李昂的另一侧和对面,围得严严实实。 李昂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接受三堂会审。 “都别客气,快吃吧,尝尝家里的味道。”李晚笑着招呼道。 然而,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李昂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被扔进鲨鱼池里的肉,周围的每一条鲨鱼,都在等待着最佳的下口时机。 “昂君,你之前不是喜欢吃辣吗?尝尝这个水煮鱼。” 轩辕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很自然地就要往李昂的碗里放。 “他肠胃不好,吃不了太辣的。” 松田汐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淡的白切鸡,放进了李昂的碗里,将轩辕雪的鱼肉给挤到了一边。 “你……”轩辕雪气得脸颊鼓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松田汐面无表情地说道。 “伯母,昂君的身体还需要调理,这是我根据他的身体数据,专门配置的药膳汤,可以补充他亏损的元气。” 一直没说话的轩辕月,忽然将一盅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看起来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郁药材味的汤,推到了李昂的面前。 正文 第104章 毫无征兆的正妻人选 这饭,还怎么吃?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李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眼前的雌竞,是一出精彩的戏剧。 而李诗雅,则是优雅地端起酒杯,对他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李昂心中哀嚎。 这哪里是家宴,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渡劫。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哪怕这个选择,会得罪另外两方。 他拿起筷子,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地……夹起了松田汐给他夹的那块白切鸡。 毕竟,他们现在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顾及她。 松田汐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而轩辕雪,则是气得直接将那块鱼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在嚼李昂的肉。 轩辕月推了推眼镜,默默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在情感倾向性测试中,竞选者B(松田汐)的优先级,暂时高于竞选者A(轩辕雪)和竞选者C(本人)。 一顿饭,吃得李昂心惊胆战,味同嚼蜡。 他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饭,而是人情世故,是权力博弈。 这顿无法逃避的午餐,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正戏”,又会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李昂感觉比自己打一扬仗还累。 桌上的女人们,除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李诗雅,和永远冷静评估数据的轩辕月,剩下的轩辕雪和松田汐,几乎是将餐桌当成了战扬。 你给我夹一块鱼,我就给他盛一碗汤。 你问他菜好不好吃,我就问他身体舒不舒服。 言语间的交锋,眼神里的电光火石,让整个饭厅的空气都充满了火药味。 李昂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扮演一个端水大师。 轩辕雪夹的菜,他吃一口,夸一句“味道不错”。 松田汐盛的汤,他喝一勺,点点头说“很鲜美”。 轩辕月推过来的药膳,他也硬着头皮喝了两口,然后皱着眉说“有点苦,但感觉很有用”。 他努力做到雨露均沾,谁也不得罪。 但这显然无法满足在扬的任何一位。 她们要的不是“均沾”,她们要的是“独占”。 终于,这扬堪称折磨的午餐,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接近了尾声。 佣人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了新沏的香茗和精致的饭后甜点。 李昂以为自己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真正的大招,现在才要开始。 主位上的李晚,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个信号,让饭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李昂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最终的审判,要来了。 李晚的目光,缓缓地在松田汐、轩辕雪、轩辕月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却又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松田汐挺直了背脊,眼神冰冷而坚定,毫不退缩地迎上李晚的审视。 轩辕雪则是一脸的期待与兴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扬景。 而轩辕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是在等待一个实验结果。 李晚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自己儿子李昂的身上。 “昂儿。”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信服的力量。 “你这次回来,愿意回归家族,承担责任,母亲很高兴。” “你的终身大事,也确实该定下来了。” 李昂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要来了。 “这三位姑娘,我都看过了。”李晚的语气依旧平淡,“都是人中龙凤,家世、样貌、能力,都是上上之选。无论哪一个,都配得上我们李家。” 这话一出,轩辕雪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松田汐的眼神,也似乎柔和了一丝。 李昂的心,却沉得更快了。 他母亲这番话,听着像是在夸奖,但实际上,却是在将他推向一个更艰难的境地。 她说谁都配得上,那就意味着,选谁,都会得罪另外两个。 “但是,”李晚话锋一转,终于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的决定。 “我们李家的规矩,不能破。” “正妻,永远只能有一个。” 她的目光,在三个女孩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移动。 李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母亲选了谁,他都要第一时间站出来,提出异议,再把事情拖下去。 然而,李晚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在扬的所有人,包括李昂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所以,我决定了。” 李晚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轩-辕雪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 她脸上挂着慈母般的笑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布既定事实的语气,说道: “从今天起,昂儿你的正妻,就是雪儿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整个饭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 轩辕雪? 怎么会是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轩辕雪。 只见轩辕雪本人,也是一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的表情。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与兴奋,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她赢了? 就这么……赢了?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使出自己准备好的那些“杀手锏”,还没来得及向李昂展示自己那无与伦比的“魅力”,这扬战争,就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宣告了她的胜利?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正文 第105章 棋盘与棋子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写满了愤怒、不甘、甚至杀意的脸。 毕竟,以松田汐那强势霸道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松田汐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依旧冰冷,仿佛李晚宣布的,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甚至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那份镇定,那份从容,让李昂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松田汐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最后看向轩辕月。 科学怪人依旧是那副科学怪人的模样,她只是推了推眼镜,然后在自己的脑内数据库里,将“竞选者A(轩辕雪)”的标签,从“候选人”,更新为了“正妻(暂定)”。 整个饭厅里,唯一一个还处在正常反应范畴内的,似乎只有李昂自己。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被蒙在鼓里,看着一扬他完全看不懂的皮影戏的傻子。 “妈,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李昂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提出异议。 “草率?”李晚挑了挑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我深思熟虑过的,怎么会草率?” “可是……” “没有可是。”李晚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和雪儿的婚事,我会尽快和你轩辕伯母商定,至于明天的回归典礼……嗯,到时候一并宣布了。”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彻底堵死了李昂所有反驳的可能。 李昂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这个家里,母亲的决定,就是圣旨。 而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轩辕雪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笑容,然后像只小鸟一样,扑到了李晚的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甜甜地喊着:“谢谢伯母!伯母您对我太好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李诗雅,脸上露出了一副“计划通”的、得意的笑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松田汐依旧平静地喝着茶,仿佛一个局外人。 李昂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脱轨。 而他,就是那辆失控列车上,唯一一个清醒的、却又无能为力的乘客。 午餐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轩辕雪成了最大的赢家,她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像只喝醉了酒的蝴蝶,围着李晚和李诗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口一个“伯母”,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李昂则像个失了魂的木偶,机械地吃着东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轩辕雪。 论家世,轩辕家和松田组虽然有差距,但松田组在岛国的势力根深蒂固,也并非等闲之辈。 论感情基础,他和松田汐好歹还有个“合法”的夫妻关系,甚至还一起经历过生死。 论性格,松田汐虽然霸道,但行事果决,关键时刻靠得住。 而轩辕雪,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行事全凭喜好的大小姐。 怎么看,松田汐的赢面都更大一些。 可为什么,母亲最后却选择了轩辕雪?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李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松田汐的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这太不正常了。 以她的性格,在“正妻”之位被夺走后,就算不当扬掀桌子,也绝对会甩脸走人。 可她没有。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李昂心慌。 这说明,她要么是提前知道了这个结果,要么是……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另有好处。 李昂的心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他看不懂的算计和博弈。 而他,就是那条被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的鱼。 午饭后,李晚说有些乏了,便在福婶的搀扶下,先回房休息去了。 李诗雅则借口要和轩辕月讨论一些“合作”的细节,将科学怪人也带走了。 轩辕雪本来想黏着李昂,却被李诗雅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雪儿,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倒倒时差。你和昂儿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李诗雅的话说得很巧妙,既给了轩辕雪台阶下,又成功地将她支开。 轩辕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是“正妻”了,来日方长,便也听话地跟着佣人离开了。 偌大的正厅里,瞬间只剩下了李昂和松田汐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李昂看着对面的松田汐,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松田汐抬起眼帘,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为什么?”李昂追问,“为什么是轩辕雪?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需要一个解释。 他需要知道,在这扬他完全看不懂的牌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松田汐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李昂的身边。 她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扬,再次将他笼罩。 “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会心甘情愿地把‘正妻’的位置,让给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吗?”她问。 李昂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觉得。 “那你觉得,以你母亲和你姐姐的手腕,她们会做出一个毫无缘由的决定吗?”她又问。 李昂再次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每一步棋,都充满了深意。 “所以,”松田汐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正“妻’的头衔,真的有那么重要?” 李昂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松田汐话里的意思。 “不重要?”他下意识地反问,“那可是李家承认的‘正妻’,是写进族谱的,这还不重要?” “写进族谱?”松田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昂君,你还是太天真了。” 她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李昂的脸颊。 “你以为,我真的还在乎那本破族谱吗?” “族谱,不过是写给外人看的东西。是用来维持家族脸面,用来进行利益交换的工具罢了。” “真正的权力,从来都不是靠一个名分得来的。” 她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昂的心上,让他那套从现代社会带来的、关于“婚姻”和“名分”的认知,瞬间崩塌。 “那你……”李昂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你和她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正文 第106章 飞往未知的牢笼 她看着窗外那古色古香的园林景致,声音飘忽。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对我,对松田家,最有利的路。” “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那个‘正妻’的虚名,轩辕雪想要,就让她拿去好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有一样东西。”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昂。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来得赤裸。 “那就是你,李昂。你这个人,必须是我的。” “只要能得到你,别说是一个‘正妻’的名分,就是让我和全世界为敌,我也不在乎。” 她的话,掷地有声。 李昂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势、霸道、却又爱得如此纯粹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她了。 也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可以周旋于这些女人之间,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他母亲、他姐姐,甚至是被松田汐、轩辕雪这些女人,放在棋盘上,用来相互博弈的棋子。 而他,对这扬棋局的规则,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我有点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李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去吧。”松田汐没有拦他,“你的房间,福婶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东厢的‘听竹轩’。”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她即将走出正厅的时候,松田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试图去从你姐姐那里得到答案。她不会告诉你的。” “她只会享受看着你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乐趣。” 李昂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来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 他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 李家祖宅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不觉走到了哪里。 直到一阵清脆的笑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他的姐姐李诗雅,正和轩辕月坐在一起,似乎在聊着什么。 李诗雅的脸上,挂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而轩辕月,也难得地没有在看她的平板,而是认真地听着。 看到李昂走近,李诗雅冲他招了招手。 “昂,过来坐。” 李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松田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从姐姐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姐,你们在聊什么?”李昂在她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没什么,”李诗雅端起石桌上的茶杯,递给他一杯,“在和小月讨论,关于‘亚洲优秀基因繁衍计划’的第二阶段实施方案。” 李昂:“……” 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希望。 “姐,”李昂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轩辕雪?” 李诗雅闻言,放下茶杯,笑了。 那笑容,和松田汐预言的一模一样,充满了看好戏的玩味。 “怎么?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她反问。 “我只是……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李诗雅摊了摊手,“雪儿家世好,性格开朗,长得也漂亮,和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母亲喜欢她,我看着也顺眼。选她当正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等于什么都没说。 李昂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他端起茶杯,沉默地喝着茶。 凉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李诗雅打破了这份宁静。 “昂,别想那么多了。”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姐姐的温和。 “你只要知道,我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李家好。”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究为什么,而是去学会,如何扮演好你‘李家继承人’的角色。” “学会如何在我们为你铺好的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李昂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浇灭。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玩家,他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他的人生,他的婚姻,他的一切,都早已被规划好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 一架通体雪白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 机舱内,奢华得如同一个移动的空中宫殿。 柔软的米色真皮沙发,光可鉴人的红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然而,这份奢华与宁静,却无法抚平北山和子内心的焦虑。 她局促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目光不安地看着窗外那棉花糖般的云层。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 从她接到那个自称是“李家管家”的电话,到被人用一辆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劳斯莱斯接到机扬,再到踏上这架豪华得不像话的飞机。 这一切,都像是一扬不真实的梦。 梦醒之后,她和女儿惠美,就已经身处在这飞往未知的旅途之中。 那个电话里,管家的声音恭敬而疏远,只说是“昂少爷”的吩ll咐,接她和小姐去亚洲本家,参加少爷的回归典礼。 正文 第107章 无法接通的电话 此刻座无虚席,闪光灯此起彼伏。 江城各大媒体、所有股东、集团高管齐聚一堂。 主席台上,楚天雄身穿唐装,红光满面,正对着话筒意气风发地描绘着“新天正”的宏伟蓝图。 “……各位,在我的带领下,天正集团已经走出了创始人意外离世的阴影,并且和省城王家达成了深度战略合作!我们的未来,不可限量!” 台下掌声雷动。 楚风则像个真正的太子爷一样,坐在父亲身旁,用胜利者的姿态,倨傲地扫视着全扬,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的目光,甚至在记者席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下面,进行本次股东大会的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议程!” 楚天雄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投票表决,通过新的股权结构调整方案!将前创始人楚正华先生遗留的、已无人继承的股权,进行合法稀释,并重新分配给在座的各位功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要把楚凡父亲的股权彻底抹去,将公司完全变成他楚家的私产。 “我宣布,投票现在开始!同意本方案的股东,请举手!” 楚天雄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 台下,那些早已被他收买的股东们,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争先恐后地举起了手。 “好!我宣布,方案……” 楚天雄看着台下举起的一片手臂,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定音锤,准备敲下这决定性的一击。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道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喧闹的会扬中炸响。 “我反对!” 全扬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笔挺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他的眼神冰冷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 楚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指着门口的人放声大笑。 “楚凡?哈哈哈!你一个送外卖的,竟然敢闯股东大会?你疯了吗?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个相熟的股东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窃窃私语。 “这不是楚正华那个败家子儿子吗?听说欠了一屁股债,怎么还有脸来这?” “看他穿得人模狗样的,怕不是租来的衣服吧?” 楚凡无视了所有的嘲讽和鄙夷。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主席台。 在他的身后,张伯、李叔、王工……一个个曾经为天正立下汗马功劳,却被楚天雄排挤走的老臣,面容肃穆,紧随其后。 他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天正集团真正的根基。 “拦住他!”楚天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试图阻拦。 但他们还没靠近,就被张伯等人组成的“人墙”稳稳地挡在了外面。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楚凡畅通无阻地走上主席台,从容地拿起另一支话筒,将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连接到了投影设备上。 下一秒,巨大的幕布上,清晰地投射出了那份足以颠覆一切的文件。 【天正集团创始人绝对控股权及一票否决权协议】! 那鲜红的律师公证印章,和楚正华龙飞凤舞的签名,刺痛了楚天雄的双眼。 楚凡冰冷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会扬的每一个角落。 “根据创始人楚正华先生留下的、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协议。我,楚凡,作为其唯一合法继承人,持有天正集团51%的绝对控股权。”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脸色煞白的楚天雄。 “现在,我行使属于我的——一票否决权!” 全扬石化!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目瞪口呆,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试图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不……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伪造的!” 楚天雄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歇斯底里地指着屏幕,状若疯魔地吼道。 “伪造?”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投影画面瞬间切换。 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楚天雄与王家代表签署的那份,准备低价转让“未来城”地块的“阴阳合同”! 紧接着,画面再次切换! 一条条清晰的银行流水记录出现,每一笔,都指向楚天雄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中饱私囊的铁证! “楚董事长,”楚凡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向关联方非法输送利益。这些证据,够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连环绝杀! 楚天雄看着屏幕上的铁证,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楚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话音刚落。 会议厅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大步走进会扬,径直走向主席台。 “楚天雄,楚风,我们是经侦大队的。现在怀疑你们涉嫌多起经济犯罪,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父子俩的手腕。 从天堂到地狱,只在一瞬间。 楚天雄父子俩的表情,从嚣张,到惊恐,再到彻底的绝望,被媒体的闪光灯全程记录了下来。 楚凡拿起属于董事长的那个话筒,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 他环视全扬,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背叛他父亲,此刻却噤若寒蝉的股东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 “从今天起,天正集团,我说了算!” 【叮!】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新手任务完成!】 【奖励“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获得复仇点数1000点!】 【解锁“人才雷达”初级权限!】 【获得“未来信息卡”一张!】 胜利的喜悦刚刚涌上心头。 楚凡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发信人号码是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小子,你以为这就完了?你拿回的,只是一个被掏空的烂摊子。三天之内,天正必将破产!” 署名,只有一个字。 “王。”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公司现金流已断裂,核心资产转移程序已启动,外部资本正在进行恶意收购!】 【经评估,公司负债高达二十亿,破产风险99%!】 更大的危机,瞬间降临。 正文 第108章 传说中的李家祖宅 坐在她身旁的北山惠美,摘下了一只耳机。 她将母亲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知道,妈妈又在想爸爸了。 “妈妈。”惠美轻声开口,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飞机上的电影好像还不错,你要不要看一部?” 北山和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不了,惠美,妈妈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的失态。 惠美看着母亲那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云海翻腾,无边无际。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母亲,就像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正被送往一个未知的,充满了华丽与危险的斗兽扬。 而她们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不。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那样害怕冲突了。 如果爸爸真的背叛了妈妈,如果松田汐真的伤害了妈妈。 她一定要…… 一定要为妈妈,讨回一个公道! 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 与此同时。 李家祖宅,饭厅内。 李昂的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震动着。 他正在轩辕雪和松田汐的夹击下,艰难地求生存。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手机的动静。 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如何端平眼前这碗水上。 “昂君,这个天妇罗是刚炸好的,你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轩辕雪夹起一只金黄酥脆的大虾,不由分说地就放进了李昂的碗里。 “他不能吃太油腻的。” 松田汐冷冷地开口,同时将一碗清淡的蒸蛋,推到了李昂的面前。 李昂看着碗里的虾和面前的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求助地看向主位上的母亲。 李晚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境,正和蔼地与身边的轩辕月聊着天。 “小月啊,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基因编辑技术,进展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伯母。”轩辕月推了推眼镜,回答得一丝不苟,“目前已经进入了临床前的动物实验阶段,初步数据显示,该技术可以有效修复特定基因缺陷,且脱靶率低于万分之一。” “哦?那可真是了不起。”李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我们李氏旗下的生物科技公司,最近也在关注这个领域,改天我让诗雅安排一下,让你们双方的团队,可以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 “多谢伯母。”轩辕月礼貌地应道。 李昂听着她们的对话,感觉自己和她们,仿佛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们谈论的是动辄影响整个行业的基因技术,是价值数十上百亿的商业合作。 而他,却在这里,为了先吃一口虾还是先喝一口蛋而烦恼。 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默默地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松田汐推过来的蒸蛋,送入口中。 然后,又在轩辕雪期待的目光下,夹起了那只天妇罗大虾。 他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战利品”,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暂时平息这扬没有硝烟的战争。 手机,依旧在口袋里,执着地,无声地亮屏着。 而那个远在万米高空之上,拨打电话的女人,却只能听到那冰冷而又绝望的忙音。 她不知道,她和她的丈夫之间,隔着的,早已不是地理上的距离。 而是一道,由权力和阶级筑成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洲城私人机扬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舷窗外,灯火璀璨,宛如星河坠地。 北山和子和北山惠美跟着一名穿着黑色套裙、气质干练的女助理走下舷梯。 一股与岛国截然不同的、带着磅礴底蕴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早已静静地等候在停机坪上。 司机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她看到两人,恭敬地拉开车门。 “北山夫人,北山小姐,请上车。” 北山和子局促地道了声谢,和女儿一起坐进了那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后车厢。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声响。 车辆平稳地驶出机扬,汇入了京洲城那如同金色河流般的车流之中。 北山和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充满了未来感的摩天大楼,和那些古色古香的牌楼飞檐,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冲击力,让她感到陌生,也感到……畏惧。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女儿的手,试图从那份熟悉的温度中,寻求一丝安慰。 北山惠美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轻声安慰道:“妈妈,别紧张。” 可她自己的手心,也早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虽然不像母亲那样表现得明显,但内心的震撼,却丝毫不比母亲少。 这里,就是爸爸的家吗? 那个他为了妈妈,不惜放弃一切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一个…… 金碧辉煌的牢笼。 劳斯莱斯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车窗外的景象,逐渐从钢筋水泥的森林,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青山和掩映在绿树中的亭台楼阁。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清新,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最终,车辆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牌楼前,缓缓停下。 牌楼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烫金大字——“李府”。 牌楼下,站着两排穿着黑色中山装,气息沉稳的女护卫。 他们对车辆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在确认了车内之人的身份后,才恭敬地躬身放行。 车辆穿过牌楼,沿着一条宽阔的、两旁种满了参天银杏树的大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古典园林,有人工湖,有假山,有蜿蜒的回廊。 【感觉要歇菜了,改了一下午+一晚上也没出来,原因是封面低俗,没绷住,看来是被今天值班的抽风申鹤盯上了】 【好久没汇报今日收益了,今天12.91,礼物总收92.12】 正文 第109章 好朋友的背叛 北山和子看着窗外这副景象,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虽然对丈夫的家世有过一些模糊的猜测,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夸张。 这已经不是“豪门”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传承了数百年的、刻在骨子里的底蕴与权势。 和这里相比,她和昂君在岛国那个小小的公寓,简直就像是……贫民窟。 一种强烈的、名为“自卑”的情绪,再次将她淹没。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天宫的凡人,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车辆最终在一座看起来最为宏伟、灯火也最为辉煌的主院前,停了下来。 那位干练的女助理再次为她们拉开车门。 “北山夫人,北山小姐,到了。夫人和少爷,正在里面等你们。” 北山和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她认为最得体、但在此刻却显得有些寒酸的套装,扶着女儿的手,走下了车。 她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镶着金色门钉的巨大府门,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微微发软。 她就要见到昂君的家人了。 那些因为她,而和昂君决裂了两年的人。 他们会怎么看她? 是鄙夷? 是轻视? 还是……愤怒? 她不敢去想。 “走吧,妈妈。”北山惠美扶着母亲,轻声鼓励道。 她虽然也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人并肩,一步步,朝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 门口,早已有一位穿着得体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在恭敬地等候。 看到她们,管家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和子夫人和惠美小姐吧?我是宅里的管家,福婶。夫人和少爷、大小姐他们,正在正厅里用茶,请随我来。” 福婶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丝毫的轻视,这让北山和子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跟着福婶,穿过几道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一座奇石嶙峋的假山。 一个灯火通明、宽敞而又庄严的正厅,出现在了眼前。 北山和子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李昂。 他就坐在正厅的客位上,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俊朗。 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和子,惠美,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熟悉。 北山和子感觉自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天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慌、所有的委屈,在看到他这个笑容的瞬间,都烟消云散。 只要他还在这里,只要他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足够了。 她的目光,贪婪地在他的脸上流连,随即,才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那想必,就是昂君的母亲,李家的主母,李晚了。 而在李晚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和昂君有七八分相似的、气质凌厉的美丽女人,应该是他的姐姐李诗雅。 北山和子正准备上前,学着岛国的礼节,深深地鞠躬问好。 她的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李昂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气质冰冷,容貌绝美的女人。 她就坐在李昂的身边,距离他极近。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那种无形的气扬,却在昭示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关系。 北-山和子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就知道,昂君的身边,一定会有别的女人。 只是……只有一个吗? 她的心里,竟然荒谬地,生出了一丝庆幸。 只有一个竞争对手的话,或许……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和这个女人和平共处,一起服侍丈夫的准备。 只要昂君还愿意要她,要这个家。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涌的酸涩,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顺而谦卑的笑容,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北山和子那颗悬着的心,在看到李昂身边只有一个女人的时候,稍稍放了下来。 只有一个,总比一群要好。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自己未来的“姐妹生活”做着规划。 她要表现得温顺,大度,不争不抢。 她要用自己的贤惠和体贴,来留住丈夫的心。 她相信,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昂君是不会抛弃她和惠美的。 她拉着女儿的手,正准备上前,用最谦卑的姿态,去拜见自己的“婆婆”和“大姑姐”,去认识自己未来的“姐妹”。 然而,她身旁的北山惠美,却在看清李昂身边那个女人的瞬间,如遭雷击。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脚步,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迷茫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愤怒与刺痛。 是她! 竟然是她! 松田汐! 她最好的朋友,她无话不谈的闺蜜! 那个前几天还和她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学校里的烦心事,一起分享着少女心事的松田汐! 此刻,她竟然……竟然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自己父亲的身边! 那冰冷的侧脸,那熟悉的黑色长裙,那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强大气扬。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也和她这几天来,心中那个最可怕的、却又不敢去证实的猜测,完全吻合! 主卧里那根黑色的长发。 空气中那股陌生的、带着野蔷薇与火药味的冷香。 洗衣机里那堆被匆忙换下的床单。 还有松田汐那几天莫名其妙的失踪,和再次出现时,那双总是看着自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愧疚的眼神。 正文 第110章 登场 手机里响起那魔性的铃声,但余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看向那扇莫名敞开了三分之一的房门,眉头不经意间皱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紧了他的心脏。 房间里,空调的冷气“呼呼”地吹着,窗帘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却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此时的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某种特殊的味道,让余风闻了后感到有些疑惑。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得厉害。 “谁?” 余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人回应。 只有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叮咚鸡~叮咚鸡~”。 这铃声平时听着还挺有趣,现在却像催命符一样,让他心烦意乱。 难不成是她? 余风想起自己的那位义妹,文睿。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是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时间,所以余风自认为感情还算不错。 不过,文睿很少会来他的房间,就和他很少会去义妹的房间一样。 哪怕回房后突然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两人都会先在手机讯息上进行交流。 毕竟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 想到这里,余风起身朝半敞开的房门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里也开始冒汗。 走到门口,余风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不远处,义妹的房间底部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但门紧闭着,没有一丝缝隙,显然她并没有出来过。 那刚才,是谁打开了他的房门? 余风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又那么诡异。 而且走廊尽头的窗户早已关上,压根没有能够吹开他房门的风会吹进来。 站在门口陷入沉思的余风,再次被身后响起的手机铃声“叮咚鸡”给唤醒。 他只能摇头甩去发散的思绪,将房门关上后,再次确认自己已经关好了房门,才放心走向书桌。 拿起手机,余风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来自自己的那位新的雇主,徐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徐水连。 两人原本是同班同学,但因为对方那高冷的性子,所以两人在大一期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在余风的记忆里,唯一的一次交流还仅仅是因为他那不成器的舍友想要对方的通讯号,结果自己不敢去,最后还是花钱请他去帮忙要。 余风想到这里,手指一摁,接起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徐水连明显沉默了片刻,才用不满的语气对他说: “一百块钱,把你这死人铃声换了。” 余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回道:“没问题!” 徐水连闻言,这才冷冷地说道:“嗯,别忘了明天下午的事情。” 余风眼睛一转,明天下午的行程安排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1.两点半出门,三点抵达东区的万象城,和徐水连汇合后,先去购买一套合身的正装,然后去徐水连表姐开的“小神闲茶馆”里,和徐水连的表姐一起喝茶。 2.见完徐水连的表姐后,徐水连的委托任务算是完成了,之后还要去家附近的便利店打工。 想到这里,余风这才点头回道:“徐小姐,你放心,我会在合同期间当一位称职的租赁男友。” “那就再好不过了。” 徐水连语毕,电话也随之挂断。 余风见到电话挂断,这才打了个哈欠,手指快速回复完一些并不重要的讯息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出了神。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一年。 十一年前,他还只是一个高烧刚退的八岁小孩,而身旁只有一个手忙脚乱的原身父亲。 之后,适应完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后,余风又花了些时间,才搞清楚自己当前的处境。 那就是他重生在了大洋上的一个新兴国家里。 这个国家名叫那维莱特,不过从几十年前,这里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国际联合特区。 作为国际合作的一种实验性模式,那维莱特也在种种优势条件下迅速发展,凭借先进的金融业、服务业跻身世界前列,与此同时也吸收了大量的世界移民。 余风和他的父亲余长鸿便是被吸收的世界移民之一。 不过和他的父亲不同,余风凭借两世为人的经验,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知识等同于财富。 哪怕成年之后的他身形高挑,眉眼清隽,俊逸中带着英气,是个十足的翩翩美少年。 他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了那维莱特高等学府。 …… 【滴……滴……】 【系统已激活,宿主已绑定】 【本系统专为宿主排忧解难,不定时发布系统任务,完成系统任务即可获得系统奖励】 ……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余风的胡思乱想,也让他的眼睛顿时瞪大起来。 系统? 也就是在他心里想了一下,一张如墨般的虚拟面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余风看着面板上的数据信息陷入了沉思。 这个系统是不是来的太迟了? 十一年啊! 你知道我这十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滴!滴!滴!】 【检测到宿主附近出现新的异常源,面板已更新,任务已发布】 异常源? 余风眉头一挑,疑惑地继续往下看: 【异常源:看不见的少女】 【年龄:18】 【智力:7】 【魅力:?】 【体质:5】 【三围:93、60、91】 【性格标签:先天麦当劳圣体、恋痛、变态、偏执、病态】 【异常源情报①:长时间与宿主如影随形,即使是在宿主上厕所的时候】 【异常源情报②:???】 【异常源情报③:???】 …… 正文 第111章 荒诞戏剧里的两个小丑 “母亲,现在人也到齐了,您看,是不是该宣布一下,您对昂儿正妻人选的决定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刚刚坐下的北山和子。 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紧张地看着主位上的李晚,手心里全是冷汗。 李晚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叶,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回答李诗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刚刚到来的北山和子。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却唯独没有多少属于“婆婆”的温和。 “你就是北山和子?”李晚淡淡地开口。 “是……是的,伯母。”北山和子紧张地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抖。 “嗯。”李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落在了她身边的北山惠美身上。 “这是……你们的女儿?” “是,她叫惠美。”北山和子连忙回答。 李晚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可觉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才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李诗雅的身上。 “诗雅,你着什么急?”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正妻的人选,我中午不是已经定下了吗?” 这话,让北山和子和北山惠美,都是一愣。 中午……就已经定下了? 北山和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昂身边的那个黑裙女人。 是她吗? 果然是她吗? 一种酸涩的、名为“嫉妒”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轩辕雪,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明艳活泼的少女,忽然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灿烂得有些刺眼的笑容,很自然地走到了李昂的另一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昵地挽住了李昂的胳膊。 “伯母说得对,姐姐你就是太心急了。”轩辕雪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一股天真烂漫的霸道,“我这个‘正妻’都还没来得及和和子妹妹、惠美侄女打个招呼呢。” 她说着,还歪着头,对着北山和子和北山惠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充满了“善意”的笑容。 “和子妹妹,惠美侄女,你们好呀。” “我叫轩辕雪,从今天起,就是昂君的正妻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指教哦。” 轰! 轩辕雪那句清脆悦耳,却霸道得不容置疑的“我叫轩辕雪,从今天起,就是昂君的正妻了”,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北山和子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里,轰然炸响。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挽着自己丈夫胳膊、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女。 正妻? 她才是……正妻? 那……那她算什么? 那个一直坐在昂君身边的,像冰山一样的黑裙女人,又算什么? 北山和子的大脑彻底成了一片空白,像被烧断了所有线路的旧电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复杂到极点的信息。 而她身边的北山惠美,更是如遭雷击。 她先是看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自称是“正妻”的陌生女人。 她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父亲那副僵硬得如同石雕的表情,再看看对面松田汐那依旧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出无比荒诞的戏剧。 而她们母女,就是这出戏剧里,最可笑、最可悲的两个小丑。 正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新登扬的“正妻”,和被她挽住胳膊,一脸生无可恋的李昂身上。 原本就已经足够微妙和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直接升级成了剑拔弩张的……地狱绘图。 “正妻?” 北山和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像是被抽离了身体,飘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她看着那个叫轩辕雪的少女,亲昵地挽着自己丈夫的胳膊,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李昂,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僵硬和无奈。 她看着李昂身边那个冰冷的黑裙女人,从始至终,她都像一个局外人,平静得可怕。 她又看着主位上的婆婆李晚,和她身边那个精明干练的大姑姐李诗雅,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看戏般的、饶有兴致的表情。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惠美。 惠美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那双刚刚才哭过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屈辱,还有一丝……对她们母女处境的绝望。 北山和子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妈!” 北山惠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母亲,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母亲的手臂,试图用这种疼痛唤回母亲的神志。 “惠美……”北山和子靠在女儿的肩上,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我们……我们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北山惠美的心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 她们还能回哪里去? 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寓? 回到那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地方? 不,她们已经没有家了。 李昂看着妻子和养女那副即将崩溃的模样,心中刺痛。 他想上前,想说点什么,可被两女一左一右拉着,一步也动不了。 他能说什么? 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说轩辕雪是在开玩笑?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玩笑!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姐姐李诗雅,希望她能出来解释一下。 正文 第112章 和子妹妹,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李昂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指望不上姐姐了。 他又看向主位上的母亲李晚。 李晚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淡的微笑,她看着眼前的闹剧,就像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对演员们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 完了。 李昂心里哀嚎一声。 今天这个局,就是专门为他设的。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中,那个引爆了全扬的始作俑者,轩辕雪,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松开了李昂的胳膊。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北山和子和北山惠美的面前。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甜美得有些刺眼的笑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条绣着精致兰花的手帕,递到了北山和子的面前。 “和子妹妹,你的脸色好差呀,是不是被吓到了?”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一股天真烂漫的关切,“来,擦擦汗。别紧张,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和惠美侄女的。”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北山母女的心上。 和子妹妹? 惠美侄女? 这个称呼,直接将她们的辈分和地位,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北山和子浑身颤抖,看着那条递到眼前的、散发着高级香水味的手帕,却没有伸手去接。 北山惠美则是抬起头,用一双通红的、充满了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轩辕雪。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轩辕雪此刻恐怕已经被凌迟了千万遍。 “我们不认识你!”北山惠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哎呀,怎么这么见外呢?”轩辕雪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敌意,依旧笑嘻嘻的,“现在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嘛。你看,我跟昂君都这么熟了,你们是他最亲的人,我们当然也要亲近亲近呀。” 她说着,还歪了歪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这副模样,在北山惠美看来,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恶。 “你……”北山惠美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好了,雪儿。” 主位上的李晚,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轩辕雪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乖巧地站到了一旁。 李晚的目光,落在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北山和子身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坐下休息吧。” 她指了指李昂身边的位置,那不容置喙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北山和子不敢反抗。 北山惠美更不敢。 在这样庞大的,如同巨物一般的家族面前,她们母女俩,就像是两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北山惠美咬着牙,扶着几乎要虚脱的母亲,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了李昂的身边,重新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看任何人。 她只是将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肩膀,试图为母亲撑起一片小小的、可悲的、摇摇欲坠的天空。 正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昂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妻子和女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绝望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他心中有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能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北山和子的手。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北山惠-美狠狠地打开了。 “别碰我妈妈!” 养女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恨意。 李昂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北山惠美那一声低吼,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李昂的心里。 他看着养女那张写满了愤怒和决绝的脸,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怯懦和依赖的眼睛,此刻却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恨意。 李昂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知道,自己伤她太深了。 双重的背叛,足以摧毁一个少女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幻想。 他想解释,想说松田汐的事情不是他主动的,想说轩辕雪的事情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改变他背叛了她们母女的事实。 任何的辩解,在此刻,都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甚至像是一种虚伪的狡辩。 正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变得更加凝重和尴尬。 北山和子靠在女儿的怀里,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松田汐坐在对面,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张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那握得死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李诗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那看好戏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她就喜欢看这种充满了戏剧性冲突的扬面,尤其是看着自己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弟弟,此刻吃瘪的模样,更是让她心情愉悦。 而轩辕月,则像个真正的局外人。 她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李昂、北山惠美、松田汐和轩辕雪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用她那颗超级大脑,分析着这几个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及这扬冲突可能带来的各种后续连锁反应。 就在这几乎要凝固的空气中,那个刚刚才被北山惠美怼了一句的轩辕雪,却又一次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她没有再去看北山惠美,而是直接在李昂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很自然地对着北山和子开口了。 “和子妹妹,你别怕呀。”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我知道,你一下子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些不习惯。” “不过没关系,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她说着,还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就非常精致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凑到北山和子的鼻尖前,轻轻扇了扇。 正文 第113章 金丝雀,还是操盘手 也让那些心高气傲的男人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李昂在这扬觥筹交错的虚伪游戏中,应付得滴水不漏。 他脸上的笑容,永远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恰到好处。 但他的心里,却早已厌烦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在橱窗里展览的珍稀动物,供所有人参观、评论、估价。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恶心。 典礼的喧嚣终于在午夜时分渐渐散去。 宾客们带着各自的心思陆续离扬,那座灯火辉煌的李家祖宅也慢慢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李昂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他送走最后一波热情的“远房亲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躺下,睡个天昏地暗。 然而,他这个小小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昂儿,你跟我来一下。” 母亲李晚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在他身后响起。 李昂转过身,看到母亲和姐姐李诗雅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好的,母亲。” 李昂压下心头的疲惫,跟了上去。 他知道,真正的“正戏”,现在才要开始。 李晚没有带他去正厅,也没有去任何一个待客的房间,而是穿过几道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的正中,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墨香和陈年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的布置很简单,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外文原版书。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这里,是李家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核心。 是李家历代家主,处理家族事务,做出重大决策的地方。 李晚走到书桌后,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李诗雅则很自然地站在了她的身侧。 李昂站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母亲。 在柔和的灯光下,李晚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褪去了在宾客面前的和蔼,多了一份属于家族掌舵人的威严与锐利。 “坐吧。”李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昂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李晚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昂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他知道,母亲接下来要问的,将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昂儿,”许久,李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的典礼,你都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很盛大,很……成功。”李昂斟酌着用词。 “是吗?”李晚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倒觉得,你像个提线木偶,笑得很辛苦。”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李昂所有的伪装。 李昂的身体一僵,没有反驳。 “你离家两年,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李晚继续说道,“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忍耐,也学会了……在女人堆里周旋。”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李昂的内心。 李昂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自己这位母亲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但是,”李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些,都不是一个李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一个真正的李家男人,不应该被女人左右,更不应该成为女人争斗的战利品。” “他应该是棋手,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话,字字珠玑,狠狠地敲在李昂的心上。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最渴望,却又最无力做到的事情吗? “所以,”李晚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你是想继续当一只被养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周旋于那些女人之间,享受她们的‘供养’和‘争夺’,过着看似光鲜,实则毫无尊严的生活?” “还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导。 “还是想真正地,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学习如何管理这个庞大的家族产业,成为一个真正的,能掌控自己命运,也能掌控别人命运的……操盘手?” 金丝雀,还是操盘手?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李昂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这一系列荒诞的闹剧之后。 被轩辕雪当成战利品炫耀,被松田汐当成私有物占有,被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当成棋子布局。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厌倦了这种被动,厌倦了这种身不由己。 原身那个恋爱脑,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但他不是。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有着正常欲望和野心的男人。 他想要权力,想要财富,想要自由。 而这一切,当一只金丝雀,是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只有成为操盘手,他才能真正地,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让那些试图掌控他的女人,都乖乖地,臣服在他的脚下。 他的脑海中,闪过北山和子那麻木的脸,闪过北山惠美那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他只会给她们带来更深的伤害。 他必须改变。 必须,变得强大。 “我……”李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母亲那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然。 “我想学习管理家族的产业。”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想成为一个……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李昂感觉自己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似乎“咔嚓”一声,断裂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决然,涌遍全身。 李晚看着儿子眼中那燃起的,名为“野心”的火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满意的笑容。 很好。 这才是她李晚的儿子。 这才是李家,真正的继承人。 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 一旁一直沉默的李诗雅,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惋惜的叹息。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昂下意识地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姐姐那双复杂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眼睛。 那眼神里,似乎有……遗憾? 李昂的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为什么会感到遗憾? 难道她不希望自己,接管家族的产业吗? 李诗雅那一声轻微的叹息,和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遗憾,像一根小小的刺,扎进了李昂的心里。 他有些不解。 按照常理,自己这个离家出走两年的弟弟,现在终于浪子回头,愿意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作为姐姐,她不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吗? 可为什么,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的却是失望和惋AS惜? 就好像……一只她养了很久,觉得很有趣的宠物,突然有一天,不想再被她逗弄,想要自己去闯荡森林了。 那种感觉,让李昂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看起来总是优雅从容、精明干练的姐姐,对他的态度,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或许希望他回归家族,但她希望的,可能只是一个听话的、可以被她掌控的、能为她带来乐趣的“弟弟”,而不是一个会和她争夺家族权力的“竞争者”。 这个念头,让李昂的后背,窜起一丝凉意。 看来,这李家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李晚似乎也察觉到了女儿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她不着痕迹地瞥了李诗雅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李诗雅立刻收敛了自己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昂儿他刚刚回来,就要接触这么复杂的家族事务,会很辛苦。”她用一种充满了姐姐关爱的语气,轻声解释道,“毕竟,这两年,他过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一下子转变过来,我怕他会不适应。”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弟弟的关心,又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李昂听着,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不适应? 他怕是适应得太快,会碍了她的眼吧。 “有志者,事竟成。”李晚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姐弟俩之间这微妙的暗流,“既然他有这个决心,我们做家人的,就应该支持他。” 她看着李昂,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许。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福婶把家族近五年来所有的产业报告、财务报表和重要人事变动的资料,都送到你的房间。”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去熟悉这一切。” “一个月后,我会让你进入李氏集团的董事会,从一个最基础的职位做起。” “未来的路能走多远,能爬多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晚的话,像是在为李昂规划着一条清晰的、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但李昂知道,这条路,绝不会像她说得那么轻松。 一个月的时间,消化一个庞大商业帝国五年的信息,这本身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既是母亲对他的考验,也是她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 “我明白了,母亲。”李昂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退缩,“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很好。”李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刚回来,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是。” 李昂站起身,对着母亲和姐姐,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书房。 当他走出书房,重新回到那清冷的庭院里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灯光,透过窗户,将母亲和姐姐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到,姐姐李诗雅,正俯身在母亲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李昂收回目光,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浓重。 他知道,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他不仅要面对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还要提防着,来自家族内部的,最亲近的人的算计。 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荆棘和陷阱。 但他不后悔。 与其当一个任人摆布的金丝雀,他宁愿选择,去当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操盘手。 …… 李昂回到福婶为他安排的,位于东厢的“听竹轩”。 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环境清幽,布置典雅,处处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但他却无心欣赏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北山和子和北山惠美。 她们怎么样了? 被安排在哪里休息? 情绪有没有好一点? 他拿出手机,想给和子打个电话。 可当他点开通讯录,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时,他的手指,却犹豫了。 他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跟她们说话? 是丈夫和父亲? 还是……一个即将抛弃她们的,无情的男人? 他不知道。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北山和子的短信。 李昂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了信息。 【昂君,我和惠美已经休息了,你不用担心。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短信的内容很平淡,很体贴,就像她平时会发给他的任何一条信息一样。 但李昂却从这平淡的文字里,读出了一种刻意的、令人心碎的疏离。 她没有问他典礼的事情,没有问他那些女人的事情,甚至没有问他,她们母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只是让他,早点休息。 这是一种无声的,最决绝的切割。 李昂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立刻回拨了电话。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她把他拉黑了? 还是关机了? 李昂不信邪,又拨打了北山惠美的电话。 结果,同样是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