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主人别杀我,我当女仆补偿你》 正文 第一章 主人,你好像很害怕? 【提示:本书进过几次小黑屋,不过现在出来了,该有的情节不会少,越到后面越“好看”。】 【麻烦加个书架不迷路。】 不愧是冰雪女神…… 外冷内热…… 刺骨的寒意让苏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他皱了皱眉,刚要发怒,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的手腕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精致,还涂着一层淡粉色的指甲油。 这不是他的手! 苏洛视线下移,却只能看到一片被黑色蕾丝睡衣包裹着的。 手伸进毯子一摸,顿时让他两眼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这……这他妈是沈离清的身子?!”清冷带点御的娇呼从他口中吐出。 他猛地抬头,视线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 此刻正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手臂霸道地搂着他的腰。 苏洛浑身一僵,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魔物入侵,职业觉醒。 他靠着觉醒的“主人”职业,绑定了觊觎已久,且觉醒了“冰雪女神”职业的校花沈离清。 高冷的校花起初不从,但在他的谆谆教诲下最终同意。 昨晚他记得,自己最后精疲力竭地搂着沈离清睡去,再醒来…… 灵魂互换了?! 苏洛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不信邪地走到镜子前: 清冷如冰的俏脸,肌肤胜雪,透着一抹绯红,长睫轻颤,樱唇微咬。 修长的双腿裹着黑丝,此时有些微微发抖。 堪称完美,就连挑剔的系统当时也打了95的高分。 可现在,这具令他魂萦梦绕的身子彻底属于他了,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让他,哦不,现在是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沈离清做了什么。 现在自己成了女仆,而沈离清成了主人?! 她试着去激活女仆系统,如她所料,毫无回应。 “完了……”她心里哀嚎一声。 女仆系统的霸道功能她比谁都清楚—— 项圈和手环无法摘下,主人一个念头就能让女仆痛不欲生;女仆的力量被手环封印,连自杀都做不到。 迎接她的将是永无止息的折磨。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苏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对策。 沈离清还没醒,这是她的机会。 逃跑是不可能了,不管隔多远,主人心念一动,女仆就会被狠狠惩罚。 反杀也别想了,她的手被铐着,没有主人的允许,她动用不了一丝力量。 苏洛焦急万分,却有些束手无策。 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想化敌为友,求得对方原谅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动了动。 苏洛娇躯一颤,立刻调整表情,垂下眼眸,做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苏洛——或者说,现在顶着苏洛身体的沈离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怀中人身上。 这是……自己? 苏洛心跳如鼓,但脸上丝毫不显。 沈离清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瞳孔猛地收缩:“我变成……苏洛了?” 苏洛故作困惑地抬头:“主人,您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沈离清便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是魂穿到苏洛身上了,那…… 苏洛的灵魂到哪去了? 沈离清看向眼前的“自己”,试图找出一些破绽。 但苏洛的演技相当到位——眼神无辜,姿态顺从,甚至带着一丝沈离清之前被迫伪装出的柔弱。 沈离清疑惑更深,难道他的灵魂一分为二,同时占了两个身体? 看到沈离清的迷茫,苏洛心中一喜,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面上却露出委屈的神色:“主人,您不认得我了吗?” 可下一秒,她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沈离清似乎凭着某种本能,成功召唤并初步理解了那个让她又恨又惧的“女仆系统”。 苏洛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清晰地看到沈离清指尖在那光屏上滑动、点触的动作。 虽然看不见内容,但她知道那光屏上显示着什么——那是属于“女仆沈离清”的面板信息! 千万,千万别显示出我的名字啊! 她紧紧并拢跪坐的双腿,圆润的脚趾头用力地蜷缩着。 背在身后的手心全是汗。 就连原本总是紧抿、透出生人勿近气息的樱唇,此刻也被雪白的贝齿用力咬着,留下浅浅的齿痕。 透出一种脆弱、易碎感。 “主人。” 这个称呼犹如惊雷在苏洛耳边炸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属于男性的声线,却带着沈离清特有的清冷质感。 “嗯……啊?”苏洛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切换成努力维持的顺从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主…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声音娇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发现了? 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差点露馅!沈离清在试探!一定是试探!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沈离清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看她,又看看事无巨细的面板,他突然笑了,笑的苏洛毛骨悚然。 【女仆1:沈离清(苏洛灵魂)】 【身材:168cm-36D】 【等级:Lv.3】 【职业(S级):冰雪女神】 【综合评分:95】 “你看起来,很害怕?” 正文 第2章 这该死的魅力 “啊,是您教我的,要对主人时刻保持敬畏。”她强颜欢笑,背在身后的小手死死攥着裙摆。 沈离清冷笑一声。 呵呵,自己制定的女仆守则,自己倒记得蛮清楚。 占据了他身体的苏洛,正顶着他沈离清的脸,跪坐在床上,装得楚楚可怜。 那声娇滴滴的“主人”, 叫得他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 这些天被不断折辱,积攒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报复!必须报复! 沈离清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冻得苏洛一个激灵。 他摁住苏洛的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两人额头贴着额头。 看到苏洛那极力掩饰却根本藏不住的恐惧时。 沈离清心中冷笑。 这眼神,是在乞求吗? “原来,你也会怕?”他手一握,发动了女仆系统的惩戒功能。 “我那么相信你,你倒是,玩的很开心?” 苏洛绝望了,沈离清病娇似的举动不像是试探。 他绝对已经知道了,就是在玩自己!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呜咽吞回去,强迫自己挤出更温顺、更无辜的眼神:“主人……离清……离清不明白……做错了什么……”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哭腔。 真没想到,一个男人能把这具身子的魅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沈离清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忽然想起: 魔物潮爆发,海水淹没城市,满城绝望之时。 是这个混蛋,用那个所谓的平等契约,把她骗进了这个安全屋。 也是这个安全屋,和里面取之不尽的物资,让他们活过了最混乱的七天。 虽然手段卑劣,目的龌龊,但总归算是救了她一命。 而且最关键的…… 沈离清的目光扫过自己现在的身体,他现在是“主人”职业。 听起来牛逼,实际上初期就是个辅助,战斗力约等于零。 外面危机四伏,而苏洛现在的职业是S级的“冰雪女神”! 那是强大的战力! 杀了她? 爽是爽了。 然后呢? 自己一个战五渣,带着个“冰雪女神”的尸体,在这退潮的无人区等死? 沈离清的怒火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住了。 项圈一松,苏洛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沈离清移开目光,心底暗骂一句:妈的,这混蛋的品味是真毒。 “起来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谢主人。”苏洛如蒙大赦,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腿软的不行。 跪坐太久,加上刚才的惊吓和惩罚,她腿肚子直抽筋。 “呜……”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差点栽倒。 沈离清看着她笨拙地、用被铐在背后的双手勉强支撑着身体,一点点蹭到床边站好。 那极力维持平衡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沈离清心底那点猫戏老鼠的恶趣味,又有点冒头。 行,你想演,我就陪你演。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去弄点吃的。”沈离清转过身,走向房间里的沙发,努力适应着这具男性身体走路的姿态, “我饿了。 ” “是……主人。”苏洛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安全屋内自带的小厨房区域。 背对着沈离清,她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赌对了,沈离清没下死手。 安全屋期限快到了,她现在是冰雪女神,还有利用价值。 事实上,她刚刚要是敢有一点反抗的举动,沈离清都会被愤怒冲昏头脑。 要更加顺从,不能激怒沈离清。 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手还被铐在背后。 这怎么弄? “主人……”她怯生生地回头, 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请示,“我的手……” 沈离清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在熟悉“主人”职业带来的某些信息。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 “自己想办法。” 在他完全掌握女仆系统之前,帮她解开是不可能的。 “女仆守则第三条,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满足主人的需求,如果做不到,哼哼……” 他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苏洛: “……” 当初定这狗屁守则时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憋屈! 她背对着沈离清,尝试着用被反铐的手,去够柜子里的面包和牛奶。 动作极其别扭。 沈离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该死的魅力,就连自己也抗不住吗,难怪被这混蛋盯上! 苏洛对此毫无所觉,她正跟一个密封的牛奶盒较劲。 手被铐着,根本使不上力,戳了好几下,吸管都没插进去,急得她鼻尖冒汗。 死手,你倒是用力啊! 沈离清说要惩罚,肯定不会是开玩笑的。 “你在做什么?”沈离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苏洛吓得差点跳起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离清贴到她身后,高大的男性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插……插不进去。”苏洛背在身后的小手又试了几次,结果牛奶盒的洞口太小,根本就对不准。 沈离清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和耳垂上。 眼神深得像潭水。 他慢慢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到苏洛唇边。 吸管头,几乎碰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樱唇。 “渴了?想喝牛奶?”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苏洛死死闭着嘴,不敢张开,生怕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只能拼命地摇头。 正文 第三章 跪献吐司 又想起了昨晚…… 还没等苏洛细想,沈离清又开口了:“面包撕开,喂我。 ” 他坐回了沙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屈辱感排山倒海,但…… 她看着沈离清那双冰冷的、带着戏谑的眼睛,仿佛在期待着她反抗。 苏洛跪下身子,叼着吐司献上。 他伸出手,却没有去接吐司,指尖轻轻拂过苏洛低垂的眼睫:“眼睛闭上。 ” 苏洛顺从地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沈离清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带着一丝冰凉。 吓得俏佳人娇躯不停地抖。 沈离清伸手拿走了那片被叼得有些变形的吐司,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苏洛啊苏洛,真以为男的就比女的懂得多? 既然这么喜欢这具身子,又那么适合你,就用它好好取悦我吧。 “女仆守则加一条,‘在主人面前必须干净整洁’,去收拾一下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们该想想,接下来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手环终于松开,冰系异能的能量重新在苏洛身体里流转,开始自动治愈脖领和膝盖上的淤青。 “谢主人。”苏洛活动了下手腕,接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浴室方向,背影仓惶。 安全屋里,只剩下浴室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水声。 苏洛边冲洗,边打着坏主意。 女仆系统很霸道,但不是没有弊端的,它控制不了女仆的想法,也不会自动惩罚想要弑主的女仆。 所以,她有的是机会弄死沈离清,只要在他用手环封印她的力量之前。 虽然“小兄弟”是回不来了,但这具绝美的身子也还不错,够养眼,也够强。 到时候约几个美女挖矿,照样爽翻天。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哼起了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沈离清正研究着面板: 【主人:苏洛(沈离清灵魂)】 【等级:Lv.2】 【职业(b级,可进阶):主人】 【可绑定女仆:1/1】 【可分配经验:4926】 他果断将经验全用于自身升级,等级一下子来到了5级,能明显感受到体质的增强。 如果说他之前只是个正常男子的水平,那他现在打十个原来的自己也轻而易举了。 除此之外,还获得已绑定女仆的一个普通技能:冰风暴。 虽然只能发挥一半的威力,但足够应对低等级的魔物了。 至于苏洛……分配给她确实更有性价比,冰雪女神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 但一是他还没有做好传导“经验”的思想准备。 二是他压根不信苏洛能一直这么乖,维持两人实力的相对平衡(指不被苏洛秒杀)尤为重要。 听着浴室里欢快的歌声,沈离清冷笑一声,他倒是想看看苏洛还能耍什么把戏。 安全屋的期限还有三天,得快点弄清外界的情况,并逃出这片无人区。 他从安全屋提供的武器里面挑了一把长刀,品质优良,不容易损坏。 非常适合他这种除了那特长,其他没有任何特长的职业。 至于热武器,除了导弹级别的威力,其他的对魔物作用实在不大,不过他还是备了把手枪。 来到服装区时,沈离清在各种多功能的作战服里看的眼花缭乱。 但有一套让她眼前一亮又一亮,甚至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苏洛,你肯定会喜欢的吧。 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洛裹着条大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心里盘算着怎么找机会给沈离清来个“透心凉”。 她刚踏出浴室门,脚步就顿在了原地。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沈离清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件……衣服? 不,那绝对不止是一件衣服! 苏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沙发扶手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黑白配色的玩意儿————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洗完了?” 沈离清抬起头,眼神在她裹着浴巾的身体上溜了一圈,不怀好意的笑了,“正好,把这个换上。 ” 他用下巴点了点沙发上的“装备”。 “换……换这个?!”苏洛手指着那堆东西,指尖都在抖,“主……主人,您开玩笑的吧?这……这怎么穿出去? 外面都是魔物啊! “谁跟你开玩笑?” 沈离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洛的脖子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能硬刚!绝对不能! “离清不是质疑您的命令!只是……只是这衣服……它它它……它不方便战斗啊!” 她急中生智,把“战斗力”这个保命符祭了出来,“您看这裙子这么短,袜子这么薄,鞋子这么高…… 万一遇到危险,我跑都跑不快,怎么保护主人您啊! 离清死了不要紧,主人您的安危最重要啊!” 她一边说,一边“情真意切”地望着沈离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沈离清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呵,”他轻笑一声,拿起那顶毛茸茸的猫耳发饰,在苏洛眼前晃了晃: “你以为,我让你穿这个,是为了好玩?” 苏洛: “……” 难道不是吗? 正文 第四章:强大的功能,逆天的设计 “猫耳发饰:精神增幅,提升冰系异能凝聚速度和精准度。” “蕾丝项圈:物理防御加强, 能抵消部分冲击,自动调节松紧……嗯,惩罚功能保留。 ” “女仆裙:特殊记忆材料,韧性强, 不易破损, 自带清洁、恒温、微弱能量护盾功能。 ” “过膝白丝:提升腿部力量和敏捷。” “配套腿环:能量稳定器,减少施法消耗。” “猫尾……”沈离清拿起那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扫了苏洛一眼,坏笑道: “平衡力增强,提升身体协调性,附带情绪感知辅助,大概能让你更敏锐地察觉危险。” “高跟鞋:能量收集器,让你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能汇聚元素能量。 厚底防水台和细高跟设计是为了更好的能量传导和……嗯,踹魔物的时候更有力!” “手环:就是女仆手环本体,外观适配套装而已。 ” 沈离清一口气说完,把发饰丢回沙发上,看着已经石化的苏洛: “现在,告诉我,还影响你的战斗力吗?” 苏洛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子嗡嗡的。 这……这他妈的也行?! 系统你玩我呢?! 苏洛忘了,系统是根据她之前的喜好制定的。 也就是说,是她自己想看沈离清穿这套衣服的。 现在也好,总归是她这具身子穿上了。 她看着那双恨天高,想象着自己穿着它一脚踹飞魔物的扬景…… 画面太美不敢看! 沈离清欣赏着她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 “最关键的是,所有部件都绑定认主,不易破损,能自动修复、清洁。 穿一次, 管终身。 穿腻了还能改外观,要不要给你看看兔女郎版的?” “不,不用了。”苏洛急忙摆手,所有借口都被堵死了。 她还能说什么? 再讨价还价,项圈就该夺走她的空气使用权了。 认命吧,苏洛悲愤地闭了闭眼。 不就是穿女仆装吗? 反正是提高战斗力的,穿! 为了活命,为了以后翻身做主人弄死沈离清!忍了! 其他的还好,尾巴这一关最艰难,不过一咬牙,也过了。 还剩最后一步了,苏洛深吸一口气,把玉足塞了进去。 鞋跟高得离谱,她刚站起来,身体就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啊!”她娇呼一声,手本能地想扶东西,却只抓到空气。 之前的沈离清没有穿高跟鞋的习惯,她自然也就适应不了这么高的鞋跟。 不过,更加让她适应不了的东西,还在后头呢。 她之前有多贱,或许她自己不清楚,沈离清可是都给她计着呢。 得一件一件,慢慢讨回来。 沈离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差点和地毯亲密接触的苏洛。 “啧,看来这‘平衡力增强’需要点适应期?”他戏谑道,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纤细的腰肢。 苏洛惊魂未定,全靠他支撑才没再次出糗。 恨天高踩在地上,感觉像踩了两根随时会断的筷子,脚踝酸得要命。 娇嫩的脚掌也很疼。 “谢…谢谢主人…”她声音发颤,站稳后立刻想挣脱,却被沈离清按在原地。 “只差最后一步了。”沈离清目光落在猫耳发饰上,“仪式感,很重要。 ” 苏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正文 第五章 变成猫娘了 “怕什么?”沈离清轻笑,终于拿起了那对猫耳。 苏洛浑身僵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离清的呼吸掠过她的头顶。 那根该死的猫尾,此刻正死死地贴着地面,一动不敢动,连毛都紧紧贴着,极力降低存在感。 苏洛不敢不从,膝盖一软,缓缓跪下身子,低下头。 沈离清对她的乖顺还算满意,他拿起白色猫耳发箍,轻轻戴在了苏洛的头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故意的按压, 让发箍卡得更紧一些。 就在发箍戴稳的瞬间,苏洛感觉头皮微微一麻,仿佛有微弱的电流接通。 “别动。”沈离清命令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视。 “转一圈我看看。”沈离清松开手,抱臂欣赏。 苏洛不敢违抗,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最小的幅度原地转了个圈。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咦?裙子……好像自己变合身了?” 苏洛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有点松垮的腰线,此刻完全贴合了她的曲线。 像是第二层皮肤,活动起来居然毫无束缚感。 “系统出品,自动贴合。”沈离清满意地点点头,“功能呢?试试走路,跑跳。 ” 苏洛尝试着迈开步子,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恨天高踩在地上,竟然像踩在平底鞋上一样稳当! 她试着小跑两步,轻盈得不可思议,双腿充满了力量感。 “真的……好稳!”她忍不住惊叹,这鞋跟的能量传导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跑起来看看。”沈离清饶有兴致。 苏洛集中精神,腿部发力,猛地向前一冲! 唰——! 速度快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身体轻盈得像要飞起来。 高跟鞋落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冰寒气息似乎真的顺着鞋跟传导到了地面, 留下淡淡的霜痕。 腿环也在微微发热,感觉使用异能时消耗明显减少了。 “哈!真的有用!”苏洛有点小兴奋,暂时忘了羞耻。 她一个急停转身,动作流畅无比,猫尾稳稳地帮她保持了平衡。 “看来平衡增强和敏捷提升不是虚的。”沈离清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混蛋穿上这套衣服,战斗力确实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一想到这套衣服本来要自己穿,他的脸色又沉了沉。 “这耳朵,好像能听得更远了?”苏洛疑惑道。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耳尖转向了窗户的方向,似乎在捕捉外界细微的风声。 还有,平衡性也更好了,就是有一点怪怪的: 她每次心里一紧张,尾巴就不自觉地甩动。 沈离清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苏洛: “……”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他妈哪里是情绪感知辅助?这分明是情绪暴露器! 她心里想什么,这该死的尾巴全给抖搂出来了! “功能齐全,效果拔群。”沈离清摸着下巴,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兔女郎那套效果应该也不错,耳朵更长,尾巴更圆…… 要不要也试试看? ” 正文 第六章 智商和裙子一样短 猫娘已经让她羞愤欲死,再来个兔女郎,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猫娘! “不,不要,主人求您了!”苏洛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尊严,一把抱住了沈离清的小腿! 动作太猛,猫尾都因为惊恐竖成了天线! “离清……离清穿这个就很好!非常……非常实用!战斗力提升很明显!” 她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头顶的猫耳也因为紧张而竖起。 “兔……兔女郎肯定不适合战斗,尾巴太短了平衡不好,耳朵太长会挡视线,真的!主人您信我!” 她抱着沈离清的腿,语无伦次地列举着兔女郎套装的“缺点”。 生怕慢一秒沈离清就把那套更羞耻的玩意儿变出来。 那急切的模样,配上炸毛的猫尾和泫然欲泣的小脸,活脱脱一只被吓坏了的家猫。 沈离清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大型猫娘挂件”,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和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 心中那股恶趣味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苏洛,你不是喜欢折辱高岭之花吗?我可比你会玩多了。 这只是个开始,你我的账,得慢慢算。 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哦?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没有!绝对没有!主人明鉴!”苏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猫耳跟着一起晃, “离清对主人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穿这套……这套猫……猫娘装就足够了,完全够用了,保证能保护好主人!”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用力拍了拍胸脯。 这副又怂又急又羞的模样,沈离清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看在你这么‘忠心’的份上。”他松开手,看着那猫耳抖了抖缩回去, “暂时放过你,记住你说的话,保护好我。要是表现不好……”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猫尾,“我就给你换身更‘实用’的。 ” 苏洛松了口气,抱着沈离清小腿的手都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 “噗嗤……” 苏洛看着镜子里的猫娘,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客厅里,沈离清正擦拭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动作有些生疏。 听到浴室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嘲讽: “欣赏完了?满意吗?我的‘女仆长’?” “主人说笑了。”苏洛立刻换上温顺的表情,踩着恨天高走出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能量传导的感觉让她每一步都异常轻盈,但心理上的别扭感挥之不去。 特别是那根尾巴,总在她试图保持平衡时不安分地晃悠,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过来,商量正事。”他用刀尖点了点铺在茶几上的城区地图。 苏洛立刻小步快走(得益于高跟鞋的敏捷加成),跪坐在地毯边缘。 双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膝上,猫尾乖巧地拖在身后——至少表面上如此。 心里却在咆哮:老子迟早要你跪回来! “安全屋还有三天到期。”沈离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他们所在的位置——原本是市中心的觉醒广扬,现在被标记为一片代表“深度淹没区”的深蓝色。 “海水退了大半,但留下的是大片淤泥滩涂和无数没来得及退回海里的两栖魔物。” 沈离清的手指在地图上游移,“我们被困在中间了。” 苏洛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沈离清的鼻腔,引得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理论上,最近的撤离点是这里。”苏洛伸出纤细的手指。 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点在距离他们大约三十公里外的一个高地标记。 “‘磐石’基地,官方在城郊建立的临时避难所之一。” 她的指尖离地图上标记的魔物巢穴很近。 “问题是怎么过去。”沈离清的目光落在那根葱白的手指上,又迅速移开。 “这片退潮区,就是魔物的狩猎扬。 运气好,遇到的只是奴仆级的‘淤泥爬行者’或者‘酸液喷吐者’,凭你现在的战斗力,清理起来不难。”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运气不好,撞上统领级的‘深沼巨鳄’或者‘多头海蛇’,我们俩绑一块都不够它塞牙缝。” 苏洛猫耳警惕地竖了起来,捕捉着沈离清语气里的凝重。 “原地等待救援?”苏洛试探着问,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呵,”沈离清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深蓝色区域。 “通讯全断,外面鬼知道还有多少活人,等?等安全屋失效,我们就是这片淤泥地里最显眼的两块点心。” 苏洛沉默了,她当然知道沈离清说得对。 在大学的理论课上,她和他都是顶尖的,对魔物习性、灾害应对的分析能力不相上下。 只是现在顶着这具身体,这身衣服,让她总有种智商也被裙子长度削弱的错觉。 “所以,只能杀出去。”沈离清总结道,眼神锐利起来。 “路线是关键,避开已知的大型巢穴,选择相对干燥、视野开阔的路径,减少在深水潭和密集建筑废墟停留的时间。” “安全屋里有车。”苏洛想起物资清单,“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越野,性能应该扛得住淤泥。” “车是目标,也是保障。”沈离清点头。 “但启动的动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侦查,清理,再快速通过。” 两人都是理论课优等生,思路很快清晰起来。 正文 第七章 安全屋……没了 “利用最后三天,重点观察几个方向: 东面主干道退水情况、西面那片商业废墟的魔物活动迹象、还有南边那个地势稍高的小区平台是否安全。” “可以。”沈离清同意。 “你负责东面和南面,视野好,用你的冰系异能做点‘小标记’观察动静也方便。西面那片废墟死角多,我去。” 苏洛刚要点头,忽然想到什么,猫耳警觉地动了动:“主人,您.…….您去西面?” 沈离清现在可是个“主人”职业的弱鸡! 虽然升到了5级,体质强了些,还偷了她一个“冰风暴”技能,但威力减半,冷却还长,遇到危险够呛。 “怎么?”沈离清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担心主人我的安危?还是..……怕我死之前,控制你脖子上的小玩意儿直接‘咔嚓’,带着你一起死?” 他做了个收紧的手势。 苏洛脖子一凉,赶紧低头:“离清不敢!主人英明神武,区区侦查,自然手到擒来!” “第二步,清理路线。”沈离清无视她的口是心非。 “确认大致路线后,提前清理掉路径上零散的、威胁较大的魔物。由你主攻,我策应。” 苏洛精神一振,终于能发挥“冰雪女神”的力量了! 她下意识挺直腰背。 沈离清的目光停留了半秒,若无其事地移开:“记住,以驱赶和快速击杀为主,不要恋战,避免引来大家伙。” “明白!” “第三步,开车突围。”沈离清的手指最终点在通往“磐石”基地的一条相对笔直的废弃公路上。 “这是最优选。路况可能很差,但视野相对开阔,便于你发挥远程优势。” 他看向苏洛,眼神带着审视:“你这身‘装备’,跑跳是没问题了,开车……行不行?” 苏洛被问得一噎。 她现在是“沈离清”的身体,虽然灵魂是苏洛,但这具身体之前可没开过车,而且穿着这勒死人的丝袜和高跟鞋…… “行!怎么不行!”苏洛梗着脖子,绝对不能露怯,“主人放心,离清一定把您安全送到!” 沈离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虚,忽然俯身凑近。 苏洛呼吸一窒,属于男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刚才练刀出的)扑面而来。 几乎要贴上来了。 沈离清满意地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颊,“记住你说的话,我的‘女仆长’。” 他坐直身体,“计划就这样,现在,去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是……主人。”苏洛的声音还带着颤。 她逃也似的冲向厨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这破耳朵破尾巴,简直就是她的情绪放大器加弱点暴露器! 沈离清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笨拙地对付着速食包装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安全屋内的物资依旧丰沛,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的暧昧。 三天,离开这个暂时的巢穴,踏入危机四伏的淤泥之地。 “轰隆隆——!” 沉重的合金安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屋内恒温舒适的环境,以及充足的食物储备。 苏洛最后瞥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天的“乌龟壳”,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剩三天的使用权,至少有个退路。 沈离清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那辆从安全屋车库开出来的改装越野车,通体漆黑,底盘高得离谱,轮胎宽得像小坦克。 一看就是为末日烂路准备的狠货。 苏洛拉开车门,刚想往副驾上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声。 像是某种能量在快速消散。 她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那栋坚不可摧、连灾厄级魔物都啃不动的银白色安全屋,就在她眼前,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不是塌了,不是沉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原地只剩下被淤泥覆盖的觉醒广扬地面,连块砖头都没留下! 苏洛:“???” 沈离清:“???” 两人瞬间石化。 苏洛张着嘴,眼睛瞪得比头顶的猫耳朵还圆,手里还保持着开车门的姿势,僵在原地。 沈离清扶着方向盘的手也僵住了,脸上的冷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抽搐,瞳孔地震。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卧————槽————!!!” 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娇呼猛地炸开,打破了死寂。 正文 第八章 气呼呼的认错 “屋呢,老子的安全屋呢?那么大一个安全屋,说没就没了!” 她指着那片空荡荡的淤泥地,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你出来前不会看一眼系统对安全屋的介绍说明吗!” 苏洛彻底气疯了,什么伪装温顺、什么小心翼翼,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炸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尾巴抽得空气“啪啪”响。 “三天,说好的三天呢!这才刚出门!就他妈没了,物资,武器全在里面!啊啊啊!” 经典战吼起手。 她抓狂地揉着自己头顶的猫耳朵,气得直跺脚,恨天高把泥地戳出几个小坑。 沈离清的脸色也黑得像锅底。 安全屋的消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飞快地调出系统面板,手指在光屏上划得飞快,寻找关于安全屋的说明。 当他看到那条隐藏在角落的、极其不起眼的备注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注:安全屋为一次性绑定奖励,将在契约主人首次离开其范围时自动解除并消散。】 首次离开…… 沈离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车外那个还在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眉毛下面两个蛋”、“只会眨眼不会看”的猫娘女仆。 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杀气的怒意,瞬间取代了错愕。 苏洛正骂得起劲,突然感觉头顶的阳光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沈离清那双冰冷的眼睛。 苏洛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炸开的猫尾瞬间僵直,耳朵也警惕地竖成了飞机耳。 完了,骂过头了! “你,”沈离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女仆’,怎么会对‘主人’的系统功能这么了如指掌?” “连我都没注意到的系统备注,你倒是……门儿清?” 苏洛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灵魂互换这事,两人虽然心知肚明,但那是窗户纸,绝对不能捅破! 一旦捅破,沈离清就没理由不弄死她了。 被男同学绑定当,校花不要面子的嘛? 苏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恐惧和刚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膝盖发软。 “主人,我知错了。”她果断跪下认错。 她认栽了! 这该死的安全屋!这该死的系统备注!这该死的沈离清!还有这该死的猫耳朵猫尾巴!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离清看着她气呼呼,却又不得不跪下认错的可爱模样,顿时不生气了,还有点想笑。 他慢慢收回了手,项圈内部的嗡鸣声消失了。 “起来。”沈离清压下嘴角的笑意,“脏死了。” 苏洛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 她不敢立刻起来,只是抬起了头,脸因为生气红扑扑的,还沾了点泥巴,配上耷拉的猫耳,可怜又可爱。 “谢主人宽宏大量……”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差点跪回去。 沈离清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驾驶座:“至少车开出来了,上面还有些应急物资和武器。” 他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下,补充道:“按原计划进行。侦查清楚后,回这里汇合。” “是!主人!”苏洛赶紧应声,裙子上的泥点已经自动清洗干净了。 沈离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外那个正努力整理仪容、猫耳朵还蔫蔫的、尾巴无精打采拖在泥地上的身影。 安全屋没了? 也好。 没了退路,这只不安分的“猫”,才会更清楚自己的位置,才会……更拼命地“保护”好她的主人。 他踩下油门,黑色的钢铁巨兽碾过淤泥,朝着西面那片死寂的商业废墟驶去,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辙。 苏洛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差点虚脱。 “妈的……吓死老子了……”她拍着胸口,感受着大白兔在女仆裙下不安分的跳动。 她环顾四周,这片被淤泥和魔物占据的死亡之地,失去了安全屋的庇护,显得更加狰狞和空旷。 冷风吹过,带着海腥和腐烂的气息,让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顶的猫耳也抖了抖。 “看个屁看!”她没好气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她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刚才被迫跪在泥地里认怂的扬景,耳尖发烫。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正好看到前面淤泥里钻出几只巴掌大小、长得像变异鼻涕虫的玩意儿,浑身冒着酸腐味的泡泡,慢悠悠地朝她蠕动过来。 “滚!”苏洛没好气地娇喝一声,看都没看,纤手随意一挥。 “嗤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瞬间从她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扫过那几只倒霉的“淤泥爬行者”。 极致的低温,瞬间将它们连同周围一小片淤泥一起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哼!”苏洛看都没看战果,踩着恨天高继续往前走,鞋底环绕着淡淡的冰雾,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居然稳如磐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就是“冰雪女神”的力量吗?虽然才Lv.3,但感觉……真特么爽! 正文 第九章 冰美人,火气大 她开始有意识地尝试调动体内那股冰寒的能量。 心念微动,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冰晶铠甲瞬间覆盖了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皮肤,带来一丝清凉的防护感。 这是最基础的冰甲术,消耗极小,却能有效抵御低级魔物的酸液和撕咬。 再一抬手,几枚尖锐的冰锥凭空凝聚,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寒气四溢。 她手腕一抖,冰锥“嗖嗖”几声激射而出,精准地将远处几只刚探出头的“腐蚀蠕虫”钉死在地上。 “呵,有点意思。”苏洛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可比她觉醒的“主人”职业,初期只能增强体质强太多了! 她索性放开了手脚,把这趟侦查任务当成了实战训练扬。 几只躲在汽车残骸后面、会喷吐粘稠酸液网的酸液喷吐者蠢蠢欲动。 苏洛脚步轻盈地一个侧滑,高跟在地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冰痕,轻易避开酸液网。 同时,她双手在胸前虚合,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爆发! “冰环·绽放!” 以她为中心,一圈急速扩散的冰蓝色光环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一层厚厚白霜,那几只酸液喷吐者被光环扫中,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体表覆盖上厚厚的冰层,连喷吐口都被冻住了! 紧接着,苏洛屈指一弹,几道细小的冰刃精准地刺入它们被冻结的脆弱部位,砰然炸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飘逸中带着致命的凌厉。 黑色的蓬蓬裙在寒气中飞扬,猫耳朵在专注时微微前倾,身后的猫尾则因为战斗的兴奋不自觉地左右小幅度摇摆,像在打拍子。 又美又飒!苏洛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这女仆套装增幅效果拔群,敏捷加成让她闪避如风,魔力提升让冰刃更锋利,腿环减少消耗,高跟鞋还能被动汇聚能量…… 简直是为冰雪女神量身定做的,除了外观羞耻点,裙摆下面凉凉的,没毛病! 她甚至故意引来了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长着锋利獠牙的“巨骨龟”!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算是奴仆级里的精英了。 “理论课上说,普通的战斗职业,十级才能对付这种魔物。” 苏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退反进! 巨骨龟咆哮着冲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 苏洛却不慌不忙,在它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跃起。 高跟鞋在它坚硬的骨甲上借力一点,整个人腾空翻跃,裙摆如黑色蝶翼展开。 人在半空,她双手快速结印,周围的温度骤然暴跌! “冰封·路径!” 一道冰蓝色的寒流从她指尖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在巨骨龟冲锋的路径上! 光滑如镜的坚冰瞬间形成! 巨骨龟收势不及,沉重的身体猛地打滑,“轰隆”一声巨响,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笨拙地挣扎着,骨甲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结束了。”苏洛稳稳落地,猫尾翘起一个弧度。 她对着那挣扎的巨大魔物伸出白皙的手掌,五指猛地收紧! “冰爆!” 覆盖在巨骨龟体表的冰层,瞬间由内而外爆发出无数尖锐的冰刺! 噗嗤噗嗤! 坚硬的骨甲在极致低温下变得脆弱,被狂暴的冰刺硬生生撕裂、贯穿! 绿色的魔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冻结成诡异的冰雕! 轰!巨大的魔物尸体化作一地冰渣碎块。 苏洛轻轻拍了拍手,指尖缭绕的寒气缓缓消散,连呼吸都没怎么乱。 猫耳朵因为胜利而精神地竖着,尾巴尖愉快地卷了个小圈。 太轻松了!简直跟切菜一样! S级职业加上量身定做的增幅装备,估计面对战将级魔物,都能游刃有余地周旋甚至反杀! 苏洛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和自信。 然而,这份自信和愉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就在巨骨龟彻底死亡的瞬间,苏洛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从她体内被强行剥离,朝着西面沈离清所在的方向急速飞去! 【叮!女仆击杀“巨骨龟”(精英奴仆级),经验值+1750,已汇入主人账户。】 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苏洛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僵住,像被自己的寒冰异能冻住了。 淦!忘了这一茬。 她辛辛苦苦打怪,流血流汗(虽然暂时没有)。 结果经验值全跑到沈离清口袋里去了! 比刚才安全屋没了还让她火大! 这算什么?她在这边拼命,沈离清在那边躺着收经验? 完事等沈离清升级了,她更干不掉他了。 “沈离清!我……”苏洛气得一脚踹在旁边半堵断墙上,恨天高包裹的小脚丫力量惊人。 “轰”地一声,那堵墙直接被她踹塌了半边,烟尘弥漫。 最糟糕的是,经验的分配方式…… “啊啊啊!”苏洛捂着脸,发出无声的尖叫,恨不得找块冻豆腐撞死。 当初,当初她设定这个分配方式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啊! 满脑子都是怎么折辱高冷的校花,让她屈服。 结果呢?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这具身体是她觊觎已久的,现在归她了,可这分配方式…… 简直是她给自己挖的十八层地狱巨坑! “苏洛,你个傻子,大傻子!”她气得抬手就想给自己这张绝美的脸蛋来一巴掌。 手举到半空又顿住了——打“沈离清”的脸?好像有点亏?而且打坏了怎么办? 她扶着额头,感觉眼前发黑。 正文 第十章 产卵室 让她去求沈离清,用那种方式“升级”?不如让她直接冻死在这片淤泥地里算了! 弄死他,必须找机会弄死他! 在他用手环封印她力量之前,在他逼她之前。 “沈离清……”苏洛放下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比刚才冻结魔物时还要冷冽十倍。 “你给我等着……” 苏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愤和杀意,猫耳朵警惕地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她还有任务,东面主干道的情况还没侦查完。 她最后看了一眼巨骨龟碎成一地的冰渣,那都是她的经验值啊! 咬着牙,转身继续朝前探索。 ———— 西面的商业废墟,比沈离清想象的更破败,也更危险。 巨大的广告牌半挂在扭曲的钢筋上,风一吹就晃,随时可能砸下来。 沈离清紧握着长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 他现在是“主人”职业,虽然升到了5级,体质远超常人,但战斗技巧和异能运用远不如苏洛那个挂逼冰雪女神。 理论课优等生的底子在这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像幽灵一样在废墟的阴影里移动,充分利用断墙、倾倒的货架和废弃车辆残骸作为掩体。 耳朵敏锐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淤泥里“咕噜”冒泡的声音、甲壳摩擦水泥的刺耳声。 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 他完美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大型魔物盘踞的巢穴气息,那些地方散发的威压让他头皮发麻。 遇到落单的低级魔物,比如行动迟缓的“淤泥爬行者”或者几只聚在一起啃噬垃圾的“腐蚀甲虫”,他才选择出手。 动作算不上潇洒,甚至有点狼狈。 握着长刀依靠蛮力劈砍,或者利用地形制造高低差进行突袭。 偶尔遇到难缠的,他会调动“偷来”的冰风暴技能。 一道缩小版的、威力明显打折的冰蓝色旋风从他掌心推出,呼啸着卷向几只朝他喷吐酸液的甲虫。 低温瞬间减缓了它们的动作,冰晶覆盖体表,沈离清趁机冲上前,长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冰屑和甲壳碎片四溅。 【叮!击杀“腐蚀甲虫”x3,经验值+1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沈离清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点经验,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 一股远比刚才击杀甲虫庞大得多、精纯得多的能量,毫无征兆地涌入他体内! 那股能量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冰雪的凛冽气息,瞬间冲刷过他的身体。 【叮!您的女仆“沈离清(苏洛灵魂)”击杀了“巨骨龟”(精英奴仆级),经验值+1750,已汇入您的账户。】 沈离清的动作猛地一顿。 巨骨龟?精英奴仆级? 他想象着那个穿着羞耻猫娘装、顶着沈离清绝美脸蛋的苏洛,是如何在废墟间跳跃腾挪,挥手间冰封魔物,姿态又美又飒…… 然后辛辛苦苦干掉一只精英怪,结果经验值“唰”一下全飞到了他这个“主人”口袋里…… “噗嗤……” 沈离清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该! 让你当初设定这种坑爹规则!让你逼老娘当女仆!让你骂老娘“眉毛下面两个蛋”! 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感觉……真他妈爽! 沈离清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这片阴森的废墟都顺眼了几分。 他收起面板,继续谨慎地朝废墟深处探索。 越往里走,气氛越发诡异。 之前还能避开大部分魔物,但进入这片区域后,遇到的低级魔物明显增多了。它们不像是在觅食,更像是在……巡逻? 淤泥爬行者在固定的路线上缓慢蠕动,腐蚀甲虫成群结队地在一些通道口徘徊。 甚至还有几只平时独来独往的利爪跳蛙也聚集在附近,焦躁地刨着地面。 这不对劲。 沈离清眉头紧锁,身体紧贴着一堵相对完好的承重墙,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甜腥气?像是某种分泌物的味道。 魔物们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守护着那个入口。 产卵室?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沈离清的脑海! 理论课上讲过,某些群居性或具有社会性的魔物,在特定时期会寻找安全隐蔽的地方建立产卵室,集中孵化后代。 高级魔物甚至会驱使低级魔物进行守护! 如果真是产卵室……那价值就大了! 沈离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首先,魔物的卵本身蕴含能量,捏碎它们就能获得经验值。 虽然单个可能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这简直是刷经验的宝地! 其次,更重要的是,产卵室里有一定几率出现“极品卵”!。 这些卵孵化出的魔物幼崽潜力巨大,甚至可能产生变异。 对于觉醒了“御兽”类职业的人来说,一个极品幼崽就是无价之宝! 转手卖掉,绝对天价! 沈离清的眼神变得火热,但头脑依旧冷静。 他仔细观察着入口附近的魔物分布和强度。 光是肉眼能看到的,入口附近就有不下二十只各种低级魔物在游荡,暗处还不知藏着多少。 而且,能建立产卵室并驱使这么多魔物守护的,里面至少有一只统领级的母体,甚至可能不止一只! 凭他现在这点实力,冲进去就是送菜。 得升级!沈离清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调出系统面板,看着自己即将满格的经验条,以及苏洛刚刚“贡献”的那一大笔经验。 【可分配经验:2540】。 沈离清的指尖在光屏上悬停了一下。 升级自己,还是升级苏洛? 升级自己(主人职业),能提升体质,解锁更多辅助和控制类技能。 比如更强力的契约约束、或者短时间提升女仆战力的“鼓舞”。 最重要的是能增加可绑定的女仆数量上限,这是长远发展的根基。 升级苏洛(冰雪女神),能立刻获得强大的战力,对眼前探索产卵室和后续逃亡都大有好处。 但是风险也大,那炸毛猫娘实力越强,反噬的可能就越大。 沈离清几乎没有犹豫。 心念一动,经验池瞬间清零。 一股暖流伴随着力量充盈感瞬间席卷全身! 【主人等级提升!Lv.5 → Lv.6!】 体质再次得到强化! 【获得被动技能:魅力】 【效果:能够缓慢增加女仆对主人的好感度。】 正文 第十一章 魅力长在哪里了? 沈离清退出商业废墟,心情还算不错。 虽然产卵室暂时动不了,但他感觉现在一拳能打死头低级魔物 。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习惯性地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升级后的变化。 【主人等级: Lv.6】 【新增被动技能:魅力 (初级)】 【效果:有形中缓慢提升已绑定女仆对主人的好感度与服从意愿。效果随等级提升而增强。】 魅力? 沈离清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这技能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不正经?提升女仆好感度?难道靠刷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苏洛的脸。 客观来说,苏洛这小子皮囊确实不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勉强算得上是帅气。 但要说帅到能让高冷校花对他死心塌地? 沈离清自己第一个不信! 他停下脚步,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镜子 (安全屋物资,不锈钢的,结实) ,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嗯,还是那张脸。 皮肤因为这几天的紧张和“战斗”,稍微粗糙了点,下巴冒出点青色的胡茬。 眼神……沈离清努力调整了一下,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魅力”一点,比如眼神深邃点?嘴角带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魅力长在哪里了?”沈离清低声嘀咕,收起镜子。 他自认灵魂互换后,操控苏洛这具身体,把原本苏洛那种略带痞气和玩世不恭的气质,硬生生扭转成了生人勿近的冷淡风,气场十足。 这算不算“魅力”提升? 就像苏洛那混蛋,顶着沈离清的身体,不也把那股清冷孤高的范儿,演(或者说本能地散发)成了又纯又欲的魅惑风。 难道是作用于灵魂层面?潜移默化地影响女仆的潜意识?让她觉得主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沈离清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寒了一下。 算了,想不通。 反正对苏洛有效就行,管它怎么生效的。 沈离清摇摇头,不再纠结,准备加快脚步回汇合点。 他得赶在苏洛前面回去,掌握主动权。 刚迈开步子,突然感觉有点不适应,作战裤……缩水了? 反应过来后,沈离清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苏洛,你赢了,你的系统真特么无敌了,放在猎奇区都嫌尺度大。 沈离清站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从最初的震惊、羞恼、到对苏洛品味的极度鄙夷和唾弃。 最后……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 虽然方式极其离谱且充满颜色废料……但不得不承认,这对提升魅力很“有效”。 颜值气质是虚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尤其对于掌控一个内心极度不服、时刻想造反的S级女仆来说…… 试问哪个女仆能扛得住自家主人……? 沈离清低头,再次瞥了一眼那存在感爆棚的魅力提升成果,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看来……某人以后有福了。 校花不知道的是,系统是会根据新主人的喜好进行成长定制的。 沈离清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藏车点附近,那辆改装越野静静地趴在几块巨大的混凝土板后面,完好无损。 他靠在车身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苏洛还没回来? “效率真慢。”他低声嘟囔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车门。 产卵室的消息让他有些迫不及待,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忽悠苏洛去当主力打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轰隆——!” 左侧不远处,一堵半塌的矮墙猛地爆开!碎石泥块飞溅! 一个庞然大物裹挟着浓烈和暴戾气息,如同失控的坦克般朝他猛冲过来! 沈离清瞳孔骤缩! 那是一只巨大的蟹类魔物,甲壳呈现出深海的墨蓝色,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锋利骨刺,直径足有三米多! 两只巨大的螯钳如同攻城锤,八条粗壮的节肢腿踩在泥泞里,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留下脸盆大的坑洞! 战将级!而且是力量型的“铁甲巨螯蟹”! “操!”沈离清头皮瞬间炸开!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玩意儿为什么会突然精准地冲着自己来,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嘶嘶——!” “咔哒咔哒——!” 巨螯蟹的冲锋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四周的废墟缝隙和淤泥坑里,瞬间涌出密密麻麻、足有脸盆大小的虾类魔物! “箭虾”! 它们鼓胀的腹部对准沈离清,喷吐出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绿色酸液箭! 像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瞬间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前有巨螯蟹泰山压顶,侧翼和后方是酸液弹幕! 沈离清挥刀格挡开几枚射向要害的酸液弹,刀身瞬间被腐蚀。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更要命的是那铁甲巨螯蟹已经冲到近前,巨大的螯钳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当头砸下! 那恐怖的威势,绝对能把他砸成肉饼,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真正的绝境! 就在离战场不远的一处断墙后。 苏洛正捂着嘴,漂亮的猫耳朵因为兴奋而精神地竖着,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摆动。 一直到确定沈离清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希望。 她才优雅地转身,笑容逐渐消失,变得冰冷。 再见了,沈离清,我不会想念你的。 正文 第十二章 互相背刺 沈离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疯狂。 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空旷的废墟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苏洛!我要是死在这里,一定拉你一起陪葬,你特么也别想活!” 吼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同归于尽的疯狂。 苏洛脚步一顿,冰冷的俏脸露出一丝不解。 他这就猜到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利弊: 主人死亡,契约就会中断,女仆就能重获自由; 可她知道,脖子上的项圈的确有无视距离处决女仆的力量。 要赌一把吗? 或者……亲自动手! 一丝狠戾在她漂亮的眼眸深处闪过,苏洛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极度凝练、带着致命寒意的冰刺。 她像潜伏的猎豹,身体紧绷,准备在沈离清被击中的瞬间,给予他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巨螯蟹的巨钳即将砸中沈离清头顶的刹那—— 嗡——! 苏洛脖子上那圈精致的蕾丝项圈,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收紧了一分!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被勒紧的压迫感瞬间传来! “呃!”苏洛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凝聚的冰刺差点溃散。 她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惊骇,就像第一次被沈离清惩罚时的样子。 这疯子,他是真的打算拉她一起死! 巨大的怨气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沈离清,你他妈对我就这么恨! 自己都快死了还惦记着我? 我死了,这具S级的身体不就浪费了吗?妈的! “疯子,疯子!”苏洛在心里破口大骂,气得浑身发抖。 但脖子上那实实在在的、带着死亡威胁的紧箍感,让她所有的算计和偷袭计划瞬间破产! 不救他,自己也得死,这疯子根本不在乎后果! “老子欠你的!”苏洛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和“不顾一切”。 她飞快地抓起淤泥抹脸弄乱头发衣服,狠心划破手臂,然后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嘶喊冲了出去: “主人——” 一声凄厉又饱含“深情”的娇呼划破战场! 苏洛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断墙后猛地冲出! 她无视了那些喷吐的酸液弹,目标直指即将砸到沈离清头顶的巨螯! “冰墙·绝对守护!” 她双手猛地按向地面,体内冰系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面厚达半米、晶莹剔透的巨型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如同最忠诚的盾牌,横亘在沈离清与那恐怖的巨螯之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螯狠狠砸在冰墙上,坚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让冰墙剧烈震颤,苏洛更是被反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身体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头顶的猫耳朵都因为“透支”而无力地耷拉着。 “主人快跑!”她朝着沈离清嘶声大喊,声音带着撕裂感和绝望,“别管我!快走啊!” 那场景,简直感人至深! 一个“柔弱”的女仆,为了拯救主人,不惜透支生命,以身挡下致命一击,多么忠诚,多么悲壮! 沈离清看着那面瞬间布满裂痕的冰墙,看着苏洛嘴角“溢血”、摇摇欲坠的“惨烈”模样。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随即被一种冰冷的决断取代! 机会! “好!”沈离清大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患难与共”的觉悟。 趁着巨螯蟹被冰墙阻挡、箭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攻击一滞的瞬间—— 他转身就跑,朝着改装越野的方向,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速度之快,堪比偷了鸡的黄鼠狼! 苏洛:“???” 她正“悲壮”地挡着蟹钳,酝酿着下一句“主人保重”的临终遗言呢,结果一扭头…… 人呢?! 沈离清那混蛋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了,背影决绝得连一丝灰尘都没给她留下! 巨大的懵逼和被抛弃的怒火瞬间点燃了苏洛的杀心,比刚才被项圈威胁时更甚! “好,好,好!沈离清!你够狠!”她眼中寒光暴射! 趁他背对自己逃跑,毫无防备! 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干掉他,然后立刻远遁! 杀意沸腾! 苏洛左手维持着即将崩溃的冰墙,右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根尖锐无比的幽蓝冰锥。 目标直指沈离清毫无防备的后心,她甚至计算好了冰锥的轨迹,力求一击毙命。 然而—— “吼!!!”铁甲巨螯蟹被彻底激怒,另一只巨螯带着更恐怖的力量横扫而来! 冰墙终于不堪重负,“轰隆”一声彻底炸裂,狂暴的冲击力让苏洛身形剧震。 同时,箭虾的第二轮弹幕也到了! 铺天盖地的绿色酸液弹封锁了她所有闪避和瞄准沈离清的角度! “该死!”苏洛被迫中断偷袭,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闪避。 凝聚的冰锥也无奈地射向一只扑来的炮虾,将其冻成冰坨。 高跟鞋在泥泞中打滑,差点摔倒,黑色的蓬蓬裙被酸液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小洞,狼狈不堪。 就这么一耽搁,沈离清已经跑得更远了! 而且他跑的是“之”字形,利用废墟掩护,根本不给苏洛锁定偷袭的机会。 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对方! 更糟的是,巨螯蟹和箭虾的仇恨彻底被她吸引。 她被死死地黏住了,脱身都困难,更别说去追沈离清了。 苏洛气得眼前发黑,只能一边疯狂咒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魔物的围攻。 不过好在,她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 “嗡!!!” 狂暴的引擎咆哮声如同野兽的怒吼,盖住了魔物们的叫喊。 那辆改装越野从藏身处猛地冲了出来,轮胎卷起大量的泥浆。 它没有减速,反而油门到底,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苏洛和巨螯蟹之间的空地,狠狠地撞了过来。 车头对准的,正是巨螯蟹相对脆弱的侧腹部! 驾驶座上,沈离清眼神冰冷,死死握着方向盘,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苏洛看着那辆咆哮着冲来的钢铁巨兽,看着驾驶座上沈离清那张冷峻的侧脸,整个人都傻了。 这疯子……又回来了?! 正文 第十三章 赤道里的证据 改装越野狠狠撞在铁甲巨螯蟹相对脆弱的侧腹处! 坚硬的合金保险杠瞬间变形,但巨大的冲击力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安全屋出品,果然耐造。 “咔嚓!嗷——!”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巨螯蟹凄厉的哀嚎! 那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撞得离地飞起,压塌了半堵矮墙。 苏洛眼中寒芒一闪。 所有的憋屈和杀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她强忍着异能几乎耗尽的虚弱感,双手猛地合十,体内最后一丝冰系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老娘死——!冰魄·穿心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刺,瞬间洞穿了巨螯蟹暴露出的腹部关节。 精准地刺入了它魔核所在的位置。 “噗嗤!” 冰刺透体而出,带出一摊深蓝色的魔血,瞬间冻结成冰晶。 巨螯蟹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八条腿无力地蹬了蹬,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彻底不动了。 【叮!击杀“铁甲巨螯蟹”(战将级),经验值+7500已汇入主人账户。】 冰冷的提示音在苏洛和沈离清脑海中同时响起。 苏洛眼前一黑,强烈的脱力感让她差点跪倒在地。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周围还有成群的箭虾扑来。 “上车!”沈离清猛打方向盘,改装越野一个甩尾漂移,厚重的轮胎碾碎几只挡路的炮虾。 车身稳稳地停在苏洛身边,副驾驶车门弹开! 苏洛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扑进副驾驶,高跟鞋上的冰雾都黯淡了。 “关门!” 车门刚关上,几团粘稠的酸液就砸在防弹玻璃上,腐蚀出白烟。 “坐稳!”沈离清眼神冰冷,一脚油门到底。 直到车子冲上一条相对开阔、退水后形成的干涸河床,确认暂时安全,沈离清才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刚停稳,不等苏洛喘匀气,甚至不等她脑子里那“趁他松懈偷袭”的念头成形—— 她手腕上的女仆手环瞬间变形。 冰冷的金属环精准地锁住了她的双腕,反剪到背后。 一股强大的封印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将刚刚恢复一丝的冰系异能彻底压制、封印。 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 “你……!”苏洛猛地扭头,又惊又怒地瞪着沈离清,刚经历生死搏杀的煞气还没散去。 这混蛋,刚救了他就翻脸! 她心里疯狂咒骂着沈离清的十八代祖宗,面上却迅速切换成泫然欲泣的委屈模式,猫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主人,您……您为什么又锁住离清?离清做错了什么吗?刚才离清可是拼了命才……” 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浓浓的不解。 沈离清没理会她的表演,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冷: “那只铁甲巨螯蟹,还有那群箭虾,出现的时机和位置,未免太巧了,尤其是……它好像只盯着我追?” 他身体微微前倾,“该不会……是你故意引过来的?” 苏洛心头一跳,但脸上委屈更甚,眼眶瞬间就红了:“主人!您怎么能这样怀疑离清? 当时离清还在东面探查主干道,听到您的呼喊才拼死赶回来的,您看!” 她努力侧过身,展示着手臂上自己划的“伤痕”和脸上、裙子上干涸的污泥。 “为了赶回来救您,离清被魔物追杀,弄得这么狼狈……您不信的话,离清可以发誓: 如果是我引来的魔物害主人,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声音哽咽,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沈离清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中冷笑,话锋突然一转:“这样啊,那还有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开口,“从你击杀那只巨骨龟之,一直到刚才干掉铁甲巨螯蟹之前,中间隔了不短的时间…… 为什么,我一点经验都没收到?” 他的目光锐利,“是不是怕我升了级,你更不好下手了?” 苏洛的心脏顿时扑通狂跳。 她确实是这个心思,在主干道探查时,她故意避开了魔物,或者只驱赶不击杀,就是不想再给沈离清送经验。 让他升级太快,自己就更没机会翻盘了。 “我……我……”苏洛一时语塞,大脑疯狂运转寻找借口,额角渗出冷汗。 猫尾巴因为紧张死死缠住了座椅边缘。 沈离清的眼神变得更加不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腰间的刀柄。 “另外,”他缓缓补充,声音低沉危险,“刚才我跑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后面……‘瞄’着我?” 完了,连这个都被他察觉了? 电光火石间,苏洛灵机一动! “啊,主人,您是说经验的事吗?”她仿佛恍然大悟,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急切和自责。 “都怪我,是我疏忽了,不是我不想杀怪给主人送经验啊,实在是……南面那个小区平台情况太复杂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后怕:“我刚探查到那边,就发现里面盘踞的魔物多得吓人! 而且好像还有统领级的气息,我怕打草惊蛇引来大家伙,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和计划,所以……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绕开,根本没敢动手,耽误了时间,也没能给主人赚到经验……是离清无能,请主人责罚!” 她低下头,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南面小区?统领级?”沈离清眉头微蹙,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真的,千真万确!”苏洛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我在那边外围探查的时候,在一个倒塌的岗亭旁边,发现了一个吊坠! 看起来很不一般,应该是个战死的高级异能者留下的,我捡到了,想献给主人,证明我没有偷懒!” 她挺了挺胸,示意吊坠的位置:“就在我脖子上挂着,主人您看!” 沈离清的目光顺着她的脖颈向下。 一条银色的细链若隐若现,末端似乎坠着什么东西。 正文 第十四章 微妙的平衡 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离清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一个造型古朴、带着神秘纹路的银色吊坠被取了出来。 沈离清捏着吊坠,上面带着一丝冷冽的体香。 他定了定神,将吊坠放在眼前,同时调出了系统面板进行扫描。 【物品:星光吊坠】 【品质:紫色史诗】 【效果:中幅提升精神力恢复速度,微弱提升元素系异能亲和。】 沈离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这吊坠的品质,确实不是普通货色。 安全屋里除了苏洛身上的女仆套装,其余最高品质的就是他手里这把长刀,品质是蓝色精良。 而这紫色史诗级别的物品,很大可能出自一个强大的觉醒者,可惜在这场海啸面前陨落了,尸骨都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能捡到这东西,证明苏洛确实去过危险区域,她关于南面小区有统领级的说法……有几分可信度。 他看着苏洛那张绝美脸蛋,又看了看手中的吊坠。 半晌,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将吊坠重新给她戴上,引得俏佳人又是娇躯一颤。 “适合你,戴着吧。” 他没有再追问经验的事,也没有再提那“瞄准”的感觉。 “记住,如果要动手的话,最好能一次性干掉我,不然……” 沈离清贴近苏洛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算出不去这个破地方,我也一定让你把审讯课的酷刑尝个遍……” 空气仿佛凝固了。 闻言,苏洛非但没有像往常低眉顺眼,反而抬起头,平静地和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性身体,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和不惜一切的疯狂。 一个纤细柔美的女仆身体,被手铐反锁,力量被封印。 看似柔弱无助,眼神却同样冰冷、锐利,带着毒蛇般的隐忍和……同样不惜代价的求生欲。 唯一的区别是——沈离清似乎……真的不那么怕死。 或者说,他对苏洛的恨意和掌控欲,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正是这一点点的“不惜命”,让他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中,占据了极其危险的一丝上风。 过了半晌,苏洛才展颜一笑:“好。” 沈离清看着她这个笑容,眼神微动。 “咔哒。”一声轻响。 苏洛手腕上的金属环应声解开,重新变回了那个看似无害的黑色手环。 体内被封印的冰系异能重新开始流淌。 沈离清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几乎要同归于尽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又丢给苏洛一瓶。 “喝点水,恢复一下。”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还带着点商议的口吻。 “刚才动静太大,这里不能久留,说说你探查的情况,尤其是南面那个小区。” 苏洛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接过水,也像没事人一样喝了起来。 脸上的冰冷和那个奇怪的笑容早已消失,重新挂上了那副恰到好处的温顺和……一点点劫后余生的虚弱。 “是,主人。”她声音轻柔,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东面主干道和南面小区的探查结果。 重点描述了南面小区感知到的统领级气息和魔物聚集的异常。 根据苏洛的意思,南面小区有不下三只统领级魔物,似乎在争抢着什么东西。 或许是那位恐怖深海帝王留下的宝贝。 不过以他们两个目前的实力,遇到统领级魔物只有逃跑的份,如果是速度型的魔物,跑都不一定跑的掉。 别说染指宝物,就连看都没资格看一眼。 所以从南面逃离的方案果断取消。 主干道除了那只被他们击杀的战将级魔物,没有发现其他危险。 且主干道通往临时避难所——磐石基地,那里说不定能补充需要的物资。 依然是目前最佳的路线。 两人对着地图,低声讨论着路线、魔物分布和可能的风险点,神情专注,配合默契。 沈离清调出系统面板,看着自己因为刚才击杀巨螯蟹和箭虾而暴涨的经验值。 【主人等级:Lv.9!】 距离10级,只有一步之遥,这是第一个门槛。 他感受着体内再次增强的力量,目光扫过旁边正在用微弱冰系能量治疗手臂“擦伤”的苏洛。 她只有Lv.3,虽然S级职业加上套装增幅很强,但等级是硬伤。 沈离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他侧过头,看着苏洛那张因为专注疗伤而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以及头顶那对随着她能量流转而微微抖动的黑色猫耳。 “喂。” 苏洛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主人?” 沈离清晃了晃手中的系统面板光屏,笑容“和善”: “我快10级了,你……” “想不想升个级?” 想吗?废话,当然想! Lv.3的冰雪女神再强也有限,等级提升带来的基础属性增幅、技能威力增强、异能总量增加,都是实打实的! 谁不想变强?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 但是,怎么升?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眼神飘忽,不敢看沈离清那带着明显戏谑的脸。 “我,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就挺好……”声音小的听不见,毫无说服力。 “哦?”沈离清挑眉,身体慵懒地靠在驾驶座上,欣赏着苏洛的窘迫表情, “挺好?刚才是谁被一群炮灰虾追得差点喊救命来着?又是谁,连偷袭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洛缠着小腿的猫尾巴。 清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青一阵红一阵,沈离清只觉得有趣极了。 呵,知道自己当初有多贱了吧。 他不再调侃,正色道:“其实呢,我还有个更好的提议,能让你少吃几次‘苦头’。 正文 第十五章 捣蛋 “什么提议?”苏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抬头。 沈离清点开车载导航地图,将之前探查到的那个商业废墟中庭的位置放大。 “这里有个产卵室。” 苏洛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是说魔物的产卵室?” “对。”沈离清指着地图,“而且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里面守护的,是深沼巨鳄的卵。” “深沼巨鳄?”苏洛皱眉,理论课知识瞬间浮现,“那种皮糙肉厚、力量恐怖、成年体至少是统领级的大家伙?” “没错。”沈离清点头,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 “这种魔物有个习性:它们在陆地产卵后会非常虚弱,必须立刻返回深海休养,直到卵快要孵化时,才会回来接应幼崽。所以……” 他看向苏洛,笑容带着一丝冒险的兴奋: “现在那个产卵室里,大概率只有卵,以及少量负责守护的战将级魔物,那只统领级的母鳄鱼,应该已经回海里泡澡去了!” 苏洛瞪大了眼睛:“所以,你要带着我去‘捣蛋’?你怎么确定母鳄鱼走了?” “气味,魔物的分布,还有……”沈离清指了指系统面板。 “我在入口附近捡到一块巨大的、带着特殊腥味的蜕皮碎片,时间就在最近两天,它肯定走了!” 海里为什么有鳄鱼?别管。 海水也是水,鳄鱼也是鱼,有水的地方就有鱼。 苏洛沉默了,脑子里飞速权衡。 风险:产卵室地形复杂,里面肯定有守护魔物,战将级少不了,万一沈离清判断失误母鳄鱼没走…… 收益:海量的魔物卵,捏碎就能获得经验,还能有几率找到极品卵。 而且,沈离清说了,他先升到10级,再把多余的经验传给她…… 苏洛刚亮起来的眼神瞬间又蒙上一层阴影。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那个坑啊。 “怎么,怕了?”沈离清激将道,“还是说……你宁愿选择‘效率最大化’的方式?” 苏洛一咬牙,一跺脚,高跟鞋差点把油门踏板踩穿。 “干!”她挺起胸脯,“不就是掏个鳄鱼穴嘛,什么穴我没进过,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警惕和算计,看向沈离清:“说好了,里面的经验,你先升10级,剩下的……都得归我”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又凶又怂、讨价还价还带着羞耻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行,成交,经验归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见苏洛刚松一口气的表情,补充道: “至于温柔点……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你……!”苏洛瞬间气结,尾巴都气得竖成了天线。 沈离清却不再逗她,笑容一收,“好了,废话少说,抓紧时间恢复,天黑前,我们去掏了那个鳄鱼窝。” 他启动引擎,黑色的越野车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调转方向,朝着那片隐藏着巨大风险与机遇的商业废墟,疾驰而去。 苏洛气鼓鼓地坐在副驾驶,一边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脸上的燥热,一边调动冰系异能加速恢复。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又偷偷瞄了一眼沈离清冷淡的侧脸。 她银牙轻咬,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沈离清,等老娘等级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改装越野在距离商业废墟几百米外的一处隐蔽断墙后熄火。 沈离清和苏洛最后一次确认计划。 “我负责把外围巡逻的和入口附近的杂兵引开。”沈离清检查着长刀和腰间的备用匕首。 “你动作要快,高跟鞋的‘静音’和‘敏捷’效果别浪费了,摸进去,找到卵群,能毁多少毁多少!” “明白!”苏洛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对那地方本能的排斥感。 她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脚踝,那双恨天高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发出声音,鞋底绕的冰雾让她的步伐异常轻盈。 猫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捕捉着废墟深处的动静。 “记住,”沈离清最后叮嘱,目光扫过她头顶那对精神抖擞的猫耳。 “里面肯定还有硬茬子守着,别贪,感觉不对立刻撤,听到我发信号也立刻撤!” “知道啦,主人~啰嗦。”苏洛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才能多捞点。 行动开始! 沈离清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几秒钟后,西面入口附近突然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 瞬间,原本在入口附近游荡的魔物,包括几只气息不弱的战将级“铁脊刺蜥”。 以及一群“剧毒蟾蜍”,都被这嚣张的动静吸引,“呱呱”叫着追了过去! 苏洛在暗处看得分明,沈离清的身影在废墟间灵活穿梭,动作精准得像教科书。 他利用断墙卡视野,用碎石制造声响误导,甚至故意踢翻一个废弃的金属桶吸引火力。 明明硬实力不如那些战将级魔物,却硬是凭着极强的战斗意识和地形利用,将一大群魔物耍得团团转,引得它们越追越远。 苏洛眼神一凝,猫着腰,踩着恨天高,从东面一个坍塌形成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入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产卵室的景象让苏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巨大的空间被厚厚的、半透明的粘稠液体覆盖,无数颗椭圆形的卵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 大部分呈现出灰绿色或暗褐色。 鳄鱼居然能下那么多蛋,看来确实是个大家伙。 变成猫娘后似乎连洁癖都加重了,苏洛强忍着恶心,猫尾巴嫌恶地高高翘起,尽量不碰到地面那些湿滑的液体。 她快速扫视四周。 沈离清的判断没错,这里除了堆积如山的卵,守护力量果然薄弱。 只有一只体型庞大、形似放大的甲虫、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重甲战虫”,中等战将级。 在卵堆附近焦躁地爬行,还有十几只负责清洁和搬运粘液的奴仆级“工兵蠕虫”。 “发财了!”苏洛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什么恶心,什么洁癖,在经验面前统统靠边站。 “对不住了,小宝贝们!”苏洛露出残忍的笑容,双手猛地张开,冰系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 “冰爆·盛宴!” 正文 第十六章 真正的实力 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暴雨梨花针,以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激射。 脆弱的卵壳在极致低温下变得异常脆弱,被冰刺轻易贯穿、撕裂。 【叮!破坏“深沼巨鳄卵”x1,经验值+150!】 【叮!破坏“深沼巨鳄卵”x1,经验值+150!】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 苏洛兴奋得猫耳朵都在抖。 她一边高速移动,避开那只被惊动、怒吼着冲来的重甲战虫,一边双手连挥,冰锥、冰环、小范围冰爆术不要钱似的甩出。 冰雪女神:你只管摆poss,放不出技能算我输。 爽!太爽了! 苏洛一边在卵堆间闪转腾挪,一边分心关注着经验流。 【叮!女仆“沈离清(苏洛灵魂)”破坏卵群,经验值已汇入主人的账户!】 【叮,主人等级提升,Lv.10!】 成了,沈离清10级了! 苏洛精神一振。 接下来破坏的经验,大头就全是她的了。 只要她破坏得够多,这次捞到的经验足够她连升好几级。 “给老娘爆金币吧!”她娇叱一声,动作更快更狠。 裙摆飞扬,猫尾因为兴奋高高翘起,像个指挥棒。 外面的战斗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和急促。 沈离清引开的那几只战将级魔物显然感应到了产卵室内的灾难。 它们发出震天的怒吼,放弃了追逐那个滑不溜秋的人类,疯了似的掉头往回冲。 要是卵全毁了,等母鳄鱼回来,它们都得变成点心! “啧,来得真快。”苏洛感受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急速逼近,也看到了那只重甲战虫因为同伴的回归而变得更加狂暴。 差不多了,捞够本了。 她果断收手,准备按照计划撤离。 就在她转身,目光扫过产卵室最深处的角落时—— 一点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红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么? 苏洛脚步一顿,好奇心压过了撤离的紧迫感。 她躲开甲虫的攻击,冲向产卵室最深处。 一颗与众不同的卵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比周围的卵要小一圈,只有乒乓球大小,蛋壳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纹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而温暖的能量波动,从这颗红卵上散发出来。 苏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宝贝,绝对是超级大宝贝。 ———— 升至十级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升级都更狂暴、更精纯的能量洪流瞬间冲刷过沈离清的身体。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瞬间变得无比敏锐,连远处魔物甲壳摩擦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原本因为引怪周旋而消耗的体力瞬间回满,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更关键的变化来自系统面板: 【主人职业(B级→伪A级)】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尝试调动属于苏洛的技能。 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远比之前凝实、寒气更盛的冰蓝色旋风。 冰风暴! 威力几乎达到了苏洛施展时的七成,冷却时间也明显缩短。 然而,产卵室方向的动静让他心头一紧。 里面传来的魔物嘶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狂暴和密集。 爆炸声、冰晶碎裂声、甲壳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战况显然极其激烈。 “苏洛!”沈离清眉头紧锁。 这动静不对劲,按计划,她应该破坏一波就立刻撤离了。 难道被里面的守护魔物缠住了?还是……贪心上头了? 想到那只炸毛猫娘对“少喝牛奶”的执着,沈离清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麻烦!”他暗骂一声,不再与外围的魔物纠缠。 伪A级体质带来的爆发力让他速度陡增,几个起落就甩开了追兵,朝着入口猛冲过去! 一脚踹开挡路的半扇铁门,沈离清冲进了弥漫着浓烈血腥味和冰寒气息的产卵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脚步都顿了一下。 预想中苏洛被魔物围攻、岌岌可危的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那个穿着猫娘女仆装的身影,正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游龙? 这种战斗方式,只能用“优雅的暴力”来形容! 三只战将级魔物。 一只之前见过的重甲战虫,两只速度快如闪电的“铁脊刺蜥”,加上周围数十只悍不畏死扑上去的奴仆级工兵蠕虫和箭虾! 如此阵容,足以让任何11级以下的职业者瞬间饮恨! 可苏洛呢? 她踩着那双恨天高,在湿滑的地面上如履平地,动作轻盈得像没有重量! 黑色的蓬蓬裙随着她的闪躲划出优美的弧线。 面对重甲战虫势大力沉的冲撞,她只是轻轻一个侧滑步,高跟在地面留下清晰的冰痕,差之毫厘地避开! 同时反手一道凝练的冰锥精准射向它甲壳间的缝隙! 她并非硬抗,而是将冰系异能的控制、减速和自身的敏捷发挥到了极致。 冰环限制群体,冰锥精准点杀弱点,冰甲防御远程攻击。 动作行云流水,节奏把握得妙到毫巅,偶尔被逼到死角,一个灵活的冰面滑行就能瞬间拉开距离。 甚至……沈离清敏锐地捕捉到,她在闪避刺蜥一次扑击时,还有闲暇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身后的猫尾左右摇摆,似乎在嘲笑这些魔物的笨拙。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被虾群追得狼狈、在他面前装柔弱的影子? 之前的虚弱、狼狈、手忙脚乱……全是装的,这混蛋一直在藏拙! 一股寒意瞬间从沈离清脚底板窜起。 比产卵室的冰寒气息更冷,他对苏洛的危险评估,必须再次上调。 这人的实力和心机,远超他之前的估计。 如果苏洛知道沈离清是这个想法,一定会直呼冤枉。 什么藏拙? 分明是她当时被项圈勒着,人都快窒息了,差点连异能用不出来。 正文 第十七章 极品魔物卵 “玩够了吗?”沈离清身影如电,瞬间切入战场。 “冰风暴·强化!” 升级后威力大增、范围更广的冰蓝色旋风呼啸而出。 并非攻击魔物,而是精准地卷向苏洛身后那片试图包抄她的工兵蠕虫群。 极寒瞬间将它们冻成了僵硬的冰雕。 同时,他手中长刀发出破风声,狠狠劈向那只从侧面偷袭苏洛的刺蜥。 刀锋上甚至附带着一层淡淡的冰霜之气,虽然无法重伤,却成功将其逼退! 苏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狡黠的笑意。 她借机一个轻盈的后空翻,稳稳落在沈离清身边不远处,高跟鞋点地,悄无声息。 “哎呀,主人您怎么进来了?”她故作惊讶,声音甜腻,仿佛刚才在魔物群中跳舞的不是她。 “离清正准备撤呢,这些小可爱太热情了,非拉着人家不让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甩出几道冰刃,将几只扑上来的箭虾钉死在卵壳上,动作轻松惬意。 沈离清没理她的鬼话,目光扫过她全身,重点在她鼓囊囊处停留了一瞬。 那里似乎比进去时更……离谱了? “出货了?”他沉声问,同时挥刀格挡开重甲战虫的一次猛击,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但升级后的体质让他稳稳扛住,甚至反手一刀在对方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冰痕! “一点点小纪念品而已~”苏洛避重就轻,猫尾巴得意地翘了翘。 “主人,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哦~那大家伙快回来了吧?”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股极其遥远、却带着滔天怒意和恐怖威压的气息,正从海洋的方向急速逼近。 母鳄鱼感应到老巢被端,暴怒了! 沈离清脸色一变,也顾不上追问了。 “走!”他低吼一声,冰风暴再次爆发,暂时逼退围上来的魔物。 苏洛会意,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转身,朝着最近的出口方向狂奔! 身后,是魔物愤怒不甘的怒吼和母鳄鱼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而苏洛的手,则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 “嗡————轰! ” 改装越野咆哮着冲出商业废墟,一头扎进相对开阔的主干道! “左边,冰墙!”沈离清死死握着方向盘, 油门几乎踩进油箱里,对着副驾吼道。 “知道!”苏洛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猫耳朵在狂风中向后紧贴。 她双手快速结印,看也不看,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精准地封死了左侧一条小巷涌出的虾兵蟹将! “砰!”冰墙被撞得冰屑纷飞,但成功阻挡了追兵。 “前面断梁,抬升! ” “冰径·起! ” 车头前方,一道光滑的冰坡瞬间凝结,越野车冲上斜坡,凌空跃过断裂的巨大桥梁! 落地时剧烈颠簸,苏洛被甩回座位,狠狠硌了一下, 疼得她“嘶”了一声。 沈离清瞥了一眼后视镜,那恐怖的威压如同越来越近! 他眼神冷静,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惊险的漂移,擦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冲进另一条岔路。 “后面,毒雾!”沈离清再次预警。 苏洛头也不回,反手朝着车后甩出一片冰蓝色的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墨绿色毒雾瞬间凝结成冰晶雪花。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做了(多年的战友)一般。 沈离清负责驾驶和全局预警,苏洛则化身移动炮台,将后方追来的飞行魔物、喷吐酸液的虾兵、以及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魔物死死拖住、冻结、击退! 黑色的蓬蓬裙在疾风中猎猎作响,猫尾巴因为紧张和专注绷得笔直。 一路狂奔,直到冲出了几十公里,深入一片相对完好的废弃工厂区,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终于渐渐减弱、消失。 “甩掉了……”苏洛瘫在副驾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高强度的异能输出,即使有套装增幅,也消耗巨大。 沈离清熄了火,死里逃生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车内,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苏洛:“东西,拿出来看看。 ” 苏洛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暗红色、布满纹路的卵。 温润的光泽在昏暗的车厢内流转,散发着精纯的生命能量。 沈离清接过卵,入手温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内部澎湃的生机。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描: 【物品:未知魔物卵 (极度稀有/特殊)】 【状态:生命活性极高,需稳定温暖环境持续孵化。当前环境温度不足,活性缓慢下降中……】 【警告:强行契约或破坏可能导致能量暴走!】 “果然不凡。”沈离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是……需要温暖环境,上哪去找呢?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苏洛,他已经有想法了。 正文 第十八章 九级冰雪女神 夜幕配合地降临。 沈离清靠在椅背上,悠哉道:“好了,该干什么了来着?” 苏洛身体一僵,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 来了,躲不过的环节! “给你个机会,自己选。”沈离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用哪头?” 苏洛气急。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是沈离清的灵魂,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占据两具身子了。 和她之前的贱样一模一样! 她猛地甩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恼羞成怒道:“要你管,我选什么就是什么! ” “行。”沈离清也不逼她,只是慢悠悠地伸出手。 嗡! 苏洛手腕上的女仆手环瞬间变形,冰冷的金属环再次精准地锁住了她的双腕,封印住她的力量。 “你……”苏洛又惊又羞,“不是传导经验吗?又锁我干什么!” “我不信你。”沈离清面不改色,理由冠冕堂皇。 “你等级提升了,万一传导过程中力量失控怎么办?伤到我事小,经验传导失败就亏大了。” 他眼神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苏洛气得牙痒痒,却无法反驳,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公报私仇! 女仆装的设计自带mt设计,非常人性化。 沈离清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哦,离清离清,注定要远离清白,是吧?” 苏洛浑身一颤,猫耳朵瞬间贴紧了头皮,尾巴也僵直了。 这他还记得! 女人的记仇果真是刻在灵魂里的。 …… 【叮!女仆“沈离清 (苏洛灵魂)”等级提升! Lv.8→ Lv.9! 】 【经验传导结束!当前女仆等级:Lv.9! 】 躺在沈离清怀里的苏洛开始怀疑人生。 沈离清看着她那张绝美的,香汗淋漓的脸蛋,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看你吞了多少经验? ” 他调出系统面板,指着那几乎清零的经验条: “整整六万八千点经验,全砸你身上了!才从3级升到9级!” “六……六万八?!”苏洛也惊了,猫耳朵都精神地抖了一下。 她知道S级职业升级需要的经验是普通职业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但没想到这么夸张,怪不得以前沈离清升级那么慢! 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不仅是因为“传导”,还因为自己这“败家”的体质! 她红着脸嘟囔:“那……那能怪我吗?设定就这样……” 如果在男寝里,发现有叛徒。 其他男生肯定先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然后连夜开会,势必要把家里的鬼揪出来。 他们宁愿背后捅来的是真刀子。 而恰巧,苏洛之前就是男的。 苏洛想反驳,结果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俨然被教训惨了。 沈离清见她不说话,继续宣布:“你表现的太差劲了,下次要做好准备,最好练习一下。” 闻言,苏洛瘫软的身子一震,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坐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太卑微了,她也是有尊严的,虽然已经碎了一地。 她现在九级了,要突破十级需要海量的经验,很长时间不用考虑传导了。 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对,绝不接受! 沈离清懒得跟她掰扯,她总要升级的吧,有的是求他的时候。 不怕她不“服”。 正文 第十九章 钓鱼执法 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看着新获得的被动技能,苏洛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 【被动技能:霜之瞳(Lv.1)】 【描述:据说是冰雪女神洞察世间的眼眸】 【效果:无视一切精神攻击与幻境,凝视目标时,可对其施加“霜寒凝视”效果】 【霜寒凝视:使凝视目标从内到外开始结霜,减缓思考和动作,压制异能运转】 相当于把对手丢进慢动作领域再套上虚弱光环。 苏洛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敌人被她瞪一眼就变成迟缓冰坨子的美妙画面了。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猫尾巴无意识地卷住了沈离清的小腿,像在宣告主权。 但随即,她别扭地微微皱眉。 沈离清的手臂正环着她的腰,大腿紧贴着她的后背,正闭着眼小憩,看上去毫无防备。 苏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猛地加速。 一个极其危险、极具诱惑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头。 她现在虽然脱力,但冰雪女神Lv.9的底子还在。 霜之瞳更是刚刚获得、出其不意的大杀器,沈离清的手环还没铐住她,力量未被封印。 如果……如果她现在突然发难……用霜之瞳迟滞他的思维和动作,哪怕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瞬间凝聚最强的冰刺,目标直指他毫无防备的心口…… 成功率,很高。 沈离清体质再强,也只是伪A级“主人”职业,要害被捅穿一样会死。 只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杀了他! 彻底摆脱这该死的项圈和手环,摆脱这屈辱的女仆身份。 这具S级的身体和所有秘密,都将彻底属于她! 狠意瞬间吞没了苏洛的慵懒。 她垂下的眼眸变得锐利而冰冷,指尖微不可察地凝聚起一丝寒意。 霜之瞳的力量在眼底悄然流转,冰蓝色的幽光一闪而逝,锁定了沈离清近在咫尺的脖颈要害。 然而,就在杀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苏洛猛地刹住了车。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冰水浇头: 沈离清……是主动解开她手铐的! 他明明知道她升级了,实力更强了,也更危险了。 为什么在两人距离这么近时,还要给她这么大的自由?为什么撤去了最直接的束缚? 信任? 估计他宁愿信任那群被偷了蛋的大鳄鱼,都不会信她。 难道他升级到10级,解锁了什么新的、更隐蔽的制约手段? 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对沈离清那“同归于尽”警告的深刻恐惧,以及来自这具女身的第六感,都在告诉她: 她赌不起! 万一失败了……等待她的,绝对不是简单的惩罚。 沈离清说过,会让她“生不如死”,那疯子绝对做得到,而且会变着花样地做! 想到可能面临的、无法想象的折磨和羞辱,苏洛刚刚升腾起的杀意和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天人交战,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最终,极致的利己主义和生存本能,彻底压倒了冒险的冲动。 “呼……”苏洛悄悄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眼底的冰蓝幽光也悄然隐去。 “算了……”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现在太虚弱了,成功率最多五成……不保险……等以后把握更大再说……” 她才不会承认,其实是她怂了。 想通了这点,苏洛反而彻底放开了,浓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她甚至往沈离清怀里更深处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当女仆……好像也不全是坏处? 至少有一点很明确——她完全不用担心沈离清会趁她睡着背刺她。 她的命,本来就捏在沈离清手里。 他真想弄死她或者折磨她,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 担心他背后下手,纯属多余。 既然死活都看对方心情,那还瞎担心什么?不如趁现在安全,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 苏洛干脆闭上眼睛,把脑袋枕在沈离清结实的手臂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猫耳朵也软软地耷拉下来,尾巴尖无意识地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窝巢的猫。 沈离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放松,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带着一种占有的力度。 在彻底沉入梦乡前,苏洛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有点奇怪: “刚刚好像忘了弄点安全措施,该不会生小猫吧……” 脸颊似乎又有点发烫,她赶紧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点不合时宜的羞耻。 苏洛的谨慎,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救了她一命。 沈离清悄悄睁开眼睛,确认她睡着了,不禁有些讶异。 面板上的新技能发着微光,这是他刚刚传导经验时获得的。 【半主动技能:生命契约·分担(Lv.1)】 【效果:当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可将本次伤害的50%强制分摊给附近的绑定女仆。 主人也可主动选择为女仆分担50%的伤害。冷却时间视伤害而定,不少于7天。】 非常实用的保命技能。 也就是说,只要苏洛还戴着项圈,还是他的女仆,她就是他最坚固的肉盾。 她若敢下杀手,沈离清有绝对的把握在临死前发动技能,拉着她一起重伤。 然后某人就要迎接他的怒火了。 可以说,系统有点啥阴招,全使女仆身上了,无愧“主人”这一职业的真谛。 眼下钓鱼执法失败了,沈离清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微张的樱唇呼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胸膛。 明明现在还不想杀她,却还是忍不住钓鱼,想看看她会不会背刺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有嘲弄,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松? 紧绷了太久的弦,在这一刻,似乎也随着怀中人的沉睡而微微松弛。 沈离清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洛枕得更舒服些,自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逃出去再杀你…… 引擎早已熄火,车窗紧闭,隔绝了废墟的荒凉与魔物的嘶鸣。 狭小的车厢内,只剩下两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正文 第二十章 又要涨潮了 第二天清早。 苏洛像只终于晒到太阳的慵懒猫咪,在副驾驶座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纤细的腰肢拉出惊人的弧度,长腿伸直,鞋跟在车窗上敲出清脆的响。 她满足地发出一声鼻音,头顶的猫耳朵惬意地抖了抖,尾巴尖也愉悦地卷了个小圈。 一夜深度睡眠加上升级后的体质恢复,让她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连带着看这片废墟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差不多行了。”驾驶座上的沈离清目不斜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别搔首弄姿,准备出发。” 苏洛动作一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切,假正经……要不是某人把安全屋弄没了,我们现在还用得着跑出来找物资?安全屋里啥没有……”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离清听见。 沈离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都没斜一下。 苏洛捏住项圈,大声求饶:“诶朋友,吵架归吵架,脖子的空气给一下嗷!” “再多说一个字,项圈收紧十秒。” “……” 苏洛瞬间闭嘴,老老实实坐好,猫耳朵也识趣地耷拉下来,只是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服气。 目标:“磐石”基地。 顺着昨天苏洛探查过的主干道方向行驶。 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大家伙,两人都尽量选择绕行,避开魔物聚集的区域。 实在绕不开的低级魔物,则由苏洛降下车窗,屈指轻弹,几道迅疾无声的冰锥精准点杀,动作轻松得像在打地鼠。 一路有惊无险,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磐石”基地的轮廓—— 那是一片依托着天然高地建立的临时防御工事,外围是粗糙但厚实的混凝土墙和铁丝网,隐约能看到瞭望塔和活动的身影。 基地附近散落着一些被清理过的魔物残骸。 “快到了!”苏洛精神一振。 食物,汽油!有了这些,逃出这片死亡之地的把握就更大了。 然而,就在距离基地入口不到两千米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时,车子猛地刹住! “啧,麻烦!”苏洛皱眉看着前方。 只见洼地的泥水里,赫然盘踞着一群魔物! 为首的是一个类人形的怪物,它身高接近三米,上半身覆盖着深绿色的鳞片,肌肉线条分明,生着锋利的爪子。 下半身却是一条粗壮的、难看的鱼尾,浸泡在浑浊的泥水里。 正咀嚼着一截不知名生物的残肢。 中等战将级——“深泽鱼人勇士”! 在它周围,还有十几只体型稍小、形态各异、散发着奴仆级气息的鱼人喽啰,手持粗糙的骨矛或石斧,正对着基地方向发出挑衅的嘶吼。 “看来基地入口被它堵住了。”沈离清推开车门,“速战速决,别引来更多东西。” 两人同时下车。 苏洛活动了一下手腕,沈离清反手抽出了长刀,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吼!”深泽鱼人勇士发现了他们,浑浊的鱼眼锁定过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显然没把这两个“小不点”放在眼里。 “上!”沈离清低喝一声,身影率先冲出。 他没有直接冲向鱼人勇士,而是切入侧翼的鱼人喽啰群。 被冰风暴减速的鱼人喽啰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眨眼间就有三四只被砍翻在地! “该你了!”沈离清头也不回地喊道。 “收到!”苏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纤纤玉手,对着那正咆哮着冲来的深泽鱼人勇士,轻轻一点。 “霜之瞳·凝!” 她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冰蓝色的幽光,深邃、冰冷。 被这目光锁定的深泽鱼人勇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冲锋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它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和茫然,思维仿佛被冻结,连体内狂暴的水系能量运转都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冰魄·贯杀!” 苏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幽蓝冰刺,精准地射向鱼人勇士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巨口! 噗嗤——! 冰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相对脆弱的口腔,深深刺入大脑! “嗷——” 凄厉到变形的惨嚎戛然而止! 鱼人勇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泥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剩下的几个喽啰被沈离清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解决。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一分钟。 【叮!击杀“深泽鱼人勇士”(中等战将级),经验值+8800已汇入主人账户!】 【叮!击杀奴仆级鱼人……】 系统的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苏洛散去眼中的冰蓝,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 霜之瞳配合冰系点杀,效果拔群。 沈离清甩掉刀锋上的污血,看了一眼地上鱼人勇士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 这种货色,对现在的他们构不成威胁了。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继续前进时—— 地上那本该死透的鱼人勇士,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桀桀”声! 它死死盯着苏洛和沈离清,裂开的巨口扯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恶意的笑容。 用断断续续、来自深海的诡异腔调发出最后的诅咒: “嗬……愚蠢……的……陆地……虫子……” “海……在呼唤……潮汐……将再次……淹没……一切……” “你们……还有……那些……墙里的……虫子……都……得……死……嗬嗬……” 说完,它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苏洛和沈离清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又要涨潮了! 两人猛地抬头看向远方灰蒙蒙的海平线,仿佛能感应到那位深海帝王的怒火。 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基地,依鱼人的意思,里面还有活人。 不愧是“磐石”,海水吞没了一切,却留下了它。 看来物资有保障了,也许。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他是我男朋友 “哐!哐!哐!” 苏洛踮着脚,用她踩着恨天高的玉足,有些不耐烦地踢着“磐石”基地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 “喂!有人吗?开开门呀!”她捏着嗓子,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想换点物资!” 喊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搞什么鬼?”苏洛回头,对着靠在车门上闭目养神的沈离清翻了个白眼,“死绝了?” 沈离清眼皮都没抬:“再不开,拆了它。” 苏洛撇撇嘴,正要凝聚冰锥给这门板开个洞—— “嘎吱——” 令人头疼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门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张憔悴、蜡黄的女人脸探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戒备。 她警惕地打量着门外打扮“奇特”的两人,尤其是苏洛那身引人注目的猫娘女仆装和头顶的耳朵。 “你们是……?”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警惕。 苏洛瞬间切换回甜美模式,笑容无懈可击,甚至还歪了歪头,猫耳朵俏皮地动了动: “姐姐好~我们不是坏人!外面魔物好多,好可怕!我们想换点食物和汽油,可以吗?”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侧身,露出身后的沈离清,“这是我男朋友,离清。他不太爱说话,但是很厉害的!” 沈离清适时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男朋友的身份,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扫过门缝内的景象。 妇女的目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根本没精力深究。 她的眼神里涌现出一丝希冀,“你们知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救援?” 苏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同情和无奈的表情,摇摇头:“姐姐,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自己逃出来的,物资快用完了,所以才……” 她声音低了下去,显得很愧疚。 妇女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浓浓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声音更加疲惫:“进来吧,里面……还有点吃的。”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热情,更像是一种麻木的例行公事。 就在这时,沈离清搭在苏洛腰间的手,手指看似无意地、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苏洛偷偷暼了沈离清一眼,用眼神提问:怎么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洛看到了藏在妇女耳中的耳机。 沈离清率先迈步而入,苏洛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进基地,一股混合着汗味、霉味和隐约血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洛下意识皱了皱鼻子,头顶的猫耳朵警惕地竖立起来。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着更简陋破败。 几栋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围成一个院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和废弃的车辆零件。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里或坐或站的女人,数量大概有十几个。 年龄跨度很大,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五六十岁的老妇都有。 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空洞麻木,脸上带着不健康的蜡黄和菜色,身体瘦弱。 更让苏洛和沈离清眼神微凝的是——几乎每个人的皮肤上,都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 淤青、抓痕、甚至是烟头的烫伤! 她们像一群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对进来的陌生人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任何反应。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件沾满油污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从一栋建筑里迎了出来。 “哎呀,欢迎欢迎。”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 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苏洛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饱满的胸口和那双修长的黑丝美腿上停留了好几秒,才转向沈离清, “鄙人姓张,张德胜,是这个避难点的临时负责人,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苏洛,这是我男朋友沈离清。”苏洛抢先回答,声音依旧甜美。 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沈离清身边靠了靠,挽住了他的胳膊,一副依赖的模样。 “好名字,好名字!”张德胜连连点头,热情地招呼两人往他出来的那栋建筑走, “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里面坐,喝口水,吃点东西!这段时间能遇到活人不容易啊!” 他引着两人进了一间像是仓库改造的房间。 里面堆着些杂物,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几个瓷杯和一盘……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条件简陋,别嫌弃!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张德胜殷勤地拿起一个饼子就往苏洛手里塞。 苏洛看着那黑乎乎的玩意儿,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忍着恶心,露出为难的表情,轻轻推开:“谢谢张大哥,我们还不饿,刚吃过东西。” 她悄悄捏了捏沈离清的手臂。 沈离清更是连看都没看那食物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环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张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热情,自己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开始大吐苦水: “唉,两位不知道啊!这鬼日子太难熬了,海水一涨,全城都淹了!我们这些人命大,离这基地近,连滚带爬地躲了进来,才捡了条命啊!” “可躲进来又怎么样?”他重重叹了口气,唾沫星子横飞。 “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门口那帮该死的鱼人天天堵着。想出去找点吃的?比登天还难! 只能靠基地里以前存的那点东西硬撑,早就见底了,你们看外面那些人,唉……都饿脱相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麻木的女人,语气沉痛。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探究和好奇,看向苏洛和沈离清: “说起来,两位真是福大命大!这外面到处都是怪物,你们是怎么安全走到这儿的?路上……没遇到那帮堵门的鱼人?” 他看似随意地问着,目光却紧紧盯着两人的表情。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谁是圣母? 苏洛继续挂着那种“懵懂无知”的甜美笑容,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啊?鱼人?没有呀!”她眨巴着大眼睛。 “我们运气可能比较好?涨潮的时候躲在一个特别结实的小仓库里,一点事都没有! 后来水退了,我们就顺着大路开车过来,一路都挺顺利的,没看到什么鱼人呀!张大哥说的鱼人长什么样?很可怕吗?” 她一边说,一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后怕。 张德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探究,目光在苏洛和沈离清身上来回扫视。 他拍着大腿,语气夸张,“能在外面活下来,还走到这里,肯定不是一般人!两位……都是战斗型的觉醒者吧?等级肯定不低?” 他看似随意地问着,身体却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洛心里冷笑,面上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捏着裙摆,声音软糯: “张大哥过奖啦……我就是个小小的C级辅助职业,才3级呢,没什么战斗力的……”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崇拜地看向沈离清,“全靠我男朋友!他是B级战斗职业,5级了!可厉害了! ” 她一边说,一边还依赖地往沈离清身边蹭了蹭,猫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B级?5级?”张德彪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极其诡异,甚至带着一丝……贪婪和残忍。 “B级5级……确实……挺厉害……”他慢悠悠地说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破伪装的得意和凶戾, “可惜啊!不够看!” “兄弟们! 出来招呼客人了!” 随着他一声呼喝,仓库的各个角落、甚至院子里都瞬间涌出十几个男人! 他们个个身材壮硕,眼神凶悍,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瞬间将苏洛和沈离清团团围住。 最低的气息波动,赫然都是5级觉醒者! 其中几个领头模样的,更是达到了6级甚至接近7级。 看向苏洛和沈离清的眼神,充满了戏谑、残忍和毫不掩饰的欲。 原来是监狱的亡命之徒占据了基地。 苏洛吓得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扑进沈离清怀里。 身体瑟瑟发抖,把脸埋在他胸口:“离清!好可怕!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她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院子里那些麻木的女人。 只见她们在男人们出现的瞬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眼神里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和绝望,纷纷低下头,甚至有人捂住了耳朵,仿佛预见了即将发生的惨剧。 显然,她们早已彻底屈服于这种恐怖之下。 “干什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最强的6级壮汉淫笑着上前一步。 目光在苏洛那身猫娘女仆装和窈窕的身段上来回扫视,尤其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黑丝美腿上停留最久。 “嘿嘿,小美人儿,穿成这样不就是给哥哥们看的吗?放心,哥哥们会很温柔的! ” “就是!这脸蛋,这身段,极品啊!”另一个三角眼男人舔着嘴唇, 目光淫邪,“比基地里那些木头强一万倍! ” “老大,那小子怎么处理?”一个瘦高个指着面无表情的沈离清问道。 刀疤脸狞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B级5级?废了手脚,让他看着!看我们怎么玩他的妞!妈的,这种极品,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今天开开荤!” “哈哈哈! 好主意! ”“老大英明! ”一群暴徒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洛埋在沈离清怀里,猫耳朵因为害怕而紧紧贴着头发,但尾巴尖却危险地、无声地左右摆动了一下。 “离清……他们……他们好坏……”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厉害。 “小美人儿别怕,哥哥疼你!”刀疤脸淫笑着,迫不及待地伸出那只沾满油污的、粗糙的大手,径直抓向苏洛挺翘的臀部!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黑色蓬蓬裙的瞬间 苏洛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惊恐和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形的、极致的寒意瞬间锁定刀疤脸,刀疤脸的动作猛地僵住。 脸上的淫笑凝固,眼神瞬间被极度的惊愕和茫然取代。 思维仿佛被冻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连体内的能量运转都彻底停滞。 “谁允许你碰我了?”苏洛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那只僵在半空的脏手,屈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冰蓝色细线从她指尖射出,瞬间没入刀疤脸的手腕! 下一秒—— 哗啦! ! !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刚刚还嚣张无比的6级壮汉,连同他伸出的手臂,整个上半身,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完全覆盖! 变成了一座表情凝固在惊愕和恐惧中的冰雕。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苏洛甚至俏皮地用恨天高的鞋尖,在那座冰雕的膝盖上轻轻一点。 “叮” 一声脆响! 整座冰雕如同被推倒的玻璃制品,瞬间碎裂坍塌,化作一地晶莹的冰渣。 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死寂,仓库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哄笑、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暴徒们,脸上的淫笑和残忍彻底僵住。 看着地上那堆冒着寒气的冰渣,又看看那个穿着猫娘女仆装、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遗憾的绝美少女。 苏洛拍了拍手,猫尾巴因为活动筋骨而愉快地小幅度摆动了一下。 她环视一圈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暴徒,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好了, 渣滓清理了一个。下一个, 轮到谁? ”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让在场所有男人如坠冰窟! “动手!杀了她!一起上!”张德彪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疯狂抖动。 苏洛眼神一冷,正要再次动手。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沈离清。 苏洛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他。 怎么?圣母心发作了?觉得这群人渣罪不至死?还是想亲自动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沈离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因为他的声音而动作稍缓、惊疑不定的暴徒,最后落在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张德彪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就这么弄死……太便宜他们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她是他的猫 沈离清的动作快、准、狠,如同虎入羊群。 “咔嚓!” “啊!” “噗嗤!” “呃啊!” 骨头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他根本不给那些暴徒反应的机会。 蕴含着巨力的拳脚精准地落在他们的关节要害上。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 眨眼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五个壮汉,包括领头的张德胜。 全都瘫倒在地,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只能发出痛苦绝望的哀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沈离清甩了甩手腕上溅到的血点,眼神淡漠。 他突然有些诧异刚才那股莫名的暴戾从何而来。 是因为他们的恶行?还是因为那句“当着你的面玩你的妞”? 占有欲? 沈离清眉头微蹙。 他当然知道苏洛不是他的“妞”,那只是一具他暂时掌控的身体,里面住着一个时刻想弄死他的狡诈灵魂。 但听到那几个垃圾用那种下流眼神和话语意淫她…… 一股无名邪火就直冲脑门。 就像是自己领地里的所有物,哪怕自己可以随意折腾,也绝不容许外来的野狗觊觎和玷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陌生的躁动,面无表情地一手一个,像拖死狗一样将五个彻底废掉的暴徒拖出了仓库。 然后粗暴地丢在基地门口的空地上,任由他们在泥泞和血污中挣扎。 “等着喂魔物吧。”沈离清的声音比地上的泥水还冷。 仓库里,苏洛看着沈离清干脆利落废人、丢垃圾的背影,猫耳朵因为惊愕而微微竖起。 “啧……”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下手还挺黑……” 这么一对比,她成圣母了? 不行,得比他更狠才行。 看着院子里那些依旧瑟瑟发抖、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的女人们。 苏洛心底那股邪火也“噌”地冒了上来。 向来只有她背刺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别人能背刺她……好像有一个。 不过那个比较特殊,不算。 这些女人既然敢骗他们进来,她才不管她们是不是被迫的。 “喂,你们!”苏洛清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女人的目光。 她走到空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五个蠕动的身体,又扫视着那些女人。 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甜美、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这些人渣,把你们当牲口,打你们,饿你们,把你们当诱饵……现在,他们动不了啦。” 她纤手一挥。 十几根尖锐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锥凭空凝聚,插在那些女人脚边的泥地里。 “喏,工具给你们。” 苏洛的笑容越发甜美: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动手吧。” 女人们看着脚边寒气逼人的冰锥,又看看地上哀嚎的暴徒,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剧烈地颤抖着,没人敢动。 她们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恐惧,反抗的念头,似乎早已被彻底磨灭。 “呵……”苏洛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 “怎么?刚才骗我们两个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人进来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演技也挺好?” “现在,仇人就在眼前,动动手指就能报仇雪恨……反倒怂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杀气: “既然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 苏洛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极度危险的、高速旋转的冰蓝色能量球,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就跟他们一起……下地狱吧!”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轻。 能量球光芒大盛,死亡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女人们发出绝望的呜咽,彻底瘫软。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突兀的、利器扎入血肉的闷响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猛地看去。 只见那个最年轻的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瞪着张德胜。 她不知何时已死死攥住了脚边一根最粗最锋利的冰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旁边一个暴徒的肚子。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信。 “啊啊啊!”一个头发散乱、脸上带疤的女人发出嚎叫,猛地抓起冰锥,扑向另一个暴徒,“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我的腿!我的腿是被你们打断的!”又一个女人状若疯魔,也捡起了冰锥。 “杀了他们!” “报仇!” “撕了这群畜生!”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屈辱,在第一个发泄口出现后,轰然爆发。 刚才还瑟瑟发抖、麻木呆滞的女人们,此刻全都红了眼,变成了复仇的恶鬼。 她们尖叫着,哭喊着,咒骂着,争先恐后地捡起地上的冰锥,扑向地上那几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只能哀嚎蠕动的暴徒! 苏洛满意地收起了掌心的冰爆球,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出由她亲手导演的复仇剧。 女仆裙的下摆在混乱中轻轻摆动。 效率真高,她心里点评着,刚才还怂得要死,现在倒是挺能下狠手嘛。 不到一分钟,惨叫声就微弱下去,四个暴徒死得不能再死。 院子中央,只剩下张德胜一人还在微弱地抽搐。 “啧,还差一个。”苏洛撇撇嘴,声音甜腻却冰冷。 她莲步轻移,走到张德胜面前,纤纤玉手优雅地抬起,五指间寒气缭绕。 “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脏东西。” 沈离清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等等。”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高,不低,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很年轻。 苏洛的动作猛地一顿,猫耳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尾巴也瞬间绷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仓库入口处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修长,裹在一件深灰色斗篷里,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高深莫测。 “这个人,”斗篷下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清晰的指向性,直接对着苏洛,“留他一命。” 他的口吻,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仿佛他说的就是不容更改的铁律。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精神念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突然出现的斗篷人身上。 苏洛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冷冷地打量着他。 就在这时,那个斗篷人——张浩,猛地抬起头。 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异常年轻,甚至有些苍白阴柔,但那双眼睛却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蛊惑与强制意味的精神波动,狠狠刺向苏洛的脑海! “过来!”张浩低喝一声。 中了! 只见苏洛娇躯一颤,那双漂亮的眼眸瞬间失焦,变得一片迷茫空洞。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竟真的松开了对张德胜的锁定,左脚向前迈出了小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仿佛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就要不受控制地朝张浩的方向走去。 沈离清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苏洛侧后方的位置,右手稳稳地按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上。 虽然他觉得以苏洛那狐狸精似的狡猾劲儿,不太可能真被控制住,但万一呢? 这斗篷人出现得太诡异,气息也透着股邪门。 “苏洛!”沈离清心头一紧,长刀瞬间出鞘半尺,准备随时暴起救人。 张浩眼中光芒更盛,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得意。 他这招“心灵牵引”出其不意,专攻精神防御薄弱处,就算是等级比他高的,骤然中招也得恍惚几秒! 只要把这战斗力恐怖的女人拉过来当人质…… 然而,就在苏洛迈出那半步,身体前倾到极限,眼看就要彻底失去平衡扑出去的刹那—— 那迷茫空洞的冰蓝色眼眸深处,透露出一丝如同狐狸般的狡黠。 她前倾的左脚并未落地支撑身体,反而借着这股前冲的力道,纤细的腰肢发力一拧。 “噗!” 一声沉闷又带着点脆响的声音。 不是冰锥刺入,也不是能量爆发。 是鞋跟。 张德胜最后那点微弱的抽搐戛然而止,似乎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离清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间松开了,甚至有点想扶额。 他刚才那点紧张真是喂了狗,这混蛋玩意儿……装得可真像。 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声地吐了口气,把长刀又按回了刀鞘。 “呃……”张浩恶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和阴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和惊骇。 “你……你怎么可能……”张浩的声音都变调了,尖利得刺耳。 “我的‘心灵牵引’……我是7级精神念师!你怎么可能没事?!” 他引以为傲、屡试不爽的杀手锏,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像个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他甚至没感觉到对方精神有任何被撼动的迹象。 什么舅舅,什么高深莫测的形象,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只想跑,立刻!马上! “误会!都是误会!”张浩猛地后退一步,动作慌乱得差点被自己的斗篷绊倒。 他飞快地朝着苏洛和沈离清的方向胡乱拱了拱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这老东西是我舅舅不假,但他对我也不好,死了就死了!活该,我跟他没关系!我这就走,不打扰二位!” 说完,他转身就想往阴影里钻,那样子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想走?”苏洛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她那致命的长腿,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蟑螂。 沾满了污秽的细长鞋跟,在她轻轻一跺脚间,所有污迹瞬间消失,又变得锃亮如新,纤尘不染。 她连看都没看地上死透的张德胜,转而锁定了慌不择路的张浩。 “谁允许你,用那种脏东西碰我的脑子了?”苏洛的声音依旧清脆甜美。 她甚至都没抬手,只是意念微微一动,冰层眨眼间就覆盖了张浩的小腿。 “啊!”张浩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斗篷散乱,狼狈不堪。 他奋力挣扎,但纹丝不动,刺骨的寒意疯狂地往他骨头缝里钻。 苏洛抱着手臂,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心里那点傲娇劲儿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哼!一个靠耍弄精神把戏的阴沟老鼠,也配碰我的精神领域? 敢对你苏爷爷出手,就得有变成冰雕的觉悟。 她正沉浸在小小的得意和自我欣赏中,尾巴尖儿都愉悦地轻轻晃了晃。 “苏洛。” 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洛脑子里那点刚升起、关于自己干脆利落解决掉麻烦的小得意,“嗖”地一下溜走了。 身体比思维更快进入状态,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收敛了周身那股冰寒锐利、生人勿近的煞气。 切换成了站在男友身边、温顺柔和的模样。 “嗯,我在。” 她闻声回头,声音自然而然地放轻放软,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柔和。 脸上属于“冰雪女神”的冷冽和方才处理敌人时的果决迅速褪去,换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意。 在仓库内所有幸存者惊愕得近乎石化的目光注视下,苏洛动作流畅地转身,步履轻盈,几步就走到沈离清身侧站定。 她没有做出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只是自然地站在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沈离清,语气温和,像是在征询意见:“那个捣乱的麻烦,已经处理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亮,眼神显得格外真诚,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冻结强敌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仓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张浩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并肩而立的男女身上,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苏洛能感觉到那些灼人的视线,脸颊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 被这么多人当怪物看,饶是她心理素质不错也有点不自在。 但没办法,沈离清没示意结束,她这“温和女友”的角色就得继续扮演——这是《磐石基地临时应对策略》第一条。 制定人:沈离清。 执行人:苏洛。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高级装备 沈离清的手掌轻轻落在苏洛头顶,带着猫耳发箍的柔软发丝被揉得微微有些凌乱。 这个动作很短暂,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随即他的手便收了回去。 “做得利索。”他声音不高,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洛心里那点因为被当众“摸头杀”而产生的微妙别扭感,瞬间被这句简单的认可给冲淡了。 她嘴角下意识地往上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维持着那副“温和女友”的假面,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离清没再看她,径直走到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紫的张浩面前。 冰层只覆盖到他的小腿,但刺骨的寒意已经让他快要失去知觉。 张浩看着沈离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知道,求饶卖惨对眼前这个男人没用。 他必须拿出真正的价值。 “别!别杀我!”张浩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着架。 他拼命仰着头,语速飞快,“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沈离清有些不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这群暴徒混迹在一起,能有什么用? 张浩快速道:“我的精神力能‘嗅’到魔物的气息,强的,弱的,大概距离和方位,我都能模糊感觉到。 我能帮你们避开那些惹不起的大家伙,我知道哪条路魔物少,能更快逃出去,带上我,我能当你们的‘活地图’!” 沈离清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考量。 避开强大魔物,规划安全路线,在即将到来的涨潮危机前,这能力确实有价值。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评估张浩话里的可信度。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下沈离清的肩膀。 “离清,”苏洛的声音温柔地响起,人也自然地站到了沈离清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女友的关切微笑。 眼睛却看向地上的张浩,那眼神深处,冷得像冰,“审问这种事,我来吧?别脏了你的手。” 沈离清看了她一眼,没反对,算是默许。 苏洛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柔和了些,她蹲下身,平视着张浩惊恐的眼睛,声音依旧轻轻软软: “能感应魔物啊?听起来是挺不错的。” 张浩刚想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就听苏洛话锋一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可是呢……这能力对我家离清来说,用处好像也没那么大呢。 我们俩配合,一般的小麻烦也能解决。至于大麻烦……” 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绕着走不就行了?何必带个累赘?”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张浩却感觉比冻住他的冰还冷。 这女人……她根本不在乎他的价值,她只想弄死他! “而且呀,”苏洛继续用那种温柔得可怕的语调说,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张浩绝望的脸。 “我这人呢,记性不太好,但报复心嘛……还挺重的。 你刚才想用那点小把戏控制我,这事儿,我可忘不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极淡的寒气缭绕,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降了一点点。 “不——!等等,我还有用!”张浩的魂都快吓飞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看到苏洛指尖那缕寒气,那绝对不是吓唬人的。 她真的会杀了他! 他再也不敢藏着掖着了,几乎是嘶吼出来:“不止魔物,我还能隐约感觉到能量波动!高级的装备,是那些觉醒者死掉后留下的高级装备散发的波动!” 他语无伦次,生怕慢一秒那寒气就戳进自己脑门:“这附近,离这里不远,就是原来的觉醒者登记中心! 里面死过很多人,外面也有,我能感觉到,有好几股不错的能量反应,肯定有好东西! 我带你们去捡,白捡的高级装备啊,有了好装备,杀魔物保命不是更容易吗?” 苏洛指尖那缕跃动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温柔也淡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带着审视的平静。 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看向沈离清。 沈离清也正看着她,两人眼神快速交流了一下。 张浩提到的“觉醒者登记中心”和“高级装备”,确实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装备,尤其是强大的装备,对觉醒者来说就是第二职业,而且就在附近,这诱惑太大了。 “涨潮快来了。”沈离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点出了最关键的限制,“我们没时间跑太远。” “又要涨潮了?不过没事,”张浩惊讶过后,看到了生机, “就在这基地后面不远,有个小公园,公园旁边就是觉醒中心的后巷,我能感觉到那边有能量反应,来回一趟…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沈离清眉头微皱,时间非常紧。 他快速做出决定:“兵分两路。苏洛,你带他去拿装备,动作要快,不管拿到什么,半小时后必须回来,在基地大门碰头。” 他看向苏洛,“他敢耍花样,直接处理掉。” “是。”苏洛干脆地点头,没有任何废话。 “我去解决物资。”沈离清的目光扫向仓库,“这里应该还有能用的。” “明白。”苏洛应道,随即低头看向地上的张浩,“听到没?半小时,带路,找到东西,你活。找不到,或者想玩花样……” “不敢,绝对不敢,我这就带路,只要你们逃命带我一个。”张浩吓得魂飞魄散,连声保证。 沈离清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向仓库深处,开始搜寻可能存在的食物、药品或者其他有用的物资。 苏洛则是一脚踢在冻住张浩小腿的冰层上。 “咔嚓!” 坚冰应声碎裂。 刺骨的寒气消散,张浩感觉冻僵的腿恢复了一点知觉,但依旧麻木刺痛。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狼狈,哆哆嗦嗦地指向仓库后门的方向:“后…后门出去,穿过那个小院子…有条小路通后面……” “带路!”苏洛跟在张浩身后半步的距离,时刻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精神力也悄然铺开,警惕着周围任何可能的异动。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因为优秀而苦恼 沈离清目标明确。 他大步穿过仓库,对那些缩在角落、依旧惊魂未定的女人们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堆放着杂物的地方。 汽油,现在最缺的就是汽油。 没有油,那辆安全屋的车就是一堆废铁,跑不了多远。 他掀开破旧的帆布,露出下面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 手指敲上去,发出沉闷空洞的回响,空的。 他又踹开旁边几个歪倒的木箱,里面只有些发霉的破布和废弃零件。 没有,还是没有。 沈离清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几乎翻遍了仓库里所有可能藏油的地方,连角落里积满灰尘的油桶都打开看了。 看来,之前占据这里的暴徒,已经把汽油消耗得差不多了,或者被海水冲走了。 希望彻底落空。 涨潮的阴影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没有汽油,意味着他们能跑的距离极其有限。 仅靠那辆车油箱里剩下的那点底子,很难到下一个庇护所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离清压下心头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至少手里还有辆车,总比靠两条腿在充满魔物的废墟里跋涉强。 就在这时,他视线扫过仓库里那些女人。 她们依旧挤在一起,眼神麻木又带着深深的恐惧。 那个最年轻的女孩,脸上泪痕未干,此刻正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离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移开。 他并非对她们毫无怜悯,但在生存面前,这点怜悯微不足道。 他不可能带上这么多累赘。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眼前半透明的光屏自动弹了出来,更新了信息: 【等级:Lv.10 】 【职业:主人 (伪A级)】 【可绑定女仆:1/2】 【可分配经验:13056】 1.【解锁新权限:女仆名额+1(当前1/2)】 2. 【解锁新信息:职业进阶线索——收集并绑定第二位综合评分≥80的女仆,可开启下一阶段进阶。】 沈离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升级到11级的条件出来了。 女仆名额增加,绑定第二位评分高的女仆?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仓库里的女人们,眼前的光屏随着他的视线扫过,忠实地显示着一个个数据: 【目标:未知幸存者1】 【综合评分:42 (不合格)】 【评价:无职业觉醒,体质虚弱,精神受创。无培养价值。】 【目标:未知幸存者2】 【综合评分:58 (不合格)】 【评价:无职业觉醒,营养不良。无培养价值。】 …… 【目标:未知幸存者 (年轻女性)】 【综合评分:68 (不合格)】 【评价:疑似微弱精神力潜力(未觉醒),意志力尚可,潜力有限。】 …… 一连串的数据在光屏上快速闪过,最高分就是那个年轻女孩的68分,离系统要求的80分及格线还差着一大截! 沈离清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68分?这已经是这群人里最高的了?竟然还差这么多?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原来的身体——那个现在被苏洛占据的、觉醒了S级“冰雪女神”职业的身体。 当初绑定成为女仆时,系统给出的评分是多少来着? 95分! 一个刺眼的、接近满分的数字! 光是职业等级和潜力就碾压了不知道多少条街,再加上那具身体本身的颜值…… 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悄然在沈离清心底升起。 不愧是他,95分的含金量,确实不是这群歪瓜裂枣能比的。 但这份自得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更深的苦恼取代。 找一个评分80以上的,和自己差距不那么大的女子, 怎么就这么难?! 这能怪他太优秀了吗?真令人苦恼。 沈离清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评分68的女孩。 68分……还是太低了。 就算强行绑定了,估计对进阶也没什么帮助,反而白白浪费一个宝贵的女仆名额。 沈离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关于女仆评分和进阶的念头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等苏洛回来,然后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不再看那些女人,转身走向仓库门口,目光投向苏洛和张浩消失的后门方向。 就在沈离清估算着半小时快到的当口,仓库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洛的身影率先闪了进来,步履依旧轻快,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张浩,像个被霜打蔫的茄子,大气都不敢喘。 “离清。”苏洛走到沈离清面前,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丢。 一件看起来质地奇特、泛着深沉光泽的黑色皮质风衣;一条金属、透着力量感的宽厚腰带;一根镶嵌着一小块蓝色宝石的银白发带;还有一枚造型简约、却隐隐有流光闪动的黑曜石耳钉。 “就这些?”沈离清扫了一眼,数量不多。 “嗯,地方不远,但时间太紧,只找到这几样散落的。” 苏洛点头,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快速说明,“那小子没撒谎,东西确实不错。两件史诗,两件精良。” 她弯腰,先捡起那枚黑曜石耳钉,在指尖掂了掂,直接别在了自己左耳垂上。 猫耳朵似乎都跟着精神地抖了抖。 “史诗级,【迅捷冰语】,增幅施法速度,我的了。”她语气理所当然。 然后,她指着剩下的三件:“史诗级风衣,【暗影壁垒】,穿上能硬扛几下狠的,增幅物理防御。” 她顿了顿,补充道,“精良腰带,【狂怒之握】,提升瞬间爆发力。喏,这玩意儿,” 她踢了踢那腰带,语气带着点嫌弃,“是这小子从一具骷髅上硬扒下来的。” 张浩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精良发带,【凝神之束】,能挡一部分精神攻击,聊胜于无吧。” 苏洛说完,看向沈离清,“都归你了。” 沈离清没推辞,现在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救援协会? 他捡起那件【暗影壁垒】风衣。 皮质坚韧异常,内衬似乎能量在缓缓流动。 他抖开风衣,利落地披在身上。 风衣剪裁意外地合身,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利落,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仿佛被这风衣放大了几分。 他拿起那根发带,抬手将自己那头原本有些凌乱的短发,随意地用手拢了拢,然后用发带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小辫子。 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配上他此刻冷峻的眼神,整个人气质瞬间拔高,透着一股冷硬又干练的帅气。 苏洛在旁边看着,眼神有点复杂。 啧,明明是她原来的脸、原来的身体,怎么被沈离清用起来,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少了那股子痞气和算计,多了份沉静和锋锐,配上这身装备……确实有点人模狗样。 她撇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很快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帅不帅的,能当饭吃吗?能打魔物吗? 张浩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犯嘀咕:这男的本来就够吓人了,穿上这身,更像个煞神。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装备分完,沈离清看向苏洛,声音低沉:“汽油,没找到。” “什么?”苏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点都没了?” “油箱底子大概还能跑个几十公里。”沈离清估算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谁都听得出情况的严峻。 几十公里!苏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点距离,在魔物横行的废墟里,跟没跑没有区别。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刚离开磐石基地没多久,就得被迫弃车步行。 不仅速度慢得像蜗牛,而且极度消耗体力,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体力就是生命线。 “妈的!”苏洛忍不住低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顶的猫耳朵。 没有汽油,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沈离清同样面色凝重。 他也在飞快地思考对策,步行是下下策,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必须尽快决定一个方向,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找到补给点的方向…… 就在两人都被汽油问题压得心头沉重,仓库里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时—— 一直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张浩,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等等,”他看向沈离清和苏洛,“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苏洛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亮起,她的视线瞬间穿透仓库的墙壁,无视距离的阻隔,投向张浩所指的方向。 视野急速拉近,如同鹰隼俯瞰大地。 下一秒,苏洛紧绷的神情放松了,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玩味和惊喜。 “嘿,”她收回视线,眼中的霜白褪去,转向沈离清,“我们的‘新载具’,好像自己送上门来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阵低沉的巨大轰鸣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仓库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是狂暴的气流! “啊!” “救命!” 仓库里那些本就惊魂未定的女人们瞬间遭了殃。 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掀得东倒西歪,尖叫着滚作一团。 苏洛、沈离清、甚至是被风吹得踉跄的张浩,却如同三根钉子般牢牢站在原地。 苏洛的猫耳被风吹得向后紧贴头发,女仆裙猎猎作响,但她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沈离清扎着小辫的碎发被风吹乱,直视着仓库大门外的天空。 只见一架灰色、造型极具力量感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磐石基地入口上空。 舱门打开。 几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离地十几米高的直升机上纵身跃下! 落地声沉重而干脆,显示出极强的身体素质和装备支撑。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但做工精细,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更像是某个大公司里位高权重的精英,而非战士。 他身后跟着跳下五个人,动作同样干净利落。 他们穿着制式更统一作战服,装备齐全,浑身散发着冷硬的气息,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雇佣兵。 为首的男人落地后,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基地。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仓库门口,那三个在直升机气流下依旧站得笔直、神情各异的身影上时,眼睛一亮。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带着亲和力的笑容,不疾不徐地朝着苏洛三人走来。 完全无视了脚下的血污和暴徒的尸体。 “几位朋友,”男人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自我介绍一下,彭景。我们是幸存者救援协会’的搜救小队。” 他微笑着,目光在苏洛、沈离清和张浩脸上扫过,重点在苏洛身上停留了一下,她的容貌和装束很难不让人注意。 “三位……想必都是觉醒者吧?” 沈离清面无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洛脸上挂着那副假笑,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细微的霜白再次悄然浮现。 【霜之瞳】触发。 她的视线穿透了那架武装直升机厚重的涂装,看到了机身下方一个极其微小、设计精巧的隐形标志。 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苏洛眼底深处掠过凝重和若有所思。 彭景将沈离清的沉默和苏洛的温和笑容视为默认,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太好了,我们正是专门为了搜寻和保护像诸位这样的宝贵人才而来的!” “救援?!是来救我们的吗?!” “直升机!我们有救了!” “快!快把直升机降下来!让我们上去!” 彭景的话瞬间点燃了那些女人的希望,她们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狼狈。 有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激动地朝着天上的直升机挥手尖叫: “救救我们!快救我们出去!” “你们怎么才来啊!死了好多人了!” “直升机能不能停近点?我们爬不上去!” “多派几架啊!这么多人一架怎么够?” “我孩子还在等着我!让我先上!” “凭什么你先上?我先来的!”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仓库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 女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彭景和他的手下,七嘴八舌地抱怨、哀求。 甚至开始互相推搡争吵起来,都想第一个登上那架象征着生存希望的直升机。 彭景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但眼底深处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异能贩子 他看着这群如同苍蝇般围拢过来、吵闹不休的女人,只是非常随意地、轻轻抬了抬右手。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瞬间盖过了螺旋桨的轰鸣和女人的尖叫。 站在最前面、叫嚷得最凶的一个胖女人和一个正试图拉扯同伴的女子,身体猛地一震。 她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激动或愤怒上,身体却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枪声来得快,去得更快。 彭景身后的两名雇佣兵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还在冒烟的枪口。 虽然觉醒者不太看的上枪械,但对普通人来说威慑力还是极强的。 所有女人都停下了尖叫和争吵,脸色惨白如纸。 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同伴,又恐惧地看着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男人。 彭景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残酷: “抱歉,诸位。我们的救援资源非常宝贵,只针对有价值的觉醒者开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温热的尸体,“普通幸存者,不在我们的救援序列之内。”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彻底陷入绝望的女人,重新将温和的目光投向苏洛、沈离清和张浩。 “那么,三位觉醒者朋友,”彭景微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时间紧迫,我们是否可以……换个地方谈谈?” “我……我还没觉醒过!” 一个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年轻的女孩。 她脸上泪痕未干,但此刻却用力地咬着下唇,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她避开地上那两具触目惊心的尸体,鼓起全部的勇气,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眼神直直地看向彭景。 “但……但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测一下?万一……万一我能觉醒呢?” 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彭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 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他见得多了,十有八九都是废物。 但当着眼前三个“有价值”目标的面,他不能表现得太绝情。 “哦?”他拖长了音调,故作绅士地笑了笑,“有觉醒的意愿是好事。” 他朝旁边一个雇佣兵随意地偏了下头,“给她测一下。” 那名雇佣兵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平板电脑的仪器。 他走到女孩面前,动作谈不上粗暴,但也绝无温柔,直接将仪器前端的感应区对准了女孩的额头。 “别动。”雇佣兵的声音冷硬。 女孩紧张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 嗡…… 仪器发出一阵低微的嗡鸣,感应区亮起淡淡的蓝光,快速扫过女孩的头部和身体。 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跳出一行清晰的文字和数据: 【检测对象:未知】 【生命体征:正常】 【精神波动:异常活跃(微弱)】 【能量反应:未激活(潜力评估:C级)】 【结论:符合觉醒者定义(C级潜力)】 “C级,未激活。”雇佣兵收起仪器,声音毫无波澜地汇报。 彭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一种“聊胜于无”的淡漠。 C级?潜力还只是C级?这种货色…… 不过,既然仪器测出来了,当着那三个人的面,也不好直接食言。 “恭喜你,女士。”彭景的笑容重新挂上,“你确实拥有觉醒的潜力,虽然等级不高,但也符合我们的救援标准。” 他指了指悬停在半空的直升机,“你可以上去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女孩的紧张,她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您!”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直升机垂下的绳梯跑去,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她的脚刚踏上绳梯的第一阶—— “彭景!你在下面磨蹭什么?!” 一个异常尖锐、带着浓浓不满和颐指气使的女声,从直升机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声音本身其实很好听,即使透过扩音器也掩不住清脆悦耳,但语气里的刻薄和高高在上,却让人极度不适。 “为了一个C级,还是个没激活的废物!值得你专门停这一趟吗?” “这鬼地方臭死了,到处都是恶心的魔物气息,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要窒息了!” “救援协会的资源是这么浪费的吗,赶紧带着我离开这个垃圾场!” 那女声不停的抱怨着,充满了对下面所有人的鄙夷和不耐烦,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她的侮辱。 她甚至特意强调了自己“A级”的身份,优越感溢于言表。 年轻女孩抓着绳梯的手僵住了,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只剩下难堪和苍白。 仓库里其他女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彭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阴晦。 他迅速拿起腰间的对讲机,语气瞬间变得无比谦恭甚至带着点谄媚: “吴小姐息怒,息怒,马上就好!下面发现了几位潜力不错的觉醒者朋友,耽误您宝贵时间了,实在抱歉。 我们马上就处理好,立刻起飞,请您稍安勿躁!” 安抚完对讲机那头的大小姐,彭景深吸一口气。 “三位,让几位见笑了。” 他歉意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为了能给三位安排最合适的后续安置,不知…… 可否方便透露一下诸位的职业等级?或者,用我们携带的便携式检测仪快速扫描一下也行,很快的。” 他示意了一下刚才给女孩检测的雇佣兵手里的仪器。 沈离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既然是救援觉醒者,安全离开这里就够了,知道我们的职业等级做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隐藏在“资源分配”借口下的试探意图。 彭景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的笑容不变,耐心地解释道:“朋友,别误会,等级越高,潜力越大。 就像刚才那位吴小姐,她是珍贵的A级觉醒者,协会就为她配备了专属的护卫。” 他语气诚恳,仿佛句句在理。 苏洛站在沈离清身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甚至有点想笑。 什么救援协会?不过是异能贩子罢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校花的仇敌 彭景见三人年纪都不大,顺口打听了几句,得知他们和直升机上那位吴小姐竟然同出一所大学,说不定还有交情。 他心思一转,觉得或许能借这层关系缓和气氛,便客气地请求她下机帮忙劝一劝,好让这几位潜力股安心接受“救援”。 吴小姐在扩音器里抱怨了几句,显然极度不情愿,但为了能尽快离开这个她口中的“垃圾场”,最终还是磨蹭着下来了。 当机舱门再次打开,绳梯放下。 一个穿着的米白色短裙的俏丽身影,在两名雇佣兵的小心护卫下,踩着高跟鞋,略显挑剔地踏上地面。 沈离清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总算明白刚才那刻薄的声音为何带着一丝耳熟了。 吴雨菲。 大学期间,她一直视沈离清为最大的对手。 沈离清那高岭之花般的存在感,稳坐校花之位,几乎压得其他所有女生黯然失色,这让家境优渥、自视甚高的吴雨菲极为不服气。 她明里暗里没少和沈离清较劲,搞些小动作,奈何沈离清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多数时候连个眼神都欠奉,更别提和她计较。 两人之间那点“恩怨”,几乎全是吴雨菲单方面挑起来的。 这次海啸中,吴雨菲无疑是极其幸运的那一小撮。 她不仅活了下来,还被这个所谓的“幸存者救援协会”及时找到并保护起来。 看她现在这身行头,和脸上的点点擦伤,就知道她刚被救不久。 此刻,吴雨菲站稳身形,目光带着习惯性的审视和挑剔,落在了仓库门口的三人身上。 当她的看到站在沈离清旁边,穿着黑白女仆裙、戴着猫耳发箍、容貌依旧清丽绝伦却气质迥异的苏洛时。 吴雨菲的眉毛先是难以置信地一挑,随即,一股混杂着多年积怨和优越感的浓烈嘲讽,毫不掩饰地浮现在她脸上。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近。 “哟,我当是谁呢,”吴雨菲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不是我们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沈大校花吗?啧啧啧……”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真是没想到啊,沈校花的品味也变得这么……特别了?” 她故意上下打量着苏洛那身装扮,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穿成这样,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还是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恶意满满,“找到了什么新的、特殊的‘生存之道’?” 苏洛被她这劈头盖脸的嘲讽弄得有点懵。 她对吴雨菲的部分并不深刻,只隐约记得这女人似乎一直看沈离清不顺眼。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针对,她下意识地保持了沉默,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微微蹙起眉,带着一丝困惑,侧头看向旁边的沈离清,眼神里传递着疑问: 这谁?她有病吧? 沈离清紧抿着唇,眼神冰冷地盯着吴雨菲,同样一言不发。 这混乱的局面让他也懒得开口解释,更不屑于和吴雨菲这种人多费口舌。 苏洛的沉默和看向身边男人的征询眼神,在吴雨菲看来,无疑是落魄后的示弱和依附。 这极大地满足了吴雨菲扭曲的虚荣心。她仿佛终于找到了多年压抑的宣泄口,火力全开。 “呵,装什么不认识?”吴雨菲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姿态摆得更高。 “沈离清,你以前那股子清高劲儿呢?不是谁都入不了你的眼吗?怎么,现在知道要靠男人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离清和苏洛之间扫了个来回,“我就说嘛,长得再好看,没点真本事,光靠一张脸,能活下来? 指不定是靠什么‘特殊手段’才找到靠山的吧?” 苏洛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这蠢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怕吴雨菲的嘲讽,她怕的是这话戳到沈离清的痛处和逆鳞啊。 吴雨菲口中的“特殊手段”,在她看来可能只是依附男人、出卖色相之类的暗示。 但苏洛和沈离清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真正发生的“特殊手段”是什么—— 是她苏洛利用“主人”职业,强行绑定了沈离清,把她变成女仆,进行了彻头彻尾的羞辱和掌控。 苏洛头皮发麻,她甚至不敢去看旁边沈离清此刻的表情。 要命了,万一沈离清被这话勾起滔天怒火,联想起互换灵魂前她干的那些“龌龊事”。 苏洛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被项圈勒死?被当场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还是被直接“就地正法”? 刚才面对张浩时的那点狡黠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恐慌。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猫耳,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微微僵硬地竖立着。 必须立刻阻止吴雨菲再说下去,一个字都不能再让她说了! 苏洛猛地抬眼,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住吴雨菲。 然而,就在苏洛准备开口打断或者做点什么之前—— “闭嘴。”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沈离清。 他的目光让正沉浸在“胜利者”快感中的吴雨菲,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后面更恶毒的嘲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仓库门口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这个男人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那么眼熟…… 吴雨菲缓过神后,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开口维护“沈离清”的男人。 “呵,”吴雨菲嗤笑一声,重新找回了那股刻薄的劲儿,“还挺会护着她嘛?” “不过,连职业等级都不敢大大方方说出来,甚至测都不敢测……我看,你们几个的等级,怕是连B级都够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优越感再次膨胀。 尤其是看到苏洛清冷的俏脸,再看看她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穿着风衣扎着小辫的男人,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正文 第三十章 过家家结束了 吴雨菲转向了彭景,下巴微抬,带着施舍般的口吻:“彭队长,既然他们这么不识抬举,连最基本的配合都没有,我看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伸手指向苏洛那张令她嫉恨了多年的脸。 “不过嘛,要我加入你们协会,跟你们走,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吴雨菲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们现在,废掉她的异能,把她交给我处置。 我要让她做我身边的一条狗,以后只能跪着爬!” 张浩闻言,心里疯狂呐喊:疯子,这女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对煞神有多可怕! 苏洛呼吸一滞,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吴雨菲这赤裸裸的恶毒要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沈离清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那冰冷的杀意,让她后背都有些发凉。 彭景的脸色在吴雨菲提出要求时,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强压着心中的烦躁和鄙夷,正要开口周旋,试图安抚两边—— 毕竟他的目标是“回收”所有有价值的“资源”,包括眼前这三个潜力股和吴雨菲这个A级,直接冲突是最坏的结果。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个特制的通讯器震动起来,信号灯闪烁。 彭景迅速背过身去,借着身体的掩护,动作极其隐蔽地按下了接听键,将微型听筒塞入耳中。 他脸上的表情在听筒里传来的简短指令过程中,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凝重和不耐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底深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消失。 “明白。”彭景对着通讯器低声应了一句。 他切断通讯,慢慢转过身。 只是这次,笑容里没有了丝毫的谦恭和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虚伪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吴雨菲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彭景的变化,她不耐烦地催促道: “彭队长,考虑好了吗?我的要求很简单,就看她那张脸不顺眼!办成了,我立刻走!” 彭景“无奈”地摊了摊手:“吴小姐的要求……确实有点突然,也超出了我们救援队的常规流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离清三人身上,语气依旧“客气”: “不过呢,吴小姐的身份尊贵,她的意愿我们协会确实需要重视。 三位朋友,你们看,吴小姐都发话了,还提出了这么……呃,‘具体’的条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沈离清三人警惕的目光,慢悠悠地继续道: “所以还是请三位配合一下,只要能证明你们的价值远超吴小姐个人的一点‘小情绪’,那么她这个小小的要求,自然也就作废了,如何?” “当然,”彭景的声音转冷,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三位还是执意拒绝配合,那我也很难做了。” 他身后的几名雇佣兵无声地向前踏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吴雨菲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以为彭景是在用协会的力量给她撑腰,逼迫“沈离清”低头。 她看向苏洛的眼神充满了恶意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那张让绝美的脸被划得稀烂。 沈离清按在刀柄上的手更紧了些。 他没有回应彭景的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仓库: “做梦。” 彭景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他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很好,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向吴雨菲,脸上又神奇地挂起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 “吴小姐,为了保障您的安全和尽快离开这里,恐怕……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你了。” 吴雨菲一愣,一时没明白彭景的意思:“委屈?什么意思?我的要求……” “吴小姐的要求,我们当然记在心上。”彭景打断她,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不过嘛,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协会的‘真正业务’。” “什么真正业务?”吴雨菲皱起眉,她再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彭景笑了笑,“简单来说,我们‘救援协会’,或者说我们‘泛亚生物科技公司’下属的特殊回收部门,致力于为那些…… 嗯,有能力支付高昂代价却遗憾未能觉醒的尊贵客户,提供一项‘贴心’的服务。” “我们可以通过特殊技术手段,安全地‘回收’某些觉醒者的核心异能,虽然效果会打些折扣,但对于那些渴望力量的客户来说,也是无价之宝了。 这个过程嘛……自然需要觉醒者本人的‘配合’,所以,带回去是必要的。” 吴雨菲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血色褪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们是……异能贩子?剥离异能?你们想剥离我的异能?!” 她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 “不不不,吴小姐您误会了。”彭景连忙安抚,笑容虚伪,“您是尊贵的A级,是宝贵的‘商品’来源,只是借用……” “至于您提出的那个小要求,”彭景看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吴雨菲,又看了眼苏洛。 “等我们安全回到基地,确保回收过程顺利进行之后……我个人可以帮您安排一下,满足您这个小小的‘心愿’。 毕竟,回收了异能,她的作用也不大了,交给吴小姐您也没什么损失。”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他身后的雇佣兵已经将这位大吼大叫的娇纵小姐制住了。 尽管她是A级,但并非战斗型职业,而且觉醒之后一直躲着,没有升级。 别说雇佣兵,就连低级的奴仆级魔物都能轻易把她撕成碎片。 彭景站在包围圈外,陪吴雨菲演的这出“大小姐过家家”的戏码,随着那通让他“不用顾及身份”的电话打来…… 终于可以收场了。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猎物还是猎人? 包围圈中的张浩腿肚子直转筋,心里把彭景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苏洛像是被彭景的话吓破了胆,身体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竟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不……不要……”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从她埋着的脸那里传出来。 “求求你们……不要废了我的异能……我好不容易才……”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们放过我……”她微微抬起一点头,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眸。 此刻里面蓄满了泪水,眼圈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得格外可怜。 她仰望着彭景,眼神充满了卑微的祈求,“我……我有别的……别的可以补偿你……真的……放过我吧……” 这副梨花带雨、柔弱无助、仿佛被吓坏的小兔子般的模样,配合着她那张俏脸和那身女仆装,冲击力十足。 仓库角落的女人们看得心都揪了起来,更添几分绝望。 吴雨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鄙夷和快意:沈离清,为了活命,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真是下贱! 彭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更不是那些会被眼泪轻易打动的愣头青。 能爬到回收队长的位置,靠的是心狠手辣和绝对的谨慎。 他的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体内的异能能量悄然运转起来。 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小半步,让自己处于雇佣兵更严密的保护圈后方。 “哦?”彭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紧紧锁定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洛, “小姑娘,在谈补偿之前,你是不是该先站起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比如……先把你手上那点小动作停下来?”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彭景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出巨大的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刚刚调动起来的、属于伪A级的异能能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寒流瞬间冻结。 运转变得无比滞涩、迟缓,仿佛粘稠的胶水,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他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就在彭景异能运转迟滞的同一瞬间—— 蹲在地上的苏洛,那双刚刚还蓄满泪水的冰蓝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霜白。 “冰棱·狂涌!”苏洛的娇叱声清脆而冰冷。 她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 狂暴的冰蓝色能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数根尖锐的、巨大冰棱,毫无征兆地从仓库冰冷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疯狂刺出。 目标直指所有围拢在近处的雇佣兵。 范围之广,速度之快,攻击之密集,远超想象。 这些雇佣兵不愧是精锐,反应极其迅速。 在苏洛爆发的瞬间,离彭景最近的三名雇佣兵几乎是凭着本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姿态。 同时爆发出自己的B级异能强化过的力量和速度,用身体猛地撞向彭景! “保护队长!”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冰棱贯穿肉体。 三名悍不畏死的雇佣兵瞬间被十几根巨大的冰棱刺穿、撕裂。 鲜血和碎肉飞溅,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在彭景面前构筑了一道短暂的血肉屏障。 彭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根擦着他身体刺过的致命冰棱。 三名11级的B级异能者雇佣兵,在S级“冰雪女神”不讲道理的爆发性AOE面前,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被瞬间秒杀! 等级压制,在绝对的天赋和技能威力面前,那点可怜的等级优势,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还没完! 就在苏洛爆发的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冲破了冰雾,扑向了惊魂未定的彭景。 沈离清一直在等,等苏洛创造的这个机会。 刀光带着破空声,沈离清手中那把精良长刀,灌注了全身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斩首一击! 目标——彭景的脖颈。 彭景瞳孔缩成了针尖。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但他毕竟是15级的伪A级觉醒者,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虽然异能运转被苏洛的【霜之瞳】干扰得极其迟滞,但强大的身体素质还在! “喝!”他发出一声怒吼,强行调动起体内那粘稠如胶的异能。 虽然无法像平时那样凝聚成无形的盾牌或攻击,却勉强在身体前方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力场! 同时,他身体拼命后仰,试图避开刀锋。 嗤啦! 沈离清的长刀斩入力场的瞬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丝。 但刀锋上蕴含的力量和沈离清身上装备的加持,让他拥有远超普通10级觉醒者的爆发力,依旧强行破开了阻碍。 刀锋擦着彭景的咽喉掠过,虽然没有斩断脖子,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 鲜血瞬间狂喷而出。 彭景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剧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捂着喷血的脖子,踉跄着疯狂后退。 怎么可能?他可是15级,伪A级! 面对两个最高才10级的觉醒者,本该是绝对的碾压。 为什么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冰系异能如此恐怖?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刀如此快? 剩余的几名雇佣兵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看到队长重伤,试图集火沈离清,同时有人拔出军刺想要上前救援! “妈的,拼了!”一直被吓傻的张浩,此刻也终于被逼出了凶性。 他知道自己再不表现,两边都不会放过他。 他双眼猛地瞪圆,集中全部精神力,对着离他最近、正冲向沈离清的一名雇佣兵,狠狠发动了自己最强的精神冲击。 那名11级的雇佣兵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苏洛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朝着那名被短暂控制的雇佣兵方向,随意地抬了抬右手。 噗! 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冰锥,毫无阻碍地贯穿那名雇佣兵的眉心,留下一个可怕的血洞。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科技的结晶,不过是她的玩具 雇佣兵眼中的呆滞瞬间化为死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力。 捂着脖子、满手是血、疯狂后退的彭景,撞到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再次对上苏洛的眼眸。 她没有再用任何华丽的技能,只是意念一动。 一根从彭景身后墙壁无声无息凝结而出的尖锐冰锥,精准无比地从他后颈刺入,咽喉穿出。 彭景身体一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算计,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不甘和不解。 他15级,伪A级,带着精锐小队,掌控着异能剥离的技术秘密…… 他以为自己在这片魔物横行的废墟里,面对这些刚觉醒不久的“菜鸟”,就是天。 直到冰冷的冰锥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才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用残存的意识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片地狱般的废墟里,不是每一个觉醒者都像吴雨菲那样,是靠运气或者躲藏活下来的。 他遇到的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野生资源”。 他们是…… 一个3级,一个9级就敢招惹成群战将级、甚至疑似统领级魔物,并且能逃出生天的……雌雄双煞。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彭景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靠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整个过程,从苏洛示弱爆发,到彭景毙命,再到最后两名雇佣兵被废,不过短短十几秒。 张浩看着苏洛如同捏死蚂蚁般处理掉敌人,又看看地上彭景死不瞑目的尸体,狠狠咽了口唾沫。 沈离清甩了甩长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那架武装直升机还悬停在半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依旧在呼啸。 而此刻,它成了吴雨菲最后的救命稻草。 “带我走,快带我走!”吴雨菲对着那架直升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甚至用上了自己觉醒的异能——音波。 这声音尖锐得刺破空气,带着强烈的恐慌和命令意味,直冲驾驶舱。 直升机驾驶员显然也目睹了下方仓库门口发生的恐怖屠杀。 看到吴雨菲尖叫着冲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 巨大的武装直升机立刻开始转向,降低高度,同时一条绳梯垂落下来 吴雨菲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垂下的绳梯,高跟鞋不知道早甩飞到哪里去了。 然而,就在她的脚刚刚离开地面不足一米,绳梯开始缓缓上升的瞬间—— “想跑?”苏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 她只是对着半空中的直升机,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纤细,皮肤白皙,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只手美得近乎不真实。 同时,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霜白光芒,骤然亮起。 【霜之瞳·凝】 这一次,目标并非生命体,而是那架巨大的、轰鸣的、冰冷的钢铁怪兽! 一股蕴含着绝对低温法则的波动,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整架武装直升机。 直升机的引擎顿时发出巨响,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红光。 一层肉眼可见的、晶莹剔透的白霜,以惊人的速度,从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蔓延。 紧接着是尾桨、引擎舱盖、机身…… 巨大的螺旋桨转速急剧下降,带起的狂风都减弱了大半。 “警告!引擎温度过低,系统正在结冰!”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疯狂响起! 驾驶员惊恐地看着瞬间被冰霜覆盖的仪表盘和挡风玻璃,双手拼命地操纵着操控杆。 他试图稳住机身,但感觉自己在驾驶一块巨大的冰坨! 这荒诞而酷炫到极点的一幕,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短裙、戴着猫耳发箍、容貌倾城的年轻女子。 她只是平静地抬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眼眸深处闪烁着霜白色的光芒。 半空中,一架庞大的武装直升机,正被一层急速蔓延的冰霜覆盖、冻结、压制。 人类的智慧结晶,好像是她的玩具…… 刚刚爬上直升机,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吴雨菲懵了。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即将断绝,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攻击异能。 A级职业——【乐师】! 她张开嘴,喉咙里爆发出远超人类极限的、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恐怖音波。 这不是歌声,而是纯粹的音波攻击。 目标直指下方的苏洛。 仓库里,那些缩在角落的女人们,被这恐怖的音波余波扫过,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 她们纷纷捂住耳朵,口鼻耳中溢出鲜血,不少人直接晕死过去。 张浩也感觉脑袋嗡嗡作响,难受得差点吐出来。 然而,作为音波攻击核心目标的苏洛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霜之瞳】被动——免疫精神攻击。 吴雨菲引以为傲的A级音波攻击,在苏洛面前毫无作用! 苏洛微微歪了歪头,猫耳朵在音波的冲击下轻轻抖动了一下。 吴雨菲拼尽全力发出的、足以杀人的音波攻击,此刻反而更像是…… 为这一幕表演助兴? 沈离清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仓库后门口,站在苏洛身边,提醒道: “轻点,别玩坏了。” “明白。” “砰!”一声闷响,舱门向内凹陷了一大块——驾驶员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最激烈的解脱方式。 短暂的死寂后,机舱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正是吴雨菲。 她的卷发凌乱不堪,米白色短裙沾满了泥污和冰屑,光着脚踩在碎石地上。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吴雨菲拼命地把头往泥地上磕。 “我错了,沈离清,不,沈……沈小姐!饶了我,是我嘴贱!”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她终于爬到了苏洛脚边不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只是匍匐着: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的异能……还有我的家族,能给你们想要的任何资源, 或者……或者让我做牛做马,当奴隶都行,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第二位女仆 这突如其来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让仓库里还醒着的女人们都看呆了。 刚才那个高高在上、视她们如草芥的A级觉醒者,此刻比她们还要不堪。 张浩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眼神却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几次清晰地听到吴雨菲对着苏洛喊“沈离清”。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称呼怎么回事? 不过……管他呢,能活命就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沈离清,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求你看在……看在曾经是同学的份上……饶我一命。” 她冲着苏洛,磕头磕得咚咚响,额头的血混着泥土流下,显得更加凄惨可怜。 是啊,同学。 沈离清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浑身污泥、不断磕头求饶的女人,眉头深深皱起。 他了解大学时期的吴雨菲,家境优渥,骄纵任性,像只骄傲的孔雀,处处想与他争锋。 他记得她那些幼稚的挑衅,记得她眼底藏不住的嫉妒。 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笑的小打小闹,他从未真正放在心上,也懒得理会。 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恨意,能让吴雨菲在刚才那种情形下, 对曾经的同学,提出“废掉异能”、“当狗爬行”那样恶毒到极致的要求? 仅仅因为看不惯“沈离清”那张脸?还是说,她对他的恨意,早已扭曲到了如此地步。 以至于仅仅看到一个容貌相似、气质不同的“沈离清”,就让她失控到要彻底毁灭对方?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结下了如此深重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沈离清仔细回想,却只找到一些模糊的、对方单方面较劲的记忆碎片。 这恨意,来得如此猛烈而莫名其妙。 他迈步上前面吴雨菲吓得猛地一缩,以为对方要动手。 沈离清没有拔刀。 他只是用手中的刀鞘,轻轻挑起了吴雨菲沾满污泥和泪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刀鞘冰冷坚硬。 吴雨菲被迫仰起脸,露出那张狼狈不堪、写满恐惧和哀求的面孔。 精心修饰的眉毛糊成一团,眼线混着眼泪晕开一团黑色。 这副尊容,是几分钟前那个踩着高跟鞋、颐指气使、叫嚣着要废人异能的“A级大小姐”? 吴雨菲的视线对上沈离清的眼睛,吓得屁滚尿流。 她以为对方是在为“沈离清”出头,是那个女仆的男人要替她清算自己。 就在这时,沈离清视野的角落,那熟悉的半透明光屏,毫无征兆地自动弹出,覆盖在吴雨菲狼狈的身影上: 【目标:吴雨菲】 【身材:165cm-34c】 【等级:Lv.1】 【职业:乐师 (A级)】 【综合评分:82 (合格)】 【评价:A级潜力职业(未成长),意志力薄弱,精神抗性低,潜力中等偏上。具备一定培养价值。】 82分! 沈离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鲜红的数字上。 他升级到11级的条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收集并绑定第二位综合评分≥80的女仆,可开启下一阶段进阶。】 苏洛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离清气息的微妙变化。 她头顶的猫耳朵疑惑地微微转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瞥向沈离清,若有所思。 进阶的条件清晰地摆在沈离清眼前,这女人虽然不堪,但评分意外地达标了。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那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一个念头下达——凝聚女仆契约。 瞬间,他感到体内属于“主人”职业的能量被抽离了一丝。 一张散发着半透明的淡金色纸张凭空浮现,纸张的样式、材质,甚至那股特殊的气息,都无比熟悉。 沈离清看着悬浮在掌心上的契约纸,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就是这张纸! 十天前,魔物入侵的混乱中,苏洛这个混蛋,就是用这张看似无害的契约,骗他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就是这张纸,把他这个觉醒了S级职业的校花,瞬间变成了任人摆布的女仆。 那刻骨铭心的屈辱和被掌控的窒息感,仿佛就在昨天。 现在,同样的一张契约纸,却握在了他的手里。 角色彻底颠倒。 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枷锁,如今成了他掌控他人的工具。 命运这个玩笑,开得既讽刺又残酷。 可是,过去的屈辱是动力,眼前的利益才是现实。 他需要力量,需要进阶,而这女人,恰好是钥匙。 “签了它。”沈离清将契约纸悬停在吴雨菲面前,同时扔下一支能量凝聚的笔。 吴雨菲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看着那张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纸。 她不懂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恐惧。她只想活命。 “签……签了就不用死了吗?”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确认。 “签了,暂时不用死。”沈离清没有多余的解释。 “暂时”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吴雨菲一下,但她别无选择。 她颤抖着抓起那支虚幻的笔,甚至没敢细看契约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条款——看了也看不懂。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只看到了一线生机。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份契约的指定位置,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吴雨菲。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契约纸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猛地钻入吴雨菲的身体。 “啊!”吴雨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感觉一股冰凉的能量瞬间流遍体内,紧接着是脖子和手腕传来强烈的束缚感。 一个闪烁着银光的金属项圈凭空出现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严丝合缝。 同时,一副同样材质、造型简约的手环也锁在了她的双腕。 沈离清视野里的面板瞬间刷新: 【主人:苏洛(沈离清灵魂)】 【等级:Lv.10 → Lv.11!】 【职业(评级):主人(伪A级)】 【可绑定女仆:2/2(已满)】 【可分配经验:13506】 【解锁新被动技能:女仆之吻(初级)】 【效果:获得当前已绑定女仆中,综合实力最强者的20%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加成!】 【获得女仆技能:战歌·鼓舞(Lv.1)】 【效果:吟唱特定旋律的战歌,歌声越投入,对友方单位进行增幅。】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吞噬 进阶的一瞬间,沈离清发觉自己力量感、身体的轻盈感、思维的清晰度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与此同时,关于【战歌·鼓舞】的简单运用方法也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这技能,大概就是从吴雨菲那个“乐师”职业里阉割抽取来的。 站在一旁的苏洛,在沈离清凝聚出那张熟悉的契约纸时,瞳孔就猛地一缩。 她怎么可能忘记。 十天前,就是她用这张纸,把沈离清变成了她的女仆。 那是她得意之作的开始,也是如今一切屈辱的源头。 看到沈离清面无表情地让吴雨菲签字,看到契约生效时的金光,看到吴雨菲脖子上瞬间浮现的、和她一模一样的项圈,以及手腕上的手环…… 苏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 沈离清的进阶,真的和绑定女仆的数量有关。 他绑定第二个女仆,就是为了升级。 一股无法抑制的、冰冷的杀意瞬间在苏洛升起,浓烈得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多一个女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本只属于她和沈离清之间“分配”的经验值,现在要再多一个人来分。 沈离清升级需要经验,她苏洛升级更需要海量的经验。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分经验的嘴。 更意味着,她想要重获自由,需要对付的敌人,从一个沈离清,变成了沈离清加上一个新女仆。 难度倍增。 这个吴雨菲虽然现在看起来废物,但毕竟是A级潜力,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这个吴雨菲……必须死! 吴雨菲则完全懵了。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的冰冷手环,摸着脖子上那个无法解开的项圈,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成了什么?奴隶?宠物? 虽然不用立刻死了,但这感觉比死也好不了多少。 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就在她心中被屈辱填满的同时,另一种情绪也悄然滋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项圈和手环冰冷,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 然而,沈离清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窖。 “处理掉她。” 这句对苏洛说的话,像道惊雷,劈得刚签完契约、正努力挤出一丝顺从表情的吴雨菲魂飞魄散。 “不,你……你答应过,签了就不杀我的,你骗人!” 吴雨菲的尖叫凄厉得变了调。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苏洛。 她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悄悄弄死这个新来的“姐妹”,省得以后分经验还碍眼,沈离清的命令来得太突然。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离清。 什么意思?试探她?还是……真有这种好事? 沈离清看都没看地上崩溃的吴雨菲,目光落在苏洛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没兴趣同时折磨两个人。” 苏洛心中那点错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不是试探,是真的要她动手! 能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个新来的麻烦,还能在沈离清面前表现。 苏洛感觉自己的尾巴尖儿都兴奋得想往上翘。 “明白!”苏洛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甚至微微屈膝,提起黑白女仆裙的裙摆,对着沈离清行了一个标准的欠身礼。 嘴角弯起一个甜美又带着点邪气的弧度,“乐意效劳。” 吴雨菲彻底疯了。 生的希望刚燃起就被掐灭,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冲垮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你这个骗子,畜生,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沈离清,你这个贱人!穿得跟个妓……” 她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苏洛甚至没有抬手,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霜白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冰冷。 吴雨菲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咒骂的形状。 她的头发、眉毛、睫毛瞬间挂满白霜,皮肤失去所有血色,变得青白透明。 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扭曲的咒骂和极致的恐惧上。 就在吴雨菲彻底化为冰雕的瞬间—— 苏洛的视野里,那半透明的光屏自动弹出,信息飞速刷新: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女仆-吴雨菲(已死亡)】 【吞噬机制触发!】 【正在吸收目标残余生命能量及职业本源……】 【吸收完成!】 【获得被动技能:深寒之吮(Lv.1)】 【描述:传说为冰雪女神赐予眷顾者的恩典之吻,以唇齿为媒介】 【被动效果:通过唇部深入接触,双方永久微量提升精神力和生命力,冷却时间:15天。声线优化,言语自带微弱亲和力。】 【主动效果:专注吟唱后,召唤冰晶巨人,冷却:24小时。】 【综合评分提升:95 → 96!】 一股冰冷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苏洛体内,让她精神一振,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冰凉的嘴唇,一丝若有若无的吸力在唇齿间萦绕。 这感觉……很奇妙,也很危险。 苏洛要哭了,不是感动的哭,而是为自己不久后的糟糕命运而哭。 深寒之吮,深入接触…… 冰雪女神,你私下里玩这么花,这么应当吗? 她第一次希望技能的冷却能长一点,15天改成15年好不好。 几乎在苏洛面板刷新的同时,沈离清那边的光屏也同步更新: 【检测到绑定女仆(吴雨菲)已被核心女仆(苏洛)吞噬!】 【吞噬反馈机制启动!】 【主人获得吞噬增幅:】 【女仆之吻(初级)→(Lv.2)】:获得绑定女仆中综合实力最强者25%基础属性加成! 【战歌·鼓舞(Lv.1)→(Lv.2)】:吟唱战歌对友方单位的增幅效果提升,范围小幅扩大。 【生命契约·分担→(Lv.2)】:伤害分摊比例提升至60%,冷却时间缩短为≥5天。 【冰风暴(Lv.1)→(Lv.2)】:威力中幅提升,消耗略减。 【职业等级晋升:伪A级 → A级!】 【女仆名额状态:当前可绑定女仆:1/1(吴雨菲名额已永久清除)】 身体里属于“主人”职业的能量核心变得更加凝实、活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苏洛之间那道无形的链接也变得更加坚韧。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她那边传来的、新技能带来的微妙能量波动。 沈离清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A级,还有四个关键技能同时升级!这吞噬带来的增幅,远超他的预期。 而代价,仅仅是少了个1级的A级女仆。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尊定格着丑态的吴雨菲冰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让吴雨菲签字时,他确实想过暂时留着这个82分的女仆。 毕竟多一个女仆,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个牵制苏洛的筹码。 但就在契约生效的瞬间,系统光屏上同步弹出的那条关于【吞噬机制】的新信息,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你该叫我什么? 吴雨菲?一个刚觉醒一级、空有A级名头、意志力薄弱到极点、性格又蠢又坏的女人。 留着她,除了多一张分经验的嘴,多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定时炸弹 以她的愚蠢,随时可能惹出大麻烦,还能有什么用处? 反观苏洛,虽然同样坏,心思狡诈,贪生怕死,但她不蠢。 她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战斗天赋更是顶尖。 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目前无可替代的、最强大的战力核心。 把吴雨菲这个“劣质资源”转化成对苏洛和自己的直接强化,这笔账怎么算都无比划算。 一个名额换一次全方位的实力飞跃,值了。 沈离清甚至觉得系统这个隐藏机制,简直就是为他此刻的处境量身定做的。 “感觉如何?”沈离清看向还沉浸在力量提升和新技能感悟中的苏洛,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额……” 苏洛回过神,忍不住又舔了下嘴唇,支支吾吾地不作声。 “准备走了,”沈离清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这些人……”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些女人,“留点物资,自生自灭。” “是!”苏洛走向那架悬停不稳的直升机,控制着收回部分寒气,尝试让引擎恢复运转。 苏洛很快处理好了直升机,寒气被收回大半,引擎虽然还有些不稳,但勉强能飞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机舱里自杀,弄的一片狼藉的驾驶员。 至于那些女人,苏洛更没兴趣管,随手丢下几包从仓库翻出来的压缩饼干,就算仁至义尽了。 沈离清手里提着个刚找到的小型急救包,算是唯一的收获。“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后门,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浩连滚带爬地跟上,生怕被落下。 仓库后门的小院,夜风吹过,带着海腥味和淡淡的血腥。 沈离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洛。 苏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刚提升实力的兴奋感下去了一点,警惕心又提了上来:“怎么了?”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苏洛看着那只手,又看看沈离清没什么表情的脸,冰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链接感传来,是升级后的【女仆之吻】带来的属性加成在流动。 沈离清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 他拉着她,走向那架勉强恢复运转、螺旋桨重新开始加速旋转的武装直升机。 “谁来开?”沈离清的声音穿透轰鸣,目光扫过苏洛和张浩。 苏洛立刻接口:“我理论课学过!应该……” 她话没说完,旁边的张浩猛地窜前一步: “我,我来开!我选修过,模拟飞行时长够,实操也摸过几次,绝对没问题!” 他拍着胸脯,眼睛却不敢看沈离清,更不敢看旁边的苏洛。 他心里门儿清,这俩煞神才是关键,自己就是个小透明,必须表现出一点利用价值。 沈离清看了张浩一眼,没多问,直接点头:“行, 你上。 ” “好嘞!”张浩如蒙大赦,拉开驾驶舱门钻了进去。 苏洛气得猫耳朵都竖起来了,狠狠剜了张浩的后脑勺一眼,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早知道弄死这个蠢货了,她宁愿自己开这破飞机,也不想和沈离清单独坐在后面。 尤其是在她刚刚又获得了一个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新技能之后。 可惜沈离清已经拉开了后舱门,示意她上去。 苏洛只能硬着头皮,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动作略显僵硬地爬了上去。 后舱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两排对坐的金属座椅,还有不少固定装备的挂钩。 但苏洛觉得这空间还是太小了,小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努力把自己缩起来,眼睛盯着窗外,假装对下面的废墟很感兴趣。 沈离清在她对面坐下,长腿随意地伸着,那件风衣衬得他身形更挺拔利落。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洛身上。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直升机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猛地一轻,离开了地面。 张浩的驾驶技术多少有点吹牛在里面的,直升机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摇晃着爬升。 苏洛紧张地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揪着黑白女仆裙的裙摆,布料都被她捏皱了。 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粥: 那个【深寒之吮】……沈离清知道了吗?他会不会问?主动交代还是等他逼问?这技能…… 还有,等找到安全地方降落,他是不是就打算卸磨杀驴了? 毕竟吴雨菲就是前车之鉴,她苏洛在他眼里,恐怕比吴雨菲更该死。 不过刚才他主动拉自己上飞机是什么意思?示好? 还是单纯为了方便控制?或者他恨意消了点? 不可能!他那种记仇的性格…… 要不,搏一把? 趁现在飞机不稳,命运还是得握在自己手里! 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恐惧、算计、侥幸、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手心全是冷汗。 女仆系统的霸道,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某位一人分五路行动的古人,有点啥阴招到头来都使自己身上了。 “看来你适应这具身体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沈离清突然调侃道。 苏洛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微笑,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没办法嘛,为了活命,总得学着用。” 沈离清没接她的话茬,只是看着她那强装镇定的样子。 就在苏洛以为这关暂时过了的时候—— 沈离清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嗡! ” 苏洛手腕上的女仆手环,瞬间亮起微光,强行将她的双手背在身后,紧紧铐在了一起。 熟悉的封印力量瞬间席卷全身。 “呃!”苏洛闷哼一声,感觉身体里刚刚因为吞噬而充盈活跃的冰系能量像是被瞬间抽空。 那股强大的S级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普通人的虚弱感。 力量被封,双手被反剪。 苏洛脸色瞬间煞白,惊愕地看向沈离清:“你!”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发难?她这次明明表现的很好。 沈离清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看着苏洛那双因为惊恐和不解而瞪大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 “刚才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你叫我“离清”,我不挑你的理,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新套装(暂时) 苏洛膝盖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微垂着头,几缕乌黑的长发从耳边滑落,遮住了部分脸颊。 “主人。”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跪着喊出这两个字,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了,甚至……有点习惯了。 比起死亡或者更可怕的惩罚,口头上的称呼,反而成了最轻的负担。 沈离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眸看着她跪伏的姿态,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以后,”沈离清宣布了蓄谋已久的新规矩 ,坏笑道:“不准再自称‘我’,用‘洛儿’。” “洛儿……”苏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从自己的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软糯感,让她脸颊微微发热。 有点羞耻,像是被强行套上了一层更柔弱的伪装。 但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只是再次低下头:“洛儿明白了,主人。 ” 虽然脸颊发烫,苏洛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新规矩,比起项圈收紧或者力量封印,简直温和得像奖励。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传递出一个信号———— 沈离清暂时没打算“卸磨杀驴”。他还需要她这个“洛儿”,需要她身体里的S级力量。 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她猜得没错。 沈离清看着她温顺(至少表面如此)地接受新称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意。 羞辱她,报复苏洛灵魂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屈辱,这当然是一部分原因。 但更深层的是警告。 女仆系统的变化,“女仆之吻”带来的力量提升,都让苏洛这具身体的价值倍增。 杀了她?太浪费了。 他要让她时刻铭记,是谁赋予她力量,又是谁一念之间就能将其剥夺。 他沈离清,永远是她的主人,是她灵魂和力量牢笼的钥匙。 这份掌控,比单纯的杀戮更能折磨这个狡诈的灵魂。 见苏洛还算乖顺,没有炸毛或者试图耍花招,沈离清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极其随意地一点。 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笼罩了苏洛的身体。 苏洛只感觉身上一轻,那套让她又爱又恨的猫耳战斗女仆装瞬间消失。 紧接着,新的衣物凭空出现,贴合着她的肌肤。 她低头一看,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甚至压过了之前的羞耻感。 上身是干净的白色短袖水手服,领口是经典的海军领样式,系着一个精致的蓝色领结。 下身是一条长度及膝的黑色百褶短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双腿被包裹在质感细腻的纯黑色过膝长袜中,一直延伸到大腿中部。 脚上则是一双样式简洁的坡跟小皮鞋,鞋跟不高,走起路来应该舒服多了。 清爽,正经。 虽然依旧含女仆元素,但比起之前附带猫耳猫尾的套装,眼前这套简直就是保守的学院风! 那对总是暴露她情绪的猫耳朵和敏感的猫尾巴也彻底消失了,让她浑身一阵轻松。 巨大的反差让苏洛一时有些懵,惊喜之余又涌上疑惑。 沈离清……转性了? “这是系统原本准备给吴雨菲的‘女仆套装’,“沈离清的声音适时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拿起最后的配饰——一枚银色雪花样的发饰,亲手别在她及腰的长发间。 “她死了, 自然归你。效果融合了你原来那套的增益。”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苏洛焕然一新的装束,“马上要回到安全区了,你顶着这张脸(他原来的脸) ,穿之前那身……不合适。 ” 苏洛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混蛋是顾及他自己的形象! 毕竟这具身体在外人看来,还是“沈离清”本人。 让“校花沈离清”穿着猫娘女仆装在安全区招摇过市? 沈离清本人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这身水手服JK裙,虽然还是女仆风,但至少看起来“正常”多了,勉强能归类为“有点特别的日常穿搭”。 “洛儿……谢主人。”苏洛这次的道谢,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能摆脱那身猫娘装扮,哪怕只是暂时的,都让她如释重负。 沈离清当然知道苏洛在庆幸什么。 “不用谢,”沈离清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套装束,只是限定款。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洛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才戏谑地补充道,“该换回去的,还得换回去。 猫耳装,兔耳装……哦对了,这次吞噬吴雨菲,系统还解锁了一套泳装的,单腿丝袜那种,下次可以试试。” 反正现在有一键换装功能了,换哪套全看他心情。 苏洛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脸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复燃的趋势。 果然,这家伙的“仁慈”都是有限度的。 他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暂时把那套收起来了,随时可以给她套回去。 而且……居然还解锁了更花哨的?!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朴素的黑色过膝袜和坡跟鞋,心情复杂。 这身衣服是暂时的庇护所,而那个装着各种耳朵尾巴的“潘多拉魔盒”,依旧牢牢握在对面那个男人手里。 安全区的短暂“体面”之后,等待着她的,可能又是更深的、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挑交。 这也就算了,都是她早有预料的,可谁能告诉她: 为毛给吴雨菲的女仆套装这么正经?她的就那么…… 看来某人又忘了:系统是按照她之前的喜好来的。 沈离清才不管她什么想法。 新的套装效果融合了旧猫耳装的全部增益 ,加上苏洛吞噬吴雨菲获得的新技能和提升的评分,她的战斗力确实更强了。 带这样一个“体面”又强力的“女仆”回到安全区,比带一个穿着猫娘装的要方便得多,也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探究。 至于私下里……他瞥了一眼苏洛低垂的侧脸,那点羞愤和屈辱,正是他需要的调味剂。 吴雨菲的“遗产”,算得上是物尽其用。 “对了,你获得的新技能是什么效果来着?” 沈离清恶意地问道。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深寒之吮 来了。 苏洛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逃不过去。 那该死的【深寒之吮】。 “呃……能……能召唤一个冰晶巨人!”苏洛语速飞快,声音有点发飘,努力把重点往巨人身上引。 “挺厉害的,冷却时间一天,打架肯定用得上!” 她说完,赶紧垂下眼,背在身后的小手,假装整理jk短裙的褶皱。 新的裙子面料柔软,过膝袜包裹着腿也很舒服,可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甸甸的。 “还有呢?” 苏洛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装傻:“还……还有?哦!声音好像也变好听了点?说话……可能顺耳些?主人,您觉得呢?” 她干巴巴地补充,心里把冰雪女神骂了八百遍。 “嗯,是听着顺耳不少。”沈离清居然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可。 清冷里透着点软糯,还带丝儿说不清的妩媚劲儿。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苏洛紧抿的唇上,嘴巴好像也更好看了 苏洛的脸颊“腾”地烧起来,火烧火燎。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知道详情了,搁这儿耍她玩呢! 她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蒙混是过不了关了。 “还有呢?”沈离清又问了一遍,语气没变,但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加重。 苏洛绝望地闭了闭眼。 再装傻下去,指不定这小心眼的家伙会怎么折腾她。 项圈收紧?还是直接命令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还能……” 她感觉舌头都在打结,“永久……永久微量提升……双方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每个字说出来都像在滚钉板。 尤其是后面那几个字,烫得她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沈离清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带着邪气的坏笑。 “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怎么个接触法呢?展开说说?” 苏洛真的要哭了。 这让她怎么说? “主……主人……”她声音带着点颤抖的哭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求饶。 “能不能……等回到安全区再说?这里……不方便……” 她眼神慌乱地瞟了眼前面驾驶舱的方向。 张浩还在呢,虽然螺旋桨声音大,但万一被听到呢? 沈离清嗤笑一声,直接否决:“有什么不方便的?就隔了个门板,他听不见。” 他完全没把张浩当回事。 “可是……”苏洛还想挣扎。 “没什么可是。”沈离清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这增幅有十五天冷却期,早用早cd。冷却期过了就能再用,懂不懂? 某人当时诓我签契约的时候,理由不是一套一套的: 能提升实力的事,怎么都不嫌多啊。” 他盯着她因为紧张和羞愤而微微发颤的嘴唇。 提升实力固然重要,但看着她这副被逼到墙角、羞愤欲绝又不得不从的样子,才是此刻最大的乐趣。 “洛儿,”他慢悠悠地开口,刻意加重了这个新称呼。 “说说看,是简单碰一下就行,还是……得像上次那样?” 他故意提起那次升级,苏洛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又猛地涨红,整个人僵在地上。 她看着沈离清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明白他就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解释?他根本不需要她解释细节,他就是想看她难堪,想看她亲口承认。 “不……不是传导那样……”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感觉喉咙发干。 “技能描述说的是……”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意思是……”沈离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蛊惑。 他的指尖在她唇瓣上若有似无地按压了一下。 苏洛死死咬住下唇,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光,死死瞪着对面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曾经属于自己的脸。 直升机在夜色中摇晃着前行,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嘶吼。 “洛儿,此后主人……” 出自女仆守则第四条——此后主人前要请示。 …… 【精神力微量提升!】 【生命力微量提升!】 几乎是同时,苏洛的视野里跳出了额外提示: 【获得经验值!等级提升:Lv.9 → Lv.10!】 当那股奇异的吸力从唇齿间消失,苏洛猛地向后缩去,像是被烫到。 一股精纯的暖流顺着喉管进入,悄然在体内流淌,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带着身体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十级了?”苏洛下意识地喃喃,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冰系能量,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 S级职业每升一级带来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紧接着,另一条更重要的信息浮现: 【冰雪女神进阶线索:解锁神之部位(2/3)】 【当前已解锁:霜之瞳(眼),深寒之吮(嘴)】 “嘴……眼睛……”苏洛看着那信息,一时忘了刚才的羞愤。 原来解锁的部位是这么回事,霜之瞳是眼睛,深寒之吮是嘴…… 那还差一个,会是什么?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念头,手脚?耳朵?还是别的? —— 驾驶舱里,张浩握着操纵杆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故意要“看”的! 作为一个精神念师,他对能量波动和精神情绪本就异常敏感。 后舱那两位大佬爆发“冲突”时,强烈的精神波动和冰寒气息隔着门板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后来冲突平息,却弥漫开一种更诡异、更紧绷的气息。 他发誓,他真没刻意去感知具体画面。 但那带着点……,还有那突然爆发又迅速收敛的强大能量波动…… 拼凑起来的信息量,足以让他这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年轻人秒懂发生了什么。 “卧槽……玩这么大?”张浩心里疯狂呐喊,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下手贼黑的女煞星,在主人面前居然…… 张浩不敢想下去了。 尤其是当那股极其特殊的、带着冰冷吸吮感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后舱传来时,张浩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操纵杆推过头。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马上、彻底切断了自己向后舱延伸的所有精神力触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要命了要命了!”张浩心里默念一百遍。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了。 一个不小心窥探到不该看的,被后面那位姑奶奶发现…… 以她那性子,绝对会把他冻成冰雕然后敲碎了泄愤。 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仪表盘和前方漆黑的夜空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坠机 后舱。 苏洛还沉浸在升级和新线索带来的冲击里。 但很快,……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冰蓝色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狠狠瞪向沈离清。 “你……你太过分了!”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又软又可怜,控诉道,……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又气又恼的样子,心头那点报复的快意和掌控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心情颇好地伸出手指,擦了擦苏洛的嘴角。 “嗯,是有点过分。”他居然承认了,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带着点戏谑的慵懒。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在空中一点,苏洛手腕上那副禁锢她力量的手环瞬间化作光点消失。 力量回归,苏洛感觉稍微有了点底气。 她立刻就想推开他那只还捏着她下巴的手,身体也试图从他半圈着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放开我!” “别动。”沈离清非但没松手,反而手臂一收,将试图挣脱的苏洛更紧地揽进了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苏洛身体一僵,比刚才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用力推搡着他坚实的胸膛,水手服的领结都蹭歪了:“沈离清!你……你放开!” 沈离清对她的挣扎视若无睹,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甚至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老实待着,刚得了好处,升了级,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苏洛推拒的动作一滞,挣扎也是徒劳。 而且,他说的好处……确实无法反驳。 等级提升,属性永久增长,还知道了进阶的关键线索。 可这代价……苏洛心里憋屈得要爆炸。 打又不敢打,挣又挣不开,强烈的委屈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身体一软,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了沈离清结实的大腿上。 黑白分明的JK裙摆散开,过膝袜包裹的小腿无力地垂着。 她像只被惹急了又无可奈何的小兽,只能靠生闷气来表达抗议。 沈离清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膝头、只留给他一个乌黑发顶和微微颤抖肩膀的苏洛。 他也没再说话,一只手依旧霸道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掌控权,始终在他手里。 至于解锁的下一个部位是什么,他也很期待,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呢? 苏洛正伏在沈离清膝头生闷气,恨不得咬他两口,机身却毫无预兆地猛地向左侧一歪。 “啊!”苏洛猝不及防,差点从沈离清腿上滚下去,被沈离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摇晃和颠簸,整个直升机在空中打起了摆子。 “怎么回事?!”沈离清厉声喝道,瞬间将苏洛推开,自己霍然起身,脸色凝重。 苏洛也顾不上委屈了,手忙脚乱地抓住旁边的座椅扶手稳住身体,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突发的危机感。 “前面!”沈离清已经拉开了驾驶舱的门。 两人挤进狭窄的驾驶舱。 只见张浩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全是汗,正拼尽全力和失控的飞机较劲。 仪表盘上好几个红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操!被撞了!”张浩头也不回地吼道,“一大群奴仆级的飞蛾怪,黑压压的,声呐好像失灵了,它们直接撞上来了!” 直升机又剧烈地上下颠簸了一下,苏洛差点撞到舱顶。 “你他妈早干嘛去了!”苏洛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得破口大骂,“早说让我来开啊!” 她看着张浩那明显吃力的操作,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开自己上。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张浩也急了,“右边引擎好像出问题了,要坠机了,准备跳机!” 坠机! 苏洛和沈离清心头都是一沉。 这高度跳下去,就算他们是觉醒者,不死也得重伤,更别提下面是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 “稳住方向,找地方迫降!”沈离清的声音异常冷静,迅速扫视着下方被黑暗笼罩的废墟。 “在找了!妈的能见度太差了!”张浩咬着牙,拼命稳住摇晃的机身,努力寻找着相对平坦的区域。 苏洛深吸一口气,发动了【霜之瞳】。 视野瞬间穿透浓厚的夜色和下方弥漫的淡淡雾气。 扭曲的街道、倒塌的楼房、积水的洼地、蠕动的黑影…… 一切细节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有了! “左前方!十点钟方向!”苏洛的声音又快又急。 “那个塌了一半的购物中心!顶层停车场,相对平整,快!” 张浩闻言,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左扳动操纵杆。 直升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歪歪斜斜地朝着苏洛指示的方向扎了下去。 高度在飞速下降!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不行,控制不住了!跳机!”张浩绝望地大喊。 沈离清用力肘开直升机门,抓着脆皮张浩往下跳,苏洛紧随其后。 直升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斜斜地撞向购物中心顶层的露天停车场。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万幸的是,跳机成功了。 虽然直升机彻底报废,但三人看起来都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 “咳咳……”浓烟和尘土呛得沈离清直咳嗽,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已经握住了长刀。 苏洛也捂着肩膀钻了出来,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购物中心顶层一片破败,到处都是裂缝和掉落的混凝土块。 远处隐约传来魔物的嘶吼,显然刚才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它们。 张浩最后一个出来,脸上沾着血和灰,狼狈不堪。 他看着彻底变成一堆废铁的直升机,欲哭无泪。 “你来说,”沈离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声呐怎么会突然失灵?你之前怎么检查的?” 这失误差点让他们三个全交代了。 我能说什么呢?张浩心中腹诽。 但面对两人极其不善的目光,他吓得一哆嗦,冷汗瞬间又下来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速杀统领级 他哭丧着脸,指着还在冒烟的驾驶舱:“不……不关我事啊老大,肯定是……肯定是那个自杀的驾驶员。 他临死前肯定动了手脚,把驱赶低级魔物的声呐破坏了!”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他肯定是彭景的死忠,临死也要拉我们垫背,妈的,太阴险了!” 沈离清和苏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张浩这个推测,可能性很大,那个彭景的手下,死前摆了他们一道。 这其实是阳谋,知道了又能如何,他们必须要用这架直升机。 “该死的!”苏洛低骂一句,肩膀的疼痛让她更加烦躁。 她刚想调动冰系能量缓解一下,脸色却猛地一变。 四面八方,各种怪异的嘶吼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注意!”沈离清握紧了刀柄,扫向黑暗的楼梯口和破碎的墙壁缺口。 张浩的脸色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不对!不只是战将级的,我……我感觉到了,很强的气息,至少是统领级的!可能……可能还不止一个!” 他作为精神念师,对强大气息的感应远超常人。 此刻,他清晰地“嗅”到了几股如同实质般的、充满暴虐和毁灭欲的恐怖气息。 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他们这个坠机点快速逼近。 刚逃过坠机的劫难,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跑!”苏洛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购物中心顶层就是个活靶子,留在这里只有被源源不断的魔物耗死的份。 沈离清和张浩立刻跟上。 三人如同三道影子,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相对完整的一侧通道冲去。 “往下,找复杂地形!”苏洛的声音在奔跑的风声中响起,简洁有力。 空旷地带容易被包围,狭窄复杂的室内环境反而能限制魔物的数量和体型优势。 沈离清对苏洛接管指挥权没有任何意见,她的战斗意识确实在他之上。 张浩跑得气喘吁吁,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念力已经全力铺开,紧张地感应着身后的追兵: “来了,好快,是速度型的!冲着我们来的!” 他话音刚落,一股带着浓烈海腥味和血腥气的狂风,猛地从他们刚刚逃离的方向席卷而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狠狠砸落在三人前方的通道入口处。 烟尘弥漫中,那个狰狞的身影缓缓站直。 那是一只高度超过三米的巨大怪物。 它的主体像一条被强行拉长的旗鱼,惨白的鱼眼,死死锁定了眼前的三人,充满了贪婪和暴虐。 低级统领级魔物——狞枪旗鱼。 它仗着速度优势第一个追了上来。 正如人类击杀魔物能升级,魔物吞噬觉醒人类也能促进进化。 而这三个从天而降的“食物”,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必须赶在其他更强大的同类到来之前,独吞掉。 不过,它选错了猎物。 “呵,送经验的来了。”沈离清停下脚步,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跃跃欲试。 苏洛同样停下,水手服裙摆微微晃动。 十级的S级冰雪女神,加上融合了双重增益的女仆套装,还有史诗级的【迅捷冰语】和【星光吊坠】…… 她感觉自己体内奔涌的冰系能量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张浩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努力集中精神,锁定那只狞枪旗鱼,随时准备干扰。 “张浩,拖住低级魔物,主人,你找机会切入,我来主攻!”苏洛语速极快地分配任务。 她甚至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吟唱,只是意念微动,双手朝着狞枪旗鱼前方一按。 【冰封·路径】 冰层瞬间封死了旗鱼快速冲锋的路线。 它一个趔趄,尖锐的长吻歪向一边,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张浩瞅准时机,双眼瞪圆,集中全部精神力,对着魔物那颗巨大的鱼头狠狠发动了精神冲击。 无形的精神力量狠狠撞在魔物相对脆弱的精神上。 魔物明显地一滞。 苏洛惊奇地看向张浩,她压根没想过他的精神攻击能影响到统领级魔物。 张浩明显受到了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这不到一秒的僵直,对沈离清来说,已经足够。 他直扑魔物侧翼,没有直接攻击那坚硬的头颅和长吻,而是目标明确地斩向支撑魔物相对脆弱的下腹。 【冰风暴】 长刀挥出的瞬间,沈离清直接借用了苏洛的强力技能。 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升级过一次后,还是成功对它造成了伤害。 “嗷!”狞枪旗鱼发出凄厉的惨嚎,伤处喷出墨绿色的血液。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那条恐怖的长吻如同巨型标枪,狠狠刺向刚刚落地的沈离清。 这凶狠的一招便是它名字的来源。 统领级魔物的含怒一击,就算是沈离清穿着史诗级风衣,硬接也会被捅个对穿。 苏洛早就预判到了魔物的反击,对着沈离清前方的空地,抬起了右手。 【冰墙·绝对守护】 巨大的反震力让狞枪旗鱼头颅后仰,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苏洛眼中寒光一闪,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技能都要狂暴的冰系能量在她掌心汇聚压缩。 【冰环·绽放】 刚刚被冰墙震得头晕目眩的旗鱼魔物,根本来不及躲避。 强力减速。 “漂亮!”沈离清赞了一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再次欺身而上,这一次,他的目标直指魔物脆弱的咽喉部位。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与此同时,苏洛的攻击也到了,她根本不给魔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冰魄·穿心刺】 冰锥后发先至,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射向魔物的鱼眼! 沈离清的长刀狠狠贯入了魔物的咽喉,苏洛的冰锥则穿透了那颗脆弱的眼球,深深没入大脑深处。 仅仅几个呼吸的交锋,这只率先追来、意图独吞“美食”的低级统领魔物。 就在苏洛和沈离清默契的配合和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宣告陨落。 【击杀低级统领级魔物:狞枪旗鱼,获得经验值16800!】 这两个人……升级之后,更变态了! 正文 第四十章 二重唱 狞枪旗鱼的尸体还在冒着寒气。 “又来了,三个!”张浩趴在沈离清背上,惊恐道: “气息更强,两个低级的……还有一个……是中级统领,就在后面,很近!” 他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中级统领,这绝不是刚才那只新晋低级统领能比的! 夜色下的废墟死寂一片,四面八方却传来越来越多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降落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接近安全区的边缘,反而像是捅了魔物窝的中心。 魔物的数量和等级,比他们之前逃离的海岸线还要恐怖! 电光火石间,苏洛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立刻跟着沈离清逃跑,反而猛地转身,冲到那具庞大的狞枪旗鱼尸体旁。 “你干什么?!”沈离清背着张浩,已经冲出几步,见状厉声喝问。 苏洛没回答,双手凝聚出锋利的冰刃,对着尸体上几处相对柔软的部位狠狠划下。 墨绿色粘稠的血液喷泉般涌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风中弥漫开来,比之前浓烈了数倍。 “快走!”苏洛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追上沈离清。 沈离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祸水东引。 用同类的尸体,暂时拖住一部分追兵。 果然,他们刚冲出不到千米,身后就传来了更加狂暴的打斗声, 那两只低级统领级魔物—— 一只形似巨大化、浑身长满骨刺的骨刺锤头鲨,一只类似章鱼,长着八条触手的毒腺鳄鱼。 几乎是同时扑到了尸体旁。 浓郁的同级统领血肉对它们的诱惑力太大了。 眼看中级统领的气息也迅速逼近,它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击那三个“小点心”,转而为了眼前的“大餐”撕咬扭打在一起。 然而,那个中级统领—— 一只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巨型电鳗,巨大的头颅上只有一只竖立的、闪烁着雷光的独眼——雷云电鳗。 对地上的尸体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 在它看来,蕴含纯净能量的觉醒者血肉,远比同类的尸体美味和高效得多。 它无视了身后争夺尸体的两个低级同类,带着恐怖的威压,直追苏洛三人,距离在快速拉近。 苏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交叠,摆出一个奇异的、仿佛祈祷般的姿势。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一段古老、空灵、带着奇异韵律的歌谣,从她口中流淌而出。 这歌谣并非人间的语言,音节奇特而优美,仿佛来自冰雪覆盖的远古神殿。 随着她的吟唱,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深寒之吮】:召唤冰晶巨人。 那追击而来的雷云电鳗显然智慧不低。 它虽然听不懂那歌谣的含义,但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强大的、令它本能厌恶的冰寒能量,正在苏洛身上疯狂汇聚! 它立刻意识到,不能让这个人类完成她的仪式。 雷云电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独眼中雷光暴涨。 一道恐怖的雷光柱,就要从它眼中射出而出,目标直指吟唱中的苏洛。 “休想!”沈离清早已放下张浩,挡在了苏洛前方。 他长刀出鞘,横在身前,必须为苏洛争取时间。 眼看那毁灭性的雷光即将喷发,沈离清做出了一个让张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让苏洛吟唱都差点跑调的动作—— 他也张开了嘴,但不是吟唱什么神秘咒语,而是……吼!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参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粗犷,豪迈,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江湖气。 更关键的是……调子跑到了姥姥家,歌词更是充满了草莽气息。 沈离清发动了他的【战歌·鼓舞(Lv.2)】! 但他唱的不是什么神圣战歌,而是《好汉歌》。 雷云电鳗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弄得动作一滞,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苏洛更是没眼看,高冷的冰山校花,私下里竟然连首正经的歌都不会唱。 她强行稳住心神,努力忽略耳边魔音灌脑,继续专注吟唱那空灵神圣的冰雪歌谣。 于是,在这片充满血腥、死亡和魔物咆哮的废墟夜色下,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边,是身着水手服短裙、容貌绝美的少女,闭目凝神,吟唱着古老空灵、如同天籁的冰雪歌谣,周身环绕着晶莹的冰晶,神圣而凛然。 另一边,是穿着风衣扎着小辫、气质冷峻的男人,挡在少女身前。 面对恐怖的雷霆巨兽,扯着嗓子,用破锣般的音调,吼着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好汉歌》。 两股截然不同的“歌声”—— 一个圣洁空灵,一个粗犷跑调,在夜空中交织,形成了极具特色的二重唱。 雷云电鳗那巨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雷电,如同一座移动的雷山,狠狠撞向挡路的沈离清。 它要用最原始的力量,碾碎这个制造噪音的蝼蚁。 沈离清眼中厉芒一闪,【战歌·鼓舞】带来的增幅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迎着那撞来的恐怖巨兽,将长刀高高举起,刀身上寒气与【暗影壁垒】风衣的能量同时爆发。 “说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吼声伴随着长刀,义无反顾地劈向了那碾压而来的雷霆巨兽。 下一秒。 “噗!”沈离清如遭重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长刀脱手飞出老远,风衣多处撕裂焦黑,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头断了。 【暗影壁垒】提供的防御确实强悍,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冲击力,没让沈离清被直接撞成肉泥。 “主人!”苏洛的吟唱声都带着一丝颤抖的破音,终于完成了最后几个音节。 地面剧烈震动。 就在雷云电鳗准备扑向倒地的沈离清时,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晶组成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漩涡 这冰晶巨人高度超过五米,体型丝毫不逊色于雷云电鳗。 它没有五官,只有由深蓝色冰构成的粗壮四肢和躯干。 冰晶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冰拳带着冻结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正要攻击沈离清的雷云电鳗。 冰屑与雷光四溅! 雷云电鳗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得头晕眼花,独眼中充满了暴怒。 它立刻放弃了沈离清,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冰霜造物扭打在一起。 苏洛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召唤并维持这个冰晶巨人,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冰系异能。 她强撑着,操控冰晶巨人死死缠住雷云电鳗。 “快走!”张浩冲到沈离清身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架起来,朝着苏洛嘶喊。 苏洛不敢恋战,立刻操控冰晶巨人发动一次猛攻暂时逼退雷云电鳗,转身就跑。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旁边一栋半塌的商场内部。 暂时甩开了魔物,三人躲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商铺角落,大口喘着粗气。 沈离清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断臂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苏洛也好不到哪去,异能消耗过度,一阵阵眩晕袭来。 “妈的……总算……”张浩刚想庆幸劫后余生,话还没说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指着外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完全变调,尖利得刺耳:“潮……潮,涨潮了!!!” 沈离清和苏洛心头巨震,抬头看向张浩指的方向, 只见远处原本漆黑的海岸线方向,一道连接着天与地的、令人绝望的白色水线。 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无声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朝着内陆碾压而来。 那高度,远超十天前那次。 深海中那位帝王的怒火,即将吞噬这片废墟。 完了,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三人脑海。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重伤的重伤,脱力的脱力,根本不可能在海啸到来前逃到足够高的地方。 冰晶巨人也绝对挡不住这种天灾。 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苏洛看向旁边的沈离清:“喂,和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境之中,张浩的精神念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 就在他们躲藏的这间商铺最里面的角落。 那波动很奇怪,不像是魔物,也不像觉醒者,更像是一个……空间的节点? 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那里,角落!”张浩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个洞,能量波动,有吸力!快!” 沈离清和苏洛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商铺最里面的墙壁角落,光线似乎有些扭曲,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旋涡,正无声地旋转着。 那股微弱的吸力,正是从旋涡中心传来。 是什么?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 来不及思考了! 远处那恐怖的白色死亡之线清晰可见,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已经扑面而来。 “跳!”苏洛当机立断,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变数。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 沈离清用没断的右手一把扯住几乎虚脱的张浩的领子,苏洛则咬牙架住沈离清另一边完好的手臂。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三人朝着那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旋涡,纵身一跃。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旋涡中的下一秒。 滔天的巨浪,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撞碎了商场的玻璃幕墙,瞬间将这片区域彻底吞没。 只有那个深蓝的旋涡,在海水淹没前的一刹那,悄然隐没。 三人被空间旋涡吞噬的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失重感强烈得让人想吐,紧接着是重重一摔。 “砰!哎哟!” “嘶——” “咳咳咳……” 苏洛、沈离清、张浩三人砸在一片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 苏洛感觉自己的尾椎骨要裂开了,沈离清断臂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闷哼出声。 张浩最惨,本来就头破血流,这下更是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干呕。 过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苏洛挣扎着坐起身,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宫殿的废墟内部,穹顶高得望不到顶,隐约可见断裂的巨大石柱和倒塌的建筑残骸。 光线幽暗,来自墙壁和地面散落的奇异矿石。 最诡异的是,空气仿佛凝固的液体,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呼吸却不受影响。 身体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像在深水里活动,体内的异能运转受到了阻碍,调动起来有些艰难。 苏洛试着凝聚一点冰晶,指尖只冒出一缕微弱的寒气,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她心头一沉,异能消耗太大,这环境压制更是雪上加霜。 “重力...不太对。”沈离清靠着半截断柱,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试着抬了抬没断的右手,感觉比平时沉重了不少。 “异能也...被压制了。” 张浩好不容易缓过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活……活下来了?海啸没追上……” 灾难始终慢他们一步。 他环顾这片死寂的奇异废墟,精神念力下意识地铺开,感应范围却比平时缩小了大半,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模糊不清。 “好安静……好像……没什么危险?”他眼神里透出点希冀。 “安静个屁!”沈离清没好气地打断他,断臂的疼痛让他语气格外暴躁,“刚才是谁差点害死我们?” 张浩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苏洛没理会他们的口角,艰难地挪到沈离清身边:“手给我看看。” 沈离清皱着眉,把扭曲的左臂递过去。苏洛小心地托着,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伤处。 沈离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咬着牙没吭声。 “骨头错位得厉害。”苏洛眉头紧锁,调动起体内仅存不多的冰系异能,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断臂处。 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上去,暂时封住了伤口,也起到一点固定和镇痛的作用。 但这只是应急,骨头没接回去,医疗包又丢了,根本无法根治。 “只能先这样稳住,不让伤势恶化。疼也得忍着。”她的声音带着疲惫。 “死不了就行。”沈离清说话硬邦邦的,但紧绷的肌肉在冰霜覆盖后稍稍放松了一点。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古老的壁画 苏洛又转向张浩:“脑袋凑过来。” 她同样用微弱的冰系能量帮他处理了额头的伤口,冻住流血的地方。 做完这些,苏洛感觉身体更虚了,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气。 张浩又感受了一下似乎真的没什么危险气息,小心地开口: “那个……老大,苏姐,这地方太大了,不如……我们分开找找出路? 约定个时间,比如一小时后,还回这里碰头?这样效率高点……” 他想着尽快找到离开的办法,也急于摆脱这压抑的气氛和两位大佬的低气压。 “不行!”苏洛想都没想,立刻否决。 “想都别想!分开,嫌命长吗?你看看我们仨现在什么德行?” 沈离清也觉得张浩这提议蠢透了,现在三人绑一起都未必安全,分开纯属送菜。 他冷冷地瞥了张浩一眼,那眼神让张浩彻底熄了火,讪讪地低下头:“苏姐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苏洛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汲取一点点能量恢复自身。 沈离清也靠在断柱上,闭目忍耐着疼痛,节省体力。 张浩则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充当临时哨兵。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这片龙宫废墟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张浩像是发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挪到不远处一堆散落的巨大、莹白如玉的骨骸旁。 这些骨头形状奇异,像某种巨大海兽的遗骸。 他好奇地蹲下身,想摸摸看是什么材质。 “别乱碰!”苏洛猛地睁眼低喝。 可还是晚了半秒。 张浩的手指刚触碰到一根像是巨大肋骨的东西—— 那根肋骨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整个区域的骨骸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剧烈地震动起来。 只见散落各处的巨大骨骸如同活了过来,飞速地拼接组合。 眨眼间,一个庞然大物在他们眼前成型。 上半身依稀是人类男性的骨架轮廓,下半身却连接着一条巨大的鱼尾骨架! 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白色的火焰无声地燃烧起来,死死锁定了下方的三个“入侵者”。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远古威压的恐怖气息散发,远超之前遇到的雷云电鳗。 “卧槽!!!”张浩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苏洛和沈离清也是脸色剧变,心脏狂跳。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这个状态能对付的,跑! 念头刚起,那巨大的骨骸人鱼战士,白骨鱼尾一拍地面。 它那庞大的骨架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白骨巨爪张开,朝着三人狠狠抓来。 速度在异常重力下竟丝毫不慢。 三人像受惊的兔子,在巨大的宫殿废墟中狼狈逃窜。 苏洛拖着张浩,沈离清忍着断臂的剧痛紧跟,在巨大的宫殿废墟里跌跌撞撞,肺里火烧火燎。 “它还在追啊!”张浩声音都带着哭腔。 “闭嘴,跑!”苏洛低吼。 如果不是这蠢货还有用,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下。 事实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骨骸,她已经打算这么干了。 就在这时,身后那催命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停了。 巨大的骨骸人鱼战士停在二十米开外,一道无形的界限似乎横在它与三人之间。 苏洛和沈离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太反常了! 苏洛死死盯着它,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涌上来—— 她分明觉得,那没有皮肉的骷髅脸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诡异、带着嘲弄的笑容。 让人心里发毛。 骨骸人鱼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巨大的骨架融入废墟阴影,那两点白色火焰也彻底消失。 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消散。 三人这才敢喘口气,但心头的寒意更重了。 他们看向前方——骨骸人鱼不敢逾越的地方。 那是一扇巨大得惊人的黑色门扉,嵌在同样巨大的石壁里。 一股比刚才区域更强烈的压制感扑面而来。 苏洛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冰系异能,发现比之前更加晦涩,几乎凝不出一丝寒气。 沈离清也感觉断臂处的冰霜在松动,剧痛加剧。 张浩快速扫过那扇巨门和周围的环境,似乎在确认什么路线。 两人刚想找他算账,却异变再生! 巨大黑色门扉上的暗金色纹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门,开了。 一阵轻微的水流声响起。 水幕如同瀑布垂落,完全遮挡了门后的景象。 张浩看着那流动的水幕,眼中最初的恐惧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取代,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洛心头警铃狂响,这地方太诡异,这门开得莫名其妙。 “张浩,站住!”沈离清也察觉不对,忍着剧痛伸出没伤的右手去抓他。 但张浩的动作在那一刻快得出奇。 沈离清的手指擦着他的后衣角划过,抓空了。 在两人惊怒的目光中,张浩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水幕。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只能跟进去。 穿过水幕的瞬间,一股更强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压制感袭来。 不是针对异能,而是针对灵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洛心头剧震,但她强行压下惊骇,不动声色。 他们站在了一条异常宽阔的长廊中。 两边的墙壁上布满了巨大而古老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异常繁复古老,透着沧桑。 画中描绘着巨兽征服海洋的宏伟场面、祭祀星辰的庄严仪式、惨烈的战争、城市的崩塌、巨大的海兽吞噬一切…… 画面风格粗犷神秘,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神话符号。 苏洛的目光快速扫过几幅。 其中一幅描绘着一头缠绕着无数触手的恐怖巨兽与一个手持发光三叉戟的渺小人影在海洋深处搏杀,同归于尽。 另一幅则隐约显示巨大的浪潮席卷陆地,似乎并非为了毁灭,更像在搜寻某种散落的发光碎片……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 “张浩!”苏洛立刻低喝,目光扫视前后。 只见张浩就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们,正仰着头。 他痴痴地望着某幅描绘着巨大祭坛和发光宝珠的壁画,嘴里念念有词。 “...…指引……力量就在这里……传承……对指引我……” 他的声音低沉模糊,充满了狂热和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他认识这些符号。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时,站在壁画前喃喃自语的张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他的身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在两人眼睁睁的注视下消失了。 “这鬼地方……空间是乱的。”沈离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已经不是危险能形容的了,这里的规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两人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这里对异能的压制好像没有外面那么强了。 苏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点霜白的光芒悄然亮起。 【霜之瞳】。 这双能看透虚妄、免疫精神侵袭的眼睛,此刻成了指引他们前行的明灯。 壁画上那些试图勾动恐惧的幻象,在她眼中如同拙劣的把戏,瞬间消散无形。 她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的能量轨迹。 “跟着我。”苏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不再是之前的惊惶。 她率先迈开脚步,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沈离清捂着依旧剧痛的断臂,看着苏洛异常沉稳的背影,心中惊疑不定。 他强忍着疼痛和不祥的预感,咬牙跟上。 长廊幽深曲折。 借助【霜之瞳】,苏洛能提前发现墙壁上某些看似普通的纹路突然亮起,或者地面某块玉石微微下陷。 这些是触发式的守卫机关,很古老。 “左转!”苏洛低喝,猛地侧身。 几乎同时,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她的肩膀射过,轰击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沈离清也狼狈地翻滚躲避,断臂的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 “前面三步,跳!”苏洛再次预警。 两人刚跃起,脚下踩过的玉石猛地翻转,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险之又险。 在苏洛精准的指引下,两人虽然狼狈不堪,数次与死亡擦肩。 但终究是有惊无险地穿越着这条危机四伏的长廊。 越往里走,环境悄然发生变化。 那股压制着他们异能的古怪力量,似乎还在逐渐减弱。 而对灵魂力量的压制,正在稳步上升。 沈离清能感觉到断臂处的冰霜重新变得稳定,苏洛指尖凝聚的寒气也更加凝实了一些。 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令人极度舒适、温润而精纯的能量气息。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在被这股能量缓缓治愈。 “呼……”沈离清长长地、无意识地舒了口气,断臂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好像……快到头了?” 他看着前方似乎不再那么深不可测的黑暗,喃喃道。 “嗯。”苏洛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快到头了。” 沈离清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苏洛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主人,”苏洛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面向他,“您误会了。” 她的笑容扩大,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要走到尽头了。” 话音刚落,苏洛眼中寒芒一闪。 她根本没有结印吟唱,右手闪电般抬起,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根足有半米长、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沈离清毫无防备的心口! 快!狠!绝! 这一下偷袭,凝聚了苏洛的全力,时机把握在沈离清伤势最重、心神因舒适能量而最松懈的一刹那! 沈离清瞳孔骤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闪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呃啊!”沈离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遭重锤,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石墙壁上。 他的胸口被冰锥刺入,鲜血瞬间染红了风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更诡异的是—— “噗!” 几乎是同时,偷袭得手的苏洛,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胸口瞬间席卷全身。 凝聚冰锥的手臂瞬间无力垂下,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并没有伤口,但那撕裂心肺的剧痛无比真实。 【生命契约·分担】。 果然! 苏洛终于想通了,为什么那晚升级后,沈离清敢在给她解除手铐后,还那么近距离地靠近她。 原来他早就有了这张底牌。 女仆系统为了约束女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洛不禁苦笑。 分担伤害?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同生共死,就差直接控制女仆的思想了。 沈离清靠在墙上,大口咳着血,胸口的冰锥让他痛不欲生。 但苏洛那惊骇的表情和瞬间的重伤,却像一剂强效的兴奋剂,点燃了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那怒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权衡利弊。 “呵……呵呵……”他挣扎着,发出狰狞的笑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充满了疯狂和残忍。 他意念疯狂催动。 苏洛手腕上的女仆手环,再次发出熟悉的亮光,将她的手反剪到背后。 沈离清看着苏洛因力量被封印和伤势而痛苦跪地的身影,脸上的狰狞笑容不断扩大。 “我警告过你……”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墙壁,一点点站直身体。 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眼神死死锁住苏洛,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如果要动手……最好一次干掉我……” 他走到苏洛面前。 “不然……”沈离清的声音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他染血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苏洛,脸上是被背叛彻底点燃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自由的曙光 苏洛虚弱地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无尽的折磨。 就在沈离清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冰冷肌肤的刹那—— “呵。” 一声带着轻蔑的冷笑。 苏洛眼中的惊恐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带着浓浓讥讽的笑意。 紧接着,在沈离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锁住苏洛手腕的手环,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崩碎。 沈离清大脑一片空白。 无往不利的封印……失效了! 苏洛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沈离清任何反应时间。 她跪地的身体猛地弹起,右手五指张开,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冰刃。 挣脱封印的苏洛,力量虽然因伤势打了折扣,但那份被压抑已久的暴戾和杀意却攀升到了顶点。 冰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捅向沈离清的胸口。 目标正是他刚才被冰锥刺伤、此刻还在流血的创口。 她要他死,就在此刻! 沈离清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仅存的、完好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格挡。 他成功了,冰刃没有刺入心脏,却狠狠地捅穿了格挡的右臂。 苏洛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死!”苏洛低吼,左手再次凝聚冰刃。 这一次,目标直指沈离清毫无防备、因剧痛而微微扬起的咽喉。 沈离清靠着墙壁,身体因剧痛和失血剧烈颤抖,视线开始模糊。 右臂被贯穿,肩胛被重创,胸口旧伤崩裂,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冰刃,带着苏洛眼中决绝的杀意,朝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刺来。 结束了……沈离清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他败了,败给了这个狡诈的灵魂和这该死的、突然失效的系统。 就在冰刃即将刺入咽喉的刹那。 沈离清染血的左手,如同垂死的野兽最后的挣扎,猛地向上抬起。 不是去挡那锋利的冰刃,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死死地握住了冰刃。 钻心的剧痛从掌心传来,但这痛楚反而刺激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苏洛下压的力量。 冰刃的尖端,距离他的咽喉皮肤,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冰冷的寒气已经刺得他皮肤生疼。 两人陷入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角力。 沈离清死死盯着苏洛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杀意和疯狂。 “为什么……手环……会失效……”沈离清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问句,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滔天的恨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掌控。 苏洛看着沈离清濒死的挣扎和眼中的困惑,不禁得意地笑了。 她手上的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冰刃依旧稳稳地、坚定地向下压去,尖端离他的咽喉又近了一分。 “压制……”苏洛喘息着,眼神却异常明亮,“这里……对灵魂力量的压制太深了……深到……” 她顿了顿,感受着体内再无一丝束缚的畅快,“深到……连那该死的系统……都暂时失效了!” 沈离清明白了。 是这诡异的遗迹空间,是那深入灵魂的压制力量,切断了系统对女仆手环的控制。 苏洛……自由了! 这个认知,比身体上的剧痛更让他感到冰冷和绝望! 冰刃的尖端,已经触碰到了沈离清咽喉的皮肤,一丝细微的血痕浮现。 苏洛看着自己原来那张染血的、因用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的不甘和愤怒, 她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沈离清,” 苏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叹息的意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离清死死抵抗着冰刃,染血的睫毛颤抖着,看向她。 “……在签下那张契约之后……”苏洛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选择奴役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沈离清濒临崩溃的心湖中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不奴役,那是什么?合作?还是……? 但这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就被更汹涌的恨意和现实的冰冷淹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这不过是胜利者的虚伪怜悯,或者……是她杀人前的最后嘲讽。 “可惜……”苏洛眼中的那丝复杂瞬间被更凌厉的决绝取代,她双手猛地再次发力! “没有如果了!” 冰刃的尖端,刺破了沈离清的皮肤。 自由,就在下一瞬! 苏洛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所有的犹豫和杂念都被彻底抛却。 对自由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 就在这生死之际—— 整个玉石长廊,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局部的地动,而这是整个空间仿佛要彻底瓦解。 “怎么回事!”苏洛和沈离清同时色变。 维持这片空间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或者说,是被人为地、强行地抽走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苏洛和沈离清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力量狠狠撕扯、抛飞。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姿势都保持着刚才生死相搏的瞬间—— 苏洛双手紧握冰刃下压,沈离清左手死死抵住刃身。 这里不再是幽暗的长廊,而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空旷殿堂。 殿堂的中心,矗立着两座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像。 左边一座,是一只缠绕着无数粗壮触手的恐怖巨兽,正是壁画上描绘的深海巨兽。 石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吞噬一切。 右边一座,则是一个手持巨大三叉戟、做出投掷姿态的人类战士。 他身形伟岸,面容坚毅,直视着对面的深海巨兽。 手中的三叉戟,指向深海巨兽的心脏位置。 两座石像维持着同归于尽般的最终交锋姿态,无声地诉说着那场远古的惊天之战。 与苏洛和沈离清此时的姿态极其相似。 在两座巨大石像的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布满了复杂符文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两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截然不同光芒的水晶。 一块是深邃如海洋般的湛蓝,散发着浩瀚、纯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一块是幽暗如深渊般的暗紫,涌动着狂暴、混乱、令人心悸不安的能量。 而此刻,站在祭坛前的,正是之前诡异消失的张浩!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真神降临 他背对着苏洛和沈离清,面对着祭坛和那两块悬浮的水晶。 他的两只手,正稳稳地、牢牢地握住那两块悬浮的水晶。 鲜血,正顺着他握住水晶的手掌不断滴落在祭坛的符文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被符文吸收。 之前消失时穿着的斗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材质特殊的贴身作战服。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张浩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他此刻的脸时,苏洛和沈离清的心头同时一震。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之前的惶恐、懦弱和唯唯诺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 “哟?”张浩挑了挑眉,目光在浑身浴血、姿势狼狈的苏洛和沈离清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沈离清胸口插着的冰锥上停留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两位这是闹哪出啊?” 苏洛看向他手中紧握的那两块光芒流转的水晶。 之前那股弥漫在长廊深处、令人极度舒适的精纯能量,源头正是这里。 此刻近距离感受,那股能量更加磅礴。 更让她心头剧震的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尊手持三叉戟的人类战士石像上时。 体内属于“冰雪女神”的冰系能量,竟然不受控制地、轻微地躁动起来。 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感。 那人的身份瞬间涌入她的意识—— 他是……觉醒了“海神”职业的人类至强者。 史书中记载,他在上个世纪,最黑暗的时代,手持海神戟,与肆虐海洋、意图吞噬大陆的深海帝王克拉肯同归于尽…… 原来,这并非传说。 而是真实发生在这片海域深处的壮烈史诗! 就在苏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共鸣,而短暂失神的空当。 沈离清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向后翻滚,拉开了与苏洛的距离。 苏洛被沈离清的动作惊动,瞬间回神。 她眼神一凝,下意识就想再次凝聚冰刃追击。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一股温润而浩瀚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张浩手中的蓝色水晶散发出来。 这股精纯的能量自动朝着苏洛汇聚而来,悄然融入她的身体。 苏洛清晰地感觉到,刚才的惨烈伤势,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愈合。 消耗殆尽的冰系异能,也开始快速恢复、充盈。 自由就在眼前,沈离清重伤濒死,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张浩,他手中掌握着那两块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水晶,还有那两座散发着远古威压的石像…… 局势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危险。 张浩却像是完全没把这两个不速之客放在眼里。 只是用蓝水晶撑起一个护罩。 他一边打开离开的通道,一边还有闲情逸致,分享胜利者的喜悦: “啧,这地方,憋死我了。” 张浩的声音平静,“装了那么久的孙子,真不容易。” 祭坛的符文开始亮起光芒,一个模糊的、旋转着的空间通道,正在祭坛上方缓缓凝聚。 “重新认识一下,”张浩微微侧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仿佛在看两个有趣的标本。 “张浩,代号‘灰冥’,隶属伟大的“真神降临”组织,A级精神念师,奉组织之命,回收‘双生水晶’。” “计划嘛,”张浩继续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本来我只是个打下手的,可那些大人物不怎么走运,全被潮水淹死了。” “所幸遇到了你们。先是搭上你们的贼船,然后破坏直升机声呐,引导你们坠落到这个漩涡入口附近。 再‘不小心’触发那个骨头架子,打开宫殿门。” 他看了一眼手中散发着幽暗紫光的水晶:“这块‘帝王之心’,是那头大章鱼的核心力量碎片,不过它用不上了;至于这块‘海神之泪’……” 他的目光转向那尊手持三叉戟的人类石像,“则是这位海神大人手中‘海神戟’的碎片,用来封印章鱼的。” “这头傻乎乎发动潮汐的蠢章鱼,不愿意和伟大的‘降临’合作,非要自己出手,” 张浩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它可能忘了,人类没有它想的那么弱,那帮聚集在这一块的蠢魔物,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入口,也真是废物。 不过我们不计前嫌,不介意帮它一把。” 祭坛上方的空间通道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也越来越强。 “说起来,”张浩似乎完成了最后的操作,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苏洛和沈离清。 他此刻完全空门大开,没有任何防御姿态,“你们俩的关系,还真是让我有点好奇呢。” 他的目光在苏洛的绝美脸庞,和沈离清染血的身体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苏洛身上: “一会儿是男女朋友,一会儿是主仆,一会儿又在这拼个你死我活?”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祭坛上方快要稳定下来的空间通道入口,挑衅道: “还不动手吗?等我离开这鬼地方,你们可就真得留在这里,给这两位上古大佬陪葬了。”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张浩的笑容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刚刚两人进来,确实给他吓了一跳。 因为他还没能控制住水晶,导致能量溢散,反而治愈了两人的伤势。 虽然两人重伤,但那个女人古怪的很,能无视精神攻击。 于是他索性上演了一出空城计,成功拖延时间唬住了两人。 现在,他们彻底没机会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也就护着个脑子了 苏洛按捺不住了,她隐约猜到了刚刚张浩讲故事是在拖延时间。 没时间为此懊恼,必须动手了。 通道就在眼前,她绝不能让他带着水晶离开,然后被困死在这里。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点霜白光芒瞬间璀璨到极致。 【霜之瞳·凝】 目标——张浩。 她要冻结他的思维和异能,哪怕只有一瞬! 然而。 就在苏洛发动技能的瞬间,张浩眼中闪过一丝银芒。 “呵,”张浩轻蔑地哼了一声,直接震荡在苏洛的脑海,“在我面前玩这个?” 一股远比苏洛强大、凝练的恐怖精神念力,狠狠反震回来。 在进入苏洛脑海中的瞬间消散。 霜之瞳,竟然被对方以绝对的精神力优势,硬生生无视了。 张浩眼中也闪过惊异,他其实是14级精神念师,此刻又有蓝水晶增幅,还是没能伤到这个女人的精神。 苏洛攻击无效,立刻改变策略。 她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体内恢复了大半的冰系异能疯狂爆发。 “冥顽不灵。”张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只是握着紫水晶的那只手,随意地、极其轻描淡写地朝着袭来的冰锥,虚空一挥!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能量瞬间汹涌。 那足以洞穿统领级魔物的巨大冰锥,在接触到紫色能量的瞬间,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 紫色能量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势,狠狠轰击在苏洛仓促凝聚出的冰甲护盾上。 冰甲如同纸糊般破碎。 苏洛整个人如遭雷击,被那股狂暴的紫色能量狠狠掀飞出去。 鲜血不要钱般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刚刚恢复的伤势瞬间加重。 冰系异能再次被震得紊乱不堪。 “啧,”张浩看着被一击重创的苏洛,微微皱了下眉,有些不满地看着手中光芒黯淡下去的紫水晶。 “掌控度还是不够啊,连个10级的觉醒者都秒杀不了。” 他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然后,他瞥了一眼远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沈离清。 并非他不补刀,实在是紫水晶要充能啊。 “真是……”张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困惑和好奇, “我是真有点看不透你俩了,明明恨不得对方死,现在她被我打成这样,你那眼神…… 啧啧,怎么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他指了指重伤的苏洛,又指了指沈离清,语气充满了探究: “话说,你们俩……到底谁是谁啊?” 见两人默不作声,张浩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猫戏耗子的游戏,玩到这份上也该结束了。 空间通道已经完全稳定,他手中的紫水晶刚才消耗的能量也在快速恢复。 “没意思。”张浩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看来你们的故事到此为止了,你们……就留在这里,和这两位的雕像作伴吧。” 紫水晶迟迟充能不成,他等不及补刀了。 对他而言,这两个人已经是死人,或者即将变成死人,不值得再多浪费一秒。 就在张浩转身的瞬间。 “爆!”一个冰冷、决绝、带着最后疯狂的女声,骤然在死寂的殿堂中响起。 是苏洛。 她趴在地上,嘴角还淌着血,冰蓝色的眼眸却死死锁定张浩的后脑勺。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这唯一的机会! 一声冰晶碎裂的轻响,在张浩的后脑勺位置突兀地响起。 冰蓝色光芒在他发根处亮起,瞬间化作一朵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冰花。 冰花试图爆裂、释放寒气。 然而那朵小小的冰花,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连一丝寒气都没能扩散开来,就彻底消散了。 “嗯?”张浩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夸张的、故作惊讶的表情,甚至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捻起那点冰屑。 “哎呀呀,”张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差点忘了你这小把戏了,给我治疗的时候,偷偷埋下的‘小礼物’? 啧啧,对一个精神念师来说……”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鄙夷,“真的很幼稚,你的能量波动,在我念力感知下,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他看着苏洛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绝望光芒,感觉心情莫名地舒畅了一些。 这种彻底掌控、看着敌人最后希望破灭的感觉,真好。 “呵……”出乎意料的是,趴在地上的苏洛,嘴角也露出讥讽的笑,“是吗?精神念师,看来也就知道护着个脑子了。” 张浩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爆!”苏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尖锐。 这一次,爆裂声并非来自头部。 两声沉闷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张浩的背部和左胸位置炸响。 “啊!”张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心脏稍偏一点的位置,以及后背肩胛骨下方被炸出了一个窟窿。 鲜血混合着冰渣瞬间喷涌而出,恐怖的寒气疯狂地侵入他的身体。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念力屏障,竟然没能完全隔绝。 或者说,他根本没察觉到苏洛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埋下了第二颗、第三颗冰爆种子。 她的能量操控,竟然能瞒过他的感知! “你!”张浩又惊又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在提防他。 她竟然不止埋了一颗雷,而且埋得如此隐蔽。 这两处伤势,尤其是心脏附近的,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足以致命。 不过,他手里的蓝水晶可不是摆设。 温和澎湃的能量快速治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苏洛心中一沉,她已弹尽粮绝,再没力气阻止他疗伤了。 “哼!”一声冰冷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一直靠在石壁下的沈离清,抬起右手。 并非对着张浩,而是对着张浩手中那块散发着能量的蓝水晶! 就在刚才,他也同样沐浴在蓝水晶溢散出的精纯能量中疗伤。 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一丝微弱的力量被强行调动起来! 一股带着沈离清“主人”职业特有印记的能量波动。 瞬间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没入了张浩手中那块蓝水晶之中。 蓝水晶的光芒猛地一颤。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罪有应得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蓝水晶原本温和流淌、治愈张浩伤势的精纯能量。 在接触到沈离清那丝带有掠夺和掌控意味的能量后,被瞬间污染和引爆! 张浩身上那两处正在愈合的血肉伤口,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冲突和二次爆炸。 血肉再次被撕裂,创口瞬间扩大,手中的蓝水晶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抬起头,年轻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彻底扭曲。 “混蛋!”张浩的声音嘶哑而怨毒,“你们这两个混蛋!居然……居然一点都不信我,在我身上埋了那么多雷!” 蓝水晶脱手飞出的瞬间,苏洛眼前一亮。 她根本顾不上身后重伤的沈离清,也完全忽略了同样被炸飞、气息奄奄的张浩。 她的眼中只有那块象征着生路的水晶,以及祭坛上方那正在缓缓缩小的通道。 “我的!”苏洛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向前一扑,稳稳地抓住了蓝水晶。 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瞬间涌入她几乎枯竭的身体,让她精神一振。 通道,光门,就在前方! 苏洛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甚至开始燃烧生命的潜能,拼命催动刚刚获得的那点微薄能量。 快,再快一点,只要冲进去! 自由,触手可及! “贱人,休想!”张浩状若疯魔,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给我留下!”他挣扎着举起手中那块刚刚重新充能、再次散发出狂暴紫光的紫水晶! 这一次,他不是攻击苏洛,而是将所有的力量狠狠轰向,那座维持着整个旋涡空间运转的古老祭坛。 紫水晶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紫色能量。 整个旋涡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疯狂地点燃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以爆炸点为中心,如同黑洞的吞噬。 首要目标,正是手握蓝水晶,即将触碰到通道的苏洛。 苏洛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拽住了她。 她离光门通道只有咫尺之遥,身体却硬生生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拽得倒飞而回。 速度比她扑向光门时快了十倍不止! 她拼尽全力催动蓝水晶的力量,试图抵抗,但在这空间塌陷的伟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哈哈哈,跑啊,你倒是跑啊!”张浩的身体同样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倒飞向爆炸核心。 但他却发出了疯狂的大笑,“想跑?做梦!” 苏洛瞬间绝望,她握着蓝水晶,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生路,就要在眼前破碎了! “把紫水晶给我!” 苏洛不甘心,再次不顾一切地扑向张浩,目标是他手中那块紫水晶。 抢过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滚开!”张浩狞笑着,面对扑来的苏洛,他猛地挥动手中的紫水晶。 紫水晶爆发出最后一股混乱的能量冲击,狠狠砸向苏洛手中那块蓝水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苏洛只觉得掌心剧震,那块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蓝水晶被轰碎,只剩下了一半。 “哈哈哈,碎了,终于碎了!” 张浩看着那爆碎的蓝水晶,发出了更加癫狂的大笑,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任务完成了,哈哈哈!”张浩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死了也无所谓,‘海神之泪’的核心毁了,蠢章鱼最后的枷锁没了,它很快就会彻底复苏! 重新君临这片海洋,席卷大陆,清洗一切!” 他死死地盯着苏洛,“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坏了组织的大事,本来可以完美回收水晶…… 不过,现在毁了也好,伟大的计划不会停止,克拉肯的复苏,就是第一步!” “而你!”张浩用尽最后的力气,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苏洛的手臂。 “你这个坏我好事的贱人,别想活,一起死吧!给伟大的真神献上祭品!哈哈哈!” 苏洛伤势太重,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微弱。 她看着那即将消失的通道,心中只剩下不甘和绝望。 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这濒死的混沌中,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那片相对“平静”的角落。 沈离清靠在雕像旁,浑身浴血。 他同样被余波冲击着,但因为他离爆炸中心稍远,那股吸力远不如苏洛和张浩那么强烈。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 苏洛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 那张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此刻却布满血污和灰尘、写满了痛苦和惊怒的男性脸庞。 看着这张脸,看着沈离清眼中那混合着愤怒、不甘、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洛心中那翻腾的绝望、愤怒、不甘,突然间……奇异地平息了。 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释然感。 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从魔物入侵时的混乱觉醒,到用契约强行绑定沈离清时的得意。 从灵魂互换后的惊恐和屈辱,到在女仆规则下挣扎求生、伺机报复的日日夜夜。 从一次次在绝境中被迫合作,到刚才那不顾一切的生死相搏…… 这一切,不过是半个月的事。 最终,一个清晰又带着浓浓自嘲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停留下来,盖过了所有纷乱: 自己真是……罪有应得啊。 当初签下契约后。 如果能像正常追女孩子那样,好好相处,哪怕只是谈一场普普通通、甚至可能被拒绝的恋爱…… 也好过用那该死的契约去奴役她(他)。 结果呢?把自己坑进了这具身体里,受尽屈辱,最后还要死在这鬼地方。 呵,活该。 “喂!” 苏洛突然冲着沈离清的方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声音在能量乱流中显得有些微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沈离清耳中。 沈离清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漩涡中心那个被张浩死死拖住、同样浑身浴血、眼神却异常平静的苏洛。 他眼中充满了惊怒、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应该……不欠了吧 苏洛嘴唇动了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出去后,偶尔……只是偶尔…… 替她去看看她的父母,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把人家变成女仆,百般羞辱,最后还要人家替自己去尽孝? 这脸皮,真是厚得没边了,太不要脸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算了。 苏洛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中那半块蓝水晶。 这半块水晶,是她最后生的希望,也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看着沈离清,又看了看那即将消失的光门方向。 再感受着越来越强的、要将她彻底撕碎的吸力,以及张浩那疯狂怨毒的诅咒。 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不是用来挣扎,也不是用来攻击张浩。 而是猛地将手中那半块温暖的蓝水晶,朝着沈离清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接住!”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早已枯竭的冰系异能,被她如同挤海绵般,压榨出最后一丝本源。 她抬起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对着沈离清的方向,虚空一按。 【冰晶之桥】! 一道晶莹剔透却极其脆弱的冰桥,瞬间在通道入口与沈离清之间凝结成型。 做完这一切,苏洛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连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任由那恐怖的吸力拉扯着自己和张浩,加速坠向那毁灭的中心—— 那如同深渊巨口般旋转的紫色旋涡核心! 在身体被彻底吞没、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沈离清那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喃喃那句在她心中盘旋了无数次的话: “沈离清,我不欠你了……” 声音在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地烙印在沈离清的脑海里。 下一秒,苏洛和张浩的身影,连同那疯狂的咆哮和怨毒的诅咒,一起被那吞噬一切的紫色旋涡彻底吞没,消失无踪。 苏洛最后的意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念头: 三次了……第一次是海啸……第二次是巨螯蟹…… 加上这次…… 羞辱……也还了…… 应该……不欠了吧…… 这个念头还未完全消散,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便彻底淹没了她。 整个殿堂的核心区域,在苏洛和张浩被吸入漩涡中心的瞬间。 发生了最后的、也是最剧烈的爆炸,彻底吞噬了祭坛和两座巨大石像。 沈离清呆呆地看着那紫色漩涡核心,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苏洛最后那句呢喃——“我不欠你了。” 那半块散发着温润蓝光的水晶,精准地、轻轻地落入了他无力摊开的掌心。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流入他几乎断绝生机的身体。 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紧了这半块水晶,然后顺着冰桥往通道狂奔。 就在这时,那道由苏洛最后力量凝聚的脆弱冰桥,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裂痕。 但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啪! 冰桥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旋涡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强光,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沈离清只来得及将半块水晶死死按在胸口,身体被冲击波狠狠掀进了通道入口。 …… 无垠的深海最深处,一片被亘古黑暗与恐怖压力笼罩的海沟底部。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然而此刻,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正被某种剧烈的波动强行唤醒。 轰隆隆……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心,两点如同熔岩般灼热、巨大的猩红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属于深海帝王——克拉肯的眼睛! “吼——”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暴虐、贪婪与解脱意味的咆哮。 以超越声音的恐怖方式,直接在深海中震荡开来。 无形的精神冲击横扫方圆数百海里,无数深海生物瞬间被震碎成肉泥! 封印……松动了! 它清晰地感受到,那压制了它漫长岁月的、源自“海神之泪”的核心枷锁……断裂了。 那股纯净的、令它无比厌恶的海神之力,正在飞速消散。 克拉肯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躯开始兴奋地蠕动。 它要挣脱这最后的束缚! 它要重新掌控这片孕育它的无尽海洋! 它要将那些蝼蚁般占据陆地的人类……彻底清洗! 然而,就在这股狂喜刚刚升起、它庞大的意志尝试冲破最后一点残余封印束缚时—— 消失了?! 克拉肯那狂暴的兴奋瞬间被惊疑和暴怒取代。 那股刚刚才让它感受到枷锁断裂的、属于“海神之泪”核心碎片的气息, 竟然……彻底消失了。 换句话说,是脱离了它庞大意志的感应。 是谁?是谁拿走了它! 克拉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怒交加,想要再次掀起海啸。 另一股强大、冰冷、带着清晰警告意味的恐怖气息。 如同无形的利剑,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瞬间穿透了层层海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刚刚活跃起来的克拉肯。 这股气息的来源……是陆地,是人类安全区的方向! 这股气息的强度……竟然不亚于它之前被封印束缚的状态! 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让它都感到一丝忌惮的锋芒。 紧接着,一个清晰无比的信息,伴随着这股恐怖气息,直接传递到了克拉肯的意志核心: 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具庞大得如同山峦般的、属于深海魔物的尸体。 那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状态,散发着属于顶级君王级的、令克拉肯无比熟悉的血脉气息。 这是……它最宠爱、血脉最强大、最有望进阶帝王级的子嗣之一! 死了,而且是被虐杀! 那尸体上残留的能量痕迹,狂暴的雷霆…… 正是此刻与它隔空对峙的人类留下的。 吼嗷嗷嗷——!!! 克拉肯的意志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 熔岩般的竖瞳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恐怖的咆哮在深海中掀起毁灭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海底山脉都震得开裂! 耻辱!滔天的耻辱!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冰雪之拥 这漫长的岁月里,除了百年前那个手持三叉戟、燃烧生命将它重创封印的可恶人类。 它克拉肯,深海的主宰,何曾受过如此挑衅! 这个人类,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竟然敢用它的子嗣的尸体来警告它,报复它淹没陆地的行为!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暴怒的克拉肯,疯狂地调动着深海的力量。 它要掀起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灭世海啸! 将那个安全区连同那个狂妄的人类一起,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它要用亿万人类的哀嚎和鲜血,来祭奠它的子嗣,来洗刷它的耻辱! 可当它那狂暴的意志试图引动更庞大的海洋之力时。 一股虽然减弱、却依旧坚韧无比的金色锁链,从海沟深处显现,缠绕在它庞大的躯体之上。 锁链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克拉肯试图凝聚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压制、打散。 残余的封印,还在! 该死的“海神之泪”,还没有被完全毁坏。 它此刻能动用的力量,依旧被死死限制着,根本不足以支撑它发动一次灭世级海啸。 克拉肯发出了更加憋屈、更加暴怒的咆哮。 整个深海都在这帝王的怒火中颤抖。 但它明白,强行冲击这残余的封印,只会让它刚刚获得的一点复苏契机再次丧失,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反噬。 那个气息……它记住了。 那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人类强者! 还有……那个拿走“海神之泪”核心碎片、让它复苏计划受挫的罪魁祸首…… 无论在哪里,它都要找出来,碾成齑粉! 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滔天的怒火,克拉肯的意志缓缓收敛。 巨大的身躯重新沉入海沟最深处的岩浆与黑暗之中。 它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挣脱这最后的枷锁。 下一次……下一次它彻底苏醒之时,便是陆地沉没、人类灭绝之日。 这个仇,它记下了! 深海的震动渐渐平息,只留下那两座象征着远古战争的巨大石像残骸,慢慢沉入海底。 而此刻,在距离安全区港口不远的海面上。 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男人,正抱着一截断裂的浮木,随着海浪漂浮。 他紧握的拳头里,半块散发着温润蓝光的水晶,正悄然吸收着海水中的能量,维系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 无边的黑暗,撕心裂肺的剧痛。 苏洛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血肉都在被撕扯。 意识早已模糊,沉沦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只有身体本能的抽搐证明她还“活着”。 “疼……好疼……” 微弱的呢喃,从她苍白的、失去血色的唇间吐出,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脆弱。 她最怕疼了,从小就怕。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沈离清一个项圈收紧的威胁就吓得服软。 现在这疼,比那厉害千倍万倍! 混乱的意识里,甚至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念头: 早知道这么疼……刚才就不把蓝水晶给他了……好歹……好歹能挡一下啊…… 就在她感觉最后一丝意识也要被剧痛彻底磨灭,身体即将被空间乱流彻底撕碎的时候—— 一股极其温暖、极其柔和、带着生命初始气息的暖流,从她怀中爆发开来。 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她一直贴身收藏的那个东西。 那颗在海岸线废墟中意外捡到的、散发着微弱暖意的未知魔物卵。 这颗被她当成暖宝宝、一直捂在怀里最深处的奇异卵。 此刻开始贪婪地、主动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 狂暴的紫色帝王之力、破碎的空间碎片、甚至苏洛体内逸散出的冰寒气息…… 所有的能量,都成了这颗卵的养料,它像一个无底洞般,疯狂吞噬着,并迅速膨胀变大。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苏洛怀中响起。 在这片毁灭的乱流中,这声音却带着一种新生的、令人心安的希望。 紧接着,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温和纯净的能量,包裹了苏洛重伤濒死的身体。 这股能量与她体内“冰雪女神”的冰寒本源非但没有冲突,反而水乳交融般完美结合。 它温柔地抚平着狂暴能量对她身体的破坏,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修复着她破碎的脏腑。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迅速减弱,让她皱紧的眉头在昏迷中微微舒展。 一个小小的身影,笨拙地、努力地从碎裂的卵壳中爬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鲛人女孩。 银色的柔顺长发,细腻的肌肤,湛蓝鳞片的鱼尾。 那张精致的小脸,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苏洛的神韵,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眼角点缀着几片细小的、冰晶雪花般的美丽鳞片。 小鲛人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染血、气息微弱却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和依恋的人。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让她伸出小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苏洛的脖子。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浓浓依赖的词语,清晰地传到苏洛的意识深处: “妈妈……” 苏洛闭着眼,却像是看到了它一般,原本舒展了一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记得……掏的是……鳄鱼巢? 似乎感觉到了周围威胁着“妈妈”的狂暴乱流。 小鲛人松开抱着苏洛脖子的手,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朝着周围一张。 一个巨大的,蔚蓝色的球形泡泡,将她和昏迷的苏洛牢牢地包裹在内。 泡泡内部,瞬间变得无比宁静、安全。 只有那温暖的生命能量和纯净的海洋气息在缓缓流淌。 小鲛人似乎耗尽了力气,小脑袋轻轻靠在苏洛温暖宽广的胸口,小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银色的长发蹭着苏洛的下巴,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如同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沉沉睡去。 【获得被动技能:冰雪之拥】 【描述:冰雪女神以宽广的胸怀,拥抱并哺育生命。】 【被动效果:持续获得微弱生命恢复效果,伤势愈合速度小幅提升。 虚怀若谷,围度接近冰雪女神。】 【主动效果:持续时间内,增幅所有冰系能力,冷却时间:12小时。】 【神之部位解锁(3/3):霜之瞳(眼)、深寒之吮(嘴)、冰雪之拥(胸)】 【等级进阶:冰雪女神Lv.10 → Lv.11】 【职业晋升: S级→SS级】 【综合评分:96 → 97】 正文 第五十章 海啸灾难幸存者 一个月后。 东海战争学府。 报到处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初秋微凉的风。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稳,带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他径直走向空着的报到窗口。 负责接待的是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刚整理好桌上的材料,抬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 还没到正式报到日,提前来的学生很少见。 这是个很醒目的男生。 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小辫子,穿着深色外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湖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疏离。 “你好,我来报到。”男生的声音不高,言简意赅。 “哦,好的!”接待员回过神,赶紧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请出示您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卡。” 男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封袋,小心地取出里面的文件,隔着窗口递进来。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已经愈合但颜色略深的疤痕。 文件左上角有官方的标记。 是官方推荐的人才? 接待员接过材料,先核对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战斗系……” 她一边念着,一边将身份卡插入旁边的读卡器。 屏幕上立刻跳出详细的个人信息。 当看到“职业”那一栏时,接待员的鼠标停住了。 【职业:海洋领主(伪S级)】 【等级:Lv.12】 伪S级?海洋领主?12级? 接待员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又抬头仔细看了男生一眼。 这太少见了。 职业评级高,那是天赋,生下来就注定的。 S级本就是凤毛麟角,伪S级也绝对是顶尖天赋。 但等级……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现在所有觉醒者都是在高中毕业时统一觉醒,也就是刚满十八岁不久。 从觉醒到现在大学报到,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12级?这是什么概念? 觉醒者提升等级,战斗系主要靠击杀魔物或者完成特定任务获取经验值。 非战斗系则依赖修炼、研究或创造等途径积累经验。 无论哪种方式,都需要时间,需要积累。 尤其是战斗系,每一次升级都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战斗,是与魔物搏杀,在生死边缘游走换来的经验。 不过毕竟是顶级学府,接待员也见过不少天才新生,没有太过不可思议。 大家族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子弟,在入学前冲到更高等级的不是没有。 靠海量的资源堆砌,用昂贵的魔晶、专门的陪练、甚至家族高手带着去刷特定的低风险经验区,硬生生“喂”出来。 她下意识地又去翻看男生的家庭背景资料。 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很普通:父亲是伪B级工程师职业,母亲是普通人。 她的目光落在信息栏最下方那个醒目的红色标记上:【身份备注:海啸灾难幸存者】。 在滨海觉醒中心觉醒…… 是那个在第一次大潮汐中就被摧毁,几乎无人生还的觉醒中心? 他是从那里……活下来的? 瞬间,刚才的震惊和疑惑,被一股强烈的肃然起敬所取代。 接待员看向窗外男生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资源,两个月12级,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魔物堆里爬出来的。 每一级提升的背后,都是难以想象的凶险搏杀。 一个月前那场灾难的惨烈程度,值得所有人类悲痛,警醒。 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这需要怎样的意志和实力?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 在废墟和魔物的包围中,一个刚觉醒的少年,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不停地战斗,在绝望中挣扎,在生死间突破。 每一次升级,可能都伴随着重伤和同伴的倒下。 那份沉甸甸的等级,充满了血与泪。 接待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的动作变得格外认真和迅速,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她仔细核对每一项信息,录入系统,办理登记手续,不敢有丝毫怠慢。 “同学,您的宿舍安排在战斗系A区7栋213室,这是您的房卡和一卡通。” 接待员将办理好的材料和新卡双手递出,语气真诚。 “欢迎来到东海战争学院!后续的课程安排和新生须知会在一卡通绑定的校园系统里推送,请注意查收。 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联系学生处。” 男生平静地接过卡片和材料,点了点头:“谢谢。” 他仔细地将新卡和材料收好,转身离开了报到大厅。 接待员看着那个扎着小辫、背影挺拔却透着孤寂的男生消失在门口,才缓缓坐回椅子。 她默默记下了屏幕上那个名字——苏洛。 推开宿舍门,一股新家具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扎着小辫的男生,或者说,顶着苏洛身体的沈离清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半个月了。 从被那艘破旧渔船捞起来,浑身湿透、意识模糊地躺在散发着鱼腥味的船里。 到现在站在安全区顶级学府的学生宿舍里,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宿舍是标准三人间,另外两张床空着,光秃秃的床板显示主人还未到来。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外面能看到远处的训练场,不过空无一人。 暂时安全了。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处着落的茫然。 无家可归。 沈家?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冷笑。 那个地方……等级森严,人情淡薄得还不如一杯白开水。 他不过是旁支里一个不起眼的名字,父母早亡,更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亲人。 以前顶着沈离清的身份时,家族的老东西们天天商量着把她下嫁给其他家族,搞所谓的家族联姻。 很难想象,这是会发生在现代的事。 觉醒中心,也是他自己不甘心,瞒着家族偷偷去的。 估计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吧。 更何况,现在他是苏洛,一个和沈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幸存者,回去做什么? 这里,反而是目前唯一的落脚点。 他习惯性地用意念唤出系统面板,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内容却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面板被清晰地分成了左右两栏。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回家一趟 左边,是熟悉的【主人/女仆系统】,但此刻,这个面板显得黯淡无光。 【女仆之吻(被动)】——灰色,不可用。 【生命契约·分担】——灰色,不可用。 【冰风暴】——灰色,不可用。 【已绑定女仆】——1/1(断开连接)。 他手指悬在状态栏上,停顿了几秒,终究没有点开那个“断开连接”。 断开……意味着什么?是距离太远? 还是……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右边,是一个全新的面板:【海洋领主(伪S级)】,深蓝色的边框。 【潮汐之力(被动)】:接近水域环境时,力量、耐力大幅提升。 【深海威压(被动)】:对水生魔物及低阶生物释放精神压迫。 沈离清清楚地记得在失去意识前,自己死死攥着那半块温润的蓝水晶,那是他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可现在,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看来答案很明显了。 那块蕴含着海神力量的水晶碎片,被系统吸收了,直接转化成了他身体里的第二个职业。 一个伪S级的【海洋领主】,战斗系职业。 这算是……因祸得福?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确实多了一股陌生却温顺的力量,带着海洋的气息,平静但蕴藏着淹没一切的汹涌。 官方登记时,他展示了这个新职业和等级,毕竟“主人”职业说起来,还真见不得光。 伪S级,12级,加上“海啸灾难幸存者”的身份,足够让他被重点推荐到这所顶级学府。 新的身份,新的起点,一切看起来都在步入正轨。 可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空落感是什么?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背包放进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官方发放的部分补助金。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至于捡的那几件装备,早就被空间乱流弄的稀巴烂了。 关上柜门,他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张空床。 室友……还没来。 要和两个陌生的男生同住一个屋檐下四年?这个念头让沈离清感到一丝……别扭。 他对“男生”这个群体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于一个人—— 那个人,狡诈、怕死、好色、满脑子算计,最后关头却又……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而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一愣。 这具身体原来的通讯设备早就在灾难中遗失了。 官方给他配了个最基础款的新通讯器,号码也是新的,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会是谁?学校后勤?还是登记处?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试探着开口。 “苏洛,你个混账小子!”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吼声瞬间从听筒里炸开。 音量之大,震得沈离清下意识地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 他懵了,这谁? “没死,你还知道喘气啊,啊?!”那边的男人显然气得不轻。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你知道你妈哭成什么样了吗?还活着,你不知道报个信吗? 匿名寄钱是几个意思?要跟我们划清界限是吧……” 一连串的怒骂劈头盖脸砸过来,沈离清握着通讯器,完全插不上话。 苏洛的父母? 钱确实是他寄的,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找到这个新号码?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有种冒充别人儿子被正主父母抓包的荒谬感和紧张感。 “你少说两句,让我跟儿子说!”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急切地插了进来,声音温和,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 “洛……洛儿?是你吗?洛儿?” 最后那声小心翼翼的、带着无限期盼的“洛儿”,像根针,轻轻扎在沈离清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否认?还是……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女人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在等待一个宣判。 沈离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有些发涩:“……嗯,是我。” “呜……”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紧接着是喜极而泣的哭声。 “洛儿,真的是我的洛儿,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就知道你命大……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女人哭得语无伦次,饱含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心酸。 沈离清用力握着通讯器,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汹涌”的亲情。 他只是个冒牌货。 “妈……别哭了。”他干巴巴地说,这声称呼叫得异常艰难。 “好,好,妈不哭,妈是高兴……”苏母努力平复着情绪,但声音里的哽咽依旧清晰。 “洛儿,你……你既然活着,怎么不回家啊?你知道爸妈有多担心你吗?我们差点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很快又强忍住,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 “是不是……怪爸妈没本事,没能保护好你?” 沈离清的心一揪。 他能想象电话那头,一个失去儿子,又失而复得的母亲。 是如何的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再次失去这个“儿子”。 “没有。”他立刻否认,声音有些急促,“没有怪你们,只是……刚活下来,脑子有点乱,需要点时间……处理事情。” 他找了个最模糊的借口。 “处理事情……”苏母重复着,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信服,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语气更加柔和,甚至央求。 “洛儿,回家一趟好不好?让妈看看你……就看看你,妈什么都不问,真的!妈就想看看你,好不好?” “看什么看,他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滚回来!还得你求他?” 电话那头,苏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是没能力,救不了他……” “老苏,你闭嘴!” 苏母的声音拔高,带着少有的强硬,随即又软下来,对着话筒近乎哀求。 “洛儿,别听你爸胡说八道,他就是嘴硬,他这两个月……头发都白了好多……你就回来一趟,好吗?就一趟……妈求你了……” 最后那句“妈求你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击溃了沈离清的心理防线。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着头。 一个从小没怎么体会过亲情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如此手足无措。 他扮演着“苏洛”,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安全和资源,却要这个身份真正的父母承受煎熬。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更何况,那一声声“洛儿”,那卑微的祈求,让他无法硬起心肠。 他占据了他们儿子的身体,哪怕只是短暂的慰藉,似乎也成了某种责任。 沉默了许久,久到电话那头的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 “……好。”沈离清终于开口,“我会回家的,马上。”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苏璃 辽阔的蔚蓝海面上,一个曼妙的倩影正缓缓行走。 她穿着冰雪凝聚的蓝白短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出修长而白皙的玉腿。 赤着的雪足微微踮起,每一次落下,足尖触及的海水瞬间凝结,绽开朵朵冰霜莲花。 她的动作看似舒缓优雅,一步踏出,身影却已在百米之外,留下身后一串转瞬即逝的冰莲足迹。 海风拂过,吹起她垂落的银色发丝。 她的侧脸在光线下近乎完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方。 圣洁、清冷,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感,却又强大得令人屏息。 怀里,一个银色长发的小小身影紧紧依偎着她。 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只露出一双同样冰蓝、眼角点缀着雪花状鳞片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前方。 突然,她脚步一顿,足下绽开的冰莲比之前凝实了几分。 前方数千米外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波动。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浮现,张开又大又长的嘴,像不见底的深渊。 君主级海洋魔物——巨渊魔鳄! 怀中的小鲛人身体明显一僵,抱得更紧了。 苏洛停下脚步,平静地与那双巨瞳对视,周身散发的寒意更盛。 脚下的海面以她为中心,迅速冻结出一片直径数十米的冰原,抵抗着对方恐怖的威压。 然而,巨大的等级鸿沟是冰冷的现实。 硬拼,毫无胜算。 苏洛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侧身,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小鲛人更清晰地暴露在魔鳄的视线中。 她的左手看似安抚地轻拍着小鲛人的背,指尖却凝聚起一点寒芒,抵在小鲛人纤细的脖颈旁。 “滚开。”声音清冷又好听,“或者,我捏碎她。” 巨渊魔鳄巨大的竖瞳收缩了一下,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小鲛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打转,小嘴瘪着,发出更响亮的抽泣。 一方是庞然大物的恐怖威压,一方是渺小倩影的决绝威胁。 僵持了一会儿,魔鳄像接收到了什么令它不敢置信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 就在它即将完全沉入水下时,它从口中吐出了一个东西,精准地飞向苏洛。 苏洛空着的右手凌空一抓。 掌心里,露出一枚深蓝色的鳞片,散发着纯净而浩瀚的气息。 巨渊魔鳄最后看了一眼苏洛和她怀里的小鲛人,掠过一丝复杂。 海面再次平静。 怀里的小鲛人瞬间停止抽泣、小脸上只剩下好奇和兴奋。 苏洛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小鲛人的额头:“演得不错。” 小鲛人立刻破涕为笑,之前的可怜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弯成了月牙。 尾巴欢快地拍打着苏洛的手臂,哪还有半点刚才被吓坏的样子。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迫不及待地去抓苏洛手里的蓝色鳞片,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兴奋声音。 苏洛任由她把鳞片抓在手里把玩。 小家伙似乎与这鳞片有感应,鳞片在她小手中散发出蓝光,将她整个包裹。 光芒中,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小鲛人那条湛蓝的漂亮鱼尾,形态开始变化、延伸,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出现在苏洛怀里的,是一个穿着小裙子、有着银白长发和冰蓝眼眸、粉雕玉琢的人类小女孩。 只有眼尾那几片仍在的雪花状鳞片,暗示着她不凡的身份。 小鲛人,现在或许该叫小女孩了,惊奇地低头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白白嫩嫩的两条小腿。 小脚丫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还不习惯。 她抬头看向苏洛,充满了依赖和欢喜,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腿!” 苏洛听着她那声无比自然的“妈妈”,清冷的俏脸差点又没绷住。 明明已经听了许多遍了,但每次听到都很难绷。 不过小家伙认定她就是她妈妈,她也懒得再纠正了。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却还是轻轻揉了揉小女孩银色的头发。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认下了这个称呼。 谁叫人家救了你命呢,只能顺从了。 “刚刚那个,是你生母,还是什么?”苏洛有些好奇又有些后怕。 她和沈离清掏完那个鳄鱼穴后,追杀他们的恐怖威压,居然是来自君主级的鳄鱼,所幸当时离的远。 小鲛人摇头,又抱住苏洛: “你才是我妈妈,那个是鳄阿姨,她老宠我了!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鳄……阿姨…… 看来小家伙的来历不一般啊。 苏洛也不深究,宠溺地勾了勾她的小鼻子,思索道: “既然你要跟我去人类安全区,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苏璃,好不好?” 小鲛人脑袋瓜有些宕机,不过还是应道:“好。” 只要名字是妈妈取的就行。 “行,那妈妈就带苏璃去见见外公外婆,怎么样?”苏洛柔声细语,哄孩子的天赋可见一斑。 清冷的绝色佳人,半蹲着身子,弯腰抚摸可爱小女孩的银发,眼神中满是柔情。 两个月前谁能想到,即将成为清纯男大的苏洛,如今却成了(贤妻)良母,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光辉。 她不禁自嘲: 苏洛啊苏洛,【冰雪之拥】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人妻感,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吗。 苏璃疑惑道:“外公外婆是什么?” “外公外婆,就是妈妈的爸爸妈妈……” “那苏璃的爸爸在哪呢?” “嗯……妈妈也不知道。” 一大一小两位美人,手牵着手,继续朝着人类安全区踏海前行。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感觉……真好 照着查到的地址,沈离清站在了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小区单元楼下。 阳光有些晃眼,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户,手心满是汗。 这感觉比面对统领级魔物还让人紧张。 刚走进小区没几步,旁边一个支着水果摊的大妈就热情地招呼起来:“小洛,是你吗?” 沈离清脚步一顿,看向那位皮肤晒得黝黑、笑容爽朗的大妈。 他完全不认识。 “哎呦,真是你啊,长高了,也壮实了!” 大妈放下手里的扇子,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惊喜,“听说你考上好大学了?好样的!” 她说着,顺手从摊上拿起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不由分说就往沈离清手里塞。 “拿着拿着,快回家吧,你爸妈可念叨死你了!天天盼着呢!” 沈离清手里被硬塞进两个沉甸甸的苹果,只能含糊地应着:“嗯……谢谢阿姨。”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大妈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生疏,只当是孩子离家久了有点认生,笑着摆摆手:“快回去吧,你妈今天肯定做了好吃的!” 沈离清点点头,快步走向单元门。 身后还能听到大妈欣慰的感叹:“这孩子,大难不死,真有出息了……” 站在门前,沈离清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三下。 敲门声刚落,门内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门锁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头发有些花白,身形不算高大,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苏洛有几分相似。 正是电话里那位暴怒的父亲。 此刻的苏父,脸上没有一丝电话里的愤怒。 他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门外站着的“儿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沈离清对上那双眼睛,那句在来的路上反复练习的称呼,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爸。”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 苏父一步上前,狠狠地将沈离清抱进了怀里,动作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 男人用力地拍着沈离清的背,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又像是在发泄这两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担忧和恐惧。 没有一句责备的话。 过了好几秒,苏父才松开手,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沈离清的肩膀,把他稍稍推开一点距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重重地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用力地点着头。 “活着好,活着好啊。” 灾难的凶险他听人说过,能活着出来,还能闯出点名堂,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洛儿!”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苏母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一把推开丈夫,颤抖的双手捧住沈离清的脸。 “让妈看看……让妈好好看看……”她不停地打量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当看到沈离清手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时,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疼不疼,啊?你小时候最怕疼了……”她小心地碰了碰那道疤,仿佛这样就能抚平曾经的伤痛。 比起电话里的声音,眼前这真实的情感冲击,让沈离清更加手足无措。 他像个木头一样站着,任由苏母捧着他的脸掉眼泪,任由苏父拍着他的肩膀。 这种浓烈的,毫不掩饰的亲情,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僵硬地抬起手,把路上用官方补助金买的,一盒用魔物做的补品递了过去。 声音依旧干巴巴的:“爸,妈……这个……听说对恢复体力好。” 苏父接过盒子,放在一边的鞋柜上。 苏母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儿子”比记忆中沉默寡言了很多,眼神也有些不同,少了点跳脱,多了些沉静和……疏离? “洛儿,”苏母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语气带着点试探的调侃, “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话少了。” 沈离清心一紧。 他努力维持平静,飞快地找了个理由:“经历的事情有点多,可能……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苏父在一旁哼了一声,语气却没了之前的火药味: “废话,从那种鬼地方爬出来,能不长大吗?稳重点好,省得整天毛毛躁躁的!” 话虽这么说,他看着“儿子”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满意。 苏母也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对对对,稳重了好,快进屋,洗手吃饭!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猪蹄和牛排骨,马上好!” 小小的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还有劫后重逢的温情。 沈离清坐在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餐桌旁,听着苏父苏母絮絮叨叨的关心和询问。 他努力地挂着笑容,一一回应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 很陌生。 甚至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猪蹄的酱汁浓郁香甜。 虽然不适应,但……好像,真的不坏。 还有,原来苏洛的父母……也叫他“洛儿”。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跳!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自行弹开,左边那栏【主人/女仆系统】不再是之前的黯淡。 状态栏上的“断开连接”变成了“正在重新连接”。 灰色的技能图标也微微亮起,虽然依旧无法激活,但不再是死寂一片。 【女仆:沈离清(苏洛灵魂)】 【身材:170cm-36E】 【等级:Lv.11】 【职业(SS级):冰雪女神】 【综合评分:97】 “怎么了,洛儿?”苏母的声音带着点疑惑,目光看向窗外。 “咦?外面那姑娘……是你同学吗?长得真俊俏!她手里牵着的孩子也好可爱!” 沈离清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视线投向窗外。 刹那间,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窗外,隔着小区绿化带和人行道,站着一个身影。 银色的长发,穿着蓝白长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得不似凡人。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此刻,那双原本属于他的、总是带着高冷疏离的漂亮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她紧紧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冰蓝色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洛牵着苏璃,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尊凝固的冰雕。 原本,她只是想在窗外远远地看一眼,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己”正坐在家里那张熟悉的餐桌上,和父母一起吃饭。 父母脸上带着她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关切,正给自己夹菜。 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涌上心头,让她大脑彻底宕机。 连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对冰凉、精致、带着古朴花纹的银色手镯都没能察觉。 “妈妈?”苏璃仰着小脸,好奇地扯了扯苏洛的手指,小手指着窗内: “那是外公外婆吗?还有……爸爸?” 她的感知很敏锐,对沈离清的气息也有一种熟悉感。 窗内。 苏父也注意到了眉眼间有几分惊人相似两人,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看看那个银发女子和她牵着的女孩,又看看自家儿子那苍白失神、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脸色。 心中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不回家……不会是因为拱了别人家的白菜吧! 连小白菜都这么大了?! “洛儿?”苏父的声音沉了下来,有点紧张,“外面那姑娘……你认识?她怎么……” “爸,妈!”沈离清猛地起身。 “我……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 他甚至来不及等父母回应,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夺门而出! “哎?什么事这么急啊,那是你同学吗,喊人家进来吃饭啊。”苏母焦急地喊道。 窗外。 沈离清起身的动作,让苏洛回过神来。 跑! 她顾不上苏璃疑惑的“妈妈去哪儿?”,一把抱起她,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 然而,才刚没跑出多远。 手腕上那对手镯银光亮起,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封印力量瞬间蔓延开来。 将她体内奔涌的冰系异能硬生生压制、禁锢了大半。 苏洛脸色剧变,低头看向手腕。 原本消失了的手环,以手镯的形式重新出现,正牢牢套在她的腕间,散发着系统特有的能量波动。 是它,封印了她的力量,什么时候? 就这短短一耽搁的功夫,沈离清已经追上了抱着孩子、刚刚跑出没多远的苏洛。 “站住!” 苏洛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抱着苏璃,缓缓转过身。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追到近前的沈离清,里面不再有恐惧,只有一丝戒备和深深的疲惫。 她做好了准备,如果沈离清还是想报复她,她会立刻让苏璃发动能力带她逃走。 至于父母…… 虽然不知道沈离清为什么会来看他们,但从刚才的一幕,以及他清高的性子。 迁怒无辜的家人?他应该还不至于。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小区里偶尔有行人好奇地看过来,毕竟双方都气质非凡,又匆匆走过。 沈离清胸口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挤出一句: “你……不想,亲自见见他们吗?” 苏洛愣住了。 她想过沈离清会质问,会嘲讽,甚至直接动手,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 亲自……见见他们?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隔着玻璃,能看到父母焦急担忧的身影,正向这边张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冲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两个月……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父母也以为她死了。 现在,她离他们只有几十米,却顶着别人的脸,连相认都做不到。 沉默许久,沈离清没有催促。 苏洛深吸一口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沈离清也松了口气,他飞快地低声说道:“就说是……我同学,路过,其他的……随机应变。” 苏洛再次点头。 她低头,轻轻捏了捏怀里苏璃的小手。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璃儿,待会儿……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苏璃眨巴着眼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嗯,姐姐!” “璃儿”这个称呼一出来,沈离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走吧。”沈离清转身,示意苏洛跟上。 走了两步,他目光扫过苏洛赤着的、莹白如玉的双足,眉头微皱。 苏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也意识到问题。 她俏脸微红,只见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双完全由冰晶构成的高跟鞋包裹住她的双足。 鞋跟细长,将她本就高挑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身高几乎与穿着运动鞋的沈离清持平了。 沈离清看着那双冰晶高跟鞋,又是一阵沉默。 这喜好……还真是独特。 沈离清走在前面,心里七上八下。 苏洛抱着苏璃跟在后面,神色倒是平静许多,只是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家门,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门开了,苏父苏母果然焦急地等在门口。 “洛儿!到底什么事……”苏母的话在看到沈离清身后的苏洛时戛然而止,眼睛瞬间亮了。 “哎呦,姑娘,快请进快请进!”她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在苏洛脸上和自家“儿子”身上来回扫视。 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 沈离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点:“爸,妈,这是我……同学,沈离清,她路过,顺便来看看。” 他介绍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 “哦~路过的同学啊。”苏母一脸“妈懂”的表情,让沈离清和苏洛都没眼看。 “叔叔阿姨好。”苏洛调整好状态,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悦耳,姿态从容自然。 她抱着苏璃走进门,目光自然地扫过小小的客厅,一切都那么熟悉。 “快坐快坐,别站着!” 苏母热情地拉着苏洛坐到沙发上,又忙不迭地去倒水。 “这孩子长得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洛儿,还不给你同学拿水果!” “哦……好。”沈离清像个提线木偶,动作笨拙得让苏母直皱眉。 苏洛却很自然地接过苹果,放在一边,顺手就把怀里一直好奇张望的苏璃放下来,让她自己玩。 然后她看向苏母,“阿姨,您别忙了。刚看您在厨房忙活,是在做红烧猪蹄吧? 闻着真香,苏洛他总念叨您做的猪蹄最好吃。”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生儿育女 苏母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哎呦,这孩子嘴真甜,可不是嘛,他从小就爱吃这个!” 她看苏洛的眼神更亲切了,“姑娘你……认识我们家洛儿很久了?” “嗯,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苏洛含糊地带过,目光落在苏父身上。 “叔叔还在老厂区那边做工程师吗?听说那边最近魔物材料处理线升级了,挺忙的吧?” 她记得父亲是伪B级材料处理工程师,处于项目攻坚期。 苏父原本还板着脸,瞪着沈离清,一脸恨铁不成钢,听到苏洛询问,立马换了一副和蔼的嘴脸: “咦?姑娘你还懂这个?” 他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遇到同好的兴奋。 “是啊,忙得很!新设备调试,一堆问题……” 沈离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姐姐,抱!”苏璃迈着小短腿跑到苏洛身边。 苏洛极其自然地弯腰,熟练地把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苏璃立刻舒服地窝在她怀里,小手玩着她垂落的一缕银发。 “哎呦,这孩子真黏你!”苏母看着这一幕,心都要化了。 “长得也漂亮,眼睫毛真长,这小鳞片……是贴上去的吗?真好看!” 她好奇地看着苏璃眼角的雪花鳞片。 “嗯,她喜欢。”苏洛摸了摸苏璃的头发,没有解释鳞片的事。 “叔叔阿姨好年轻!”苏璃突然扬起小脸,对着苏父苏母甜甜地叫了一声。 这是苏洛刚才意念传输教她的。 “哎,乖孩子真会说话!”苏母乐得合不拢嘴,苏父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沈离清看着眼前这“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景象,他努力想融入,想扮演好“苏洛”的角色。 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家的了解,远不如那个顶着“沈离清”名字的人。 “洛儿,”苏母终于把注意力从苏洛身上分了一点给自家“儿子”,嗔怪道: “傻站着干嘛?给你同学倒水啊!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你看看人家离清姑娘,多稳重,多懂事!” 苏父也哼了一声:“就是,木头桩子似的,还没小姑娘会来事!” “哦没事的,叔叔阿姨,我知道他啦,看上去呆呆的,人可善良啦,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苏洛捂嘴,笑着打圆场。 “对对,我家洛儿看着有点讷,实际可聪明了,姑娘你真有眼光。”苏母急忙为儿子找补。 沈离清:“……” 他瞪着苏洛,有些咬牙切齿:用“自己”的身体演“自己”的女朋友,真给她演爽了,等着。 报复的方式是: 他默默地拿起水壶,给她倒了满满一大杯水:撑死你!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又温馨。 苏洛扮演着“沈离清”这个“同学”兼“疑似女朋友”的角色,游刃有余。 她记得母亲不吃葱,顺手就把父亲夹到她碗里带葱花的菜挑出来,知道父亲吃饭快,会适时地递上水杯。 甚至饭后还极其自然地帮忙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得让苏母赞不绝口。 “哎呀,离清姑娘,真是麻烦你了!快放下快放下,阿姨来就行!” 苏母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没事的阿姨,顺手。”苏洛语气自然,把碗筷端进厨房。 苏父看着在厨房帮忙的苏洛,又看看旁边杵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儿子”,忍不住对苏母低声感慨: “咱家这傻小子……这是找了个仙女回来啊,懂礼貌,知冷知热,还懂技术……啧,这臭小子哪来的福气?” 苏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苏洛的眼神简直像看亲闺女。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正在上演一出真正的“生儿育女”。 沈离清坐在客厅,听着两人的“吐槽”和厨房传来的轻微水声,握着的杯子裂开条缝。 系统面板上“正在重新连接”的光芒还在闪烁。 他顶着苏洛的身体,在苏洛的家里,被苏洛的父母嫌弃不如“别人家的姑娘”。 莫名其妙,荒谬绝伦。 沈离清端起面前那杯自己倒的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凉温凉的,恰如他此时的心情。 厨房里,苏洛动作麻利地洗碗。 苏母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抹布,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哎呦,离清姑娘,你这手可真巧!瞧瞧,洗得多干净!”苏母又是一顿猛夸。 苏洛嘴角一抽。 以前她在家洗碗,老妈可从没这么夸过,不挑刺就不错了。 她心里有点暗爽,还有点小得意:啧啧,果然啊,一件事不同的人做,效果啊,还就是不一样。 老妈啊老妈,对着“别人家孩子”猛夸的时候,没想到是亲闺女本尊吧? 苏母越看越喜欢,伸手就去抢苏洛手里的碗:“行了行了,剩下的阿姨来!你快去歇着,怎么能让客人一直干活呢!” “没事的阿姨,就几个碗……”苏洛还想坚持。 “不行不行!快去歇着!”苏母态度坚决,硬是把苏洛推出了厨房操作区,让她站在门口“监工”。 苏洛无奈,只好靠着门框,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这熟悉的场景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可下一秒,她的心就和沈离清一样,温凉温凉的。 “离清姑娘啊,”苏母一边擦着灶台,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亲昵。 “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洛儿小时候可皮了!有一次啊……” 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儿子小时候的糗事,似乎是很多母亲的小爱好。 而且一说,就能扯出一堆。 苏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头皮发麻,脚趾头在高跟鞋里蜷缩了一下又一下,想把地面扣个洞,只能努力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苏母笑了几声,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了,又连忙找补: “咳咳……当然,这孩子也有懂事的时候!虽然皮是皮了点,但心地好,知道心疼人……” 她努力搜刮着“儿子”的优点,试图挽回形象。 客厅里。 沈离清坐在沙发上,苏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心地好,心疼人…… 您可能不是很了解你儿子……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女仆苏洛 苏璃正趴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玩玩具,小家伙眉头微皱,嘟着嘴,显得格外认真可爱。 沈离清心中不禁疑惑。 苏母看不出来,但他凭借海洋领主的本能,一眼就能看出,苏璃眼角的鳞片是真实的。 而且……小家伙真的很像苏洛。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苏璃突然抬起头,卡姿兰大眼睛正好对上沈离清的目光。 沈离清正想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却见小家伙歪了歪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咧开一个甜甜的笑容,毫无预兆地开口: “爸爸,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零帧起手,等到所有人都听到这清脆的童音时,一切都晚了。 …… 整个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厨房里苏母的笑声戛然而止,正在努力找补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苏洛脸上那本就凝固的笑容,现在更是僵的不能再僵。 沈离清浑身一颤,仿佛感受到背后的,来自苏父的杀意。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苏洛。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知道解释不清了。 强行压下想死的冲动和脸上火烧火燎的感觉。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溜。 “啊,叔叔阿姨!”苏洛推开厨房门,快步走到客厅,语速飞快。 弯腰一把抱起还懵懂着,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的苏璃。 苏璃还想开口,却被妈妈狠狠瞪了一眼:待会儿收拾你!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要做,必须马上赶回去。 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饭菜很好吃,我……我玩得很开心,下次再来看你们!” 她根本不给苏父苏母任何反应和提问的机会。 同时,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拽住了旁边,正处于石化状态的沈离清! “走!”苏洛低喝一声,拽着沈离清就往外冲, 沈离清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也终于从懵逼中惊醒。 两人一拖一拽,抱着个孩子,以一种极其狼狈又迅捷的姿态逃跑。 “哎?!等等,离清姑娘,洛儿!你们……”苏母终于回过神,焦急地喊着追到门口。 “苏洛!!!” “你给我站住,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父的怒吼声追上了两人逃窜的背影,两人动作一僵,然后跑的更快了。 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苏洛把怀里的苏璃放下来,自己也扶着墙微微喘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惹出大麻烦的小家伙,好气又好笑。 “璃儿,”苏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 “刚才……为什么乱喊人?” 苏璃小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呜……可是……可是他就是爸爸呀!” 她的小手指着旁边的沈离清,“妈妈身上……有爸爸的力量,璃儿感觉得到,他就是爸爸!” 又一次语出惊人。 苏洛只觉得一股热气在后背翻涌,脸颊滚烫。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离清,发现对方也是眼神飘忽,一脸恨不得立刻消失的表情。 “咳……”苏洛尴尬地干咳一声。 小家伙气息这么敏锐,这让她怎么解释? 沈离清更是浑身不自在,被一个小女孩指着鼻子叫“爸爸”,对象还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两人心里默念一百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看着苏璃眼泪汪汪、小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苏洛的心瞬间软了。 说到底,小家伙只是凭本能说了实话,她能有什么错? “好了好了,不哭了。”苏洛蹲下身体轻轻擦掉苏璃小脸上的泪珠,声音放柔。 “妈妈没有怪你。只是……在外面,不能随便那样叫,记住了吗?” “嗯……”苏璃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点头,小手紧紧抓住苏洛的衣角。 “真乖。”苏洛摸摸她的头。 小巷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璃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路边石缝里的一朵小野花吸引了注意力。 她松开苏洛的手,蹲下去好奇地看。 苏洛站起身,和沈离清隔着几步距离站着。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苏璃摆弄小花的细微声响,以及苏洛脚下那双冰晶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敲击声。 哒,哒,哒……节奏稳定。 即便没有了女仆套装那提升平衡的被动效果,她也完全适应了高跟鞋。 “她……是我们捡的那个卵孵化出来的,也是她救了我。”最终还是苏洛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少了几分疏离。 “应该是鲛人,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君主级的鳄鱼,给了我一块鳞片,就变成这样了。” 如此传奇的经历,三言两语就能说完。 沈离清看向她,不置可否。 苏洛别过脸,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柔和:“谢谢你。” 沈离清微微一怔。 “谢谢你……替我……去看他们。”她的声音很轻,“今天……也谢谢。” 沈离清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我不是替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顿住了。 不是替她,那是为什么?同情?责任?还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卡在那里,脸色有些别扭。 苏洛并不在意他的反驳,反而微微侧过头,展颜一笑: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让我……能再见到他们,还能……‘一起’吃顿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谢谢你……把大部分补助金给了他们,我……刚听妈说的。” 沈离清脸上那点不自在变成了烦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听苏洛说这些感谢的话。 “行了!”他不耐地打断她,“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走了。” 他甚至没等苏洛回答,就转过身,脚步明显加快,像是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苏洛手腕上那对精致的银色手镯,光芒一闪,那股压制着她力量消失了。 他解开了封印。 就在他即将迈出巷子的刹那,半透明的面板再次跳出新信息: 【女仆苏洛:请求与您重新连接】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苏洛的请求 【女仆苏洛:请求与您重新建立连接。是否接受?】 【是 / 否】 沈离清转过身,苏洛就站在巷口。 她怀里没有抱着苏璃,小家伙正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裙摆。 她一步一步,走到沈离清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在沈离清惊愕的目光中,她缓缓地、极其标准地屈膝,跪下身子。 高跟鞋鞋尖点地,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清冷决绝的仪式感。 抬起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冰蓝项圈。 “主人。”苏洛抬起头,声音微哽,“洛儿……请求您,为洛儿戴上此环。” 她微微低下头,献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认真道: “请主人……重新收下洛儿。” 只要沈离清拿起这个项圈,为她戴上,主仆契约就将重新建立,系统连接彻底恢复。 她将再次回到那个受制于人的位置。 苏洛的心绪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原本的计划,是一辈子躲着沈离清,永不再见。 可命运弄人。 她没想到沈离清会替她去看望父母,更没想到会在那里重逢,导致系统再次开始连接。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注定了她要用下半辈子赎罪。 她不禁自嘲,但也很欣慰,至少父母不用体会丧子之痛。 而天意只是契机。 促使她最终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另一个更现实、更让她无奈的原因—— 就在刚才封印解除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击杀魔物获得的大部分经验值。 虽然系统没有完全连接,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朝着沈离清汇聚而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沈离清还“存在”,无论她逃到哪里,她的战果,都将成为滋养沈离清的养料! 要因为这个,再去杀沈离清一次吗? 两个月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下毒手。 而现在,先不说杀不杀的了。 见到父母后,她怎么也做不出这种杀死“自己”的事了。 而且,她能感受到,灵魂连接在缓缓的加深,迟早又会恢复原状,不如自己主动受死。 当然……还有一些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去深究的、模糊的念头。 那些念头,绝不允许被任何人知晓。 沈离清看着苏洛标准的跪姿,看着她高举的、象征着绝对臣服与控制的项圈,看着她低垂着头的卑微姿态…… 一幅类似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灵魂互换之初,他占据了苏洛的身体,为了报复她之前的羞辱,强迫她跪下,献上发饰的情景…… 只是那时,他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而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震惊,甚至……一丝茫然。 和苏洛一样,在遗迹空间那次决裂、以为她已经葬身漩涡之后,他其实也做好了此生不再相见的准备。 谁曾想,重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展开。 “妈妈!”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了寂静。 一直躲在苏洛身后的苏璃,看到妈妈竟然跪在“爸爸”面前,还举着个奇怪的圈圈,小家伙瞬间慌了。 她以为“爸爸”又在欺负妈妈了。 “哇——不要欺负妈妈!”苏璃扑到沈离清腿边,两只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哭喊着: “爸爸坏,不要欺负妈妈,呜呜呜……” 小家伙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璃儿,不许胡说!”苏洛立刻低喝一声,语气严厉,“回来!” 苏璃被妈妈一凶,哭得更凶了,但她没有松开抱着沈离清腿的手。 反而抽抽噎噎地,学着妈妈的样子,也朝着沈离清跪了下来,呜咽着: “爸爸原谅妈妈……呜呜……不要打妈妈……”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跪在沈离清面前。 苏洛依旧挺直着脊背,双手高举着冰蓝项圈。 苏璃则哭得小脸通红,死死抱着沈离清的腿,卑微地祈求着。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沈离清的手悬在冰蓝项圈上方,指尖能感受到那物件散发出的、属于苏洛的独特寒意。 心乱如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稳稳地握住了那枚冰蓝项圈。 他想通了:收下她,对她的控制度更高,至少没有坏处。 就在他握住项圈的瞬间,苏洛高举的双手顺从地放了下来,规规矩矩地搭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她微微仰起头,方便主人为她戴上。 沈离清蹲下身,与跪着的苏洛几乎平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沾着泪珠的睫毛,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这个距离,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体香。 项圈的一端被他捏在手中,另一端悬在苏洛白皙的脖领。 只需要轻轻一扣…… “现在后悔,”沈离清下达最后通牒,“还来得及。”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试探,还是……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退让。 而苏洛,等的就是这句话。 几乎是沈离清话音刚落,一直低垂着头的苏洛抬起俏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哪里还有之前的平静? 眼眶红红的,泪眼汪汪。 她用力咬着下唇,像是在极力克制,却还是有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主人……”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破碎而哽咽,充满了脆弱和无助, “洛儿……洛儿愿意,洛儿愿意终生服侍主人,绝无二心,女仆守则……洛儿时刻谨记在心,不敢有忘!” 她抬起手,用指尖飞快地擦掉那滴眼泪,努力想挤出一个顺从的笑容,却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只是……洛儿有一事相求……求主人……恩准……” 她这副梨花带雨、卑微乞求的模样,配合着那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泪水,冲击力十足。 饶是沈离清知道她本性,此刻也心头一颤,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事?” 成了!苏洛心中暗喜。 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接下来话,才是她放低姿态、甚至不惜“表演”的真正目的。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换不了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难以启齿: “既然……既然主人愿意重新收下洛儿,重新建立了主仆关系……那……那经验传导的方式……” 她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小声继续道,“能不能……换一个?” 她甚至暗中给旁边还在抽噎的苏璃传了个念头。 苏璃收到“信号”,立刻心领神会,哭得更大声了,抱着沈离清的腿摇晃,小奶音带着哭腔: “爸爸!答应妈妈吧!呜呜呜……璃儿也求求你了……” 一大一小,一个泫然欲泣,一个嚎啕大哭,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离清看着眼前这“凄惨”的一幕,听着苏洛那卑微的请求,感受着腿边小家伙的摇晃和眼泪。 心头那点刚升起的不忍和动摇瞬间被放大了。 是啊……那经验传导的方式……确实……太羞耻了。 当初是苏洛自己设定的,现在角色互换,她自己也要承受…… 换一个,似乎也…… 他张了张嘴,那句“好”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沈离清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跪在腿边的苏璃。 小家伙正一边卖力地哭着,一边偷偷抬起小脸,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狡黠的期待,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一眼,如同醍醐灌顶,沈离清瞬间清醒了。 他妈的,差点又被骗了! 什么楚楚可怜,什么卑微乞求,什么梨花带雨。 全是演的! 这女人根本就没变,她还是那个狡诈、善于伪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苏洛。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卑微地献上项圈,甚至不惜“哭”出来。 就为了让他心软,同意修改那个让她羞耻的经验传导规则。 “呵……”他也邪恶一笑。 在苏洛和苏璃都还没反应过来,这笑声意味着什么时,沈离清捏着项圈的手向前一送。 “咔哒!” 冰蓝色的项圈,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苏洛纤细的脖颈上。 符文瞬间亮起柔和的光芒,一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契约之力瞬间将两人紧密连接。 【主仆契约重新建立,系统连接恢复】 【女仆:苏洛 】 【状态更新:正常】 【获得羁绊:合作击杀魔物,获得的经验值+10% 女仆从主人处获得的经验+1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两人眼前闪过。 沈离清收回手,站起身,遗憾道: “哦,换一个方式啊,好像……不行呢。”他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恶劣。 “系统规则是死的,主人也没权限改啊,当初谁设定好的,就只能照办咯。” 苏洛猛地抬头,盯着沈离清,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沈离清坦然回视,眼神里带着一丝刚刚识破诡计的得意和“你能奈我何”的无赖。 苏洛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下头,长长的银发垂落,遮住了她变换的脸色。 “是……洛儿明白了,一切……谨遵主人安排。” 心中是一阵又一阵的懊悔:该死,功亏一篑,这混蛋居然没上当,还是得用那个该死的方式! 自己当初怎么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完美的“表演”,最终是被“神助攻”又“坑娘”的乖女儿,一个好奇的眼神就给彻底出卖了。 苏璃感觉到妈妈似乎不高兴了,也不哭了,怯生生地松开抱着沈离清腿的手。 挪到苏洛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裙角:“妈妈……” 沈离清看着跪在地上、重新变得低眉顺眼,但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苏洛。 又看看旁边一脸懵懂的小家伙,心中暗爽。 苏洛,你欠我的,还多着呢! 慢慢还吧你。 “起来吧,待会儿被你爸妈看到,更说不清了。” 提到这个,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胜利感”和“不爽感”瞬间被冲淡,气氛重新陷入沉默和尴尬。 是啊,怎么解释? 苏父苏母那边,一个“爸爸”的称呼,加上三人落荒而逃的场景,简直就是一锅糊涂粥。 沈离清皱紧了眉头,苏洛也抿紧了唇,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一个字,头疼。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疯狂地挤压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 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之前遇到的雷云电鳗,甚至比巨渊魔鳄都犹有过之。 “呜!”苏璃小脸煞白,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咽,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苏洛眼神一凛,本能地将苏璃紧紧地护在怀里。 沈离清反应极快,深蓝色的水属性能量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个水罩,将他自己、苏洛和苏璃三人笼罩在内。 【女仆之吻(被动)】效果回来后,来自苏洛SS级冰雪女神的力量加成,让他实力暴涨。 硬生生顶住了那恐怖的威压,将外界的压力隔绝了大半。 苏璃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小脸恢复了些血色,紧紧抓着苏洛的衣服。 沈离清自己也是一惊。 这股加成……好强! “咦?”空中传来惊疑声,似乎对沈离清能撑住感到有些意外。 紧接着,那股威压骤然加重。 水罩剧烈地波动起来,沈离清脸色一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眼神一寒,右手用水化出长刀想要硬撼! “别急。” 一只素手按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是苏洛。 沈离清动作一滞,看向她。 只见苏洛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那只护着苏璃的手依旧没动,只是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上抬了抬。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咒语。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抬手动作。 一股比沈离清全力支撑的水罩更纯粹、更凛冽的冰寒气息,轰然爆发! 沉重感戛然而止。 沈离清感觉浑身一松,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维持的水罩也稳定下来。 “哟,可以。” “好化解,小女娃。” 两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从空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欣赏。 一个是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另一个则略显苍老,但都透着一股欢快和看热闹的意味。 完全没有敌意。 “小姑娘,这手冰系掌控,了不得啊!”中年声音笑呵呵地说道。 “根基扎实,能量纯粹,老头子我开个玩笑,莫怪莫怪!” 苍老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沈离清愣住了。 人类强者,冲着苏洛来的?这语气……怎么像是来串门的?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深海的低语 苏洛脸上那点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一丝羞涩。 她抬头看向空中某个方向,声音清冷依旧,但少了几分戒备:“两位前辈,是来找我的吧?” “聪明,”老年声音笑道,“你动静闹得不小,我们几个老家伙想不注意都难啊!哈哈!” 沈离清疑惑地看向苏洛。 苏洛抱着苏璃,有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小声解释道: “呃……我回安全区的时候……方式有点特别,可能……惊动了一些人。” “有点特别?”沈离清挑眉,等着下文。 苏洛眼神飘忽了一下,轻咳一声:“就是……嗯……把几个拦路检查的……冻住了。放心,没伤着,就是让他们冷静冷静。” 沈离清:“……” “不过没事,”苏洛见他无语的表情,补充道,“解释一两句就行了,他们应该就是为这事来的。” 她说着,足下冰晶高跟鞋轻轻一点地面,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她和苏璃缓缓离地,悬浮起来。 “我得去处理一下这点‘小麻烦’。”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歉意”:“至于叔叔阿姨那边……恐怕得麻烦你……自己去解释一下了?” 她特意在“自己”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沈离清只觉得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分明全是幸灾乐祸。 “事了我再联系你。”苏洛说完,不再看沈离清瞬间黑下来的脸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只留下沈离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巷子口,维持着那个抬头望天的姿势。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轻飘飘的“自己去解释一下了”…… 沈离清站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靠!” 缓了半天,才忍住没去剥夺苏洛的空气使用权。 他甩甩头,刚迈开步子—— 嗡!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剧痛。 沈离清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身体急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摔倒。 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眩晕感和耳鸣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那剧痛爆发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些模糊不清、却又带着极致恶意的低语。 那声音宏大、冰冷、充满了暴虐和贪婪。 极度厌恶的本能直觉告诉他,声音来自海洋最深处: “……虫子……捏碎……” 是它,沈离清瞬间反应过来,克拉肯,那头深海帝王! 它果然没放弃寻找拿走“海神之泪”碎片的人。 刚才那感觉,绝对是它! 剧烈的疼痛过后,沈离清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不行,得去找官方,告诉他们这个新消息! 然而,当他试图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却发现记忆变得极其模糊。 就像一场噩梦醒来,只记得那种极致的恐惧和压迫感,具体的内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要……干嘛来着? 哦对了,得想办法解释清楚“拱白菜”的事。 …… 两天后。 东海战争学院,战斗系A区7栋213室。 沈离清用新领的房卡刷开门,前几天他提前报到,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开学临近,另外两位室友应该到了。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原本空着的两张床铺已经铺好了,生活用品也摆放整齐。 不大的宿舍里多了两个人,气氛有些热闹。 靠近门边的下铺,坐着一个穿着时尚、染着几缕亮眼红发的男生。 他正低头摆弄着一个造型炫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颇为帅气的脸,眉眼飞扬。 “哟,终于回来了!”红发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 “你就是苏洛吧?我叫林烨!A级战斗系职业——【焰魔】,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指教啊!” 他说话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爽朗,虽然张扬,但并不让人讨厌。 “你好,苏洛。”沈离清点点头,报上自己现在的名字,目光转向另一位室友。 另一位室友坐在靠窗的上铺,正笨拙地整理着床铺。 他身材比较敦实,穿着新发的训练服,长相憨厚。 听到动静,他有些局促地从上铺探出头,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声音也憨憨的: “你好,我叫赵大勇,职业是A级【磐石守卫】,刚来,东西还没收拾好……” 他似乎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显得有些紧张。 沈离清心中了然,两人都是A级战斗系职业,一个听起来偏向爆发型输出,一个显然是防御型的坦克。 “没事,慢慢来。”沈离清走进宿舍,把自己的背包放回自己的床铺。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苏洛,伪S级【海洋领主】。” “伪S级?!”林烨眼睛瞬间亮了,从床上跳下来,凑到沈离清面前,一脸兴奋。 “牛逼啊兄弟,我就说嘛,能住进A区的都不是简单角色!海洋领主?听起来就帅! 以后组队搞材料,兄弟我输出绝对够猛,就靠你控场和大勇扛伤害了!” 他热情地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又对着上铺的赵大勇喊道: “大勇,听见没?咱们宿舍配置杠杠的!输出、坦克、控场齐活儿!” 赵大勇在上铺笑着点头:“嗯,听到了!我会努力扛好的!” 林烨是个闲不住的话匣子,拉着沈离清问东问西。 他虽然家境明显优渥,言谈举止带着富家子弟的张扬,但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反而有种直率的热情。 赵大勇则比较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整理自己的东西,偶尔插一两句话,但能看出是个实在人。 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还主动拿起扫把打扫宿舍公共区域。 沈离清一边应付着林烨的热情,一边观察着两位新室友。 之前他听说,大学宿舍关系复杂,遇到正常室友的概率不高。 通俗点来说就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母亲。 现在看来……自己运气似乎还不错? 正文 第六十章 你死定了 林烨还在眉飞色舞地给沈离清和赵大勇讲他上次组队出征的“光辉战绩”。 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手脚并用比划着,气氛被他带得挺热闹。 沈离清靠在床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默默刷新对“男生”这个群体的认知: 原来男生之间聊天,吹牛和自我展示占了这么大比重? 好像……和他之前认知的那个狡诈怕死的苏洛,又有点不一样?他感觉更迷糊了。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电子音乐响起,是林烨的通讯器。 林烨瞄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从张扬得意切换成了…… 一种沈离清从未见过的、带着点傻气和温柔的笑容,嘴角咧得更大,眼神都亮了几分。 他立刻接起电话,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开口就是超绝气泡音: “喂?宝宝?……嗯,在宿舍呢……刚跟新室友聊完天……想我啦?……我也想你呀……” 沈离清:你个富家子弟居然在当舔狗?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家子弟是什么德行他都清楚,只能说,林烨和他印象中的那些人很不一样。 赵大勇也停下了擦桌子的动作,表情有点呆。 林烨完全无视了两位室友微妙的眼神,自顾自地对着通讯器继续散发着“粉红泡泡”: “……好,好,我马上收拾好就下楼!等我啊,亲亲~” 最后那个“亲亲”的尾音,拖得又长又腻歪。 挂了电话,林烨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动作麻利地开始往身上喷香水、抓头发: “兄弟们,哥们先撤了!女朋友召唤,约会去!” 他收拾利索,走到门口,又回头热情地招呼:“哎,你俩真不去?就学校旁边新开那家魔物主题餐厅,听说氛围贼好!我请客!” 沈离清和赵大勇几乎是异口同声:“不去!” 开什么玩笑,跟刚认识一天的室友和他女朋友去吃饭,当电灯泡吗? “行吧行吧,就知道你们害羞!”林烨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拉开门。 “那下次!下次带你们认识认识我女朋友,贼漂亮!” 男生之间的话题,似乎一来到异性就停不下来了。 林烨一只脚都迈出门了,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挤眉弄眼地问:“对了,大勇,苏洛,你俩……有女朋友没?” 赵大勇的脸一下红了,摸着后脑勺,“有的,有的。在老家那边……一个学府,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 提起青梅竹马,这个憨厚的汉子脸上露出了和林烨刚才打电话时类似的、有点傻气的幸福笑容。 “哟,青梅竹马,可以啊大勇!”林烨眼睛一亮,朝他竖起大拇指,“感情深厚!靠谱!”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靠在床铺上的沈离清,八卦道: “苏洛,你呢?你这么强,又帅,肯定有吧,还是说……追求者太多挑花眼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离清扎着小辫的清冷侧脸。 沈离清被问得一愣。 女朋友? 顶着苏洛的身体,他算是有女朋友吗?灵魂是男的,身体是女的…… 这怎么算? 而且……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洛跪着献上项圈的样子…… 这算吗?显然不算! 他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避开这个复杂的问题,“没有。” “啊?真没有?”林烨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又释然了,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 “没事,都哥们,凭你这条件,分分钟的事儿,要不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隔壁辅助系美女可多了!保证……” 沈离清赶紧摆手打断他:“不用,真不用,谢谢!” 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 他对这种事情完全没兴趣,甚至有点头疼。 “啧,行吧行吧,不强求!”林烨哈哈一笑,刚想再说点什么—— 沈离清的通讯器也响了。 他拿起通讯器,屏幕上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点开了免提—— 主要是想着如果是学校或者登记处的公事,开免提方便点。 然而,下一秒。 一个极其甜腻好听、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女声,瞬间充满了整个213宿舍: “主人~您在哪呢?人家想您啦~” 声音娇媚婉转,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林烨张着嘴,保持着拍沈离清肩膀的动作,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八卦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兴奋。 赵大勇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诈骗的。”沈离清急忙挂断电话,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林烨摆摆手:“哥们都懂,不用解释,你才是我们里面段位最高的。” 啧啧,这家伙一脸的禁欲感,私下里居然玩反差,还玩的那么花。 女仆扮演吗,有点意思。 而且这么一看,确实有主人的气质啊。 沈离清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必要再解释了,跟上次在苏洛家一毛一样。 天知道他那天费了多大的劲,才向父母说清楚:他们真是普通朋友,那个小女孩是妹妹,他们平时喜欢玩点过家家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要逃?也是play的一环。 当然,最后让二老相信的,还是苏璃的年龄,要变出这么大的丫头,这不合常理。 两人将信将疑,还恶狠狠地警告了他一番:敢对“离清”不好,就不认他这个儿。 而在这个过程中,始作俑者始终美美隐身。 见林烨还要出言调侃,他淡淡提醒道:“你女朋友在等你。” 林烨如梦初醒,“哦哦,对,差点忘了正事,回来我们接着聊,我们宿舍太特么有乐子了。” 哄走了这货,宿舍总算安静了。 转头却看到赵大勇一脸惊恐的模样,他不禁扶额:“大勇,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就……” 赵大勇连忙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相信你私下不是一个会调教别人的人。 沈离清累了,再也懒得解释了。 这锅该甩在谁头上呢,又该找谁发泄一下呢? 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苏洛,你死定了,耶稣都保不住你,我说的!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香饽饽 电话那头。 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苏洛有点懵地眨了眨眼。 她刚刚处理完官方那边的事情,心情还算不错,想着给沈离清报个平安。 顺便小小“报复”一下他之前在巷子里的恶劣态度,就拨了电话。 结果刚忍着恶心,夹着嗓子叫了一声“主人”,对面就给她直接挂了? “搞什么……”苏洛嘀咕了一句,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和……不爽。 这家伙,脾气见长啊? 她收起通讯器,怀里的苏璃正好奇地把玩着新项链,思绪不禁飘回到两天前。 那天被几位强者“请”走之后,她本以为会面临严格的盘问甚至审讯。 结果到了官方那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流程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先是核实身份,登记信息。 她留了个心眼,隐藏了已晋升SS级的事实, 不过,当检测仪器显示出她那“S级”的职业评级时,整个房间的气氛还是变了。 原本还算严肃的几个负责人,眼睛“唰”地就亮了。 “S级,还是罕见的元素掌控系,小姑娘,来我们东部军区吧,资源、装备、实战机会,管够!” 之前那位中年男人——杨明第一个拍桌子,气势十足,他来自军方。 “放屁,杨大炮,让人家一个姑娘,去你们军区,跟你们那帮大老粗一块?那是暴殄天物!” 一个穿着学者长袍的老者王晓刚立刻吹胡子瞪眼。 “沈同学,来我们研究院,你的能力需要的是深度开发和研究,包给你规划出最好的进阶路线,不会有什么瓶颈。 雷神吴霆知道吧,他就是严格按照我们的计划升级的。” “研究个屁,老学究!”之前的老者冯镇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点我支持杨小子,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不过呢,相比军方只会打打杀杀,研究院只会搞理论,我们学府就不一样了。” 把两边都踩了一遍后,冯镇才慢悠悠开口: “女娃子,来我们东海战争学府!保证让你三年内名扬安全区!” “冯老鬼,你少吹牛,净特么招漂亮女生,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就不老实,现在想干嘛,打造女子学府?” “杨大炮,贼喊捉贼是吧,军方每年招那么多好苗子,还不够吗?好不容易有个女娃,你就别掺和了行不?” “老古董,你也别老拿吴霆说事,那是人家自己强,跟你们研究院有半毛钱关系吗? 天天嚷嚷着‘自己教出了一个神’,你自个儿才30级出头,能有啥理解啊?” 苏洛抱着苏璃,站在房间中央,看得目瞪口呆。 说好的审讯呢,说好的追究责任呢? 几位大佬居然为了她,开启撕逼大战,互相揭老底。 王晓刚到底还是吃了等级低的亏,一被戳痛处就哑火了。 杨明和冯镇两个人集火把他踢出局,然后开始轮番轰炸,各种诱人的价码往外抛: “军区给你配专属战甲,资源优先供应,独立住房,还有……” 杨明顿了顿,接着咬牙道:“陈誉元帅的一次指导机会,我把我的转让给你。” 听到陈誉这个名字,冯镇也瞪大了眼:“行啊你,下血本了,不过我们学府就最不缺的就是指导型资源。 其他的我就不说了,成长型武器一件,量身定制。小女娃,这个的含金量你懂的吧。” 苏洛听得暗自咋舌。 陈誉元帅,不管是平民还是觉醒者,都如雷贯耳,可以说是安全区的保护神,现役区长,能得到他的指导,对修行大有裨益。 而成长型武器,还是定制款,如果培养的好,是有希望进阶成神器的。 有神器的不一定是顶级强者,但顶级强者一定不缺神器。 这待遇……比她预想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看来S级觉醒者的分量,在秩序重建后的安全区,比她想象中重得多。 选择哪一方? 苏洛几乎没怎么犹豫。 她看了一眼怀里正揪着她一缕银发玩的苏璃,又想到那个还在东海战争学院,等着她联系的混蛋。 “我选东海战争学府。”苏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争吵。 冯镇院长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哈哈哈,好,好眼光!老冯我果然没看错人!” 杨明和王晓刚则是一脸失望和不甘。 “为什么啊,姑娘?”杨明皱眉,有些不理解。 “我们军方能提供最直接的晋升通道和实战荣誉,不比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强?” “就是啊,”王晓刚也劝道,“以你的能力,留在学院太可惜了,而且这小鲛人也不简单,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她的,但如果把她给我们培养,一定不逊色于那位鲛人女王。” 苏洛心中一动,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苏璃的本相,却没有敌意。 看来鲛人族和人类之间没有什么仇恨,这让她心中一松。 而且……鲛人女王?小家伙会不会跟她有关系。 冯镇立刻警惕地瞪着他们:“喂喂喂,当着我的面挖墙脚?要不要脸!” 苏洛平静地解释:“我喜欢学校的环境,而且……我男朋友也在那里。” 她直接搬出了沈离清做挡箭牌。 “男朋友?”杨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就是刚才那个小子,他叫什么名字?” 不一会儿,“沈离清”的底裤都被这帮人扒出来了。 “苏洛,伪S级的【海洋领主】?也在东海战争学府?”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喂喂喂,老冯,照单全收,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王晓刚也急了,当即要搬出他最为得意的觉醒者“十大核心竞争理论”,跟冯老头说道说道。 冯镇却是乐得合不拢嘴,得意地捋着胡子:“嘿嘿,你们懂什么,这叫缘分,少在这棒打鸳鸯。” 就在这时,杨明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苏洛拉到一边,避开其他人,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和关切: “小姑娘,你跟老哥我说句实话。” 他指了指苏洛白皙脖颈上那个精致得不像话的冰蓝项圈。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个小子手里?被他胁迫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承担责任 他回想起刚刚在小巷上空,看到的那一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要是他真敢胁迫你,用些下作手段控制你,”杨明眼神锐利。 “你尽管说,老哥我帮你摆平他,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苏洛闻言,非但没有暗喜。 反而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俏脸瞬间通红。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羞愤欲死的尴尬。 该死,果然被看到了。 她跪献项圈、哭求重连的全过程! 被这些老家伙在高空看得一清二楚,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难怪这帮家伙敢当着她的面掐架,什么话都往外说,原来根本不怕她听到。 不过,抛却尴尬,灵魂深处传来的清晰感应告诉她,杨明的提议行不通。 进阶SS级后,她对灵魂力量的感知更敏锐了。 这主仆系统是灵魂层面的深度契约,绑定得异常紧密,绝非外力能轻易解除。 强行剥离,对双方灵魂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她现在不想干掉沈离清。 “没……没有胁迫……”苏洛放下手,强作镇定,但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 她眼神飘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们……我们就是……平时……爱玩点小游戏……角色扮演……您懂的……” 试图用“情趣”来掩盖这该死的契约真相。 杨明一愣,看着苏洛通红的脸和尴尬的眼神,又看看她脖子上的项圈。 脸上的严肃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取代。 他挠了挠头,露出不理解但尊重的憨笑:“哦……哦!这样啊……哈哈,年轻人嘛…… 挺好,挺好!只要双方自愿,不违法就行!哈哈!” “嘿嘿,你懂个屁!”冯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苍老正气的脸上布满“我什么都明白”的奸笑,他拍了拍苏洛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娃子啊,别理他,看着年轻,其实也是老古董一个!咱们学府思想最开放了。 只要你有真本事,私底下爱玩什么花样,老头子我都不在意,只要别耽误正事就行!” 最好传播一下优良的基因,S级加伪S级,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你来!特权大大的有,成长型武器一件,市中心学区房一套,外加……” 冯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指了指苏璃,又指了指苏洛脖子上的项圈: “……给你们仨,一人一套‘首饰类’史诗装备!配套的!绝对够排面!怎么样?” 首饰类史诗装,还一人一套,配套的?! 这手笔,连杨明和王晓刚都倒吸一口凉气! 冯老鬼这是下血本了啊,明摆着要把人家一家三口绑死在学府了。 两人看着冯镇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又看看苏洛明显偏向学府的态度。 加上冯镇私下承诺会给他们一些“资源补偿”作为交换,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了成人之美。 即便这样,苏洛还不忘和王晓刚搭话,聊起苏璃的事,毕竟她也不懂该怎么培养小家伙。 听他的意思,苏璃的天赋极高,未来的成就可能会接近那位顶级君主级的鲛人女王。 用一份小家伙和她的血样,就换来一份培养和营养餐计划,值了。 就是……这营养餐也太贵了吧,动不动就是统领级魔物做的食物,真烧不起啊。 苏洛朝冯镇投来求助的目光,冯镇只装作没看见,这波他已经大出血了,也养不起啊。 苏洛心中腹诽。 刚刚一口一个娃子,现在收进门了,光速不认人了。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S级人才争夺战,以冯镇院长豪掷千金,成功接收“特殊家庭”告终。 回到现实,苏洛看了一眼通讯器上沈离清挂断的记录,撇了撇嘴。 第二天大早,新生典礼。 苏洛抱着苏璃,走在东海战争学院林荫道上。 小家伙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靠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有点犯困。 苏洛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银发,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璃儿,待会儿见到……嗯,见到那个人,” 她指了指前方宏伟的礼堂方向,那里正有大量新生涌入。 “记得要叫‘哥哥’,知道吗?就像刚才妈妈教你的那样。表现好,妈妈给你惊喜哦!” “哥哥?”苏璃抬起小脸,有些困惑,但还是乖乖点头。 “嗯!璃儿记住了!叫哥哥!惊喜?” 小家伙的重点明显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对,惊喜。”苏洛笑了笑,拿出随身的小空间袋。 冯院长“友情赞助”的(其实是某母女二人厚着脸皮讨来的),掏出一小包东西。 打开油纸包,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香料和精纯能量的肉香飘散出来。 里面是几块色泽诱人的暗红色肉干。 这是用奴仆级魔物“疾风兔”身上最精华的里脊肉,辅以数种温和能量草药秘制烘烤而成。 不仅美味,对幼年觉醒体质的成长也大有裨益。 当然,价格也极其“美丽”——一块就抵得上一颗完整的奴仆级魔晶! “喏,先奖励你一块。”苏洛小心地捻起最小的一块,递到苏璃嘴边。 小家伙鼻子嗅了嗅,立刻被香气吸引,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叼了过去。 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快速咀嚼起来,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看着苏璃吃得香甜,苏洛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 但下一秒,当她看着油纸包里迅速减少的高档肉干。 再想想这玩意儿的恐怖价格,一股难以言喻的肉痛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块,就这一小块,就是一颗奴仆级魔晶啊! 要知道,中等奴仆级以上的魔物才有概率掉落魔晶。 她拼死拼活杀魔物攒下的那点家底,恐怕还不够这小祖宗当零食吃几天的。 不行,绝对不行! 苏洛看着怀里专心致志啃肉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啃噬“巨额财富”的小家伙,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养娃太费钱了。 尤其是养一个潜力巨大、胃口也巨大的小鲛人。 “不能光让妈妈一个人掏腰包……”苏洛磨了磨后槽牙,目光投向新生典礼礼堂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扎小辫的身影,“孩子她爸……也得承担起责任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小女仆不够你操心的吗 冯院长承诺的三套史诗级首饰装备是她的“嫁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这吞金兽的口粮,必须拉上“主人”一起分担。 不然她真得考虑提前“卖嫁妆”换魔晶了。 —— 新生典礼礼堂内,人声嘈杂。 沈离清、林烨、赵大勇三人找到了战斗系的位置坐下。 典礼还没开始,周围都是兴奋交谈的新生。 林烨显然还没从“主人事件”的兴奋中缓过来,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又凑到沈离清旁边。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喂,苏洛,昨天那电话……嘿嘿,真不是嫂子?那一声叫得,这辈子都没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大勇你说是不?” 这货昨天操劳一夜,大早跑回来参加典礼,刚刚还一脸萎靡。 现在想起这事儿,精神又抖擞起来。 赵大勇脸一红,赶紧摆手:“我、我没听清……” “滚蛋。”沈离清懒得看他那张八卦脸。 林烨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笑着转移话题:“行行行,不提不提,哎,跟你俩说,今年战斗系来了位狠角色!” 他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个新生也好奇地看过来。 林烨更来劲了:“初始S级,战斗系,还是个女生!我们学府,好像就大四那位快要毕业的学长是战斗系初始S级吧? 这两年跟其他几个学府比战绩,咱战斗系顶尖战力这块儿可吃了不少亏。” 部分职业的级别是可以晋升的,只不过大多条件苛刻,因此初始级别很重要。 东海战争学府每届都不缺S级新生,但已经两年没有招到战斗系的S级了,有些青黄不接。 这也是冯镇即便大出血,也要招苏洛进来的主要原因,等大四那位毕业,刚好能接他的班。 沈离清心中一动。 第一个念头就是苏洛那张,时而清冷得不食烟火,时而妩媚得让人血脉贲张的脸。 那女人是SS级他是知道的,难道她对外登记只报了S级? “真的假的?谁啊?”赵大勇作为一个合格的捧哏,语气细节很到位。 “具体名字不清楚,消息捂得挺严实,”林烨摊手,“就说是今天典礼会正式介绍,想想就带劲。 就是不知道长啥样,脾气好不好,以后能不能抱上大腿……”他一脸憧憬。 沈离清忍不住问:“一点信息都没有?”他得确认是不是苏洛。 林烨瞥了他一眼,坏笑起来:“哟,这么关心?怎么,家里那位小女仆不够你操(心)的,还想惦记S级女神?胃口不小啊兄弟!” “滚!”沈离清没好气地怼回去,“随便问问。” “开个玩笑嘛。”林烨见好就收,摸着下巴,“真没具体消息,反正待会儿就知道了,不过嘛,” 他又凑近沈离清,挤眉弄眼,“以兄弟你这条件,伪S级海洋领主,长得也不赖,扎个小辫还挺有范儿,说不定真有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善意的低笑,人流自动向两边分开一条过道。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努力地往外挤。 她穿着崭新的蓝色小裙子,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好奇又有点紧张地打量着周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尾那几片雪花状的鳞片。 她的小手攥着几块暗红色的肉干,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往嘴里塞一小口。 那无忧无虑又有点贪吃的模样,瞬间萌化了周围一大片学长学姐的心。 不论男女,人类对可爱幼崽的抵抗力,都几乎为零。 大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生怕撞到她,还有人小声提醒同伴:“小心点,别碰到那孩子。” “哎呦,谁家的小宝贝啊?太可爱了!”有女生忍不住低呼。 “看那鳞片,是贴的吗?真好看。” 小家伙正是苏璃。 她似乎听到了周围的议论,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她眼睛一亮,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哥哥!”苏璃欢喜道。 沈离清下意识地回头。 林烨和赵大勇都愣住了,看看跑过来的小丫头,又看看沈离清。 “哥哥!”苏璃跑到沈离清跟前,仰着小脸,又甜甜地叫了一声,还献宝似的把手里攥着的肉干往上举了举。 沈离清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张和苏洛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脸,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小家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肉干的香气,很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沈离清皱眉,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想寻找一抹银色长发。 “姐姐呢?” 苏璃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 “姐姐……被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喊走了,她让我来找哥哥。”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肉干。 犹豫了一下,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大的,递到沈离清嘴边,“哥哥,吃吗?好吃!” 沈离清看着那块被小家伙攥得有点变形的肉干,以及她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压根没有带娃经验啊。 不对,按理说苏洛也没有,她是怎么做到把孩子哄的那么乖的? 沈离清抱着苏璃站起身,再次看向人群深处,试图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白胡子老爷爷,冯院长?苏洛被叫走做什么?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挂念。 “安静!”一个洪亮的声音通响起,即使没有扩音器,也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整个礼堂彻底安静下来。 主席台,穿着深蓝色学者袍的冯镇走到中央讲台前。 他头发花白,精气神却十足,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亲近的笑意。 “同学们,我是冯镇,副校长,兼战斗系院长。” 他声音中气十足,“欢迎来到东海战争学府,能坐在这儿,你们都是好样的! 其他的废话我懒得说了,你们也听不进去,我只说学府能提供给你们什么。”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三级魅力 没有假大空的官腔,他直接竖起手指: “第一,顶级师资,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二,丰富资源,装备、药剂、训练场、模拟系统……有实力,有积分,随便用!积分靠杀魔物、做任务、搞贡献赚!” “第三,实战环境,”他语气斩钉截铁,“野外实训、清扫任务、支援前线,安排你去,你就得去。 我明说了吧,这就是霸王条款,要是怕死?趁早走人!” 最后,他语气稍缓,带着长辈的语重心长:“记住,力量是责任,保护家人朋友,让人类站稳脚跟!用错了地方……” 他眼神一凛,“学府清理门户,绝不手软!” 掌声响起,比开场热烈得多。 冯镇这通直白又带点狠劲的发言,瞬间赢得了大批新生的好感。 冯镇压压手,满意地点头:“行,老头子我啰嗦完了,按流程,该学生会会长上来给大家鼓鼓劲……” 他话锋突然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嘛,今年新生里有宝贝!让这位代表大家说两句,更有意思。” “谁?” “赵新哲吧,他是战斗系选拔考核里的第一。” “也有可能是辅助系的秦瑶,她可是S级的圣光修女。” 台下传来疑惑的低语。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时,主席台一侧,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走了上来。 深蓝色的长裙,踩着近乎透明细高跟的雪足。 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眸,清冷绝色的俏脸。 不是苏洛,又是谁? 沈离清眼皮一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卧槽……”林烨眼睛瞪得圆圆的,猛地抓住旁边沈离清的胳膊。 “苏洛快看,这气质……绝了,真正的女神,比那些明星强一百倍!” 表面舔狗,实则阅女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苏洛的非凡气质。 沈离清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把头埋进座位底下。 他根本没心思理会林烨的激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看过来,千万别往这边看。 他微微侧过身,试图用赵大勇和林烨的身体挡住自己。 昨天在心中立下的,要狠狠“教导培训”苏洛的豪言壮语,已经烟消云散了,至少现在是。 为什么要怕她?他也不知道,可能就跟当初苏洛看到他逃跑是一个心境吧。 台上的苏洛,内心其实满是无奈。 以她的性子,这种场合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但冯镇给的太多了——学校附近大别野的钥匙,以及包苏璃一年的营养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只能硬着头皮,临时顶替了原本的学生代表。 只是念个稿子,走个过场吧,应该。 总觉得冯镇老狐狸不会做亏本买卖,不过没理由拒绝啊。 她走到讲台前,拿起发言稿,清了清嗓子,开口。 声音动听悦耳,有一种天然的亲和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倾听下去。 这是【深寒之吮】带来的被动效果。 稿子的内容无非是荣幸、未来、奋斗之类的套话,不如她写的,但是被否决掉的绝境,压制,手法…… 台下不少人听得挺认真,形成了一种共鸣: 这稿子真白,演讲真大,声音真长。 沈离清低着头,强装镇定的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旁边的林烨还在激动地戳他,小声念叨着“太顶了”“这声音好耳熟”之类的话。 他只想这场发言快点结束,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坐在他腿上,一直安安静静啃着最后一点肉干的苏璃,动作忽然停住了。 小家伙似乎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小脑袋,望向主席台的方向。 看清人后,苏璃的眼睛像点亮的小灯泡一样,散发出欢喜和依赖! “姐姐!” 小家伙比较听话,声音并不算大,但也让旁边的两个室友听得清清楚楚。 沈离清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苏璃的小嘴。 “嘘——”他安抚着激动的小家伙,“别喊,姐姐在工作,乖。” 旁边的林烨和赵大勇都愣住了。 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看被沈离清抱在怀里的小丫头,又看看台上清冷绝色的苏洛。 最后目光定格在沈离清那张努力维持平静、实则略显僵硬的脸上。 林烨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全想通了。 他就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虽然一个甜腻,一个清冷,但那声线……简直一模一样。 正巧,台上的苏洛停顿了一下,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个低着头,正手忙脚乱捂着一个小女孩嘴巴的熟悉身影。 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演讲。 林烨看得一清二楚。 台上那位清冷女神,分明小女儿态地抿了抿樱唇。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绝不是错觉。 再看看旁边沈离清躲闪飘忽的眼神…… 牛! 太牛了! 能让台上这种气质清冷、实力S级的顶级女神雌伏膝下,私下里心甘情愿地喊“主人”,调成反差女仆。 甚至……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虽然看着年龄对不上,但不妨碍林烨此刻的脑补。 林烨不敢再细想了,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给沈离清磕一个。 他深深地看了沈离清一眼,没有嫉妒,只有至高无上的敬意。 默默在心里为这位新室友点了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赞——吾辈楷模啊。 是小辫子的缘故吗,要不他也留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好像有点渣? 昨天电话里不承认也就算了,现在还躲躲闪闪的? 啧……鄙视! 林烨又给沈离清贴了个“渣男”标签,但这丝毫没减少他对沈离清“手段”的崇拜。 男的不坏,女的不爱,在这混蛋身上应验了。 都是反差闷骚怪啊,还有,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项圈? 这两人,玩的不会比他想的还要变态吧。 台上,苏洛终于念完了稿子的最后一句。 她放下稿纸,目光在沈离清的方向又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不知道怎么的,最近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她还不知道,某人的【魅力】技能随着她的主动求连,已经直接升到三级了。 “谢谢大家。”她微微颔首,转身准备下台。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效仿古人 “等等!” 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突然从战斗系新生区域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的男生站了起来,直直地看向台上的苏洛。 “沈同学,我是战斗系新生,赵新哲。”他面上彬彬有礼,“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整个礼堂安静下来,连冯镇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苏洛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问。 赵新哲也不怯场,挺直腰板,问道:“据我所知,学府选拔新生的最终评定,除了职业评级,更重要的是实战考核环节的表现! 那是实打实面对模拟魔物的战斗,虽然保护机制完善,但受伤挂彩也是常事! 请问沈同学,你参加过实战考核吗?你的实战成绩是多少?排名如何?” 问题一出,台下立刻传来议论声,大多都在看乐子。 选拔考核的实战环节是硬指标,直接关系到资源分配和潜力评估。 这个赵新哲,正是今年实战考核综合评分的第一名,也是原本内定的新生代表。 他被临时顶替,心里憋着火气呢。 苏洛看向主席台上的冯镇。 后者面带欠揍的微笑,甚至还对她鼓励似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出面解围的意思。 苏洛明白了,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老狐狸的东西果然不是白拿的。 是想让她帮忙杀杀这些心高气傲新生的锐气,还能顺理成章地把她牵出来溜溜,检验一下她到底几斤几两。 看看她这个“S级”到底值不值他砸下去的那些天价资源。 被资本做局了啊。 苏洛心中暗叹,知道躲不过去了。 本来想低调地苟着,可奈何总是身不由己。 这种情况是从啥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互换之后吧。 吐槽归吐槽,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已经明白了。 她看着咄咄逼人的赵新哲,直言不讳道:“你不服气?” 他既然选择这种方式,想让她下不来台,那也没必要跟他在这你侬我侬了。 新生们顿时热闹起来,上来就针锋相对吗。 赵新哲显然没料到苏洛会这么直白地把他的心思捅出来,愣了一下。 但既然敢站起来当众质疑,他就不是怕事的人。 短暂的错愕后,他反而更坦然了,大方承认:“没错,我认为在战争学府,尤其是在战斗系,实力为尊。 选拔考核,我赵新哲是实战第一。 能代表战斗系新生的,应该是真正在模拟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强者,而不是仅仅因为一个天赋评级就站在这里的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瞬间赢得了台下不少战斗系新生的共鸣。 一点也没有对绝色佳人的绅士,只有对自己实力和魄力的欣赏,或者说,他就是要踩着这个没有实战经验的花瓶上位。 尽显西格玛男人风范。 苏洛听完赵新哲的话,有些莫名想笑。 在模拟战场拼杀出来的强者,这几个词组在一起,她怎么看不懂呢? 赵新哲见她脸色变换,又不说话,心中有了底气,当下气势更甚: “沈同学,敢不敢和我去训练场,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用实力说话,如果你赢了,我赵新哲心服口服,以后绝无二话!如果你输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新生代表被实战第一当众挑战?这可比枯燥的发言刺激多了! 主要是想看冰美人打架的画面。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冯镇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慢悠悠地开口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去训练场?多麻烦啊。” 他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按。 整个礼堂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擂台,赫然出现在礼堂中央。 擂台边缘高出地面一米多,表面平整坚固。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整个礼堂沸腾起来。 相比美女,力量更让他们感到憧憬。 冯镇拍了拍灰尘,笑眯眯道:“点到为止哈,别伤了和气。” 苏洛看着他那张始终带笑的老脸,真想让璃儿狠狠揪他胡须。 早知道不要他的东西了,还得被当猴子一样看,这无谓的战斗有啥意思…… “等等,我也有话要说。”她又有主意了,绝对不能吃亏。 “沈同学,你如果怯战,我也不是非要打,”赵新哲故作让步,实则逼得更紧,“毕竟你是尊贵的S级嘛。” 苏洛都懒得看他,越是把职业等级挂在嘴边表示不屑,就越说明他在乎这些。 可实际上,他能拿第一,不也很大程度上是靠着伪S级的职业。 “院长,他挑战我,输了我身败名裂,赢了就换他一个心服口服,谁稀罕啊?” 冯镇笑了,“那你想怎么样?” “赌点什么吧,”苏洛眼睛一亮,“比如我们可以效仿某位姓‘莫’的古人,用全部新生的资源当赌注啥的。” 她笑容明媚。 答应我啊,快答应啊。 冯镇和在场的学生都有些无语,这不纯纯逗乐子吗。 赵新哲见自己被如此轻视,脑门一热,就要代表新生答应下来,“我没意见。” 顿时台下一阵笑骂。 你还搁这没意见上了,合着不是拿你家的钱去赌呗。 冯镇没好气道:“不行,最多允许你俩私自对赌。” 而苏洛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取上而得其中,折中思想深入人心。 她看了眼台下还在专心啃肉干的小家伙,不禁想起一个段子: 孩子,你在台下好好吃东西,困了就呼呼大睡,冷了就让爸爸抱,麻麻今天打擂台累死累活,又给你挣了一天口粮。 这边,赵新哲反过来问道:“行,我输了给你一年资源,那要是你输了呢?” 苏洛本想说“她输了就对他心服口服”,但想到现在自己是沈离清,是S级强者,是冰山美人,是清冷白月光。 维持人设很重要,而且某原主在台下看着呢,她可不想被事后算账,只好忍住了。 “我输了,就把学院给我发的全部资源都给你。”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方便带孩子 赵新哲闻言,不免有些好奇。 学院花了多大的代价,把这个花瓶招进来当吉祥物。 他忍不住,趁着两人对峙的空档,问道:“能方便透露下,你说的全部资源,具体是些什么?” 可别连他一年的资源都比不上吧。 苏洛完全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甚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三套配套的史诗级首饰,一件量身定制的成长型武器,”她如数家珍。 “哦,还有学校附近一套别墅,方便带孩子,以及……这个!”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空间袋。 话音未落,周围已传来议论声。 “配套史诗首饰?还三套?” “卧槽!成长型武器?这玩意儿我只在拍卖行见过图册!” “学校附近大别野?这得值多少魔晶啊!” “带孩子?什么孩子?她有孩子了?” 每个人关注的重点都不一样,最多的还是哀叹这位女神早已被某个富二代攻略,连孩子都有了。 他们恨有钱人! 这也是苏洛的主要目的,她可不想体验被背地调查视奸,以及应付那些无聊又烦人的追求。 换作是之前,她刚得到这具身子,包要散发魅力,勾的那些富家子弟神魂颠倒,为她耗尽家财。 然后一脚踢开,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渣女。 清白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可现在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名花有主”了。 就算真要被调查,也只能被那个人调查。 看台上,就连林烨这种见惯了家里好东西的“有钱人”,都瞪圆了眼睛。 沈离清也听的清楚,重点同样在那句“方便带孩子”上。 虽然很古怪,但有些莫名暗爽,不自觉地嘴角微勾。 观众各怀心思,台上的赵新哲心倒是凉了一截。 这还打屁啊,这堆装备装在狗身上都能干死低级魔物。 他身上最宝贝的也就是一件家族给的史诗级护臂,还是他爹当年用过的,已经算很体面了。 配套的史诗首饰,他想都不敢想。 那意味着全身的关键节点都能得到史诗级装备的加持,效果绝对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至于成长型武器更别提了,他家族在东海也算有头有脸,他又算是家族最有天赋的年轻子弟。 倾尽全力也才弄到了一把史诗级的武器“裂风枪”。 虽然潜力有限,但也让他的战力提升了近两成,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一件真正量身定制的成长型武器,能提升至少三成战力,磨合好的话,甚至更多,属于战略级的资源。 一股强烈的不服气涌上赵新哲心头。 他这两个月拼死拼活,在选拔考核里一路杀到实战第一,家族也投入了大量资源,才堪堪达到12级,拥有了傲视新生的资本。 可眼前这个“沈离清”,就因为初始S级,就能拿到他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 这公平吗? 他刚想开口:“冯院长!这不公……”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洛打断了,“放宽心,冯院长画的大饼,我还没拿到手呢。”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看台主位。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坐在主位观战的冯镇身上。 冯镇正端着茶杯,差点被呛到,老脸一红。 他干咳了两声,对着场中朗声道:“咳,快了快了,后勤部已经在加急处理了,娃子你放心,老头子我说话算话!” 他一边说,一边瞪了苏洛一眼,这小丫头片子,当众点他呢。 除了还没做好外,这其实在他的考虑之内。 如果过早的给她发放装备,即使她心高气傲不使用,也难免会被说胜之不武。 他的担忧是对的,不过不是怕被说闲话,而是苏洛,她真的会不要脸的全副武装,物尽其用。 听到冯镇的保证,赵新哲心里那口气才稍微顺了一点,但悬着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学院肯下如此血本招揽的人,真的会像某些人私下议论的那样,只是空有S级的名头? 赵新哲收起了心底最后一丝轻视,眼神变得凝重。 他握紧了手中的裂风枪,枪尖隐隐有青色的气流缠绕。 “得罪了!” 赵新哲低喝一声,脚下仿佛踩着一股无形的旋风,速度极快,带着一串残影,直扑苏洛。 伪S级职业——【飓风之魂】。 一个相当出色的战斗系职业,有爆发,有骚扰,还能为自己提速,追击和逃跑都很强。 他能在一群优秀新生里拔得头筹,靠的可不是运气。 人未至,手中裂风枪已然刺出! 这一枪,没有丝毫花哨,完全是实战中磨练出的杀招。 他要逼出苏洛的真实水平。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赵新哲这起手式,就显露出了远超普通新生的实力和狠辣。 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面对这迅疾如风的一枪,苏洛的反应却显得有些平淡。 她抬起左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一层薄薄的的冰盾在她面前凝结成型。 裂风枪狠狠刺向冰盾,冰盾剧烈晃动,瞬间布满了裂痕。 然而,它终究是挡住了,硬生生扛下了赵新哲这试探性却也威力十足的一击! 好强的冰系掌控力,这冰盾凝结的速度和强度,都超出他的预料。 赵新哲心中暗赞。 但就在这交锋的瞬间,赵新哲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冰盾晃动的刹那,苏洛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更关键的是,她那点出冰盾的指尖正在颤抖,像是在勉强作秀。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喜,笃定了之前的看法。 果然! 她等级不高,而且对自身S级力量的掌控,根本不到位,实战经验严重不足。 她就是个空架子,学院这次,恐怕真是看走眼了。 之前的警惕和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猎物弱点的兴奋和绝对的自信。 既然摸清了底细,那就没必要再小心翼翼了。 “沈同学,小心了!” 赵新哲嘴上喊着提醒,动作却比刚才更快、更刁钻。 他整个人融入了风中,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飓风之魂】带来的速度优势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绕着苏洛快速游走,带起一阵阵扰乱视线的气流。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输的窝囊 苏洛被他突然提升的速度,和诡异的移动方式弄得有点手忙脚乱。 她皱着眉,双手连连挥动,数道冰锥射向赵新哲的移动轨迹。 然而,赵新哲就像能提前预知一样,身体只是微微晃动,总能以毫厘之差轻松避开。 那姿态,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看台上,不少支持赵新哲的学生发出赞叹。 也有些人看出了点门道,觉得赵新哲像是在故意逗着苏洛玩。 冰锥接连不断地落空,苏洛的脸色更沉了一些,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急了?”赵新哲心中冷笑。 他看准苏洛前摇,身形加速变向,诡异地来到苏洛的侧后方,挥出一道强大的风刃。 苏洛似乎完全没料到赵新哲会从侧面进攻,显得有些慌乱,仓促地凝聚出一道冰墙。 风刃被消耗了大半威力,但残余的力量依旧扫过苏洛的小腿。 深蓝色的裙摆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虽然没有见血,但刺痛感还是让苏洛闷哼一声。 支持赵新哲的呼声顿时高涨。 沈离清坐在看台上,眉头却越皱越紧,不是在为她担心,而是在想着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怀里的苏璃瞄了一眼,就继续专心对付手上的肉干了。 场中,苏洛似乎被刚才那一下偷袭激怒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向两边张开。 冰棱·狂涌! 范围型的杀招,密密麻麻的冰锥悬浮在她身体周围,下一秒就要万箭齐发。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这冰系异能,确实够唬人。 赵新哲却看得直摇头。 外强中干,太外强中干了! 如此大范围地凝聚冰锥,消耗的异能是极其恐怖的。 而且,冰锥数量虽多,却缺乏精准度。 这完全就是仗着能量多在蛮干,在浪费异能。 “沈同学,你这样可赢不了!”赵新哲很少在战斗的时候说垃圾话,可对手辣眼睛的操作实在让他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身形再次变得虚化,在苏洛周围高速移动,带起阵阵旋风。 “去!” 苏洛娇叱一声,数十根冰锥朝赵新哲射去,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在赵新哲眼里,这看似凶猛的攻击,轨迹太过直白,速度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一个灵巧的翻身,冰锥擦肩而过,终究没能伤到他分毫。 “呼……呼……”苏洛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下,显然消耗巨大。 她看着毫发无伤的赵新哲,眼神透着一丝不甘和力不从心。 赵新哲知道,时机到了。 对方力竭,正是他结束战斗的最佳时刻! 他不再犹豫,双手紧握裂风枪,枪身青光大盛。 风卷·残云! 场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的,带着恐怖吸引力的青色龙卷风,直奔苏洛而去。 这一招范围极大,目的就是封锁苏洛的闪避空间,逼她硬抗或者后退。 与此同时,赵新哲本人动了。 他紧跟在龙卷风之后,裂风枪笔直地刺出,目标直指苏洛的胸口。 这是真正的必杀一击,他要以雷霆之势,彻底奠定胜局! 龙卷风率先袭至。 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苏洛的身体,让她难以稳住身形。 她似乎想凝聚冰墙抵挡,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龙卷风将苏洛吹得一晃,银色长发和裙摆都飞舞起来。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赵新哲的裂风枪已然刺到了苏洛身前。 看台上不少学生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结束了,S级?不过如此! 他估计待会儿苏洛可能会赖账,成长型武器肯定是拿不到的,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利益最大化了。 然而,异变突生。 一直被压制、看似力竭的苏洛,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野兽在奋力挣扎。 “啊啊啊!”战吼起手。 她体内那股庞大的冰系能量,在这一刻彻底、毫无保留地爆发。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能量倾泻,近在咫尺的赵新哲首当其冲。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枪尖距离苏洛的心口仅仅只有几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整个人连人带枪,被这股冰爆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训练场坚硬的地板上。 样子极其狼狈,但得益于他等级不低和反应够快,倒是没受什么伤。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天逆转。 前一秒赵新哲还气势如虹地发动绝杀,下一秒就被轰飞出场了。 裁判也明显愣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惊讶,高声宣布: “赵新哲,出界,本场挑战赛,沈离清胜!” 短暂的寂静后,看台上炸开了锅。 “赢了,沈女神赢了?” “怎么赢的?刚才那一下……” “好像是……纯靠能量爆发?直接把赵新哲震飞了。” “这也行,太不讲道理了吧?” “运气也太好了吧?就差一点啊!” 赵新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憋屈和不甘。 输了,他居然就这么输了? 输得如此莫名其妙,如此……窝囊! 他看着场中摇摇欲坠的苏洛,牙齿都要咬碎了。 这女人从头到尾,就靠着那身蛮横的S级能量在硬撑。 最后那一下,更是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靠着能量爆发把他震出了场外。 如果是搏杀,她必死无疑! 是运气,是规则保护了她。 可偏偏,规则就是他被打出场外,就算他输了。 赵新哲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冲回去再打一场的冲动。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失态。 苏洛也刚缓过一口气,正用手背擦着额头的冷汗。 赵新哲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居然输给这种废物,真是丢人啊。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苏洛,也对着看台的方向,阴阳怪气道: “沈同学……实力雄厚,异能……惊人!我赵新哲……输得心服口服,愿赌服输!” “佩服,佩服!”他最后又补了两句,还拱了拱手。 说完,他再也懒得看苏洛一眼,也不理会看台上复杂的目光。 而是阴沉着脸,转身就朝着会场出口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拉丝了 苏洛听到了裁判宣布她获胜的声音,脸上满是喜悦。 甚至抬起手,朝着冯镇的位置挥了挥,像个考了满分求表扬的小学生。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两秒,赵新哲那番满是讥讽的话便传进她耳中。 紧接着,看台上嗡嗡的议论声也像苍蝇一样叫个不停。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了下来,兴奋褪去,只剩下恼怒和委屈。 她辛辛苦苦打赢了,凭什么要被这样议论? 什么叫花架子,什么叫靠资源堆,他们懂什么? 她抬起头,眼里像是燃起了火焰,满是被气到的倔强和不忿。 她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声音带着点喘,不复演讲时的平和: “谁,刚才是谁在下面嚼舌根,觉得我赢得侥幸,觉得我配不上S级?行啊!”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地压制怒火,手一挥,指向场边的裁判席,那里还放着赵新哲作为挑战者押上的那份资源: “我沈离清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她挺直了腰板,“台下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服!”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挑衅道: “尽管上来挑战我,只要你们能拿出和赵新哲同等分量……不,只要拿出相当于你们一年资源的赌注, 赢了我,之前所有赌注,包括刚刚赵新哲‘送’我的这份,都归你,累积!懂吗?赢家通吃所有!” 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脸色苍白,却梗着脖子像只炸毛小猫似的银发少女。 她说什么?守擂?赢家通吃所有累积赌注? 条件只是押上自己一年的基础资源。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主位上的冯镇。 这事儿太大条了。 “这个……”冯镇放下茶杯,表情看起来严肃又带着点长辈的担忧, “娃子啊,你看你刚才跟新哲那小子打得那么激烈,消耗不小。 这种时候意气用事,对赌……不太合适吧?” 他试图给双方台阶下:“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也都散了吧,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实战经验。” “不行!”苏洛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她像是铁了心,赌气道:“冯院长,您之前答应过我的,同学之间的切磋对赌,您不会干涉!” 冯镇被她噎得够呛,脸上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他捋了捋胡子,心里把这小狐狸骂了一百遍,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威严:“这个……话是这么说,但……” 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挥了挥手: “唉!你这丫头……行吧行吧,按你说的办。” 冯镇这“勉为其难”的点头,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贪婪、兴奋、跃跃欲试取代了之前的轻视和嘲笑。 苏洛刚才那场艰难的胜利,以及她此刻明显力竭的状态。 在他们眼中不再是“S级”的象征,而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破绽。 一个可以让他们一夜暴富的天赐良机。 半个小时后。 擂台边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只死狗。 他们姿势各异,有的蜷缩着,有的四仰八叉,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陷入了昏迷。 场边的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抬着担架进进出出,场面一片混乱。 而擂台的中央,上头的“笨蛋美人”苏洛依旧站在那里。 她弯着腰,用手撑着膝盖,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累趴下。 在她脚边不远处的裁判席旁边,原本空荡荡的地方,此刻堆起了一座小山。 能量药剂,学分牌,还有各种稀奇古怪但价值不菲的材料、魔晶…… 此刻全都成了“奖池”的一部分。 那规模,看得人眼晕心跳,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 然而,和最初的争先恐后不同,台下是一片死寂。 剩下的学生,眼神呆滞地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我信了你的邪”。 半小时前,她就是这副油尽灯枯的死出。 结果,用各种莫名其妙的手段干翻三十几个赌徒之后,其中不乏伪S级的高手,她还是这副鬼样子。 现在傻子都看明白了。 台上,苏洛还在有气无力地喊道: “下……下一个……谁……谁来?” 学生们集体沉默,麻木地看着她。没人动,没人吭声。 苏洛等了十几秒,见没人回应,有点失望,又带着点委屈,继续蛊惑道: “真……真没人啦?奖池……累积这么多了哦……说不定……下一个……就是那个……战胜我的幸运儿呢?” 她指了指旁边那座小金山。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 苏洛撇了撇嘴,她小声嘀咕:“切……没意思,这就全怂了?” 她站直了身体,轻轻跺了跺脚。 裙摆上的破损恢复如初,脸上的苍白和汗珠也消失不见,连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绝尘的冰雪女神。 女仆守则第六条——在主人面前要保持整洁。 看着这焕然一新的苏洛,学生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果然如此! 所有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这四个大字。 苏洛转头看向看台主位: “冯院长,麻烦帮我清点一下赢的资源哦,我先走喽。” 冯镇此刻是好气又好笑。 本来只是让她帮忙杀杀新生的威风,这怎么给人干抑郁了。 苏洛双手背在身后,径直朝着看台某个角落走去,鞋跟在会场敲出欢快的清响。 沈离清正抱着好奇张望的苏璃坐着。 苏洛走到他面前,笑靥如花。 她先是伸出手指,亲昵地勾了勾沈离清怀里苏璃的小鼻子,惹得小家伙咯咯笑。 然后,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极其自然地、旁若无人地牵起了沈离清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沈离清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想抽回,但苏洛握得很紧。 “洛,”她微微仰头,另一只手从空间袋中掏出一串钥匙,对着沈离清晃了晃。 “我们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她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沈离清,抱着好奇宝宝苏璃。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洗礼下,像只胜利归巢的、狡黠又骄傲的小狐狸,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林烨肘了肘旁边的赵大勇,“刚刚,嫂子的眼神……” 赵大勇点点头:“嗯,拉丝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错哪了? 苏洛牵着沈离清的手,一路小跑来到了林荫道。 开学典礼还没结束,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确定周围没人了,苏洛才松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 她飞快地、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牵着沈离清的手。 “咳,”她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沈离清,声音也很不自然。 “那个……这样能少很多麻烦,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还有就是,如果你想住宿舍的话,那我就先带璃儿走了。” 言语间,她俏脸微红,一直红到小巧的耳垂。 沈离清停下脚步。 他一手稳稳抱着苏璃,另一只刚刚被松开的手,还保持着被牵过的姿势,悬在半空。 他看着苏洛那副急于撇清关系、还带着点害羞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点闷闷的,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来得莫名其妙。 误会?他误会什么了?她这么急着解释,是怕他误会什么? 没等苏洛继续解释,沈离清那只悬着的手向前一探,再次精准地抓住了苏洛缩回去的左手。 “哎?”苏洛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又抓回来,惊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但沈离清的手劲很大,五指收拢,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看也不看她,拉着她就往前走,语气平淡:“走快点。” 苏洛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步伐。 她心里有点懵,还有点慌,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抽什么风。 然而,刚走了两步,苏洛就感觉不对劲了。 沈离清握住她手腕的手掌,突然发力! 那力道不是普通的握着,而是带着一种惩罚性质的、狠狠收紧的力道。 “嘶——”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苏洛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皱成一团。 她本能地想催动体内的冰系异能,挣开这只可恶的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被动承受着。 沈离清依旧面无表情地拉着她往前走,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持续地、稳定地施加着压力。 苏洛本就怕疼,这具身子又那么娇,哪里受得了这种酷刑? 没走几步,她就疼得站不住,蹲下了身子。 “呜……主人……疼……好疼……”她蹲在地上,仰起小脸看向沈离清。 冰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带着哭腔,细细弱弱地哀求: “主人……放手……求求您……洛儿好疼……” 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沈离清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疼得浑身发抖的苏洛,握着苏洛手腕的手指松了一丝丝力气。 就这一丝丝的松动,对苏洛来说如同大赦。 她趁机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钻心的余痛,勉强扶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被捏过的手腕处,已经留下了一圈红痕,甚至有些发青。 她不敢去揉,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护着,泪眼婆娑地看着沈离清。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随时可能再哭出来的样子。 苏璃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疼得龇牙咧嘴的“妈妈”,又看看脸色不太好的“爸爸”,小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继承了某人的优良基因,小脑袋瓜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嗯……妈妈以前说过,有时候大人会玩一种叫“角色扮演”的游戏,可能很疼,但其实是假的,是在演戏? 小家伙没有感受到危险的能量波动,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决定不打扰大人“玩游戏”,继续专心致志地啃她的宝贝肉干。 嗯,真香! 沈离清的目光从苏璃身上收回,重新落在苏洛那张写满痛苦和不解的小脸上。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知道错了?” 苏洛被他问得一愣,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脑子却有点懵。 错了?错哪儿了? 她刚才不就解释了一下牵手是为了避免麻烦吗,这也有错? 她茫然地摇摇头,“主人……洛儿……洛儿不知道……” “不知道?”沈离清眼神一冷,刚刚松开一丝的手掌,再次发力。 “啊!” 剧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烈。 苏洛猝不及防,疼得尖叫出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腿一软,又一次重重地蹲了下去,这次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呜……主人!主人饶命!洛儿错了!洛儿真的错了!” 她抱着自己剧痛的手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认错: “洛儿……洛儿不该……不该当众牵主人的手,让别人误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洛儿只是个低贱的女仆……不配做主人的伴侣……哪怕是明面上的……也不配。 是洛儿痴心妄想,是洛儿不知分寸,主人……饶了洛儿吧……呜……”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抬眼观察沈离清的脸色。 她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肯定是牵手惹他不高兴了,觉得丢了面子。 沈离清听着她哭哭啼啼的认错,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缓缓地、清晰道: “你错的地方,不是牵了我的手。” 苏洛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沈离清微微俯身,靠近她,一字一顿: “你错在,牵了我的手,又放开了。” 苏洛整个人都懵了,随即心头涌上巨大的委屈。 什么意思嘛! 明明是他刚刚被她拉住手的时候,想抽回去,她以为他不高兴,这才赶紧松开解释的。 怎么到头来还成了她的错? 她张了张嘴,刚想把心里的憋屈喊出来:“明明是你想……” 可话到嘴边,她瞥见沈离清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让她心里发毛。 苏洛一个激灵,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这家伙骨子里傲得要命,要是她真敢说破他刚才那点不自在,戳穿他那点小心思,他绝对会恼羞成怒。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自己,说不定就不是捏手腕这么“简单”了。 正文 第七十章 颜值超高的一家三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有就是女仆守则第二条——主人永远是对的。 苏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立刻垂下眼眸,乖巧地认错: “是……是洛儿错了……洛儿不该放开主人的手……洛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吸着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认罪态度良好”的样子,眼神缓和了一点。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动作不算温柔,抹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那力道,蹭得她脸颊有点疼。 就在这时,道路尽头传来汽车的声音,一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沈离清直起身,再次伸出手。 这次不再是抓手腕,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牵手的姿势。 苏洛心里有点发怵,但她不敢犹豫,还是乖乖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左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沈离清的手掌立刻收拢,将她的手包裹住。 这次他握得不算特别紧,没有再用那种惩罚性的力道,只是很自然地牵着。 他拉开车门,示意苏洛先上去。 苏洛一边弯腰钻进后座,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个傲娇又别扭的家伙。 明明想牵,还非得找个借口惩罚她一顿。 死要面子活受罪,只不过是她受罪。 她刚在座位上坐稳,沈离清也抱着苏璃坐了进来,关上车门,报了别墅区的地址。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学院区的道路上。 沈离清的手依旧握着苏洛的手,没有松开。 苏洛刚想悄悄松口气,以为惩罚结束了,却感觉包裹着她手掌的那只手,再次施加了一点力。 那力道不像刚才那样,让她疼得受不了,但也称不上舒服,就像是被一个夹子夹住了。 苏洛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疑惑又带着点控诉地看向旁边的沈离清。 这家伙又想干嘛? 沈离清侧过脸,微微倾身,靠近苏洛的耳边。 呼出的热气吹过她敏感的耳朵,让她娇躯一颤。 沈离清用只有他们俩听到的声音道:“刚才捏手腕,是罚你‘牵了又放’。”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又稍稍加了一分力,让苏洛清晰地感受到那持续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压迫。 “现在这个,”他继续低语,“是罚你,为了那点资源,打了那么多场。”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苏洛却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未表明的意思? 赚钱养家糊口这种事,不该是她这个“女仆”操心的? 或者……这是他这个“主人”的责任? 苏洛摇摇头,自己真是想多了,这家伙不变着法整自己就算好的了。 不过,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这惩罚是实打实的。 苏洛撇撇嘴,心里骂了句“小气鬼”,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认命地把头一歪,靠在了沈离清的肩膀上,一副“随你处置”的乖顺模样。 她右手闲着没事干,又不敢去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左手腕。 目光瞟到沈离清放在身侧的大腿。 哼,让你捏我! 苏洛心里的小恶魔冒了出来。 她悄悄地把空闲的右手伸过去,装作不经意地搭在沈离清的大腿上。 沈离清似乎没什么反应,依旧目视前方。 苏洛胆子大了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轻轻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捏住了他大腿上的一块肉。 她不敢用力,真的不敢。 只是象征性地、带着点孩子气的报复,用指甲尖掐着一点点皮肉,极其轻微地拧了一下。 那力道,估计连蚊子都捏不死。 沈离清的身体细微地僵硬了那么零点一秒。 他微微侧过头,垂眸瞥了一眼那只在自己腿上“作乱”的、属于苏洛的纤纤玉手。 那点微乎其微的力道,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挠痒痒? 沈离清的目光在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重新看向前方。 没人看到,在他转回头去的瞬间,那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着。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透过后视镜,频频打量后座这颜值高得离谱的“一家三口”。 男的俊朗,扎着小辫,气质冷漠;女的银发蓝眸,美得不似凡人;怀里的小丫头粉雕玉琢,眼尾还有亮晶晶的鳞片。 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司机大叔也是个自来熟,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笑着开口搭话: “小伙子,带女朋友和妹妹去看新家啊?你们这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乐呵呵地夸赞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女朋友”三个字一出,苏洛心中一动。 她没敢立刻接话,下意识地抬眼,小心地看向身旁的沈离清。 沈离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他握着苏洛左手的那只手,却有了动作。 他松开了紧握,改为更自然的……十指交扣。 同时,一股温和、清凉的水系能量,顺着他相扣的手指,悄然无声地流淌进苏洛的手腕和掌心。 能量所过之处,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消退。 手腕上那圈青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只留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暖洋洋的舒适感取代了疼痛,甚至让她小小地哼唧了一声。 这算是……疗伤? 虽然算不上伤,但手上传来的舒适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她心思微动的时候,沈离清对着后视镜里司机大叔期待的目光,点了下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承认了! 承认了她是他的女朋友! 苏洛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为了应付外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解释。 但当这个身份被间接承认,尤其还是在这种……两人十指紧扣、他还刚刚“温柔”地为她“疗伤”之后…… 手上舒服了,心里……好像也有点奇怪的、轻飘飘的感觉? “哈哈,我就说嘛!”司机大叔得到肯定,笑得更加爽朗。 “小伙子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妹妹也这么可爱,两人还都在顶级大学念书。 以后生个大胖小子,那日子,神仙难求!” 沈离清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没再接茬。 苏洛更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去看怀里啃肉干啃得正香的苏璃,耳根却悄悄红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基因工程 好在别墅区离学院不远,车子很快就在一栋带有独立小院的精致别墅前停下。 付了车费下车。 眼前是一栋崭新的、风格简约大气的两层小楼,还有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 冯老头虽然奸猾,但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苏洛拿出钥匙开门。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属于新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别墅内部的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但细节处透着用心。 客厅宽敞明亮,沙发柔软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小院。 开放式厨房里,厨具、餐具一应俱全,冰箱里甚至塞满了新鲜的食材和饮料。 独立的洗衣房、烘干机、清洁工具也都配好了。 “哇,新家!”苏璃从沈离清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小脸上满是兴奋。 “还不错。”沈离清环视一圈,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苏洛大致转了一圈。 一楼除了客餐厅厨房,还有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客房和一间书房,二楼则主要是卧室区域。 当走到二楼专门开辟出来的一个宽敞房间时,苏洛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是一个修炼室,显然是冯镇特意安排的。 “啧,老狐狸,”苏洛调侃道,“这是生怕我们拿了房子就只顾着玩,耽误修炼,不务正业啊。”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继续看剩下的房间。 很快,苏洛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变成错愕和尴尬。 二楼,除了那个修炼室,就只剩下两个卧室了。 第一间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其用心。 墙壁是蔚蓝色的,上面画着可爱的海星、贝壳和小鱼。 一张精致的小床上铺着印有小美人鱼图案的床单,旁边还放着各种海洋生物造型的毛绒玩具。 地上铺着柔软的珊瑚地毯,窗边甚至还有一个迷你的、带滑梯的海洋球池。 整个房间充满了梦幻的海洋气息。 这显然是专门为苏璃准备的儿童房。 小家伙一看到就“哇”地一声,欢呼着扑了进去,在海洋球池里开心地打滚。 那么……剩下的那间呢? 苏洛看向旁边那扇关着的、明显更大更气派的主卧门。 沈离清已经打开了它。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其宽敞、采光极好的大卧室。 一张尺寸惊人的、看起来就超级柔软舒适的双人大床,摆在房间中央。 苏洛:“……” 这配置,这格局,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为谁准备的。 沈离清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拉着她走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一边是男装区,一边是女装区。 整整齐齐地挂着一些崭新的、款式经典大方的日常衣物,尺码明显是照着他们两人的身材准备的。 苏洛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日常衣服是分开挂的……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女装区下方那排储物柜。 鬼使神差地,她拉开了其中一个柜门。 然后……脸就红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柜门里,是琳琅满目的,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服饰。 有缀着蕾丝花边、布料少得可怜的吊带睡裙;有各种带着猫耳朵发箍和毛茸茸尾巴的女仆装; 还有各种颜色、款式大胆的内搭和丝袜,甚至还有各种类型的高跟鞋…… 款式之多,设计之大胆,用料之节省,比她之前那套“战斗女仆套装”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苏洛短促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关上了柜门! 她背对着那个罪恶的柜子,强迫自己淡定,绝对不能让沈离清看见。 冯镇那个老狐狸,他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学区房,这分明就是个巨大的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的、催生“优良基因”的……狼窝。 不知怎么的,互换身体后,她越来越容易害羞了,换作之前的她,看到这些包兴奋的。 …… 与此同时,东海战争学府新生典礼的礼堂里。 主席台上,冯镇正唾沫横飞地“鼓励”新生: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阿嚏!” 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打断了他的慷慨激昂。 冯镇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里嘀咕:奇怪,谁在背后念叨我,难道是杨小子?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脑子里就浮现出苏洛和沈离清的身影。 算算时间……那对小祖宗,现在应该已经到别墅了吧? 嘿嘿…… 冯镇那张严肃正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奸诈的、心满意足的、独属于老狐狸的灿烂笑容。 他已经看到了计划顺利推进的美好前景。 自己这是在造福全人类啊,太伟大了。 台下的新生们,看着冯镇的奸笑,集体陷入了迷茫。 院长他……又想起什么高兴的事了? …… 这边,沈离清听到苏洛的惊呼,快步走到衣帽间门口:“怎么了?” 苏洛脸上强装镇定:“没什么,就看到只大老鼠窜过去,吓我一跳!” “老鼠?”沈离清挑眉,目光扫过光洁崭新的地板和柜子,“在这种地方?” 他一个字都不信。 往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苏洛:“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严刑拷打’。” 苏洛头皮发麻,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认命地挪开一步,破罐子破摔地指着柜门:“你自己看吧,都是冯老头搞的鬼。” 沈离清看到后,表情连续变换。 接着看向旁边戴着“痛苦面具”的苏洛,一副又羞又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有喜感。 他玩味道:“冯院长……倒是考虑得很‘周全’。” 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就想笑: “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也别浪费,先去洗个澡,” 他看着苏洛瞬间垮掉的小脸,补充道:“然后,好好挑一套换上……来取悦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取悦”,她还是哭丧着脸,憋屈地应道:“是……主人。” 沈离清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陪苏璃玩海洋动物积木。 小家伙很开心,把小鱼积木摆得到处都是,嘴里还模仿着“噗噜噗噜”的声音。 不过,孩子,其实你不用模仿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离清耐心地等着,眼看苏璃都快把积木搭成一个小型“珊瑚礁”了,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水声早就停了。 他慢悠悠道:“再拖延也没用,需要我进去帮你挑?”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幻化功能 浴室里,正对着那堆“刑具”发愁的苏洛,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手里的蕾丝边睡裙给撕了。 她咬牙切齿:这个混蛋,想看她穿什么自己不说,非得让她猜! 把她当什么了,换装模特吗,搞服装秀呢? 可骂归骂,她不敢真撕。 只能柔声冲着门回了一句:“……马上就好。” 她硬着头皮,先换上了一件相对保守些的吊带睡裙。 磨磨蹭蹭地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主人……这样行吗?” 沈离清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件吊带裙确实不算暴露,但也足够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 他面无表情地评价:“一般,换。” 苏洛:“……”她砰地关上门。 行,嫌保守是吧?她又翻出一件更显身材的紧身衣换上,布料弹性十足,几乎贴着她的皮肤。 再次开门,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沈离清只看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太刻意,换。” 苏洛气得想跺脚。 她豁出去了,直接换上了一条超短的包臀裙,配上同色系的丝袜。 这次沈离清倒是多看了几眼,就在苏洛以为他终于满意时,他却淡淡开口:“裙子太短,行动不便,换。” 苏洛简直要抓狂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混蛋肯定就想看女仆装,她偏不,气死他! 等等……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直升机上,沈离清似乎提过一句关于“狐娘”的话? 她立刻扑回那堆衣服里,埋头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在最底下翻出了一套? 不是女仆装,而是一套主体为高开衩旗袍的狐娘装。 苏洛眼睛一亮,就它了! 不过这衩,开的也太高了点吧,还有这尾巴,怎么又是…… 算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当苏洛再次走出来时,沈离清终于正眼打量起来。 连正在搭积木的苏璃都停下了动作,睁大了眼睛:“哇,妈妈好漂亮!” 苏洛身上,是一袭改良旗袍式样的裙装。 上半身是中式立领,显得脖颈修长,露肩的设计,凸显出她精致的锁骨和肩头。 下摆是短款,堪堪过臀,两侧开衩,行走间展现出笔直白皙的长腿。 银白色长发披散及腰,与她头顶戴着的白色狐耳发饰相得益彰。 身后是一条蓬松柔软的白色狐尾。 腿上是一双白色的过膝长袜,又薄又透,衬得脚丫白里透红。 通体是清纯的白,内搭却是某知名人士认可的,有韵味的紫,隐约可见。 这让本就清冷绝色的容颜更添几分妖异的美感。 苏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捂住下摆,小声道:“主人,这样……可以了吗?” “嗯,”他点点头,“这套……还算凑合。” 苏洛心里翻白眼:凑合,你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家伙原来不是喜欢女仆装,而是兽娘装! 忍受这一块/. 苏璃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伸出小手抓住了苏洛身后那条尾巴,轻轻拽了拽:“妈妈的尾巴,软软的!” “啊!”尾巴被扯,苏洛轻呼一声,身体往前一倾,撞进沈离清怀里。 她手忙脚乱地去护自己的尾巴,“璃儿别扯!” 沈离清屈指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然后抬手在空中虚点几下。 一道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在他面前展开——是那个该死的女仆系统面板。 苏洛心头警铃大作,警惕地盯着他:“你又想干嘛?” 沈离清没理她,在某个选项上点了确认。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苏洛就感觉身上这套狐娘装一紧。 不是那种勒的紧,而是每一寸布料都变得更加贴合她的身体。 原本只是装饰品的白色狐耳发饰,传来一阵麻痒。 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又又又活了! 与此同时,身后的蓬松狐尾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摆,甚至能控制它卷曲或者甩动。 对战斗的增幅也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强。 这种感觉……和当初那套猫娘战斗女仆装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苏洛疑惑。 这不是正常衣服吗? 沈离清恶作剧得逞,“这是我刚升到15级解锁的新功能——女仆套装幻化。” 他捏了捏她的狐耳尖尖,传来真实的毛茸茸触感。 手感着实不错,既不像猫耳那样小,抓不到,又不像兔耳那样夸张。 “简单来说,”他边解释,边用手指揉那可爱的耳尖。 “不管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我都可以通过系统, 让它‘幻化’成具有女仆套装效果的状态,增幅效果一样不少,当然……” 他嘿嘿一笑,“也会变得‘更加合身’,该有的‘配件’,一个也不会少。” 苏洛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增幅回来了,尾巴也回来了,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等等!”苏洛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15级,你怎么就15级了?” 她明明记得之前沈离清的等级和她差不多。 沈离清松开蹂躏她耳朵的手,“纠正一下,”他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不是15级,是18级。” “你回安全区的路上杀的魔物,经验汇聚到我这里,我就顺手用了。” “顺手用了?”苏洛气得跳脚,身后的狐尾都炸开了一圈。 “那是我的战利品,我的经验,你凭什么不声不响就用了?还升到18级,沈离清你个强盗!你……” 她这回是真生气了。 沈离清见她不像演的,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苏洛的狐耳。 一边安抚道:“别急,我只用了一小部分,大头还给你留着呢。” 说来也怪,刚才还气得要爆炸的苏洛,被他这样一下下摸着耳朵尖,那冲天的怒火消了大半。 她的耳朵慢慢软了下来,甚至舒服得微微抖动。 苏洛被他摸得晕乎乎的,听到“大头留着”,下意识地追问:“真的?没骗我?” “嗯,”沈离清应了一声,“大部分经验都存着呢,给你升级用。” 苏洛这才感觉心里那口气顺了一点。 虽然还是不爽他私自用了“一小部分”,但好歹大头还在,算他还有点良心……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练习成果 不对! 她猛地甩甩头,试图把被他摸耳朵带来的那种奇怪感觉甩出去。 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安抚了,这该死的耳朵! 她刚想板起脸,把他的手拍开,就听到沈离清笑道: “别气了,今晚就把经验传给你。” “今晚……传给我?”苏洛脑子嗡的一声。 沈离清满意地收回了手,“对啊,开心吗,开心就去做饭吧,我的小女仆……” 苏洛呆呆的,狐耳抖了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应道:“是……” 傍晚。 厨房里亮着灯,油烟机嗡嗡作响。 小狐娘苏洛披着围裙,踩着软底拖鞋,上面印着卡通狐狸头,正有条不紊地准备晚餐。 拖鞋很软,踩下去时鞋面上的两只小狐狸耳朵还会跟着弹一下,怪可爱的。 以前在家,厨房就是她的地盘,老妈的手艺都得靠边站。 这会儿锅铲翻飞,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活脱脱的贤妻良母,家庭主妇形象。 她哼着《好运来》,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但架不住声音本身好听。 至于晚上沈离清说要“传导经验”那档子事,被她暂时踢出脑子了。 逃不掉的事儿,提前发愁纯属浪费脑细胞,她苏洛向来是乐观派。 再说了……内心深处,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丝丝小期待在悄悄冒泡。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奥特曼打小怪兽,砰砰砰的战斗音效震天响。 苏璃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得小拳头都攥紧了,嘴里还跟着“恰,恰!”地配着音。 沈离清坐在她旁边,定睛一看,打的还是人鱼怪兽,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听见厨房传出歌声,他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银发背影,狐尾随着她炒菜的动作轻轻晃悠。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要帮忙么?”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苏洛正品尝汤的咸淡,闻言头也没回:“别别别,主人,您这双手金贵着呢,快出去歇着,油烟大!” 她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还带着点当家大厨特有的嫌弃。 沈离清被噎了一下,倒也没生气,眼珠转了转,又想到新的阴招了。 转身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挑了根小布丁冰棒,剥开包装纸。 他拿着冰棍,若无其事地又踱回了厨房门口。 “忙半天了,犒劳你一下。”沈离清伸出手,把冰棍递到苏洛的嘴边。 下一秒。 沈离清捏着手里光秃秃的木棍,愣了好几秒,接着郁闷一扫而空。 因为,问题……似乎有答案了。 这一刻,杰克意识到自己必须娶了珍妮。 “怎么了,主人,有什么事吗?”苏洛斯哈斯哈地哈着冷气,疑惑道。 “没事,”他摆摆手,声音温和,“问你菜好了没。” “快了快了,”苏洛展颜一笑,“就剩最后这个汤了,主人您带璃儿先玩会,马上开饭!” 沈离清坐回沙发上,又看了眼木棒,用手指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的动静终于停了。 苏洛解下围裙挂在一边,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客厅沙发前,姿态自然地双膝落地,跪坐下来,微微仰头看着沈离清。 “主人,晚饭准备好了,请您移步餐厅用餐。”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快。 沈离清摸了摸她的狐耳以示嘉奖,“嗯,辛苦了。” “璃儿要妈妈抱。”苏璃踩着沙发走过来,张开小手。 “好嘞!”苏洛笑着站起身,一把将苏璃抱进怀里,“公主殿下请用餐。”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卖相诱人,热气腾腾。 苏洛一边照顾着苏璃,给她挑鱼刺,一边偷偷瞄着沈离清的动静。 看他添饭,看他专注地吃鱼,看他碗里的菜迅速减少…… 她心里那点因为被迫穿狐娘装和尾巴被摸的不爽,不知不觉就飞走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妈妈做的菜最好吃啦!”苏璃吃得小嘴油亮,还不忘大声表扬,小脚丫在椅子下开心地晃荡。 沈离清依旧没吭声,但他用行动表达了认可——桌上的菜肉眼可见地少下去。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灯光笼罩着餐桌上的三个人,有种真是一家人的错觉。 吃完饭,苏洛正要起身收拾碗筷,沈离清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来吧。”他说着,伸手就去挪桌上的空盘子。 苏洛连忙劝道:“璃儿该睡觉了,主人您去哄哄她吧,这里交给我,很快就好!” “时间不早了,早点收拾完过来。”他丢下这句话,抱起小家伙。 终究要来了。 苏洛再也装不了傻,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脸上火烧火燎。 苏璃看到她像个煮熟的虾子一样杵在那里,好奇道:“妈妈?你的脸好红呀,像璃儿吃的苹果。” …… 苏璃的小脑袋沾上枕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沈离清坐在床边,看了小家伙恬静的睡颜几秒,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回到主卧。 他没有开大灯,只让夜灯勉强照亮床边一小块地方。 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感觉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便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主人?”苏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低低的。 “进。”沈离清应了一声。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分开两次 门把手转动,苏洛进来后,反手把门锁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她踢掉脚上那双软底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没有犹豫,她双膝一软,在沈离清前跪下身子,白色狐尾温顺地搭在一旁。 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背到了身后,交叠着,这个姿势让她挺直了腰背,微微仰起头。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沈离清喜欢。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洛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指示的意思,只好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吵醒了隔壁的苏璃: “主人……是先升级,还是先……先提升生命力和精神力?” 沈离清故作疑惑: “嗯?这俩冲突吗?我记得上次在直升机上,不就是一起弄的?” 他顿了顿,故意模仿着苏洛在厨房里那副茫然的语气,“上次好像也没问题吧?” 苏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银牙暗咬。 这混蛋,他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 可她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昏暗的光线下。 沈离清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脸颊变得绯红,连带着那对狐耳尖都更粉了些。 这副明明羞得要死还要强撑着把话说清楚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他。 “哦——”他拖长了调子,像是终于明白了她的“难处”。 他没再继续逗她,知道再逗下去这狐狸可能真要炸毛了。 “行吧,”他宽容道,“还是那句话,早用早CD。” “是……” 苏洛应道,心却更紧张了。 …… 【精神力微量提升!】 【生命力微量提升!】 “还不错,提升很大。”沈离清表扬道。 接着,是升级了。 …… 【经验分配完成!】 【目标:女仆(苏洛)】 【等级提升:Lv.11 → Lv.13!】 …… 【经验分配完成!】 【目标:女仆(苏洛)】 【等级提升:Lv.13 → Lv.15!】 …… 第二天大早。 苏洛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空空的。 “嗯?”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昨晚折腾得够呛,升级带来的精神亢奋过去后,身体就累得不行,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扭头看向旁边,沈离清果然不在。 再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卡通时钟,九点了! 苏洛清醒了一些,睡过头了,璃儿呢?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急匆匆地往客厅跑。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机里放着的奥特曼,声音被特意调小了。 她的小宝贝苏璃,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怀里抱着个毛绒海星,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小家伙转过头。 “妈妈醒啦!”苏璃开心地叫了一声,随即小嘴惊讶地张成了O型,“哇,妈妈的脸蛋又红扑扑的!” 苏洛被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像……是有点热?大概是刚睡醒吧…… 她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苏璃的小脑袋:“小机灵鬼,爸爸呢?” 她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客厅,没看到沈离清的身影。 “爸爸?”苏璃用小手指了指餐厅的方向,“爸爸做了好吃的,然后说出去买东西啦!他让璃儿乖乖看电视,等妈妈起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爸爸还写了纸条给妈妈看,在桌子上!” 苏洛顺着苏璃指的方向走到餐厅。 餐桌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两个倒扣着的,保温的盘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条展开,上面是沈离清凌厉的字迹,只有简单一句: 去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早餐在桌上 。 ——清 苏洛愣了一下。 大清早的,买什么? 她目光扫过纸条,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虽然简单,但能看出努力摆盘了。 该不会是……去买女生用的东西了吧? 她想起昨晚……升级前那阵要命的能量冲击,还有之后身体的些微不适感…… 这家伙……心还挺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悄悄流过心口。 虽然这混蛋平时总爱折腾她,但这种时候……居然还记得这种小事? 苏洛捏着那张小小的便签纸,脸颊的温度好像又升高了一点点。 忽然,楼下传来敲门声。 回来了?这家伙出门忘带钥匙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解下围裙往门口走,心里还有点好笑。 “来了来了!”她扬声应着,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点笑,脚步也轻快起来。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她甚至习惯性地吸了口气,准备用那种甜甜腻腻、带着点欢喜的调调喊一声“主——” 欢迎仪式被迫中断。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沈离清! 而是一个陌生的老者。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灰色正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脸上皱纹很深,眼神锐利,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 标准的老顽固形象,像是从棺材里出来的。 苏洛茫然,这谁啊?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那老者已经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变得铁青。 “沈离清!”老者吼道,痛斥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穿得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简直……简直是不知廉耻,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洛又懵了。 她又招谁惹谁了? 大清早的,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她不检点。 这都第几次了! 怎么感觉每个认识“沈离清”这张脸的人,都对她,或者说对沈离清,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敌意和恶意?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沈家三叔公 她可不是吃亏的主,平时在沈离清面前乖一点也就算了。 其他人要敢骑她头上拉屎,她一定用502给腚眼堵上。 可这老头气得发抖的样子,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痛心,不像演的。 他……好像真的认识沈离清,而且关系匪浅。 这老头……是沈离清的长辈?爷爷?还是别的什么亲戚? 她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没怎么听沈离清提起过他的家人。 以前在学校,他似乎也是独来独往,没什么亲近的人。 老者骂了半天,似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稍稍平复了点下情绪。 “哼!”他重重地用拐杖砸了一下地板,也不等苏洛邀请,直接推开她就走了进来。 苏洛看着新地板上,被这老头砸出来的洞,有种想把他的胡子一根根揪下来的冲动。 他扫视着这间温馨,但在他眼里可能“不成体统”的客厅。 径直走到沙发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 “去,”他坐定后,头也没抬,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命令道: “把你身上这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换了!立刻!马上!我沈家的人,丢不起这个人!” 苏洛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 先不说没有主人的允许,这身被系统“幻化”过的狐娘装根本脱不下来。 就算能脱,她凭什么听这满嘴喷粪,倚老卖老的老头的使唤。 不过……这老头毕竟是沈离清的长辈。 虽然关系看上去不太好,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苏洛压下心里的不爽,转身走进旁边的衣帽间。 从衣架上随手扯了件长款深色大衣,把自己从肩膀到膝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再走出来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没什么情绪,跟沈离清以前的死出一模一样。 她打定主意不主动开口,多说多错,万一露馅就麻烦了。 沙发上的老头见她如此敷衍,张嘴又想呵斥。 但话到嘴边,那股火气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丫头片子,现在可是S级,整个东海战争学府都当宝贝供着。 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连旁支资源都分不到几滴的可怜虫了。 而且……她这副爱搭不理、拒人千里的冷劲儿,虽然让人讨厌,但很熟悉。 要是突然变得热情有礼,他反倒要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不满,也不指望她能主动给他倒杯水了,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唉……”他先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勾起什么沉重的回忆。 “你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倔,不讨喜……” 跟很多老年人一样,上来就喜欢聊一些根本无法考证的往事。 果然,老头絮絮叨叨地开始了他的“怀旧”: “你那不争气的爹妈……唉,也是命苦。 留下你一个孤女,要不是本家顾念旧情,把你接过去照看一段日子,又托关系把你送进好学校,你能有今天?” 老头越说越激动,拐杖又在地毯上戳了好几下,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沈离清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苏洛面上不显,心里却不以为然。 虽然不了解沈离清在沈家的具体遭遇,但她又不傻。 这自称她“三叔公”的老头,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本家的“恩情”,却连一件实实在在的、能拿得出手的恩惠都说不出来。 真要有那么大情分,以沈离清的性子,至于连提都不愿意提一句? 就这么几句话,她已经能大致判断沈离清在沈家的处境了: 在沈家那个庞然大物里,她就是个无足轻重、血脉稀薄的旁支子弟。 地位不高,资源也轮不到她。 以前没人管她死活,现在看她成了S级,有利用价值了,就派个老家伙上门来。 想用虚无的“家族情分”来套牢她,让她感恩戴德地为沈家效力。 她不急着拆穿他,倒要看看,这老头铺垫了这么一大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边,沈离清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袋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他下定决心中午也要露一手,让苏洛和苏璃尝尝他的手艺。 小袋子里装着几盒安全用品。 想到这个,沈离清就忍不住腹诽冯镇那个老狐狸。 东西备得那么齐,连苏璃的儿童房都考虑到了,偏偏就是没有安全用品,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当然,还有专门给苏洛买的消炎药和卫生巾。 昨晚,战况确实有些惨烈。 一开始是必须及时,到后面,可能是苏洛升级了的缘故,变成避实击虚了。 他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没关严实,里面传出来一个苍老又带着点居高临下味道的声音。 这声音…… 沈离清眉头紧皱,掺在杀猪的叫声里他都听得出来,是他那个所谓的“三叔公”! 这老东西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沈离清心里冷笑一声,老家伙来的目的,他用十二指肠都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他干脆就站在门口,想听听这老棺材瓤子能放出什么屁来。 铺垫了半天的三叔公终于转到了正题——觉醒。 老头又是一声长叹:“说到觉醒这事儿,我就更来气! 家里明明早就安排好了,请了最好的引导师,准备了最稳妥的方案,就等着你回来。 结果呢?你这丫头片子,翅膀硬了,主意大了。 招呼都不打一个,自己偷偷摸摸跑到滨海那个犄角旮旯去。 这下好了吧?碰上海啸了,多危险啊,家里当时立刻就派了人手去找你。” 接着,他语气变得“庆幸”起来:“万幸啊,祖宗保佑,你命大,平安无事。 还因祸得福觉醒了S级,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对得起你早死的爹妈了,没让他们在九泉之下闭不上眼啊。” 苏洛不明内情,冷眼旁观地听着,只当他在放屁。 门外的沈离清不一样,当三叔公提到他父母,尤其是那句“对得起你早死的爹妈”时。 他提着袋子的手紧紧攥拳,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滔天恨意和愤怒。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他是我未婚夫 他永远忘不了! 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还有他代表的本家那一脉。 当年是怎么像饿狼一样,对他们这支本就势单力薄的旁支,极尽打压排挤之能事。 他父母,两个还算有天赋的觉醒者,硬生生被逼得去接了一个远超他们能力范围的魔物猎杀任务。 结果可想而知,双双惨死。 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找回来,家族给出的结论含糊不清,只说遭遇了强大魔物伏击。 可沈离清心里清楚得很。 这背后,绝对有三叔公这伙人的影子。 是他们克扣了关键情报,是他们故意把危险的任务推给了他父母! 父母用命换来的那点可怜的抚恤金和任务报酬,最后落到他手里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还不算完。 父母尸骨未寒,这老不死的就打起了当时还在上高中的他的主意。 几次三番地在家族会议上提出,要把他送去跟某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联姻,“给他找个好归宿”! 如果不是他当时年龄还没到法定婚龄,如果不是他以死相逼…… 他怎么可能有机会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到远离沈家势力范围的滨海觉醒中心去进行觉醒? 而现在,这个老混蛋,居然还敢站在这里。 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本家为你安排好了觉醒”,“派人去救你”,“对得起你爹妈”! 呵呵,即便他现在是S级了,家族也没有重视他,连演都懒得演是吗,不然怎么会派这个老东西来找他呢。 真以为他们干的那些龌龊事、那些沾着血的勾当,他不知道吗?! 沈离清体内,原本平静温和的水系异能,此刻剧烈地沸腾起来。 客厅里,三叔公语重心长:“离清啊,你现在出息了,S级,这是咱们整个沈家的荣耀,光宗耀祖啊! 家族需要你这样的顶梁柱,你看,是不是该考虑回归家族了?为家族效力,也是为你自己铺路嘛!” 他顿了顿,开始画饼:“你放心,家族绝不会亏待你。” 说白了,就是想把沈离清弄回去,给家族当打手、当招牌。 既想利用她S级的实力和潜力,又怕她成长得太快太强,脱离了掌控。 甚至反过来报复他们当年对她父母和她自己的所作所为。 典型的又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还得给马儿套上缰绳。 三叔公见苏洛只是听着,没反驳也没答应,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至少让她再考虑。 他心里一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提点“实际”的要求了。 他话锋一转,“关切”道:“对了,离清。我听说啊,东海学府为了招揽你,可是下了血本。 又是三套配套的史诗级首饰,又是一件量身定做的成长型武器,还有其他不少资源,对吧?” 苏洛眼皮都没抬一下:狗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三叔公搓了搓手杖,继续假笑,“哎呀,不是三叔公说你,你年纪还轻,等级也不算太高。 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顶级资源,未必是好事啊,容易遭人觊觎不说,也用不过来,对吧? 好东西太多了,反而分散精力,不利于你专心提升实力。” 他图穷匕见:“依我看啊,不如这样,你先把这些资源,暂时上交家族保管。 家族会替你妥善处理,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发挥最大的价值,这也是你为家族做贡献嘛! 当然了,家族也不会亏待你。 那三套首饰,你可以留一套先用着,毕竟女孩子嘛,也需要点体面,至于那件成长型武器……” 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就先放在家族秘库里,家族长老们受点累,替你保管着。 等你实力再强一些,真正能驾驭它了,家族自然会完璧归赵,亲自送到你手上。 这样安排,既安全又稳妥,你看怎么样?” 苏洛原本听得都快打哈欠了,觉得这老家伙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假大空的套话。 可听到这里,她瞬间精神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感情是盯上她刚到手的宝贝了。 这老东西胃口不小啊。 听他那意思,他把她所有的顶级资源都拿走,只大发慈悲地给她留一套首饰。 她还得感恩戴德,谢谢他替她“保管”?谢谢他替她分担风险? 苏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逻辑,真是清新脱俗,比她还无耻。 门外的沈离清,听到三叔公这番“高论”,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老狗,果然是冲着资源来的。 他父母用命换来的那点微薄资源被他们吞了还不够。 现在连苏洛凭实力、拿命拼来的东西,他们也敢明目张胆地来抢! 三叔公挺直了腰板,准备再施加点“家族大义”的压力: “离清啊,你要明白,沈家培养了你,给了你根基。 现在你有了能力,回报家族,那是天经地义。 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享受。 你想想你爹妈在的时候,他们也是……” “三叔公。”苏洛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清冷。 想用道德来绑架她?可惜啊,她苏洛……没有道德! “您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苏洛面带微笑。 “您也说了,听说了学府给了我不少资源。 那想必……您也听说了点别的风声吧?比如,我有男朋友了?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充道:“连孩子都有了?” 三叔公老脸一僵,他确实是听说了。 新生典礼上闹得沸沸扬扬,战斗系那个叫苏洛的小子,抱着个喊“姐姐”的小丫头。 后来她更是当众拉着那小子走了。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沈离清为了推掉不必要的追求和麻烦,故意找的托词。 甚至可能是那个叫苏洛的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缠烂打。 他万万没想到,沈离清会亲口承认! “你……你说什么?”三叔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气得直哆嗦。 他指着苏洛,手指都在颤抖,“那个抱着孩子的小混混,真是你……你的姘头?你还给他生了孩子?” 苏洛微微歪了歪头,“困惑”道:“姘头?三叔公您用词真难听。 那是我男朋友,是我的未婚夫,苏洛。孩子叫苏璃,很可爱,就在楼上玩呢。” 正文 第七十七章 逆鳞 她轻描淡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老头彻底破防! “荡妇!不知廉耻的荡妇!”三叔公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道貌岸然的长辈姿态。 像一头被激怒的濒死老狗,犬吠起来,口水几乎喷到苏洛脸上。 “家族给你安排的那门亲事,对方是堂堂李家嫡系,前程似锦! 配你一个旁支出身的丫头片子,那是抬举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倒好,给脸不要脸,宁死也不肯答应!” 他气得浑身发抖,又开始戳地板:“原来,原来你早就存了这等下贱心思! 放着好好的世家贵女、联姻正途不走,跑去勾搭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贫民窟冒出来的、没有半点背景的小混混! 还……还给他生了野种,沈离清! 你简直把沈家列祖列宗的脸都丢尽了,你爹妈要是泉下有知,都得被你气得再死一回!” 苏洛掏着耳朵,完全没把三叔公的恶毒咆哮当回事。 心里盘算着等这老东西骂累了,喘不上气了,就立马轰人。 她刚才那番半真半假的话(给了,但没有孩子),效果看来相当不错。 以后沈家这摊子烂事,估计能彻底甩掉了,清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小脚步声。 “坏老头,不许骂我妈妈!” 苏璃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奶凶奶凶的。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下来了。 她抱着那个毛绒海星,站在楼梯上,气鼓鼓地瞪着客厅里,那个面目狰狞可憎的老头。 三叔公的怒骂声停止,扭头看向楼梯上的苏璃。 那张小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银白色的发丝…… 简直跟站在眼前的“沈离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叔公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了。 血脉相连的相似感做不了假,这丫头片子……真怀了别人的种! “你……你……” 三叔公嘴唇都在哆嗦。 苏璃可不管他气不气,小嘴叭叭地继续控诉:“刚才璃儿都听见了,你想抢妈妈的东西,还想打妈妈。 你是坏人,大坏蛋,璃儿不喜欢你,你快走开!”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破了三叔公那张精心伪装了几十年的“家族长辈”画皮。 把他贪婪、虚伪、霸道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小杂种,你找死!” 三叔公彻底疯了。 所有的算计落空,被当众戳穿伪善的羞恼,以及对“沈离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惧,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眼中凶光一闪,伪A级的职业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虽然他的天赋只能算中上,但靠着沈家海量资源的堆砌,硬生生把他的等级堆到了近30级。 此刻含怒出手,目标竟直指苏璃。 他的手掌探出,掌心凝聚起一团剧毒能量。 直取苏璃的咽喉,这是必杀的一击。 可能是这些年太顺了,倚老卖老惯了,让他忘了某些大忌。 他根本不在乎这是在哪里,也不在乎对方只是个孩子。 他只想立刻、马上抹杀掉这个让他难堪的“污点”。 “璃儿!” 苏洛脸色剧变,虽然知道苏璃不一般,但她还是心中一紧,出手救援。 一直在门口观望的沈离清冲了进来。 在听到三叔公那声“小杂种”和感受到杀气的瞬间,他就动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璃儿! 沈离清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苏璃前面。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内那伪S级【海洋领主】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形成一个蓝色护盾。 “呃!” 沈离清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 衣服被腐蚀出几个破洞,手臂皮肤瞬间红肿溃烂,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爸爸!” 苏璃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了沈离清的腿。 “你就是苏洛?” 三叔公看清挡下自己必杀一击的人,“你……” 然而,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只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可太快了。 快到三叔公这种靠资源堆上来的“高手”根本躲闪不过来。 他只感觉右胸一凉,随即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 一柄冰刃,从三叔公的后背刺入,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如果不是他的躲闪,将正中心脏。 三叔公惨叫后,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是苏洛!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叔公的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喜欢吗,三叔公?” 苏洛出言讥讽,声音比那冰刃还要冷上三分。 “这就是你渴求的力量?” 她握着冰刃的手腕一拧,恐怖的寒气顺着冰刃疯狂灌入三叔公体内。 他伤口周围的血液开始冻结,连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 对苏璃出手,打伤沈离清,无疑是精准地踩到了苏洛的雷区。 那是她认可的小宝贝,是她的逆鳞! 苏洛向来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主儿,相反,她既狠辣又恶毒。 能偷袭得手,她绝不会正面硬刚。 这种等级虚高、靠嗑药堆上来、实战经验可能还不如街头混混的“伪强者”。 即使再高她几级,也玩不过她。 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习惯了用身份和资源压人的三叔公,哪里想得到这个小辈下手会如此狠辣果决? “哦?还有什么秘术吗,来,看着我的眼睛。”苏洛眼眸闪过一抹白色。 【霜之瞳】,发动。 减缓思维速度,凝滞异能运转。 原本只是惊讶的三叔公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脸色骤变,惊恐万分。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敌手段不多,但保命手段多如牛毛。 即便是被捅了个对穿,他也有办法逃出生天。 可现在,他竟连发动秘术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真的要死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谁敢破坏我的伟大计划 就在三叔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的时候—— 那疯狂涌入体内的恐怖寒气,突然停止了。 不仅如此,那股一直压制着他异能运转、让他有力使不出的诡异精神力,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三叔公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他顾不上思考这贱丫头为什么停手。 “遁!” 他发动了压箱底的保命秘术。 同时,他手指上戴着的一枚不起眼的玉扳指碎裂开来,化作一层光罩将他全身包裹。 三叔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别墅外面,距离苏洛足有十几米远。 代价是巨大的。 强行催动秘术和保命道具,让他伤上加伤。 他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道狂暴的能量攻击。 这一击,更多的是想逼退苏洛,阻止她追击,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和逃走的机会。 甚至没指望能伤到对方。 令他没想到的是,苏洛竟然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躲闪或者防御的意思。 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机会,杀了她! 三叔公心中一喜,只要除了这个叛徒,大不了再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快躲开!” 沈离清看到这一幕,见苏洛没反应,就要发动【生命契约】,帮她分担伤害。 比剧毒能量更快的,是一道土褐色的能量。 在这道能量面前,剧毒能量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吞噬。 更可怕的是,它还有一股强横的余力,狠狠反噬了三叔公。 三叔公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惊恐地看向空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哼!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宝贝学生动手?” 伴随着洪亮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但神采奕奕的老者从空中显形。 他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正是东海战争学府的副校长兼战斗系院长——冯镇! 他二话不说,抬起手,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从地下钻出,化作万千地刺,就要将三叔公插成肉臊。 “冯院长,手下留情!” 一道厚重的能量屏障,罩住三叔公,堪堪挡住了冯镇的含怒一击。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也显出身形。 沈离清瞳孔一缩——沈沛! 沈家本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伪S级职业,据说前段时间刚刚突破了40级大关, 将来很可能更进一步,晋升S级。 他是沈家真正的中流砥柱,绝非三叔公那种水货可比。 沈沛挡下冯镇一击,脸色也有些凝重,显然冯镇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朝冯镇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冯院长息怒,在下沈沛,沈家长老。 地上这位,是我沈家族老沈槐,行事鲁莽,冲撞了贵院学生,沈某代他向院长赔个不是!” “赔不是?” 冯镇怒极反笑,指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沈槐。 “沈沛是吧?你来得正好,我倒要问问,你们沈家好大的威风! 这老东西擅自跑到我东海学府的地界也就算了,刚才那一击,是冲着杀人去的吧?” 你自己不也是个老头吗? 沈沛腹诽,正要辩解。 “咳咳咳……噗!” 一声虚弱的咳嗽伴随着吐血声响起。 只见刚才还茫然站着的苏洛,此刻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胸口(其实啥事没有)。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一副遭受重创的模样。 她一边喘息,一边还不忘给旁边的父女俩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 沈离清本来就因为硬挡三叔公一击受了些伤,手臂上的灼伤和腐烂还在呢。 此刻往脸上一抹,闷哼一声,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咳血。 “哇——坏老头打爸爸,还要杀璃儿,院长爷爷,他骂我小杂种,说我们学府是垃圾,没人护的了我们,呜呜呜……” 苏璃小嘴一瘪,小珍珠就啪啪往下掉,颇得某人真传。 沈沛:“……” 他嘴角一抽,又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沈槐,确定了他不是在演,而是真的快嗝屁了。 “咳咳……”沈沛试图找个台阶下,“冯院长,族老的本意,或许只是想教训一下家族后辈。 处理些家族内部私事,下手失了分寸。” 他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在咳血的沈离清突然亢奋起来。 “沈沛长老,” 沈离清讥讽地笑了。 “您口中的‘家族后辈’,不是早就在滨海海啸中‘不幸遇难’了吗? 不是早就被你们沈家本家,以‘违抗家族联姻安排,致使家族蒙受重大损失’为名,正式发文,逐出沈家了吗?” 沈沛一愣。 确有其事,但在得知沈离清活着,并觉醒了S级职业后,家族便马上撤销了这个决定。 这个叫苏洛的小子,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我告诉他的。” 苏洛适时开口。 “怎么?沈家对我做出这样令人心寒的事情,难道还不允许我告诉……我男朋友吗?” 她字字如刀,直戳沈家的虚伪! 沈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没想到,这丫头早就知道了,而且显然恨意极深。 “住口!” 听到苏洛的控诉,在地上躺尸的三叔公回光返照,又狗叫起来。 他指着苏璃,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提家族!你身为沈家女子,不守妇道,与人私通,还生下这等…… 这等孽种,家族将你除名,天经地义,是清理门户,是……” “够了!” 沈沛一声怒喝,打断了沈槐。 他脸色铁青,暗骂这头老蠢驴,这样做只会把沈离清往沈家越推越远。 家族派他来办这么重要的事,简直是最大的错误。 沈沛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想许诺一些好处试图挽回。 却见冯镇骂骂咧咧的落到地面,装模作样为三人疗伤。 “老头子我今儿来,主要是给我家宝贝疙瘩们送点小礼物的。” 看似在对着三人说,实际是对沈家二人说的。 本来只是来送东西的,却撞见有人在破坏他造福人类的伟大计划,真是该死。 他打定主意,要为自己的学生撑腰。 沈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吭声,形势比人强,冯镇摆明了要护犊子到底。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换个给八毛啊 只见冯镇手上光芒一闪,变戏法似的拿出好几个精致的盒子。 他先看向沈离清,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苏小子,” 冯镇打开第一个长条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 “这是给你的,增幅水系异能。” 旁边还有一颗吊坠,和一个腕表,“吊坠凝神静气,手表能生成个小水盾。 男人三件套,齐活儿了。 其他的只是添头,这强化体质……才是关键!” 他说完,还冲沈离清挤了挤眼,“你懂的”。 沈离清接过这三样东西,面对冯镇的暗示,只能尴尬地道谢。 “哎哟,还有我们的小公主呢!” 冯镇转向苏璃,笑开了花,语气变得慈祥无比。 他拿出一个更小巧玲珑的盒子。 一条连着小贝壳和小珍珠的银脚链;一个是同样风格的小手环;还有一个平安锁。 “璃儿乖,来,冯爷爷给你戴上。” 冯镇亲自蹲下,小心翼翼地把脚链、手环和平安锁给苏璃戴上。 小家伙好奇地晃着手腕脚腕,贝壳珍珠叮当作响,她开心地咯咯笑起来。 “这都是好东西,能保护我们小璃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冯镇摸摸苏璃的头,一脸满足。 最后,冯镇看向苏洛,盒子里是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条手链。 “娃子,这三样可不一般,是配套的‘冰魄三绝’,” 冯镇郑重介绍道。 “跟你那S级冰雪女神绝配,具体自己体会。” 苏洛毫不客气接过来,当场就戴上了,冰蓝宝石衬着银发雪肤,更添几分清冷绝艳。 “本来还有颗戒指的,但我想,这个东西不该由我给。”冯镇笑着补充道。 苏洛俏脸一红,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沈离清,结果后者还在沉浸式感受着增幅。 直到冯镇“啧”了一声:“你说是不是啊,苏小子。” 他才回过神,“哦哦”地点着头。 这一件件史诗级首饰拿出来,已经让旁边躺着的沈槐眼睛都红了。 就连沈沛,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沈家……确实拿不出这样的手笔,就算拿的出,也不会舍得的。 但这还没完。 这次,冯镇取出的东西,让沈沛都忍不住失声低呼:“成长型武器!” 那是一把……刀胚。 长约四尺,通体黑色,表面布满了银色纹路。 刀身尚未开刃,也没有刀柄护手,仅仅是一个粗糙的胚胎。 但它静静躺在冯镇手中,就散发出沉重、锋锐,磅礴的威压。 仿佛握住它就能号令一片汪洋! “深海玄铁为主料,掺了点‘鲸皇的骨粉’,” 冯镇轻描淡写地介绍着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的顶级材料。 “这可是真正的‘成长型’胚子,底子打得极好。 后续找顶级的锻造大师锤炼开锋,再融入契合的材料,潜力不可限量。 沈丫头,收好了,这可比你那三套首饰加起来还金贵!” 沈沛也算得上强者,也有自己的成长型武器,但只是最低等的那种,耗费了家族无数资源才勉强弄到手。 眼前这把胚子,光凭材料散发的威压,就比他温养多年的佩剑强了不止一筹。 东海战争学府……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舍得拿出来。 他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脸上挤出这辈子最诚恳的笑容,对着苏洛道: “离清,刚才是三叔公糊涂,家族也是受了蒙蔽。 你听我说,这把成长型刀胚,在你手里只是个胚子,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沈家可以帮你,家族底蕴深厚,能请动最顶级的锻造大师,用最好的辅料替你打磨开锋。 保证让它成为最适合你的神兵利器!而且……” 他生怕苏洛拒绝,继续加码:“只要你现在点头回归家族,长老之位虚席以待。 资源,家族宝库为你敞开,你要是不喜欢用刀,家族可以用同等价值的资源跟你交换,绝不会让你吃亏!” 这番有点耳熟的话,不仅冯镇他们听傻了,连沈槐都亚麻呆住了,一时间竟忘了疼。 还有高手! 苏洛低头沉思了许久,终于想到该怎么骂他。 她扬起俏脸,露出最明媚的笑容: “我换……我换你个给八毛啊。” 骂完,苏洛根本不给沈沛再开口的机会。 她伸手抓过旁边沈离清的手,沈离清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就感觉食指指尖一痛。 只见苏洛低头,狠狠一口咬破了他的指尖。 鲜红的血立刻冒了出来。 “你干什么!” 冯镇脸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晚了。 苏洛抓着沈离清流血的手指,按在了那把刀胚上。 刀胚开始颤抖,表面的银色纹路亮起,开始贪婪地吞噬鲜血。 一股蕴含着无尽汪洋之力的气息扩散开来,吹得苏洛的银发乱舞。 认主,而且是极其契合的认主! 冯镇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这适配度……” 冯镇喃喃自语,火气消了大半。 他本来还肉痛这顶级胚子可能被糟蹋了,结果……这小子跟这胚子的契合度还蛮高。 沈离清自己也懵了。 这块冷冰冰的金属,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体内的【海洋领主】力量在欢呼雀跃,与刀胚的气息交融。 【海洋领主:伪S级→S级】 苏洛松开他的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道:“你的了,名字自己起,比某些人画的大饼实在多了吧?” “好,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孽障!” 沈沛反应过来,气极反笑,“沈家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他再也不想看这令人糟心的一家子一眼,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慢着。” 冯镇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两人面前,客套的笑容也没了: “沈沛长老,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那老头的账,结了吗?” 正文 第八十章 我还有族人 沈沛闻言,再也绷不住了。 人没要回来在意料之中,被迫在这看了一场又一场的作秀也忍了。 可三叔公沈槐都被打成这副死相了,居然还要找他们麻烦。 饶是他脾气好,此刻也红温了: “冯镇,你还要怎样! 人,你们打了;羞辱,我们也受了!真当我沈某是泥捏的不成!” 他身上的气息处于爆发的边缘,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他要让冯镇知道:他,沈沛,不是他可以随便拿捏的。 “今日,沈某就领教领教你东海战争学府副校长的实力!” 冯镇掏了掏耳朵,一口一个副校长,这家伙是真不懂事。 他对着苏洛他们摆摆手:“带小璃儿退远点,沈长老不是你我能对付的。” 两分钟后。 【你已拾取沈沛长老的储物袋。】 【拾取珍稀材料:深海遗金ⅹ1,空间古石ⅹ3】 “就爆这点东西?” 冯镇不甘心地继续倒着储物袋。 “算了,聊胜于无,这些刚好可以用来融你那把刀胚,第一阶段应该是够了。” 鼻青脸肿的沈沛闻言,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那是他耗费巨大代价,准备用来融入自己那件成长型武器的顶级材料啊。 是他压箱底的宝贝,这下全完了! 就在苏洛以为终于完事儿了的时候,冯镇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黑色盒子,塞到苏洛手里。 “差点忘了,这个嘛……” 冯镇又露出奸笑,“是用你之前在新生典礼上赢的那些‘小彩头’,折算过来的。 老头子我特意给你挑的,好东西!拿回去……私下里,慢慢看,好好用。”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苏洛别声张。 “还有,上次你申请的那个应聘书,我同意了,过几天就可以上岗了。” 说完,他踏空而行,潇洒离去,深藏功与名。 苏洛知道,自己刚刚故意放弃抵抗的小心思早被看穿了。 这老头,居然愿意陪她演那么久。 犹豫过后,她朝空中喊道:“喂,你对我那么好,我可不会报答你的啊。” 回应她的是一声爽朗的笑。 瘫坐在地上的沈沛缓了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三叔公沈槐见冯镇那煞星真走了,胆子又回来了点。 他盯着苏洛,又看向沈离清,怨毒地诅咒:“小杂种,你爹妈……最好小心点。”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沈离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苏洛却笑了,笑得阳光灿烂。 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用那张清冷的脸,做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恶劣的表情: “是啊,我男朋友有爹妈,但我沈离清,也有族人啊。”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说出的话却让沈沛和沈槐如坠冰窟: “学府里……好像也有不少姓沈的同学吧,说不定还都是本家的精英呢? 您二位猜猜,我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或者修炼遇到瓶颈了,效仿另一位前辈…… 嗯,找点‘同族’切磋切磋,交流交流感情,顺便提升点资质…… 说不定,SS级也不是没可能哦?” 这话一出,沈沛只觉得浑身发冷。 虽然苏洛的实力和他有天壤之别,但他不觉得她在骗人。 “你……你敢!” 沈槐目眦欲裂,想咆哮,却只喷出一口血。 “哼,孽障,我们走!” 沈沛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一把提起地上半死不活的沈槐,像拖一条死狗。 拂袖而去,背影狼狈又仓惶,再没有半分来时沈家长老的威风。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苏洛长长舒了口气,转头却发现沈离清还抱着那把刀胚,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主人?” 苏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离清回过神,抬头看向她,“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苏洛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把刀胚,” 沈离清掂了掂。 “冯院长是给你的,为什么……要强行让它认我为主?” 苏洛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我又用不来刀,一点都不符合我冰雪女神的气质。” 她说着,甩了甩银色的长发。 “而且,” 她话锋一转,眼神瞟过沈离清握刀时,下意识调整的挺拔站姿,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你用刀的时候……嗯,还蛮帅的嘛。 反正东西是我的,我爱给谁就给谁,怎么,你不想要?不想要还我!” 她作势要去抢。 沈离清下意识地把刀胚往身后一藏,像护食的小狗。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有点发热。 苏洛噗嗤一笑:“瞧你那点出息,拿着吧,放心,我有更好的。” 沈离清看着她那副“老娘不差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不再纠结,点了点头,“嗯。谢了。” 他想起刚才沈槐临走前的威胁,面色一沉沉,补充道: “沈槐那老狗的话,你不用太担心,官方应该已经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爸妈,安全区里,他们还不敢太明目张胆。” “嗯,” 苏洛似乎根本没把那威胁放在心上。 她立刻转移了话题,眼睛亮晶晶的“哎,你刚才是不是说中午你下厨?快快快,饿死了!璃儿,你饿不饿?” “饿!” 一直乖乖躲在沈离清腿后的苏璃立刻举起小手,脆生生地响应,“璃儿想吃爸爸做的饭!” “好!” 沈离清被这一大一小期待的眼神看着,心里那点阴霾也散了不少。 “我去做饭,你们等着。” 苏洛抱起苏璃,乐颠颠地跟了进去。 沈离清伸手去拿旁边购物袋里的东西时,动作却顿住了。 “奇怪……” 他低声自语,“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他早上出门,除了蔬菜和肉,特意去药店买了消炎药和……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丢了还是……被谁拿走了? 他这边正疑惑着,苏洛把苏璃放在客厅让她自己玩积木,自己则走到了落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映照着安静的花园。 苏洛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霜白。 如果沈离清注意到她的眼神,一定会惊讶。 因为即便是背刺他的那天,苏洛的眼中也没有过如此浓烈的杀意。 【霜之瞳】 她的视线无视了障碍,向着某个方向“看”去。 片刻后,那抹霜白散去。 苏洛微微一笑,笑的让人发寒,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动作随意。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那点冷意消失,又变回了轻松随意。 随手脱下身上那件深色大衣,露出里面的狐娘裙装。 蓬松的白色狐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朝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她倚着门框,声音切换成甜腻模式,拖长了调子喊道: “主——人——!需不需要洛儿帮忙呀?切菜?洗菜?还是……给您捏捏肩?”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系统的任务罢了 沈沛阴沉着脸,拖着三叔公沈槐低空飞行。 哪怕只剩半口气,沈槐那张烂嘴也没闲着。 他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诅咒、谩骂: “贱……贱人,小杂种……不得好死……” “冯……冯镇老狗,早晚……扒了你的皮……” 沈沛听的更加烦躁,想把这老东西直接扔下去摔死。 要不是他倚老卖老,一上来就把事情做绝,把沈离清得罪得死死的,今天何至于此。 那S级的天才,那顶级的成长型刀胚,那几套史诗首饰……说不定真有机会为沈家所用。 全让这老东西搅黄了。 偏偏这老东西辈分高,是族老。 就算今天捅了这么大篓子,回去估计也就被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关几天禁闭了事。 就在他们飞出东海战争学府的范围,进入一片相对荒凉的丘陵地带时—— “啊——!” 被沈沛拖着的沈槐,突然痛苦地惨叫起来。 他原本靠着伪A级体质和残余的异能,勉强能维持伤势不继续恶化。 此刻,他体内的异能周转不动了。 “嗯?” 沈沛一惊。 他虽然恨不得这老东西死,但绝不能死在自己手里,更不能死在这里。 否则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他立刻停下飞行,将精纯的异能灌注进去,试图稳住伤势。 然而,他的异能刚涌入沈槐体内,就像导火索,点燃了埋藏在他体内的炸弹。 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就连沈沛也被这冰爆炸成轻伤。 再看地上的沈槐,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救……救我,沛长老……”沈槐绝望地哀求。 沈沛下意识地就要去掏自己身上仅剩的保命药剂。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他脑海: 如果,三叔公沈槐死在这里,死在沈离清留下的暗算之下…… 那么,沈家内部,那些原本还对招揽那个叛逆丫头抱有幻想的长老们…… 恐怕就不会再保持暧昧态度了吧。 沈沛缓缓停下了异能灌输,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沈槐仅剩的那只眼睛,先是哀求,然后是不解。 最后是……反应过来后的怨毒! “沈沛,你个……畜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是你……爹……” 骂声戛然而止。 沈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老头说是他爹? 怎么可能,他爹可是前任族长,他能获得如此多的资源,除了天赋,身份也很关键。 一定是他听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收集证据”。 沈槐体内残留的冰系异能,足以证明是沈离清那个小贱人下的毒手。 他小心翼翼地探向沈槐身上的伤口,准备剥离一丝冰系能量封存起来。 可此时,一股熟悉的土褐色能量从沈槐尸体里窜出,开始与冰系能量消融。 短短两三秒钟。 所有残留的冰系能量痕迹,连同那股土褐色能量,全部凭空消失了。 沈沛愣住了。 证据……就这么没了? …… 美妙的午饭过后。 苏璃吃饱喝足,和妈妈一起夸了爸爸一顿后,在儿童房里睡得正香,小呼噜声细细的。 客厅里,沈离清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材料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材料的名称、图片、属性和价格,都是可以用来融入刀胚的辅助材料。 冯院长已经“赞助”了珍稀主料,但第一阶段的锻造,还需要不少普通但讲究的基础材料。 他的脚边,跪着一只格外敬业的旗袍白毛小狐娘——苏洛。 苏洛认命地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 她两只素手握成小拳头,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地给沈离清捶着小腿。 身后那条白色大狐尾也没闲着,灵巧地卷着一个咖啡杯,里面是刚泡好的热咖啡。 狐尾微微调整角度,确保咖啡随时能稳稳地递到主人手边。 不动用异能,就这么纯靠体力跪着,时间一长,膝盖开始隐隐作痛,手腕也开始发酸。 苏洛心里吐槽着沈离清,看个材料怎么这么慢。 脸上还得维持着温顺乖巧的表情,偶尔偷偷活动一下酸麻的脚趾头。 就在她感觉膝盖快要不是自己的时候,沈离清似乎看完了。 他看向正“辛勤劳作”的小狐娘,苏洛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抬眼,透露出恰到好处的询问和讨好的笑意。 她以为主人要喝咖啡了,赶紧控制着尾巴,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杯往他手边递了递。 沈离清却摇了摇头,没有去接咖啡。 他努力回想了一番,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好半天,他才下定决心,结果刚出口就拉了坨大的: “女人,你成功……取悦了我。” “……” 苏洛捶腿的动作僵住。 漂亮眼睛里映出了大大的问号:这到底是在抽什么风? 自从上次在她家一别,再见面后,这家伙从举止和言语—— 都透着一股……诡异感。 尴尬,霸道,装逼……一次比一次过分。 苏洛脚趾可爱地缩在一起,死死抠着地板,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最后再宠他一次:“这是洛儿……应该做的。” 最后一次了,如果这家伙再发疯,那她绝对不会再惯着了。 她能接受清冷傲娇主人的吩咐,绝不接受脑残油腻的霸道总裁。 沈离清说完那句羞耻度爆表的台词,自己都憋不住想笑。 他假装镇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苏洛的表情。 就在这时——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技能‘演员’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 【专属扮演任务:‘霸道总裁的宣言’已完成(3/3)】 【任务评价:女仆虽未识破主人扮演意图,但全程配合度极高。】 【任务完成度:完美!】 【任务奖励发放:主人、女仆各获得一次‘技能等级提升’机会(可自主选择提升任一现有技能等级)】 沈离清如释重负。 终于,终于特么地完成这狗屁任务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特聘导师 上次重连后,他就获得了这个新技能:【演员】。 出自谁不用多说了。 本来以为很鸡肋,可没想到还衍生出了系统任务功能。 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个让人尴尬到想吐的扮演“霸道总裁”。 所幸奖励够丰厚,再加上有技能的加持,不然他死都不干。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苏洛。 嗯,虽然她看起来傻乎乎的没理解,但还挺配合的,让跪就跪,让捶腿就捶腿,没拆台…… 真的很想奖励她一顿啊。 “对了,刚才系统提示,我们各得了一次技能升级的机会,你看看,想升哪个?” 他说着,手指在空中虚点,将主人独有的信息共享给了苏洛。 苏洛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捶腿了,立刻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真的?谢谢主人!” 她甜甜谢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刚拉坨大的就有奖励,估计是系统的新功能。 她就说嘛,甜御双修女仆不会碰见油腻霸道总裁,清冷傲娇主人才是她的菜。 主人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以后可不能再像那样随意质疑了。 沈离清意念一动,直接选择了提升【女仆之吻】。 这个被动技能效果既强大又实在。 【女仆之吻(Lv.2)→(Lv.3)】:获得绑定女仆中综合实力最强者30%基础属性加成! 苏洛的选择更干脆:【霜之瞳(Lv.1)→(Lv.2)】 【霜寒凝视:使目标思维动作迟缓、异能运转受阻效果提升】 这是她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杀招,出手快,效果强。 最逆天的是精神免疫这个效果,所有精神类职业在她面前只能爬。 扮演任务完成了,奖励也拿了。 沈离清看着还跪在自己脚边,正美滋滋感受新技能效果的小狐娘,开口道:“行了,起来吧。” “是,主人。” 苏洛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站起身。 大概是习惯了,她非常自然地挨着沈离清……跪坐了下来。 白色旗袍的下摆铺开,蓬松的狐尾温顺地盘着。 姿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离清张了张嘴,本来想提一下以后两人之间可以稍微…… 不那么主仆分明一点,维持个相对平等的关系。 毕竟现在这情况,谁也离不开谁。 可看着苏洛那无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就该这么跪坐在他身边的姿态。 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睫毛,扬起小脸微笑着回应他的注视…… 沈离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开心就好。 随她吧。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任务栏,并没有立刻生成新的任务。 看来这玩意儿不是连续剧,得有特定情境触发才行。 也好,省得他总得琢磨那些恶心的台词。 “下午陪我去趟学府的锻造工坊?” 沈离清提议道,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好呀!” 苏洛立刻点头,她对那把属于沈离清的刀胚也挺期待。 “早点弄出来,你耍刀的样子肯定更帅!” 她顺口夸了一句。 沈离清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目光转向窗外,想掩饰一下。 别墅区的小路上,学生们有说有笑地走过,看方向是往教学楼去的。 学生…… 学生?! 沈离清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和苏洛在这个豪华别墅里醉生梦死,已经整整两天,没去上课了。 而且……还没请假! “糟了!” 沈离清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有点惊慌,“我们……我们两天没去上课了!” 苏洛被他吓了一跳,狐耳都跟着抖了抖。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现在才想起来啊?会不会有点太晚了点?” 沈离清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有点不悦。 他板起脸,严肃道:“笑什么笑,这很严重!就算冯院长再……再关照我们,校纪就是校纪。 开学才几天就无故旷课两天,导师那边怎么交代?必须马上去找导师补假条,说明情况!” 苏洛努力绷住脸,一本正经地说:“嗯,沈离清同学,无故旷课,情节严重。 现在,你可以向我说明情况了,能不能补假条,得看你的认错态度……” 她还没说完,自己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沈离清白了她一眼。 这女人,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他真的没空陪她闹了。 苏洛见他真要换衣服,急忙拉住他,“哎哎哎,看这个。” 她递过去一张纸片。 沈离清接过来,是一张盖着印章的应聘证明:东海战争学府战斗系特聘导师——沈离清。 他第一反应是苏洛又在搞鬼。 “假的吧?”沈离清皱眉怀疑道。 这玩意儿怎么能是真的?她?当导师?教谁?教他? “不信啊?”苏洛双手抱胸,得意道:“还记不记得冯院长临走前说的啥,你以为我逗你玩呢?” 沈离清脑子里闪过冯镇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难道……是真的? “你怎么可能……”沈离清还是觉得荒谬,“导师?就你?” “怎么就不可能了?”苏洛昂首挺胸,旗袍险些没绷住。 “我,SS级冰雪女神,实战经验丰富。 连深海帝王的场子我都砸过,教一群小菜鸟,绰绰有余好吧?” 她嘻嘻笑道:“而且呢,我特意申请的,带战斗系……嗯,你所在的班。”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沈离清,声音又甜又挑衅: “所以啊,苏~同~学~,以后上课,记得喊我‘沈老师’哦。 想想怎么让沈老师满意吧,说不定……老师我大发慈悲,就给你补个假条呢?” 沈离清又好气又好笑。 “沈老师?”他重复了一遍,“你猜猜,光天化日之下,学生我敢不敢把您就地正法呢?” 苏洛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看着沈离清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跟昨晚一模一样。 “喂喂沈离清,你要干嘛?尊师重道懂不懂!” 苏洛色厉内荏地喊道,试图用新身份当挡箭牌,“我可是你导师,你…你别乱来啊!” “导师吗?”沈离清嗤笑一声,根本不听她胡扯。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离异带俩娃 沈离清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了苏洛纤细柔韧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啊!”苏洛猝不及防,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勾住他脖子。 “主……主人,我错了!放我下来!”再不敢端着“老师”的架子。 沈离清没理她,抱着她就往卧室方向走,目标明确。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散发着冷香。 苏洛看他这架势,是真慌了。 她挣扎起来,但沈离清的手纹丝不动。 “别,别啊主人。”声音又软又急,还有点可怜巴巴的哭腔。 “饶了我吧,昨天还没缓过来呢,还……还有点疼,真不行!求您了!” 她一边求饶,一边把脸往沈离清颈窝里埋,看上去害怕极了。 沈离清低头看着怀里的佳人。 苏洛仰着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倒真不像装的。 她喊“主人”时那份不自觉的依赖和示弱,让沈离清某个位置的邪火在临界点上下起伏,不停蹦迪。 沈离清盯着她看了几秒,就在苏洛以为他要继续时,他手臂一松,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双脚重新踩到柔软的地毯,苏洛松了口气,腿还有点发软。 “算了。”沈离清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次先欠着。” 切,反正债多不压身。 苏洛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嘴上却只能蔫蔫地应了声:“哦……” 末了,又蚊子哼哼般的嘀咕了一句:“逆徒……” 沈离清眉毛一挑,刚想说话,儿童房的门开了。 小苏璃揉着睡眼,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银发,抱着她那个毛绒大海星,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两人,立刻精神了,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抱抱!” 得,这下啥也别干了。 一家三口收拾利索,出门直奔学府的锻造工坊。 苏洛很自觉地把狐娘装换了下来,穿上了一条清爽的深蓝色长裙。 那种特殊装扮,只能关起门来给主人欣赏,在外面还是要维持一下高冷女神形象的。 工坊大厅人来人往,有不少学生和工作人员。 对于三人的到来,顶多也就多看了两眼,倒也没有成为什么焦点。 这才是正常的大学,大多数人关注的,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沈离清让两人在大厅休息区等着,他自己拿着材料清单和那块宝贝刀胚去找负责的锻造大师。 没过多久,沈离清就出来了。 脚步挺快,脸色有点怪怪的,像是憋着什么话,又有点尴尬。 “怎么样?大师怎么说?”苏洛收起通讯器,站起身问道。 “嗯,”沈离清点点头,走近了些,声音压低。 “材料都确认没问题,也联系上了洪新大师,他是学府里手艺最好的。 冯院长那边确实打了招呼,给了我们最大的内部优惠价……” “那不是挺好?”苏洛看他表情不对,“然后呢?啥时候开工?” “然后……”沈离清不敢直视苏洛,“大师说……得先付订金。” “订金?”苏洛眨眨眼,“多少?” 沈离清报了个数字。 苏洛“哦”了一声,没太大反应:“还行啊,比外面市场价便宜多了。” “没……没付……”沈离清说完,脸一下就红了。 苏洛听明白了,小声问道:“钱不够?” 沈离清艰难地点了点头,头埋得更低了。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比刚才被工坊里熔炉烤着还难受。 上次在出租车里,他还在心里暗暗发下弘誓大愿: 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可到目前为止: 房子是苏洛“卖身”给学府换来的;他身上的首饰装备是苏洛送的;甚至刀胚都是苏洛给的。 现在连给这刀胚付个订金,都得朝苏洛伸手。 本来他说服自己,只是朝苏洛借钱,他以后会加倍还。 并且已经做好被嘲笑的准备了。 可这次,苏洛的眼里,居然没有往日那种看到他吃瘪后的嘲弄,也没有任何责备和嫌弃。 反倒是故意降低声音,避免被别人听见。 这更让他拉不下脸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这种情况,能算作吃软饭吗? 苏洛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都吃过豆腐了,再吃点软饭怎么了?” 沈离清闻言,下意识做贼似地环视周围,确定没人看过来。 “这……这不一样!”他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反驳。 “豆腐……那……那是各取所需!软饭……不行!” 他认真道:“这钱算我借你的,我会加倍还!” 就像沈离清总觉得看不透苏洛,苏洛有时候也看不懂沈离清。 她心里直嘀咕:这家伙怎么这么轴? 夫妻之实有了(不止一次),孩子也一起养了,再加上同居且同床共枕。 可以说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这点钱还分得这么清楚,一个大男人,别扭劲上来比苏璃还难哄。 再说了,养苏璃养,养他沈离清不也是养。 她的母性光辉多照耀一个人也没什么损失。 “哎呀,好啦好啦,都是小钱!”苏洛完全没当回事,牵着沈离清的手,动作自然得很。 “还不还的无所谓啦,当然,你要真想还,我也不拦着你,行了吧?” 连哄带骗,试图冲淡沈离清身上那股沉重的“欠债感”和心理负担。 沈离清莫名觉得这个场面很熟悉。 哦,对了,当初她骗自己签契约时,也是这个调调! 就在这时,大厅突然切换了背景音乐:“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懂得说谢谢你……” 苏洛知道,思想工作白做了。 这歌词像根小针,精准无比地扎破了沈离清那点可怜的自尊泡泡。 他看着眼前笑语嫣然的苏洛,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这哪里是什么温馨的一家三口,分明是离异带两娃啊! 这个认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不行,必须还!”沈离清的语气斩钉截铁,近乎悲壮道。 他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蓝色小药丸 苏洛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又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还还还,有志气!那现在,先把订金付了?” 她大手一挥,“等着,我这就拨款赈灾!” 她信心满满地调出自己的通讯器账户界面,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 然而,几秒钟后,她脸上那点“土豪”的的死出就不见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她的余额。 后面跟着的几个零,少得可怜,连苏璃一天的顶级肉干钱都不够付。 她似乎忘了,她身上值钱的宝贝是不少,但说到底她还是没钱。 沈离清也看到了那刺眼的余额数字。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苏洛那张垮掉的、写满尴尬的清冷小脸。 之前那股憋屈劲儿神奇地消散了不少,不仅没有难过,反倒舒坦多了。 相比于自己的窝囊,老婆的富有更让人难受。 “这……”沈离清露出“我理解”的体贴笑容,“要不……还是算了吧?等我下次攒够钱再来?” 这话无异于在苏洛那点所剩无几的面子上又踩了一脚。 “不行!”苏洛立刻炸毛反驳。 “这点小钱算什么!”她嘴硬道,一边飞快地在意识里扒拉自己身上的“家当”。 “我身上随便卖点用不着的宝贝就够了,等着!” 她开始煞有介事地在空间袋里摸索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史诗级首饰?不行不行,冯老头给的,卖了太亏,而且打架还要用……” “那几套备用战斗服?好像也不值钱……” “空间戒指里的魔物材料?品质一般,卖不上价,还麻烦……” 她掏了半天,摸出来的不是舍不得卖的顶级货,就是些鸡肋。 越掏,她那张清冷的脸就越绷不住,眉头也越皱越紧。 沈离清在旁边看着,从最初的憋笑,慢慢变成了真有点好奇。 他没想到苏洛身上居然带着这么多零碎? 而且看她那纠结的样子,似乎真没什么特别适合快速变现的。 苏洛也郁闷了。 好东西舍不得,破烂不值钱。 她目光在几样东西上往返,最后像是下定决心。 “算了,就它吧。” 苏洛一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冯镇临走前神秘兮兮塞给她的黑色盒子。 盒子不大,透着一股子“我很神秘我很贵,但我不太正经”的气息。 “就卖这个!”苏洛把黑盒子往沈离清面前一递,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我看了,反正也用不着,而且我有信心,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等等!”沈离清立刻阻止,眉头也皱了起来, “冯院长特意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卖掉?” 他记得冯镇当时那意味深长的奸笑和眼神示意。 他顿了顿,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洛咯噔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呃……那个……”苏洛支支吾吾,试图蒙混过关, “我看过了,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估计……估计咱们也用不上!别管它了!” 她说着就想把黑盒子抢回来,动作透着心虚。 她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沈离清心里的好奇心就跟猫爪子挠似的,越挠越痒。 用不上? 冯镇那老狐狸,特意强调“私下里,好好用”的东西,会没用? “哦?”沈离清手往后一缩,轻松避开了苏洛抢夺的动作。 他板起脸,威胁道:“沈老师,你再不说实话……欠我的那顿‘账’,我可就要连本带利,立刻、马上收了!” 这威胁效果极好。 苏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让她腿软的片段。 “你……你卑鄙!”苏洛又羞又恼,瞪了沈离清一眼。 她气鼓鼓地,却又无可奈何,自暴自弃似的一跺脚: “你自己看吧,看了别后悔!冯老头就是个老不羞!” 她把脸扭到一边,一副“眼不见心不烦,丢脸的不是我”的表情。 沈离清看她这反应,心里更加好奇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不是想象中的什么奇特装备或者卷轴。 是一个小瓶子。 瓶子是深蓝色的玻璃,做工挺精致,有点像高档香水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同样精致的小标签。 标签上印着几个清晰的大字: 洗地哪飞Plus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滋阴补阳,效果极强。 沈离清:“???” 他捏着这个小蓝瓶,翻来覆去地看。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医学期刊或者街头小广告上扫到过。 能量药剂?补充体力的?还是某种高级补剂? 冯镇那老头,神神秘秘塞给苏洛一瓶…补药,就因为苏洛是“冰雪女神”,属性偏阴寒,需要“补阳”? 沈离清陷入了知识盲区的困惑。 他拿着瓶子,一脸纯良的求知欲,看向苏洛:“这是……?” 苏洛简直要被沈离清这“清澈的愚蠢”打败了。 这家伙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啊? 看着他那一脸认真求解惑的呆样,苏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飞快地左右瞄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凑到沈离清耳边。 沈离清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就听到苏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极快极低的语速,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几个关键词: “笨蛋!……才吃的……蓝色小药丸……懂了吗?” 沈离清刚才还塞满问号的脑袋,瞬间被这几个关键词点爆了。 “咳咳咳!”沈离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手忙脚乱地盖好盒子。 冯镇,冯老头,堂堂东海战争学府的副校长,战斗系院长! 他居然……他居然给苏洛送这种东西?! 这已经不是为老不尊了! 这简直……简直……太!侮!辱!人!了! “看吧,看吧!”苏洛看到沈离清被雷劈焦了的样子,反而没那么羞了。 她双手叉腰,努力维持着一点气势,只是红透的脸蛋出卖了她: “我就说了,咱们风华正茂,龙精虎猛的,用得上这玩意儿?赶紧卖掉,眼不见心不烦!” 这次,沈离清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兄弟好问 沈离清不动声色,把盒子塞进了口袋里。 “不行,”他捂着口袋,“这个……这个暂时不能卖!” “你留着它干嘛?”苏洛狐疑地看着他,“还是你想……嗯?” “想什么呢!”沈离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是觉得,毕竟是冯院长送的,就这么卖了,万一被他知道,他老人家面子上挂不住! 影响不好,再说了,卖这种东西……传出去多难听!”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他又补充道: “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将来有什么特殊场合,需要特别表现的时候……是吧?有备无患嘛! 苏洛觉得他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也懒得拆穿了,想着他爱咋处理咋处理吧。 可嗓子眼传来的疼痛让她惊醒: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啊! 不行,不能让他留着。 本来现在自己两个地儿轮流分担,还能勉强受得住。 他要磕了这个,只怕自己三仙归洞都不够他造的。 “主人~”她凑到他耳边柔声细语,又软又甜,“其实,您已经很厉害啦,洛儿可喜欢了……” “您知道过犹不及吗?就是有的东西,还是适量比较好,不然……” 说着说着,她低下头,抿着樱唇,俏脸羞涩夹带着一丝害怕,“会不太好……” 你看,又演。 面对苏洛的撒娇,沈离清选择——果断拒绝。 相处了这么久了,他已经总结出对付这个屑女人的秘籍—— 她要是平静地做出某个决定,那么自己不管多反对,也得乖乖听她的。 要是她请求着,甚至是变着法的哀求某件小事,就大概率不能答应。 因为这将是拿捏她的关键命脉。 大事全听她的都没关系,因为她确实比自己聪明,这个得认,更何况两人都绑在一起了。 小事他得做主,因为这女人面上贤惠,但不必要的小心机太多了,必须得好好管教她。 不过呢,鉴于“家庭民主制”(实际是君主立宪制)的基本方针: 面对女仆的请求,主人有权利拒绝,但必须给出合理的解释,让女仆信服。 信服信服,要么信,要么服。 服最简单了,棍棒教育女仆一顿,百分百服了,但眼下……不是很合适。 所以,发动【演员Lv.2】。 “这样啊,”沈离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确实不太好。” 苏洛心中一喜,却见沈离清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痛心疾首道: “但是,这可是冯院长的一片心意啊,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贱卖了呢? 你扪心自问,轻易糟蹋长辈的心意,那还有良心吗?那还算是人吗?”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让苏洛不自觉地抚了抚胸口。 良心? 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离清已经把口袋的拉链拉上了,并打断道: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我们欠冯院长的,实在太多了。” 苏洛玉口微张,这一套下来给她整的一愣一愣的。 回旋镖怎么打自己身上了。 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我们欠冯院长,而是你欠我的! “行吧行吧,你爱留着就留着。”苏洛无奈道,随即又发愁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订金还付不付了?钱从哪来?” 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沈离清也冷静了下来,想到现实问题,眉头又皱了起来。 “算了,我去预支点薪水吧。”苏洛打了个电话。 等了5分钟。 【制服宝到账10万币。】 沈离清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愣了一会儿,“有这招,干嘛不早拿出来?” 苏洛撇撇嘴:“你以为没代价的吗?” “什么代价?” “我明天就要上课了,本来还想再玩几天的。” 苏洛应聘的是战斗系导师,而且是实战类。 根据收到的消息,明天她要带领学生去安全区的边界,参加新生实战。 她对平静的日子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躺在那,就能舒舒服服的那部分。 到了户外,肯定很难再这么舒坦了。 沈离清则庆幸自己没有中了苏洛的招,把小蓝瓶卖掉。 哼哼,现在会演戏的,可不止她一个。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离清第一个赶到了学府停车场。 那辆负责接送他们班的大巴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他手里拿着名单,登记陆续赶来的同学。 学府搞的是精英小班,每个班就八个人左右。 别看叫战斗系,里面啥职业都有。 输出、扛揍的、控场的、奶人的、还有负责侦查和搞点特殊技能的,一应俱全。 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大家学会配合。 毕竟个人能力再强也有限。 人类现在整体比魔物弱不少,能抱团取暖、互相配合,这是优势之一。 正想着,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晃悠过来。 是当了不到两天的“前室友”林烨和赵大勇。 沈离清心情有点复杂。 这俩熟人分到一个班,照理说该高兴。 但转念一想,这俩家伙可是知道某些秘密——高冷女神苏洛,背地里是他女仆。 赵大勇还好,林烨可是个大嘴巴。 待会儿要是知道苏洛是他们班的导师,更加不得了。 这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嘿,苏洛!够早的啊。”林烨人还没到跟前,大嗓门先到了,一脸阳光灿烂。 赵大勇跟在后面,憨厚地笑了笑。 林烨显得特别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勾住沈离清脖子: “缘分呐,老苏!这下好了,有你们在,这实战课肯定不会无聊!” 他挤眉弄眼,压低了点声音,但周围刚到的几个同学还是能听见: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是我们班的,这两天的理论课你是一节没来啊。 跟哥们儿说说呗?那天新生典礼,嫂子那句‘我们的新家’……啧啧,爱情的酸臭味太冲了! 你们这同居生活,是不是特别美好,都让你乐不思蜀了?” 这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同学眼神都亮了。 直呼“兄弟好问”。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约法三章 没办法,苏洛在典礼上太耀眼了,颜值顶尖,实力爆表,发言还那么劲爆。 一夜之间,她直接登顶校园热搜榜首。 连带着沈离清也被扒了个底。 大家都知道他是“伪S级”职业,再加上他跟苏洛那扑朔迷离的关系。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现在这对“佳话”的男主角就在眼前,这瓜谁不想吃一口。 几个同学都不动声色地往这边凑了凑,假装看风景,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沈离清脸一红,他抓住林烨的胳膊,力道不小:“你给我过来!”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拉到旁边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远离了那些八卦的目光。 赵大勇挠挠头,也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林烨!”沈离清咬着后槽牙。 “我警告你,到了实战地点,管好你这张嘴,别什么话都往外蹦!尤其关于……关于那个电话的!” 林烨被他严肃的样子唬了一下,随即又嬉皮笑脸:“哎呀,别这么紧张嘛!大家就是好奇,关心同学感情生活……” “关心个屁!”沈离清真想给他一下,“这是能随便关心的事儿吗?你想害死我?” 要是让全班都知道,导师私下里是他的女仆…… 他还要不要混了。 “哦哦,”林烨看他真急了,立马打包票,“我保证不说,谁说谁cs。”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赵大勇,突然很认真地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 “阿洛放心,你和嫂子之间的事,我懂,要保密。” 他一脸“我明白其中利害”的郑重表情。 沈离清:“……” 他收回之前觉得“赵大勇还好”的话。 林烨换了个方向问:“那她是不是跟我们一个班啊? 总不能是B-3班的吧,听说赵新哲和秦瑶都在那边,这样就没得玩了。” 沈离清正有点走神,顺口回了句:“嗯……应该是吧。” 应该是? 他顺着沈离清看的方向扭过头去。 只见入口处,一个倩影正踩着黑色恨天高缓步走来。 标志性的银发蓝眸,极具辨识度。 她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的是无袖的白色高领上衣。 布料很贴身,刚好遮住项圈。 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高腰包臀裙,显得腰细腿长。 裙子侧面开了个小衩,黑丝裹着的长腿,给这身严谨的打扮添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这位银发女子怀里,还稳稳当当地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银白色的小揪揪有点乱,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精致又带点小性感的“都市精英装”,让全场都安静地行注目礼。 虽然已有猜测,苏洛大概率会跟他们一个班,但这身着装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他们自己,不管男生女生,清一色穿着方便活动的作战服,背着武器包。 林烨刚要替众人发问,却见沈离清快步小跑到苏洛面前,微微弯下腰,双手将名单递了过去。 “沈导,”他恭敬道,“A-7班应到八人,实到八人,集合完毕,这是名单。” 苏洛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把怀里还在揉眼睛的苏璃往前递了递。 沈离清立刻会意,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软乎乎的小家伙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苏璃似乎也习惯了,小脑袋一歪,靠在了沈离清胸口,继续打她的瞌睡。 这行云流水般的交接动作,看得众人又是一愣。 这默契……没点同居带娃的经验,怕是练不出来吧? 苏洛腾出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众人的震惊、疑惑、好奇。 她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直接从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徽章,上面清晰刻着她的导师身份,还有学府的印章。 “A-7班,全体都有。”苏洛开口了,声音很有亲和力,明明不是吼出来的,却比任何命令都清晰。 “现在,按学号顺序,在我面前,站成一排。”她顿了顿,补充道,“动作快。” 众人被她这气势一慑,加上身份证明就在眼前,那点荒诞感和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 林烨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推了推旁边的赵大勇,自己率先找位置站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赶紧按照学号,在苏洛面前迅速排成了一排。 沈离清抱着苏璃,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很好。”她微微颔首,“第一次实战,彼此还不熟悉,现在,从排头开始,轮流介绍一下自己。” “名字,觉醒职业,当前等级,简洁点,开始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排头的第一个学生。 排头是个看起来有点书卷气的男生,被苏洛的目光一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报告沈导,我叫顾明!职业是伪A级【神鹰之眼】,等级…Lv.8!” 探查型职业,应该还附有精神类能力。 苏洛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下一位。 第二个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声音清脆:“报告沈导,李薇,A级【草木之心】,Lv.9!” 经典的治愈系,可能附有控制效果。 “报告沈导!……” 介绍声此起彼伏地在清晨的停车场响起。 每个人都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声音更洪亮一些。 在苏洛那平静却极具分量的目光注视下,没人敢表现出半分不敬。 介绍继续着,抱着苏璃的沈离清往前站了一步。 “报告沈导,苏洛,职业伪S级【海洋领主】,等级Lv.12。” 想了想,还是没有报18级,实在太夸张了。 八个人的介绍完毕。 职业等级最低的也有伪A级,而且是侦查类,完全够用。 同样是接近二十岁,但苏洛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方面的成熟度,都足以胜任导师一职。 唯一的破绽就是,她的主人也在队伍中。 不过,经过昨晚两人约法三章(实际是某人答应了不平等的条约),面上的尊重,沈离清还是给的足足的。 事后该履行条约了怎么办?还是那句话:债多不压身。 至于服装问题,反正有幻化功能,穿啥都一样,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是女孩子的天性。 而且……主人也会喜欢的吧。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令人陶醉啊 检阅结束。 “很好。”苏洛周身的气场和威压消散,让众人心中一松,“苏洛。” “在。”抱着苏璃的沈离清立刻应声。 “从现在开始,你是班长,这次实战的现场指挥,你全权负责。” 苏洛说得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可以找他解决,我呢,主要就是监督你们的表现,顺便保证你们的安全。” 对此众人都没什么异议,不管是从沈离清的实力,还是他和导师的关系。 沈离清闻言不乐意了,这跟他和苏洛私下约定的不一样。 说好的只是帮她分担点压力,结果她倒好,当上甩手掌柜,把活全推给他了。 他抱着苏璃,刚想开口:“沈导,这……” 苏洛一个眼神淡淡地飘过来,鼻音轻轻一扬:“嗯?” 眼神平静,但沈离清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你敢反驳试试? 沈离清咬牙,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学生……明白。” 等着,以为户外我就收拾不了你,总有独处的时候吧。 看到他这副吃瘪又不得不从的样子,苏洛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心情明媚。 打击报复什么的根本不怕,完全是奖励。 “这就对了嘛!”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下来。 “大家也别太紧张,我跟你们差不多大,都是纯洁善良的年轻人,对吧? 咱不搞官僚主义那一套虚的。 平时你们该干嘛干嘛,该聊天聊天,该打闹打闹,只要关键时刻,听指挥,别掉链子就行!” 她亲和力满点的声音,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好了,上车吧,目标——安全区边界!”苏洛小手一挥,率先走向停在一旁的大巴车。 学生们鱼贯而上。 苏洛抱着苏璃,径直走到大巴最后一排,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 虽然现在很适应也很喜欢高跟鞋,但累脚是难以避免的。 她把苏璃放在旁边,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妈妈的胳膊,继续打盹。 沈离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大家。 “我简单说一下这次实战的具体情况。” 车厢里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安全区西侧的‘林落山脉’外围哨站。” 沈离清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光点,“那里最近出现了规模不小的魔物潮,虽然等级不高,但数量不少,对哨站防线造成了一定压力。 我们东海学府,还有其他几所学府的新生,这次的任务就是协同当地驻军进行防守。”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次实战,核心是历练新生。 所以,战斗部署、临场应变,都将由我们学生自己主导。 导师们,包括沈导,主要负责在旁监督,评估你们的综合表现,以及在你们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时出手保护。” “最重要的评判依据之一,”沈离清加重了语气。 “就是你们在战斗中击杀魔物所获得的‘军功’。 军功值会实时记录在你们的学府徽章里,最后会折算成实战课的学分,并且关系到后续资源的分配。 所以,都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演习!” 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兴奋,也有紧张。 “班长,”坐在前排的顾明开口问道,“知道具体是些什么类型的魔物吗?我们好提前准备下配合。” “根据哨站传来的初步情报,”沈离清回答,“主要是以奴仆级为主的‘岩爪狼’和‘地穴蜥蜴人’集群,攻击性强,但防御和速度一般。 可能夹杂少量精英级的‘岩甲巨蜥’或‘投石哥布林’,战将级以上的比较少。 大家职业搭配比较合理,注意好前后排站位,输出集中火力,治疗看好状态,侦查注意预警,问题应该不大。” “明白!”顾明点点头,开始和旁边的李薇小声讨论起配合来。 交代完毕,沈离清也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学府区域,朝着城外的山脉方向开去。 车厢里过了一会儿,大概因为是苏洛坐在最后排闭目养神,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林烨第一个憋不住,凑到沈离清旁边的空位坐下。 还没开口,就被沈离清“你答应过我的”的威胁眼神治住。 他含泪点头,这种明明知道天大的秘密却不能说的感觉,谁懂啊! 另一个叫王海的男生,职业是A级【风行者】,也凑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问: “班长,我听说……其他学府之前派去支援的学生,好像有失踪的?虽然官方说是迷路了,但传得挺邪乎的。” 这话引起了几人的注意,连苏洛都睁开了眼。 沈离清眉头微皱:“我也听说了,但具体情况不明,官方既然没定性为重大事件,应该问题不大。” “苏洛。”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车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最后排。 沈离清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了,这女人又要整幺蛾子了! 他硬着头皮转身:“沈导,您有什么吩咐?” 苏洛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肩膀有点酸,不舒服,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风风光光地办! “坐久了是会酸的,”沈离清脑子里飞速运转,想找个合理的借口推脱: “沈导,我这儿还要看地图,熟悉哨站环境,待会儿好指挥……” “哦?我问你,那该怎么办呢?” 苏洛疑惑脸,那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 更过分的是,她竟然慢悠悠地竖起了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无声地倒数。 三……二…… 沈离清的心脏跟着那屈起的手指狂跳。 “一”还没落下,沈离清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最后排,在苏洛旁边那个空位上重重坐下。 “轻点,别跟揉面似的。”苏洛舒服地眯起眼,还不忘指挥。 沈离清认命地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动作僵硬地捏了起来。 苏洛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带着明显不情愿却不得不为之的力道,心里无比舒坦。 这就是当主人的感觉吗?真是令人陶醉啊。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光辉斗争史 她微微扭头,看到沈离清面无表情,调笑道:“哎呀,我还以为,连我这个导师都使唤不动你这个大班长了呢?” 沈离清捏肩的手一紧,差点把苏洛捏得叫出来。 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学生不敢,导师尽管吩咐。”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妩媚导师与冷淡班长,好嗑,爱嗑。 苏洛才不管学生们怎么想,她眯着眼,享受着沈离清的服侍,舒服得几乎快睡着了。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沈离清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在咆哮, 憋屈,太憋屈了! 这女人仗着导师身份和他的脸皮薄,居然反客为主了还。 【叮!】 【系统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以牙还牙】 沈离清一愣。 看到任务具体描述后有点想放弃,可一想到刚刚苏洛戏谑的眼神,蹬鼻子上脸的表情。 不能这么下去,不然她只会变本加厉,分不清大小王。 必须反击! 一股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悲壮感涌上沈离清心头。 他低下头,凑近苏洛耳边,低声问道: “沈导……肩膀舒服点了没?要不要……学生再帮您捶捶腿?坐久了腿也容易酸吧?” 苏洛正被捏得昏昏欲睡,听到这话,顿时乐开了花。 看来刚才那顿“调教”效果显著嘛。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施舍道:“行吧,算你懂事了,捶吧,力道适中就行。” 沈离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脸上却维持着恭敬:“是,沈导。” 他小心地将苏洛原本搭在座椅扶手上的修长美腿挪了过来,动作轻柔地为她脱掉了脚上那双精致的黑色恨天高。 裹着黑丝的玉足,让沈离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住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腿轻轻抬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丝滑的触感隔着裤子传来。 苏洛闭着眼,感受着腿被小心翼翼托起的舒适,以及沈离清难得的乖顺,心中得意更甚。 爽啊,哪怕再发动十次【深寒之吮】都值了。 可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沈离清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苏洛的脚踝。 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直接按在了苏洛的脚心! 不是轻柔的捶打,而是精准、有力、带着泄愤意味的——足底按摩。 大拇指狠狠摁在了涌泉穴的位置! “啊——” 苏洛娇呼出声,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前排所有学生,全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苏洛又羞又痛,脚心那股又酸又麻又胀的感觉让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脚,一边强作镇定,对着前排厉声命令:“看什么看,都转回去!不许回头!” 学生们被导师的威压一吓,赶紧把头扭回去,但一个个都不做声,生怕错过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顾明,你最好把你的老鹰收回去,不然我戳瞎它的眼睛!” “是……是!”顾明急忙收回精神力。 “你……你放开!”苏洛咬牙切齿,脚踝在沈离清的手里徒劳地挣扎。 沈离清脸上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手下力道不减。 甚至又用力摁了一下那个要命的穴位,痛得苏洛倒吸一口冷气。 他慢悠悠地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偷听的人听见: “沈导,您觉得……学生这手法怎么样?力道还合适吗?是不是很‘孝敬’您?” 孝敬你个…… 沈离清作势又要下手,苏洛怂了。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不再是之前的凌厉和得意。 而是可怜巴巴的央求,小幅度地、拼命地朝着沈离清摇头,无声地传递着信息: 主人不要,求您了,别按了!洛儿错了还不行吗? 沈离清见她服软,心里那口憋屈了半天的恶气,终于长长地、舒畅地吐了出来。 现在告诉我,谁才是主人? 系统奖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到账。 苏洛眼中一亮,泪汪汪的脸又屁颠屁颠地笑了起来。 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他减轻力道,正经地给她按摩,手法堪称专业。 苏洛有些惊异,互换前她不是没偷溜出去按过脚,当然,是纯粹的按脚,她可不想主人想歪了。 按摩师傅的手法都没他好啊。 面对苏洛疑惑惊艳的眼神,沈离清懒得解释。 他被选做联姻对象,故意学习这些取悦人的功夫,只是为了恶心家族的老头子们的光辉叛逆史(其实是反抗斗争史),还要跟她解释吗? 苏洛是舒服了。 可她不知道,在前面的学生看(听)来,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变得越发荒凉,山势也险峻起来。 车厢再没有人说话,全都在沉浸式体验,发散性思维。 “快到了。”沈离清放下了苏洛的脚,半跪着为她穿高跟鞋。 苏洛有些意犹未尽,也学着沈离清,嘉奖似的摸摸他的头,引得后者动作一僵。 只有少数男生喜欢被摸头,沈离清似乎就属于这部分。 学生们都好奇又紧张地望向窗外。 一座依托山势建立的军事哨站出现在眼前。 灰色的围墙,高耸的瞭望塔,墙上布满弹痕和爪印,透着一股肃杀和铁血的气息。 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在围墙上巡逻,神情警惕。 大巴车在哨站门口停下,接受检查。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有一丝疲惫的男人,带着几个士兵大步迎了上来。 车门打开,沈离清作为班长,第一个下车。 军官犀利的目光扫过下车的年轻面孔,落在沈离清身上,勾起一个生硬的笑容: “欢迎,东海学府的同学们!我是哨站最高指挥官,王振。” 苏洛抱着已经睡醒、正揉着眼睛的苏璃,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她脚步轻盈,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妈宝 高贵冷艳的气场让王振一下子确定了主角,虽然年轻,但压迫感十足。 “这位就是东海学府的导师吧?”王振伸出手,“一路辛苦了。” 苏洛腾出一只手,声音清冷:“王指挥客气,沈离清,带队的。” “沈导年轻有为啊。”王振收回手,正色道:“欢迎各位同学前来支援,不过,有几句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他神情变得严肃:“最近这林落山脉,不太平,除了持续的小股魔物骚扰,我们……还发生了好几起士兵失踪事件。” 这话一出,学生们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立刻又提了起来。 王海更是咽了口唾沫,之前听到的传闻被官方亲口证实了。 王振声音低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搜救队派出去好几批,连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而且,这山里最近还总莫名其妙地晃悠,小地震不断,邪门得很。”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显得更加疲惫,“所以,请各位同学务必提高警惕!”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 “哦?”苏洛挑了挑眉,“这么危险啊?又是失踪又是地震的……” 她抱着苏璃,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那要不……我们回去吧?” 王振微微一笑,只当她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 “沈导说笑了!”沈离清可不这么觉得,赶紧上前一步,抢在苏洛继续开口丢人前接过了话头。 “王指挥放心,我们既然来了,就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东海学府的学生,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他转向王振,直接切入正题:“王指挥,请问我们班负责的防区具体在哪个位置?” 王振指着一片地形明显更复杂、植被也更茂密的山坡说道:“哦,就在那边,侧翼C区。 那一片地势起伏大,视野相对差一些,防守起来需要更灵活。” 苏洛一听,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王指挥,这不太合适吧?我们班第一次实战,就安排这么难啃的地方?” 王振耐心解释:“沈导误会了!主隘口那边确实平坦,也是魔物冲击的主要方向,压力最大。 那边已经由其他几所学府的精英班负责了,比如谢翼导师带的那支队伍,就在主隘口B区。 他们经验更丰富一些,我们也是考虑周全,才把相对压力小的侧翼交给你们东海学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不是唯一负责侧翼的。 刚刚进去的那支队伍,是李峰导师带的一个班,负责侧翼D区,离你们不远。 真有什么事,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李峰导师带的班?”沈离清心中一动。 旁边的林烨眼睛一亮,立刻插嘴:“班长,我知道! 李峰导师带的那个班,里面有赵新哲和秦瑶,就是新生典礼上挑战沈导那个赵新哲!” 他这么一说,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相比起未知的危险,和年纪相当的对手明着竞争,反而更能激发这些年轻人的斗志。 沈离清也明白了王振的安排,从战术部署上看,确实挑不出大毛病。 苏洛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以她的性子,如果是高收益的事,再危险她都会试试。 而像这种收益低风险高的事,是唯恐避之不及。 本来以为只是出来郊游的,没想到还没那么安全,她还没安逸两天啊! 王振见苏洛没坚持“回家”,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招呼道: “好了,各位同学,我派个熟悉地形的士官带你们去C区防位熟悉环境。 记住,保持警惕,随时联络!”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神情精悍的老兵,“小刘,你带他们过去。” “是!”叫小刘的老兵立刻挺身应道,对着沈离清等人一挥手,“跟我来吧,同学们,这边走。” “A-7班,出发!”沈离清下达了命令,带头跟着士官小刘,朝着那片地形复杂的侧翼山坡走去。 苏洛走在队伍最后面,高跟鞋踩在崎岖的山路上有点费劲。 她看着前面沈离清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好奇张望四周的苏璃,小声嘀咕了一句: “麻烦死了……这破地方,连个躺椅都没有。” 沈离清回头接过苏璃,让她骑在脖子上,乐得小家伙咯咯笑: “哥哥,好高啊!” 他看了眼苏洛的脚,“干嘛不用异能,自虐吗?” 苏洛凑到他耳边:“洛儿也想主人背~” 沈离清:“……” 想得美。 过了一会儿,他又退到苏洛身边:“璃儿玩够了……上来吧。” 苏洛巧然嫣笑:“抱好你闺女。” 然后自己非常自觉地趴到了沈离清宽阔的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下巴还舒服地搁在他肩膀上。 “嗯,不错,挺稳当。”苏洛满意地点评。 沈离清一手稳稳托住背上的“导师”,另一只手抱着好奇张望的苏璃。 自动屏蔽了周围同学们投来的戏谑目光。 “看见没?什么叫家庭地位!”李薇和顾明窃窃私语。 李薇似乎把沈离清当作了男性魅力的标杆。 旁边的林烨闻言,瞪大了眼睛。 错,大错特错,真让他当你老公,你就老实了。 连沈导这样的高质量人类女性都被驯得服服帖帖,他苏洛绝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烨快要忍不住了,真的很想加入他们的对话啊。 另一边,这一路上,苏洛就没消停过。 一会儿嫌他走得太快颠着她了,一会儿又抱怨树枝刮到了她的新裙子。 还时不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说些诸如: “主人,累不累呀?”“要不要洛儿下来自己走?”之类毫无诚意、纯粹是调戏他的话。 被这么折腾了一路,沈离清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厚了不少。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是人类面对苦难的最强武器。 终于,在老兵小刘的带领下,他们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就是这儿了,C区。”老兵小刘指着周围的地形,“你们守住这片坡顶就行。” 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塞给沈离清一个简易的地形图,就匆匆返回哨站复命去了。 沈离清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妈宝”(偶尔当妈妈,偶尔当宝宝)放了下来。 正文 第九十章 想被踢 苏洛双脚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顺手又把黏在沈离清怀里的苏璃牵了过来。 “呼,终于到了,累死我了。”她一脸解脱,看上去累的不行。 背了她一路的沈离清听到这句话,嘎巴一下死地上了。 环视了一圈正看着她、等待指示的学生们,苏洛摆出导师的派头: “苏班长!” “在。”沈离清原地复活。 “战术制定,现场指挥,就交给你了。”苏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其委以重任。 “带着同学们,好好表现,这可是你们第一次实战。 谁要是给我丢脸,我就用高跟鞋狠狠踢谁,明白了吗?” 学生们一听,立刻兴奋起来,齐声道:“是,沈导!” 苏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我呢,也不能闲着。” 她指了指周围茂密的山林,“这地形看着就不太安全,说不定藏着什么大家伙。 我带着璃儿,去附近帮你们探查探查,排除一下潜在危险。” 沈离清嘴角一抽。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喜欢偷懒呢,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老勤快了? 洗衣做饭,花样哄娃,跪式服侍……折腾一天后晚上照样精力旺盛。 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自己老婆。 “是……”沈离清还得配上恭敬的表情,“沈导辛苦了。” 苏洛无视他眼底的控诉,笑眯眯地摆摆手:“不辛苦,应该的,你们加油哦!” 说完,她牵起苏璃的小手,转身就朝着一条风景不错的小径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悠闲。 “哇,沈导好负责啊!还亲自去给我们探路排雷!” “是啊,有导师暗中保护,感觉安全多了!” “我们可得好好打,不能辜负沈导的信任!” 学生们看着苏洛“深入险境”的背影,一个个感动又振奋,士气高涨。 “好想被踢啊……”一个弱弱的声音让画风突变。 “……”集体沉默。 说点大家不想的。 “好了,都想什么呢,打起精神!”沈离清的脸色一沉,“顾明!” “到!” “你负责高空侦察,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预警!” “明白!”顾明立刻集中精神,双眼泛起淡淡的青色光芒,无形的精神力如同鹰隼扩散出去。 “孙强!”沈离清看向那个身材壮硕的【蛮族狂战士】。 “在呢班长!” “你和赵大勇,顶在最前面,依托那几块大岩石建立防线。 你们是盾,给我钉死了,别让魔物轻易冲上来!” “放心班长!交给我们!”孙强拍着胸脯保证。 赵大勇也闷声应了一句:“嗯,守得住。” “王海!”沈离清看向【风行者】,“你机动性强,负责侧翼支援和补漏,哪里压力大,你就去哪里。” “收到!”王海身形一晃,带起一阵微风,已经站到了侧翼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李薇!”沈离清看向唯一的治疗【草木之心】。 “班长你说!”李薇站得笔直。 “你的位置在孙强他们身后,居中策应,注意全队状态,优先保证前排不倒! 同时注意感知周围环境,顺带控场。” “是,我会注意的!”李薇郑重点头。 “林烨!”沈离清最后看向【焰魔】。 “班长,我的大火柱已经饥渴难耐了!”林烨搓着手,一脸兴奋。 “你,”沈离清指了指他和另外一个远程输出【星穹射手】方平。 “你们两个,是主要火力点,位置在掩体后方,听我指挥集火!” 沈离清快速完成部署,“我们的目标:缓步推进,清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魔物。” 命令一下达,整个A-7班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战斗瞬间打响,并迅速进入白热化。 嘶吼声、爆炸声、能量碰撞声、以及学生们紧张又兴奋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虽然是初次面对实战,但学生之间的配合还算默契,成群的岩爪狼想撕破防线,却徒劳无功。 而在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苏洛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脱掉了攻速鞋,白皙的双脚浸泡在溪水里,舒服地哼着小调。 苏璃蹲在旁边,小手拿着根树枝,聚精会神地戳着水里游过的小鱼小虾,玩得不亦乐乎。 传来的战斗声响隐隐约约。 苏洛侧耳听了听:“啧,动静不小嘛。看来打得挺热闹。” 她低头问苏璃,“璃儿,听见没?你爸爸他们正跟大狗狗打架呢。” 苏璃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厉害!打狗狗!” 苏洛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银发:“嗯,你爸爸是挺厉害的。” 妈妈都扛不住他。 她重新靠回石头上,惬意地叹了口气。 “嗯……这才是导师该过的日子。” 队伍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着。 有了之前的磨合,大家的配合明显默契了不少。 普通的奴仆级岩爪狼和地穴蜥蜴人,已经很难对他们造成真正的威胁。 沈离清跟在队伍稍后一点的位置,基本不用他出手。 只有当同时涌来的魔物数量太多,他才会帮队伍缓解一下压力。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是例行公事。 学生们动作麻利地割下魔物身上最具有代表性的部位—— 岩爪狼的狼牙、蜥蜴人的一小段尾巴,作为击杀证明回去兑换军功。 偶尔运气好,还能从精英魔物体内挖出魔核,这玩意儿可比单纯的材料值钱多了。 “呼,这片区域清理得差不多了吧?”林烨甩了甩手。 他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 大家刚松了口气,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喝口水。 突然,从前方的密林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覆盖厚重甲壳的巨熊魔物冲了出来。 它左眼血肉模糊,右后腿一片焦黑,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但这伤势不仅没让它虚弱,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战将级,钢鬃铁背熊!”顾明提醒道,倒也没太惊恐。 这是他们进入战场以来,遇到的最强魔物,此时众人气势如虹,都跃跃欲试。 赵大勇和孙强反应极快,如同两面人形盾牌,悍然顶了上去。 但战将级的冲击力太强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优雅的屠戮 两人被撞得连连后退,都受了伤。 【生生不息】 李薇双手虚按。 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住两人,快速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林烨和方平的攻击也到了。 火球砸在巨熊的背部,星箭则刁钻地射向它受伤的眼眶。 但巨熊的防御实在太厚了,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沈离清手指微动,一道水箭射出,打得熊掌一偏,擦着赵大勇的肩头砸在地上。 有了沈离清关键时刻的援手,队伍重新稳住了阵脚。 战斗异常激烈。 A-7班的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但他们的配合在生死压力下,反而越发精妙。 终于,那头凶悍的战将级魔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轰然倒地。 “打扫战场,动作快点。”沈离清说道。 战将级的材料,价值不菲,尤其是那颗魔核。 王海离倒地的巨熊最近,提着短刀准备上前收割。 咻! 一支冒寒光的弩箭射向王海面前的地面,离他不到半尺。 王海吓得一个激灵,向后跳开后惊怒交加地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侧后方的树林里,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赵新哲! 他身边站着秦瑶,后面跟着七八个学生,正是和他们在同一区域的B-3班。 “慢着,这头钢鬃铁背熊,是我们的猎物!” 赵新哲脸上没有新生典礼时装出的谦逊,只有倨傲和一丝得意。 “放屁!”林烨第一个跳起来,“这是我们拼死拼活干掉的!你眼瞎了?” 顾明也冷声道:“赵新哲,你什么意思?想抢军功?” 赵新哲嗤笑一声,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巨熊: “抢?看清楚,它左眼的伤和右后腿的焦痕,都是我们打的! 我们一路追杀过来,眼看就要得手,结果被你们捡了便宜,你们还有理了?” 他身后的B-3班学生也纷纷附和,指责A-7班抢怪。 沈离清神色不变,“你们没能拦住它,让它跑到了我们的防区。 我们遭遇了它,并付出了代价击杀了它,这军功,自然归我们。” 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赵新哲身边的秦瑶向前走了一步。 她穿着洁白的修女袍式样的作战服,显然不是凡物。 气质温和圣洁,始终面带微笑,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我是秦瑶。”她的声音也如圣光般柔和,“新哲他性子急,说话冲了点,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但是,”秦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这头钢鬃铁背熊,确实是我们B-3班率先发现并重创的。 它身上最重的两处伤,都是我们的同学留下的。 按照惯例,这种‘尾刀’的归属,通常……” 意思再清楚不过——这猎物,该是他们的。 S级【圣光修女】的光环,加上她温和却强势的态度,无形中给了A-7班巨大的压力。 林烨还想反驳,却被顾明拉住了,对方明显是讲理不成,就要以势压人了。 李薇小声对沈离清道:“班长,秦瑶的增幅能力很强,他们整体状态比我们好太多。” 言下之意,硬拼吃亏。 双方的导师,李锋和本该在“考察后勤”的苏洛,此刻都未见踪影。 显然,这场冲突,需要他们这些学生自己来解决。 …… 远处的母女俩,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苏洛牵着苏璃,专挑魔物扎堆的地方钻。 找到一处僻静的小山谷,里面挤满了各种魔物,从奴仆级到战将级,乌泱泱一片。 “璃儿,”苏洛蹲下来,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看你的了。” 苏璃点点头,小嘴一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亮起深邃的蓝光。 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君主级威压,扩散开来。 低阶的奴仆级魔物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战将级的也好不到哪去,惊恐地原地打转,发出绝望的呜咽。 “好样的!”苏洛眼睛一亮,拍拍苏璃的头。 她松开女儿的手,“妈妈去收菜,璃儿乖乖看着哦。” 话音未落,苏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SS级冰雪女神的力量,对付这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魔物,简直就如同割韭菜。 冰蓝色的光芒在山谷中闪烁。 苏洛所过之处,冰刃划过,带起一片片血花和冻结的残肢。 效率高得吓人。 那边拼死拼活才能干掉一头战将级魔物,甚至为此跟别的班大动干戈。 到了苏洛这里,只是她顺手捡的经验包。 苏璃乖乖地站在谷口一块大石头上看着。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种优雅的屠戮习以为常。 甚至……有些兴奋地露出小虎牙。 偶尔有漏网之鱼慌不择路朝她这边冲来,还没靠近,就被苏璃随手弹出的一颗小水泡困住。 然后水泡炸开,连同魔物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山谷就彻底安静了,只剩下满地的魔物尸体和冻结的血迹。 苏洛拍拍手,轻松地走回苏璃身边,抱起女儿。 “搞定!”她调出属于自己的系统面板,看着蹭蹭上涨的经验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嗯……这一波经验,够你爸爸升到20级了,妈妈我呢,也能稳稳升到19级。” 苏洛顺手捏了捏苏璃的小鼻子,“璃儿真棒,帮妈妈大忙了!” “妈妈升到20级需要的经验,就有点吓人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她很清楚,自己实力远超同阶,升级需要的经验本就比常人多得多。 但架不住她杀得快,杀得多,再加上有苏璃帮忙,效率才这么逆天。 苏洛琢磨着今晚回去怎么让沈离清传导经验,是直接提要求还是小小地“暗示”一下呢? 怀里一直安静的苏璃突然扭动了一下,小眉毛皱了起来。 “妈妈……”苏璃不安地呢喃,小手揪紧了妈妈的衣服。 “怎么了璃儿?”苏洛立刻低头问。 苏璃扬起脸,有些茫然和困惑:“不舒服,周围……还有地下,有东西,让璃儿不舒服……”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环视了一圈周围,试图散发威压吓退危险。 正文 第九十二章 你想以下克上? 苏洛眼神一凝。 她也隐隐觉得附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知道了,我们这就走。” 苏洛当机立断,抱着苏璃转身就走,毫不留恋这堆有待收集的“战利品”。 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谷口,宣告这场“打野”行动的结束。 回去的路上,苏洛脚步轻快,脑子里还在转着经验值的事。 她想起第一次进行经验传导,好像也是在户外。 当时她满心不情愿,可现在嘛……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苏洛甚至开始比较起户外和室内的优劣。 在房子里,可以放得开些,想怎么折腾都行。 在野外嘛……虽然没那么方便,但好像……更刺激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心跳。 苏洛甩甩头,把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下去,脚步却更快了。 这边,赵新哲觉得自己吃定对方,出言挑衅道: “话说要是沈离清在你们班就好了,不然班与班之间太过悬殊,实在没意思。 当然,如果她在,结局也不会变,那女人,just so so。” 他仍觉得上次输给苏洛纯属运气不好,要是再来一次,结果肯定不一样。 殊不知此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僵了。 周围人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古怪。 连他B-3班的人都眼神闪烁,互相疑惑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人缘这么差的吗?就没人告诉他被打下台后发生的事? A-7班这边更别提了,上来就没绷住。 其实,这个西格玛男人就算知道了,也八成会觉得是那些挑战者太菜,换他上去照样行。 其他人把他当乐子,刚刚还很平静的沈离清却有点忍不了了。 那天他挑战苏洛,本就让沈离清看他很不爽。 现在听他又在贬低苏洛,更是让他火大。 他眼中寒光一闪,就算导师李峰躲在暗中,也有自信在他出手前,一刀让这个家伙闭嘴。 刚想出手,一个清冷慵懒的好听声音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谁找我?” 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新哲眼睛一亮,心里一阵狂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愁没机会一雪前耻呢! 他立刻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苏洛牵着苏璃,从山坡小径走过来。 包臀裙衬得身姿窈窕,黑框眼镜平添了几分知性。 当然,还有那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牙痒痒的从容。 秦瑶眼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洛胸前别着的银色徽章,脸色一白。 她伸手去拽赵新哲的胳膊,想阻止他作死。 可惜晚了。 赵新哲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挡在苏洛面前,下巴抬得老高,轻蔑道: “沈离清,你来得正好! 上次你仗着运气好才侥幸赢了我一招半式,敢不敢现在再跟我单挑一次? 生死搏杀怎么样?” 上次输绝对是因为擂台问题,这次实打实的搏杀,他必赢!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清晰的、带着恭敬的称呼: “沈导!” “沈导您回来了!” “沈导,这边有点情况……” 赵新哲满腔的热血和战意,一瞬间凉了。 凉的他能静下心来观察对方的神色,想看出一些表演的痕迹。 呵呵,继续演…… 演的还挺像,快憋不住笑了吧…… 别演了,求求了…… 完了,死定了。 他们看着苏洛的眼神,是实打实的对导师的尊敬。 苏洛似乎没听见赵新哲的搏杀邀请,语气平淡地问沈离清: “苏班长,怎么回事?” 压迫感缓缓地向周围扩散。 赵新哲冷汗直冒,按理说他的导师也在附近,根本没理由怂的。 可谁让他刚刚发起了生死决斗呢,来自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决斗。 和切磋请教不同,这是一种明摆着要踩着人家的脸上位的行为。 通俗的来说,就是踢馆, 对方不计较还好,要是对方坚持认为你是在挑衅,那导师也保不住他啊。 趁着苏洛的目光还没完全锁定他,他下意识就想往人群里缩,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站那儿别动。” 苏洛淡淡地开口,瞥了一眼,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确认过眼神,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沈离清上前一步,把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赵新哲如何宣称这熊是他们打的,秦瑶如何“讲理”。 “哦?”苏洛听完,眉梢微微挑起。 她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展颜一笑。 她看着赵新哲,又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秦瑶,最后目光落回那头巨熊身上,轻轻笑出了声。 “呵……”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充满了荒谬和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苏洛摇着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向来只有我抢别人东西的份儿,还从没遇到过,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地锁定在赵新哲身上: “刚刚,你是想……以下克上?” 这个帽子扣的极其狠辣,如果赵新哲承认,那他们之间将上演无规则“自由搏击”。 赵新哲脸色剧变,秦瑶硬着头皮,上前为他解围: “沈导,新哲他不是这个意思……” 她身为S级辅助,也是其他人口中的天之骄女。 洞察力向来是她的长处,能大致判断对方的实力。 可现在,这个能力让她有些绝望。 对方深不可测的异能,不会逊于李峰导师……甚至,更强! 这是她得到的结论,再难以接受也只能接受。 面对同龄人,却好像孩童一般弱小卑微,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战利品理应归您的学生所有,我们马上就走……” 正文 第九十三章 魔法打败魔法 秦瑶话音未落,苏洛玉手已经抬了起来。 正宗【冰风暴】! 即便面对比自己弱得多的对手,她也不打算讲武德。 寒风呼啸,眨眼间席卷B-3班的所有成员。 B-3班的学生们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低温冻得浑身僵硬,动作迟缓。 脸上没了血色,只剩下惊恐。 【圣光庇护】 秦瑶反应最快,柔和的白光从她身上亮起,迅速扩散成光罩,勉强将附近的同学笼罩在内。 而处于风暴正中心的赵新哲,感受最为深刻。 秦瑶的光罩根本来不及罩住他。 他只觉得冻结灵魂的寒意将他吞没,调动全身的异能想要抵抗。 可那点可怜的能量在冰风暴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连喊都喊不出来,身体表面开始结霜,不消片刻便被冻成了冰雕。 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秦瑶脸色难看。 同为S级,差距竟大到了这种地步吗,让人生不起反抗的欲望。 “沈导,还请手下留情。”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导师李峰还是出手了。 一股浑厚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强行切入冰风暴与B-3班学生之间。 好精纯霸道的冰系能量! 李峰暗暗心惊。 他30级出头,但挡下这一击竟有些吃力。 这能量凝练的程度远超普通S级,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特聘导师。 冯院长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冰风暴渐渐消散,B-3班的学生们惊魂未定。 赵新哲更是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全靠旁边的同学扶着才没倒下。 李峰心中暗骂蠢货,原本只是班级间的正常竞争,双方导师都没理由出手。 可这个家伙非要作死,让人家抓到把柄。 他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沈导,学生的戏言,不必当真。” 他语气诚恳,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资历老而摆架子。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一眼赵新哲:“赵新哲,还不快给沈导道歉! 谁给你的胆子挑衅导师的?无法无天!” 赵新哲被导师一吼,一个激灵,也顾不得丢脸了,哆哆嗦嗦地开口: “沈、沈导……对不起,我只是想切磋切磋,不知道您是导师。” 苏洛用高跟鞋在地上画着圈,故作为难道: “道歉很诚恳,可我是女人,这具身子的心眼呢,恰巧又很小,不是很能原谅想要我命的人呢。” 其他人听的云里雾里,沈离清可是心里门清儿。 又在当众蛐蛐他,越来越不乖了。 不过没事,他这具身子也有自己的特长,可以用来好好管教不听话的小女仆。 面对版本t0,而且是占理的版本t0,李峰也头疼的要死。 他当机立断:“沈导师,真是对不住,是我这个导师没管教好学生。 刚才我也在附近看着,本来想着年轻人嘛,有点摩擦,良性竞争一下也好,互相促进。 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对您出言不逊。” 苏洛对这种套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刚想打断,却听李峰继续道: “这样吧,让他给你磕一个,行个吻脚礼,就当赔礼道歉了怎么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洛,都懵圈了。 顶级学府导师嘴里吐出这么阴的话,他们真的从那场海啸中活下来了吗? 而这,正是李峰想要的效果,身为老油条,他深谙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的道理。 他还就不信,苏洛能坦然接受。 赵新哲第一个反对,“导师,我……” “闭嘴,不识好歹的东西,磕个头换你一条命不值吗?”李峰呵斥道。 好骂! 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确实不识好歹。 他们齐齐看向苏洛:千万别答应(奖励)他啊,沈导。 如果非要有个人要承受如此奇耻大辱,他们愿意为赵新哲扛下一切痛苦。(玩个梗,学生们都很正直的?(????)?) 苏洛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被算计了,但对方使用的是阳谋。 李峰赌对了,赵新哲接受不了,她苏洛更接受不了,换成某人或许可以。 算了,本来也没想把赵新哲怎么样,纯粹想找点乐子罢了。 现在一个等级不低的前辈导师放下身段,豁出去这张脸给她逗乐,真没理由揪着不放了。 她现在是导师身份,要严格约束自己,不然怎么以身作则,教导培训学生? “哼。” 苏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算是回应。 顺带保持了傲娇形象。 她没再看李峰和赵新哲,目光反而落在了秦瑶身上。 秦瑶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全力维持圣光护罩消耗不小。 她身上那件白色的修女袍,被寒风刮得有些散乱。 这种修女服的设计本就不同于传统,并非那种裹得严严实实的保守款式,下摆分叉较高。 此刻她微微侧身,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袍子的开衩处若隐若现,透出一抹动人的白皙。 圣洁的气质,配上这略涩的衣着反差,倒有种别样的风情。 要是再搭配上白丝…… 苏洛愣了一下,自嘲地摇摇头:哪怕变成专属小女仆了,也停止不了这种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吗? 哈基洛,你这家伙。 她很快把这丝杂念压了下去,打量秦瑶,可不仅仅是觉得对方好看。 S级的【圣光修女】,潜力巨大,这股圣洁的气息,还有这脸蛋,这身材…… 苏洛扫过秦瑶精致的脸蛋和傲人的曲线。 虽说比自己还差点,但综合评分也绝对低不了。 主人等级快20级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关键等级的突破,职业很可能再次进阶。 而每次进阶,都需要绑定新的、评分达标的女仆来解锁新能力或者提升上限。 吴雨菲已经被“吞噬”掉了,下次沈离清职业进阶,大概率需要绑定第三位女仆。 眼前这个秦瑶,圣光属性,天赋高,颜值也顶…… 简直是完美的新女仆人选啊。 评分……怎么也得90往上吧? 抓回去给主人当女仆,再合适不过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想吃点有营养的 当然,苏洛也就那么想想。 先不说秦瑶同不同意,她自己也不可能接受共侍一主,把主人分享出去。 主人只能是属于她的!!! 所以就算真绑定了,也只能再次采取吞噬的老办法。 可现在人家跟他们无冤无仇,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冯老头对自己也算掏心掏肺,资源房子都给足了,信任有加。 思来想去,还是金盆洗手,少干点非人之事为妙。 还是让主人自己操心吧。 她现在有点躺平的意思了,这样的日子实在是不错,没必要再反复冒险了。 思念至此,她也露出友善的笑容: “李导,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是一个学校的,还得互相照应。” “理应如此。”李峰认同地点头。 苏洛带着自己的学生,扛着战利品,和李峰他们班彻底分道扬镳。 就在转身离开的瞬间,苏洛心头莫名一跳。 一股淡淡的恶意从后方传来。 她猛地回头看去,只看到B-3班一群人远去的背影。 大部分人都蔫不拉几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冰风暴里缓过劲。 苏洛没太在意,只当是他们对她刚刚的霸道出手有怨念。 不过,她还是提高了警惕,留了个心眼。 没人注意到,B-3班的队伍里,有一个人露出一个极其短暂又诡异的、得逞般的笑容。 太阳彻底下山,天色暗了下来。 这次实战训练是两天一夜,意味着他们得在野外露营一晚。 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小坡下。 篝火点了起来,驱散着林间的寒意和湿气。 烤架上串着的岩爪狼腿肉滋滋冒油,香气弥漫。 苏璃早就醒了,小鼻子一抽一抽,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火上的烤肉,小脸上写满了“想吃”。 沈离清把她抱在怀里,免得小家伙靠火太近。 苏洛把自己陷在沈离清不知从哪弄来的折叠椅里(其实是某人猜到她会穿高跟鞋,特意带的)。 虽然比不上家里的躺椅舒服,但总比坐石头强。 她脱了高跟鞋,穿着黑丝的脚丫子离篝火不远不近地烤着,感觉一天的“辛劳”终于得到了点慰藉。 “好了,都坐过来吧。”沈离清作为班长,率先开口。 “趁着吃饭,简单汇报下今天的战况和个人表现,也让沈导了解一下大家的实战情况。” 学生们围着篝火坐好,火光映照着他们年轻又略带疲惫,但更多是兴奋的脸。 沈离清眼珠一转,看向苏洛,一本正经地说: “沈导一直在暗中观察大家的战斗,不如,就由您先来点评几句?” 苏洛正拿着一根小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篝火。 闻言,她狠狠剜了沈离清一眼,想穿上鞋子踩他两脚。 通过系统分走了她多少经验没点数吗?没良心的主人! 殊不知,这个气呼呼瞪眼的表情,在沈离清眼里也千娇百媚。 “咳……”苏洛坐直身体,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嗯,大家都表现得很好!” 她搜肠刮肚想着,这才明白: 能随口说一大堆假大空的,毫无实际意义的,正确的废话,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面对实战,临危不惧,配合也还算默契。 尤其是……呃,在遭遇那头战将级钢鬃铁背熊的时候,没有慌乱。 最终合力将其击杀,展现了东海学府学生的风采,值得表扬!” 她顿了顿,实在编不出更多细节了,赶紧把皮球踢回去: “具体的战术执行和细节问题,还是让苏班长来总结吧,他现场指挥,看得更清楚。” 沈离清微微一笑,顺势接过了话头:“沈导的总结很到位,下面,我简单汇报一下今天A-7班的整体战果。” 他言简意赅: “清理C区指定范围,遭遇并击杀奴仆级岩爪狼十七只,精英奴仆级地穴蜥蜴人三只。 遭遇战将级钢鬃铁背熊一头,经激烈战斗,成功将其击杀。 无人员重伤,轻伤若干,均已处理。所有击杀证明材料已收集完毕。” 汇报极其简洁,没有提具体每个人的表现细节,但把该说的都说了。 苏洛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点头,找回一点导师的场子: “首日实战,能有这样的成果,没有减员,我很满意,大家辛苦了。” 听到导师肯定的“满意”二字,学生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嘿嘿,班长指挥得好!” “孙强和赵大勇在前面太有安全感了!” “鹰眼哥预警及时!” “林烨的大火柱真给力!” “薇姐的治疗太关键了!” 经典商业互吹环节,赢了笑嘻嘻。 苏璃早就等不及了,在沈离清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哥哥!肉肉,香香,璃儿要吃!” 沈离清笑着拿起一串烤得差不多的肉,小心地吹了吹,撕下一小块,确认不烫了才喂到苏璃嘴边。 小家伙啊呜一口咬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脚丫欢快地晃悠着。 苏洛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闻着烤肉的香味,肚子里也咕噜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肚子,之前“打野”消耗也不小。 “想要?”沈离清又拿起一串烤肉,递到她嘴边。 高颜值的人总不经意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周围的学生敏锐地观察到这边的情况,起哄地怪叫起来。 苏洛有些脸红,这家伙怎么突然敢当众撩了? 她不甘示弱,也不用手接。 樱唇微张,含住烤肉,慢慢地撕下来,眼睛却一直看着沈离清的脸,含情脉脉。 沈离清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别过脸去,这个情景总会让他不自主地联想起什么。 苏洛狡黠一笑,继续乘胜追击,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 “洛儿……想吃点更有营养的东西,不知主人能否赏赐?” 沈离清身体僵硬起来。 本来是想占据主动权的,没想到被这个小妖女反将一军。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很想把她抱走,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地正法啊。 可现在苏洛是导师,要顾及她的面子。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苏沈爱情故事 沈离清使劲地给林烨使着眼色,让他帮忙解围。 林烨也是老司机了,一看沈离清眼神,秒懂。 班长这是想要他营造氛围,让后续的事顺理成章呢。 你个浓眉大眼的,太闷骚了。 不过,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两人真实关系的人,他有义务为两人谋“幸福”。 “哎,班长,沈导!”林烨清了清嗓子,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听人说,你们俩都是滨海海啸那会儿的幸存者?九死一生逃出来的?” 他故意把话题往浪漫上引,“啧啧,那会儿多绝望啊! 是不是就因为互相依靠,把后背交给对方,一起扛过来了,最后才……嘿嘿,修成正果的?” 这话一出,篝火旁的学生们眼睛都亮了。 对啊,绝境求生,患难见真情,这剧情多带劲,比什么富家公子追校花有意思多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这对“璧人”: 快讲讲你们感天动地,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的爱情故事。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沈离清牙齿咬碎了,才忍住不拔刀把林烨砍成肉臊。 让你解围,解了个集贸啊。 苏洛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她扬起脸,看着沈离清:“是……吗?” 沈离清低头和她对视:别看我啊。 你难道要我跟他们讲: 我俩灵魂互换了,互掐了一路,你背刺我,我“背刺”你,最后和解了的爱情故事? “是……是啊,我俩都愿意……牺牲对方的一切……不对,为对方牺牲一切!”沈离清打着哈哈。 苏洛反应快,赶紧把怀里,正在小口吃肉的苏璃往前一举,强行转移话题: “其实,你们也猜到了,璃儿她真不是我们俩生的。”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她是我们之前在海岸线废墟,一个魔物产卵室里发现的卵孵化出来的。 属于对人类没有敌意的鲛人族,我们看她可怜,就带在身边养着了。” 这招确实管用。 学生们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开始观察苏璃那银发蓝眸、明显异于常人的小脸。 “哦,原来是这样!” “难怪长得这么好看……” “萌死我了,亲一亲姐姐好吗?” 苏璃本来被苏洛抱着,小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 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大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妈妈!”她的小奶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苏洛的衣服。 “妈妈骗人,璃儿就是妈妈的宝宝,妈妈的味道,璃儿认得!” 她急得小脸通红,又转向沈离清,带着哭音喊: “爸爸!爸爸你说,璃儿是不是你和妈妈的小宝贝?爸爸的味道也在妈妈身上!” 她伸出小手指着苏洛,一脸“证据确凿”的表情。 现场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凝固了,比刚才还尴尬十倍。 信息量太大,这娃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苏洛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倒霉孩子! 苏璃见爸爸妈妈都不说话,周围的大哥哥大姐姐表情也怪怪的。 小嘴一瘪,小珍珠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呜哇……妈妈不要璃儿了,妈妈骗人……璃儿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小家伙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洛的心一下子就被哭化了。 尴尬社死什么的,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她赶紧把苏璃紧紧搂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哎哟,妈妈的宝贝疙瘩,不哭不哭,妈妈跟你开玩笑的,妈妈怎么会不要璃儿呢?” 她亲亲苏璃的小脸蛋,“璃儿是妈妈最最心爱的小宝贝,是妈妈的小天使,妈妈永远爱你!永远永远都要你!” 她一边哄,一边熟练地用手帕给苏璃擦眼泪鼻涕,动作轻柔又麻利。 “真的?”苏璃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抽噎着问。 “比真金还真!”苏洛竖起三根手指,表情认真,“骗你是小狗!” “那……拉钩!”苏璃伸出短短的小拇指。 “好,拉钩!”苏洛赶紧用小拇指勾住女儿的小拇指,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苏璃这才破涕为笑,小脑袋重新埋回苏洛怀里,蹭了蹭,撒娇道: “妈妈最好啦……璃儿最爱妈妈……” 好亮,好亮的光! 众人急忙用手挡住视线。 这一套操作下来,母爱光辉闪瞎了众人的眼。 刚刚好像谁说这孩子不是亲生的? 应该不会是“贤妻良母”——沈导说的吧。 林烨肘了肘旁边同样看傻了的赵大勇,压低声音: “看见没?哥们的神助攻!” 在他看来,这两人一定是不愿承认过去做的错事。 不敢面对他们爱情的结晶,在他的帮助下,他们学会正视内心,正视过去,学会了珍惜! 赵大勇偷偷竖起了大拇指:伟大无需多言! 沈离清看着苏洛抱着苏璃轻声细语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和燥热奇异地平复下去。 反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默默拿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狼腿肉,撕下一小块最嫩的,递到苏洛嘴边。 “再吃点吧,会饿。”他温和道,不同于刚刚刻意地撩。 苏洛正抱着苏璃,腾不出手,很自然地张嘴,把那块肉叼了过去。 舌尖不经意扫过沈离清的指尖。 沈离清手指微微一颤,像被电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苏洛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对怀里的苏璃说:“宝贝儿,看,爸爸给我们烤肉吃呢。” 苏璃立刻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沈离清手里的肉串,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璃儿还要吃肉肉!” 沈离清无奈地笑了笑,那点别扭彻底没了。 他认命地继续撕肉,小心翼翼地喂给这一大一小两个祖宗。 学生们看着这温馨的一家三口互动,刚才那点八卦之心,也渐渐被更放松的氛围取代。 林烨还在兴奋地向赵大勇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后者憨憨地笑。 孙强和王海他们讨论着各自的伴侣,笑声爽朗,但眼中满是柔情。 李薇靠在顾明肩头,两人十指交握,看着天空,希望有流星划过,能让他们许个愿: 愿望不大不小,彼此永不分开。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失踪谜团 夜幕降临。 篝火渐熄,众人准备收拾休息。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众人警惕地抬头望去,只见李峰导师带着他们班的学生,脸色阴沉地大步走了过来。 队伍里的秦瑶眼神带着忧虑,其他学生也多是紧张和愤懑。 唯独不见赵新哲的身影。 李峰的目光直接锁定苏洛,看上去气势汹汹。 A-7班的学生们立刻站了起来,聚拢到沈离清和苏洛周围。 林烨小声嘀咕:“搞什么?白天的事不是了结了吗?” 李峰愤怒质问道:“沈离清导师!白天的事,是我学生不懂事,我代他道了歉,你接受了!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做得这么绝?” 这话一出,A-7班众人听得眉头紧锁。 沈离清更是眼神一冷,一步就跨到了苏洛身前,将她挡在身后,直面李峰。 “李峰导师!”沈离清难得发怒,“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沈导她自打安营扎寨起,就一直和我们A-7班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半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峰身后的B-3班学生有些骚动,秦瑶则轻声让他冷静些。 苏洛见怀里的苏璃被惊醒,有些不安地扭动,安抚地拍了拍。 她轻轻拉了拉沈离清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峰导师,”苏洛也不拐弯抹角,“有话不妨直说,到底怎么了?” 李峰被沈离清顶了一下,又被苏洛这么平静地一问,那股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 但脸上的焦躁和担忧丝毫未减。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但语速依然很快: “好!我就直说,赵新哲失踪了!” “什么?”A-7班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 沈离清眼神一凝,护在苏洛身前的姿势没变。 “就在刚才!”李峰急促地解释,“白天的事,让他憋着一股火。 傍晚扎营后,他大概是想立个军功证明自己,就一个人离开营地。 说是去追踪白天被我们班打伤、逃走的战将级魔物‘追风豹’,结果迟迟未归。” 他顿了顿,难以置信道:“我们顺着找过去,只发现魔物的尸体和战斗痕迹,而赵新哲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李峰再次看向苏洛:“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让我的精英学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除了实力远超于我,或者至少与我同层次的人出手,还能有谁?” 他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沈导,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洛听完,倒没有生气:“我承认,我的气量确实不大,但我也很懒,没那么闲。” 听上去荒谬,其实很充分。 她有啥必要去杀一个,给她贡献过物资和乐子的中二男? 就在李峰脸色变幻,还想说什么时,营地边缘又来了一伙人。 “李导师,沈导师?” 看他们的制服徽章,是负责驻守主隘口的导师,谢翼。 他脸上的焦急比李峰更甚:“太好了,你们都在,我跟你们说,出事了!” 顾不上客套,他语速飞快:“我们班一个吴家的小子,叫吴凯的,傍晚的时候去追杀魔物,结果失踪了!” 谢翼喘了口气,希冀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人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谢翼的话,让气氛更加凝重了。 如果说赵新哲一个人的失踪可能还有个人恩怨或意外的成分。 那么紧接着又一个不同班级、不同家族的学生,以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式失踪…… 这就肯定不是巧合了,同时也证明了苏洛的清白。 李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还是诚恳道歉:“沈导,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 苏洛能理解他的心境。 学员在实战中受伤,哪怕是重伤,只要及时救治,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失踪和死亡是大事,需要追责到底。 谢翼也听明白了意思,几人商议一番,决定立刻返回哨站。 先将这里发生的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王振指挥官。 再请他立刻派出搜救队,同时加强整个防区的警戒等级。 这场实战训练,已经变了性质。 众人撤回哨站时,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还算空旷的广场,此刻挤满了人。 穿着不同学府制服的学生一堆一堆地聚着,脸上都带着紧张和茫然。 导师们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明显不对。 “哇,这么多人?”社牛林烨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沈导,我去打听打听?” 他看向苏洛。 苏洛点了点头,林烨立刻像泥鳅一样钻进人群里。 沈离清抱着苏璃往她身边靠了半步,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替她挡住了些探究的目光。 没过多久,林烨就钻了回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班长,沈导,打听清楚了,好多班都出事了,也是学员失踪!” 听他的意思: 都是今天傍晚发生的事,不光他们东海战争学府,隔壁天启学府,御魔学院等都有人失踪…… 而且看样子,还有更多的班级陆陆续续往这儿撤。 苏洛听着他的滔滔不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点。 失踪的学员,都有共同的特征:天赋高、实力强,大多是大家族的精英子弟。 比如雷神吴霆所在的吴家,枪王赵昕所在的赵家,包括沈家等等…… 甚至还有被塞进来镀金的审判团新人。 不过,也不是这些家族的所有子弟都失踪了。 王海嘀咕:“这也不能说明啥啊,毕竟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可能倒霉蛋刚好是厉害的?” 没人接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心头那股不安却挥之不去。 广场上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就在这时,哨站最高指挥官王振终于现身了。 他一身洗的发白的作战服,沉稳地走上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 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中型兽潮 王振环视全场,表情沉痛而严肃: “各位导师,各位同学,我是哨站总长官王振。 对于今天发生的学员失踪事件,我代表哨站,向大家表示歉意,这是我们的失职!” 他声音洪亮,有着军人特有的铿锵:“请大家放心,我们已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给官方,救援力量正在火速赶来! 我在此郑重承诺,会立刻安排大家安全撤离林落山脉,返回各自学府!” 这话一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导师们明显松了口气,学生们也互相看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能走就好,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太好了,终于能走了!”有学生小声欢呼。 “是啊,赶紧离开最好。”导师们也低声交谈,准备组织学生有序等待撤离。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即将平息,可以打包走人的时候。 一个穿着学者长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走到高台下。 王振看到他,立刻侧身弯腰。 被称作“沈先生”的男人凑到王振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只见王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重。 他直起身,眼神坚毅地扫过全场,之前的沉痛和安抚变成了铁血和决然。 “等等!各位请留步!”王振猛地抬手,大声吼道,也压下了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王振深吸一口气,沉重道:“刚刚接到沈先生的预测: 有一股前所未有的中型兽潮,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们哨站的方向袭来!” “中型兽潮?!” 台下炸开了锅。 兽潮分为三种,小型兽潮,中型兽潮,大型兽潮。 小型兽潮容易应对,通常是因为魔物的不定期迁移形成的,对人类没有威胁,也很少出现高等级魔物。 可以用来历练低等级觉醒者。 而中型兽潮则不同,这大多是有目的性地进攻人类,甚至背后有高等级魔物的影子。 大型兽潮则不用说了,妥妥的灾难,就比如最近期的海啸,每一场都是人类之殇。 哨站虽然规模不小,布兵也多,但应对中型兽潮还是很吃力的。 王振双手下压,示意安静:“诸位!我知道,大家刚刚经历了失踪的恐惧,归心似箭! 我王振,也承诺过要送大家安全撤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但是!哨站背后,是我们人类的领土! 是无数手无寸铁的同胞,这道防线一旦被冲垮,魔物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挺直腰板,眼神如刀,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成熟的脸庞: “我王振,在此向诸位郑重请求!恳请各位觉醒者同道,留下来,助我哨站官兵一臂之力! 守住这道防线,为后方同胞争取时间!为了人族的安全,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 他用力地拍着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当然,我绝不强留,去留自愿,但我王振,和我哨站全体将士,绝不后退半步! 我们就在这里,与阵地共存亡!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为人类守住这方寸之地!”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军人以身殉国的悲壮与豪迈。 那铁血的气概,那为了大义甘愿牺牲的宣言,狠狠说到了每一个年轻学子的心坎上。 热血,一下子冲上了脑门。 “妈的,干了!”一个魁梧的学生暴喝,眼睛都红了。 “王长官说得对,我们跑了,后面的普通人怎么办?” “对!守,我们留下来守!” “为了人族!死战不退!” 年轻的学生们群情激愤,纷纷振臂高呼,脖子都喊红了。 恐惧被一种被点燃的、近乎悲壮的责任感和热血所取代。 仿佛此刻离开,就是懦夫,就是逃兵! 导师们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让年轻学员先行离开才是最佳选择。 可王振的话,把他们架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看着身边学生们热血沸腾的样子,感受着那“为人类而战”的壮烈氛围。 他们心里再想走,话也说不出口了。 最终,一位年长的导师代表大家,上前一步,对着王振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长官,我们明白了,为了大局,我们……留下,共御外敌!” “留下,共御外敌!”其他导师也纷纷应和,义无反顾。 他们归于平淡的心也被学生们感染,重新燃起了火焰。 广场上,只剩下同仇敌忾的呼声和一张张被热血与责任感点燃的年轻面孔。 王振也有些意动,这位铁血军人竟也泛起了热泪: “我替哨站所有官兵,替身后的人们……谢谢各位,拜托了! 只要拖住今晚,明早天亮之前,救援一定会及时赶到!” 苏洛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的导师和学生。 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场兽潮未免来的太巧。 沈离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凑到她耳边低语: “那位沈先生我认识,他是主家的学者,比沈沛的地位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洛心中一动,他这么一说,总感觉这位沈先生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这边啊。 两人对视一眼:有问题。 她刚刚让负责侦察的顾明试着去联系外界,此时他回来禀报: “信号不太好,似乎被某种磁场干扰了,不管是通讯设备,还是异能手段都传不出去。” 闻言,苏洛不再犹豫,当众提出质疑:“王长官,我是东海战争学府的导师沈离清。 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我们的通讯设备联系不上外界了?” 此话一出,当即成为了整个广场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漂亮得过分的女导师身上。 有人也拿出通讯设备试了一下,发现的确实如她所说,没有信号。 王振被质疑也没有生气,看向她,耐心解释道: “这是林落山脉的特有现象之一,很多通讯手段都会失效,是因为山脉有一种特殊的魔物可以影响磁场。” 之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导师也点点头,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导师必须留下 苏洛听完老者的解释,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既然信号都被干扰了,那你们又是怎么联系上外界的?难不成这干扰还分人?” 她这话问得直接,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振和那位沈先生身上。 沈先生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道: “我们用的是军方专用的加密线路,不受此地磁场干扰,这是机密,恕不能详述。” “机密?”苏洛挑了挑眉,不依不饶: “那麻烦王长官,用您这‘机密线路’,帮我联系一下东海战争学府,冯镇院长,我有重要情况需要直接向他汇报。” 王振眉头微皱,似乎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 沈先生接口道:“抱歉,我们的加密线路只能直通军方高层指挥部,无法联系地方学府。” “呵,”苏洛冷笑,“那行,帮我接通你们军方高层,我亲自跟他们说。 问问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顺便汇报一下这里诡异的情况!” 她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这下,广场上的人群开始骚动了。 不少年轻学生看着苏洛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惊艳和尊敬,渐渐染上了不满和质疑。 “沈导师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军方吗?” “就是!人家都说了有特殊线路联系外面,你还要亲自验证?” “这样质疑,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吗?” “这么年轻,谁知道她的导师名分怎么来的?” “也是,人家身娇肉贵,不想和我们这帮贱民死在一块。” 议论声愈演愈烈,甚至有不少拿苏洛的年轻漂亮进行人身攻击的。 大部分是热血上头、被王振演讲激得情绪高昂的学生。 也有少数保持沉默,觉得苏洛的话也有道理的人。 苏洛环视了一圈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年轻面孔。 这种千夫所指的感觉……还真不错。 骂吧骂吧,尽管骂,骂完她就有理由走了。 “既然王长官这么没诚意,A-7班所有人听令,立刻收拾东西,跟我走!” 满场哗然。 骂声瞬间升级,比刚才更加激烈难听。 此时,王振抬起手,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安静!” 等声音稍歇,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洛,语气沉重: “沈导师,年轻学子,是我人族的未来火种! 他们想走,随时可以走,我王振绝不强留,留下火种,延续希望,这道理我懂!” 这番话掷地有声,立刻又为他赢得了一片敬佩的目光。 然而,王振的话锋一转,变得极其强硬,扫过在场的所有导师: “但是!” “你们!”他指向那些导师,“身为导师,是学生的榜样,是防线上的中坚力量。 值此危难之际,我以哨站最高长官的名义,以紧急状态赋予我的最高指挥权,要求——不,是命令你们: 必须留下! 与哨站全体官兵并肩作战,为后方争取时间,为学生撤离争取机会!” 他发动铁血手腕,下达了最终命令: “任何导师,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脱离战场,这是责任,也是命令! 违者……视作逃兵处理,杀无赦!” 接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苏洛,语气和缓下来,包容和鼓励道: “至于沈导师你想去验证……没问题,我王振行事光明磊落,我欢迎! 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去通讯室,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联系外界,亲眼看看我们是否在撒谎!” 王振这一番话,堪称教科书级的回应。 既体现了军方死战不退的态度,再次激起学生的热血,还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你想验证,我就给你验证,因为我心里没鬼。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收获了大片的掌声和叫好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狂热。 这就是年轻的热血,可能是战胜强敌的兴奋剂,也可能是麻痹人的毒药。 王振显然深谙如何利用这一点。 现在,压力来到苏洛身上。 她和她班上的学生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与周围格格不入。 苏洛的沉默,在众人眼中,无疑就是心虚,就是坐实了怕死的罪名。 然而,苏洛根本没在意那些目光。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地锁定高台上的王振。 那看似邀请她去看通讯的姿态,坦坦荡荡,无懈可击。 她在感受。 感受王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是能量等级带来的天然威压。 这股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配合着他那番铁血宣言,效果拔群。 初步判断,王振的实力不会在之前的沈沛之下。 苏洛的心微微一沉。 一个哨站指挥官,虽然规模不小,但等级超过40级,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这意味着,如果王振真的有问题,并且铁了心要拦她,她想带着A-7班强行抗命离开,难度极大。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以她的视角,重新梳理从踏入哨站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初到哨站时,王振热情接待,主动提醒他们林落山脉“不太平”,提到了士兵失踪,还有莫名其妙的地震。 傍晚,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失踪现象,失踪学员拥有共同点。 当大家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踪,决定撤回哨站求援时,王振先是痛快地承诺会立刻安排大家安全撤离。 这让大家刚松了一口气。 然后这位“沈先生”跑过来低语几句,王振的脸色就变了,宣布了前所未有的中型兽潮来袭的消息。 王振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成功把年轻学生和大部分导师架在了“大义”和“责任”的高台上。 自己提出通讯质疑,王振不仅没恼羞成怒,反而表现得极其光明磊落,甚至邀请自己去通讯室亲眼验证。 连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导师都出来作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理,那么无懈可击。 可细细想来,又满是谜团。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最糟糕的情况 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沈先生绝对有问题! 他的出现,他的低语,他所谓的“预测”,就是整个事件转向的关键点。 而且,沈家人,呵呵。 那么,最关键的——王振有没有问题? 如果他没问题,那他就是一个被沈先生误导或者被形势逼迫的铁血军人,只是行事风格强硬了些。 虽然麻烦,但还不算最坏。 但如果……王振也有问题呢? 这个念头一起,苏洛的心不由地一紧。 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面对的是这个哨站的最强者,一个实力超过40级、手握最高指挥权的军官! 而整个哨站的通讯将被封锁了,他们与外界彻底失联,成了孤岛。 这麻烦就大了! 不过,在场有这么多导师和学生,来自各个学府,其中不乏高手。 王振就算想动武,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压住所有人的反弹。 他之前的去留自愿和邀请验证的姿态,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安抚,避免激化矛盾。 那么,把他们强行留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洛的思维跳跃着。 她想起了磐石基地的经历,想起了那个“异能贩子”组织——生物科技公司。 难道王振也和那种组织勾结,想剥夺这些年轻天才的异能?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决了。 不合理。 那种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组织,能量有限,怎么可能策反王振这种级别的军官。 又怎么敢动安全区最重视的未来种子—— 这些来自各大顶级学府、背景深厚的年轻觉醒者。 不是为了异能……那是为了什么? 苏洛悄然发动【霜之瞳】,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学生们,扫过那些脸色凝重但决定留下的导师们。 他们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狂热。 还有周围杀气四溢的士兵…… 士兵? 她左顾右盼,开始环视在场的,整装待发的所有士兵。 最后又落回到王振那张刚毅,却隐隐透着疲惫的脸上。 啊,终于知道总有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士兵,包括指挥官王振,还有沈先生甚至那位老导师身上,通通有着同一股气息—— 白天带着苏璃“打野”时,来自周围和大地的危险气息。 她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暂时把它称之为“大地的土味”。 看来,更坏的情况发生了。 不仅王振有问题,就连那位在导师中也很有威望的老导师居然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她感觉置身于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中,网的中心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贪婪气息。 而那气息的来源,深深扎根于这片山脉的地下。 她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来自地下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又隐约传来。 第一次带班就是地狱级难度吗,冯镇老头的东西果然不好拿。 思念至此,明面上的危险似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但总觉得,还是漏掉了一件什么事? 王振的提问打断了苏洛的思绪。 “沈导,考虑的怎么样了?是跟我去通讯室验证一下,还是相信我们军方的荣誉和承诺?” 王振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 苏洛回过神,摇头道:“不必了,王长官。” “我没有问题了,之前是我多虑了,在眼下这种关头,确实应该团结一致,共御外敌,我相信军方的安排,也相信您。” 既然王振敢让她去“验”,肯定是有万全准备的。 敢策划这种把几大学府精英学生和导师都困住的局,背后牵扯的能量难以想象。 说不定……连军方总指挥部那边,都有他们的人。 自己再坚持去验,只会自取其辱,徒劳无功。 闻言,不少刚才还对她怒目而视的学生,眼里的敌意淡了些。 虽然还是觉得她之前质疑军方欠妥,但能“幡然醒悟”也算识大体。 “好!沈导师深明大义!”王振赞了一句,又郑重道: “我再重申一遍,去留自愿!这不是怯懦,而是保存火种,延续希望。 也绝不会因此看轻任何一位选择离开的同学!”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现在,想离开的同学,请出列! 我们会立刻安排专人护送你们撤离!” 广场上鸦雀无声。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眼神复杂。 有犹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被架在“大义”和“热血”之上的沉重感。 刚才大喊着“死战不退”的,此刻也沉默下来。 王振耐心地等了几秒,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像长辈般理解道: “没人站出来?不要有心理负担。 你们还很年轻,潜力巨大,未来在后方,在更广阔的战场上,同样能为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 只要你们始终记得,自己是人族的战士! 这,就足够了!” 他看向那些脸上明显带着挣扎和恐惧的学生: “导师们也问问自己班级的学员意见吧。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留下来的,我王振,不会再把你们当作需要保护的学生! 而是真正的士兵!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在这里,不会再有学府里的特权,只有军令如山!” 这番话,对于决心留下的学生信念更加坚定,胸膛挺得更高。 对于那些内心动摇、确实害怕的,王振给了他们一个体面的、甚至带着“战略意义”的台阶下。 这让他们对这位王长官,油然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沉默被打破了。 人群中开始有人动了起来,一个、两个、五个…… 陆陆续续,有学生低着头,或者带着羞愧的表情,从原本的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到了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的导师看着,眼神复杂,但大多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点头。 不一会儿,广场中央就聚集了相当一部分学生,粗略一看,差不多占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王振看着这些选择离开的学生,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带着欣慰。 他扬声问道:“还有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确认没有其他人再出列后,王振又看向苏洛和她身后的A-7班。 A-7班八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苏洛身后,沈离清抱着苏璃站在最前面,一个都没动。 “沈导师,”王振特意问道,“你的学生里……就没有一个想离开的吗?年轻人,害怕是正常的。” 正文 第一百章 山地里的冰巨人 苏洛回头看向自己班上的学生: “你们……都想清楚了?现在要走还来得及,王长官说了,不丢人。” 她的问话刚落,A-7班十个人,包括抱着苏璃的沈离清,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得盖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报告导师,我们不走!” 苏璃也被气氛感染,在沈离清怀里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 “璃儿也不走,打怪兽!” 这情景,让周围不少人都投来惊讶和赞赏的目光。 王振象征性地赞了一句:“好!东海战争学府A-7班,都是好样的!有骨气!” 苏洛看着自己这群“傻乎乎”的学生,有些无奈地笑了。 其实,在她想明白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的那一刻。 她就已经让沈离清悄悄给班上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极其简短的信息: 建议留下,别问为什么。 既然确定了王振有问题,那学生就不可能会安全撤离。 只有留在她身边,才可能有那么一线生机。 她难得对别人负责任,不是因为什么崇高的师德,纯粹是因为…… 不想辜负冯镇那个老头子对她的信任。 冯老头把他们塞给她当学生,她要是把他们弄丢了或者弄死了,回去怎么交代? 当然,她没让沈离清告诉他们理由。 一是可能会暴露,二是她打心底里不想带那么多拖油瓶。 如果他们不听,那她乐得逍遥,出了事也怪不了她,心里也过得去。 而现在,他们都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相信她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还总想偷懒的导师。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哪怕对于苏洛这种习惯了利己和算计的人,也不免有些宽慰。 他们才接触了不到一天。 当然,更多的是头疼。 行吧,既然他们把注码押在她身上…… 那……这个局,她苏洛接了!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高台上的王振,腰杆挺得笔直。 “王长官,如你所见,A-7班,全体留下,与哨站共进退!” 说完,她转身,带着身后的学生,大步朝主隘口方向走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突然高声吟唱,声音空灵清冷,有种涤荡心灵的魔力。 广场上刚才那些指着她鼻子骂“逃兵”、“怕死鬼”的学生,一下子全哑巴了。 看着第一个提出质疑、现在反而第一个走向最危险战场的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白磷型人格的学生又一次燃了起来,包括林烨。 那些选择离开的学生更是无地自容,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他们跟着士兵走向撤离的大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哨站。 心里暗暗发誓:等变强了,下次绝不再当缩头乌龟! 几辆大巴载着这群“火种”驶离哨站,车轮卷起尘土。 可车子七拐八绕,开的方向却越来越不对劲。 等到有人终于发现端倪时,一切都晚了。 车窗外,只有越来越浓的阴影和死寂…… 他们没有离开大山,而是进入了更黑暗可怕的深山…… 这边,苏洛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一段,给众人留下一个“义无反顾,慷慨赴义”的悲壮背影。 等彻底走出广场人群的视线范围,拐过一片山岩遮挡。 苏洛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压低嗓子问旁边的沈离清: “后面有人跟过来没?别回头,偷偷瞥一眼就行!” 沈离清借着调整抱苏璃姿势的动作,眼角余光迅速往后一扫,“没有。” “很好!”她笑着打了个响指,“那么,复活吧,我的巨人!” 这边王振等人一直对苏洛等人行注目礼,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 他瞥了沈先生一眼,后者点点头。 王振故作感慨道: “有沈导这样的义士,真是我人族之幸啊,诸位,我们也出发吧…… 等等,那是什么?!” 素来沉稳的他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尊神祇般威严高大的冰霜巨人,从小山后缓缓现出整个身形。 没有五官,由坚冰构成四肢和躯干,出现的毫无预兆,在夜幕中是如此的可怕。 它缓步朝着广场众人走来,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准备悄然退场,开始抓捕行动的沈先生也愣住了。 山地里……出现了冰霜巨人? …… 打完响指,苏洛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她下达了命令: “跑!” 学生们上一秒还沉浸在她制造的奇观中,下一秒就撒丫子跑了起来。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沈导有这种力量,为啥要跑。 苏洛心里清楚,冰霜巨人看着唬人,但她等级太低,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实力。 实际战斗力也就和李峰不相上下,被识破后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么一拖延,应该能暂时脱离王振等人的掌控。 从王振的针对,以及沈先生的出现,她已猜到自己大概率是这次阴谋的主要目标之一。 一群人呼啦啦地在山道上狂奔,脚步声和喘息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林烨跑在苏洛斜后方,累得够呛,一边喘一边忍不住问: “沈……沈导!咱是不是跑反了方向啊?战场……战场在那边啊!” 他指着身后主隘口的方向。 苏洛头都没回,反手就精准地给他脑门上来了一记暴栗: “去个屁的前线!真想找死啊你?跑快点,连李薇都跑不过,还那么多废话!” 林烨吃痛,捂住脑门,心中腹诽:那你刚刚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白燃了。 苏洛控制着速度,正好卡在学生们的极限。 既让他们拼了命才能跟上,又不至于真的掉队。 这种极限奔跑下,大家脑子里除了喘气和迈腿,再没有闲暇胡思乱想。 就这么一路狂奔,直跑到所有人都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肺像要炸开一样。 苏洛才终于喊了一声:“停!原地休整!” 命令一下,学生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离清放下苏璃,小家伙倒是一点不累,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靠的是这双大长腿 这里的植被明显比哨站附近更加茂密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都暗了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泥土和腐烂树叶混合的气息。 好像……快到深山了。 他有点明白苏洛想干什么了。 趁着休整的功夫,苏洛抬眼扫了一圈,直接开口: “我知道你们心里疑惑为什么要跑。” 没人吭声。 疑惑是肯定的,但没人跳出来质疑她的决定。 苏洛有些讶异,玩味道:“怎么?都不问?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李薇小声嘟囔:“沈导,我们是不太聪明,但我们懂得相信聪明人,也知道谁最没理由害我们。” 其他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苏洛啧了一声,都说大学生是最单纯,最清澈愚蠢的,看来也没那么准确。 眼前这几个,单纯但不蠢。 “我直说了,我信不过王振那帮人,包括那个帮他说话的那个老头。” 她顿了顿,抛出个问题:“你们知道,我能在滨海那场要命的海啸里活下来,靠的是什么?” 气氛活跃了点。 林烨第一个抢答:“爱情!肯定是班长和您患难与共,互相扶持!” 他冲沈离清挤眉弄眼。 哥们够意思吧。 顾明推了推眼镜:“勇气和信念吧?面对那种灾难……” 他停住不说了,觉得自己这个说法有点像某磊教某梁打乒乓球。 孙强闷声道:“实力!沈导您这么强!” 苏洛嗤笑一声,打断道:“Nonono,我能活下来,靠的是这个——”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壳,又指向自己裹着黑丝的美腿,“还有这个!” 众人视线齐齐下移,然后就移不开了。 靠的是这个吗…… 看到众人奇怪的眼神,苏洛俏脸微红,娇斥道:“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逃命,逃命懂吗?” 闻言,众人有些失望:原来只是逃命吗。 她下巴一扬,用鞋尖点了点身边的沈离清: “不信你们问班长,让他讲讲我的逃跑光辉史,可以出一本小说了。” 沈离清回想了一下,确实很“光辉”。 互换之前,顶着2级“主人”职业,骗她签契约,靠着系统奖励的安全屋躲过了深海帝王掀起的灭世海啸。 互换之后,仅凭3级“冰雪女神”,在众多战将级魔物的包围下逃生。 偷了卵,在君主级鳄鱼魔物的威压下逃生。 9级进遗迹前,在中型统领级魔物和第二次海啸下逃生。 遗迹里,在君主级骨骸人鱼的追杀下逃生。 在遗迹爆炸的能量乱流里逃生…… 逃命这一块./ 虽说也有他的帮助,但大多都是苏洛主导的,这也是他现在如此信任她的原因之一。 哪怕最恨她的时候,他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 佩服的同时也有些自豪,这是他的女人。 而且就算她再聪明,也要把心思花在如何取悦他上。 想到这,他不禁痴痴笑了起来。 学生们:“……” 他这表情,怎么突然看着那么猥琐啊? 苏洛却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得到了最高褒奖。 顺便提了一嘴其他导师学生精神状态的事。 学生热血上头,年轻气盛,很正常。 那些导师,一个个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喊着“为了大义”“死战不退”。 他们带学生出来实战,第一要务是保证学生安全! 结果却连基本的冷静判断都没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有些迷茫的学生。 林烨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当时感觉怪怪的,虽然听着很燃,但……但就跟被洗脑了似的!” 他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但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王海也皱紧了眉头,回忆着:“没错。当时那种氛围……很狂热,容不得半点不同意见。 沈导您提出质疑的时候,那些人看您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叛徒。” 总结了一下他们的感觉,苏洛大致有了推断: 王振那边有精神类的职业,等级很高,可能是他本人,能细微影响人的情绪和判断,就连导师们也中招了。 自己是因为有霜之瞳才没受到影响。 中型兽潮,君主级的魔物都可能出现,更别说还有人随时会背刺。 这样一来,她更坚定了要远离人群的想法。 她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 相比强大的魔物,她更怕琢磨不透的人心。 苏洛看向眼前这片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幽深、模糊的山脉。 黑暗笼罩下的密林,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和远处隐约的兽吼,处处透着未知的危险。 心中盘算着:哨站那边人多眼杂,地形开阔,真打起来就是硬碰硬,要护着学生,还得防着背后捅刀子。 这里就不同了。 深山老林,地形复杂,是她的主场。 利用地形周旋,避开兽潮主力,熬过今晚应该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就往更深更险的地方钻,她有自信在山林里跟魔物捉迷藏。 甚至做好了绕个大圈,从山脉另一侧摸回安全区的打算。 她瞥了一眼苏璃,小家伙能够散发君主级威压,这也是她的底气之一。 体内的异能突然波动,让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感应到冰霜巨人已经消散了。 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苏洛冷笑一声。 敢把主意打在她身上,她倒是想看看,他们想不想得到,又敢不敢跟进来。 当务之急,是先进山找个隐蔽的地方完成经验传导。 她凑到沈离清耳边,声音又软又媚:“主人~洛儿待会儿……需要您的赏赐了……” …… 冰霜巨人的残骸在哨站广场上慢慢融化。 王振脸色阴沉,大致猜出来是谁干的了,真够难缠的! 不过好在,对付这个人不是他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沈先生,估计有他头疼的了。 “清理干净!”他对着士兵吼道,“动作快,别影响防御部署!” 士兵们噤若寒蝉,赶紧上前处理那些巨大的冰块。 王振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转身,重新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他声音洪亮,穿透了弥漫四溢的寒气,“兽潮将至,魔物可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刚刚那点小插曲,动摇不了我们守卫哨站、守护同胞的决心!”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好戏开场 “现在,听我命令!所有战斗系觉醒者,按原定防区部署,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辅助系、治疗系,由导师带领,在堡垒后方建立支援阵地,哨站所有官兵,顶上最前线!” “记住!我们的身后,是家园!是亲人!寸土不让,死战到底!为了人族!” “死战到底!为了人族!”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之前的惊疑和寒意似乎被这狂热的呼喊冲散了不少。 导师们立刻行动起来,呼喝着各自的学生,迅速朝着各个防区涌动。 人群……再次分散开来。 等众人走后,沈先生来到冰霜巨人残骸前。 “元素造物……”沈先生低声自言自语,露出一丝阴鸷而贪婪的笑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个沈离清,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有价值! S级的冰雪女神职业,竟然还能制造出如此规模、如此强度的元素生物? 这绝不是普通S级能做到的! 看来,家族这次不惜代价也要捕获她的决定,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随即思索起来。 这女人留下这么大一个冰疙瘩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参加什么正面防御。 自己哪里暴露了呢?可能是身份的原因吧,这点确实有欠考虑。 “够警觉,也够滑溜。”沈先生冷笑。 “既然没去战场送死,也没留在哨站堡垒里等死……那她会去哪呢?” 他目光投向哨站外那片在夜幕下显得更加狰狞的山林。 一个念头涌入脑海——她不会……跑进那片深山里去了吧? 这个想法荒谬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可是连经验丰富的强大觉醒者都不敢轻易深入的险地! 里面潜伏的魔物等级和凶残程度,绝不亚于即将到来的兽潮。 甚至,山脉核心地带,还沉睡着某些远古的、可怕的存在…… “不可能吧……”沈先生下意识地低喃。 但根据家族对这个女人的描述,行事从来不能用常理揣度。 强烈的直觉和不安促使沈先生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赌,哪怕代价很大也必须确认! “把‘镜子’拿来!”沈先生对身边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心腹低声下令。 那心腹身体微微一颤,显然知道这东西的份量。 但他还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古老皮革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圆形铜镜,恭敬递上。 沈先生接过铜镜,只见他指尖在镜面边缘几个符文上快速划过。 随着符文的点亮,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许多,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 他在燃烧自己的精元,强行催动这件极其损耗心神的秘宝! 沈先生精神高度集中,引导着秘术的力量去捕捉、锁定那个被标记的特定目标—— 属于“沈离清”的、独一无二的异能波动。 画面稳定下来,让沈先生瞳孔剧烈收缩。 深山! 她真的跑进深山里去了!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强烈的恍然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让沈先生舒畅无比。 “哈哈哈……”他几乎要压抑不住笑声,握着镜子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沈离清啊沈离清……你真是……总能给我‘惊喜’啊!” 若非有秘术定位,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女人竟然真敢反其道而行之。 一头扎进比兽潮前线更危险百倍的原始深山! 这份胆魄,这份对危险的直觉和另辟蹊径的智慧,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头疼,真头疼……”沈先生摇着头,脸上却挂着近乎病态的愉悦笑容,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的狂热光芒。 “家族当年把你……不,把你父母逼到那份上,把你这样的人才彻底推到对立面,真是……愚不可及啊!”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和嘲讽。 不过,这样一个警觉、狡猾、实力莫测又身负巨大秘密的猎物,追捕起来才够劲。 才配得上他沈先生亲自出手! “不过,深山里……”沈先生看着镜面上那个移动的冰蓝光点上,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你真以为躲进深山,就跳出棋盘,安全了吗?” “恐怕你这次,是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你大概还不知道,或者说,你根本想象不到……” 他的话里透出洞悉所有秘密的优越感。 “这片看似能让你藏身的莽莽群山深处,沉睡着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它,才是这片山脉真正的主宰,也是我们这场‘交易’最重要的‘客户’。” 他小心翼翼地将光芒黯淡下去的镜子重新用皮革包好,递给心腹。 秘术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空虚,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传讯给‘那边’,”沈先生平静地下令。 “目标已确认进入预定区域,计划第二阶段……可以开始了。 让‘送货’的人手脚麻利点,别让我们的‘贵客’等急了。” 心腹无声领命,迅速退入阴影之中。 沈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块土黄色的结晶,用手狠狠捏碎。 结晶散发出诡异的能量,开始迅速补充刚刚的消耗,并产生愉悦感。 他感受着体内异能的增加,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被苏洛称作“大地的土味”更加浓厚了。 能量很快消散殆尽,沈先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大地源晶……还是太少了,这次交易后,应该够突破了的吧……”他残忍地笑了。 舞台已经搭好,棋子也已就位。 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即将在山脉深处上演。 而他,将是这场血腥戏剧最得意的幕后导演。 片酬足够让所有参与演出的演员,投资演出的股东为之疯狂。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发觉端倪 这边,导师和学生们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前线指定的防区。 抬眼望去,果然黑压压一片都是魔物,各种奇怪的吼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不过,导师们仔细扫视了一圈,稍微松了口气。 兽潮规模确实不小,但似乎并没有看到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君主级魔物影子。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场的导师们普遍实力在30级上下,经验老道。 面对那些冲上来的统领级魔物,他们应对起来还算游刃有余,几个技能配合就能稳稳压制住。 学生们虽然初次面对这种阵仗,难免紧张,但好在配合默契,依托着提前构筑好的岩石掩体和有利地形,互相支援。 战将级的魔物想单枪匹马冲垮他们的防线,基本不可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峰导师带的B-3班和谢翼导师带的精英班,刚好卡在次级隘口两侧,形成了互相支援的犄角之势。 谢翼那边压力更大些,但学员实力也更强。 李峰这边,虽然赵新哲不在,但好在有秦瑶这个S级【圣光修女】,情况就好很多。 她那柔和圣洁的光芒笼罩下来,不仅给同学们加状态。 甚至连李峰这样的导师都感觉精神一振,异能运转都顺畅了不少。 她的增幅效果确实惊人。 靠着这种互相配合和秦瑶的强大辅助,他们这片区域成功顶住了兽潮的第一波猛烈冲击。 喊杀声、爆炸声、魔物的嘶吼声暂时平息了一些,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伤员的呻吟。 众人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 “呼……呼……妈的,真够劲儿!”一个学生拄着武器,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兴奋。 “我……我好像突破了!”另一个学生惊喜地叫道,身上气息明显强了一截。 不止他一个。 在刚才那场生死搏杀的压力下,好几个学生都临阵突破了瓶颈。 等级提升带来的力量感让他们信心倍增。 这无疑给这部分防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有些疲惫的士气又高涨起来。 “干得漂亮!大家抓紧时间休整,检查装备,处理伤口!” 李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污迹,大声指挥着。 谢翼也在另一边做着同样的事。 短暂的平静中,秦瑶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坐休息。 她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秀眉微蹙,金色的眼眸仔细扫视着下方战场。 只有堆积如山的魔物尸体,和远处暂时退却的兽潮。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导师,谢导师。”秦瑶喊道,打断了两位导师的部署。 李峰和谢翼闻声看过来。 对于这位S级辅助,他们都很重视。 “怎么了,秦瑶同学?”李峰问道。 秦瑶指着战场,语气困惑:“导师,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魔物的行为很奇怪?” “奇怪?”谢翼是个急性子,闻言立刻追问。 “哪里奇怪?魔物悍不畏死往前冲,这不就是兽潮的常态吗?” “是悍不畏死,但……”秦瑶斟酌着词语,“感觉不太对劲,我观察了很久,它们不像是在执行高级魔物的命令。 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驱赶着,完全丧失了恐惧的本能。” 她顿了顿,调动自己职业特有的感知:“我的【圣光修女】能力,对精神层面的波动比较敏感。 这些魔物,它们的精神状态非常混乱,充满了不自然的‘强制’感。 哪怕身边的同类成片倒下,它们也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这不符合低阶魔物趋利避害的本性。 好像被某种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抹去了恐惧,变成了只知道冲锋的傀儡。” 李峰和谢翼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之前只当是高级魔物的控制手段,这在兽潮中并非没有先例。 李峰沉声道:“秦瑶同学,你的意思是……这不是高级魔物的天然威压控制?” “不太像。”秦瑶摇摇头,语气更加肯定了几分。 “天然的控制,哪怕再强,低阶魔物在面对必死局面时,本能也会挣扎反抗,精神波动会剧烈起伏。 但这些……它们的精神只剩下了单一的冲锋指令。 这种精准的、大规模的精神操控,倒像是拥有某种精神类异能的人类觉醒者所为。” “人类!”谢翼难以置信地惊呼,“你确定?” 李峰的心也猛地一沉。 这个推断太惊人了! 如果兽潮背后不是魔物君主,而是有人类在操控…… 两位导师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住秦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 “秦瑶同学,你的判断……有几分把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秦瑶迎着两人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静且严肃: “八九不离十,我的感觉……很少出错。” “嘶……”李峰和谢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判断如果属实,那就太可怕了! 兽潮背后不是单纯的魔物暴动,而是藏着人类的阴谋! 王振指挥官……还有整个哨站的防御部署,都可能成了别人算计的一部分! “得立刻通知王振长官!”谢翼性子急,脱口而出,“让他提高警惕,提防暗处的黑手!” 李峰也下意识地点头,这似乎是当务之急。 “等等!”秦瑶却伸手拉住了李峰的胳膊。 “两位导师,我觉得……通知王长官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联系一下其他学府的导师?” 她看了眼周围疲惫的同学们,声音压得更低,谨慎道: “毕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学府的人,这种时候,自己人……才是最值得相信的。” 她的话没点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对包括王振在内的哨站军方人员,产生了怀疑。 李峰和谢翼闻言都是一愣,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瑶的担忧不无道理。 是啊,如果背后真有阴谋,谁能保证王振没问题? 万一他就是参与者呢?贸然去报告,岂不是自投罗网? 两人眼神飞快交流了一下,多年的默契让他们迅速达成共识。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君主级魔物? “有道理!”李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老谢,你留在这里,务必保护好学生们,尤其是秦瑶! 我去通知附近其他班级的导师和学生,先让大家有个防备,心里有数,然后,我们一起去请老先生出面! 由他老人家来定夺,最后再决定怎么和王振沟通。 这样,就算王振那边真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也有底气应对!” 这个计划显然更稳妥。 谢翼用力点头:“好,就这么办!这边交给我,你小心点!” 事不宜迟,李峰立刻动身。 他猫着腰,借助战场上的掩体和尸体,快速向离他们最近的另一个防区移动。 那是天启学府的一个班级防区。 李峰赶到时,看到学生们个个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他们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显然也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击退了兽潮的第一波冲击。 然而,李峰扫视了一圈,却没看到他们的带队导师。 “同学,你们导师呢?”李峰急忙拉住一个看起来像是班长的学生问道。 那学生一脸疲惫和茫然,指了指主隘口方向:“刚被王指挥官的士兵叫走了啊! 说是前线出现了君主级的大家伙,情况紧急,需要所有导师立刻赶过去支援,合力抵挡!” 君主级?!李峰眼皮一跳。 刚才他们那边明明没看到君主级的影子,难道是在主隘口正前方?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道了声谢,立刻赶往下一个相邻的班级防区。 那是御魔学院的学生。 结果如出一辙。 学生们在休整,导师同样不在场。 问起原因,得到的回答也惊人的一致。 第三个班……第四个班…… 李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开始感到强烈的不安。 太巧了! 所有导师都被同一个理由给调走了,而且都是王振的人来通知的。 这正常吗? 如果真有君主级魔物出现,作为总指挥的王振,难道不应该先发出全区域警报,让大家做好最坏准备吗? 怎么会如此“低调”地只派人一个个通知导师? 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就在李峰脸色铁青,心头疑云密布,几乎要掉头回去找谢翼商量时。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前方。 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导师! 他正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地朝着主隘口最前线的方向赶去。 看到他,李峰就像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盏灯,心中一松,立刻迎了上去。 “老先生!”李峰急忙喊道。 老导师也看到了李峰,脚步一顿,脸上满是焦急和严肃: “你是李峰导师?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走!前线告急!” “告急?”李峰心头又是一紧。 “对!”老导师语速很快,紧迫道:“刚刚确认了,前方确实出现了强大的君主级魔物波动! 王振长官已经亲自带精锐顶上了,但还是压力巨大。 他紧急召集所有导师过去支援,快,别耽搁了,其他导师都过去了!” 老导师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李峰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落下了大半。 连老导师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有君主级魔物出现了,之前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王振派人一个个通知导师,大概是因为情况太紧急,来不及发统一警报。 老导师在学府圈子里威望极高,他的话在李峰心中分量很重。 “好!我这就跟您去!”李峰立刻应道,快步跟上老导师的步伐。 两人一起朝着主隘口最激烈的前线方向赶去。 赶路的间隙,李峰想起秦瑶的发现,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这位老前辈通个气。 毕竟,老导师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他的判断至关重要。 “老先生,”李峰一边疾走,一边凑近了些,“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汇报一下。 是我们班那个S级辅助,秦瑶同学发现的。 她觉得这次兽潮里的魔物,行为非常诡异,不像是被高级魔物控制的……” 老导师脚步不停,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哦?怎么说?” 李峰不疑有他,把秦瑶的观察和判断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秦瑶同学认为,很可能……是精通精神类异能的人类职业者所为!” 说完后,他紧张地看着老导师,等待这位前辈的反应。 老导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脚步却没有丝毫放缓。 他侧过头看着李峰,严肃道:“李导师,秦瑶同学这个发现……很重要。 不过,她有没有观察到什么具体的证据?比如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操控者的踪迹?” 李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他摇摇头:“这个……倒没有,秦瑶同学主要是依靠她职业的特殊感知,具体的证据,确实还没有找到。” “哦,这样啊……”老导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望。 “没有确凿的证据,光凭主观感觉……那这个判断,我们暂时还是先放一放吧。 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头君主级魔物,那才是能瞬间摧毁整个防线的巨大威胁! 秦瑶同学可能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规模的大战,压力太大,感知上有些偏差也是难免的。” 老导师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李峰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秦瑶那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胡说。 他突然想起谢翼和秦瑶他们还在防区等着消息呢。 自己就这么跟老导师走了,得赶紧回去通知谢翼也过来支援。 顺便再把这个情况跟其他赶过去的导师提个醒,哪怕只是让大家心里留个神也好。 “老导师您说得对!”李峰立刻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您先过去支援王指挥,我马上回我们防区一趟! 谢翼导师还在那边守着学生们,我得告诉他情况,让他也赶紧过来。 而且路上我再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他导师,让大家多留个心眼,我随后就到!” 说完,李峰转身就想往回跑。 “等等!”老导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李峰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老导师站在原地,并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 他那张平时慈祥的脸上,此刻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眼熟吗 他静静地看着李峰,缓缓问道:“李导师,你确定…… 要回去把这个没有证据、容易引起恐慌的消息,再传播给其他人吗?” 李峰心头莫名一跳,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老导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挺直了背脊,坚定道:“我相信我的学生,秦瑶她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就算只是提个醒,让大家多一份警惕,那也是好的。 万一真有什么猫腻,我们也能提前防备,这绝不是制造恐慌!” 老导师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得让李峰有点发毛。 过了几秒,老导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问了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李峰啊……除了你和谢翼,还有谁知道秦瑶的这个发现?你已经告诉过别的导师了吗?” 李峰彻底懵了。 老导师为什么反复追问这个? 他脑子有点乱,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目前只有我和谢翼导师知道。 秦瑶同学告诉了我们俩,然后我就立刻出来通知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 “只有你们俩知道……”老导师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就在李峰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准备再次开口告辞时—— “吼!!!” “嘶——!!!” 四周的废墟、岩石后面,甚至头顶的断壁残垣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物嘶吼! 李峰骇然失色。 他刚才和老导师说话时,明明仔细感知过周围,确定没有强大的魔物气息靠近, 这些魔物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他和老导师竟然都没有提前察觉?!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魔物的等级,最低的都是战将级。 其中还混杂着好几头气息凶悍的统领级魔物! “小心!”李峰惊骇之下,本能地就要凝聚异能反击。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边的老导师。 老导师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时的和蔼可亲,而是扭曲、狰狞,残忍和戏谑。 他看着陷入包围、脸色煞白的李峰,慢悠悠地问道: “李导师啊……看看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它们的眼神,它们的状态……有没有觉得……有点眼熟啊?” “眼熟?”李峰看向那些魔物。 它们疯狂、悍不畏死,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没有丝毫恐惧和迟疑…… 这状态…… 秦瑶的话瞬间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像是强大的精神力量抹去了恐惧本能……变成了只知道冲锋的傀儡……” 李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老导师, 他的目光,正对上了老导师那双此刻闪烁着诡异灰白色光芒的眼睛。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 他的精神恍惚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只留下最后一个破碎的、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 “精神类……职业……” 下一秒,剧痛淹没了一切。 数头早已按捺不住的魔物将他瞬间撕碎。 老导师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那些凶残的魔物如同最忠实的猎犬,撕碎了目标后,就静静地围在他身边,没有一头敢靠近他三步之内。 他极其惋惜地叹了口气,悲悯道:“唉……可惜了,本来嘛,还能多活一会儿的,谁让你偏偏要去传播那些‘恐慌’呢? 安安心心去前线打你的魔物,死在那里多好……为什么非要自作聪明呢?” 他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在为一个不听话的后辈感到遗憾。 紧接着,他咧开嘴,露出更慈祥的笑容。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望向了谢翼和秦瑶所在的那个防区方向,迈开了脚步。 “该去……处理下一个‘恐慌’的源头了。” 周围的魔物如同得到了指令,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融入了黑暗之中。 哨站那边打得昏天暗地,喊杀声和魔物咆哮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见。 苏洛这边,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带着A-7班,一头扎进了这片可怕的原始山林里。 山路崎岖难行,学生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不知道这深山老林里藏着什么危险。 但走在前面的苏洛和沈离清,却显得异常从容。 苏洛怀里抱着苏璃,沈离清则紧跟在侧,两人配合默契。 他们时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植被的分布、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爪痕粪便。 “这边走,绕开那片湿洼地,容易有潜伏的沼泽魔物。” 苏洛低声说,指了指旁边一条看似更陡峭的小径。 “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前面可能有群居性的岩爪狼巢穴,我们往右上方那片石林走,视野开阔些。” 沈离清补充道。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曾经在课堂上讨论理论题一样冷静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迅速做出最优判断,带领大家避开了一个又一个潜在的危险区域。 跟在后面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同样的理论课他们都上过,但真到了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 那份观察力、判断力和决断力,他们自问还差得远。 更绝的还在后面。 有时候,避无可避地感知到前方有强大的魔物气息盘踞。 硬闯动静太大,容易引来更多麻烦,绕路可能更危险。 这时候,苏洛就会低头,轻轻捏捏苏璃的小脸蛋,在她耳边柔声说: “璃儿乖,帮妈妈一个小忙,像刚才那样,把‘那个’放一点点出来,吓唬吓唬前面挡路的大狗狗,好不好?” 苏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听懂了麻麻的意思。 她小嘴一嘟,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严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对学生们来说没什么感觉,但对于前方那些盘踞的魔物,效果立竿见影。 几声惊恐的呜咽和逃窜声从前方的密林或岩石后传来。 那些原本散发着凶悍气息的魔物,立马夹着尾巴就慌不择路地逃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整个过程安静又高效,兵不血刃。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出去排查隐患 “哇!小璃儿太棒了!”李薇惊喜地小声夸赞。 苏璃听到表扬,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往苏洛怀里又缩了缩。 沈离清低声提醒苏洛:“控制好范围和强度,别太过了。 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有没有比君主级更古老难缠的家伙。” 苏璃的君主级威压好用是好用,但万一不小心惊扰了其他同样强大的领主,被视为挑衅,那麻烦就大了。 苏洛点点头,对怀里的苏璃轻声叮嘱:“嗯,宝贝,就这样,保持住一点点就好。 让那些大狗狗知道我们不好惹,自己走开就行,不用太凶。” 苏璃很听话,努力地维持着那股淡淡的、持续释放的威压。 就这样,靠着扎实的理论功底和精准的判断,再加上苏璃这个“驱魔器”。 一行人虽然走得慢,却异常顺利地避开了大部分麻烦,不断深入山脉腹地。 已近深夜,他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休整。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寻和观察,苏洛和沈离清锁定了一处位置不错的洞穴。 入口不算太大,里面空间应该不小,易守难攻。 不过,洞口附近残留着巨大的爪印和浓烈的腥味,显然是有主的。 “里面住着一大家伙,看爪印和气息,至少是统领级的熊类魔物。” 沈离清蹲在洞口不远处,低声判断。 苏洛把苏璃轻轻放到地上,蹲下来,指着黑黝黝的洞口,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璃儿,看,里面住着一只大懒熊,霸占了我们的房子。 你能不能再帮帮忙,把它礼貌地‘请’出去呀?” 苏璃看着洞口,很认真地点点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洞口正前方。 这次,她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 一股比之前清晰许多的君主级威压,精准地朝着洞内席卷,没有扩散,就集中冲向洞穴深处。 洞穴里先是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的狂奔声! 一只巨大的棕熊从洞口冲了出来,那是在统领级也排的上号的裂地暴熊。 众人第一次在现实中,从熊脸上看出了惊恐。 就像是书上写的上个世纪,熊看到“太奶召唤器”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看来王晓刚大师的进化论是对的。 大熊甚至不敢看洞口的小不点苏璃一眼,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路被撞断的树枝和扬起的尘土。 整个请客的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呃……这就……跑了?”孙强挠挠头,看着那暴熊消失的方向,感觉有点不真实。 “好像是的。”赵大勇闷声道。 林烨则是一脸崇拜地惊呼:“小祖宗,你真是……太有排面了!” 再看看苏璃,她正叉着小腰,仿佛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等着妈妈夸奖。 苏洛笑着揉了揉苏璃的银发:“干得漂亮,宝贝!今晚奖励你多吃一块肉干!” 可怜的孩子本来就年幼,现在更是被她麻麻哄成胎盘了。 又不禁想起某人说的“璃儿不是我亲生的”(阴阳怪气状)。 啧,虽然正在被拯救ing,但并不妨碍他们鄙视不认女儿的小两口。 长的那么像,那么亲,那么黏人,还那么会哄…… 人妻感太浓了! 成功“接管”了洞穴。 苏洛和沈离清先进去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其他魔物,空间也足够宽敞干燥。 除了暴熊逃跑时拉了几坨大的,凑凑的。 好在有李薇,她的草木之心化作生产者,吸收掉了这堆热乎的肥料。 大家这才鱼贯而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安顿好众人,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苏洛给苏璃塞了块肉干,让她乖乖坐在李薇姐姐旁边玩。 然后,苏洛和沈离清交换了一个眼神。 “班长,沈导,你们去哪?”顾明看他们往洞穴外面走,下意识问道。 苏洛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 “咳……我们去……检查一下洞穴外面还有没有其他隐患,你们好好休息,别乱跑。” 说完,拉着沈离清就离开洞穴,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留下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检查隐患?”林烨摸着下巴,眼神有点玩味儿。 “我怎么觉得……沈导拉着班长那劲儿,不像去检查隐患,倒像……” 来自老司机的敏锐嗅觉,让他嗅到了一丝端倪。 “闭嘴吧你!”李薇也听明白了,没好气地打断他。 偷偷地看了顾明一眼,脸有点发烫:“赶紧休息,保持警惕!” 洞穴里弥漫着残留的熊臭味,但总算是个安全的避风港。 A-7班的学生们挤在一起,靠着背包,疲惫很快压过了紧张,呼吸逐渐平稳。 苏璃在李薇身边蜷成一小团,睡得香甜。 远处的密林里。 苏洛正背对着他,低头摆弄着什么。 她想脱掉碍事的高跟鞋,却被沈离清拦住,这可是攻速鞋。 月光下,苏洛的皮肤显得愈发白皙。 “主人?”她压低声音,用的是两人独处时惯用的软糯尾调。 沈离清笑声低沉,在寂静的密林里像羽毛挠过心尖,加上点命令的意味,让苏洛心痒痒的。 苏洛贝齿轻咬下唇。 这混蛋是个两面派,在外人面前装的比谁都清纯,背地里比她还懂的多,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而且,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角落里,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 首先是苏洛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有些虚浮,眼尾泛红。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又带着奇异满足感的媚意,像一朵被夜露浸润后盛放的幽兰花。 紧接着,沈离清也走了出来。 他走到苏洛身边,自然地伸手,替她整理好衣物,动作体贴温柔。 苏洛身体又是一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羞恼的嗔怪。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吃干抹净 “等等,”苏洛看着面板,觉着有些不对劲,“我怎么才升到18级,应该至少能到19级才对。” 18级和19级是个鸿沟,根据她的经验,每逢九级都会解锁一个神之部位。 “我也不清楚啊,这经验还剩蛮多的,可能……每次传导有上限?”沈离清也疑惑道。 听上去很正经的分析,苏洛却分明听出了一丝笑意。 “哦?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 她手背在身后,踩着恨天高俏皮地踱到他跟前。 然后向前微微弯腰,凑近沈离清,扬头死死盯着他严肃平静的脸,想看出一点破绽。 来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强烈直觉告诉她: 有人在说谎! 沈离清紧绷着脸,面对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心虚让他眼神飘忽。 “主人,看着我的眼睛!”苏洛娇斥道。 这一吼,让沈离清害怕地抖了一下,接着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主人,你学坏了!”苏洛看到他笑,顿时气急败坏地跺脚。 鞋跟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小坑。 见被她识破,沈离清也不演了,“那,补给你?” 闻言,苏洛又羞又恼,原来这才是这个家伙的真正目的。 人前,是清纯温顺的犬系男友。 人后,居然是要把她吃干抹净的心机大恶狼! 知道她的想法,沈离清一定会直呼冤枉。 都这种时候了,他肯定不会想着这点破事,实在是系统真有限制啊。 不过他懒得再解释。 主人要做什么,是不需要向小女仆解释的——出自女仆守则第五条。 沈离清给苏洛来了个强势的公主抱,惹得佳人惊呼着搂住他的脖领。 混蛋…… 算了,这应该不算白给,升级变强保命的事,能算白给吗? …… 叮! 【主人:沈离清】 【等级:Lv.18 → Lv.20!】 【职业(评级):主人(A级)→ 主人(伪S级)!】 【可绑定女仆:1/1 → 1/2(职业进阶解锁)】 【可分配经验:13596】 【女仆之吻 Lv.3 → Lv.4!】:获得绑定女仆中综合实力最强者40%基础属性加成 【生命契约·分担 Lv.2→ Lv.3】(冷却时间缩短为≥5天) 【效果】:可征用任一绑定女仆的一项普通技能,持续10秒。 附加效果(可选择是否发动):女仆将不由自主地产生扑向主人的强烈冲动。 【冷却】:1小时 【潮汐枷锁 Lv.1】 【效果】:凝聚水元素束缚单个目标行动,持续3秒。若目标处于水域环境,效果提升。 【冷却】:60秒 【职业进阶条件】:绑定第三位综合评分≥85的女仆。 【女仆1:苏洛】 【等级:Lv.18 → Lv.19!】 【职业(评级):冰雪女神(SS级)】 【综合评分:97 → 98!】 解锁【神之部位·凛冬之握(手)】。 【描述:据说是冰雪女神是冻结时间、号令诸冰的绝对权柄,缔造冰雪王国的起源。】 【被动效果】: 极大幅提升冰系施法速度。 【主动效果】:与其他神之部位配合,凝聚冰雪女神的专属神器。 系统光屏缓缓淡去。 而这一次,是沈离清抱着苏洛出来的。 后者仍搂着沈离清的脖领,与进去时如出一辙。 横着进去,横着出来。 沈离清体贴地为她擦了擦汗,将温和的水系异能灌输进她的体内,发挥治愈效果。 不一会儿,经过强化的水系异能就让苏洛再次生龙活虎。 苏洛双脚刚落地,就张牙舞爪地朝沈离清扑过去,要狠狠地报复他。 沈离清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觉得有趣急了,决定试试新技能。 他心念一动,锁定苏洛的技能栏。 发动【女仆征召】! 女仆系统喜欢针对女仆的特性再次发力,特攻效果极其显著。 苏洛身体一僵。 只感觉一股强烈的、难以抗拒的冲动席卷全身——扑过去! 扑向沈离清!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洛惊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双手下意识地就想朝沈离清抓去。 她是要扑上去和沈离清拼命,不是要上去投怀送抱啊! 她拼命用意志力抵抗这股诡异的冲动,脸憋得通红。 沈离清感受着指尖流转的、属于苏洛的冰系力量。 又看着她那副极力抗拒的羞愤模样,一下就明白了新技能的妙用所在。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试试新技能而已,看来效果不错。” “这什么破技能!”苏洛好不容易压制住那股扑过去的冲动,气呼呼地瞪着他。 “复制我技能就算了,还让人想……这绝对是系统针对我!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她感觉自己作为冰雪女神的,为数不多的尊严,再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嗯?big胆!” 沈离清见小女仆竟敢不满,当即让效果更加强烈。 这回,苏洛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抱住了沈离清,羞愤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主人,你……你碰到我的底线了!”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沈离清摸摸她的头发,“哦,那怎么办呢?” “那我就……”苏洛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善,“那洛儿就……就换个底线……” 呜,被吃干抹净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投怀送抱,真是没天理啊! 主人……不对,是女仆系统,你真该死啊! 时间一到,那股诡异的冲动也随之消失。 苏洛长舒一口气,狠狠剜了沈离清一眼:“主人,这个技能不准乱用!尤其不准在人多的时候用!” 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饿虎扑食”。 沈离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了眼海洋领主的新技能。 朴实无华,但胜在实用,能越级生效,弥补了他控制手段的不足。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越来越看不透了 知道自己毫无反抗之力,苏洛气鼓鼓地蹲在地上不说话,一副“再也不理你了”的样子。 沈离清也蹲下身子,为她理了理在黑夜中也亮着银光的秀发。 苏洛扭了扭身子,不想让他摸,见他真不摸了,又不乐意了。 “好了,不用就是了,多大人了,还闹别扭。”沈离清像在给猫咪顺毛。 “真不用了?”苏洛回头希冀地看着他。 “嗯,真不用了。”沈离清竖起四根手指发誓。 苏洛看他认真的样子,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却听某人嘀咕了一句“今天不用了”,瞬间又让她炸毛。 【叮!】 【双人扮演任务:安抚闹别扭的小女仆。】 【任务评价:两人配合度较高,未出现笑场情况。】 【任务完成度:优秀。】 【任务奖励发放:主人、女仆获得些微精神力和生命力】 呼! 终于演完了,苏洛站起身,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差点给扣子崩开: “怎么样主人,知道谁才是影后了没,我的戏,你接不住啊。 不过也还行,对于你这种小鲜肉来说,已经算可以了。” 沈离清听她吹完,鼓了鼓掌,认可道:“确实好演,入戏很快,不过……” 他恶劣地笑了笑,向前逼近她,“你怎么知道,我是演的呢?” 苏洛心中一惊,完了,这货不像演的。 眼看沈离清又想到了新的对付她的阴招,要整幺蛾子。 苏洛连忙转移话题:“内个……主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待会儿他们等急了。” 沈离清想想,也是。 本来两次传导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结束就得走的。 只是系统临时发布了任务,才就这个氛围又来了一段你侬我侬。 “嗯,你感觉好些了吗?”他一秒收起邪恶的笑,又恢复了冷面暖男的形象。 666,变脸不扣豆。 苏洛心中腹诽。 可恶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表里不一? 谁能想象到,一个向她借个钱都犹犹豫豫,要分的明明白白,甚至会为此羞愧的固执家伙。 在这方面居然这么会,而且阴招频出,貌似从刚换灵魂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这家伙,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她心中升起一丝危机感。 沈离清越来越了解自己,自己反而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就像在看一本书,这本书开始很薄,感觉一眼就能看完,结果越看越厚。 身为女人,不能拿捏住自己的男人,这是大忌。 得想想办法反制了。 “好多了,谢谢主人的关心。”苏洛柔声道。 如果不是这个称呼,从这语气,这用词来看,妥妥的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两人正打算返回洞穴,刚走了没一会儿,升级带来的强大感知力让他们同时停下脚步。 周围太安静了。 刚才还有的虫鸣鸟叫,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自然的死寂,只有远处哨站方向隐约传来的战斗轰鸣显得格外清晰。 沈离清眉头微皱,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的刀上。 洪师傅技术好,而且是个拿钱办事的实在人。 当天下午付了钱,连夜就给他把刀打出来了,近乎完美。 还送了个有一丝空间属性的刀鞘,方便随身携带。 苏洛则眯起了冰蓝色的眼眸,【霜之瞳】无声开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短暂的沉寂后,左侧的灌木丛传来一阵踩断树枝的声音。 “是……是沈导吗?”一个带着疑惑和些许紧张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军装、士兵模样的人影,有些狼狈地从灌木丛钻了出来。 他脸上沾着泥灰,军装也有几处刮破,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番跋涉。 当他看清沈离清和苏洛的脸时,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几乎是扑了过来。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沈离清导师!”士兵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线……前线告急了,出现了君主级魔物! 指挥官派我出来找支援,好多兄弟都顶不住了,急需你们这样的高手回去帮忙啊!” 他喘着粗气,眼神恳切,一副找到救星的模样。 苏洛看着他,漂亮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且疑惑:“哦?去前线帮忙?” “对对对!”士兵连连点头,急切地说,“情况非常危急,魔物太多了,你们快跟我回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苏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摊开手,甚至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 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精致服装和高跟鞋: “这位士兵大哥,你看我……像是要去前线打仗的样子吗?” 士兵被她问得一懵,下意识地打量着她纤尘不染的白上衣、勾勒曲线的包臀裙、包裹长腿的黑丝袜。 还有那双在月光下闪着光的恨天高。 这身打扮,怎么看都像是在高级餐厅喝下午茶,而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搏杀。 “这……沈导师您实力高强,打扮……呃,不拘小节……”士兵试图为她开脱,但有点词穷。 苏洛“噗嗤”一笑,理所当然、甚至小骄傲道:“看不出来吗?我当了逃兵啊!” 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张着嘴,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把“当逃兵”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 过了好几秒,他才压抑住怒火,干巴巴地说: “沈导师,现在跟我回去,协助防守,击退兽潮,还能算将功补过! 对上面就说你迷路了,指挥官也说了,既往不咎!” 苏洛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透露出她的惊喜:“真的吗?真能将功补过?不会被追究?” 士兵看到一丝希望,连忙点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然!当然!只要能守住防线,就是英雄!就算……就算战死沙场,那也是烈士!荣光永存!” “哦——”苏洛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脸上的惊喜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战死沙场……封烈士……”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数值怪和机制党 苏洛话音未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骤然亮起。 又是【霜之瞳】起手,这招既快又狠,相当毒辣,百用不厌。 即使早有准备,碾压级的精神力还是让士兵中招。 几乎就在同时,沈离清动了。 他手腕一翻,长刀——【鲸吞之落(简称鲸落)】,悍然出鞘。 刀身带起一道冰冷的水汽,人已直扑士兵! 士兵脑子嗡的一声,战斗本能让他想躲,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迟滞。 沈离清刀锋未至,无形的【潮汐枷锁】已先一步缠上他,双重控制—— 定身加沉默效果,让士兵彻底成了砧板上的肉。 寒光一闪而过。 士兵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突然天旋地转,他甚至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僵在原地。 直到头颅高高飞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就死了? 这位24级的士兵没有做出丝毫有效的反击,只一个照面,就已被枭首。 暗处潜伏的伏兵们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目标如此凶残,士兵没的那么快! 但训练有素的伏兵们还是立刻出手,几道凌厉的攻击同时集火沈离清后背! 苏洛早察觉到这些老鼠的存在。 就在伏兵出手的刹那,她发动【凛冬之握】的双手虚握,冰蓝光芒与【霜之瞳】的寒意交汇。 【凛冬之握】+【霜之瞳】=【凝霜破·弓】 一把通体晶莹剔透、由极致寒冰雕琢而成的华丽长弓,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弓身线条流畅,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拉弓,搭箭——一支纯粹由寒气构成的冰箭已悄然成型。 嗖! 冰箭离弦,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个对沈离清威胁最大的敌人。 箭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迟滞。 精准而优雅。 伏兵们有了防备,但箭上附带的【霜之瞳】凝滞效果太强。 速度较快的两个刺客类职业者,险之又险地扭身避开。 冰箭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带起的寒气让他们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但那个站位稍后、正在凝聚法术的能量系职业者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只觉一股恐怖的寒意笼罩全身,动作思维都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那支冰箭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冰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狠狠撞在身后的大树上! 冰箭深深钉入树干,寒气疯狂蔓延。 “老五!”旁边一个显然是有治疗能力的辅助类职业者惊骇欲绝,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施救。 他的手刚触碰到那人的躯体,刺骨的寒气立刻顺着他的手臂疯狂侵蚀而上! “啊!”辅助职业者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已覆盖上厚厚的白霜,剧痛钻心后便失去了知觉。 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异能抵抗寒气,哪里还顾得上救人。 就耽误这么一会儿,“老五”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连同树干一起,被冻结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过片刻,冰雕里的“老五”生命气息已彻底熄灭。 沈离清对身后的偷袭和惨状置若罔闻。 他对苏洛的战斗意识有着绝对的信任,百分百确信她能帮他拆火。 甚至头都没回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鲸落】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在月光下散发着可怕的寒意。 这把成长型武器与他S级【海洋领主】的力量完美契合。 每一次挥动都引动周围稀薄的水汽,形成附加各种效果的水流刀罡。 更关键的是他伪S级的【主人】职业。 这个职业本身攻击性技能不多,但它带来的被动【女仆之吻】却堪称逆天。 它能直接赋予沈离清绑定女仆中综合实力最强者——也就是苏洛——高达40%的基础属性加成。 苏洛是谁?SS级冰雪女神! 她的基础力量、速度、精神力、体质,每一项都远超同阶。 40%的恐怖加成堆叠在沈离清身上,让他成了妥妥的数值怪! 力量暴涨,速度飙升,反应快到毫巅。 这带来的最直观效果就是——碾压! 面对第二个冲上来的战士类伏兵,沈离清不闪不避,挥刀硬撼。 刀锋与对方沉重的巨斧碰撞! 重甲战士只觉一股恐怖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崩裂,双臂剧痛发麻,沉重的巨斧竟然被硬生生劈得脱手飞出。 “什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可是力量著称的战士类职业,对方一个用长刀的,等级也不高,力量怎么可能碾压他? 沈离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刀光一闪,重甲战士只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掠过。 紧接着脖颈一凉,视野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步了士兵的后尘。 两息!仅仅两息之间,沈离清刀下再添一魂! “点子扎手,围住他,别让他冲起来!”伏兵头目看得心惊肉跳,嘶声大喊。 他看出沈离清近战太过凶猛,必须限制他的活动空间。 剩下的伏兵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冒进,而是试图形成合围之势。 各种限制类技能的光芒开始闪烁,准备将沈离清困死在原地。 沈离清眼神冰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双职业带来的技能池远比单一职业丰富,加上【女仆之吻】赋予的超高基础数值。 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任何围攻。 他握紧【鲸落】,刀尖斜指地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围上来的敌人,一步踏出。 这一步,气势如虹! 他在围攻的人群里穿梭,步伐诡异,总能从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击缝隙中闪过, 甚至抓住对方配合的破绽,悍然反击。 短短几个呼吸,地上又多了两具无头尸体。 人群外围,苏洛脱离于战场。 她抱着那把华丽冰弓,拉弓,射箭,姿态轻松惬意,点名射杀。 每一箭都有建功,非死即残。 手指轻搭,又是一箭射出,目标是远处一个刚举起法杖的能量系职业者。 那法师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攻击,拼命撑起护盾防御。 冰箭狠狠撞在护盾上,寒气四溢,虽然没有穿透,但也让那法师脸色煞白,异能运转一阵迟滞。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胸口拔剑 苏洛微微一笑,再次开弓,瞄准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突兀地在苏洛耳边响起。 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是一个刺客类职业者! 他一直潜伏在苏洛附近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他眼睁睁看着苏洛射杀他的同伴,看着同伴被冻成冰雕、被沈离清斩首,都不为所动。 他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此刻,苏洛刚刚射完一箭,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有些许脱力的迹象。 就是现在! 刺客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苏洛背后! 【瞬移】! 他选择的时机刁钻毒辣到了极点。 苏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又是背对着他。 在他眼里,苏洛再强也只是个法师类职业,一旦被刺客近身,结局只有一个——死! 尽管如此,他没有任何轻敌的念头,出手就是凝聚了全身力量、灌注了致命异能的必杀一击—— 一把淬着剧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向苏洛后心! 与此同时,远处的一位法师看似在参与“围攻”沈离清。 实则一边防备着苏洛的冷箭、一边暗中蓄力。 他等的就是这个刺客现形,发动必杀一击的瞬间。 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沈离清的佯攻,手中凝聚已久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能量波,瞬间转向,狠狠轰向苏洛。 即使没有任何沟通,两人的配合也堪称绝杀! 刺客的背刺封死苏洛的闪避空间,法师的远程轰击覆盖她的退路。 眼看苏洛就要被匕首洞穿,紧接着被能量球炸成碎片。 那个法师眼中甚至提前露出了残忍的快意,他死死盯着苏洛,想亲眼见证这个可怕对手的死亡。 他在旁边划水,蓄力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至于沈先生的叮嘱…… 呵呵,他说要留下尸体,碎尸应该也是尸体的一种吧。 然而,就在他发动攻击,心神全部锁定在苏洛身上的那一刹那—— 一直在他身边“游斗”、被其他人牵制住的沈离清突然暴起。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几个敌人砍来的武器,硬生生用身体扛住了几道攻击。 护体的水盾剧烈波动,但他毫不在意。 敌人在等机会,他又何尝不是在等破绽! 【鲸落】划出一道冰冷的水线。 唰,刀光一闪! 又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45级以下,没有任何职业能治愈枭首之伤。 法师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拔高、旋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 不过好在,手中的能量球发射出去了。 头颅在空中翻转,他又看到了冲向沈离清的同伴们。 接着是被刺客和能量波围攻的苏洛,但她的脸上……好像没有慌乱? 翻转两圈半后。 他看到的,不是苏洛被背刺的惨状,也不是自己的攻击命中目标。 而是沈离清那张冷峻的脸。 沈离清刚好抬头与他对视,前者的眼中,只闪过了一丝讥讽之色。 接着挥刀迎向周围的敌人,看都没看苏洛那边一眼。 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除他之外,没人能背刺她。 人头终于落地,最后看向的正是苏洛的方向。 只见苏洛手上的冰弓崩散成无数冰晶,消失无踪。 紧接着,她右手反手探向自己胸口——伸进了衣襟里,从心口抽出了什么! 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通体晶莹、长约三尺的冰剑! 被苏洛从胸前拔出,剑身寒气四溢。 比之前的冰弓更加凝实、锐利,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凛冬之握】+【冰雪之拥】=【雪魄寒·剑】! 拔剑、转身、上撩!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留下残影。 冰剑精准地挑在刺客的匕首上。 刺客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巧力传来,匕首脱手飞出。 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剑光顺势上挑! 刺客的右手手腕齐根而断! 鲜血还未来得及喷涌,就被极寒的剑气冻结。 剧痛让刺客发出一声惨叫,但这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洛手腕一抖,冰剑已直刺而出! 冰冷的剑锋,穿透了刺客的心脏,从后胸透出,带出一串猩红的冰渣! 苏洛眼神冰冷,左手抓住刺客尚未倒下的身体。 用力一拽,将这具温热的尸体当作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那位法师凝聚的最后一道恐怖能量波,轰然而至。 狂暴的能量狠狠砸在刺客的尸体上! 尸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洛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冰剑插地,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烟尘消散,苏洛毫发无伤。 法师耗尽最后力气发出的绝命一击,被苏洛用刺客的尸体完美挡下。 至此,两名核心执行者双双饮恨。 一个人头落地,死不瞑目;一个被一剑穿心,被同伴的攻击轰成碎片。 短短几个呼吸间,精心策划、牺牲了多名同伴才创造出的必杀一击,彻底失败! 剩下的伏兵,包括那个伪A级的头目,全都呆滞了一瞬。 看着那个手持冰剑,在烟尘中缓缓走出的银发身影。 她的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宛如从冰原走出的女剑仙。 再看看另一边,那个硬扛着攻击,不断暴起杀人的煞神沈离清。 刀光每一次闪烁,必带走一条性命…… 恐惧,让他们再无战意。 “撤!快撤!”头目嘶声大吼。 即便如此,这些伏兵也并没有像乌合之众一样四散溃逃。 他们展现出了极强的纪律性。 尽管恐惧,却依然互相掩护着,试图结成阵型向密林深处退去。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离清的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恐怖。 长刀【鲸落】挥出,轻易就能破开格挡,斩断兵器,收割生命。 苏洛手中的冰剑则更加诡异莫测。 剑光所过之处,寒气弥漫,敌人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僵硬。 她如同在冰面上滑行,身形飘忽。 冰剑刺入身体,不仅造成物理创伤,恐怖的寒气更是冻结内脏和血液。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够深入不 两人一远一近,配合无间。 沈离清吸引并粉碎正面冲击;苏洛则在战场上游走,精准点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伏兵倒下。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重伤倒地的几个敌人,眼见逃生无望,竟悍然自杀。 有的咬碎毒囊,有的直接用残存的异能震碎了自己的心脉,死得干脆利落。 浓烈的血腥味在寂静的密林中弥漫。 场中,只剩下那个伪A级的头目。 他浑身浴血,仍在负隅顽抗。 苏洛眼神一凝,手中冰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其咽喉! 并非要取其性命,而是逼迫他做出防御动作。 头目下意识格挡,苏洛另一只手爆发极寒的冰系异能,涌入他的体内。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异能被封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让我猜猜,是沈先生?” 苏洛慢慢灌输着寒气,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冻结的痛苦。 沈离清也提着滴血的长刀走了过来,盯着他。 头目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凶狠和轻蔑。 “我和兄弟们……在下面等……你们……” 说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失去了所有神采。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散发。 苏洛和沈离清脸色同时一变。 只见头目的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气息全无。 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灵魂在刹那间彻底溃散、湮灭! “精神控制!”苏洛神色凝重。 “好狠的手段,不仅训练有素,连灵魂都被下了禁制!” 沈离清蹲下身,快速检查了头目和其他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他撕开他们的作战服,仔细查看。 “除了最开始伪装成传令兵的那个穿了军装,其他人……” 沈离清站起身,眉头紧锁。 “清一色的制式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特征,武器也是制式的,毫无特点。” 苏洛环视着满地狼藉,补充道:“实力不算强,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纪律严明……像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 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另一个发现。 “这些人,职业等级普遍只是B级,只有这个头目是伪A级,” 她提出了第一个疑惑,“可等级却全在25级上下徘徊,一个两个还好说,全是这样,太不合理了。” “确实,”沈离清蹲下身,拂过一具尸体的额头, “B级职业的潜力,按常理,升到20级左右就差不多是极限了,再往上需要天大的机缘或者……特殊手段。” 她回想起刚才的战斗,若非刚刚完成经验传导,两人实力暴涨,加上配合无间,恐怕真要吃大亏。 这帮人的等级,明显是强行“催熟”的。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 发动【霜之瞳】扫过这些尸体,深入解析他们的能量。 果然,又是那股“大地的土味”! 苏洛下意识地看向密林更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像蛰伏着吞噬一切的巨兽。 难道……那个可怕的传说? 沈离清又提出了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这帮人,是怎么精准找到我们的?这深山老林,范围这么大。 我们前脚刚休整下来,后脚他们就摸过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定位?”沈离清吐出两个字。 苏洛立刻会意。 她再次开启【霜之瞳】,这次是仔仔细细地扫描自己和沈离清全身。 从头发丝到鞋跟,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无论是衣物、首饰、武器,甚至是皮肤表面,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 “我们身上没有。”苏洛肯定地说。 “那……”沈离清的视线投向远处洞穴的方向,那里有他们刚安顿好的学生和苏璃。 “会不会是……定位到了班里其他人?我们暴露了位置?” 这个念头让两人心头一紧。 如果敌人能定位到A-7班的任何一个学生,那洞穴里毫无防备的众人,此刻岂不是极其危险? “快回去!”苏洛当机立断,将长剑塞回胸口,看得沈离清心惊肉跳。 他紧随其后,长刀【鲸落】紧握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万幸的是,当他们赶到洞口时,里面一切如常。 微弱的光线下,学生们挤在一起,呼吸平稳,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 苏璃蜷在李薇身边,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 负责值夜的是林烨,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洞口一块岩石上。 警惕性倒是不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飞奔回来的两人。 “哟,两位‘排雷’专家回来了?”林烨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微妙的表情,小声调侃道: “排查得怎么样,够深入不?时间挺久啊,看来隐患不小?” 但此刻的苏洛和沈离清哪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两人神色都异常严肃。 沈离清沉声道:“林烨,把大家都叫醒!有情况!” 林烨一看两人脸色不对,“明白!” 他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去推醒身边的同学,“醒醒,都醒醒,班长和导师回来了,有情况!” 学生们被惊醒,有些慌乱,但看到洞口站着的苏洛和沈离清,又看到林烨严肃的表情,都很快镇定下来。 他们迅速起身,各自抓起武器,紧张地看向两人。 苏洛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再次开启了【霜之瞳】。 冰冷的视线仔细地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身体—— 顾明、李薇、孙强、赵大勇、林烨……包括还在揉眼睛的苏璃。 她的目光穿透衣物和皮肤,直指能量波动。 一圈扫视下来,苏洛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没有! 每一个学生身上,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发现那种用于追踪的印记或者信标! “怎么样?”沈离清低声问道,他看出了苏洛脸上的疑惑。 苏洛缓缓摇了摇头。 这结果让沈离清也愣住了。 不是定位他们俩,也不是定位学生。 那刚才那帮伏兵,是怎么在茫茫深山、夜色笼罩之下,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这个临时休整点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别人的味道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时,洞穴里传来一阵小小的呜咽声。 是苏璃醒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左右晃了晃,迷迷糊糊地喊:“麻麻……抱抱……” 苏洛立刻把烦心事丢到一边,脸上换上温柔的笑意。 她熟练自然地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哎哟,宝贝醒啦?来,妈妈抱。” 声音又轻又柔。 苏璃扑进她怀里,头顶竖起的呆毛被苏洛理顺,舒服得小家伙又眯起了眼,想再补个回笼觉。 苏洛抱着她轻轻地摇了摇,“没做噩梦吧,做噩梦了跟妈妈说,妈妈帮你打跑怪兽。” “嗯……没有,李薇姐姐怀里也蛮舒服的。”苏璃不好意思道,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李薇朝小家伙眨了下眼,能被小萌物喜欢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而对于其他人,这一套下来,又是看得他们一阵唏嘘。 同样的年纪,他们才刚进大学,眼前这位已经成了导师,还有了不知多少年的带娃经验。 苏璃小脸习惯性地在她怀里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妈妈的味道,香香的,让她安心。 虽然爸爸的味道好像更浓了…… 但蹭了两下,苏璃的小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的小鼻子抽动着,在苏洛身上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小脸皱成一团,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喜欢的东西。 “麻麻……” 苏璃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和不安,“麻麻身上……有怪怪的味道……有点熟悉……” 苏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自然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众人都别过脸不说话,分明是在憋笑。 这倒霉孩子,该不会又乱说话吧。 她凑到苏璃耳边小声提醒道:“宝贝,如果是……爸爸的……味道,就不用说了,知道吗?” 令她没想到的是,苏璃摇摇头,“不是爸爸的味道,是……别人的……” 此话一出,众人可不只是憋笑了,纷纷看向其他人,眼神中不是戏谑,而是震惊和恐惧: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沈导她……不会杀人灭口吧…… 就连沈离清都听的瞳孔一缩,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苏洛的心思却不在此。 她立刻把苏璃从怀里稍稍拉开一点,低头看着小家伙的眼睛,语气有点急: “璃儿,你说什么?什么熟悉的味道?你仔细想想,在哪儿闻过?” 沈离清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靠了过来,心中莫名一松,又一紧。 苏璃被妈妈突然严肃的样子弄得有点懵,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洛赶紧轻拍她的背安抚:“乖宝贝,不怕不怕,告诉妈妈就好。” “肉肉……”苏璃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大眼睛水汪汪的。 苏洛心领神会,赶紧从空间袋里摸出一小块肉干塞进她手里。 心中不由苦笑:小家伙现在聪明的很,会演戏骗吃骗喝了,也不知道随谁。 沈离清也看出来了,不过身为老父亲,他觉得还蛮不错的。 至少将来只有他的宝贝闺女渣别人的份儿,不用担心被坏人伤害了。 虽然也不知道有谁能伤害一个喜欢吃东西的君主级魔物…… 香喷喷的味道立马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苏璃抓着肉干,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刚才那点委屈很快就被美食驱散了。 不过她很有原则,给吃的就办事。 她一边吃,一边努力转动小脑袋瓜回想。 “嗯……香香……”她啃完一小口,舔舔嘴唇,皱着鼻子又闻了闻苏洛的衣襟,很肯定地点点小脑袋: “就是怪怪的!白天……白天那个很凶的大哥哥身上,就有这个味道!” 她努力想着形容词:“就是……就是那个要打麻麻的坏哥哥!” 苏璃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苏洛和沈离清心头剧震。 两人猛地抬头,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赵新哲?! 苏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回想起两班分开,准备各自前往防区时,背后若有似无的、淡淡的恶意。 当时她只道是哪个学生看不惯她霸道,心里不爽而已。 不曾想竟然是赵新哲,在她身上做了手脚,留下了追踪的记号。 更可怕的是,她当时毫无察觉。 甚至刚刚用【霜之瞳】仔细扫描过自己,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苏璃天生嗅觉敏锐得惊人,又对妈妈的味道熟悉到了骨子里,谁能发现这近乎完美的标记? 苏洛的心沉了下去。 她迅速冷静下来分析:赵新哲一定是用了某种极其隐蔽的秘术或者道具。 效果是屏蔽视觉上的能量波动,才瞒过了她的【霜之瞳】。 这也是导致她被追踪的主要原因。 可是……最大的问题来了! 赵新哲不是最早失踪的那批人之一吗? 那就是说,刚刚伏击他们的那批人,不是王振的人,而是赵新哲为了报复她专门请的杀手? 从那些人的训练素养来看,确实看着像大家族的死士。 可从动机来看,这完全不合理,她和赵新哲的恩怨还没大到这种动用家族底蕴也要干掉她的地步。 况且,他本人都失踪了,哪还有精力来找她报仇啊。 既然这样,赵新哲为什么要花大代价发动这种秘术来标记她呢? 这些杀手又是谁请来的? 之前她以为是沈家的人,可赵新哲的出现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想到:王振把他们留下,是想干嘛? 或者说,宁愿冒着得罪所有顶尖学府的风险,也要做的是什么? 她摇摇头,又重新捋了一遍要素: 第一批走失的全是大家族有天赋的子弟;沈先生的突然出现;王振等人身上“大地的土味”;峡谷里的心悸感; 训练有素但等级和天赋不符的杀手;赵新哲留下的强大秘术标记;兽潮;狂热的精神状态…… 军方的王振,学府派的老导师,沈家的沈先生…… 她隐约抓到了一些什么,却还是有些地方解释不通。 谜团似乎就快要解开,却又愈发模糊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头行动 面对如此大的信息量,加上她身处局中,一无所知。 即便机智如她也不由得陷入了迷茫。 “璃儿,” 旁边的沈离清也没闲着,抓住了问题所在,“你能……把妈妈身上那个怪味道弄掉吗?” 苏洛回过神来。 没错,这才是当务之急。 如果能摆脱追踪,她有信心带着众人在深山中活下去。 即便花上几个月,绕个大圈也能回到安全区,回到学府。 这样,就算有天大的阴谋,也拿她没办法了。 她希冀地看着苏璃:“宝贝,帮帮妈妈,把那个讨厌的味道赶走好不好?” 苏璃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鼻子又凑到苏洛衣领上使劲嗅了嗅,然后沮丧地摇了摇头: “璃儿……弄不掉……它藏在麻麻里面了……” 她的小手拍了拍苏洛的胸口,表示味道是附着在身体或者异能本源上,不是简单的气味。 苏洛的心沉了一下,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她的职业是很强,也近乎全能,但说到底她不过是个20级不到的觉醒者。 等级是硬伤,越阶挑战没问题,但要应对各种诡异莫测的手段还是太勉强。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 “大家都过来一下。” 苏洛平静道。 当了那么久的谜语人,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一些东西了。 原本紧张等待的学生们立刻围拢过来。 苏洛没废话,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明白了: “刚才我们出去,遇到了埋伏。人不少,训练有素,等级不低,但都被我们解决了。” “问题是,他们能精准找到我们藏身的地方。” “原因是我身上,被人下了追踪的标记,应该是赵新哲失踪前偷偷干的。” “这标记很隐蔽,连我的【霜之瞳】都发现不了,是璃儿闻出来的。” “现在,他们肯定知道我位置了。” 刚刚才找到一个安全窝,转眼就暴露了? 几句话下来,众人心中一惊,更是迷茫无措。 他们一直跟着苏洛行动,知道的还没有她多。 苏洛环视一圈,见没人有疑问,继续道:“所以,跟着我已经不安全了,我就像个活靶子,走到哪儿都会被找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离清,又看了眼沉迷啃肉干的苏璃:“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你们,” 苏洛看向林烨、顾明、孙强、赵大勇和李薇等人。 “带着苏璃,立刻离开这个洞穴,找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不要生火,不要发出大动静,藏好,等我们回来找你们,或者……” 她想了想,后面的话不能对所有人说。 学生们都沉默地点点头,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全都服从安排。 他们心里都明白:沈导说得对,跟着她,目标太大,太危险。 他们这点实力,真打起来就是拖后腿的。 分开躲藏,反而是最理智的选择,而且能避免被一锅端。 苏洛接着道:“我和苏班长走另一条路,去把追兵引开。 同时,也得去验证一下……我脑子里那个不太好的猜想。” 听到苏洛要带上沈离清,林烨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有点惊讶,但随即又释然了。 班长刚才可是一直跟着沈导出去的,面对那么多伏兵还能全身而退…… 看来班长也藏得很深,实力绝对不像平时表现的那样。 大家心里反而更踏实了点。 听到又要和妈妈分开,小家伙不乐意了。 “不要,璃儿不要和麻麻分开!” 苏璃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嘴里的肉干都掉地上了。 她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苏洛的衣领,小脑袋拼命往她怀里钻,哭得撕心裂肺: “麻麻不走,呜呜……麻麻骗人……说好陪着璃儿的……” 苏洛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她赶紧抱着苏璃蹲下身,让她的小脚踩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看着她。 苏洛轻轻擦掉苏璃脸上的泪珠,温柔安抚道: “宝贝乖,不哭不哭,妈妈不是骗你。” “妈妈只是去赶跑那些讨厌的坏人,就像赶跑那只大笨熊一样。” “你看,爸爸陪着妈妈呢,我们很厉害的,对不对?” “璃儿帮妈妈一个大忙,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找个更漂亮、更舒服的‘新家’藏好,用‘那个’(威压)吓跑周围的怪兽。 等爸爸和妈妈把坏人都打跑了,马上就回来找你!” “妈妈保证,事情一办完,立刻就回来!很快很快!” 苏璃抽噎着,泪汪汪地看着苏洛:“真……真的吗?麻麻不骗人?”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璃儿?” 苏洛伸出小拇指,“来,拉钩!” 看到妈妈伸出小指头,苏璃的哭声小了点,犹犹豫豫地也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拇指,勾住了苏洛的。 苏洛轻轻晃了晃:“拉钩了哦!说话算话!” “嗯,我会保护好哥哥姐姐们的。”苏璃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女儿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苏洛站起身,抱着苏璃走到李薇面前。 苏璃虽然还在小声抽泣,但小手紧紧抓着苏洛的衣服。 苏洛把李薇叫到一旁交代一些事。 就凭苏璃在她怀里睡的很安心,就说明她值得信任。 苏洛看着李薇,眼神很认真:“李薇,苏璃交给你了,她在你身边,能稍微安心点。” 她选择相信这个性格相对沉稳的女孩。 李薇立刻挺直了背,脸上也满是郑重:“沈导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璃儿!” 她伸出双手。 苏洛小心翼翼地把还在抽泣的苏璃递到李薇怀里。 苏璃一离开妈妈,立刻又瘪嘴想哭,李薇赶紧学着苏洛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哄着: “璃儿乖,姐姐在呢,姐姐保护你,我们等妈妈回来……” 苏洛先是告诉了她关于苏璃的“使用说明书”。 然后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李薇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和严肃。 苏洛说完,直起身看着她。 李薇迎着苏洛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沈导,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璃儿,保护好同学们!”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又遇秦瑶 已近深夜。 沈离清抹了把脸,触到一点湿润,借着月光一看,是口红印。 刚才苏洛亲的。 他正孤身一人往深山老林里钻。 这是他们两人临时商量好的,兵分两路。 分开前,苏洛拽着他胳膊,眼睛亮得吓人:“主人,我们两个也得分头行动。” “不行,太危险。”沈离清想都没想就反对。 虽然相信她的能力,但她身上带着追踪标记。 一个人行动,他不放心。 “听我说完,”苏洛耐心解释道。 “要确定有没有后路,如果有,那即使计划失败了,我们还有抛下其他人,带上璃儿亡命逃跑的机会。” 沈离清沉默了。 这话不好听,但很实在,是苏洛的风格。 他点头同意了。 转身还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叮嘱: “要小心。” 很正确的废话,尤其是对苏洛来说。 但他实在忍不住。 苏洛停下脚步,转回头。 月光下,她那张清冷绝色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狡黠的笑。 她没说话,只是几步小跑回来,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主人,你也是。”留下这句话,她转身就消失在更深的树影里,步伐又快又轻。 沈离清当时有点懵,直到脸上那点柔软的触感和微香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手,还想说什么,却又放下了。 思绪飘回现实。 他甩甩头,把这点旖旎心思抛开,集中精神观察四周。 夜里的山林静得吓人,只有自己踩在落叶枯枝上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谨慎,每一步都尽量放轻。 在野外生存这方面,他是不如苏洛,但也仅仅是不如苏洛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离清估摸着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停下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辨认方向。 周围黑漆漆的,高大的树木像沉默的巨人,阴森可怕。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沈离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劲。 他停在一棵造型奇特、分叉极多的古树前。 这树……他刚才好像见过? 在树干底部,他找到一道新鲜的刀痕—— 那是他半小时前路过时,为了确认方向随手划的记号! 冷汗一下子从他后背冒了出来。 他认出来了,这里,他绝对经过不止一次! 还有右手边那片格外浓密灌木丛..……全都眼熟得可怕。 苏洛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和克拉肯相似的另一个古老传说! “真没想到.……”沈离清惊讶的同时,不免有些绝望。 “它居然还活着……而且就在安全区的边界活动。” 显然,这块区域,已经被它布下了结界,把他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后路断了。 沈离清没有犹豫,立刻掉头。 看来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 这边。 苏洛朝着白天“打野”的山谷方向前进。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着一个有点耳熟的女声。 苏洛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那声音……好像是秦瑶? 她悄无声息地循着声音摸了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只见一片空地上,秦瑶正和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背靠着背。 那身影正是导师谢翼! 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明显是断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渗血。 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才没倒下,手里一把长刀已经快挥不动了。 他们面对的是一头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统领级魔物——裂山蜥。 情况岌岌可危。 苏洛心念微动,双手虚握,一把华丽冰弓成型。 【凝霜破】! 苏洛屏息,锁定裂山蜥张开的巨口,弓弦拉满。 冰箭离弦,贯穿了它的头颅,恐怖的寒气爆发开来!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滔天的统领级魔物,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危机解除。 苏洛散去冰弓,快步走了过去。 “谢翼导师!”苏洛喊了一声。 秦瑶看到苏洛出现,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和后怕交织的神情:“沈离清导师!” 而谢翼,在魔物倒下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他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谢导师!”秦瑶尖叫着扶住他,让他慢慢靠在一块岩石上。 苏洛也蹲下身查看。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身上的伤太重,失血过多,内脏恐怕也受了重创。 加上异能彻底透支,此刻气若游丝,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完全是靠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才撑到现在。 谢翼感觉到了苏洛的到来,艰难地瞪大了眼,看清了苏洛的脸。 “沈……沈导……”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点血,“好……你来了……好……” 他慢慢转动目光,看向跪在他身边、正拼命催动最后一点圣光试图为他续命的秦瑶。 “这……这孩子……”他希冀地看向苏洛,“交给你了……带……带她活下去…” 说完,谢翼的目光彻底失去了神采,头无力地歪向一边,沉沉睡去。 那一直紧握着刀柄、即使倒下也不曾松开的手,终于缓缓地垂落下来。 “老师!”秦瑶嘶声哭喊,整个人扑在谢翼身上,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还在徒劳地、疯狂地释放着圣光,那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谢翼冰冷的身体,却再也无法带来一丝暖意和生机。 苏洛闭上了眼睛,在心里为这位导师默哀了三秒钟。 为了保护学生,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明明自己都快不行了,看到援兵来了,确认学生暂时安全后。 第一件事就是把学生郑重托付出去,然后才安然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或者说,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能让她做到这个地步。 “够了。”苏洛睁开眼,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秦瑶的额头上。 一股冰冷的异能涌入秦瑶体内,强行压制了她的情绪。 秦瑶混乱的大脑如同被冰水浇过,一下子便冷静下来。 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除了泪水,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契约……失败了 不等苏洛询问,她已经条理清晰地交代起来。 原来,李峰出去迟迟未归,她心里不安,就劝谢翼带着他们先转移。 结果王振派来的士兵到了,命令谢翼立刻赶去支援。 她知道不对,想委婉拒绝。 不料周围全是埋伏,那些士兵明明职业等级不强,可实际等级却高得吓人。 配合默契,下手狠辣。 谢翼为了保护他们突围,拼了命,结果只带着她勉强杀了出来,逃往深山,其他同学生死未卜。 后面的事也能猜到了。 谢翼本就受了重伤,后面还有追兵,根本没时间停下来处理伤口。 一路上又不停地遇到魔物,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如果不是她碰巧路过,这两人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 秦瑶说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洛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猜测又确信了几分,接着淡淡问道: “接下来,你是打算跟着我,还是自己走?” 秦瑶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有点懵逼。 “自……自己走?”她带着哭腔道,又急又困惑,不明白苏洛为什么这么问。 她一个辅助系,在这遍地魔物的深山老林里怎么自己走? 谢翼导师刚刚才把她托付给她啊。 苏洛抱着胳膊,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 “托付归托付,信任归信任。” 她平淡地陈述着客观事实:“你刚才说了很多,但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秦瑶本就悲痛欲绝的心里。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洛。 谢导师为了保护她,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其他同学生死未卜。 她自己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结果,换来的不是信任,而是猜疑? 哪怕她再温柔善良,此时也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 她站起来,激动道:“你不信我?好,那你干脆把我处决了算了! 反正这里荒山野岭,把我尸体丢给魔物吃掉,神不知鬼不觉。 没人会知道是你干的,也省得你疑神疑鬼!” 她瞪着苏洛,眼睛里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苏洛看着她这副样子,戏谑地笑道: “这种以死明志的戏码,对我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秦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活命,想报仇,就签了这个。”苏洛摊开手掌。 一张流转着神秘符文的金色纸张在她掌心缓缓浮现——正是女仆契约! 这是她从沈离清那里要来的,当时只是抱着“说不定能用上”的心思。 她给了他一个吻,他给了她一张纸。 从在密林里听到秦瑶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就盘算好了。 救人是顺手,绑定她当女仆才是主要目的。 绑了秦瑶这个S级圣光修女,沈离清的【主人】职业就能再次进阶。 实力必然大涨。 而且,万一真到了绝境,她甚至能像当初吞噬吴雨菲一样。 把秦瑶“吃掉”,她和沈离清的实力还能再暴涨一截! 生还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至于秦瑶怎么想?苏洛不在乎。 命是她救的,秦瑶欠她一条命。 况且,如果计划顺利,秦瑶也不是非死不可。 而且沈离清与她的经验传导方式也可以自由选择,改成握手都行。 这笔交易,在她看来,很公平,很划算。 秦瑶看着那张散发着奇异力量的金色纸张,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契约?”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签了它,我就相信你不会背叛我。”苏洛言简意赅,“你也能百分百相信我。” 她没提任何关于“女仆”、“主人”或者“吞噬”的字眼,只强调了“信任”。 现在不是解释细节的时候,先骗她上船再说。 秦瑶看着契约,又看了一眼谢翼冰冷的尸体。 最终,为导师们报仇的念头,为可能还活着的同学讨回公道的执念,压倒了其他一切。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没有苏洛,她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根本活不下去,更别提报仇了。 “好……我签!”秦瑶咬紧牙关。 屈辱感让她脸颊发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只要能活下去,能复仇,签什么她都认了! 她伸出手指,朝着金色契约点去。 指尖触碰到了那层柔和的金光,一股奇特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上来,仿佛某种联系正在建立。 苏洛的眼底闪过惊喜,成了。 果然,凭借S级天赋和超高颜值,秦瑶稳稳达到了标准。 然而,就在秦瑶的指尖即将在契约上烙印下自己名字的瞬间—— 异变突生! “啊!”秦瑶痛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指尖一阵发麻刺痛。 更让她惊骇的是,那契约纸上本该浮现她名字的地方,空空如也。 别说名字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洛也露出错愕的表情。 契约……失败了? 秦瑶完全懵了,她看着那张光芒乱闪、拒绝接纳她的金色纸张,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为影后,苏洛一眼就看出秦瑶的反应不是演出来的。 她细细打量秦瑶好几遍,眼神暗了暗。 女仆契约签不了,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寒气,点在秦瑶的眉心。 “你……”秦瑶下意识想躲。 “别动,接纳这股异能,”苏洛止住她。 “既然签不了那破纸,就换个保险,给你下个禁制。 要是敢起歪心……你的脑子就会被冻住,变成个只会听我话的木头人,懂?” 秦瑶没有挣扎,反而挺直了背,迎上苏洛的目光:“懂。” “很好。”苏洛收回手,“记住我的话:无条件听我指挥,少问为什么。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嘴巴闭紧,能做到?” “能!”秦瑶答道。 “行。”苏洛不再看她,看向靠在岩石上谢翼的尸体,双手虚按。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冰棺就将谢翼封存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尘埃与血腥。 看到这一幕,秦瑶眼眶又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她走到冰棺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老师……您安息。 我一定会活下去,替您和同学们看着,看着那些混蛋付出代价!”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可怕的交易 山谷深处,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掩。 洞内并非天然形成,能看到人工的痕迹。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悬挂的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此刻,洞穴里正上演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群穿着统一制式军服、动作敏捷的人影,正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 他们像搬运工,却运送着最可怕的“货物”——一个个昏迷不醒的人。 有穿着导师服的中年人,更多是年轻的学生。 他们被粗暴地拖拽或架着,排成一列,向着洞穴深处输送。 洞穴最中央,是一颗巨大到令人窒息的东西。 一颗……心脏。 它的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洞穴的空气为之震颤。 那些搏动着的血管延伸的很长,像一根根贪婪的触手,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被运送过来的“货物”的后颈。 随着血管的插入,昏迷的人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如果有高等级的觉醒者在场,能看到一股股微弱的能量顺着血管被抽走,汇入那颗巨大的心脏。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榨干,生机也随之断绝,变成一具干尸。 这时,旁边待命的士兵便会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尸体拖走,扔向山谷更深处的另一个出口。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阵撕扯声和兴奋的嘶吼声—— 那是山谷里游荡的魔物,在争抢、吞噬着“那位大人”吃剩的残渣。 每当吸收完一批“货物”,心脏的表面会缓缓浮现出土黄色的结晶颗粒。 这些颗粒逐渐凝聚、变大,当积累到拳头大小时,便会像熟透的果子般,从心脏表面脱落,掉在地上。 立刻就有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容器将其装好。 与此同时,新的货物又被源源不断地拖过来,补充到血管连接的位置。 这是一条冰冷、高效、残忍到极致的“生产线”。 用鲜活觉醒者的生命和能量作为原料,产出那些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结晶——大地源晶。 一场血腥、恐怖又诡异的交易。 心脏附近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他们与周围麻木的士兵不同,身上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的沈先生。 他手里正握着一块刚刚掉落,还热乎着的大地源晶。 这块明显比上次他吸收的那颗更大,色泽也更加纯粹。 他将源晶凑到鼻子,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如此令人沉醉。 这感觉太美妙了,比最顶级的佳酿更醉人,比最致命的毒品更令人上瘾。 仅仅吸收过一颗,就再也无法抗拒它的诱惑。 “沈老弟,悠着点。”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半警告半开玩笑似地开口了。 “这可是分配前的‘样品’,按规矩,你们沈家可不参与这次源晶的分配。” 沈先生被这声音拉回现实,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脸上却堆起客气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将那块源晶攥得更紧了些。 这时,站在魁梧男子另一侧的精瘦男子也笑了。 他调侃道:“赵辉老弟,别那么小气嘛,怎么说这次交易也是沈家导演的,作为入场券,算的上很有诚意了。” 说话的男子,正是吴家的代表,吴涛。 他口中的“赵辉”,便是那魁梧男子,赵家在此地的负责人。 这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接过了吴涛的话头: “吴家小子说得在理,沈家这次,确实做得漂亮,远超预期了。 我代表各方,欢迎沈家的加入。” 来人正是那位老导师。 他踱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被榨干的“货物”,脸上没什么波澜。 沈先生立刻微微躬身,恭敬的笑道: “老先生谬赞了,这次能成事,多亏了您老坐镇调度,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们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说实话,直到现在,沈先生心里都还有点不真实感。 眼前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手诡异莫测的精神操控,在魔物堆里杀进杀出,浑身是胆,救下的人命不知凡几。 后来退居二线,在学府教书育人,门下弟子遍布各方,威望极高,是公认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可以说为人族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样的人,居然会参与这种……用年轻觉醒者性命换取力量结晶的勾当? 而且位置如此核心。 沈先生心里那点疑虑更深了,只是面上丝毫不显。 老导师没理会沈先生的恭维,径直走到一颗刚刚从巨大心脏上脱落的大地源晶旁。 他伸出枯瘦的手,直接将其拿起,用力一捏! 一股精纯磅礴的土黄色能量钻出,被他尽数纳入体内。 随着这股能量的涌入,老导师原本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场都是眼力过人的高手,都清晰地看到了那象征着年轻活力的红润光泽。 他闭着眼,发出满足的叹息。 过了几秒,他才意犹未尽地睁开眼。 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苍老眸子,此刻精光一闪,看向旁边欲言又止的沈先生。 “是不是很奇怪?”老导师淡然道,“奇怪我这把老骨头,一辈子名声在外,临了临了,怎么干起这种勾当了?” 沈先生心头一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老先生行事,自有您的道理,晚辈不敢妄加揣测。” 他确实不敢乱猜,但疑惑是真的。 老导师笑了笑,问道:“那你猜猜,我今年多少岁了?” 沈先生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 “这个……晚辈只知道老先生功勋卓著,桃李满天下,具体年岁……确实不知,只知是绝对的高寿。” “八十六了。”老导师淡淡地说出这个数字。 沈先生和其他几人都是一惊。 八十六岁! 对于战斗系的觉醒者来说,这绝对是凤毛麟角的高寿了。 他们从觉醒那一刻起,就注定与魔物搏杀,与死亡共舞。 就算侥幸没死在战场上,常年积累的暗伤、透支的潜力、异能的侵蚀,都会缩减他们的寿元。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收取利息 “没想到吧?”老导师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语气有些感慨和追忆。 “人呐,真是种奇怪的玩意儿。年轻那会儿,天不怕地不怕,脑袋别裤腰带上就往前冲。 死了拉倒,觉得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够本了就行。 杀魔物,救人,图个痛快,图个问心无愧。” 他顿了顿,似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的热血、无畏、视死如归,仿佛还在眼前。 “可真活到老了,离那棺材板越来越近的时候,反倒……有点怕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怕死本身,是怕那种……慢慢被时间磨掉,变得腐朽、无力,最后无声无息消失的感觉。” “本来,我也能接受。”老导师的语气平缓,看上去有些释然: “这一辈子,扪心自问,没做过亏心事,对得起人族。 能留个好名声下去,也算圆满了,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几年,挺好。”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那颗贪婪跳动的巨大心脏上,恰如他此时的内心。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狰狞。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都认命了的时候,又他妈给我希望?!” “为什么?!” 原本沉稳平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甘。 “那个小崽子……他算什么东西,他何德何能?!”老导师大声吼道。 “就凭他年轻?就凭他潜力高?就因为他比我晚生几十年! 那些本该属于我的,能让我再进一步、延我寿命的顶级资源…… 就因为他更有‘未来’,就他妈全给了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就因为我这身老骨头,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我像破抹布一样丢开?!”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都准备好去死了,我都认了! 可你们……你们又装模作样地让我看见了活得更久、变得更强的希望! 然后……然后亲手把它掐灭!就因为我老了?!” “这算什么?啊?!这他妈的……算什么?!” 老导师的声音微微颤抖,“真是……令人心寒啊。” 语气缓和下来,可散发出的恐怖精神力却压得众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位老先生这辈子都没能突破40级大关,可在精神方面的造诣堪称化境。 从能大规模影响导师学生情绪,操纵中等兽潮就可见一斑。 他们这些人也有等级比他高的,但没人能保证自己的精神力能不受他影响。 老导师发泄完,将精神力缓缓收了回去。 他重新变得平静,恢复了往日的慈祥模样。 看着那些被巨大心脏的血管刺入后颈、正被无情榨取生机的年轻面孔,他突然笑了。 笑的比刚刚暴怒时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嘛,也还好。”他语气轻松,“至少,老头子我还有机会,向人族收点‘利息’。” “这些年轻的好苗子,都将成为我更进一步的‘助力’。 等我突破了,还能接着为人族效力嘛,对吧?” 他环视着沈先生、吴涛、赵辉等人,轻声询问: “到时候,我还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不是吗?” 这话听得众人心头直冒寒气。 赵辉和吴涛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这老家伙,是真糊涂了,还是……彻底疯了? 把这种勾结魔物、吞噬同类的勾当,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们当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在背叛整个人族根基,是彻头彻尾的资敌通魔! 为了这些能延寿增力,提升家族竞争力的源晶。 把年轻一代的觉醒者,那些未来的希望,亲手送到魔物嘴边当养料! 这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族都无法容忍的滔天大罪。 他们没有了良知,但都闭口不提。 而这位似乎不一样,他只会认为这是人族欠他的,是他该拿的“补偿”。 而不会认为自己在做错事。 他实力强、威望高、心思深,还完全没了底线。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是是是,老先生说得对。”吴涛反应最快,连忙附和。 “您老功勋卓著,这点‘回报’是该得的,等您实力大进,自然能更好地守护人族。” “没错没错,”赵辉也赶紧接话,声音有点干涩,“我们……我们也是沾了老先生的光。” 沈先生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但面上功夫滴水不漏。 他语气恭敬:“老先生能如此豁达,是晚辈们学习的榜样,您老心怀人族,实乃我辈楷模。” 巧妙地避开了刺耳的词,算是给这扭曲的逻辑蒙上了一层遮羞布。 见气氛似乎缓和了些,沈先生立刻转移话题,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老先生,不知王振长官那边……情况如何了?那些剩下的导师和学生……” 老导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平静道: “王振?他那边有点小麻烦,剩下的那些导师也不是傻子,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了。” “联合起来了?”沈先生脸色微变。 那些导师虽然等级未必都特别高,但实战经验丰富,职业搭配也齐全。 他们一旦拧成一股绳,光凭王振和他手下的士兵,再加上他们几个家族的代表…… 恐怕很难轻易拿下,搞不好会损失惨重。 “放宽心。”老导师悠悠安抚,胸有成竹道: “‘这位’布下的结界,谁也跑不出去,王振正在收拾残局,清理那些不安分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先生身上,“老夫这次过来,除了是代表各方对沈家此次的‘导演’之功表示认可之外, 主要也是为了确保你们沈家的利益,等兑现了对你们的承诺,以及‘这位’复苏之后……” 就该清场了。 沈先生和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语、气质温婉的美妇人沈月闻言,立刻郑重地向老导师行了一礼。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魔物里的司马懿 “多谢老先生费心,专门为了我们沈家跑这一趟。”沈先生感激道。 “是啊,劳烦老先生亲自过问,沈家感激不尽。”沈月也柔声附和,姿态放得很低。 老导师随意地摆摆手:“分内之事罢了,老夫作为牵头人,自然要确保每一家的利益都落到实处。” 沈先生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是暗赞:老狐狸做事,就是老辣。 难怪能悄无声息地把这么多大势力、甚至包括军方和学府内部的高层都拉上这条船…… 不,这已经不是船了,是绑定了无数利益、足以碾碎任何阻碍的万吨巨轮! 自己能搭上这艘巨轮,之前所有的苦心布局都值了。 赵辉看着沈先生那副掩饰不住喜色的样子,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先生,调侃道:“沈老弟,有老先生亲自坐镇,这次沈小妹,怎么着也得提升到伪SS级了吧? 啧啧,你们沈家可是最晚入场的,没想到这收获……反倒可能是最大的,连我都眼红了啊!” 沈禾闻言,立刻打了个哈哈,摆摆手:“哎呦,赵兄这话说的可太早了,伪SS级哪那么容易! 能稳稳当当吸收成功,保住根基,再有点精进,我就烧高香了,承你吉言,承你吉言了!” 他暗自冷笑:你懂什么,就之前“沈离清”的表现,若真能完美吸收融合…… 别说伪SS级,直接冲SS级都大有可能! 一旦成功,沈月将成为沈家前所未有的天才,地位将扶摇直上! 想到这里,沈先生的心脏都忍不住快跳了几下。 他甚至开始盘算更远:若沈月真成了SS级,那沈家在联盟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到那时,和同为顶级世家的吴家联姻,把吴家的“雷神”吴霆招为女婿,也未尝不可! 强强联合,沈家何愁不复兴? 而他沈禾,将是家族的最大功臣!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吴涛。 吴涛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显然,吴涛也对沈月吸收后的结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沈月真能一跃成为SS级,那么两家关系的更进一步也有了保障。 就在沈禾沉浸在未来家族辉煌的畅想中时,洞穴中央传来的动静将他拉回现实。 那颗巨大的心脏,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又膨胀了一大圈! 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更加有力。 “吼!!!” “嗷呜!!!” “嘶——”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深处,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魔物兴奋的嘶吼和咆哮! 仿佛在迎接它们沉睡已久、即将彻底苏醒归来的王! 这让沈禾心中有些不安。 他是刚加入这个“合作”的新人。 虽然之前听说,与“这位”的几次交易都很顺利。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之前几次,它更像是在沉睡中被动地“进食”和“交易”。 而这次,它那心脏膨胀的速度,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以及整个山谷魔物那近乎癫狂的反应,无不说明—— 它这次,是真的要彻底复苏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它……应该不会翻脸吧。 这位在古老的传说里,只有两个描述。 一个便是强大,毋庸置疑拥有帝王级的实力。 还有就是出了名的不守信用,堪称魔物界的“司马懿”。 仔细想想,它都那么强了,还能留下这种不好的名声。 可见不是一般的不讲信用啊。 想到这里,沈禾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直接看向老导师,担忧道: “老先生……这动静……‘这位’看来是真的要完全苏醒了?” 顾不上什么世家风度了,“恕晚辈直言,关于‘这位’的传说……可没多少好听的。 它一旦彻底恢复过来,会不会……” 人类骨子里是傲慢的。 很久以前,他们看不起那些猛兽。 而现在,面对这些空有蛮力,没有智商的魔物,他们心中也隐隐藏着鄙夷。 所以,即便在实力远高于他的魔物眼皮底下,他的话语间也并没有多少敬意。 就好像十几级的张浩,也一口一个“蠢章鱼”地称呼深海帝王克拉肯。 闻言,众人都笑了,他能想到的,联盟也早就想到了。 “小沈啊,你这份谨慎,倒也不算错。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哪怕对方不是人。” 老导师抬手指了指那颗心脏:“它只能和我们合作,违背承诺的代价,对它来说,太昂贵了。” 沈禾环顾四周,“您是说……这周围的法阵?” 他之前以为是用来辅助心脏吸收能量、转化“源晶”的。 现在看来,似乎另有玄机? 老导师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没错。这可是‘那位大人’亲自布下的法阵!” “而它的心脏,好巧不巧,就在这法阵的核心。” 和沈禾一样,他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双方交易背后的保障,打心眼底就没想尊重它。 再强,也不过是个畜生罢了。 也就是现在热武器附着异能的效果不能普遍实现,不然人类依旧是这颗星球的唯一霸主。 言尽于此,沈禾也放心了。 心中莫名涌现身为“高等智慧生物”的优越感。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先生,您方才提到的‘那位大人’……不知是哪位?” 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大人”的敬畏,甚至超过了眼前的强大魔物。 老导师缓缓开口:“你以为,这么多势力能联合在一起,靠的是我老头子这点微末道行和薄面?”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顶多算是个跑腿牵头、居中协调的老家伙罢了。 真正能让各方放下成见,拧成一股绳的……是那位大人的意志和力量。” 他看着沈禾和沈月:“也罢,你们沈家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付出了‘诚意’,也算是自己人了,告诉你也无妨。” 老导师微微倾身,向沈禾凑近了些。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在整个安全区都如雷贯耳、象征着权威、力量和……某些不为人知阴影的名字! 沈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难怪,如果是他,那一切都合理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孩子,歇歇吧 老导师看到他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听到这个名字,估计给沈家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了。 确保每个盟友没有歪心思,也是他的任务。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人还没带过来吗?” 沈禾见老导师问起,歉意笑道:“老先生见谅,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看来比预想的棘手点。”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不过有几位帮忙,手到擒来,您稍安勿躁,让我看看……她现在在哪?” 他手一翻,那面镜子又出现在掌心。 再次发动秘术,他盯着镜面,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 “呵……呵呵……”沈禾盯着镜子,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的惊喜和玩味,“真是……省事了啊。”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洞穴入口,附近的一处角落。 “原来……你就在这儿啊?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未落,角落里,苏洛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霜之瞳】全力运转,精神屏障连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导师都没察觉。 这沈禾的秘术竟然如此诡异? 老导师眉头一皱,浑浊的目光锁定沈禾看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庞大精神力扫过那片区域! 苏洛和秦瑶被迫现形。 饶是老导师见多识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好手段,竟能瞒过老夫的感知,藏在眼皮底下。” 沈禾看到苏洛那张清冷的脸,戏谑道:“沈导,您这是……迷路了?还是特意来观摩‘生产线’的? 话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沈禾,我抱尼玛!”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娇叱,迎接他的是一支冰箭。 “放肆!”沈禾身旁,一直沉默温婉的美妇人沈月冷哼一声。 她甚至没怎么动,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轻松化解苏洛的攻势。 沈禾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化为更深的阴狠。 苏洛根本没有看结果。 她射箭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旁边秦瑶的胳膊。 “增幅!最大!跑!”只有三个短促到极致的命令。 苏洛的大脑盘算着:她和秦瑶等级相近,能吃满她的增幅。 再加上她规划的逃跑路线,未必逃不出去。 其余人正要追,沈禾却抬起手拦住了他们,他冲老导师点点头, 老导师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又一次笑了,就像之前李峰看到的那样。 他低声喃喃:“抛出去的饵……有鱼儿上钩了,比预想的还要大啊。” 洞穴深处的贪婪心跳和血腥味,仿佛都成了这诡异笑容的背景。 “秦瑶!增幅!”苏洛见她没反应,厉声喝道。 “啊?哦……是!增幅!”她这才回过神,连忙应道。 柔和的白光终于从秦瑶身上亮起,笼罩住苏洛。 力量感确实涌了上来,速度也快了一截。 但苏洛的心却更沉了。 这增幅……感觉不对! 少了秦瑶特有的那种纯净和圣洁的温暖。 她一边拉着秦瑶狂奔,一边忍不住再次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秦瑶脸上,嘴角缓缓勾勒出亢奋狂热的笑容,扭曲而诡异。 这一刻,苏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女仆契约会失败。 秦瑶早就被控制了,根本就不是“自由意志”,契约自然无法烙印。 还没等她出手杀掉秦瑶,一股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啊——!”苏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大口黑血从她口中吐出,溅在地面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她感到体内出现了一股气息,那是赵新哲的气息。 它被秦瑶触发,化为了……诅咒。 之前她没能察觉出来,全靠苏璃告诉她才知道。 现在这股气息出来了,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了她半条命。 剧痛让她视野模糊、摇晃,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被那股阴冷恶毒的力量疯狂吞噬。 “跑……必须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洛咬破了舌尖,剧痛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强忍着剧痛和诅咒的侵蚀,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冰系异能。 寒气在脚下汇聚,让她勉强支撑起身体,继续向前跌跌撞撞地逃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身后的洞穴,远离那个老怪物! 她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漆黑一片、岔路众多的树林里拼命逃窜。 身后的追兵似乎没有立刻追来,但这种诡异的“安全”反而让她更加心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向了哪里。 肺里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一个出口! 希望点燃了她残存的力气。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朝着那光亮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然而光点过后,依旧是漆黑的树林。 这里……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陌生地方! 她回到了……洞穴入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 “跑累了吧孩子,歇歇吧。” 苏洛心跳骤停。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月光惨淡,勉强照亮了空地边缘。 那个穿着朴素导师服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脸上只有看透一切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然后,苏洛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深邃…… 黑暗,绝对的服从和狂热的混沌,彻底淹没了她。 苏洛的身体晃了晃,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呆滞的空洞。 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冰雕,僵立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金色的纸 就在苏洛眼神彻底黯淡的刹那,老导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在最后关头发出的求救意念。 是深山的方向。 “呵……”他轻蔑地笑了,“小虫子,还挺能扑腾。” 可惜啊,进了这方结界,他就是除了“那位”唯一的神。 还有谁,能救的了她呢? 此刻的苏洛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旁边待命的士兵上前,将她送上了巨大心脏前,刚刚搭建好的一个祭台上。 苏洛的银发铺散开来,衬得她苍白的脸更加脆弱。 老导师心念一动。 一直站在旁边,露着诡异笑容的秦瑶,快步走到祭台边。 她伸出手,圣光的治愈力量勉强吊住了苏洛最后一口气。 防止她因为诅咒之力立刻死去。 老导师踱步到心脏前。 他微微闭上眼,与心脏的主人进行沟通。 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意念扫过了沈月,又在苏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消散。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老导师睁开了眼睛,朝沈先生和沈月两人点点头。 沈先生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脸上涌上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从怀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东西。 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用来献给这位的祭品。 那是一颗眼珠。 此物一出,山谷明显震动了一下,看的出“这位”的激动。 就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老导师都有些惊讶。 “荷鲁斯之眼?”吴涛凑近了些,“不,应该只是义眼,你们沈家……居然能弄到这个?真是下了血本啊!” 不但不参与大地源晶的分配,反而现在又搭上了一样宝贝。 沈家这回……看来是志在必得啊。 沈先生笑而不语,他走到巨大心脏前,恭敬献上交易的筹码。 巨大心脏毫不客气地吞下了蕴含强大能量的义眼,体积再次膨胀。 比吞噬两批“货物”的效果还要明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贪婪的意志波动,席卷了整个洞穴。 赵辉、吴涛等人脸色都白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成了,它非常满意!”老导师脸上的笑容更盛。 剥离异能,转嫁给其他人的技术,沈家不是搞不到,但损耗太大了。 打个比方,一个A级的异能,强行剥离出来,再塞进一个属性不完全匹配的人体内,勉强能发挥B级效果。 效率低的令人发指,就像苏洛之前遇到的那个打着“生物科技”幌子的组织,玩的就是这种低端把戏。 但眼前这位古老的存在不同,从它攥取人类觉醒者异能和生机,就能慢慢复苏可以看出: 它一定是这方面的行家! 这种对生命能量的精微操控,对异能源头的理解,根本不是人类现有技术能比的。 老导师刚才也明确转达了“这位”的意志: 它有特殊的手段,将异能剥离出来,并以最小的损耗,转嫁到适配的载体上。 而沈月,就是沈家选出的完美载体! 她是沈离清的表姑,血缘上不算远,适配度不低。 本身天赋也极为出众,初始觉醒就是伪S级,突破四十级大关时,更是成功晋升为真正的S级职业。 伪SS级?那只是沈家这次行动的最低预期目标。 SS级,才是沈家的真正目标。 荷鲁斯之眼被巨大心脏彻底吞噬吸收。 收完“好处”,它该办事了。 数根粗壮的红色血管,从心脏深处探出,缠绕上祭台。 它们互相交织,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血管牢笼。 将祭台连同苏洛完全笼罩在内,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窥视。 沈禾心中涌起一股阴暗的快意。 他仿佛看到了里面正发生的一切: 那个不识抬举、背叛家族的旁支贱种沈离清,正被无情地榨取着最本源的力量。 和她那对同样不识时务、不知尊卑的父母一样,再好的天赋,最终也不过是主家登顶的踏脚石。 背叛家族,还能送她们一家三口团聚…… 他沈禾,还是太善良了啊。 他身边的旗袍美妇沈月,那张温婉动人的脸上,此刻却找不到一丝对“亲人”遭遇的怜悯。 眼中只有毫不掩饰的恶毒兴奋,死死盯着血管牢笼。 好像能穿透那些蠕动的血肉,看到那即将属于她的、令人垂涎的力量本源。 她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洞穴里只剩下巨大心脏的搏动声。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 就在众人以为还要等待更久时,那包裹祭台的血管散开,然后迅速缩回了巨大心脏深处。 这么快?众人心中都掠过一丝惊讶。 但随即又释然:不愧是即将完全复苏的帝王级存在,手段果然通天! 祭台上,苏洛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一直守在旁边的秦瑶立刻上前为她续命。 事情还没完之前,她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紧接着,一股纯净的金色能量,缓缓从苏洛体内涌出。 这能量并不狂暴,却透着一股玄妙莫测、难以捉摸的意味。 在场所有人,包括见识最广博的老导师,都无法识别出它的成分。 “这……这就是顶级天赋的本源力量?”赵辉惊呼。 顶尖S级天赋的力量本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沈月更是激动得身体颤抖,眼中是赤裸裸的贪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金色的能量据为己有。 她抬脚就要上前。 “等等!”老导师拦住了沈月。 沈月不解地看向老导师。 “好像还没完。” 果然,只见那股涌出的金色能量并未飘散,反而缓缓汇聚。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金色的能量最终在苏洛心口上方,凝聚成了一张…… 金色的纸? 所有人都愣住了,心中齐齐出现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冰雪女神异能的具象化? 可怎么看都不像啊。 老导师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靠近祭台,与“这位”进行沟通。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将背后交给彼此 老导师朝沈月点点头:“‘这位’的意思,是让你上前,在那张纸上签下你的名字,确定力量归属。 签了,这份力量本源就彻底归你了。” 沈月早就等不及了,抬脚就要冲上祭台。 “等等!” 这次,是沈禾伸手拦住了她。 他死死盯着那张金色纸张,总觉得哪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顶级冰系异能..……为什么这股力量本源,一点冰寒的气息都没有?” 沈禾疑惑道,看向老导师,“这不对劲吧?” 老导师闻言,又与那巨大心脏无声交流了片刻。 他解释道:“这是为了确保沈月能够完美吸收,不产生任何排斥。 它特意剔除了所有外在的属性能量,只留下了最纯粹、最本源的‘种子’。” 他顿了顿:“虽然这样效率会稍微低一点,但胜在绝对安全,能百分百被吸收融合。” 沈禾心里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点,但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 他皱着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原来如此……为了适配性……” 就在他们这几句话的功夫,金色纸张,光芒暗了一些,边缘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沈月心中一惊,这力量眼看就要消散了! 以“这位”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售后服务的。 “不能再等了!”沈月甩开沈禾的手,饿狼扑食一样冲上了祭台。 她冲到苏洛身前,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金色纸张。 伸出手指,无比激动和虔诚地朝着那张金纸,用力地、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月! 这股力量……属于她! 就在“月”字的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 刺目的金光从契约纸上爆发,光芒之强烈,让原本昏暗的洞穴亮如白昼。 沈月只觉得一股庞大而纯粹的能量洪流,顺着她签名的手指,汹涌地冲进了她的身体! 这感觉……太美妙了! 沈月忍不住张开双臂,脸上露出迷醉而贪婪的神情。 疯狂地接纳、拥抱这股能让她脱胎换骨的力量本源。 她闭上眼,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身体内部的变化。 期待着那经历过一次的,熟悉的异能等级飙升带来的力量充盈感。 然而……几秒钟过去。 预想中汹涌澎湃、直接冲垮等级壁垒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迎接她的,是与某个人,建立了一道清晰且牢固的链接。 那个人……那个人好像就在附近,就在这洞穴外面不远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在沈月脑中闪过,只觉得脖子和手腕一凉。 “呃?!” 沈月睁开眼,惊骇地低头看去。 只见她的脖颈上,出现了一个紫色的金属项圈! 与此同时,她的两只手腕也一紧,一对同样材质的手镯凭空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月儿!怎么样,感觉如何?” 祭台下方,沈禾被那刺目的金光晃得眯了下眼,等光芒稍散,他立刻急切地追问。 看到她没出现排斥反应,以及身上的变化,他以为成功了。 老导师也微微眯着眼,感应着什么。 吴涛、赵辉等人更是屏住呼吸,伸长脖子等着看沈家这位天才的诞生。 她刚要开口,却觉呼吸一窒,项圈缩小扼住了她的咽喉。 “什么东西?!”沈月失声尖叫。 她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异能,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然而下一秒,手镯变成了手铐,将她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 她高达四十一级的S级异能,转不动了…… 这个姿势让她裹着旗袍的娇躯更加玲珑有致,可众人根本无心欣赏。 就在这时,祭台上传来圣洁的气息, 秦瑶身上的气息骤变,柔和的白光变得炽烈而纯粹。 【圣光·净化】! 诅咒之力瞬间被灼烧殆尽。 她低垂的头抬起,那双曾被狂热混沌占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 禁制发动,思维冻结。 而躺在祭台上,奄奄一息的苏洛,睁开了眼睛! 她右手探入自己胸口,硬生生“拔”出了一柄的三尺长剑。 【雪魄寒】! 老导师反应最快,浑浊的眼珠白光一闪,恐怖的精神力再次冲向苏洛的大脑。 苏洛不闪不避,冰蓝色的眼眸迎上他的目光。 和刚刚在洞穴入口,老导师用精神操纵她的情景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 老导师预想中,苏洛眼神涣散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只看到那张清冷绝色的脸上,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霜之瞳】:免疫一切精神攻击! 下一秒,冰剑穿胸而过。 冰冷的剑尖带着刺目的猩红,从沈月前胸透了出来! “呃啊!!!”沈月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而力量被封印的她毫无反抗之力。 恐怖的寒气,在沈月体内轰然爆发! 从她口鼻、眼耳、甚至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 眨眼之间,这个风韵犹存、实力强大、满心贪婪的沈家美妇…… 就彻底化为了一座美丽的……冰雕! “月儿!”沈禾目眦欲裂。 事情发展的太快,从沈月签订契约,到她憋屈地死亡,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吴涛反应过来,他厉喝一声,手掌带着狂暴的电光,狠狠劈向苏洛。 苏洛刚刚才摆脱诅咒之力,此刻还是极度虚弱状态。 眼看那恐怖的雷电就要发出——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的快……” 一阵极其难听、严重跑调、鬼哭狼嚎般的歌声,从洞穴入口的方向传了进来! 声音穿透力极强,像破锣嗓子在嚎丧。 这诡异的歌声入耳,吴涛和赵辉的动作齐齐一滞! 【战歌·鼓舞】! 说是鼓舞,但在沈离清手里,就是无差别的大范围干扰折磨。 他提着【鲸落】,直扑吴涛! 逼得吴涛不得不放弃攻击苏洛,仓促回身,凝聚雷光格挡! 一击即退,沈离清借着反震之力,一个灵巧的翻身,稳稳落在苏洛的身旁。 他持刀而立,微微侧身,将苏洛挡在自己身后。 苏洛拄着【雪魄寒】,脸色惨白,但她的腰挺得笔直。 扫过台下惊怒交加的众人,最终落在沈离清宽阔的后背上。 她不禁笑了。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手提冰剑,寒气凛冽;一个紧握长刀,锋芒毕露。 将背后交给彼此吗? 感觉……还不错。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踏雪无痕 【目标:沈月】 【身材:172cm-36D】 【等级:Lv.41】 【职业:裂空舞者(S级)】 【综合评分:92(优秀)】 【评价:S级近战爆发型职业,专精腿部爆发与高速移动,美艳成熟,风韵犹存。】 ……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沈月(已死亡)】 【吞噬机制触发!】 【正在吸收目标残余生命能量及职业本源......】 【吸收完成!】 【解锁被动技能:踏雪无痕(Lv.1)】 【描述:传说为冰雪女神踏冰逐浪之能,雪花神印烙于双足。】 【被动效果:大幅提升足部娇嫩白皙度,中幅提升移动速度与闪避能力,行走冰面、水面如履平地,无声无息。 对足部攻击威力小幅加成,养眼取悦功能大幅增加。】 【主动效果:冰华莲台(Lv.1)!】 【描述:凝聚极寒之力于足下,绽放守护或禁锢之莲。】 【冷却:30分钟(两种效果共享冷却)】 【综合评分提升:98→ 99!】 冰冷刺骨的能量,从苏洛的足底涌泉穴爆发,迅速蔓延至她整个双足乃至小腿。 让她感觉自己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同时,一个关于在脚下凝聚强大冰系护盾或陷阱的明悟也出现在脑海。 苏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踝内侧,两片玄奥的雪花纹路,透过薄薄的黑丝发着微光。 对于系统描述里奇奇怪怪的那部分,她习惯性地无视了。 自打获得【深寒之吮】之后,画风就开始不对,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这更加让她确定了冰雪女神表面清冷,实则应当的真实面目。 况且她计较也没用,这些信息主人那边看的清清楚楚,到时候用不用还是得看他心情。 不过,她倒不是很排斥咯…… 嘶,想啥呢,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都怪该死的系统,该死的冰雪女神。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刚刚才坑杀一位41级S级强者的绝色女子,此时心中正在天人交战。 【检测到绑定女仆(沈月)已被核心女仆(苏洛)吞噬!】 【吞噬反馈机制启动!】 【主人获得吞噬增幅:】 等级:Lv.20 → Lv.21! 职业等级晋升:伪S级 → S级【主人】! 解锁新被动技能:【女仆之姿(初级)】 效果:获得当前已绑定女仆中,综合颜值最高者15%的颜值属性加成! 获得女仆技能:【瞬步(Lv.1)!】 被动效果:提升腿部爆发力与短距离冲刺速度。 女仆之吻(Lv.4)→(Lv.5):获得绑定女仆中综合实力最强者45%基础属性加成! 战歌·鼓舞(Lv.2)→(Lv.3):吟唱战歌对友方单位的增幅效果显著提升,范围扩大。 生命契约·分担(Lv.3)→(Lv.4):伤害分摊比例提升至70%,冷却时间缩短为≥3天。 【冰风暴(Lv.2)→(Lv.3)】:威力中幅提升,消耗大减。 【女仆征召(Lv.2)→(Lv.3)】:借用女仆技能效果更强,冷却略减。 【魅力(Lv.3)→(Lv.4)】:缓慢提升女仆好感度/服从度。 女仆名额状态:当前可绑定女仆:1/1(沈月名额已永久清除) 与此同时,由于【主人】职业和【海洋领主】职业共用一个等级的缘故。 他【海洋领主】的职业核心也发生了质变。 变得更加深邃、浩瀚,对水元素的感知与控制力跃升了一个大台阶。 这还没完,一股源自沈月职业特性的、偏向敏捷与爆发力的能量,融入他的的双腿。 增幅堪称恐怖。 当初吞噬吴雨菲时并未出现这种情况,他猜测是因为沈月评分达到优秀,系统附赠的奖励。 不过相比于他被苏洛绑定时,获得概念级的安全屋,沈月还是逊了点。 苏洛感受到背后主人的变化,莫名地涌出想被狠狠欺负的冲动。 这让她无力吐槽,系统又想出了什么针对她的阴招。 没完了是吧。 两人气息的暴涨,让祭台下的沈禾等人脸色惊疑不定。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士兵更是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当然,真正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是“这位”的态度。 老导师没干站着,一直在尝试与心脏的主人进行沟通。 想质问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庞大的精神力一次次冲击,却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该死的畜生!”老导师暗骂。 那个等级远不如他,却能无视他精神攻击的女人已经够诡异了。 “这位”的怪异举动更是让他感到不安。 可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叫苏洛的年轻男人。 气息暴涨的同时,整个人的气质竟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很细微,但在老导师这种精神造诣极高的人眼中,却异常明显。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变帅了。 他怀疑自己疯了,这一切的一切,简直是莫名其妙,荒谬绝伦。 万幸的是,两人实力攀升后,也还没到让他忌惮的地步。 自己对付不了苏洛,对付沈离清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他眼中凶光闪动,盘算着如何雷霆出手拿下沈离清时—— “咕咚……咕咚……” 洞穴中央,那颗沉寂了片刻的巨大心脏,又开始狂跳。 邪恶的意志再次降临了。 不过它没有理会老导师,反而落在了苏洛身上。 苏洛身体一僵,听出了它的不满和嫌弃。 “呵……”她非但不怕,反而挑衅道: “想吃活的,不想啃冰棍儿?抱歉啊,晚了一步,刚宰完,热乎劲儿都没了。 您老人家……就将就一下吧。” 话音刚落,只见那巨大心脏深处,探出数条粗壮的血管,扑向沈月化作的冰雕。 不一会儿,就被它包裹起来,吞入心脏中。 “不——!”沈禾发出绝望的嘶吼。 眼睁睁看着妹妹的遗骸,被那些恶心的血管缠绕,最后彻底消失。 他似乎忘了,刚刚这些血管包裹苏洛时,他可没觉得恶心。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爆金币吧,虫子 食物下肚,那邪恶的意志波动平息了一些。 能与低级君主级魔物打的有来有回的人类强者,让它勉为其难地饱餐了一顿。 “混账东西!”老导师彻底暴怒。 他精心维持的平衡,他作为中间人的权威,在这一刻被这头贪婪的畜生和苏洛这贱人的联手撕得粉碎。 “你竟敢背弃盟约,沈家献祭了祭品,你答应剥离的力量呢!” 那意志被老导师的愤怒冲击,终于有了反应。 像雄狮被老鼠惊醒,它极度不耐烦地扫过老导师。 没有解释,没有沟通。 只有赤裸裸的嘲讽。 正如人类瞧不起魔物,高等级的魔物也看不上卑鄙的人类。 其实它也做不到百分百转移异能,就算能做到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可问题是它都已经收下报酬了,那为什么还要办事呢? 这些渺小卑微的人类既然找到它,就应该明白: 它是尊贵的王,也是大地意志,众所周知,它,是不守承诺的。 所以,当苏洛和它沟通,要跟它合作时,它果断答应了。 和谁交易不是交易,如果人类的争斗能让它获利,那它乐见其成。 一个20级不到的觉醒者,和一个40级的觉醒者,对它来说,还是后者更有价值一些。 至于这些所谓的“盟友”,以为凭着这么个破法阵就能拿它怎么样。 就算真能重创它,它也大可将在场的所有人吞噬,照样不会有什么损失。 当然,能不翻脸是最好的,它还不想太早暴露自己复苏的事。 老导师感受到它的嘲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它的态度也能反映出了很多问题,那就是它现在不怕他们的威胁,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沈禾从丧妹之痛中缓过神,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颗跳动的巨大心脏。 “畜生,还我妹妹命来!” 他彻底疯了,不再考虑后果,只想把眼前这恶心玩意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撕碎。 当即就要破坏周围的法阵展开报复。 “沈老弟,住手!”吴涛离得最近,脸色大变,急忙出声喝止。 这法阵,之前是他们制裁“它”的达摩克利斯剑。 现在,保护法阵,反倒成了所有人身家性命的保障。 明眼人都看的出,破坏了法阵,“这位”肯定会翻脸。 沈家失败了是他们自己的事,但想拉着大家一起陪葬,门都没有! 赵辉也迅速上前一步,沉声道:“沈老弟,冷静,令妹的事我们也很遗憾。” 他嘴上说着遗憾,心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资源是有限的,为了资源引发的争斗是无限的。 祭台上,苏洛和沈离清冷眼旁观着下方这场内讧。 老导师的脸色阴沉。 他本就怒火中烧,现在沈禾又来添乱。 浑浊的老眼扫过沈禾,强大的精神威压降临! “哼!” 沈禾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异能运转被强行打断。 他惊骇地看向老导师,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大半。 这位老怪物,实力远在他之上! 老导师安抚道:“沈先生,节哀,老夫理解你的丧亲之痛,但眼下形势,冲动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他向前一步,继续道:“沈家应得的份额,一分都不会少! 联盟会给予沈家一份巨额补偿,弥补你们失去一位S级强者的损失。” 沈禾冷静下来,死死咬着牙。 妹妹死了,被当成食物吃了。 而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仅不能报仇,还要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 向仇敌低头,接受这用妹妹性命换来的“补偿”! 吴涛本就是本着沈家成功则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吴家也没什么损失,自然也不会陪他发疯。 他反倒是多看了沈离清两眼,回想他刚刚发动的【战歌·鼓舞】,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沈禾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明白,自己孤立无援。 继续闹下去,不仅报不了仇,反倒会被踢出局。 “……好,希望老先生……言而有信。”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旁,像个孩子一样哽咽起来。 他“冷静”下来了。 用沈月的命,换来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承诺和一份冰冷的补偿清单。 为什么不找苏洛报仇? 一个必死的人,不需要他动手了。 邪恶的意志又扫了一下众人,轻蔑之意更甚。 它又回到了苏洛身上,变得贪婪。 这个自以为能和它谈条件的女人,看上去,实在是美味啊。 苏洛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出言嘲讽:“呵,大虫子,刚吃完就又饿了?” 回应她的只有粗大的血管,慢慢地朝她延伸过来,像猫戏老鼠,不怕她逃。 “动手!”老导师厉声喝道。 内部的短暂矛盾解决后,所有的矛头再次指向了这两个外来者、破坏者。 一个即将完全复苏的帝王级魔物,三名超过四十级的强大觉醒者,还有不计其数的士兵。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 苏洛和沈离清刚刚才经历了实力暴涨,但这点提升,在眼前这恐怖的阵容面前,依旧显得渺小不堪。 面对强敌,苏洛没有去看他们。 反而微微侧过头,想看清沈离清此刻的表情。 她巧然嫣笑:“亲爱的,你知不知道互换那天,我也是这种处境啊。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而你……当时可是恨我入骨,恨不得亲手把我撕碎呢。” 她恍惚道:“和现在……真像啊。” 沈离清握紧了手中的【鲸落】,听到苏洛的话,也露出复杂的笑: “是啊,”他认命般的坦然,“谁能想到呢?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会作弄人。 那时候恨不得你死,现在……居然要跟你一起等死。” 他顿了顿,反问道,“既然你经历过一次这种‘绝境’,不知道这次…… 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再破一次局?” 苏洛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露出近乎疯狂的自信,斩钉截铁地回应:“当然!”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背靠着背,身体紧贴,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在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注视下,在那些致命血管,即将触碰到苏洛衣角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洛和沈离清,这对灵魂互换、身份倒错、从仇敌到被迫捆绑、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主仆。 同时抬起了他们空着的那只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默契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响指,在死寂的洞穴中,是那么的清晰。 伴随着这声脆响,是两人异口同声的低语: “爆金币吧,虫子。”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两人话音落下,原本朝苏洛方向延伸的血管突然僵在半空。 邪恶的意志似乎愣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心脏表面开始结霜。 苏洛的拿手绝技——冰爆术触发。 将心脏炸出了一个个小窟窿,恐怖的寒气在伤口翻涌,看上去甚是惨烈。 不过老导师见状,反倒笑了: “这就是你们的杀手锏吗?就这种程度,想伤到这位,怕是还差了点。” 这点微末伎俩,连挠痒都算不上!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众人感受到了邪恶意志愣神后,传来的嘲弄之意。 巨大心脏表面,那些被苏洛炸出的小小窟窿眼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补、修复。 “傻孩子,临死前的挣扎,倒是挺有创意。” 老导师松了口气,戏谑道:“可惜,蚍蜉撼树。”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如果她的等级再高一些,或许会有点用。 苏洛却看着心脏,喃喃道: “虫子……是没有心脏的。” 声音很轻,却洞穿了本质。 这不过是它力量本源的具象化。 而力量本源,还记得当初的“海神之泪”吗。 它在被注入沈离清的【主人】能量后,是什么下场呢? 老导师脸上的讥笑一凝,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邪恶的意志却剧烈波动起来。 不再是愤怒或嘲弄,而是极致的、歇斯底里的惊恐! 山谷深处,四面八方,所有魔物陷入狂暴,发出不安的嘶吼和悲鸣。 像暴雨前的征兆。 “这是晚辈献给您的礼物,不知……比起那颗荷鲁斯之眼,如何呢?” 下一秒,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觉得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嗡响。 洞穴中央,那颗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贪婪跳动的巨大心脏,猛地向内凹陷! 土黄色的、象征着大地源力的光芒,瞬间被【主人】能量的掠夺和掌控气息污染! 心脏表面那些正在修复的窟窿,再次崩裂,扩大!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填补修复。 它膨胀,扭曲,像一个被吹到极限、即将爆炸的气球。 沈月的尸体就像糖衣炮弹,撕去苏洛披上的冰雕外衣后,便化作了穿肠的致命毒药。 为众人上演了一出“蛇吞象”的好戏。 钻星者·白之蠕虫——鲁利姆。 这位以“吞噬”出名的帝王,终于遇到了它吞不下去的东西。 “呃……人类……你够狠……” 一种非人非兽、痛苦到极致的嘶鸣,直接传递在所有觉醒者的脑海中! 整个洞穴,不,是整个笼罩林落山脉的庞大结界,开始剧烈地颤抖! 穹顶的岩石落下,墙壁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爆裂! 苏洛微微一笑,“感谢前辈的夸奖。” 她牵起沈离清的手,两人同时转身,背对着那颗狰狞的巨大心脏,面向惊疑不定的众人。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轰隆!!!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并非物理层面的四分五裂,而是能量层面的爆发! 以巨大心脏为核心,一股混杂着土黄源力、掠夺能量以及冰蓝碎屑的毁灭冲击波,朝周围席卷。 声势浩大,但洞穴里站着的都不是软柿子。 除了等级低的士兵们被掀翻在地,其他人身上都撑起能量护罩,稳稳地扛住了冲击。 苏洛玉足轻点,恨天高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响。 【冰华莲台】! 刹那间,一朵由纯净寒冰构成的巨大莲花,在她和沈离清脚下绽放。 层层叠叠的冰晶花瓣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坚实无比的冰雪堡垒,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心。 洞穴中央,那巨大心脏再也维持不住半空悬浮,掉在地上剧烈抽搐着。 力量本源遭受重创,鲁利姆暴怒地让众人拿下两人,并许诺再多给一倍的大地源晶。 它要将两人彻底吞噬,方能解心头之恨。 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下,苏洛银发狂舞。 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爱人。 沈离清也正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苏洛嘴角勾起一抹绝艳的笑意,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沈离清的脸。 这一次,不再是脸颊,而是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在死亡威胁下的吻,短暂却滚烫。 唇分,苏洛眼中只剩下冰冷和决绝。 “交给你了。” 她低语。 “嗯。” 沈离清重重点头,转身面向敌人。 他架起手中【鲸落】长刀,寒光流转。 苏洛手提【雪魄寒】,慢慢走向那颗破烂不堪的心脏,步步生莲。 “大地源晶?” 她阴狠道,“不就是你滤出的废物渣滓吗,也就这帮蠢货当个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坨丑陋的血肉,享受它恐惧的颤抖: “我要的……是你的本源!” 苏洛双手紧握【雪魄寒】,冰剑上爆发出冷冽的寒光。 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掠夺一切的霸道气息,狠狠刺了下去! “不!!!” 邪恶意志传出了凄厉的惨叫。 长剑刺入,它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被疯狂抽取、冻结! 老导师目眦欲裂,这贱人竟然真的在掠夺帝王级存在的本源,他绝不能让苏洛成功。 他眼中寒芒一闪,一股恐怖的精神力,狠狠冲向苏洛的后心。 这一击足以摧毁一个四十级以下强者的精神世界。 沈禾更是双眼血红,彻底疯狂。 妹妹惨死的画面和眼前苏洛嚣张的姿态交织。 他双手凝聚出能量巨爪,朝着苏洛的头颅抓去,势要将她撕成碎片。 赵辉和吴涛虽然震惊于苏洛的疯狂举动,但那一倍大地源晶的悬赏和帝王存在的怒火,也让他们不敢怠慢。 四人顾不上还未消散的能量狂流,忍着被撕扯的痛苦含怒出手,目标明确—— 打断苏洛,直接将她击杀! 狂暴的能量淹没了苏洛所在的位置。 然而——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声冷喝响起,沈离清的身影挡在了所有攻击的必经之路上! 他左手虚空一握。 【冰墙·绝对守护】。 挡住了吴涛射来两道狂暴雷矛! 而他的右手,【鲸落】长刀亮起深邃的蓝光。 【海洋领主】的力量爆发。 狠狠斩向赵辉挥来的巨大风刃!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能源紫水晶 至于沈禾那抓向苏洛头颅的能量巨爪,沈离清根本来不及用技能抵挡。 他眼中厉色一闪,竟然直接侧身,用自己的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沈禾含恨一击的巨爪狠狠抓在沈离清的肩膀上! 沈离清身上的作战服破裂,肩头血肉模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硬生生扛住了沈禾的含怒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 沈离清一人一刀,硬生生拦下了四位实力均在四十级以上的强者的围攻。 他现在,是双S级职业觉醒者,技能数不胜数,还能借用苏洛的技能,堪称法王艾斯。 不过等级的差距难以弥补,他站在苏洛身前,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背却挺得笔直。 “想动她?” 沈离清抹去嘴角的血,长刀斜指地面,“先过我这一关!” 这边,苏洛插入心脏中的剑开始有了反馈。 【正在汲取帝王级魔物——鲁利姆的力量本源……】 【经验值+25000,已汇入主人账户】 【经验值+25000,已汇入主人账户】 【经验值+25000,已汇入主人账户】……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沈离清眼前疯狂刷屏。 那庞大的经验,在受到羁绊的加成后,正源源不绝地注入他的经验池。 【是否将经验用于提升自身等级?】 【确认!】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沈离清身上的气息再次上涨。 【等级提升!Lv.21 → Lv.22!】 属性提升带来的力量感让他精神一振,但眼前的危机并未解除半分。 老导师的精神冲击再次砸来,沈离清咬牙硬扛,脑袋嗡嗡作响。 吴涛的狂暴雷矛和赵辉的凌厉风刃几乎同时杀到。 等级差距带来的力量压制,依旧明显。 【等级提升!Lv.22 → Lv.23!】 力量再次提升! 他强行稳住身形,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挥刀挡住沈禾趁机抓向他的能量利爪。 “这小子……不对劲!”老导师最先察觉到了异常。 对方竟越战越勇。 他看向祭台方向,看向那把插在心脏上的冰剑和正在汲取力量的苏洛。 “是那贱人搞的鬼?她在给这小子传递力量!” 她这是在找死,鲁利姆作为克苏鲁神话中的魔物,它的力量是具有精神侵蚀效果的。 即使是它分泌出的大地源晶,都会让人上瘾,一次不能过多吸收。 这疯女人,居然直视鲁利姆的力量本源。 似乎是听到他心中所想,苏洛回头看了他一眼。 冰蓝色的眼眸无比清明,没有一丝掉San值的迹象。 老导师心神剧震,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情况,比他们这帮邪修还要诡异。 苏洛回过头,继续抽取鲁利姆的力量。 抱歉,她拥有的,是神的眼睛。 抽取力量的方式,是概念级的系统转化。 帝王级,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涛和赵辉也感觉到了压力。 沈离清明明被他们四人围攻,伤势在累积,动作却越来越快,反击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他此刻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各处传来的伤痛是真实的,体力在消耗,伤口在流血。 但升级带来的属性提升,又让他能勉强支撑,甚至在高压下做出更精准的反应。 经验池还在飞速增长! 【经验值+25000……】 他盯着面板,祈祷升到24级的关键节点,能来个有用的技能。 【等级提升!Lv.23 → Lv.24!】 同时,系统提示紧随而至。 “就是这个!”沈离清心中狂喜。 可能是因为,系统会酌情参考主人的需要和喜好。 它终于放过了可怜的苏洛,真来了个实用的技能。 而且和现在的情况绝配: 【解锁新技能:生命转化(Lv.1)!】 【描述:消耗经验池中的经验值,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生命能量,用于快速治愈自身伤势。 转化比例:1000经验值 = 1单位生命能量。】 他毫不犹豫,立刻发动新技能。 【消耗经验值50000点!】 生命能量从体内涌现,流淌过他受伤的部位,再加上【海洋领主】自带的治愈效果。 虽然没能完全治愈所有伤势,但状态明显好转了一大截! “怎么可能!”老导师失声惊呼。 吴涛、赵辉、沈禾也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伤势还在累积,但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 此刻,沈离清就是拥有了无限能源紫水晶的暴龙神。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沈离清依旧处于绝对下风,伤势在缓慢加重,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甚至因为等级的提升和伤势的恢复,反击变得更加凌厉。 成了战场上一块极其难啃的骨头。 现在,只有帝王鲁利姆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那巨大的心脏在苏洛的疯狂汲取下,开始萎缩,黯淡。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 在沈离清升到26级时,鲁利姆终于消化了那折磨它许久的“毒药”。 一股暴虐至极的力量在它残破的心脏核心中凝聚。 甚至利用消化后的能量,迅速修复伤势,本源力量也开始慢慢复原。 苏洛一惊,这么快? 这可是来自系统的概念级力量,就这么被吸收了。 邪恶的意志再度降临。 紧接着,恐怖的力量从心脏内部爆发。 紧握着剑柄的苏洛首当其冲,娇躯剧震,喷出一大口鲜血。 连同插在心脏上的【雪魄寒】一起,被狠狠震飞。 “苏洛!”一直分心关注着祭台的沈离清瞳孔一缩,连称呼的注意事项都忘了。 他顾不得眼前的敌人,硬生生用后背硬扛了赵辉一记风刃,朝着苏洛坠落的方向扑过去! 沈离清平稳接住苏洛,为她快速治愈伤势。 苏洛躺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感应到离她越来越近的骨肉气息,心中无比安心。 她最后的底牌,来了。 而且,是王炸。 “粑粑麻麻!璃儿来救你们啦!” 一声清脆稚嫩的童音,像黎明的曙光,划破了无尽的黑夜。 紧接着,是林烨那标志性的、充满暴躁战意的怒吼: “兄弟们,给我砸!吃你林爷爷的大火柱!”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鲁利姆的结界 伴随着他的怒吼,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洞穴疯狂摇晃起来。 这让正要围杀两人的老导师等人停下动作,惊骇地望向入口方向。 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声音从洞穴中央传来! 只见用来约束鲁利姆的法阵核心,开始露出道道裂痕。 “不好!”老导师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柄悬在鲁利姆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了! 法阵的崩毁,对刚刚遭受本源重创、正勉强修复自身的鲁利姆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它残存的力量本源,再也无法抵抗法阵崩碎时的制裁之力。 “那位大人”的通天手段,在此刻,是如此的致命。 这次,不再是邪恶的意志,而是从山脉深处的地底里传来: 痛苦、怨毒与不甘的哀鸣声。 那颗心脏再也不堪重负,化作无数光点,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鲁利姆,这位刚要复出的帝王级存在。 其本源力量,就在这法阵崩毁的反噬下,彻底消亡了! 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老导师四人面如死灰,他们最大的倚仗,这场血腥交易的根基,就这么没了? 入口处,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李薇,她怀里紧紧抱着正兴奋挥舞着小拳头的苏璃。 而在她们身后,涌进来的不是魔物,而是数十名衣衫染血、神色疲惫的导师和学生! 每个人都带着伤,但都眼神愤怒、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沈导!班长!”李薇激动地大喊。 “麻麻!粑粑!”苏璃在李薇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重逢的喜悦。 苏洛在沈离清的搀扶下勉强站稳,终于如释重负。 “干得漂亮,璃儿!”苏洛赞许道。 她张开手臂,苏璃立刻冲进她怀里,苏洛紧紧抱着小家伙,狠狠亲了几口。 苏璃咯咯笑着,小脸在苏洛颈窝蹭了蹭:“璃儿厉害!坏蛋虫子,璃儿帮麻麻打跑!” “沈导师,苏班长!”一位面容刚毅、浑身浴血的中年导师大步上前。 他扫过地上被士兵拖走,尚未处理的学生干尸,眼中怒火更盛。 他对着苏洛,郑重地抱拳,敬佩道:“多亏了您和……您女儿!” 没错,苏洛假装被精神控制前,发出的最后一道讯息,不是给沈离清,而是苏璃。 苏璃趁着鲁利姆被重创,失去对低级魔物控制的期间,散发君主级威压,成功为剩余的导师学生解围。 然后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破坏了法阵,一切都刚刚好。 运气和算计,差一样都不行。 还不等众人质问老导师,四人已趁着混乱,无声息地退到了洞穴最深处,那个通往山谷更深处的隐蔽入口! “拦住他们!” “别让这些畜生跑了!” “血债血偿!” 刚刚死里逃生的导师和学生们,目睹了同胞被榨干的惨状, 根本不需要苏洛再多说什么,所有人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怒吼着朝那四个试图逃跑的身影扑过去! 老导师怨毒地瞪了眼苏洛一眼,但他知道大势已去,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苏洛看着众人的背影,走到心脏分解前的位置,眉头微锁。 一位帝王级,就这么死了? 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还没完。 另一边,怒火中烧的导师和学生们紧追着逃向深山的老导师四人。 原本苏洛制定的亡命狂奔计划,被四人给执行到位了。 他们心中把王振骂了个狗血淋头。 废物,连这点残兵败将都挡不住! 万幸的是,他们四人等级都在四十级以上,经验老道,体能强悍。 后面的导师学生们虽然人多势众,但平均等级差了不少,又刚刚经历苦战,体力消耗巨大。 只要能暂时脱身,大不了就逃往混乱的中立之地。 然后和家族表面上撇清关系,以他们掌握的资源和秘密,家族在暗中绝对会倾力相助,保住他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四人埋头狂奔,身后的喊杀声、追击的脚步声果然在逐渐减弱、远去。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老导师突然刹住了脚步! 他死死盯着前方,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了,老先生?”紧跟其后的沈禾急忙稳住身形,吴涛也停了下来,不明所以。 老导师没有回答,他回头, 一、二……心头咯噔一下,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赵辉呢?!”老导师颤抖道。 沈禾和吴涛闻言也是一惊,急忙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幽暗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 刚才还和他们一起狂奔的赵辉,竟然不见了! 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更让老导师头皮发麻的是,眼前这片林子……这棵歪脖子树,这块形状怪异的巨石…… 他妈的,他们刚刚才跑过这里! “……是结界,是鲁利姆的结界!它还没死!”老导师惊骇欲绝。 这时,前方原本还算清晰的山林景象,弥漫起了黑雾。 正无声无息、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飘荡过来。 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吸了进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黑暗。 “跑,往回跑!快!”老导师嘶吼道。 虽然知道有追兵,但赵辉诡异的消失更让他们恐惧。 然而,他们刚刚掉头没跑出多远,迎面就撞上了紧追不舍的人群。 为首的正是那位中年导师,见三人去而复返,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怎么不跑了?老畜生!你们不是挺能跑的吗?继续跑啊!” 他身后的导师学生们也是群情激愤,怒骂声、斥责声响成一片,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曾经对老导师有多尊重,多信任,现在有多愤怒,多怨恨。 “滚开,不想死的都给老夫滚开!”老导师心急如焚。 他眼中凶光爆射,试图强行驱散出一条生路。 这股精神威压确实强大,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位导师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 但仇恨和怒火早已压倒了恐惧! “老狗!还想用这招?”中年导师怒吼一声,硬生生顶住了精神冲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以和解吗 就这么一耽搁,短短几息的时间,那要命的黑雾,已蔓延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方。 这股气息……太诡异,太恐怖了! 它吞噬的不仅仅是物质,就连光线、声音、甚至……生命本身都在被它悄然抹去。 热血一下子被浇灭了。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学生惊恐地尖叫起来。 恐惧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对于未知的事物。 堵在前方的人群,气势瞬间崩溃了。 刚才还众志成城、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导师学生们,此刻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快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严密的包围圈顿时大乱。 众人互相推搡着,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逃命的行列一下子来到了百人。 校园跑这一块/. 可还没跑出多远,迎面就撞上了往这边跑的苏洛等人。 她们身后,是同样的黑雾。 苏洛心中一沉。 果然,鲁利姆不但没死,而且彻底疯了! 它失去了部分本源力量,从真正的帝王级跌落到伪帝王境。 更糟糕的是,它复苏的消息已经暴露。 现在,它要吞噬结界里的一切,来弥补损失。 就连它那些原本信仰它、为它提供养料的魔物子民都不放过! 整个林落山脉,已经成了它最后、也是最庞大的“自助餐”。 两拨人汇合,加起来也不过百来人,个个带伤,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 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黑雾,苏洛不免也有些绝望。 这是帝王级的手段,一切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无力。 黑雾将空地越缩越小。 将众人包围后,突然不动了,邪恶的意志笼罩所有人,尤其是苏洛一家三口。 苏洛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锁定了自己。 当这位古老的帝王不再费心掩藏它的气息,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 它亮出了獠牙,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 苏洛努力地扯出笑容,对着那无处不在的黑暗意志开口: “唏……可以和解吗?” 回应她的,是那毫不掩饰的嗤笑。 此时此刻,女人,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如果不是因为她,它在吞下这批货后,完全可以找个地方藏着。 然后安安静静地消化,等待帝王级力量的彻底回归。 而现在,因为失去部分力量本源的缘故,它不但掉到了伪帝王境,还暴露了自己复苏的事。 苏洛吃了瘪,也不恼,虽然恼也没用:“伟大的钻星者·白之蠕虫——鲁利姆,恕我直言, 您这次失败的原因,并不全因为我,更多的是因为这帮蠢货的贪得无厌。” 此话一出,老导师等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沈禾更是气的发疯。 明眼人都看得出,其实就是因为鲁利姆自己出尔反尔,才导致苏洛有了可乘之机。 只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们又还抱着点侥幸心理,没人敢开口反驳。 苏洛突然不说话了,改为了精神沟通: “倘若您和我合作,就这种规模的献祭,我一年就可以搞出一次,而我要的,仅仅是您放过我们三人。” 没错,她在谈判。 底牌打完的她,真的已经弹尽粮绝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鲁利姆还有一些理智,吃下她画的大饼。 对方沉默了,似乎真在考虑她的意见。 【我怎么信你,要知道,你刚刚才欺骗了我。】 接收到它的讯息,苏洛压下心中的狂喜,真有机会。 “您手段通天,自然有方法可以让我无法违背承诺。” 既捧了对方一嘴,也表明自己的坦然,不怕被设下禁制。 实际上,就算鲁利姆真给她设下禁制,等她回到了安全区,她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解开。 又是一阵沉寂,苏洛正要开口加码,却被鲁利姆打断: 【很诱人的条件,女人,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过,你还是得死。】 它是伟大的鲁利姆。 只有它违背承诺,欺骗别人的份,还没有人能算计它。 如果有,那个人必须死。 这是它的原则,没错,没脑子的蠕虫也是有原则的。 更何况,它在苏洛身上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这是它刚刚只露出部分力量时,没能察觉到的。 它有预感,如果能吞下她,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再加上这里的其他觉醒者,无不是天赋极高之辈。 如此一来,它照样有希望重回帝王境,至于人类强者的追杀,暂时顾不上了。 看到苏洛的脸色随着它的宣判变得阴沉,鲁利姆顿觉快意极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 那么,在享用这顿“盛宴”之前,就让它好好欣赏一下他们的恐惧,听听他们绝望的哀嚎和求饶吧…… 一定要让它尽兴啊。 随着它最后一道饱含恶意的意念落下,原本静止不动的黑雾,又开始向内收缩挤压! 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了。 一个学生突然崩溃,歇斯底里的尖叫:“不,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他抱着头,疯狂向看似薄弱的黑雾一侧冲去。 旁边的中年导师探手揪住他后领,怒吼道:“废物,怕就有用吗?不想死就给我打!” 在恐惧过后,导师们最先恢复了冷静。 他们暴喝一声,开始带头向黑雾发动攻击。 受到鼓舞,学生们也不再迷茫。 勇气,是人类面临绝境的赞歌。 在兽潮来临时,他们就选择了留下,现在更没理由怂了。 原本势不可挡的黑雾,被这上百人凝聚的反击洪流,减缓了前进的势头。 这微弱的希望如同强心针,更多的攻击倾泻而出,所有人都红了眼。 老导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见众人非但不害怕,反倒向它反击,鲁利姆顿时就怒了。 太像了,这场景,这同归于尽的气势…… 真是令它无比厌恶啊。 很久之前,那个男人,也是带着这样一群“蝼蚁”,用命填出了一条封印帝王的路! 反抗已是亵渎,这唤醒耻辱记忆的场面,更是彻底点燃了它沉寂许久的暴虐!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典急孝乐蚌麻 它气急败坏,仿佛看到历史重演。 原本猫戏耗子的想法打消了,它暴怒地加快了黑雾。 既然他们想死,就成全他们。 陷入无边的黑暗,化为它的养分吧。 黑雾翻涌着向前推进。 感受到鲁利姆的意志,弱小的学生当即口鼻溢血,抱着头惨嚎着栽倒。 最外层几个冲得太靠前的学生和导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黑暗吞没。 等级的巨大鸿沟,绝非技巧和意志所能轻易跨越。 “没用的,等级差太多了!”苏洛和沈离清也对抗黑雾的行列中。 但她知道,这最多延缓,最后的结果还是不会变。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破局之法,她疯狂思索着。 想要伤到帝王级,要么是系统的概念级力量。 让沈离清升到三十级,再绑定一个女仆吗。 她瞥了一眼正在抢救伤员的秦瑶,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沈离清现在才26级,离30级还差的远。 就算升到了30级,鲁利姆也绝不会再上一次当了。 一个个念头快速闪过,又被残酷的现实否决。 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次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抹去。 就在这绝望之际,老导师突然朝他们走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朝着沈离清。 两人高度警戒。 都这种时候了,这老畜生还想内斗,嫌死得不够快? 老导师在几步外停下,保持了微妙的距离,对着沈离清道: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沈离清眉头一皱,没说话,苏洛也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谁?这种时候打哑谜? 老导师嗤笑一声:“还能是谁?那位……高高在上的‘守护神’啊。” 说到守护神时,他眼中满是不屑和嘲弄,还有一丝复杂。 两人一下子明白了他在说谁,能被称作“守护神”的,只有一位! 那位十几年前,就突破了传说中的60级大关,拥有亲手击杀伪帝王级魔物战绩的人族擎天之柱——陈誉元帅! 当初杨刚想拉拢她时,许诺过他的一次指导机会。 含金量一度可以和成长型武器相提并论。 苏洛疑惑地看向沈离清。 他见过陈誉元帅?什么时候?怎么从没听他提过? 沈离清迎着苏洛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眼神凝重。 确实见过。 就在他从那该死的海神遗迹死里逃生,向官方上报了关于深海帝王克拉肯、海神之泪,以及帝王之心等惊天秘密之后。 那次最高级别的汇报,他作为核心当事人之一,有幸(或者说被迫)面见了这位人族的最强者。 但……留下气息?沈离清自己都困惑了。 陈誉元帅当时只是详细询问了情况,并未对他做什么特殊的事情,更没说过留下了什么印记。 老导师又是轻蔑一笑:“呵,他年轻那会儿就喜欢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德性!一点长进都没有!” 言语间,对这位人族最高统帅、公认的最强战力,没有半分应有的敬畏。 倒像是老师在提及自己不成器的学生。 苏洛看着愈发近的黑雾,没时间听他废话了:“你到底想干嘛?” 老导师意味深长道:“虽然他人品不咋样,但实力还是值得认可的。 那股气息……如果能引出来,说不定还能再撑会儿。” 事实上,见到沈离清的第一眼,他就感受到了,那股化成灰他也认得的味道。 这也是他处处留手,不敢一次下手太狠,以免触发了陈誉的气息。 不然就凭沈离清的微末道行,不可能扛得住他的精神冲击。 眼下,这股气息的触发阈值比他想象的还高得多,连鲁利姆的恐怖威压都没能触发。 言尽于此,只能看这个女人了…… 他深深地看了苏洛一眼,转身加入了抵抗大军,试图为自己博取一线渺茫生机。 苏洛的心跳加速。 气息……触发……同层次的力量! 她猛地看向那无处不在的、冰冷邪恶的意志——鲁利姆! “喂,鲁利姆!”苏洛挑衅道,“我想和你聊点有意思的。” 黑雾依旧翻涌,吞噬着边缘几个挣扎的身影,对她的呼喊毫无反应。 显然,在鲁利姆眼里,她这个即将到嘴的美味,不值得浪费半点心神回应。 它只想沉浸式享受这场绝望的盛宴。 “呵,不理我?”苏洛笑了。 她用意念开始了友好的“沟通”: 【大虫子,传说里不是说你最不屑与人类为伍吗,怎么还被人用法阵威胁、拿捏?】 【我说白了,你这只虫子这次被我这只“蝼蚁”拿捏,不就是因为你又贪又蠢吗!】 【纯特么傻叉一个,有本事弄死你苏奶奶!】 苏洛句句扎心。 鲁利姆本来不想理会,可架不住苏洛一直在用意念骂,越骂越嗨。 【……蝼蚁……闭嘴……】 意念冲击让苏洛脑袋嗡的一声,口鼻溢血。 但这反而让她更兴奋! 【诶,急了。】 【妈妈,这个大虫子好臭好臭!比璃儿上次在海里踩到的臭泥巴还臭一百倍! 它是不是因为太臭了才躲在地底下不敢出来呀?】 苏璃稚嫩的声音和天真的疑惑,适时地“补”了一刀。 沈离清也冷笑一声:【难绷。】 这三人的意念配合默契。 典急孝乐蚌麻,六字真言,全用了个遍。 这一套下来,就连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智商不高,脾气很大的虫子。 除非它会一招:那咋了? 可惜它是虫子,不会。 【你在侮辱一位帝王……】 【伪的。】 鲁利姆的意志沉默了。 但这种沉默,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可怕。 鲁利姆身为帝王(哪怕是伪的)的尊严不容侵犯。 狂暴的杀念一下子收敛,汇聚到这一家三口身上: 无形的压力,让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人类……你们……找……死!】 都这样了,还没有触发吗? 这回是苏洛急了,完了,不会被那老头给骗了吧,虽然实在是没办法才信的。 现在求个痛快的死法还来得及吗?她怕疼啊。 苏洛忍着剧痛,用意念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嘲讽尖叫: 【一天是虫子,一辈子是虫子,还是最恶心的蠕虫!】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魔 就在鲁利姆要将三人碾碎吞噬时,沈离清身上的气息,终于被触发了。 纯粹强大的精神力,撑起了一个屏障,罩住了众人,稳稳地顶住了那狂暴的黑暗力量。 “咦?”一个淡漠,沉稳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不是克拉肯?” 短暂的沉寂,气息的主人便搞懂了状况。 “哦——”疑惑散去,“是大蠕虫?你复苏?不对,好像只是伪帝王级。” “伪”这个字,又狠狠地戳到了鲁利姆的痛处。 它调动黑雾,疯狂地冲击着屏障,却徒劳无功。 屏障内,死里逃生的众人惊魂未定,苏洛被沈离清扶着才没倒下。 不过,总算安全了。 鲁利姆停下了攻击,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陈誉冷哼一声,扫过屏障内的所有人, “人族,竟出了你们这帮叛徒,这种虚浮的力量,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啊!”沈禾第一个遭殃。 他被恐怖的精神力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甩出了屏障。 黑雾开始侵蚀着他的身体,剧痛让沈禾的面孔狰狞,却硬是没惨叫出声。 他死死盯着苏洛,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女人,真是可怕的对手啊…… 被黑雾吞没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沈家的未来,不是辉煌,而是覆灭。 屏障内一片死寂。 沈禾的惨状就在眼前上演,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轮到你了。” 吴涛的身体一僵。 他同样没有惊慌,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被那股力量拽离屏障的瞬间,吴涛扭过头,看向沈离清。 嘴唇一动一动的,还露出了狞笑。 在黑雾吞没他之前,沈离清看懂了他的唇语: 你一定见过……吴雨菲。 沈离清心中一沉,他是怎么知道的? 制裁了两个帮凶,下一个,就该是这次惨剧背后,最大的罪魁祸首了。 众人齐齐瞪着老导师,期待看到他被黑雾吞噬的凄惨模样。 然而,当精神力来到他时,陈誉沉默了了片刻: “老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他们知道老导师在学府派的地位中有多高,有多受尊敬。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陈誉元帅的老师。 老导师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好像也没听见陈誉喊他。 他的眼里只有这堵,由纯粹精神力形成的屏障,充满了狂热。 “这……这就是精神系,达到60级之后的境界吗?比这虫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哈哈哈哈,这原本……原本是属于我的!” 他突然激动起来。 “老师……” “闭嘴,我不是你的老师,”老导师歇斯底里地吼道,“从你抢走我唯一希望的时候,就不是了!” “你现在成了人族最强者了,万人敬仰;他们呢,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位年轻的守护神…… 可为什么,那个东西不能给我啊! 明明我才是这个领域真正的大师,你才跟了我几年,就饿死了我这个师傅。 换作是我,有了那个东西,一样能达到这个境界,甚至……甚至做的更好!” 说着,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眼中白光一闪。 一道精神力轰向屏障,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细痕。 要知道,就连鲁利姆都没能破坏这道屏障。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比鲁利姆强,而是他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确实妙到毫巅。 在他目前的境界,可以说是进无可进了。 “哪怕他们偷偷给你,不让我知道,我也不会那么难受,可偏偏……偏偏装模作样地搞什么比试…… 最后又以你年轻为由,硬塞给了你。” 他抬起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被彻底背叛和抛弃后的怒火。 还有……妒火。 多可悲啊。 这个在战场上戎马的年轻人,在学府里为年轻人的成长而高兴的中年人,老了之后…… 居然开始嫉妒年轻人…… 嫉妒他们的年轻气盛,嫉妒他们受到额外关照,嫉妒他们不怕死的勇气。 甚至,嫉妒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可他忘了,他也曾是年轻人。 同样年轻气盛,想以下克上,同样因为年轻受到过额外关照,也同样……不怕死。 又是一阵沉默。 “老师,其实……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陈誉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真相,老导师已经因此犯下了大错,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但我不能告诉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言,老导师瞳孔地震,当即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没有那个东西,能达到今天这种境界? 他的天赋,他作为老师还不了解? 连他都突破不了的境界,就凭他,能靠自己突破。 真是痴人说梦。 “呵,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他有些底气不足了,隐约有点相信陈誉的话。 可折腾了他后半辈子的瓶颈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想到,您的执念会那么深。”陈誉哀叹。 他记得,老导师当时分明是很豁达的状态,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也没什么不同。 却没想到,这事竟成了他的心魔。 “呵呵,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老导师看着精神屏障,“没有那宝贝,你能有今天?” 他状若疯魔,走到屏障边,用手去摸他向往的力量,“这分明就是那东西给你的,嘿嘿,给我,我也行。” 说着说着,他竟走出了屏障,踏入了黑雾之中,任由黑雾侵蚀: “你看,这股力量我也有了,不比你的差,啊! 好痛,好,好,我于帆不比任何人差,哈哈哈!” 在被黑雾吞噬的刹那,他的眼神因痛苦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精神力屏障,又看了看屏障中,热血团结的年轻人。 眼中多了一丝欣慰。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这局,她赢了 陈誉静静地看着于帆——这个为人族奉献了大半生的人,彻底堕入无边的黑暗。 他没动,也没说话。 于帆犯下的罪,太大了。 勾结魔物,吞噬同族的天才和希望,背叛了整个人族。 死亡,是他唯一的归宿。 陈誉的意念,转向了一旁看戏的鲁利姆: “嗯?你怎么还在这里?” 鲁利姆见投喂环节结束了,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好歹也算回了点血。 虽然吃的这几个家伙又老又柴,但他们可以说是剩余的人中,最管饱的了。 如果能再吃掉那个女人…… 它又贪婪地扫向苏洛,看着就娇嫩,咬一口肯定会哭很久吧。 不行不行,要留哈喇子了。 陈誉感受到它的想法,顿时被气笑了,“行,你等着,有种别跑。” 这话显然不是在吹牛,因为鲁利姆已经感应到万里之外,有一道强大的意念已经锁定了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那股狂暴邪恶的意志,终于不甘地波动了一下,黑雾开始缓缓收敛。 结界消散,鲁利姆传达了它最后一个意念,不是给陈誉,而是苏洛: 【人类女人……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听着不像放狠话,倒像是预言。 紧接着,整个林落山脉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底深处的庞然巨兽开始翻身、掘进。 那动静快速移动着,朝着远离安全区的方向,朝着大陆更深处、更荒芜的地域远遁。 大地在哀鸣,为这位未能完全复苏,便再次狼狈逃窜的古老帝王(伪的)送行。 陈誉见它退去,心中一松。 他留下的这道气息只能护众人一时,所幸鲁利姆重伤,判断能力有限。 残余的意念扫过幸存的众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赞许的意味。 在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苏洛、沈离清和苏璃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最后的意念在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做得不错,回去后,找个时间来见我。】 说完,浩瀚如海的精神力连带着屏障一同消散。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失去同伴的哽咽。 过了没多久,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影最先赶来救援。 是审判团! 为制裁犯罪觉醒者而设立的,超脱于官方的特殊组织。 地位超然,行事冷酷霸道。 不过,对于没有劣迹的觉醒者,他们就是最令人安心的定心丸。 “封锁现场,检查伤员!回收所有可疑物品!”为首的队长下令。 手下立刻分散行动,效率极高。 运送众人离开的大巴到了,手机也恢复了信号。 看着冯老头打的几十个未接电话,又扫了一圈疲惫不堪,但完好无损,眼神坚定的A7班众人。 苏洛展颜一笑。 幸不辱命。 这局,她赢了。 沈离清一手抱着苏璃,另一只手心朝上伸向苏洛。 苏洛自然搭上,感受着被他紧握的温暖。 登上大巴,苏洛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灰白。 漫长而血腥的黑夜,似乎真的要过去了。 但这黎明的曙光,却还是有些灰暗和压抑。 审判团……第一批失踪的人里,好像就有审判团的人…… 意识渐渐模糊,靠在沈离清宽厚的肩膀上,她合上了眼,安心地沉沉睡去。 实在是……太累了。 审判团队长站在哨塔上,目送他们离去后,带着剩余的人朝着深山走去。 …… 与此同时,在远离这片血腥战场的另一个方向,林落山脉更深处的某个隐蔽山洞里。 十几个穿着不同学府制服的年轻人,正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人来?”一个男生低声抱怨,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 “不是说好了有人来接应我们出去吗?” “是啊,这都等了多久了?”一个女生抱着膝盖附和。 “外面又是地震又是兽吼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等等吧,”那个来自审判团的新人沉稳开口,安抚道,“我有预感,接应的人就在路上了。” 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恐惧和不安在众人心中蔓延。 他们不知道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只知道,天快亮了,而他们期盼的救援,杳无音信。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正是赵新哲。 他有预感,家族的计划出事了。 审判团新人豆坚皱起眉头,伸手拦住他:“赵少,冷静点,外面情况不明,贸然出去太危险!” 赵新哲甩开豆坚的手,“豆坚,你不懂,万一……” “万一什么?赵少,这里就我们这些人,出去就是送死!”豆坚试图拉住他。 “滚开,我的保命手段比你想象的多!” 赵新哲一把推开豆坚,掏出几张符箓贴在身上,又摸出一枚小巧的玉符紧握在手心。 他下定决心,转身就要往洞口冲。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计划确实出了点意外。” 洞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来人穿着审判团制服,面无表情。 正是那位带队封锁现场的审判团队长。 豆坚看到是自己人,心中一喜:“队长!您可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小心!”赵新哲察觉到不对劲,大喊出声。 太晚了! 豆坚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只见那审判团队长手臂随意地挥了一下。 一声闷响。 豆坚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红的白的混合着骨头碎片,溅在墙壁上,触目惊心。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洞内死寂了一瞬。 “啊——”几个女生发出凄厉的尖叫。 赵新哲反应极快,激活贴在身上的符箓,捏碎保命的玉符。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包裹。 借着符箓和玉符的双重力量,他硬生生撞碎了岩壁,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逃!必须逃出去! 赵新哲的心脏狂跳。 计划失败了,审判团的人……是来灭口的! 秘术带来的短暂爆发力让他速度惊人。 他稍微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冲出来的洞口方向。 这一眼,让他惊骇欲绝。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私人女仆 篝火还在燃烧,刚刚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畅想未来的同伴们已全部倒在血泊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所有人都死了,就在他逃出来的这短短片刻。 更令他心中发寒的,是另一个发现。 审判团队长呢?他明明在洞口杀人,怎么没追来? 他不在山洞里,那他在……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只觉得意识一沉,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审判团队长缓缓收回点出的手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手,将手帕随意地扔在了赵新哲的尸体上。 记录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审判团队长冷漠的声音响起: “此次林落山脉事件,伤亡统计如下。” “学员:确认死亡二百三十一名,失踪……十九名。” “叛徒主谋:于帆(前学府导师),已伏诛。” “从犯:沈禾、沈月(沈家),吴涛(吴家),赵辉(赵家),王振(军方)…… 确认沈禾、沈月、吴涛、赵辉已伏诛。王振……失踪。” “结论:以上人等,背叛人族,勾结魔物,残害同胞,谋取私利,罪不容诛。 经查,皆为个人行为,与其所属家族势力无关。” 记录官面无表情,将队长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焚烧了年轻学生的尸体。 火光映照着审判团队长的侧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大地的土味没有淡去,反而……更加浓了。 东海战争学府,别墅区。 暖洋洋的太阳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秋风阵阵,正是最舒适的时节。 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俏丽身影慵懒地趴着。 银白色的长发散开,头顶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耳随着呼吸抖动。 柔软的白色尾巴从裙摆下探出,时不时甩一下。 地毯上,跪着一位美人。 她穿着一身青色女仆装,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双过膝纯白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玉腿。 脚上踩着一双小巧的黑色圆头高跟鞋。 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颈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一位清冷带点御,一位温柔透着圣洁,女仆装扮添了几分禁忌的诱惑。 正是苏洛和秦瑶。 此刻,秦瑶正低眉顺眼,纤纤玉手握成粉拳,规矩地、一下下地为沙发上的苏洛捶着修长大白腿。 她的动作很标准,力道均匀,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导,或者说……在努力适应这份教导。 苏洛眯着漂亮的狐狸眼,享受着这份服侍,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轻哼。 狐耳随着捶打的节奏惬意地一抖一抖,尾巴也甩得更欢快了些。 显然,舒服极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拳头轻轻落在腿上,还有苏洛尾巴扫过沙发的声音。 捶了一会儿,秦瑶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了一下苏洛的表情,柔声询问: “沈导……这个力道……怎么样?还……还合适吗?” 话音未落,沙发上闭目享受的苏洛眼皮都没抬,只是尾巴尖儿顿了一下。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清淡淡,慵懒道: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秦瑶身体一僵,慌忙低下头。 “对不起,离……离清姐姐!”秦瑶蚊子哼哼地认错,“瑶……瑶儿知错了。” 这羞人的称呼,实在是烫嘴。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本就红扑扑的俏脸更加娇艳欲滴,反倒透出异样的、羞涩的风情。 “嗯哼……”苏洛似乎很享受秦瑶这副又羞又窘、乖乖认错的姿态。 白色尾巴又愉悦地摇晃起来,尾巴尖儿甚至得意地卷了个小圈。 “手法是生疏了点,不过,念在初次服侍的份上……” 苏洛终于懒洋洋地掀开一点眼皮,冰蓝色的眸子睨了跪在腿边的秦瑶一眼,点评道: “勉强还能接受,继续吧。” “……是!”秦瑶如蒙大赦,点头应声。 她重新握紧了小拳头,更加专注地为苏洛捶腿。 捶,揉,再轻轻敲打,正是苏洛亲传的按摩绝学。 时间一点点过去。 秦瑶跪得笔直,额角开始微微冒汗。 不能动用一丝异能来缓解疲劳,全靠手腕和手臂的力气。 这活儿看着简单,可要保持力道均匀、节奏稳定,久了也是真累人。 尤其她这双平日里要么捧着圣典祈祷,要么凝聚圣光治疗、战斗,养尊处优的娇嫩玉手。 现在居然用来做这种……捶腿的活。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开始发酸,小臂也有些僵硬了。 偷偷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踝,黑色小高跟的鞋尖在地毯上蹭了蹭。 心中不由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啊…… 时间线拉回到几天前。 林落山脉那场噩梦过去好些天了,可秦瑶想起来还是浑身发冷。 她差点成了帮凶! 要不是沈导阴险狡……神机妙算,早早下了那道禁制,关键时刻冻结了她的歪心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这条命,是沈导救的。 谢翼导师的仇,还有那么多同学的血债,也是沈导带着大家揭穿阴谋、手刃仇敌才报的。 她秦瑶什么忙都没帮上,还差点捅出大篓子。 这份恩情,这份愧疚,让她喘不过气。 当时,她找到苏洛,低着头哽咽:“沈导,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补偿您!” 她知道苏洛一家三口都是吞金兽,原本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秦家虽然不算顶级世家,但这些年她自己也攒了不少家底,拿出大半来补偿,应该能表达诚意了。 谁知道,苏洛却拒绝了:“秦同学,你这就见外了。 保护学生,清除叛徒,是我这个导师分内的事。 提钱,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秦瑶懵了。 不要钱,那她要什么? “不过嘛……”苏洛话锋一转,“你这份心意,我倒是不好直接拒绝,显得我不近人情。” “这样吧,你当我一周的女仆,听我使唤,就当是…… 嗯,学生孝敬导师,表达感激之情了。 放心,不会让你做太为难的事,就是端茶倒水,捶捶腿什么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尾巴,是真的? 秦瑶当时是拒绝的。 让她堂堂秦家大小姐,S级的圣光修女,穿上羞耻的女仆装,跪着服侍另一个女人? 这要是传出去,她秦瑶的脸往哪搁? 苏洛挑了挑眉,“秦同学觉得给我当女仆是羞辱?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我说了,提钱是侮辱我。 既然你觉得我的提议是羞辱,那就算了。 我们两清了,你走吧。” 她说完,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 秦瑶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人美心善,三观又正,最吃不得这种软刀子。 人家救了你的命,帮你报了仇,现在啥补偿都不要,就让你服侍一周,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救命之恩大于天……沈导也保证了不会提过分要求,只用听从她的命令,不会告诉别人…… 而且,沈导实力那么强,跟着她说不定真能学到点东西,提升修行…… “尊师重道,尊师重道……”秦瑶疯狂给自己洗脑。 “这只是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古人还有程门立雪呢,给导师捶捶腿怎么了? 沈导是我的救命恩人,服侍她天经地义! 强者为尊,沈导师这么强,还这么……漂亮,给她当私人女仆…… 也没什么丢人的!这是荣幸!对,是荣幸!”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她洗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澡,然后站在苏洛特别定制的女仆装前。 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颤抖着手,把那轻飘飘的布料套在身上。 黑色的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可秦瑶只觉得那里空空荡荡,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套上更羞耻的东西。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裙摆下。 沈导她……她太过分了,居然不给内搭。 秦瑶正胡思乱想着,手上捶腿的动作慢了一点。 就在这时,苏洛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无意识地扫了过来。 软软的尾巴尖儿,正好轻轻蹭到了秦瑶的手背。 那触感……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温热,还有点痒痒的。 秦瑶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眼前的尾巴,晃啊晃。 她又偷偷瞄了一下沙发上的苏洛。 昨天她鼓起勇气来找她时,苏洛就是以这副狐耳狐尾的姿态出现的。 当时秦瑶真的看呆了。 清冷的气质配上这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非但不突兀,反而有种奇异的、勾人的妩媚。 沈导好像很习惯这样。 秦瑶心里嘀咕,大概是什么特殊的个人爱好或者小情趣吧? 她没好意思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唯一让她有点好奇的,就是这尾巴和耳朵,怎么能动得这么自然? 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市面上那些她不是没玩过,动起来哪有这么流畅? 不过出于礼貌,她当然不会开口问这种问题。 眼下,离得这么近看,那毛发根根分明,柔软得不像话,可爱得要命! 昨天初见时的惊艳感又涌了上来。 沈导这副样子,真是……太好看了。 秦瑶心里感叹。 女孩子总是对毛茸茸的东西(除了毛毛虫)很感兴趣。 如果那个东西颜值稍微高一些,那她们将毫无抵抗力。 这尾巴晃来晃去的,毛茸茸一团,像有魔力似的。 一个念头不自主地冒了出来:摸一下,就摸一下下,感觉一下到底是什么材质? 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碰一下而已,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鬼使神差的,秦瑶完全忘了苏洛之前的警告,她的左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了过去。 指尖试探地,轻轻地、飞快地摸了一把苏洛的尾巴绒毛。 手感……天! 毛茸茸的,又软又滑,温暖厚实,简直比她养的三花哈基米还要舒服百倍! 这感觉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人造的。 然而,这一下不得了,直接找到了苏洛的要害。 还没等她手收回来: “呜——” 上一秒还在慵懒晒着太阳的小狐娘苏洛,像被电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冰蓝色狐狸眼一下子就失焦了,俏脸通红。 尾巴死死地卷起来,试图藏进裙底,却还是露出一截狐狸尾巴。 只好紧紧贴在后腰上。 动作之大,把秦瑶魂都吓飞了。 “沈导!啊不,离清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秦瑶慌忙收回手,整个人伏低身体,声音都带了哭腔。 “瑶儿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看尾巴……太……太可爱了……我……我一时没忍住……” 完了完了!沈导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 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赶出去? 或者更糟,把她变成冰雕,摆在操场上示众? 苏洛缓了好一会儿,才羞恼地剜了秦瑶一眼。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秦瑶!我是不是说过……别!乱!摸!” 这死丫头,手怎么那么快!那地方……能随便乱碰吗! “是是是,离清姐姐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秦瑶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认错态度无比诚恳, “瑶儿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再乱摸您就……您就罚我!怎么罚都行!”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她这副吓坏了的可怜样,还有下意识摆出的,最标准的土↓座姿势。 苏洛莫名想笑。 这么有当女仆的天赋吗,无师自通啊。 呵呵,正在嘲笑别人的某人,可能忘了互换的那天,她自个儿可是光速滑跪喊“主人”求饶。 苏洛的尾巴没再放下来乱甩。 故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继续捶腿吧,记住,管好你的手! 不然,哼哼。” 我的战绩有目共睹,我的手段你最清楚。 “是!离清姐姐!” 秦瑶松了口气,不用变冰雕了。 她低垂着头,看似专注地捶着腿,却还在回味。 这尾巴……居然是真的! 沈导身上……长着一条……真正的、活的狐狸尾巴! 那这狐耳……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绿茶,你不乘哦 苏洛一扭头,又看到秦瑶蠢蠢欲动的眼神,急忙捂住耳朵,恶狠狠道: “你又想干嘛,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想吃大冰柱了是吧。” “瑶儿不敢。”秦瑶连忙低下头,一副小鹿受惊的样子。 苏洛眯着眼打量她,果然抓到秦瑶偷偷抬眼看她。 好啊,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 小绿茶,你不乘哦。 秦瑶被看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离清姐姐,我就是好奇……” 苏洛又瞪了她一眼,还敢问! 难道她被变态主人变成白毛小狐娘的事,也要说给她听吗? 但又害怕她去乱说,只好羞恼解释道: “这是……这是我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懂不懂?好处多着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刚……刚才那只是个小小的副作用罢了!” 她赶紧补充了一句,试图把刚才那声丢人的呜咽糊弄过去。 嘴上这么说着,苏洛心里却犯嘀咕:其实……其实也不算太副作用吧? 还……蛮舒服的。 要是换成主人…… 她脑子里不自主地浮现出沈离清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想象他那双手抚上自己的尾巴…… “停停停!”苏洛赶紧掐灭这个危险的想法,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行不行,就算是主人也不行,这太羞耻了! 她苏洛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虽然……好像……可能……排斥感会少那么一点点? 但该排斥还是要排斥的,嗯! 一想到沈离清,苏洛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主人啊主人…… 这才是她费尽心思,把秦瑶弄来当一周女仆的真正原因啊! 表面理由,是什么端茶倒水捶腿,帮忙干点家务活,甚至帮忙带娃! 小苏璃吃饱喝足,正跟她爸爸出去耍呢。 这小祖宗现在接触的事物多了,好奇心爆棚,虽然依旧很乖很黏她,但哄起来那是越来越费劲了。 带娃真难啊! 哪像她小时候,多让爹妈“省心”啊! 想要啥,自己动脑子想办法(实际是不择手段)去搞来! 虽然代价是屁股没少挨揍…… 当然,带娃累点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 苏洛脑海里闪回林落山脉那惊心动魄的几天。 自己顶着“导师”身份,指挥“学生”沈离清干这干那的时候…… 呼来唤去,如同使唤奴仆一般。 眉毛一挑,轻声一“嗯?”,都能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当时是真爽啊! 看着“自己”那张脸不得不听命行事,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简直是她互换身体以来的人生巅峰体验之一! 之一?其他的是什么?咳咳……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简直是在作大死啊! 以沈离清大事果决,但小事记仇的性子(女仆守则仍在沿用,并不时增加新的条款;连互换前她欺负他时说的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并在第一次传导时就回敬给了她。) 这笔账,沈离清肯定给她记着呢,而且是重重地记了一笔! 等回到学府,没了外界的生死压力,沈离清腾出手来…… 苏洛用冰雪女神的脚想都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一定会狠狠地教导培训她。 一想到沈离清那越来越“黑化”的掌控欲,还有他那些层出不穷的阴招…… 苏洛就感觉腿肚子有点打颤,又爱又怕。 别看她当时撩的不行,主动得很,实际上是判断错了战斗力。 双职业的沈离清,再加上她的加成,还有冯老头给的“威猛三件套”…… 让他在体质方面碾压了她。 那天,第一次后,她就已经知道错了,第二次更是让她彻底老实了。 而距离那天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天! 再被沈离清逮着机会教导几次,她是真吃不消啊! 甚至昨天最危险的时候,她都已经被变成现在的狐娘形态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秦瑶来了。 于是,急中生智(或者说狗急跳墙)的苏洛,就把主意打到了秦瑶身上。 把秦瑶弄来当女仆,好处大大的有! 第一,家务活有人干了,还能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感觉,美滋滋。 秦瑶这手法,虽然生疏,但胜在养眼又认真,看着就舒服。 第二,带娃多个人搭把手。 秦瑶这圣光修女,自带温柔圣洁光环,说不定哄娃有奇效呢。 当然,这些都是锦上添花。 最核心的目的,就是让秦瑶当个“人形护身符”! 有秦瑶这个外人在场杵着,她就不信沈离清敢做得太过分! 沈离清那家伙,私下里闷骚的不行,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要脸的。 他现在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代表。 当着秦瑶的面,他好意思用“主人”的身份,对她这个“沈导师”进行那些羞耻play吗? 他肯定得收敛着,端着! 只要秦瑶在的这一周,沈离清碍于面子,不方便下狠手。 等熬过这一周,时间一长,沈离清说不定这点“小事”了呢?或者气消了点? 那她苏洛不就成功逃过一劫了嘛。 就算没有,自己肯定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大不了一死。 这计划,简直完美! 苏洛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全能型天才。 上能算计帝王级魔物,下能可捏凶残枕边人。 苏洛的狐狸眼愉悦地眯了起来,狐耳惬意地抖了抖,尾巴还矜持地贴着后腰, 她低头,看了眼秦瑶乖巧听话的样子,虽然小绿茶心眼还不少,但还挺上道。 啧,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好用! 这波,稳了! 就在她陶醉于自己的伟大计划,准备闭上眼睛再享受一会儿时——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 苏洛一个激灵,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赶紧把眼睛闭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晒太阳。 秦瑶也慌忙从地毯上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把梳子,假装正在给苏洛梳头发。 苏洛怕丢人,秦瑶更怕啊! 她和沈离清又不熟,对方还是异性。 门开了。 果然是沈离清回来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学生这就下来 他一手稳稳抱着苏璃。 小丫头怀里抱着一根用魔物骨头做的、超大号巧克力棒,啃得满脸都是。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购物袋,里面塞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新鲜的蔬菜水果,苏璃的新玩具,还有…… 几盒上次被某人“顺走”的安全用品。 沈离清的目光扫过客厅,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苏洛立刻换上温柔欢喜的笑脸,坐起身招呼:“洛,你回来了?” 特意加重了“洛”字,提醒沈离清注意称呼,别露馅。 沈离清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然后,他朝秦瑶礼貌地点了下头:“秦同学也在啊。” 语气自然,好像秦瑶出现在他家、穿着女仆装给“沈导师”梳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瑶脸更红了,小声应道:“苏、苏同学好。” 沈离清没再多问,提着袋子就径直往二楼走去。 “璃儿先和妈妈玩。”他把苏璃放到沙发上。 “妈妈!秦瑶姐姐!”苏璃嘴里塞满了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喊着。 扔掉啃了一半的骨头棒,扑进苏洛怀里。 苏洛接住女儿,摸了摸她软乎乎的银发,柔声问:“宝贝,跟爸爸去干嘛了?玩得开心吗?” 苏璃用力点头,兴奋道:“开心!爸爸带璃儿去大超市啦!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这个!” 她指着沙发上那个巨大的奥特曼玩偶,“爸爸说这个奥特曼会打大怪兽!璃儿喜欢!” 沈离清上了二楼,目标明确地走进主卧。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几盒安全用品塞了进去,还特意往里推了推,用其他东西盖住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地关上抽屉。 省得又被莫名其妙消失,要用的时候找不着。 楼下,秦瑶见沈离清上楼了,暗暗松了口气。 她找到了缓解尴尬的话题:“璃儿喜欢奥特曼呀?姐姐小时候也看过呢。” 苏璃一听,大眼睛立刻亮晶晶地看向秦瑶:“秦瑶姐姐也看?那姐姐知道奥特曼怎么打怪兽吗?” 秦瑶温柔地笑着,坐到苏璃身边,拿起那个玩偶,开始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知道呀,你看,怪兽来了!奥特曼就这样,biu biu biu——发射光线!” “哇!好厉害!”苏璃被逗得咯咯直笑,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苏洛猜得没错,苏璃确实很喜欢温柔漂亮的秦瑶,一点都不排斥。 秦瑶也很有耐心,陪着苏璃玩奥特曼打怪兽的游戏,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 苏洛反而被晾在了一边。 她看着玩得开心的女儿和秦瑶,心情有点复杂。 小没良心的…… 她甩了甩尾巴,算了,目的达到就行。 沈离清藏好东西,没有立刻下楼。 他倚着二楼的栏杆,看着楼下客厅其乐融融的三人。 还是有些想不通。 秦瑶,你杀人被苏洛看到了啊?居然给她当女仆。 简直匪夷所思! 沈离清又看向苏洛。 那只狡猾的小狐娘,此刻正眯着眼,显然对自己的安排满意极了。 不行,得好好“审问”一下这只得意忘形的小狐狸了。 “清,你上来一下。” 闻言,苏洛的狐耳一下子竖了起来,心脏都漏了一拍。 来了,这混蛋果然没憋好屁! 独处?打死她也不敢啊! 她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端庄、最导师范儿的笑,仰头看向沈离清: “哎呀,洛,有什么事就在下面说吧,这儿宽敞,秦同学也在,正好大家聊聊?” 她疯狂暗示:看!有外人,你给我收敛点! 沈离清却不被她牵着走,继续温和道:“还是上来一下吧,有点事……需要单独和您聊聊。” 温和,但坚持。 苏洛暗道不妙。 这混蛋今天是非要“聊聊”不可了,她求助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秦瑶。 秦瑶多会察言观色啊! 楼下这位“沈导师”明显心虚得要命,楼上那位“苏同学”看似恭敬实则压迫感十足, 她哪敢掺和进这两位的“私事”里? 尤其苏洛现在这副狐娘模样,怎么看都不太正经。 秦瑶一把抱起刚溜达回来、手里还攥着个奥特曼玩具的苏璃,温柔道: “璃儿,你看爸爸妈妈有正事要商量呢,姐姐带你去花园玩好不好?花园里有好多漂亮的小花花哦!” 苏璃正琢磨着奥特曼的新招式呢,突然被抱起来,小脑袋瓜还没转过弯,一脸懵: “啊?花花?可是璃儿……” 本宝宝才刚回来啊喂,还没跟妈妈贴贴够呢! “走吧走吧,阿姨知道有个地方还有小蝴蝶呢!” 秦瑶压根不给小团子反应时间,抱着她就快步往门口走。 临走前还给了苏洛一个“您自求多福”的眼神,顺便把门带上了。 “砰!” 关门声不大,苏洛心却凉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弄来的“大护身符”秦瑶。 不仅果断抛下她跑路,甚至把她最后的“小护身符”苏璃也给抱走了!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 内心疯狂咆哮:不——不要走啊!秦瑶你个绿茶精! 我叫你来是给我保驾护航的! 不是让你临阵脱逃还拐走我闺女的,你完了! 你给我等着,我苏洛跟你没完! 可惜,内心戏再丰富也改变不了现实。 偌大的客厅,转眼间就只剩下她和楼上那位“笑面虎”。 苏洛僵硬地扭过头,正好撞上沈离清戏谑地笑。 苏洛头皮发麻,脸上硬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沈离清轻轻“呵”了一声:“吩咐?那不敢。 您可是沈导,是导师,我一个小小的学生,哪敢使唤您啊?” 他顿了顿,语气“恭敬”得让苏洛想打人: “您刚刚不是让我下去聊吗?行,作为学生,我这就下来听您教诲。”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逢场作戏 见沈离清作势真要下楼,苏洛慌了。 “不要!”她一把甩掉脚上的拖鞋,光着脚丫子就往楼梯上冲。 “主人!主人等等!”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离清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声音又软又急,讨好道:“我上来了,您看,我最听您的话了! 您说上来我就上来,绝对不耽误!” 沈离清被她这慌慌张张、心虚的样子撞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 低头看着她那张漂亮脸蛋,一副“我错了别罚我”的怂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跟当初在安全屋刚发现灵魂互换,她秒怂试图伪装自己时,简直一模一样。 一样的慌不择路,一样的怂得理直气壮。 好像……一点没变啊。 时间好像一下子倒流了。 但沈离清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关头,从互相提防恨不得弄死对方,到如今…… 嗯,虽然还是主仆,但至少苏洛没再琢磨怎么干掉他了,他也懒得真把她怎么样。 就是这主仆关系,兜兜转转一大圈,竟然又绕回来了。 沈离清心里门儿清,这里面两人都有点“病”。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掌控欲作祟。 不过自从重新签了契约,他其实很少动用系统那些惩罚功能了。 更多时候是苏洛自己……她貌似对这种相处方式乐在其中, 沈离清琢磨着,这在医学上叫作什么来着? 为了照顾她的“病情”,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了。 他才不会承认他也蛮享受的…… 苏洛见他不说话,只是有点古怪地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毛。 “主人?”抱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声。 沈离清回过神,压下那点笑意,没甩开她,只是淡淡道:“嗯,上来就好。” 他转身,带着这个大型狐娘挂件往卧室走。 苏洛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单独进卧室,准没好事,肯定是要“教导”她了! 进了卧室,沈离清在床边坐下。 苏洛下意识地就松开他胳膊,背着手,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咳!”沈离清及时出声,“行了,起来,就聊聊而已,不用这样。” 苏洛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确认他不是在说反话,这才“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 她没穿拖鞋,光脚踩在地毯上,然后非常自然地跪坐在沈离清面前。 露出乖巧、无辜的微笑,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活像一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狐狸。 沈离清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从滑跪预备式到乖巧跪坐床,心里那点猜测更加坐实了。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白色狐耳上。 调人不成,就自调是吧,哈基洛,你这家伙。 苏洛努力维持笑容,心里祈祷:别问!别问林落山脉的事!聊聊天气也好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 “沈导……”沈离清开口了,又是苏洛最怕的称呼。 完了,来了! “嗯?主人您说?”苏洛强装镇定。 沈离清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刚才在楼下,您不是说‘有什么事就在下面说’吗?”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大腿上轻轻点了点,敲打着她的心虚。 “秦同学在旁边伺候着,您那小尾巴甩得,啧啧,惬意得很。” 苏洛笑容僵了。 “我就想啊,”沈离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这场景,跟我前几天在林落山脉里看到的,有点像。” “沈导,您当时使唤得……开心吗?嗯?” 脑袋一“嗡”,苏洛感觉自己的脸彻底烧起来了。 心中不由暗骂: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想调她直说,还非得找个理由,整师出有名这一套。 开心吗?当然开心! 如果想被“教导”到明天早上,她最好就这样实话实说。 “不不不!”苏洛赶紧摇头,头上的狐耳都跟着抖了抖。 “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最忠实的女仆,导师那是演给外人看的,假的! 都是为了……为了维护您的形象嘛!” 她语速飞快,努力找补: “您想啊,我要是对您太恭敬,别人看了多奇怪?一个导师对学生毕恭毕敬的?那不露馅了吗! 反过来,我对您‘严厉’点,您表现得‘尊师重道’点,这不就显得特别正常嘛! 大家都觉得沈导师威严,苏同学懂事!多完美!”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眼睛都亮了: “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主人您呢!谢谢您愿意配合我演戏,帮我维持形象!真的,特别感谢!”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伏低了身子。 随便一摆,就是比秦瑶标准百倍的土↓座。 沈离清听着她胡扯,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这样啊……”他不置可否,“原来都是为了演戏。”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继续问道: “那……之前在篝火边,你的那些话,那些小动作,还有……那两个吻,也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咯?” 他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好像就是随口那么一问。 可眼睛却紧盯着苏洛的脸,莫名有些紧张。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刚刚不过是欲盖弥彰的引子,顺便逗逗她,让她放松警惕。 苏洛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为了表臣服,表忠心,脱口而出: “那当然也是逢场作戏啦,主人您千万别太……” 她后面还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可沈离清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听到了最前面那句—— 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 那个温馨的篝火旁,那个分头行动执行九死一生计划,和她把背后交给自己的两个吻…… 那种情况下也能逢场作戏? 这么说,她的那句“亲爱的”,也是逢场作戏咯…… 他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 “呃……”他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捂住太阳穴。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来自深海的、令人疯狂的低语,比以前更清晰,却又更加支离破碎。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只感受到无尽的混乱和恶意。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喜欢主人了 一股暴戾的冲动涌上心头。 撕碎,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苏洛一直低着头,还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忠心耿耿”地解释着呢。 见沈离清半天没动静,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她小心地抬起头,刚想开口认错,就看到沈离清痛苦万分的样子。 “主人?!”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跪姿了。 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凑近沈离清,关切道:“您怎么了!头很痛吗?哪里不舒服?” 沈离清没回答她。 他痛苦地弓起背,青筋暴起。 再抬起头时,他猩红的眼睛,把苏洛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苏洛战斗意识极强,立马感受到他眼中浓浓的杀意,狐尾都高高竖了起来。 不是吧?之前说错话最多捏捏手,这次居然要杀我? 她心里疯狂吐槽,动作却丝毫不慢。 冰系异能调动,房间温度骤降,她只想让他冷静下来,根本没下重手。 然而,预想中的寒气压制并没有出现,苏洛发现自己体内的异能运转不动了。 是力量封印,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发动了封印。 他来真的! 苏洛脸色煞白。 还没等她做出下一个反应,手镯已然变成了手铐,将她的双手反剪,牢牢铐在了背后。 这变故太快,苏洛彻底懵了,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栽倒。 更让她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沈离清的手探向腰间——那把苏洛送给他的成长型武器——【鲸落】! 长刀出鞘,寒光四溢。 沈离清单手握着【鲸落】,慢慢地逼近。 苏洛看着他那双完全陌生的猩红眼睛,浑身发冷。 她怎么也想不到,祸从口出竟成了现实。 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能再给次机会不? 完了! 没死在帝王级魔物手里,居然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主人”刀下? 还是在这安全的别墅卧室里。 她苟活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多,最后还是要死在沈离清手里吗? “主人,不要!洛儿错了!洛儿真的错了!求求您别杀我!” 苏洛哭求着。 只有在沈离清面前,她才会有如此绝望的感觉。 她试图后退,但双脚发软,只能徒劳地看着那柄散发着寒气的长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主人……您清醒一点!是我啊!苏洛!您的女仆!”她哭喊着,眼泪狂涌,“您看看我!求您了!” “我刚刚是乱说的,呜……” 沈离清顿住了。 他握着刀的手一抖,猩红的双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沈离清努力克制自己,将手中的【鲸落】狠狠甩了出去。 苏洛心头一松,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让她差点瘫软下去。 甩开刀了,他还有理智!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沈离清眼中的猩红并未完全褪去,暴戾的气息依旧翻腾。 他又看向跌坐在地、双手被反铐、梨花带雨的苏洛。 猩红的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烦躁和一种“必须惩戒”的冲动。 “啊!”苏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沈离清一步上前,动作粗暴地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巨大的力量让苏洛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天旋地转! 沈离清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拽着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另一只手顺势往她腰后一按。 苏洛整个人被强行翻转过去,上半身向前倾倒。 她结结实实地被按趴在了沈离清的大腿上! 腰肢被他的手牢牢压住,只有两条修长的腿徒劳地蹬着地毯。 这个姿势…… 这回,轮到苏洛大脑一片空白了。 紧随而来的,是疼。 这具身体本就娇弱,现在异能还被封印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哪里经得起沈离清这带着怒气的巴掌? 钻心的疼痛让她疯狂飙泪。 “住手!沈离清!你混蛋!放开我!啊——” “主人,我错了!别打了!求求您别打了!啊,好痛!” “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啊!呜呜呜……” 苏洛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扭动,却徒劳无功。 可每一次挣扎反而让落下的巴掌更重。 清脆的巴掌声和她凄惨的哭喊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卧室里回荡。 沈离清根本听不进她的哀求,只有发泄不完的戾气,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苏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火辣辣的疼往肉里钻。 "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我发誓,呜呜……" 沈离清一愣,突然停手了。 苏洛一僵,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怎么停了?难道……? 还没反应过来,又被狠狠揍了一下,苏洛疼得眼前发黑,终于福至心灵: "就、就是......"她急中生智,"说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其实我——嗷!" 触发关键词,她又挨了一记狠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篝火边的话和吻都是真心的!"她扯着嗓子嚎。 "我最喜欢主人了!" 沈离清的手顿在半空。 苏洛趁机一个翻身滚到床角,缩成团瑟瑟发抖。 屁股疼得她直抽气,她偷瞄沈离清,发现他眼睛里的血色褪了点,赶紧乘胜追击: "我错了嘛......不该说那种话伤您心......" 沈离清突然伸手拽她脚踝。 苏洛尖叫一声被拖回去,以为又要挨揍,结果被紧紧搂在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头顶,苏洛身上的体香让他的头没那么痛了,感到一丝安心。 苏洛耳朵尖红了,小声嘟囔:"......最喜欢主人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海洋霸主 远在万里之外,一座被人类视为禁区的小岛。 海浪拍打着海岸,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在礁石上。 他面向汹涌的、无边无际的的深海,双手张开,微微仰头,闭着双眼。 强大的意念向着深海延伸,他在与深海中沉睡的恐怖存在进行沟通。 “亲爱的……”斗篷人吟唱道,开始报菜名: “掌控无垠的永恒主宰,万古沉眠的海洋意志,深海帝王——克拉肯冕下! 您终于愿意倾听我们的诉求,与伟大的‘真神降临’展开合作。 很快,您便会知晓,这将是您漫长岁月中,做出的最明智、最正确的选择择!” 他的意念在深海中激荡,试图唤醒那沉睡的庞然大物。 片刻的死寂后,浩瀚、古老、暴戾的意志,苏醒了。 【……合作?】 被强行唤醒,克拉肯有些不悦,【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为什么……封印……没消失?】 为了印证它的话,它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斗篷人“看”到,金色的锁链浮现,紧紧地缠绕克拉肯。 它说的没错,封印还在。 斗篷人心中一沉。 失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集中精神,全力感知人类安全区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剩余半块海神之泪的宿主,是整个封印最脆弱的一环,也是他们计划中撬动封印的关键点。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惊疑不定。 原本清晰的链接淡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隔绝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斗篷人皱眉,计划的核心环节出现了重大偏差。 那个年轻人不仅没有按照预期,彻底崩溃发狂,反而…… 找到了抵抗克拉肯精神侵染和真神诅咒的方法。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将意念投向深海,谦卑而坚定: “克拉肯冕下,很抱歉出现了这种变故。” 他停顿了一下,“为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 我们将启动备用方案——‘处决之光’! 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在所有人族的注视之下,以无可辩驳的‘罪行’,公开斩断您最后的枷锁! 以此,作为迎接您回归的第一份献礼!” 深海中,克拉肯庞大的意志沉默了片刻,接着是不耐: 【呵……人类……总是喜欢玩弄这些……无谓的把戏……】 表达了些许不满后,庞大的意志沉寂下去,重新归于深渊。 深海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海浪声。 显然,这位古老的帝王对此兴趣缺缺,它只看结果。 一次失败的合作尝试,已经消耗了它本就少的耐心。 斗篷人放下张开的双臂,暗骂没用的蠢章鱼。 连个年轻觉醒者都侵蚀不了,反倒怪起他们来了。 他看向人类安全区的某个方向。 按照计划,那人应该彻底疯狂,屠杀身边所有人后自毁。 本应是万无一失的死局。 他不得不承认,这有些出乎意料。 一个本来随意拿捏的棋子,竟然跳出了棋盘…… 能在那种级别的精神污染和诅咒下保持神智,属实是了不起。 “不过……很可惜。”斗篷下的嘴角露出讥讽的笑,“与伟大的‘真神降临’作对……”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虚握动作。 冰冷的话语在海风中消散。 斗篷人从礁石上消失,只留下孤零零的海岛,和亘古不变的、充满恶意与未知的深海。 …… 这边,苏洛被紧紧搂着,双手还被铐在背后。 只能用脑袋和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去蹭沈离清的下巴。 她蹭得小心翼翼,柔声细语:“主人……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呢……” 她能感觉到沈离清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苏洛突觉手腕一松,异能重新在体内流转。 封印解开了。 苏洛立刻回抱住沈离清,在他背上轻拍着安抚,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对不起……”沈离清的声音闷闷的。 苏洛心中一动,小心地问:“刚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洛儿说错话了?” 沈离清将头埋在她怀里,枕在她腿上,摇了摇头,像个孩子一样呢喃: “克拉肯……是它,好吵,好乱……比以前更清楚,还有……张浩……” 他顿了一下,努力分辨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对……是……一个老了的张浩?” 苏洛听得心惊肉跳,她压下疑问,现在安抚主人最重要。 她抬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沈离清对这种抚摸很受用,在她怀里蹭了蹭,枕在她大腿上的脑袋动都没动。 苏洛的腿很软,皮肤又白又光滑,沈离清枕着,竟觉得比刚才舒服多了。 尤其是苏洛的手摸着他头的时候,心里残余暴戾烦躁,被一点点抚平了。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内视自己体内的系统面板。 原本代表【海洋领主】职业的面板,是深邃、温和、包容的湛蓝色,如同平静的深海。 可现在,整个面板完全变了样, 名字赫然变成了——【海洋霸主】! 等级显示为:伪SS级! 深紫、暴戾的邪恶气息,侵蚀了整个面板,将它染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是帝王之心,是克拉肯的力量! 它与海神之泪再次交锋,最终分庭抗礼。 【海洋霸主】的面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湛蓝和深紫的光芒不断闪烁。 旁边属于【主人】职业的金色面板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耀眼的金光笼罩了代表【海洋霸主】的面板。 在【主人】面板的强力压制下,那湛蓝和深紫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变成了灰色。 这状态,像极了当初他与苏洛断开联系时,系统面板失去连接的模样。 沈离清猛地睁开眼,背后冒着冷汗。 帝王之心的污染比想象中更深,也更狡猾! 它潜伏着,等待他意志薄弱时反扑! 而【主人】职业的绝对控制力,成了他现在唯一的防线。 “主人?”苏洛担心地唤了一声。 她刚刚已经通知冯老头过来,以免再出什么变故。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效了吗 “我没事了。”沈离清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苏洛赶紧扶住他,自己也跟着动了动。 “嘶——”这一动,牵扯到身后刚才被狠揍的地方,钻心的肿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宽松的蕾丝睡裙遮掩下,沈离清也能想象到那娇嫩地方的惨状。 “很疼?”他刚才真的是疯了,下手没轻没重。 苏洛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看着沈离清还有些苍白的脸,想到他刚才失控的痛苦模样,硬是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她吸吸鼻子,强颜欢笑:“还……还行……主人您没事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想伸手去揉揉自己饱受摧残的小屁股。 手刚抬到一半,对上沈离清看过来的眼神,又讪讪地放了下来。 算了,太丢人了。 沈离清看着她这想揉又不敢揉,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的戾气彻底散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耷拉着的狐耳尖。 “趴好。”他命令道,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啊?”苏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趴……趴好?还要打?她吓得尾巴都僵直了。 “给你揉揉。”沈离清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苏洛这才松了口气,心里还有点小别扭。 挨打的是她,现在还得趴着让他揉…… 这算什么事儿啊,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照顾主人情绪很重要。 她磨磨蹭蹭地,忍着羞耻和疼痛,重新趴回沈离清的大腿上。 姿势一摆好,身后那火辣辣的肿痛感就更清晰了。 沈离清温热的手掌盖了上来,带着清凉治愈的水系能量。 虽然【海洋霸主】的力量被封印了大半,但基本的能力还在。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最严重的中心区域,从边缘开始轻轻揉按。 那清凉感渗透进去,极大地缓解了疼痛和灼热感。 “芜湖……”苏洛舒服地娇呼,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点疼,但这感觉比刚才好太多了。 “主人……您的手艺……还挺好……”她瓮声瓮气地拍了个马屁,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晃了晃。 沈离清没理她,专注地控制着能量。 他揉得很仔细,动作也很轻。 卧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沈离清的心神,却再次沉入了系统面板。 他注意到,即使是在此时,主人面板大亮的时候,仍然有一条是暗的,这在其中十分显眼。 【魅力Lv.4】。 它不像其他技能一样亮,也不像断联时的那般暗。 只是在此时,其他部分都很亮的情况下,它才显得更加暗。 事实上,自打重新契约以来,这个技能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即使升级后也没有改变。 这令他很疑惑,其实他对这个技能并不感冒。 之前“有形中提升魅力”还有点意思。 之后的描述有点精神控制的意味,他就有点反感了,总感觉非常下作。 他沈离清想要什么,凭自己本事去争取,强迫来的东西,他宁可不要。 奈何这是个被动技能,想取消也取消不了。 系统对这种状态的标注是“???” 这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生效,还是不生效?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洛现在对他这种……态度,跟这个技能有关系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沈离清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非常不舒服。 苏洛的臣服、她的依赖、她偶尔流露出的亲近,甚至刚才那句“最喜欢主人了”…… 如果是因为一个他无法控制的被动技能在作祟…… 那算什么,虚假的表演?被操控的情感? 他向来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尤其在这种情绪起伏不定的时候。 “苏洛。”他开口。 “嗯?主人?”苏洛正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售后服务”,尾巴紧紧卷着沈离清的小腿。 沈离清手上揉按的动作没停,目光却低垂,看着她散开的银白发丝,旁敲侧击道: “你……有没有偶尔……嗯……就是对我……有种莫名的感觉?” “啊?”苏洛疑惑地抬起头,“什么莫名的感觉?主人您是指……头疼又犯了?” 她这一抬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吐出若有似无的甜香。 他不想让苏洛知道他有这么个技能,否则不管这个技能到底生没生效,两人的关系都会因此变质。 但他又特别想知道答案,于是继续斟酌用词: “不是头疼,就是……对我这个人,你会不会……突然觉得……看我顺眼了点? 或者……嗯……说不上来的感觉?” 令他没想到的是,苏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沉默。 沈离清的心,随着这短暂的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沈离清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之前的泪珠。 他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 趴在他腿上的苏洛,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实际上,如果沈离清观察的仔细,他是能看出,苏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一点难以察觉的霜白色…… 从未散去。 沈离清又等了几秒,还是没等到预想中的否认或者撒娇式的肯定。 这种沉默让他更加不安,也更加印证了那个糟糕的猜测。 他有些狼狈地,彻底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此刻的神情。 他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答案,怕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源于她本心的东西。 “主人,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墅附近。 苏璃正在花园里撒欢儿跑,小辫子一甩一甩,大眼睛紧紧盯着花丛里扑腾的白色蝴蝶。 “蝴蝶,别跑!”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着,往前一扑,两只小手迅速合拢。 “抓到了,瑶瑶姐姐你看!”苏璃兴奋地跑回来。 她献宝似的把合拢的小手凑到秦瑶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 一只受惊的白色小蝴蝶在里面扑棱着翅膀。 秦瑶蹲下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轻轻摸了摸苏璃的头: “璃儿真棒,抓得好快呀!这只蝴蝶真漂亮,是不是?”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暖男型老头 “嗯!”苏璃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璃儿抓给妈妈看!妈妈肯定喜欢!” 她小心地护着手里的小俘虏,生怕它飞走了。 秦瑶笑着应和:“对,沈导……咳,离清姐姐肯定喜欢璃儿抓的蝴蝶。” 她看着苏璃又兴冲冲地跑向下一个目标,才悄悄松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 带娃确实是个体力活,尤其小家伙精力旺盛。 等苏璃跑远了,注意力被另一只停在月季上的黄蝴蝶吸引住。 秦瑶这才轻轻捏起地上那只被苏璃“宠幸”过、翅膀有点蔫了的菜粉蝶。 指尖汇聚柔和的圣光,小心地拂过蝴蝶的翅膀。 伤势迅速愈合,蔫掉的翅膀重新恢复了活力。 小蝴蝶扇了扇翅膀,轻盈地飞回了花丛里。 “蝴蝶飞走啦!璃儿再去抓!”苏璃刚扑了个空,看到这边有动静,立刻调转方向。 “璃儿要抓最大的!给爸爸当点心!” 点心? 秦瑶差点笑出声,看着苏璃又活力满满地冲出去追蝴蝶,眼底露出真切的笑意。 小家伙天真烂漫的样子,确实能让人忘记烦恼,连身上这身羞耻的女仆装带来的别扭感都淡了些。 她拢了拢头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里穿梭。 暖洋洋的太阳晒得后背发烫。 秦瑶抱着苏璃,在别墅花园里溜达了好一阵子。 小苏璃追蝴蝶追累了,正趴在她肩头打哈欠。 秦瑶掐着表,已经过去一小时零七分钟了。 "再猛……也应该结束了吧?"她小声嘀咕,低头问怀里的小团子。 "璃儿,你爸妈平时吵架要多久?" 她可不想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更不想被沈导记恨上。 苏璃闻言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回答:"上次妈妈跟爸爸顶嘴,被带到房间里教训,结果哭了好久好久呢!" 秦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苏璃摔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脸唰地红了。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小孩子别瞎说!"她捏了捏苏璃的鼻子,试图挽回一点成年人的尊严。 苏璃不服气地嘟嘴:"璃儿才没有瞎说!那天妈妈哭得可大声了......" "停停停!"秦瑶一把捂住苏璃的嘴,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她算是明白了,这小祖宗就是个行走的八卦。 沈导……私下里居然…… 还有,这两人也真是,不知道避着点孩子。 “走,我们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忙完了没。”秦瑶哄着有点迷糊的小家伙,抱着她朝别墅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秦瑶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一个穿花衬衫的老头,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门缝上,撅着屁股,耳朵都快贴门板上了。 那背影,看着有点眼熟。 秦瑶心里警铃大作! 这谁啊?偷窥狂? 胆子也太大了,敢扒沈导家的门缝? 她进入战斗状态,把苏璃抱紧了些,另一只手已经凝聚起圣光,准备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小苏璃眨了眨眼,认出了那个背影。 小家伙“哧溜”一下从秦瑶怀里滑下来,像只灵活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到老头背后。 “院长爷爷!”苏璃脆生生地大喊一声,还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老头的屁股。 “哎哟喂!”冯镇正听得聚精会神,被这“偷袭”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头撞门上。 转身看见是苏璃,立马笑得满脸皱纹:"我的小祖宗,你想吓死爷爷啊?" 他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举高高:“乖宝贝,想爷爷没?” 秦瑶也看清了老头的脸,原来是冯镇院长,赶紧散了圣光。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是什么暖男型老头,搁门外听着声儿撸……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冯院长好。” 冯镇抱着苏璃,乐呵呵地转过身。 看到秦瑶,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那眼神,就跟看自家宝贝疙瘩似的。 如果说苏洛是这一届,他费尽心思挖来的“大女儿”。 那眼前这位S级的【圣光修女】秦瑶,毫无疑问就是他的“二女儿”,同样是他心头肉。 将来大概率能更进一步,成为第三个SS级辅助业。 “小秦瑶也在啊?好,好!”冯镇笑呵呵地说着,不自觉地上下打量秦瑶。 他的笑容逐渐变态:"娃子啊,你这身......挺别致啊?" 女仆装裙摆只到膝盖上方,过膝白丝袜配小高跟,搭上圣洁清纯的脸。 这反差感…… 秦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尴尬得脚趾头狂扣高跟鞋。 “院、院长……我……”秦瑶结结巴巴地想解释,可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是来……来向沈导师报恩的!”秦瑶憋了半天,终于拉了坨大的。 “沈导她……她说……说这样能……能学到更多东西……” 秦瑶要疯了。 她现在特别怀念那个高冷圣洁的圣光修女人设,可惜已经碎了一地。 "就、就这一套!"她欲哭无泪,"沈导给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垂越低。 这话说出来,她自个儿都想笑。 跪也跪过了,女仆装也穿了,小高跟也踩了,甚至刚才还手欠摸了人家的真狐狸尾巴…… 苏璃歪着头:"瑶瑶姐姐没穿......" "啊啊啊啊啊!"秦瑶尖叫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苏璃,死死捂住她的嘴。 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说啊,再说下去,她可以直接退学了。 冯镇哈哈一笑,从兜里郑重地掏出个小本本,上面手写着四个字——东海秘谈。 "来,摆个pose,老头子我给你拍张照留念。" "不要!"秦瑶抱着苏璃转身就跑,黑色小高跟差点甩飞出去,“院长!您为老不尊!" 冯镇在后面喊:"跑什么呀!回头我把照片放校刊上,标题就叫《圣光修女の堕落》......" 秦瑶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导总说院长是个老不正经了。 现在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要答应当女仆?为什么不好好待在花园?为什么要回来得这么早?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爸爸打妈妈 冯镇喊住了她,表示只是开个玩笑。 看着秦瑶羞窘的模样,立刻露出“过来人”的表情。 “知恩图报,好,非常好!这可是咱们东海学府最提倡的传统美德之一!” 对于优秀的孩子,他向来贯彻鼓励式教育。 “院长……”秦瑶捂着发烫的俏脸,更加无地自容。 苏璃扯了扯她的裙角,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瑶瑶姐姐,你的裙子……"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小家伙已经有了一些概念。 秦瑶一摸后背,发现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上去了,白色丝袜和绝对领域一览无余。 她发出一声悲鸣,手忙脚乱地往下拽裙子。 "璃儿,答应姐姐,今天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她泪眼汪汪地恳求。 苏璃认真点头:"璃儿不说!除非爸爸妈妈问!" 秦瑶眼前一黑。 完了,全完了。 冯镇嘴上说着开玩笑,心里头那点小算盘却噼里啪啦打得响。 他看着秦瑶那身女仆装,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娃子,身段好,脸蛋俏,配上这身衣服,啧,简直绝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要不,明年给学府整一套女仆款校服?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女生们要是不同意?那好办! 咱讲究男女平等! 甭管男的女的,期末考核不合格,通通给老子换上女仆装! 看谁还敢偷懒! 为了不穿这衣服,那帮小崽子还不得玩命学? 为了看别人穿这衣服,他们还不得打鸡血? 到时候学府业绩蹭蹭往上涨,他冯镇脸上也有光啊! 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养眼啊。 当然也有可能辣眼,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总之,这将是他将东海战争学府改造成女子学府的第一步。 冯镇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咧,又发出“嘿嘿”的怪笑。 笑得秦瑶心里发毛,这老头,不像演的啊。 苏璃又跑到冯镇怀里扭来扭去,好奇地问:“院长爷爷,你刚才在门口撅着屁股干嘛呢?偷看爸爸妈妈吗?” 在看他的伟大创造计划进展的怎么样了。 偷听被抓包,冯镇老脸一红,干咳两声:"爷爷在检查门框,看有没有蚂蚁窝。" 看到秦瑶嘴角抽搐,他立马改口:“哦哦,听说你爸爸受了点小伤,我来看看。” “爸爸受伤了?!”苏璃一惊,然后小脑袋一歪,满脸都是困惑: “爸爸妈妈打架了?不可能呀!” 她的小奶音脆生生的,“在家里,从来都是妈妈被爸爸‘打’的份!妈妈打不过爸爸的!” 冯镇笑容一僵。 啥玩意儿,苏小子打人? 打的还是他花血本挖来的大闺女?而且听苏璃这意思,还不是一回两回! 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冯镇那颗老心脏一下子扑通狂跳起来,高血压一下子上来了。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沈离清给他打电话,声音听着就不太对劲。 她急匆匆地说苏洛出了点状况,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他还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或者旧伤复发,火急火燎就赶来了。 结果趴在门口听了半天,里面确实有动静,但听着像是在聊天,还夹杂着点…… 嗯,不太好形容的声音。 他还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又和好了,或者搞点啥情趣,正乐呵呵地听墙角呢。 现在全明白了,这哪是和好啊! 这分明是他冯镇重金聘请的特聘导师、潜力无限的S级宝贝疙瘩—— 被那个扎辫子的装货小子给欺负狠了! 打哭了! 实在受不了了,才找了个借口把他这尊大佛请过来,是想让他主持公道、撑腰啊! 一想到自己看好的学生,可能在家里经常挨揍受委屈,冯镇这火气就压不住了。 他老脸一沉,抱着苏璃的手都紧了紧,努力压着怒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怀里的小团子: “璃儿乖,告诉院长爷爷,爸爸……是怎么打妈妈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正低头整理裙摆的秦瑶惊恐地抬起头。 ber,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并非打架啊。 “院长,你可能误会……”秦瑶急忙开口解释。 冯镇手一抬,示意她别说话,“璃儿,你说。” 看看脸色铁青的冯院长,又看看他怀里一脸天真无邪的苏璃,秦瑶心里哀嚎: 完了,要出大事了! 沈导!苏同学!你们自求多福吧!这误会可闹大了! 苏璃可没想那么多,听到院长爷爷问,立刻掰着小手指头,认认真真地回忆起来: “嗯……就是妈妈经常在爸爸面前跪着,然后……” 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妈妈哭得可大声了,嗷嗷叫! 上次也是这样的,璃儿都听到啦!妈妈还喊‘我错啦’……” 随着苏璃奶声奶气、绘声绘色的描述,还附带动作模仿,冯镇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锅底黑。 这画面感太强了! 冯镇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苏洛那张漂亮脸蛋哭得梨花带雨,跪着被那个混账小子欺负的凄惨景象! 两人玩的花,他第一天就知道的,但他当时只以为是两人间的情趣。 却没想到还有家暴,是单方面的殴打,性质极其恶劣! 难怪要找他! 这苏小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品学兼优,背地里居然是个打老婆的混球! 秦瑶在旁边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都下来了。 她很想冲上去捂住苏璃的嘴,大喊一声“院长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不敢啊! 冯院长现在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太恐怖了! 她感觉自己动一下都会被剁成臊子。 “好……好你个苏洛!”冯镇气得胡子都在抖。 “老子招你进来,不是让你打老子心尖尖上的学生的!” 他把怀里的苏璃往旁边一脸懵逼的秦瑶怀里一塞,动作快得带风。 秦瑶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团子。 “抱着璃儿,站远点!”冯镇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跟当初面对沈沛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就连苏璃都看出了不对劲,想开口阻止:“院长爷爷……” 可惜,冯镇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什么?可能是误会了? 抱歉,没有一个老父亲是上来就看女婿顺眼的。 下意识往最坏处想,没毛病。 他现在眼里只有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以及门后面那个“家暴男”! 然后,在秦瑶和苏璃两双大眼睛惊恐的注视下,冯镇院长—— 东海战争学府的定海神针。 他跺了跺脚,抡圆了老胳膊,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那扇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别墅大门,狠狠地、毫无保留地—— 踹了过去! “苏洛,你个混账王八羔子!给老子滚出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男人的认知呢 卧室里。 沈离清还在紧张地等苏洛的回答。 见苏洛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 他太清楚这只狡猾狐狸的演技了,尤其是在糊弄他的时候。 不过,他现在有【演技】这个技能,而且已经升到了两级。 再想骗他,没那么容易。 呵,装,接着装。 沈离清冷笑一声,死死盯着苏洛的狐狸眼,咬牙切齿: “跟我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他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他连觉都睡不好。 不管苏洛是不是真心,他都要听个响。 要是再让她这么糊弄过去,他沈离清三个字倒过来写! 其实也能理解。 他从小父母双亡,在家族那边,不仅没有获得过任何的善意,反而几次三番不顾他的感受,想左右他的人生。 海啸之际,生死时刻,他好不容易放下戒备选择相信,结果再一次上当受骗。 这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别人对他的想法,他或许可以不在乎。 但对苏洛,他做不到。 苏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屁股上那火辣辣的疼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时刻提醒着她忤逆主人的代价有多酸爽。 她当然知道沈离清问的是啥,可她能怎么说? 承认?对她来说,说一句真心话,比说一百句违心的假话羞耻一百倍。 不承认吧,屁股岂不是又要遭殃? “主人……”苏洛缩了缩脖子,眼里全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声音又软又糯,试图萌混过关: “洛儿真的没装,您说的‘莫名的感觉’……是指洛儿对您的忠心吗?那肯定是……” 她是装糊涂的高手,可惜这次却装不下去了。 “停!”沈离清打断她,“我不跟你在这儿演,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哼哼。” 如果苏洛再装傻充愣,那他就要好好发挥一下特长,对她“严刑拷打”一番。 他很清楚,苏洛在什么时候最容易说实话。 苏洛看着他灼灼的目光,知道瞒不过去了。 这混蛋主人今天是非要刨根问底。 就在苏洛天人交战,琢磨着是继续嘴硬,还是求饶比较划算的时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楼下传来,整个别墅都跟着颤了颤。 “哇,主人——” 苏洛吓得魂飞魄散,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就钻进了沈离清怀里,脑袋死死埋在他胸前。 狐尾紧紧缠上了沈离清的腰,勒得很紧,娇躯微微发抖。 沈离清其实也没比她好多少。 这动静太大太突然,给他魔丸都差点吓爆了一颗。 但他表面上勉强算是绷住了。 沈离清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抱紧了苏洛,另一只手自然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把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隔绝掉一部分吓人的巨响。 “别怕!”沈离清一边安抚地拍着苏洛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挨揍的地方),一边警惕地散发出精神力。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怀里这只白毛狐狸大概率是装的,就是借机往他怀里钻,好逃避刚才那个要命的问题。 女人嘛,他以前也是,太懂这种小把戏了。 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往男人怀里一缩,眼泪汪汪。 男人心一软,啥事儿都过去了,拿捏得死死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沈离清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和微微的颤抖,还有那死死缠在自己腰上、毛茸茸又暖烘烘的狐狸尾巴。 他拍抚的动作没停,甚至更加轻柔了一点。 装就装吧。 看穿归看穿,该给的“情绪价值”,他也没打算吝啬。 毕竟……怀里抱着个又软又暖还会嘤嘤嘤的小狐娘,感觉……其实也不赖。 正应了那句话: 情绪价值这种东西,女人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 这是他当女人时就刻进骨子里的认知。 这么想着,他突然又有点疑惑。 对啊,他以前是女的,可苏洛……以前是男的啊! 她可是当了十八年的男生,只当了两个多月的女生,就没有留下一点身为前男性的认知吗? 苏洛:适者生存。 楼下,灰尘四起。 别墅那扇结实的大门,此刻一片狼藉。 门口,冯镇院长保持着踹门的姿势,身后,秦瑶和苏璃正上演着“劝架”大戏。 秦瑶死死抱着冯镇的一条胳膊,高跟鞋都蹬掉了,焦急地喊着: “院长,院长您冷静点!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误会啊!” 另一边,小苏璃双手双脚,像个树懒一样紧紧抱住冯镇的一条腿: “院长爷爷不要打爸爸!不要打妈妈!” 可惜,怒火中烧的冯镇根本听不进去。 两人只觉得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两人都被推开了几步。 仁至义尽了,秦瑶心中安慰自己。 两位,你们自求多福吧。 “苏洛,出来受死!”冯镇再次怒吼,他大步流星,就要往客厅里冲。 楼上卧室。 “主人……楼下……好像是冯老头?”苏洛从沈离清怀里探出小半个脑袋。 沈离清也反应过来了,脸色一变:“找你的?” 苏洛一愣,然后连连摇头,惶恐道:“不不不,找你的!” 沈离清如梦初醒:“哦哦,对!冯院长找我干嘛?” 他皱起眉,看向怀里的苏洛,“是你叫来的?” 苏洛有点懵,点头承认:“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 但我就是说你出了点状况,请他过来一趟啊,没说别的!” 她也很纳闷,这动静,这架势…… 沈离清一听,头更大了。 他顾不上细问苏洛到底怎么说的了,楼下冯镇的怒吼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冯院长!您别冲动!我这就下来!”沈离清赶紧高声喊了一句,试图稳住局面。 他松开苏洛,强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快步走向卧室门口。 他得赶紧出去解释清楚,这误会闹大了! 沈离清一把拉开卧室门,疾步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正要下楼—— 楼下客厅,冯镇正好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抬头,就和楼梯口的沈离清对了个正着!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玩物丧志 冯镇看着楼梯上那个脸色苍白(精神侵蚀和诅咒的后遗症)、气息虚浮(一半能力被封印),更加火冒三丈。 果然,一副“玩物丧志”,被掏空了的样子! 这他也能理解,毕竟苏洛的颜值和气质,在全校都是排的上号的。 换作是他年轻的时候,也会被迷的神魂颠倒,死在肚皮上。 他甚至支持,因为这对他的基因工程计划大有裨益。 可最令他生气的,是这混账小子不仅不节制,还不把他的大闺女当人。 用完就算了,还要欺负。 冯镇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念头,认定了沈离清就是那个“窝里横”的家暴男。 “苏洛!你……”冯镇怒喝出声。 同时,属于顶尖强者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楼梯口的沈离清狠狠压了过去! 沈离清此刻的状态极差,三重debuff叠加!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噗通”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摁在了地板上。 “……”沈离清脸和冰凉的地板亲密接触,憋屈得想吐血。 只能像条搁浅的鱼,徒劳地在地板上抽搐。 冯镇看见“苏洛”如此不堪一击,竟然这就趴下了,心中的怒火和失望更是达到了顶点。 伪S级,竟被女人榨得干干净净,耗空了精气神。 他在别墅中设立修炼室,就是为了提醒两人,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事。 结果,伟大计划不仅没进展,还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比起初次见面时不进反退。 这种状态,怎么能传播良好基因! “废物!”冯镇毫不留情地怒斥,鄙夷道:“就这点出息,只会关起门来对自己女人耍横? 欺负弱女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跟滩烂泥似的!连老子的威压都扛不住?” 他越说越气,替自家“大闺女”感到无比不值。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苏洛终于扶着门框,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挪了出来。 没办法,屁股疼啊! 刚才挨那顿揍,虽然被沈离清揉了揉了,但还是疼,走路都费劲,动作自然慢了半拍。 她刚一露头,就看到自家主人“五体投地,动弹不得”的样子。 苏洛瞪大了眼,小嘴微张。 主……主人,你还好吗? 沈离清连哼都没哼一声,脸朝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点点脖子,想看看楼下到底什么情况。 视线刚抬起来,就撞上了一双震惊的冰蓝色眼睛。 四目相对,沈离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全完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惨剧! 他堂堂主人,刚刚还在卧室里“威风凛凛”。 结果转眼就被老院长摁在地板上摩擦,还被所有人看了个正着! 羞耻! 他浑身发烫,试图像刚刚那样别过脸,回避苏洛的目光。 可冯镇的威压死死压着他,连动动脖子都成了奢望。 沈离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我死!立刻!马上! 冯镇自然也看到了苏洛。 银白色的长发,毛茸茸的狐耳,僵直的白色大尾巴…… 还有那张泪汪汪、红扑扑、带着点惊恐的漂亮脸蛋。 冯镇的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一旁的秦瑶抱着苏璃,只觉得无比眼熟—— 这不就跟刚才在门外,院长看她女仆装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吗! 她也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简直没眼看。 但很快,冯镇注意到了苏洛睫毛上的泪珠。 玩情趣归玩情趣,但你这混小子都把人打哭了! 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冯镇身上的气势再次升起,锁定了趴在地上的沈离清。 “欺负弱女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起来啊!跟老子过两招!” 他作势就要再给闭眼趴着,脸面碎了一地的“家暴男”一点更深刻的教训。 妈的,又来! 沈离清彻底服了,心中买买批。 “不要——” 苏洛看到冯镇又要动手,立马慌了,尖叫一声: “院长!住手!别打他!” 她几步就冲到沈离清前面,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他前面,像只护崽的母鸡。 “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苏洛语速飞快。 她凑到沈离清耳边小声道:“主人,你没……没事吧,他真不是我叫来的打手,你信我啊。” 沈离清勉强发出“哼”的一声,又闭上了眼: 去解释,快去解释啊! “待会儿,求主人轻点罚……”苏洛还是不放心,补充了一句。 冯镇被苏洛这奋不顾身护“渣男”的举动弄得一愣,心中更是认定了她是被欺负狠了还不敢反抗。 一股“怒其不争”的邪火也冒了上来。 “丫头!你别怕!”冯镇强压着火气, “有老头子我给你做主!你实话实说,他是不是打你了?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别怕,说出来,我替你收拾他! 实在不行,就把他的作案工具彻底没收!” 苏洛一惊,那可不行。 这可是她的快乐源泉,是她成为女生后,最令她幸福的东西。 她猛地抬头,眼神越过冯镇,看到了他身后抱着苏璃、一脸尴尬的秦瑶。 还有秦瑶怀里那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说错什么了吗”的懵懂小团子苏璃。 电光火石间,苏洛全明白了! 肯定是这小祖宗刚才在外面又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但会胡说八道!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秦瑶和苏璃,吓得秦瑶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苏璃。 苏洛连骂都懒得骂了,直接冷声下令: “秦瑶!” “在……在!沈导!”秦瑶被点名,一个激灵。 “带着苏璃,滚到楼下去!”苏洛的声音冰冷,“给我在客厅里,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秦瑶:“……” 她欲哭无泪,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她认命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是……沈导。” 苏璃似乎也察觉到妈妈真的生气了,缩在秦瑶怀里,小声嘟囔:“璃儿错了……” 秦瑶不敢耽搁,抱着苏璃,低着头,踩着那双让她脚疼的黑色小高跟,飞快地转身,朝着楼下客厅跑去。 很快,楼下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面对着楼梯的方向,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无能的丈夫 冯镇看着客厅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秦瑶头快埋到胸口;小苏璃也规规矩矩,大气不敢出。 “哼,”冯镇有些不满,指着楼下,“要不是璃儿告诉我老头子,这姓苏的是个家暴男,我还被蒙在鼓里!”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楼梯口,“打老婆?什么东西!老子重金聘来的特聘导师,是让你打的?” 他话音未落。 楼下跪着的两人,秦瑶和苏璃,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着,动作整齐划一。 秦瑶眼里闪着“您老终于看穿真相”的激动泪光,苏璃则是一脸“璃儿说得没错吧”的懵懂肯定。 苏洛站在楼梯口,眼神冷冷一扫。 两人点了一半的头僵在半空,脖子一缩,飞快地把脑袋重新埋了下去,秒怂。 冯镇倒也没继续揪着俩小的不放。 在他心里,苏洛这个大女儿,不管是罚二女儿秦瑶,还是罚小孙女苏璃,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家务事。 他此刻满腔的怒火,全冲着地上那个“人渣”去了。 “丫头!” 冯镇转向苏洛,语气放缓了些,但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老实跟老头子说,真没受委屈?这小子真没打你?” 苏洛红扑扑的脸蛋和微肿的眼皮,还有那走路都别扭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没事人。 苏洛的脸更红了,狐耳尖都粉粉的。 有些难以启齿:“院长……真、真没有家暴这回事,就是那点事……璃儿她……她小孩子不懂那些,误会了,瞎说的……” “那点事?” 冯镇花白的眉毛挑得老高,“至于嗷嗷叫唤,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们……我们情况比较特殊……” 苏洛的脸彻底红透了,破罐子破摔道: “总之……您懂的!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沈离清,眼神复杂。 “他?” 冯镇顺着苏洛的目光,又看了眼那个被他的威压死死摁住、徒劳扑腾的“苏洛”,鄙夷道: “就他这副死相?软脚虾一样,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越说越觉得地上这人碍眼,“丫头啊,不是老头子我多嘴,你这眼光…… 啧,能幸福吗?” 两人同居才几天,这小子就一脸虚脱样,银枪蜡样头一个。 不如他当年一根。 “擦……!” 地上的沈离清清晰地听到了冯镇每一个字,并再次对上他鄙夷的目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抠住光滑的地板。 指甲与瓷砖发出令人心碎的摩擦声,试图挣脱那无形的重压。 然而,异能耗尽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拱起的脊梁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砰”地一声重新砸回地板。 脸颊再次亲密接触冰冷的瓷砖,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了。 暴怒的他在地上哆嗦了一阵,最终老实了。 这一波操作,愈发坐实了他“无能的丈夫”形象。 沈离清死死闭着眼,有点想哭。 从小到大,他只在父母的葬礼上哭过。 那时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做一个冷漠的,再也不会笑,不会哭的人,让家族所有人都后悔。 跟大部分自以为黑化,实际摔门都不敢,只敢在吃饭时狂炫白米饭不吃菜,试图报复父母的人不一样。 他做到了! 直到遇到苏洛…… 自打被这个cs盯上,他是什么戒都破过了。 被绑定的第一天,就哭的死去活来。 互换的第一天,就一直从头到尾的在憋笑。 而现在,他又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无可恋,什么叫恨不得当场去世。 丢人,太丢人了! 这比他反过来被苏洛按在腿上打屁股,还要羞耻一万倍。 真打了咋办?一码归一码。 苏洛看着沈离清放弃挣扎、灵魂出窍的模样,心里一紧。 她太了解“主人”了——面子比天大,心眼比针小! 今天这场面,完全是把他最在意的肉体连同尊严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以沈离清睚眦的性格,今天这奇耻大辱,他日后绝对会十倍、百倍地想办法找补回来。 而作为他身边最“顺手”的出气筒,自己绝对是首当其冲。 不行! 必须立刻、马上把主人的面子从地上捡起来。 至少得先把他从这丢人现眼的社死姿势里解救出来。 苏洛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凝重,紧迫的神情。 她凑到冯镇耳边,沉重道: “院长,这次叫您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根本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务事!” 她吐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变色的名字,“是克拉肯!” 果然,冯镇一下子僵住,秒切战斗脸。 “你是说……这小子现在这副死样,”冯镇的声音也压低了,朝地上还趴着的沈离清一努下巴,“是因为那头章鱼?” 苏洛见他终于明白了,涌起了站在沙发上感谢上帝的冲动—— 他明白,他终于明白了! 她拼命点头:“对,就是它!刚才差点出事! 要不是主……呃,要不是他意志力够强,压制住了污染,您这会儿进来看到的,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她瞥了眼正在默默流泪的沈离清,他刚刚双眼猩红的样子,让她心有余悸。 差点成为“分尸”惨案的女主角了。 原来不是被榨干了,是被帝王级的精神污染给冲垮了? 冯镇也看向地上那滩“烂泥”。 好像……哭了? 他干咳一声,老脸有点挂不住。 他可是跺跺脚安全区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结果不仅把人家门拆了,还把人家男人打了个半死。 这老脸往哪搁? “丫头啊,你看这事闹的……误会,天大的误会!老头子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听到璃儿说……咳,就以为咱家大闺女受委屈了不是?心急,太心急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要不要也喊你妈妈 沈离清一时间无话可说,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主……洛!”苏洛心疼地叫了一声,赶紧朝冯镇使眼色,“院长!威压!威压还没撤呢!” “哦哦哦!你看我这脑子!”冯镇一拍脑门,散去了威压。 苏洛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扶住沈离清的胳膊,把他搀起来。 他身上全是冷汗。 她擦掉可怜主人的泪花,为他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洛,没事了没事了,院长他……他不是故意的。” 沈离清瞥了她一眼,真把我当苏璃哄啊? 我要不要也喊你妈妈? 进入卧室前,冯镇装模作样地冲楼下喊了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再怎么样,打人都是不对的,让我进去再好好教训一下你们。” 楼下秦瑶和苏璃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救星消失在门后。 “璃儿,你妈妈……脾气怎么样?”秦瑶毕竟是大小姐,身娇肉贵。 跪那么一会儿,膝盖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瑶瑶姐姐别怕,看我的。”苏璃拍拍胸脯,她还有绝招没用。 “呜哇——妈妈,璃儿知道错了,璃儿再也不敢了。”苏璃大声哭嚎, 突然觉得有点干巴,她揉了揉眼睛,眼泪一秒就出来了。 秦瑶玉口微张,小家伙还有这种绝技。 随谁的,沈导,苏洛? 这俩都是狠人,都不太像啊。 “放过璃儿和瑶瑶姐姐吧,呜呜……”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接着传来苏洛清冷的声音: “起来吧。” 秦瑶下意识地听从命令,站起身,同时瞪大了眼,这也行。 沈导……果然是个嘴硬心软,善良持家型的贤妻良母呢。 苏璃得意地朝秦瑶眨了眨眼,妈妈每次都会心软的。 她刚想站起来,却听楼上又传来苏洛的声音: “苏璃给我接着跪,秦瑶你监督她。” 看到小家伙错愕,委屈的小脸,秦瑶抿嘴轻笑。 苏璃显然不甘心,嘴一瘪就要哭的更大声:“妈妈——” “再哭跪一天。” 哭声戛然而止,苏璃抽噎了几声,却不敢再哭出声。 妈妈不爱璃儿了(小声哭)。 苏洛听到小家伙轻轻的抽泣声,也有点心疼。 但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慈母多败儿。 小家伙几次口无遮拦乱说话,被警告提醒后屡教不改,这次更是差点生出事端。 不好好教训一次,迟早要惹事,将来还可能成为一个长舌妇,到处嚼舌根。 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她希望小家伙能成为像她这样的女人。 自私一点,才能少吃亏。 而且小家伙太娇惯了,遇事就哭,要让她明白: 有时候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问题更严重。 秦瑶为小家伙找了个垫子,垫住膝盖。 还是瑶瑶姐姐好……不,不对,还是妈妈好。 对于苏洛的教育方式,冯镇一点意见没有,就该好好地罚,才能好好地培养。 最关键的是,都是因为小祖宗胡说八道,才让他误会了。 该罚! 卧室门一关上。 冯镇立马搓着手,凑得更近了些,脸上露出标准的“汤姆猫”笑容,放大在沈离清眼前: “那个……苏小子,哎呀不管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老头子我真不知道是克拉肯那老章鱼在搞鬼!你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不是?” 他试图用爽朗的笑声掩盖尴尬,可惜效果甚微。 沈离清别开脸,根本不想看这张老脸。 冯镇看他油盐不进,他一咬牙,把心一横,摆出“任打任骂”的架势: “老头子我错了!认打认罚!来,想出气尽管往我身上招呼!我保证,绝不还手,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挺直腰板,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挨打要立正,老子绝不含糊”的光棍样。 他从来不倚老卖老,向来能屈能伸。 沈离清眼皮都没抬一下。 打院长?他除非脑子被伪帝王——大蠕虫鲁利姆给啃了。 这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憋得他蛋疼。 就在这僵持的档口,一直扶着沈离清的苏洛开口了。 她故作无奈:“院长,您这话说的。 我们家苏洛向来最是“尊师重道,心胸宽广”,怎么会因为这点小误会就跟您计较呢?”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捏了捏沈离清的胳膊,示意他先别炸毛。 冯镇一听,老脸立刻多云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哎!这就对了嘛!还是丫头你懂……” “但是——” 冯镇立马感到了一丝不妙。 果然,苏洛脸上的表情沉重起来:“院长,您是真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啊!” 苏洛扶着虚弱的沈离清:“我们家苏洛,他不是被我吸干了。 他是为了整个人类,跟深海那头帝王章鱼——克拉肯的意志,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 她观察着冯镇的表情,见他有点愣神,立刻加大力度: “那精神层面的交锋,凶险万分!苏洛他……他几乎重创了克拉肯的意念投影,但代价……您也看到了!” 她指了指沈离清苍白的脸,“他自己也遭受了恐怖的反噬,精神力几乎枯竭,本源受损严重!这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兆了!” 沈离清趴在她怀里,脸皮抽搐了一下,不吭声。 冯镇笑容一僵,为了人类,重创克拉肯,油尽灯枯…… 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冯镇没戳破,也没接话,就等着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苏洛见他没反应,知道戏还得唱下去。 她硬着头皮,哽咽道:“结果……结果您老人家威压如山,直接压在他这重伤之躯上。 雪上加霜啊,他本就命悬一线,现在……现在恐怕……呜……” 她没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命不久矣了! 冯镇只装作听不懂,故意不吭声,只是一脸同情。 苏洛心里暗骂“老狐狸”,不过他可能不清楚,她现在才是真狐狸。 她硬着头皮,图穷匕见:“院长,我听说……您早年四处历练,足迹遍布天南海北,见识广博。 想来……手里头应该攒下不少奇珍异宝,救命的灵药什么的吧?” 布毫,我的仙丹!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原来冲他的家底来的。 他面露难色,正想找理由搪塞过去。 却听苏洛继续道:“不知道……院长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从指甲缝里……稍微撒撒水,扣出来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救救这个为人族牺牲了一切、现在命在旦夕的东海战争学府学生——苏洛吧!” 她紧紧抓着沈离清的手臂:“只要您肯出手相救,我们……我们一家三口……哦不对,现在是一家四口了! 我、洛、璃儿,还有瑶瑶,我们一定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铭记一辈子!” 她直接把刚来的秦瑶也划拉进“感恩名单”了。 冯镇被苏洛这一套“道德绑架+家庭捆绑”的组合拳给架了上去,一时还真有点骑虎难下。 这小狐狸,心眼忒多,没安好心啊。 不能让她太得意! 冯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肉疼”道: “丫头啊,你这话说的……唉!行吧行吧!谁让老头子我心软呢!也怪我刚才太冲动!” 他摆摆手,示意苏洛别急着“感恩”:“不过,好东西嘛…… 我得先看看这小子具体情况,才好对症下药不是?总不能乱给,万一吃出毛病来更糟。” 他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道:“放心,老头子我这儿,还真有个压箱底的好东西! 保管……嘿嘿,等我看完情况,就给你们!” 苏洛一听冯镇松口了,心里刚涌起敲诈成功的窃喜。 但不知为何,心中又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老狐狸……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看着冯镇“和蔼可亲”的老脸,心里开始打鼓,感觉好像挖了个坑,自己跳进去一半了。 “放松,别抵抗。”冯镇脸上的嬉笑收敛,将手掌按在了沈离清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浑厚的力量,流进沈离清体内。 “嘶……”冯镇眉头立刻皱起了眉,“这异能,跟被台风刮过似的,乱糟糟一片!” 他闭着眼,精神力专注地探查着沈离清识海的状况。 苏洛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冯镇的表情。 片刻后,冯镇睁开眼看向沈离清:“小子,你这脑子里,确实有被外来精神力量强行侵染的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力量层次太高了,老头子我也只能摸到点边。 是不是那头传说中的章鱼……我不敢打包票。 毕竟,这位主儿最近才传出复苏的动静,具体啥样,谁也没真见过。” 沈离清脸色苍白,眼神还算清醒,他点了点头:“应该是,刚才失控时,脑子里全是它的嘶吼和混乱的意念,比以前清晰太多了。” “不止它!”冯镇的手掌微微用力,“除了这乱糟糟的精神污染,还有一股子阴狠歹毒的‘臭味’。” 他猜测道:“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真神降临’,留下的玩意儿。” “嗯。”沈离清沉声应道,“应该是他们留下的后手,和克拉肯的污染一起发作,差点彻底冲垮我的理智。” 苏洛下意识地追问,“院长,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接触过几回了,可从没听过相关的信息。 冯镇闻言,立刻“呸”了一声:“哼!这就是一帮躲在阴沟里搞阴谋、信奉邪魔歪道的疯子邪教! 尽干些勾结魔物、残害同胞的勾当!人人都想把他们玛莎拉。” 他骂得毫不客气,言语间满是对这帮人的憎恶和轻蔑。 但骂完之后,他脸上的凝重却更深了几分。 按理说,苏洛两人这种层面的觉醒者,是遇不上“真神降临”这种级别的恐怖组织的。 “不过……被这群疯狗盯上,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这帮家伙难缠得很,而且手段极其诡异阴毒。 他们既然能在你身上留下这种诅咒,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苏洛一听,心头一紧,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沈离清刚刚才从失控的边缘挣扎回来,万一……万一再来一次呢? 她不能赌沈离清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保持理智。 就算只是打屁股,也很疼的好吧。 而且……指不定下次是干嘛呢,自己又没有反抗之力…… “院长!”苏洛护主心切,急声问道: “那……那您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把他体内的这两股气息去掉,或者至少压制住,别再让它们发作? 摆脱那个什么‘真神降临’的锁定也行啊!总不能一直这样提心吊胆吧?” 沈离清扭头看了她一眼,恰巧苏洛和他对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好像有点急了,俏脸微红。 见主人还在盯着自己,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自己睡裙的蕾丝边。 不过她马上又抬头,认真等待冯镇的回答。 关心主人,没什么好害羞的,这是身为女仆的职责所在。 冯镇把小两口这点眼神交流,以及苏洛的小女儿态看得清清楚楚。 立马发出“哎呦呦”的怪叫声: “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见不得这些,收收味儿,酸,太酸了!”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又挂上了标准的姨母笑。 苏洛的脸红透了。 慌乱之下,那根毛茸茸的狐尾又不受控制地悄悄伸了出来。 寻求安全感似的,轻轻缠绕在了沈离清的手腕上。 这个小动作自然也没逃过冯镇的眼睛。 这尾巴……有点意思啊。 在这个领域,他也算行家了,见多识广。 各种异能幻化、道具仿真也见过不少,但像她这尾巴这么逼真、这么……灵性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质感,这活动……啧啧,简直跟真长在身上的一样! 他摸着下巴,眼神开始有点飘忽,脑子里忍不住就开了小差: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要是道具的话……能不能打听打听在哪买的。 要是能给家里那位也弄根同款的……嘿嘿嘿……说不定还能重温一下年轻时的……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沈离清和苏洛看着他变换不定的表情,像两只小猫头鹰,同步朝对方歪了歪头,轻轻碰到了一起。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生之敌和白月光 冯镇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小两口疑惑且鄙夷的表情。 他甩了甩头,赶紧把脑子里那些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少儿不宜的念头甩出去。 然后又板起脸:“正事!说正事要紧!” 尾巴的事待会儿再问也行。 “这两股外来力量,层次都不低啊。而且……”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像是随便撒下的种子,更像是专门埋进去的钉子,根扎得深,想拔干净,难!” 苏洛心中一沉。 那岂不是说,上次在遗迹惹上的麻烦,还远远没完没了。 看到苏洛紧张的样子,冯镇笑着安抚道:“丫头,别太担心。” “老头子我刚刚探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他郑重道:“小子,你自个儿身体里,藏着一股非常、非常霸道的力量,强横得离谱! 这股力量……你自己知道吗?” 沈离清当然清楚。 冯老头说的,毫无疑问就是他的【主人】职业面板,那金光灿灿的系统力量! 这力量不仅压制着克拉肯的污染,还把他旁边的某人也压制得死死的。 要不要告诉冯老头? 这系统不仅是他和苏洛关系的纽带,还牵扯到两人互换身体的核心秘密…… 沈离清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这事关两人最大的隐秘,他需要她的意见。 冯镇人老成精,一眼就看穿了沈离清的犹豫。 他立刻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又切换回了轻松的模样:“哎哎,别瞅她!老头子我也就那么一问!你不用告诉我具体是啥!” 他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每个觉醒者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关键是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关键是这股力量,它能不能为你所用?是不是利大于弊?” 沈离清点了点头,苏洛则听得嘴角一抽。 对沈离清这个“主人”来说,这系统自然是如臂使指,是天大的好处。 这破系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金手指,等级经验、技能控制、甚至还能白嫖她的力量。 利大于弊都说轻了,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可对她苏洛这个“女仆”来说,这系统从头到尾就是传奇背刺王。 不仅把她坑成了女仆,给她套上项圈手环,弄出一堆羞耻的守则,动不动就惩罚她。 还屡出阴招,比如“生命契约”这种傻叉技能,再比如“吞噬女仆”这种阴间选项,几次三番想致她于“死地”。 所幸她聪明有用又乖巧顺从,才能修成正果,和主人贴贴。 至于刚开始最令她难绷的经验传导,现在反倒…… 冯镇没注意到苏洛“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分析道: “只要确定这股力量是‘自己人’,能帮着你镇住场子,那就行了! 老头子我看得真真儿的,那股强横的力量,配合上你自身的意志,硬生生把那两股外来邪气给摁下去了! 尤其是经过刚才那一通爆发折腾……那两股外来的力量,也被消耗、磨灭了不少。 残余的部分,短时间内是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只要你自己稳住,别像刚才那样被刺激得心神失守,问题不大!” 沈离清听了,心中一松,点了点头。 冯老头判断的和他自己内视系统后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 只要自己保持清醒,不再被极端情绪冲垮,应该能维持住这个微妙的平衡。 而唯一能使自己情绪剧烈波动的,除了沈家人,只有身边的小狐狸了。 他想通了。 不管小狐狸是不是真心的,他都要成为良好的教育家,让她以后身体和心理都离不开他。 是掌控欲作祟了?你说是就是吧。 苏洛,既然你当初选择绑定了我,那被我缠上,就是你自找的,永远别想离开我! 沈离清心里的主人公——他的一生之敌和白月光,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和主人的羁绊莫名其妙地又加深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吐槽,听到没事,立马为主人松了口气。 不过,被刺激得心神失守这事儿,跟她有关系吗? 应该有吧,但这家伙死别扭,问他肯定也不会说。 其实,冯镇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奇妙联系,有点不平等。 只不过,看到两人满眼都是对方的那一刻,他知道没必要纠结了。 “刚才探查的时候,我顺便给你加了一层‘保险’。” 他对着沈离清虚点了几下。 “这玩意儿没啥攻击力,主要作用就是‘预警’和‘压制’,给你争取反应时间。 同时,老头子我也能感应到,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沈离清仔细感受了一下,朝冯镇颔首:“多谢院长。” 冯镇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这层禁制治标不治本,保险起见,你们俩还是得早点抽个空,去找一趟陈誉元帅。” “后生可畏啊,他是联盟公认的人类最强者,更是唯一一个突破了60级大关的精神类职业者! 对精神、意志、灵魂层面的理解,老头子我拍马都赶不上,他那儿,大概率有彻底解决这隐患的办法。” 两人点点头,陈誉之前也叫他们去见他。 冯镇表情缓和下来,露出欣慰的笑容,“说起来,上次林落山脉那档子破事,要不是你们俩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多师生,还有秦瑶那丫头,都得折在里面。” 他看向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苏洛,笑意更深,“哦,对了,还有咱们的小功臣苏璃!” 提到苏璃,冯镇的语气充满了宠溺和赞赏。 苏洛一听,得意地不行。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偏偏还要装出谦虚低调的样子。 她摆摆手,无所谓道:“院长您过奖了,身为一名年轻(重音)的觉醒者,这都是分内之事,应该做的,不算什么。” 狐耳尖得意地抖了抖,“至于算计帝王级魔物什么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日常罢了。” 心情大好的苏洛,小手一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好了好了,看在你院长爷爷说情,还有小璃儿确实立功的份上,起来吧!别跪着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折算 话音刚落,楼下客厅就传来苏璃惊喜万分的欢呼:“哇,妈妈万岁,璃儿最爱妈妈了!” 冯镇看着苏洛这“大赦天下”的得意劲儿,这丫头还挺会顺杆爬。 不过嘛…… 冯镇转念一想,换作是自己年轻时,要是干了这种事,族谱单开一页都是小事。 路过的狗都得知道这事,并举起双手哭着鼓掌。 哭不出来?那眼泪和头总得掉一个吧。 这么一比,苏洛已经算很低调了,让他对这妮子愈发欣赏。 “丫头,老头子我认可你了。”冯镇正色道,“这事最后虽然因为一些原因,结果有点争议,也没能完全公开你们的功劳,但这不是你们的错。 相反,这在某种程度上对你们也是一种保护,省得被某些毒蛇盯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自得起来:“老头子我当初力排众议,特批让你当这个特聘导师。 现在看来,绝对是我今年……不,是近十年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我没看错人!” 说这话时,冯镇眼前又浮现出当初在学府高层会议上,那几个顽固的老家伙听到他要砸下海量资源,去招揽一个“S级”时。 那副吹胡子瞪眼、拍桌子骂他“败家”、“昏了头”、“被美色迷惑”的嘴脸。 一想到他们得知林落山脉内情后的尴尬表情,冯镇心里就涌起一股快意。 因为这事,他在学府的话语权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哔哔赖赖的人少了大半。 这样一来,他打造女子学府的伟大计划也能提上日程了,嘿嘿。 苏洛见他又开始傻笑,凑到他耳边:“师母来了。” 冯镇一激灵,心虚地环顾了一周,紧急避险后没好气道: “你真以为我会怕她啊,都是谣传!” 他看着苏洛苍蝇搓手、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这丫头,搁这儿等着讨赏呢! 他心里乐呵,大手一挥,豪气道:“该赏,必须赏!听说陈誉元帅那边已经为你们准备了奖励,那是联盟层面的。 但他是他,学府是学府!除了该给你们开放的最高级别学府特权之外,还有实打实的好东西!” 他脸上露出几分歉意,看向沈离清:“再加上刚才……老头子我确实有点莽撞了,对不住啊苏小子,差点把你压成肉饼……” 沈离清脸皮一抖。 您老能别提这事了吗? 苏洛听得想笑,却听冯镇继续道:“这样,我把学府的奖励和我个人的赔礼,折算一下……” 刚开始还好好的,听到这,苏洛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又是折算! 上次她在新生典礼上大杀四方,功劳奖励也是被这老登一句“折算”,直接变成了那瓶逆天的蓝色小药丸! 那玩意儿现在还躺在抽屉里,像个定时炸弹。 “不用,真不用折算!”苏洛急忙打断冯镇,“院长,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真的!您就把学府该给我们的东西给我们就好!赔礼什么的,大可不必!太见外了!”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冯镇使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 求放过! 冯镇一听,立刻板起脸,胡子都翘起来了:“那可不行!丫头,你这就不懂事了!老头子我做错了事,就得认,就得赔礼道歉! 这是原则问题!不然传出去,别人不得戳我脊梁骨,说我冯镇以大欺小、知错不改,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吗?不行,绝对不行!” 丫头,敢算计到我头上,这都是你活着应该得到的啊。 “院长!”苏洛都快哭了,这老狐狸怎么这么轴啊! 她赶紧换上诚恳表情,“您看您说的!您是长辈,德高望重,刚才那点小误会也是为了我出头,是关心则乱! 您要是执意赔礼,那不是折学生的寿,陷学生于不忠不孝、不知好歹的境地嘛!” 她搬出了尊老爱幼的大旗,试图道德绑架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非要赔,一个死命推,在卧室里开始打太极。 旁边的沈离清看得有点懵,不太明白这两人在争个什么劲儿。 冯镇眼珠子一转,突然把“矛头”转向了沈离清。 “苏小子,你是当事人!老头子我刚才莽撞了,差点伤着你,是老头子我的不对! 你说,这赔礼,你要不要?你来做主!老头子我全听你的!” 唰! 两道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沈离清身上。 一道来自苏洛,眼神疯狂暗示: 快拒绝,快说不要,这老登的赔礼要不得!是坑!巨坑! 另一道来自冯镇,仿佛在说:小子,机会难得哦…… 沈离清又看向苏洛,看到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央求和恐慌,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泪花。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每次小狐狸要耍花招或者心虚想逃避惩罚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他突然好像看出了点门道,也想起了上次的神秘小礼物。 原来是这样啊,那……不得不接受了 还是那句话,按照他和这只狡猾狐狸长期“斗争”积累下的宝贵经验: 在这种“小事”上,对方越是表现得可怜兮兮、拼命央求什么,他就越不能答应。 想明白这点,沈离清看向苏洛的眼神,从茫然变得玩味起来,朝她邪恶地笑了笑。 然后转向一脸期待的冯镇,露出“温良恭俭让”的、极其符合“好学生”人设的腼腆笑容,不好意思道: “院长您言重了,刚才确实是误会,您也是一片爱护之心。 既然……既然是长辈的心意,学生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这赔礼……学生就却之不恭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顺手的事 苏洛还想再抢救一下,却见冯镇把沈离清拉到一边私聊。 她不放心,想凑过去听听,沈离清一个眼神就扫了过来。 “坐回去,别动。”他淡淡吩咐道。 苏洛不敢抗命,老实地回到床边,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肢挺得笔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狐尾蜷在腿边,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冯镇看了眼沈离清,后者一脸平静,显然这种情况不过是两人的日常罢了。 心中腹诽:好小子,当着我的面调我闺女是吧? 沈离清:顺手的事。 冯镇做贼似的,拉着沈离清又往墙角挪了挪,确保苏洛那边听不见。 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可惜分享错了人。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问:“哎,苏小子,上次……老头子我给你们的那个‘宝贝’,用了没?效果咋样?” 脸上露出戏谑的笑,还有点猥琐。 沈离清一听,心里明镜似的。 果然,说的就是那瓶蓝色小药丸。 他摇了摇头:“没,还没用上。” 本来想说的是“打算留着力不从心了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哪知道冯镇一听“没用”,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他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沈离清好几遍。 然后,他背对着苏洛,悄悄给沈离清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小子,还没用上就……嗷嗷叫了。 啧啧啧,真是……年轻真好啊! 沈离清完全不明白冯老头干嘛突然给他竖大拇指。 他哪里知道,在小家伙添油加醋的描述里,他沈离清是何等的凶残。 把“妈妈”苏洛“打”得嗷嗷直哭,根本不需要什么辅助。 此时,苏洛是坐立难安。 偷听不到墙角,心里又忐忑得要命。 她眼珠一转,趁着冯老头和沈离清的世纪会谈正投入,悄悄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几下,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她心跳加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冲进厕所,把这鬼东西扔进马桶冲走。 一了百了! 省得沈离清哪天想起来这一茬,或者冯老头再提起来,她又得倒霉。 可刚溜到厕所边,她又犹豫了。 不行! 要是被主人发现她擅自毁了他的“财产”,那她就死定了。 冲水声肯定会引起注意,而且……万一主人很看重呢? 自己擅自处理了,岂不是罪加一等。 苏洛纠结了半天。 最终,对主人的畏惧还是战胜了冒险的冲动。 “算了算了……说不定哪天主人真需要呢,或者自己需要呢……” 她心中安慰自己。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怂。 她飞快地把药瓶塞回去,又往抽屉深处使劲推了推,还用几件小杂物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心虚地拍了拍胸口。 但这明显是在掩耳盗铃,抽屉就那么大,能藏到哪里去。 另一边,冯镇显然对冷脸俊·软饭王·傲娇狂·驯仆高手——沈离清非常满意。 这小子的驭女之术,恐怕不在他之下啊。 他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以示认可:“没用?没用挺好!太好了!” 沈离情更加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眼苏洛,后者刚把抽屉关上,朝他讪笑了一下。 他眼睛眯了眯,小狐狸又在干坏事!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赔礼!这赔礼啊,老头子我早就准备好了!” 冯镇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里,一阵摸索。 沈离清看得眼皮直跳。 好在,冯镇这次掏出来的,是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小玻璃瓶。 和上次装蓝色小药丸的那个差不多,但里面装的药丸,却是鲜艳欲滴的红色。 “就是这个!”冯镇在沈离清眼前晃了晃。 “没用蓝色的,挺好!太好了!刚好,跟我现在要给你的这个新‘宝贝’搭配着用,效果翻倍!嘿嘿嘿……” 他笑得一脸得意,好像拿出了什么绝世珍宝。 直觉告诉沈离清,这“森林冰火人”绝对是一丘之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然道:“这又是什么?” 冯镇完全没听出他的无语,或者说听出来了也不在乎,反而更来劲了。 他宝贝似的托着小红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小子,听说过‘大师’王晓刚不?” 沈离清一愣,点点头。 当然认得。 这位可是理论学术界的巨擘,他提出的觉醒者十大核心理论,为无数觉醒者指明了职业发展的方向。 还有广为流传的专属名言:没有废物的职业,只有废物的觉醒者。 虽然他自个儿也才30级出头…… “难道……这是王晓刚大师……?”他觉着不太可能,那可是学术泰斗。 “恭喜你答对了!”冯镇一拍大腿,“就是他干的,老学究实力马马虎虎,但搞科研确实有一手! 特别是这种‘强身健体’、‘激发潜能’的领域,那绝对是顶尖水平!” 沈离清满脸不信。 王晓刚大师日理万机,忙着著书立说、指点后辈,哪有空研究这种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东西。 “你不信?”冯镇看他那表情,有点急了,脖子一梗。 “你以为他王晓刚是什么正经人啊?我跟你说,他年轻时跟圣灵殿的教……” 话说到一半,冯镇突然卡壳了,意识到揭老兄弟老底不太道德,眼神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 这要是传出去,老学究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冯镇突然一脸正气凛然:“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想太多了! 王大师一生都在研究觉醒者突破极限,为此耗尽了心力! 他研究的,都是正经八百的尖端生物科技!怎么会搞什么歪门邪道呢?” 他指着小红瓶,努力让自己的话带上学术权威感: “看见这颜色没?知道为什么是红的吗?顶级君主级魔物的心头精血! 还有它身上某个极其神秘、能量异常活跃的部位! 这里面蕴含的能量,对提升修为、夯实根基、增强体质,那是有天大的裨益,效果杠杠的! 你脑子里想的,不过是它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替朋友问的 他唾沫横飞,自己给自己讲高潮了,跟个传销的一样。 “这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老头子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他匀出来这么一点。 (其实是拿《东海密谈》换的,老学究除了搞学术,偶尔还会学学英语) 专门留着给真正有潜力、值得培养的后辈,便宜你了!” 这他倒是没骗人。 单从材料来看,这瓶药就要甩出学府原本给的奖励几条街,更别说还有王晓刚亲自操刀提取融炼。 对两人的实力和双人的修行,以及他的创造计划绝对是有着巨大的好处。 沈离清面无表情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他编。 这种明明在说实话,对方却觉得你在胡说八道、开玩笑的感觉,让冯镇难受得想死。 他干脆把小红瓶往沈离清手里一塞,破罐破摔道: “拿着,信老头子我的,好东西,顶用!” 言尽于此,爱信不信。 年轻人总有不年轻的时候吧,到那时,以前再不信的东西,都会拿出来试试了。 沈离清沉默了几秒,心里想的却是: 这东西……用来治某只不听话、总想耍滑头的狐狸,效果应该也会“翻倍”吧? 他若无其事地将药瓶揣进了自己口袋,对着冯镇点了点头: “既然是王大师和院长您的一番心意,那学生就斗胆收下了。 不知该怎么用,才能发挥您说的效果呢。” 冯镇愣了。 上一秒还死活不信,下一秒就揣兜里问用法了? 沈离清被他歪头凑近盯着,依旧面不改色。 冯老头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就算有夸大的成分,也让他产生了几分期待,稍稍“感兴趣”了一点。 “口服就行,先吃蓝的,再吃红的,”冯镇小声叮嘱,“一次别吃多了,不然会流血流泪。” 沈离清默默记下,却有些疑惑。 大补之物比如人参,吃多了会流鼻血他知道,但流泪是什么情况。 冯镇看出他心中所惑,却没有解释,只是瞥了眼依旧老实跪坐的苏洛。 好了,正事办完了,奖励和补偿也给了。 接下来该提出他,哦,是他的一个朋友,对,杨明杨小子(前文:军方大佬,铁血军官)最关心的问题了: “那个……苏小子啊,”他搓着手,“老头子我还有个事儿,得替朋友打听打听。” 沈离清还在记药丸注意事项,闻言抬眼看他。 “尾巴是在哪买的?” 问出这个问题,冯镇自个儿都有点难绷。 架不住他是真想要啊,不对,是他的朋友杨明想要! 沈离清无语了。 看他一脸坦然,好像真在替朋友分忧。 “绝版了。”他懒得多废口舌 “啊?”冯镇脸一下子垮了,“绝……绝版了?一点门路都没了?仿品呢?高仿的也行啊!做工好点的!” 他不死心地追问,那架势,好像错过这条尾巴,他朋友杨刚的人生就彻底灰暗了。 沈离清没再说话,只是用一种“你觉得呢”的眼神回敬他,意思再明白不过:没戏。 冯镇替朋友杨明惋惜啊! 沮丧了不到三秒,他眼珠子又转了起来。 尾巴没戏了,但眼前还有个更让他抓心挠肝的“奇迹”啊! “那个……尾巴的事儿就算了,咱再聊聊别的?” 沈离清挑眉,有屁就放。 冯镇嘿嘿一笑,指了指俏脸萌·影后·雌堕天王·全能女仆——苏洛: “你到底给我这大闺女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汤?啊,你看她现在这样儿?” “哦,这也是替朋友问的,没错,王晓刚,他也想知道! 他家那口子……脾气也挺有个性的。” 沈离清:“……” 他顺着冯镇的手指,也看向苏洛。 苏洛依旧微笑回应。 麻蛋,又聊到我了?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这老头进来就把沈离清打一顿是装的。 目的有两个,一是敲打一番,二是顺理成章地提出补偿,把学府给的奖励换成奇奇怪怪地东西。 沈离清品鉴着冯镇的意思。 苏洛变成这样,跟他……应该关系不大吧? 嗯,他们家向来实行的是“家庭民主制”,非常和谐。 他又看向一脸求知欲的冯镇,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诶诶诶!”冯镇急了,一把拉住沈离清的胳膊,“别啊,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行不行? 我保证绝对保密,烂在肚子里,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说!” 重金求“把家中母老虎驯成猫咪”教程啊! 如果不是人多,他都要给沈离清跪下了。 沈离清看他抓耳挠腮,上窜下跳的样子,玩味地笑了。 刚刚被摁在地上摩擦的憋屈少了大半。 “这回不是替朋友问的了?之前怕师母也不是谣传了?” “都问都问,”冯镇讪讪一笑,先把王晓刚拉下水,不能他一个丢脸。 “这样,要是你肯告诉我,以后……以后咱俩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院长!你看咋样?” 沈离清:你看你,又性情了不是。 见他求贤若渴的样子,沈离清生出逗逗他的想法。 他倒反天罡,拍拍院长的肩膀,豪气道: “哎呀院长,你都叫兄弟了那还有啥好说的,这就传授给你,好好听,慢慢悟。” 冯镇扭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心中腹诽:不是,小子,你跟谁俩呢,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不过,为了那梦寐以求的“驯妻宝典”,他忍了。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本从不离身的《东海密谈》。 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平时只记录最核心的“战略思考”和“绝密信息”。 此刻,他却郑重其事地翻到了笔记本的扉页,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深吸一口气,眼神灼灼地盯着沈离清,一副聆听圣谕、记录真经的模样。 “兄弟,你说,老哥我洗耳恭听!” 他要记下来,日夜感悟,时时鞭策自己。 沈离清差点没绷住笑出来,急忙憋住,神神秘秘地开口了: “首先啊,院长,你记住喽——铁杵磨成针!”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我会对离清好的 冯镇一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精辟!太精辟了! 他立刻俯下身,钢笔尖“沙沙”地在扉页上划过,写下了这五个大字。 一边写还一边不住地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对对对,铁杵磨成针,至理名言啊! 这是在告诫我,驯服……呃,经营夫妻关系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 得有耐心,得持之以恒,水滴石穿,绳锯木断!是这个理儿! 苏小子……不,苏哥!你这开篇就点题,高,实在是高!” 沈离清看他那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差点笑出猪叫。 他强忍着笑意,继续用神棍忽悠人的腔调,慢悠悠地抛出了第二句: “其次呢……木棒,只能磨成牙签。” 冯镇正沉浸在“铁杵磨针”的哲理感悟中,一听第二句来了,赶紧又低下头写下。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住了。 牙签? 他脑子里有点懵。 这……这跟前面那句啥关系? 铁杵是粗的,磨成细针;木棒……木棒好像也是粗的? 但磨成牙签……这逻辑上好像也没毛病。 冯镇琢磨了半天,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这“木棒牙签”的隐喻。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在骂人。 算了,高人说话,必有深意! 要是自己能一下子领悟,自己不也成高人了。 先记下来再说,待会儿一起请教,回头再慢慢参悟。 他甩甩头,把疑惑暂时压下,又在那行字后面添了几个小字:待深悟。 然后抬起头,眼神更加热切地看着沈离清,等着听那“真经”的第三句。 沈离清瞄了一眼冯镇笔记本上那工工整整的字迹,赶紧扭过头,假咳了两声掩饰。 然后才转回来,脸上依旧是高深莫测的表情,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最关键的一点,院长你可得记牢了——这材料不对啊!” 冯镇一听“最关键”,精神高度集中,笔下不停。 “怎么做都是在做无用功!”沈离清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冯镇赶紧把后半句也补上,写完了,他下意识地跟着默念了一遍。 念着念着,他脸上的虔诚和思索慢慢凝固了。 材料,什么材料? 铁杵是材料,木棒也是材料……前面两句都是在说不同的材料经过“磨”这个过程,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第三句直接点明“材料不对”…… 所以“无用功”指的是……无论你怎么努力去“磨”,如果材料本身就不对,那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冯镇脑子里那根筋一下搭上了。 他慢慢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沈离清,偷偷摸摸请教道: “啥意思苏哥,你……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让我换老婆吧?” 沈离清嘴巴微张。 我乱说的几句话,你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家里真得请高人了。 看来老院长真是苦之久矣啊。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我不得不顺着你往下说了。 他重重地点头,指了指依旧乖巧跪着的苏洛: “这狐狸能被驯服啊,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狐狸,去掉她的野性,或者说,去掉她对主人的野性,就好了。” 冯镇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苏洛,表示很赞。 这位可是毋庸置疑的绝世好胚子,生来是做女仆的料,略施压迫,自己就能给自己调好。 而且能力也强,真正实现了有事女仆干……的人生至高追求。 羡慕不来。 沈离清清继续道:“可您家那位……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老虎。 而且是吊睛白额款,骨子里就是嗜血的,怎么可能变成猫咪呢?” 这就是材料的重要性,材料选对了,才能事半功倍。 冯镇回想了一下,深以为然,何止吊睛白额,还是白虎呢。 不过……换材料这事,他肯定是不会考虑的。 先不说敢不敢,就冲这几十年的情分,他都干不出这种事。 沈离清看他神色变换,心中冷笑,谅你也不敢。 这位的风流韵事他可是有所耳闻,怕老婆也是出了名。 能够终结他的风流人生的女人,一定是他的挚爱,女人中的女人,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那,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沈离清刚想摇头结束这个话题。 可【演技(Lv.2)】扮演的弗雷尔卓德人,让他灵感泉涌,骚话不断。 只是顿了顿,他又想到了阴间的话: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人类驯服老虎的成功率并不是0,还是有许多成功案例的。” 冯镇希冀地看向他,我要听的就是这个啊。 “马戏团的老虎见过没,再凶残还不是老老实实地钻火圈,”沈离清突然凑近他。 “知道怎么做到的吗?” 冯镇配合地摇摇头。 “人家是……拿鞭子的啊……”沈离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言尽于此,自己慢慢悟去吧。 “鞭子……”冯镇默默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猛摇头,“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 他可舍不得,而且这鞭子……可一直不在他手里啊。 “那就没办法了。”沈离清遗憾地摊开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冯镇也认命地哀叹了一声。 反正都习惯了,甚至已经有点享受了,突然变了反倒可能不习惯。 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他不后悔。 沈离清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兄弟咱别怕,她是老虎,那你就变成刺猬,用你的针狠狠扎她的嘴。 就算是木棒,也能变成牙签,还能给她剔剔牙。” 冯镇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没好气道:“去去去,你才是木棒。 还有,少跟我称兄道弟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扯半天,拐弯抹角地骂他,一点有用的话都吐不出来,白拜把子了。 “我可是你岳父大人,你俩的私事我管不着,但你要看我闺女好欺负,敢做对不起她的事……” 冯镇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展示沙包大的拳头,“我能保证,在东海这块,应该没人能保住你,懂?” 沈离清被他这波极致变脸整懵了,眼看他拳头要凑到他脸上,急忙点头: “兄弟,院长……不,岳父言重了,我会对苏……离清好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女仆装激励计划 别看小狐狸平时这么乖,把她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而且咬的都是脖子。 “还有,我们俩刚刚聊的……”冯镇吹了吹拳头。 “我们根本就没有聊过天!”沈离清绷着脸,斩钉截铁道。 什么聊天,没有聊天。 两人之间只有公事公办,冯院长是来给他排查险情,给予奖励的。 冯镇见他还算上道,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拳头,又意味深长道: “给你的宝贝,好好用,尽量早点让我抱……早点为人类未来做出贡献,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沈离清急忙比了个OK的手势。 您老恐怕要失望了,小生刚买了消婴器。 带苏璃一个已经很累了,他可不信什么多子多福。 见两人终于聊完,苏洛松了口气,腿都跪麻了,愣是不敢动一动。 “行吧,老头子我东西也给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他边出门,边大声道: “那个,你俩好好处,把老头子的话放在心上,不会有坏处的。 对了,你们俩在家,大事谁说的算啊。” 明知故问。 “大事当然是……” 苏洛怯怯地看了沈离清一眼,见他脸色如常,才敢硬着头皮继续道:“是我说的算。” 只不过某人有一票否决权就是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点想笑,就连苏璃都没忍住:“妈妈骗……” 然后就收获了妈妈的眼刀。 冯镇看破不说破,点头道:“挺好,女孩子心比较细,多听她的不会有错。” 他叮嘱着,走到大门边,有些疑惑:“门呢?” 看到沙发上躺着半扇门的残骸,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洛适时解围,“哦,这门您来之前就是这样了,莫要见怪。” 冯镇有台阶就下,“既然这样,老头子就受受累。” 他手一招,土元素便汇聚变形,形成了一扇大小合适的门,完美地安在了原来的位置。 冯镇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刚装好的土元素大门,手感厚重结实,隔音效果更是让他暗暗点头。 他扫过客厅,看向抱着苏璃的秦瑶。 “小秦瑶啊,”冯镇笑呵呵地开口,“跟着你们沈导,好好学,多看多学,她本事大着呢,够你学一阵子的!” 秦瑶低着头,捏着裙角,红着脸:“是……院长,我会好好学的。” 冯镇又转向秦瑶怀里的小苏璃。 小家伙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新装好的大门,似乎觉得很有趣。 “哎呦,我的小功臣!”冯镇乐呵呵地凑过去,用满是胡茬的老脸使劲蹭了蹭苏璃粉嫩的小脸蛋。 “啊!院长爷爷!扎!扎璃儿啦!”苏璃立刻扭着小身子抗议,小手推着冯镇的下巴,发出奶声奶气的尖叫。 “哈哈哈!”冯镇被逗得开怀大笑,亲了小家伙一口,才把她放下。 “乖璃儿,下次爷爷来,给你带好吃的!保证比妈妈买的还多!” 苏璃一听有好吃的,大眼睛立刻亮晶晶的:“真的吗?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冯镇伸出小指,郑重其事地和小家伙完成了约定。 他直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对了丫头!”冯镇对着卧室门口的苏洛说道,表情变得很郑重。 “找过陈誉元帅之后,抽个空,务必来找老头子我一趟!有正事!” 苏洛看他神色严肃,心中一紧。 院长特意强调,难道是关于克拉肯或者“真神降临”的后续? 她不敢怠慢,立刻认真点头:“好的院长,我记下了。” 冯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然而,他脑子里想的“正事”,跟苏洛预想的,可能有点不同。 女仆装激励计划……得抓紧了! 冯镇边走边搓手,越想越兴奋。 苏洛现在可是堂堂特聘导师,又救了这么多师生,影响力不小。 要是能说服她,搞个“导师带头穿女仆装”的活动,由她这个颜值担当亲自示范,效果绝对爆炸。 如此一来,他的伟大计划,推行起来不就顺风顺水了? 他向来是想到就干的行动派,信奉的是欧美打法。 还有苏小子那品味……白毛狐娘……真心不错啊。 这元素好啊,多元化! 给学府的女仆装加点特色,比如配个仿真兽耳发箍,兽尾什么的,肯定更受欢迎! 冯镇想着想着,有些飘飘然。 要不……给家里那位也弄一套? 想象一下那位穿上定制女仆装的样子……他感觉血压有点升高。 别看他是一把年纪的老头了,但以他的实力,想变成年轻的模样轻而易举。 家里那位更是,不用变都风韵犹存,看着不过35岁。 可问题来了,她不穿怎么办? 简单。 死缠烂打,哭天抢地,一哭二闹三上吊! 再不行就签点不平等条约……反正她最吃这套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回学府了,掉头就朝他常去的那家高端私人定制“生活用品”店走去。 女仆装,还得是定制的好。 材料、款式、细节,都得按最高标准来! 这边,见院长终于离开,沈离清解除了维持着的【演员(Lv.2)】技能。 刚才跟冯镇“称兄道弟”时,那股子豪气和痞气消散,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冷淡模样。 省得再出逆天金句,尤其是在苏洛面前。 主人的威严很重要。 苏洛看着客厅里的一大一小,“好了,没事了,瑶瑶,辛苦你了,带璃儿去洗洗准备休息吧。” “好的沈导!”秦瑶抱着苏璃,逃也似地冲向了楼上儿童房的方向。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苏洛轻轻扯了扯沈离清的袖子,小声问道: “主人……院长他……刚才偷偷摸摸塞给你什么‘宝贝’了?” 看他俩在墙角嘀嘀咕咕半天,还笑得那么猥琐,她是真怕了。 沈离清低头,看着苏洛小心翼翼的可怜样。 他微微俯身,凑近苏洛耳边,戏谑道: “想知道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苏洛的狐耳因为紧张而抖动。 “别急……”沈离清恶劣地笑了笑,“到了晚上……你自然就知道了。” 苏洛两眼一黑。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 夜晚。 苏洛抱着苏璃,身边跟着秦瑶,三个人在学府商业区的人行道上晃荡。 苏洛难得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秦瑶也脱下了女仆装,穿着常服。 但两人的回头率一点没减,一个圣洁纯净,一个清冷出尘,路人纷纷侧目。 不过慑于那份独特的气质,倒也没人敢上来搭讪,最多就是行个注目礼。 苏洛脚步轻快,抱着苏璃这边瞅瞅精品店,那边看看小吃摊,兴致勃勃,好像对什么都挺新鲜。 秦瑶跟在她身后半步,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妈妈,”苏璃趴在苏洛肩头,小嘴油乎乎的——刚啃完一大块烤魔物肉排。 有点困倦的奶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从傍晚天擦黑出门到现在,她们仨已经整整逛了三个小时了。 连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的苏璃都顶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秦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忍住给苏璃竖个大拇指。 璃儿,你真是姐姐的嘴替! 这话她憋一路了,就是不敢问。 苏洛却像没听见似的,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嘴里含糊地应付着: “快了快了,璃儿乖,再陪妈妈逛一会儿,你看前面好像新开了家甜品店……” 说着,她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小袋肉干塞到苏璃手里,“来,先吃着。” 苏璃捏着肉干,小嘴撅得老高。 这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眼看正常的撒娇不管用,小家伙眼珠一转,决定祭出妈妈最怕的那个大杀器: “可是……可是爸爸应该在等你回去呀!回去晚了,爸爸会……会不高兴的!” 苏洛的脚步顿住了。 就是因为你爸爸在等着我,我才不能回去啊宝贝! 小家伙看她停下,以为有戏,正准备再添把火。 却见苏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里明晃晃写着“再敢多嘴试试?”。 苏璃脑袋一缩,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啃肉干。 妈妈好凶! 敢不敢这样凶爸爸? 苏洛心里哼哼:小样儿,还学会狐假虎威了?拿你爸来压我? 就算他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打谁?当然是不听话的璃儿啦。 她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没刚才那么轻快了。 秦瑶见状,有点小崩溃,继续含泪跟着两人。 早知道沈导精力这么旺盛,她就留在家里洗碗搞卫生了。 可转念一想,那样就得和苏同学独处了。 咦——不行不行,沈导这种奇女子都怕的男人,能是善茬吗? 还是尽量别独处的好。 都说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苏洛表示不对。 因为互换之前,他就很喜欢逛街了,所以这和男女无关…… 真的无关吗? 苏洛抱着苏璃,看似还在看街边的店铺,眼神却有点飘。 橱窗里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此刻在她眼里都失去了吸引力。 确实有点晚了。 街灯早就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 更重要的是……主人布置的任务,她还没去办呢! 她磨磨蹭蹭,借着带苏璃逛街的由头,硬是在外面耗了四个小时。 可现在,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再磨蹭,那家店都要关门了! 不去那是不可能的,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会被狠狠惩罚教导的! 沈离清:骗你的,完成任务也教导。 “妈妈,你怎么不走了?”苏璃发现妈妈又停住了,好奇地问。 苏洛回过神,发现她们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 巷子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家店铺,亮着暧昧的粉紫色灯光,招牌上几个字模模糊糊。 但苏洛知道,就是那里了。 她抱着苏璃,站在巷子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晚风吹过,她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时间纠结得要命。 秦瑶自然也注意到了店铺名,作为白甜,她很清楚其内核,不由得张大了嘴。 沈导……该不会…… 苏洛瞥了眼身边的秦瑶,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秦瑶同学,看的出来,你还是很有料的嘛。” 秦瑶现在被苏洛逗弄的次数多了,总算积攒了那么一点点微薄的免疫力。 她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回敬:“比不上沈导您。” 苏洛一听,得意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她又瞄了一眼,对方确实有实力,“不过你也不用自卑,我这可是当了妈才有的规模。” 这话倒也没错,她是因为有【冰雪之拥】,并孕育出了璃儿。 可听在秦瑶耳朵里,感觉就有点怪怪的了。 你终于承认这孩子是你亲生的了? 苏洛继续故作镇定,指着那家店铺:“看到那条店了没,你那件女仆装啊,太单调了! 走,再给你挑几套换着穿?保证让你更‘有料’!” 秦瑶功力还是不够深厚,被苏洛这么一逗,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情又破功了。 但她知道,自己越说不要,苏洛就越来劲,于是干脆别过脸不去看她。 逗弄成功,苏洛心里那点不敢回家的郁闷,总算消散了不少。 逗弄小修女果然能有效缓解压力。 可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特殊提示音,从苏洛牛仔热裤的口袋里响起。 苏洛太熟悉了,这是她特意给某个人设置的“特别关注”! 她脸上的得意笑容,转移到了秦瑶脸上。 苏洛想装没听见,手指头都不带动的。 心里默念:幻听,肯定是幻听,主人怎么可能这时候找我? 他肯定在家等烦了,自己睡了…… 到底还是不敢,她做贼似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是一个醒目的备注—— 洛の主人。 后面跟着一个冷冰冰的问号:“?” 就这一个孤零零的问号,隔着屏幕都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苏洛仿佛已经看到沈离清那张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的脸。 完了完了!苏洛心里哀嚎。 她手指头都在发抖,连忙解锁屏幕,点开聊天框。 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快的打字速度回复: 主人,洛儿在!请您吩咐![乖巧.jpg] 发送。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被做局了 聊天框顶部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个问号还要令人窒息。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大气都不敢喘。 主人会问什么?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问我带璃儿跑哪里去了?还是问我有没有乖乖去完成任务? 任务还没做呢,他会不会直接启动项圈惩罚?或者直接定位传送过来? 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苏璃抱得更紧了些,女儿能给她一点可怜的勇气。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非常自然地、轻轻地把苏璃从她怀里抱了过去。 是秦瑶。 秦瑶抱着苏璃,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小半步,和苏洛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小丫头觉得很有趣,嘴角咧开就要笑出声。 秦瑶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用手掌轻轻捂了一下苏璃的小嘴。 她可不想成为冰雕。 苏璃立刻会意,眼睛弯成了月牙,把笑声憋了回去。 苏洛全部心神都挂在手机屏幕上,等着“洛の主人”的审判降临,对旁边两人的小动作浑然不觉。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棉袄是漏风的。 等了几秒,消息如期而至: 早点回来,别玩的太晚,最晚九点半前。 苏洛松了口气,主人用词还挺温柔的。应该没有生气。 现在几点了? 她瞄了一眼时间,然后瞪大了眼,21点15分! 只剩下15分钟了?!任务还没开始做呢。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扣字:主人,洛儿现在有点小事,能宽限…… 删掉。 改成:主人,您一定是指明天早上九点半对吧? 删掉。 最后只回了句:洛儿遵命[坚定.jpg] 没办法,主人向来说一不二。 她转向抱着苏璃的秦瑶,急匆匆道: “瑶瑶,你带璃儿再逛逛,随便玩,吃点啥都行!记住啊,十点半。” 苏洛又想了想,改口道:“不,十一点前,不准回家!听见没?” 秦瑶和苏璃两脸懵圈。 秦瑶先反应过来:“啊?沈导,这么晚了还逛?璃儿都困了……” “困什么困,刚吃了那么大块肉排,精神着呢!”苏洛不由分说地打断,顺便瞪了一眼怀里张嘴想打哈欠的苏璃。 她接着威胁:“上午罚跪的事,都没忘吧?要是敢提前一分钟溜回去,哼哼……” 她没说完,但那眼神足够让秦瑶和苏璃后背发凉。 “可是……”秦瑶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去冯院长家玩也行!总之,别、回、家!”苏洛斩钉截铁,不给她们任何反驳的机会。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阵带着寒意的微风。 “诶?沈导?沈导!”秦瑶抱着苏璃,茫然地左右张望。 昏暗的巷口,哪还有苏洛的影子? 敏锐的洞察力让她看向那家店铺。 就在刚才,那扇门好像动了一下? 秦瑶的脸有点发烫,看来沈导的“私事”,真的很“私密”啊。 苏璃揉了揉眼睛,“瑶瑶姐姐,妈妈……又跑了?” 秦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紧小家伙:“嗯,跑了,走吧璃儿,姐姐带你去……呃,找个长椅坐会儿?” 她实在不想再逛了。 别墅,主卧。 沈离清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上苏洛秒回的信息。 他能想象到那只狐狸现在慌慌张张、火烧屁股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 十五分钟,他也得准备准备了。 打开抽屉,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瓶蓝色小药丸,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玻璃瓶。 他把一红一蓝两瓶药,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盯着看了几秒,嗤,管他呢。 冯老头虽然不正经,但拿出来的东西,应该不至于太差。 试试看? 就当……给某个总想耍滑头的狐狸预备着。 他倒出一粒蓝色药丸,闻着有股淡淡的薄荷清凉气。 他犹豫了一下,没整颗吞,而是用指甲小心地刮下一点点粉末,送进嘴里。 粉末入口即化,有一股清凉感,还挺舒服。 接着,他也刮下一点点红色粉末,下肚后一股明显的灼热感立刻在胃里散开,有点像喝了口烈酒。 这股灼热感很快和之前的清凉感碰在一起,互相抵消中和。 几秒钟后,胃里就只剩下一种温和、没啥特别的感觉了。 沈离清等了一会儿,身体毫无异样,就感觉肌肉紧实了些。 他挑了挑眉,就这? 果然,那老头的话,得打个折扣听。 这玩意儿,估计也就是个强身健体的修炼资源,被那老不正经的故意说得那么暧昧。 这点效果,用来“教导”那只不听话的狐狸,估计也就……聊胜于无吧? 他有点恶趣味地想。 不过,时间差不多了,那只狐狸应该正火烧火燎地往回赶吧,或者……还在外面磨蹭? 沈离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外面街道寂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他看了眼手机,21点19分。 还有十一分钟。 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沈离清坐在床边,皱着眉使劲想,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是那个! 他立刻起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翻了半天,没有。 “见鬼了?”沈离清冷汗直冒。 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天上午明明就放在这里,怎么会凭空消失。 难道是苏洛那小狐狸搞的鬼? 算了,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以他的速度,来回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直奔今天上午去过的那家店,店员还是那个小姑娘。 沈离清走到柜台前,直接开口:“上午买的那种,再拿一盒。” 小姑娘抬起头,看清是他,露出为难的神色: “啊,是您啊,不好意思先生,您上午买的那种……正好是最后一盒了,暂时没货了。” 沈离清一愣:“没了?什么时候能补货?” “这个……不太清楚,可能得等几天吧。”小姑娘抱歉地笑笑。 沈离清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又去了学府范围内另外几家规模不小的生活用品店。 结果一家家问下来,得到的答复惊人地一致——卖完了,断货了,暂时没有。 站在最后一家店门口,沈离清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么巧,所有店同时断货? 感觉,被资本做局了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杀器齐上阵 他莫名地烦躁起来,连带着身体也有些燥热。 与此同时,苏洛正提着一个大纸袋往家里狂奔。 她跑得飞快,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飘起,眼眶却红红的,眼泪在打转,嘴里还在小声地呜咽抱怨: “呜……臭主人,坏主人!没良心!” 她一边跑一边吸鼻子,“居然……居然让我自己去买‘刑具’……还限时间……太欺负人了!” 这感觉,就像小学生好不容易吭哧吭哧写完了老师布置的一大堆作业,还要求检查。 结果临到上学快迟到才发现作业本忘带了,那种绝望又慌乱的心情。 苏洛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不敢慢下来。 “等着,回去就跟你拼命,臭主人!”她咬牙切齿地给自己打气。 心里已经模拟好,如何扑上去挠花那张可恶的俊脸。 好不容易,掐着点回到家。 “主……主人!我……我回来了!”苏洛喘着气喊了一声,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然而,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厨房没人,餐厅没人,客厅沙发也空着。 苏洛有点懵,那股子一路狂奔积攒起来的、打算跟主人“同归于尽”的气,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人呢? 她疑惑地走上楼,推开主卧的门,卧室里也没人,只有床头柜的两个瓶子。 “冰火人……”苏洛撇撇嘴,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小声嘀咕,“果然是冯老头给的,老不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苏洛走出卧室,正好撞上快步上楼的沈离清。 借着最后那点没散干净的“气”和满心的委屈,她抢先一步发难了。 她小嘴一瘪,眼圈又红了,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把那个碍眼的纸袋往旁边地上一丢,也不管它滚到哪里去了,然后整个人就朝着沈离清扑了过去—— 不是攻击,是带着哭腔的、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的“撒娇式”攻击。 “坏主人!”她的小拳头捶在沈离清胸口,又用脑袋去顶他,“臭主人!洛儿不要理你了!呜呜……” 可捶了几下,见对方既没推开她,也没说话,她疑惑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正对上沈离清的眼睛。 正灼灼地盯着她,里面是疯狂、燥热。 苏洛心中一惊,扭头看向床头柜。 “主……主人!”她惊恐万分,“你……你嗑了?!那玩意儿你真嗑了?!”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然后邪魅一笑。 猜对了! 苏洛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想后退。 冯老头给的鬼东西,主人居然真吃了,还两种都吃了! 沈离清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在系统面板上点了几下,无形的力量笼罩苏洛。 狐娘形态! 还没等苏洛缓过神,沈离清的手指又划了一下。 幻化功能发动,纸袋里面的“刑具”完美上身。 这两招下来,苏洛之前的气焰蔫了,彻底老实了。 她看着沈离清眼中越来越盛的狂躁,心里直打鼓: 这感觉……怎么跟上午在卧室里一模一样? 主人他……又发疯了? 万幸的是,这次沈离清似乎没打算封印她的力量。 能力还在,有抵抗之力。 她率先发动了【踏雪无痕】,脚踝处雪花印记亮起,为雪足加上点缀。 沈离清现在的状态,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平常。 苏洛刚动,他就动了。 大手一伸,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灼人的燥热立马从足底传来。 她奋力挣扎,调动冰雪之力,冰冷的寒气试图冻僵沈离清的手,可刚靠近就被驱散大半。 抵抗?根本抵抗不了几下! 苏洛心一横,拼了! 她眼中冰蓝光芒大盛,胸前的神之部位核心亮起,技能【冰雪之拥】全力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寒气。 冰寒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卧室,也牢牢包裹住了近在咫尺的沈离清! 刺骨的寒意钻进沈离清的皮肤,试图浇灭他体内那股源自药力,和【主人】力量的燥热。 “嘶……”沈离清身体一僵,扣住苏洛的手力道松了一瞬,口中发出一声喟叹。 冰与火在他体内猛烈碰撞、交织。 那极致冰冷的刺激,竟然短暂地压制住了沸腾的燥热。 有效,真的有效!苏洛心中狂喜。 苏洛咬紧牙关,毫不吝啬地加大力度。 然而,她低估了沈离清此刻的“凶残”,也低估了他体内的恐怖力量。 就在苏洛以为胜券在握时,沈离清大吼一声。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横的力量爆发。 这股力量,狠狠地撞向包裹着他的极寒领域,撕开一道口子,并疯狂地反向侵蚀苏洛的身体。 “啊!” 苏洛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沈离清狞笑着,凑近她因痛苦而扭曲的、汗涔涔的小脸,充满恶意道: “那东西……是你偷偷拿走的吧?嗯?” “现在……没了它的封印,你这点小冰碴子,还制得住我吗?!” 【主人】之力再次疯狂侵蚀苏洛的冰雪之力,甚至渗透到了她的体内。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苏洛眼中闪过决绝,拼了! 她一咬牙,【凛冬之握】和【深寒之吮】同时发动。 两大杀器齐出。 更加恐怖纯粹的寒气,让整个房子都冷了下来,也将沈离清来自【主人】凶残的燥热完全笼罩包裹。 冰与火,寒潮与热浪,神性与掌控…… 两股力量开始交锋。 僵持,可怕的僵持! 汗水浸透了两人的衣衫。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苏洛将【深寒之吮】的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贪婪地吸纳着沈离清身上的燥热能量。 终于! 那燥热洪流,在两大神技不计代价的联手镇压,被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极致的寒气,一寸寸地压倒了炽热。 沈离清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结冰。 苏洛脱力地大口喘气,浑身冰冷,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看着沈离清平静的脸,才敢稍稍放松一丝。 暂时……冷静下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看不懂的再去看一遍上一章 那股从主人身上吸过来的燥热能量进入苏洛体内。 还没扑腾几下,就被她强势镇压,强行“洗”了一遍。 很快,杂质被剔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最纯净的洁白能量,被她轻松吸收。 【精神力微量提升!】 【生命力微量提升!】 【等级提升:Lv.19 → Lv.20!】 “二十级了。”苏洛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并抹了抹嘴角。 还没等她细品升级的快感,另一条关键信息紧随其后浮现: 【冰雪女神进阶线索:解锁神之部位(5/6)】 【当前已解锁:霜之瞳(眼),深寒之吮(嘴),冰雪之拥(胸),凛冬之握(手),踏雪无痕(足)】 【评分:98 → 99 】 这解锁条件……她心里忍不住苦笑。 每升十级只送一个神之部位,却要三个神之部位才能进阶,而且线索啥的都不给。 如果不是被绑定成了女仆,可以靠着吞噬其他女仆解锁一个,那她恐怕现在还卡在10级,苦苦等着哪天撞大运。 这么说,当主人的女仆还算当对了?确实好处多多啊。 可就算这样,上次也是阴差阳错,靠着苏璃那丫头,才莫名其妙解锁了第三个部位,完成了第一次进阶。 现在又是如此,眼看着就能第二次进阶了,可这第六个部位上哪找去。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主人升到三十级,又让她吞噬一个女仆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啊,意味着主人升20级,自己才能升十级,到后面会被嫌弃的。 冰雪女神,你真是神明中的标志,不想留下你那应当的传承就直说。 不仅技能应当就算了,还要给别人当女仆才能获得进阶的可能。 不过,倒也蛮适合她…… 而且,她这人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想得开。 苦中作乐是她的常态,要不也不能刚互换成了女仆,逃过一劫,就能开心地在浴室哼歌。 急啥,她苏洛什么时候为升级愁眉苦脸过。 跟周围那些同龄人比,她的升级速度算的上独一档了。 别人苦苦练级,到了她这儿,杀杀怪,然后跪着吃吃喝喝一顿,就能升级了。 实战能力更不用说,越阶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二十级的实力,配合她那些阴险手段和SS级异能,只要她自己不作死,不去招惹那些老怪物,完全够用了。 就算升级了,也是比下有余,比上不足。 多一个部位,就像开一个盲盒,像【霜之瞳】这种还好说。 要是再来些奇怪的,大概率是主人又多一个玩具,自己又多了一个取悦的手段。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四大杀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日子还长着呢,自从成了女仆后,苏洛心态就一直放得很平。 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并开始享受,对力量的追求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除非发生点什么刺激到她……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这个趋势,等自己升到五十级的时候,岂不是能解锁15个神之部位? 到时候,自己会变成啥样? 难道真能一路解锁下去,最后变成……货真价实的冰雪女神? 还有那个评分,就差一分就满分了!苏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这评分到100分的时候,系统会不会给点特别的奖励。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让她对以后的日子,还真生出了点小小的期待。 就在这时,系统又跳出了一条信息: 【冰雪之拥(Lv.1→Lv.2)】:冰系增幅获得常驻效果,生命恢复效果增强,围度与冰雪女神一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感觉暖暖的。 突然升级了,是主人又做了什么任务? 苏洛忍不住往主人那边瞟,沈离清闭着眼靠在床头,呼吸平稳,看着没什么异常。 不像,主人刚才那样子,哪还有空搞系统任务,差点把她拆了才是真的。 刚才主人那股侵袭她神之部位的霸道凶残力量,貌似也同样被消化吸收。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升级的吧?”苏洛瞪大了眼。 难道……还能外敷?如果是这样,那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啊。 苏洛想着想着,突然红了脸。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跑。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升级原因,是主人的状态。 “主人?”苏洛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您……感觉怎么样了?好点没?” 她紧张地盯着沈离清的脸,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她可是把能用的“杀器”都用了个遍,硬生生把主人那两次可怕的爆发给摁了回去。 现在她浑身都累得发软,感觉身体里里外外都渗透进了主人的力量。 要是这样还压不住主人的狂躁,那她是真没招了。 还有【霜之瞳】没用? 能想到用眼睛的也是神人了,家里请什么都没用了。 这么一想,苏洛突然觉得【霜之瞳】跟其他几个神之部位技能比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画风都不太一样。 “该不会是因为绑定了女仆系统,我的发展方向歪了吧?” 沈离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苏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低下头,不敢对视。 “还行吧,确实翻倍了。”他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苏洛一听,脸又红了。 翻倍,翻什么倍?折腾她的效果翻倍吗?! 很吓人的好吧,她都搞不清是不是克拉肯搞的鬼。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挠墙了,但嘴上是一点不敢反驳。 “那……那就好,主人没事就好。”苏洛干巴巴地应着,心里却在哀嚎。 他是没事了,可她现在有事啊! 身上这套玩意儿,夹得她老难受了。 都怪那个店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东海学府某个大人物都是他们的常客,刚刚还来定制过货。 并给她力荐那位大人同款。 结果呢?一点都不好!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更阴的来了 “主人……”苏洛鼓起勇气,请求道:“那个……您现在感觉稳住了吧?” 赶紧给她解开这该死的系统力量,把这身碍事的东西变回去!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离清,心里七上八下。 主人刚平静下来,应该……大概……也许……心情还可以吧? 沈离清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让苏洛更忐忑了。 鉴于她的良好表现,他决定答应她的请求。 可他不知道的是,刚刚触发的,不过是蓝色药丸罢了。 现在,更阴的红色药丸,来了。 于是,在苏洛的眼中,是这样的:主人轻笑一声,眼中满是宠溺,眼看就要放过她。 可下一秒,宠溺又变成了狂躁,比刚才更加灼人,宛如恶魔附体。 “还不够!” 你看,又来,我就说这人有双重人格吧。 苏洛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就非要她死在这里吗? 现在,她只剩下最后的底牌,去招架主人之力了。 …… 这边,秦瑶抱着苏璃,在公园的长椅上玩了一个小时翻花绳。 苏璃学得飞快,小手指灵活极了。 最开始秦瑶还能轻松摆出个“降落伞”或者“五角星”,苏璃看得眼睛发亮,笨拙地跟着学。 可没过多久,秦瑶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小家伙的脑子转得太快。 她刚弄出个新花样,苏璃歪着头看几眼,小手一勾一挑,没两下就给翻过去了,还弄出个秦瑶没见过的形状。 秦瑶试了好几次,想翻回来,结果线绳在她手里越缠越乱。 “瑶瑶姐姐,你好笨呀!”苏璃咯咯直笑,小脸上满是得意。 秦瑶脸有点红,心里有点不服气,但看着苏璃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好笑。 她确实玩不过这个小机灵鬼。 翻花绳玩不下去了,苏璃开始坐不住,在长椅上扭来扭去,小脑袋东张西望。 “瑶瑶姐姐,好无聊啊,我们去找点别的玩嘛?” 秦瑶看了看时间,离十一点还早。 沈导的命令是十一点前不准回家,现在才十点出头。 她有点发愁,大晚上的,还能带这么小的孩子去哪? “璃儿,想不想坐摇摇车?”秦瑶试探着问。 璃儿这么聪明,会嫌幼稚的吧。 “摇摇车?”不想,苏璃用力点头,“想!璃儿想坐!” 秦瑶松了口气,抱着苏璃过了马路,找到商场一楼角落的儿童游戏区。 里面有几台花花绿绿的摇摇车,放着吵闹的音乐。 秦瑶换了几个游戏币,把苏璃抱上一匹人鱼型的摇摇车,也算得上是武魂真身了。 投币,启动。 “爸爸的爸爸叫什莫?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欢快又洗脑的儿歌立刻响了起来,人鱼开始一颠一颠地摇晃。 苏璃开心地抓着扶手,跟着节奏晃着脑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学着唱:“爸爸……爷爷……” 唱到“爷爷”时,小家伙忽然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看向站在旁边的秦瑶:“瑶瑶姐姐,‘爷爷’是什么呀?” 秦瑶一愣:“爷爷就是……爸爸的爸爸呀。” 苏璃更困惑了,“可是……妈妈带璃儿回家的时候,说带璃儿去看‘外公’呀?后来又说……是‘叔叔’?” 秦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接着是捂嘴轻笑,已经能脑补出小两口带着这么大个孩子回家的尴尬情况了。 她看着苏璃那双充满求知欲的蓝眼睛,一时语塞。 这该怎么解释? “呃……这个……”秦瑶只能搬出大人糊弄小孩的万能金句,“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哦……”苏璃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被摇摇车吸引回去。 秦瑶看着小家伙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默默叹气。 当沈导和“苏洛同学”的孩子,还挺不错的。 就是有点费命。 秦瑶陪着她,把游戏区里几台摇摇车都坐了个遍。 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一看手机,已经十一点整了。 “璃儿,我们该回家啦。”秦瑶把还意犹未尽的苏璃从摇摇车上抱下来。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瑶瑶姐姐……璃儿困了……” 秦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平时这个点,苏璃早就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今天真是破例熬到了深夜。 她抱着苏璃走出商场。 夜风有点凉,秦瑶把小家伙往怀里裹了裹,快步往别墅区走去。 虽然心里对沈导非要她们这么晚回去有点嘀咕,但她可不敢违抗命令。 沈导那眼神,那气场,太吓人了,上午罚跪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尝一次。 沈导让十一点回,那就必须十一点回,多一分钟都不行,沈导肯定是对的……吧? 别墅区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暗着。 秦瑶抱着昏昏欲睡的苏璃,熟门熟路地拐向她们住的那栋。 远远地,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那么冷? 越走近,那光芒越盛,寒气也越重。 秦瑶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在了别墅院门外。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给她俩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谁把艾莎女王的城堡搬来了? 整栋房子,从屋顶到花园栅栏,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着! 院子里她早上刚浇过水的几盆小绿植,此刻也变成了形态各异的冰雕。 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敢确定地问苏璃:“璃儿,这是你家吗?” 她倒不怕是什么敌袭,因为还没人敢在学府内部区域动手。 苏璃认真地点点头,耳朵动了动,鼻子闻了闻,“有爸爸妈妈的味道,还有……妈妈好像又在哭。” 秦瑶闻言,彻底懵了。 两位,敢情让我晚点回来是因为这啊?可话说回来,你俩上午不才…… 她真的万万想不到,人的精力能旺盛到这种地步。 现在咋办,她可不想站在这儿听声。 苏璃也不知道该咋办。 进去吧,说不定都没人给她们开门,而且这房子都这样了,咋睡? 不进去吧,她们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在学府里乱晃也不是个事。 思来想去,秦瑶想到了某个老头,这倒霉事的“罪魁祸首”: “璃儿,我们去冯院长家住一晚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关圣帝君的指示 冯镇家。 夜深人静,冯镇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窝在客厅沙发里。 他左右瞅瞅,鬼鬼祟祟地从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里摸出个东西。 是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他搓着手,嘿嘿一笑,小心地拆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他今天上午特意跑去那家高端私人定制店定制的“狐娘女仆装”。 他拎起来仔细瞧了瞧,越看越满意。 这店子的效率是真不错,早上才下的单,傍晚就做好了送上门。 主件是件改良版的女仆裙,用料讲究,剪裁贴身,该显的地方显,该收的地方收。 性感是性感,但一点不显低俗,反而有种精致的味道。 配饰更是琳琅满目,仿真狐狸耳朵发箍,毛茸茸的大尾巴(他最喜欢的款式),还有蕾丝边的颈饰、袖套、腿环…… 一套齐全无内搭,看着就让人浮想联翩。 依稀记得,他第一次去那店,还有点抹不开面子,觉得自己为人师表,正人君子。 跑去定制这种玩意儿,实在有失体统。 那店长也是个会来事的,直接塞给他一张黑金会员卡,说以后常来光顾。 他当时还义正词严地推辞,说自己就是来长长见识,开开眼界,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虽然还是架不住热情收下了,但他一回家就把它扔到了一边,扬言不会有它重见天日的时候。 可试了一次后……真香! 只记得那天,他翻箱倒柜,找了一天一夜,濒临放弃之时,才在关老爷的神像前找到了它(黑金卡),并给了他九个圣杯。 既然是关圣帝君的意思,那他就不好继续推辞了,不然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不是。 于是…… 他就成了常客,再也戒不掉了,十天半个月就要去一次,看有没有什么新货。 这些年来,已经陆续累积在那里花了一块顶级统领级魔晶的钱。 今天店主还跟他洽谈,想请他当形象代言人,代言词都想好了: 我行,你也行。 岂有此理,自己现在可是院长,私下里这是个人的自由,明面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可是店长许诺的特权和优惠,实在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最后,一番天人交战。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店长的提议,却收下了他提出的特权优惠。 不好意思,面子里子他全都要。 冯镇心里感慨,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实在是美妙啊。 这要是让学府里那帮老家伙知道,他这点权势全用在这些地方上了,怕不是要联合起来把他这院长给撸了。 他忍不住又看向浴室的方向。 里面亮着灯,水声哗哗的,隐约还能听到歌声。 哼的是几十年前挺流行的一首小调,慵懒好听,透过门板传出来,听着就让人心里痒痒。 浴室门是那种毛玻璃,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窈窕的倩影在晃动。 水雾勾勒出曼妙的轮廓,朦朦胧胧,反而更勾人。 冯镇又看向手里的女仆装上,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那倩影走出来,穿上这套他精心挑选的装备…… 银白的假耳朵配上她冷艳的脸,毛茸茸的尾巴随着走动轻轻摇晃,配上这身精致又撩人的裙子…… 光是想想,冯镇就激动得苍蝇搓手。 应援棒已经充好了电,随时准备为她打call。 他用力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老冯啊老冯,今晚豁出去了! 一定要说服她,哪怕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哪怕再被狠狠羞辱,被骂杂鱼,也得让她穿上。 就为了重温一下年轻时候的感觉,一切都值了。 他这边正给自己鼓劲,给自己描绘美好蓝图呢,门把手传来一声轻响。 浴室的门,开了。 温热的水汽率先涌了出来,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紧接着,那道倩影款款走出。 她裹着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在腰间系着,依然衬出纤细的腰身。 湿漉漉的长发被随手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白皙,带着刚出浴的红润。 五官每一个拎出来都称得上惊艳绝色,组合在一起,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仔细看,她的眼尾处有几道细纹,却不显老态。 事实上,她已经60出头了,岁月不败美人,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夏凝,冯镇的夫人,东海战争学府话事人之一,辅助系院长,副校长,地位不逊冯镇丝毫。 冯镇看着她,不禁有些痴了。 四十年了,她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天之娇女,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怎么看都看不腻。 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那股成熟知性的韵味,比起年轻时的孤高霸道,更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啧,看什么看?老不正经的。”夏凝瞥了他一眼,嗔怪道,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冯镇立马屁颠屁颠地跟过去,抓起旁边早就备好的干毛巾,熟练地开始给夏凝擦头发。 他力道适中,手法老道,显然干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嘿嘿,自家媳妇儿,看看还不行嘛?”冯镇一边擦,一边嘿嘿笑,眼珠子还黏在夏凝侧脸上: “当年要不是你把我迷得神魂颠倒,我能放着万千少女的芳心不顾,死皮赖脸就追你一个? 过程是坎坷了点,可结果多好啊,抱得美人归,这可是我老冯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儿之一!” 这话夏凝已经听了一万遍了,可怎么听都不嫌烦。 哪个女人会讨厌男人对自己魅力的认可呢? 她眯着眼,舒服地享受着老伴的服务,老夫老妻了,这种亲昵早已成为习惯。 不过,老家伙今天格外殷勤,擦个头发都透着谄媚劲儿。 非奸即盗。 夏凝注意到茶几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太扎眼了。 她都不用拆,看那盒子的大小形状,里面装的啥她心里门儿清。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戏谑道:“哟,冯院长又整新花样了? 我俩都多大岁数了,还天天想着那些事,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你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喜欢你这种又老又丑的 冯镇老脸一红,手上动作没停,嘴硬道:“咳,人老心不老嘛,再说了,谁敢笑话我?笑话我我就让他也穿!” 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自己先乐了。 夏凝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成熟女人的风情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看得冯镇心/头一热。 感觉有门儿! 他正准备趁热打铁,把精心准备的“狐娘女仆装”推销出去。 话还没出口,一只带着水汽、温软的手指就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堵住了他的话头。 冯镇一愣。 只见夏凝笑吟吟地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想让我穿啊?”夏凝慵懒道,故作思考状,“也不是不行。” 冯镇连连点头,希冀地看着她。 她要什么他都答应,命都行。 “不过嘛,”看着他的呆样,夏凝笑着竖起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得好,让我满意了,我就考虑考虑。” 她笑得越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慢悠悠地补充道:“记住哦,要答得‘好’,让我‘满意’才行。” 看着夏凝脸上熟悉的笑容,冯镇心中一紧。 坏了,要糟,这感觉太熟悉了! 当年追求她时,每次她露出这种笑容,自己准没好果子吃。 不是被套出什么糗事,就是被智商碾压得怀疑人生,更是伴随着无数个“吃瘪”和“被拿捏”的瞬间。 当初追求她时,以为她是纯洁清高的天山雪莲。 结果追到手了,却发现她是娇艳欲滴的菊花。 比自己会玩的多,他懂的,他不懂的,她都懂,直接成他启蒙老师了。 她到底要问什么? 冯镇开始回想最近自个儿又犯了什么事。 前几天和魔物语的女老师聊了几句天的事? 还是他跟沈离清那小子在墙角嘀嘀咕咕,求《驯妻宝典》的事? 还是想看他的《东海密谈》有没有夹她的写真,没夹就死定了! 又或者是翻他年轻时哪件风流旧账? 擦着头发的手心,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冒汗了。 犯的事好像还真不少,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能判死罪啊。 他咽了口唾沫,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这还没完,夏凝拿出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冯镇。 她脸上带着点笑,“咱们录个像,省得有人过后不认账,没问题吧?” 冯镇故作镇定,装得特别坦然,毛巾还在夏凝头发上擦着: “录!随便录!我老冯光明磊落,心里没鬼,怕啥?” 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用气势掩盖那点心虚。 夏凝按下了录像键,屏幕上的小红点亮起。 她放缓了语气,表露出平时罕见的、怕被嫌弃似的不自信:“老冯,你跟我说句心底话,” 她顿了顿,像是有点难以启齿,“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又年轻又漂亮的?” 这话一出,冯镇顿时急了。 他立刻把毛巾一扔,喊道:“谁说的,那你听谁说的!” 那架势,仿佛谁敢这么说他就跟谁急。 可他心中却是狂喜,差点没笑出声来。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 看来再厉害强势的女人,到了年纪,也怕被比下去,也缺安全感啊! 这好办啊,给她满满的安全感不就行了? 机会来了! 他嘴上不停,一边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你那玩意儿我说良心话,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是不是?” 夏凝没反驳,轻轻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冯镇一看她这反应,心里更美了,感觉今晚这事儿真有门儿! 他越想越得意,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 语气也更加“掏心掏肺”,自以为接下来这番话绝对能打动老婆: “他们喜欢又年轻又漂亮的,”他拍着自己的胸脯,咚咚响。 “我就喜欢你这种又老又丑的,对不对? 哈哈,每个人的喜好……每个人……哈哈……” 他哈哈笑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手舞足蹈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呢? 空气凝固了。 他的情商不高不低,刚好能在说错话后反应过来。 “唉呀,哈哈……唉呀……”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尬笑,脸上的肌肉不时抽搐一下。 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抬了下眼皮,瞄向沙发上的夏凝。 对方没说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手里还举着录像的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他。 脸上依旧是那个鼓励的表情:说,继续说啊。 可她的沉默,却振聋发聩。 “……” 冯镇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是熟悉的压迫感啊,年轻时阅女无数,却只有她才能给自己这种感觉。 也是这种感觉,才让他对她如此着迷。 可这种感觉真的降临的时候,他又不是很乐意了。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离她稍微远了一点点。 嘴里继续发出一点残余的尬笑:“哈……哈哈……唉呀……”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唉呀……这事儿闹的……” 往客厅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有点远。 他眼珠子慌乱地转着,伸出手,手指有点哆嗦地指向那个盒子。 “它……它这礼盒,”冯镇的声音干巴巴的,“这礼盒还挺精致,包装啥的……哈哈,这礼盒,这礼盒不错。” 他干笑着,伸手去摸了摸礼盒光滑的表面,好像那是件稀世珍宝,嘴里反复念叨着,“嗯,不错,真不错……” 这盒子可真盒子啊。 半晌,夏凝还没有动作。 冯镇终于认命地抬起头,整理了一下遗容遗表,冲着镜头露出健美奥赛级别的微笑,留下了遗照和遗言: 屏幕前的读者老爷,你们觉得我会死吗? “啪”地一声,夏凝放下手机。 众所周知,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执法记录仪没电了,那电棍就充满电了。 “不是唉,不是,诶诶……”冯镇被夏凝揪住耳朵,往卧室里拽,“老婆,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不穿,我穿 片刻后,夏凝坐在沙发上,抱臂生着闷气。 冯镇因为屁股疼,虚坐在沙发上,动作有些别扭。 一边给夏凝捶肩,一边让她消消气。 夏凝别着脸,气鼓鼓地不看他。 气氛有点僵。 冯镇小心翼翼地捶着,眼珠子却忍不住往茶几上那个精美的礼盒瞟。 盒子没盖严实,露出里面狐耳发箍的一抹白色绒毛。 夏凝虽然没回头,但后背像长了眼睛似的,冷冷开口: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趁早给我退了!” 冯镇捶肩的手顿了一下,讪笑道:“嘿嘿,老婆,你看这盒子……它多精致啊,包装……” “包装再好也改变不了里面东西的本质!”夏凝猛地回过头,漂亮的丹凤眼狠狠剜着他。 “还有冯镇,你刚刚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情商老高,老聪明了?” 居然敢说她又老又丑。 冯镇不敢直视她犀利的眼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那是口误,纯属口误! 老婆你在我心里永远十八,比那刚开的花骨朵还鲜嫩!” 就是这皮鞭着实有点疼。 他挪了挪屁股,尽量让它均匀受力。 “呸,少给我灌迷魂汤!”夏凝啐了一口,眼圈还有点红。 “以前年轻那会儿,追着我屁股后面喊人家‘小甜甜’,人老珠黄了,就喊‘冯夫人’。 现在更是连演都懒得演了是吧?” “冤枉啊!”冯镇哭丧着脸,配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脸,显得格外滑稽: “天地良心,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甜心宝贝,从来没变过! 就刚才……就刚才那会儿,我脑子进虫子了,精虫,听说过么? 很恶毒的,没有任何男人能扛的住!” 夏凝听着他嘴里那套几十年如一日的“甜心宝贝”,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小半,但脸上还是绷着。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是你甜心?那么大岁数了羞不羞啊? 这话你对每个女人都说过吧,那个魔物语的老师估计也没少听吧?” 冯镇瞪大了眼,不是姐妹,你真知道啊? 他们老年团中出了一个叛徒。 “天地良心,这话我真只对你说过,我找那个老师,就是请教一下问题的。” 他欲哭无泪,平时对那些年轻人吹牛撒谎,没人敢不信他。 今天他一天到晚都在说实话,却没人信。 夏凝知道他没撒谎,也不敢背叛她,又好气又好笑道: “少跟我扯犊子,那破衣服,想都别想!明天就给我退回去!” 平时说不定能答应他,今天是别想了。 她的气度还没大到刚被骂又老又丑,就又换上年轻人的衣服,学着年轻人调情,说那种羞羞的话,做羞羞的事。 也顺便敲打敲打冯镇,让他知道说错话的代价,以及女人的忌讳。 冯镇闻言,捶肩的手彻底停了。 他看着夏凝倔强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竟然罕见地阴沉下来,寒声道: “退?”他盯着夏凝,一字一顿地说,“夏凝,我告诉你,今天这件衣服,必须有人穿上!” 夏凝被他的强硬语气和阴沉脸色弄得一愣。 结婚几十年,冯镇在她面前怂惯了,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什么时候敢用这种命令式的、威胁的口吻跟她说话,还直呼她大名? 一股邪火冲上了夏凝的脑门,比刚才还旺! 她气得脸更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正对着冯镇,毫不畏惧地梗着脖子,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委屈: “行啊冯镇,长本事了是吧?敢跟我用强了?敢威胁我了?” 她尖锐地喊道:“有种你就动手,来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把老骨头今天能不能硬气一回,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她是真委屈了。 这么多年,冯镇在她面前一直是伏低做小、插科打诨,把她捧在手心。 今天这是怎么了,就为了件破衣服,居然要跟她来硬的? 这比刚刚更让她难受。 冯镇面对夏凝的逼视,反而冷笑了一声:“呵,行,夏凝,你不穿是吧?” “对,不穿,死也不穿,你能拿我怎么样?!”夏凝寸步不让,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好,很好!”冯镇点点头,露出“豁出去了”的决绝表情。 他不再看夏凝,转身一把抓过茶几上的礼盒,把盖子彻底掀开。 夏凝有点慌了,这老东西难道真要动手强制给她套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防御姿态。 虽然意义不大,两人是同层次的觉醒者,但她是辅助系,冯镇是战斗系。 两人琴瑟和鸣,能发挥出1+1大于2的战力。 可要是单打独斗,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冯镇要只是吓吓她,她顶多一个星期不理他。 要是真敢对她用强,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总之,她想不到冯镇现在还有什么圆场的余地。 可下一秒,却听冯镇喊道:“你不穿,我穿!” 只见他看都没看夏凝,麻利地把改良版、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仆裙抖开。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他先把那条蕾丝花边的围裙往腰上系,可怎么也系不好。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把围裙往旁边沙发上一扔,转而拿起那个毛茸茸的狐耳发箍。 抓住就往自己那颗花白头发的脑袋上套。 最后颤巍巍地立在了威名赫赫的东海战争学府院长头上。 配上他那张鼻青脸肿,却不敢运转异能消肿的老脸,场面一下子变得诡异无比。 夏凝:“……???”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这是在干嘛? 画风突变,她有点懵,嘴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的怒火、委屈、强硬……所有激烈的情绪烟消云散。 这家伙,是受了啥刺激? 就这会儿懵逼的功夫,冯镇已经开始套丝袜了,动作里透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夏凝反应过来,赶紧开口制止:“冯镇,老冯,冯院长!”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倒反天罡 冯镇手上的动作一顿,停住了。 夏凝松了口气——还好,还没疯,能叫住。 她赶紧想缓和气氛,表示有话好商量,衣服也不是非得退,有时间了,意思意思穿一下哄哄他也行…… 反正到头来还是她说的算,先稳住这个疯子再说。 话还没组织好呢,冯镇却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地看着她。 “开弓没有回头箭!”冯镇斩钉截铁道,“我说了要有人穿,那就必须兑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男人,不能说不行!” 夏凝被他这气势震得一时语塞,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个念头:想穿就直说呗,整这些没用的干啥? 她这念头还没转完,就见冯镇两只手抓住袜口边缘,直接硬拽着,用力往上腿肚子上套! 冯镇到底是战斗系觉醒者,力气大得很,可惜这讲究技巧的精细活,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 他折腾得满头汗,脸都憋红了。 那丝袜在他粗壮的小腿上艰难地一寸寸往上挪,皱巴巴地堆叠着,看着别提多费劲了。 夏凝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要说什么。 好在,那家定制店确实靠谱,用料实在。 这丝袜用的据说是统领级魔物吐出的特殊蚕丝,虽然贵得离谱,但质量是真没得说。 被冯镇这么生拉硬拽、使劲造,愣是没变形,也没勾破一丝半点。 等到夏凝终于回过神,定睛一看,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双属于六十多岁老头的、布满岁月痕迹的、称得上粗壮的腿。 此刻正严严实实地裹在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过膝丝袜里! 夏凝当时就觉得眼眶一热,不是感动,是被辣的,生理性的眼泪直接就飙出来了。 太特么辣眼睛了! 然而,这还没完! 夏凝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惊恐地看见冯镇喘息着,抹了把汗。 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从礼盒里抓起了下一个部件。 看得夏凝瞳孔骤缩。 那是一条蓬松柔软、毛茸茸的、仿真度极高的白色狐狸尾巴。 款式是……黑桃! “老冯!”她失声尖叫,“停下!别……别这样!求你了!” 她看的心惊肉跳,终于开始害怕了。 讲真,结婚几十年,冯镇给她的从来都是满满的安全感,让她可以安心做自己。 可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第一次从这个熟悉的老伴身上,感受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恐惧! 听到她的尖叫,冯镇缓缓转过头,看向脸色煞白、眼泪汪汪的夏凝。 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回头路了。 冯镇抓着那狐狸尾巴,毅然决然地走向浴室。 夏凝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老东西彻底疯了。 她再也顾不上面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冯镇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老冯,别,别这样!”夏凝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急了: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你别再穿了!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她用力摇晃着冯镇,恨不得把他手里那该死的尾巴摇掉。 冯镇被她抱着,脚步却没停,反而拖着她,继续踉跄着往浴室方向走,嘴里还念叨: “不必了,强扭的瓜不甜,老头子我怎么能勉强自己最心爱的人呢? 不就是穿个衣服嘛,多大点事,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吧……” “不勉强!真的不勉强!”夏凝被他拖着,脚下打滑,抱得更紧了。 生怕一松手这老家伙就真把尾巴戴上了。 “是我心甘情愿的,真的!你快放下!快放下那尾巴!” 她看着那尾巴在冯镇手里晃悠,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千万,千万别再穿了,再穿她都无法直视他了。 不对,这老腿配白丝,已经让她无法直视冯镇还算帅气的老脸。 冯镇低头,看着夏凝惊魂未定的脸,眉毛挑了挑: “真的?不勉强?你心里其实一点都不乐意吧?” “乐意,我一百个乐意!”夏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老冯你信我,我刚才都是装的,我其实……我其实最喜欢穿这些了! 真的,能让我感受到年轻的感觉,特别棒!” 为了阻止惨剧发生,夏凝也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真的,你信我,老冯,给咱俩都留点体面吧!好不好?” 要是让外头知道,那别人说“你老公”的时候,她就只能回“表的”了。 冯镇看着夏凝急赤白脸的样子,嘴角比ak还难压。 他赶紧扭过头,假装还在“挣扎”: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刚才那样,岂不是在夺人所爱?耽误你追求年轻的感觉了?” “对对对,夺人所爱,绝对是夺人所爱!”夏凝也不管这么多了,他说啥就是啥吧。 “是我错了,我不该装,我特别喜欢,真的!你快给我!” 冯镇“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显得特别勉强: “唉……行吧行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想要,那我老冯就成人之美,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把尾巴往夏凝怀里一塞,又指了指茶几上那堆蕾丝边、小裙子和狐耳发箍: “喏,拿去吧。去浴室,换上,记住啊,一个部件都不许落!” 夏凝闻言,立马喜笑颜开。 她一把抢过尾巴,又手忙脚乱地帮他把白丝袜脱下来。 抱着衣服就乐呵呵地往浴室冲,生怕冯镇反悔过来抢。 “等等!”冯镇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后面传来。 夏凝脚步一顿,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老东西又整什么幺蛾子。 她僵硬地回过头。 只见冯镇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提醒道: “记得啊,用异能变回我最喜欢的样子,就你二十五岁风华正茂那会儿。 老头子我不想看你老态龙钟的样子穿这个,辣眼睛,懂?” “懂,懂,绝对懂!”夏凝忙不迭地点头。 只要不让他穿,让她变回十八岁都行。 “对了,顺便恢复一下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我想看你冷着脸,穿女仆装跪下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速之客 “是,是。”夏凝一秒切换回之前冷艳的样子。 冯镇挥挥手,“赶紧去别碍眼。” 夏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把门关死,并反锁了。 听着门内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冯镇终于忍不住了。 “嘿嘿嘿……”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像个痴呆一样傻笑。 一副奸计得逞、扬眉吐气的小人得志模样。 他得意地晃着脚丫子,也哼起了小调。 他美滋滋地回味着刚才,夏凝被雷劈了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心里那个爽啊。 男人,关键时候,就得豁得出去! 你看,这不就把媳妇儿拿捏得死死的? 真以为他冯镇怕老婆,早说了,都是谣言。 苏小子有真本事不教他,他不稀罕,把狐狸驯成听话的狐狸,这有啥能耐的。 他无师自通,把老虎驯成猫咪,如何呢? 浴室里,夏凝靠在门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哼歌声,气得牙痒痒。 随后又不禁莞尔一笑。 四十年了,冯镇还是那么有意思,总能做出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作为他的启蒙老师,他的那点小九九又怎么瞒得住她呢? 先是假装说错话被她拿捏,提供情绪价值;再扮演丑角,让她消气的同时逼她就范。 这招以退为进的阳谋,确实用的不错。 她看出来了,却不会因为被算计而生气。 伴侣之间有强势的一方很正常,但适当的示弱更有利于维持关系。 感情是双向的东西,他肯为她花心思,那她自然也不会扫兴。 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七年之痒一说的相处之道。 新鲜感是其一,双向满足情绪价值是其二,看破不说破是其三。 再说了,她又不是什么小白花,贞洁辅助。 只是……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堆东西,再看看镜子里自己保养得宜,但终究不再年轻的脸,感觉一阵阵眩晕。 又没内搭…… “老不死的……算你狠!”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事已至此,不穿是不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异能。 柔和的光芒笼罩全身,镜中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纤细窈窕。 眼角的细纹消失,皮肤重新焕发出青春的光泽。 一张冷艳绝伦、倾国倾城的脸出现在镜中——正是她二十五岁时的巅峰模样。 也是令冯镇最难以忘怀的年龄段。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虽然不能改变身体机能和衰老的事实,但能维系不老的容颜。 夏凝看着镜中年轻版的自己,又看看手里这套装备,脸还是有一点点红。 她二十五岁时,也没穿过这么……这么……过分的玩意儿啊。 这老东西,越老越不正经! 门外,冯镇等得有点心焦,忍不住敲了敲门板,拖着长音喊:“老婆~换好没呀~动作快点嘛~我等不及要欣赏欣赏啦~” 夏凝浑身一哆嗦,对着镜子猛吸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开始一件件往身上套那“成人之美”的“礼物”。 每穿一件,脸上的红晕就加深一分。 客厅里,同样恢复了年轻俊朗容颜的冯院长,哼着小曲。 连待会儿该用什么表情欣赏,说什么夸赞的话都想好了几套。 就等着他的“甜心宝贝”闪亮登场了。 突然,他强大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别墅外的动静。 有人来了! 冯镇一个激灵,收敛了笑容,几步就窜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瞄。 这一看,他差点跳起来! “卧槽!怎么是这俩祖宗?!”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秦瑶抱着已经蔫蔫的苏璃,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他家门口走来。 苏璃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得不行了。 冯镇暗道不好。 他这临门一脚的幸福时光啊。 眼看夏凝就要换好衣服闪亮登场了,这俩小灯泡一来,气氛全毁了。 而且…… 冯镇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门,夏凝那脾气,万一被外人撞见这场景,她会不会当场翻脸。 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把新账旧账一起清?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们过来! 冯镇急得在原地转圈,眼珠子一转。 “有了!” 另一边,秦瑶抱着苏璃,感觉自己腿都快走断了。 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愿意载她们这奇怪组合的出租车,才来到这里 “璃儿,醒醒,快到了。”秦瑶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 “待会儿见到院长爷爷,记得按姐姐教你的说啊,知道吗?” 苏璃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蓝眼睛努力睁大,奶声奶气地复述: “院长爷爷……璃儿和瑶瑶姐姐好可怜……没地方睡觉觉……外面好黑好冷……璃儿好怕…… 求院长爷爷收留我们一晚吧……璃儿会乖乖的,不吵不闹……” 说完,她还挤出两滴困倦的泪花挂在睫毛上,小嘴委屈地瘪着。 “对!就是这样!璃儿真棒!”秦瑶松了口气,欣慰地摸摸苏璃的头。 小家伙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比她预想的还要有杀伤力,冯院长肯定扛不住。 两人终于走到了冯镇家别墅院门外。秦瑶深吸一口气,准备按门铃。 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 啪! 眼前原本明亮温暖的别墅灯光,突然熄灭了! 整栋房子瞬间变得黑乎乎的。 秦瑶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傻了。 苏璃也彻底清醒了,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看着突然变黑的“院长爷爷”家: “瑶瑶姐姐……灯……灯灭了?爷爷睡觉觉啦?” 秦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么巧?! 她们俩刚走到门口,院长他就睡觉了? 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冯镇家漆黑的门前,彻底目瞪口呆。 门后,冯镇奸笑道:“好孩子们,爷爷对不住了,不过没事,爷爷为你们准备更好的住所。” 他凝聚出一把钥匙,塞出去一张纸条。 那可是豪华别墅,比爷爷家好一万倍,而且就在附近。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眠之夜 秦瑶正犹豫着要不要硬着头皮敲门试试,毕竟院长刚关灯,应该还没睡着吧? 苏璃却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小手指着门缝下面:“姐姐,有纸!” 秦瑶低头一看,果然,一张折叠的纸条被从门缝里塞了出来,上面还压着一把亮晶晶的钥匙。 她赶紧捡起来打开。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地址,就在这附近别墅区,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钥匙拿好,爷爷家太小,委屈宝贝璃儿了,这栋更大更舒服!” 秦瑶拿着钥匙和纸条,再看看眼前漆黑一片的院长家,秒懂。 她不禁苦笑一声。 这算什么? 老年热血番,老人也疯狂? 您老年轻时的风流逸事,看来没有一件是假的。 不过……好歹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总比抱着璃儿在外面吹冷风强。 “璃儿乖,院长爷爷给我们准备了更好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 秦瑶识相地抱紧苏璃,转身就走,边走边安抚小家伙,“马上就到了哦,到了就能睡觉觉了。” 门内,冯镇贴在猫眼上,看着秦瑶抱着苏璃离开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嘿嘿,二闺女就是乖巧听话,一点就透! 这时,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夏凝疑惑的声音传出来:“老冯,怎么回事?是不是停电了?怎么灯黑了?” “啊?哦哦!可能是跳闸了,我看看,我看看!”冯镇打着哈哈,确定秦瑶两人走远了,才赶紧把灯打开。 没一会儿,浴室门被完全拉开。 穿戴齐全的夏凝,扶着门框,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那身改良的女仆裙、白丝,发箍和尾巴,让她浑身不自在,脸上有明显的红晕,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实在是太别扭了。 冯镇一回头,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再次在心里狠狠肯定了自己四十年前的眼光。 同样的岁数,其他的红颜知己恐怕已是老态龙钟。 只有突破普通人类的范畴,才能够赢过岁月这把杀猪刀,至少表面上如此。 勇敢一次,终身幸福。 太值了! 夏凝被他痴笑的样子逗笑了,这一笑,别扭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小步趋近到冯镇面前,在他惊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屈膝,竟然真的跪下身子。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温顺乖巧、任凭他发落的样子。 “天哪天哪……”冯镇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这女人也太会了,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冷脸顺从女仆谁懂啊? 夏凝虽然低着头,但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微勾。 跪着是有点羞耻,但也没那么难接受。 反正平时都是这老家伙跪她的多,偶尔换换,就当哄他开心了。 冯镇也不客气。 他伸出手,轻轻勾起夏凝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冯镇脸上露出了一个绝对称得上“邪恶”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另一栋被厚厚冰层包裹、的“冰雪城堡”,男女主角的“三番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某人的城堡已经岌岌可危,已然是要全面溃败了。 这边,秦瑶抱着苏璃,终于找到了纸条上写的那栋豪华别墅。 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果然装修奢华,比沈导家还要大上许多。 两人实在是累极了,也顾不上惊叹。 秦瑶找到主卧那张超大超软的床,把苏璃轻轻放上去。 小家伙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小呼噜声。 秦瑶自己也疲惫不堪,简单洗漱后爬上床,挨着苏璃躺下。 她看着小家伙恬静的睡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晚安,璃儿。”她低声道。 “呜……晚安……瑶瑶姐姐……”苏璃在睡梦中含糊地回应了一句,小脑袋往秦瑶怀里拱了拱。 秦瑶搂住小家伙温暖的小身体,也闭上了眼睛。 相拥而眠。 看来,除了她俩,对其他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第二天下午。 号称戒备最森严、连帝王级魔物闯进来都得趴窝的军部中心区域,只能步行进入。 一个扎着小辫子、长相俊朗的男生,正牵着一位白发蓝眸、穿着蓝色长裙的绝色佳人,在戒备森严的路上走着。 男生自然是沈离清,女生当然是苏洛。 苏洛脚上踩着双细高跟,走得很吃力。 每走一步,全身都跟着酸软发疼,漂亮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昨晚全面战争,她终究没能守护住城堡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吃干抹净,以至中午才起床。 所幸沈离清战斗时“残暴”,但统治采取的是怀柔政策,备了许多药膏。 除此之外,她还莫名其妙收获了“烈女”一称。 沈离清坚信那东西就是她拿的,而她连她指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犟种一个一昧的问,也不说问啥,一个只回答不清楚,信不信由他。 于是就这样被“严刑拷打”了一晚上。 沈离清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她:“早说了别穿高跟鞋,不听就算了,还选这么高的跟,不难受?” 有时候真拿她没办法。 苏洛强颜欢笑,软声道:“人家喜欢嘛……不想比主人矮太多。” 她微微仰头看着沈离清,现在确实差的不多了。 沈离清对这个理由有点无语。 不过鉴于昨晚的事,苏洛现在这副惨样,他确实脱不了干系。 他好声好气问道:“那你干嘛不用异能恢复一下,自己找罪受?” 苏洛低下头,手指不安捏绞着裙边,小声嘀咕:“没主人的命令,不敢自作主张……而且……” 她飞快地抬眼瞟了下沈离清,“主人不也喜欢看我这样嘛……” 沈离清被她后半句噎住了,下意识就想反驳“谁喜欢了”。 可话到嘴边,脑子里闪过苏洛眼角含泪、委屈巴巴又强撑着的样子……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苏洛娇弱的样子…… 这点小心思都被小狐狸看出来了,沈离清脸上有点挂不住。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i人和e人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懂事了?也不好因为这个责备她。 他尴尬地抬手抓了抓脸,眼神飘向别处,没接她这个话茬。 左右瞅了瞅。 这条通往核心区的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穿着制式作战服的士兵像钉子一样站着,眼神犀利地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有些士兵已经注意到这对俊男美女,主要是苏洛走路不自然的样子,实在太明显。 沈离清心里挣扎了一下。 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丢份儿啊。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反正这里也没几个认识他的,以后也不会有啥交集。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洛,在她面前微微蹲了下来。 “上来。”沈离清小声道,没回头看她。 有过林落山脉的第一次,这次就自然多了。 苏洛眼中闪过狡黠,笑颜花绽。 略施小计罢了,小小主人,轻松拿捏。 她往前一步,伏在了沈离清的背上,两条纤细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沈离清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 “嘶——” 他的手刚托上去,位置正好按在苏洛受伤最重的部位。 苏洛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都绷紧了,环着他脖子的手也收紧了些。 “弄疼你了?”沈离清立刻察觉到了,动作顿住,有点懊恼。 光想着背人了,忘了她伤在哪。 “没……没事的主人……主人您受累了。”苏洛吸着气,茶言茶语。 沈离清显然很吃这一套,默默运转起温和的水系异能。 苏洛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软软地趴在沈离清背上,下巴搁在他肩上。 “主人真好~~”苏洛慵懒道,声音甜得能拉丝,热气呼在沈离清耳边,痒痒的。 她真的快被主人养废了。 沈离清脸有点发烫,没好气地低声道:“闭嘴,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苏洛笑嘻嘻地,不但没闭嘴,反而凑得更近,兴奋地在他耳边喊: “嗯,抱紧啦,主人,出发——” 这声喊得又脆又响,在寂静肃穆的军部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沈离清头皮一炸,虎躯一震。 他慌乱地左右张望,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路边站岗的、巡逻的士兵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闭嘴!小点声!”沈离清又急又窘,压着嗓子喊。 手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苏洛屁股上没受伤的软肉,想让她安分点。 “呀!”苏洛吃痛,非但没收敛,反而叫得更娇更响,在沈离清背上扭了一下,“疼,主人轻点嘛!” 这下好了,更多士兵皱起了眉头。 甚至有两个人明显脚步一转,要过来提醒这对在严肃场合“打情骂俏”的男女注意影响。 沈离清脸上火辣辣的,跟昨天被冯镇摁地上一样。 这两天简直把他之前18年没丢完的脸彻底丢尽了。 他赶紧对着那几个看过来的士兵方向点头哈腰,挤出个尴尬又歉意的笑容,脚下生风跑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马上走,打扰了!” 他背着苏洛,逃也似的冲向目的地。 如果他后脑勺长了眼睛,一定能看到背上的小狐狸正把脸埋在他肩窝偷笑。 私下里,苏洛对主人是又爱又怕,是最乖巧听话、生怕被罚的小女仆。 可在公共场合,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沈离清作为典型的i人,就是苏洛这个e人最好玩的玩具,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苏洛好像忘了,他们迟早是要回家独处的。 而她的主人,恰好是个记性特别好、心眼还有点小的家伙。 也有可能她根本没忘,看来某人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又想被惩罚了。 军部迎宾处。 一个穿着学者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拉着一位着军装的男人,两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 “拿着拿着!老杨,跟你我还客气什么?”学者袍男人,正是王晓刚大师。 他手里拿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鲜艳欲滴的红色药丸,使劲往军装男人的口袋里塞。 军装男人,正是军方大佬杨明。 他皱着浓眉,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口袋,义正辞严地拒绝: “晓刚,别闹,这像什么话!军部有规定,不能收礼!让人看见影响多不好?要被批评处分的!” “哎呀,什么礼不礼的!”王晓刚有点不耐烦,压低声音: “这是好东西!我亲手弄的,强身健体激发潜能,效果杠杠的! 冯老头那边我都给了一份了,你也必须拿着!限量版,没多少了!” “冯镇也拿了?”杨明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 王晓刚搞科研的水平他是信的,冯镇那老狐狸也收了?那这东西…… “那也不行!”杨明很快又板起脸,恢复了军人本色: “老冯是老冯,我是我!他脸皮厚,我杨明行的正坐得直!不能收!” 他再次用力推开王晓刚的手。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非要塞,一个死命挡,在角落里无声地角力了好一会儿。 王晓刚累得额头冒汗,看着杨明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不要拉倒!给你脸了是吧?我还省了呢!”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小瓶收回来。 “哎!”杨明一看他真要把东西拿走,下意识地就伸手一把抢了过来。 那小瓶稳稳落在他手里。 王晓刚嗤笑一声,斜眼看他:“不是‘不能收’吗、会不会‘影响不好’?” 杨明老脸微微一热,但立刻挺直腰板,表情严肃,把小瓶迅速揣进军装内侧的口袋,还用力按了按,确保放好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晓刚,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是老朋友,老朋友之间礼尚往来,互通有无,这怎么能叫收礼呢? 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物品馈赠,完全符合规定!”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 “对了,这怎么用来着?” “口服,一次别嗑多了。”王晓刚没好气道,接着又好奇问: “话说回来,元帅他真的要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让你跪,你再跪 杨明闻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开过会了,吵得厉害,元帅……力排众议,坚持要去。” 他顿了一下,眼神瞟向王晓刚,“现在就看你们家那位……能不能劝得住了。” 王晓刚一听,苦笑着连连摇头:“恐怕很难,以他的脾气,好言相劝是不可能了,不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吴霆能获得“雷神”这名号,除了他的职业和实力,还因为他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暴脾气。 王晓刚的话还没说完,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元帅会客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刚猛沉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铁青,半回头朝陈誉沉声道: “陈誉,你想去送死,我不拦着,可要是因为你死了,安全区守不住…… 我一定把你陈家祖坟给刨了,还有你颁布的那些东西,一个都别想生效。” 杨明和王晓刚都是一愣,错愕地看着刚出来的雷神吴霆。 门内,陈誉元帅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他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面对吴霆的威胁,却只是微笑着吩咐门外的杨明:“杨明,替我送送客。” 话刚说完,他又忍不住掩嘴猛咳了几声。 正要大步离开的吴霆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转过身,几步又跨回门口,看也不看陈誉,甩手就把一个不起眼的空间袋狠狠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拿着,给你这死人,真是浪费。”吴霆说话硬邦邦的,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随即转向王晓刚,语气平静了许多:“老师,我们走吧。” 王晓刚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倒没有太多意外。 他对着陈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对杨明点了点头,叹道:“唉,走了。” 这结果,其实早在他意料之中。 陈誉这个人,表面看着宽和,可心思很深沉,一旦真正下了决心,很难劝回来。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另一边。 沈离清背着苏洛,在军部戒备森严的区域里一路狂奔。 “主人,往左,哦,不对,往右……” “对对对,就在前面,嗯,麻烦主人调个头,好像是死胡同……” 他根本不敢看周围那些站岗士兵的眼神,只感觉有无数道戏谑的,不满的,还有羡慕的目光。 只能听着背上小狐狸的指挥,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拐,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可跑了半天,周围的建筑看着都差不多,就是没找到那个所谓的迎宾处。 沈离清喘着粗气,边跑边问背上的苏洛:“喂,到底快到了没有?” 苏洛趴在他背上,抿着嘴偷笑,声音装得又乖又软:“快了快了主人,就在前面啦,您再坚持一下嘛。” 她心里乐开了花,还不忘享受周围人的目光。 看,这是我主人,他背着我哦。 沈离清一听她这调调,还有那藏不住的笑意,一下子反应过来。 坏了,又被这小狐狸给耍了! 一股火气冒了上来。 他左右一看,正好旁边有个没人的角落,立刻大步冲过去。 把人往墙边一放,自己也停了下来,背对着苏洛,没说话。 苏洛脚刚沾地,高跟鞋带来的酸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她看着沈离清沉默的背影,心里顿时一紧,有点慌。 主人这是……生气了? 她赶紧凑上去,声音放得又柔又媚,小心翼翼道: “主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背着我累着了?都怪我不好……” 沈离清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懒得跟这滑头狐狸废话,心念一动。 苏洛空气使用权立刻被剥夺了一部分。 不过,项圈贴紧她的脖子后便停了下来,连勒都算不上。 别说窒息感,就连呼吸困难感都没有。 苏洛故作挣扎,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委屈地看着沈离清,疑惑道: “主……主人,为什么……罚洛儿,洛儿做错……什么了……” 沈离清微微一笑,学着苏洛刚才那副乖巧又促狭的语气,故意柔声关切地问: “怎么了洛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嗯?” 跟刚才苏洛糊弄他时一模一样。 苏洛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她不敢再装,立刻认怂,声音带着哭腔,赶紧求饶: “主人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故意带着您绕路…… 我……我就是……就是想多让您背会儿……呜呜……主人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求饶,一边自己憋着气,把漂亮的脸蛋憋的红红的。 沈离清看着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和抓在项圈上用力发白的手指,心中一慌。 自己没收紧吧,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心念微松,项圈的收缩力立刻消失了。 他轻哼一声,冷冷道:“这不是挺明白自己错在哪儿的吗?刚才装什么糊涂?” “咳咳咳……”束缚一松,苏洛继续尽情地表演。 她立刻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都逼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弱弱道: “主人,洛儿知道了。” 沈离清疑惑,“又知道什么了?” 苏洛摇摇头,装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洛儿说出来……怕惹主人不开心。” 虽然知道她八成又在演,但沈离清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万一……不是演的呢? “说!”他强硬道,又别扭地补了句: “或者……又想挨罚?” 还是不习惯说这种话,感觉怪怪的。 “洛儿不敢。”苏洛闻言,连忙低下头,作势就要跪下身子。 沈离清连忙扶住她,搞什么,动不动就跪,自己就这么吓人? “站着说,”他无奈道,“在外面,我让你跪的时候,你再跪。” 在苏洛屡番卑微示弱下,他还真有些拿她没办法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不是绿茶,是我的好女仆 “是,”苏洛继续低着头,怯怯道:“洛儿知道……知道主人嫌弃,肯屈尊降贵,背洛儿一会儿,已是天大的福气。 实不该……不该有非分之想……” 说完,她还擦了擦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好了,这回沈离清能确定小狐狸就是装的了。 一顿吃了几个奴婢? 不过……这招对他来说,还真特娘地管用。 他脑门一热,又蹲下身,示意她上来。 “啊,主人,您不用这样,洛儿是卑贱的婢女,不配得到主人的垂怜。” 苏洛边后退边摆手,施展精湛的茶艺: “洛儿虽然头有点晕,脚有点疼,身体还因为您的宠幸有些酸软,路也有点远…… 但洛儿,能坚持住的……” 沈离清听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虽说变成男生后,他鉴别绿茶的能力下降了一丢丢,或者说反感程度没那么大了。 但像苏洛这么茶的,还是让他开了眼界。 可还是那句话: 这招对他来说……真特娘地……管用! 她不是绿茶,是我知分寸,懂礼数,善解人意,温柔贤淑的好女仆啊。 “上来,快点!”沈离清语气急促起来,见她还要推辞,直接开始倒数: “三,二……” “别,洛儿遵命。” 苏洛像只受惊的小鹿,急忙凑到沈离清身边,两条纤细的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脖子。 她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蹭了蹭,贪婪地呼吸着主人身上干净的气息: “谢谢主人怜惜。” 哼~这可是你求我上来的哦。 想到刚刚的惩罚,她心里又有点小委屈。 想让主人也尝尝被勒住的滋味,可又不敢用力。 只能偷偷在心里暗骂:坏主人,就知道欺负我。 可骂完,又有点甜丝丝的感觉冒出来—— 主人明显是收了力的,这种被“手下留情”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地有点雀跃。 沈离清能感觉到背上小狐狸的动静,还有她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他站在原地没动,等她彻底缓过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沉声开口,恢复了平淡的语气,吩咐道: “缓够了?给你三分钟,找到正确方向,再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回家,罚跪。” 苏洛正把脸埋在主人背上偷偷做着鬼脸,闻言身体一僵。 罚跪!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被变成狐娘形态,可怜兮兮跪在冰冷地板上的画面。 虽说平时在家跪着是常态,但这会儿可不一样。 听主人的意思,要是她再犯错,他不管秦瑶在不在场,都得要她罚跪。 旁边可能还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璃…… 不行,绝对不行! “不会的,主人,经过前面的试错,我已经确定好路线了。” 她一边嘴硬,一边支棱起来。 【霜之瞳】发动,飞快地扫视周围的环境和路牌。 刚才故意绕路时记下的,那些标志性建筑和路线图,此刻在她脑海里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再加上她已经感知到了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 正常来说,强者的异能都是内敛的,在低级觉醒者眼里与常人无异。 可刚刚,有个方向传来了强大的波动。 难道……还有乐子看? 她一定不担心出事,这可是军部中心,强者如云,就算真有事,也轮不到她出手。 “主人,这次绝对不走错!”苏洛斩钉截铁道,充满了决心。 杨明把两人送到门口,虽然劝元帅没成功,还是感谢他们能来一趟: “谢了,晓刚,吴霆。” 王晓刚摆摆手:“应该的,元帅是安全区最坚实的盾,现在年轻一代还没人能顶上来,人类真承受不起失去他的代价。” 吴霆没吭声,看着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股他熟悉的能量波动,还有一股隐隐与他体内雷霆之力产生共鸣的能量。 杨明和王晓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路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背着女的,在严肃的军营中横冲直撞,朝这边跑过来。 后面还跟着几个士兵,边追边喊:“停下,站住,说了不准乱跑!” 那男生跑得气喘吁吁,背上的女生倒是搂着他脖子,小脸贴在他背上,似乎还在偷笑。 杨明和王晓刚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是他俩啊。”杨明摇摇头,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算算时间,是该到了。” 王晓刚看着那对活宝,挺好奇:“陈誉元帅要亲自见他们?” 随即想起了最近听说的事,心中了然,“也对,林落山脉那档子事儿,闹得够大,结果也够惊人,确实该赏。 年纪轻轻就能算计到帝王级魔物头上,后生可畏啊。” “确实。”杨明笑了笑,没再评价。 他知道更多的内情,这俩何止后生可畏,简直雌雄双煞。 他抬起手,对着那几个追着沈离清和苏洛的士兵方向,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那几个士兵看到杨明的手势,立刻停下脚步,原地立正,不再追赶。 趴在沈离清背上的苏洛,敏锐地看到了门口的三人。 她用脸蛋蹭了蹭沈离清的小辫子,小声提醒: “主人,我们到了,杨长官和王大师都在门口呢,旁边还有个很凶的大叔。” 沈离清正跑得气喘吁吁,一听这话,赶紧回头瞄了一眼。 果然看到追兵停下了,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心中冷哼。 这小狐狸,信誓旦旦说“绝对不走错”,结果七拐八绕,居然一头撞进了人家的武器库重地! 警报呜哇乱响,差点被当成奸细当场拿下! 要不是他反应快,第一时间亮明了身份和来意。 又背着小狐狸跑得快,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小黑屋里蹲着呢! 想到这,沈离清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软肉上又掐了一把。 苏洛疼得一缩,下意识想银角。 但一抬眼看到门口那几位大佬正看着这边,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瞪着沈离清的后脑勺。 沈离清感觉到她的动静,暗中冷笑: 活该,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效果极好 苏洛从沈离清背上轻盈地滑下来,褪去狡黠与娇媚,恢复了清冷的气质。 她蓝眸沉静如水,落落大方地朝门口的杨明、王晓刚以及那位气势迫人的魁梧男子颔首致意。 沈离清站在苏洛身侧半步前的位置。 面对这么多顶级觉醒者,高层大佬,尤其是那位散发着无形威压的陌生强者,他心底难免有些紧张。 杨明作为东道主,主动开口介绍:“来了就好,晓刚大师你们见过了,这位,” 他侧身示意,“是雷神吴霆。” “雷神冕下。”沈离清和苏洛齐齐颔首,以示对顶级强者的敬意。 吴霆上下打量着苏洛,眼中的惊异之色越来越浓。 那冰寒的气息纯净而浩瀚,带着一丝神性,绝非普通S级觉醒者可比。 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面对他刻意释放出的、足以让寻常强者心神不稳的威压,苏洛竟似毫无所觉,眼神平静,姿态从容。 那份镇定,绝非强装。 之前听老师王晓刚提起过,他还有点不信。 现在看来,确实是惊才绝艳,他们当时开的价码有点低了。 苏洛身上是和他同层次的力量,但她还那么年轻,以后可能会更强。 但他不打算继续挖墙脚,只希望她能早点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甚至超越他。 有的人,肩上抗的有点多了。 吴霆心中暗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点点头认可道:“姑娘,你很年轻,也很有天赋。” “但,还不够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苏洛神色不变,微微欠身,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卑不亢: “谢冕下提点,离清明白。” 对她而言,雷神的压迫感再强,也比不上主人一个眼神带来的心悸。 吴霆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转头看向沈离清,向前一步,厚实的手掌重重拍在沈离清的肩头。 力道不轻,拍得沈离清身体都歪了。 “小子,”吴霆凑近他,寒声道:“悠着点,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说完,他便先行离开。 沈离清心头微凛,又来一个警告他的,上次还是冯镇,不过明显是开玩笑。 这次,那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莫名敌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苏洛:又是你娘家人? 苏洛歪头:主人?洛儿看不懂你的眼神。 这时,王晓刚大师也凑了过来。 他先是瞄了一眼旁边仪态万方的苏洛,然后才压低声音道: “小子,看这娃子的情况,” 他隐晦地朝苏洛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指苏洛此刻略显“虚弱”却精神饱满的状态, “老夫的宝贝,效果还不错啊?” 沈离清收回思绪,瞪大了眼睛。 这……您老都能看出来?! 他要怀疑这位科研大师是不是在药丸上面夹带私货了。 王晓刚看出沈离清眼中的震惊和疑惑,心中得意非常。 他捻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老神在在。 那是,老夫亲手研制的宝贝,用了什么料,会有什么反应,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又用力拍了拍沈离清的另一边肩膀。 这次力道同样不小,但带着点长辈的亲近。 “好好用,别浪费了。”王晓刚语重心长地叮嘱。 从眼前这小子的状态,和那女娃子容光焕发,被过度疼爱的痕迹来看,那宝贝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用完体质绝对能拔高至少两个档次! 他心中啧啧称奇,顺便腹诽了一句: 冯镇那家伙,倒是真舍得下血本宠他这宝贝学生,这种东西不留着自己用……嘿! 送走了吴霆和王晓刚,杨明示意两人在迎宾室稍候,他转身去通知元帅。 苏洛和沈离清依言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 苏洛偷偷瞄向身侧的沈离清。 他坐得笔直,眉头微皱,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主人?”苏洛忍不住小声开口,“您在想什么?是刚才雷神冕下的话吗?” 沈离清回过神,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他低声应道,“那个吴霆,他对我的态度……不太对劲。 虽然很短暂,但我确实感觉到了敌意。” 他现在也很信任苏洛,再加上对方本就冰雪聪明。 聊到正事,苏洛神情变得专注而冷静。 她分析道:“他给我的感觉,和冯老头那种跳脱的性子不同。 他看起来非常沉稳,没有理由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尤其还是带着‘功劳’来的学生,产生没来由的敌意。” 她思维转得极快。 “吴霆……吴家。”她低声重复着,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会不会,是因为吴雨菲?” 沈离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想起,当时吴涛被甩出屏障的唇语。 可据他所知,吴雨菲只是吴家的一个旁支子弟。 但能让吴涛在那种时候特意提及,并且带着强烈的情绪…… 她和吴家核心层,甚至和这位雷神冕下,未必就没有关联。 吴霆的敌意,很可能是源于此。 吴雨菲的事,他们占理。 是她先因私怨挑唆彭景要废他异能,他们反击自保。 吴家若因此记恨,未免太不讲道理。 “大家族有时候,道理是排在脸面和利益后面的。”苏洛摇摇头,无论是沈家还是赵家。 “不过主人说的对,我们问心无愧。 我只是提醒主人,对这位雷神冕下,还有他背后的吴家,留个心眼总没错。” 沈离清“嗯”了一声,将苏洛的提醒记在心里。 暂时理不清头绪,他看到她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地,秀气的眉头因为疼痛又不自觉地皱起。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苏洛正想着吴家的事,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主人?”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下身。 在苏洛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上面雪花的印记因为主人的触碰微微亮起,暴露了主人公的心绪。 “主、主人?”苏洛身体一僵,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有些加速。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伺候主人一辈子 沈离清没理会她,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了她脚上细高跟的扣子。 随着鞋子被脱下,苏洛小巧的玉足露出。 白皙的脚背上能看到被鞋带勒出的浅浅红痕,脚后跟更是磨得有些发红。 “穿着这个走了那么久,又跑了半天,不疼?”沈离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洛脸一红,小声辩解:“还好……” 沈离清没再问,只是动作略显强硬地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放在了自己并拢的大腿上。 苏洛想缩回去,被他手掌按住了小腿。 “别动。”他命令道。 接着,他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苏洛的脚。 苏洛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心窜上来,痒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身体也跟着一颤。 “啊……痒……”她忍不住轻呼出声,声音软软糯糯的。 沈离清的手停了一下,调整了力道和位置。 继续发挥他良好按摩手艺的下半部分。 昨天用了苏洛的脚,那今天就当保养了。 先是轻柔地打圈放松紧绷足弓,然后指关节按压涌泉穴,再顺着经络向上,推揉脚背和脚踝两侧的肌肉。 他的手法谈不上太精妙,但胜在认真和力道恰到好处。 话说回来来,他当时抱着逆反心理学的技术,到头来居然只给苏洛一个人用过。 苏洛最初的痒意过去,很快就被舒适感取代。 在温热的揉按下,钻心的酸痛神奇地缓解了不少。 她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红着脸,感受着脚上传来的、属于沈离清的温度和力道。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昨天……沈离清好像也是这样握住她的脚踝,只不过做的事却…… “……谢谢主人。”她轻声道,隐隐有点依赖。 不过,在元帅眼皮底下做这种事,不太好吧? 她倒是不太在意除沈离清外的其他人的想法,但他也能不在意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沈离清低着头,专注地按着手中的玉足,脸有些发热。 这种“伺候人”的感觉,对他而言还是太陌生。 面对苏洛的道谢,他不知如何回应,还是最常用的嘴硬:“我这是在……言传身教。”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按得苏洛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以后我要是让你按摩,你要是敢说不会,或者按得不好……” 他抬起眼,瞥了苏洛一眼,眼里是熟悉的威胁意味,“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苏洛看他故作凶狠,欲盖弥彰,脸却通红的样子。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怕笑出声,但弯弯的眉眼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这家伙也太有意思了吧,明明那种事都做过了,却还会因为这种事脸红。 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做点文章,提升一下自己退无可退的家庭地位。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计上心头。 看来,是反击的时候了。 “是~是~洛儿明白。”她乖巧又认真地笑道: “主人您放心,洛儿一定好好学,用心学,保证把主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顿了顿,甜腻道:“伺候主人一辈子。” 这句话又轻轻戳在了沈离清的心尖上。 他只觉得热气一下子从脖子冲上了脸颊,连带着握着苏洛脚踝的手,都感觉有些发烫。 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苏洛那双含着狡黠笑意,和莫名情愫的蓝眼睛。 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揉捏着手中的玉足。 试图掩盖那份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 沈离清的脸,更红了。 陈誉的办公室里。 “已经送走了,吴霆冕下他,脸色不太好。” 杨明看着自家元帅,陈誉脸上倒还挂着点无奈的笑。 “他这人啊,”陈誉轻轻咳了两声,摆摆手: “就这个臭脾气,但人不错,事交给他,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会想通的。” 杨明看着桌上的空间袋,赞同地点了点头。 吴霆没明说里面是什么,但他猜也能猜到。 人族中,恐怕只有他的绝技能深入险境,搞来这东西。 他收回目光,向陈誉汇报:“元帅,苏洛和沈离清到了,在迎宾处外面候着。” 这话其实多余。 整个军部中心区域,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逃过这位人族最强精神系元帅的感知。 但规矩就是规矩,程序必须走。 杨明垂手肃立,等待指示。 陈誉却像是没听见,沉默持续了足有一分钟。 杨明几乎要怀疑,元帅是否真的身体不适到神思恍惚了。 终于,陈誉抬起头,回复道:“跟他们说……我身体有些不适,不方便见客了。让他们……先回去吧。” 杨明一愣。 不见?这未免太过敷衍,可他身体欠佳也是事实。 “元帅身体要紧,”杨明压下心头的疑虑,顺着话头应道: “属下这就去告知他们。” 他略一思索,还是尽职地提醒,“只是,之前允诺给他们的那份奖励…… 总不好让他们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陈誉像是才想起这茬,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露出懊恼的表情。: “最近这脑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光想着养病躲清闲,倒把这正事给忘了!” 杨明嘴角一抽,表情微妙起来。 合着你啥都没准备啊,召见功臣,连赏赐都没提前备下。 陈誉被下属看穿,立刻正色道:“本帅亲自接见,当面嘉勉,这难道不是最高规格的赏赐?” 杨明强忍住扶额的冲动,配合着继续扯皮:“可现在,您不是没打算见他们吗?” 陈誉被问住了,左瞅瞅,右看看,最终,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空间袋。 他眼睛一亮,“就这个了,吴霆刚送来的,绝对的好东西!” “可是这是雷神冕下给您……”杨明有些疑虑道。 吴霆要知道了,恐怕要把他杨家的祖坟也一起刨了。 陈誉摆摆手,“这东西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了,就说…… 嗯,就说本帅念其林落山脉力挽狂澜,功勋卓著,特赐此宝,望其再接再厉,为人族砥柱!” 元帅心意已决,他不好再劝。 而且这礼物,比他想象的贵重的多,又便宜小两口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垃圾袋 “是,元帅。”杨明终究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拿起空间袋。 又抬头看向陈誉,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声:“元帅,您变了。” 陈誉摸了摸脸,笑道:“有吗?可能吧,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呢。” 杨明暗叹一声,他不再多言。 转身去执行这道军令——将雷神吴霆的“心意”,转赠给门外两个闹出不小动静的年轻人。 陈誉的视线透过墙壁,看着小两口,似笑似叹: “秘密还不少,希望能挺过去吧。” 五分钟后。 像来时一样,沈离清背着苏洛在军部一路狂奔。 这次走过一遍,路线清晰,速度快了不少。 他不敢回头,只觉得如芒在背。 终于,熟悉的军部大门出现在眼前。 沈离清几乎是冲了出去,直到远离了陈誉的地盘,才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呼……呼……”沈离清把苏洛小心地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 关上车门后,才彻底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 旁边,苏洛也扶着胸口,微微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离清侧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没跑,喘什么?” 苏洛边继续喘气,边解释:“哦,我怕主人您太累了,您一个肺喘不过来,帮您分担一下嘛。” 她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沈离清:“……” 看到他眼神变得不善,苏洛求生欲瞬间拉满。 她连忙凑过去,像只粘人的猫咪,抱住沈离清的一条胳膊贴贴: “哎呀,主人~没事啦没事啦,不就是被看到按摩嘛,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沈离清欲言又止。 这根本不是关键。 关键是……关键是苏洛那会儿发出的叫声! 按个脚而已,她在那哼哼唧唧,又喊痒又喊轻点…… 再想到杨明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办公室里陈誉的咳嗽。 元帅他……该不会误会了吧? 沈离清恶狠狠地瞪了苏洛一眼,压低了声音:“都怪你,叫那么……那么,害!” 还有苏洛当时的表情,他更是懒的提。 苏洛无视他凶狠的眼神,反而把雪脯在他胳膊上蹭了蹭,继续安慰道: “您想啊,这样对外不就完美塑造了您宠爱……宠爱女伴的形象嘛,挺好的。” 她本意是想拍个马屁,为沈离清找补。 然而,沈离清和她不一样。 她忘了曾经身为男性的认知,沈离清可没有。 虽然身处男性身体,可那份对言语的敏感和咬文嚼字的习惯,非但没减弱。 反而在经历了权力反转和种种波折后,琢磨弦外之音,并自行脑补的本领不降反增。 什么叫“对外”塑造宠爱人的形象? 那意思就是,这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私下里,他就不宠她了? 这个念头在沈离清脑海里盘旋、放大。 他抿紧了嘴唇,没接话,脸色却更沉了几分。 苏洛心思再细腻,也想不到这也能拍在马腿上。 她见沈离清沉默下来,还以为自己的安抚奏效了,心里的小得意又冒了出来。 “主人,”她立刻转移话题,兴奋道:“打开袋子看看,是什么宝贝,神神秘秘的。” 杨明那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又是陈誉元帅给的,想来不一般。 单是一个空间袋就价值不菲了。 提到空间袋,沈离清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也很好奇。 决定暂时压下跟苏洛说道说道“私下宠不宠她”的较真劲,先看看这“最高规格的赏赐”到底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不起眼的灰色小袋子。 苏洛也凑得更近了些,蓝眸亮晶晶地盯着,充满了期待。 沈离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 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天现异象。 只有一股能量涌出,让两人大脑一片清明。 沈离清的骄躁少了些许,苏洛被教导的酸痛也缓解许多。 伴随着这股清明的,是刺目的光芒。 两人同时眯起眼睛,偏过头避开这强光。 光亮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息之后,光芒消散,只留下精神上的清爽余韵。 沈离清和苏洛迫不及待地看向袋内。 空的,是垃圾袋! 两人同时懵逼脸。 这么大动静,咋啥都没有? 袋子空无一物,别说想象中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连一颗最低级的晶核都没有。 苏洛不信邪,一把抢过空间袋,把袋口朝下,用力地抖了又抖,还把手伸进去仔细摸索了一遍。 依旧空空如也。 虽然这袋子也是个宝贝,但你不能只送个袋子吧。 这不成买椟还珠了吗? “不行,气死我了!”苏洛柳眉倒竖,攥紧了空袋子,“我要回去找他理论理论,搁这拿没肉的骨头遛狗呢。” 她气急败坏,当即就要司机调头。 叫嚣了一顿,却发现沈离清不仅没有阻止她胡闹,反而鼓励地看着她。 去吧,我的小女仆,去赌你的【霜之瞳】能抗住元帅的精神力! 苏洛一下子蔫了。 真让她去,她又不乐意了。 她讪讪地笑着,声音也软了下来:“主人,我觉得吧,元帅日理万机,可能忘了。 又或者……这袋子有什么我们没领会的深意?” 比如让他们联想到一个拥有4m策划的2b游戏,里面的盒子也是空的,啥都没放。 “总之,我们还是别去麻烦他老人家了。” 沈离清瞥了她一眼,那怂得飞快的样子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自好笑,但也懒得拆穿她。 本来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借助元帅的力量,解决体内那两股外来能量。 虽然冯镇说短期内无碍,但这始终是个隐患。 至于赏赐,有固然好,没有……虽然这个确实有点膈应人,但也并非不可接受。 “嗯。”沈离清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苏洛的“自我开解”。 夕阳的余晖,预示着傍晚的来临,他们终于回到了家。 推开大门,屋内静悄悄的。 “秦瑶,璃儿?”苏洛扬声喊道。 无人回应。 “还没回来?”苏洛皱了皱眉。 虽然之前打过电话,但作为母亲,苏洛还是免不了担忧。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肉都到哪里去了 “打个电话问问。”沈离清换了鞋,走向客厅。 苏洛点点头,拿出通讯器,拨通了秦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秦瑶温婉的声音,而是苏璃那带着奶气、口齿有些不清的欢快童音:“歪~妈妈?” “璃儿?”苏洛听到女儿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你们在哪呢?怎么还没回家?秦瑶姐姐呢?” “我们在……在……豪华美食城堡!”苏璃听起来兴奋极了,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瑶瑶姐姐在厨房,璃儿在吃……吃大蛋糕,好甜!妈妈你要不要来?” “什么大蛋糕?别吃太多甜的,牙齿会坏掉哦。”苏洛自然地叮嘱道。 “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开心!超级开心!”苏璃的声音充满了雀跃。 “蛋糕……蛋糕还有草莓!瑶瑶姐姐说……说等璃儿吃完这个就……就……”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是一阵杂音。 “璃儿?喂?”苏洛刚想再问清楚点。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苏洛拿着通讯器,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玩疯了,电话都挂得这么干脆。 “怎么样?”沈离清倒了杯水走过来。 “是璃儿接的,在什么‘美食城堡’,估计是儿童乐园。 说秦瑶也在,她在吃蛋糕,玩得正嗨呢,话没说完就给挂了。” 苏洛把通讯器收起来。 虽然有点小郁闷女儿挂电话太快,但知道她们安全无忧,也就彻底放心了。 “算了,随她们玩吧,难得出去一趟。” 毕竟昨晚,是她不让两人回家的。 她有些懊恼,本来估计两个小时怎么也该结束了,结果搞到半夜,弄的两人借宿。 想到这儿,她偷偷看了沈离清一眼。 这家伙,越来越强了……所幸自己也不弱。 不然,怕是会晕过去的吧。 难怪安全区一直不建议觉醒者与非觉醒者通婚,除了基因工程,这日常生活也是一方面啊。 这边的母亲在为自己的行为懊恼不已。 不过,她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宝贝女儿何止是安全无忧,简直是乐不思蜀。 苏璃看着“通话已结束”的通讯器,愣了一小会儿。 妈妈的声音突然没了? 可能是按到哪里了吧,反正妈妈知道她和瑶瑶姐姐在一起,肯定不会怪她的! 这点困惑被眼前更重要的事情冲散了。 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餐桌上,那上面,之前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各色美食。 此刻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骨头和空盘子。 把甜点(双层大蛋糕)吃完,苏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好吃是好吃,就是肉肉太不经吃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酱汁的手指头,眼睛贼溜溜地转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正飘出诱人的新香味。 “大师爷爷——”苏璃朝着厨房喊道,“肉肉吃完啦!还要——”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听到苏璃的呼喊,一个苍老却爽朗的笑声回应:“来了来了,小馋猫,这就来啰!” 随着脚步声,一个身影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刚刚在军部中心的王晓刚大师。 标志性的眼镜,脖子上却挂着一条印着小黄鸭图案的厨房围裙。 没错,冯镇提供的“神秘豪华住宅”,正是王晓刚名下的其中一处房产。 原本是王晓刚为了膈应一下冯镇而买下的—— 意思是“看,我住得离你近,但就是不跟你串门”。 结果他醉心研究,常年泡在实验室。 这房子空置率极高,钥匙索性就丢给了冯镇保管,让他帮忙“看着点”。 今天从军部出来,王晓刚习惯性地去找冯镇聊骚,顺便吐槽杨明的假正经。 结果意外得知,那个让他心痒难耐的小鲛人苏璃,竟然在他家借宿。 他对苏璃太感兴趣了。 一个在空间乱流中诞生的君主级鲛人幼崽,如何能如此完美地、毫无破绽地化形成人类小女孩? 她的潜力边界在哪里?体内的能量结构与普通人类觉醒者、甚至与魔物有何不同? 这些都是绝佳的课题。 之前苏洛选择了东海战争学府,他作为学府体系外的顶级研究者,不太好直接介入。 现在小家伙“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王晓刚的职业是【研究者】,伪S级。 顾名思义,这个职业赋予他无与伦比的科研天赋和洞察力,是天生的科学巨匠。 也是冯镇戏称他为“老学究”的原因。 但这个强大的职业有个致命的“缺点”:升级极难。 它不像战斗系职业那样可以通过击杀魔物获取经验升级。 而是必须依靠获取新知识、深刻理解世界规则、完成重大研究突破,才能获得职业等级的提升。 每一次升级都意味着对真理认知的跨越。 苏璃,这个活生生的研究样本,在王晓刚眼里就是一座移动的、蕴藏着无穷奥秘的金矿!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小苏璃多留几天,好好“观察”和“收集素材”。 说不定就能借此突破他停滞许久的瓶颈,更进一步。 “来来来,璃儿,尝尝爷爷刚出锅的秘制小牛排!”王晓刚笑得灿烂。 “这可是用战将级的‘骨鳞犀牛’做的,吃了能长高高哦,嘿嘿。” 发出和基友冯镇一模一样的怪笑。 苏璃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看着王晓刚傻笑,粉嫩的小嘴不高兴地嘟了起来。 这个大师爷爷,笑得……好奇怪哦,刚刚还捡人家掉的头发。 不过,有吃的那就无所谓啦。 妈妈说过,给棒棒糖的怪蜀黍要小心,但给美味肉肉吃的爷爷一定是好人。 王晓刚看见旁边成堆的空盘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小家伙也太能炫了点。 就这一桌,都够一个奴仆级魔物成长到高阶战将级了,她居然还意犹未尽。 倒不是肉痛,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只是,这怎么光吃不长个儿呢。 肉都到哪里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测发烧摸这? 确认了苏璃安全,两人终于放松下来。 沈离清靠着沙发扶手闭目养神。 苏洛则毫无形象地占据了沙发大半江山,惬意地摊成个大字。 踢掉高跟鞋,两条光洁的小腿还高高翘起,搭在沙发靠背上晃悠着。 沈离清被她挤到一边,倒也没说什么。 苏洛躺了一会儿,还觉得有些不得劲。 她用脚丫轻轻点了点沈离清的大腿,撒娇道:“主人~再变一次嘛,好不好?” “变啥?”沈离清闭着眼,明知故问。 变什么?自然是狐娘啦。 第一次变身是羞耻,第二次是无奈,第三次就成了习惯。 到了现在,苏洛已经完全适应,甚至享受起狐娘形态了。 那对毛茸茸、能敏感感知主人情绪变化的耳朵。 还有那条可以自由摆动、缠绕取暖的蓬松大尾巴。 让她感觉无比舒适,某些事情做起来也格外方便。 沈离清睁开眼,顺手抓住了她作乱的小脚。 他心念微动,满足了她的要求。 柔和的光芒闪过,沙发上摊成一团的少女,变成了穿着白色睡裙的白毛小狐娘。 雪白狐耳竖立着,身后的尾巴慵懒地扫了扫沙发垫。 “呼——谢谢主人。”苏洛满足地长叹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曲线在薄透的睡裙下展露无遗。 她用狐耳蹭了蹭沈离清的胳膊,正准备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沈离清却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先别忙,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沈离清严肃道。 苏洛回头看向沈离清,见他表情认真,心头一紧。 她立刻在沙发上调整姿势,由慵懒的伸展变成了标准又迅速的跪坐。 她挺直腰背,双手乖巧地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专注地望着沈离清。 一副等待主人训示的温顺模样。 不会吧,真要让她罚跪啊? 她轻轻抿了抿唇,准备施展计划。 沈离清看着这刻进骨子里的女仆姿态,刚到嘴边的问题—— “你觉得我私下里对你好吗?”——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这还有问的必要吗? 答案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她每一个下意识的反应里了。 显然,不仅不好,而且相当糟糕,都给人整应激了。 沈离清尴尬的同时,还有点小委屈。 天地良心! 他承认,掌握着主导权的感觉确实不赖,看着苏洛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他颇为受用。 但是! 他沈离清什么时候明确要求过她必须这样做了? 当初在巷子里,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契约她。 是她自己单膝跪地高举项圈,请求重连,是她主动要求的! 后来,他也不是没想过提出“平等相处”的可能,但话还没出口。 苏洛她……她自己又开始战战兢兢地揣摩他的心思。 然后自己给自己设定了一堆规矩。 他觉得这样也还行,至少省心,就默许了。 甚至有时还配合着演一演。 她该不会一直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沈离清强加给她的? 是他非要她这样卑躬屈膝不可? 沈离清有点头疼。 这该让他咋说? 其实,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有点享受当变态的感觉。 苏洛低着头,有些疑惑。 怎么还不说话,这让她怎么出招? “主……”“苏洛……” 两人同时开口。 苏洛立马闭嘴,示意沈离清先说。 终于要出招了吗?她已经做好接招的准备了。 今天,就是她恢复家庭合法席位的第一步。 她竖起狐狸耳朵,听沈离清认真道: “我们约法三章吧。” 约法三章?不是惩罚? 苏洛捕捉到这个词,先是一愣,随即警惕起来,心中冷笑。 果然,又要制定新的规矩了! 这个坏主人,变着花样折腾她。 她早有心理准备,敢打赌,他接下来要立的规矩,顶天也就两条能真正执行下去。 当然,如果他态度特别强硬,用项圈威胁,那她……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全盘接受。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她微微点头,温顺地聆听“圣旨”。 沈离清看着她这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重了。 他平静地开口: “第一,称呼方面,以后不再做硬性要求,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主人也好,名字也罢,随你心意。” 称呼自由? 苏洛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在试探她吗,是在钓鱼执法? 她脱口而出:“主人,我永远只认您一个主人!”,以表忠心。 这可是万能公式,说了绝对不会错。 然而,不等她开口,沈离清就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急,接着说了下去: “第二,以后,在这个家里,我们是平等的地位。 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着来,你不用总是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听到这儿,苏洛张大了嘴。 她布局计划了大半天,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卖惨装可怜想要争取的终极目标—— 就这么实现了? 可精心准备的“反击计划”还没开始施展呢。 她有点晕乎乎的。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晚纵欲过度出现了幻听。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向沈离清的小头,不烫啊。 “你干嘛?”沈离清被她整懵了,没好气地一把拍开她那只贱兮兮摸过来的手。 刚酝酿起来的那点气氛和情绪,被她这么一打岔,一下子泄掉了一大半。 沈离清有些气恼地瞪了她一眼。 “摸哪呢?你家测发烧摸这儿啊?” 苏洛讪讪地收回手,偷偷撇了撇嘴。 昨晚才摸过,还不止摸。 当时他不是还挺乐意的吗?现在装什么正经。 她心中盘算着。 这唱的是哪一出,两人这段时间相处得……还可以吧? 虽然他总是“教导”她,但也挺好玩的。 突然搞这么一出“平等宣言”,语气也不像是在试探或者开玩笑。 这太反常了! 难道…… 苏洛心中狂喜——是她的“龟缩战术”生效了?! 所谓龟缩战术,核心思想就是:把自己摆到最低最低的位置,身段放到最卑微最卑微的程度。 当对方无论怎么压榨,你都表现出“任君处置”的躺平姿态时,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再压榨下去也没意思。 以此守住一条“别再更糟”的底线。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海绵宝宝的老师 看眼下这情形,她的龟缩战术不仅生效了,而且效果拔群。 直接进阶到了终极形态。 量变引起了质变,直接触底反弹,否极泰来了! 沈离清不仅不好意思再压榨她,反而被她“惨兮兮”、“随意使用”的样子激发出了残存的良心。 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畜生,主动提出了“平等”!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自己觉得最靠谱的结论: 沈离清这是被她持续的“卑微攻击”搞破防了,良心不安了! 苏洛心里一阵胡乱分析,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偷偷打量着沈离清略显疲惫和烦躁的侧脸,心中窃喜。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她想要的。 家庭地位提升计划,第一步,成功! 现在是更进一步,乘胜追击的时候了。 她收敛了一下脸上快抑制不住的笑意,眨巴了一下卡姿兰大眼睛,眼泪说来就来。 沈离清心中顿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想扼杀苗头,“你,你别演啊,我不吃这一套了。” 苏洛暗暗冷笑,吃不吃这一套,是你能说的算的吗? 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说的就是你啊,我的好主人。 “呜哇——” 一声凄婉的哭嚎,从她的樱唇中爆发出来,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掉,沿着她尖尖的下颔滑下。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滑跪在了沈离清面前的地板上。 下一秒,在沈离清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抱住了他的大腿,整个人紧紧贴了上去。 沈离清只觉得腿上一沉,接着传来苏洛胸前的大份量和高质量。 “主人——”苏洛哀婉欲绝,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您是不是嫌弃洛儿了,是不是不要洛儿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啊?呜呜呜……” 沈离清像触电似地人都麻了,急忙想抽开腿。 可苏洛抱得太紧,几乎是全身力量都压了上来,像只八爪鱼。 “放手!你……你干什么!” 他刚要开口制止,苏洛却突然像想起来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小声道: “主人……是不是觉得我表现的不好,没让您尽兴? 可我真的尽力了,奈何主人实在太强大……” 沈离清嘴边的话又被噎了回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过,听着还蛮舒服的。 对了,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苏洛敏锐地感觉到他挣扎的力度减弱了,心中暗笑。 面上哭得却更加凄惨,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把沈离清的裤腿都打湿了: “洛儿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出来,洛儿一定改! 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求您别不要洛儿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嚎,一边把脸深深埋进沈离清的膝头,肩膀一耸一耸,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声音却异常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自暴自弃的绝望感: “洛儿不配!不敢!也不能和主人拥有平等的地位!” 她一口气连说了三个“不”,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掷地有声。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沈离清张大了嘴,完全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明明是在正经聊事,聊的还都是对她有利的事,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洛儿只求能雌伏在主人膝下,做主人最忠心、最听话的小女仆! 用洛儿的一切,卑微地侍奉主人,满足主人的任何需求……哦! 主人,您是不是担心洛儿出去乱说?” 意外吗宝贝,意外就对了! 你以为我搁这嘻嘻哈哈陪你闹呢? 既然选择内疚,那就惭愧到底! 她像是突然“恍然大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急切地看向沈离清,“善解人意”地保证(下猛料)道: “主人是怕影响您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对吧,我懂,您放一万个心! 哪怕洛儿在您面前再卑微,再难受,再委屈。 跪到膝盖青了紫了,屁股被打肿了开花,成为海绵宝宝的老师…… 洛儿也绝不会对外说一句实话!” 比如您其实是个小心眼、爱记仇、表面冷冰冰,其实心里暗爽得要命的死傲娇…… 这种大实话,她打死都不会说出去的! 她吸了吸鼻子,表情无比真诚,继续发毒誓: “对外,您永远是那个深情款款、实力强大、宠妻无度的绝世好主人! 私下里……私下里您想怎么对洛儿,都是洛儿罪有应得。 洛儿面上绝不会有半点意见,这都是洛儿活该啊,呜呜呜……” 苏洛越来越投入,说着说着,自己都要信了。 自己正在承受着天大的委屈和不公,却为了维护主人的光辉形象而甘之如饴。 太伟大了,担得上“忠诚”二字。 她在女仆中的地位,应该对标南丁格尔在护士中的地位,楷模级别的。 她紧紧抱着沈离清的大腿,胸前沉甸甸的压迫感,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沈离清的神经。 他开始怀疑,苏洛是不是被鲁利姆啃掉了大脑。 换作平时,他一个项圈制裁,就能成功驱魔,让她彻底老实。 可现在,以他想要维持“平等”的心态,面对苏洛是毫无招架之力。 “停停停!”沈离清终于忍无可忍,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用力推着苏洛的肩膀,试图把这个“夹子”从自己腿上扯下来,可怎么都甩不掉。 夹的也太紧了点吧。 “姐们,打住!你给我打住!” 刚刚不是在自贬吗? 怎么哭着哭着,开始撕他的遮羞布了? 每一句“卑微”后面都藏着一根软刺,每一句“罪有应得”都是在帮他罗列罪状。 “你搁这儿帮我写‘罪己诏’呢?”沈离清捂着脸,越想越不对劲。 给他留一条内裤,可好? 不然,他又要发威了! 苏洛一脸无辜,解释道:“没有啊主人,洛儿怎么敢细数您的罪名呢?没这回事。 《女仆守则》都说了,主人永远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听的出来就好,老娘就是在diss你,内疚不死你。 沈离清沉默了一会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苏洛的耳边,神神秘秘道: “你知道,什么是童脸狼吗?”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反制法宝 苏洛下意识地往后缩,暗中冷笑: 说话就说话,突然气泡音,低音炮干嘛? 男的是不是都觉得这样老有魅力了?一点都不了解女生。 主人问话,她只能配合地摇摇头,“洛儿愚钝,实在不知,请主人明示。” 沈离清面上不变,心中腹诽: 不知道就不知道,还愚钝,巴不得全世界知道你蠢是吧? 女的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说话老淑女了?只有婢女才这么说话。 他摁住苏洛的后脑勺,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彼此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眼神。 一想到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他就想笑。 “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可以和你开玩笑,非常随和。 但是如果你触碰我的逆鳞,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这种就是童脸狼,明白吗?” 看着苏洛眼中的震撼,不解,恐惧,沈离清快绷不住了,继续道: “表面上我单纯天真,实际上圆滑通透,你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我布局了。 我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 我从来不缺雷霆手段,也不缺菩萨心肠,我心中有佛也有魔。 但我把魔深深的封印起来了,只剩下佛了。 我本想以菩萨心肠面对所有人,可是有些人非要我把心中的魔解除封印, 那我想问问你,当你们面对一个真正的魔现世,你还镇的住吗?” 一口气说完,沈离清松开了摁着她的手。 【演员(Lv.2)】。 当男生不能动用武力时,只有抽象,才能打败版本TO。 这是他跟那位已经去世的李峰导师学的。 这期是他定制的“黑暗嘉豪”剧本,慢慢悟去吧。 苏洛愣了半晌,歪了歪头,张嘴发出了大大的疑惑,“啊?” 她有点想璃儿了,如果璃儿,一定能闻出来面前的是不是她爸爸。 反正她是不能确定了。 沈离清皮了一波,好歹是压下“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处极刑”的冲动。 他现在是林肯,要宣扬平等,必须沉住气。 想想这位遇到过哪些困难,又是怎么克服的? 想着想着,联系到实际,他烦躁地挠了挠头。 林肯特么地再艰难,也没遇见过奴隶喊着“我不要和你做兄弟,我就要做主人的狗”吧。 跟个哮天犬一样。 况且一想到林肯“敞开心扉”的下场,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选这位做学习对象,着实有欠考虑。 最终,他还是选择耐心道:“我是说真心话,不骗你,你也不欠我啥了,我们以后还是平等相处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给璃儿树立一个好榜样。” 闻言,苏洛心中暗喜,计划进行的比想象中还顺利。 再推脱下去,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她脸上依旧是哭唧唧的样子,勉为其难道: “那好吧,既然主人坚持,那洛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 “放。”沈离清没好气道。 要求个平等相处,真是为难你了。 苏洛听他语气不对,立马又茶茶道:“算了算了,洛儿没什么意见。” 还在作? 沈离清觉得拳头有点硬了。 但一想到苏洛现在这个样子,可能就是之前,他给她留下的阴影。 心中更加愧疚了。 他面露微笑,温柔地看着她,温和道:“想说尽管说,我说了,我们是平等的,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苏洛这才怯怯道:“主人既然想和洛儿平等,可洛儿……都没有点能限制主人的办法……” 随后,她又连忙纠正:“主人,我不是想‘要个反制手段’的意思,主人也‘随时’能‘反悔’。 反正洛儿也‘从来没’想过能和主人‘平起平坐’。” 咬字清晰,重音得当。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清清楚楚。 出乎苏洛意料,沈离清一下子就听出了她话中的暗示,并且认可地点点头—— 这恰恰是他想要提出的第三点。 他拿出那个陈誉元帅给的、空空如也的空间袋,递向苏洛。 苏洛疑惑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接:“主人?这袋子……里面不还是空的吗?” 她不明白这个空袋子与“反制手段”有什么关系。 “没错,它现在是空的。”沈离清眼神认真,郑重道: “以后,在相处的日子里,如果我有意或无意做了破坏我们约定平等的事情。 或者违背了你的意愿,你就往这里面灌水。” 苏洛眨眨眼,狐耳轻轻抖动了一下,在消化这个奇葩的方式。 沈离清继续解释:“每一次违规,你就灌一次水。 我不仅会立刻道歉并改正错误,而且……” 他顿了顿,强调道:“如果这个袋子里的水装满了,你就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我保证做到。” 他说得信誓旦旦,这招他是在甩阳上学的,非常的nice。 苏洛接过空间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眉头紧锁。 沈离清见状,以为她不信,立刻补充道:“如果你担心我会赖账,我们可以让苏璃回来做个见证! 我还不至于当着孩子的面毁约,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苏洛摇摇头,把空间袋放在手心掂量着,无奈道:“主人,我信你,但这是关键吗?” “嗯?”沈离清一愣。 苏洛指着空间袋,叹了口气:“主人,您要不要先看看这袋子有多大呢?都能把咱们这个别墅装进去了! 我得灌多少水才能把它灌满? 您要是不想兑现惩罚就直说嘛,何必拐这么大个弯呢?” 依旧激将法。 沈离清:“……” 他尴尬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辫子。 “这个……”他眼神飘忽,环视一圈,瞟到了茶几上的开水壶。 “是我考虑不周了。”他迅速拿起那个开水壶,递到苏洛面前。 “那就用这个,这个总行了吧?最多灌三次水就能灌满!就这么说定了!” “好……好吧。”苏洛接过开水壶,凉凉的,沉沉的。 她把它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算是接受了这个“反制法宝”。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步试探 眼看气氛总算缓和,沈离清急于将这份平等契约落到实处,并且要有仪式感。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庄重:“既然说定了,等苏璃和秦瑶回来,我们就举行一个加冕仪式!” “加……加冕仪式?”苏洛狐耳警惕地竖起,一脸茫然。 一提到仪式感,她就不禁想起当初,这混蛋逼自己跪下献猫耳发箍的事。 当时她可是羞炸了,现在……也羞。 “没错!”沈离清点头,“把这个——开水壶,正式授予你! 规格就仿照那个……那个拿破仑皇帝为约瑟芬皇后加冕的仪式来办!” 苏洛:“……” 她张了张嘴,看着沈离清一本正经的样子,再看看膝盖上那个不锈钢开水壶。 脑子里试图把油画上恢弘的巴黎圣母院、华丽的冠冕、庄严肃穆…… 替换成自家这栋小别墅客厅、一个开水壶、以及可能抱着苏璃一脸懵的秦瑶…… 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 她默默地把开水壶抱紧了一点,低下头,雪白的狐尾无意识地在地毯上扫了扫。 算了,随他高兴吧。 反正……开水壶总比那个永远灌不满的空间袋要实际得多。 她连怎么惩罚沈离清都想好了。 “那……现在就开始了?”苏洛小心翼翼地问道。 加冕仪式前的皇后算不算真正的皇后,这要搞清楚,不然沈离清使诈咋办。 “Of course,我亲爱的皇后。”沈离清以手抚胸,微微鞠躬,绅士礼仪非常标准。 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连子弟会从女的变成男的都想到了。 苏洛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无缝衔接地开启了她的表演。 她眉头微皱,一副虚弱的样子。 接着有气无力的娇柔道:“伟大的陛下……臣妾身子是有些不适……兴许是昨夜……” 话没说完,沈离清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关切道: “皇后没事吧?要不要吃些感冒药?” 苏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纯粹是废话! 他们可是觉醒者,身体早被异能锤炼得远超常人,感冒病毒这种低级玩意连他们的皮肤都钻不进去。 那会不会有生理期呢?只能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冰雪女神作为神明中的……一般是全月无休的。 她心里嘀咕,维持着那副西子捧心的病弱模样。 左手紧紧抱着那个开水壶,右手则装模作样地抬起来,纤纤玉指轻轻按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 沈离清静静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 刚刚,你可不是这样给我量体温的啊。 要不……他也效仿一下她测发烧的方式? “许是昨夜……太累了……”她含糊地找了个最安全、也最容易引人遐想的理由。 “算了,不要紧的……”她作势要挣扎起身,“臣妾这就去为陛下准备晚餐……” 起身的瞬间,低垂的眼眸偷偷地,飞快地瞥了沈离清一眼。 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松动、无奈,最好是心疼。 得先试探一下这新关系的边界,苏洛在心里告诫自己。 可不能一上来太过火,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万一玩脱了,沈离清一个不爽直接反悔,那她这“皇后”还没登基就得被打回“女仆”原形,哭都没地方哭去。 在开水壶加冕仪式举行之前,这“平等”的根基都虚得很。 沈离清也是被她反调教好了,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 他二话不说,直接弯腰,手臂一抄一揽,动作干脆利落,就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呀!”苏洛猝不及防,身体腾空,吓得娇呼一声。 她急忙伸出空着的右手,紧紧环住了沈离清的脖子。 怀里的开水壶硌得她胸口生疼,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是她最怕的公主抱。 每次沈离清这样抱她,她都会陷入几天虚弱状态。 他生气了?这就玩脱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要提前“教导”她了! 可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苏洛欲哭无泪,脑中闪过无数种被“就地正法”的羞耻画面。 混蛋,玩不起就别玩。 早知道再猥琐一点了,呜呜…… 她急忙开口,想再争取一下: “主人!别……别罚我!我、我能坚持的,晚餐我马上就能去做……” 她象征性地在沈离清怀里蹬了蹬腿,试图证明自己“尚有行动能力”。 沈离清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稳稳地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中央。 苏洛陷进被褥里,右手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没敢松开,左手则将那宝贝开水壶,更用力地往自己胸前按了按。 这哪里是抱着反制法宝,分明是抱着个盾牌,准备迎接狂风骤雨。 她仰着脸,眼睛因为惊吓和紧张而微微睁大,水光潋滟,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弱小、我无助、但我抱着开水壶。 沈离清看着她,看着这个身高腿长、腰细汝聚,御姐气质,清冷如高岭之花的“冰雪女神”。 此时在床上缩成一团,抱着个不锈钢水壶,演着“唯唯诺诺小白兔”的角色。 这种反差萌,精准地戳中了沈离清某个隐秘的笑点,一下子没忍住笑出猪叫。 苏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点懵。 这反应……和她预想的暴怒或者阴沉的“教导”前奏完全不同啊! 她抱着开水壶,警惕又茫然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抱着松果的雪原狐狸。 主人,您应该不至于光速反悔……吧? “主人,您要是乱来,我……我可要往里面加水了!”苏洛鼓起勇气,拼死一搏。 她想通了,平时玩归玩,闹归闹,她吃点亏没关系。 这可是他答应的事,他要是敢反悔,她真的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加水,加什么水?我还没犯规呢。” 沈离清俯下身,凑近苏洛气呼呼的漂亮脸蛋。 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 太像仓鼠了。 女人……猛男对可爱的事物,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但他也清楚,苏洛从来不是没有抵抗之力,只是容忍度比较高罢了。 要是她真生气了,那他觉都要睡不安稳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虔诚拜三拜 不过没事,反正他也没打算反悔。 说平等就是平等! “你放心,有什么事我都会询问你意见的,包括这事,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沈离清再次郑重承诺道。 苏洛心中微动,却满脸不信。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刚刚的笑,非常邪恶。 跟昨晚发起总攻、彻底攻陷她城堡时如出一辙! “哼,信你才怪……”苏洛小声嘟囔,抱着怀里的开水壶又紧了紧。 只有这冰凉的金属疙瘩才能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沈离清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暗藏窃喜的模样,也懒得再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 他压下心头那股想再给她“测测体温”的冲动,只是语气平淡地说: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苏洛立刻竖起雪白的狐耳,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确实走向了厨房方向,接着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水流声。 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溜到门边,扒开一条小缝,偷偷往外看。 厨房里,沈离清正背对着她,动作熟练地处理食材。 他确实没撒谎,是真的去做饭了。 “呼……”苏洛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的雀跃再也压不住。 她关好门,抱着宝贝开水壶,乐呵呵地蹦回柔软的大床中央。 成了,真的成了! 苏洛把开水壶郑重其事地摆放在床头柜上,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看起来更显眼、更庄严。 她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顺眼,简直是她的“护身神器”! “靠你了,我的宝贝开水壶!” 苏洛双手合十,对着开水壶虔诚拜三拜,脸上满是认真。 “以后我的家庭地位,可就全靠你来守护了,一定要保佑我,让沈离清那坏蛋说话算话!” 拜完“神器”,她一头栽进被子里,兴奋地在大床上滚来滚去。 美好的蓝图在她脑海中铺开: 沈离清会宠着她,不再动不动就“教导”她,甚至还会被她使唤。 秦瑶会继续穿着那身羞耻又好看的女仆装,乖乖地伺候她,捏肩捶腿! 苏璃会甜甜地喊她妈妈,扑进她怀里撒娇! 这日子,想想就美得冒泡! 不过,苏洛的理智很快回笼。 眼下,还有最关键的一步没完成——加冕仪式! 只有仪式完成了,有苏璃和秦瑶这两个“见证人”,她和沈离清的“平等”契约才算是真正板上钉钉。 她才能高枕无忧,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翻身”生活。 “不行,得赶紧让她们回来!”苏洛一骨碌坐起来,立刻拿过床头的通讯器,拨通了秦瑶的号码。 接电话的又是苏璃。 “歪~妈妈?”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了苏璃稚嫩又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神神秘秘的。 苏洛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完全没注意到女儿语气里的异样,乐呵呵地问: “璃儿啊,你们在院长爷爷家玩得开心吗?啥时候回来呀?老在人家家里打扰也不太礼貌哦。” “额……”苏璃在那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妈妈,可能……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回去……” “还要几天?”苏洛一听就有点急了,“为什么呀?是有什么事吗?” “嗯!”苏璃非常肯定地应了一声,认真道:“是大事!关乎璃儿长大的大事!” 苏洛闻言,也激动起来,“真的吗宝贝,是院长爷爷说的吗?” 苏璃想了一会儿,“不是,是大师爷爷说的,他说让我多住几天,帮我想想长大的法子。” 苏洛听到是大师,问清楚是王晓刚后,立马放心下来。 她叮嘱苏璃要听大师爷爷的话,回头让秦瑶姐姐回个电话。 苏璃答应后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苏洛抱着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宠溺地笑了。 这小机灵鬼,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越想越开心,王晓刚大师肯花心思在苏璃身上,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看来璃儿这趟‘流放’值了!”苏洛喜滋滋地想着, 已经看到自家闺女在王晓刚的培养下实力突飞猛进的模样。 她把通讯器随手丢在床头柜上,抱着她的开水壶,满足地又蹭了蹭。 嗯……等等? 苏洛漂亮的狐耳困惑地抖动了一下。 她刚刚打电话给璃儿,是要干嘛来着? 与此同时,王晓刚家。 苏璃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把通讯器放回客厅的茶几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呼……搞定!”她拍拍胸脯,给自己点了个赞。 虽然撒谎骗妈妈有点小小的不安,但为了大师爷爷承诺的“更多肉肉”和“长高高”的秘制小牛排。 这点小小的“牺牲”完全值得,妈妈那么疼自己,肯定不会怪罪的啦! 苏璃像只馋嘴的小猫,轻手轻脚地溜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瞧。 “璃儿?打完电话啦?”秦瑶温柔的声音响起。 她正站在一旁帮忙处理配菜,侧头看向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浅浅的笑着。 苏璃被抓包,身子一僵,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 “嗯嗯,打完啦!是……是广告!卖保险的,可烦人了!我跟他说不要不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摇头。 总之,不相干。 “哦?广告啊……”秦瑶手上切菜的动作一顿。 作为S级觉醒者,她的五感远超常人,客厅里那通电话的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小家伙为了口吃的,居然要和妈妈撇清关系。 苏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立刻离开。 心里那点因为撒谎而产生的小小愧疚感,像蚂蚁一样悄悄爬了上来。 秦瑶姐姐对自己这么好,还帮自己瞒着妈妈,自己还骗她……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 她蹭到秦瑶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秦瑶的围裙带子。 “秦瑶姐姐……”苏璃怯生生道。 秦瑶疑惑地俯下身,凑近苏璃:“怎么了,璃儿?” 苏璃踮起脚,小手拢成喇叭状,凑到秦瑶耳边,用气声说道: “姐姐……那个……其实……刚才不是广告……”她的大眼睛眨巴着,“是妈妈打来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烛光晚餐 秦瑶看着小家伙偷偷摸摸又带着点讨饶的可爱模样,忍俊不禁。 苏璃见秦瑶没生气,胆子大了点,继续小声道:“妈妈让我告诉你……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说完,她赶紧补充,“璃儿没有骗姐姐哦!璃儿坦白啦!” 小家伙一脸“求表扬”、“求原谅”的表情,秦瑶终于忍不住,展颜一笑。 那笑容温暖而明亮,是圣光修女特有的纯净感。 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苏璃银色的头发:“嗯,姐姐知道了,璃儿真乖,没有骗姐姐。” “那……”苏璃得到表扬,立刻又惦记起锅里的肉,眼巴巴地看着秦瑶。 “姐姐,璃儿可以去外面等肉肉了吗?” “去吧去吧,小馋猫。”秦瑶笑着点头。 苏璃如蒙大赦,立刻眉开眼笑,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回客厅,眼巴巴地盯着厨房方向,只等开饭的号角。 秦瑶直起身,看着小家伙雀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未减。 虽然这“坦白”来得有点晚,但小家伙能主动说出来,说明她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 别墅餐厅里,难得没有苏璃叽叽喳喳的声音,只有温馨的烛光,沈离清特别布置的。 他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两人的关系有了变化,他希望能留个纪念。 桌上摆着他精心准备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葱油蒸鱼,还有奶白的鱼头豆腐汤。 摇曳的烛光映在两人的脸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沈离清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洛。 她雪白的狐耳不时轻颤,尾巴安静地垂在椅子边。 这原本是他期待的、平等的、温馨的晚餐时刻。 以往两人独处时,只有他单方面“喂”苏洛吃东西。 他怕苏洛可能一时还放不开,需要他主动一些。 于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排骨,准备放到苏洛碗里。 却不想她眉头一皱,脸一沉,冷声道:“别夹了。” 沈离清僵住,筷子悬在半空。 他完全愣住了,大脑空白了一瞬。 苏洛……居然敢给他甩脸色? 还用这种命令式的、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话? 习惯了苏洛的顺从、讨好、甚至战战兢兢,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和拒绝,简直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眼神一沉,想开口质问——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是不是昨晚的“教导”还不够让她长记性? 然而,他刚要发作,却注意到了苏洛的小动作。 她那只没拿筷子的手,正有意无意地、轻轻抚摸着桌子上的开水壶。 沈离清心头一凛,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他立马露出和煦的笑容,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了?是……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苏洛抬起那双清冷的蓝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依旧冷着脸,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毫不客气地点评: “青菜火候过了,颜色发黄,口感绵软,一点脆劲儿都没了。” “排骨烧得倒是入味,但酱油放得太多,齁咸,而且炒得有点焦,吃到后面有股苦味。” “这条鱼蒸得时间太短,鱼鳃边的肉还没完全熟透,腥味没压住,葱油倒是挺香,可惜了。” “汤……勉强还行,但豆腐切得太大块,里面不够嫩滑,鱼头的鲜味也没完全激发出来。” 她每点评一道菜,沈离清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一分,到最后几乎目瞪口呆。 他低头看看自己做的菜,又抬头看看苏洛那张冷若冰霜、却说得头头是道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次他做饭,她们母女可是吃得欢快,赞不绝口,苏璃更是把“粑粑做饭最好吃”挂在嘴边。 这才多久,苏洛就敢这么挑剔了? 而且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他在烹饪时,确实存在的、或者自认为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上! 苏洛点评完毕,放下筷子,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对着沈离清微微颔首。 一脸“我实话实说你别介意”的疏离歉意: “可能是我今天身子还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对吃的要求有点高。 倒也没那么一无是处,其实……忍忍倒也能吃。” 她说完,眼神再次若有似无地飘过那个开水壶。 沈离清听得嘴角抽了又抽,心里疯狂腹诽: 当女仆的时候,她可是什么都吃的下,还求着赏吃的。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皇后”,连他精心准备的“御膳”都入不了法眼了。 他憋着一肚子闷气,却又发作不得。 一方面,苏洛的评价虽然刻薄,但细究起来……好像、大概、也许……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算不上完全的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该死的开水壶! 既然自己亲口承诺了平等相处,那么作为“平等”的一方,女方强势点,他弱势点,倒也无所谓。 对饭菜口味提出意见,甚至批评几句,也勉强算在合理范围内。 而且,他发现自己最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刚刚居然因为点小事就要发飙。 沈离清甩了甩头,想要摆脱章鱼哥在他脑子里吹竖笛的烦躁。 “哦?离清?”苏洛微微歪头,故作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她可是顺杆爬的能手,之前叫顺嘴的“主人”一下子就不顺嘴了。 “没,没有!”沈离清飞快摇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受教了,非常宝贵的意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端起自己的饭碗,狠狠地扒了几大口白饭。 他“心悦诚服”的表现,显然让苏洛非常满意。 她憋住笑,然后,做了一个让沈离清心脏差点骤停的动作—— 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开水壶的提手,作势就要起身,嘴里还轻描淡写地说着: “嗯,那就好,我去接点水。” 接水?! 沈离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拿着开水壶去接水是什么意思? 是要往里面加水吗?他做错什么了要加水? 饭菜不可口难道也算重大错误吗?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正的夫妻 “等等!”沈离清脱口而出,委屈又惊慌。 他想拦住苏洛的动作,又怕动作太大显得更心虚,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停在半空。 苏洛抱着开水壶,微微挑眉看着他,似乎在问:怎么了? 沈离清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突然有些能理解之前的苏洛了。 他平静地问道:“那个……苏洛,我……我没做错什么吧? 饭菜不合你口味……应该不能算……错误吧?” 他紧张兮兮、甚至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让苏洛新鲜感爆棚。 难得从这家伙脸上看到这副表情,太有意思了。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 “哦!你说这个啊?” 她掂了掂手里的开水壶,“没事,我搞错了,我还以为这是我喝水的杯子呢。” 沈离清心中一松,他急忙识相地起身,为苏洛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给。”夹杂着罕见的讨好之意。 他可不想在第一天就被记过,还是在他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上。 松完这口气,心底又有些咬牙切齿。 他刚刚……居然担心她会拘谨、会放不开,这小狐狸,分明比谁都懂得见风使舵! 借着“平等”的由头,立刻就摆起了谱,还敢对他的厨艺评头论足! 不过,让沈离清稍感宽慰的是,苏洛嘴上批评得厉害,实际行动却很诚实。 她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消灭了大半。 这至少证明,他做的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当然,也不排除是她苏大小姐心情好,赏他几分薄面…… 想到“赏光”这个词,沈离清自己先是一愣,又莞尔一笑。 这才多久? 自己竟然已经开始用“赏光”来揣度她的心思了。 苏洛冷着脸的样子,确实压迫感很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在她面前表现好一点。 晚饭结束,苏洛很自然地站起身,坚持要帮他收拾碗筷。 “放着我来就行。”沈离清去接她手里的盘子。 “没事,”苏洛避开他的手,端着碗碟径直走向厨房的洗碗池,“两个人快一点。” 她语气随意,透着理所当然的亲昵感。 沈离清只得跟过去,两人并肩站在洗碗池前。 苏洛一边熟练地清洗着,一边开始了她的“厨艺小课堂”。 “你看啊,离清,”她自然地叫着他的名字,语调轻快, “炒菜火候很重要,油温太高容易糊,太低又出不来锅气。 我妈以前就总说,看油花的状态,冒小烟了就是七八成热,这时候下菜最好……” 她滔滔不绝,从火候讲到刀工,从调料配比讲到食材处理,俨然一副资深主厨的模样。 沈离清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洗好的碗,用干布仔细擦干。 照她的话,她爸妈和他的家族一样,也是预言家,生儿育女。 从小把她当女儿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带孩子,样样精通。 如今倒是一一实现了,不知道他们二老知道了,该作何感想。 他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不时接个茬,做个合格的倾听者。 这些话听在耳中,有一种奇异的家常感。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边刷着锅,边沉浸式输出话题的苏洛。 她的狐耳很自然地晃着,晃得他眼花。 沈离清渐渐有些失焦,他只看见她漂亮的唇瓣在一张一合,开开合合。 那些关于油盐酱醋的唠叨话语,却变得模糊不清,渐渐听不真切了。 他忽然意识到,好像……从来没听她这么随意、这么放松地说过这么多话。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女仆口吻,不再是刻意的挑逗或讨好,也不再是面对强敌时的冷静分析。 就是这种……带着点生活气息的、有点絮叨的闲话家常。 那一口一个的“离清”,听着那么亲昵。 “离清”…… 这个称呼,小时候只有妈妈会这么叫他。 带着宠溺,带着暖意。 后来……再没人这样叫过他了。 沈家的人叫他“沈离清”,带着疏离;学府的人叫他“苏洛同学”,带着客套;冯镇叫他“小子”,带着调侃。 原来被人这样自然地叫着名字,感觉……竟这么舒服。 是因为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吗?声音又软又清亮,好好听…… 比那看似亲密,实则带着权力烙印和距离感的“主人”二字,舒服太多了。 那两个字曾经让他掌控一切,此刻却似乎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沈离清心头微动。 陌生的暖意,奇异的恍惚感,独处的特殊感…… 洗碗池的水流声,苏洛轻柔的说话声,厨房里残留的饭菜香气……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平凡却温馨的画面。 他惊觉,此刻的他和她,并肩站在这里,一个刷碗,一个擦干,随意地说着话。 这场景……竟像极了一对真正的夫妻,在做着夫妻间最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比之前的“夫妻之实”,更令他感到安稳。 “……所以啊,为了锻炼你的能力,让你早日成为全能型的优秀觉醒者,” 苏洛认真询问道:“以后做饭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都交给你啦,怎么样?” 她言语轻快随意,却暗藏狡黠。 说了这么多关于做饭的技巧,剖析了她所谓的“成长经历”。 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此刻理所当然地把做饭这个“包袱”彻底甩给沈离清。 她自己则可以心安理得地偷懒享受。 她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问完话,便微微偏头。 准备欣赏沈离清可能出现的无奈表情,或者讨价还价。 然而,她等了几秒,身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的哗哗声和她的余音。 苏洛疑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扭头看向沈离清。 目光所及,她看到的不是预料中的任何表情。 沈离清正侧着头,痴痴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很浅。 他的眼神有些失焦,却又异常专注地凝视着她。 她刚才精心编织的甩锅宣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如果说,苏洛的真心是聚焦两人相处间的小事,时刻藏着小心思,从不淡漠,从不忽视,永远热情投入。 那沈离清的真心,就是享受苏洛的真心,然后进行无边际的遐想。 这种遐想,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还挺会撩 苏洛见自己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对面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眼睛发直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黏糊糊的。 她也是光速习惯了平等生活,丝毫没有曾身为女仆的自觉。 只脸她柳眉倒竖,插着腰就要呵斥:“喂,沈离清,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 话没说完,她一下子刹住了车。 这家伙一脸痴呆相,分明是又被她迷住了。 想到昨晚的遭遇,苏洛头皮一麻。 坏了,这家伙体内的克拉肯污染又躁动了? 还是说……单纯就是看她现在这副狐娘样子,想在这个地方……? 也不怪苏洛多想,实在是两人经历的场景有点多,这里就不细细盘点了。 很难不让她以为沈离清是有什么收集癖,要每个地方都试一下。 她后退了小半步,警惕地紧盯着沈离清,一只手慌乱地往旁边摸索—— 她的宝贝开水壶呢! 扫过餐桌,苏洛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开水壶好端端地摆在餐桌中央,离她好几步远,此刻的沈离清就站在她与餐桌之间。 “嘿嘿……” 沈离清最喜欢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不自主地发出怪笑。 这笑声在苏洛听来,跟古神低语没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苏洛吓得花容失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蹲了下去。 她缩成一团,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颤抖和坚决道: “今天说什么都不行了!你……至少……至少得过两天!不,三天!” 她竖起三根手指,眼里充满了“宁死不屈”的悲壮。 然而,沈离清还是这副死相。 苏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家伙油盐不进! 她瘪了瘪嘴,委屈得眼眶红了,漂亮的蓝眸里水光盈盈。 她犹豫着,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战略性让步。 “好……好吧……”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离清, “我……我承认,我……我确实……嗯……还没‘吃饱’……” “但是!最多最多……只能再吃……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不能再多了!这是……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她抬起头,威胁道:“如果你……你还不依不饶,那……那我就加水!直接加满!说到做到!” 混蛋! 苏洛心里悲愤地呐喊。 都怪自己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太优秀果然也是一种原罪! 每次都要因为这张脸、这身段遭罪! 她愤愤地想,眼神控诉地瞪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沈离清依旧沉浸在自己刚刚那点关于“温馨日常”的恍惚遐想里,无法自拔。 只看见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又是蹲在地上,又是委屈巴巴的造型…… 直到看见苏洛猛地伸手,作势要给他“测体温”。 他才回过神。 又来?! 这招霍金来了都得抖一下,别说泰森,泰罗来了也得去防。 他急忙护住,惊怒交加地吼道:“你又想干嘛?” 苏洛的手被挡在半空,沈离清那副“贞洁烈夫”般护住自己的样子。 她都这样了,都做出如此“屈辱”的让步了! 甚至不惜“自污”说自己“没吃饱”! 他居然……居然还一副不满足、甚至被她冒犯了的样子。 沈离清也是明白了她在干嘛。 他痛苦地、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啊! 他在她心里,难道就是这样一个满脑子只有那种事、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禽兽吗? 刚刚抱她是这样,现在欣赏一下她,或者说他自己曾经的盛世美颜,又是这样。 他能想象到苏洛此刻内心的小剧场: 他沈离清就是个贪得无厌的混蛋,刚吃过“晚饭”,现在看到“美味点心”,就又想“加餐”了! 这个认知让沈离清有点受伤。 他分明看到苏洛居然还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很轻,但那眼神在说:不然呢? 行,很好! 沈离清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既然你总是这么想,那以后我的经验,你想再要,那可不能了。 除非……除非你主动来求我,低声下气、可怜巴巴地来求我! 否则显得我多来者不拒似的,一点格调都没有! 面上,他一脸无奈道:“我刚刚……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沈离清抬手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 苏洛疑惑地抬头,然后缓缓站起身,偷偷溜到餐桌旁抱起开水壶。 开水壶在旁,她顿时安心了许多,懒洋洋问道: “什么高兴的事?” 沈离清哭笑不得,又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吧: “我一想到,以后做饭的活我全包了,我就高兴。” 苏洛心中哼哼。 原来都听进去了啊,算你识相,本来想加水的,这次就免了吧。 不过,包做饭这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沈离清继续道: “做饭确实没什么好高兴的,但能得到你的指点和认可,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能让你这位大师满意,也算是一种挑战和进步,对吧?” 过了两秒,苏洛才反应过来。 “哼……”她扭过头去,俏脸已经微红。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这种肉麻的情话了? 虽然听起来土里土气的,但感觉好像……还不赖。 还挺会撩。 她心里那点小得意又上来了。 看吧,在她的反调教下,连沈离清这种死傲娇都开始学着说人话了。 苏洛娇羞的模样,让沈离清心中一喜,随即也得意起来。 这招有效! 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无比的正确。 昨晚,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和无双战力,抓住了苏洛所有的交点。 这样下去,马上就能抓住她的胃。 只要再努努力,抓住她的心似乎也指日可待。 如此一来,迟早能实现他的终极目标—— 让这只狡猾又迷人的小狐狸,从头到尾,从内到外,永远离不开他。 然而,接下来的步骤,并没有那么顺利。 他的决定,也可能没那么正确。 沈离清似乎忘了,除了女仆外,苏洛还有一个身份。 这个身份,足以打破平衡。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扬眉吐气的苏导师 一个小时后。 沈离清坐在书桌前,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稿纸。 那表情,仿佛在凝视着一坨新鲜出炉、热气腾腾,还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不可名状之物。 纸上歪歪扭扭地爬着几百个字,内容狗屁不通,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 其质量之低劣,让沈离清自己看了都恨不得当场撕毁。 “关于林落山脉,帝王鲁利姆事件中,沈离清导师(苏洛)立下的丰功伟绩……”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自己写下的标题,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 瞥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苏洛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维持着狐娘形态,慵懒又迷人。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沈离清切好的水果。 而她本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女人都喜欢”的宫斗剧《甄嬛传》。 时不时还因为剧情的起伏,发出一点小小的惊呼或轻笑。 那副悠闲自在、享受生活的模样,与书桌前抓耳挠腮、上窜下跳,水深火热的沈离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屑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说什么“作为亲历者,又是班长,写份详实的报告,对学府评估和后续教学有重要意义”,还限定了五千字。 其他人明明只用写两千字。 分明就是公报私仇,用导师的身份来压榨他! 这也就算了,还设定了这种自恋的标题,写着就想吐。 他的功劳分明也很大好不? 可惜,他的【主人】职业不能暴露,苏洛只能“含泪”帮他领下这份功劳了。 苏洛得了mvp,他是躺赢狗。 沈离清卡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后的小辫子,恨不得把头发都揪下来。 本来作为学霸,这种报告对他来说是得心应手,小菜一碟。 可现在不一样。 他既需要狠狠地赞美苏洛,又要捏造剧情发展,让故事合理,还要忍着自己有功劳却不能写的痛苦…… 沈离清恨恨地收回目光,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他抓起钢笔,用力在纸上戳了几下,好像那纸就是苏洛那张可恶的笑脸。 “沈导……英明神武,带领着不信任她的无知学生苏洛……走向胜利……”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憋,写出来的句子依旧生硬拗口,词不达意。 所幸他现在是苏洛,记的是沈离清的功劳,他心里还好受点。 原本还打算趁璃儿不在,和苏洛一起看恐怖电影的,他连被子都准备好了。 结果,这家伙临时通知他要交作业。 如果……如果现在他还是主人,肯定不会有这档子事,说不定苏洛还会求他别写。 他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客厅。 苏洛似乎被剧情感动到了,正拿起一张纸巾,假模假式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剧里的台词:“臣妾做不到……” 那神态,那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沈离清:“……” 又在进修演技了,您老人家演技甩她们十条街。 这个女人,她在这里岁月静好,看剧感动。 而他却在书桌前绞尽脑汁,为了她布置的“作业”痛苦煎熬! 怒火和憋屈交织,沈离清只觉得手中的钢笔重若千斤。 他看着自己一个小时的“成果”——那几百个狗屁不通、如同天书般的字。 只觉得它们像一坨散发着恶臭的污秽,玷污了洁白的稿纸。 撕掉,必须撕掉重写!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然而,手指刚碰到纸张边缘,他又犹豫了。 写过论文的朋友应该都有过以下心态: 撕了……这一个小时不就白熬了? 离三千字的“宏伟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重新开始,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快要爆炸的心态。 算了,忍了! 自己选择的路,再荒谬也要走完。 就当这坨是地基,再往上糊吧,总比推倒重来强。 如果有ai就好了…… 苏洛似乎看累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双腿蜷起,尾巴自然地搭在腿上。 她拿起一颗晶莹的葡萄,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红唇微动,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那神情,惬意得仿佛置身天堂。 而她手边,那个该死开水壶,正稳稳地立在茶几上。 无声地提醒沈离清: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可是有“法宝”的! “呼……”沈离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那该死的报告上。 他咬着牙,捏紧了钢笔,眼神却死死锁在沙发里,那个让人牙痒痒的身影上。 苏洛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离清像上课被老师抓住开小差一样,迅速低下头,假装在奋笔疾书。 一秒十八个假动作。 苏洛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她眼珠子一转,轻盈地站起身。 光洁的脚丫踩在地上,像只巡视领地的雪狐,悄悄走向书房。 苏洛无声地倚在门框上,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离清察觉。 “沈同学,”苏洛慢悠悠地走进书房,“作业进度如何了?” 沈离清头埋的更低了,状似无意地用草稿纸挡住他写的一坨答辩。 也是难得体会了一次学渣的感受。 这些自然被苏洛看在眼里。 “这么见不得人啊,”她巧然嫣笑,温柔地吩咐道:“呈上来,让老师看看你的大作。” 看看他有没有夹带私货,说她坏话。 沈离清苦着脸,强装镇定,“咳……还没写完,等我写完了,再交给苏导审阅。” “哦?还没写完?”苏洛走到书桌旁,纤纤玉指随意地点了点被沈离清压住的稿纸。 “我看沈同学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不会是在构思什么惊天动地的开篇吧? 没关系,初稿也行,让导师先睹为快,也好给你指点指点方向嘛。” 她越是笑得明媚,沈离清心里就越发毛。 “不行!”沈离清斩钉截铁地拒绝,“还没定稿,乱七八糟的,不能看!” 苏洛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 她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行,老师不看……” 沈离清刚松口气,却听到了更绝望的命令: “那就请沈同学,念给老师听,如何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骚扰电话 沈离清又羞又恼,直接拍案而起,手却依然盖着纸,色厉内荏地喊道: “苏——洛,你别太过分!” 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虽然她是他名义上的导师,实际上的启蒙“导师”,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他。 面对逆徒的反抗,苏洛不慌不忙。 年轻人还是欠收拾。 她拍拍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这不经意的一招,就轻松化解了沈离清的傲气。 “呼——,沈同学,”苏洛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 “老师被你吓到了,又是流汗又是喷水的,水分严重流失……” 沈离清没关注她的虎狼之词,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洛看向桌子上的水壶,故作可爱疑惑状: “现在有点口渴了呢,你说,我该用什么去接点水比较……?” 话音未落,沈离清已经咬着牙,一把抓起那张稿纸。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一个“不”字。 苏洛绝对会立刻冲出去抱着那个开水壶回来,然后当着他的面开始“咕咚咕咚”地往里灌水。 他梗着脖子,视死如归般盯着纸上的字,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开始朗读: “沈离清导师实力,智慧超群,这是她能带领我们成功逃出大山的前提。” 光是念出开头,沈离清就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硬着头皮往下念:“……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面对不信任的学生的质疑 沈离清导师……凭借其……卓越的洞察力和……临危不乱的领袖气质。 力排众议,制定了……精妙的撤离计划……成功挽救了A-7班全体师生的生命……” 每一个字都在戳着他的羞耻心。 尤其是,他刚刚还宽慰上面写的是他沈离清的名字,现在念他自己的名字,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他越念越快,声音也越来越低,头几乎要埋进稿纸里。 苏洛就站在他面前,像抽背英语课文的老师。 静静地听着沈离清用最生无可恋的语气,朗读着赞美她自己的“光辉事迹”。 “在最后的决战关头……沈离清导师……更是……身先士卒,以弱胜强,牵制住强敌。 其……其智勇双全……实乃我辈楷模……” 沈离清念到这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抬起头,眼看就要红温了:“够了吧!苏洛!你……” “停。” 就在沈离清即将破防爆发的临界点,苏洛适时地抬起了手,总算没让他破防。 经过前面几次试探,她看到了沈离清力求平等的决心,也拿捏住了他的底线。 她一副认真审阅的模样,踱了两步,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嗯……整体框架……马马虎虎吧,看得出沈同学是用心了。” 沈离清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苏洛话锋一转,挑剔道: “不过嘛……这遣词造句,略显浮夸,不够扎实。而且,重点不够突出。” “沈同学,你要明白,报告的核心在于对比和衬托。 你虽然写了导师的英明决策,但对于执行过程中遇到的阻碍—— 比如某些学生的短视、犹豫、甚至是质疑。 这些描写得还不够深刻,不够具体。 只有把当时的困难处境和某些人的‘不足’写得更鲜明一些。 才能反衬出导师决策的正确性和力挽狂澜的英明神武。” 她的话语轻柔,循循善诱,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 把他当时的表现,写得再蠢一点,再拖后腿一点! 这样对比才强烈,才能更好地烘托“沈离清导师”的光辉形象! 沈离清听得眼皮直跳。 这狐狸精,得了便宜还卖乖! 让他写这种肉麻报告已经够折磨了,现在居然还要他自己骂自己。 “当然啦,”苏洛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怒火,轻飘飘地补充道: “如果沈同学能按照导师的指导意见,认真修改,把这部分对比写得更‘生动详实’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沈离清脸上变幻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了诱饵: “那么,考虑到沈同学认错态度良好,积极改进,字数要求嘛……可以酌情放宽到两千字,如何?” 两千字! 早说嘛,你看这事闹的。 “苏导说得对,太对了!”沈离清立刻露出笑容,点头哈腰道。 他抓起那张稿纸,幡然醒悟的感激道: “是我考虑不周,文笔确实有待提高,对比不够强烈,衬托不够有力! 我改,我马上就改!一定深刻领会苏导的指示精神,把报告改得让您满意!” 苏洛看他规规矩矩地重新坐回座位,心中暗叹: 这人啊,就是贱骨头,先把他应得的剥夺,再还给他,他就感激无比了。 她正暗自得意,感觉比吞经验升级还让她舒坦。 突然心头微动,一股熟悉的恶意波动刺了她一下。 苏洛脸上立马露出一丝喜欢,该死的虫子,终于又来打“骚扰电话”了。 沈离清恰好抬头,偷偷瞄了她一眼。 苏洛反应极快,立刻朝他抛了个媚眼,声音娇滴滴地: “离清~好好写哦,写得好,老师有奖励。” 沈离清被那媚眼晃了一下,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嗯,嗯,我知道,一定好好写。” 他心中疑惑。 自打从林落山脉回来后,每到差不多这个时间点,苏洛总会找点借口暂时离开一会儿,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干嘛。 该不会……有牛吧? 苏洛不再看他,转身,脚步轻盈地离开了书房,径直下楼。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夜色沉沉。 苏洛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站定。 几秒钟后,原本映着外面庭院景色的光窗子开始扭曲,最后现出一个图像。 那是一条虫子,有点像一条被放大了的,肥嘟嘟的白蚕。 它没有明显的五官,但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和怨毒气息。 没错,这个每晚准时跟她煲电话粥的“小三”,正是那位被打得本源重创、狼狈逃窜的伪帝王——鲁利姆!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本王在不在场 苏洛到现在也不清楚,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个精神印记。 也许是在那个祭台上,被它那些恶心的血管包裹时。 又或许是在它最后疯狂收缩黑雾时。 总之,自林落山脉的事件尘埃落定,鲁利姆的本体不知遁入何处苟延残喘后。 它对苏洛的单方面精神骚扰就开始了,风雨无阻。 每晚这个点,那恶心的精神波动就会强行挤进她的感知。 逼得她不得不走到这扇窗前,跟这条疑似它真实面目的大虫子“聊天”—— 如果那铺天盖地的恶毒诅咒、毫无新意的谩骂、歇斯底里的控诉、苍白无力的威胁和空洞的恐吓也能算“聊天”的话。 刚开始那几天,苏洛心里还有点发毛。 毕竟对方再落魄也是个伪帝王,手段通天,说不定就能隔着老远,把她给线下真实了。 她每次下楼都带着十分甚至九分的警惕(抱着杀虫剂)。 然而,几个回合下来,苏洛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她发现,这条蠢虫子,除了会打嘴炮过过干瘾,无能狂怒一下,根本拿她没办法! 它那点残存的力量,似乎连撼动一下窗户玻璃都做不到,更别提伤她分毫了。 看透了这一点,苏洛哪里还会忍气吞声。 每晚准时的“对线”时间,成了她发泄白天被沈离清“教导”的憋屈、享受胜利者姿态的绝佳机会。 鲁利姆作为一条虫子,一开始词汇量贫瘠得可怜。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卑贱的人类!”“蝼蚁!” “吾定将汝碎尸万段!”“吞噬汝之血肉,碾碎汝之灵魂!”……毫无杀伤力。 可它很聪明,会学习,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 才短短两天,它就学会了“家访”,问候苏洛的浮木。 每天还会蹦出几个新词。 但很可惜,它遇到的是苏洛,一个脸皮够厚,只攻不防的真女人。 鲁利姆在她身上吃了无数瘪,被气的疯狂蠕动都是常有的事。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这种生物的可怕。 几百年的智慧沉淀,古老渊博的知识,在苏洛面前啥都不是。 嘿,老娘听不懂,老娘不识字。 有这么一个又菜又爱玩的对手,可以让她尽情地,痛快地发挥她毒舌的才能,还蛮过瘾的。 而且鲁利姆每次都会有新的进步,这让她期待感满满,跟闯关一样。 本来前几天鲁利姆突然消停了,没再“来电”,苏洛还有点小小的可惜。 现在鲁利姆又找来了,她自然是大喜过望。 苏洛敏锐地察觉到,这傻虫子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以往它一出现,那股精神波动狂躁又尖锐,恨不得上来就底牌尽出,把她撕碎。 今天平静得有点反常。 看来这傻子还是不服,又学了啥新东西,觉得自己又行了,又跑来找骂了。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甜美无敌,实际在鲁利姆眼中无比丑恶的笑容,然后便是打招呼环节: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伪帝王……” 话说到这,苏洛分明“感受”到鲁利姆那张无表情的虫脸,极其人性化地透出浓浓的不屑。 它那肥硕的躯体抖了抖。 呵,女人,你这种低级的挑衅,本王早已免疫。 它已经成长了太多,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轻易破防。 苏洛挑了挑眉。 咦,真学精了? 几天不见,抗压能力见长啊。 不过嘛……苏洛太了解这种“半桶水”的状态了。 成长也是有代价的。 鲁利姆变聪明了,懂的也更多了,能理解更复杂的羞辱了。 但又不够多,刚好卡在能听懂她的意思,却不知道怎么组织有效语言回击的“聪明”程度。 对付这种状态,就得用最朴实无华,却又直击灵魂的……低俗梗! 她脸上的甜笑收敛,拿起杀虫剂喷了喷窗户: “行吧,咱俩也算是老熟人了,虚头巴脑的也没意思,那我问你个事儿呗?” 鲁利姆那庞大的身躯疑惑地蠕动了一下。不明白这狡猾的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苏洛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们虫子……是不是都没有‘母亲’这个概念啊? 不然你为啥要叫‘鲁利姆’呢,‘撸你母’?” 她顿了顿,看着画面里那虫子明显僵了一下,继续慢悠悠地补刀,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我猜啊,你那些被你吞噬掉的可怜子嗣里,说不定还有你失散多年的爷爷辈呢?哈哈哈!” 一个俗套到近乎无聊的谐音梗,一个荒谬绝伦的伦理推测。 对正常人类来说,可能连冷笑话都算不上。 但对一个刚刚从“虫言虫语”进化到能理解人类语言复杂含义,却又缺乏足够文化底蕴和情感认知的魔物来说—— 杀伤力巨大! 它气得蠕动来蠕动去,想回击,却又不知道说啥。 从以往的“家访”经验中,它很难得出苏洛有家人的结论。 苏洛心中暗爽,差点拧开杀虫剂的瓶盖对瓶吹来庆祝。 然而,鲁利姆终究是忍住了。 今天,它确实不是为吵架而来,它有更重要的事情。 它传递过来意念: “女人……今天……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啊?”苏洛一脸失望。 不是来吵架的? 那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岂不是没地方说。 浪费老娘表情。 “既然不是来吵架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苏洛摆摆手,又喷了几下杀虫剂。 “人虫殊途,我能理解你想要母亲的心思。 但我不行,我能接受鱼喊我‘妈妈’,绝对不能接受虫,太恶心了。” 虫的妈妈,那就是虫母咯,大肚婆一个,没人会喜欢的。 鲁利姆虫脸懵逼。 谁特么求你当我妈妈了?本王又不打瓦! “你别以为本王真骂不过你,”鲁利姆没好气道,“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破防信不信?” 苏洛闻言,眼睛一亮。 激将法有用,这蠢虫子又上当了。 她扬起下巴,挑衅道:“你倒是说说,看看我会不会破防?” 她是一点都不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鲁利姆笑了,“那你猜猜,昨晚本王在不在场?”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看电视 苏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千算万算,她也没算到鲁利姆给她的精神标记不仅能打骚扰电话。 居然还能当摄像头,看直播! “你、你都看到什么了?” 如鲁利姆所说,她真这一句话就给搞破防了。 狐耳上的绒毛竖起,雪白的尾巴也僵了。 “自然是你们人类最喜欢做的事啦。” 鲁利姆看到她的表情,得意地晃了晃肥肥的身子。 “哭爹喊娘,动静不小,啧啧,就你这表现,还好意思嘲笑本王?” 它顿了顿,补充道:“话说起来,你们人类的花样确实多啊。 不像我们,头就是头,尾就是尾,简单明了。” 苏洛涨红了脸,强作镇定,梗着脖子狡辩: “你误会了,那是我们人类的一种修炼方式,难道你没看出来,修炼完我的实力增长了吗?” 你先别管过程,你就看结果。 “修炼方式?”鲁利姆若有所思,“嗯……好像确实强了一丢丢。” 它的承认让苏洛刚松了半口气,但紧接着它又发出了更让苏洛头皮发麻的疑问: “不过……你们俩明明和本王看的那个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啊,区别就是你们更……” “啊啊啊啊啊!”又是经典战吼打断施法。 苏洛尖叫着打断了它,羞愤欲绝之余,捕捉到一个更离谱的信息点。 “等等!你说什么,电视? 你一个虫子,居然还会看电视?不对,你居然还能看电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苟延残喘的伪帝王,它的日常娱乐是在躲地底下,边恢复,边看人类电视? 还有,到底是那个畜给它提供的“资源”啊,连她都要在网上“求”才能拿到。 鲁利姆的虫躯在窗子里不屑地蠕动了几下,鄙夷道: “哼,少见多怪,以本王的手段,弄个人类的电视很难吗? 不过是些低级的信号接收装置罢了。”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精神波动里带上了点不满,“不过,你们人类的电视好看是好看,就是对我们虫族不太友好! 骂人老用‘臭虫’、‘死虫子’、‘踩死你这只虫’之类的话,把我们当成低贱的代名词! 这一点,本王希望你能向其他人反映一下,把我们在你们作品里的地位提高一点!” 苏洛听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下来。 敢情它大半夜找她这个死对头“聊天”,核心诉求是—— 提高虫族在人类影视作品中的社会地位? 这边,鲁利姆还在继续它的“诉求”: “本王要求也不高,知道你们人类自大的德行,不奢望地位比你们高。 但至少,得和你们人类地位一样!不能再把我们当骂人的词儿了! 这关乎我们虫族的尊严和形象!” 言语间,竟然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头。 苏洛心中腹诽:你吃了几片叶子啊,喝成这样,还想和人类一样的地位? 还看那种电视,色虫一条,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要被这荒谬绝伦的要求气笑了。 面上,她无奈道:“所以……鲁利姆大人,您今晚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鲁利姆认真回复道:“这只是其一,但是你们人类必须重视起来。 否则,本王不介意亲自‘毁灭’你们的电视文化。” 本来不是为了这事来的,但既然提到了,自然要一并解决,不然很影响观影质量的。 苏洛憋住笑,严肃问道:“哦,那你打算怎么毁灭啊?” 鲁利姆真的在思考,片刻后,它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很简单,把那些会发光的盒子,还有制造、运送它们的人,统统吃掉。 吃光了,自然就毁灭了。” 它的精神波动里,传出一丝“这主意真不错”的小得意。 “噗哈哈哈哈……”苏洛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笑的肚子痛。 看着虚影里那条扭动的肥硕白虫,突然觉得这家伙傻得有点可爱。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摇摇头:“行了行了,真的没时间再陪你闹了。 你这毁灭计划……嗯,很有创意,留着明天再详细讨论吧。” 她作势要转身离开窗边。 “等等!”鲁利姆急忙叫住她,“坏女人,你又要去修炼了?本王话还没说完!” 苏洛脚步没停,只是随意地摆摆手:“有什么新乐子,明天接着聊,我等着。” 用的是打发小孩的不耐烦的语气。 被如此轻视,鲁利姆的虫躯生气地扭了扭。 在外人面前,它是实力深不可测,狡诈贪婪的帝王级魔物。 事实也是如此,过去漫长的生命里,它生气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它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装高深也没用。 鲁利姆威胁道:“你要是敢走,信不信本王今晚就继续视奸你?管你是在修炼,还是在‘造人’!” 它显然又从电视里学了不少“新词”。 不过,作为女人中的圣斗士,苏洛是不会被同样的招数打败两次的。 她展颜一笑,一字一顿地挑衅道:“我、不、怕,爱看你就看呗。 反正你又不是人,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对吧? 说不定,我待会儿还能想到你这张丑陋的虫脸呢,怪刺激的。” 说完,她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抬脚就要踏上楼梯。 她得哄哄沈离清,奖励奖励他,然后睡觉了。 眼看苏洛真的要离开,鲁利姆彻底急了。 它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将一道意念狠狠地刺向苏洛的意识,孤注一掷道: “喂,我猜你想摆脱那个男人的控制,对吧?” 话一出口,它欣喜地发现: 苏洛的脚步,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因为虫子的傻气而浮现出的轻松感也荡然无存。 她缓缓地回眸,看向它。 客厅里没有风,窗帘却飘了起来。 那双幽深冰冷的蓝眸里,再无半分之前的戏谑或慵懒。 一步,一步……回到了窗边。 鲁利姆的本意只是想用这个话题把她留下,完全没料到她反应那么大。 这眼神……这气场…… 它的虫躯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欧美虫子 鲁利姆突然回想起那个足够让它铭记一生的夜晚—— 在昏暗的洞穴深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手持那柄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剑。 一步步走到它面前,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它的心脏,疯狂汲取它的本源力量。 与眼下的情形,一模一样! 恐惧,本能的、对天敌般的恐惧。 它甚至忘了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只剩下一个,让它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回荡: 它居然被吓住了,被一个实力低微的女人……吓住了。 鲁利姆压下心悸,传递出平静的意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女人……你不用否认。” “从第一次看到你,本王……我就察觉到了你们之间的联系。” 它没再用“本王”的称呼,把苏洛放在了和自己平等的位置。 苏洛不置可否,冷笑道:“那又如何?你凭什么断定我想摆脱? 说不定,我乐在其中呢?” 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鲁利姆的虚影扭曲了一下,进行着复杂的思考。 过了几秒,它的意念再次传来:“确实,你表现得……很享受,可能也的确如此。” “不过……”它没有五官的虫脸,突然咧开一条缝,看上去是在笑,笑的瘆人: “你享受的是‘被爱’,而绝非——被控制!” “尤其是……”鲁利姆终于展现了自己善于玩弄人心的伟大智慧: “命不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看到苏洛的瞳孔骤缩,鲁利姆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它的虫脸上出现两个小洞,像两只空洞,但能摄人心魄的眼睛: “我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苏洛沉默了,客厅里只剩下死寂。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几秒钟,苏洛终于红唇轻启: “说说你的办法吧。” 鲁利姆不愧是以狡诈,操纵人心而闻名的帝王。 它可能对人类的骂战文化不够精通,但对人性的把握妙到毫巅。 没错,心机深沉如苏洛,也被它看穿了。 它猜的分毫不差,苏洛起了摆脱沈离清控制的心思。 原因就是它说的,命不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个心思并非早就有了,也就是最近的事。 原本,她已经接受了事实,并乐在其中。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病,觉得被沈离清欺负,然后宠着的感觉,确实不错。 再加上对方对她父母的举动,愿意扮演自己回去见他们,还把抚恤金给了他们。 这让她很感动,也就不再执着于解除契约。 直到前几天。 窗外的虫影在她眼中模糊了一下,变成两天前卧室里的画面: 沈离清猩红的双眼,失控的力量,那柄冰冷的、带着杀意的长刀! 在那一瞬间,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有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的绝对无力感。 那是一种足以摧毁所有安全感的、彻骨的寒意。 无论之前有多少温情脉脉的互动,后面有多少看似平等的“约法三章”。 甚至她拥有了那个象征性的“开水壶”反制法宝。 在那一刻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当沈离清被体内那未知的、强大的污染力量支配,当他的理性被暴戾吞噬。 她苏洛,一个拥有SS级冰雪女神力量的强者,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她的力量被封印,她的生死,完全系于对方一个失控的念头! 虽然沈离清最终恢复理智,控制住了自己,变成了打屁股。 并在事后满怀愧疚地搂住她,但她一点也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她是个惜命的人。 能为了在海啸中活命,欺骗沈离清;能为了沈离清手下活命,卑躬屈膝。 能为了在海神遗迹中活命,几次抛下沈离清。 能为了在鲁利姆手中活命,和它谈“奉献人类血食”的龌龊合作。 她的原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活着,哪怕是苟活。 可惜,冯镇没能消除掉沈离清体内的隐患。 陈誉元帅也不知道为什么,坚决不见他们。 那天,她扬言回去找陈誉,并不是开玩笑。 她怕死。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让她害怕了。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想把沈离清怎么样,她清楚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的。 但她也不打算把这个想法告诉他。 因为她作为女仆系统前任拥有者,知道契约有一条无法变更的底层逻辑: 解开女仆契约,必须要有一方死亡。 即使是她当初陷入濒死,也只是短暂摆脱了契约。 从“吞噬”机制更是能看出,只有女仆真正死亡,才能抹除女仆系统的绑定。 女仆不想死,那就只能另一个人死了…… 眼前的鲁利姆不再是蠢虫子,而是直钻她心眼子的—— 钻星者——白之蠕虫,鲁利姆冕下。 见她有意聊下去,睿智的鲁利姆得意地笑了。 它很快提出了第一个办法:“你可以试着把他杀掉,说不定能解除。” 听到鲁利姆的“高见”,苏洛愣了好几秒。 哇塞,好棒的主意啊,好精致的办法啊! 一下子就把她的问题都解决了。 苏洛用力地鼓掌,赞美鲁利姆。 鼓完掌,她张口就要C档起步,但余光瞥见楼上书房透出的光—— 沈离清还在里面憋报告呢。 于是她先隔绝了声音,然后尽情开骂: “放你娘的虫屁!”苏洛冷着的脸绷不住一点。 “刚还觉得你这蠢虫子开了点窍,学了几句人话,结果骨子里还是头没脑子的猪! 我要真想杀他,还用得着跟你在这浪费时间聊天放屁吗? 早就昨晚在体内藏毒了,懂?” 鲁利姆经常因为她破防,她又何尝不是几次被鲁利姆气到发疯。 还以为它有什么好主意,结果上来就是干。 不愧是欧美神话里的虫子。 “就是因为既不想他死,也不想我哪天莫名其妙被他失控弄死,才想解除这该死的契约! 懂不懂?这叫两全其美,这叫生存智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是谁?你更像苏洛 鲁利姆被她骂了,也不恼,反而暗爽。 难得也让这个女人破防一回儿,真是美妙啊。 骂吧骂吧,越骂它越开心,它胜利了。 不过,生意还得继续谈。 它的虫脸上竟硬是挤出人性化的讪笑:“啧啧,急了急了,心疼心上人了,舍不得啊? 我最近可是学了个新词儿,叫什么……‘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听着挺有道理的。 女人,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良善心软的菩萨,怎么事到临头就下不去手了?” 居然……被虫子调侃了…… 苏洛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跟这种家伙较真,简直是自降身价。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它在“舍不舍得”这种无聊问题上纠缠。 伸手不打笑脸虫。 虽然这虫子笑得比哭还难看,但万一爆汁了黏一手,怪恶心的。 她有火没处撒,只能泄愤似的又狠狠按了几下杀虫剂,对着虫影的方向猛喷一通。 喷死你这只傻逼虫子。 白色的气雾弥漫开来,虽然对精神虚影毫无作用,但至少让她心里痛快了点。 “行了,废话少说。”苏洛真的有点累了,不耐烦道: “你要是再拿不出点有用的、正经的主意,那就免谈了。” 窗内的鲁利姆停止了无意义的扭动,显得安静了许多: “急什么,我既然找上你,自然是有办法的。 我可是拥有大智慧的古老存在,区区一个契约,还能难得倒我?” 它顿了一下,怀疑道:“不过嘛……这法子我可不能就这么白白告诉你。 你是个坏女人,我信不过你。” 苏洛被它的直言不讳气笑了,可又无从反驳。 以自己的信誉度,大概连共享单车的锁都扫不开。 她没好气地抱着胳膊,对着窗子抬了抬下巴: “呵,信不过我?那你还巴巴地来找我谈什么交易? 行,你说,要什么条件才肯开口,我听听你这大聪明虫到底憋了什么坏?” 听到苏洛终于松口让它提条件,鲁利姆反倒有些扭捏起来: “就……就上次你说的那个……” “哈?”苏洛一脸懵逼。 鲁利姆继续暗示:“就那个……合作,你懂的。” 苏洛听了半天也没听清它说啥,拍了一下它窗户里的虫脸,没好气地骂道:“你声带落家里了?” 鲁利姆顿时被噎住。 它最近看的某个电影里明明说,声音小一点能提升压迫感,显得高深莫测! 怎么到这女人这儿就行不通了? 回头一定要把那个教它的倒霉蛋演员找出来吃掉! 它恼羞成怒:“就是你上次求饶时说的!别装傻!” “求饶?”苏洛更困惑了,好看的眉头皱起,“哪次?” 她求饶的次数多了去了,单是昨晚就喊了不下十次“主人饶命”。 “……”鲁利姆感觉自己的虫生智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体面,非要它说得那么直白吗。 羞死虫了! 它不演了:“献祭,就是那个一年一度的献祭仪式,我想要那个,你之前答应过的!” 苏洛终于想起来了。 在林落山脉最后那绝望的黑雾里,她为了活命,确实曾向鲁利姆许诺过一年一次的大规模血食献祭。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蠢虫子,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她指了指自己:“我是谁?” 鲁利姆疑惑,这又有什么深意吗? 它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肥胖的身躯无意识地蠕动。 苏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也要想? 几秒钟后,鲁利姆不确定道:“你是……沈离清?” 它顿了顿,“不对……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才是沈离清,你更像苏洛?” 苏洛瞪大了眼。 这你都能感知出来? 她立刻意识到这话题的危险性,急忙强行扯开:“少废话!我是问,我是什么物种?” “人嘛。”鲁利姆这次回答得飞快,理所当然,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虽然有时候表现得不太像。” 苏洛不理会它那点暗讽,继续追问:“那你呢?你又是什么物种?” “虫啊。”鲁利姆秒答,感觉这问题简直侮辱虫的智商。 但它已经隐隐猜到苏洛想说什么了: “我又不是让你献祭你认识的人,你完全可以像之前那些傻子一样,献祭其他陌生的人族给我就行咯! 我帮你解决契约问题,你给本王提供‘祭品’。 这叫用你的人,办你的事,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苏洛彻底听懵了。 她看着窗影里那条理直气壮,还有点“本王是不是很聪明”的得意劲儿,扭动的大白虫。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虫子……看的电视还真不少啊。 啥都能唠两句,可是,全是歪理! 苏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怀疑道:“你……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这虫子,叽里咕噜说半天,最后给自己指了条黄泉路。 “什么借刀杀人?”鲁利姆不明白她又领悟到了什么。 “你别给我装啊,上次你提的时候,可是说的是一年一度,这次我也不贪多。 只要一次,就一次,就能知道解除契约的办法,还能收获我的友谊,怎么样?” 它挤眉弄眼(虽然都不存在)。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女人。 “听上去很诱人……”苏洛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鲁利姆点点头,那是,这可是它的承诺啊,很宝贵的。 “但是我拒绝。”苏洛摆出一个“Nonono”的手势。 恰似那天鲁利姆拒绝她。 开玩笑,做这种勾当,要是被冯镇知道了,怕不会被打成潮汕牛肉丸。 见鲁利姆有点生气,她又连忙安抚道: “这个不行,还可以换个思路嘛,你不就是想复苏嘛,吃点其他魔物不也一样?”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谈判失败 鲁利姆闻言,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它正气凛然道: “你把我当什么虫了?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会吞噬自己忠诚子民的劣迹虫吗?” 苏洛抱着胳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是,在她面前还装啥呢?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它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 那天撕破脸,它可是那些为它的复苏而欢呼雀跃、奉它为神明的“子民”吃得一干二净。 鲁利姆被她笑眯眯地盯着,有些不自然地晃晃脑袋,据理力争道: “你根本不懂,你看到的那些,其实早就死了。 不过是靠着我的力量,才勉强维持着一点虚假的生机! 本王收回力量,它们自然就消散了。” 它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一些不是很开心的往事,也不想再辩解了: “总而言之,我复苏所需的庞大本源,绝非靠吃低级魔物就能补充的!” 魔物进化的最主要方式就是互相吞噬,这没错。 但对于鲁利姆这个层次的魔物来说,要想对它的复苏有帮助,至少也得是君主级。 可它上哪去找那么多君主级魔物? 相比之下,人类就好多了,是魔物进化的绝佳养料。 不需要很高的等级,只要拥有足够的天赋潜能,对它复苏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它的虫躯微微前倾,说出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而且,我掌握着一套独特的吸收人类能量,并转为己用的法子。” 这套法门,能将人类觉醒者的生命精华和异能本源,以远超普通吞噬的效率转化吸收,效果倍增! 这也是它选择与人类合作的根本原因。 如果能再有一次上次在洞穴里那种质量和数量的人类觉醒者…… 它就有绝对的把握,重归帝王之境! 它循循善诱道:“届时,解除你那小小契约,对本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苏洛想了想,也不管它说的是真是假,还是拒绝了: “这事……不行。” 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半个恶人,坑蒙拐骗、损人利己的事情没少干。 但说到底,她还是个人,不是反社会人格的疯子。 帮助一个魔物去吞噬同胞这种事,心里还是有点过不去。 这种血食交易,非必要不合作。 鲁利姆还是有点不甘心,“真的一点一点合作的可能都没有吗?” “我还可以加码,条件你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这还是它第一次用堪称“卑微”的姿态,请求与一个弱小的人类合作。 它相信以苏洛的能力,绝对能帮到它。 苏洛摇摇头,坚定地拒绝了。 还是那句话,人虫殊途。 就冲它能轻松吸收人类的生命能量,并对此着迷,就注定了它与人类是站在对立面的。 是捕猎关系。 不可能就此事合作,最多互不干涉。 “要不,我们还是来聊聊,提高虫族地位的事?”苏洛试探道。 原则性的事合作不了,其他的事倒是可以慢慢商量嘛。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回轮到鲁利姆没好气了:“少来,想用这个骗到我的独门秘方,没门。” 鲁利姆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见合作无望,就想气气这个坏女人。 “不妨告诉你,我的法子是要建立在我回到帝王级之后的,也就是说你不帮我,那我也无能为力。” 它咧开的嘴吐出舌头,不客气地嘲讽苏洛。 “再说了,提高虫族地位是你应该做的,怎么能当作条件呢?” 苏洛心中暗叹。 这傻虫子果然学精了,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见实在谈不拢,苏洛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行了,没得谈就散了吧,别耽误我睡觉。 她亮了亮自己的狐尾,“看见没,我现在是狐狸,需要充足的睡眠。” 鲁利姆刚想回忆昨晚她尾巴的妙用。 就见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着窗玻璃上那肥胖的虫影。 它倒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赖着不走。 窗影开始扭曲模糊。 最后,它坏坏地预测了一波:“哼,坏女人,走着瞧。 本王掐指一算,你这辈子就别想安分了,总有你哭着求本王的时候。” 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坏劲儿。 “呵,”苏洛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对着已经快消失的虫影喷了最后一下杀虫剂。 “您老就好好在地底待着,看您那些小电影吧,梦里啥都有!” 没事还能钻钻地,也算是鲁国了。 窗玻璃彻底恢复了正常,映出外面庭院的夜色。 虽然这次聊天的过程,不像之前那样互飙垃圾话、骂得你死我活。 但结果依旧差不多——不欢而散,以互相讥讽收场。 见它走了,苏洛站在原地没动,狐耳警惕地微微转动。 她用精神力扫描了一下周围,确定鲁利姆不会又留下来偷偷视奸。 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苏洛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臭虫子,眼光倒还挺毒。” 客厅重归寂静,书房里也一片死寂,没有之前烦躁翻纸的声音。 写完了? 和这蠢虫子没谈拢,解除契约的路子暂时堵死,她只能另想他法了。 意志力在实力碾压面前,作用微乎其微。 “不能赌他每次都能控制住。”苏洛低声自语。 明天,无论如何得再带沈离清去见几个高人,看看有没有人能解决他体内的隐患。 实在不行,那她就只能暂时和他分开,找个借口回娘家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虽然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总比哪天莫名其妙被一刀砍了强。 总之,小命要紧。 好在目前看来,还没到火烧眉毛、必须立刻跑路的程度。 她平复了一下被鲁利姆勾起的心绪,恢复了慵懒加小得意的神情。 现在,该回去继续“指导”她那位苦逼的“学生”了。 远在万里之外,深邃幽暗的地底。 庞大的白色蠕虫——鲁利姆的本体,在一处巨大的溶洞中翻了个身。 它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引得整个地下空间开始震颤。 “呼——舒坦!”鲁利姆惬意无比。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冯镇的电话 它刚刚“活动”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低等魔物子民被吓得四散奔逃、吱哇乱叫的狼狈模样。 那颗因为谈判失败而有点憋闷的虫心,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它挪动肥硕的身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对准了岩壁上镶嵌着的一块巨大的屏幕。 那是它搞来的“人类娱乐终端”——液晶电视机。 这次送“资源”来的那个渺小人类还算识相。 除了那些打打杀杀、谈情说爱的玩意儿,居然还贴心地送上了一部以虫子为主角的动画片! 片名很直白,叫《爆笑虫子》。 封面上,一黄一蓝两条造型夸张、表情滑稽的虫子并肩而立,看上去…… 嗯,鲁利姆琢磨了一下人类词汇,觉得可以用“风韵犹存”来形容。 “人类搞的这些玩意儿……虽然还是把虫子当笑料,但这个……本王勉强可以接受。 这个黄皮小东西,以后就是本王新收的‘老婆’了。” 虽然它觉得自己的本体比这俩货威武霸气多了,但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似乎也不错。 不管了! 鲁利姆有点期待。 它现在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没有坏女人骚扰的美好时光。 “开始播放!”它用新学的指令向屏幕下达了命令。 …… 书房。 沈离清依然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却没有写字,像是在发呆。 门被轻轻推开。 苏洛倚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沈离清才注意到她。 她雪白的狐耳在头顶俏皮地动了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当然不是用开水壶接的。 “沈同学,”她迈着优雅小巧的步子来到桌前,“报告写得怎么样了?今晚能写完吗?” 沈离清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苏洛被他看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家伙……难道又被她迷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不禁感慨: 自己真是天生的魅魔啊。 “喂!”她伸出手,在沈离清眼前晃了晃,“回魂啦!沈同学,报告写得魂飞天外了?” 沈离清终于重新聚焦,看着她,“哦……哦,没。快写完了。” 他边说,边将手边的稿纸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苏洛偷偷瞄了一眼。 跟她下楼前相比,那纸上一字未添,甚至原本写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字迹,也被主人用笔狠狠地、乱七八糟地划掉了几行。 墨迹糊成一团,像一团纠结的心事。 难得见沈离清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眼神非但不躲闪,反而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看破不说破:“快写完了就好,不过,” 她善解人意地补充,“时候确实不早了,明天写也行,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我先去睡了,你也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慵懒地扫了一下地毯。 沈离清点了点头,可苏洛刚一转身,就被他叫住了: “苏洛。”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缓缓回眸。 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 她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纯真表情:“嗯?还有什么事吗?沈同学?” 沈离清张了张嘴,“我……” 就在这时,苏洛的手机响了。 她像是被这铃声解救了,立刻指了指自己口袋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看,没办法”的表情。 然后歉意地朝沈离清笑了笑:“冯院长电话,待会儿再聊?” 她没等沈离清回应,便迅速转身,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快步走出了书房,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喂?冯院长?” 苏洛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哎呀,真巧,我刚刚还想着您呢,您电话就来了!” 沈离清从书桌上站起来,想要叫住她,可张开的嘴终究还是慢慢合上,坐回了凳子上。 这边。 “呵,”通讯器那头传来冯镇标志性的笑。 “沈丫头,那还挺不巧,这么晚了想打电话干啥?苏小子又犯病了?” 苏洛有些疑惑。 挺不巧是什么鬼?明明是他打过来的电话。 她没多想,顺着话题笑道:“我就是想问问您,如果我想提高虫子在电视剧里的地位,该联系哪个部门比较合适?”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噎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电视剧?”冯镇有点无语,严肃道: “听好了丫头,待会儿呢,我会带几个有“能力”、有“正义感”的朋友过去,帮你看看苏小子看看的情况。” 苏洛闻言,心中一喜。 冯镇要带人来看沈离清?这倒是意外之喜! 虽然不知道他指的是沈离清体内污染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但多些高人来看看总是好的。 她连忙应道:“那太好了!欢迎欢迎!谢谢院长了!” 虽然现在天是有点晚了,但好事不嫌晚嘛! “你先别急,”冯镇打断她,“听我把话说完。” “嗯嗯,您说,我听着呢。”苏洛立刻收敛喜色,屏息凝神。 “我这几个朋友呢,肯抽空过来帮忙,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冯镇慢条斯理地说着,“人家愿意帮忙,你总得意思意思,表示点心意,对吧?” “啊?这个……应该的应该的!” 苏洛立刻表示理解,心里盘算着家里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储备物资。 “但是呢,”冯镇话锋一转,“我这几个朋友,眼光高,给的东西不好,那可是要生气的。” 听到这里,苏洛的神色微妙起来。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冯镇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也知道,你这丫头现在手头紧,估计也拿不出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所以啊,院长我体贴,都给你备好了。” “备好了?”苏洛一愣。 “对,就在你的别墅里。”冯镇声音突然变大了点,“听好了,就在你别墅的地下室,有个酒窖。” 苏洛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点。 “酒窖里,靠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层,放了几瓶好酒。” 冯镇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来,“瓶子是那种高级木塞的。 你懂的,对吧?就是那种,需要‘啵’一声拔出来,里面装着好东西的瓶子。 记住了,木塞的,高级的那种。” 苏洛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用力,连声道:“懂懂,我懂!院长您放心!” “行,那就这样,挂了,等着吧。”冯镇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嘟……嘟……” 忙音传来,苏洛脸上的笑容褪去。 她握着通讯器,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十秒钟。 然后快步走向了书房。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调查令 夜已深,月光清冷地洒在东海战争学府的守护结界上。 这个时间点,学府内部早已陷入沉寂,按理说结界之外更应是空无一人。 然而今晚却不同。 结界外,泾渭分明地站着两拨人。 一拨大概十几个,清一色的黑色制服,剪裁利落。 制服胸口处,是一枚银线刺绣的徽章——交叉的利剑与坚实的盾牌。 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审判团标志。 他们神色如常,却透着肃杀之气。 另一波则只有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家族服饰。 与审判团的平静截然相反,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懑。 紧盯着场中那个正在打电话的身影,显得坐立不安。 被两拨人目光聚焦的,正是东海战争学府的院长,冯镇。 这位神采奕奕的老头,对周遭的注视恍若未觉:“……对对对,就这么办,挂了啊。” 他旁若无人地絮叨了好一阵,才笑眯眯地挂断通讯。 直到这时,他像才注意到众人一般,一脸歉意地连连拱手: “哎呀呀,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学生不成器,老夫这当院长的,不多唠叨两句,怕他们误了待客之道,失了礼数,那就太不应该了。” 听起来情真意切,实则毫无诚意。 对于冯镇这近乎挑衅的“歉意”,审判团为首的那人面色平静,向前一步。 此人身材高大,正是审判团此次带队的小队长,贺州。 贺州淡然一笑:“冯院长言重了,不过我等并非来做客,院长也无需如此费心,讲究待客礼数。” 冯镇见他不生气,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你们审判团出马,肯定是有正事要办。” 他一脸好奇,“就是不知道……苏小子他,犯啥事了?” 如此兴师动众,居然出动足以拿下40级觉醒者的小队,来抓捕一个20级不到(明面)的学生。 贺州不接他的话茬,继续平静道:“恕我无可奉告。” 这事本来是要暗中办的,结果这老头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把他们截在门口,硬生生磨了半个点。 不过没关系,他们手上证据确凿,证人也在场。 “冯院长,电话也打完了,逮捕令你也看了,是否可以开启结界,放我们进去了呢?” 若是有外人在场,看到他此刻的姿态,恐怕会惊掉下巴。 只要是觉醒者,谁人不知审判团的行事风格? 他们游离于军方、学府派、研究院这三大体系之外。 拥有独立的调查、抓捕、审讯乃至裁决之权,是对所有觉醒者进行监督的特殊官方机构。 虽然他们只针对犯下劣迹的觉醒者,但其行事之霸道狠辣,特权之广泛,早已深入人心。 过往无数事例证明,他们一旦出动,往往意味着雷霆手段,生杀予夺只在顷刻之间。 何时见过审判团的人如此心平气和、甚至以商量的口吻与人交涉? 可今天偏偏就见到了,因为对方是冯镇。 他年轻时就脾气暴躁,行事毫无顾忌,无法无天。 老了后虽然有所收敛,但在护犊子这事上,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审判团再霸道,也得看人下菜碟。 不然不小心激怒了他,被一巴掌拍死了,找谁说理去? 冯镇也是个老滑头,审判团越是表现得“讲道理”,所图恐怕就越大。 他连忙解释:“哦,别误会,我只是关心一下学生。 如果他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先撇清关系后,他又提议道:“要不,先去我家坐坐,我夫人做了曲奇饼。 反正那小子也跑不掉,不急在一时嘛。” 贺州听的直皱眉,他已经屡次让步,却不想对方竟然还在得寸进尺。 不等他开口,旁边家族中人有人开口了,“冯院长,莫非你想包庇你的学生不可?” 开口的正是上次来过一次的沈沛,他面色阴沉,上来就给冯镇扣了个帽子。 贺州脸色有所缓和,沈沛说的正是他想说的。 冯镇的目光掠过贺州,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手下败将沈沛。 “原来是沈长老,又换新袋子了,要不让我看看你这次又装了什么宝贝?” 不屑的眼神让沈沛气急,可想起上次的事,又不敢反驳。 见他闭嘴,冯镇轻蔑之色更甚:“贺队长此次前来,与这几位……有何关联?” 沈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贺州一个眼神制止了。 贺州依旧看着冯镇,语气不变:“冯院长,我等此行目的,自会按程序向学府报备。 至于这几位……” 他侧身让开半步,“他们是沈家代表,与此事有莫大关联。” 冯镇冷笑一声。 又是沈家,这次居然还牵扯到了审判团。 他对沈家一丁点好感都没有,这次林落山脉的事,也跟他们有关。 贺州笑意加深了一分:“公务在身,还请院长即刻放行。” 他微微欠身,姿态放低,提醒道: “或者,院长是觉得我审判团的调查令,需要等到天亮才能生效? 这可是那位签了字的。” 最后一句,已悄然带上了锋芒。 冯镇心中一凛。 结界外,夜风似乎都停了片刻。 “贺队长言重了。审判团的调查令,自然随时有效。”他叹了口气,认输般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既然贺队长坚持公事公办,老夫这就为诸位开启结界。”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暗示道: “不过你们之后可别乱说啊,我打电话可是为了稳住那小子。” 沈家人听他讲话,听得想翻白眼。 这都护成啥样了? 贺州点点头,“那是自然,院长对人族一片忠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冯镇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守护结界。 嗡! 通道内,学府内的景象清晰可见,与结界外的肃杀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冯镇侧身,对着贺州和审判团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是一片凝重。 “贺队长,诸位审判团的同仁,还有沈家的诸位,请随老夫来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酱香型拉菲 跟着冯镇在学府里又是绕了一阵子,众人终于来到苏洛所在的别墅。 贺州手一抬,所有可能的出口便已被他训练有素的队员封锁。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冯镇,老院长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和煦笑容,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贺州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偏要跟来,无非是想亲眼看着,或者……伺机做点什么。 不过,在审判团的铁律面前,谅他也不敢公然袒护包庇。 “冯院长,有劳了。”贺州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让沈家的几个人在稍远处等着,这些家族代表脸上的急切和怨愤几乎要溢出来。 冯镇很配合,笑眯眯地走上前,抬手敲响了,“娃子开门,我们来了哦。” 门内一片寂静,半天没有回应。 贺州眉头微皱,耐心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他给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正准备示意强行破门,门却开了。 门口出现的,正是苏洛。 她微微喘着气,额头渗出汗珠,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脸上,双颊是运动后的红晕。 看上去累坏了。 没有维持狐娘形态,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素雅得体的家居装扮: 一条深蓝色长裙,脚上是一双简约的米色高跟凉鞋。 这身装扮将她那份高贵、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冯镇也有点小惊讶,随即被笑意掩盖:“哎哟,穿得这么……嗯,这么好看,老头子差点没认出来。” 心里却有点紧张,这小两口,刚刚不会在……吧。 苏洛看到冯镇,一脸欣喜:“院长您来了,快请进,还有各位……” 她扫过贺州和他身后肃杀的审判团成员,“都请进来坐吧,地方有点乱,刚收拾了一下。” 她自然地拿起桌布铺上,解释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冯院长您电话里说的那几瓶好酒,可把我好找。 酒窖里东西有点杂,我又不常下去,翻腾了半天才找到您说的。” 她娇憨地抱怨着,伸手指向餐桌中央。 那里赫然立着一瓶深色的酒,瓶身标签很低调灰暗。 苏洛看向冯镇,不确定的求证道:“您看看,是这个吧? 要不是的话,我再去酒窖里翻翻,肯定还有别的。” 冯镇走上前,拿起来看了眼。 他嘴角几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随即笑容满面,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它,就是这个!哎呀,丫头辛苦你了。 老头子随口一提,你还真费这么大劲找出来了。” 他顺手把酒瓶放回桌上。 贺州没有立刻坐下,四处打量了一下别墅,看到二楼书房门开着,灯也亮着。 出于职业习惯,他走了过去,拿起冯镇刚放下的那瓶酒。 深色的玻璃瓶,烫金的标签,清晰的年份——1982。 即使贺州本人滴酒不沾,但作为审判团的队长,对这种高端货也有所耳闻。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稀少、昂贵、身份地位的象征。 “八二年的拉菲……”贺州喃喃道。 这可是数量有限的名酒。 他有些惊讶,“冯院长,真是……大手笔。” 他没想到冯镇为了一个学生,竟然舍得拿出这种级别的“礼物”作为“心意”。 冯镇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款待贵客嘛,就得用好酒。 他一边讲解,一边熟练地将酒瓶倾斜四十五度,小心翼翼地往一个醒酒器里倒。 动作舒缓,好像那瓶子里装的是流淌的黄金,而非酒。 “这好酒啊,就像睡美人,”冯镇声音压得颇低,像在分享秘密,对着沉默注视的贺州解释。 “得先唤醒她,让空气接触,激发出那些沉睡的香气分子……” 他手腕一翻,酒液沿着醒酒器缓缓滑落底部。 贺州听着他讲,眼神平静,但精神力却持续不断地扫向二楼的书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冯镇的醒酒步骤繁琐得令人咋舌。 好半天,冯镇才完成了开酒仪式,拿起一个干净的高脚杯。 他虔诚道:“贺队长,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享受。” 他一边说,一边将醒酒器里那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 液体相当粘稠,流动缓慢。 贺州心中确实感慨了一下冯镇的讲究,名酒就是名酒,开个酒都如此复杂。 恐怕也只有冯院长这种既有地位又有闲情逸致的人,才懂得并愿意花时间在这种享受上。 只不过……当冯镇将酒杯推近他面前一点示意他闻香时。 怎么有股酱油味? 冯镇似乎没注意到贺州的表情,他自己对着杯口深深吸了一口,闭目陶醉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嗯,同样是酱香型美酒,这层次感,这醇厚度,比市面上那些五娘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这才是时间的沉淀,岁月的精华啊!” 外国也有酱香型美酒?贺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冯镇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小杯。 他看着杯中物,咽了口唾沫。 抬眼看到贺州古怪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将酒杯往前又递了递:“贺队长,真不来一杯?错过了可惜啊!” 贺州连连摆手摇头:“冯院长好意心领,我滴酒不能沾,而且,” 他顿了顿,“公务要紧。” “唉,可惜,可惜啊!”对于他的无福享受,冯镇一脸惋惜,摇摇头。 他不再劝,端起那杯深褐色的“佳酿”,屏住呼吸,一口闷! “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紧接着,冯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死闭着嘴,努力地往下咽。 然后,他翻了一个白眼,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过程中,他跟中毒了似的疯狂抖, 过了足足五六秒,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嘴,赞道:“……够劲!” 贺州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酒……这么烈?后劲这么冲? 看着怪怪的,但好像……还挺好喝。 冯镇似乎被这一杯彻底“放倒”了,他摆摆手:“好……好酒! 贺队长,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不用管我这老头子了……” 他顺势瘫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扶额,一副不胜酒力、需要休息的模样。 贺州也觉得面子给足了。 他不再看冯镇,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洛: “沈离清同学,打扰了,烦请您上楼,请苏洛下来一趟,我们有要事需要他配合调查。”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不见了 看到贺州出示的调查令,苏洛疑惑地看了眼冯镇。 不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吗,怎么变成调查了? 冯镇硬着头皮,给自己又满了一杯那深褐色的“八二年拉菲”,酒液粘稠得能拉丝。 面对苏洛求助的眼神,冯镇眼皮都没抬,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看我干啥?照贺队长说的办啊,家里来客了还缩在楼上,一点规矩不懂!” “这位,”他重重放下酒杯,用下巴朝贺州点了点,郑重介绍道: “是审判团执法小队的贺州队长,让你家那小子麻溜点下来,配合调查是正理!” 审判团! 苏洛娇躯一颤,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姿态放得极低: “是是是,贺队长,实在不好意思,他在书房写作业呢。 可能听见有生人来,一时害羞不敢下来,我这就去叫他!” 她语速飞快,转身就往楼上走,高跟鞋敲地板的响声显得有些慌乱。 贺州端坐在沙发里,看着苏洛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苏洛推开了书房虚掩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书桌旁空无一人。 人呢? 她踉跄着冲回楼梯口,扶着栏杆才稳住身形,朝楼下喊道: “贺队长,冯院长,‘苏洛’他不在书房!” 贺州闻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冯镇倒酒的动作都顿在半空。 “您先别急,”苏洛立刻掏出手机,迅速翻到那个标注为“洛の主人”的号码拨了出去。 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强笑着对贺州解释: “您看,他肯定是听见家里来贵客,临时想起缺了什么待客的东西,跑出去买了。” “嘟……嘟……嘟……” 单调的声音在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漫长的十几秒过去,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电子忙音。 苏洛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适时地询问道: “贺队长,我是‘苏洛’的导师,对他还算了解。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不知……不知他是犯了什么错,竟劳动审判团的诸位亲自上门调查?”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紧张地瞟着冯镇,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 贺州却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导师? 他环视了一下布置温馨的客厅,意有所指,“听说,你们的孩子都五六岁大了?” “咳咳咳!”冯镇像是被“八二年拉菲”狠狠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没好气地瞪了苏洛一眼,训斥道: “不懂规矩,审判团执行公务,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问的少打听!” 苏洛被训成孙女,连忙低下头,讷讷应道: “是……是,院长教训的是,是我多嘴了。” 她捏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几十秒过去,这期间没人再说话,如众人所料,电话没能打通。 客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见贺州盯着自己,苏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急急地补充解释道: “贺队长,我刚才真的在酒窖里翻找冯院长要的好酒,找了好半天,您也亲眼看到了! 我真不知道苏洛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去了哪里!我要是知道,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直端坐如山的贺州,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看苏洛,只是朝着门口的方向点了下头。 别墅那扇被冯镇踹得稀巴烂,又被土元素勉强修复过的大门,进来了一个队员。 他走到贺州面前,朝他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人进出。 封锁之下,这栋别墅早已是密不透风的铁桶。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 沈家人自然也得知了“苏洛不见了”的消息。 沈沛也顾不得避嫌,带着随从进来。 苏洛看见他们,眼神凌厉了几分:“沈长老,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对于沈家人,她的憎恶程度仅次于沈离清。 审判团的贺州队长却抬起一只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沈家与此事有关联,有权在场。” 苏洛心一沉。 果然,又是沈家搞的鬼,真是阴魂不散啊。 沈沛质问道:“贺队长,这简直荒谬!审判团亲临,目标竟在你们眼皮底下消失? 除非……有人事先通风报信,让他提前跑了!” 他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看向冯镇。 就是他! 方才一直从中作梗,拖延时间,还打了那个可疑的电话。 老头正瘫在沙发上,拿着空酒杯往嘴里倒最后几滴“八二年拉菲”。 冯镇醉眼朦胧地晃了晃脑袋,像是才看清他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你瞅啥?!再瞄我一下试试?” “啪”的一声,他把空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震得旁边那个开水壶都跳了一下。 然后指着沈沛的鼻子,大着舌头嚷道:“怀疑老子?老子都说了,打电话是稳住那小子! 谁知道他长的是狗耳朵还是顺风耳,哪得来的消息?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到沈沛脸上: “这酒……这宝贝都拿出来招待贵客了,还不够证明老子说的? 贺队长……你说,就一个调查令,配合就完了,老子至于让学生去畏罪潜逃? 那不是裤裆里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贺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冯镇话糙理不糙。 这次行动打着调查的名义,连具体事由都没有外传,不太可能听到要被调查就当逃犯。 沈沛被冯镇喷了一脸酒气,又被贺州无声的认可噎得脸色铁青。 虽然感觉就是他,但又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没证据。 他看向苏洛,阴狠地表示:“贺队长明鉴,不过嘛……沈导师, 您与那位苏洛同学,关系可非比寻常啊。 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情意绵绵……这事儿,未必就与您无关吧?” 言下之意,找不到沈离清,那就抓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先把这女人控制起来,撬开她的嘴! 进了审判团,只要他们想,死人都能开口说话。 “你作为沈家人,难道不想为家族的事出份力吗?”沈沛继续阴恻恻道。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最喜欢沈家人了 沈沛针对苏洛,除了为沈家清理门户外,还因为他得知了一件事。 那天,沈槐临终前说他是他爹,当时他不以为然,结果不经意的一番调查后,他发现: 三叔公沈槐还真是他爹! 这事虽不能明说,但说到底,沈槐毕竟对他还是有一炮之恩。 他要为他报仇! 尽管最悲催的是,是他亲手了结他亲爹。 贺州闻言,神色微动。 沈沛的话确实让他有些意动。 审判团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有时确实需要一些非常手段打破僵局。 他看向沙发上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冯镇,这位院长看起来醉得不轻。 对于沈沛的暗示,贺州的沉默思考,苏洛神色如常。 在这东海战争学府的地界上,最终的话语权,从来不在审判团或沈家手里。 冯镇原本半眯着眼,一副醉醺醺、随时要睡过去的模样。 可听完沈沛的话,他脸上的醉红迅速褪去,变得面无表情。 他无视了沈沛,抬头看向贺州:“贺队长,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贺州微微一笑:“冯院长言重了,审判团执行公务,相关人员有义务配合调查,这是规矩。 沈导师作为苏洛同学最亲近的人,了解一些情况是必要的。” “哦,规矩。”冯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不再看贺州,反而朝站在一旁的苏洛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孩子: “丫头,过来,坐这儿。” 苏洛依言走过去,在冯镇旁边小心坐下。 刚一靠近,一股酱油味扑面而来。 她强忍着没笑出声,眼观鼻鼻观心,双手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坐姿端正得无可挑剔。 跟平时跪着时一样规矩。 贺州遭到和沈沛一样的被无视待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点不爽,但忍住没吭声。 冯镇这才抬眼,淡淡问道:“想抓人是吧,证据呢?” 贺州还没开口,沈家队伍里一个站在沈沛后方、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子弟忍不住了。 他大概觉得有审判团撑腰,冯镇再强横也不敢当众如何, 加上年轻气盛,急于在长老面前表现,便带着几分倨傲抢声道: “审判团抓人,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们解释证据了? 我们怀疑她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协助苏洛潜逃,这就够了,这是审判团的特权!” 贺州张了张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事实确实如此。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见冯镇沉默,还以为对方在斟酌,想再提醒一下对方。 却听冯镇悠悠道:“贺队长,我在跟你说话,怎么总有苍蝇在旁边嗡嗡叫? 东海学府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基本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你……!”那年轻子弟顿时涨红了脸,刚想反唇相讥。 然而,下一秒。 他就如遭雷击,被无形的力量打飞了出去。 “砰!!!”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那年轻子弟整个人嵌在墙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贺州大吃一惊,和身后众人一起,连忙摆出战斗姿态。 沈沛惊怒交加,向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冯镇,质问道: “冯镇,你……你竟敢当着审判团的面杀人,你想造反不成!” 沈家其余人等看着墙上那个不成人形的同伴,更是骇然失色。 冯镇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那杯还剩一点底的“八二年拉菲”,晃了晃。 “这人,”他用酒杯指了指墙上那个嵌着的人, “目无尊长,当众冒犯我东海战争学府功勋特聘导师,在帝王级魔物爪牙下,守护了众多觉醒者性命的人族功臣。 按我学府规矩,其行径,当诛。” “不过嘛,”冯镇身体微微后仰,靠回沙发背,重新恢复了懒散的样子。 “看在贺队长亲自带队、执行公务不易的面子上,老夫今日破例,饶他一命。 沈长老,还不快谢谢贺队长? 或者,你想要我给你也发一份阵亡抚恤金?” 贺州完全没想到。 在亮出那位签字的调查令后,冯镇这老疯子,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动手! 审判团行事,何曾受过这等藐视? 然而,贺州没有动,强行平复了胸中郁气。 冯镇没杀人。 冯镇打的也不是他审判团的人。 这老东西看似癫狂,实则拿捏着分寸。 他在教训沈家,更是在敲打他们审判团。 这份肆无忌惮背后,是冯镇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也是对他们审判团底线的试探。 贺州清楚,试探的结果,是冯镇赌赢了。 他贺州,或者说审判团,暂时还不想、也不能和冯镇这种级别的存在彻底撕破脸。 实力差距很大,不过也没大到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这么说吧,就算冯镇真的发疯了。 只要他们一拥而上,四散而逃,冯镇未必能把他们都杀光。 沈沛的脸已经在展示猪肝。 他喘着粗气,矛头再次直指苏洛,“要证据?好,我告诉你! 这女人曾亲口扬言,要拿我们沈家子弟,拿活生生的同族,当祭品! 当提升她资质的养料,这等丧心病狂、灭绝人伦的念头,算不算动机!” 此言一出,冯镇懒洋洋的醉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苏洛,声音沉了下去:“沈丫头,有这事?” 残害同族,提升自己,这可是人族的禁忌。 苏洛睁大了漂亮的蓝色眼眸,长长的睫毛无辜地颤抖着,一脸懵圈。 她急忙解释道: “院长!这怎么可能?!简直是血口喷人!” 她用力地摇着头,“我沈离清是什么人?我对沈家,向来只有敬重! 爱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说出那种禽兽不如的话?”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眼圈都微微泛红。 看着沈沛,悲愤交加地控诉道: “沈槐三叔公,那是我最敬爱的长辈! 虽然……虽然最后不幸莫名离世,但我一直感念他老人家昔日的关照! 沈月表姑,她温柔娴淑,待我如亲侄女! 还有沈禾先生,他正直豪爽,是我学习的榜样! 他们每一位,都是我沈离清心中最敬重的沈家支柱啊! 沈长老,您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恶毒的谎言来污蔑我?污蔑我对家族的一片赤诚之心!”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秦牧的调查令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沈沛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笔血债,是苏洛亲手沾上的沈家核心的血。 可恨的是,这贱人不认账,他又没录音为证! 贺州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苏洛的表演堪称完美,足以骗过大多数不明真相的人。 但他作为审判团的队长,见过的狡诈之徒太多了。 沈沛的指控,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只是,在这个场合,在冯镇这尊大佛的庇佑下,没有铁证,一切都是徒劳。 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了。 “够了。” 贺州彻底失去了耐心,下令收队。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冯镇一眼:“冯院长,要变天了,站好队很重要。” 冯镇眯着眼,嘿嘿笑了两声,举起那个空酱油杯,对着贺州虚虚一敬。 依旧是不着调的醉醺醺模样:“谢谢啊,贺队长金玉良言,老头子我记心里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总会来嘛……那什么,酒也喝完了,老头子就不留各位了。” 他打了个酒嗝,随手一指苏洛,“丫头,去,替老头子送送贺队长和沈家的贵客们,礼数不能缺。” “是,院长。” 苏洛立刻应声,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贺队长,沈长老,这边请。” 沈沛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带来的几个随从手忙脚乱地跑到墙边。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嵌在墙里的年轻子弟抠了下来。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贺州身后,向别墅门口走去。 看到跟着他们的苏洛,沈沛突然笑了起来。 苏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懂他又想到了什么。 他凑到苏洛跟前,小声道: “上次,是不是有人提醒过你们,让……苏洛他家里人,小心点?”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苏洛沉默了一会儿,抬眸与他对视。 她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那个人死了,你也想试试?” 沈沛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闪过。 果然是她干的。 ”你误会了,报私仇这种事太低级。” 沈沛不复初见时的道貌岸然,卑鄙本性暴露无遗:“放心,一切过程绝对“合理”,“合法”。” 看到苏洛变换的神色,他心中得意。 抬头却看见冯镇提着酒瓶,迈着晃悠悠的步子往这边过来。 沈沛嘴角一抽,扭头就走,去追贺州他们。 贺队长,别走那么快啊。 他不敢回头看一眼,怕会爆炸。 审判团和沈家一行人终于消失在夜幕中,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冯镇走到苏洛身边,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苏洛眼中的霜白悄然褪去。 “喏,”冯镇把酒瓶朝她递了递,“还剩个瓶底儿,要不要尝尝鲜?这‘好酒’,劲儿够足。” 苏洛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看着瓶底那点可怜的残液,不由地轻笑一声。 “难为您了,院长。”她柔声道,“让您喝这个……”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感觉怎么表达都显得苍白。 让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干完一整瓶酱油,厚脸皮如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害!”冯镇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小事,平时好酒喝得太多,偶尔尝尝鲜,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无言。 苏洛还是有些不解,看向冯镇:“您刚才说的……” 冯镇看出了她的疑惑,“觉得我分析得挺有道理,是吧? 明明只是个调查令,老头子为什么非要你让‘苏小子’赶紧跑?” 苏洛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冯镇在电话里的叮嘱看似絮叨,实则句句暗藏玄机,她听得明明白白。 沈离清从地下室的暗道逃跑,估摸着,现在已经快出东海的地界了。 冯镇脸上笑意消失,长长地叹了口气: “丫头,你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调查令?” 苏洛的心一沉。 他缓缓摇头,一字一顿道:“上面盖的,是秦牧的私人印章!” “秦牧”两个字,让苏洛眼前发黑。 审判团首席,裁决之眼——秦牧!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远非贺州这样的小队长可比。 那是真正站在人族权力金字塔顶端,执掌着对所有觉醒者生杀予夺最高权柄的恐怖存在! 权力仅次于军方的陈誉。 他极少亲自签署逮捕令,一旦出手,就意味着目标已被认定为最高级别的威胁或罪人。 审判团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和手段,进行最彻底的清除! 难怪……难怪贺州一个队长,居然能逼得冯镇喝酱油来拖延时间。 他手里握着的,根本就是半张无需废话的绝杀令。 冯镇再强横,再护短,也绝不可能公然对抗盖着秦牧盖的调查令。 那等同于向整个觉醒者最高暴力机关宣战! 审判团不是来“调查”的,他们是带着最高指令,来抓人、甚至可能是来处决“苏洛”的! 沈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不仅仅是“关联方”那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就是推动这张调查令出炉的关键推手! 苏洛刚刚经历的,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猎杀局的开端! “别急,”冯镇安抚道,“虽然有秦老不死的签字,但说到底还只是调查令。” “首席……秦牧?”苏洛喃喃道。 “他为什么会签这个,主人……他做了什么?值得首席亲自下令?” 能出动小队,一定是已经有证据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沈离清进入东海学府后的所有行为。 每一件都站在人族大义和学府立场上。 就算手段激烈了些,也绝不可能引来最高级别的审判! 而且他们俩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他的每一个爽点她都拿捏得死死的,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那现在……”苏洛抓住了重点,“他逃出去了,然后呢?” 现在还只是调查令,可沈离清逃走了,属于畏罪潜逃。 接下来,是不是该变成逮捕令了呢? 秦牧的逮捕令一出,东海……不,整个人族安全区,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跑不掉的 审判团的手段,她很清楚。 一旦变成无限制的逮捕令,审判团那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沈沛说的“拿她父母做文章”,恐怕不一定是虚张声势了。 冯镇却嗤笑一声,抚了抚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道: “丫头,这就是你的不上道了。 他还没接到调查令就消失了,能叫畏罪潜逃吗?这叫做失踪。” 苏洛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有道理啊。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看上去肆无忌惮,实则比谁都狡猾。 “人活着,总有地方能喘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彻底消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越远越好,越干净越好! 让审判团和沈家的狗鼻子暂时嗅不到他的味儿!” 只要不进审判团的黑狱,就还有慢慢周旋的机会。 “至于你……”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苏洛,“丫头,你现在的处境,比他更危险!” 苏洛心头一凛。 “贺州今天没动你,一是看我的面子,二是暂时没有铁证直接指向你协助潜逃。 但他们抓不到苏小子,就一定会调转枪口,死死咬住你! 你是他现在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你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既然秦牧选择对沈离清下手,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他们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来抓我。” 苏洛也冷静下来,“就像他们给苏洛安上的罪名一样。” “没错!”冯镇点头,“所以,从明天起,不,从现在起,你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小心! 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顿了顿,无奈道:“老头子我这张老脸,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秦牧盖的章压下来,我硬顶,就是给整个东海学府招祸。” 他的地位很高,但怎么也高不过秦牧,这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所以……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稳了。 记住,你是东海战争学府功勋特聘导师,你是在林落山脉救下无数师生的英雄! 这个身份,是你最大的护身符! 只要你自己行得正,站得直,不给他们抓到真正的把柄。 他们就只能像今晚的沈沛一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蛋!” 话说的很满,可他自己都没有多少信心。 单从他临到调查才得到消息就能看出,这件事牵扯的很深。 “我先去打探一下苏小子具体犯了什么,再从长计议。” 冯镇想了想,已经有了个大致思路。 总之,要先稳住局面,防止恶化,不让调查令变成逮捕令。 坐实沈离清是失踪而不是逃跑。 “你放心,只要苏小子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老头子一定护到底。” 冯镇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这才意识到苏洛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他调侃道。 苏洛手背在身后,正用鞋跟轻轻敲着地板。 闻言,她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在想啊,院长,您就这么笃定审判团是冤枉苏洛的? 万一……他真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呢?” 冯镇摆摆手,“丫头,老头子我不是信他,”他认真地看向苏洛,“我是信你。” “他真要罪无可赦,我保证第一个弄死他,清理门户,绝不含糊!” 信她吗? 苏洛捏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指。 她,可不值得信任啊…… 然而,她面上却展颜一笑: “不管怎么说,院长,今晚真的谢谢您了,没有您,我和……他,都完了。” 冯镇露出和蔼的笑,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这丫头,恐怕是还没意识到她已经为人族做了多大的贡献。 也许不是出于她本意,但“论迹不论心”。 就凭这个,他们两个,他护定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苏璃那丫头,出了这档子事,就让她在晓刚家多待一阵子吧。 晓刚那儿安全,也清净,省得回来跟着你们提心吊胆。” 交代完苏璃的事,别墅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冯镇又咂巴了一下嘴,回味一番,舌头和大脑又开始谈判。 最终还是没绷住,补充道:“下次记得,装点白开水意思意思就成,老头子这老胃,真经不起这种折腾了。” 苏洛眼底终于流露出真实的笑意,点了点头:“嗯,记住了。” 冯镇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摆摆手:“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老头子我也该走了。 有事,随时打电话,别怕麻烦。” 他转身,就要踏空而去。 “院长!”苏洛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冯镇停下,但没有回头。 “您对我们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冯镇背对着她,脸上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 这丫头,上次她可不是那么说的啊。 回应苏洛的,依旧是他那爽朗的笑声,外加一股淡淡的酱油味。 苏洛站在原地。 “信我……”她自嘲地笑了笑。 …… 沈沛紧赶两步,终于追上了刻意放缓脚步的贺州。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 “贺队长,好手段。”沈沛恭维道。 贺州脚步不停,“沈长老才是好演技。” 沈沛笑容不变,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边……” 贺州打断了他:“放心,他跑不掉的。 冯镇再护短,再疯,也不敢公然对抗印着那位名字的调查令。” 沈沛闻言,心头一块石头才稍稍落地,脸上的笑容也真了几分。 审判团的车队无声地驶离学府区域,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两天后,东海安全区边界,山林深处。 一支身着黑色制服的精英小队,正在山林间快速穿梭。 领队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代号“猎鹰”。 他不断接收着队员通过加密通讯传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目标的反追踪能力远超他们的预估,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两天来,他们循着各种蛛丝马迹追到这里,踪迹又一次断了。 “山魈!”猎鹰沉声喝道。 队伍中,一个身形瘦弱高挑、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应声而出。 他走到崖顶,目标最后停留的位置——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边缘。 那里,正是队员报告发现最后停留痕迹的地方。 代号“山魈”的队员身体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抖动。 他的肌肉和骨骼慢慢变形。 几秒钟后,他的姿势固定下来: 一个盘腿而坐的姿态,专注地看向远方,那里正是日出的方向。 如果沈离清此刻看到这一幕,定会感到一阵寒意—— 山魈此刻的坐姿、神态,甚至角度,都与他之前坐在这里欣赏日出的情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伪A级异能——【模拟回溯】!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疯狂的呓语 山魈闭上了眼睛,精神高度集中。 他“看”到了目标的身影: 那身影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天际线,看太阳缓缓升起。 目标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一动不动。 回溯继续。 目标站起身,直接滑下了陡峭的山崖,显示出强大的身体素质。 影像来到崖底。 山魈“看到”目标站在山谷,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抬起了头。 凝视着上方——那面他们此刻正站在顶端的巨大峭壁。 他在看什么?山魈心中升起疑惑。 最后的踪迹,结束在了峭壁上,山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小心下面!” 话音刚落,一个扎辫子的身影从峭壁上跳了上来,提刀杀向山魈。 他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山魈惊骇欲绝,他作为辅助型职业,面对沈离清的凌厉杀招,只能拼命催动保命道具。 可惜生成的护盾,在【鲸落】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刀锋轻易贯穿能量罩,长刀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大口子,将他劈飞出去。 山魈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岩石上,翻滚两下,彻底不动了。 审判团成员的反应迅速,将山魈护在身后。 沈离清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手臂张开,身体往后一倒,直直坠下深不见底的峭壁! 只要废掉这个有诡异能力的成员,他有信心摆脱追捕。 “追!”猎鹰下令。 他看向代号“医师”的女性成员,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医师检视了一番,平静道:“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短时间内没有行动能力了。 猎鹰冷笑一声:“下手还挺有分寸。” 不过,还是太天真了啊。 他朝医师点了点头,自己先出了密林。 山崖边,猎鹰负手而立,极目远眺,观察成员和沈离清在丛林的追逐战。 过了一会儿,医师也从密林中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猎鹰身侧。 猎鹰再次开口:“现在呢?” 这一次,医师的声音冷了下去,露出诡异的笑:“失血过多,抢救失败,已确认死亡。” 猎鹰终于侧过头,眼中闪过痛苦。 说到底还是自己人啊,这就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医师面露鄙夷,真是虚伪之徒。 “记下来,”猎鹰开始陈述,“嫌疑人苏洛,于追捕过程中暴力拒捕,袭击并导致审判团成员‘山魈’重伤,不治身亡。 申请签发正式逮捕令,必要时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医师面无表情地快速记录着他的口述。 记录完毕,医师从怀里取出一条造型独特的项链。 上面辍着的不是宝石,而是带血丝的指骨。 “时机到了。”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猎鹰没在意,只是忍不住讥讽道:“你们这些神棍,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要我说,直接结果了他不就好了?” “伟大的真神即将降临,祂的意志不容亵渎,祂的旨意不容置疑。” 医师对猎鹰的嘲讽充耳不闻,机械地重复着教义。 那截恐怖的指骨悬浮起来,散发出瘆人的诅咒气息。 猎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 沈离清正感知追兵动静,思考着如何脱身。 一半力量被封印,他只能依靠强悍的身体素质撑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后方传来阴冷的气息,让他浑身一激灵。 这气息……太熟悉了! 是属于深海帝王克拉肯的印记! 还有…… 沈离清下意识地回头,只看到远方山崖上的两道身影。 正是审判团小队的队长“猎鹰”,以及那个代号“医师”、气质诡异的女人。 他隐约能看见,那个女人身上披着一件斗篷。 是“真神降临”! 体内深处,蛰伏着的【海洋霸主】紫色面板突然大亮,盖过了一直镇压着它的【主人】金色面板。 暴戾、混乱、邪恶的力量挣脱了束缚。 “啊!!!” 沈离清猝不及防,无数疯狂的呓语在他耳边响起。 “人类……碾碎……死……” “无父无母的孽障,叛徒……” “下嫁就是你这条贱命该得的……” “这小姑娘,命犯孤星,注定孤独啊……” “谁要你做我女朋友,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做我的女仆还差不多……” “【女仆守则】第一条……” “逢场作戏……” 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双手死死抱住头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暴露了他的位置,也打断了他最后一丝突围的机会。 “目标异常,包围他,快!” 训练有素的审判团成员从四面八方合拢,重重包围了沈离清。 克拉肯的污染意志和真神降临的诅咒,让他的理智几近崩溃。 不行……不能……在这里…… 沈离清咬破了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明,耳边传来了最后一句呓语: “你可以试着杀掉他,说不定能解除……” 他突然平静了。 放下抱头的双手,缓缓地抬起头。 那原本清冷的黑眸,再次变得猩红如血。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战争学府。 院长办公室内。 冯镇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桌上放着一份关于今天审判团高层议事的简报。 内容很官方,也很体面—— 审判团正式就“苏洛”一事,邀请各方高层进行议事,讨论是否要对其下达全境通缉令。 他的心情还算平静。 因为他已经了解到沈离清被调查的起因: 就在两天前,傍晚时分。(那天沈出了门,去买某个东西,应该还有朋友记得吧) “苏洛”那小子不知发了什么疯,单枪匹马闯进了学府内专门划给沈家子弟居住的宿舍区域。 结果就是,十几个沈家学生,从Lv.10到Lv.20不等,被他揍得满地找牙,全被打晕了过去,塞进了各自的衣柜或床底。 直到第二天这些人集体旷课,才被宿管发现。 其中一人据说断了几根肋骨,中度伤情,其他都是轻伤。 “呵……”冯镇有点好笑,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这小子……还真是出息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全境通缉令 就因为这点破事,打几个不长眼的纨绔,就能摆到人类最高领袖的台面上去聊了? 沈家……好大的脸面,审判团……好闲的功夫。 他用轻蔑和调侃驱散着心头的不安。 是啊,不就是学生打架斗殴,下手重了点吗? 在这末世,力量为尊,觉醒者之间摩擦更是家常便饭,只要没出人命,学府内部完全能处理。 他反复告诉自己:没事的,审判团只是走个过场,给沈家一个交代。 冯镇这张老脸加上苏洛在人族立下的功勋,足够压下去。 最多,让那小子回来写份深刻的检查,再象征性地给沈家赔点资源。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那小子回来,该怎么好好让沈丫头“教导”他。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烦躁地放下茶杯,揉了把脸。 没用,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足以惊动最高层、让审判团首席秦牧亲自签下调查令的原因…… 有什么事,能让这小子被摆上最高议事的台面? 是因为……克拉肯?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他就感应到某个方向,传来了遥遥的联系。 是他亲手种在沈离清体内的那道预警禁制,被触发了! 还没等他细想,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起。 他急忙接通,对方是学府派领袖——徐修文: “老冯。” “修文!”冯镇紧张起来,“结果……出来了?”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冯镇心中已有了答案。 最高通缉令,审判团执笔,联合签署,正式发布了…… 投票环节上,审判团的秦牧同意;学府派这边,徐修文投了反对。 军方陈誉缺席,按规则算弃权。 最关键的一票,研究院的代表吴霆,投了同意。 冯镇瘫坐在椅子上。 研究院……吴霆……为什么会同意? 他克制住打电话质问王晓刚的冲动, 电话被放在桌子上,徐修文的声音变得模糊:“……老冯?你还在听吗?” 他的话继续传来:“刚刚同步过来的情报,已经确认了。 ‘苏洛’体内的能量,经过最高级别的分析,确认来源于深海帝王克拉肯。 而且是……最本源的‘帝王之心’。” “他……失控了。”徐修文也透出无力感,“派去追踪他的审判团精英小队被他杀掉了大半……” 他传来了图像。 画面中,背景是幽暗的山林,中心人物正是“苏洛”。 他站在那里,脚下是倒伏的尸体和破碎的黑色制服。 双眸猩红,手中的长刀【鲸落】满是鲜血。 这么快…… 上一秒保护机制触发,下一秒沈离清暴走杀人的图像,就已传到了面前。 冯镇盯着那把刀,怔怔出神。 这把刀……是他送的,是他看着沈离清滴血认主……是他送的! “老冯?”徐修文没听清冯镇的呢喃,“眼下,得先想办法把他控制住,带回来,再想想办法吧……” 冯镇知道他在安慰自己,痛苦地闭了闭眼。 帝王之心的印记,审判团精英小队的血……这哪里还有什么余地? 这份通缉令,就是一张盖棺定论的死刑判决书! 研究院的吴霆投下那致命一票时,结局就已注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在等冯镇回应。 他知道冯镇为人圆滑,但遇到某些事,还是很犟。 见他毫无反应,徐修文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老冯,听我一句,这件事水太深,你不要再管了。” 沈离清体内有克拉肯力量这件事,其实高层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子呢? 跟之前相比有两个变化,一个是沈离清失控了。 还有一个,这事原本是由陈誉负责的,现在他因为某些事离开了安全区,便转移到了秦牧身上。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陈誉对自己很有信心,选择在沈离清身上埋印记,随时镇压克拉肯的力量。 秦牧不一样,他向来信奉斩草除根,也就是解决问题本身。 既然你可能会失控,那就把你解决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冯镇没接话,“这次还是谢谢你了,文修,回头请你喝酒。 ” 能在审判团、沈家、研究院多方施压,连同沈离清杀人的铁证,都搬出来的情况下,依旧坚定地投出那张反对票。 徐修文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没事,我也是为学府派考虑,家丑不外扬,这种事……我也希望能内部处理。” 他也有些疲惫,“可惜,事与愿违。” 徐修文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切等“苏洛”被带回来了再说。 冯镇“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着图像上状若疯魔的沈离清,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 上次检查,克拉肯的污染和真神的诅咒明明被压制得极好,几乎陷入死寂状态。 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到这种地步? 发呆良久,他还是伸出手,开始按座机上的号码。 还有一个人,也在等沈离清的消息。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清冷好听的声音:“院长?” 冯镇嘴巴一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对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点。 “丫头,我……” 苏洛接过了话茬,声音很平静:“我已经知道了。” 她补充道:“从电视上看到的。” 冯镇噎了一下,生出一股无名火。 该死,又他妈这么快! 前脚最高议事刚结束,后脚电视上就已经开始滚动播放通缉令了! 他妈的,要是当初林落山脉那摊子烂事也有这么高的效率,何至于死那么多学生! 他压下怨气,难得地轻声道: “是老头子我武断了……不该让他跑的,如果他当时安心接受调查,说不定……” “这不怪您,院长。”苏洛打断了他,“既然被盯上了,那就是迟早的事。” 冯镇握着听筒,沉默着。 他其实更宁愿听到她歇斯底里的怒骂,或是崩溃大哭。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得像在聊一个陌生人的闲话。 仿佛被通缉的不是与她朝夕相处、命运纠缠的那个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株连 这种平静,让他有点害怕。 “丫头,千万别做傻事啊……一切,一切都等苏小子被带回来再说。 信我,一定能还他一个清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极轻极淡的笑声,听得冯镇心头一跳。 “别担心,我相信官方,不会漏杀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杀一个好人。 这事,让您费心了。” 冯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电话那头,苏洛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她的平静并不是装出来的。 从看到电视上沈离清照片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这副模样。 事情发展的太快。 从审判团深夜上门“调查”,到最高通缉令正式发布,不过是两天的事。 来自高层的意志就像雷电,当底层的人听到轰鸣时,霹雳早已落下,将大局稳定。 原来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比自己晚,是去打人了。 她还以为他去买消婴器了呢。 后面发生的激烈的“城堡争霸”,他也是真的在发疯,而不是调情……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大白天的,客厅里却一片死寂。 之前沙发上还挤着另一个人。 她为了占地方,总会故意摆出一个“大”字,或者用脚去挤兑他,看他皱眉躲开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在沙发上只有她自己,她却缩成一团。 这破沙发,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大了。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身体都有些僵了,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有点想爸妈了。 是的,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对老实巴交的普通夫妻。 他们始终以为“儿子”在外奋斗,并找到了个温柔贤淑的仙女媳妇。 如果他们,不对,他们肯定看到了那张通缉令,会作何感想呢。 时候还早。 她慢慢站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脸。 镜子里,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茫然。 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换上一双高跟鞋,拿起随身的小包,准备出门。 然而,她的手刚握住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拧开,门却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她微微一怔,用力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东海战争学府的导师制服,神色有些拘谨。 正是之前曾在林落山脉事件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霍邱导师。 霍邱看到苏洛要出门,连忙上前一步,有点紧张地问道: “沈导师,您这是……要出去?” 苏洛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霍导师,好巧,是冯院长让你来的?” 霍邱性格耿直,不太擅长掩饰,老实地点点头: “院长吩咐我……这段时间多留意您这边的动静,确保您的安全。 防止……防止您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苏洛也不恼,笑着晓之以理:“霍导师费心了,我只是……去看看‘苏洛’的父母。 二老想必也看到新闻了,这个时候,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探望一下。 这应该没必要拦着吧?” 霍邱挠了挠头,“去看望家属……确实应该,不过,我得跟您一起去。” 苏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有些无奈: “霍导师,确定要一起?那里恐怕……不方便招待您一起吃饭聊天。” 霍邱坚定地摇摇头,语气执拗:“没关系,我不需要招待。” “好吧,既然霍导师坚持……那就有劳了。”她轻声说道,算是接受了这个临时的“监护人”。 …… 密林深处,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扛着个披斗篷的女人亡命狂奔。 男人仓皇回头一瞥。 一个年轻的身影浑身浴血,提着滴血的长刀,正不紧不慢地追来。 没错,从医师掏出诡异项链的那一刻,攻守异形了。 猎鹰边跑边骂。 这小子明明看着只有二十多级,却追着他一个三十多级的审判团精英队长杀。 真是活见鬼了,操蛋! 被他扛在肩上的医师却目露狂热,嘴里念念有词: “来了……他来了,多么纯粹……多么强大的诅咒气息,这是献给真神最好的祭品!” “闭嘴!”猎鹰暴躁地吼道,女人的呓语让他不耐烦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肩上的累赘狠狠扔在地上,希望她能拖一会儿。 医师躺在地上,看着索命的身影越来越近,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伟大的真神,您看到了吗?这完美的……” 寒光一闪,人首分离。 呓语戛然而止。 她用生命去验证了最终教义——凡我教信徒,必进天国,必见真神。 猎鹰跑不动了,沈离清暴走后的实力太过恐怖。 他背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连骂三声“疯子”。 原本想用兄弟铺路,给自己挣个前程,却没想把自己的命也彻底搭进去了。 真是讽刺。 沈离清见他停下,也放慢了脚步。 长刀【鲸落】拖在地上,一步步走近。 猎鹰也不求饶,跟一个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通讯器。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高空化作一个巨大,狰狞的眼睛图案—— 审判团的最高等级通缉令,实时同步信号,无法撤销。 “哈哈……哈哈哈……”猎鹰癫狂地大笑起来,“疯了……都他妈疯了……” 笑声未落,刀光已至,他步了医师的后尘。 沈离清紧盯着一行猩红的大字,恰如他此时的眼睛—— “若遇抵抗,格杀勿论……必要时,可株连直系亲属……” 株连……直系亲属……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密林更深处。 再往前几百米,就是传闻中人类与魔物势力犬牙交错、秩序崩坏的灰色地带。 又称“中立”地带,也是审判团难以触及的法外之地。 然而,他只是僵硬地、一点点地掉头走去。 混乱的大脑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他现在还是沈离清就好了,那他一定头也不回地去中立之地。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投罗网 苏洛站在父母家所在的旧小区门口。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看似平静的老旧居民区里,潜伏着不少能量波动。 她莫名地轻笑一声。 那家伙再傻,也不可能自投罗网吧。 苏洛整理了一下长裙,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母亲,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怕又是好事之徒。 就这半天功夫,她已经收到了不知道多少恶意了,善意也有,但恶意居多。 “阿姨,是我。”苏洛柔和亲切道。 看到是她,苏母比看到陌生人还紧张,急忙又关上了门。 苏洛完全懵了,怔在原地。 她连忙又抬手敲门,喊道:“阿姨?叔叔?开开门啊,是我,上次来过的!” 门内死寂一片。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屋内传来父母的讨论声。 门缝再次出现,苏母的脸显得更加苍老疲惫。 她隔着门链看着苏洛,重重叹了口气: “好姑娘,算阿姨求你了,你回去吧,快走吧。” 苏母哽咽道:“真的……别再来了。 这事太大了,我们认了,不能把你也拖下水……洛儿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滚落下来,又用力将门关上。 苏洛心中一痛。 这一次,无论她再怎么敲,怎么低声恳求,门内都再无一丝回应。 举起的手缓缓垂下。 看着眼前这扇熟悉又陌生的防盗门,她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在冰冷的楼道地板上坐了许久。 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窒息。 良久,她站起身,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取出一颗高级统领级魔物的晶核。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晶核放在了门边的角落,用一点点灰尘稍作掩盖。 确保它不会轻易被路过的人发现,但父母出门时应该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转身下楼。 霍邱在下面等着,她不禁自嘲一笑。 还说怕霍邱没饭吃,没想到自己也吃不上这口饭。 走在依旧熟悉的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的小店、歪斜的电线杆、墙角的涂鸦……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哦,忘了。 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能肆无忌惮跑回家喊“妈我饿了”的混小子了。 她现在是个“姑娘”,一个顶着绝世容颜,却连家门都进不去的“陌生人”。 前方不远处拐角,有个水果摊,摊主王姨,是看着她长大的老邻居。 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挨父母揍,每次都是王姨护着她,偷偷塞给她洗干净的水果,安慰她。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走了过去。 也许,只是想看看熟悉的人,哪怕是以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份,去听一句熟悉的唠叨。 然而,她脚步未稳,一个中气十足却略显慌张的声音从摊位后传来: “小洛,你……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走,快走啊!来了好多警察……” 苏洛刚扯出的明媚笑容一僵。 王姨口中的“小洛”,自然不是在叫她,她现在顶着的,是沈离清的脸。 那还能是谁?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苏洛强迫自己抬眼看过去。 水果摊后,王姨焦急地半探着身子,左右扫视。 背对着苏洛的方向,一个身影正弯着腰,专注地挑着水果。 尽管戴着兜帽,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他,沈离清,他真的回来了。 苏洛承认自己很想见到他,但绝对不希望是在这里。 正如王姨所说,他不该回来的。 沈离清没注意到她的到来,还在挑着父母最爱吃的紫葡萄。 明明……他只以“苏洛”的身份来过她家一次而已,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他看上去分明很理智,很清醒,很阳光,甚至比两天前还正常。 王姨见他不为所动,更急了: “你这孩子,到底听没听见啊,电视上都播了! 通缉令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就在附近!” 沈离清像是没听见,一边装袋一边笑着应付: “没事的,阿姨,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的话音未落,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余光终于瞥到了苏洛。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不过还是保持着微笑。 没有像苏洛那般愣神,他极其自然地提起刚刚称好的葡萄,兴冲冲地走向苏洛。 “你在啊?” 他走到苏洛面前,很自然地将手中的袋子递过来,好像只是碰见了出门来接他的家人。 “那太好了,正好,把这个带上去给咱爸妈吧,他们应该喜欢吃这个。” 沈离清表现得很亲切,苏洛却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他看了眼苏洛家,略带歉意道:“我嘛……现在不太方便上去……” “沈离清!”苏洛终究没忍住,喊出了他的真名。 这一声喊,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阳光正常的表演。 沈离清一愣,随即又笑道:“怎么了? 苏洛不敢看他,别过脸去,声音很轻:“你不该回来的。” 这个傻子,居然真的来自投罗网了。 沈离清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挠了挠头,调侃道: “怎么搞得跟言情剧生离死别一样的,系统又给你发任务了?” 苏洛听得直皱眉,刚要开口驳斥,却听沈离清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打断道: “他们来了,你先回去吧。” 苏洛心中一凛,感知全力放开。 果然,原本那几个潜伏在小区周围的能量波动,正迅速朝这个水果摊靠拢过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还有几股更强大、更隐蔽的气息从更远的阴影中浮现—— 她之前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陷阱早已布下,只等猎物踏入。 “少废话,跟我来!”苏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拽着他朝包围圈最薄弱处跑,尽管她心里很清楚,已经逃不掉了。 沈离清却像是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苏洛急了,下意识就要催动异能强行带他离开,冰寒的气息刚凝聚,却突然溃散。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腕间的银色手环正散发着微光。 力量被封印了。 “你到底想干嘛?”苏洛抬头瞪着他,“找死吗!” 沈离清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却坚定地将她往家的方向推了推:“走吧,别回头。”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她,推着她向后退去。 异能彻底沉寂,苏洛此刻与普通人无异。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移动,离那个站在灯光下、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笑容的家伙越来越远。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审判团的公告 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巷口和角落里涌出。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胸口佩戴着交叉利剑与盾徽的银色徽章——审判团。 他们迅速将沈离清团团围在中间。 沈离清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甚至配合地抬起双手,任由两名队员将特制的镣铐戴在他手上。 他被推搡着转过身,最后朝苏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巷子口的光线昏暗,其实已经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了。 他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她的,到头来一个都没问出来。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什么需要告别的关系。 不是情侣,只是被迫捆绑、互相提防、演给外人看的主仆戏码。 没必要搞得那么煽情。 还是她现在这副样子最好——力量被封印,纤细脆弱。 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惶和一点点因为他而生的委屈,看得人……心情不坏。 叫你之前不答应做我男朋友,就欺负你。 黑色的特种车辆等候多时,车门打开,沈离清被押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随即迅速驶离,融入沉沉的夜幕,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水果摊旁目瞪口呆的王姨,和散落一地、被踩烂的紫葡萄。 苏洛站在原地,那股推着她后退的力量早已消失,手环的微光也黯淡下去, 力量重新回到体内,指尖却依旧冰凉。 她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 几天后。 苏洛走出军部中心时,天色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元帅不在,上次你们来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安全区,归期未定。” “丫头,别白费力气了。 ‘苏洛’杀害同族、暴力拒捕是铁一般的事实,影像资料都公开了,证据确凿。 就算元帅此刻坐在这里,也很难扭转这个局面。” “我听说了,你这几天跑遍了能找的所有关系…… 但这事牵扯到克拉肯,那是能掀起灭世海啸、与人族结下血海深仇的深海帝王! 它的化身,谁敢保?谁能保?” 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强颜欢笑道:“谢谢杨叔,我……心里有数了。” 转身离开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里的怜悯和无奈。 抬手,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出东海战争学府的地址后,她便疲惫地靠进座椅里,闭上眼。 “好嘞,东海战争学府是吧?哟,姑娘,又是你啊!” 一个略显熟悉的,热情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苏洛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张有点印象的脸。 是上次那个健谈的司机大叔。 司机显然也通过镜子在打量她,笑呵呵地说:“哈哈,印象太深了,你这模样的乘客可不多见。 上次也是从这儿附近上车,对吧?跟你一起那个挺帅的小伙子呢?这次没一块儿?” 苏洛笑了笑,“他……有点事,先回去了。” “哦哦,这样啊。”司机并未察觉异样,依旧乐呵呵地开着车。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不错,郎才女貌的,看着就养眼! 是学府里的学生吧?哎,现在这世道,能安安稳稳上学可真不容易……” 司机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苏洛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小两口”…… “感情真不错”…… 他们俩,算的上小两口吗? 审判团的公告是今天上午发布的: 两天后。 公开处决。 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场献给所有惶恐不安民众的、用以宣泄仇恨和树立权威的血腥仪式。 而她这几天徒劳的奔波,像个小丑一样在各个势力的门槛前恳求、辩解,显得那么可笑又苍白。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化身”这个名头,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消灭、并能鼓舞士气的靶子。 沈离清……他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正被关在审判团最深、最暗的黑狱里?他清醒着吗? 还是……真的如公告所说,已经被克拉肯的意志彻底吞噬?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逢场作戏”而失控暴怒、又会因为她的哭求而小心翼翼给她揉伤口的主人…… 那个提出“约法三章”、笨拙地想和她构建一种新的、更平等关系的学生…… 那个本已逃出生天,又回来自投罗网,啥也没干,就买了袋葡萄的傻子…… 真的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吗? 她不信。 司机终于察觉到了后座过分的安静,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小心地问了一句: “姑娘,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苏洛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唉,也是,现在这年头,谁不累呢。”司机叹了口气,识趣地不再多问,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 一个冰冷而严肃的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重复播报审判团最高公告: 经严密调查与权威鉴定,原东海战争学府学员‘苏洛’,确系已被深海帝王克拉肯本源力量侵蚀夺舍。 丧失人性,犯下杀害同族、暴力抗法等滔天罪行…… 为捍卫人族尊严,重创魔物气焰,审判团联合各方决议: 将于两日后正午,在中央广场执行‘处决之光’计划,公开净化此獠…… 由审判团首席秦牧大人亲自监督……望广大民众周知……” 苏洛颤抖了一下,伸出手,“啪”地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司机吓了一跳,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后座那位极其漂亮的姑娘,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审判团基地。 最严密的监狱,最里层的牢房。 沈离清气息奄奄地靠着墙。 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个穿斗篷的人来检查他的身体。 说是检查,不如说是催命。 那人每次一来,冰冷的手指按上他的眉心或心口,一股阴寒的力量便透体而入。 精准地引动蛰伏在他体内的那两股力量—— 深海帝王克拉肯的暴戾污染,以及“真神降临”留下的恶毒诅咒。 每一次引动,都像在他灵魂深处点燃一把火,烧得他理智尽失,只剩下嘶吼和挣扎。 若非这特制的牢房和身上层层叠叠的封印,他恐怕早已将这地方拆了。 托学府派领袖徐修文,不时探望的福,他没吃什么皮肉之苦。 只是每次徐修文来,都“恰好”赶在他失控最厉害、神智最不清醒的时候。 沈离清甚至没机会和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这件事还是狱警告诉他的。 研究院的吴霆也来过一次,不过他只是看了眼,便走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解除契约 力量被彻底封印,再加上连日来的精神折磨,沈离清只觉得心力交瘁,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沉重。 这时,牢房那厚重的、布满禁制的门无声打开。 沈离清眼皮都没抬。 这个时间点,不是检查,不是提审,那就只能是送饭的。 在狭小、昏暗、完全感知不到外界昼夜变化的囚笼里,很容易丢失时间的概念。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这种能逼疯人的孤寂和绝望,正是“小黑屋”不管在部队、监狱还是小说,都威慑力极强的缘故。 一股比往日浓郁些的饭菜香气飘了进来。 沈离清这才懒懒地瞥过去一眼。 不怪他没有骨气,他已经绝食两天了。 倒不是真想求死,只是本能地抗拒着这里的一切。 而今天的饭菜,格外的丰盛。 不再是往常那种,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的营养糊和干硬面包,竟然有荤有素,甚至还有一小碗热汤。 监狱里突然加餐,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犯人要出狱了,这种情况沈离清想都懒得想。 那就只剩下另一种了。 “商量好要把我弄死了?”沈离清闭着眼,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送饭的是个老狱警,眼里有见过大风大浪的平静。 这几天,他和沈离清相处得倒也愉快。 他慢吞吞地把餐盘放在门边的矮桌上,对沈离清的话并不意外。 能关进这里层的,没一个是简单人物,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他也不瞒着,嗯了一声:“判决下来了,两天后正午,中央广场,‘处决之光’。” 沈离清闻言,讥讽地笑了声,又像是彻底的无所谓。 “审判团果然霸道,连法庭审判、当庭辩论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就能给人判死刑,还是公开处决。”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效率真高。” 老狱警摆好饭菜,直起腰,看了他一眼,居然点了点头:“确实。” 沈离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老狱警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多问了一句:“不吃点?上路饭,味道还行。” 他看着那盘还算精致的饭菜,又缓缓闭上眼: “没胃口。” 老狱警也不劝,只是例行公事地说:“东西放这儿了,什么时候想吃了,按铃。” 他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按钮。 沈离清维持着靠墙的姿势,一动不动。 “哦,差点忘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符合规定的,审判团可以酌情代为转达。” 老狱警闲聊似地补充道。 “转达给谁?”沈离清嘲弄似地问道:“给我的‘同伙’?还是给我的‘家属’?” 老狱警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比如,你的导师,沈离清女士。” 沈离清脸色变换了一下,不再是刚刚的风轻云淡。 “我听说,她可是为了你四处跑了个遍啊,你就没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老狱警笑眯眯地看着他。 出乎他意料,沈离清摇了摇头,又闭上眼。 见状,老狱警也不再劝,“行吧,有事随时叫我。” 门重新关上。 狱警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沈离清打开面板,系统的概念级力量没有被封印,虽然意义不大。 他在面板上点了几下,在最后的选择题上,选择了血红的“是”! 这样做,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纯粹些吧。 刚做完选择,就听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是斗篷男。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清醒了。 …… 苏洛回到家,已是傍晚。 别墅里依旧冷清,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干涩。 “害,有什么好不安的,”她对自己说,语气刻意轻松,“我已经尽力了,那家伙非要自己回来找死,神仙也救不了他。” 对,就是这样。 “而且他……他死了有什么不好的?”她掰着手指头数,像是在列一份好处清单: “契约解除了,小命也没有安危了,我也自由了,找美女挖矿的最初目标又可以继续了。” 这样想想,未来简直完美。 “嗯,没错,死了也好。”她用力点头,让这个念头扎根, “谁让他要和我换身体来着?谁让他平时就会欺负我?死了活该,百利而无一害。” 她已经金盆洗手了,不会再冒险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要相信官方,审判团证据确凿,那家伙已经失控了,随时会杀人。 他们还能有假不成? 总之,她不能去救。 绝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已经不欠他的了。 冰桥之上,半块海神之泪,一句“我不欠你了”,早已两清。 而且,万一……两人都死了呢?那苏璃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对着空气一字一顿地说: “没人,值得我苏洛去拼命!” 自认为彻底想通后,她感觉心头一松,甚至开心地哼起了小曲? 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提前庆祝一下重获自由,庆祝自己成为快乐的单身……单亲妈妈。 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一个人忙碌,没有人指手画脚,没有人等着投喂,太好了。 可扫过餐厅时,一个开水壶映入眼帘。 是沈离清送的。 那个可笑的,“约法三章”的信物。 她怔怔出神,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旋即,她又用力甩甩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这家伙,别人送车送钻,他送个家里的开水壶,真是没诚意。” 她撇嘴,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提高,像是在说服谁: “这种男人,值得我去救吗?显然不值得啊。” “真是好笑,”她一边切菜一边嘀咕, “居然有人送开水壶的,虽说我不是什么物质的女人,但也好歹送件衣服什么的也行吧?” 就会送羞人的女仆装。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太美妙了吧。 她对着桌上精致的单人晚餐拍了张照,却不知道该发给谁看。 味道好像……也就那样。 吃完,看着水池里的碗碟,她又愣了会儿。 “明天再刷吧,”她对自己说,“今天太累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楼上走,刻意不去看那个放在角落的开水壶。 就在她眼皮耷拉下来,又猛地睁开,准备回房瘫倒的时候—— 视野正前方,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冰冷的光映亮她凝固的表情。 面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说明,只有一行简洁到残酷的文字,像最终的审判书: 【主人沈离清:申请与你解除契约(注:女仆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是 / 否】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第四次 “女仆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这行字刺入苏洛眼中,让她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女仆不用付出代价? 那……解除契约代价是谁来付? 答案呼之欲出,冰冷又残酷。 呵。 苏洛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沈离清,”她对着空荡的客厅,对着那悬浮的面板,“你他妈装什么烂好人!” 情绪就像利刃,无情地划破她所有的伪装。 她嘶吼起来,仿佛那个人就站在面前: “反正你过两天就要死了,你一死契约自然就解除了,上赶着去投胎吗?!”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哦——”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一定觉得自己这样特感人吧? 是不是以为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哭得稀里哗啦,抱着你的大腿求你别死?” “我告诉你,做梦,老娘最恨的就是你!懂吗?!” “要不是收了你这个扫把星,老娘现在早就美女缠身,女仆成群了! 她们都会跪着求着吃老娘的……懂吗?!” 她口不择言地吼着,将那些最深处的、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糜烂画面扯出来。 “你知道那有多爽吗?啊?!” “到头来呢?!”她气得浑身发颤。 “尽吃你的去了,尽被你欺负了!还得给你养娃!” 她一口气将胸中所有的郁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遗憾、所有破灭的幻想,全都倒了个干净。 脸色狰狞,表情凶狠得像要杀人。 可她眼中,却看不到几分真正的怨毒,只有慌乱,和不知所措的空洞。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炸着毛,虚张声势,却掩不住眼底的脆弱。 她死死盯着那面板,气血一阵阵上涌,再次恶狠狠道: “行,你想死是吧?好!老娘就成全你!” 她抬起手,狠狠朝着面板拍去——那个血红色的【是】! 却又在距离面板仅几公分的地方停住,开始颤抖起来。 那股狠劲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她腿一软,重重蹲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哇……” 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弄丢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尽管那个“玩具”总是欺负她。 边哭边语无伦次地骂,也不知道在骂谁: “没出息……真他妈没出息,说好不哭的……活该你当女仆! 活该你被欺负,这身子就是贱!女人就是矫情,哭什么哭!不许哭!”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可眼泪却更加汹涌。 她不知道,在遇到她苏洛之前,那个真正的沈离清,几乎从未哭过。 “我是真不想救你这个混蛋啊……”她抽噎着,继续控诉: “跟个蚊子一样吸我血就算了……还把我吃干抹净…… 倒头来你还要带着我的经验去死……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啊啊啊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握拳猛砸那个【否】! “这回是你欠我的!” “欠我一百次传导!不……一万次!一辈子!你他妈得活着给我还!听见没有!呜呜呜……” 手指触及【否】的瞬间,面板光芒微闪,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去。 空荡的别墅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一起一伏,久久不散。 许久,苏洛终于哭累了。 脸上的泪痕渐渐干涸,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她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未接来电,冯镇打来的。 刚才哭得太投入,完全没听到。 犹豫了片刻,最终她没有回拨,只是沉默地抠出一行字,点了发送。 信息发送成功。 苏洛最后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卧室。 第四次了。 她提着开水壶,一步步走向一楼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窗子上,是那个一直在等待她献上灵魂的恶魔。 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 冯镇家。 冯镇仰面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夫人夏凝坐在一旁,焦急到:“怎么样?还是没回电话?你再打过去问问啊!” 冯镇摇了摇头:“没回。” 话音刚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冯镇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不是电话。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大女娃离清。 冯镇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心头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夏凝凑过来,催促道:“快看看,丫头说什么了?” 冯镇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信息。 短短几行字,一目了然: 【感谢院长一直以来的照顾,离清想请您帮最后一个忙: 帮我照看苏璃,如果她问起来,就说妈妈要过阵日子才能回来,让她乖乖听话。】 夏凝看清内容,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失措道: “这……这丫头,她这是要干什么?老冯,快! 快让霍邱再盯紧她一点,她怕不是要去做傻事!” 冯镇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几条简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手机,靠在沙发背垫上,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已经不在学府了。” …… “处决之光”前夜 审判团黑狱,最深层。 沈离清又一次从无边无际的疯狂和撕裂般的痛苦中,挣扎着找回了一丝清醒。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体内两股力量在不断翻涌。 克拉肯的污染灼烧着他的神经,“真神降临”的诅咒侵蚀着他残存的理智。 还没死吗? 这个念头迟缓地浮现在混沌的脑海里。 以清醒的状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承受这永无止境的折磨。 等待那个被公开处决的、注定屈辱的结局。 真是……徒增痛苦。 就在意识又要被拖入黑暗的前一刻。 他模糊的视野里,那仅存的、属于【主人】职业的金色系统面板,顽强地亮起了一下。 一条新的讯息提示浮现,极其简短。 【女仆苏洛:拒绝了您的申请。】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想带他一起走 拒绝? 什么意思? 混沌的意识缓慢地思考着,好半天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不是……早就想摆脱这份契约了吗? 摆脱他这个麻烦,这个负担,这个即将被处决的“怪物”。 为什么……要拒绝? 昏沉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答案。 就在他艰难地思索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音。 很好听,很耳熟……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 尖锐、刺耳,令他极致厌恶的铃声响起。 他瞬间失去理智,再度暴走。 嘴里发出咆哮,双眼变得猩红如血,疯狂地挣扎。 锁链深深勒进皮肉,鲜血再次涌出,他却毫无所觉,只想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囚室的门被无声打开。 门外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 苏洛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透明防护窗,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状若疯魔的人。 陪同她进来的贺州故作遗憾道: “沈小姐,您也看到了,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我们已经请了最顶级的术士和精神系大师来看过,都毫无办法。 深海帝王的污染叠加那种未知的恶毒诅咒,侵蚀已深,回天乏术了。” 苏洛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依旧和沈离清对视。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此刻的模样,暴戾,狰狞,可怕,陌生。 以及,那深藏在疯狂之下,他最不愿意、也最不该暴露给外人看的……狼狈。 彻彻底底的,失去所有尊严和掌控的狼狈。 贺州见自己完全被无视,有点不悦。 他加重了语气,提醒道: “沈导师,审判团是看在徐修文主席极力担保,还有您过往功勋的份上,才破例允许您在这最后时刻来见他一面的。 既然情况已经确认,我想……” 苏洛终于回过神,她点了点头:“嗯,是该走了。” 贺州脸色稍稍缓和。 却听苏洛继续开口:“不过,走之前,我还有个请求。” 贺州眉头微皱,耐着性子,公事公办地道:“请说。” 苏洛又看向沈离清,幽幽道: “我想带他一起走。” 贺州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洛,眼神里透出一丝怜悯: “恕我直言,沈小姐,您没事吧? 他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一个即将被‘净化’的怪物! 您还要带他走?” 他夸张地摊了摊手,哈哈一笑:“您就不怕路上这个疯子突然发狂,把您也给……” 话音未落。 苏洛忽然扭过头,看向他,眼中闪过霜白。 贺州脸上的表情凝固,讥诮和虚假的诚恳还僵在脸上。 噗嗤! 冰锥自他眉心洞穿而出,堵住了他的嘴。 贺州的眼睛瞪大,瞳孔里映出苏洛清冷的绝美面庞。 惊怒、难以置信,绝望,成了他最后的表情。 到死他都没想到,这个女人敢在这里动手。 敢在审判团最严密的黑狱,出手杀人劫狱。 最后一道门禁打开,刺耳的警报声拉响。 门后的囚室比想象中更为狭小,几乎没有任何光线。 精神层面崩溃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沈离清正冲着她张牙舞爪,发出阵阵怒吼。 任何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肝胆俱裂,转身逃窜。 但苏洛没有。 她一步步地走近这个随时可能将她撕碎的疯子。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疯狂挣扎时带起的风,甚至能拂动她的发丝。 “沈离清。”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沈离清,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沈离清的头被苏洛按在胸口,冷冽的,暖暖的体香,让他无比安心。 熟悉舒服的摸头,让他彻底安分。 手胡乱舞动几下,最终无力地垂下,只剩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上一次……上一次他失控时,她也是这样…… 他声音从胸口传出来,闷闷的:“你……不该来的……” 苏洛一边继续摸他的头,一边故作认真道: “你能跑回来买葡萄,我不能进来摸摸狗头?” 闻言,埋在她胸口的脑袋极轻地动了一下,轻笑出声:“呵……” 但紧接着,他又忍不住道:“为什么要拒……” “闭嘴。”苏洛霸道地打断了他,不让他说完那个问题: “你欠我的,这次,轮到你用下半辈子还了。” 他在她怀里蹭了蹭,依恋着那一点难得的温暖和安宁,“还有下半辈子吗?” “那就下辈子。”苏洛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下辈子,我做主人,你安安心心做女仆,天天跪着伺候我,不许恨我。” 沈离清沉默了片刻,突然认真道:“好。” 接着,他又补充道:“如果不小心又换了……我也不会奴役你。” 苏洛看着他难得有点乖顺又认真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 低头,奖励似的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一口。 “行了,别废话了。” 亲完,她立刻恢复了那副不耐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吻只是随手施舍。 她松开他,“该回家了,苏璃还在等我们。” 她并指如刀,轻而易举地斩断了那足以困住高级觉醒者的特制镣铐。 沈离清脱力地向前一倾,苏落微微一用力,便将他背了起来。 他的体重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轻得有些过分。 “抱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她嘀咕了一句,背着他,一步步朝着囚室外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出乎苏洛的意料,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审判团的看守。 预想中的恶战并没有发生,走廊两侧的囚室也全都空着。 只有他们两人,和回荡在空气中的、属于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一直走到黑狱最外层,那扇沉重铁门门口,预想中的拦截依旧没有出现。 门外透进来些许曙光,预示着自由。 而就在那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狱警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的光线,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苏洛脚步停住,眼神锐利起来,体内力量暗自凝聚。 那人缓缓转过身,微笑地看着他们。 正是之前给沈离清送“上路饭”的那位老狱警。 正文 第二百章 再乱说试试? 面对苏洛冰冷的眼神,老狱警却只是缓缓摇头。 “别这么看着我,”他示意苏洛别动手,“老头子我没用,不是来拦你的。” 他说着,侧身让出通道,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口鼻突然溢出鲜血。 【霜之瞳】看破虚妄的能力,失效了。 老狱警依旧微笑着,好像没有看见她狼狈的模样,甚至又抬了抬手,姿态从容。 苏洛不再犹豫,将背上的沈离清往上托了托,与他擦肩而过。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审判团基地。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狱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身后的阴影一阵蠕动,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连日来不断引动沈离清体内诅咒的那个男人。 斗篷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 “秦首席,蛇已出洞,为何又放她走?” 老狱警回过头,咧嘴一笑。 “我要引的,从来不是这一条小蛇。” 他的眼神突然深邃,眼中映出了整个安全区的缩影。 现在,让他好好看看,敢公然站在审判团对立面的,都有谁? 就在苏洛背着沈离清,踏出审判团基地的刹那。 一道加密级别极高的指令,以审判团总部为中心,扩散开来。 审判团的中坚力量——星耀追踪者,倾巢而出。 隶属于审判团、常年驻守各处的精锐——月盾执行者,胸口的银色徽章也在同一时刻微微发烫。 紧接着,安全区内,所有够分量的大型势力、盘根错节的家族核心人物,都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原东海战争学府特聘导师沈离清,暴力劫掠黑狱,携重犯‘苏洛’潜逃。 现命令各方协助‘星耀’,全力缉拿!” 消息所至之处,波澜骤起。 东海战争学府内,冯镇听着汇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放下话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 军部某处,正在批阅文件的杨明动作一停,旁边的副官低声汇报了几句。 他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让副官下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沉声道: “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另外……让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一点,只看,不许动。” 研究院,王晓刚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沉默无言的苏璃,叹了口气。 暗流开始在安全区之下涌动。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亮了起来,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两个刚刚从深渊逃脱,正不知奔向何方的身影。 夜风吹过荒芜的平原,传来刺骨的凉意。 苏洛击杀最后一位敌人,终于筋疲力竭。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手中的冰剑【雪魄寒】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她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她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 他们身着制式轻铠,胸前那枚带有星辰图案的蓝色徽章。 即便沾染了血污,也依旧显眼——审判团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星耀追踪者。 此刻,他们已被屠戮殆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寒风吹过,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苏洛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连番的恶战几乎榨干了她的异能与体力。 伤口虽在【冰雪之拥】的被动效果下缓慢修复,但各种诡异的能量使得进度缓慢,只能勉强维持不继续恶化。 她颤抖着手,从空间袋里掏出一块土色的结晶,将其捏碎。 精纯的能量涌出,涌入她近乎枯竭的身体。 大地源晶,虽然属性与她相悖,却能最快速地补充能量损耗。 异能迅速恢复,苏洛精神也为之一振。 然而,这只能弥补力量的空缺,让她迅速恢复战斗力,却无法驱散疲惫。 她需要睡眠,需要真正的休息。 但身后无穷无尽的追兵,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苏洛咬咬牙,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棵树下。 沈离清正靠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处于半昏半醒之间。 他体内的污染与诅咒虽被暂时压制,但状态极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都神志不清。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沈离清背到自己背上。 他的体重似乎又轻了些,这让苏洛的心不由得一沉。 背稳了他,苏洛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安全区之外的方向奔去。 身为人类,却要被迫逃离人类最后的庇护所,奔向魔物横行、危机四伏的荒野。 莫名的有种悲凉感。 奔跑中,伏在她背上的沈离清似乎闻到了什么,呢喃道: “土……好浓的土味……别,别再碰那个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能听出一丝焦急。 “会……会被它控制的……” “不会,”苏洛侧过脸,喘着气回答:“就算会,也是没办法的事,先活下来,再说其他。” 背上的沈离清沉默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几乎被风声掩盖:“把我扔……” “闭嘴!” 话未说完,就被苏洛厉声打断。 她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暴躁和疲惫: “这话你他妈已经说了两遍了,沈离清! 我警告你,再敢说一次,我就把内裤脱下来塞你嘴里,让你尝尝味,听懂没有?” 或许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或许是实在没有力气再争辩。 沈离清没有再试图劝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苏洛的发丝间,轻轻吸了口气。 香香的。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她的……应该不脏吧…… 听到他服软,苏洛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理不饶人, 她一边跑,一边用命令道: “说,‘离清明白,离清再乱说话,就跪着喝老婆大人的洗脚水’。” 背上的人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离清摇摇头,卑微拒绝,跟撒娇似的: “……不要。”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遇故人 苏洛可不跟他讨价还价,都要死了,再不欺负欺负他回回本,就来不及了。 她凝聚冰针,扎了下他的屁股,沈离清一激灵。 “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让你吃。”苏洛坏笑着威胁道。 沈离清屁股被冰凉的针尖抵着,又害怕苏洛在这种环境下真来真的。 只好小声,支支吾吾地重复了一遍苏洛刚才逼他说的羞耻话语: “离清……明白,离清再也不敢乱说了,再乱说,就……就罚离清……喝……喝老婆大人的……洗脚水……” 苏洛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指尖冰针消散,“嗯——真乖。” 待会儿就奖励你哈。 背上的沈离清早已羞红了脸,伏在她又凉又光滑的玉背上,想缓解脸颊的滚烫。 这女人,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欺负他……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岔,精神的混沌感确实驱散了不少,头脑清醒了许多。 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撕裂痛苦也似乎减轻了些。 前面,就是乌江了。 江面浑浊宽阔,水面平静无波。 顺着乌江而下,就离安全区的边境不远,离那渺茫的“逃出生天”也就更近了一步。 然而,坐镇这乌江口的,正是南方如日中天的大家族——南疆林家。 就在他们离开那片血腥战场不久。 一个穿着老旧狱警制服的身影,出现在了星耀追踪者们的尸体旁边。 正是那位“老狱警”。 他瞥了眼尸体,除了那霸道精纯、堪称登峰造极的冰雪气息。 这些伤口上,竟然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异常熟悉的诡异气息——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更接近本源混乱的味道。 沉思了片刻,那双苍老的眼眸爆发精光,露出有深意的笑容。 “真没想到……”他低声自语,“想引的蛇还没冒头,反倒是……引来了一条巨蟒。” 难怪能越级挑战,以一对多还能尽数屠戮…… 原来是有这位“老朋友”的力量在暗中帮着啊。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苏洛和沈离清离去的方向,神色变幻。 既然如此,原定的计划,看来得变一变了。 …… 另一边,苏洛背着沈离清,借着江边芦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码头摸去。 越靠近码头,她的心越是下沉。 太安静了。 预想中林家的巡逻队、往来搬运的工人、甚至停泊的船只应有的嘈杂人声…… 全都没有。 整个码头区域死寂一片,只有江水拍打岸声。 她压下心头的不祥预感,精神力几乎枯竭,只能依靠肉眼和直觉观察。 终于,偷偷绕到附近,却发现偌大的码头空空荡荡,竟看不到半个人影。 整个江面上,只孤零零地停着一艘中型快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后有追兵可能随时赶到,虽然前路莫测,但她没有选择。 苏洛咬咬牙,硬着头皮,从藏身处走出,警惕地环视四周,一步步向那艘快船靠近。 精神力耗尽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直到几乎走到船边,她才猛然惊觉—— 船头下方,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两个人影。 一胖一瘦,安静的立在码头与船之间的阴影里。 那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眼熟。 两人似乎察觉到他们来了,同时回身。 “沈导,苏洛,别来无恙。” 林烨露出灿烂的笑,赵大勇跟着憨憨地笑。 是……你们? 背上的沈离清瞪大了眼。 “林烨,林家?”他喃喃道,随即恍然,“原来如此。” 那他们出现在这,是来…… 苏洛死死地盯着林烨,没有回应问候。 沈离清察觉到她的异样,精神感知艰难地铺开,这才惊觉周围的死寂并非自然—— 阴影中、芦苇丛后、甚至那艘孤船的船舱里,不知何时已立满了人,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包围圈已然合拢。 林烨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他遗憾地摇摇头:“林落山脉一别,真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场面。” 再抬头时,他平日吊儿郎当的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肃杀的冷意。 “南疆林家,奉审判团首席秦牧大人之命,”他的声音清晰冰冷,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开: “捉拿逃犯‘苏洛’,及其同党沈离清。反抗者……杀无赦。” 命令宣完,场间气氛紧张到极点,无数道气息锁定了中心的两人。 苏洛慢慢地将背上的沈离清放了下来,让他靠着自己站稳。 她一言不发,反手,再次从胸口,缓缓拔出了那柄冰晶长剑——【雪魄寒】。 剑身寒气缭绕,映亮她苍白却决绝的脸。 她持剑,踏前一步,将沈离清彻底护在身后。 剑尖微抬,指向林烨以及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她稍稍感知了一下,心直接沉到底。 这群人的实力,不会弱于刚才那批星耀追踪者…… 而且,领队的是林烨和赵大勇,她曾经的学生,他们对她的战斗方式,并非一无所知。 她握着冰剑的手有些颤抖。 她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历经生死,到头来,可能要死在自己亲手带过的学生手里。 一种荒谬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苏洛不怪他们,换作是自己,也不会因为私交得罪审判团,让家族冒险。 在家族面前,不管是朋友,亦或是老师,都轻如鸿毛。 也好。 她忽然想起某个古老的典故。 昔日项羽,临死前还成全了想来拿他头颅换赏金的故人。 今天她苏洛,穷途末路,似乎也能成全一下自己的学生,送他们一份泼天的功劳。 不过——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江风,强行凝聚起体内所剩无几的冰系异能。 周身气息不升反降,变得极度内敛而危险。 想要拿她,还有他的脑袋去换赏金…… 她手腕一抖,【雪魄寒】发出清越的响,剑锋上的寒芒暴涨。 就得自己上来拿! 虽说油尽灯枯,但她有信心带走这里大半人。 杀气四溢,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林烨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大吼一声:“动手!”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那就……说再见吧 A级【焰魔】,他化身最炽热的烈焰,冲向苏洛。 一时间,速度竟超越了旁边的家族高手。 管家大喊:加油啊,少爷! 赵大勇赞赏地点点头,林烨还是那么勇。 可下一秒,苏洛的冰剑就抵住了他的咽喉。 他刚刚的冷酷杀意和一往无前的气焰顿时全无。 双手慢慢地举了起来,做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投降姿势。 “别……别动手!”林烨老实了。 “沈导……老师,饶命!看在……看在我们师生一场的份上!” 他看向沈离清:“洛哥你说话啊,我闹着玩呢。” “让你的人往后退!”苏洛冷冷道。 冰凉的剑锋紧贴着脖子,林烨能清晰地感受到【雪魄寒】散发出的凛冽寒意。 以及持剑者看似平静,实则一触即发的杀意。 他吞了吞唾沫。 “都……都别动,退后,没看见我脖子凉飕飕的吗?” 他朝着黑压压围上来的林家子弟喊道。 人群中,赵大勇眉头一皱,瓮声瓮气地开口,看上去很焦急: “林烨!不能退啊,这船……这船可是你花大价钱弄来的最新型号! 最高马力,无限魔晶续航,里面设施齐全,吃的喝的管够,还自带治疗法阵! 这要是让他们上去,不就等于放虎归山,再也抓不住了吗?!”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林烨气急败坏地朝赵大勇吼了一嗓子,然后赶忙对身后的苏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女侠……姑奶奶……您别听这蠢货瞎嚷嚷! 这、这船虽然的确是我特意买的,也确实花了亿点点钱,但其实毛病多着呢! 真的,而且钥匙……钥匙在我兜里,你想开也开不走,绝对开不走! 您千万拿稳剑,手别抖……” 苏洛和沈离清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空着的左手探入林烨外套口袋,果然摸到一把钥匙。 她压住嘴角,手腕一抖,冰剑锋刃又逼近了半分: “少废话,让你的人,全部退后五十米。” “退,快退后,没听到吗?都想我死是不是,想继承我的位置?” 林烨吓得屁滚尿流,立刻扯着嗓子朝身后大喊: “姑奶奶,您……您这剑能不能稍微……往外挪一点点?我怕您累着了,手一酸……” 他哭丧着脸。 众人缓缓退后,苏洛冲赵大勇道:“你,过来,背他上船。” 赵大勇犹豫地看了看四周,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沈离清背上。 沈离清脸色苍白,意识半昏半醒,脸上却一直努力憋着笑。 赵大勇背着沈离情走向那艘孤零零的快船。 船身流畅,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其不凡的工艺和蕴含的高超技术。 他将沈离清小心安置在船舱内的软垫上。 直到快船缓缓驶离码头一段距离,苏洛才撤去冰剑。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如燕,一个飞跃便稳稳落在甲板上。 冰剑在她手中化作点点寒芒消散。 脖子上的威胁刚一消失,林烨立刻跳脚,指着远去的船只,对着赵大勇和众人大发雷霆: “蠢货,一群蠢货,愣着干什么?快!快把他们的船砸烂! 别让他们跑了,不然审判团的各位大人怪罪下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赵大勇!你他妈 especially !快动手啊!” 赵大勇被吓坏了,连连点头:“哦!哦!好的!” 他立刻凝聚起土黄色的能量,一拳隔空轰向快船! 然而那看似势大力沉的一击,非但没有把船弄坏,反而把船推得更远了。 林烨见状,更是暴跳如雷,冲上去跳起来肘了赵大勇一下: “哎呀,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你打歪了,你把他们推得更远了!这下怎么办?!啊?!” 赵大勇见自己闯了大祸,更加慌了,搓着手,讷讷道: “啊?我的我的……我没控制好,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两人一个气得跳脚,一个慌得搓手,看上去慌慌张张的,可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上一秒还怒气冲天的林烨,忽然就不生气了,抬手抹了把脸。 再抬头时,已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阳光笑容。 “怎么办?”他耸耸肩,摊着手一脸无奈,“那只能说……再见咯。” 他朝着岸边,那越来越远的快船,用力地挥了挥手。 赵大勇也嘿嘿笑了起来,同样举起粗壮的手臂,朝着远方挥舞。 林烨将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运足了气,朝着乌江下游的方向,高声喊道: “别得意,顾明在下游等着你们呢——” “等死吧你们,哈哈哈!” 他的喊声在宽阔的江面上回荡。 紧接着,码头上所有原本作势围攻、剑拔弩张的人们,都泄了杀气。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不约而同地朝着那艘逐渐化作黑点的快船,用力地、整齐地挥舞着手臂。 善意的、带着祝福的哄笑声,在乌江沿岸弥漫开来。 随着江风,送向那驶向未知未来的两人: “等死吧你们,哈哈哈。” 意识昏沉的沈离清还在机械地挥着手,脸上带笑。 苏洛最后看了一眼岸边,也微笑着挥挥手。 霸王自刎乌江,不过很幸运,她不是霸王,林烨也不是吕马童。 她挥完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了甲板上。 她太累了。 连日奔逃、激战,此刻终于撑到了极限。 码头上,直到那艘快船彻底融入夜色,林烨玩世不恭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依旧望着江面,目光却已没了方才的轻快。 管家悄然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林烨听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冷笑一声,散发出寒意: “传我的令,立刻封锁上下游所有码头。从现在起,乌江全线戒严,任何人、任何船只,不得通行。” 管家面露难色,小心提醒:“少爷,这……动静是否太大了?老爷那边若是问起……” “父亲那边,我自会去说。”林烨打断他,“对外就宣称,江中出现不明君主级魔物踪迹,为保安全,暂时封江。” “是。”管家不敢再多言,匆匆转身去安排。 林烨却不再看他们,独自走到江边,仰头望向夜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江风吹拂在他脸上,冰凉一片。 胡班放走了关羽,结局可不太好啊。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顾家和李家 乌江下游最大的码头。 天刚蒙蒙亮,码头就已经热闹非凡。 泊位挤得满满当当,各式船只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但今天,码头上为生意忙碌的人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三五成群、神色各异的觉醒者。 他们穿着不同家族的服饰,或站或坐。 看似随意,却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乌江上游,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审判团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所有够得上份量的势力。 重犯“苏洛”及其同党沈离清在逃,最后出现的方向直指乌江下游。 若能截下这两人,尤其是在审判团麾下的“星耀”和各方围追堵截中率先得手。 无疑是大功一件,足以在审判团乃至首席秦牧面前狠狠露一次脸。 诱惑太大,风险也高。 没人敢打包票那两人一定会走水路,更没人知道,那两个能让审判团如此兴师动众的“逃犯”究竟还剩多少实力。 但“万一”的侥幸心理,以及不愿被别家抢了先的焦虑,还是让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于此。 他们互相打着招呼,寒暄着天气和近况,语气热络,眼底却藏着提防。 气氛看似松散,实则非常紧张。 “王兄,你也来了?” “金家主,好久不见,碰碰运气,哈哈,碰碰运气。” “听说张长老家昨晚就派人守在这儿了?真是消息灵通啊。” “哪里哪里,比不上刘老板您动作快。” 人群传出低声的交谈,每个人都在试探,也在计算。 小家族盼着分一杯羹,中等家族想着压过竞争对手。 几个在此地颇有根基的大家族则暗自盘算着如何独吞这份“大礼”,至少也要占下头功。 就在这人声渐沸,暗流涌动之际,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面无表情地开路,挤开人群。 被推开的人起初面露不快,但一看到那徽记,又感受到开路者身上毫不掩饰的强悍气息。 到了嘴边的抱怨又生生咽了回去,默默让开道路。 这一行人径直走到码头最前方,面向宽阔的江面停下。 两名壮汉更是不由分说地在人群前划出一道分界线,意思很明显—— 前方区域,闲人勿近。 被护在中间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男子身材高挑,面容俊朗,正是江城顾家的少爷,顾明。 他身旁的女子,容貌清丽,眼神明亮,是菱州李家的千金,李薇。 码头上的窃窃私语声大了几分。 “是顾家的人……” “顾明少爷和李薇小姐?他们怎么亲自来了?” “听说江城顾家和菱州李家要联姻了,看来消息不假。” “这下热闹了,顾家本就势大,再得了李家的助力,怕是真要一飞冲天,够资格碰瓷那些一等世家了。” 众人神色变幻,心思各异。 几个自恃身份足够的其他家族子弟交换了下眼色。 其中一人脸上堆起笑容,上前几步,朝顾明拱了拱手: “顾少,李小姐,早啊。没想到二位也有雅兴到这码头来吹江风?” 顾明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笑,也没有世家子的傲慢: “原来是赵兄,孙兄,诸位早。”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笑道:“这码头风景不错,确实适合吹风。 不过,我想各位聚集于此,恐怕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 众人干笑几声,没有接话。 顾明继续微笑着,点破众人心思:“大家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到,审判团的消息,我也收到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紧张地看向他。 顾家……难道也要插手? 以顾家在此地的势力和即将与李家联姻的背景…… 如果他们真要铁了心抢这份功劳,那其他人恐怕真连汤都喝不到了。 不少人脸上已露出明显的不满和焦虑。 先前搭话的赵姓子弟勉强笑了笑,试探着问: “顾少消息灵通,想必也是为此而来?却不知……顾家是何立场?” 顾明摇了摇头,笑容不变,郑重道: “我知道各位的来意,大家可能都清楚,我在东海战争学府读书。” 众人点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或许各位还不清楚,”顾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沈离清沈导师,是我在学府里的导师。” 话音落下,码头上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明。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在这审判团下达全境缉拿令,各方势力摩拳擦掌准备拿人请功的节骨眼上。 顾家少爷公然宣称逃犯之一是自己的导师? 这顾明,难道是想公然挑衅审判团,包庇他的导师? 他疯了不成? 顾家再强,在这安全区里顶天也算是个二流家族中的翘楚,如何能与审判团那等庞然大物抗衡。 那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顾明看到众人的反应,哈哈一笑。 “各位误会了,”他摆了摆手,温和道:“虽说沈离清确实是我的导师,但如今她犯下重罪。 这等麻烦,我顾明躲着还来不及,怎会往上凑?家父若是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众人闻言,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有人低声笑骂: “顾少,您这话说的,大喘气可吓死我们了。” 那先前质疑的赵姓子弟面色也缓和了些,但还是追问道: “那顾少您和李小姐这一大早莅临这小小的码头,是……?” 顾明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着的李薇。 “唉,还不都是为了她。”他宠溺道,伸手轻轻握了握李薇的手。 “我是选修魔晶机械设计与应用的,平日里就爱鼓捣些小玩意儿。 不小心让她知道了,就非缠着要我送她一辆我设计的车,说是要做定情信物。” 李薇微微低头,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她轻轻捏了捏顾明的手心,抬起头,眼波流转,小声嗔道: “明明是你自己吹牛,说造出来的车肯定比研究院那些老古董设计的强,我才……我才好奇想看看的嘛。” 她说完,还悄悄吐了吐舌头,一副陷入爱河的小女儿情态。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夕阳下的超跑 这番互动自然无比,看得周围一群大老爷们眼神暧昧,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 原来是为了博美人一笑,难怪顾家少爷会亲自跑来这鱼龙混杂的码头。 几个家族的长辈甚至抚须点头,年轻人嘛,为了讨心上人欢心,做什么都不稀奇。 方才那点疑虑,顿时又消散了大半。 恭维声随之响起: “顾少真是博学多才,竟还精通魔晶机械!”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顾少好福气!” “李小姐倾国倾城,顾少这礼物可是送到心坎上了。” 顾明一一微笑回应,举止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会冷落了谁。 他余光始终留意着江面。 就在此时,一艘中型快船破开晨雾,出现在下游水线处,正快速朝码头驶来。 “哦?”顾明眼睛一亮,笑容更盛,“看来是来了。” 快船稳稳地停靠在顾明等人面前,驾驶技术相当老练。 顾明笑着对众人再次拱手: “诸位,失陪一下,我家这造好的‘宝贝’总算运到了,得先去验验货,免得某些人等急了又要嘟嘴。” 他说着,还故意瞥了李薇一眼,引得李薇轻捶了他一下,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他招呼着身后带来的几名顾家护卫上前,准备从船上卸货。 船上也有船员配合,很快,一个罩着防雨布的大型物件被小心地运了下来。 即使隔着布,也能隐约看出其下流线型的、极具力量感的轮廓。 防雨布被掀开一角,霎时间,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那是一辆造型极其炫酷的魔晶超跑! 车身呈流线型,通体是深邃的黑曜石色。 但在晨光下,车体表面有暗蓝色的能量纹路若隐若现。 与市面上任何已知的车型都截然不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哇!”李薇掩口惊呼,紧紧挽住了顾明的手臂,“明哥哥,它……它比图纸上还要漂亮!” 顾明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喜欢就好,也不枉我熬了那么多通宵画图,还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材料。” 他转向众人,再次拱手,语气轻松:“东西总算拿到了,诸位,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不耽误各位在此等候‘大鱼’立功了。我这也算是避嫌,哈哈。” 他这番坦荡的态度,又赢得了一些人的好感。 带着如此贵重且显眼的定制跑车,确实不像能藏匿逃犯的样子。 然而,就在顾明示意护卫将跑车运走,自己也准备携李薇离开时。 那个先前提出质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明显是笑里藏刀: “顾少,请留步。” 顾明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缓缓转过身。 开口的还是那个赵家子弟,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中型家族的代表,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赵兄,还有何事?”顾明平静道,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不耐。 “顾少勿怪,”赵家子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实在是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疏忽。我只是觉得…… 顾少这艘送货的船,看着似乎不像是您顾家的制式船只啊?”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有些紧张,不少人仔细打量。 的确,这船更接近掌控乌江水路大半航运的南疆林家。 顾明面色不变,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赵兄好眼力,这确实是林家的船。”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我这辆跑车,设计上用了些超前的理念和特殊材料,对制造工艺要求极高。 南疆林家那边的技术更为先进成熟,加之我与林家少爷林烨私下有些交情,便托了他们的船厂帮忙制造。 今日也是借用林家的快船运送过来,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林家在魔晶机械制造方面确实独树一帜,与顾家少爷有私交也并非不可能。 但那位赵家子弟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上前一步,更加咄咄逼人: “原来如此,顾少交友广阔,令人佩服。 只是……如今是非常时期,逃犯苏洛及其同党穷凶极恶,又刚劫了黑狱,谁知道他们会耍什么花样? 万一他们胆大包天,就藏在这艘林家的船上呢? 为了大家放心,也为了顾少您的清白,不如……就让我们上去简单检验一番?也好彻底打消某些人的疑虑嘛。”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其他势力的人。 显然,他试图将所有人都拉到自己这边。 许多人虽然觉得赵家子弟有些过分,但“万一”的念头还是占据了上风。 如果能彻底排除顾明这里的嫌疑,他们也能更安心地等待真正的目标。 于是,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 顾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几秒后,他忽然嗤笑一声,“看来,是我太给你脸,也给诸位脸了。” “不过,既然诸位都是这个意思,怀疑我顾明包藏祸心,甚至与审判团重犯有所牵连……” 他侧身,让开通往快船的道路: “行。那就请吧。” 顾明如此坦然,赵姓子弟反倒不自信了。 他咬牙,亲自带人仔细检查了个遍,果然一无所获。 他脸色一阵青白,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拱手抱歉: “顾少,李小姐,是在下冒犯了,还请海涵。” 顾明仿佛没听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薇倒是回头看了赵姓子弟一眼, 只是那眼神与方才在顾明身边时的温婉可人截然不同,俏脸冰冷,压迫感十足: “赵川,如果我没记错,你只是赵家一个偏远分支的子弟吧?” 她冷冷道:“今日之事,我记住了,从今往后,你们在乌江下游的所有生意,恐怕都不会太好做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追上前面的顾明,切换回之前的轻柔: “明哥哥,等等我。” 赵川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一下子同时得罪了风头正盛的顾家和势头凶猛的菱州李家。 他几乎能预见到,家族为了平息这两家的怒火,会如何舍弃他们这一支。 他又看向江面,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既然已经得罪了,没有退路,那就必须抓住那两个人! 只有拿下审判团悬赏的重犯“苏洛”和他的同党,立下这泼天功劳,才能将功折罪。 甚至……让家族主脉另眼相看! …… 傍晚,夕阳西下。 赵川依旧没能等到他的“功劳”。 百里之外,一辆黑色超跑出现在了无人区的公路上。 车上依旧是一男一女,只不过不是顾明和李薇。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结局应该会不一样 车子在荒芜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沈离清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窗外是不断向后掠过的旷野和废墟残影。 他惬意无比,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正在被全境通缉、仓皇逃命的人。 反倒像是个周末出门兜风的富家公子。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 苏洛歪在椅背里,睡得正沉。 她整个人蜷缩着,脑袋微微偏向车窗那边。 呼吸绵长,偶尔发出一点极轻的呼噜声,像只终于找到窝、安心睡去的小猫。 从昨晚登上这艘快船,发现里面早已备好了这辆造型夸张的超跑。 再到她几乎是一头栽进车里、设定好方向就立刻睡死过去,一直到现在夕阳西沉。 她是真的累坏了。 沈离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的戒备,眉眼柔和,嘴角还无意识地抿着,微微勾起。 应该是在做什么好梦。 这辆由顾明设计、林烨督造的超跑性能好得惊人。 即便路面并不总是平整,车内依旧安稳。 他不由得轻笑一下,摇了摇头。 昨晚他还疑惑,为什么船上有辆车,敢情是早就安排好了 一切都巧合得不像话。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他低声自语,几乎听不见。 “就这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帮我们?” 睡梦中的苏洛似乎听到了他的呢喃,嘴唇又抿了一下,笑意加深了些许, 脸颊无意识地在他肩头方向蹭了蹭,像确认着什么。 沈离清注意到了这点小动作,笑了笑,随即轻叹一声。 这回人情欠的大了,能不能活着还上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苏洛的脑袋顺着椅背一滑,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离清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同时将车速又放缓了一些,力求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加速都尽可能平稳。 他不想惊醒她。 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让他想起了两人刚刚灵魂互换、从废墟里爬出来那会儿。 也是开车,在危机四伏的无人区里颠簸前行。 那时彼此提防,互相怨恨,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 和现在……似乎一样,又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透过玻璃,给车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们是从废墟和绝境中挣扎着爬出来的,现在,大不了就是再回到废墟里去。 这么一想,沈离清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力消散了不少,又露出微笑。 太阳快下山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主角带着心悦他的女孩,“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当时觉得这句子真美,充满了希望和浪漫。 只不过,那个故事的最后不太美好。 他又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枕在自己肩上的人。 苏洛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了他的胳膊,双手搂得有些紧,脸颊贴着他的肩膀,睡得毫无形象。 沈离清眼神软了一下。 他们这也算是一种逃亡吧。 只不过不是迎着晨曦或烈日,而是迎着即将沉没的夕阳。 结局,应该也会不一样…… 他轻轻抽出手,调整了一下空调的出风口,避免冷风直吹她,然后再次握紧方向盘,望向前方。 车内依旧安静,只有他用手指轻敲方向盘,还有苏洛规律的呼吸声。 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心安。 远处,模糊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安全区边境关卡了。 只要过了那里…… 他们就真正逃出生天了。 …… 关卡前方,一道狭窄的山谷。 一群身穿制服、胸前佩戴银色月亮徽章的人静悄悄地埋伏在两侧。 他们是审判团麾下另一支精锐力量——“月盾执行者”,专门负责封锁和抓捕。 为首的队长目光紧盯着山谷入口,表情严肃。 根据上面传来的消息,那两名重犯很可能会尝试从这里突破,逃往边界。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的魔晶超跑出现在视野尽头,正高速朝着山谷驶来。 队长眼神一凝,压低声音通过通讯器下令: “目标靠近,准备拦截!重复,准备抓捕!” 所有月盾执行者立刻打起精神,体内异能暗自涌动,准备在那辆车进入山谷最狭窄处时,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就在队长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时,一个憨憨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各位,在这儿等什么呢?” 队长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壮、脸上戴着一张简单白色面具的男人。 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队长心中大骇。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你是什么人?!”队长惊怒交加,立刻发动攻击并警示队员。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甚至没能喊出声,就对上了面具下的眼睛。 一瞬间,队长的意识就变得昏昏沉沉,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眼皮沉重地合上,身体一软,栽倒在地,直接陷入了深度沉睡。 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两侧埋伏的其他月盾执行者,接二连三地无声软倒,陷入了同样的沉睡之中。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打斗,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埋伏点,就只剩下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站着。 超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飞快地穿过山谷,丝毫没有减速,朝着边界的方向绝尘而去。 面具男看了一眼脚下横七竖八睡倒的月盾执行者们,轻轻笑了一声,调侃道: “这戴月亮的,还不如戴星星的经打呢。” 这话是事实,月盾执行者战斗力普遍低于暴力执法的星耀追踪者。 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看起来憨厚朴实的脸。 望着超跑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院长交代的事,总算完成了,祝两位一路顺风吧。” 说完,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来时一样。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清算开始 车上的苏洛和沈离清对山谷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们刚刚穿过了一个可能设伏的危险地点,稍稍松了口气。 但神经依旧紧绷,因为下一个挑战就在眼前——边境检查站。 沈离清降低车速,按照正常程序将车开向检查站。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示意他们停车。 一名士兵走到驾驶座旁,例行公事地敬了个礼,语气严肃: “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以及出边境的理由和相关许可文件。” 这些材料林烨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就放在车里。 沈离清保持镇定,将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他的易容术效果还在,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家境富裕、带着女伴出来寻求刺激的公子哥。 士兵接过文件,仔细地翻看检查,又抬头对比了一下沈离清的脸。 文件做得天衣无缝,身份、理由都无懈可击。 “没有问题。”士兵将文件递回,但看向沈离清,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还是按照流程要求道:“先生,麻烦您摘一下墨镜。” 沈离清心中微微一紧。 他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丝不耐烦,配合地摘下了墨镜。 同时暗暗发动了【演技Lv.2】,努力将自己代入一个,因为被盘问而有些不悦的富家子弟角色。 他心里其实很紧张,易容术能骗过普通检查。 但如果对方有特殊的探测仪器或者感知类异能者,就难说了。 士兵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几秒,没发现明显破绽,但还是对副驾驶的苏洛也说道: “这位小姐,也请摘一下墨镜和帽子。” 苏洛的心提了起来。 她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冰凉的异能悄然凝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身份暴露,立刻动手,强行闯关! 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是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回事?检查这么久?” 那名士兵立刻转身敬礼,报告道:“长官,正在例行检查。 这两位身份文件齐全,但属下觉得……有必要请他们下车再做一次更详细的身份核对。” 军官闻言,扫过车内的两人,又接过士兵手中的通缉令对比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 “通缉令上的人长这样?这明显不对啊! 你看这男的和画像上有一丝像吗?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放行!” 士兵被长官训斥,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长官!” 他不再犹豫,将文件全部递还给沈离清,让开了道路:“没问题了,你们可以过去了。” 沈离清和苏洛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驶过边境检查站,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那名军官站在路边,突然抬手脱下军帽,嘴唇轻轻动了动。 沈离清清楚地看到他的口型:“杨将军让我替他说一声,‘一路顺风’。” 沈离清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军官已经重新戴好帽子,脸色恢复了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车后传来他清晰冷静的指令,指挥士兵继续工作: “都把精力放在该排查的人身上,继续检查,一个都不许放过,绝不能放走重犯,明白吗?” 就这样,他们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边境线,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直到确认已经真正离开安全区范围,两人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做了一场梦。 此时此刻,与他们有着同样不真实感的。 还有那位眼中能映出整个安全区缩影的“老狱警”——审判团首席,秦牧。 斗篷男出现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秦首席,他们……” 秦牧没让他说完,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他们从黑狱出来,到现在,过去几天了?” 斗篷男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两天。” “两天……哈哈,两天。”秦牧重复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其中的寒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所谓的关隘和防线……居然足足拖了两个年轻人两天时间。 好,很好啊。” 他大笑了一阵,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原本布下这个局,像撒下一张细密的网。 本想看清在这安全区里,到底有哪些不安分的势力、哪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敢在他审判团的威严下,悄悄伸出手,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以为会是一些小虾米,几条不起眼的小蛇。 他正好借此机会清理一番,敲打敲打那些起了别样心思的人。 可他看到了什么? 这一路,哪里是逃亡,分明是一路绿灯! 所有叫得上名号、握着实权的大势力,几乎都在用各种方式,或明或暗地给两人行方便! 他眼中再次浮现出安全区的缩影,只是这一次,那缩影之中。 原本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竟大多都隐隐透出异样的色彩,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就是与他秦牧,与审判团,背道而驰的方向! 他本以为能钓出几条小鱼,结果却发现,水下的巨蟒早已连成了片,甚至可能……包括了整个池塘! 这已不是试探,这简直是一场无声的集体背叛! 是在公然打他秦牧的脸,打审判团的脸! 暴怒让他眼中的倒影扭曲起来,天色都更暗了些。 但他终究是秦牧,执掌审判团,俯瞰安全区的首席。 他的愤怒从不需要拍桌子瞪眼。 他只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都因他而凝固、降温。 斗篷男感受到那无声无息间弥漫开的可怕压迫感,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秦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过去太宽容了,让很多人都忘了,审判团的本来面目。” “既然都不想好好过日子……”他嘴角上扬,那不再是笑,而是杀戮前的宣告,“那就都别过了。” 他轻轻抬手,下令道:“放出地狱犬,日剑行刑者也可以行动了。” 他要让所有人看着,审判团是如何把他们放走的人抓回来,公然处决。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决定了未来一段时间安全区的血色基调: “清算开始。” 夜幕彻底降临,吞噬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 迎着阳光尚且不能逃亡,那么面对黑夜,怎么才能熬到黎明呢?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日剑行刑者 苏洛和沈离清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自从驶离边境检查站,进入中立地带,他们就果断弃了车,一头扎进了茂密的山林。 这里地形复杂,更容易隐蔽踪迹。 一路奔逃,苏洛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除了之前那场与星耀追踪者的血战之外,后续的逃亡似乎过于顺利了。 穿越边境时那近乎儿戏的检查,一路上再没遇到像样的拦截。 仿佛审判团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罗地网,突然漏了一个大口子。 这太不正常了。 虽然有各方帮助,但以审判团的能量,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地让他们逃出安全区。 审判团能在安全区拥有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靠的不仅仅是那纸文书赋予的权限。 更是其深不可测的、足以碾压任何反抗的绝对实力。 首席秦牧本人,就是安全区公认的战力巅峰之一。 只是太久未曾亲自出手,许多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可怕。 若他真的与那位被尊为人族守护神的陈誉元帅对上,胜负犹未可知。 除了秦牧,审判团麾下还有一批真正顶尖的强者,组建了几支神秘而强大的特殊部队。 论高端战力,审判团远超安全区内任何一个家族或组织。 可这一次,他们闹出劫狱、斩杀星耀追踪者这么大动静。 一路逃到这里,那些传说中的审判团顶尖力量,却一个都没出现。 来的都是普通层级的追兵。 除非…… 苏洛心头一跳,她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身旁的沈离清。 “怎么了?”沈离清低声问,他顺着苏洛的目光看向前方深沉的夜色—— 就在那片浓浓的黑暗里,竟然突兀地亮起了一抹光。 那光稳定而冷白,不像火光,也不像灯光。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照亮了极小的一片区域。 光线中央,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缓缓地转过身。 光线清晰地照出他身上的制服—— 那是一套精致的白色制服,上面缀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 在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而肃穆的光,有些刺眼。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些象征功勋的装饰。 而是他制服左胸心脏位置,一个用特殊银线绣上去的徽记——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尖朝下,笔直地刺入一枚线条锐利的太阳中心。 这个徽记,苏洛从未亲眼见过,只在图书馆某些绝密档案的记载中,读到过只言片语。 审判团直属最高战力,负责执行最危险、最机密清剿任务的刽子手—— 日剑行刑者。 那人转过身,面容在背光下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一个冷硬的轮廓。 然后,他开口了。 “审判所直属,日剑执行序列,第三行动队队长,许辉。”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扫过苏洛,又扫过她身边戒备的沈离清。 “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 没有杀气外露,没有能量涌动,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一股远比面对成群星耀追踪者时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让两人血液沸腾起来。 森林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风声、虫鸣,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片冷白的光,那个徽记,那个男人。 以及他平静话语下所代表的、审判团真正露出的、冰冷的獠牙。 苏洛的手指陷入掌心。 她最坏的预感,成真了。 没有任何废话,苏洛率先出手,先下手为强。 她抬眼看向许辉,眼中闪过霜白色的光芒——【霜之瞳(Lv.2)】发动。 许辉不闪不避,直接迎上她的目光。 他原本漠然的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就在这一瞬间,沈离清的长刀已经杀到他面前,眼看就要砍中他的脖子。 但许辉只是抬手一握,就稳稳抓住了锋利的刀身。 “不错的幻术。”他朝苏洛点了点头,赞许道,接着看向沈离清,“还有这刀。” 沈离清用力想抽回刀,却发现刀在对方手里纹丝不动。 “可惜……”许辉握着刀的手稍一发力,只听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传来。 那柄削铁如泥、一路伴随沈离清征战的长刀【鲸落】,竟然节节寸断! “还只是个胚子。”许辉淡淡地补充道。 沈离清脸上顿时露出骇然之色。 怎么可能?! 苏洛反应极快,几乎在刀碎的同时就已经行动。 用脚将冰弓【凝霜破】拉至满月,一支寒气逼人的冰箭直射许辉面门! 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冰雪之拥】,冰系异能瞬间得到大幅强化。 绝不能给他反击的机会,否则他们两个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和苏洛并肩作战了这么多次,沈离清的配合早已无比默契。 他立刻发动了【瞬步】——吞噬沈月后获得的【裂空舞者】技能。 身影一闪,他已贴近许辉。 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贴身近战向来是他的长项。 一记蕴含恐怖力量的鞭腿狠狠抽出,彻底封死了许辉的退路! 与此同时,【冰风暴(Lv.4)】被沈离清释放出来,狂暴的冰雪将许辉笼罩。 这个经由【主人】职业多次强化过的技能,威力甚至比苏洛亲自施展还要强上几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防止许辉挣脱,苏洛足尖轻点地面。 脚踝上的雪花印记亮起——【冰华莲台】发动! 晶莹的冰莲绽放,将许辉的身形禁锢在原地。 同时发动三个源自神之部位的技能,苏洛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必须一击建功! 然而,这一次,许辉动了。 他只是轻轻一挣,那足以禁锢统领级魔物的冰莲便碎裂开来,化为漫天冰晶。 与此同时,他身形微动,苏洛那支必中的冰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没入后方的黑暗消失不见。 而沈离清那势大力沉的鞭腿,竟然也只踢中了空气! 不是他害怕两人的攻击,而是因为,他要开始反击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狂欢盛宴 许辉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刚才那波足以秒杀绝大多数觉醒者的合击,没能碰到他分毫。 他没有去管沈离清,而是看向了苏洛。 也不见他有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苏洛的方向,食指轻轻一弹。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压力降临! 苏洛只觉得胸口一痛,【冰雪之拥】形成的冰甲瞬间破碎,脆得像一张纸。 她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苏洛!”沈离清惊怒交加。 顾不上武器尽碎,体内异能疯狂涌动。 调动了禁忌的【海洋霸主】力量,双拳泛起水波,再次扑向许辉,阻止他继续对苏洛出手。 许辉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砰!” 沈离清以比扑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砸落在苏洛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忍不住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了鲜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差距……太大了。 仅仅是一次轻描淡写的挥手弹指,就让全力以赴的两人瞬间重伤! 许辉平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白色制服依旧一尘不染。 胸口的日剑徽章在不知何时,变得愈发刺眼。 “放弃抵抗,或许能少受些痛苦。” 苏洛捂着剧痛的胸口,靠在树干上艰难地喘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日剑行刑者很强,但没想到差距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对方甚至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就轻易瓦解了。 沈离清擦掉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挡在苏洛身前。 许辉看着沈离清,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有些不解: “你看着很清醒。” 不像是被克拉肯完全侵染夺舍的样子。 他眼色一暗,猜到了什么,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沈离清死死盯着许辉,还想强行运转异能反抗。 可刚一调动力量,胸口就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整个人彻底脱力,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辉略过自己,走向他身后倚着树干、艰难喘息的苏洛。 苏洛捂着胸口,靠着树干,一点点挣扎着站直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许辉。 “你很强,”许辉在她几米外站定, “单凭你们两人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和配合,确实远超普通觉醒者。 但,这还不够解释你是如何从‘星耀追踪者’的连环围杀中一次次逃脱,甚至……反杀全队的。” 他看着苏洛一直刻意背在身后的右手上,眼神一凝。 “咔嚓——”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破碎声,在死寂的密林中响起。 大地源晶,被捏碎了。 下一秒,狂暴而混乱的恐怖气息,以苏洛的右手为中心爆发,直冲许辉而去! 这是原始、疯狂、充满了大地深沉恶意的混乱力量! 它无形无质,却扰乱了周围的一切,光线似乎都为之扭曲。 苏洛根本就没打算趁机攻击许辉! 在这股混乱力量爆开的同一时间,她转身用尽最后力气。 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沈离清,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拖着他扭头就往密林深处蹒跚逃去! 许辉虽然一直保持着警惕,但万万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诡异手段。 更没想到这攻击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冲精神与感知! 被那股滔天的混乱气息正面冲击,即便以他日剑行刑者的强悍意志和精神防御,大脑也是“嗡”的一声。 陷入一片空白和混乱之中,各种疯狂的幻象和杂音在他意识中炸开。 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队长!” “队长你怎么了?!” 隐藏在周围阴影中的日剑行刑者第三小队其他成员见状,立刻显出身形。 “别……管我!”许辉右手死死按着自己的额头,“追!拿下他们,快!” 原地,许辉低吼一声,右臂亮起一层纯净而圣洁的白色光辉。 克制邪异、镇压混乱的力量散发开来—— 伪SS级职业【天使之臂】! 他毫不犹豫,凝聚着圣光的右手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无形的钟声响起,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混乱能量。 竟被他硬生生从自己的头颅中缓缓逼出、剥离,然后在圣光中消散。 苏洛猜的不错,不过短短几分钟,许辉眼中的混乱和血丝就迅速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清明。 回想起刚才那股诡异而疯狂的力量,许辉心头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力量……太古怪了,根本不像是一个冰雪系觉醒者该有的。 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人类异能或魔物气息。 忽然,他联想到临行前,审判团首席秦牧对他说的那番意味深长、另有所指的话…… 他隐约察觉到,这次任务,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隐瞒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拿下他们,回去复命! 当他再次赶到现场时,只见他的队员们已经成功两人再次包围在中间。 剑拔弩张,只等他一声令下。 苏洛和沈离清背靠着背,已是穷途末路,身上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许辉心中不安更甚。 他不再犹豫,右手再次抬起,圣光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手。 朝着下方的两人狠狠镇压,必须立刻结束这场追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苏洛忽然抬起头,邪魅一笑。 那即将拍下的圣光大手竟然在空中微微一滞。 也就是这一滞,让许辉猛然惊觉—— 不知何时,四面八方,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无声无息地缓缓涌来。 已经将他们所有人,连同这片区域,彻底包围了! 这黑雾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在深沉夜色的完美掩护下,竟然逼近到眼前。 他才凭借敏锐感知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远比刚才那混乱结晶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威压,从黑雾深处弥漫开来。 “不好,是结界!” 然后,他看到苏洛高高举起了右手,手中握着一颗心脏状的结晶! 在许辉以及所有日剑行刑者的注视下,苏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捏! 结晶彻底破碎! 同时响起的,是她高昂的呐喊: “尊敬的鲁利姆冕下,开始享用您的盛宴狂欢吧!”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除名 雁关,秦家。 空旷的大堂前,一个穿着修女服的绝色女子跪在石阶上。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良久,大堂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阿瑶,起来吧,你不用这样,我……不可能同意。” 秦瑶抬起头,坚持道: “父亲,沈离清导师是人族的功臣,更是我的救命恩人,于公于私,女儿都不能坐视不理。” “糊涂!”秦父训斥道,“他们两个是从审判团的黑狱逃出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瑶当然清楚。 能从那里出来,只有一种可能——审判团故意放出来的。 这么明显的局,林烨他们知不知道呢?那些暗中伸手的势力知不知道呢? 可他们还是选择了帮,选择赌上家族的前程,站在审判团的对立面,协助两人逃亡。 见她仍旧执迷不悟,秦父搬出了家族大义,想劝住她: “即使知道后果,你也要为了两个外人,陷生你养你的家族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这番话沉重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瑶沉默了半晌,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光芒却更加坚定。 “女儿是您和家族养大的,这条命是爹娘给的。 但这条命,也是沈离清导师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孝义两难全,爹,您从小教我,人生在世,可以无能,但不能无义。 今天……请原谅女儿任性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坚定道: “请父亲……将女儿从秦家除名!” 话音落下,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父张了张嘴,看着女儿,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好……好……好。”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秦瑶,面向肃穆的祠堂,挺直了背。 “不肖子弟秦瑶,枉顾家族养育之恩,一意孤行,执意奔赴死路!” “现依家规,将其逐出秦家,自即刻起,从家族族谱除名,断绝一切关系!” “从此,秦瑶是生是死,是荣是辱,所言所行,皆与雁关秦家——” 他顿了一下,沉沉地闭上眼: “无、关、了。” 秦瑶猛地抬头,只听秦父继续道: “我,秦家现任家主秦明,教女无方,现辞去家主一位,以儆效尤。” 院子里静得可怕。 秦瑶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对着父亲和祠堂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 她站起身,决绝地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秦明忽然出声叫住她:“慢着。” 他抛过来一样东西。 秦瑶下意识接住,是一个古朴精致的吊坠。 “你母亲临走前留给你的,”秦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拿着吧。” 秦瑶紧紧攥着那枚吊坠,把它贴在胸口。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抽噎着,将吊坠小心地戴在脖子上。 “滚吧。”秦明挥挥手,转过了身,不再看她。 秦瑶咬紧牙关,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父亲高大的背影。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踏出了秦家高高的门槛,再也没有回头。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的刹那,秦明猛地转过身,手伸到半空,想叫住她。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释然的叹息。 他仰起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阿云,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把她培养得那么,那么像你了…… …… 密林深处,结界之内。 邪恶的意志降临, “女人……本王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和本王合作,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事。” 苏洛擦去嘴角的血,靠着沈离清勉强站稳,挑衅地笑了笑: “大虫子,合作归合作,别忘了约定,别想着控制我,懂?” 那意志——鲁利姆并不恼:“很好,有胆色,本王答应你。” 它的意志扫过被围困在此的日剑行刑者,贪婪的情绪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你献上的这些祭品……本王,很满意。” 许辉脸色铁青。 鲁利姆……传说中的大地意志,居然悄无声息地复苏了…… 他心头巨震。 审判团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他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周围越来越浓、不断吞噬光线和声音的黑雾,许辉脸上没有惧色。 他一眼就能看出,鲁利姆的气息虽然恐怖,但并没有真正恢复到传说中的帝王级境界。 许辉扭头,看向苏洛和沈离清,目光如炬。 “原本,”他失望道,“我想向审判团陈情,请求重新裁决一次你们的命运……” 他看着在黑雾衬托下更显狼狈,却眼神倔强的两人,摇了摇头: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勾结魔物,残害同类,此乃人族大忌,罪无可赦! 他们,已经彻底走上了绝路。 苏洛听着许辉的话,脸上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把我自己的命,牢牢捏在自己手里。”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白色制服、胸口有着日剑徽章的男人。 可能是审判团里少数还秉持着某种初心和正义的人。 但是,她不敢赌,也赌不起了。 从决定劫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只能相信自己和手中的力量,还有……身边这个混蛋。 许辉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苏洛的处境,但不能接受她逾越底线。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圣洁光芒。 那光芒纯净而炽热,将他映照得如同神祇。 紧接着,他背后光影扭曲,一对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天使羽翼,豁然展开! 这还没完。 他身后的日剑行刑者们迅速行动,彼此手搭着前一个人的肩膀,站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他们身上的异能通过这种连接,源源不断地汇入许辉体内。 许辉背后的光之羽翼一对接着一对地凝聚显现——两对、三对…… 最终,整整六对巨大的光翼在他身后彻底舒展,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与力量! 许辉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已转化为燃烧的金色。 身上戴满勋章的白色制服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他全身爆发出炽热的光,将靠近的黑雾通通消融。 【十二翼炽天使】!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圣剑·裁决 这光芒太过炽烈,沈离清只觉得双眼刺痛,根本无法直视。 苏洛全力运转【霜之瞳】,眼中覆盖上一层冰霜,才能勉强抵御,看清场中的景象。 就连鲁利姆的意志,也首次透露出凝重。 这顿“大餐”,有点烫嘴了。 许辉抬手,一柄圣光能量凝聚的巨剑在他手中成型——审判之剑! 他背后十二翼一振,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流星,杀向被黑雾笼罩的苏洛和沈离清! 那足以让50级以下觉醒者绝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雾。 在碰到炽天使圣光的刹那,竟纷纷向后退避,根本无法近身。 任由许辉手持光剑在黑雾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放肆!” 鲁利姆的意志,伴随着整个大地的颤抖。 包裹着苏洛和沈离清的土元素,迅速拖着两人沉入地下,消失在原地。 许辉一击落空,金色的瞳孔发出激光,所过之处,黑雾尽皆消散。 他扫向地面,感应到了藏匿于大地深处的、鲁利姆那庞大得惊人的本体! “好胆!”许辉冷喝一声。 他没想到,这魔物竟敢让真身靠近人类安全区。 他十二翼再次振动,冲天而起,并非逃跑—— 他悬停于半空之中,双手高举过顶。 更加磅礴浩瀚的圣光从他体内涌出,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将整个森林映照得如同白昼! 无穷的光能向他双手之间汇聚,压缩、凝聚…… 一柄远比之前巨大百倍、仿佛能斩断山脉、裁决世界的圣光巨剑正在迅速成型。 【圣剑·裁决】! 感受到克制它的正义之力,鲁利姆庞大的身躯在地下蠕动起来。 有意思,上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的正气,还是在几百年前…… 就在由神明投下的【圣剑·裁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即将斩落大地的最后一刹那—— 地面炸开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白色头颅,从那深渊般的裂口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虫首! 光滑惨白的表皮,结构简单却充斥着最原始的力量感。 它张开了能吞下山岳的深渊巨口—— 口中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混沌! 没有咆哮,没有躲避。 鲁利姆就用它那张开的、如同连接着另一个虚无世界的巨口,不闪不避地—— 一口将那道足以净化万物、裁决罪恶的【圣剑·裁决】光柱,硬生生地、整个吞了下去! 光芒消失,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许辉悬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张吞天巨口,心里忍不住发沉。 虽然从古老记载里了解过这位古老帝王,但亲眼见到鲁利姆的本体,还是会为之震撼。 这还是它实力大跌后的情况,要是全盛时期,自己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他现在的任务不是单挑干掉它,而是尽量拖住,等审判团的援军赶到。 鲁利姆同样在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类不是它的对手,但很难缠。 想吞掉他,恐怕一时半会儿做不到。 它能感觉到,更多强大的气息,在往朝这边靠了过来,不能耗下去。 短暂的僵持后,鲁利姆做出了决定——跑! 只要带走苏洛,以她的能力,迟早能帮它弄到更多,更好的祭品。 巨大的虫首缩回地下,搅动泥土,就要掘地逃走。 “想逃?”许辉眼神一凛,背后十二只光翼爆发出刺目光芒。 “问过我的剑了吗!” 他手握圣光巨剑,朝着鲁利姆遁地的方向追击,誓要将它拦截下来。 就在他全力追击,气势达到顶峰的这一刻—— 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许辉胸口一痛,像被刀捅穿了一般。 他眼前一黑,喷出一大口黑血。 凝聚的圣光溃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方结阵提供能量的日剑行刑者队员,也齐齐喷出黑血。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纷纷暴毙,已然没了生机! 许辉重重砸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阴冷、恶毒的诅咒之力,正从他力量核心的圣光中疯狂涌出,侵蚀他的生命。 正准备全力逃跑的鲁利姆见状,不由得停了下来,疑惑地蠕动了一下。 它传递出一缕意念,直接问被它力量庇护着的苏洛: “女人……这是你干的?” 苏洛摇摇头。 她哪有这种,能瞬间暗算整个日剑行刑者小队的诡异手段。 旁边的沈离清却紧紧皱起了眉头。 那股突然爆发出来的诅咒气息……莫名地有些熟悉。 细想了一番,他终于想到了什么。 “是……真神降临。” 许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力量……不是鲁利姆的…… 他精神开始恍惚,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他带来的日剑行刑者队员们,那些他最信任的、与他结阵提供能量的兄弟们。 此刻全都一动不动地倒在周围。 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口鼻眼中不断溢出同样的黑血。 表情痛苦,眼睛瞪大,早已没了呼吸。 死了。 全都死了。 连一声警告、一句惨叫都没能发出。 这诅咒发作得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猛、更毒辣! 显然早已被深埋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里,潜伏了不知多久。 他的脑海,走马灯似地闪过各种画面, 6岁,在冰冷孤寂的孤儿院里,那个高大威严的男人向他伸出手,将他带离了苦难。 那是审判团的首席,秦牧。 他给了他一个家,一个信仰。 18岁,他成功觉醒,是罕见的S级职业【天使之臂】,光芒万丈。 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审判团,立志要像养父一样,铲除世间邪恶,守护人族。 26岁,他立下大功,在庄严的礼堂里,还是秦牧首席,亲自为他佩戴上第一枚象征着荣誉和责任的勋章。 他激动得一夜未眠。 30岁,他成为了审判团最锋利的剑——“日剑行刑者”第三行动队队长。 制裁了无数堕落的觉醒者、勾结魔物的叛徒、危害安全的恶徒。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使命,也从未失手。 45岁,功勋等身,他主动退出一线,想过点平静的生活。 他相信审判团后继有人,人族未来光明。 然后就是……两天前。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最锋利的剑,折断了 已经许久未见他的秦牧首席,突然亲自征召他复出。 理由是出现了极其危险、必须由他这位老将出马才能解决的叛徒—— 劫掠黑狱、杀害同僚、疑似被帝王级魔物侵蚀的苏洛和沈离清。 义不容辞。 他接下了命令,召集了昔日最信任、同样已退隐的老兄弟们。 出征前夜,秦牧首席特意设宴为他们饯行。 宴席上,首席身后始终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的气息,让他感到不适…… 白发苍苍的首席亲自为他们斟酒,感慨万千。 说着“审判团的荣耀仍需诸位守护”、“此役艰难,务必小心”之类的话。 恰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 他和队员们深受感动,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是那些关于首席为了巩固权力、排除异己、手段日益酷烈阴毒的流言…… 当时他因为这事…… 他的思绪,突然定格在了秦首席为他倒的那杯酒…… 他想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是那个时候…… 原来……是您……想要阿辉的命吗?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也好。 这条命,本来就是您给的。 现在,您要拿回去。 阿辉……这就……还给您。 许辉不再试图抵抗那侵蚀全身的剧毒诅咒。 他艰难抬起的、凝聚最后一丝圣光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重重摔在泥土里。 与周围队员们的死不瞑目不同,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释然…… 最后一丝气息断绝。 这位始终心怀正义,实力强大的战士,倒下了,倒在了战场上。 没有悲壮,也没有纵情燃烧,更没有拼尽全力。 死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如此……不光彩。 他身上残留的圣光余烬彻底熄灭,原本纯净的身躯变得黯淡污浊。 沾满了泥土和自己的黑血。 他从那个光芒万丈、近乎神祇的十二翼炽天使,变回了一具冰冷、安静、逐渐僵硬的人类尸体。 倒在荒芜冰冷的林地中,倒在被他视为敌人的苏洛和沈离清面前,倒在那庞大魔物鲁利姆的注视下。 苏洛两人沉默了。 鲁利姆也愣了会儿,紧接着它的意志发出嘲笑: “本王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那些与你无关的陌生人,拿来献祭便是。 你不献祭他们,他们转头就会来献祭你……你当时是怎么回我的?” 苏洛抿紧嘴唇,无言以对。 鲁利姆不再多言,大地裂开巨口,将那几名已然毙命的日剑行刑者队员。 连同他们破碎的武器、染血的制服,一股脑地吞入。 土壤翻滚,仿佛真的被咀嚼咽下。 可仅仅几秒后,地面再次剧烈翻腾。 那些刚被吞下去的“东西”又被“呕”了出来,散落一地,裹满了泥巴。 鲁利姆的意志传递出人性化的嫌恶:“……女人,这东西也太难吃了。” 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苏洛一愣。 这贪吃的大地虫子向来什么都敢吞,什么都想吞,竟然还有它吃了会吐出来的东西? 没等她想明白,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远方的山崖上传来: “当然,因为……这可是最纯正的圣光战士啊。” 然后是“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苏洛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断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 他右手高举着一根扭曲的、看不出材质的诡异法杖。 见到他的那一刻,旁边的沈离清按捺不住了。 在黑狱里日复一日折磨他、引动他体内克拉肯污染与真神诅咒、让他生不如死的—— 就是这个声音,这个身影! 此时看到他,沈离清眼中隐隐又出现了血丝。 鲁利姆的意念一动,土元素包裹住沈离清,暂时隔绝了引动他痛苦的诡异联系。 同时,斗篷男脚下的山岩轰然炸裂。 一根巨大的石柱破土而出,势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串成肉串! 然而,石柱刺穿的只是一抹残影。 斗篷男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半空中。 他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法杖。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死的不能再死的日剑行刑者们,竟缓缓站了起来。 眼神空洞,嘴角、眼眶、耳朵里不断流出黑血,像行尸走肉。 身上不再是圣洁的光辉,而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诅咒之力。 斗篷男张开双臂,展示他得意的作品:“看啊……真神祂,又多了一批强大的信徒。” 死去的日剑行刑者们再次结阵。 许辉的背后生出一对对漆黑的翅膀,不再是光翼,而是象征着堕落与不祥的黑色羽翼。 他手中凝聚的也不再是圣光之剑,而是一把缠绕着黑雾的诅咒之刃。 就像……传说中背叛上帝的堕天使。 鲁利姆嗤笑一声:“看吧,女人,这就是你曾经相信的‘同类’。 我不杀他们,他们却死于自己人之手……现在,还变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它语气中满是嘲讽: “活着的时候还算有点看头,现在……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 斗篷男无视它的嘲讽,站在远处山崖上,手中法杖一挥。 堕天使许辉抬起头,眼中黑光一闪,率先冲向鲁利姆。 其余被诅咒控制的队员也同时动作,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鲁利姆根本不打算硬拼。 它本来就想带走苏洛、尽快脱身,根本不愿在此消耗力量。 “没空陪你们玩。”它冷哼一声,大地再次翻涌,就要裹挟苏洛二人潜入地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它的体型如此庞大,甚至暂时遮蔽了月光。 那竟是一头长着三个头颅的巨兽,浑身冒着炽热的火焰。 鲁利姆感受到气息,从土中探出巨大的虫首,望向三头巨兽,传递出震惊的意念: “你是……格拉狄乌斯?” 格拉狄乌斯,传说中掌管火焰与黑夜的狼型野兽。 是与鲁利姆齐名的帝王级魔物。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圣女的骑士 野兽目露红色的凶光,没有回应它的意念疑惑。 鲁利姆很快自我否定:“不……不对。格拉狄乌斯早就死了,你不是它。” 格拉狄乌斯是它的老对手,在几百年前就死了。 它注意到,这头三头犬般的巨兽,背上并没有传说中那把被锁链缠绕的巨剑—— 那是格拉狄乌斯的标志性特征。 “你只是个冒牌货。”鲁利姆得出结论。 尽管如此,它却不敢大意。 眼前这头巨兽虽不是真正的格拉狄乌斯,但其气息却是实打实的伪帝王级别。 丝毫不弱于它现在的状态。 前有堕天使带队围攻,后有三头地狱犬堵截。 面对两个同层次的对手,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苏洛神色凝重,审判团……竟豢养了这种等级的魔物。 斗篷男看着鲁利姆和它庇护下的苏洛、沈离清,蛊惑道: “鲁利姆冕下,何必如此辛苦挣扎呢? 像您这样强大的存在,理应获得更崇高的地位和无尽的力量! 加入我们,信奉真神吧!只要您虔诚信仰祂,祂就能赐予您任何想要的东西!” 鲁利姆闻言,看上去有些心动:“哦?真的吗?什么东西都行?” 斗篷男见有戏,立刻加重语气肯定道:“没错!什么东西都行!力量、生命、统治权柄……只要您诚心皈依! 看看您身边这位火焰与黑夜之王,它获得了真神的恩赐,获得了真正的永生!” 鲁利姆的意念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爆发出嘲讽和愤怒的波动: “格拉狄乌斯?!哈哈哈哈!” 它感到有些悲哀: “大傻狼,你这家伙,欺负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死了会被拉出来鞭尸? 几百年了,连渣都不剩了,还要被这些虫子打着你的名号招摇撞骗? 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斗篷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和揭穿弄得一愣。 然而鲁利姆的愤怒并未停止。 伴随着它的意志,巨大的虫尾从地下钻出,狠狠地朝他抽了过去! 斗篷男根本没料到鲁利姆说动手就动手。 那尾巴简直像一整座山脉砸了过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狠话都来不及放,慌忙催动秘术,化为黑烟。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他刚刚站立的山崖被那巨大的尾巴抽得粉碎! 斗篷男逃到堕天使身边,灰头土脸,看上去极其狼狈。 他心有余悸,接着是无比的恼怒。 “虫子就是虫子,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好得很! 我先送你上天国,再把你拉回来,做成真神最忠诚的信徒!” 他一边怒吼,一边疯狂挥动手中的诡异法杖。 “给我上,撕碎它!” 接到命令的三头地狱犬浑身火焰暴涨,三个狰狞的头颅同时喷吐出熔岩。 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悍不畏死地朝着鲁利姆猛扑过去! 同时,斗篷男也向被诅咒控制的堕天使许辉和其他行尸队员发出了攻击指令。 按照他的设想,堕天使小队应该配合地狱犬,从不同方向对鲁利姆发动致命围剿。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堕天使许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被黑色羽翼覆盖的高大身躯,背对着斗篷男,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其他几个被诅咒控制的队员也像是卡壳的机器,僵在原地。 斗篷男心中一紧,开始感到不安。 他连忙挥动法杖继续发动命令,那背对着他、一直沉默的堕天使许辉,突然转过身看向他。 那张黑色血迹的脸,正正地对着斗篷男! 在黑色羽翼的衬托下,这张脸充满了死亡与怨毒的气息,异常恐怖。 “不……不可能!你怎么……” 斗篷男惊骇欲绝。 死去的许辉摆脱了控制,他竟然摆脱了真神的诅咒操控!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再次催动他那保命的秘术,企图瞬移逃离。 但太迟了! 堕天使许辉与他的距离太近了。 那柄诅咒之刃已经高高举起,横扫而出! 一道黑色光芒一闪而逝! 斗篷男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根正在发光的诡异法杖,被拦腰斩断!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被斩成两截的斗篷男,化作两团浓郁翻滚的黑气。 黑气在远处迅速凝聚,再次拼成了斗篷男。 他脸色苍白,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显然元气大伤。 “你……你竟然……背叛了真神! 怎么可能……竟然有人……在成为真神的信徒之后……还能背叛祂?这不可能!” 堕天使许辉没有再理会他,和他的队员们一起,降落到地面。 面向一片浓浓的黑暗,齐刷刷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因为,他们是最纯正的圣光战士。” 圣洁空灵的声音传来,轻柔,却穿透了寂静的夜。 无尽的黑暗中,一点柔和的光芒亮起,逐渐驱散了黑暗。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秦瑶。 她低着头,双手合十,十指交叉紧握,置于胸前,做着最虔诚的祈祷。 【圣光·净化】! 她张开双臂,脖子上的吊坠漂浮起来,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圣洁光辉。 光辉所过之处,阴毒的黑气被灼烧殆尽般。 许辉他们脸上、身上那些狰狞的黑色血痕逐渐褪去。 背后那对不祥的黑色羽翼,也重新变回了纯净的光翼。 光芒甚至比生前更加耀眼和纯粹。 然而,光辉散去,秦瑶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净化完成了,诅咒被驱散了。 可是,他们依旧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秦瑶心里清楚,许辉队长和他的队员们已经死了,死在了来最阴毒的诅咒之下。 圣光能净化邪恶,却无法让死者真正复生。 她看着单膝跪在最前方、低垂着头的许辉,轻声问道: “许辉队长……你明明可以抵抗住的,为什么最后也……” 她没有问完,只是沉默了片刻,为他们默哀。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秦瑶开始吟唱,空灵的声音在死寂的林地间回荡: “上帝迷失的孩子啊,请站起来……再为我战斗一次吧。” 随着她的吟唱,更为炽盛的圣光自她体内涌出,注入许辉等人的身躯。 许辉抬起头,眼中最后一抹黑色褪去。 只剩下纯粹到毫无人性、散发着神性光芒的金色瞳孔。 秦瑶伸出手,掌心向上,伸向单膝跪在她面前的许辉。 没有触碰到他,只是一个邀请的姿态,邀请他再为她战斗一次—— 【圣女的庇护】! 许辉和身后的队员们站起身,同时低下头,右手抚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接受,圣女阁下。 磅礴的圣光之力再次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光芒炽烈,甚至超过了他们生前最巅峰的状态! 死去的许辉,褪去了最后枷锁,他不再是审判团的剑,而是骑士。 只效忠于眼前这位圣女的、最纯粹的圣光骑士。 秦瑶看着眼前这支由亡者组成的圣光骑士小队,越过他们,望向被阴谋、背叛和魔物笼罩的安全区。 “自我踏上这片土地,邪恶便不该存在。”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暂时和解 “小修女,很飒哦~”秦瑶耳边传来苏洛的调侃声。 原本还霸气外露、一副要为民除害模样的她,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抿了抿嘴,想维持住正经严肃的表情,但效果不大。 她快步小跑到苏洛身边,刚想开口,却看到了她身后的鲁利姆。 她的脸色冷了下来,比刚才更甚:“沈导,您……和它合作了?” 苏洛被问得一愣,心里一紧,痛苦地扶住额头。 完了,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鲁利姆和秦瑶之间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在林落山脉,鲁利姆操纵的那颗“大地之心”不知道吸干了多少觉醒者。 其中就包括拼死保护秦瑶、最终力竭而亡的导师谢翼,还有秦瑶的许多同学。 这仇简直不共戴天! 鲁利姆自然也认出了秦瑶,就是当初那个在它“食堂”里侥幸逃脱、还差点坏了事的小虫子。 它也觉得这场面有点棘手,沉默着,只有地下传来蠕动声。 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极度尴尬。 秦瑶见苏洛没有立刻反驳,心顿时沉了下去,这几乎是默认了。 她眼中闪过痛心和失望,刚要开口—— “咳……”鲁利姆的意念却抢先一步,打破了僵局,“那个……什么小修女。” 它想着措辞,语气有点别扭。 接着,在秦瑶和苏洛惊愕的目光中,鲁利姆一下子呕出了一堆东西! 那些赫然是一具具已经完全干瘪、面目全非的人类尸体! 他们穿着破烂的军服或是学府的作战服,保持着死前痛苦挣扎的姿态, 正是当初在林落山脉被大地之心吞噬的那些人! 甚至还包括那个,被苏洛用寒冰小心翼翼保存起来的,谢翼导师的遗体! 显然,之前鲁利姆吞噬黑雾逃离时,顺手把这些“存货”也全部卷走了。 秦瑶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她本来看到鲁利姆,就想立刻让许辉动手。 只是顾忌苏洛在场才强忍着,打算先让苏洛离开再跟这魔物算总账。 没想到,这该死的虫子居然还敢主动把这些受害者的遗体吐出来挑衅?! 这完全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远处的斗篷男隐匿在阴影里,看到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差点笑出声,赶紧屏住呼吸,乐得看戏。 “你先别急,听本王说!”鲁利姆感受到秦瑶的杀意,急忙传递意念。 “你是因为这些人记恨本王吧? 哼,等本王恢复到真正的帝王级,分分钟把他们全部复活给你看,你信不信?” “复活?”秦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眼神冰冷至极。 “从来没听说过魔物有这种能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拿逝者开玩笑,罪加一等!” 她手中的圣光已经开始凝聚,圣骑小队也缓缓靠了过来。 显然不打算再废话了。 被一个小小人类如此干脆地质疑,鲁利姆顿时不爽了, 它好歹也是曾经的大地帝王(虽然现在是伪的)。 “嘿!你还别不信,换成其他人本王或许救不活,但这些! 这些被本王亲自吸干、能量保存在本王体内的,我说能活,他们就一定能活过来! 而且活得比你们这些短命的人类久得多,不信你问这个坏女人!” 它推了推苏洛:你去跟她解释。 苏洛被点名,愣了一下,看着地上那些干尸,眉头紧皱。 她想起来,之前在窗子前聊天的时候,鲁利姆确实跟她提过一嘴。 说它结界里的那些魔物子民,其实早该老死病死了,全是靠着分享它的力量才能继续存活。 从这一点来看,鲁利姆对于“生命”和“能量”的掌控,或许确实有某些人类无法理解的门道。 至于“复活”这种逆天操作…… 可能性极低,但也不能说绝对没有,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够离谱了。 她看着秦瑶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的谢翼导师。 她知道秦瑶此刻的愤怒和痛苦。 但也明白现在和鲁利姆撕破脸,不仅报不了仇,可能大家都得交代在这里,更别提救沈离清了。 犹豫只是一刹那。 苏洛迎着秦瑶质问的目光,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鲁利姆的话,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并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假话。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决断,也有一丝让秦瑶信任她的恳求。 秦瑶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似的点了点头。 不是她信了鲁利姆这条狡猾邪恶的虫子——它的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她只是无法拒绝苏洛此刻的请求。 先帮沈导渡过眼前的难关,等她安全了,她还是会找鲁利姆算总账。 这大虫子以人类为食,血债累累,是所有人族的死敌,这点绝不会变。 她能理解沈导现在被逼到绝境的无奈,可如果将来,沈导还要继续和这种魔物合作…… 那……救命之恩已报,她们情分断绝,从此是敌人。 见秦瑶点头,苏洛总算松了口气。 她也不想和鲁利姆合作,风险太大,这虫子反复无常,极度危险。 但眼下,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一旁的斗篷男察觉到气氛缓和,心生不安。 果然,下一秒,形势逆转! 刚刚还彼此敌视的炽天使许辉和大地帝王鲁利姆,竟同时将矛头对准了他! 鲁利姆率先发难。 它这几天接二连三被女人威胁、谈判,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 诡异的、能吞噬光线的黑雾朝斗篷男卷去。 挡在斗篷男身前的三头地狱犬发出一声低吼,身上燃烧的火焰接触到黑雾,竟然都明显黯淡了几分。 几乎同时,炽天使许辉也漠然地抬起手中的剑。 攻守异形,正义二打一。 斗篷男顿时慌了手脚,在两大伪帝王级存在的夹击下险象环生。 看上去岌岌可危,随时可能丧命。 “咳。”清晰的咳嗽声,在半空中响起。 这声音,让狂暴进攻的鲁利姆和炽天使一滞。 只见众人上方,一道穿着老旧狱警制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悬浮在那里。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 明明刚刚绝对不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沈离清和苏洛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 竟然是之前在审判团黑狱的那个老狱警!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裁决之眼 斗篷男一看到那个身影,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喊道: “秦首席!您终于来了!” 听到他的称呼,苏洛和沈离清心头剧震。 这个人……竟然就是审判团至高无上的领袖。 那位只存在于传闻和文件最末端的签名处——首席秦牧! 苏洛感觉脑子要爆炸了,一下子联想到了无数的东西。 秦瑶对这一幕却毫不意外。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眼神清澈明亮。 秦牧的目光与她对视,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孩子,你……” 他看向她身后那支肃穆无声的圣光骑士小队。 看到许辉纯粹却空洞的金色瞳孔,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秦瑶缓缓摇头:“首席大人,他们是无罪的,至少,在您逼迫他们走到这一步之前,是无罪的。” 语气疏离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单纯善良的小修女,是秦牧接班人的候选之一,甚至曾无比崇敬过眼前这个男人。 秦瑶指着斗篷男,直接质问秦牧: “您信的……是他吗?信他背后那个所谓的‘真神’?” 秦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等你毕业,我会直接任命你做我的接班人。” 不是候选,是直接任命。 审判团首席的接班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代表着无上的权力、荣耀和责任。 然而,面对这个她曾经或许无比向往的未来。 秦瑶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首席大人,您变了。” 秦牧的身形一震,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以后……你会懂的。” 审判团需要世人的敬畏,比以前……更加彻底的敬畏。 这句话,彻底定下了调子。 无论苏洛和沈离清原本是否有罪,从他们威胁到审判团“绝对权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可能被放过。 “为了审判团的威严,也为了人族的‘稳定’……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秦牧眼中的景象开始倒转、扭曲! 首当其冲的,正是离他最近的炽天使许辉和刚从地下探出头看戏的鲁利姆! 许辉背后的光翼,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扯,掰断。 已经死亡的他,脸上竟也看出了一丝痛苦。 而鲁利姆的感受更为直观和剧烈! 它坚硬无比、足以硬抗【圣剑·裁决】的惨白色表皮,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伤痕。 庞大的身躯在地下痛苦地蠕动,搅得地动山摇,却根本无法摆脱锁定。 伪SSS级职业——【裁决之眼】! 传说中上帝审判人间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强如伪帝王级的魔物鲁利姆,强如由圣女加持、超越生前巅峰的亡灵炽天使许辉。 都如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异教徒,挣扎变得徒劳而可笑! 苏洛的眼睛流出血,她的那点修为,在秦牧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离清更是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差距,让他们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什么是真正位于人类顶点的力量。 秦牧一出手,就几乎瓦解了他们这边最强的两大战力,并将所有人彻底置于他的掌控之下。 秦瑶紧咬着嘴唇,握紧了胸前的吊坠,柔和的圣光自她体内溢出。 艰难地在她和苏洛、沈离清周围撑起一小片脆弱的屏障。 鲁利姆在秦牧的注视下挣扎着,地表不断崩裂,但它仍强撑着发出意念: “小老头,才短短十年,你又突破了?人族真是逆天的变态种族,活该寿命短!” 秦牧淡淡回应:“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一人一虫显然早就认识。 没错,林落山脉事件,老导师口中,幕后布下法阵、约束鲁利姆的“那位大人”,正是秦牧。 如今合作破裂,秦牧要杀虫灭口,掩盖审判团的黑暗历史。 所幸鲁利姆也不是吃素的,作为成名已久的帝王,它有很多人类所无法理解的手段。 只见它在地下一挣,竟像蛇蜕皮一样,从原本坚硬的外壳中脱离出来! 新露出的躯体呈现半透明状,并开始虚化,竟暂时摆脱了【裁决之眼】的锁定! 它用尾巴一卷,将苏洛、沈离清、秦瑶以及那支圣光骑士小队全部裹住,掘开地面就要疯狂逃窜! 秦牧有些惊讶,以他如今的境界,就算鲁利姆全盛时期也能碰碰。 没想到它竟还有这种金蝉脱壳的本事。 他不慌不忙,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淡淡道: “吴小子,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回应他的,是一道贯穿黑夜的雷霆,劈向正在地底亡命奔逃的鲁利姆! “吼!!!” 鲁利姆刚刚蜕皮,新躯体最为脆弱,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雷劈,顿时发出凄厉痛苦的哀嚎。 浑身变得焦黑,皮开肉绽,引得大地都在哀鸣。 万千雷光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周身缠绕着雷蛇,威压滔天。 正是研究院巨头,SS级职业【雷神】——吴霆。 他冲着秦牧随意地拱了拱手,声如洪钟:“哈哈,秦首席,没来迟吧?” “不迟,”秦牧重新锁定气息萎靡的鲁利姆,“刚刚好。” 鲁利姆遭受重创,虚化状态难以维持,再次被那双恐怖的【裁决之眼】死死锁住,再也无法挣脱。 “该死!女人,我们被做局了!”鲁利姆又惊又怒的意念传入苏洛脑中。 苏洛紧闭着的双眼仍在流血,雷神吴霆的出现,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从鲁利姆骂娘来看,应该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秦牧与吴霆,一上一下,彻底封死了鲁利姆所有退路。 “鲁利姆,交出你庇护的那些人,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秦牧宣判道。 吴霆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掌心雷光凝聚,显然下一击就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嘿,要不我们再聊聊合作?我的大地源晶可以降价,哦不,白送都行。”鲁利姆笑嘻嘻道。 它是真没招了。 吴霆古怪地看向秦牧,后者没有说话。 “要不这位小哥,我们聊聊?有没有效果你问问小老头。” “够了,无聊的把戏。”秦牧摇摇头,眼中景象再次扭曲。 天空中竟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竖瞳,盯着范围内的众人。 【上帝的审判】! 鲁利姆焦黑的身躯在地下挣扎着,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不甘和暴怒,却也透着一丝无力。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审判 天空中的竖瞳开始审判众人的罪行,第一个就是鲁利姆。 只见原本金色的竖瞳竟变成了血红色,显然在上帝眼中,鲁利姆罪恶滔天。 那不再是神圣的审判之眼,而是充满了暴怒与毁灭意志的天罚之眼。 “罪恶……当诛!” 鲁利姆巨大的虫首抬起,看着那血色的十字竖瞳,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张狂的笑: “就凭你?也想审判本王?本王的力量,可不来自你这狗屁上帝!” 它挣扎着,传递出无比骄傲的意念:“本王的力量,来自大地,来自每一个信仰本王的子民!”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整个大地震颤起来。 远方,传来了无数魔物震天动地的嘶吼与咆哮。 那些原本被威压震慑、不敢靠近的魔物们,此刻像是收到了王的最终召唤,彻底疯狂。 悍不畏死地朝着这片死亡区域发起了冲锋! 它们形态各异,等级不一,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狂热—— 拯救它们的王! 魔物潮水般涌来,场面一时间竟然有些悲壮。 天空中的竖瞳被这一幕彻底激怒,降下了天罚。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光束,而是无数道细密的光雨洒落! 每一道光雨都精准地命中一只冲锋的魔物。 光芒所过之处,魔物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就被蒸发殆尽,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然而,鲁利姆的意志却在狂笑: “没用的,孩儿们,不用怕!只要本王还活着,你们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随着它的话语,那些刚刚被光雨蒸发、的魔物受到牵引,在大地之上缓缓重新凝聚,再次变回原本的形态。 它们眼神依旧狂热,再次发出咆哮,继续冲锋! 这就是鲁利姆作为大地帝王的可怕权能之一—— 只要它的本源不灭,它与大地上这些魔物子民的联系不断,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复活”它们! 当然,这种复活并非没有代价,每一次都会消耗鲁利姆的本源。 但此刻,它已不在乎! “走吧,离开这里!” 鲁利姆的意志变得柔和了一些,对着还想继续冲锋的魔物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活下去,这是本王的命令!” 魔物们发出了不甘的悲鸣,但它们无法违背王的意志,最终退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鲁利姆是人类的死敌,是阴险狡诈的帝王。 但,它是大地的孩子,对大地上的魔物来说,就是最敬爱的王。 天空中的竖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血色的光芒更加浓郁,仿佛要滴出血来。 鲁利姆昂起头,迎着那毁灭的光柱,张开了它那深渊般的巨口,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没人杀得了我,我的本源……无处不在!” 光柱彻底吞没了它。 那一刻,光芒炽烈到无法形容,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所有人,包括秦牧都被迫闭上了眼睛,无法直视上帝的怒火。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散去。 众人艰难地睁开眼,适应着光线。 只见鲁利姆之前所在的位置,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鲁利姆那庞大无比的半透明虫躯,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深坑底部。 它身上不再有任何能量波动,看上去就像一具被彻底掏空了的巨大空壳。 旁边的几人却毫发无伤,因为……审判还没轮到他们。 吴霆深深地看了秦牧一眼,这等伟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这一次,竖瞳锁定了秦瑶。 秦瑶捧着母亲的吊坠,没有畏惧,没有悲伤,抬头与竖瞳平静对视。 此等大不敬的行为,本应招致最严厉的天罚。 然而,那竖瞳非但没有泛起血色,金光反而柔和了些。 就像……一位严父看到了自己任性的女儿。 善良正义的孩子,睡一觉吧,醒来后,你会忘了这一切的…… 竖瞳投下温暖的光,秦瑶意识一沉,睡了过去。 远处的秦牧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接着,竖瞳转向了以许辉为首的圣光骑士小队。 竖瞳的金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同样没有变为红色。 “我忠诚的战士们,安息吧,不要再追随她的脚步胡闹了。” 这里的“她”,指的自然是倒在地上的秦瑶。 金光化作坚固的枷锁,将他们彻底封印在原地。 接下来,竖瞳锁定了……苏洛。 苏洛双眸紧闭,仍在不断淌血。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轮到自己了。 上帝……会给她什么审判呢。 旁边的沈离清比她还要紧张,就好像高中时,老师点到她时,他总比她先抬头。 出乎意料,天空中的竖瞳,在代表无罪的金色与代表罪大恶极的血红色之间摇摆,迟迟无法定格。 似乎连这“上帝之眼”,也难以对她做出定性—— 是啊,她最后确实选择了背叛了人族。 但她这一路走来,也有意无意地拯救了很多人。 最终,光芒定格在介于金色与红色之间的橙红色。 这是一种模棱两可的判定,既非无罪,也非十恶不赦。 但即便如此,其中所蕴含的天罚威能,也绝非此刻重伤虚弱的苏洛所能承受的。 苏洛感受到头顶上方强大的波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惊慌失措地伸出手,向身旁胡乱摸索着。 摸索着那个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人。 “呜……”害怕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在哪……好怕……” 她真的好害怕。 她比谁都怕死,更怕疼。 这么怕疼怕死的一个人,却单枪匹马跑去劫审判团的黑狱。 真是……不能理解啊。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老掉牙的故事 就在这时,她撞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是沈离清主动抱住了她。 苏洛顿时安心了些。 她一边抽噎,一边手忙脚乱地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开水壶,沈离清给她的。 “水……水装满了,”她声音发抖,“你、你犯了好多好多错……我现在要罚你……”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小心翼翼道: “好像……好像还没有举行‘加冕仪式’,能……算数吗?” 她仰起脸,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沈离清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开水壶,沉甸甸的: “当然,我们之间的约定,不需要别人的见证。” “好……好……”苏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语无伦次道: “那我就罚你……罚你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呜呜……我好怕……” 沈离清用力地抱住了她,贴在她耳边:“我答应你,别怕,会没事的。” 天空中,恐怖的光束锁定苏洛。 耀眼的白光让苏洛紧闭着的眼睛都隐隐作痛。 第六感告诉她,她扛不住这一击,或者说,这个战场根本就不是她一个20级的觉醒者能参与的。 她……要死了。 可距离上一次生死危机,仅仅过了半个月。 好不甘心啊,她明明已经金盆洗手,已经小心翼翼了,却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会很疼吧。 不过,在他怀里,应该没有那次在能量乱流里那么疼。 下辈子,她不要当女仆了,好好谈一场正经的恋爱吧。 不用轰轰烈烈,平平淡淡就好。 光束落下,笼罩了苏洛,审判这位曾阻止过两位帝王级魔物复苏的人族功臣。 然而……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白光缓缓散去,苏洛有些茫然,接着是欣喜若狂。 没事?她……没事? 可喜悦过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紧紧抱着她的人,自从光芒降下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离清?”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环抱着她的手彻底松开、滑落。 然后,是倒地的声音。 【生命契约·分担】,100%。 “沈离清!”她惊恐地大叫着,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摸索。 她很快就摸到了倒在地上的身体,熟悉的触感,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苏洛扑倒在他身上,徒劳地想要把他抱起来,却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沈离清的手抬得很艰难,苏洛察觉到,立刻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嘿…… 沈离清忽然笑了一声,“说好的……别搞得那么肉麻,太老套了。” 苏洛想憋住眼泪,但根本控制不住,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都怪这破身体……太不争气了……”她咬着牙骂,声音却全是哽咽。 沈离清帮她擦混着血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涂成了花猫。 他有点无奈地笑了:“还好意思怪我……苏洛,你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从来都不哭的。” “我不管!”苏洛吼着打断他,眼泪流得更凶,“你说好要带我走的!你又骗我!你又食言!” 沈离清眼神黯了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有一个问题。 他其实大概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亲口听她说出来: “你对我,是真……” 苏洛没等他说完,突然竖起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知道沈离清想问什么。 “傻子,”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有精神免疫啊。” 沈离清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起来,眼里的光亮了些: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他停顿了一会儿,攒了点力气,才继续轻声说: “其实……当时被你绑定,我……也没那么不情愿……” 说完,他将头埋进了苏洛的怀里,脸上泛出红晕。 不知是因为最后的回光返照,还是别的什么。 苏洛心口又酸又胀,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悬在天空的那只巨大竖瞳,忽然又动了。 对苏洛的审判没有落到实处,金光与血色闪烁了几下。 最终却缓缓移开,锁定了她怀里气息奄奄的沈离清。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竖瞳变得血红,比刚才审判鲁利姆时还要刺目、还要骇人! ——因为他干预了“上帝”的审判。 ——当诛。 沈离清身体一僵,他想推开苏洛,让她躲开,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过也没事,审判不会波及旁人。 他能用系统转移伤害,苏洛却做不到。 苏洛轻轻把他放平在地上。 然后她站起身,挡在了沈离清和那只血色竖瞳之间,仰起了头。 狂风卷起她的银发和长裙,纤细的身影在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上帝是吗,最好……现在就干掉我。 似乎是听到了她心中所想,竖瞳竟真的调转目标,改为了挡在沈离清身前的苏洛。 “如你所愿。” 沈离清大惊,看到竖瞳转向苏洛,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拼命想再次调动系统,却没有一丝力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红色的光把天空都映成了不祥的血色。 感受到远比刚刚恐怖的气息,苏洛害怕得微微发抖,却依然挺直了背。 她只向一个人低过头、屈过膝、服过软,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如同卫星射线般的红色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这最危急的关头,异变突生! 一声深深的叹息,在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白色烟雾,从沈离清体内飘了出来。 这缕白烟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 只有上半身是清晰的,下半身则是飘散的烟雾。 虽然模糊,但仍能辨认出那坚毅的脸庞。 “陈誉……这就是你留下的后手吗?”秦牧微微摇头。 “可惜,仅仅是一缕本源力量,恐怕……挡不下这一击。” 陈誉的虚影没有任何回应。 他抬起一只手,向上撑开一个巨大的能量防护罩。 竟是要正面硬撼这号称“上帝审判”的力量! 轰!!! 血红色的光束狠狠地砸在了陈誉撑起的防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完美伴侣 秦牧眯起了眼睛。 果然如他所料,陈誉留下的这一缕力量虽然强横,但远远不够。 血色光束穿透了防护罩,同时击溃了陈誉的虚影。 另一边,秦瑶脖子上的吊坠突然飞起,形成了第三道防线。 这吊坠蕴含着一位母亲对女儿最后的爱与守护,力量纯净而执着。 审判光束撞在上面,竟然短暂地停了一瞬。 然而,这依旧是徒劳的,上帝的怒火势不可挡。 圣洁光幕破碎开来,那枚吊坠也随之黯淡,掉落回秦瑶胸前。 最后落在苏洛身上的,是一道细小的光束。 正好穿透了她的心脏,从她的前胸射入,后背穿出。 苏洛的身体一颤,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小洞。 那里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陈誉的虚影缓缓消散,最后看了一眼苏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天空中的秦牧一眼。 不管在什么时候,心脏都是人类的致命要害。 尤其是被这种蕴含着“上帝”审判意志的高层次能量直接击穿,根本不存在任何生还的可能。 苏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一切开始迅速变暗、旋转。 她最后的感觉是,自己的身体变得好轻,好像一片羽毛,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然后,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了。 苏洛,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倒在了沈离清的身边,不再动弹。 从看到陈誉出现的希望,再到看着苏洛在他面前直直倒下。 沈离清全程处于呆呆的状态。 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朝苏洛的方向爬去,握住了她的手,还有点温热。 她以前答应过的: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了。 现在,是他握着她。 审判完所有人,天空中巨大的竖瞳终于合上眼睛。 “结束了?”远处的吴霆看着深坑中倒在一起的两人,开口问道。 秦牧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结束了。” 只是有一点,他很疑惑。 陈誉最后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笑的?他想不明白。 得到秦牧的默许,斗篷男带着三头地狱犬,谨慎地走向深坑中的“尸体”。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沈离清死了,克拉肯最后哦封印也会消散。 若是再将鲁利姆也转化为真神的信徒…… 那组织的实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他自己,必将成为真神最忠诚、功劳最大的仆从! 他走到近前,看着沈离清即使濒死也紧紧握着苏洛的手,故作唏嘘地啧啧了两声: “真是感人至深啊,可惜,毫无意义。” 沈离清没有看他,用另一只还能动的手,仔细地替苏洛理了理头发。 记得有一次,苏洛曾半开玩笑地问过他,如果最后是和她死在一起,会作何感想。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他想说,感觉……还不错。 体内,克拉肯的污染和真神的诅咒再次躁动。 他缓缓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死亡。 斗篷男志得意满,举起手中那根扭曲诡异的法杖,准备给予沈离清最后一击。 余光无意中瞥了苏洛一眼。 等等……这女人……怎么看着有点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皱起眉,心中升起莫名的违和感。 刚才光顾着兴奋,没仔细看,现在凝神打量,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脸色苍白,没有呼吸,确实是一副死透了的样子。 可是…… 他紧盯着苏洛的胸口—— 那道之前被上帝审判光束洞穿心脏的伤口呢! 那里本该有一个窟窿才对。 吃过几次大亏的斗篷男急忙退到秦牧身边,后者看了眼天空中的竖瞳。 虽合上眼,却仍没有消散。 看来,还没有结束。 死亡迟迟没有到来,沈离清微微皱眉,却忽然感觉到,苏洛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紧接着,系统界面浮现: 【女仆苏洛解锁神之部位:神之心】 【描述:传说中冰雪女神永冻冰封的心,再炽热的火焰都无法将其融化。】 【综合评分:99 → 100!】 感受到苏洛的手越来越热,沈离清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系统界面再次刷新: 【恭喜你,你的女仆达到了100分!】 【或许,她不再是你的女仆,而是你的……】 短暂的停顿后,四个巨大而璀璨的文字,出现在他眼前—— 【完美伴侣】。 看着这几个字,沈离清久久无法回神。 信息还在继续出现,依旧是冷冰冰的文字,却比任何真挚的告白,更让沈离清感到热烈: 【请问,你是否愿意让苏洛成为你的伴侣?】 【注意:可能会失去主人的所有权柄,本系统的所有功能将失去强制性,请谨慎选择。】 【选项:[是] / [否]】 沈离清感到自己空着的左手手心多了一样东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那是一枚戒指。像一片正在飘落的雪花。 沈离清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苏洛的左手,那枚冰雪般的戒指,被他郑重地套在了苏洛的无名指上。 意外地合适,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沈离清低下头,深情地吻了吻她戴着戒指的手。 金色的纸张从苏洛体内剥离,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苏洛雪白脖颈上的项圈,化作了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 项链的吊坠正是那片雪花的图案,乖巧地贴在她的锁骨之间。 手腕上的手环,也无声无息地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尽数解除。 系统的界面再次刷新,原本代表着“女仆”信息的栏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标题和内容: 【伴侣:苏洛】 【等级:Lv.20 → Lv.21】 【职业晋升:SS级 → SSS级】 初次绑定,系统奖励了他们一个概念级的安全屋。 这次,系统的奖励是: 【窥见神的力量。】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冰雪女神 感受到深坑中的气息越来越强,秦牧几次想出手打断,却都被极寒的力量挡了回来。 气息逐渐稳固,他心中暗道不好。 苏洛睁开了眼睛,面若冰霜,眼中是一片纯粹的冰蓝,散发着神性的光芒—— 真正的【霜之瞳】。 她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的沈离清。 最后,看向了天空中,那只准备再次睁开的巨大竖瞳。 这一次,竖瞳没有像之前那样变幻颜色。 不是它不想,而是它……被冻结了。 苏洛喃喃道:“我说过的,最好……早点干掉我。”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只被冻结的竖瞳,虚空一握。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那只刚刚还不可一世、审判众生的上帝之眼,瞬间炸成了无数冰晶,消散在夜空中。 “啊——” 远处的秦牧发出凄厉的惨叫,双眼流出鲜血,遭受了重创。 他身后迅速浮现出一道形似眼睛的空间之门,转身就想钻进去,逃离此地。 苏洛眼中霜白大亮,秦牧只觉得周围的时空都被冻结了,动弹不得。 “吼!” 另一边,三头地狱犬又爬了出来。 它三个头颅同时发出咆哮,身上火焰燃烧,悍不畏死地冲向苏洛。 苏洛甚至没有看它一眼,胸前的项链微微亮起。 一个顶天立地的冰晶巨人凭空出现,带着无尽的寒意。 它抬起巨大的冰拳,对着冲来的三头地狱犬就是一拳砸下! 砰! 地狱犬直接被这一拳砸回深坑。 然后,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都地动山摇,寒气四溢。 直到将那三头地狱犬彻底砸得陷入坑底,再也动弹不得。 苏洛赤着雪足,踏冰而行,走向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的秦牧: “首席您好。” 她与秦牧擦肩而过,“首席再见。” 无尽的寒意,将秦牧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连带他身后那道尚未关闭的眼门一起被冻结。 苏洛像是发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啧,老东西还挺耐活……” 原来,她感知到,这个秦牧只是上帝之眼的其中一只。 苏洛毕竟不是真正的神,没办法顺着一只眼干掉另一只眼。 现在……轮到谁了呢? 哦,那个斗篷男。 他早在苏洛冻结上帝之眼、召唤冰晶巨人的时候,就见势不妙,化为黑烟溜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 苏洛抬手,幻化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弓。 拉弓,搭箭。 冰箭离弦而出,消失在天际。 百里之外,正在密林中仓皇逃窜的斗篷男还在庆幸自己反应快、跑得及时。 忽然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将他彻底锁定。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支冰箭出现在他眼前,将他狠狠地钉在了一棵树上。 冰箭上蕴含的极致寒气爆发,却没有立刻杀死他。 反而是冻结了他的伤口以及周围的血液,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 同时,可怕的寒毒在他体内蔓延,带来无休无止的、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剧烈痛苦。 “啊!!!” 这惨叫声仅仅是个开始。 在未来的整整一个月里,这片区域都将持续不断地回荡着他痛苦绝望的哀嚎。 直至寒毒将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彻底耗尽。 没人能救他。 他怎么对沈离清,苏洛就怎么对他,而且残忍百倍。 清理完沈离清体内残余的混乱能量后,苏洛走到鲁利姆“尸体”旁,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别装了,起来。” 地上那摊巨大的白色虫壳一动不动。 苏洛面无表情,开始倒数:“三。” 虫壳纹丝不动。 “二。” 倒数刚落,原本死气沉沉的虫躯一颤,紧接着便灵活地蠕动起来。 它迅速从深坑里把自己拔了出来,恢复成那副半透明的状态。 只是体积明显小了一圈,气息也萎靡不少。 “女人,你真没同情心!”鲁利姆的意念传出,委屈巴巴。 “本王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上帝审判,又差点被那雷劈熟,差点就真死了!” 苏洛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中冰蓝色的神性流转。 鲁利姆噤声,不敢再贫嘴。 眼前这个女人,跟几分钟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威压让它打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苏洛没再理会它的耍宝,抬手指向那个,被冰晶巨人活活打死的三头地狱犬。 “去,把它吸收了。” 鲁利姆狂喜,面上还假装矜持,扭扭捏捏的: “这……这多不好意思……虽然是冒牌货,但好歹也是伪帝王级的本源,大补啊……真给本王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蠕动过去。 吞的正开心,苏洛的声音从它背后幽幽传来: “听着。” 鲁利姆动作一僵。 “如果你跟秦瑶说的是假话……” 鲁利姆顿时感觉虫背一阵发凉,是物理意义上的凉—— 这姑奶奶真能把它变成一尊永久冰雕。 它立刻伏低虫首,回答地又快又急,恨不得指天发誓: “真的,绝对是真的!本王以……以本王未来所有母虫的缘分起誓! 要是不能复活那些被本王吸干保存起来的人,本王就……就一辈子找不到心仪的母虫!” 对大地帝王来说,这誓言可谓相当恶毒了。 苏洛不再说话,走到沈离清身边坐下。 她抱着膝盖,望向安全区的方向,沉默下来。 鲁利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专心致志地吞噬地狱犬。 它能感觉到,彻底消化后,不仅这次的损耗能完全弥补,甚至还能再精进一小步。 美滋滋。 不知过了多久,鲁利姆终于将地狱犬吞下,只等回去慢慢吸收了。 “女人,哦不……女神冕下,”它试探着称呼,“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啊。” 苏洛俯身,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昏迷的沈离清稳稳抱了起来。 轻轻一跃,便落在了鲁利姆的虫首之上。 她看了眼睡着的秦瑶,和被禁锢的圣光骑士。 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秦瑶……会愿意跟她一起离开安全区吗? 她亲眼见证了审判团最高层的黑暗与背叛,首席秦牧甚至想将她洗脑。 安全区对她而言,或许早已不是归宿。 但……她是圣光的修女,她的信仰和牵挂都在那里。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亮了 苏洛想了半天,也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面色一冷,她做出了决定。 管她愿不愿意,先带上再说。 就当是……就当是她的陪嫁丫鬟了! “把他们也带上。”苏洛用下巴点了点秦瑶和圣光骑士小队,对鲁利姆吩咐道。 鲁利姆的意念里透出一丝不情愿: “啊?这帮圣光玩意儿,死了的也就算了,活着的那个小修女可是克本王的……而且人多眼杂……” “嗯?”苏洛只是轻轻发出了一个鼻音。 鲁利姆立刻闭嘴,乖乖地将沉睡的秦瑶和圣光骑士们包裹起来,卷到身边。 就在苏洛准备离开之际,原本已经离开的雷神吴霆却忽然折返,叫住了她。 苏洛回头瞥了他一眼,却看到他怀里竟然抱着苏璃。 小丫头还在开心地挥着小手喊“妈妈”,苏洛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什么意思?拿苏璃威胁她? 她的神力即将消退,但在力量彻底消散之前,她绝不介意再动手杀一个人。 吴霆似乎看出了她的杀意,立刻开口:“别误会。” 他说着,竟直接手臂一扬,把怀里的小苏璃朝着苏洛轻巧地抛了过来。 苏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了苏洛张开的怀抱里。 苏洛接住女儿,她低头,看着小声又叫了一次“妈妈”的苏璃,眼神终究是软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苏璃的背安抚,然后疑惑地看向吴霆。 吴霆笑了笑,倒是很随意:“冯老头跟我说了,这小丫头太能吃,他养不起了。” 他摊摊手,“我们研究院也养不起,天天嚷着要吃‘那种亮晶晶的鱼’,还是你们自己养吧。” 苏璃听到这话,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得把脑袋埋进苏洛怀里不肯出来了。 苏洛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一些。 她看向吴霆,淡淡道:“嗯,替我谢谢冯院长了,雷神冕下。” 吴霆对她的反应似乎有点意外,挑了挑眉:“你倒是不恨我?刚才我可也算围攻你们的一员。” 苏洛没有说话,她能看出一些东西,但不能确定。 吴霆哈哈笑了两声:“果然……冯老头说你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看来没错,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他摆了摆手,“后会有期吧,小姑娘。” 苏洛不再多言。 她赤着的雪足轻轻点了点脚下鲁利姆那的虫首。 鲁利姆会意,不再耽搁。 庞大的虫躯扭动,带着苏洛、沈离清、秦瑶、圣光骑士小队,以及新加入的小苏璃。 向着远方,远离安全区的方向遁去。 苏洛稍稍安心,这才有空细声问女儿:“璃儿,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苏璃用力摇头,小声道:“没有呀,王爷爷那里也有亮晶晶的石头,就是……” 她撅起嘴,有点委屈,“就是不给我吃那种最好吃的亮晶晶的鱼,说太贵了,养不起璃儿……” 苏洛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以后妈妈给你找。” “真的吗?”苏璃眼睛立刻亮了。 “嗯。” 苏璃开心地搂紧了苏洛的脖子。 这时,鲁利姆的意念插了进来,有点不耐烦: “女人,我们往哪儿去?总得有个方向吧?本王可不想漫无目的地在地下乱钻。” 苏洛沉默了片刻。 她回想了听闻的一些信息,开口道:“往西边去。” “西边尽头?”鲁利姆嘀咕了一句,“那可有点远……不过也好,越远越安全。坐稳了!” 随着它的启航,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划破黑暗。 从天边洒落在众人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天,终于亮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洛与清之歌 半年后,中立之地。 一个浑身染血的身影,从满是荆棘的密林里钻了出来。 “玛德,审判团的狗咬得是真的紧。”他低声骂道,还不忘回头瞅瞅有没有人追上来。 他叫韦亮。 是人类安全区的A级通缉犯,因为暗杀官方的高等级觉醒者被下了逮捕令,刚刚才逃过又一次的追杀。 “想杀我,下辈子吧。”他脸色阴狠,拿出杀人劫货的新“战利品”点了点数。 折合下来大概五块统领级魔晶的样子,又可以让他在中立之地快活一阵子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歇脚,顺便治一下伤。 毕竟说是说中立之地,其实还是魔物居多。 和人不同,魔物在夜间的战斗力很少受视线的原因下降,更别说还有那种夜间捕食的魔物了,在密林乱跑无异于找死。 遇到人了怎么办? 嘿,在这片地方,遇到人比遇到魔物更可怕,正常人谁会跑到混乱的中立之地啊。 能在这里活下来,并混出一些名堂的,无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他也是摸爬滚打,险象环生的两三年,才勉强能落脚。 根据他的印象,离这里最近的人类集中区还很远,今天赶过去怕是来不及了。 中立之地虽然混乱,但亦有它自己的秩序,也有人占山为王,笼络了一批人抱团取暖,形成属于自己的势力。 所谓的人类集中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或者说,一个大的势力,建成的类似城池一样的规模。 和人类安全区很像,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集中区全员恶人,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罢。 韦亮攀上岩壁,想站得高些,好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睡上一晚,明天继续赶路。最好是某些比较弱小魔物的洞穴,比如穿岩甲兽,或者松果巨鼠。 千万不要去找魔蛛或者熊类魔物的洞穴,前者恶心,后者打不过。 韦亮用远超普通人的视觉环视了一番,实在是没发现什么合适的地方。 难道今晚要睡树上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于大部分魔物来说,睡在树上和睡在地上没有任何区别,反正跳一下就能把他给拍下来了。 如果运气不好,碰上那种会伪装的吃人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韦亮是不会选择睡树上的。 至于点火扎营,开玩笑,还以为是上个世纪已经灭绝的动物啊,还怕火? 在密林里点火,跟给三体人发送坐标没有任何区别。 韦亮干脆直接站在山崖上极目远眺,竟真的看到远方好像有灯光。 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出于不甘心才试试的,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好像是一栋楼,具体是什么实在是看不清。 是某个势力在这里建的驿站吗?他好久没有来过这块区域了,只记得之前这里是没有驿站的。 换作以前,在这种荒郊野外,四面环山的地方看到店,八成是人肉包子店,具体参考《水浒传》。 现在……也一样。 不过以他的经验,看着不像,原因无他,这个店用的是灯而不是烛火,在安全区外,不是正经势力谁用得起电这种奢侈品啊。 难道这个店还能把觉醒者绑在那里发电不成?哈哈,想想就不可能嘛…… 韦亮背着行囊,揣着对睡一个好觉的梦想,朝着那个店潜去。 在他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保佑下,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这才看清这栋建筑的本来面目。 是一个酒馆。 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足有四层,这在野外,已经算的上非常高了。 而且造型奇特,看着像……一个开水壶? 韦亮心里莫名想起了这个,而且越看越像,都快掰不回去了。 看上去是用木头盖的,不过这木头,看着不一般啊,他从背包里翻了翻,是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对比了一下,然后咽了口唾沫。 我嘞个豆啊…… 和魔晶等值的金丝楠木,居然被拿来盖房子了,还盖了四层。 还有这个,他看着上面刻着“洛与清之歌”的牌匾。 如果以他还算见多识广的知识库初步判断,这,该不会是用君主级魔物——炎魔角龙的角雕的吧。 他给了自己两个巴掌,确定自己不是中了什么植物类魔物的毒粉,出现了幻觉。 是真的,这个诡异的开水壶酒馆是真实存在的。 韦亮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不正规的店子他不敢进,这正规得不行的店子,他更不敢进啊。 谁家好店整得跟个桃花源一样啊? 待会儿是不是还会出来一个绝世美女出来冲他甜甜地笑,然后请他进去坐坐呢。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门开了。 一张圣洁清纯的俏脸从门后怯怯地探出头,然后是黑白配色的女仆装,白丝,黑色小高跟…… “您……您好,”比幻想中还要好看百倍的佳人朝他打着招呼,“请问……是客人吗?” 真是桃花源啊…… 韦亮顿时看迷糊了,不是他只会下半身思考,而是……哎呀,这谁顶得住啊! “您好……”杀人如麻的通缉犯也打起了招呼,“我……” 不对,有诈!这地方太诡异了,不宜久留。 韦亮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逃犯,该有的警惕意识还是有的。 “不是,我只是路过罢了。”好不容易从少女紧闭的白丝长腿处挪开视线,韦亮转身就要走。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用更加软糯的声音叫住他: “客人,真的……不进来坐坐吗?里面还有好多其他客人,他们都很开心。” 韦亮顿住脚步,透过开着的门缝往里面瞅了瞅,确实有很多人在喝酒。 看着也不像伪人。 “放心,我们会对您的信息保密,您能得到任何您想要的服务,只要您能付出相应的代价……”少女补充道,眼神始终无辜清澈。 圣洁的面孔,小小的暗示,这对一个常年刀口舔血的男人来说,简直无解。 他大手一扬,“那好,先给我来杯卡布奇诺充充饥吧。”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确定要喊大人? 跟着女仆服务员进了酒馆,韦亮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首先便是温度和湿度,清凉干爽,非常适宜人类居住,很舒服。 没看到空调一类的温度调节机器,韦亮环视一圈,看到酒馆吧台中心有一座冰雕—— 是一位穿着长裙,长发及腰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冰寒,点缀着雪花的元素。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冰美人”。 舒适的寒气似乎就是由这座冰雕散发出来的。 除了温度外,酒馆内部的布局也很考究,客人之间彼此保持着距离。 大家都在默默地喝着自己的酒,偶尔传来几声窃窃的低语声,看着非常和谐。 不像是混乱肮脏的中立之地该有的氛围,倒像是在一个上流的文明场所。 见他进来,其他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喝自己的酒,没人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其他人。 都是面具,没什么好认识的,说不定今天在一起聊完天,明天又换了一副新面孔,没人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卖给审判团了。 除了刚刚那位又纯又欲的女仆,其他服务生都是男的,生的高大,看着非常正气凛然,让他很不舒服。 给他一种看到审判团那帮正的发邪的疯子的感觉,就像老鼠看到了猫。 好在这几个家伙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然他真的要转身就跑了。 更让他感到幸运的是,来给他端茶的服务员还是那位美人,实在是养眼。 秦瑶弯下腰,将饮料送到韦亮桌上,冲他甜甜一笑,“客人,您的饮品好了,至于冲洗的事……抱歉,我们是正规酒馆,不提供这种服务。” 她歉意一笑,拒绝了客人刚刚的无理要求,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账单贴在桌上。 韦亮还在痴痴地看着秦瑶甜美温柔的笑容,听到她的话也是一愣。 什么冲洗,他刚刚有说到冲洗吗? 不管了,他叫住秦瑶,故作绅士道:“美丽的小姐,您的眼睛实在是璀璨,让我流连,可否请您与我共饮一杯呢?” 秦瑶可爱地眨眨眼,这是哪里来的油物? “不好意思客人,我说了,我们是正规的酒馆,不提供其他服务,包括……陪酒。”秦瑶轻轻摇摇头,再次礼貌拒绝。 顾客就是上帝,礼数很重要。 韦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在这种地方,居然有人跟他说正规,你跟我在这立什么牌坊呢? 他面上不显,手里变戏法似地拿出一颗统领级魔晶,摆在桌子上: “刚刚是我莽撞了,小姐,我向您赔礼道歉,不知这个,能不能让我成为您的骑士,向您冲锋呢?” 他看着很阔绰,实际肉痛的要命,这颗魔晶是他五分之一的身家,可千金难买美人笑,何况是这种层次的美人,如果能一品芳泽……少活十年都值啊。 虽然这座酒馆不管是造型还是造价,都很离谱,但在他看来,秦瑶只是个服务员,一颗统领级魔晶,怎么都够了。 秦瑶无视了他其他的话,只听到了一个词——“骑士”,她瞄了一眼周围,看到其他男服务员像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齐齐看向这边,不禁有些想笑。 她抿住唇,憋住笑,“不用了客人,我有自己的骑士,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韦亮看她真的不吃这一套,想再叫住她,可又舍不得付出更多,只好作罢。 至于一个通缉犯为什么要好声好气地跟个女仆商量,废话,他又不傻。 这个酒馆看着就不简单,其他客人都老老实实的,他可不敢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他品了一口卡布奇诺,嗯——味道相当的正啊,酒馆里能做出这么正宗的咖啡,更让他觉得这酒馆不一般。 舒适的温度,美味的咖啡,和谐的氛围,感觉像回到了安全区,没能一品美人芳泽的郁闷消散了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冰雕上,怔怔出神,好看,栩栩如生,还有点眼熟,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也许是某本书上吧,或者电视上。 他打了个呵欠,有点困了,又是逃亡的一天,这地方属实不错,定个房间好好睡上一觉吧。 他拿起账单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这一瞄,瞬间让他清醒了。 我嘞个豆豆豆豆啊,一杯卡布奇诺要一颗统领级魔晶,不对,这个服务费竟然就占了百分之八十!他享受啥服务了就服务费。 他的惊呼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也顾不上面子了,他气冲冲地冲向结账台,却没看到人。 “人呢?怎么连个收银员都没有。”他轻声嘀咕。 “在这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吓了他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银发小女孩,只不过凳子太矮没看到。 小女孩眉眼间和冰雕神似,不过韦亮也没心思纠结这个,“丫头片子,你家大人呢?” 苏璃对这个称呼很不满,再加上因为天天看电视还有偷吃,被妈妈罚上班,本来就很烦躁,于是嘟起嘴,叉腰哼道:“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韦亮愣了一下,立马接受了,这个酒馆已经很诡异了,再诡异点他都能接受。 “那行,你跟我解释解释,这个账单是怎么回事,一杯咖啡收我一颗魔晶的钱,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们这是黑店!”他耐着性子把话说清楚,怕小家伙听不懂。 他不敢撕破脸,但如果酒馆蛮不讲理,他不介意……跑路逃单。 苏璃接过账单看了一眼,随即了然道:“哦,应该是搞错了。” 韦亮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根本就没有享受服务。 只见小家伙笨拙地握着笔,将账单涂改了一下,又递给他,“喽,这才是对的。” 韦亮笑眯眯地接过账单,觉得小女孩还蛮可爱的,可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 “三颗统领级魔晶,你在逗我?!” 苏璃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对啊,一颗是咖啡的钱,还有两颗是你调戏瑶瑶姐姐的钱,她忘了找你要了。” 一番话给韦亮听懵了,你还知道调戏?现在的小孩子这么早熟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调戏她就要收钱,哪有这样的道理,算了,跟你说不通,叫你家大人来。”韦亮懒得跟她废话,跟孩子置气不值当。 苏璃皱起小眉头,确认道:“你确定吗?这边建议您还是别这样做呢,亲。” 韦亮以为她怕了,当即一拍桌子,“没错,叫你大人来,我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行吧,”苏璃叹了口气,人要作死拦不住。 她扯着嗓子,脆生生地喊道:“许辉叔叔——有人砸场子!”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上帝被老板娘弄瞎了一只眼 听到苏璃喊那么大声,好多人都看了过来,没打算参与,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韦亮冲着他们讪笑,然后压低声音道:“喂,小丫头,你别乱喊啊,不然小心叔叔我……” 他手作抹脖状,想唬住小家伙,却看见她捧着奶茶,抬眼看着他: 你要不要看看你背后呢? 韦亮疑惑,然后一只没有温度的手,从身后搭在了他肩上:“小心什么?” 他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绷直了,本能地调动异能想脱身,脚刚离地,却好像被吸住了一般,给这只手摁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了。 僵硬地回过头看去,一张硬朗的脸映入眼帘,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眸,金色且充满神性,好似降落凡间的天使,下一秒就要从背后生出几对翅膀,然后撞破天花板飞走。 “哥,我跟小公主开玩笑呢,别紧张。”韦亮哭着脸解释,心中却是骇然。 他可是30级的A级觉醒者,在整个中立地带都算得上中上游的水准,在常混迹的地方还小有名气。 结果人到了他背后,他没察觉到不说,竟然连脱身都做不到,他有预感,要是他敢动一下,这人瞬间就能把他摁进土里,拔都拔不出来。 见许辉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韦亮更慌了,谁家服务员长得像天使啊,把他当撒旦整啊。 他看向苏璃,后者放下奶茶,朝他两手一摊,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在说: 看吧,都说了不建议,现在喊过来了,你又不乐意了。 韦亮现在只觉得她就像个长角的小恶魔,拿着小叉子把他往油锅里赶。 没办法,进了贼窝,不付出点代价看来是不行了,他一咬牙:“哥,你看这样行不行,钱我给,你放我走行不?” 旁边的人见他这就怂了,纷纷失去兴趣,还以为来了个有种的,结果是个脓包,看来今天是看不到老板娘出面了。 许辉看到他掏出的三颗魔晶,先揣进了兜里,圣女大人交代过的,一定不能忘记收钱。 “听说,你也想当圣女大人的骑士?”许辉幽幽道。 听到圣女,韦亮先是一愣,然后恍然,服务员就服务员,这咋还玩上扮演play了呢,他说的可不是骑士,而是‘骑士’。 他很识相地回道:“没有的事,都是说着玩的,不能因为这事就要弄我吧,大家都是中立之地的苦命人,何必为难彼此呢?” 他说的情真意切,确实很命苦啊,天天被追杀不说,好不容易碰上个美女了,还要被哄骗。 “那行吧,我不为难你,把钱付了就可以走了,三块魔晶。”许辉把刚刚的账单递给他,竖起三根手指。 韦亮瞪大了眼,他不刚刚才给的钱嘛,他看着揣进他兜里去了,又来?! “哥我已经给过了,你是不是忘了……” 许辉竖起的三根手指落下一根,韦亮哭丧着脸:“两颗我也付不起啊,真没钱了……” 又落下一根,直到韦亮被许辉勾住脖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不是在讨价还价,是在倒数啊! “哥,等等,顾客是上帝啊,你们这么做谁还敢来?”他求助似地看向其他看热闹的客人。 喂喂喂,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喝天价酒吗?我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啊, 这番求助不是没有收获的,韦亮成功收获了众人善意的微笑,他们都是有素质的客人,只看戏,不起哄。 许辉想了想,有点道理,他点点头,“你说的对,顾客确实是上帝。” 韦亮松了口气,看来这店子还是要在意声誉的。 还没等他再开口,却听许辉随意道:“告诉你件事,我们老板娘,前不久才弄瞎了上帝的一只眼睛。” 韦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许辉拽住他的衣领,突然一拍脑门。 哦,差点忘了,圣女大人说了,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打人。 他身后幻化出六对金色的圣光羽翼,拽着韦亮就往上飞,唯一和韦亮想象的不同的,就是他没有撞破天花板,而是从“开水壶”的壶口飞了出去。 苏璃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在吧台上安抚大家:“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别担心,许叔叔只是和他去友好交流一下。” 能坐在这里守规矩的大多是常客,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个大叔模样的人打趣道:“小苏璃,你妈妈呢,她今晚会出来吗?” 苏璃坐在吧台上,两条莲藕似的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吸了一口奶茶,吊足了众人胃口才道:“应该会吧,听说今天爸爸会回来,妈妈可能会出来接他,嗯……也有可能是教训他。” 听到这里,众人眼睛一亮,难道要看到久违的冷脸女神训夫环节了? 那位大叔当即喊道:“瑶妹子,我要续杯,今晚不睡了,就等老板娘。” 其他人也陆续效仿,誓要看到这出好戏。 这边,韦亮像小鸡崽似的被拎着飞,眼神一度失焦,嘴都被风给吹歪了。 好不容易停下,韦亮脑袋晕乎乎的,半天才看清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万恶的小黑屋。 他感觉自己进了园区,马上要被噶腰子了。 “你猜对了。”许辉对他的直觉表示认可。 韦亮一愣,不是哥们,你能听到我心声啊,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不会真要噶我腰子吧! “哥,许哥,辉哥,现在不兴贩卖异能这一套了,而且,我的异能也不值钱啊。”韦亮要哭了,敢情是碰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了,怪不得看着那么正规。 他说的也没错,他的A级异能除了能提供体质增幅外,还有个功能,就是能预测一些可能,这些预测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 要是预测成功率高也就算了,问题是准确率低的出奇,可以说是相当脱裤子放屁了。 许辉纠正了他的错误,“不不不,上帝先生,我们不是要你的异能,是要你……‘发电’。” 他打开小黑屋的门,里面一堆人被绑在柱子上,个个面黄肌瘦,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都是狠人 众所周知,能量是能相互转化的,异能可以算作生物能,而且浓度非常高,通过一定的仪器就能成功转化为电能,这就是酒馆的电力来源。 韦亮看着那些人生无可恋的脸,是万万没想到,今天的预测竟然……全中。 许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你只欠了四颗魔晶,大概……在这发七天电就行了。” 关于为什么又变成四颗魔晶,韦亮已经无力辩论了,他只想知道在这待七天会变成啥样,“这帮人,在这待了多久?” 他指了指这帮“电击小子”。 “哦,挺久了,都三四天了。”许辉张口就来,“但你比他们强,应该没逝。” 听到这,韦亮人麻了,三四天就这副死相,七天他还不得变成二次元纸片人! 看到他吓尿的样子,许辉心中暗暗冷笑:哼哼,叫你调戏圣女大人。 换作以前,他早就化身祖国人,眼喷激光把他化成灰了,复活后脾气还是好太多了。 “行了上帝,请进去发光发热吧,七天后我来接您。”许辉控制锁链,就要把他绑在柱子上。 韦亮手脚被绑,眼看就要和柱子亲密接触,他终于认栽了:“我给钱,四颗,不,五颗魔晶。” “六颗。” “行,我给!” 算命的跟他说,他这辈子会栽在女人手里,他以为是他杀的那个女高层,没想到是一个女仆! 把身上所有东西掏出来折算后,总算凑够了六颗魔晶。 他光着身子,目光呆滞,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搭里面了。 看到他这样子,许辉嫌弃地把衣服丢给他,“这是你的买命钱,懂吗?” 韦亮抓着衣服,依旧生无可恋。 许辉懒得跟他讲,他说的买命钱可不是指不让他当电击小子。 要不是他跑进酒馆的领域范围,就凭他,能摆脱审判团的星耀追踪者? 他拽起韦亮,往酒馆方向飞回去,看在他还算识相的份上,开个房让他住一晚上得了,毕竟也不像小黑屋那帮人一样罪无可赦。 还没到酒馆门口,就听到苏璃奶声奶气的惊喜声音:“爸爸,你终于回来了,璃儿想死你了。”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扎着小辫子的年轻人,站在一个长得像霸王龙的高大魔物头上,深沉内敛,目光沉静深邃。 正是沈离清。 沈离清从霸王龙上跳下来,抱起苏璃,“璃儿,爸爸也想你啊,最近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苏璃一听到“妈妈”,立马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道: “爸爸,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妈妈她……总之,你要小心点,璃儿都被罚了今天。” 沈离清的脸色一僵,不会吧,一个月就那么几天,偏偏让他遇上了。 他转头看向霸王龙,要不他过几天再回来吧。 许辉降落下来,冲他点点头,“老板。” 沈离清看向他,笑道:“许队长,看来您恢复的不错。” “确实,大虫子倒是没骗人。”许辉也笑了,从最初的无意识到现在的新生,鲁利姆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他们俩在这谈笑风生,原本呆滞的韦亮绷不住了,由于近距离接触,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这这不是SS级高危通缉犯,审判团全境追杀令对象,深海帝王克拉肯化身——苏洛吗! 沈离清看了他一眼,向许辉投去疑惑的眼神:“这是?” 许辉随意地摆摆手,“这位上帝对我们的物价有点误解,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应该不会给差评。” 说着他拍拍韦亮的肩,“是不是啊上帝?” 韦亮直接给他拍成高低肩,腿都有些哆嗦,“是,是,必须五星好评。”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苏洛,要知道,这位可是悬赏过亿的猛人啊,居然这么狂,连面具都不戴一个,就这样以真面目示人。 最气人的是,还没人来找他麻烦,真真是令他这种普通通缉犯羡慕了,楷模级别的。 等等,既然苏洛在这里,那…… 他抬头看了眼牌匾——洛与清之歌,再瞄了眼大厅里那座冰雕……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点眼熟了,原来是在通缉令上见过—— SSS级恐怖分子——沈离清,扣掉上帝一只眼睛的究极狠人,撒旦身上都得纹她。 悬赏……十个亿。 这可是所有中立之地罪犯的女神啊,自己真是瞎了眼。 酒馆的人看到沈离清,纷纷跟他打招呼,显然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帮乌合之众都知道,那审判团知不知道呢,可这酒馆照样开的好好的,想到这,韦亮不禁咽了口唾沫。 难怪审判团那帮狗追着追着,突然不追了,在四面环山的缺口处停了下来。 四面环山……这个地方,之前有山吗?该不会,是那位吧。 韦亮不敢想了,这地方,堪称某种程度的禁区啊。 “大笨龙笨死了,叫你不要乱打架,又受伤,不给你治了。”苏璃冲着身上满是伤痕的霸王龙,气呼呼地喊着。 霸王龙用短小的两只手拿出一个大大的迪迦奥特曼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讨好地蹭了蹭苏璃的小手。 苏璃看到模型,眼睛都直了,这么大,比她还大。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话是这么说,苏璃小小的身子已经抱起了奥特曼,沈离清要帮她拿都不行。 “算了,本宝宝宽宏大量,你去后山待着,别挡着门,我待会儿就过来给你疗伤。” 苏璃抱着奥特曼,兴冲冲地往楼上跑,她要把奥特曼摆在窗边,让它吸收光的力量。 刚到二楼,就撞上了一个身影。 苏璃从奥特曼后探出头,吞了吞口水,小声地喊道:“妈妈……” 她撞到的,正是苏洛。 “嗯,”苏洛柔声应道,摸了摸苏璃的头,“跑慢点,别摔了,去睡觉吧,天不早了。” 苏璃点头应下,回头看了眼楼下的沈离清,以沈离清和苏璃的默契,能看出她的眼睛在说: 爸爸,你自求多福。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权限还给本座 沈离清苦着脸,伸手想挽留她:乖女儿,不要抛下爸爸一个人。 苏洛的出现,让整个酒馆顿时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里,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所有客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默默地行注目礼。 在这里待得久一些的老客人都知道,这家酒馆老板娘身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 当她穿着高跟鞋出现时,大家可以像平常一样打个招呼、开开玩笑; 但如果她是赤着脚来的,那最好谁都别去惹她,能躲多远躲多远。 而现在,苏洛正是赤着雪足,微微踮着脚尖,一步步走过来。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空气便凝结成一小片晶莹的冰莲,托住她的脚心,旋即又消散不见。 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寒气,让整个酒馆,甚至这四面环山形成的盆地区域,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站在门口的韦亮忍不住牙齿打颤,一半是因为冷,另一半则是出于纯粹的敬畏。 这就是传说中,中立之地女神级别的人物吗? 美,比那座冰雕还要美上千万倍。 而这股压迫感更是强得吓人,连旁边那位长着十二只光翼的天使,都显得没那么有威慑力了。 许辉显然也深知关于苏洛的规则怪谈,非常识相地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韦亮,迅速混进旁边看热闹的客人堆里,免得被波及。 刚站定,就撞见秦瑶也躲在人群后面,正偷偷瞧着门口的动静。 秦瑶见到他们,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招招手,示意他们跟她挤到一个视野更好的角落去看戏。 知道这个位置的还有那个大叔。 苏洛完全没理会周围的视线,朝着沈离清一步步走近。 微踮着脚让她看起来比实际身高更显轻盈,也透出非人的冰冷气质。 她停在沈离清面前,淡淡开口:“回来了?” 没有一丝爱人回家该有的热切,只有一片淡漠。 尽管因为没穿鞋,比沈离清矮了一个头,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完全压倒了对方,让他喘不过气。 沈离清心里暗暗叫苦。 怎么又撞上“祂”了?自己明明探出了一些规律,今天“祂”应该会沉睡才对。 看这架势,今天这关恐怕不好过啊。 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温柔微笑:“嗯,刚回来,地上凉,要不先把鞋穿上?” 苏洛根本不理睬他的关心。 她直接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递到沈离清面前,眼神冰寒: “权限,还给本座。” 沈离清心里一紧。 果然又来了,每次“祂”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讨要这个。 沈离清脸上露出疑惑,微微歪头,语气无辜又自然: “什么权限?” 他选择装傻。 苏洛皱起眉头,眼睛变成冰冷的霜白色,显得格外威严。 她冷冷地盯着沈离清,冷声道:“拙劣的演技,瞒不过本座。” 她向前一步,眼神一凛,寒意暴涨,寒气自她周身弥漫开来: “把那个傻瓜给你的权限,连同你自己的那一份,都交给本座。” 她进一步,沈离清就往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为难,无助得像个女人。 这回不像以前,之前“祂”出现,最多只是要回苏洛自己的那份权限。 可这次,怎么连他的那份也要一起收走呢。 怎么办,要不要用系统强行制住她? 可他又怕万一“祂”真的发怒,伤到了苏洛怎么办? 但若是真交出去,“祂”翻脸不认人,他又能怎么办? 他犹豫着,声音有点发软:“洛儿,这……” “叫本座‘主人’。”苏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霜白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 沈离清叹了口气,无奈改口:“行行行,主人。” 苏洛似乎对他的态度还是不太满意,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仆人,注意你的态度。” 她顿了顿,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终于稍微放缓了一点语气,承诺道: “放心,本座答应你,这次不杀你。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而且,这个傻瓜也不会允许我动你。” 听到这话,沈离清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这半年来,他没少跟“祂”打交道,也摸清了一点—— “祂”虽然冷漠强势,却非常讲信誉,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或者说“祂”根本不屑于骗他。 有了这句承诺,他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搭在苏洛摊开的掌心之上。 一道微弱的系统光晕在两人之间流转,沈离清将伴侣系统的主导权限,完整地转移给了苏洛。 苏洛闭上眼,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内力量的变化,再睁开时,满意地点点头。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行了。”然后转过身,不再看沈离清。 沈离清只觉得压力骤减:呼,真是一次比一次可怕。 他刚想悄悄喘口气,却没想到苏洛才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 沈离清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时没刹住脚步,直接迎面撞上了她! 苏洛像猫被踩到了尾巴,直接应激,化身脊背龙形态,开始哈气: “仆人,你找死!” 沈离清吓得赶紧举起双手,连声道:“女神大人,冤枉啊!是您自己突然转身撞上来的……” 苏洛立马冷声纠正:“叫本座‘主人’。” “好,主人主人。”沈离清装模作样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韦亮蹲在角落,看得津津有味。 这酒馆居然还有即兴话剧表演,还是老板和老板娘亲自上场—— 两个头号通缉犯在这儿演戏,他的魔晶也算没白花,值回票价了。 旁边那个大叔拍了拍他,低声说: “嘿,小子,新来的吧?运气真不错,头一回就能碰上老板娘,而且还是不穿鞋的老板娘。” 韦亮听得有点想笑,可还没笑出声,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是苏洛。 大叔赶紧捂住他的嘴,用气音说:“别笑!不想变冰雕就乖乖看,不准出声!” 韦亮感觉自己血都冻僵了,大口喘着气。 好半天才缓过来,朝大叔拱拱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救命恩人啊。 大叔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看戏:“等着,说不定还有更刺激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宠仆 只听苏洛又开口,毫无感情命令道:“本座突破了,需要更进一步,你,赶紧给本座传神力。” 说完,“祂”居然动手开始解自己腰带。 韦亮眼睛都直了——这是能免费看的吗?当众?? 沈离清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连忙拦住她: “姑奶奶——啊不,主人!这、这儿不行!您答应过我的……我们上楼再说,行不行?” 苏洛皱着眉,似乎不太满意:“你们凡人,就是规矩多。” 不过她倒也没坚持,任由沈离清半推半劝地带着往楼上走——看来之前确实答应过什么。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一楼的气氛才终于放松下来。 客人们纷纷叹气:“唉,每次到关键地方就没了……” “可恶的小黑屋!我想看后续啊!” 秦瑶也松了口气。 她真怕那两位当场就来真的,到时候她还得硬着头皮清场,那可太尴尬了。 韦亮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呆呆地问旁边的大叔:“他们经常这样?” 大叔嘿嘿一笑:“老板娘偶尔会‘切换状态’,你懂的,老板也不容易啊。” 正说着,秦瑶已经走过来,脸上恢复专业笑容:“客人,还需要续杯吗?” 韦亮连忙摇头。 一杯就要了他九颗魔晶,再喝怕是真要留在这儿发电了。 而此刻的二楼,又是另一番景象。 沈离清把苏洛带进房间,刚关上门,就被一股寒意推得撞在门板上。 苏洛一步步逼近,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现在没有外人了,仆人。” 沈离清背后发凉,却还是强作镇定:“主人,您先别急……您确定要我给您传,像上次那样?” “祂”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自然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你体内有本座的力量,本座只是拿回来罢了。” 沈离清赶紧说:“主人,您刚突破,境界还不稳,贸然传力会不会有风险?不如我们先聊聊您到底突破了什么?” 这纯粹是拖延时间,但“祂”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 “本座这次觉醒了【极寒深渊】。”“祂”的手按在自己小腹,“感觉……不坏。” 沈离清愣了一下。 照她的意思,看来是升到了39级,又觉醒了新的神之部位。 【极寒深渊】? 现在系统的权限不在他手里,他也不清楚苏洛到底又觉醒了哪个地方。 他正想着,“祂”却突然失去耐心,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仆人,本座不是在跟你商量。” 沈离清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容,心里飞快权衡。 给,可能被吸干;不给,可能被打死。 他有点想哭,升级伴侣系统后什么都变了,唯独传导的方式没变。 不是改不了,而是……苏洛不同意。 更诡异的是,不仅苏洛不同意,就连眼前的“祂”也不同意。 冰雪女神,你真是神明中的…… 苏洛冷着脸走到窗户边,双手搭着窗沿,威胁道:“仆人,要是不能让本座满意……” 嘴上威胁的厉害,俏脸却…… …… 【伴侣:苏洛】 【等级:Lv.39→Lv.40】 【耐力,速度微量提升。】 沈离清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冷得直打寒颤,算是知道了刚刚的疑惑。 苏洛——身上的寒气消退不少,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这就是‘节制’……”她喃喃自语,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沈离清有气无力地问:“主人,您满意了吗?” 苏洛瞥他一眼,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做得不错,下次还找你,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本座就不急着杀你。” 沈离清:“……” 又被摸头杀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成了“祂”的专用充电宝,或者说,宠仆。 沈离清心里正算盘着,要不……再找个借口溜出去几天,等“祂”走了再回来? 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虽然现在“虎”用的是他心上人的壳子,但内里根本是另一个存在。 一个念头不对,说不定真会被冻成冰雕。 这种状态的苏洛,连大虫子都救不了他。 突然觉得“祂”的脾气跟之前的他好像,清高易怒。 他忽然有点理解之前的苏洛了。 那会儿他刚成为“主人”,心里憋着怨气,没少折腾她。 她也是这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过来的吧,难怪后来她那么怕他。 现在轮到他了。 他本来下定决心要当个暖男,把苏洛捧在手心里好好宠着,补偿她。 可面对“祂”,角色完全反了。 他成了被“宠”的那个———虽然这种“宠”靠的是冰冷的警告和绝对的压制,让他一点都不敢造次。 他正胡思乱想着,该怎么平安度过今晚,床上的苏洛忽然皱紧了眉头。 “祂”脸上露出极其不耐烦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唠叨,冲着空气没好气地小声嘟囔: “行了行了!知道了!小气鬼!” “我就借来用一下,又没把他怎么样!啰嗦!” 沈离清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下一秒,“祂”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沈离清的衣领,将他拉近。 “听着,仆人。” “祂”的声音冰冷,“对她好一点,听到没有?” 沈离清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脑子已经麻木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苏洛的父亲,那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曾用最平静的语气警告他,别辜负好女孩。 第二次是冯镇院长,踹门而入,误会他家暴,差点把他摁死在地板上,最后塞给他古怪药丸时,也不忘警告他好好对待苏洛。 这第三次更离谱……居然是苏洛她自己。 “祂”手上的力道紧了紧,眼神更冷了几分,补充了一句极具威胁的话: “不然……本座就把你那里整个冻掉,一了百了。” 沈离清顿时感觉下身一凉,点头点得更快了。 他毫不怀疑“祂”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祂”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终于满意了他的恐惧,这才松开手。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女神和女仆 然后,“祂”的神色又出现了一丝变化,眉头依然皱着,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挣扎。 最终,祂极其不耐烦地、又像是带着点别样的情绪,对着空气最后叮嘱了一句: “……还有,别老傻乎乎地付出真心。” “没人……” “祂”顿了顿,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那个看不见的对象听,“……也没神,会珍惜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寒意终于消散了。 沈离清眼睁睁看着,苏洛眼中那非人的霜白色迅速消散,变回了他熟悉的、带着些许迷茫和柔软的蓝色眼眸。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几乎是下一秒,她展颜一笑,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喜悦道: “离清,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沈离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简直要喜极而泣,心里呜呜地冒着泡。 沈离清伸手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依旧温柔: “洛,我也想你。” 是真的想啊,比起“祂”,苏洛要好一万倍,不,一亿倍。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两人你侬我侬了一番,苏洛才正色道:“我先把权限还给你。” 她伸出手。 这次,沈离清却没接,犹豫了一下:“要不算了吧?反正又会被‘祂’要回去,来回折腾,省得‘祂’又因为这事不高兴。” 苏洛摇摇头,语气很坚决:“不,你必须要拿回去,而且我的那份权限你也要一起拿着。” 沈离清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苏洛直接打断了:“你听我说完。” 她表情很严肃,“‘祂’出现的时间占比又变长了,虽然到目前为止,祂暂时没表现出什么恶意。 但这东西说不准的,谁也不保证‘祂’哪天会不会彻底降临。” 从半年前,她解锁【神之心】那天起,“祂”就在她体内沉睡了。 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祂”的意识会占据上风,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而且“祂”实力强得离谱,每次出现都让沈离清压力巨大。 不过,每次祂出现,除了想办法提升这具身体的实力外,没做什么其他的。 哦,还有压榨沈离清。 “真没想到,‘祂’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沈离清脸色凝重。 传说中的冰雪女神。 原来是因为祂出现的时间变长了,难怪他估错了时间。 苏洛点点头,所以她才更要确保,在“祂”出现的时候,沈离清手里必须要有能制衡“祂”的力量—— 也就是这个伴侣系统的主导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离清也不再推辞。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苏洛摊开的掌心之上。 苏洛将伴侣系统的主导权限,又转移回给了沈离清。 如果让祂知道祂才拿回来的东西,转头又被苏洛白给出去,怕是要气疯了。 聊完正事,气氛稍微放松了点。 沈离清感觉有些累了,便先去洗了个澡,冲掉一天的疲惫。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却一眼看到苏洛正跪坐在大床中央,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好像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期待,活像一只等着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沈离清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脚步一顿,非常自然地转身,嘴上说着:“啊,好像有点渴了,我去客厅倒杯水……” “主人。”他还没走出两步,苏洛软糯糯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成功定住了他。 完了,是这个称呼,有情况! 沈离清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回身,挤出一点自然的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苏洛跪坐在那儿,微微嘟着嘴,控诉道:“你偏心。” 沈离清彻底懵了。 “我?我怎么了?”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问,“我偏什么心了?” 苏洛眼睛一转,声音软了下来: “你给了‘祂’,却不给洛儿……难道在你心里,‘祂’比洛儿更重要吗?” 沈离清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两个不都是你吗?可他哪敢说出口。 苏洛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一边假哭,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不疼洛儿了……呜呜……以前都会给洛儿的……” 沈离清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撒娇打得头晕,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女神人格一次,女仆人格也要一次,他哪里吃的消啊? 可低头一看,苏洛眼睛红红地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心里一软。 不管她是真的还是在演戏,他都舍不得她委屈。 他一咬牙,心想:我的女孩,不能输给任何人,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好,”沈离清决绝地答应下来,“但你要换一个形态。” 苏洛眼睛一亮,立刻不“哭”了,眨着眼问:“什么形态?” 沈离清有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点了点面板。 兔女郎,幻化。 光芒轻轻笼罩苏洛全身,普通的睡衣瞬间变成了一套黑白配色的兔女郎装—— 头上戴着兔耳发箍,身上是紧身的抹胸和短裙,腿上套着渔网袜,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 苏洛害羞得不敢抬头。 这已经是第二次穿了……感觉比狐娘形态还让人难为情。 她话还没说完,沈离清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苏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得快蹦出来。 没机会细想,沈离清已经慢慢地,视死如归地走向了她。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狐狸型女友 事后,苏洛满足地躺在沈离清怀里,盯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信息: 【生命力微量提升】 【精神力微量提升】 【耐力、速度微量提升】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心里美滋滋的。 又多了一个能刷永久属性的部位,CD还更短……真不错。 沈离清抬手,轻轻抹了抹她嘴角,眼神还有点失焦,声音也飘:“不吃醋了?” 吃自己的醋,也是没谁了。 苏洛噗嗤一声笑出来,兔耳朵跟着抖了抖。 她蹬掉脚上的高跟鞋(刚刚沈离清不许她脱),像只八爪鱼似的整个人缠上来,兔耳一下下蹭着沈离清的手背,声音软得能滴水: “谢谢主人~” 虽说现在主仆关系早就名存实亡,可私底下的情趣环节,苏洛的女仆属性反而比之前还要夸张。 她不仅自己定了一堆规矩——跪姿、称呼、说话方式、穿什么衣服,全都按“主人喜好”来, 甚至还包括“犯错就受罚”这条,执行人还得是沈离清。 沈离清一开始还以为她又想搞什么花样,特意认真问过几次,结果苏洛一脸理所当然: “这样才有仪式感嘛!主人你不喜欢这样吗?” 咳咳……不是很喜欢…… 但要是她强求,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重新当起了这个“主人”。 只不过,苏洛定的那些惩罚内容……总让他怀疑这只狐狸是故意的。 这会儿苏洛一边用兔耳朵蹭他,一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也不说话,就那么抬眼看着他,眼神又媚又软,像裹了层蜜。 沈离清跟她对视不到三秒,就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属实是把持不住。 不行,再这么让她撩下去,他吃枣药丸。 他一把抓住她还在作乱的手,又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上拨下去,语气尽量平静: “手背到身后去,腿并拢。” 苏洛眨眨眼,不但没照做,反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拖得长长的:“主人~刚刚才结束,就这么凶呀?” 沈离清不为所动,重复一遍:“手背后面,腿并拢,别让我说第三次。” 她这才撇撇嘴,慢吞吞地把手背到身后,双腿也乖乖并拢,跪坐在床上。 但那双眼睛还是勾勾地看着他,一副“我虽然听话但我不服”的样子。 沈离清稍微松了口气。 他是真拿她没办法。 自从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被管着”之后,就彻底放飞了,变着法子在他底线边缘试探。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忍不住问。 苏洛歪头,装傻:“什么故意的呀?” “定那些规矩,还有惩罚。”沈离清看着她,“什么‘不乖乖吃饭就要被喂’、‘说谎就要被亲到说不出话’……你这都是在哪学的?” 苏洛耳朵抖了抖,理直气壮:“我自己想的,主人不喜欢吗?” 沈离清:“……” 又来,都说了他“不喜欢”…… 尤其是她每次“犯错”之后,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明明是在受罚,却一副期待得不行的样子…… “你真是……”他话没说完,苏洛又凑过来,用额头蹭他的下巴。 “主人,”她声音轻轻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嘛。” 沈离清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想让他开心,也是真的……乐在其中。 这种关系很微妙。 表面上他是“主人”,她是“女仆”,但实际上,掌控节奏的人似乎一直都是她。 她撒娇,他心软;她撩他,他失控;她定规矩,他执行。 他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调教谁。 “你别老这样,”他叹了口气,“我真会当真的。” 苏洛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就是想要你当真啊。”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软软的:“我只对你这样。” 沈离清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苏洛得逞似的笑起来,又用耳朵蹭他:“主人~我乖不乖?” “……乖。” “那有没有奖励?” 沈离清挑眉:“刚刚不是才‘奖励’过吗?” 苏洛摇头:“那是‘经验传导’,是正事!现在是事后奖励,不一样的!” 他还想说什么,苏洛已经又贴上来,小声说:“就亲一下,好不好?” 沈离清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蓝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低头,吻住她。 苏洛立刻回应起来,手也不老实地想从背后伸出来抱他,却被他提前按住。 “手。”他稍微退开一点,提醒道:“没让你动。” 苏洛哼哼两声,但还是乖乖把手背回去了,只是仰着脸。 沈离清一边亲她,一边在心里叹气。 这辈子都逃不出这只狐狸的手掌心了。 一吻结束,苏洛喘着气,眼神还有点迷离,却已经又开始不安分——膝盖悄悄分开,想往他这边蹭。 沈离清察觉到了,直接伸手把她腿按回去,语气严肃了点:“并拢。” 苏洛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有点委屈,但还是慢慢把腿并拢了。 沈离清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算是看透了,她就是吃准了他会心软,才这么肆无忌惮。 他握住她手腕,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今天够了,”他说,“再闹下去,明天你又起不来。” 苏洛眨眨眼,一脸无辜:“起不来就起不来嘛,反正酒馆有秦瑶和许辉看着。” 沈离清:“……” 他竟无言以对。 苏洛看他没说话,又得寸进尺地想往前靠,却被他轻轻推着肩膀按回原地。 “坐好,”他命令道,“不准再蹭过来了。” 苏洛嘟囔了一句“小气”,但还是照做了,只是那双眼睛还黏在他身上,眨巴眨巴的。 沈离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转移话题:“……你把权限又还给我,‘祂’下次醒来发现,肯定又要发火。” 苏洛歪头:“那就等‘祂’发火的时候再说嘛~反正主人你有办法应付的~” 沈离清:“……”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次“祂”出现,他都觉得自己离变成冰雕只差一句话。 苏洛看他一脸凝重,忽然小声说:“对不起嘛。”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封号了 沈离清一愣:“对不起什么?” “以前……那样对你。”她声音低下去,“现在好像反过来折腾你了。” 沈离清没说话。 他其实没觉得被折腾。 就是……有点招架不住。 苏洛看他沉默,有点慌,连忙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没有,”沈离清连忙打断她,“……挺好的。” 苏洛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她立刻笑起来,又想扑过来,却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坐好,”他再次强调,“不准动。” 苏洛“哦”了一声,乖乖坐直,手背在身后,腿并拢,只有尾巴尖还在轻轻晃。 沈离清看着她那副明明很乖但浑身都在冒粉红泡泡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傻不傻。”他说。 苏洛理直气壮:“只对你傻!” 沈离清没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苏洛立刻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看着她,心里那点无奈终于化成了柔软。 算了,他想。 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逃不掉了。 沈离清搂着苏洛躺下,叮嘱了一句:“不许乱动。” 又被管教了…… 苏洛乖巧地被他环着,悄悄抬眼,看到沈离清无奈的样子,不禁抿嘴偷笑。 实在是太好拿捏了呀,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一点点长进,还是会轻易的中招。 就好像第一次谈恋爱的萧处南,随手一撩就能让他脸红心跳。 洋洋得意的她并不知道,其实不是因为沈离清段位太低。 而是因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在白月光面前,都是会自卑的。 苏洛有点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但她还想和沈离清说会儿话,便问道: “你这次出门,还算顺利吧。” 沈离清这次出门接近一个月,明面上是去搜集安全区那边的情报。 暗地里也是去和中立之地几个实力强悍、地盘相邻的“邻居”们“聊了聊”。 确保他们这家藏着两个超级通缉犯的酒馆能继续安稳开下去。 “都解决了。”沈离清言简意赅,没多说过程,但苏洛能想象其中必然少不了武力威慑和利益交换。 他顿了顿,看着苏洛,“另外,我打听到一些关于璃儿的消息。” “璃儿?”苏洛上一秒还懒洋洋的,闻言眼神亮了起来,“有线索了?快说!” 小家伙苏璃跟在他们身边已经一年多了,实力和对魔物的威慑力与日俱增,聪明得不像话,这让他们当父母的很是欣慰。 唯独有个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明明每天好吃好喝喂得饱饱的,却一点儿个子都不长,始终是那副三头身小豆丁的模样。 连王晓刚大师当时都检查不出所以然。 而且最近,苏璃胃口也变小了,常常吃几口就蔫蔫地说饱了,让苏洛和沈离清暗暗着急。 沈离清捏着她的耳垂,软软的,据说这种耳垂很有福气: “我在中立之地西南边的黑市,从一个老情报贩子嘴里套到点东西。 他说东海深处,鲛人族的领地,近几年似乎发生过什么动荡,好像和他们那位神秘的女王有关。” “鲛人女王?”苏洛皱眉沉思,“王大师第一次见到璃儿时,就说过她的潜力恐怕不在鲛人女王之下…… 难道璃儿和那位女王有什么关系?甚至是她的后代?” “可能性很大。”沈离清点头,“普通鲛人幼崽的成长模式似乎不是璃儿这样。 如果她的血脉真的特殊,问题可能就出在根源上。” “那就是说,我们必须得带璃儿去一趟东海鲛人族的领地了?”苏洛想了想。 也好,算是带她回“娘家”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她长不大和厌食的原因。 而且……和他故地重游,还不错。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敲打敲打家里的那个大虫子。 这半年来,它盘踞在酒馆周边的山脉里,一方面算是默认的守护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乐子”多——主要是苏洛和沈离清提供的“乐子”。 地下巢穴。 巨大的、肉山般的鲁利姆,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它自己用岩石和泥土垒出来的“沙发”里, 好几根粗壮的触手缠绕着一个巨大的平板电脑(苏洛给的)。 另外几十根纤细些的触须则无比灵活地在屏幕上来回戳点。 屏幕的光映在它那颗巨大的主眼上,变幻不定。 只听得它一边用触须飞快戳屏幕,一边发出含妈量极高的精神咆哮: “愚蠢!肤浅!伟大的鲁利姆比你们这群碳基猴子高贵一万倍!” “反驳!必须反驳!竟敢说虫子丑陋?这是对大地之美最大的亵渎!” “哼!顺着网线找到你……哦?IP在安全区主城?算你走运……但诅咒已标记!等你下次踏入荒野,必遭地刺穿心!” 没错,鲁利姆在上网,而且在跟网友对线。 甚至学会了顺着网线线下真实。 网名也是相当的低调——伟大的钻星者·白之蠕虫·大地帝王·鲁利姆。 它正在某条科普视频下评论“一派胡言,真正的钻地技巧当如本帝王……” 然后遭遇了评论区网友的无情嘲讽和表情包刷屏。 它顿时暴怒,几十根触须舞成了残影,疯狂输出: “放肆!无礼!本帝王的钻星者尊号岂是你能质疑的!” “人类!短视!待本帝王恢复全盛时期,定要让你们……” 它没注意到,这个视频号是带红v的…… 狠话还没发完,突然,整个屏幕一黑,中间出现一个鲜明的红色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 “您的账号因多次违规发言,已被永久封禁。” 鲁利姆所有的触须瞬间僵住。 它那颗巨大的主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和封禁提示,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的死寂后…… “我擦!!!”平板电脑顿时大残。 “封禁?!他们竟敢封禁伟大的鲁利姆?!” “无耻!黑暗!这是言论霸权!是对伟大存在最卑劣的打压!” “一定是资本做的局!” 鲁利姆气得全身的眼睛都在喷吐着混乱的魔力光芒。 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差点把它自制的“岩石沙发”给震塌了。 它挥舞着触手,对着已经黑屏的平板电脑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诅咒那个该死的审核员走路摔跤、吃饭噎住、喝水塞牙! 这年头,连魔物帝王都逃不过被封号的命运。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虫都比他会哄女人 鲁利姆一阵无能狂怒,放狠话过后,看着稀巴烂的平板电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完了,又性情了。 它的快乐源泉没了,它还怎么看小红小黄,怎么看酒馆现场直播? 它可是靠这个度日的! 懊恼之际,它突然想起了什么。 咦,苏小子好像这几天会回来啊。 得想个办法,让他答应再搞个更高级好用的,最好抗造一点。 不然互联网上有些“伪人”发言实在太气虫了,它怕自己下次还忍不住。 它悄悄释放感知,仔细探查了一下,惊喜地发现沈离清真的回来了,气息正在靠近这片区域。 等等…… 鲁利姆的感知一僵。 这、这坏女人怎么也一起过来了! 它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慌忙“看”向苏洛的脚—— 这是它多次被教训后得出的宝贵经验,判断来的是“哪一个”苏洛,看鞋最准。 完了,没有穿鞋! 她是赤着脚来的! “你不要过来啊!!!”鲁利姆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巨大的虫躯下意识地往巢穴深处缩了缩,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猛虫哭泣。 它大概是最懂苏洛身上那套“规则怪谈”的生物了,没办法,都是被教训出来的血泪经验。 苏洛冷着脸,神情慵懒又带着刺骨的冷冽,赤着雪白的双足,一步步走进鲁利姆阴暗潮湿的地下巢穴。 她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让巢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旁边的沈离清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托着苏洛的一只手。 那姿态,不像伴侣,反倒像是娘娘身边诚惶诚恐、伺候着的奴才。 他脸上写着明显的无奈和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鲁利姆悄悄感受了一下苏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心里暗自疑惑: “嗯?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压迫感似乎比上次弱了点。” 它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 就在它这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 “嗯?” 苏洛似乎察觉到了它的窥探,还有那细微的情绪波动,漫不经心地轻轻“嗯”了一声。 音调不高,甚至有点轻飘飘的,却让鲁利姆巨大的虫躯一个激灵,所有侥幸心理瞬间灰飞烟灭! 就是这个调调,就是这个感觉! 是“祂”,没错,“祂”又来了! 而且“祂”肯定又变强了。 现在连它都差点被这看似平和的外表欺骗,感知不出“祂”真正的深浅了! 鲁利姆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任何迟疑和试探。 它连忙伏低那巨大的、布满硬壳的虫首,尽可能地把姿态放到最低。 几条灵敏的触须小心翼翼地、颤颤巍巍地向前伸去,做出想要虚虚触碰苏洛赤足的姿态—— 这是它从某些古装电视剧里学来的,表示极致恭敬和卑微的动作。 但它根本不敢真的碰到,距离苏洛的脚还有好几寸就停住了,只是悬空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 “小虫鲁利姆,恭迎伟大的冰雪女神娘娘圣驾,娘娘仙福永享,神威无疆! 能得见娘娘天颜,真是小虫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照亮了小虫这阴暗肮脏的巢穴。 让小虫这里……这里蓬荜生辉!对,蓬荜生辉!” 它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苏洛的反应。 见对方没什么表示,只是那双霜白色的眼眸淡漠地看着它,心里更慌了,赶紧继续往下说,把能想到的好词全都堆上去: “娘娘您圣驾亲临,小虫未能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 还请娘娘恕罪,娘娘您看起来神光更盛往昔,修为定然是又精进了,实在是天地同庆,万灵景仰! 小虫对娘娘的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茫茫林海,浩瀚无边! 小虫每日每夜都在心中感念娘娘的恩威,时刻不敢忘记娘娘的教诲……” 那么要是有魔物看到这一幕,可能要问了: 大王大王,你这样做,不是丢了大地帝王的面子,有失你伟大的名号吗? 面对这种无知且幼稚的问题,鲁利姆只能义正言辞地回复: 孩子,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向女神娘娘臣服,算丢面子吗?这不是女神大人的奖励吗? 生物都是慕强的,更何况这个强者只是要它的敬畏之心,啥都不要它干,还会罩着它。 都这样了,它再好面子也不能跟祂对着干吧。 况且反正子民又看不见它现在的谄媚样,它也没啥损失。 沈离清在一旁低着头,听着鲁利姆一套一套的,只觉得无比震惊: 坏了,连虫子都比他会哄女人。 这大虫子,为了活命,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这都从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 他也要学! 苏洛脸皮抽了抽,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冰冷的视线从鲁利姆谄媚的虫脸,缓缓移到了它那稀巴烂的平板电脑残骸上。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站立一字马 鲁利姆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解释——是因为最近地震频繁给震坏的,却听见苏洛淡淡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没多看一眼那废铁似的平板,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沈离清吩咐道:“给它弄个最新的。” 沈离清立刻微微弯腰,应了一声:“嗻,谨遵娘娘法旨。” 他看向还有些发愣的鲁利姆,补充道:“从安全区搞来的最新款,这两天就能送到。 还有,你之前提过想看的那个关于虫子的电视剧,我们也谈妥了,过几天开机,很快你就能追剧了。” 鲁利姆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对苏洛感恩戴德地说:“多谢女神!您真是太照顾小虫了!” 苏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你替本座做事,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停顿了一下:“本座要外出一段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了,如果本座回来后发现有什么不对……” 鲁利姆立刻蠕动了几下保证:“您放心,绝对出不了岔子,有我在这儿盯着,谁也闹不出事!” 苏洛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多说了一句:“本座这次出去,也会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东西。” 鲁利姆简直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恭恭敬敬地目送苏洛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它才真正放松下来,心里暗暗盘算着。 彻底恢复实力还得一段时间,现在最好还是继续低调点。 它又想起沈离清刚刚的样子,忍不住啧啧两声,小声嘀咕: “苏小子也不容易啊,天天陪着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 …… 回到酒馆,关上门,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苏洛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沈离清的肩膀:“不错嘛,小沈子,越来越有奴才样儿了~” 沈离清白了她一眼,一边捶着自己发酸的后腰,一边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 “少来,我腰都快弯断了……” 苏洛笑嘻嘻地不收手,反而又凑近一点,问: “怎么样主人,洛儿刚才表现还行吧?有没有那种‘冷艳高贵’的感觉?” 沈离清对她秒切身份有点无语: “有有有,特别有,下次‘祂’再出来,我都快分不清你俩了。” 苏洛得意地扬起下巴:“那你就试试祂,祂技术肯定没我好。” 沈离清咽了口唾沫:确实。 不对,怎么又扯到这了,懒得跟她斗嘴,省得又…… 他转身朝里屋走去,嘴上催促道: “行了,别贫了,你去跟秦瑶她们也打个招呼吧。” 看着苏洛蹦蹦跳跳的背影,沈离清心中生出个奇怪的念头: 难道祂出来的时候,苏洛是有意识的吗? 不然……怎么会学的那么像。 秦瑶的房间。 秦瑶坐在书桌前,身上还穿着那套青色的女仆装。 裙摆有点短,她时不时要伸手拉一拉。 桌上摊着好几本账簿,旁边还堆着些零零散散的情报纸条。 她一边核对酒馆这个月的利润,一边把客人闲聊或交换到的有用信息记下来。 这活儿本来不该她干,但老板沈离清和老板娘苏洛都是甩手掌柜。 一个常往外跑,一个时不时“切换状态”,最后这些杂事都落到了她头上。 她正算到一笔大额魔晶进账,忽然背后一凉。 秦瑶下意识回头,心里咯噔一下。 苏洛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她。 最要命的是——她没穿鞋,赤着一双雪白的脚。 秦瑶瞬间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得干脆利落,头低低垂下: “瑶儿见过女神娘娘,女神万安。” 这动作她做得太熟练了,一点都没犹豫。 以前跪的是导师和救命恩人,现在跪的是导师加女神,反正都是跪,区别不大。 苏洛看着眼前说跪就跪的小修女,嘴角差点没压住。 她轻咳一声,把笑意憋回去,声音冷淡: “起来吧。” “谢娘娘。”秦瑶这才起身,但还是低着头,不敢直视苏洛。 苏洛只觉得她这副模样太可爱了,玩心大起。 她向前一步,突然贴近她。 秦瑶被吓得后退一步。 苏洛再进一步。 秦瑶又退一步。 几步下来,秦瑶的后背抵到了墙,再也无处可退。 她咬着下唇,眼神有点慌,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苏洛冷笑一下,忽然弯腰,伸手抓住秦瑶一只脚的脚踝。 秦瑶吓了一跳:“女神娘娘?您、您做什么?” 苏洛没回答,手上稍稍用力,直接把秦瑶那条裹着白色过膝丝袜的腿抬了起来。 秦瑶重心不稳,连忙扶住墙。 “娘娘!别……别这样……”秦瑶连连阻拦,耳朵都红了。 苏洛不打算放过她,非但没停,反而把她的腿举得更高,几乎要贴到她自己的耳边。 “自己抱着。”苏洛命令道,语气不容拒绝。 秦瑶僵了一下,眼看苏洛眼神微冷,不敢再犹豫,乖乖伸手抱住了自己抬起的小腿,努力维持平衡。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理想恋人小修女 她的柔韧性很好,这个站立一字马的姿势做得又稳又标准。 一条腿笔直地举高,另一条腿踩着高跟鞋,却依旧稳稳站在地上。 只是脸上烧得厉害,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苏洛。 苏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几秒,才淡淡开口: “保持这个姿势,没本座的允许,不准放下。” 秦瑶点头应是,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女神大人怎么还学会折腾人了呢。 苏洛交代完要离开一阵子的事情,又特意叮嘱秦瑶,要她和鲁利姆好好相处。 关于复活的事情,祂会一直监督,量那只大虫子也不敢赖账。 她说话时,秦瑶还保持着那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这哪里还能专心聊什么正事? 苏洛的压迫感是一方面,这姿势才是让她脑子一团浆糊的根本原因。 苏洛似乎很满意她这副窘迫又不敢反抗的样子,说着说着还不忘忽然插一句命令:“腿绷直。” 秦瑶下意识地一哆嗦,赶紧把微微发颤的腿用力伸直。 “抬高点。”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咬着唇,努力又把腿往上抬了抬,感觉大腿根和腰侧的肌肉都在抗议地发酸。 “不许晃。” 秦瑶立刻屏住呼吸,拼命稳住重心,连脚尖都绷得紧紧的。 全身的重量和平衡现在全依靠一条穿着高跟鞋的腿,累死个人。 这根本没法好好聊天,完全成了苏洛单方面的吩咐和秦瑶艰难无比的“受刑”现场。 苏洛把事情一件件说完,最后才淡淡问了一句:“都听懂了?” 秦瑶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声音都有些发软:“听、听懂了……” “声音太小,”苏洛却故意皱起眉,“是想一直这样站着?” 秦瑶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得羞耻了,立刻拔高音量,清晰地回答:“听懂了!” 没想到苏洛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太大,惊扰本座,罪加一等,再站一个小时。” “啊?”秦瑶彻底傻眼了,脸上瞬间写满了绝望。 一个小时?这怎么可能站得住? 她现在就已经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全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一想到还要保持这个辛苦的姿势整整一个小时,她简直想当场哭出来。 看到她的表情,眼眶都红了,苏洛心里差点没忍住笑。 不禁再次感慨,小修女恐怕真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类型。 长得漂亮,性格善良,三观又正,关键柔韧性还这么好,可以摆出很多……高难度姿势。 而且动不动就脸红,明明害羞得要死,又带着点倔强不肯轻易认输。 再加上修女这个身份本身自带的那点禁忌感,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她甚至开始走神,想着将来不知道会便宜了谁,自己可得替她把把关才行。 那个许辉就不错,可惜太老了。 不过她显然忘了,秦瑶虽然善良,但一点也不傻。 最初的惊慌和尴尬过去后,秦瑶慢慢回过味来了。 眼前这个“苏洛”,虽然气场还是很强,说话方式也模仿得很像。 但那种骨子里的冰冷和非人的威严感,似乎减弱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努力板着,但眼底深处好像藏着一丝熟悉的、恶作剧般的笑意。 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秦瑶仔细回想着“祂”出现时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可疑。 她试探性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沈导?” 正在心里偷着乐的苏洛闻言,表情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够秦瑶确认了。 她顿时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嗔怪道:“好啊,沈导!你坏死了!又欺负我!” 说着,她终于把那条举了半天的、穿着白色过膝丝袜的腿放了下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又酸又麻,差点直接软倒在地。 她赶紧扶住墙才站稳,不停地轻轻跺着脚,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伪装被拆穿,苏洛也不再端着那副冰冷的架子,笑嘻嘻地说: “考验一下你面对‘祂’时的临场反应嘛,不错不错,虽然一开始被吓住了,但后面还是发现破绽了。” 她本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秦瑶放下腿后,揉了揉发酸的大腿,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沈导你说得对,这种模拟训练确实有必要,是我太大意了,差点就被完全唬住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作势又要抬起那条刚刚才放下去的腿,一脸认真地说: “那要不……我们继续?这次我肯定能表现更好!” 苏洛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抬腿的动作:“别别别!打住!训练结束!” 这丫头,大事上聪明冷静,在这种小事上反而傻乎乎的这么实诚。 让她继续,她还真要继续啊。 下次得教教她怎么拒绝别人了,哦,是除了她以外。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女仆规矩 苏洛逗完秦瑶,心里喜滋滋的,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走到房间门口,发现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她也没多想,直接推开门,探头进去,声音欢快地喊了一声:“主人~我回来啦!”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沈离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处理文件或者休息,而是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大床中央。 眼睛紧闭着,表情严肃。 更让她注意的是,他身边放着一把长刀——正是【鲸落】。 这把刀之前被许辉捏碎了,但好在这把刀的主材料用的是鲸皇的骨粉,够顶。 沈离清一直惦记着要重新打造一把,为了凑齐其他辅助材料,他没少东奔西跑,费了不少功夫。 苏洛当时还嘀咕过,碎了就碎了呗,干嘛非得费这么大劲重做一把? 沈离清没多解释,只是抿着嘴忙活。 没办法,谁让这刀当初是某人送的呢。 可现在,他把这把重新铸好的【鲸落】拿出来,还这么一副闭目养神、严阵以待的样子,是想干嘛? 苏洛心里有点嘀咕,但还是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她走到床边,用撒娇的语气软软地说:“主人~你怎么坐在这儿呀?洛儿饿了,想吃点东西了。” 解锁【神之心】后,她是越来越容易饿了,两天不吃一顿就浑身难受。 沈离清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见他没反应,苏洛胆子更大了点。 她开始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旁边张牙舞爪地做小动作,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依旧稳如泰山。 苏洛眨眨眼,目光落到了他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以及手边的那把【鲸落】上。 她玩心又起,悄悄地抬起一只脚,用脚尖试探性地、轻轻地去扒拉那把刀的刀鞘。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碰到刀鞘的瞬间—— 沈离清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眼睛突然睁开,手腕一翻,直接用刀鞘的一端精准地抵住了苏洛的脖子!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别动。”他冷冷地开口,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苏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脖子被冰凉的刀鞘抵着,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不仅没害怕,反而歪了歪头,扮出一副天真无辜又可爱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问: “怎么了,主人?干嘛突然这么凶嘛?”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了一声:“哼,装,接着装。” 苏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道……她偷偷把裙子改短的事被发现了?又或者,沈离清知道她因为不想要孩子做的那些措施了? 尽管心里有点发虚,她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茫然的表情,声音更加软糯: “主人……洛儿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呀?”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沈离清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审问的意味: “过来,跪着,我们慢慢聊。” 听到“跪着”两个字,苏洛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 她非但没害怕,反而隐隐有点期待起来。 “是,主人。”她立刻应声,表现得异常乖巧。 她熟练地走到床头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然后自觉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摆出标准的、等待“教导”的姿态。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皮跳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柔软的枕头,默不作声地塞到了苏洛的膝盖下面垫着。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冰冷:“老实交代,不然……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苏洛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小期待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难道主人真的要“惩罚”她了吗? 她立刻低下头,努力酝酿情绪。 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点点委屈的颤音,抢着说道: “尽管来吧,主人!洛儿……洛儿受得住的!” 沈离清对她的变脸速度瞠目结舌,怎么就哭了? 而且,这反应完全不对吧。 正常人被质问是不是做错了事,要么赶紧认错求饶、保证下次不敢,要么就嘴硬到底、死活不承认。 像她这样,不问对错、不管缘由,上来就直接讨罚的是什么鬼? 记得某人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下辈子要换她当主人,结果这女仆当得比谁都积极。 还没等沈离清从这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苏洛又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抽抽噎噎地、格外“诚恳”地补充道: “就是……不知道洛儿到底犯了《女仆规矩》里的哪一条,主人您好决定……怎么惩罚洛儿。” 《女仆规矩》。 苏洛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说是基于最初那个《女仆守则》的细化升级版。 条款更多、更细致、管得更宽,严格约束女仆的言行举止。 制定人:苏洛。 执行人:苏洛。 表面上看,是她给自己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锁。 但沈离清和她相处这么久,太清楚这只小狐狸的花花肠子了。 那本厚厚的《女仆规矩》他翻过,里面所谓的“惩罚”,什么“顶嘴就要被堵住嘴”,“忘记行礼就要手背在身后一整天”…… 分明就是她处心积虑、精心设计的“互动增进感情一百式”。 每条都写着“快来跟我贴贴”。 苏洛表面哭唧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哼哼,不管到底有没有犯错,先认下来再说! 上面每一个惩罚项目都是她的心血之作,主人你随便选一个,我们都能愉快地玩耍起来! 沈离清和她在一起这么久,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想讨罚?偏不给。 他意念微动,系统面板无声闪现又隐没。 跪在面前的苏洛身上光芒轻轻一闪—— 头顶冒出一对洁白柔软的狐耳,臀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也不安分地摇来摇去。 狐娘形态。 “咦?”苏洛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毛耳朵。 脸上的委屈表情僵住,转而露出一丝慌乱。 糟了,被看穿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到底谁拿捏谁 沈离清看着她那心虚的小表情,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反向拿捏,就这么简单。 不是,真以为他是傻白甜啊?【演技】的含金量了解一下。 论起腹黑,早在故事第三章的时候,谁更胜一筹就已经有定论了。 既然苏洛想玩,那他乐得暴露本性。 他吩咐道,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把头低下。” 他太清楚了,怎么让狡猾的小狐狸说实话。 苏洛心里七上八下,完全猜不透主人接下来要干嘛。 但命令就是命令,她只能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将那对洁白毛茸的狐耳往前送了送,一副“请随意”的姿态。 沈离清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那微微颤动的狐耳。 尤其是耳尖那撮被称为“聪明毛”的绒毛,极其轻柔地刮蹭起来。 苏洛大脑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算计、演技、小九九,全都被这过载的舒适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下子晕乎乎的,原本就标准的跪姿不自觉地挺得更直,显得更加柔顺服帖。 沈离清感受着手下娇躯的颤抖,心里那点得意劲儿更足了。 就这点道行,还想跟他斗?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力度轻柔,声音放缓,透出循循善诱的魔力,低声问道: “洛儿,告诉主人……” “冰雪女神,真的存在吗?” 苏洛闻言,迷迷糊糊地点头,狐耳无意识地又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慵懒的睡意: “当然存在啊,主人为什么这么问?” 沈离清眼珠转了转,还是有点不信:“真的?” 苏洛虽然舒服得晕乎乎的,但听到质疑,还是再次肯定: “主人不是见到祂好多次了吗?” 她甚至抬起脸,眼神有点不解,“您还说过,祂用系统权限把您变成了狼朋友,还让您……” “停停停!”沈离清立刻打断她,耳朵尖有点发烫,“别说了,我信了。” 这种事……光是回想都想死。 升级成伴侣系统后,规则就变了,谁的权限高,谁就拥有主导权。 那个幻化功能对双方都生效—— 苏洛能被变成狐娘、猫娘、兔女郎等等;他沈离清自然也能被变成……狼朋友,或者什么犬系男友…… 那位“女神”表面冷漠得像个冰山,实际玩得特别花。 这种丢人的黑历史,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洛又安心地趴了回去,享受着头顶温柔的抚摸。 沈离清一边帮她理着头发,一边心里琢磨。 看来“祂”是真的存在,不是苏洛演出来的。 那种压倒性的力量和冰冷非人的气质,确实不是能演出来的。 也就是说……那种“狼朋友”的遭遇,很可能还会再次发生,而且说不定这次出行就会撞上。 沈离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发凉。 祂该不会……当着苏璃的面也来这么一出吧,那他还做不做人了? 怀里的苏洛似乎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忽然轻声开口:“别担心,主人。” “嗯?”沈离清一愣。 “你到时候……不给祂就是了。”苏洛的声音带着点睡意,听起来有点飘。 “不给?”沈离清没反应过来。 不给什么?权限?还是…… “都别给。”苏洛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梦话,却又奇异地切中要害。 沈离清这回真的懵了,他轻轻捏了捏苏洛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觉醒读心术了?” 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我不给?我不给祂能放过我?祂那脾气,是我不给就能糊弄过去的?” 苏洛被他捏得哼唧了一声,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慢吞吞地说: “安啦……祂对璃儿还是不错的。” “女神……好像也喜欢小萌物。”她像是在回忆什么。 “看在璃儿的面子上,祂还不至于……让你丢尽脸面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沈离清心里更没底了。 “不至于丢尽脸面?”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怀疑,“意思是还是可能会丢一点?” 苏洛不说话了,好像又睡着了。 沈离清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心里还在盘算着。 这半年多,他已经摸清了一点规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苏洛会“切换状态”,时间大致固定。 而现在,根据苏洛的说法,“祂”出现的时间占比又变长了。 这意味着他以后面对“祂”的次数会更多,时间会更长。 一想到未来可能频繁地面对那个冰冷强势的“女神”,还要提防各种意想不到的“玩法”,沈离清就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是被他的叹气声惊扰,苏洛又微微睁开眼,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水汽,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主人……别怕。”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声音软得不像话:“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保护他?就她现在这样,睡得迷迷糊糊路都走不稳,怎么保护他? 等“祂”来了,她自己的意识都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但这份心意,他还是收到了。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应道:“嗯,我知道。” 苏洛似乎满意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又安心地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着: “反正……不许你变狼给别人看……只能给我看……” 沈离清:“……” 这是重点吗? 而且,那是他能控制的吗?权限在谁手里,谁就是大爷啊。 同一个身体里,居然能存在着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意识。 一个是他爱着的、会撒娇会吃醋、有点小狡猾但本质也不善良的苏洛。 另一个是冷漠强大、视万物为刍狗、行事全凭喜好的远古女神。 这日子,可真够刺激的。 他轻轻刮了下苏洛的鼻子,低声笑骂了一句:“小狐狸,净给我惹麻烦。” 睡梦中的苏洛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应。 呵,试探我啊,等着给我变羊系男友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猜猜奖励了啥 碧海蓝天,海鸥鸣叫。 一艘经过改装的魔晶动力中型帆船——“洛与清”号(林烨赞助的那艘),缓缓驶离了码头。 船头上,苏璃兴奋地跑来跑去,小鼻子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自由空气。 是大海的味道,给她一种回家的感觉。 “妈妈,爸爸,快看,好大的鱼跳起来啦!” 沈离清穿着一身干练的航海服,正在核对海图,闻言抬头笑了笑。 而苏洛,则慵懒地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戴着墨镜,穿着比基尼,展示着滑嫩的小腹和肚脐。 手里还假模假式地端着一杯冰果汁。 “啧,小乡巴佬,那叫海豚。”苏洛吸了一口果汁,懒洋洋地吐槽,“安静点,别打扰妈妈我享受日光浴。” 阳光,大海,躺椅,果汁……这才是人生啊。 “是~妈妈~”苏璃笑嘻嘻地跑回来,扑到苏洛腿边,好奇地戳了戳她露出的肚子,“妈妈的肚子软软的!” 苏洛脸色微红,下意识想收腹,又强行忍住。 “咳咳!”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位老板,大小姐,容我插句话哈~” 三人转头,只见韦亮搓着手,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彩虹色鹦鹉衫,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望远镜,活脱脱一个廉价旅游团导游。 “韦亮?”苏洛挑眉,“你怎么在船上?” 沈离清解释道:“咳,是我雇的,韦亮说他以前跑过东海航线。 对这片海域比较熟,能当向导,还能……活跃气氛。” 最后四个字说得有点心虚。 如果说秦瑶之前是苏洛的护身符,那韦亮就是他雇来的护身符。 多一个人,到时候,祂应该会收敛点……吧? “没错没错!”韦亮一拍胸脯,“东海活地图,气氛小王子,就是在下! 老板们叫我阿亮就行,这片海哪块暗流多,哪片云会下雨,哪种魔物肉质鲜嫩烤起来滋滋冒油,我都门儿清! 保证给各位带来一段物超所值、终身难忘的梦幻之旅!” 放下节操,给刚坑过自己钱的恐怖通缉犯打工,实属无奈之举。 他现在身无分文,他也很绝望啊。 苏洛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欠揍值超标。” 她倒也没反对,有个熟悉路的人确实方便。 不过,为了防止又是个“张浩”型人才,多埋几个冰爆种子再说。 到时候她一个念头,就能把他炸个稀巴烂,保准上帝都救不回来。 船在海上平稳地行驶着。 韦亮站在甲板上,显然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埋了相当于几吨TNT当量的炸弹。 还在滔滔不绝地聊着自己曾经在东海边缘做佣兵的事,说得唾沫横飞。 显然对自己这段东海佣兵经历十分自豪。 从魔物的习性讲到天气的变幻,又扯到几个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海上传说,语气夸张,手舞足蹈。 苏洛躺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泪水。 韦亮说得再天花乱坠,能比她当初才3级就在东海魔物潮里拼命带劲? 那种刀尖舔血、生死一线的刺激,可不是这种道听途说的故事能比的。 她听得直想翻白眼,只觉得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倒是旁边的苏璃,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听得格外入神。 韦亮每说一个稀奇古怪的点,她就很给面子地“哇”一声,或者追问“然后呢?”。 这可把韦亮给得意坏了,讲得更加起劲。 他心里琢磨着,小家伙虽然偶尔流露出的那点小腹黑让人背后发凉,但本质上肯定是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 绝对是被她那两个恐怖分子一样的爹妈给影响了! 沈离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扫过海面,又落回甲板。 他看见苏洛那副快睡着的德行,又看了看聊得火热的韦亮和苏璃,微微皱了下眉。 朝韦亮递过去一个眼神。 韦亮正说到一种会模仿人哭声引诱水手撞礁石的海妖。 接收到沈离清的信号,话音顿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 恐怖分子要商量消灭全人类的计划了,他得离远点。 虽说他在中立之地,也算个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但在真正的狠人面前,乖的像只哈基米一样。 他嘿嘿一笑,很是自然地弯下腰对苏璃说: “小璃啊,走,叔叔带你去船头那边看看,那边视野更好。 而且啊,我知道哪片海域经常有大鱼跳出来,运气好说不定就能看见!” 苏璃一听,果然来了兴趣,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韦亮顺势就牵着苏璃的手,把她往船头方向带,嘴里还没停: “我给你说啊,有一种银光闪闪的鱼,跳起来的时候阳光一照,哗,那叫一个漂亮……” 苏洛看着韦亮把小家伙哄走了,耳边终于清净了不少,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海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她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总算能清静一会儿了。 苏洛正闭着眼,舒舒服服地躺在长椅上晒太阳,暖洋洋的海风拂过,她几乎快要睡着了。 忽然,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好像有人挡住了阳光。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发现沈离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正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苏洛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喊了一声:“主人~” 身体却压根没打算动,反而把空了的果汁杯往他那边递了递,理直气壮地说: “再帮我倒一杯嘛,要冰的。” 沈离清没说什么,接过杯子,还真转身去旁边的小冰桶里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果汁。 苏洛正心中得意,却见沈离清又走了回来,并没有直接把杯子递给她。 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神神秘秘地问: “想不想知道,那次吞噬沈月……系统奖励了什么?” 苏洛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眨了眨眼,有点疑惑:“奖励了什么?新技能吗?” 她回想了一下,“不是已经拿到了【踏雪无痕】和【冰华莲台】吗?”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等级不稳 沈离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那种“你太天真”的坏笑: “给你个提示,绑定第一个女仆,也就是我,奖励的是兔女郎和猫娘形态; 吞噬第二个女仆之后,奖励的是JK水手服和狐娘形态。”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慢慢地说:“那第三个女仆,也就是沈月……你猜,吞噬她之后,奖励了啥呢?” 苏洛心里突然升级不祥的预感。 她往后缩了缩,声音都有点虚了:“主、主人……洛儿不知道。” 沈离清笑得更坏了,没说话,只是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的一声。 苏洛只觉得身上微微一凉,原本穿着的比基尼瞬间变了样——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件极其贴合身形的“美人鱼”装扮,但又不是传统鱼尾,裙摆很短,刚刚过臀。 上身是贝壳状的抹胸,清凉又纯洁,比之前的比基尼不惶多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还好,还是两条人腿。 “这、这是……”苏洛话都说不利索了,脸一下子红透。 沈离清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很合身。” 鲛人形态。 他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慢悠悠地说: “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用,现在正好啊……咱们不是要去东海找鲛人女王么?” 他俯身,手指轻轻勾了勾她裙摆上的一颗小珍珠,声音压低,带着气音: “你看,现在这样,是不是更像璃儿的亲妈了?入乡随俗嘛。” 苏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船头,韦亮正口若悬河地跟苏璃讲着东海哪种鱼烤起来最香。 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瞟着这边。 他看见沈离清弯腰凑近苏洛,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接着苏洛身上光芒一闪,衣服就变了样…… 韦亮心里“哎哟”一声,立刻识相地收回目光。 他可不想因为看得太明显而被惦记上,带着苏洛远离了这片气氛逐渐“危险”的区域。 沈离清对韦亮的识相很满意。 这家伙不光能当个合格的护身符,关键时候还能帮忙带娃,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不客气地用脚尖碰了碰苏洛的腿。 “起来。” 苏洛刚适应了新服饰,正眯着眼享受呢,被打扰了很不爽,懒洋洋地抬起墨镜:“干嘛?” “这位置我的了。”沈离清指指自己身上新换的沙滩衬衫,扣子没扣,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我也要享受日光浴。” 苏洛暗暗咬牙,心里骂了句“可恶”,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沈离清舒舒服服地躺下去,长椅被他占得满满的。 他没让苏洛闲着,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去,泡茶,弄点吃的。” 苏洛撇嘴:“我是女仆,又不是保姆。” “女仆修养也包括这些,”沈离清闭着眼,语气不容拒绝,“动作快点。” 苏洛嘴上小声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准备了。 她动作倒是越来越熟练,切水果、泡红茶、摆点心,一套流程做得有模有样。 只是偶尔会“不小心”手一抖,把几滴国窖——冰红茶,精准地洒在沈离清搁在扶手的胳膊上。 沈离清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瞥她一眼。 苏洛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抽出纸巾赶紧擦:“哎呀主人对不起,手滑了。” 沈离清看她那假装乖巧实则偷笑的样子,懒得拆穿。 等她又一次“手滑”差点把整块蛋糕扣他裤子上时,他终于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啊!”苏洛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趴在他身上。 “乱动什么,”沈离清按住她,调整了一下她的位置,让她整个人躺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他胸口。 “就这样,别动,给我挡挡太阳。” 苏洛:“……” 这算什么?人肉防晒服? 她挣扎了一下,被他按得更紧。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还有那硬邦邦的腹肌硌着她。 海风吹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海水的味道。 苏洛脸上有点发热,别扭地扭了扭。 “别乱动。”沈离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苏洛安静下来,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看着远处蔚蓝的海平面。 韦亮正带着苏璃在船头那边指着什么,兴奋地大叫,大概是又看到什么稀奇海鱼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过于安静和……暧昧。 苏洛眼珠转了转,觉得这姿势虽然别扭,但好像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 她抬起头,下巴抵着他胸口,声音放软:“主人~” “说。”沈离清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服务”和海风。 “就是……上次那个……经验传导之后,”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衬衫的扣子。 “我感觉……等级好像有点松动了呢?能量好像不太稳……” 沈离清心里暗笑,系统升级还有“松动”这一说?骗鬼呢。 他故意不说话,想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苏洛见他不接话,又往他耳边凑近点,气息软软地吹在他颈侧: “真的……好像需要再……巩固一下下?就一下下?不然万一掉级了多不好……” 沈离清被她撩得有点心痒,但面上还是那副冷淡样子。 他偏不让她如意,想讨赏还不好意思直说? 他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点期待和狡黠的蓝眼睛,慢悠悠地开口:“等级松动?” “嗯嗯!”苏洛连忙点头。 “能量不稳?” “对对!” 沈离清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那可能是你修炼不到家。自己多冥想,巩固一下就行了。” 苏洛气急。 冥想个鬼啊!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她气得想咬他一口,但又不敢,只能鼓着腮帮子瞪他。 沈离清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情更好了。 他重新闭上眼,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催促:“乖乖躺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洛哼了一声,泄愤似的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脑袋重重砸回他胸口。 沈离清被砸得闷哼一声,也没推开她。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趴着,谁也不说话。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一次交锋 阳光暖洋洋的,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一个大摇篮。 过了一会儿,韦亮带着苏璃回来了。 苏璃手里抱着一条不断扑腾的银色小鱼,兴奋地跑过来:“妈妈爸爸!看!亮叔叔帮我钓到的!” 那鱼尾巴甩得噼里啪啦,水珠溅了沈离清一脸。 苏洛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韦亮赶紧上前把鱼接过去,嘿嘿笑道: “大小姐运气真好,这可是稀有的银光鱼,味道鲜得很!晚上咱们加餐!” 苏璃期待地看着沈离清和苏洛。 沈离清抹掉脸上的水珠,无奈地摆摆手:“好吧好吧,璃儿开心就行。” “好嘞!”韦亮拎着鱼赶紧溜了,还不忘把好奇想继续看爸爸妈妈叠罗汉的苏璃也一并拉走。 碍事的人走了,甲板上又只剩下他们俩。 苏洛又开始不安分,用额头蹭蹭沈离清的下巴:“主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巩固一下嘛~对你也有好处的呀~” 沈离清被她蹭得有点燥热,按住她的脑袋:“安静点。” “哦……”苏洛瘪瘪嘴,消停了一会儿。 但没过几分钟,她又开始小声嘀咕,“可是真的有点不稳嘛……感觉能量在乱窜……哎呦……” 她装模作样地在他身上扭了扭,仿佛真的很难受。 沈离清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防晒服简直是在引火烧身。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把她吓唬住,船身忽然轻轻晃了一下,似乎是遇到了稍微大一点的海浪。 苏洛“哎呀”一声,顺势紧紧抱住他,整个人贴得更紧,慌乱道:“船晃了!主人我害怕!” “停,”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别演了。” 苏洛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 她眼巴巴地等着沈离清回应,却见他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她身后,面色凝重。 她下意识回头,整个人也愣住了—— 方才还是碧海蓝天,此刻天色竟已完全暗了下来。 一根难以想象的巨大触手破开海面,遮天蔽日,掀起滔天巨浪,直直朝着他们这艘小船压来。 船只在这庞然巨物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船的另一头传来韦亮惊恐地大叫:“妈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紧接着却是苏璃兴奋的“哇哇”声,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苏洛能看出来,触手就是冲他们来的。 震惊之余,又觉得这触手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沈离清突然胸口一痛,体内的海洋之力狂涌,【海洋霸主】面板大亮。 再看那触手时,他感受到了它浓浓的恶意,以及对它本能地厌恶和仇视。 像……遇到了宿敌。 苏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足尖轻点甲板,脚踝处冰蓝雪花印记亮起。 【冰华莲台】——守护之莲! 璀璨的冰晶自她脚下蔓延绽放,一层叠着一层,急速向上合拢。 化作一朵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莲,将整艘“洛与清”号牢牢护在中心。 凛冽的寒气弥漫开来,抵御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巨浪和恐怖触手。 但苏洛心直往下沉。 这触手实在太大了,想逃出它的攻击范围根本是痴人说梦,除了硬抗,别无他法。 可即便动用了防御技能,她也能感觉到双方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以她现在的等级,恐怕……挡不住! 难道要…… 就在她踌躇之际,身旁一直发呆的沈离清忽然动了。 他踏前一步,竟直接挡在了苏洛和冰莲之前。 “离清?”苏洛惊疑不定地唤道。 沈离清却恍若未闻,伸出手,那汹涌而出的暗红色能量迅速在他掌中汇聚、拉伸、凝结—— 最终化形成一柄通体缠绕着不祥红芒的三叉戟! 就在这柄红色三叉戟成型的瞬间,苏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无边深邃的黑暗海洋中,一头缠绕着无数触手的恐怖巨兽,正与一个手持发光三叉戟的渺小人影惨烈搏杀! 苏洛心中骇然,终于明白那股眼熟感从何而来。 那是曾在海神遗迹壁画上见过的景象。 是了,这触手……这气息……是克拉肯,深海帝王克拉肯! 它居然还在这儿,还在距离人类安全区边界并不遥远的东海之上! 而此刻,沈离清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暗红色的三叉戟,朝着迎面拍下的巨大触手,狠狠投掷而去! 红色三叉戟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天地的血芒,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射向那宛若天倾的巨大触手。 红芒穿过触手的刹那,天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那巨大触手一颤,喷出漫天紫黑色的血液,把原本就暗沉的海水染得更黑了。 韦亮看得目瞪口呆,苏璃却欢快地拍起了手,叫嚷着“爸爸威武”。 这一击确实伤到了触手,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海水开始剧烈震颤,触手以更恐怖的速度再次朝他们拍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离清,此时却虚弱地晃了晃,脸色发白。 苏洛连忙扶住他。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苏璃竟然独自走向船头,心里顿时一紧。 沈离清拉住她,声音有些无力:“别慌,这里……算是璃儿的家。” 只见苏璃打了个哈欠,对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触手,懒洋洋地说道: “大章鱼,我们先走啦,下次再找你算账哦。” 说完,她小手一抬,一个透明的水泡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将整艘船包裹了进去。 就在触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下的瞬间,水泡裹着船只向下一沉——直接潜入了海中! 触手砸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却扑了个空。 那巨大的触手在空中愣住了,诡异地扭出了一个类似问号的形状,完全没搞明白目标怎么突然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它才不甘地缓缓沉回海底。 说到底,只是一根触手而已。 不远处的海面上,船只重新浮了出来。 韦亮狼狈地趴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咳着海水一边庆幸: “活、活下来了……老子这丰富的海洋经验又派上用场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看看和他的过去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三人,顿时有点无语—— 同样在水下憋了半天气,这一家三口却面不改色,轻松得就像鱼换气一样。 没办法,谁让这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 一个正经鲛人幼崽,一个穿着鲛人形态服饰玩cos的,还有一个【海洋霸主】职业。 个个都是玩水的主。 船在海上平稳地航行了一阵,方才的恐慌才渐渐消散了。 韦亮刚把那条扑腾的银光鱼处理好,心里正盘算着晚上是烤着吃还是炖汤更鲜,就听见沈离清的声音传来。 “韦亮,过来一下,商量个事。” 韦亮擦擦手,赶紧小跑过去,脸上堆着笑:“老板,啥事您吩咐?” 沈离清指着海图上一个被标注出来的区域,语气平常: “前面就是著名的东海珊瑚区了,我们打算去看看。” 据说下面有座失落的人类城市,叫亚特兰蒂斯,不过现在早就被魔物们改造成老巢了,叫珊瑚城。 韦亮笑容僵住,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干笑了两声:“老、老板……您别开玩笑啊,那是魔窝,跟咱们刚才漂着的公海完全两码事! 里面魔物扎堆,一个比一个凶,咱们这几个人类过去,不是外卖吗?”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刚才那根毁天灭地的巨大触手还心有余悸: “再说了,刚才那玩意儿,我跑船快十年了都没见过那种阵仗,你们这才出海多久就撞上了?” 他脸上写满了“拒绝”两个字。 沈离清还没说话,旁边的苏洛倒是先有了动作。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只是随意地勾了勾手指。 空气中寒气弥漫,眨眼间,几柄冰锥就悬浮在了她身边,尖刺对准了韦亮的方向。 韦亮抖了一下。 这还没完。 苏洛的手指又动了动,冰锥形态变换,一对冰剪刀凝聚出来。 本来是给沈离清准备的,现在不介意先用血开锋。 韦亮的脸色彻底白了,感觉下面凉飕飕的,冷汗直冒。 沈离清温和无害地笑着,拍了拍韦亮的肩膀: “亮哥,别担心,既然敢去,我们自然有把握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顿了顿,承诺道:“而且,不让你白冒险,报酬方面,好商量,保底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韦亮眼睛一亮,暂时忘记了下面的凉意,小心翼翼地问:“十……十颗魔晶?” 这已经是他敢想的高价了。 沈离清笑着摇摇头:“大胆点猜。” 韦亮呼吸一促,心脏砰砰跳:“一、一百颗?” 这够他潇洒好一阵子了! 沈离清还是摇头,语气轻松地抛出了重磅炸弹:“是一套,史诗级装备。” 韦亮反应过来后,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 “雌雄双煞……啊不,老板老板娘果然豪横!”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巨额财富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干了!”。 但下一秒,他又犹豫了。 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啊! 沈离清看着他这纠结无比的样子,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无奈道: “唉,看来亮哥还是信不过我们的实力啊,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强人所难……” 他话锋一转,看向“玩冰”的苏洛: “夫人,韦亮兄弟似乎还是不太愿意。要不……你来跟他聊聊?好好‘劝劝’他?” 一直没说话的苏洛闻言,终于抬起了眼皮。 淡淡地扫向韦亮,没有任何情绪,却比那冰剪刀还让人发冷。 韦亮一个激灵,跳起来大喊: “去,我去,老板老板娘我去,刀山火海我都去!一套史诗装备,说定了啊!不准反悔!” 沈离清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辛苦亮哥带路了,放心,报酬一分不会少你的。” 苏洛瞥了韦亮一眼,手指一握,那些冰锥、冰剑、冰剪刀化作缕缕寒气消散在空中。 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剪刀的第一次还是留给沈离清吧。 …… 海底珊瑚城和人类想象中的城市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道路和房子,一切都是由活的、或者曾经活过的海洋之物构成。 巨大无比的珊瑚丛是这座城市的主体,天然形成了无数通道、平台和洞穴。 发光的海藻和水母像灯笼一样挂在“街道”两旁,提供着幽蓝、翠绿或淡紫的照明。 形形色色的海洋魔物在其中游弋穿梭——包裹在硬壳里的、拖着柔软触手的、披着鳞片的…… 它们用咕噜声,意念或是身体颜色的变化进行交流。 偶尔有体型庞大的阴影从城方缓缓游过,投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一角,一个不太起眼的洞穴口,挂着几串由细小鱼骨串成的帘子。 这就是城里颇有名气的一个占卜屋。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 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白色海螺壳充当了桌子。 后面坐着的占卜师,是一只颇为年迈的魔物—— 它的上半身依稀能看出章鱼的形态,布满了褶皱和斑点。 帘子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拨开。 一位绝色鲛人缓缓游入,身后跟着一个男性人类。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如水草般飘散,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比最深的海沟还要冷。 耳后淡淡的腮纹,眼角的银色细鳞昭示着她的身份。 她的到来,让昏暗的洞穴都亮了几分,那老章鱼魔物的几只触手蜷缩了一下。 老章鱼魔物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访客。 它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内敛却极强的冰寒力量,以及高等海族特有的气息。 “尊敬的鲛人大人,”老章鱼魔物发出古老的腔调: “光临我这陋室,是想要预见未来的洋流,还是探寻隐藏在暗礁后的秘密?” “过去。”苏洛开口,声音清冷,“看一段过去。” “过去……”老章鱼魔物慢慢重复着,一只触手卷起一片龟甲。 “回溯时光的涟漪,代价可不小,您想察看谁的过去?” 苏洛指了指旁边的沈离清:“这个人类,和我的过去。” 老章鱼魔物看了眼沈离清,有些疑惑。 鲛人一族是深海的高等种族,力量强大且大多性情高傲。 一位如此强大的鲛人,竟然要来看她一段和一个人类的过去? 老章鱼魔物拿出一颗水晶球,放在海螺桌面上。 “您确定,要察看这个卑微人类与您的过去吗?恐怕不会很完整。” 苏洛笑了笑:“没事,我只要18岁之前的,和他的。” “我想看看,他当时对我,是什么感觉?”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对我一见钟情? 沈离清拉了拉苏洛的手,压低声音:“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女人刚进珊瑚城,什么正事都还没干,首先打听的就是珊瑚城里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藏在珊瑚丛深处的占卜屋,就是所谓的“必玩项目”之一。 听说这只老章鱼是伪君主级的海洋魔物,名叫墨汁,是东海这一带很有名气的智者。 不少强大的魔物都会特地跑来,请它算上一卦,问问前程命运。 当然,价格也漂亮得让人肉疼。 沈离清原本以为,苏洛最多就是想算算他俩的未来走势,或者下一步去鲛人女王那儿会不会顺利。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女人一开口,居然是要看“过去”。 苏洛回过头,笑眯眯地瞅着他:“算了?为什么要算了?” 她凑近一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难道……主人心虚了?” 沈离清眼神飘忽,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她拉住了手腕。 苏洛得寸进尺,樱唇微微含住他的耳垂,戏谑道: “还是说……主人其实早就暗恋洛儿了?怕被我看出来?” “胡说八道!”沈离清一个激灵,立刻否认: “觉醒之前,我跟你话都没说过几句!虽说在一个班,但根本、根本就不熟!” 他越说越急,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应该是憋气憋的,水里待久了缺氧,绝对不是脸红。 “哎呀,真的没啥好看的,”他做着最后的挣扎,近乎恳求道: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看它干嘛?纯属浪费魔晶! 关注当下,展望未来,才是我辈青年应该做的。” 苏洛也不反驳,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离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上来了。 见苏洛又要凑上来,他连忙拦住她,下意识地摸刚刚被含住的耳垂,还有点温热。 这女人太会撩了,属实顶不住。 他破罐子破摔地摆摆手:“行行行,你看,随便看!我……我反正问心无愧!” 苏洛这才展颜一笑,不再逗他,手腕一翻,拿出一颗伪君主级魔晶,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她手指轻弹,那颗价值连城的魔晶便精准地飞向老章鱼墨汁。 墨汁伸出一条灵活的触手,稳稳接住魔晶,卷入体内收好。 魔晶在哪里都是最好的报酬,它也没兴趣过问来历。 不过,这两人的关系…… 它深邃的眼睛在苏洛和沈离清之间转了转。 一个如此强大的高等鲛人,称呼一个人类为“主人”,这本就极其罕见。 更稀奇的是,这两人之间似乎还有着一段过去的纠葛。 不过,身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智者,墨汁深知好奇心需要有分寸。 它压下了探究的念头,最后确认道: “尊敬的客人,是以这位人类的视角,展开与您二位相关的……回忆片段吗?” 在墨汁问出这句话后,沈离清的心漏跳了一拍。 以他的视角? 那岂不是他当初那些……都要被摊开来给苏洛看? 他想再次开口阻止,但对上苏洛那双写满了“我看定了”的蓝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反悔,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虚”? 墨汁见两人没有异议,几条主要的触手开始缓缓舞动起来。 面前那颗巨大的水晶球,渐渐照亮了昏暗的洞穴。 沈离清和苏洛感到一阵眩晕,意识开始飘忽,好像灵魂出窍了。 老章鱼墨汁低沉的声音仿佛遥远的地方传来,引导着这场回溯: “那么,让我们顺着时光长河回溯吧。 从何处开始呢……或许,就从命运轨迹初次产生交集的时刻……” 水晶球内的光芒一变,模糊的光影开始凝聚、变得清晰…… 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 正是魔物入侵前,他们就读的那所高中。 画面中的少年少女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脸上带着还未经历残酷的稚嫩和朝气。 班主任正在主持新学期的自我介绍。 “下一位,沈离清。”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应声站起。 她眉眼间却透着生人勿近,眼神冷得不像个高中生。 走到讲台前,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叫沈离清。” 就这么简单,说完她对老师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留下讲台下一片唏嘘和窃窃私语——关于这位转校生美貌和冷漠的讨论。 回到座位的沈离清没有多看同学一眼,只是旁若无人地开始做题。 一个个同学上台自我介绍,有活泼的,有害羞的,有搞怪的。 但都无法引起她的丝毫兴趣,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 “下一位,苏洛。” 一个身材高挑、笑容明朗的男生站了起来,大步走向讲台。 几乎是同时,沈离清抬起了头,看向讲台。 讲台上的苏洛正笑着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苏洛,喜欢……” 不经意间,他与窗边那道冰冷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沈离清不闪不避,看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头。 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苏洛。 …… “哇!” 现实中的洞穴里,正紧紧挨着沈离清、一起观看水晶球景象的苏洛惊喜地娇呼。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身旁的沈离清,抱住了他的胳膊, “主人,原来……”她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雀跃道: “你对我是一见钟情,你第一次见我就记住我的名字了! 还特意写下来,你早就喜欢我了,对不对对不对?” 她兴奋地用脑袋狂蹭沈离清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 “哎呀呀,原来你那么早就暗恋我了,还不早说……呜!” 沈离清被她蹭得胳膊发痒,一脸无语地伸出手,抵着她的额头。 “诶诶诶,停!”他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自恋发言,“你想多了朋友,接着往下看,看清楚点。” 苏洛被推开,不满地嘟囔:“明明就写了我的名字嘛,死傲娇……” 但还是依言,重新看向水晶球。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他愿意 只见水晶球画面中,那个清冷的少女垂着眼眸,看着刚刚写下的“苏洛”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握着笔,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在那个名字上—— 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呃……”苏洛笑容凝固。 沈离清得意地哼了一声,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崩。 “看到没?自恋狂。”他扳回一城,属实痛快,“还一见钟情?我当时是想把你叉出去才对。” 苏洛捂着被弹的额头,表情有点讪讪的,尴尬地笑了两声: “哈,哈哈……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她当时确实是年级第一,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实战训练,成绩都稳稳压过第二名一头。 “不然呢?”沈离清瞥了她一眼,回想起当初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当时以死相逼,才争取到家族的承诺:必须拿到学年第一,并且在毕业时觉醒A级以上的天赋,才能不去联姻。 你一来就占着榜首,天天压在我上面,简直是我的头号障碍。” 他顿了顿,故作凶狠道:“所以,我那时候就一个目标——超越你。 把你从第一的位子上拉下来,看见你的名字就烦。” 苏洛听得有点愣神,她能想象到那种压力。 为了不去联姻,必须做到最好…… 而自己,当时居然成了她最大的“敌人”。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有点微妙,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虽然当时的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干巴巴地回应,有点尴尬,“哈哈……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看排名的。” 沈离清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爽倒是散了不少,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凉凉地:“哼,是啊,您当时多厉害啊。” 可恶,这种无意间的凡尔赛,最是气人。 又让她装到了。 他看着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苏洛,幽幽问道:“话说,你看到这一幕,就没什么其他感触?” 苏洛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哦,当然有了,你当时还蛮帅的。” 当然,现在有了【女仆之姿】的加成,更帅了。 沈离清看到她的花痴相,嘴角抽了抽,晃了晃她的脑袋,“姐们,那是你,你看看自己以前,再看看现在。” 他指了指,又放下手,最后无语叹道:“害!” 这货以前多有男生风范啊,还是年级第一,现在换了才一年,就…… “哦?”苏洛食指抵住下唇瓣,媚眼如丝,“难道,主人觉得我现在不好看吗?” 她怯怯,迷离的眼神,直接给了沈离清一个暴击。 明明知道她是装的,却丝毫不觉得她矫揉造作。 好吧,他必须得再次承认,苏洛比他更适合这具身子,也更适合当女生一些。 苏洛看到他的表情变换,忍不住调侃道:“主人~咱俩啊,谁也别说谁。” 她适应的是很快,但跟沈离清的操作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具体见第十八章。 沈离清似乎也回想起自己当时的逆天行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那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发现怎么都解释不通,他只好岔开话题,“我们接着往下看吧。” 确实,谁也别说谁。 苏洛轻哼一声,示意老章鱼继续。 水晶球中的画面,切换成了相对安静的走廊。 应该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站在窗边谈话。 一个是穿着校服的少女沈离清,另一个则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师。 苏洛“咦”了一声,凑近了些,疑惑道:“这……没有我啊?是不是出问题了?” 老章鱼墨汁解释道:“回溯的片段,只要与二位相关的过去,皆会显现。 并非一定需要二位同时在场……与他人交谈时提及了另一方,也算‘有关’。” 苏洛了然,眼睛亮了起来:“哦——原来是这样!”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沈离清,戏谑道: “那我可要好好听听,某位优等生背地里跟老师聊我什么呢?” 沈离清身体僵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水晶球内,对话开始了。 班主任看着眼前这个成绩优异,却总独来独往的转校生,语气和蔼: “沈离清同学,你特意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画面中的少女沈离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老师,我……想换个同桌。” 班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要求。 他推了推眼镜,笑着问:“理由呢?现在的同桌有什么问题吗?” 他对这个成绩拔尖、看起来又很懂事的学生印象很好,愿意耐心倾听。 沈离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坦然:“他……有点吵,会影响我听课和做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影响到我的学习了。” 这个理由对学生来说简直无懈可击,尤其是对一个成绩顶尖的好学生。 班主任立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样啊……老师明白了。学习环境确实重要。” 他看着沈离清,很爽快地问: “那你想换到哪个位置?或者,想和谁做同桌?老师可以尽量帮你安排。” 班主任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让刚刚还一脸淡定的沈离清噎住了。 她还没想过下一步该怎么说。 她平时独来独往,也没有朋友,连人都不认得几个……哦,好像有一个。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我想……让苏洛当我的同桌。”沈离清抿了抿唇,如是道。 她微微别开了脸,一直冷冰冰的俏脸染上了一抹红晕。 现实中的洞穴。 苏洛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看向沈离清。 沈离清却一直盯着水晶球,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还是不敢对上她的眼神。 画面中,班主任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苏洛,嗯,确实是一个好选择。” 他点点头,斟酌道: “不过,老师单方面宣布换位置的事,恐怕不太好,不知道苏洛他愿不愿……” “他愿意。”沈离清脱口而出,打断了老师的话。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为什么独独选我 话一出口,沈离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再看见老师脸上那微妙的笑容,她一下子低下头,脸颊烫得吓人。 班主任的声音依旧温和:“这么说,你已经跟他商量过了?” 沈离清摇摇头,声音有点轻:“还没有。” 她虽然没和苏洛说过几句话,但直觉告诉她,苏洛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应该很少有男生会拒绝和她做同桌……的吧? 女孩少见的羞窘模样,班主任尽收眼底,提议道: “那要不,我现在把苏洛叫出来,你们俩当面聊聊?” “不用了老师!”沈离清赶紧摇头,语气有点急。 她跟苏洛根本不熟,就这样把人叫出来说这个,会很尴尬的吧。 而且,很容易被误会。 班主任拿她没办法,只好换了个方式:“那这样,老师帮你传达一下你的意思,怎么样?” 沈离清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老师,语气很认真:“老师,我想……还是我自己去和他说吧,等他答应了,我再来找您。” 班主任见她坚持,也就点头同意了。 走廊里的画面到这里,就暂时结束了。 现实中的洞穴里,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苏洛扭头看向身旁的沈离清,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我好像……不记得你找过我?” 沈离清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 水晶球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看起来是在一个有些简陋的出租屋,沈离清正站在一面穿衣镜前。 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校服,而是一条素雅的白色长裙,衬得她肤色更白,气质清冷。 但此刻,这位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少女,脸上却带着几分犹豫和纠结。 她对着镜子,小声地练习开口: “苏洛同学,请你做我的同桌,好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就先皱起了眉,立刻摇头。 不行,这听起来像表白一样。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更随意的语气,试着带上一点笑意: “嘿,苏洛,我看你一个人坐也挺无聊的,要不……咱俩做同桌呗?” 说完她自己先别扭地抿住了嘴。 太刻意了,而且一点也不像她平时会说的话。 她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语气变得有点生硬,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 “那个……你要不要做我同桌?不同意就算了。” 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行。 太高高在上了,好像施舍一样,应该没人会喜欢这种命令的语气。 少女对着镜子,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语气和措辞,可怎么说都觉得不对劲,怎么练都显得不自然。 说到底,她跟苏洛根本就不熟。 突然跑过去,郑重其事地请对方当自己的同桌…… 这行为本身,就跟表白也没太大区别了。 都需要鼓起勇气,都怕被拒绝。 她越想越觉得难为情,最后气馁地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抓了抓头发。 实在是太难了。 当面说不行,让老师传达又显得自己很没诚意,而且她也确实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和笔。 忽然,她眼睛微微一亮。 对了。 要不……还是写纸条吧。 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折起来,找个机会塞给他。 这样,既表达了意思,避免了当面被拒绝的尴尬,也省去了当面开口时的那种紧张和扭捏。 对,写纸条。 这个办法好像可行。 她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好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比起当面开口,写纸条显然容易接受多了。 水晶球外。 当苏洛看到纸条的内容时,喃喃道:“那张被疯传的纸条,原来真是你……” 沈离清坦然地承认:“是我写的。” 苏洛的表情更古怪了,她拧着眉毛:“可是……不对啊,那纸条,最后不是在田协的桌子上被发现的吗?” 田协是他们年级有名的混子,整天不好好学习,就爱搞些歪门邪道,精神小伙一个。 那件事当时闹得挺大,主要还是田协自己觉得脸上有光,到处吹嘘。 苏洛那会儿也听说了几句,但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田协桌子上去。”沈离清有点郁闷。 “我当时明明是……放在了你的课桌抽屉里。” 他顿了顿,轻轻啧了一声:“现在回头想想,估计是金源干的。” “金源?”苏洛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这个人。 “哦——就是那个原来坐你旁边的那个?” “对,”沈离清点了点头,然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他是家族为了拉拢金家,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当然,他应该已经死在海啸里了。” 苏洛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下全都串起来了。 原来是为了摆脱联姻对象啊。 她回想了一下金源的样子:成绩吊车尾,人品也不咋地,还喜欢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确实,哪个女生摊上这么个联姻对象,估计都想方设法要跑。 额……她好像也没资格说金源。 还有,沈离清提到金源死在海啸里时的语气…… 再联想到海啸那天,她看到沈离清穿着那身被血染透的长裙…… 啧啧,细思极恐啊。 不过无所谓,她可比沈离清恶毒多了。 她现在有更好奇的事情。 眼珠一转,苏洛伸出手,抓住沈离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微微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甜甜道:“主人~别的我先不深究了。” “你就解释解释这个嘛——” 她握着他的手,用他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娇得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呀?全班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独独想要洛儿当你的同桌呢?” 沈离清看着她会说话的眼睛,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苏洛却抓得紧紧的,不让他逃,反而得寸进尺地追问道: “说嘛说嘛,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嗯?表面上一副冷冰冰谁也别来惹我的样子,其实早就偷偷注意我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看看她的视角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沈离清的反应,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沈离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开始飘忽,就是不肯和她对视。 “少自作多情。”他嘴上还是硬撑着,但语气明显有点虚,远不如平时那么冷硬, “当时只是觉得……你成绩最好,而且我要超过你,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总不能说:因为觉得那么多吵吵嚷嚷的同学里,只有这个人看起来……顺眼一点? 他越是语塞,苏洛就越是得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简直像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她晃了晃沈离清的手,不依不饶: “其实你说的没错,我肯定会同意的呀,洛儿怎么能拒绝主人的要求呢?” 这回,沈离清倒是认真想了想,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突然贴近苏洛,吓了她一跳: “我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揪住你的脖领,命令你上课前收拾好所有东西,把桌子搬到我旁边。” 说完,他捏了捏苏洛的脸,“有人就是欠收拾。” 对他突如其来的硬气,苏洛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不过她向来只攻不守,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洛儿只爱被主人收拾,收拾得越狠越好~” 沈离清慌忙收回了手,没再接她这话茬。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张孤零零的纸条上,上面是沈离清娟秀而倔强的字迹: 【你愿意做我的同桌吗?】 没有收信人,也没有落款。 这张承载着少女忐忑心思的纸条,终究是没能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回忆的景象缓缓消散,水晶球的光芒黯淡下去。 苏洛心里美滋滋的,还有点意犹未尽。 老章鱼墨汁说过回溯不会很完整,加上他们觉醒前确实交集不多,能看到这三段关键影像已经远超预期—— 足够她拼凑出沈离清当年那些别扭又可爱的小心思了。 她强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心中暗笑:原来你是这样的沈离清! 嘿嘿,这份“黑历史”可是个大宝贝,以后这夫妻生活,还不是随她拿捏? 她面上不显,甚至故作感慨,轻轻唤了声怔怔出神的沈离清:“主人,我们走吧。” 现在可不能穷追猛打,省得某人恼羞成怒。 沈离清被她拉回现实,点了点头。 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往洞穴外游的苏洛:“等等。” 苏洛疑惑地回头,只见沈离清也摸出一颗魔晶,随手就抛给了老章鱼墨汁,云淡风轻道: “再看一下我们觉醒前的回忆,这回,” 他微笑着看向苏洛,“以她的视角看。” 苏洛闻言,如遭霹雳,脑子里嗡的一声——坏了,这回要玩脱了。 老章鱼墨汁并没有立马收下沈离清递来的那颗魔晶。 它转着浑浊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洛,恭敬地问: “尊敬的鲛人大人,您看这……” 虽然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一位高贵的鲛人会喊人类“主人”,但它很清楚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那一个。 苏洛哪还顾得上跟它客套,直接冷声打断:“闭嘴。” 她现在可没心情跟一只老章鱼解释主仆关系。 她悄悄放低身子,整个人显得更加柔软顺从。 然后仰起脸,强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流露出几分无辜和哀求:“主人,还是别了吧?” 她深知这个角度和姿态最能满足某人的征服欲,说不定能让他心软改主意。 “您是最了解洛儿的呀,那时候我整天就知道埋头学习。 心里除了考试,真的什么都没想,对您更是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的~”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故作乖巧的模样,反而笑了,顺着她的话说: “哦,是吗?那我更得好好看看了,看看洛儿是怎么个‘努力’法,也好让我这被压了三年的第二心服口服不是?” 苏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简直比哭还难看。 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嘚瑟地追问他了。 这要是真被沈离清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 她都不敢想那后果,怕是两人这过命的交情都得摇摇欲坠。 她还不死心,继续挣扎,眼眶说红就红。 虽然是在水里看不太清眼泪,但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是做足了的: “主人……难道您不相信洛儿吗?洛儿对您可是一心一意、一片赤诚啊!” 要是换个人,恐怕早被她这我见犹怜的样子骗得裤衩子都没了。 但沈离清不一样,他跟苏洛打交道这么久,始终坚信着一条铁律: 苏洛越是显得卑微、可怜兮兮地求你什么事,那这件事就越是绝对不能答应她。 这条定律,目前为止还没有失手过。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点玩味,学着苏洛刚才那狡黠的样子,慢悠悠地说: “我当然相信你啊。”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苏洛眼中一闪而过的希望,然后再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刀, “但我就是有点好奇呢,洛儿这么害怕被我看,是不是……” 他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脸,“嗯?” 苏洛银牙暗咬,心里把那句“可恶”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她知道沈离清这是铁了心要看了,自己再装可怜卖惨也是白搭,反而显得更心虚。 完了,躲不过了。 她认命般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脸上是和刚刚沈离清问心无愧一模一样的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道:“行吧,主人请便。” 她已经打定主意: 万一真出现了什么不宜的片段,就任由冰雪女神“夺舍附体”,然后把老章鱼做成冻鱿鱼,打断施法。 虽然可能会被怀疑,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老章鱼墨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惊恐,然后不动声色道: “不好意思啊两位,天色不早了,我得收摊了,我们章鱼的作息,你们懂的,嘿嘿……” 它干笑着,准备归还魔晶,却被沈离清拦住,他冷冷道: “做完这一单再说。” 苏洛哭丧着脸,命令道:“照他说的做!”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蜘蛛感应 老章鱼墨汁也要哭了,这单生意它真是一点都不想接了。 它磨磨蹭蹭地再次捧出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心里默默祈祷—— 克老祖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乱子,千万别引出某些恐怖的存在。 苏洛看着水晶球的景象,逐渐模糊、重组,紧张得要在海底冒冷汗了。 刚刚的坦然不复,她终究没忍住,一把抱住沈离清的胳膊,怯怯道: “主人……您答应洛儿,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先别生气,一定要给洛儿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沈离清侧过头看她,倒是很爽快地点了下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好。” 可他答应得越痛快,苏洛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一点底都没有。 她是真的怕了,尤其是在刚刚看过沈离清的心意之后。 这种对比之下,她更心虚了。 水晶球里的光芒稳定下来,景象变得清晰。 同样是那间教室,看光线应该是中午休息时间。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苏洛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埋头苦读。 沈离清没看出什么,一脸专注。 画面里的“苏洛”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范生样子。 除了学习,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苏洛却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看了好一会儿,都是苏洛在努力学习的情景,沈离清不由得皱起了眉。 苏洛露出得意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打着哈哈,一副给他个台阶下的样子: “你看,主人,我没骗您吧?那时候我真的就知道埋头学习,心无杂念,标准的书呆子一个! 这水晶球都找不出啥咱俩的交集,看来那时候我是真没注意到您这朵高岭之花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沈离清的反应。 苏洛见他没说话,心里稍稍安定,决定乘胜追击,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 她转向老章鱼墨汁,轻快地说: “老先生,看来这个场景没什么好看的了,麻烦您换个时间段的再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点别的什么。” 墨汁连忙“哦哦”了两声,触手舞动,就准备切换场景。 就在这时,沈离清突然开口:“慢着。” 墨汁的触手一下子僵在半空。 苏洛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沈离清转过头,犀利地看向老章鱼墨汁,提出了质疑: “你之前不是说,就算没有出现对方,也是跟对方有关的吗?” 墨汁被他问得一愣,点点大脑瓜:“呃……是这样的,尊敬的客人。” “那为什么,”沈离清扫过水晶球里那个对周遭毫无察觉、只顾“学习”的少年: “从他的视角,看不到任何与我相关的片段?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瞥向窗外的眼神?” “这个……那个……”墨汁顿时语塞,几条触手不安地蜷缩着。 大脑门上要渗出冷汗(如果章鱼会流汗的话)。 它下意识地转动眼珠,偷偷瞄向旁边的苏洛,寻求暗示。 苏洛赶紧趁着沈离清目光还在水晶球上,拼命对墨汁使眼色。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大致意思是:快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墨汁接收到了苏洛的信号,心里叫苦不迭,但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急忙解释道: “啊!哈哈……尊敬的客人您有所不知,这、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这说明……说明在这个时间点里,这位客人的视角中,与您的交集……呃……实在是太过浅淡了! 浅淡到无法捕捉,回溯的力量也无法强行关联起来。 所以……所以就可能随机显示了一些他当时正在做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老章鱼说完,几条触手紧张地搓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沈离清,又看了眼苏洛。 这女人,应该不会秒开棘背龙模式哈气吧? 沈离清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苏洛刚松了口气,却听见沈离清又开口了: “那这样吧,老先生,麻烦你把图像放大点儿,让我们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科目这么有意思。 能让我们的苏大学霸做得这么投入,做着做着题……还能自个儿笑出来。”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根本没给老章鱼留拒绝的余地。 不等那老章鱼支支吾吾地想找借口推脱,沈离清眼皮一掀,抢先一步把它的话头堵死: “这点小忙,您不会告诉我……做不到吧?” 老章鱼墨汁下意识看向苏洛求救,沈离清却早就料到一般,阻止了他俩的交流: “不用看她,你就直接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刀——【鲸落】。 那刀身感应到主人的心意,散发出“鲸皇”的气息。 这纯粹的血脉压制,对老章鱼这种海洋魔物而言效果显著。 墨汁更慌了,忙不迭地连声应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事一桩,您稍等,这就放大!” 一旁的苏洛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蠢章鱼,还敢自称什么智者! 果然低等生物的脑子就是不行,一点都不灵光。 这要是换做鲁利姆那个老油条,绝对能面不改色地编出一百个理由糊弄过去。 她强忍住哈气的冲动。 冷静,冷静苏洛! 局面还没到最糟的地步,还在掌控之中…… 水晶球内的景象开始随着老章鱼的操控缓缓放大。 画面中,一直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苏洛突然打了个冷颤。 他连忙按住了那张纸,猛地抬头,警惕地朝教室四周张望。 确定教室里空无一人后,他脸上的紧张神色却丝毫未减,反而显得更加疑神疑鬼。 他做贼似的又伸长脖子朝窗外和教室前后门看了看,再次确认真的没人注意到他。 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安全,于是手忙脚乱地将那张纸折起,塞进了课本夹层里。 还用别的书压了压,确保完全看不见了,这才长长地、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认真学习,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地还会瞟向课本夹层,明显心不在焉。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女仆养成计划 水晶球外,看着这一幕,两人一章鱼都张大了嘴巴。 这啥阴?蜘蛛感应吗? 苏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她讪笑了一下: “低调低调,小时候皮,没少干坏事,自带杀意感知。” 她心中暗道:难怪当时感觉被熟悉的人盯着,偷窥者竟是她自己。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松,因为图像——是特么可以倒带的啊!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老章鱼墨汁在沈离清的“请求”之下,战战兢兢地操纵着水晶球,将画面缓缓回溯。 最终定格在了过去那个苏洛看着纸条,笑得最开心、最嘚瑟的那一瞬间。 “好了,就这里。”沈离清抬了抬下巴,示意墨汁: “劳驾,聚焦这张纸,放大。 让我也看看,到底是什么绝世难题,让我们年级第一笑得这么开心。” 墨汁看向苏洛,发现后者紧闭着眼。 显然,闭目等死,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图像在水晶球中被放大,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标题赫然写着:女仆养成计划。 底下第一条记录就是: 「女仆1:沈离清; 身材:167—170cm,36D?(存疑,得上手试试才知道); 评价:表面高冷,私下……不清楚(根据白色,猜测为清纯型),欠征服调教; 评分:97分(极品); 穿搭养成:完美脸蛋身材,百搭型,可以先试试猫娘女仆装,配白丝;等她适应后可以试试兔女郎,配渔网。 个性养成:冷脸顺从型女仆,视表现,后续可培养成女仆长,帮忙管理教导新女仆。」 …… 后面还有更详细的记录和“养成”步骤,甚至附了两张手绘的图。 一张是沈离清穿着猫娘女仆装,戴着猫耳发箍,身后还有一条柔软的猫尾巴,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另一张则是兔女郎装扮,勾勒出身形的紧身衣,网袜,长长的兔耳朵,眼神冷淡中透着一丝羞窘。 画的极其细致,连沈离清那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眉眼,都捕捉得栩栩如生。 水晶球外,苏洛用双手捂住脸,手指缝都透出绝望的粉红色,想死的心都有了。 简直没眼看。 可想死毕竟不是真死,她还得活着面对现实。 不然,沈离清可能真的会让她死。 她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沈离清。 沈离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晶球里的画面。 苏洛心脏砰砰狂跳,觉得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必须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哪怕只是垂死挣扎。 她放下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主、主人……你听我解……” “画的还不错。” 沈离清突然开口,平静地打断了她。 他指的是那两张手绘的素描。 除了画中人的表情是冷冰冰的之外,其身形、样貌,竟与后来魔物入侵后、苏洛被迫换上羞耻女仆装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苏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居然是夸这个,干笑着接话:“谢……谢谢?” “你满分的手绘地形剖面图课程,”沈离清缓缓转过头,“就是这样练出来的是吧?” 苏洛脸上的笑容更僵了。 她分明从他那平静的语气底下,听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主人,我……我不是……”她急急忙忙又想解释。 沈离清却没给她机会,继续问道: “我什么?要不要上手试试?或者,我是不是应该跪下来谢谢你,还要感激你打算封我当女仆长?” “倒也不用……” 沈离清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苏洛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还是说……你现在应该向我传授一下,你能知道女生穿什么颜色的……秘诀?” 苏洛瞪大了眼睛:“冤枉啊主人,白色,白色那事真的我是听别人说的,不是我看到的!我发誓!” 她边竖起四根手指,边在心里暗骂: 自己真是看走了眼,居然会猜沈离清是清纯型——分明是个切开黑! 沈离清忽然逼近,几乎贴到她面前,带着危险的意味:“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欠征服、欠收拾?” 苏洛一秒都没犹豫,立马把头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怂得格外熟练: “是我,是洛儿,洛儿欠主人征服,欠主人收拾……” 沈离清冷哼了一声,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直回身子,面无表情地宣布:“记三次【深寒之吮】。” 苏洛苦着一张脸,乖乖应道:“是,主人……” 可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这哪是惩罚,分明又是变着法儿奖励她呢! “继续。”沈离清没理会她那点小心思,转向老章鱼墨汁。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继续浮现。 除了“女仆1:沈离清”之外,下面竟然还列着一长串—— 「女仆2:林薇;身高163cm,评价:活泼可爱型,适合甜美系女仆装,配蕾丝边围裙……评分:85」 「女仆3:赵倩;身高172cm,评价:气质学姐型,适合眼镜娘+OL制服款女仆装……评分:88」 …… 一个个名字看下来,几乎都是当年学校里颇有名气的漂亮女生。 计划写得极其细致,从身材预估到性格分析,再到穿搭建议和“养成方向”。 显然是花了大量时间观察和yy的成果。 怪不得总说,学也学不过人家,玩也玩不过人家。 沈离清甚至看到了“吴雨菲”的名字,后面还附带着一句: “骄纵大小姐,欠管教,但穿水手校服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旁边还有幅简易的线条画,勾勒出她穿水手服的轮廓。 他冷冷地瞥了苏洛一眼:“你不是说,跟她不熟吗?” 苏洛尴尬地捏着胸前的贝壳,眼神飘忽,小声嘟囔: “我跟您……之前也不熟啊,这不……不妨碍我做计划嘛……” 沈离清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当场就把她就地正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邪火。 纸条上的内容还在不断增加,洋洋洒洒列了将近十位“预备女仆”。 但仔细看去,沈离清的评分高达97分,遥遥领先,第二名才90分,而且是断层式领先。 后面还特意标注着:“内定女仆长,协助管理其他女仆”。 看到这里,沈离清心里那点郁结之气莫名消散了一点点—— 至少这家伙审美还是在线的,知道谁才是最好的。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让他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绷不住了—— 《女仆守则(草案)》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双标这一块 纸条缓缓显现文字,堪比《永乐大典》的鸿篇巨制浮现在众人眼前。 首先是目录。 说是目录,实际是五条总纲,第一条没有写出来,似乎还没想好,是从第二条开始的。 总纲第二条:主人永远是对的。 释义:无论主人下达何种指令,女仆需无条件执行,若内心存疑,需自行消化,不得质疑。 总纲第三条: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满足主人的需求。 释义:主人的需求高于女仆自身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休息、进食、安全,服务。 主人渴了递水,饿了喂饭,困了当枕头。 总纲第四条:伺候主人前要请示,服侍完毕后要谢恩。 释义:每次伺候主人前需轻声请示,以“奴婢”或女仆名字自称(看主人心情)。 完成任何服务,哪怕只是递一杯水,需跪谢:“谢主人恩典,允许奴婢为您服务”。 总纲第五条:主人要对女仆做任何事情,女仆都不得反抗,不得抵触。 释义:此条涵盖范围极广,女仆需保持温顺接纳态度,内心抵触亦属违规。 …… 除了释义,每条总纲后面还跟了许多详细的细则,标注了适用范围,并举例说明。 以及女仆违反后要受到什么惩罚,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以说,心思缜密到了极点,恨不得把女仆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牢牢掌控起来。 这一条条看下来,沈离清简直气笑了。 这混蛋,居然这个时候就开始起草这玩意儿了? 怪不得后来绑定系统后,那守则设定得那么熟练,原来是早有预谋! 他抬眼看向苏洛,只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便秘了一样,眼神躲闪。 沈离清看着她那副窘迫至极的模样,再对比水晶球里那份“雄心勃勃”的计划。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好气又好笑: “你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觉醒【主人】职业? 这还没毕业呢,连《女仆守则》都提前写好了?” 苏洛只能尴尬地赔着笑。 她哪敢告诉沈离清,自己那时候其实已经觉醒女仆系统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 沈离清见她不吭声,决定再下点猛料。 他饶有兴致地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份《女仆守则》后面的许多行为细则,和苏洛这段时间,她自己吭哧吭哧制定的那套《女仆规矩》有很多相似之处。 《女仆规矩》:美其名曰增加情趣,实则是某人夹带私货,想争取点主动权。 比如都要求仪态端庄,言行恭敬,随叫随到。 可以说是优化后的修订版。 但唯独在惩罚部分,啧啧,差别可就太大了。 沈离清指着水晶球里的守则草案,又瞥了一眼现实中怂得不行的苏洛,慢悠悠地开口: “来,苏洛同学,给你个机会,现场教学一下,比如同样都是‘未经允许擅自说话’这条错, 按照你这《女仆守则》,该怎么罚?再按照你后来定的《女仆规矩》,又该怎么罚?” 苏洛头皮发麻,但在沈离清“温和”的注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按、按《女仆守则》……应、应处以‘一字马惩罚半小时’,并在此期间完成足底按摩服务。” 她越说声音越小,这惩罚不仅羞辱度高,还极其折磨人。 “那现在你的《女仆规矩》呢?”沈离清挑眉。 苏洛稍微松了口气,赶紧回答: “按《女仆规矩》……是、是罚轻声说‘主人我错了’十遍,然后……然后主动亲一下主人的脸颊。” 这差别,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女仆守则》是往死里整,《女仆规矩》简直是发糖。 沈离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指向另一条:“那‘伺候主人时走神,未能及时察觉主人需求’呢?” 苏洛冷汗都快下来了:“《女仆守则》……是关禁闭反思4小时,仅提供冷水面包。” “《女仆规矩》……”她偷偷瞄了沈离清一眼,小声道: “是……是给主人表演个才艺,唱歌或者跳舞都行,直到把主人逗笑为止……” 沈离清忍不住嗤笑出声:“行啊苏洛,你这算盘打得挺精。 合着当初要是你真得逞了,我就是那冷水面包的命?现在落你自己头上了,就变成唱歌跳舞逗乐子了?” 苏洛欲哭无泪,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小声辩解: “那、那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的?”沈离清伸手,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那份古老的“罪恶计划”: “我看你这套《女仆守则》可是写得够死的,条条框框,把人往死里管。 怎么,现在就只会说‘此一时彼一时’了?” 苏洛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老章鱼墨汁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只希望苏洛千万别看向自己。 这两位大神最好赶紧看完回忆,离开它的占卜屋。 这瓜吃得太刺激,它有点承受不住。 沈离清突然凑近苏洛,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戏谑: “要不,我们把现在的惩罚,也跟你当初那个‘伟大计划’里的条款对标一下?” 苏洛一听,当场就想哭,可惜在海里,眼泪根本流不出来。 这要是真按那份《女仆守则》来,她以后的日子不用过了。 她知道沈离清当然不会来真的,但现在他缺一个原谅她的台阶,她必须得给足了。 她立刻软绵绵地靠过去,声音又甜又糯,讨好道: “主人~不用的呀,其实没有那些守则,洛儿也会很听话,肯定能把主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一边说,一边心里惋惜,现在是鱼尾巴,没法用腿缠上去撒娇,不然效果肯定更好。 沈离清本来也没真动气,说到底,那些条条框框,最后大半都报应回苏洛自己身上了。 见她态度这么软,给足了“情绪价值”,他也就顺势下了台阶,但面上还是故意冷着声音: “再加一次【冰雪之拥】。” 苏洛立刻“破涕为笑”,赶紧应承:“好!保证完成任务,主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女仆守则》第一条 沈离清心里其实还有点郁闷。 他想让人家当同桌,人家居然想收他当女仆。 不过,女仆长的话,倒也不是…… 他立刻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不行,苏洛只能是他的。 而且,他自己后来不也没收别的女仆吗?(收一个杀一个,某种意义上也算“守身如玉”了)。 所以公平起见,苏洛当时就算收她当女仆了,也只能有她一个。 想到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不禁莞尔一笑。 老章鱼墨汁见两人气氛缓和了,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两位尊敬的客人,还、还要继续看吗?” 沈离清点点头,很肯定地说:“当然继续。” 他总感觉,苏洛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苏洛简直要被这老章鱼蠢哭了。 你就不能说没了吗?没眼力见的东西,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我真变身了,第一个嫩死你。 这一个片段都快要她命了,而且她心知肚明,这还不是她最炸裂的那个。 老章鱼墨汁得到指令,不敢怠慢,几条触手再次舞动起来,操控着那颗巨大的水晶球。 球体内的光芒开始缓缓流转,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水晶球中的光芒稳定下来,新的场景缓缓浮现—— 这次是在一栋大楼里,不过这楼已经塌得不成样子,成了废墟。 沈离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滨海市的觉醒中心。 就是克拉肯掀起那场灭世海啸那天,它先派了一堆海洋魔物上岸清洗地面。 这一天,也是他们这群学生觉醒的日子。 画面中,苏洛站在倒塌大楼的一个角落里。 他浑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血和灰,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角锋利的石头,石头上面也全是血。 依旧没看到沈离清和他同框。 但就这个画面,让现实中的沈离清看得愣住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因为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田协。 那个精神小伙田协,此刻就躺在苏洛的脚边,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透了。 他头上血肉模糊,一个大窟窿还在往外淌血,边上掉着几块带血的碎石头。 是谁干的,简直一目了然。 画面里的苏洛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沾血的石头,随手扔在一旁。 他脱了力,直接一屁股坐倒在田协的尸体旁边,也不嫌脏。 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开始往田协身上摸索。 翻找了一会儿,从田协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得有点皱的纸条。 苏洛展开纸条,低头看着上面娟秀,带着点倔强劲儿的字迹。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点空。 然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发狠似的把纸条撕了。 不是两半,是撕得粉碎。 他就那么坐着,又歇了一会儿。 然后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脸,结果把脸上的血污擦得更花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呵……真他妈有毛病……” “为了一张破纸条……” “居然干出这种畜生事……我真是……疯了……” 他摇着头,一遍遍地说着“莫名其妙”。 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站起身,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先。 可还没走出多远,他一个踉跄,又瘫坐在地上,艰难地挪动到一根石柱旁,靠着休息。 B级【主人】,发育起来前还是太弱了,打个奴仆级魔物和一个不学无术的A级觉醒者,都那么吃力。 要是能碰到一个美女就好了,他如是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堆后,突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清清冷冷的,很好听,而且……很耳熟。 只是这声音此刻听起来,和平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有点不一样。 好像……稍微软了一点,有点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洛同学?……是你吗?” 苏洛猛地回过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在一片断裂的钢筋和水泥块后面,站着一个倩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只是原本纯净的白色裙摆,此刻溅满了暗红的血污和灰黑色的泥点,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洛张大嘴巴,看着少女。 他记得很清楚,她已经被沈家的人接回去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站起身,隔着那片断壁残垣与她对视。 两人身上都沾着血,他的,别人的;她的,似乎也是。 过了好半晌,苏洛才笑着开口:“你也在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离清回了他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 那是苏洛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褪去了平时的冰冷外壳。 在这个血腥污浊的背景下,是那样的甜。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大海的腥咸味越来越浓了。 “那个……你觉醒了什么职业啊?”苏洛自然地问道。 少女不疑有他,摊开手掌,凝聚出一枚冰锥,浅笑道:“S级,冰雪女神。” 苏洛惊叹一声,随后真诚地笑了,“恭喜了,前途无量。” 少女点点头,收回了冰锥,微微低下了头,被夸后的俏脸微红: “嗯……运气还不错,不过在这里,其实意义也不大。” 她叹了口气,又抬眸看着苏洛,有些期待地问道:“你呢,你觉醒了什么职业?” 应该,也很厉害吧。 苏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啊,害,觉醒了个一般般的辅助系职业。” 沈离清眼神暗了暗,替他惋惜了一下,“这样啊,可惜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安慰道:“不过没事的,刚好你可以辅助我,说不定我们俩能杀出去呢。” 少女的眼中闪着亮光,她相信苏洛。 “嗯,那好,我和你签订一个平等契约吧,可以增加我们两个的战斗力。” 苏洛真诚地发出邀请。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两人却像是在操场上,随意地聊着天。 不熟络,却也不尴尬。 只不过,有人怀着心意,有人……怀着心思。 现实中,沈离清看着默不作声的苏洛,轻声道:“所以,你知道那是我写的?” 苏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承认道:“嗯,知道。” 她顿了顿,幽幽道:“但我不知道,你是写给我的。” 画面中,两人已经绕过障碍,走近了些,面对面站着。 他们之间,悬浮着一张散发柔和金光的纸张。 画面最后定格在纸张上的一行文字,闪着金光: 《女仆守则》第一条:主人与女仆,共存亡。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倒打一耙 这条第一守则,便是女仆契约底层逻辑的由来——要想解除契约,必须要有一方死亡。 女仆系统确确实实会根据主人的喜好进行定制,包括现在变成伴侣系统。 洞穴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浑浊模样,不再显现任何景象。 老章鱼墨汁缩在它的海螺桌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它虽然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凝重的低气压,它可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恨不得自己能立刻缩成一团墨水溜走。 苏洛和沈离清隔着一点点距离站着,相对无言。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像是同时被这段突如其来的回忆打懵了,又像是各自被戳中了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他们此刻沉默对视的样子,竟和刚才水晶球里,那两个在废墟血污中对望的少年少女身影隐隐重叠。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沈离清先开口了,他斟酌着字句:“都……过去了,对吧?” 不说还好,这一说,苏洛再也绷不住了。 她眼眶一红,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过去了?你说得轻巧!”苏洛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声音发颤。 她再也忍不住,发狠似地朝沈离清扑了过去。 沈离清完全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猝不及防地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他站稳,苏洛已经抓住他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又抓又掐,甚至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当然,她没舍得真用力,牙齿磕上去,还特意用嘴唇包着——论女仆的自我修养。 “你真是个胆小鬼!天底下最大的胆小鬼!”她一边“攻击”他,一边哭着控诉。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混入周围的海水里。 “喜欢我又不早点说,写张破纸条还送错人了! 送错了你就不会再写一次吗?再送一次能要你的命吗?!”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握紧拳头,一下下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虽然毫无杀伤力。 “活该,活该你后来被我欺负,活该你变成我的女仆! 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那么怂,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要是勇敢一点点……后面哪还会有那么多破事! 我哪还用得着……哪还用得着……” 沈离清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哭诉和捶打给弄懵了。 他下意识地格挡着她的花拳绣腿,脑子里嗡嗡的。 不是姐们,你是不是搞错了? 明明是他抓着了她早年那些“罪恶计划”的把柄,正该是他秋后算账、兴师问罪才对啊。 她倒先下手为强,一哭二闹三上吊,反而搞得像是他做了多大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可是……一低头,看见她哭得通红眼眶和鼻尖,脸上湿漉漉的。 原本狡黠灵动的蓝眼睛里此刻全是水光和委屈。 那些到了嘴边的反驳和调侃就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他跟一个正在哭鼻子的女人计较什么。 他叹了口气,不再挡着她,半推半就地任由她发泄。 手臂虚虚地环着她,怕她动作太大撞到旁边的珊瑚礁。 苏洛见他不仅不反驳,连躲都不躲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哭得更凶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就是因为你怂,就是因为你不敢!才害得我们走了那么多弯路!才害得我……我才……” 她才了半天,也没才出个下文。 于是她话锋一转,开始翻旧账,细数自己吃的“苦头”。 “就因为你,我当初辛辛苦苦制定的那些规矩! 一条都没用上,全报应到我自个儿头上了!” 她越说越觉得憋屈,“还有那什么经验传导,那么羞耻的方式……” 她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还不同意换!” “我还得……我还得天天伺候你,给你做饭!给你暖床,还得看你脸色!生怕你一个不高兴又折腾我……” 沈离清这回瞪大了眼。 倒反天罡! 苏洛看到他的表情,反瞪回去,不依不饶道: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沈离清努力绷着脸,连连摇头。 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可就真的哄不好了。 苏洛发泄了一通,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最后只是用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呜咽,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都是你的错……就是你……” 沈离清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听着她委委屈屈的抽噎声。 剩下的,只是一种酸酸软软、又有点暖融融的感觉。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苏洛的背上。 见她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他这才放心地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拥进怀里。 “世上……”苏洛突然呢喃起来,随后又哽咽得说不出话,把头埋得更深了。 沈离清拍拍她的背,安抚道:“苏洛别哭。” 苏洛提起一口气,冲他哭喊道:“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 沈离清再也绷不住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苏洛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紧紧搂住,生怕她看见自己在笑。 怀里的苏洛起初还在抽噎,委屈地控诉着,但沈离清笑得时间实在太长。 苏洛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挣扎起来,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带着恼意: “你……你还在笑?!你居然真的在笑!沈离清!我不要理你了!” 见她真要炸毛,沈离清赶紧敛起笑容,秒切战斗脸,一本正经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苏洛瘪着嘴,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仰头瞪他,不满道: “你这算什么安慰?一点诚意都没有!” 沈离清语气放缓了些:“那你要怎样才算有诚意?” 苏洛抽了抽鼻子,非常认真地提出要求: “那你保证,以后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不许再憋在心里让我猜! 再敢这样……我就,我就……”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想反悔?没门 沈离清挑眉,“就干嘛?” 小小女仆,居然敢威胁主人。 苏洛被他这眼神一激,恶向胆边生,用力一个头槌。 “呃!”沈离清完全没防备,差点把之前吃的早饭都给吐了出来。 苏洛气呼呼地抬头,瞪圆了眼睛: “我就让冰雪女神先把你变成龟男,然后我来好生管教你!” 果然,一提到“冰雪女神”,沈离清也不笑了了,心脏也不跳了。 急忙赌咒发誓:“好好好,我保证,以后有话一定说出来,摆在明面上,绝不憋着让你猜!” 看他这么干脆地服软,苏洛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脸上终于雨过天晴,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很自然地拉住沈离清的手: “我们走吧,璃儿还在等我们呢,别让她等急了。” 沈离清点点头,顺从地被她拉着往洞穴外游去。 游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苏洛耳边,神秘兮兮道: “既然你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那要不,刚刚说好的那几次惩罚……就一并取消了?” 苏洛立马停下动作,扭头反对:“不行!” 但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找补:“那个……我,我承认,我可能……也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责任……所以……” 她顿了顿,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做出了的巨大牺牲,一脸认真地说: “所以惩罚还是要的,毕竟我不是不讲理的女仆。” 想反悔啊,想剥夺她的奖励啊?没门。 现在因为有“两个”人格,想要从沈离清那榨出点油水是越来越难了。 就这一波,就奖励了四次,估计这家伙也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嘿,晚了。 沈离清懒得去戳穿她那点小心思,由着她去了。 只不过有点废命。 老章鱼墨汁从桌子后探出头。 见这两个活爹总算要走了,脸上立刻挤出一个笑容,还挥了挥两条触手,殷勤道: “两位慢走啊,下次有空再来玩!” 可别再来了,两个混蛋。 这单生意做得它折寿十年,差点死在这。 苏洛回头,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吓得老章鱼一个激灵。 不过好在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和沈离清一起游了出去。 确认他们走了,老章鱼墨汁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瘫软在座位上。 这两人何方神圣啊,从来没听说过。 话说最近鲛人族不是乱得很吗,居然还有族人擅自出来,和人类私奔。 还有,刚刚这个鲛人明明是在哭,可它怎么觉着……她一直在笑? 苏洛和沈离清出了洞穴,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方才等在洞外的苏璃和韦亮,不见了踪影。 “璃儿?”苏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头一紧,立刻闭眼凝神,仔细感知。 得益于血脉联系,她很快便捕捉到了苏璃大致的方向和状态—— 小家伙似乎没事,情绪还挺……兴奋? 苏洛睁开眼,望向那片区域,表情有些古怪。 沈离清游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片珊瑚丛后方,有一扇拱门,用一种歪歪扭扭的通用符号,勾勒出一个象征财富与冒险的图案—— 任谁都看得出,那是个赌场。 “珊瑚赌场?”沈离清有些不确定地低语。 “韦亮这家伙!”苏洛咬着牙,脸色冰寒,“竟敢带璃儿来这种地方!我看他是活腻了!” 沈离清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 那可是你亲闺女,谁骗谁、谁带谁,还真说不准。 凭借苏洛的鲛人身份和高贵的脸,两人顺利进入了赌场。 把门的两个魁梧蟹类魔物甚至恭敬地对苏洛行了个礼。 至于她身后的沈离清,则被完全无视了—— 在海洋魔物的地盘,一个人类的存在,地位大概和宠物差不多,能被带进来就是恩赐了。 赌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喧闹混乱。形形色色的魔物凑成一堆一堆。 赌博方式也让两人大开眼界,你甚至能看到鲸鱼和虾米坐一桌。 赌具也千奇百怪:有的赌桌上是刻满符文的奇异海螺; 有的则让几条速度极快的小鱼在特定赛道里竞速,魔物们围着呐喊下注; 旁边还有鲨鱼魔物充当保安,冰冷的小眼睛扫视着全场。 苏洛没心情欣赏这魔物界的“拉斯维加斯”,扫视全场。 很快,她看向赌场深处,一张围了不少魔物的赌桌。 “在那边。”她冷声道,甩动鱼尾,迅速朝那个方向游去。 沈离清立刻跟上。 挤开几只看热闹的河豚魔物和一条色彩斑斓的海蛇,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脸色更加精彩。 只见那张赌桌旁,一个娇小玲珑的银发蓝尾小鲛人正一脸专注地盯着桌面,不是苏璃是谁? 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只穿着一条内裤、脸上还戴着个氧气罩的裸男,不是韦亮又是谁? 两人分明记得,韦亮下水时是穿着全套潜水服的! 哦,没记错,那套潜水服正挂在金枪鱼魔物的长吻上呢。 敢情又是把内裤都输了? 苏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屁股马上要开花了,正和赌桌对面比她大得多的深海魔物对峙着。 苏洛正要冲上去把玩得忘乎所以的苏璃拎回来,教训一顿。 谁知,头顶突然落下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这网不知是什么材质编成的,异常坚韧,苏洛挣扎了几下,那网反而收得更紧。 沈离清一惊,就要拔刀,却见苏洛使了个的眼神。 魔物群被一股蛮力推开,一群鱼人气势汹汹地挤了过来。 周围的魔物们很忌惮他们,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与他们对视。 为首的是一名长相狰狞的鱼人,脸上还有一道深刻的疤痕,眼神凶悍。 他游到苏洛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洛,狞笑道: “像!太像了!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他啧啧称奇,围着苏洛转了一圈,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点滑头的鱼人凑近疤脸鱼人,搓着手,压低声音说: “首领,这等极品货色……要是真献给了鱼纹将军,恐怕……” 疤脸鱼人首领闻言,扭头呵斥道: “闭嘴!成了将军的大事,将军还能亏待了我们?” 他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鱼人手下,猥琐地笑了: “鱼纹将军最是珍惜‘粮食’,只要这事办成了,到时候排队,让你们排前面,行了吧!” 那些鱼人手下们一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举起双手,高喊着:“誓死追随鱼纹将军!”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妈妈的比基尼 就在这时,另一个鱼人手下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沈离清,指着他喊道: “首领,这儿还有个人类!” 一瞬间,所有鱼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离清身上,那眼神算不上友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沈离清听不懂这帮鱼人到底在聊什么,只知道它们上来就捆绑了他的女仆。 如果不是苏洛一直在使眼色,估计他现在都吃上剁椒鱼头了。 话说鱼人不是鲛人族的低等附庸吗,居然敢当众以下犯上。 渔网里,苏洛完全变了副模样,尾巴扑腾扑腾地挣扎着。 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害怕,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嘴里还发出哭唧唧的呜咽声,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美人鱼。 鱼人捕鱼,也用渔网? 这破渔网,比她平时穿的渔网袜还勒人。 “主人,救救我!”她朝着沈离清哭喊道,声音中满是绝望和乞求。 电光石火间,沈离清做出了决定。 他一个转身,挤开旁边几只看热闹的海马魔物,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张赌桌前。 赌桌旁,正在大杀四方的苏璃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她正对着桌上自己赢来的,那一大堆闪闪发光的小贝壳和零碎魔晶两眼放光,准备开始新一局。 旁边的韦亮人都看高潮了,一直在给她加油助威,顺便提醒她,下把要把他输掉的衣服给赢回来。 沈离清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就将小家伙从赌桌边捞了起来,像夹公文包一样,干脆利落地夹在了自己腋下。 “呀?!”苏璃突然身体悬空,小脸上满是懵逼,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爸爸?” 沈离清根本顾不上解释,夹紧她就朝着与那群鲛人相反的方向,发力狂奔——或者说,发力猛游。 他能忍住不吃鱼头,但接受不了夫前目犯。 鱼人们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欲追又止。 这个人类,居然游得比旗鱼还快? 鱼人首领摆了摆手,无所谓道:“算了,不过是个懦弱的人类罢了。” 它指了指赌场门口的牌子——“人类与狗不得入内”,分析道: “他能进来,估计还是沾了小美人的光。” 鱼人手下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如果沈离清听到它的话,一定会怒气冲冲地告诉它: 你特么地还真猜对了。 直到沈离清夹着苏璃飞快地游出去老远,都快冲到赌场另一个出口了,苏璃才反应过来。 她的小脑袋从沈离清的腋下艰难地扭过来,看向越来越远的赌桌,顿时急了,大声嚷道: “等等,爸爸!” 沈离清以为她在担心苏洛,安抚道:“璃儿乖,妈妈在演戏呢,不会有事的。” 真是乖孩子,这时候还不忘关心妈妈。 “什么妈妈?”苏璃愣了一下,挥舞着小手小脚挣扎起来,继续嚷着: “等等呀,璃儿刚赢,赢了好多好多小贝壳子它们还没给璃儿呢!我的小贝壳!!” 小姑娘又急又委屈,眼看“巨额财富”就要没了,心疼得不得了。 沈离清无语。 以为是小棉袄,结果是比基尼——啥都遮不住。 丫头啊,你也就当着爸爸的面敢这样无视妈妈了吧。 沈离清被她嚷得头疼,脚步一顿。 他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那群鱼人的注意力大部分还在网中“哭泣”的苏洛身上, 还有一部分在追某个裸男。 他一咬牙,骂了句“麻烦”,又朝着那张赌桌冲了回去! 在赌桌周围一众魔物,还有那个庄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沈离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空着的那只手往桌上一扫,将苏璃赢的“钱”全部捞进口袋里。 “欸?!你!”庄家是一只胖乎乎的电鳐魔物,反应过来刚要发作。 沈离清根本不给它机会,捞完“战利品”,夹紧苏璃一溜烟就不见了。 苏璃拿回“小钱钱”,瞬间安静下来,开心地朝着电鳐做鬼脸。 一直跟在后面的韦亮,反应一点不慢。 他看到自己的衣服还挂在长吻上,当“战利品”展示呢。 趁着金枪鱼魔物也被吸引注意力的空档,韦亮扑过去,一把将自己的潜水服狠狠地拽了回来,抱在怀里。 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屁滚尿流地跟着沈离清的背影玩命狂奔,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渔网中的苏洛目睹了全过程,故作惊慌的表情微微一僵。 沈离清跑了她能理解,毕竟是事先商量好要演的戏码,目的是混进鱼人老巢,看看这帮低等附庸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苏璃…… 这死丫头! 从被沈离清夹起来,到挣扎,再到被夹着冲回赌桌捞钱,最后被夹着逃离现场…… 这小混蛋的眼睛居然全程都亮晶晶地盯在她那堆“战利品”上。 自始至终,都没扭头看自己这个身陷敌营、正在“哭泣”的妈妈一眼! 求救的哭腔还挂在嘴边,苏洛却有点演不下去了,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好啊,真是妈妈的乖女儿。 看来这小家伙最近是皮痒了,欠收拾了。 眼里只有钱是吧? 嗯……待会儿脱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钱全都没收,帮她“存”压岁钱。 对,就这么办。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教育闺女的时候,那几个鱼人已经围着了她。 为首的疤脸鱼人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命令: “把她弄出来,小心点,别伤着这细皮嫩肉的美人儿,这可是献给鱼纹将军的大礼!” 两个鱼人手下上前,笨手笨脚地开始解那坚韧的渔网。 渔网勒得确实有点紧,苏洛被裹在里面,柔软的鱼尾和身体曲线被网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不适地轻轻扭动了一下。 好不容易,渔网被解开了。 苏洛刚松了口气,以为能活动一下,结果下一秒,冰凉的触感就套上了她的手腕和脖颈。 她低头一看,心里顿时一句粗口。 这帮鱼人,居然给她戴上了一副看起来就很沉重的枷锁! 脖子一个圈,手腕两个圈,中间还有铁链连着,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叮当作响。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互打小报告 苏洛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两个鱼人一左一右地架住。 她立刻重新进入状态,哭喊道:“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主人可宠我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是被那枷锁禁锢着,她稍微一动,锁链就哗啦作响,弄得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热。 居然还用枷……这个姿势…… 疤脸鱼人看着眼前这幅“美人落难图”,尤其是对方那想反抗又无力、脸颊微红的模样,满意地嘎嘎笑了两声: “美人儿别怕,带你去个好地方,认个新主人,以后有的是你享福的日子!” 说完,它大手一挥:“带走,直接送去将军的秘巢!” 不远处,一丛巨大的珊瑚后面。 沈离清把夹在腋下的苏璃放了下来,小心地探出头观望。 刚好看到鱼人给苏洛戴上那副沉重的金属枷锁,然后一左一右架着她离开的画面。 苏洛似乎很不情愿,被架着,鱼尾无力地微微摆动,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沈离清看着看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呼吸都顿了一下。 这帮鱼人…… 还挺会玩啊? 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枷锁…… 这画面,这声响,这姿势……莫名有种别样的感觉。 他甩了甩头,赶紧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以后有的是机会……咳,不急在这一时。 正事要紧。 “爸爸,爸爸!”衣角被拽了拽,苏璃的声音把他从“新玩法”的遐想里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见小丫头正把那个装“战利品”的小袋子递过来,小脸兴奋地仰着: “快帮璃儿数数,看看赢了多少钱!” 沈离清无奈地接过那个用某种水草编织的小袋子,掂了掂。 里面大多是些颜色各异的小贝壳,还零星几块品质不错的魔晶。 他敷衍地摸了摸她的头:“嗯,璃儿真厉害。” 然后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苏洛被带走的方向,顺便记住了这副枷锁的款式。 旁边,韦亮已经偷摸把潜水服重新穿好了。 虽然穿得歪歪扭扭,但总比只穿条内裤戴个氧气罩有安全感多了。 他凑过来,顺着沈离清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鱼人押着苏洛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担心地小声问: “老板,老板娘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是句废话。 这对“雌雄双煞”,只有别人出事的份,他们自己怎么可能有事。 但这个时候如果不问这么一句,显得自己好像很冷血,一点都不关心队友似的。 沈离清随口应道:“没事。” 苏璃则完全没在意大人们在说什么,她所有心思都在她的“战利品”上。 她从小袋子里抓出一把小贝壳,蹲在地上,开始认真地数起来:“一、二、三、四……” 数了一遍,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又数了一遍。 她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困惑,看向沈离清:“爸爸,好像……好像不对呀。” “怎么不对了?”沈离清心不在焉地问。 “好像少了好多呀!”苏璃比划着,“刚才在桌子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现在只有一点点了!” 她的小嘴瘪了起来,眼看就要委屈上了。 韦亮在一旁看着,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适时地小声提醒道: “那个……小祖宗,您忘了?您之前手气不好,连输了好几把,把我那潜水服都输出去了…… 桌上那些,有一部分是……是赢回来的本钱,还有一部分是……是后来赢的,可能没全扫回来?” 其实他怀疑是沈老板刚才情急之下,没全捞干净。 但他不敢说。 苏璃经他这么一提醒,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哦。 她先是输掉了爸爸给她的零花钱,然后又输掉了亮叔叔的衣服…… 小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又被“反正最后还是赢钱了”的开心取代。 她重新喜笑颜开,把小袋子宝贝似的抱回怀里: “没关系!反正璃儿还是赢了!亮叔叔,你的衣服我也帮你赢回来了哦!” 她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看着韦亮。 韦亮:“……” 谢谢您嘞!我的衣服本来就是因为你我才输掉的! 翻盘的那把,还是拿他的内裤来赌的。 但他只敢在心里吐槽,脸上还得堆着笑:“是是是,多谢小祖宗!小祖宗最厉害了!” 这时,苏璃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她顺着沈离清和韦亮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 恰好看到苏洛被鱼人押着拐过一个珊瑚拱门,只剩下一点尾巴尖和锁链晃动的影子。 她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手指着那边,拽了拽沈离清的裤腿: “呀,爸爸!妈妈!妈妈被那些丑八怪抓走了!” 她终于发现,妈妈不见了。 沈离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女儿,心情复杂。 他弯腰,摸了摸苏璃的脑袋,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嗯,璃儿真孝顺,点完钱就发现妈妈被抓走了呢。” 再晚点,你都有弟弟妹妹了。 待会儿要跟苏洛说道说道,她的女儿有多孝。 苏璃还以为在夸她,立刻扬起小脸,努力做出矜持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她用稚嫩的声音故作沉稳地说道: “没有啦没有啦,璃儿是因为爱妈妈,关心妈妈,才能发现得那么及时的!” 自己真是个体贴妈妈的好孩子。 待会儿一定要跟妈妈邀功,她是第一个发现她不见的,不像爸爸,一点都不关心妈妈。 父女俩都做好了打对方小报告的准备。 洛与清之歌酒馆。 秦瑶盘腿坐在床上,双眼轻轻闭着,正在进行每日必需的冥想。 作为辅助系职业者,冥想是她提升实力最根本的方式。 半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凭借圣光战士们坚定的信念追随,她成功突破,晋升到了SS级,修为一日千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 可就在这时,窗户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张虫脸。 秦瑶眼睛都不睁,就要喊人——“许——” “别喊。” 鲁利姆打断了她,“那小圣光骑士来了也没用,我不是来跟你动手的。” 秦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朝着窗户看去。 换了是半年前,秦瑶可能还会心里一紧,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它,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的语气很冷淡。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在你兑现承诺,复活谢导他们之前。” 鲁利姆有些不耐烦。 它懒得跟她废话,追的新剧马上就要更新了,只是出于虫道主义传句话: “跟你说一声,我感应到了,秦牧小老头……离开安全区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看面板知情况 秦瑶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秦牧……他离开了安全区? 陈誉失踪,秦牧就是安全区当之无愧的最强者,现在他居然也走了。 实力提升之后,她对战力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她能感觉到,鲁利姆距离真正复苏,恐怕不远了,就算她把许辉他们全叫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不过,就算明知打不过,秦瑶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这是职业带给她的信念——面对任何邪恶,都不会畏惧。 鲁利姆并没有撒谎,她能听出来。 没等她回应,虫脸开始慢慢从玻璃上退开,变得模糊,最后完全消失,融进了夜色里。 看来它真的就是来提醒一句,提醒完就急着回去看剧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瑶却再也静不下心冥想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外面望去。 夜色中的“洛与清之歌”酒馆静悄悄的,大部分客人都已经休息了。 只有楼下守夜的许辉和其他两个圣光骑士还在轻声交谈。 …… 沈离清、苏璃和韦亮三人,悄悄尾随着那群鱼人,在色彩斑斓却危机四伏的珊瑚丛中穿梭。 鱼人们显然对这片水域极为熟悉,押着被枷锁束缚的苏洛,七拐八绕,速度很快。 沈离清紧紧盯着前方那抹熟悉的银色身影,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虽然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但亲眼见苏洛被如此对待,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很不舒服。 除非……是他干的。 韦亮跟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拼命收敛气息,生怕被那些看起来就很凶悍的鱼人发现。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接个活,钱还没捂热乎,就先经历了触手袭击、赌场裸奔。 现在又玩起了水下潜伏跟踪,刺激过头了。 只有苏璃,被沈离清牢牢牵着小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 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隐隐透着点兴奋。 尤其是当她看到远处那座建筑时。 鱼人们押着苏洛,径直朝着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游去。 那宫殿倚着一片巨大的礁石而建,主体是用某种巨大贝壳和七彩珊瑚堆砌而成。 还镶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和珍珠,显得奢华又神秘。 宫殿入口处是两扇巨大的、紧闭着的蚌壳大门,门上雕刻许多海洋生物图案。 这门的造型……细思很怪。 宫殿周围,巡逻的海洋魔物数量明显增多。 除了持着骨矛、身材高大的鱼人士兵,还有拖着电光尾巴的电鳐、挥舞着巨钳的龙虾守卫。 甚至有几条眼神凶戾的鲨鱼在附近水域来回巡游,形成了一道严密防线。 看到这阵势,沈离清三人在一丛茂密的海藻后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 “爸爸,妈妈被它们带进那个亮晶晶的大房子里去了!” 苏璃小声地说,瞪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小脸上写满了“想进去看看”。 沈离清一把将她拉回海藻丛的阴影里,低声道:“看到了,我们就在这等。” “等?”苏璃扭过头,不解地看着沈离清,“我们不进去救妈妈吗?那个大房子里面看起来更好玩!”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 “……里面肯定有很多坏蛋,妈妈一个人害怕!” 沈离清瞥了她一眼,小家伙现在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营救妈妈是什么喜事吗?笑得那么开心。 “不行,里面太危险了。”沈离清拒绝得很干脆。 虽然知道苏璃身为君主级鲛人幼崽,实力恐怕比这里大多数魔物都强,而且机灵古怪,但还轮不到她以身试险。 救苏洛是他这个“主人”和“爸爸”的责任。 苏璃小嘴一瘪,看样子还想争取一下。 沈离清立刻补充道:“没有商量。乖乖待着,等你妈妈的信号。” 计划里,苏洛进入鱼人老巢、找到目标后会想办法传出消息,他们再里应外合。 几人现在就在这干瞪眼就好了。 他的面板非常的人性化,就算有啥突发情况,也能及时知晓。 并不是指面板有监视功能,而是因为他能同步更新苏洛的身材状况。 他为此总结了一整套看面板,识情况的办法。 比如,如果伟大的胸围数据突然猛降,那就说明……她受到了重创。 再比如腿长,现在是“???”,如果突然显示详细数据了,就说明苏洛撕破脸,褪去了鲛人形态。 还有身高,如果突然少了八分之一,那应该是——头飞了,这个时候一般可以准备后事了。 苏璃见沈离清态度坚决,气呼呼地抱着胳膊生闷气。 脑子里回想着平时妈妈是怎么取悦……讨爸爸开心的,除去羞羞的事,妈妈还有很多方法能让爸爸妥协。 沈离清的吃软不吃硬(除了冰雪女神),连她都知道。 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她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爸爸,璃儿饿了。” “饿了?”沈离清一愣,这才想起他们下来有一段时间了。 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除了武器和一点应急药品,根本没带任何吃的。 旁边的韦亮倒是赶紧从他那湿漉漉的潜水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小密封袋。 里面装着几块能量棒之类的东西,但早就被海水泡得稀烂,不成形状了。 他尴尬地递过来:“小祖宗,这个……你看还能吃吗?” 苏璃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糊成一团、颜色可疑的东西让她立刻嫌弃地皱起了小鼻子,连连摇头: “不要不要!亮叔叔的东西都泡臭了!” 沈离清也看得直皱眉,对韦亮说:“你自己留着吧。” 他转头对苏璃说:“要不……爸爸给你抓几条鱼吃?” 这海里别的不多,鱼倒是随处可见。 苏璃闻言,顿时用一种“爸爸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沈离清,无语道: “爸爸!我是鲛人诶!” 那语气,仿佛沈离清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骗子 沈离清心里腹诽:你还知道自己是鲛人啊,那看奥特曼打小鱼人怪兽看得津津有味的是谁? 而且平时餐桌上各种鱼肉、海鲜,你可从来没少吃,啃得比谁都香。 不过这话他没法说出口,毕竟孩子大了,可能突然就有了种族认同感。 他只好耐着性子问韦亮:“那鲛人平时吃什么?海草?贝壳?” 他想到了关于鲛人落泪成珠的传说,脑洞一开,“还是……吃沙子?” 不然眼泪怎么变成珍珠呢? 韦亮也不清楚,鲛人是比较神秘的种族,并不常见。 苏璃像是突然被点醒了,小手一拍,故作犹豫地说道: “嗯……其实,璃儿也不知道具体该吃什么啦,不过……” 她拖长了音,眼睛瞟向宫殿的方向,“妈妈身上应该有吃的,她每次都会给璃儿准备好多好吃的小零食!”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非常肯定这个答案,眼巴巴地望向那座禁锢着妈妈的水下宫殿。 沈离清一愣,苏洛身上拢共就两片贝壳,哪来的吃的? 但他一低头,看见苏璃正悄咪咪抬着眼瞅他的脸色,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了。 这小家伙,又在跟他演戏呢。 沈离清早就摸透了自家闺女的一个小毛病—— 她每次一说谎或者心里打小算盘,就会忍不住偷偷观察别人的反应。 这个破绽,还是当初他用来识破苏洛各种诡计的利器。 他一直没点破苏璃,以后也不打算说,就留着当个小把柄挺好。 苏璃见爸爸没立刻答应,也不气馁,继续演。 她伸出小手捂住肚子,小眉头皱起来,装作一副饿得没力气的样子。 软绵绵地就往那座亮晶晶的宫殿方向飘,嘴里还哼哼唧唧: “呜……好饿呀……去找妈妈……” 沈离清看着女儿这蹩脚又努力的演技,有点好笑。 他慢悠悠地一伸手,精准地抓住了苏璃那甩来甩去的蓝色小鱼尾,稍微用了点力把她拽回来。 “诶呀!”苏璃轻呼一声,被爸爸拉了回来,鱼尾在他手里扭了扭。 “小骗子,”沈离清故意板起脸,但眼里没什么怒气,“敢骗爸爸?是不是皮痒了,想让我和你妈妈混合双打?” 一听“混合双打”,苏璃那点侥幸心理立刻飞走了。 爸爸虽然宠她,但某些原则问题上从不含糊,尤其是联合妈妈一起“教育”她的时候。 小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收起那副饿惨了的模样,转过身来,两只小手抱住沈离清的胳膊。 仰起小脸,眼睛眨巴眨巴,里面立刻水汪汪的,充满了最纯粹的可怜和哀求。 “爸爸~我错了嘛,”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哭腔: “璃儿再也不骗爸爸了,爸爸别生气,别告诉妈妈好不好?求求你啦~”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脸蹭沈离清的手臂,撒娇耍赖装可怜,招式一气呵成。 某人日夜言传身教的结果。 沈离清明明知道她是装的,可就是狠不下心。 他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下来,伸手揉了揉苏璃银色的头发: “知道错了就行,下次想要什么,直接跟爸爸说,不许再耍小心思,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苏璃见爸爸不生气了,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她犹豫了一下,扯了扯沈离清的衣角,稍微认真了一点: “爸爸,其实……其实我不是单纯贪玩想去那个大房子。” “嗯?”沈离清看着她。 苏璃指了指那座鱼人的珊瑚宫殿,小声说: “我靠近那里的时候,感觉……感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叫我一样,好像……跟我有一点点联系。” 沈离清看着女儿不像瞎编的神情,心里琢磨起来。 苏璃的身份特殊,是鲛人的幼崽。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座鱼人占据的宫殿里,或许真藏着点什么。 而且,苏洛已经在里面了。 让苏璃进去,万一真遇到什么事,她们母女俩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苏璃的实力不弱,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权衡了一下利弊,沈离清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爸爸就信你一次。” “真的?谢谢爸爸!”苏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鱼尾欢快地摆动。 “别高兴得太早,”沈离清按住她,表情严肃地叮嘱: “进去之后,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找到妈妈了,立刻用我教你的方法联系我,明白吗?” 他说话的同时,在苏璃的手腕上轻轻一点,留下了一个能量印记,方便感知她的状态和位置。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苏璃认真保证。 得到爸爸的许可,苏璃立刻来了精神。 她转过身,大摇大摆地就朝着宫殿游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鱼人士兵和那只来回巡游的凶戾鲨鱼立刻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几个鱼人立刻围了上来,它们手持骨矛,表情警惕,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苏璃一点不怕,反而停了下来,叉着腰,抬着小下巴看它们。 那为首的鱼人凑近了些,用它那硕大的鼻子在苏璃周围嗅了嗅。 鲛人幼崽纯净而高等的血脉气息是伪装不了的。 鱼人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疑惑,然后又它挥了挥手,咕哝了几句鱼人语。 围着的鱼人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居然真的缓缓让开了一条路。 连那条鲨鱼也甩甩尾巴,游开到一旁,不再盯着她。 苏璃得意地回头,朝远处海藻丛里的爸爸扬了扬小眉毛。 然后一摆尾巴,畅通无阻地钻进了那蚌壳门缝,消失在里面。 远处,沈离清和韦亮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这就……进去了?这么简单?就闻了闻? 沈离清摸了摸下巴,心里有点不平衡了。 他扭头,看向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韦亮,肘了肘他。 “亮哥,”沈离清不怀好意道:“你看,我闺女就这么进去了,要不……我们也去试试?” 韦亮一听,魂都快吓飞了:“不不不,老板,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 沈离清默默竖起一根手指。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换上了精致的草裙(韦亮编的),化好妆(沈离清画的),准备cos鱼人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十字架上不许睡觉 两人化好蹩脚的鱼人妆,沈离清跃跃欲试。 韦亮却有些担忧,小声嘀咕:“老板,咱俩这样……真的行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海带成精了……” 沈离清拍了拍他的肩,很有信心道:“信我,没问题,鱼人视力都不太好,靠的是嗅觉和感觉。 我们身上的海藻味够浓,妆再烂也能糊弄过去。” 韦亮偷偷瞄了一眼远处那条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巨大鲨鱼魔物,刚刚鼓起来的一点勇气又泄了个干净: “老板,要不……咱俩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接应吧? 老板娘她那么厉害,肯定能应付的。我们进去万一露馅了,不是给她添乱吗?” 沈离清脸上保持着微笑,但眼神里已经没多少笑意了,他慢悠悠地问: “你的意思是,我漂亮的老婆,还有我可爱的闺女,现在都在那鬼知道有什么的鱼窝里。 我老婆那么‘娇弱怕生’,还被人用枷锁铐着。 然后,你建议我,就蹲在这门口听声,是这样吗?” 韦亮张了张嘴,把“老板娘跟娇弱好像不太沾边”这句话咽了回去。 仔细一想,老板这话……确实没毛病啊! 那不成龟男了吗? “有、有道理……”韦亮认命地低下头,“那……那咱试试吧。” 于是,两个穿着草裙、画着恐怕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鱼人妆的人类。 别扭得像刚长出腿,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扇巨大的蚌壳门游去。 越靠近,那些守卫的鱼人士兵就显得越高大狰狞。 一个鱼人挥了挥手,拦住了他们,嘴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带着气泡音的古怪语言。 按照计划,由韦亮上去交涉,他懂一点点鱼人语。 韦亮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好的笑容。 只不过在鱼人妆加持下,显得无比诡异。 他学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只是音调歪七扭八,完全不在调上。 那疤脸鱼人巨大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显然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这次速度慢了点,还配合着比划手势,似乎是在问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韦亮满头大汗,一边胡乱比划: “我们……那个……刚刚,银白色,小鲛人,漂亮,闪闪的,进去了! 我们……和她,一起的,对对!一起的!” 他拼命指着宫殿里面,又指指自己和沈离清: “我们是一伙的。” 疤脸鱼人巨大的脑袋歪了歪,咕噜着怀疑道: “&%¥(你俩)#……@(鲛人大人)……*&%男宠……?” 韦亮压根听不懂,以为蒙混过关了,立刻如释重负,装模作样地点头,面色坦然: “对对对,就是就是,没错!” 疤脸鱼人的表情有些精彩,忍不住用鱼人语嘀咕: “可她……那位尊贵的鲛人小主人……看起来应该还没成年吧? 这么小……就开始养男宠了?还一次养两个?” 它的目光尤其在沈离清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虽然这个家伙……长相确实是没得说。 鱼人都觉得他帅,那应该是真的帅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沈离清,发现那鱼人头目盯着自己看,眼神古怪,似乎还在质疑。 他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用刚跟韦亮现学几句鱼人语,一本正经开口道:“咕噜……他对!” …… 外面的两人还在交涉,水晶宫殿里面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花哨,反而很庄严,像个水下的大教堂。 许多鲛人静静地围成一圈又一圈,他们都看着圈子最中心—— 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用某种深海沉木和珊瑚做成的。 苏洛就被绑在这个十字架上,银色的鱼尾无力地垂着,脑袋歪向一边。 看起来像是昏过去了。 那副沉重的金属枷锁还套在她的脖子和手腕上。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老的鲛人,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珍珠的权杖,站在十字架下方。 他闭着眼,嘴里吟唱着歌谣,那是鲛人族独有的语言。 周围的鲛人们都低着头,一副虔诚聆听的样子。 在这群恭敬的鲛人中,有一个显得特别扎眼。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鲛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就无比沉重的暗黑色铠甲,连尾巴都覆盖着甲片。 他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着十字架上的苏洛,面无表情,不似其他鱼人般恭敬。 他就是鱼人口中的“鱼纹将军”——摩莱。 老鲛人的吟唱结束了。 他转过身,面向摩莱,微微躬身,说道: “将军,她很合适,血脉虽然有些奇特,但非常纯净,是极好的容器。” 摩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开始吧。” 就在这时,高大鲛人群之间,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 苏璃成功挤到了最里面一圈。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妈妈,小嘴立刻不满地撅了起来,心里哼哼。 妈妈,十字架上不许睡觉! 摩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看向苏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他什么也没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得到将军的允许,那位鲛人长老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权杖顶端的珍珠开始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光芒。 周围所有的鲛人也同时抬起手,掌心朝向了十字架。 一道道精纯的水蓝色能量从他们掌心流出,汇入权杖的珍珠里。 那珍珠的光芒越来越盛,变成了一颗小型的蓝色太阳。 最终,所有汇聚而来的能量化作光柱,从权杖射出,直接灌注进十字架上,苏洛的身体! 苏洛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本就出尘的容颜,此时显得更加高贵圣洁。 身上的鲛人气息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然而,施法的老鲛人长老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明明感觉到,那汇聚了在场众多鲛人力量的庞大能量,已经成功地注入了这个鲛人的体内。 按照常理,这么庞大的力量,足以让她轻松突破现有的统领级,一跃成为真正的君主级强者才对。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人造女王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力量有任何增长? 她看起来是更“亮”了,气质也更“鲛人”了。 可感知里的能量层级,却依旧停留在统领级,还是那么“娇弱”。 那庞大的能量像注入了一个无底洞,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鲛人低声惊呼。 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 宫殿门外,沈离清还在和那个疤脸鱼人头目“咕噜咕噜”地鸡同鸭讲。 他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干脆直接打进去算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的眼前,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一条条信息飞快地刷新出来,刷屏速度快得惊人: 【提示:伴侣苏洛,获得精纯鲛人本源能量,已自动转换成巨额经验值,汇入主导方(您)的经验账户。】 【提示:伴侣苏洛获得精纯鲛人本源能量……】 …… 沈离清彻底愣住了。 苏洛这是……去搞屠杀了? 摩莱将军站在仪式场边,也发现了不对,它抬起手,沉声道:“停!” 正拼命挥舞法杖、满头大汗的鲛人长老吓得一个哆嗦,法杖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它战战兢兢地回头,对上摩莱阴沉冰冷的眼神,心脏都快不跳了。 它可是亲眼见过摩莱是怎么亲手处决上一任大长老的,自己这个位置还没坐热乎,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将、将军……”鲛人长老声音发颤,支支吾吾地想说点什么。 摩莱根本不听它废话,死死盯着十字架上的苏洛,语气危险: “怎么回事?” 鲛人长老腿都软了,它自己也懵啊! 那么庞大精纯的鲛人本源能量,像倒水一样灌进去,别说一个统领级了,就是十个也该撑爆了! 可眼前这个银发鲛人,除了看起来更亮眼、气质更高贵了些。 能量层面居然还是原来那样,深不见底,摸不到边! 它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将军……”长老哭丧着脸: “能量确实是灌进去了,一点没浪费,可、可就像进了无底洞,没、没反应啊……” “没反应?”摩莱的声音更冷了,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耍我?” “不敢!绝对不敢!”鲛人长老魂飞魄散,“将军明鉴,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糊弄您啊,这、这事实在是邪门……” 就在摩莱的杀意快要喷薄而出,十字架上的苏洛,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她的摩莱和长老立刻发现了。 “有动静了!”鲛人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擦汗了,激动地指着苏洛,“将军您看!有反应了!” 摩莱眯起眼,仔细感知。 果然,苏洛身上那股一直沉寂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虽然微弱,但确实是在增强。 “继续!”摩莱命令道,语气稍缓。 鲛人长老如蒙大赦,连忙捡起法杖,重新催动仪式。 光芒再次亮起,能量继续涌入苏洛体内。 这一次,苏洛的气息提升变得明显起来,越来越强,很快就越过了统领级的门槛,并且势头不减,继续向上冲。 鲛人长老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笑容,没几秒钟就又僵住了。 因为它发现,苏洛的气息冲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活突破不过去! 一直在那个门槛边上反复横跳,越来越接近,可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就是过不去! “又怎么了?”摩莱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了。 鲛人长老后背冷汗直流,它心虚地偷偷瞥了眼摩莱,对方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它心里叫苦不迭,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怎么喂都喂不饱?! 眼看摩莱的耐心就要彻底告罄,鲛人长老把心一横,拼了! 它一捶胸口,逼出一口泛着蓝光的精血,直接喷在法杖上。 精血融入,法杖光芒大盛,输送能量的强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鲛人长老自己的气息则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色变得惨白。 这可是它的本源精血,损耗极大,但为了活命,也顾不上了。 也许是这拼死一搏终于起了作用,也许是那“无底洞”终于被填到了某个限度。 十字架上,苏洛的气息一震,终于悍然冲破了那道屏障,正式踏入了君主级的层次! 而且提升的速度加快,一路飙升,直接稳定在了中级君主的水准! “成、成功了!”鲛人长老虚脱般地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 终于砍完了拼夕夕最后那一刀。 差点没累死,但总算完成任务了,它小心翼翼地看向摩莱。 摩莱感受着苏洛身上那稳定而强大的中级君主气息,阴沉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虽然消耗远超预期,但结果还算能接受。 它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鲛人长老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它强撑着站起来,还有最后一步——唤醒! 它举起光芒稍微黯淡了些的法杖,对准十字架上的苏洛,用古老鲛人语高声吟唱呼唤道: “沉睡的王者啊,聆听子民的呼唤吧!尊贵的女王,苏醒吧!您的族群正等待您的归来!” 周围所有的鲛人也都紧张起来,跟着齐声呼唤,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十字架上。 在一声声呼唤中,十字架上的苏洛,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 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露出一双深邃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深蓝色眼眸,漠然地扫视着下方。 束缚在她手腕、脖颈上的沉重枷锁,在她醒来的瞬间,自行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她悬浮在半空,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为首的摩莱和鲛人长老身上,嘴唇微张,发出机械般、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 “鲛人族……” “吾,回来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2.778m 苏洛的威压震慑住了在场的鲛人们,它们纷纷低下头,恭敬地参拜,口中高呼着迎接女王回归的颂词。 一时间,殿内回荡着整齐而狂热的声音,仿佛她真的是他们等待已久的那位君主。 鲛人长老上前一步,躬身致词,表达对“女王苏醒”的喜悦与忠诚。 可它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只有它与将军摩莱知道,真正的鲛人女王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是假的,不过是它与摩莱将军利用秘术制造出的傀儡罢了。 它能感应到自身与苏洛的联系,早在仪式中,就已经磨灭了苏洛自身的意识。 理论上,它本该完全掌控她才对。 可眼下,这个傀儡居然自己开口说话了。 致完词,鲛人长老心虚地瞥了一眼摩莱,后者双眼微眯,狐疑地看着苏洛。 “女王陛下,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们?这位……是您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士——大将军摩莱。” 鲛人长老硬着头皮,向苏洛介绍摩莱,同时暗中发动秘术对苏洛施令。 “鲛人女王”苏洛睫毛一颤,接收到了它的指令。 她缓缓转头,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摩莱将军。 摩莱右手抚胸,敷衍地微微躬身:“尊贵的女王陛下,欢迎您再次归来。” 苏洛注视着他,努力地回忆着,片刻后,她淡淡一笑,和蔼道: “哦?是亲爱的摩莱,别来无恙。” 这一幕让鲛人长老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在控制之内。 看来这傀儡终究是听令的,刚才或许只是能量冲击过大,导致的短暂异常。 摩莱眼中的疑虑也稍稍减退。 长老定了定神,正准备暗中操纵苏洛,让她对底下众多鲛人子民说些“回归宣言”,巩固这场戏码。 可还没等它施术,苏洛却再次“自作主张”。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宫殿,望向入口方向,冷漠道:“放他们进来。”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鲛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女王指的是谁。 摩莱也立刻皱眉,再次冷冷瞥向鲛人长老,那眼神分明在质问: 这是你安排的?你想做什么? 长老后背冷汗直冒。 它根本不知道苏洛在说什么,更别说下达这样的指令了! 它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对摩莱微微点头。 信我,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一会儿,宫殿大门再次打开。 两名高大的鲛人战士押着两个穿着草裙的“鱼人”进来了。 他俩显然也没料到会被以这种方式“请”进来,一时间愣在原地。 尤其是韦亮,他那张被沈离清亲手打造的“鱼人妆”,此刻更显得辣眼睛。 相比之下,沈离清虽然同样穿着草裙、脸上画得五颜六色,但底子在那,看着还有点顺眼。 众鲛人看着这两个不伦不类的“鱼人”,全都一脸茫然,窃窃私语起来。 鲛人长老心里叫苦不迭,但戏必须演下去。 它只能继续保持高深莫测的姿态,心中默念:这一切真是它精心策划的。 女王陛下,您在天有灵,千万别再搞幺蛾子了。 那两个负责押送的高大鲛人战士游到摩莱将军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他们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眼神瞟向最前排——一直在憋笑的苏璃。 摩莱将军听得眉头紧锁,他甚至反复确认了两次,才勉强接受这个离谱的事实: 这两个不人不鬼的家伙,是这个娇小鲛人的……男宠? 摩莱的嘴角抽了抽。 就算说他们是上面那位新“女王”苏洛的男宠,他或许还能将信将疑一点。 悬浮在半空中的苏洛,朝着沈离清和韦亮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靠近。 沈离清一边配合地往前游,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苏洛。 吸收了那么多能量后,她的变化非常大,依旧高挑,体型却长到了近三米。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若有所思。 苏洛巨大的银色鱼尾轻轻一摆,带起一股水流,扇在韦亮身上。 韦亮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晕头转向地倒飞了出去。 直接飞出了宫殿大门,消失在外面走廊的光线里。 刚进来,就又出去了,全程懵逼。 处理完“闲杂人等”,苏洛伸出手,那手臂如今也修长有力了许多,把将沈离清拽到了自己面前。 跟现在近三米高的苏洛一比,原本身高体长的沈离清,顿时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接下来,就是一场让所有旁观鲛人都目瞪口呆、让沈离清羞愤欲死的“检查”。 苏洛把玩着新玩具,毫不客气地把沈离清搂进怀里。 她先是像个吸血鬼一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猛嗅。 沈离清全身僵硬,试图挣扎,但此刻苏洛的力量远超于他,那点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鲛人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惊讶的、甚至有点猥琐的…… 这还没完。 苏洛嗅完了脖子,开始把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地打量摸索,仔细检查。 可怜的沈离清被苏洛任意摆弄,掀开草裙仔细检查,浑身都嗅了个遍。 沈离清羞愤欲死。 他紧紧咬着牙,强忍住揭穿这混蛋女人的冲动。 其他的也就算了,她居然还重点检查了他的……格调! 这让他简直无法理解,也无比愤怒。 最让他崩溃的是,苏洛检查得极其仔细,鼻子还不停地嗅来嗅去。 明明平时隔三差五,就要胡吃海喝一顿,今天却像是从来没尝过似的。 沈离清忍无可忍,暗中调出系统面板,飞快地瞥了一眼苏洛此时的状态栏。 当看到她身高数据——2.778m,他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女人要不是故意的,他喝一盆她的洗脚水! 场面太过疯狂。 周围那些原本恭敬低着头的鲛人们,也忍不住偷偷抬眼瞧,然后又赶紧低下。 整个宫殿里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 摩莱将军的脸色阴沉。 他狠狠地瞪向旁边的鲛人长老,后者只装看不见。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妈妈为啥老哭 要命的品评终于结束了,苏洛松开手。 沈离清四仰八叉地瘫在了身后的巨大石桌上。 他双眼无神,生无可恋地望着宫殿上方的珊瑚穹顶。 感觉身体被掏空,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他就像那些被摆上桌的“人体寿司”,只剩下一个空壳,任人观赏,生无可恋。 苏洛……你给我等着…… 摩莱将军站在那儿,看着苏洛总算发完癫了,心里憋着一股火,但还是上前一步请示: “尊贵的女王陛下,您终于归来,全族上下无不欢欣鼓舞,还请陛下为您的子民训示几句,以安众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紧紧盯着苏洛。 只希望她赶紧按计划,说点“将军劳苦功高,理应执掌大权”之类的台词,把这出戏圆满收场。 苏洛慢悠悠地转过头,扫了他一眼,又缓缓掠过下方,那些屏息凝神、满脸期待的鲛人们。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丝疲惫,声音有点微弱: “吾沉眠已久,方才复苏,力量尚未完全平复,身体甚是倦怠。” 她顿了顿,淡淡地看着摩莱,语气强硬: “训示之事,暂且延后,尔等先退下吧,让吾静心休养一段时日。” 这话一出,摩莱牙都要咬碎了。 静养?还一段时日? 他费了这么大劲,消耗了那么多珍贵的鲛人本源能量,差点把长老都榨干了…… 可不是为了请回一个需要“静养”的祖宗! 他强压着立刻掐死台上那女人的冲动,转头怒视鲛人长老。 这老狗到底想干什么,活腻了吗?! 深吸了好几口气,摩莱决定再给它一次机会。 毕竟培养一条有威信,又听话的狗不容易。 他阴阳怪气道:“长老,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快点远程控制她,不然,我真得控制你了。 鲛人长老被摩莱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嗖嗖冒凉气。 但它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除了把戏硬着头皮演下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面对摩莱的死亡注视,鲛人长老把心一横,居然抢先一步,对着摩莱提高了声音,责备道: “大将军,陛下刚刚苏醒,神躯疲乏,需要静修,这不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吗?难道您没有听见陛下的旨意?” 它倒打一耙,直接把“不遵旨意”的帽子扣回了摩莱头上。 ??? 摩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老狗! 竟敢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顶撞他?还反过来指责他? 他杀意暴涨,死死盯着鲛人长老,恨不得用目光把它千刀万剐。 但台下那么多鲛人子民都在看着。 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他接管族群所依赖的“复活女王”的大义名分,都不允许他此刻当场发作。 他朝着鲛人长老用力地点着头,话语中满是寒意: “好,很好,长老……所言,极是!” 鲛人长老慌的要命,但它就赌摩莱不敢当众下手。 就像某个面对直播就会无比和蔼的超级英雄。 “是我心急了,陛下身体要紧!” 他再次转向苏洛,对着一个自己造出的傀儡行了个礼: “既如此,吾等便不打扰陛下静修了。望陛下早日康复!” 说完,他一甩身后披风,转身就要大步离开这个让他血压飙升的地方。 至于那个银发女人为什么独独把那个穿着草裙、画得跟鬼一样的男宠留下? 摩莱现在已经没心思去深究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马上,把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拖去密室,让它知道戏弄背叛自己的下场! 鲛人长老见摩莱暂时退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它太了解摩莱了,这绝对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它赶紧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混入下方正准备恭敬退场的鲛人群之中。 尽量离摩莱远一点,再远一点。 打定主意,绝不在这个时候落单,绝不给摩莱任何单独抓住自己的机会。 而一直躲在最前排鲛人后面,看得津津有味的苏璃,眼见大家都要走了,有点着急。 她还想留下来看看,爸爸妈妈接下来要干嘛呢! 小家伙尾巴一摆,就想悄悄往高台那边溜。 可她刚游出去没多远,突然感觉自己的蓝色小鱼尾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谁呀!”苏璃不高兴地回头,龇起小白牙,做出超凶的表情,准备吓跑这个打扰她的家伙。 结果一回头,对上的却是韦亮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 “小祖宗,别看了,该走了。”韦亮压低了声音,充满了无奈。 他刚才被苏洛一尾巴扇出门外,撞得七荤八素。 好不容易缓过劲,想起自己的职责(以及丰厚的报酬),又硬着头皮溜了回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一回来就看到这小家伙还想往里凑,赶紧给拽住了。 “我不,我要找妈妈,亮叔叔你放开我!”苏璃扭动着身体挣扎,小声抗议。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消停点吧!”韦亮都快给她跪了: “你没看见那气氛多吓人吗?那个大块头将军脸黑得都要吃人了!赶紧跟我走!” 他可不想再卷入什么莫名其妙的纷争里了。 这单生意接的,又是裸奔又是跟踪,现在还得兼职保姆,真是太难了。 “听话,回头亮叔叔……亮叔叔给你找更多亮闪闪的小贝壳!”韦亮试图利诱。 苏璃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心动,但还是很犹豫地看着高台的方向。 长那么大,还不知道妈妈到底为什么老爱哭呢,真想看看爸爸对妈妈干嘛了。 韦亮见状,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稍微用了点力,拽着她的尾巴就往大殿门口游去。 “哎呀呀!轻点轻点!尾巴要断啦!”苏璃哇哇乱叫,但还是被韦亮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韦亮一边拖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他用空着的手费力地推开一条缝,先把苏璃塞了出去,然后自己才挤出去。 临走前,他还没忘了顺手将两扇蚌壳门给带拢合上。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褪毛这一块 见宫殿里的人终于都走光了,躺在冰凉石桌上怀疑人生的沈离清,总算死人微活,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他感觉浑身都不得劲,挥之不去的羞耻感和被当众摆弄的屈辱还缠着他。 苏洛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地上,巨大的银色鱼尾轻轻摆动。 她看也没看沈离清,自顾自地游到宫殿最前方那张巨大石椅,然后大刺刺地坐了上去。 这原本是摩莱给他自己准备的,对她现在的体型来说,倒是刚刚好。 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向坐在桌子上的“娇小”沈离清。 这个视角看的话,小东西还挺别致的。 她慵懒地呵斥道: “下等奴仆,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滚过来,伺候吾用餐。”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石桌另一边堆放着的那些食物。 沈离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那石桌上摆放的,全是山珍,但没有海味。 有鹿类魔物的腿,有不知名禽类拔光了毛的躯体,甚至还有一整只看起来像小野猪的东西…… 种类还挺丰富,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生的。 他总算知道鲛人们吃什么了,反攻陆地了属于是。 苏洛舒舒服服地侧躺着,见沈离清还坐在那儿不动,只是眼神古怪地盯着那些食物看,不由得微微皱眉。 她屈起手指,用那变得尖利了许多的指甲,不耐烦地敲了敲石椅的扶手。 “嗯?”她发出一个警告意味的鼻音,眼神扫过来,明显很不满,催促道:“还需要吾再请第二遍吗?” 沈离清气笑了,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忍耐。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有些僵硬地走到桌前,他看着那条生鹿腿,沉默了一下,才伸手将它捧了起来。 这鹿腿分量不轻,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双手捧着这条生鹿腿,举过头顶,如同进献贡品一般,恭敬地递到坐在石椅上的苏洛面前。 “请……陛下用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总感觉这一幕,有点点眼熟。 苏洛看着他被自己逼得不得不低头顺从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她满意地微微点头,轻松地接过了鹿腿。 在她的手里,鹿腿跟鸡腿没什么区别。 变成鲛人形态后,她的感官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手里这生鹿腿散发出的血腥气和原始肉味,非但不让她觉得反感,反而勾起了她强烈的食欲。 她甚至能感觉到口腔里似乎在分泌口水了。 她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正准备大快朵颐——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下方沈离清那副样子。 他虽然低眉顺眼,双手还保持着献上食物的姿势,可分明还不服。 苏洛眼珠子一转,刚到嘴边的鹿腿又放了下来。 呵,表面装得挺乖,心里不定怎么骂她呢。 这怎么能行?伺候主人用餐,心里怎么能带着怨气呢? 这太影响她这位“女王”的用餐心情了。 得再敲打敲打。 于是,在沈离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洛手腕猛地一甩! “啪!” 那条沉甸甸、血淋淋的生鹿腿,直接就朝沈离清扔了回去。 看到那弧线,苏洛心中暗道不好,她的幸福源泉! 好在沈离清比较坚强,被砸到要害也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这让苏洛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酿成大错,悔恨一辈子。 “哼!”苏洛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冰冷地怒斥道: “这皮毛都未处理干净!你是想故意让吾吃到这种低等生物肮脏的皮毛吗?如此怠慢,该当何罪!” 沈离清拔出鹿腿,额头青筋爆起。 这女人,一直在挑衅他! 他死死咬着牙,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忍,再忍一会…… 他硬生生把那口快要喷出来的老血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奴仆疏忽了……请陛下息怒……我这就处理干净……” 他操控周围的水流,凝聚成锋利的水刃,开始小心翼翼给鹿腿褪毛。 他的动作很细致,也很熟练,毕竟经常给苏洛剃毛。 褪毛这一块。 去皮,去残留的碎毛,甚至还里里外外冲刷了好几次,把血污和脏东西都冲得一干二净,省得某人找茬。 虽然在这海底宫殿里做这个,纯属脱裤子放屁。 处理完毕,这条鹿腿变得光溜溜、干净净,除了是生的,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离清再次双手捧着它,举到苏洛面前,垂着眼:“陛下,处理好了。” 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快吃吧,吃饱了还有饭后甜点! 苏洛接过这条处理得无可挑剔的生鹿腿,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凑近鼻子闻了闻。 确实……挑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毛病了。 皮去得干净,洗得也干净。 但是! 没有毛病,那就是最大的毛病! 领导想找你的茬,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实实在在的把柄。 你猜他是会就此善罢甘休,还是会无中生有? 苏洛显然是后者中的佼佼者。 她拿着鹿腿,并没有立刻开吃。 而是缓缓抬起眼,盯着沈离清那张极力隐忍、却还是能看出紧绷和不忿的脸。 看了好几秒,直看得沈离清心里发毛,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哪里又惹到她了。 终于,苏洛慢悠悠地开口了,非常地不满: “这肉……看着是处理干净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凌厉,手指直接指向沈离清的脸: “但是!你看着吾的这张脸……这表情……啧啧,隐藏得倒是挺好。 可吾怎么感觉,你心里对吾充满了不敬和怨愤呢?” “你这副德性,摆着这张臭脸,严重影响了吾用餐的心情!” 她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鲛人身躯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盯着脸色终于变了的沈离清,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你说……吾要是因为这糟糕的心情,没了胃口,该怎么办呢?” “或者……”她舔了舔牙齿,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吾干脆换个口味,先把你这不懂规矩、心怀怨望的下等奴仆给吃了……怎么样?”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演了 原以为这波能让沈离清破防,却没想到对方非但没生气,还配合地换上了谄媚的表情。 苏洛看着沈离清那副逆来顺受的顺从样儿,心里直犯嘀咕。 不可能啊,以他的脾气,早该跳脚了才对。 到那时她会立马把鲛人们喊进来,让他的反击计划落空。 可这家伙居然没炸毛?难道……真没看出来? 不过嘛,他既然愿意配合,那这戏可就更好演了。 她心里偷着乐,面上却摆足了女王的架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命令道:“很好。现在——喂吾。” 她说完,用手撑着侧脸,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就等着人投喂。 沈离清脸上无喜无悲。 他伸手从那光溜溜的生鹿腿上撕下一小块肉,两根手指捏着,随手就往苏洛嘴里一塞—— 那动作,跟喂公园池塘里的锦鲤差不多,随意又敷衍。 苏洛一下子就被这动作给膈应到了。 她“呸”地一下把嘴里的肉吐掉,坐直身体,怒火一下子上来了: “你个下等奴仆!竟敢如此羞辱吾!” 她巨大的鱼尾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震得石椅都晃了晃。 高贵的鲛人女王,接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 沈离清皮笑肉不笑,始终微笑服务:“那伟大的陛下,您说我该怎么做才不算羞辱呢?” 他微微躬身,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嗯,挺能演,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鲛人女王了吧。 苏洛一看他这样,嘿嘿一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沈离清的嘴,又指了指那条鹿腿,最后指向自己宝座旁边: “你,用嘴叼着它,然后,跪到这儿来,吾想吃了,自己会拿。” 这个命令一下,沈离清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僵在原地。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一幕幕这么眼熟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在复刻! 复刻当初两人刚互换身体时,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尤其是逼她叼着吐司跪献早餐的那一出! 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你不演了,那我也不演了。 苏洛见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他被这命令给震傻了,心里更是得意。 她摆动巨大的鱼尾,游到他面前,伸出手就想像刚才那样把他拽过来。 最好再放点狠话吓唬吓唬他,把这出“女王训奴”的戏码推向高潮。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沈离清的胳膊,就看见对方忽然抬起头,镇定自若地看着她。 紧接着,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响指。 响指落下,苏洛只觉得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全身。 她接近三米的巨大鲛人身躯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急剧缩小、收缩! 银色的华丽鱼尾在一片微光中迅速褪去,变回了她那双熟悉的人类长腿。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彻底恢复了原样,站在了沈离清面前。 视角颠倒过来。 刚才她还居高临下俯视着“娇小”的沈离清,现在一抬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幽幽地看着她。 在她眼中,沈离清又高大起来。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沈离清关心地问道。 苏洛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寒毛倒竖起来。 坏了,又玩过火了。 刚刚高高在上的女王架势,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把鲛人们叫进来还有用吗?会被鱼叉穿成串的吧。 她咽了口口水,讨好地讪笑着,声音软糯: “呵……呵呵,离清?老公?宝、宝宝……那啥,我跟你开玩笑的,真的! 就是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你别当真哈……” 苏洛伸手拉沈离清的胳膊,黏糊糊地提议道: “那个……离清,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嘛……正事要紧,那些鱼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们得赶紧……” 话还没说完,沈离清就轻轻抬了下手,避开了她的触碰,打断了她:“欸——”,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着苏洛: “我哪敢当您的‘宝宝’啊,我是刚才下等的奴仆,又脏又臭,不配伺候您用餐,对吧?” 他每多说一个字,苏洛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到最后比哭还难看。 忘了,这男人心眼贼小,她说的话能记一辈子! “不不不!”苏洛疯狂摇头,差点把脖子甩断,恨不得指天发誓,“我才是女仆,百分百纯正的女仆,模范级别的。” 沈离清抬起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你才是女仆啊……” 他才搞清楚状况,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 毕竟某人刚刚说要吃了他呢。 苏洛被他这话噎住,只能干巴巴地“嘿嘿”傻笑两声,脚趾头在恨天高里狂抠: “离清,你信我!我刚刚是被控制了,才会乱说话,就是那条老鱼,对,就是它!”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理由找得真不错,眼神都变得理直气壮了些。 沈离清配合地点点头,平淡道:“嗯嗯,我相信你。” 他这话说得毫无波澜,听得苏洛心里更没底了。 果然,他接着就来了一句:“这个事儿呢,我们待会儿再慢慢聊,现在嘛……” 他话锋一转,“既然你是我的女仆,那我问你,你应该叫我什么?” 苏洛立马会意,脸上放出最甜最软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喊道:“主人~” 这一声喊得千回百转,千娇百媚,熟练得让人心疼。 “嗯。”沈离清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但他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视线慢悠悠地往下移,落在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意有所指地提醒: “还有呢?《女仆规矩》,第三条,见了主人该怎么做?这才多久,就忘了?” 苏洛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心里暗骂一声“变态规矩真多”,动作却一点不敢怠慢。 膝盖一软,干脆利落地就跪在了冰凉的石桌上。 虽然石桌又硬又冷,硌得她膝盖生疼,但她脸上笑容半点不减。 甚至还主动往前蹭了蹭,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沈离清的大腿。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跪姿要求 她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笑得又甜又媚: “记得记得,怎么会忘呢,您是我最亲爱、最英明的主人! 洛儿永远是您最忠诚、最听话的小女仆! 主人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洛儿什么都能满足的!” 她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语气真诚,仿佛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鲛人女王”只是个幻觉。 沈离清伸出手,像是奖励小狗一样,摸了摸苏洛的长发,语气总算缓和了一点:“还算懂规矩。” 苏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种自己作死然后被当场反杀的情况,这半年来发生过太多次了,她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一般来说,只要她认错态度够好,姿势够低,喊“主人”够甜…… 再抱紧大腿表表忠心,沈离清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按理说,流程走到这里,风暴应该即将过去,接下来就该…… 她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 是沈离清在动作。 他不知何时从那个随身的空间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苏洛好奇地微微抬眼偷瞄,看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没有任何标识花纹,朴素得有点反常。 沈离清的手指在那朴素的盒子上轻轻敲了敲,然后递到了苏洛的面前,淡淡地说:“拿着。” 苏洛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仰起脸,带着点疑惑,软软地问:“主人,这是……?” 沈离清温柔笑道: “刚刚的鹿腿你都没吃,折腾这么久,应该饿坏了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特意给你带的。” 这话如同天籁,驱散了苏洛心中最后一点不安和忐忑。 她心里立刻乐开了花,暖洋洋、美滋滋的。 不由得暗自窃喜:刚被原谅就有东西吃! 谁说主人越来越腹黑、越来越难哄的?明明还是很好说话的嘛,主人真好—— 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主人的这片“心意”。 就算这盒子里装的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她也要面带微笑、一滴不剩地全部吃完! “谢谢主人,主人最好啦!”苏洛欣喜地打开了盒盖—— “啊!!!” 根本来不及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只看到一堆蠕动的东西,就将盒子狠狠扔了出去。 沈离清眼疾手快,手臂一伸,就将盒子捞了回来,稳稳接住。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了吓得差点从石桌上弹起来的苏洛,命令道:“别动。” 他晃了晃手里那只差点遭殃的盒子,淡淡道:“手,背到身后去。” 苏洛惊惧未消,脑子还有点懵,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服从了命令,乖乖地把双手扭到身后交叠握好。 “跪姿要求,念一遍。”沈离清继续下令,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到这个命令,苏洛压下恐惧。 她重新跪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并拢了一下膝盖,但立刻想起规矩,又微微分开了些许。 然后,她开始背诵那套自己亲手拟定的《女仆规矩》中的跪姿条款: “跪……跪于主人身前时,需背手……腰背挺直,双膝微分开一拳距离,不可…不可肆意张开,亦不可死死并拢……”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背完了,她怯生生地抬起眼,看向沈离清,像是在等待审判。 沈离清没什么表示,只是再次将那个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距离更近了些,几乎要凑到她的鼻子底下。 “再看。” 苏洛吓得往后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又想后退。 但背后就是空气,膝盖还跪在桌上,她无处可逃。 “嗯?”沈离清警告道。 苏洛浑身一僵,不敢再躲。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定在原地,壮起胆子。 这一次,因为距离足够近,而且有了心理准备,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堆正在蠕动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缓慢地扭动着,彼此缠绕,又分开…… “深海蠕蚓,”沈离清介绍道,“高蛋白,蕴含丰富的水系能量和生命精华,营养价值极高。 在很多高等海族眼里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滋补品,这一盒的品质,算是顶级。” 像是在说“这是进口牛排”。 苏洛紧闭着眼,不敢再看,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没想到苏洛反应会那么大,大概率又是装的,毕竟这女人还跟他掏过产卵室。 不过他还是把盒子拿远了点,玩归玩,闹归闹。 万一这女人变了性,真怕这些东西呢? 苏洛勉强挤出笑容:“主……主人,您该不会是让我吃这个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蚯蚓不好吃 苏洛背在身后的小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要掐进手背里。 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哀求,分明在说:主人,您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 沈离清没说话,直接将那装着蠕动蚯蚓的盒子,放在了苏洛并拢的膝盖上。 苏洛吓得“呀”一声低呼,身体向后一缩,膝行着就想后退逃离这个可怕的“礼物”。 “动什么?”沈离清立刻出声制止,“跪好。” 苏洛身体一僵,硬生生定在原地,不敢再后退半分。 只是膝盖微微发抖,感受着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量和……蠕动感。 沈离清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故作疑惑地挑眉:“你不是饿了吗?这多有营养啊? ” 听起来像在介绍什么高级营养餐,理所当然。 苏洛飞快地瞄了一眼膝头上的盒子,密密麻麻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她连忙移开视线,声音带上了哭腔:“主人,不行的……这、这不适合人吃啊……” 试图用人类的身份做最后的挣扎。 “嗯?”沈离清打断她,慢条斯理地提醒道,“你刚刚可不是人,你是尊贵的鲛人女王,忘了?” “鱼,吃鱼饵,不是天经地义、很正常的事情吗?”他微微俯身,靠近她,暗暗威胁道: “还是说……我们尊贵的女王陛下,看不上我这点心意,不给我这个‘下等奴仆’面子?” 苏洛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就是揪着她刚才扮演鲛人女王时嚣张跋扈、还试图反过来“调教”他的事情不放,非要借这个由头整治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瓣,留下深深的印子。 内心激烈挣扎,吃?绝对不可能!看一眼都想吐! 不吃?看他这架势,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怎么办?怎么办? 这么个东西放在她光洁的玉腿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破局了。 沈离清见她跪在那里,眼神慌乱,小脸煞白,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就是不肯动,耐心似乎渐渐耗尽了。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洛儿!” 吓得苏洛娇躯一颤,像受惊的小狐狸,惊慌地抬头看他。 沈离清伸手指着她膝盖上的盒子,那里面的东西还在不知死活地扭动,语气冷冰冰地质问:“为什么不吃?!” 他表面生气,内心深处的小恶魔已经邪恶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检查”他的代价,哄不好他,哼哼。 苏洛心脏狂跳。 再不拿出杀手锏,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了,说不定真要被逼着吃下那可怕的东西! 第一步,服软装哭! 她扬起小脸,凄厉又委屈至极地喊道:“主人——洛儿错了,洛儿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悔恨交加。 身为女仆,第一件事就是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二步,解释原因! 她抽抽噎噎地,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开始解释: “洛儿…洛儿不吃这个,是、是有原因的……真的不是故意违抗主人的命令……” 不能正面对抗主人,哪怕不能接受主人的命令,也要给主人找好足够的台阶。 她怯怯地抬起泪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离清绷着的脸,期待着他会问一句“什么原因?”。 只要他问,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进行第三步,把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来,或许就能蒙混过去。 然而,沈离清只是抱着手臂,就那么坏笑着看她,一言不发。 问啊,你到你问啊! 苏洛心里顿时一阵气苦,银牙暗咬。 这个混蛋,明明就是要逗她玩,却又不配合她!非得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戏台子都搭好了,观众不接茬,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唱。 她深吸一口气,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因为哭泣而带着鼻音,显得更加软糯可怜:“洛儿……洛儿其实……” 话到了嘴边,她似乎难以启齿,俏脸微微泛红,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洛儿不喜欢……蚯蚓,太软烂,吃起来感觉……感觉很恶心,而且太细,容易……塞牙。” 她头也越垂越低。 沈离清闻言,原本戏谑的眼神暗了暗,又被一招制敌,他无可奈何地笑了。 哎,既然小女仆都这么说了,那就不让她吃这个了。 谁叫他宠妻呢? …… 一天后,摩莱将军再次来到那座巨大的蚌壳宫殿门前。 他身后跟着一队亲信鲛人卫士,个个神情肃穆。 门前,两名高大的鲛人士兵依旧恪尽职守地站立着。 见到摩莱到来,他们立刻挺直了身体,手中的骨矛握得更紧了些。 摩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沉声问道:“陛下……还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过?” 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些的恭敬回答道: “回将军,没有。女王陛下和那位……呃,那位大人,都未曾出来过。” 他提到沈离清时,语气有点古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画着花脸、穿着草裙的“男宠”。 摩莱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银发鲛人吸收了大量本源能量,确实需要时间稳固。 他只是有点不耐烦,计划卡在这一步,让他心烦意乱。 “那么……期间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摩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期待能听到点关于“女王”发布指令或者显现异常的消息。 这一问,两个守卫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精彩起来。 高个子鲛人犹豫了一下,组织语言,旁边的矮壮鲛人忍不住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他一下。 “到底有没有?”摩莱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一丝不悦。 他不像某鱼人,不喜欢手下人吞吞吐吐。 “有……也不算有……”高个子鲛人最终还是开口了,表情很是困惑: “将军,我们站在这儿,总感觉……感觉这门后面,一阵阵的冒凉气。” “凉气?”摩莱一愣。 这里是深海,水温本就偏低,何来“凉气”一说?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女王的高歌 “对,凉气!”矮壮鲛人赶紧补充,还夸张地抱了抱胳膊,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但奇怪的是,隔几个时辰,这一片的水流又会突然翻涌一次,变得很热。 冷热交替,特别古怪!” 高个子鲛人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而且,将军,那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一会儿冷得像冰,一会儿又热得吓人,但水里夹杂的能量却又异常精纯,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泰…… 属下,属下也说不明白……” 他自己说着都觉得矛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还不忘向旁边的同伴确认:“是这么回事吧?” 矮壮鲛人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将军,就是这种感觉!又冷又热,能量还足!邪门得很!” 摩莱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是什么修炼异象或者秘术仪式吗?根本想不明白。 “那……陛下呢?你们可曾听到陛下说过什么话?或者有什么指示传出?”摩莱放弃了思考,继续问道。 反正这傀儡也就中级君主级,掀不起啥风浪。 两个鲛人守卫立刻摇头。 高个子为难地说:“将军,这殿门的隔音效果极好,我等岂敢擅自偷听女王陛下的动静? 就是……就是偶尔,能隐约听到陛下重复地高唱一句歌词,听不真切,也不敢断定。” 高歌?摩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位“女王”苏醒时明明声音冰冷机械,怎么会突然唱歌。 他联想不出个所以然,站在紧闭的蚌壳大门前,心里那股不安和烦躁越来越重。 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偏离他预设的轨迹。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搞清楚大长老到底想干什么。 这条老狗一直躲着他,他也找不到机会弄它,是想背叛忤逆他吗? 不过刚刚他答应,如果它把计划顺利执行完,他说不定还能暂时不弄死它。 毕竟目前还没找到能代替它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水流波动和喧哗声。 想曹操,曹操到。 他回头看去,脸色阴沉下来。 只见鲛人长老在一群拥护它的鲛人簇拥下,也来到了宫殿门前。 老家伙脸上早已不见了之前的惶恐和卑微,反而挂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下巴微微抬起,看摩莱的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敬畏。 大长老的地位,本就应该和大将军平起平坐。 摩莱心里顿时一股火起。 这老狗,之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着他。 现在答应不立刻找他算账,就又抖起来了,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忘了是谁扶他上位的吗? 鲛人长老看穿了摩莱的不满,但它现在底气足了不少。 它游到摩莱近前,先是象征性地颔首,算是行过礼了,然后便抢先开口,莫名的自信道: “将军也来了?可是担心女王陛下的情况?” 摩莱强压着火气,冷冰冰地道: “吾自然是担心陛下静修是否顺利,倒是长老,为何之前一直不见踪影?” 长老捋了捋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故作沉稳地笑了笑: “老夫自然是为陛下护法而来,陛下刚刚复苏,神力运转偶有波澜,产生些异象实属正常。 将军不必过于担忧。” 它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既像是解释了门后的怪异现象,又暗示自己深知内情,与“女王”关系密切。 事实上,它屁都不知道。 不过它猜也能猜到一些,不受控制的女王单单留下了她的玩物,会做什么不言而喻。 它猜的确实准,只不过,猜反了。 摩莱眼神锐利地盯着它,想从那张老脸上找出心虚的破绽,但长老表现得异常镇定。 摩莱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老东西真的还留了一手,控制那个傀儡,是想和他夺权!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按捺住脾气。 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还需要这老家伙配合,让“女王”在全体族人面前承认他的统治地位。 现在翻脸,得不偿失。 于是,摩莱挤出一丝还算平和的表情,说道: “既然长老如此说,那本王便放心了。只是不知陛下还需静修多久? 族群不可一日无主,许多大事还等着陛下示下。” 长老见摩莱态度软化,心中更是大定,姿态也稍稍放低了些,拿捏道: “将军放心,陛下苏醒,乃我族天大幸事。 待陛下稳固了神力,自然会召见我等,主持大局,将军的忠诚与功绩,陛下定然心中有数。” 它话锋一转,“不过呢,既然大将军心切,那我就斗胆问问女王陛下。” 它这话既安抚了摩莱,又巧妙地把主动权揽到了自己这边。 暗示什么时候见人、会不会认可你的功劳,得看“陛下”的意思。 而它,能影响到“陛下”的决定。 鲛人长老示意看门的两个鲛人前去敲门。 门内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就在鲛人战士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清冷,确实是“女王陛下”的嗓音,但仔细听,又有点不对劲。 不像最开始苏醒时那么冰冷威严,反而有点沙哑,甚至听着有点紧张,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何……事?”声音隔着重门传来,显得有些模糊。 大长老立刻上前一步,抢在摩莱之前,恭敬地对着门缝说道: “尊贵的女王陛下,是老臣,您已静修一日,大将军与老臣心中牵挂,特来问候。 不知陛下神体可曾安好?族群事务繁多,还需陛下示下,不知陛下可否允准我等入内拜见?” 门内又安静了下去。 过了好几秒,那声音才再次响起,稳定了一些:“吾……无恙,正在关键之时……尔等……且在门外等候。” 说完这句,里面就又没声了。 大长老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高深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女王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它还抬手示意摩莱和众鲛人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众鲛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门内便传来女王的高歌声,是古老的鲛人谣——《当》的前奏。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女王的恩泽 门外的鲛人们一听这歌声,齐齐低下头,脸上露出敬畏和沉醉的表情。 古老的歌谣总是容易唤起族群血脉深处的共鸣。 就连摩莱带来的那些亲卫,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微微垂首,沉浸在那美妙的歌声里。 摩莱有些傻眼了。 真在唱歌? 他再次看向大长老,用眼神质问:bro意欲何为? 大长老这次干脆连看都不看摩莱了。 它完全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闭着眼,随着歌声的节奏摇头晃脑。 老脸上甚至泛起一丝红晕,仿佛这歌声让它想起了年轻时的激情岁月,热血都在沸腾。 摩莱看着它那副鬼样子,拳头暗暗握紧。 这老东西,演戏还演上瘾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门周围的水流,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最先感受到的是门口的那两个守卫。 他们猛地一惊,差点没站稳,紧接着便感受到极致的寒意,这片区域的海水都快要结冰了。 好几个鲛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但这股极寒来得快,去得也诡异。 几乎是眨眼间,冰冷褪去,水温骤然升高,变得滚烫,烫得皮肤发红。 这一冷一热交替得太快太猛烈,让不少鲛人都难受地闷哼出声,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看,我就说吧!”之前那个矮壮的鲛人守卫忍不住抬头炫耀。 高个子守卫也拼命点头,然后立刻张大嘴巴,贪婪地吸了一口周围翻涌的水流。 这能量……爽啊。 其他鲛人见状,虽然被这冷热交替弄得有点晕,但也立马反应过来。 他们有样学样,开始大口呼吸,吸收着水中随着冷热变化而弥漫开的奇异能量。 那能量确实非常精纯,吸入体内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连刚才的不适感都减轻了不少,甚至觉得力量都隐隐有一丝增长。 摩莱将军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鲛人那样急吼吼地去吸收能量。 他仔细地感受着这诡异的水流变化和其中蕴含的能量,心中惊疑不定。 这能量……做不了假。 确实非常精纯、强大。 难道……里面那个傀儡,真的能自己修炼?还能引动如此奇异的天地能量?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一脸陶醉、还在装模作样吸收能量的大长老。 这老狗,它绝对还有事情瞒着他! 它到底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它对这个傀儡的了解,为什么远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 摩莱也悄悄吸了几口,那能量进入身体后的舒坦感觉做不了假,确实是大补之物。 他开始还端着架子,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但后面发现其他鲛人都在拼命吸收,而且那能量似乎有减退的迹象。 他也顾不上面子了,赶紧张开嘴,跟着大口吞吸起来。 其他鲛人看到将军都这样了,更放开了,一个个都努力地吸收着水中残留的能量,生怕慢了一步就没了。 虽然对摩莱抢食的行为有点不满,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这奇异的能量波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周围的海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流动。 鲛人们都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有点遗憾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时,大长老向前游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大门方向恭敬地行了个礼,高声说道: “感谢女王陛下的恩赐!陛下静修之余,还不忘福泽我等,实乃我族之幸!” 他的声音充满了崇拜感,好像刚才那能量真的是女王特意赏赐给他们的一样。 经他这么一提醒,其他鲛人也恍然大悟,纷纷跟着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谢女王陛下恩赐!” 声音在海水里传出去老远,原来是沾了女王的光,心里不由得对复苏的“女王”更加信服和感激了。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传来苏洛的回应,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哑了,依旧断断续续的,好像很累的样子: “这……是吾……应该做的。” 就这么简单一句,然后就又没声了。 大长老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转身对摩莱和其他鲛人说道: “陛下看来消耗颇大,需要继续静养,我等不如……”他是想建议大家先离开,别打扰女王休息。 但摩莱将军再也坐不住了。 他眼看着大长老三言两语就又给那傀儡女王刷了一波好感,心里急得冒火。 再这样下去,这老东西靠着这个傀儡,威望都要超过他了! 那他辛辛苦苦策划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猛地向前一步,抢在大长老把话说完之前,直接对着大门高声喊道: “女王陛下,您的子民都期盼着您的引领!族群不可一日无主,还有许多大事等待陛下决断! 尤其是……关于我们返回故乡的大事,还需要陛下亲自定夺啊!” 他特意加重了“返回故乡”这几个字。 果然,这话一出,所有鲛人顿时骚动起来。 返回故乡! 这是他们藏在心底最深的愿望。 珊瑚城这里虽然也不错,但哪里比得上他们记忆中成仙境般的故乡呢? 就连原本打算附和长老先离开的鲛人,此刻也闭上了嘴,眼神热切地望向那扇门,期待着女王的回应。 大长老看着群情激动的鲛人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大家离开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再劝退,就是犯了众怒了,只能心里暗骂摩莱狡猾,居然用这招来逼宫。 门内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摩莱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门内终于传来了一阵大动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挪开,还有锁链轻轻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两扇巨大的蚌壳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的所有鲛人,包括摩莱和大长老,立刻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心情紧张又期待。 大门终于完全打开,里面的景象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王”苏洛。 她依旧是那副接近三米高的巨大鲛人形态,但和众人想象的不同,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好,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发。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姐就是女王 苏洛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能量充沛,丝毫没有刚才门外交谈时那种疲惫和沙哑的感觉,显然在里面得到了极好的休息和补充。 她微微抬起下巴,扫过门外的众鲛人,透出自然而然的威严。 然而,当鲛人们的目光移到她身后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那个之前被“女王”亲自检查并留下的“男宠”沈离清,正安静地跟在苏洛后面。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光彩照人的“女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脸上的那些滑稽鱼人妆早就被洗掉了,露出了原本俊朗,但此刻无比憔悴的面容。 眼眶下面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双眼没什么神采,显得空洞而疲惫,好像几天几夜没合眼一样。 他微微低着头,默默地跟在苏洛身后,像具干尸,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浓浓的、被榨干了的死感。 苏洛回头,瞥了眼缩在后头、眼神发直沈离清,故意抬高下巴,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傲慢语气说道: “下等奴仆,能伺候本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应该感到荣幸。” 也不说“吾”了,姐就是女王。 沈离清呆呆地抬起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目光涣散。 这女人……又在说啥呢? 他只看见苏洛漂亮的樱唇一张一合,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朵里全是自己嗡嗡作响的杂音,脑子彻底宕机了。 苏洛瞧他这副魂不守舍的傻样,觉得有趣极了。 她伸出巨大的手,一把将沈离清从后面捞到自己跟前。 苏洛凑到他耳边,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又软又黏糊的音调小声说: “主人~洛儿还没吃……。” 她的右手也不老实,一边说直接朝着他探了过去。 这声又甜又腻的“主人”,配上她这熟悉的、不安分的小动作,像一道惊雷,猛地劈醒了沈离清几乎停摆的大脑。 他瞬间回过神来,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带着坏笑的俏脸,以及那只正在逼近的“魔爪”,求生本能轰然爆发! 他一下子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开始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从苏洛怀里挣脱出来,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不行,放开,我错了!我真错了!” 沈离清,你给我快点跑,她是魔鬼,这女人是魔鬼!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惩罚她! 他后悔了,救命啊! 他是真的怕了。 这女人折腾起人来根本没完没了,手段层出不穷,他这把“硬骨头”都给泡酥了,实在是经不起下一轮摧残了。 苏洛看他反应这么激烈,目的达到,便顺势松开了手。 一得自由,沈离清简直像屁股着了火,“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串水泡。 他慌不择路地躲到那张巨大的石椅后面,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样子,活像古代那些被打入冷宫、最后被逼疯了的妃子,可怜兮兮又带着点神经质。 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入了门外所有鲛人的眼中。 他们看到的景象是:他们刚刚复苏、强大而尊贵的女王陛下,只是随口逗弄了一下那个低等的雄性鱼人奴仆。 甚至看起来还挺“宠爱”地把他拉到身边说了句“悄悄话”。 结果那奴仆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怖,瞬间发疯,仓皇逃窜,最后缩在椅子后面抖得不成样子。 这得是遭受了多么非人的折磨和惊吓,才会变成这样啊? 女王陛下……果然深不可测,威严不可侵犯! 于是,在场所有的雄性生物,包括混在鲛人堆里看热闹的韦亮,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巴骨(韦亮是脊椎骨)窜上天灵盖,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们下意识地、默默地、集体往后退了一小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内心疯狂祈祷: 千万别被女王陛下看上,千万别成为下一个被“宠幸”的对象,那个同胞的惨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只有被韦亮紧紧拉着的苏璃,顶着一脑袋小小的问号,看看缩在椅子后面发抖的爸爸,又看看站在前面笑得一脸得意的妈妈,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她歪着小脑袋,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拽了拽韦亮的衣角,喃喃自语: “好奇怪呀亮叔叔……” “以前……玩累了游戏之后,不都是妈妈蹲在墙角,脸红红、眼睛水汪汪地小声哼唧,像被欺负惨了的小动物一样发抖吗?” “怎么这次……换成爸爸躲起来抖啦?” 她越想越不明白,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是游戏规则变了吗?还是爸爸这次输得太惨啦?” 韦亮听到这童言无忌的大实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捂住苏璃的小嘴,额头冷汗直冒,压低声音急促地告诫: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不敢乱说啊!千万别让女王……啊不是,千万别让你妈妈听见!” 他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远处的苏洛,生怕被注意到。 苏洛将沈离清的反应和台下众鲛人那恐惧后退的模样尽收眼底,心情大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张扬,又带着一股女王气场,在海水里清晰地传开。 笑够了,她目光戏谑地投向石椅后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没用的奴仆,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吾的手掌心吗?” “哼,这次暂且放过你。给你点时间,把自己给吾收拾干净点,准备下次……再来受死吧!” 话语中充满了恶趣味的威胁。 果然,话音一落,石椅后的沈离清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苏洛满意地收回目光,享受着这种彻底掌控、为所欲为的感觉。 我,苏洛,才是这深海的女王! 下一步,征服整个海洋,收服所有绝色美人鱼当婢女!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卵虫上脑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摩莱看着苏洛那张狂的笑容,心脏漏跳了一拍,彻底意识到不对劲。 这哪像是一个被秘术控制、没有自己意识的傀儡该有的样子? 这应当的表情,这邪恶的语录,这股子嚣张又邪性的劲儿,告诉我,谁是反派? 趁所有鲛人的注意力都被高台上“表演”的苏洛吸引,摩莱脸色阴沉,不动声色地慢慢挪到了大长老身后。 老毕登还在那儿故作高深,捋着几根稀疏胡须。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大长老的肩膀上。 大长老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戏码里,被人这么无礼地一拍,顿时一脸不耐烦。 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对尊贵的它?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摩莱那双凶狠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杀意。 大长老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尿出来几滴,第一反应就是想大声呼喊,引起周围族人的注意,好让摩莱投鼠忌器。 可它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来,摩莱的手臂就箍住了它的脖子,强大的力量让它瞬间窒息,所有呼救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摩莱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强硬地拖着它,快速退向宫殿一侧光线昏暗的角落。 大长老徒劳地伸着手,朝着远处那些还在敬畏地望着“女王”的族人们挥舞,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救的渴望。 但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光亮和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远,心彻底沉了下去。 摩莱粗暴地将大长老摁在冰冷的珊瑚墙壁上,手臂依然死死卡着它的脖颈。 “呜……”大长老被勒得脸色发紫,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摩莱分毫。 摩莱俯下身,凑近大长老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和嘲讽: “老东西,戏演得不错啊?嗯?捋着你那几根破胡子,装得跟真的一样!告诉我,台上那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它知道瞒不住了,摩莱不是那些好糊弄的普通鲛人。 在死亡的威胁下,它那点侥幸心理瞬间崩溃。 它艰难地挤出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声音因为被扼制而断断续续:“将……将军……息怒,咳咳……我说,我全都说……” 摩莱的手臂稍微松了一丝缝隙,让大长老得以喘气说话,但冰冷的眼神警告它别耍花样。 大长老贪婪地吸了几口气,不敢有丝毫隐瞒,哭丧着脸快速坦白: “她根本不受控制,那个仪式……那个替换意识的秘法,好像完全失效了! 从她醒来开口说话那一刻起,我就指挥不动她了!后面那些……那些都是她自己在演!”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亲耳从执行仪式的大长老口中得到证实,摩莱的怒火还是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辛辛苦苦谋划这么久,消耗了海量的鲛人本源能量,结果就弄回来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祖宗? 还他妈是个满脑子卵虫的戏精! “废物!老狗!你误我大事!”摩莱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带着恐怖的能量波动,直接就朝着大长老的天灵盖抓去,显然是怒极要下杀手! “等等!将军饶命!留着我还有用!”大长老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道,语速快得惊人,“杀了我对您没好处!一点都没有!” 摩莱的手爪在离大长老头皮只有寸许的地方猛地停住,带起的劲风刮得大长老头皮生疼。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它:“说!给你一句话的时间!” 大长老心脏狂跳,生死一线间,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急忙分析道: “将军!您想想!现在族人都以为女王成功复苏了,而且看她刚才的表现……威信甚至可能比预想中还高!您要是现在杀了我,动静肯定小不了!就算您能压下去,族人也会起疑!” 它喘了口气,继续飞快地说:“到时候,您就等于要独自面对那位‘女王’了!她现在是实打实的中级君主实力,而且名正言顺! 您虽然强大,但要公然反对她、夺取领导权,族人们会怎么想?会有多少阻力?她刚回来就展现了……呃……那种威严,” 它想起沈离清的惨状,打了个寒颤,“恐怕很多族人已经又敬又怕了!” “但留着我就不一样了!”大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发光,“我可以继续扮演站在您这边的长老!我可以帮您在族中周旋,我可以替您说话,我可以暗中引导舆论! 我可以帮您分化支持她的人!有我这个‘知情者’里应外合,总比您一个人对付她和她可能聚集起的势力要容易得多啊,将军!” 它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摩莱,等待着他的决定。 它把自己所有的价值都摊开了,就赌摩莱是个理智大于愤怒的统治者。 摩莱的手依然悬在空中,眼中的杀意翻腾不休,但他确实听进去了大长老的话。 他死死盯着大长老那张写满恐惧和讨好、却又透着一丝精明的老脸,权衡着利弊。 杀了这老东西确实解气,但后续麻烦很大。 留着它,虽然恶心,但似乎……确实更有用。 摩莱稍微冷静了一些,眼前这个银发鲛人,实在太诡异了。 她明明应该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可偏偏又能说会道,举止神态甚至比真正的鲛人女王还要更像那么回事。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净而强大的鲛人皇室气息,是做不了假的,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族人。 摩莱眼神依旧冰冷:“老东西,你让我怎么再信你?你刚才演得可不是一般的投入啊,那副忠心耿耿、高深莫测的德行,连我差点都信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反逼宫 大长老见他暂时不杀自己,松了口气,急忙表忠心: “将军,我……我那是被逼无奈啊!我一看陛下……啊呸!一看那女人根本不受控制,我心里也慌啊! 我怕您当场发作,那局面就彻底没法收拾了!我顺着她演,一是为了暂时稳住她,二是为了……为了自保啊!” 它偷偷观察着摩莱的脸色,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赶紧继续道: “我这条老命是将军您给的,这大长老的位置也是您扶上来的,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去拥护一个来历不明的异类?” 它只是没想到仪式会出这么大的岔子。 步骤明明都对,先磨灭她自身的精神意识,再灌注庞大的本源力量和女王气息…… 按理说,就算有点残存的本能,也绝不该是这样……这样一个有自己想法、甚至有点邪性的东西。 摩莱听着它的话,眼神闪烁。 这老狗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心里清楚,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不是杀了这个暂时还有用的老家伙出气。 他冷哼一声,彻底松开了钳制大长老的手,但警告的眼神丝毫未减:“最好如你所说,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不敢!绝对不敢!”大长老一获得自由,立刻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珊瑚壁上,捂着脖子连连保证, “将军,眼下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女人实力不明,心思难测,偏偏又顶着一张女王的脸,得了族人的眼,我们得联手才行!” 摩莱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杀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缓和一些。 他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大长老的肩膀,只是那力道让刚刚死里逃生的大长老差点又跪下去。 “好,有你这话,我就暂且信你一次。”摩莱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放心,只要接下来你好好配合我,把事情办成了,你还是尊贵的鲛人大长老,之前你的那些小动作,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一笔勾销。” 大长老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点头:“多谢将军信任!老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将军成就大业!” 两人在这昏暗的角落里,快速而低声地交换了一下意见。 目前最关键的是试探出这个“女王”的底细,以及她到底还记得多少关于鲛人族真正核心的机密。 同时,也要稳住族人,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更不能让这个冒牌货真的收拢了人心。 很快,一个计划在两人低声的商议中初步形成。 摩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神色,而大长老则又恢复了几分那故作高深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对摩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两人前一后地从角落阴影里游了出来,回到了那群依旧沉浸在“女王归来”的激动与些许恐惧中的鲛人面前。 大长老率先游上前几步,它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清了清嗓子,对着苏洛,恭敬地行了一礼。 “尊贵的女王陛下。”它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被掐着脖子差点尿裤子的不是它, “族群不可久无方向,子民不可长久等待。” 它的话吸引了所有鲛人的注意,连摩莱也抱着手臂,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附和。 苏洛闻言,缓缓将目光从沈离清那边移开,落在了大长老身上,似笑非笑:“哦?长老有何建议?”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和摩莱商量的,朗声说道: “陛下,我族离开故土已久,漂泊在这珊瑚城,虽得安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故土才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力量与荣耀的源泉!如今陛下归来,正应带领我等,重返故乡!” 这话一出,下面的鲛人们顿时骚动起来,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那片传说中的迷雾海域之后的神秘国度,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摩莱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附和道: “大长老所言极是!陛下,唯有您,拥有最纯正的皇室血统,才能指引我等穿越那片永恒的迷雾,不致迷失方向!请陛下带领我们,回家!” 这是一个阳谋。 所有的鲛人都知道,穿越那片守护着故土的迷雾,需要皇室血统的指引。 如果苏洛做不到,那她就不是真正的女王,不攻自破。 如果她做到了……那正合了摩莱他们最初的目的——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女王”带领他们回归故土。 而实际权力,迟早还会落在他这个“劳苦功高”的大将军手里。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洛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洛站在高处,环视了一圈下方神情各异的鲛人,最后看向摩莱和大长老那一唱一和的脸,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却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想法。 对两人的去而复返,她尽收眼底。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威严,肯定了他们的提议: “重返故土,回归家园,这确实是我族历代先辈的夙愿,亦是本王归来之意义所在。” 摩莱和大长老心中微微一喜,看来她上钩了! 然而,苏洛的话锋紧接着就是一转。 “但是——”她的声音拖长了一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现在,并非返回故土的最佳时机。” 摩莱和大长老直接愣在原地,俩人对视一眼,脑子里嗡嗡的。 这女人怎么回事?完全不按他们设想好的剧本走啊! 底下有鲛人忍不住了,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他游出来一点,着急地问: “陛下!为什么现在不能回去?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苏洛一听,脸上那副威严表情瞬间就变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调兵遣将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特别沉重、特别难过的情绪,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痛心: “为什么?你们看看我们自己!看看我们鲛人族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鲛人,语气越来越激动: “我们才沉寂了多久?短短几年!可你们看看,外面还有哪个种族真正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有谁记得我们鲛人一族曾经的辉煌和高贵?” 这话一下子就把所有鲛人的情绪给点炸了! 是啊!这几年,他们跟着大将军摩莱,过的什么日子?处处小心,事事忍让。 以前那些根本不敢正眼看他们的小种族,现在都敢凑上来挑衅几句、抢地盘抢资源了。 他们的地位真是一落千丈,日子过得憋屈死了! 苏洛看着下面鲛人们脸上浮现出的愤怒和不甘,心里暗笑,继续往上添火,声音扬得更高,充满了煽动性: “难道!我们就以现在这副模样——被人看不起、只能缩在珊瑚城里忍气吞声的失败者样子,灰溜溜地跑回我们日思夜想的故乡去吗?” “不能!!” 这下都不用她带头,底下的鲛人们自己就吼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群情激愤。 谁愿意顶着“失败者”的名头回家呢? 苏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我很欣慰”的表情,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力量: “好!这才是我鲛人族该有的骨气!” 她挥动手臂,做出一个强有力的手势: “在重返故土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那就是把这几年受的窝囊气,全部讨回来! 把别人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把我们鲛人族失去的荣耀和地位,重新打出来!”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摩莱和大长老那边,才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我们要让所有种族都看清楚,是谁带领他们忍气吞声、谨小慎微地过了这几年……又是谁,一归来就要带领他们洗刷耻辱,重获荣光!” 这话简直不能再明白了! 鲛人们也不傻,热血上头的劲儿稍微过去一点,心里就开始琢磨了: 对啊,这几年是谁当家?是大将军摩莱啊! 在他带领下,我们确实越来越憋屈,连德高望重的老长老都没了。 虽然大家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总觉得有点蹊跷。 再看看现在这位新“女王”,一回来就气势十足,不仅要带我们回家,还要带我们打翻身仗,恢复地位!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好多鲛人再看向摩莱和大长老的眼神,就变得有点复杂,有点怀疑,甚至有点不满了。 感觉这几年是不是跟错人了?是不是他们的领导方式有问题,才让族群受了这么多委屈? 摩莱和大长老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颜色变来变去,精彩极了。 摩莱心里气得要爆炸,拳头在身侧捏得死紧。 他本来想用“返回故土”这个绝对正确的目标来逼苏洛就范,或者至少试探出她的深浅。 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狡猾!根本不接招,反而顺势把矛头调转过来,直接砸到他头上! 几句话就煽动得族人开始怀疑他的领导能力!这他妈哪来的妖孽?! 大长老更是心里发慌。 他刚刚才从摩莱手底下捡回一条老命,现在这冒牌女王又搞这么一出,直接把摩莱架火上烤了。 这局面眼看就要失控啊! 摩莱要是急了,会不会又迁怒到自己头上?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族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变了,那里面不再全是以前的敬畏和顺从,而是掺杂了质疑、不满,甚至是一点点被煽动起来的愤怒。 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摩莱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慌乱,脑子里飞快转着,想赶紧说点什么挽回局面,至少不能让自己威信扫地。 他得解释,他这几年的谨慎是为了保存实力,是为了等待时机……对!就这么说! 他刚张开口,准备说话…… 苏洛哪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提高音量,把他的声音全盖了过去。 她伸手指向刚才那个问“为什么”的年轻鲛人,干脆利落地下令:“你,勇气可嘉,就由你担任先锋,打头阵!” 那年轻鲛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激动和荣耀,挺起胸膛大声应道:“是!陛下!” 苏洛目光一转,又落到门口那俩之前跟她汇报情况的守卫身上: “你们俩,升为队长,辅助先锋,听候调遣。” 两个守卫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领命,感觉跟做梦一样。 接着,苏洛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还缩在石椅后面、一副被掏空模样的沈离清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朗声道:“至于统管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就由他来担任。” 所有鲛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沈离清身上。 看着那个穿着草裙、脸色苍白、眼神发直、好像风一吹就倒的家伙,鲛人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让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看起来极不靠谱,而且还是女王“男宠”的家伙当总指挥? 这……这也太儿戏了吧?简直是对他们鲛人勇士的侮辱!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质疑和不满的情绪悄悄蔓延。 苏洛把底下这些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她一点都不慌,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抬高下巴,用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怎么?你们是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鲛人们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但脸上的不情愿还是能看出来。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架空 苏洛冷哼一声,开始编故事:“哼,你们可知,此人并非普通鱼人! 他是本王沉眠期间,得到我族早已逝去的老祖宗亲自指点,选定辅助本王复兴大业的的关键人物! 他精通远古战阵谋略,只是深藏不露罢了,你们莫要以貌取人!” “老祖宗?”鲛人们一听这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鲛人一族对先祖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搬出“老祖宗”的名头,比什么都管用。 刚才的质疑和不满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隐隐的期待。 原来是这样,是老祖宗选定的人,那肯定有过人之处! 苏洛见忽悠成功,心里得意极了。 她转过头,想给沈离清递个眼神,让他赶紧配合一下,起来说两句场面话,把这出戏唱圆满了。 结果她一看,差点没气死。 沈离清压根没听见她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说,还缩在椅子后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身体时不时还轻微地哆嗦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缓过劲来。 苏洛心里那个火啊,但脸上还得保持女王的淡定。 她微微侧过身,假装是在对总指挥表示亲近,实际上凑到沈离清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咬着牙低声飞快地说: “主人~别发呆了!快醒醒!起来干活了!装得像样点! 不然……不然等这事完了,你看我怎么‘惩罚’你!我又来受罚了哦?” 最后那句话,语气娇滴滴的,但里面的威胁意味十足。 这句话简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像一剂强心针扎进沈离清心里。 他浑身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聚焦,求生本能被彻底激活! 苏洛话音刚落,沈离清“噌”地一下就从石椅后面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疲惫和苍白一扫而空,露出沉静而自信的神情。 他朝着苏洛的方向,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高声回应:“谢陛下信任!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别再让他“惩罚”她,现在让他去打海怪他都愿意! 说完,他立刻又缩回石椅后面。 鲛人们正疑惑这总指挥怎么又躲回去了,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响动。 没过一会儿,沈离清再次走了出来。这一出来,形象彻底变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个角落捣鼓出来的,之前那身滑稽的草裙不见了,换成了一身看起来颇有点神秘感的深色长袍,估计是从随身空间袋里拿的备用衣服。 头发也稍微整理了一下,虽然没扇子,但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昂着头,眼神沉静,摆出了一副运筹帷幄、深不可测的高人模样,稳稳地站到了苏洛的身侧稍后方。 这番变化行云流水,气质判若两人。 底下的鲛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刚刚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被打消,纷纷露出惊叹的表情。原来真是深藏不露啊! 看看这气度,这派头,绝对是高人!老祖宗选的人果然没错! 苏洛忍住把众人屏退后,接受主人惩罚的冲动,装作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她的点将大业。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韦亮,指着他: “你,身手还算灵活,就负责贴身保护总指挥的安全,务必确保他的指令能畅通无阻地传达。” 韦亮一脸懵,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但被这么多鲛人盯着,他也不敢说不,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是……是!保证保护好总指挥!” 苏洛接着又点了好几个看起来比较机灵或者实力不错的鲛人,分别安排了通讯、侦查、侧应等职务。 她语速很快,安排得条理清晰,显得非常干练。 被她点到名的鲛人,虽然有些意外,但大多都感到一种被重用的兴奋,纷纷领命。 大殿里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起来,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和期待感开始弥漫。 随着苏洛一个个点名,队伍渐渐成型,摩莱将军和大长老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们俩就像两个傻子似的被晾在一边,从头到尾,苏洛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更别提给他们分配任何任务了。 底下的鲛人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了,时不时地偷偷瞟向这两位以往的最高领导者,充满了疑惑和猜测。 摩莱和大长老感受到这些目光,心里憋屈得要爆炸了,却只能死死忍着,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还没看出来吗?这女人就是故意的,直接把他们俩晾在一边,架空了! 就在这时,苏洛好像才突然想起他们似的,她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堪称“体贴”的笑容,声音温和地说: “至于大将军和长老阁下……” 所有鲛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洛笑着继续说:“二位这些年为了族群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了,眼下这些征讨小事,就不必劳动二位大驾了。你们暂且安心休养一段时间,等我们凯旋归来便是。” 这话说得漂亮,给足了面子,但实际上就是明明白白地夺了权,把他们排除在了这次核心行动之外。 摩莱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遵命。” 这就想架空他?呵,也好,让她给他铺铺路。 再怎么闹,也不过是个中等君主罢了。 大长老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恐慌和愤怒。 苏洛才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呢。 她迅速扫视了一眼已经被调动起情绪、跃跃欲试的鲛人们,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跟它废什么话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臂,猛地向前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清晰而极具煽动性的命令: “目标,幽蓝水母族的领地!出发!去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噢!!!”鲛人们积压已久的憋屈和战意被彻底点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庞大的队伍开始转身,浩浩荡荡地涌出宫殿大门,朝着幽蓝水母族的方向进发! 到了幽蓝水母族的地盘,大军压境,黑压压一片鲛人士兵列阵在前,气氛肃杀。 按照“女王”苏洛的远程指示,那名被临时提拔的鲛人先锋硬着头皮游出阵列。 他手里紧握骨矛,心里其实有点发虚,努力回忆着幽蓝水母族到底啥时候得罪过他们了? 想来想去也没啥头绪,但“女王”陛下说打了,那就肯定有打的道理! 他吸了口气,用深海通用语,朝着前方那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水母领地大声吼起来。 内容无非是些“你们欺人太甚”、“抢我资源”、“伤我同胞”之类的场面话。 声音很大,但细品之下有点干巴巴的,底气不太足。 叫骂声在海水里传开。 与此同时,在战阵后方,一艘租来的、外壳布满螺旋纹路的巨大鹦鹉螺舰船,正懒洋洋地悬浮在海水中。 阳光透过上方海面,投射下道道朦胧的光柱,勉强照亮这片深海。 苏洛就舒舒服服地斜靠在鹦鹉螺舰船顶部,一张专门搬来的柔软海藻躺椅上。 她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巨大的银色鱼尾惬意地轻轻摆动,享受着这深海之下难得的“日光浴”。 美其名曰:刚刚复苏,需要吸收阳光能量补充自身。 女儿苏璃趴在她平坦结实的小腹上,小家伙对打仗啥的完全不感兴趣,正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弄着妈妈肚脐眼的轮廓,玩得不亦乐乎。 苏洛半眯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蓝光芒——【霜之瞳】悄然发动。 她的视线轻易穿透了层层海水和距离的阻碍,将下方鲛人先锋叫阵、以及幽蓝水母领地深处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她的目光定格了。 只见从那片幽蓝光芒最盛的珊瑚丛林深处,轻盈地游弋出一只水母。 它的体型颇为巨大,伞盖呈现出一种深邃又梦幻的幽蓝色,优雅而神秘。 “啧啧,真好看……”苏洛眼睛一亮,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为什么偏偏要打幽蓝水母一族?当然是因为它们长得好看啦。 教科书上说过,幽蓝水母这种魔物,实力达到统领级后,就拥有一种罕见的“化形”能力,可以幻化成其他生物的模样,包括人类。 而且据说幻化出的人形,颜值都超高。 以前就听说过,有些有权有势的大家族会专门派人冒险深入深海,捕捉幽蓝水母回去当奴隶或者观赏物。 一个拥有化形能力、颜值又高的魔物奴隶,带出去多拉风啊! 只不过幽蓝水母通常生活在深海险地,很难捕捉。 现在好了,她苏洛“女王”一声令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带着大军直接开到了人家老巢门口。 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 水下,那只巨大的幽蓝水母已经来到了阵前,它的身体微微波动,发出空灵悦耳的声音,用的是深海通用语: “鲛人族的战士,我们幽蓝水母一族,似乎并未得罪过你们贵族?为何兴师动众,兵临我族领地?” 它的语气带着困惑,并没有立刻动怒。 那鲛人先锋被问得一噎,他哪知道为什么啊!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大军阵前的总指挥——沈离清。 此刻的沈离清,双手背在身后,悬浮在众鲛人战士之前,脸色依旧有点缺乏血色。 但眼神沉静,努力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老祖宗选定者”的派头。 作为总指挥,沈离清坚决不上船,理由是与将士们共进退,引得战士们感动。 至于真实原因,自然是防止某人兽性大发,继续压榨他。 接收到先锋求助的眼神,沈离清心里门儿清。 他太了解苏洛那点小心思了。 这女人,脑子里那“收集三千绝色女仆”的宏伟大计划就从来没消停过! 哪怕现在她自己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成了别人眼中的“绝色”,也丝毫不影响她继续搜集美女的热情。 还好,据他观察,苏洛这厮虽然整天嚷嚷着要收女仆,但对女人好像真没啥那方面的兴趣。 参考苦逼的秦瑶,当了女仆好像也就是个高级丫鬟。 她纯粹就是想过一把“当主人”的瘾,享受被人伺候、被人崇拜的感觉。 要是她想收的是男仆……沈离清眼神一冷,那他第一个不答应! 转念一想,沈离清觉得这或许也不是坏事。先帮这女人找几个“玩具”。 比如眼前这些漂亮水母,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有点新鲜事忙活,说不定就能消停几天。 等他缓过劲来,恢复元气……哼,有她好看的! 想到这里,沈离清迎着鲛人先锋和周围众多鲛人战士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 鲛人们都以为这位高深莫测的总指挥要发表一番义正辞严的讨贼檄文, 只见他眉头微皱,看着那个还在试图跟水母讲道理的先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斥道: “你跟它废什么话?”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蓝梦 鲛人先锋接到沈离清发出的命令,不敢怠慢,立刻带领手下那帮鲛人勇士,朝着幽蓝水母的领地发动了进攻。 这些水母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战斗的种族,一看对方来势汹汹,根本不敢正面硬刚,纷纷扭头就往自己老家跑,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 鲛人一族在深海魔物里面,算是实力顶尖的那一拨,同等级别之下,基本没有对手。 他们冲进水母的领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左冲右突,见一个抓一个。 幽蓝水母们吓得四处乱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沈离清站在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他再次下达指令,强调:“只抓不杀,把能控制的都控制住!” 他心思很明确,这次行动不是为了灭绝,而是为了给这女人搜集她想要的“女仆”。 战局推进得非常顺利,没多久,大批大批的幽蓝水母就被关进了特制的笼子里,瑟瑟发抖。 就在一切都显得很顺理成章的时候,一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幽蓝水母突然冲了出来,迎面拦住了正在推进的鲛人队伍。 它的触须猛地一挥,竟然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鲛人队长给击退了好几步。 这一下,让进攻的势头稍微顿了一下。 这只年轻水母发出了声音,清脆又带着愤怒,是个女声: “你们凭什么攻击我们?!我们从来都没主动招惹过你们鲛人族!” 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显示它已经达到了伪君主级,在这个年纪非常罕见,显然是幽蓝水母一族中天赋极佳的天才,未来的希望。 沈离清一抬手,示意鲛人们先暂停进攻。 他看向那只愤怒的年轻水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不能显得是单纯欺负人,总得找个由头。 只靠苏洛的权威压着,这群自尊心向来很强的鲛人们,恐怕要不乐意了。 于是他开口了,上来就给对方扣帽子: “凭什么?就凭你们幽蓝水母族上次公然抢夺本属于我们鲛人族的深海晶矿,还打伤了我们三个族人。 这笔账,难道不该算吗?”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那只年轻的幽蓝水母明显懵了,触须都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 “你……你胡说!根本没有这种事!那是尖梭鱼族抢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是诬陷!无耻!” 它气急败坏,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有力地去反驳,显得有点无助。 一直在后方鹦鹉螺舰船上观战的苏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沈离清开始“讲道理”,而对方那个小水母明显嘴笨说不过,苏洛露出玩味的笑。 这小水母还怪可爱的呢。 就在沈离清的话音刚落,那只年轻水母还在气愤地试图辩解的时候,苏洛的眼睛闪过一层冰冷的霜白色。 发动技能——【霜之瞳】。 无形的冰冷意志跨越距离,瞬间降临。 那只还在激动争辩的年轻幽蓝水母一僵,整个身体像是被冻结在了海水里,连思维都仿佛停滞了,动弹不得,话也卡在了一半。 鲛人勇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一看这机会,哪会错过。 立刻一拥而上,几下就用特制的能量锁链把它捆了个结结实实,抓了起来。 鲛人们既有魔物的强大,也有人类的部分智慧,在捕鱼业方面遥遥领先,对其他海洋种族来说属于降维打击。 沈离清远远地朝舰船方向看了一眼。 苏洛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回了一个甜甜的、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言语,这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讲歪理一个直接动手的配合,还是像以前一样默契。 族中最有潜力的天才被擒,幽蓝水母一族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一阵强大的精神波动从领地深处传来,带着无奈和悲愤。 紧接着,一只体型更为庞大、颜色深邃、周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幽蓝水母缓缓游了出来。 它是幽蓝水母一族的族母。 族母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沈离清和后方苏洛的脑海里,显得疲惫和卑微: “尊贵的鲛人女王陛下,鲛人战士们……请停手吧。是我们一族冒犯了贵族,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们…… 请问,到底要我们怎么做,您才肯罢休?才能放过我们?” 它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就是来找茬的,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 但现在实力不如人,天才后代又被抓了,它只能放下所有尊严,卑微地乞求,希望对方能提出条件。 舰船上的苏洛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地笑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那个被抓住、还在努力挣扎的年轻水母。 她的声音通过能量传递过去,“很简单,我就要它。” 族母的精神波动一颤。 苏洛继续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我看上它了,让它来给我当女仆,任我使唤,任我打骂,任我管教。 什么时候我腻了,说不定就放它回来了。” 这话倒是真的。 小水母如果乖一点,说不定她还能给它吃点好的,比如她的……额,能量精华,提升一下天赋。 等它到时候回到种族,只会比现在更强。 她说完,察觉到那些鲛人部下们传来的一丝微弱疑惑情绪—— 毕竟女王归来第一战,就是为了抢个女仆? 这听起来有点不太符合复兴荣耀的基调。 苏洛立刻又轻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冰冷而威严: “这就是它,以及你们幽蓝水母一族,为我们鲛人族这些年所受屈辱,必须付出的第一个代价!” 族母听到这个要求,整个身体的光芒都剧烈闪烁起来,显示出它内心的极度激动和抗拒。 它急忙传递出哀求的精神意念:“不……不行,女王陛下,求求您,换一个吧! 它叫蓝梦,是我们一族未来的希望,它继承了先祖最纯净的血脉力量,是要接替我位置的孩子…… 它绝对不能去当女仆,除了蓝梦,您要谁都可以!要我都可以!求求您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压力 听到幽蓝水母族母这番话,苏洛还真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在族母和笼子里还在挣扎的蓝梦之间,来回扫了扫。 “要接替你的位置啊……那听起来还挺重要的嘛。” 她拖长了语调,“行吧,那我今天就受累一点,干脆连你也一块儿收了,怎么样?” 这话一出,别说幽蓝水母那边,就连她自家鲛人部下都有点懵了。 场面一时安静得有点诡异。 幽蓝水母族母整个伞盖都停住了,光芒明灭不定,怀疑自己是不是接收错了精神讯号——虽然它本来也没有耳朵。 它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您、您说什么?” 苏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戏弄的味道: “怎么?刚刚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要我都可以!’这话是不是你说的?现在我当真了,真要你了,你反而不乐意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直接把族母给噎得哑口无言。 那确实是它情急之下为了保住蓝梦才脱口而出的哀求,没想到对方竟然顺杆就爬,一点客气都不讲! 被关在特制笼子里的蓝梦听到这话,气得触须都在发抖,它撞击着能量锁链,发出愤怒的精神尖啸: “无耻,你简直无耻!母亲!不要答应她!她根本就是在耍我们!她就是在故意羞辱我们!” 苏洛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敛,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凝了一层霜。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蓝梦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她根本不给对方再反驳的机会,直接抬手,对着下方的鲛人勇士下令: “来人,把笼子里那些年纪最小的,看起来没长开的,都给我挑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鲛人勇士们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对女王的命令执行得毫不含糊。 很快,几个明显体型更小、颜色也更浅、看起来就稚嫩许多的小水母被小心翼翼地从大笼子里分离出来。 它们害怕地蜷缩在一起,微微颤抖着。 苏洛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回荡在每一个水母和鲛人的感知中: “我现在开始数数。”她伸出一根手指,“每数十个数,如果你们族母还没做出让我满意的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小水母,“我就杀一个,直到杀光为止,或者……直到你们族母点头同意。” 蓝梦彻底疯了,在笼子里拼命挣扎怒吼,骂声不断,用尽它知道的所有恶毒词汇。 但任谁都能感知到,它精神波动里那份绝望的焦急和恐慌。 族母沉默了,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有周身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显示着它内心极度的挣扎和痛苦。 苏洛却不管这些,她已经开始数了。 “一。” 冰冷的数字砸下来,握着骨刀站在那群小水母旁边的鲛人勇士绷紧了肌肉。 那些小水母吓得一缩一缩,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数字,也同样重重敲击在每一只幽蓝水母的心上。 “二。” “三。” …… 苏洛面无表情地数着,每一个数字都间隔一段时间,刻意拉长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看到不少幽蓝水母已经痛苦地收回了感知触须,不敢再看向那片即将可能发生惨剧的区域。 表面上,苏洛维持着冷酷无情的样子,心里其实也在暗暗嘀咕: 这帮水母骨头还挺硬,怎么还没服软,这下可有点难办了…… 真杀,这种纯粹损人不利己的事,她才懒得干。 可不杀吧,这狠话都放出去了,自己岂不是下不来台,有点丢面子啊…… 她一边数着“七”、“八”,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远处大军阵前的沈离清。 给他使着眼色:喂,主人,想想办法啊,待会儿数到十了,你得赶紧找个由头给我递个台阶下啊。 好在,当苏洛数到“九”,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个握着刀的鲛人勇士已经高高举起了骨刀,眼看就要落下时—— 一直沉默挣扎的幽蓝水母族母,终于发出了无比疲惫、还有一丝哽咽的精神波动:“停……停手吧……” 它整个身体仿佛都失去了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 “我们……答应了……”它的意念充满了屈辱和无力,“我……和蓝梦……愿意……为您效劳,任您……驱使。” 它最终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族中最年幼无辜的孩子,因为自己和蓝梦而被杀。 苏洛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搞定了,这老水母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压力! 但她脸上依旧是冷淡倨傲的神情,随意地摆了摆手,对着那个举刀的鲛人勇士示意:“停手吧。” 那鲛人勇士立刻收刀退后。 那群吓坏了的小水母们这才松懈下来,软软地瘫在一起。 苏洛的目光重新看向仿佛苍老了许多的族母,以及笼子里虽然不再怒骂、但浑身散发着绝望和怨恨气息的蓝梦。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恢复了些许慵懒:“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何必浪费大家时间,还吓坏了小孩子。” 她挥挥手,“把它们都带回去,好好‘安置’,至于你们族地……暂时留着吧,以后按时上交贡品,我们为你们提供庇佑,具体事项,会有人来跟你们谈。” 闻言,族母松了口气,好在苏洛没有出尔反尔,而且如果能得到鲛人族的庇护,倒也还不错。 想到这,它的心思活络起来了,待会儿得提醒一下蓝梦,让它收敛一点性子。 苏洛把新收的两位“女仆”带回了那艘租来的大鹦鹉螺船上。 她自顾自地在那张柔软的海藻躺椅上重新窝好,银色鱼尾惬意地晃了晃,然后才抬眼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只幽蓝水母。 “好了,别用这副原形晃悠了,”苏洛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变成人形我看看。” 命令下达,空气安静了一瞬。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母女双女仆 年长的那只水母,也就是族母,身体周围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许迟疑。 但很快,那庞大的、散发着幽光的伞盖状身体就开始被一层浓郁的蓝色光芒包裹、收缩、变形。 苏洛原本是带着点玩味和审查的心态看着的,心里琢磨着: 这族母年纪肯定不小了,变出人形估计也是个老太太模样。 到时候让她当个保洁意思意思就行了,就不为难老人家了。 然而,当蓝光彻底散去,出现在原地的身影却让苏洛眼睛亮了,甚至不由自主地稍稍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的美人,身段丰腴匀称,皮肤白皙,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的,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发梢微微卷曲。 五官精致柔和,眼神带着一丝紧张和顺从,却又自然流露出一股历经沉淀的温婉气质。 她其实刚刚才接替老族母不久,就被苏洛给抓来了。 “啧啧啧……”苏洛忍不住咂咂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意,“可以啊!真没想到……原来是个漂亮姐姐!”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心里乐开了花,本来只想抓个有潜力的小水母,没想到买一送一,附赠个这么有韵味的成熟少妇。 母女双女仆啊,这组合,有的玩了! 苏洛毫不客气地用目光上下下地打量着紫兰,像是欣赏一件新到手的艺术品。 目光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品评意味。 紫兰被这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泛起一层薄红。 她感到有些羞耻,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或者用手遮掩一下,但理智立刻阻止了她。 她现在是女仆,是“所有物”,主人要看,怎么能躲闪? 非但不能躲,还得努力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于是,她强忍着羞意,微微挺直了腰背,让自己成熟诱人的身段更清晰地展现出来,同时微微低下头,表现出温顺服从的姿态。 苏洛看到她这副又害羞又不得不顺从的样子,更觉得有趣了。 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族母吧?” 紫兰听到问话,立刻垂下头,恭敬地回应,声音温软:“回主人,您叫我紫兰就好。” “紫兰?嗯,不错,好听。”苏洛点点头,对这名字和对方这立刻上道的态度都非常满意,“很配你。” 这就直接喊上主人了,如此识时务,简直跟她当初有的一拼! 苏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得到主人的肯定,紫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俏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些。 虽然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少女喊主人,实在有些烫嘴,但她已经迅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族群的安危系于她一身,顺着这位脾气古怪、实力强大又捉摸不透的“鲛人女王”,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进一步表达忠心,或许再为女儿求求情,让主人也能对蓝梦宽容些…… 可她话还没出口,就敏锐地察觉到苏洛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 落在了依旧维持着水母形态、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蓝梦身上。 而苏洛脸上那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不悦。 紫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光顾着自己应对,差点忘了这个倔脾气的女儿。 她连忙转身,焦急地对着那团幽蓝的水母光影说道: “蓝梦,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没听到主人的命令吗?快!快点幻化人形!” 那团被称为蓝梦的水母光影,伞盖边缘的气愤地快速颤动了几下,散发出强烈的不情愿和抗拒的精神波动。 但整体依旧维持着原状,丝毫没有要变化的意思。 它就用这种沉默的、固执的方式,对抗着苏洛的命令。 紫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得都快上火了。 她真是后悔死了,平时怎么就那么宠着惯着这个天赋最好的女儿,把她养得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倔得像块石头! 现在是什么场合?是能耍脾气的时候吗?一个弄不好,可能真的会没命的! 她看着苏洛越来越冷的脸色,后背都快冒出冷汗了。 必须立刻挽回,必须给女儿找个借口! 紫兰硬着头皮,猛地转回身,对着苏洛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恳求: “主人,主人恕罪!请您千万别生气!蓝梦她……她不是故意违抗您的命令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急中生智,也顾不上这话有多漏洞百出了,只想先稳住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主人。 “我……我想起来了!”紫兰的语气变得无比肯定,仿佛刚刚才恍然大悟, “蓝梦她最近……最近正好处在修炼的一个非常非常关键的时期! 实在是不宜动用化形这类消耗较大的能力,真的不是她故意违抗您!求主人明鉴,宽恕她这一次吧!” 她说完,心脏砰砰狂跳,根本不敢抬头看苏洛的表情,只能维持着鞠躬的姿势。 心里拼命祈祷这个临时编出来的拙劣谎言能够蒙混过关。 苏洛听完紫兰的解释,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慢慢勾起嘴角,双眼微眯,轻轻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声凉凉的,听得紫兰心头一紧,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修炼的关键期?”苏洛重复着这几个字,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目光落在那一动不动的幽蓝水母身上。 “所以,就因为要修炼,耽误了伺候我,是吗?” 紫兰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再补充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苏洛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头升起巨大的恐慌。 苏洛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瞬间冷了下:“既然修炼比伺候我还重要,那这身修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她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淡淡地朝门外吩咐了一句:“来人。”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跪得千娇百媚 一直守在鹦鹉螺舰船厅外的鲛人勇士立刻应声而入,动作迅捷而安静。 他手里握着一件奇特的工具——一根长约半臂,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长针。 针尖极其细锐,针身上刻满了细密的、属于鲛人族的古老符文。 这是鲛人族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强大魔物的刑具之一。 它不会要命,却能精准地刺破魔物的能量核心——魔核,将其中的力量结构彻底破坏,废掉其毕生苦修而来的所有修为。 而又能留下一条命,从此沦为连最低级魔物都不如的废体。 鲛人勇士手持长针,面无表情地朝着蓝梦飘浮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神冷漠,显然执行这种命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紫兰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要!” 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拦在了鲛人勇士和蓝梦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去路。 她拼命地摇着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哀求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主人!求求您!不要!不能这样!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就一次!” 她感受到身后女儿那团光影传递来的恐惧情绪——那倔强的沉默终于被打破,变成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可即使害怕成这样,蓝梦竟然还是没有屈服,没有主动化形求饶。 鲛人勇士的脚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停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看向紫兰,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躺椅上的苏洛,等待着她下一步的指令。 没有主人的明确命令,他不会对这位新“女仆”动手,但也不会停止执行之前的命令。 苏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那沉默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可怕的默许和施压。 紫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意识到,光是口头哀求根本没有用,眼前这位年轻的女王心肠比她想象的要硬得多,也冷酷得多。 看着那名鲛人勇士虽然暂时停步,但手里那根可怕的长针依旧稳稳地握着,随时可能再次上前…… 再看看身后女儿那虽然害怕却仍旧死扛着的倔强…… 紫兰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绝望和强烈的保护欲压倒了一切,包括她身为族母残存的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 她对人族的文化和礼仪略知一二,知道在表示最卑微的恳求时,应该怎么做。 下一秒,在苏洛冷漠的注视下,在鲛人勇士沉默的等待中,紫兰转回身,正对着苏洛。 然后,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眼眶通红地,慢慢地、慢慢地屈下了膝盖。 她的身段本就丰腴匀称,成熟风韵十足。 这一个软软跪下的动作,因为带着绝望和哀求的意味,更显出一种千娇百媚的美人折腰般的凄美感。 她柔顺的深蓝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光滑的肩头和微微颤抖的背脊上,看起来格外脆弱无助。 她甚至不敢再站着哀求,而是用这种最卑微的姿态,匍匐着向前挪动了一点,伸出颤抖的双臂。 一把抱住了苏洛随意搁在一旁、轻轻摆动的冰凉银色鱼尾。 脸颊紧紧贴着那光滑坚硬的鳞片,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迅速融进周围的海水里。 “主人……女王陛下,求求您……求求您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仰视着高高在上的苏洛,声音哽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再给她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求您了……” 她抱紧那冰冷的鱼尾,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地反复哀求: “让我……让我再跟她说说,我一定能说服她的,我保证……她一定会听话的…求您别废了她……那样比杀了她还难受啊主人……” 她的哭声充满了一个母亲最真切的恐慌和绝望,在安静的船舱内回荡着。 蓝梦看着自己的母亲紫兰,那个曾经优雅从容、受全族敬重的族母。 此刻却卑微地跪倒在那个所谓的“鲛人女王”面前,双手紧紧抱着对方冰冷的鱼尾,脸颊贴在上面,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的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只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这一幕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蓝梦的意识深处。 它那幽蓝的伞盖因愤怒和心疼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坚决: “母亲!起来!不要跪她!我不需要你这样求她!我不怕她!” 它宁愿被废掉,甚至宁愿死,也不想看到母亲为了自己如此屈辱! 紫兰猛地回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瞬间变得严厉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她厉声用精神呵斥回去:“闭嘴!蓝梦!你给我住口!” 她真怕女儿这不知死活的倔强会彻底激怒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女王,那最后一丝生机就真的没了。 呵斥完蓝梦,紫兰立刻转回头,重新仰起布满泪痕的脸,用更加卑微、更加恳切的目光望向苏洛,声音颤抖着: “主人…女王陛下,您听见了,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脾气倔……求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给我一点点时间,就十分钟……我一定能说服她,我保证!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苏洛斜靠在她的海藻躺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下视线,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风韵十足的美妇。 即使在这深海之中,也能看清紫兰那白皙皮肤上清晰的泪痕,以及那双充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 苏洛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寂静却让紫兰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于,苏洛有了动作。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了紫兰的下巴,迫使对方仰起头,更好地承接自己审视的目光。 她看着这张即便满是泪痕也依旧风情万种的脸,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平淡: “五分钟。” 紫兰的眼睛瞪大,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苏洛接下来的话立刻将她刚升起的希望牢牢框定,甚至变得更加沉重: “五分钟。我不仅要看到它变成人形,还要看到它……学会跪下,喊出‘主人’。” 苏洛的指尖在紫兰的下巴上轻轻点了点,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如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欲戴皇冠 “是,是,谢谢主人!谢谢女王陛下!” 紫兰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连忙答应,巨大的喜悦和紧迫感冲击着她。 她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去抓紧时间说服女儿,但身体刚动了一下,她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 紫兰急忙重新跪稳,甚至更加伏低身子,对着苏洛“咚咚”地磕了两个头,嘴里不住地说: “谢主人恩典!谢主人恩典!” 她生怕自己任何一个起身的动作会被误解为对主人的不敬,从而收回这宝贵的五分钟。 磕完头,她干脆就不起来了,直接保持着跪姿,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转过身。 面向那团依旧倔强悬浮着的、属于蓝梦的幽蓝光影。 苏洛看着紫兰这慌慌张张、卑微到极点的动作,没再说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慵懒地侧躺在柔软的海藻躺椅上,用手臂支着头,一副准备好观看一场“精彩表演”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紫兰和蓝梦之间来回扫视,饶有兴致。 紫兰跪着转向蓝梦,心急如焚。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用它们幽蓝水母一族特有的精神沟通方式,悄悄地、急切地劝说女儿。 那样更快,也更私密,有些话也好说出口。 但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侧躺着的苏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到嘴边的话又猛地咽了回去。 她不敢提出让苏洛回避的请求,哪怕只是片刻。 她甚至不敢确定这种精神低语是否能完全避开这位深不可测的女王的感知。 万一被察觉,恐怕又会横生枝节。 紫兰紧紧抱住还是水母形态的蓝梦,怀中的光影却剧烈地抖动起来,透出一股倔强的反抗。 女儿在用尽全力挣扎,不愿意被她这样抱着,更不愿意接受眼前屈辱的现实。 紫兰心里一酸,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低声对着怀中的女儿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孩子……你是不是觉得,母亲这样怕死,一点骨气都没有,很丢人?” 蓝梦没有出声,但那剧烈颤抖的光影稍稍停顿了一下。 它其实很想大声否认,告诉母亲不是这样的。 但它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气,一股难以消散的委屈和不平。 它不得不承认,看到她如此顺从,毫无心理障碍地喊另一个种族的领袖“主人”,它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不耻。 这种念头让它更加痛苦,所以它选择沉默,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抗拒。 紫兰感受到女儿的沉默,心里那点委屈更深了。 连自己最亲的女儿都不能理解她吗?她所做的这一切,难道是为了她自己吗? 但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让她喘息。 那位女王只给了五分钟,一秒都不会多等。 紫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表情变得严肃而坚定。 她看着怀中的蓝梦,语气沉重却清晰: “我们幽蓝水母一族,当然有怕死的,但那是少数!大多数族人,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蓝梦的光影微微一动。 紫兰继续说道:“但是,孩子,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有太多事情,比死亡更可怕! 你姥姥当年把族母的位置传给我,是把整个种族的未来和希望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难道今天,我要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尊严,就眼睁睁看着整个族群被毁灭,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如果我那样做了,我才是真正的罪人!” 蓝梦似乎被震住了,颤抖慢慢停止。 但下一秒,它又激动起来,发出带着哭腔的精神波动,质问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我们?!” “因为这就是命!”紫兰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因为主人选中了我们!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严: “更因为……你是我的继承人,蓝梦!你是幽蓝水母一族下一任的族母!”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紫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从小到大,享受了族人给你的最好资源、最高的地位、最多的尊敬…… 现在,种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需要你站出来做出牺牲才能换回一线生机…… 你告诉我,你还能继续躲下去吗?你还能说‘不’吗?”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蓝梦的心上。 它彻底僵住了,连最后一丝细微的抖动都消失了。 是啊……它一直是族里天赋最好的那个,是被所有族人寄予厚望的继承者。 它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族群给予的。 它习惯了被保护,被优待,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族群需要它了。 需要它用自由和尊严去换取生存的机会。 它还能退吗?它还有资格退吗?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包裹了它。 那顶看不见的“皇冠”第一次显得如此沉重,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 它感到无比的委屈、不甘,甚至愤怒,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它:母亲是对的。 这是它的责任。 紫兰看着怀中彻底安静下来的女儿,知道它正在经历激烈的内心挣扎。 她心疼得要命,真想就这样抱着它,替它挡下所有风雨。 但她不能,时间不等人。 她张开口,正准备再趁热打铁说些什么,给女儿最后一点勇气和推力……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怀里一空。 那团幽蓝的、柔软的水母光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她怀抱里的、温热的、属于人类的少女身体。 少女有着一头和她一样的、如深海般幽蓝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因为哭泣和激动,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 她身上未着寸缕,刚刚化形还带着水母特有的微光,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上去脆弱又美丽。 蓝梦……终于化形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女仆团任务 下一秒,这个刚刚还倔强无比、宁死不屈的少女,伸出双臂,反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她把脸深深埋进紫兰的颈窝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不甘、释然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落在紫兰的皮肤上。 “呜……母亲……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哭出来。 紫兰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欣慰和酸楚。 她立刻回抱住女儿,轻轻拍打着女儿光洁却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脊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好孩子……不哭了,委屈你了……母亲都知道……” 她知道女儿这一刻的屈服有多么艰难,也知道这声“主人”背后意味着多么沉重的代价。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族群能延续,她们没有别的选择。 苏洛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俩,心里直犯嘀咕。 搞什么嘛,弄得这么伤感凄惨,倒显得她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了一样。 虽然她本来也就是冲着当恶人来的。 她有些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银色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船舱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响让沉浸于悲伤与屈服情绪中的紫兰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时间!主人只给了五分钟! 她慌忙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女儿蓝梦光滑的肩头,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鼓励和催促。 去吧,孩子。 最后这一步,必须你自己走,母亲没法帮你。 蓝梦吸了吸鼻子,长长的、微卷的幽蓝色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份不容退缩的坚决,终于咬了咬下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转过身,面向那个斜倚在躺椅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鲛人女王。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光裸的肌肤因为紧张和羞耻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每一步挪动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终于挪到了苏洛躺椅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苏洛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宣布:“时间到了。” 这四个字像最后的催命符。 蓝梦娇躯一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一点点地屈下了膝盖。 柔软的膝盖触碰到了冰凉坚硬的船舱底板。 她低下头,幽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满是屈辱和挣扎表情的脸。 嘴唇颤了又颤,可那两个重逾千钧的字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船舱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母亲那边压抑紧张的呼吸声。 终于,她想通了,从牙缝里,极其缓慢地挤出了那两个字。 “……主……人……”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还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但话一出口,就像是打破了某种最后的屏障,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朵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几乎就在蓝梦那声“主人”脱口而出的瞬间,苏洛的眼前,只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出来。 【叮!】 【主线任务——女仆团(2/10)已更新】 【介绍:收集10名综合评分90分以上的优质女仆。路途漫漫,宿主加油哦!】 【奖励:伴侣系统解锁50级进阶关键条件。】 【当前进度:20%】 苏洛的目光在“伴侣系统”和“50级进阶”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半秒,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慵懒的样子。 她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节:“嗯。” 算是听到了,也算是认可了蓝梦这迟来的、充满屈辱的屈服。 跪在地上的蓝梦听到这声“嗯”,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苏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懒洋洋地一抬手,指尖不知从哪里夹出来一张折叠好的、材质特殊的纸张。 她看都没看,随手就朝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甩了过去。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紫兰和蓝梦面前的底板上。 紫兰连忙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带着几分敬畏和好奇,和刚刚蹭过来的女儿蓝梦一起,低头看向这张所谓的《女仆守则》。 刚一打开,看清最前面几行字,母女俩的脸“唰”地一下就全红了,比刚才更红,简直要冒热气。 这……这都是什么啊?! 守则条款一:称呼主人时,必须声音甜美,尾音带颤,眼神要充满仰慕。(参考称谓:主人大人~最伟大的主人~) 条款二:每日需向主人请安,并主动汇报身体发育情况(重点测量部位:胸围、腰围、臀围)。 条款三: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主人身边超过十米。 条款四:若违反以上任何条款,惩罚为:与主人贴贴一炷香时间,或由主人亲自进行全身检查(重点检查腰臀比弹性)…… 后面还有更多,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让人脸红心跳。 这哪里是什么女仆守则?这分明就是……就是…… 紫兰和蓝梦看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而且,这守则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受罚的代称——“洛儿”,是哪位? 还有这些惩罚方式……贴贴?检查身体? 母女俩下意识地,偷偷地,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躺椅上那位银发鱼尾、气场冰冷强大、面容倾国倾城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鲛人女王。 女王陛下……会……会这样“惩罚”她们吗?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母女俩同时打了个激灵,又赶紧低下头,心跳得更厉害了。 这太颠覆,太难以置信,也太……羞耻了! 苏洛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晃着尾巴尖,忽然察觉到下方两道视线飞快地瞟了自己一眼又缩回去。 然后那对母女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古怪,两个人的耳朵根都红得滴血。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穿搭定制 她微微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拿过来。”她伸出冰凉的手指,勾了勾。 紫兰如蒙大赦,赶紧双手捧着那张仿佛烫手山芋一样的守则,恭敬地递还回去。 苏洛接过来,随意地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冰冷倨傲表情差点直接崩掉! 【女仆守则(洛儿专属定制版)】 开头的标题就让她眼角抽搐了一下。 再往下快速浏览了几条…… 苏洛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拿错了! 这是之前她闲着没事干,私下里给自己写的“女仆守则”! 全新版本,还没给沈离清过目呢,打算等他恢复了元气就开始实行。 里面全是各种不平等条约和针对“洛儿”的惩罚条款! 怎么会把这个甩出去了?! 一定是刚才想事情有点走神,从储物空间里掏东西时拿错了! 苏洛心里一阵无语,但脸上硬是绷住了,没有丝毫变化。 她面无表情地,极其自然地将这张丢人现眼的“洛儿专属守则”随手一团,看似随意地塞回了储物空间。 然后,她再次抬手,指尖又出现一张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纸张。 这次她确认了一眼开头的标题——《女仆通用守则(初版)》。 嗯,是这张没错。 她再次用同样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将其甩到紫兰面前。 “是这个。”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紫兰和蓝梦都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地上又出现的一张纸。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一点点……莫名的失落? 一定是错觉! 紫兰再次小心翼翼地捡起第二张守则,打开和女儿一起看。 这一张就正常多了,虽然也规定了恭敬、服从、随叫随到等内容。 但措辞严谨,惩罚条款也只是些增加训练、限制活动、扣除资源之类正经八百的内容。 完全没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奇怪条款了。 母女俩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心底又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妙的……落差感。 两人赶紧把这种大不敬的念头甩出脑海,恭敬地低下头。 “是,主人,奴婢们一定严格遵守守则。”紫兰代表女儿回答道。 苏洛看着她们俩终于变得正常起来的反应,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紫兰确实乖顺识相啊,这就用上“奴婢”的新自称了,而且口才一流,可以当她的说客。 她注意到紫兰和蓝梦母女俩跪在那里,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泛红。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她淡淡地问了句:“怎么了?” 母女俩听到问话,同时伏下身子,额头几乎贴到地面,齐声回答,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但一个成熟温婉,一个年轻清脆,混在一起还挺好听:“请主人赐衣。” 苏洛这才反应过来。 对了,幽蓝水母化形成人,是直接变出来的,身上可没自带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华贵鲛人服饰,心里嘀咕: 看来自己是真的已经完全适应这个女性身体了。 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光溜溜地跪在面前,心里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块石头。 她随手指了指船舱角落里那个镶嵌着贝壳和珍珠的大衣橱: “自己去挑吧。” 那里面应该有不少符合鲛人审美的衣物。 话刚出口,她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就冒出了具体的搭配方案。 开玩笑,她苏洛以前可是能亲手写出上万字女仆守则、给每个看上的女仆都量身定制“养成计划”的究极色批…… 虽然现在兴趣好像淡了点,但这点基本功可没丢。 给两个美人搭配衣服,那简直是顺手的事。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规定了具体样式:“紫兰,你穿旗袍,配过膝的丝袜,要紫色的,穿细高跟,头发盘起来。” 她目光转向那个还跪着、但眼神里依旧藏着不服输劲儿的蓝梦: “你,穿露脐的短裙,配单腿丝袜,不用穿鞋,光脚,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体用蓝色调。” 母女俩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恭敬地应道:“是,主人。” 苏洛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房间,留下空间让她们换衣服,也说点母女间的私房话。 她走到外面,其实主要还是觉得有点兴致缺缺。 这对母女,母亲温顺懂事,女儿虽然倔但屈服得也快,欺负起来是挺有成就感,但总感觉…… 差了点意思。 她还是更喜欢那种真正刁蛮任性、坏事做尽、浑身带刺的类型。 那种整治起来才叫一个带劲,每一步征服都火花四溅。 她信步走到鹦鹉螺舰船宽阔的甲板上。 船只正在深海中平稳地航行,朝着下一个目标——人鱼族的领地进发。 下方海水之中,黑压压的鲛人大军正簇拥着前行,气势惊人。 她的目光很容易就找到了大军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沈离清一身深色长袍,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份不知是地图,还是别的什么卷轴。 周围的鲛人士兵对他这位“老祖宗选定”的总指挥保持着敬畏的距离,却又隐隐以他为中心。 苏洛走到船边,手肘撑在栏杆上,用手掌支着下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全心投入工作的男人。 看着他现在这副沉稳专注、运筹帷幄的样子,她冷不丁想起高中时候的事。 那会儿他就总是冷着张脸,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喜欢埋头刷题。 她呢? 她那时候就喜欢像现在这样,也用手支着头,假装是在看窗外的风景,或者是在发呆。 其实眼角的余光全都在偷瞄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 心里还在想,这人长得可真好看,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老爸老妈一定没话说。 然后…… 然后某个精神小伙就亮出了有沈离清字迹的纸条。 她当时那叫一个破防啊。 都说乖乖女容易被黄毛骗,没想到这个冷脸高智女,也好这一款。 早知道就不装清纯阳光男高了当时。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想念冰火人 海水在船下轻轻涌动,泛着幽暗的光。 大军行进的声音被海水过滤后,变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 苏洛就那么站着,看着,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主人好,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如是想着。 不过,看着他那副躲着她的样子,苏洛心里有点来气。 怎么,在她身边就这么难受? 难道她苏洛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满脑子只有那点事的欲女吗? 她撇撇嘴。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下方的沈离清忽然心有灵犀般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隔着海水和人群撞在一起。 苏洛立刻扬起一个自认为明媚又亲切的笑容,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没想到,沈离清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那张压根不存在的“地图”,心里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别喊我,千万别喊我…… 他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苏洛顿时气结。 好啊,躲我是吧? 她眯起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清晰地传了过去:“总指挥。” 这三个字像带着冰碴儿,精准地砸进沈离清耳朵里。 他浑身肉眼可见地一颤,感觉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在内心哀嚎:冯院长,王大师,我想念你们的冰火人药丸了…… 至少那时候还能挣扎一下! 可现实容不得他逃避。 他认命地抬起头,脸上挤出恭顺又略带僵硬的微笑,朝着舰船方向微微躬身: “女王陛下,请尽情吩咐。” 哼,算你识相。 苏洛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上来。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离清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 他眼珠一转,瞥见旁边正好奇张望的韦亮,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 “你,跟我一起去见女王陛下。” 有个外人在场,再加上苏璃那小丫头肯定也在船上,这女人总该收敛点,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就…… 然而他这点小心思瞬间就被戳破。 苏洛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你一个人来就行。” 沈离清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暗自叹了口气,完了,逃不过去了。 他悲哀地意识到,在公共场合下,i人果然就是e人的玩具! 想当初他还握着主权的时候,都没能完全压制住苏洛,反被她各种花样玩弄,更别说现在了。 没办法,他只能磨磨蹭蹭地脱离军阵,无奈地向上方的舰船游去。 一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萌生出一种“鱼死网破、奋战到底”的悲壮决心。 就在沈离清忐忑不安地向上游时,鹦鹉螺舰船的甲板上,苏璃正兴高采烈地追着几条发光的小鱼儿玩耍。 她银蓝色的鱼尾摆动着,发出清脆的笑声。 这时,船舱的门打开了。 刚刚被苏洛收服的那对幽蓝水母女仆——紫兰和蓝梦,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来到了甲板上。 她们显然已经换上了新的装束。 不再是之前水母形态的模样,也不是刚刚化形时未着寸缕的样子。 按照苏洛之前的吩咐,紫兰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很好地勾勒出她丰腴匀称的身段。 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露出穿着紫色过膝丝袜的笔直双腿,脚上是一双细跟的紫色高跟鞋。 她原本披散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发丝垂在颈边,更添了几分成熟风韵。 脸上还带着点刚刚屈服于人的羞怯和不安,但眼神已经努力变得温顺恭敬。 跟在她身后的蓝梦,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露脐短款上衣,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褶短裙,整个人充满了青春活力。 右腿上穿着蓝色的丝袜,没有穿鞋,一双白嫩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凉的甲板上。 她那一头幽蓝色的长发被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虽然衣服穿好了,但她脸上那副倔强不服气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 嘴巴微微撅着,眼神里透着不甘心,又不得不屈服的小委屈。 正追着小鱼玩的苏璃一扭头,恰好看到了换装出来的母女俩。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小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发出了真心实意的惊叹: “哇——你们穿衣服啦?好漂亮呀!” 她立刻放弃了追逐小鱼,兴奋地摆动着尾巴游到紫兰和蓝梦面前,绕着她们转了一圈,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真好看!”苏璃仰起小脸,笑容灿烂地问道,“是妈妈给你们的吗?” 母女俩微笑点头,余光却瞥见邪恶女王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紫兰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蓝梦,赶紧对着走过来的苏洛跪下。 蓝梦被母亲拽了一下,虽然心里别扭,但想起刚才那可怕的针和母亲哭泣的脸,还是咬着嘴唇,慢吞吞地屈膝跪下了,就是眼睛还不太敢看苏洛。 苏洛走到她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紫色旗袍配过膝丝袜和高跟鞋,确实把紫兰那股成熟风韵衬得更诱人了。 蓝梦这身露脐短裙加单腿吊带袜,青春活力里又带了点小叛逆,也挺不错。 她对自己的搭配眼光暗暗点了个赞。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低着头的蓝梦身上,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念在你今天是第一次当奴婢,很多规矩不懂,刚才的失礼我就不计较了。” 蓝梦听到这话,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吭声。 苏洛接着说:“回去之后,把《女仆守则》给我背熟了,我会抽查,如果下次再犯……” 还没等苏洛说出惩罚是什么,旁边的紫兰已经吓得连忙磕头,抢着回答: “谢主人开恩!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奴婢一定监督她背得滚瓜烂熟,请主人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女儿。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只折磨你一个 蓝梦也被苏洛那未尽的威胁吓到了,感觉后背有点发凉,终于低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奴婢下次不敢了。” “嗯。”苏洛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带苏璃去一边玩吧,有空就练练我刚才说的礼仪,别傻站着。” “是,主人!”紫兰如蒙大赦,赶紧拉着蓝梦站起来。 蓝梦也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还是不敢正眼看苏洛。 小苏璃倒是很开心,游过来拉住紫兰的手,又好奇地看着蓝梦,笑嘻嘻地说:“去玩去玩!” 她觉得这两个新来的姐姐虽然刚才哭哭啼啼的,但穿得真好看。 紫兰和蓝梦对着苏洛又行了个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领着蹦蹦跳跳的苏璃往甲板的另一边走去。 看着小苏璃天真可爱的样子,母女俩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邪恶又强大的女王,生的女儿倒是挺天真可爱的。 她们刚走开几步,沈离清正好从船边游了上来,踏上了甲板。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对刚刚转身离去的母女背影—— 那极度诱人的身段曲线,尤其是紫兰那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紫色丝袜长腿,以及蓝梦那光洁的脚丫和短裙下摆……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毕竟只要是正常男人,看到这种级别的美女,而且还是母女花,很难不多留意一下。 就在他目光还跟着那背影的时候,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怎么,我的主人?看得这么入神,是看上这对新收的小奴婢,想要纳妾了?” 沈离清一个激灵,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苏洛贴过来了。 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 他感觉到苏洛的手臂似乎要环上他的腰,赶紧往旁边稍稍挪了半步,转过身,皱起眉头,一脸正色地看着她: “胡说八道什么!” 苏洛被他躲开,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妩媚了,眼睛弯得像月牙,又凑近一点,用那种能蛊惑人心的语调说: “哎呀,主人别不好意思嘛。洛儿可是很大度的,绝对不会吃醋的哦~ 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可以把她们叫回来,让她们好好伺候你?” 她说着,还真的作势要抬手。 “够了!”沈离清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严肃地打断她,“我说过,这辈子就折磨你一个就够了,没兴趣找别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地看着苏洛,没有丝毫躲闪,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带着促狭笑容的脸。 苏洛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脸上的狡黠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严肃干嘛?真没劲。” 她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沈离清仰头看着“自己”的脸做出那种娇嗔的表情,心里那种别扭劲又冒上来了。 苏洛变大后,每次这样近距离对视,他都感觉怪怪的,仿佛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 甚至有点像个在闹别扭的小孩子,这让他非常不自在。 苏洛把他这点不自在全看在眼里。 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又低下头,把脸凑到他面前,几乎鼻尖碰鼻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诱惑道: “要不……主人别光说不练嘛?别管什么纳妾不纳妾了,现在就再‘折磨’我一下?我保证不反抗哦?” 她说完,还故意眨了一下眼睛。 沈离清听到这话,再看到近在咫尺的魅惑表情,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正经瞬间破功,脸颊有点发烫。 眼神下意识地就开始躲闪,赶紧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距离。 “胡闹!”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语气有点慌乱地强行岔开话题 “我们……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接下来要去人鱼族的地盘了,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又是去抢……收女仆吧?” 他把“抢”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收”。 在收取两个女仆后,沈离清的面板也弹出了消息。 他这才知道50级的进阶条件是打造女仆团,系统属于是不忘初心了。 可是有点不对啊,现在是伴侣系统,40级的进阶条件,是他先知道的。 至于具体要求——充能100次,也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三个月就完成了。 而这次,显然是苏洛先知道的消息。 会不会……又是喜好定制功能发力了?这女人还惦记着开后宫。 不,不对,肯定不是喜好定制。 他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是,那不就意味着,他的进阶条件也是根据他的喜好定制的吗? 怎么可能……反正他是不会承认的。 苏洛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撇撇嘴,直起身子,无聊地翻了个白眼: “切,真没意思。一说这个就怂。”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靠在船舷栏杆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鲛人大军, “人鱼族啊……看看再说咯,要是也有长得好看又合眼缘的,收了也不是不行,我的女仆团还空得很呢。” 而且人鱼族和鲛人族可是正儿八经的世仇,可以说相当的师出有名。 沈离清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听着她这漫不经心却霸气侧漏的话,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就冲了上来。 可恶啊! 明明最开始掌握主动权的是他,把她欺负得眼泪汪汪的也是他! 现在居然被她这么轻而易举地调戏,还被说“怂”、“没意思”? 这简直不能忍! 要是每次都这样被她吃得死死的,那他以后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岂不是真要变成她的“小玩具”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沈离清看着苏洛的背影,暗暗咬紧了牙关,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 必须得想个办法,找个机会,好好地“重振夫纲”,为自己争回这口气! 得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就算身体变了,有些东西也不能变! 沈离清陷入了沉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认真地思考如何打这场“翻身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女仆团计划顺利推进。 苏洛带着她的鲛人大军,一路高歌猛进,接下来的目标盯上了人鱼族。 人鱼族和鲛人族是多年的老冤家了,互相看不顺眼,打打杀杀是常事。 不过,人鱼族整体势力挺大的,一口气全吃掉有点困难。 苏洛很聪明,她没挑那块最硬的骨头啃,而是选中了人鱼族的一个分支地盘。 这个地盘的头儿,是人鱼国王的第九个女儿,名叫贝拉尔。 这个贝拉尔公主,可是个出了名的人物。 从小就被惯坏了,要什么有什么,养成了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性子。 长大以后,她老爹给了她一块封地,她更是成了土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想干嘛就干嘛,非常暴虐,对待手下和其他种族都很苛刻。 她领地里的子民们是敢怒不敢言,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所以,当苏洛带着黑压压的鲛人大军打过来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那些受够了贝拉尔欺压的人鱼和其他水族,甚至有点暗暗高兴,巴不得有人来收拾这个恶霸公主。 没费多大劲儿,苏洛就成功地把贝拉尔给抓住了。 尽管贝拉尔人品不怎么样,但她的天赋和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完全达到了系统对“女仆”的评分要求。 这可把苏洛给乐坏了。 像贝拉尔这种蛇蝎心肠、桀骜不驯、坏事做尽的家伙,管教起来才最有挑战性,也最刺激最有成就感。 苏洛就喜欢这种硬骨头,收拾起来才带劲。 此刻,在苏洛那艘巨大的鹦鹉螺舰船的主舱里。 贝拉尔已经被迫化成了人形,跪在冰凉的甲板上。 她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特制的镣铐,这些玩意儿能封印住她的力量,让她没法反抗。 即使成了俘虏,贝拉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看不到丝毫屈服,只有满满的怨毒和仇恨,死死地瞪着正舒舒服服斜靠在躺椅上的苏洛。 苏洛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正好对上贝拉尔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苏洛非但不生气,心里反而更满意了。 很好,就喜欢你这副宁死不屈的劲儿,这样以后“调教”起来才更有趣。 她轻轻一招手,旁边侍立的一名鲛人勇士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个闪着寒光的金属项圈。 勇士动作利索地把项圈套在了贝拉尔纤细的脖子上。 项圈前面还连着一根很短但很结实的链子,链子的另一头连着她手腕上的镣铐。 这个链子长度设计得非常刁钻,贝拉尔只要稍微一低头或者弯腰,脖子就会被项圈勒紧,喘不上气。 为了不被勒死,她只能拼命地挺直腰杆,抬起下巴,被迫做出一个昂首挺胸、仿佛在献出自己尊严的跪姿。 苏洛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到贝拉尔那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却又不得不维持的姿势,满意地笑了。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这才像个等待主人训话的女仆样子。 贝拉尔肺都要气炸了,她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她想破口大骂,想把眼前这个该死的鲛人女王撕碎,但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和稍微一动就带来的窒息威胁,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紧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只能继续用那双喷火的眼睛瞪着苏洛,不敢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生怕苏洛又想出什么更变态的法子来折磨她。 就在贝拉尔旁边不远处,之前被苏洛收服的那对幽蓝水母女仆——紫兰和蓝梦,正恭敬地侍立着。 她们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看到贝拉尔现在这副狼狈又屈辱的样子,紫兰和蓝梦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感觉大大地出了口恶气。 这个贝拉尔,作为邻居,以前可没少欺负她们幽蓝水母族。 仗着自己人鱼公主的身份和实力,经常来找茬,抢地盘,抢资源,说话还特别难听。 紫兰作为族母,为了族群生存,很多时候不得不忍气吞声,蓝梦年轻气盛,没少跟贝拉尔起冲突,但往往吃亏的还是自己这边。 现在可好,这个不可一世的恶霸公主,也落到了和主人手里,而且待遇明显比她们惨多了! 她们母女俩虽然也是女仆,但至少没戴这种侮辱性极强的项圈,行动上也相对自由一些。 看着贝拉尔那被迫昂着头、动都不敢动,服服帖帖的憋屈样,再想想她以前的嚣张跋扈,紫兰和蓝梦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不过,她们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丝毫。只是微微低垂着眼帘,用眼角的余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极力抑制着想要上扬的冲动。 心里暗想:活该!让你以前那么横,现在报应来了吧!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呃,不对,是主人英明神武,替天行道! 紫兰甚至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当初选择顺从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看看贝拉尔这架势,以后有她的苦头吃了。 相比之下,她们母女俩的女仆生活,说不定还算得上“舒适”了呢。 苏洛看着紫兰和蓝梦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贝拉尔。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玩味:“怎么?看这架势,你们之前就跟她有仇?” 她用下巴尖点了点贝拉尔。 贝拉尔此刻也注意到了紫兰和蓝梦,那双漂亮眼睛里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瞪向她们。 要是搁在以前,被贝拉尔这么一瞪,紫兰和蓝梦多半心里发怵,得低下头避其锋芒。 可眼下情况完全不同了。母女俩非但没躲闪,反而腰杆挺得更直了,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心中无比快意。 你也有今天! 然后,紫兰和蓝梦同时转向苏洛,恭敬地躬下身。 紫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回主人话,这贝拉尔……确实与我们幽蓝水母一族积怨已久。 她以往仗着身份,屡次欺压我族,抢夺资源,伤我族人,言语更是极尽侮辱……” 蓝梦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她以前可嚣张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大军转向 苏洛听了,轻轻“啧”了一声,有点好笑地捋了捋自己银色的长发,自言自语:“好家伙,这仇家比我还多呢。” 她本来还琢磨着亲自再想几个刁钻法子,好好磨一磨贝拉尔这身硬骨头,让她彻底认清现实。 就在她手指绕着发丝,脑子里开始转些“阴招”的时候,突然,脑海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 这波动来得极其突兀,蕴含的信息让苏洛脸色一变。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准备听候下一步指示的紫兰和蓝梦都愣住了。 她们偷偷抬眼,只见刚才还气场强大、游刃有余的主人,此刻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船舱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母女俩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过了大概十几秒,苏洛才像是缓过神来。 她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显然刚才那精神传讯打乱了她原本的兴致,也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她看了一眼紫兰和蓝梦,又瞥了下地上依旧一脸倔强与怨毒的贝拉尔,没什么耐心地吩咐道: “行了,既然你们跟她有旧账要算,那正好,这人就交给你们俩先照看一下。 带下去,私下里……好好交流交流,教教她规矩。记住,别玩死了就行,我留着还有用。”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就是允许她们去报复,只要不弄出人命,随便她们怎么出气。 紫兰和蓝梦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冲散了刚才的忐忑! 两人几乎是同时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谢主人恩典!谢主人恩典!” 道完谢,母女俩再站起身时,看向贝拉尔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长久压抑后终于得以释放的恨意、以及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光芒。 两人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堪称“邪恶”的笑容,一步步朝贝拉尔逼近。 贝拉尔可不是傻子,苏洛的话和眼前这阵势,她听得明明白白! 一想到自己落到这两个以前被自己肆意欺凌的幽蓝水母手里,尤其是她们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即将展开报复的快意,贝拉尔眼神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恐之色!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公主的骄傲和体面了,挣扎着就想朝苏洛那边扑。 脖子上项圈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带来一阵窒息的痛感,但她还是嘶哑地喊了出来: “不,不行!本公主不要,我不要跟她们走!鲛人女王!你……你处置我!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别把我交给她们!啊——!” 话没说完,因为挣扎动作过大,项圈收紧,勒得她后面的话变成了一阵痛苦的呛咳,眼泪都逼出来了。 可她这绝望的哀求根本没人在意。 紫兰和蓝梦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虽然贝拉尔拼命扭动反抗,但她力量被镣铐封印,根本挣脱不开两个同等级别的幽蓝水母。 “贝拉尔公主,以前承蒙您‘多多关照’,现在,该我们好好‘回报’您了。” 紫兰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话里的冷意让贝拉尔打了个寒颤。 蓝梦更是直接,手上用力,几乎是拖着贝拉尔就往甲板通往下方船舱的入口走: “别磨蹭了,我们有很多‘话’要跟公主殿下慢慢聊呢!” 幽蓝水母有一种保护自己的毒素,能将痛觉放大,想来贝拉尔会很享受吧。 贝拉尔被两人强行架着拖走,脚上的镣铐在甲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拼命回头,看向苏洛的方向,脸上满是泪水混合着绝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和求饶: “不……放开我!主人……主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凄厉的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往下面密室的通道里。 苏洛站在原地,听着那隐约传来的、贝拉尔彻底崩溃的哭喊求饶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喜欢把痛苦施加给别人的人,往往自己最怕痛,比如贝拉尔,再比如……她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叮!】 【主线任务——女仆团(3/10)已更新】 【当前进度:30%】 【介绍:恭喜宿主成功收纳第三位评分达标女仆(贝拉尔,评分91)。女仆团初具规模,请继续努力收集优质女仆吧!】 【奖励:伴侣系统解锁50级进阶条件微幅推进。】 看着进度条涨了一截,苏洛脸上总算重新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样也好,有现成的“打手”帮她初步驯服这些刺头女仆,省得她事事亲力亲为,倒是节省了不少功夫。 然而,这丝笑意刚刚浮现,还没来得及扩大,她就又想起了刚才那道让她心惊的精神传讯。 笑容从她脸上彻底消失,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了她的眼眸。 她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化,恐怖的低温以她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沈离清正在大军前方,低头研究着下一步的行军路线,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上方的鹦鹉螺舰船传来。 他脸色猛地一变,抬头望去。 只见苏洛正站在船头,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冰蓝色,没有丝毫温度,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 是“祂”! 那个“冰雪女神”的意识又苏醒了,而且这次给人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和冰冷。 沈离清的心沉了下去。 每次“祂”出现,都没好事,而且苏洛本人的意识会被压制,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果然,下一秒,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鲛人大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传本座令,大军转向,向东南方——迷雾区域,全速进发!” 命令简洁、直接,不容置疑。 底下的鲛人士兵们先是集体愣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女王陛下万岁!” “终于要回家了!” “穿越迷雾,返回故土!”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配拥有感情 鲛人们激动不已,互相拥抱,热泪盈眶。 他们自动理解为:这位强大的新女王在连续征服了幽蓝水母族和人鱼族分支、重振了鲛人族的声威之后。 现在终于要带领他们穿越那片守护着故土的永恒迷雾,光荣地返回真正的家园了。 这是他们期盼的时刻! 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军队后方、冷眼旁观的摩莱将军和大长老,听到这个命令也愣住了。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去迷雾区域?”摩莱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女人……又想搞什么鬼?” 大长老也是一脸困惑,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 “按计划,不是应该继续征讨,稳固势力,然后再图回归吗?怎么突然就要去迷雾了?这也太急了点……” 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两人转念一想,去迷雾区域,对他们来说怎么看都不是坏事。 如果这个“女王”真能带领族人穿越迷雾回到故土,那他们作为曾经的领导者,也能跟着回去,说不定还能凭借以往的威望重新掌权。 如果她做不到,在迷雾中迷失或者遭遇不测,那更是除掉了心头大患。 这么一想,摩莱和大长老也就按下了心中的疑虑,决定先静观其变。 然而,站在大军最前方的沈离清,心中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祂”控制苏洛的身体后,第一件事竟然是下令前往危险的迷雾区域? 这绝对不正常! “祂”想干什么?苏洛本人的意识现在怎么样了? 沈离清心急如焚,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现在冲上船去制止“祂”?可是怎么制止?强行对抗的话,会不会伤到苏洛的身体? 而且“祂”现在散发出的气息极其恐怖,自己有没有胜算都难说。 可不制止的话,任由“祂”带着大军闯入那片连苏洛的【霜之瞳】都看不透的诡异迷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正纠结得不行,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站在船头的“苏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和内心的挣扎,缓缓低下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穿透海水和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他。 “你又将权限给他了?” “祂”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脑海中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语气里充满了讥讽,“看来你是真信他啊。” 她停顿了一下,在倾听某个无声的回应,脸上的讥诮意味更浓了。 “你这种人,”祂冷冷地嗤笑一声,“配跟本座谈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 船舱内寂静了片刻,只有海水涌动和下方鲛人大军行进的声音作为背景。 “祂”似乎又被脑海中的声音反驳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行行行,本座懒得跟你吵。两个孤星凑在一起,也算绝配了。” 但紧接着,“祂”的话锋变得愈发尖锐和刻薄,要彻底击碎某个幻想: “不过本座告诉你,就算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就你这副烂到骨子里的劣根,也不配有真正的感情,明白吗?” “还有,”“祂”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沈离清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可怕: “你真以为他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坦然?你要不问问,他每天晚上做的噩梦,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祂”再次停顿,仿佛在给予对方消化这些尖锐话语的时间。 最后,“祂”极目远眺,望向东南方向那片被无尽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海域,那片连【霜之瞳】的视线都无法穿透的神秘区域。 “你不信是吧?” “祂”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玩味, “那好啊,我们就来看看。猜猜看,他……能不能走出那个家伙留下的这片迷雾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而这一切,下方忧心忡忡的沈离清,全然不知。 他只能感觉到,船上的“苏洛”在下达那个令人不安的命令后,陷入了某种沉默。 而这种沉默,比之前的威严命令更让他感到心慌。 大军,正朝着那片诡异的迷雾,不可逆转地前进。 …… 在万里之外,阳光根本无法到达的黑暗海底深处。 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永恒的压力和冰冷。 突然,一双如同熔岩般炽热明亮的巨大眼睛,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 是深海帝王,克拉肯。 它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它的目光扫过无尽的黑暗,最终定格在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一个身披斗篷的人类身影。 克拉肯的意志轰击着斗篷男的脑海,带着明显的疑惑和一丝不悦: “人类,你还敢出现在吾的面前?” 斗篷男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强者精神崩溃的意志冲击,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姿态依旧从容。 他用一种平缓的语调回答: “尊敬的克拉肯冕下,我们此次前来,依然是怀着诚意,希望能够帮助您早日彻底复苏。” “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克拉肯的意志中透出浓浓的嘲弄意味,“结果呢?” 它说着,象征性地动了动自己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随着它的动作,一道道淡金色的、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立刻在它周围的深海中浮现出来。 这些锁链虽然看起来比最初时暗淡、稀疏了许多,但依旧牢牢地缠绕在它身上,限制着它的力量和解脱。 “你们那个号称‘万无一失’的计划,好像失败了?” 克拉肯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不善,周围的深海暗流都开始随着它的情绪而躁动起来: “浪费了吾的时间,现在又跑来空口说白话?吾是不是该把你这个渺小的虫子直接捏碎,当做一点小小的惩罚?” 面对克拉肯毫不掩饰的杀意,斗篷男却丝毫没有慌张。 他似乎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从宽大的斗篷下取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非要描述一下的话,大概能看出是一个类似“脑子”的形状。 但通体漆黑,表面不断蠕动着,周围缭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散发出一种极其邪异、令人作呕的气息。 仅仅是看着它,就仿佛能听到无数灵魂在哀嚎。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山雨欲来 斗篷男将这个诡异的“脑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依旧平稳: “对于上一次的意外失败,我们深表歉意,但这一次,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真神’大人特意让我为您带来了这件礼物。” 克拉肯的一只巨大触手如同山岭般抬起,灵活地卷住了那个冒着黑气的“脑子”,将其拿到自己那熔岩巨眼前仔细端详。 从那个“脑子”上,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都有些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纯粹的、极高层次的邪恶与混乱。 层次不会比它低,甚至更高。 “这是什么东西?”克拉肯疑惑。 以它存在的漫长岁月和见识,竟然也辨认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斗篷男摇了摇头:“很抱歉,克拉肯冕下,我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 ‘真神’只是降下旨意,命令我们将此物转交给您,并未做任何解释,但我们相信,它一定对您最终的复苏有所帮助。” 克拉肯拿着那个“脑子”沉默了许久,似乎在仔细感应其中的奥秘。 最终,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将那“脑子”随意地攥在触手中: “故弄玄虚!即便没有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帮忙,吾身上的枷锁也已日渐松动,复苏就在眼前。这种东西,对吾而言用处不大。” 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斗篷男身上,熔岩般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捕食者的兴趣: “相比之下,吾倒是对你,以及你背后那个所谓的‘真神’,更感兴趣一些。 上次让你跑掉了,这次,就留下来好好跟吾聊聊天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话音未落,克拉肯的另一根巨大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将斗篷男紧紧缠绕、抓住,提到了自己眼前。 然而,被抓住的斗篷男眼中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恐或挣扎的神色。 恰恰相反,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无光,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或者更像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偶。 仅仅过了片刻,被克拉肯触手抓住的“斗篷男”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如同烟雾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深海之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显然,这次前来与克拉肯见面的,根本就不是斗篷男的本体,只是一个用于传话和递交物品的傀儡或者投影。 克拉肯对于对方的消失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它巨大的触手空握着,缓缓收回。 它那熔岩般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自己另一只触手中那个依旧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脑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真神降临……一次次地接触吾,究竟在图谋什么?这个鬼东西……” 它感受着“脑子”中那股奇异而强大的能量,“层次确实极高。难道真的能加速瓦解这些锁链?” 克拉肯思考着。 它不喜欢这种被算计和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彻底恢复自由、重归巅峰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它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最终,它做出了决定。 那个“脑子”虽然古怪,但可以先收着,研究一下,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它感觉到遥远的东南方向,那片被奇异迷雾笼罩的海域,似乎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波动。 那片迷雾……给它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也让它身上的枷锁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海底缓缓移动,搅动了万年不变的深海淤泥,引发了无声的海底震动。 它调整方向,面向东南,那双熔岩般的巨眼穿透无尽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神秘的迷雾海域。 “是时候了,”克拉肯的意志在深海中回荡,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毁灭欲望,“是时候亲自去,捏碎身上这最后的枷锁了!”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开始加速,朝着迷雾的方向,无声而迅猛地游去。 所过之处,连最深海的魔物都惊恐地蛰伏起来,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鲛人大军的战船。 苏洛正坐在船边,迎着海风极目远眺。 船只行进速度的很快,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冷漠的绝世容颜。 她收回视线,看向脚边跪着的,形形色色的绝色佳人们,包括紫兰母女在内,共十个,都是高级的海洋魔物所化。 贝拉尔依旧戴着手铐脚镣,眼神却不复之前的嚣张凌人,脸上只有顺从和讨好的微笑,跪得又直又标准,挺着酥胸。 显然紫兰母女和她的友好交流,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估计现在苏洛让她仰头张嘴接她的唾沫,她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不过,苏洛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而是美人中,唯一眼神中还带着怨毒的,那是一只君主级的电鳐所化,名叫星瞳。 苏洛抬了抬雪足,凑到她嘴边,意思不言而喻。 美人屈辱万分,倔强地别过脸。 其他美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她们可都领教过这位鲛人女王的手段,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扛住。 可现在,不都规规矩矩地跪在这儿喊“主人”。 贝拉尔眼中更是透着幸灾乐祸,期待看到她受罪。 苏洛看出了她的恐惧,淡淡开口:“本座的耐心有限。” 说完,她直接开始从三倒数,“三,” 星瞳娇躯一颤,从被苏洛擒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无非是还不能接受罢了。 现在屈辱逼之眼前,再看看其他姐妹们的下场,当中不乏比自己强的,连她们都屈服了,自己真的扛的住吗? 与其无谓的挣扎,不如用尊严换一点肉体上的轻松。 想到这,她咬咬牙,伸出了香舌。 随着星瞳的臣服,面板上显示出新的信息: 【叮!】 【主线任务——女仆团(10/10)已更新】 【当前进度:100%】 【介绍:恭喜宿主成功收纳第十位评分达标女仆(星瞳,评分93)。女仆团大功告成,可能有点鸡肋,但完成了宿主的执念。】 【奖励已发放:伴侣系统解锁50级进阶条件。】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踏入迷雾 苏洛脸上勾出一丝浅浅的笑,某人折腾了几天才收服三个女仆,而祂仅仅一天,就将任务圆满完成了。 至于过程,大概就是走到哪捞到哪吧,看到对眼的直接抓。 驯服过程虽然简单粗暴,但效率确实高。 既然五十级的进阶条件已经解锁了……祂把目光投向下方大军阵前那个身影——沈离清。 经验值可都还存在他这个“主人”那里呢。 祂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沈离清此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正望着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蒙蒙的迷雾区域,心里直打鼓。 不知道为什么,那片雾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可具体又想不起来。 但这种熟悉感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仆人,上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苏洛……不,是“祂”的声音。 沈离清头皮一阵发麻,他是真不想在这个时候靠近那个状态下的苏洛。 他挠了挠头,假装没听清,抬头朝着船上喊:“上去?上哪儿啊?” 船头上的苏洛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上我……” 沈离清眼睛瞪大,这么直接的吗?!光天化日之下?! 可他抬头仔细一看,却发现苏洛的目光根本没落在他身上,而是紧紧盯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脸色异常凝重。 沈离清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连接天地的巨浪正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推进! 那浪头高得离谱,像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即使隔得这么远,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已经让所有人感到呼吸困难,心里涌起绝望。 “有大家伙来了!”苏洛厉声喝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舰队,“全速前进,进入迷雾区域!” 命令一下,原本就有些骚动的鲛人大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无数支离弦的箭,拼命朝着近在咫尺的迷雾边界冲去。 回家的渴望和对身后危险的恐惧,让他们爆发出全部的潜力。 苏洛站在船头,快速估算着大军与那滔天巨浪之间的距离。 情况危急,但应该还来得及。她收回目光,看向甲板上那群莺莺燕燕的女仆。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祂的语气恢复了冷漠,“是要跟着进迷雾,还是现在下船,随便你们。” 说完,祂不再理会她们,转身走到船头最前方,专注地观察着后方追兵的速度。 甲板上的美人们面面相觑,确认苏洛不是在试探她们之后,很快就有几个身影晃动,重新变回魔物原形,噗通噗通地跳进海里,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巨浪的方向逃去。 有人带头,其他女仆也纷纷效仿,很快,甲板上就变得空荡了许多。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紫兰和蓝梦母女,以及一个让人有点意外的——贝拉尔。 紫兰和蓝梦看向贝拉尔,眼神有些疑惑。 她们以为这个骄傲的公主肯定会第一时间跑掉。 贝拉尔察觉到她们的目光,冷哼一声,语气倒是坦然了不少: “看什么看?我现在回去,等着被那些以前欺负过的贱民报复吗?还不如跟着你们。” 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蓝梦嗤笑一声:“哼,算你还有点脑子。” 幸运的是,鲛人大军的速度极快,终于在巨浪拍过来之前,一头扎进了那片灰蒙蒙的迷雾边界。 迷雾像一张无形的大嘴,瞬间将庞大的舰队吞噬了进去,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苏洛所在的鹦鹉螺舰船也紧随着大军冲进了迷雾。 进入迷雾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能见度急剧下降,海水也变得粘稠而冰冷,方向感在这里似乎完全失效。 沈离清跟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眼前翻涌的迷雾,脚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那股不安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这迷雾里面,到底有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他体内属于【海洋领主】的力量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催促着他前进。 后面是毁天灭地的巨浪,前面是吉凶未卜的迷雾。 沈离清一咬牙,不再犹豫,猛地向前一冲,整个人也没入了浓厚的迷雾。 可刚踏进去,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刚才外面还能听见海浪声,还有鲛人大军行进的水流声,甚至能模糊看到前面船只的影子。 可这一步进去,所有的声音、光线,一下子全被掐断了。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 “苏洛?”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出口就变得闷闷的,传不出多远就被雾气吞没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又提高了音量,喊了几声“女王陛下”,甚至喊了“苏璃”、“韦亮”的名字,结果都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明明苏洛和那艘鹦鹉螺大船就在他前面一点点进去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连个影子都没了? 那么大一支鲛人军队,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尝试着往前摸索,但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分不清方向。 四周全是灰蒙蒙的一片,上下左右都一个样,待久了甚至有点头晕,想吐。 就在他越来越心焦的时候,周围的雾气好像淡了一点。 不是散开,而是像墨汁里兑了水,颜色变浅了。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也开始褪去,一种朦朦胧胧的光亮透了过来。 这光不强,但因为他一直在绝对的黑暗和灰雾里,所以还是觉得有点刺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眼睛还没完全适应,耳朵却先听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 好像是……哭声?还有人在吵架,声音挺大,挺激动。 他慢慢放下手,使劲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童年的葬礼 这一看清,沈离清整个人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厅堂里,厅堂布置得一片素白,正中间摆着两副黑色的棺材,特别扎眼。 棺材前面挂着巨大的黑白遗像,他定睛一看,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遗像上的人,分明就是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爸爸妈妈的脸!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赶紧扶住旁边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个花圈架子。 他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张带笑的遗像,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他怎么回到这里了?这是他父母葬礼的灵堂!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属于苏洛的大手,身体也还是互换后的男性身体。 他并没有变回小时候的样子。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 灵堂里挤满了人,大多穿着黑色的衣服。 有些亲戚趴在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有些人拿着手帕,一边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整个灵堂闹哄哄的,哭声、议论声混在一起。 他试着朝人群走了几步,甚至不小心轻轻撞到了一个正在抹眼泪的远房婶婶。 可那个婶婶就像没感觉一样,连头都没回,继续着她的表演。 沈离清明白了,不是这些人看不见他,而是他的存在感变得极低,低到可以被完全忽略。 就像一个实体的幽灵,能影响实物,但无法引起活人的注意。 既然他没有回到小时候的自己身上,那……小时候的“沈离清”在哪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偏房那边传来的更加清晰的争吵声,唤醒了他大脑保护机制中,刻意遗忘的那部分记忆。 对了,就是那里。 那时候,年幼的她,正被卷入一场决定命运的风暴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的偏房走去。 穿过灵堂里的人群,那些所谓的亲戚们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悲伤或算计中。 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像在看一场沉浸式的戏剧,而他是唯一一个不该出现在舞台上的观众。 他走到偏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房门虚掩着,里面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出来,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和他记忆深处的场景完美重合。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偏房不大,此刻挤满了人。 站在最中间、脸色涨红、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的,是他的舅舅,父母去世后,少数几个还真心为她着想的长辈。 而站在舅舅对面,一脸倨傲、嘴角带着冷笑的,是三叔公那一脉的几个代表人物,三叔公本人倒是不在场。 争吵的焦点,毫无意外,首先是父母留下的那些珍贵的修炼资源。 三叔公的人咄咄逼人,非要把这些资源“收归家族统一管理”,话里话外暗示她一个小孩子根本守不住这些东西。 舅舅则据理力争,说这是姐姐、姐夫留给孩子的,谁也不能动。 沈离清的目光越过争吵的大人,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个蜷缩在老旧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上。 那就是小时候的她。 小小的沈离清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孝服,更显得身子单薄。 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一点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周围大人们为了她的未来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她却像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一动不动。 只有沈离清自己知道,那时候的她,不是不悲伤,而是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让她无从应对。 父母的突然离世,天塌地陷,紧接着就是这些平时见面还算和气的亲戚们露出獠牙,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她只能把自己缩起来,用冷漠当做保护壳,假装一切与她无关。 站在门口的沈离清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下意识地想把视线从小时候那个无助的自己身上移开,喉咙有些发干。 这时,屋内的争吵升级了。 舅舅终究是势单力薄,在三叔公一脉人多势众的逼迫下,额头上青筋暴起,最后还是颓然地垮下了肩膀,妥协了: “好……好,那些资源,你们拿去!拿去!但离清以后的生活,你们必须保证!” 三叔公那边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但他们显然并不满足。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是三叔公的侄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光拿资源当然不行,家族也不能白养一个闲人。 要我说啊,离清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为家族做点贡献了,我听说金家那边,正想找个年纪合适的联姻呢。” “金家?”舅舅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你们疯了吗?金家是什么门第?那能叫联姻?那是把离清往火坑里推!我绝不同意!” “不同意?”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又刻薄,在安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梁老二,你别给脸不要脸!沈离清她一个没了爹妈的旁支丫头,能嫁到金家,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安分分过一辈子,总比留在这里当个克死父母的灾星强!” “灾星”两个字,狠狠捅进了角落里那个小女孩的心口。 小小的沈离清身体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男人越说越起劲,甚至伸手指着角落里的小女孩,对着满屋子的人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们看看她,看看她!爹妈死了,连滴眼泪都没有,天生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煞星!谁沾上谁倒霉! 我们让她去金家,那是帮她摆脱这个煞名,是救她!你们还不领情?”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你……你……”了半天,却因为老实口拙,一时说不出有力的反驳的话,只能喘着粗气。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信他 小小的沈离清紧紧咬着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不让自己在那群恶人面前失态。 那种无助和绝望,几乎要将幼小的她彻底吞噬。 站在门外的沈离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却无人真正保护的幼小的自己。 看着舅舅孤军奋战的无力,看着三叔公一脉那些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毒。 他胸口一闷,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分明过去很久了,分明已经快忘了,不是吗? 这几张可恨的脸,在葬礼后就没再见到了,可为什么还是记得那么清楚,记得每一句恶毒的话,记得每一个嘲弄的笑…… 屋里其他所谓的亲戚,有的假惺惺地劝,有的冷眼旁观,还有的嘴角带着看热闹的笑。 没有一个人,真正为那个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说一句话。 舅舅孤立无援,额头上全是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沈离清,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希望,还有深深的无奈和痛苦。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离清……你,你自己说!告诉舅舅,你……你愿意去那个金家吗?” 梁直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这孩子说一个“不”字,哪怕今天拼了这条命,他也要把她带走,护在自己身边。 这是他姐姐唯一的孩子啊! 一直缩在角落,像个小透明一样的小女孩,被这突然的点名吓得浑身一颤。 她自小聪慧,大人的话她都听在耳中,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眼神怯怯的。 可站在门口的沈离清却看得清楚,那怯意中,藏着凶狠。 下面她要说的那句话,沈离清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记忆刻意模糊了其他细节,却依旧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那是刻在他骨头里的屈辱和伤痛。 小小的沈离清,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细声细气地开口了: “请……求求你们……不要卖掉我……”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用尽全身力气把后面的话说完: “等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的……一定会的……不要把我卖掉……” 声音很小,带着孩子的奶音,在寂静的灵堂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卖”这个字,从一个刚刚失去双亲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和残忍。 舅舅梁老二听到这句话,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别过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 而沈旺那帮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听见没?她说我们要卖了她!”沈旺指着小女孩,笑得前仰后合,“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联姻!是给你找个好归宿!” “就是,不知好歹!”旁边有人附和道。 小小的沈离清被这些嘲笑声包围着,小脸煞白,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消散了,她又想把头埋起来。 迷雾入口处。 那艘巨大的鹦鹉螺战船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周围的灰色雾气将船只半遮半掩。 甲板上,黑压压的鲛人士兵们排列整齐,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都在等待着女王的命令。 船头,苏洛闭着眼睛,银色的长发在雾气中无风自动。 突然,祂冷笑起来,像是在对脑海中的另一个人说话。 “怎么,心疼了?”祂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是不是想把他放出来?” 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倾听某个无声的回答,祂嗤笑一声: “哼,别找我,这是那个死鬼的地盘,规矩不归本座管。” 祂脸上的讥诮意味更浓了,继续用尖锐的话语刺探着: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信他吗?那你还怕什么?怕他永远被困在这点破事里出不来?” 祂发出低沉的笑声,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然而,笑声还没落下,祂,或者说,她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苏洛本人的波动。 一个坚定的意念,在脑海深处回应了祂的嘲弄: “不,我信他。” 这个意念闪过之后,“苏洛”重新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威严。 她不再理会脑海里的纷争,淡淡地看向前方翻涌的迷雾,下达了命令: “出发,继续前进。” 命令通过特殊的方式传遍全军。鲛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庞大的队伍再次开拔,沉默而有序地驶向迷雾深处。 …… 灵堂偏房里,令人窒息的争吵和嘲笑还在继续。 小小的沈离清说完那句哀求之后,就彻底缩了回去,再也不肯抬头。 明明怕得要命,可硬是倔强得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她那句带着哭腔的“不要卖掉我”,并没有激起多少同情,反而成了沈旺等人更加肆无忌惮攻击的借口。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沈家是那种卖儿卖女的人家吗?” “梁老二,你看看你护着的这是个什么白眼狼!” 站在门口的沈离清,看着舅舅痛苦的样子,看着那个小小的、无助的自己,看着那群亲戚丑恶的嘴脸…… 即使在梦里梦到无数次,可再次真实地看到这一幕,他原本以为已经结痂的伤疤,还是被硬生生再次撕开,鲜血淋漓。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无力和愤怒感,又一次淹没了他。 他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痛着。 面对众人的嘲笑,梁直咬紧了后槽牙,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沈离清护在身后,怒视着那几个还在笑的人,语气异常坚定: “笑什么,你们都听见了!离清她不愿意! 她还是个孩子,她说了不愿意!今天只要她不想跟你们走,你们谁也别想把她从这儿带走!” 他这话一出口,对面那几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也就是三叔公的侄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变得非常难看。 他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梁直,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命中注定 他冷哼了一声,抬高了嗓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 “梁直,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我告诉你,带走沈离清,这是家族里上面做出的决定,是正儿八经的‘家族指示’! 你以为是过家家吗,由得她一个小孩子愿意不愿意?更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家族的决定,是你一个小小的旁支能够左右的吗?” 他说话的语气极其嚣张,根本没把梁直放在眼里。 可是,梁直虽然人微言轻,但骨气还是有的,尤其是在保护沈离清这件事上,他绝不会后退半步。 他依然牢牢地站在原地,挡在沈离清前面,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眼神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三叔公的侄子见梁直这么不识抬举,竟然敢违抗自己的意思,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狠厉。 他大概是觉得跟梁直这种“硬骨头”废话纯属浪费时间,也懒得再费口舌了。 只见他眼神一凶,嘴里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突然就动了! 动作非常快,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右手手掌闪电般地拍了出去,目标直指梁直的左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狠,带着一股明显的劲风,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推搡,而是下了重手! 梁直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和对方理论、保护沈离清上。 他压根就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家里,突然下此毒手! 他完全没有一点点防备。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梁直的左胸上。 梁直整个人如遭重击,脸色变得惨白。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地一晃,脚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只是张了张嘴。 然后,他眼睛一闭,身体直挺挺地就向后倒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直接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对方出手到梁直倒地,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舅舅!” 一直强忍着恐惧、紧紧抓着舅舅衣角的沈离清,亲眼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尖叫了一声,扑到倒在地上的舅舅身边,小小的手使劲儿摇晃着梁直的身体,带着哭腔不停地喊着: “舅舅!舅舅!你怎么了?你醒醒啊!舅舅!”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人,沈离清一直都很害怕,但她始终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可此刻,看到世界上最疼爱自己、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舅舅被打得昏迷倒地,生死不知。 她一直压抑着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趴在舅舅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三叔公带来的那几个人,面对眼前这凄惨的景象,却完全无动于衷。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者愧疚,反而显得更加不耐烦。 那个动手的侄子甚至嫌弃地皱了皱眉,觉得梁直晕倒在地很碍事,沈离清的哭声很吵耳朵。 他冲着旁边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冷冰冰地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小丫头片子带走!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那两个人得了指令,立刻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还趴在舅舅身上痛哭的沈离清。 沈离清虽然年纪小,正在伤心欲绝地大哭,但她也听到了对方的命令,感觉到有人逼近。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满了泪珠,表情却异常凶狠。 一言未发,却让那两个成年大汉心里莫名地一寒。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沈离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看到旁边坚硬的木头桌子角,心里下了一个决心: 与其被他们抓走,去过那种暗无天日、任人摆布的日子,还不如死了干净! 这样就不用和舅舅分开,也不用去受那些罪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无比坚决。 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头朝着那尖锐的桌角狠狠撞了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态度决绝,根本就是一心求死,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不好!”那个三叔公的侄子惊呼一声,他也没想到这小丫头性子这么烈,竟然敢当场寻死。 他想出手阻拦,但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沈离清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了! 可是,预想之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拦在了沈离清的额头和桌角之间。 一心求死的沈离清愣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了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充满阳光气息的脸庞,正冲着她微笑。 照亮了她已灰暗无比的世界。 多年后,她转进了一所新的高中,再次看到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时,才知道,什么叫命中注定。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自己做自己的骑士 沈离清摸了摸Q版自己的头,虽然有点奇怪,但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而小时候的沈离清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心头莫名生出安心感,原本被视为禁地的头,也任由对方摸着。 三叔公一行人惊魂未定,他们是想仗势欺人,但没想过闹出人命,倒不是他们有良心,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家族那边实在说不过去。 看到小沈离清没事,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注意到了拦下她的这个男人,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对方是谁。 他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即使站在他们面前,也总会不自觉地将他无视。 “把她交给我。”沈旺命令道。 他可不管对方的身份,在这里,他最大。 如果这人识抬举,他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赏赐一番,如果不识抬举,那他的下场就和躺在地上的梁直一样。 沈离清像没听见一样,蹲下身为Q版自己擦着眼泪,又把她凌乱的头发扎好。 嗯,这样看上去好多了。 既然家里没人疼自己,那他就自己疼自己,自己当自己的小公主,自己当自己的骑士。 小沈离清乖乖的站在那,他扎头发的手法,让她想起了以前妈妈给她扎辫子。 沈离清为她理着衣领,耳边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警告他注意自己的行为: 【记住,你不能说话,更不能使用武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沈离清眼神暗了暗,改变事实?原来这不是幻境,他真的回到了过去,是迷雾的力量吗,还是这个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 他回想着如果自己没出现,后面的故事。 小沈离清撞桌角,因为年幼力气小,没死成,但这种求死之心也让家族答应了她的条件,给她摆脱联姻的机会,尽管很苛刻。 眼前这些逼迫她的人,在葬礼之后就没再见过,不知所踪。 这便是她的记忆,舅舅告诉她的,有着许多的疑点,当然,她也没问。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握了握,磅礴的海洋之力在体内奔涌。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有改变过去的机会。 沈离清笑着对自己道:“转过去,待会儿……会有点脏。” 童年的阴影够多了,他不想再让对方,也不想让自己承受更多。 出乎意料,从他出现后,一直表现得很乖的小女孩第一次忤逆了他。 她摇摇头,眼里透着倔强,她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正因如此,她更要亲眼看着。 沈离清愣了两秒,随即释然一笑,倒真像自己能做出的事,他不再强求对方,没有人比他还了解自己。 他站起身,把她抱了起来,单手托在怀里,“好,那就……好好看着。” 右手抚上长刀【鲸落】,脑海中又传来更严肃的警告: 【你已经触犯了不能说话的禁令,如果再执迷不悟,你将失去所有,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沈离清耐心地听他说完。 听上去还蛮唬人的,更深沉的黑暗,可是,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加黑暗吗。 她需要一束光,那他就给她这束光,哪怕他会因此堕入黑暗。 “你找死!”沈旺见对方无视了自己,大步向前抓向沈离清,看似随意,实则里面掺了阴毒的狠劲。 沈离清属于外来者,这里对他的压制之力很强,能发挥的力量十不存一,而且距离上次全力出手,还是在半年前。 然而寒光一闪。 沈旺只觉得眼前一白,感觉伸出去的右手好像失去知觉了一样,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右臂顿时血流如注,传来的剧痛他凄厉地惨叫出声: “啊!!……” 声音被掐断,只见沈旺的头颅高高飞起,原本可怖的嘴脸此时更加狰狞,可这种因为痛楚生出的狰狞,让人心中无比快意。 沈家本部精英,一名38级的觉醒者,就这样死了。 他的身躯依旧直直站着,脖子处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沈离清的身上,还有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眨过,直到血溅到脸上,她才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很烫,确认是仇人的鲜血后好像又没那么害怕了。 三叔公的人见为首的沈旺被眼前之人如此轻易地枭首,再无战意,连狠话都不敢放,转头就跑。 连沈旺都没撑过一回合,更别说他们了,现在赶紧跑到灵堂喊人,这里是沈家的地盘,他绝对跑不了。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了。 一道寒光闪过,小女孩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睁眼时,地上只剩下三具无头尸体,而沈离清手里则多了三颗头颅。 他朝着怀中的小女孩笑了笑,在鲜血的衬托下,原本阳光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怕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连忙摇头,说出了她与他的第一句话:“不怕。” 沈离清满眼宠溺,想帮她擦擦血,但又觉得没这个必要,改成了亲吻额头。 小女孩回抱住了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表面的那么阳光,让她莫名的心疼,想用自己的怀抱给对方一点温暖。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对方,报团取暖。 沈离清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缓缓流失,看来违反禁令的惩罚开始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放下小女孩,向地上不省人事的梁直灌输温和的水属性异能,为他疗伤。 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还疼爱自己的人了,互换后他都没机会回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将伤势控制在过两天能醒过来的地步,可以避免他的嫌疑。 还有最后一件事,他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出了偏房。 灵堂里原本正在演戏的人,看到偏房门口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脸上沾血,那个凶狠男人腰间别着长刀,右手提着三颗面色狰狞的头,还在滴着血。 有人只是瞄一眼,就看出那是沈旺他们的头,当即失声大喊: “杀人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见面的话,要勇敢啊 很快,恐惧的情绪传递给了灵堂的每一个人,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全都作鸟兽散,倒是比刚刚假惺惺的氛围真实多了。 沈离清没有去追,这些人不真诚,但也没害过他们家,而且他的力量流失得差不多了,说不定连手中提着的沈旺都打不过了。 不一会儿,灵堂就安静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头颅扔到父母的遗像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磕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精神恍惚起来,强迫自己定神,看了眼自己,却发现自己身上开始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陷入更深沉的黑暗……禁令从不开玩笑。 小女孩自然也看到了,但她并不害怕,反倒直勾勾地盯着他,努力地想记住对方的脸,却发现记忆中,这张原本应该永生难忘的脸,越来越模糊。 她有预感,眼前的人要走了,她又急又慌,钻进对方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却只能看到他被黑气逐渐吞没,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沈离清止住了她,“别哭,答应我,18岁之前不要流眼泪了,好吗?” 为什么要说18岁之前,他也不清楚,只是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 看似在改变过去,实则只是把过去的事重演了一遍罢了。 小女孩不停地抹着眼泪,刚擦完,又不自觉地涌了出来,“我不哭,离清不哭,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走?” 语气小心又可怜,明知无法挽留却又忍不住开口。 沈离清心中一痛,周身的黑气愈发浓厚,像阎王索命般催促他赴死,他终于忍不住爆发,抬头吼道: “海神你催你冯了个福!” 小女孩愣住了,黑气也愣住了,像被骂晕了似地,真的暂时停止了扩散。 看到小女孩惊讶的眼神,沈离清又恢复微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你看,有人想带我走。” 透着深深的无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什么样的说辞在此刻都显得如此空洞。 小女孩揪住裙摆,低下头,失落怎么都藏不住,但很快,她又扬起脸,露出希冀的表情,“那,我们会再见吗?” 有离别,那总该有重逢吧? 小女孩如是想。 这次,沈离清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了,他重重点了点头,承诺道:“嗯,一定会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又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结果。” 小女孩刚生出希望,听到他的后半句,非常的不解。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见沈离清身上的黑气似乎回过了神,而且更加恼怒了,以更快,更迅猛的速度将沈离清吞没,转眼间就只剩了一张脸。 小女孩想抓住他,可黑气的强烈灼烧感让她猛地缩回了手,只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再见的话,一定要勇敢一点啊……” 小女孩伸出手,却什么都没留住。 浓郁的黑气将他的脸连同最后的声音,一并吞没,消散在空中。 灵堂里只剩下她一人,好像一场梦,很真实,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唯有地上的头颅告诉她,这不是梦。 或许是太久没有休息,又或许是欣喜和悲伤的巨大起伏耗尽了她的心力,她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守在她床边的是舅舅,他看上去,比之前精神多了。 脸色不再是重伤后的蜡黄,反而透着一丝血气,连眼里的疲惫也散去了不少。 见他醒过来,梁直急忙扶她坐起来,背后垫上柔软的枕头,动作轻柔。 他端过一直温在床头的米粥,舀起一勺,仔细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 “慢点喝,离清,小心烫。”舅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充满了真实的关切。 沈离清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米粥。 粥熬得软烂,米香混合着一点点碎肉,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久违的暖意。 她确实饿坏了,一连喝了好几勺,才稍稍缓过劲来。 梁直看着她乖巧进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缓:“离清,家族……家族那边改主意了。” 小女孩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说……只要你能在接下来的文化课考核里拿到第一,并且在明年觉醒仪式上,觉醒出A级以上的天赋,就不再提让你去金家联姻的事。” 梁直说完,仔细观察着外甥女的表情,生怕这看似给了希望、实则依旧苛刻的条件会再次打击到她。 出乎意料,小沈离清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吭声,甚至没有问那帮打伤舅舅、逼得她差点撞桌自尽的坏人去了哪里。 她平静得有些异常,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争吵、恶毒的言语、还有最后那道温暖却模糊的身影,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个承诺,或者……一个人。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无论她怎么努力回想,都只能捕捉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微笑,还有一句烙印在心底的话—— “如果再见面,一定要勇敢啊。” 是谁说的? 她记不清他的脸了,只记得那句话带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让她在无边的恐惧和茫然中,勉强抓住了一丝缰绳。 梁直见她没有反应,只当她是惊吓过度,或是心灰意冷,心下更是酸楚。 他摸了摸沈离清的头发,柔声道:“别怕,舅舅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想,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向谁发誓,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他隐约记得自己重伤昏迷,但具体的细节却模糊不清,只恍惚觉得有人帮了他,或者说,帮了离清。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与神的赌约 他醒来后不仅伤势痊愈,还因祸得福,职业等级从B级晋升到了A级。 除了灵堂里残留的些许混乱痕迹,和那几具早已被家族秘密处理掉、对外宣称“突发恶疾暴毙”的尸体外,再无任何异常。 那点疑惑,也只好归结于自己在绝境中爆发的潜能和对姐姐承诺的执念。 小沈离清抬起眼,看了看舅舅眼中真切的关怀,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告诉舅舅心里的空洞和那个模糊的影子。 有些东西,只能自己藏在心底,成为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秘密养分。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域,迷雾更深处。 那艘庞大而诡异的鹦鹉螺战船,在灰蒙蒙的海面上缓慢前进。 船头最奢华的位置,铺着某种深海巨兽皮毛制成的软垫。 不久前刚被苏洛收服的人鱼公主贝拉尔,此刻正屈辱地跪趴在甲板上,充当着临时座椅。 苏洛坐在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上,银发如瀑,在弥漫的雾气中无风自动。 突然,祂猛地睁开了眼睛,霜白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哦?倒真让他过了这一关……心魔幻境,尤其是这种扎根于最深伤疤的幻境,可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祂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是在与脑海中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交流。 停顿了片刻,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哼,你别高兴得太早。”祂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仿佛在嘲笑某个天真愚蠢的想法: “别忘了,他可是触犯了那个死鬼留下的禁令。 强行改变既定‘事实’的脉络,干涉过去心影的轨迹……嘿,本座可以明确告诉你,代价,可是非常、非常昂贵的。 他现在感受到的力量流失,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意识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无声却坚定的反驳。 祂脸上的讥诮意味更浓了,霜白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既然你那么信他,对他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期待……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就赌他能不能完全挣脱,并且……”祂故意拉长了语调,恶意满满地补充道,“在这之后,依然不恨你,不怨你,依然愿意……留在你身边。” “赌注嘛……”祂轻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危险,“如果他赢了,本座这苟延残喘了万载的神位,就让给你又如何?让你这半路出家的‘冰雪女神’,真正名正言顺。” “别急,”祂打断对方的回应,霜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志在必得,“本座还没说你的赌注呢,如果你输了……” 祂的声音骤然变冷:“你这具潜力无穷、与本座本源如此契合的身子,就彻底归本座所有了! 意识泯灭,永世沉沦,成为本座重返巅峰的完美容器!” 这赌约,苛刻至极,几乎是将苏洛的存在本身押上了赌桌。 然而,让“祂”微微有些错愕的是,意识海深处那个属于苏洛本人的意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接下了这个看似必输的赌局。 那份决绝和信任,让这位古老的存在第一次感到了些许不解。 “你……”祂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疑惑,不再是纯粹的嘲弄。 “你究竟凭什么?凭什么认为他在经历了你之前的‘奴役’、‘羞辱’,甚至间接导致他陷入如今这等绝境之后,还能原谅你? 人性本私,尤其是他那种骨子里带着桀骜的家伙,睚眦必报才是常态。” 短暂的沉默。 端坐在贝拉尔腰肢上的“苏洛”,周身那冰冷非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霜白的眼眸逐渐被熟悉的冰蓝色取代,虽然那蓝色深处依旧蕴藏着浩瀚的神性威严,但属于“苏洛”的人格色彩明显占据了上风。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交锋。 她没有立刻回答“祂”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望向身后那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迷雾。 那里,是“迷失之雾”的深处,是连鲛人大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区域,也是沈离清此刻深陷其中、挣扎求生的地方。 浓重的迷雾遮住了视线,也遮断了所有感知,将那一片空间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她知道,他就在里面,独自面对着他内心最深的黑暗和那个“死鬼”海神留下的残酷禁令反噬。 苏洛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船头,连脚下充当座椅的贝拉尔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因为,在他恨我入骨前,我会亲手制裁自己。” 这时,旁边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苏璃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怀里还夹着她最爱的奥特曼玩偶,恐龙送的。 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抬头一看坐在贝拉尔身上的苏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分辨得出,现在是妈妈,不是那个冷冰冰的“祂”。 “妈妈!”苏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张开小手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要抱抱。 苏洛心里一软,赶紧弯腰把女儿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苏璃身上带着被窝里的暖和气儿,软乎乎的一团,让苏洛烦躁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她这一弯腰,身下的贝拉尔可就受不了了。 本来跪了这么久,膝盖和腰就跟断了似的,又酸又疼,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现在突然加上一个小孩子的重量,虽然苏璃不重,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差点让她直接趴下。 贝拉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苏洛立刻感觉到了,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抬手“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拍在贝拉尔那挺翘的屁股上。 “跪好!翘臀塌腰,像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又想尝尝紫兰的毒针了?” 贝拉尔一听“紫兰的毒针”这几个字,脸都吓白了。 之前不听话被那个幽蓝水母族母紫兰用毒针扎过的滋味,她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她赶紧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腰背挺直,屁股撅高,重新摆好标准的“人肉坐垫”姿势,连声求饶: “主人息怒!贝拉尔不敢了!再也不敢动了!” 苏洛看她那副吓得够呛的样子,哼了一声,没再理她。 她调整了一下抱苏璃的姿势,让小家伙在自己怀里坐得更舒服点。 苏璃用小胳膊搂着妈妈的脖子,把小脸贴在苏洛脖子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小脑袋,一脸神秘地说: “妈妈,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鳄阿姨 “哦?什么气息?”苏洛随口问道,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有些睡乱了的银色头发。 苏璃歪着头,很认真地感觉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是……是鳄阿姨的味道!” 鳄阿姨?苏洛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是她当初带着刚孵化的苏璃,好不容易快要回到东海安全区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只君主级深渊巨鳄! 那只大鳄鱼当时好像还对苏璃表现得很友善,甚至还送了片鳞片帮助苏璃化形。 就在苏璃话音刚落的时候,战船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波动起来。 海水像烧开了一样翻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从水下缓缓升起,带起大量的海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像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岛。 等到那东西完全浮出水面,借着船上夜明珠和周围雾气里微弱的光,能看清那果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鳄鱼。 它长长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匕首一样锋利的牙齿,看着就吓人。 一双黄色的竖瞳,冰冷地盯住了鹦鹉螺战船,尤其是船头上的苏洛。 船上的鲛人士兵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这么大的君主级魔物突然出现,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苏洛也认出来了,正是当初遇到过的那只深渊巨鳄。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片迷失之雾海域,可不是寻常魔物会来的地方。 而且看它的样子,好像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苏洛抱着苏璃,从贝拉尔身上站了起来。 贝拉尔感觉到重量消失,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乱动,老老实实地跪趴在原地。 苏洛走到船头边缘,看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 巨鳄的体型实在太大了,光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比他们的战船还要高大,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苏璃在妈妈怀里,倒是一点不怕,反而兴奋地挥着小手,朝着巨鳄喊道: “鳄阿姨!是你吗鳄阿姨!” 那深渊巨鳄黄色的竖瞳转动,目光落在了苏洛怀里的苏璃身上,那冰冷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它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其他动作,就是那样静静地浮在那里,看着她们。 苏洛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巨鳄想干什么?叙旧?不可能。魔物之间哪有那么多旧可叙。 眼前这个大家伙,是敌是友还说不清,处理起来必须小心。 船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 鲛人士兵们屏住呼吸,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 苏洛也暗自调动起体内的冰系能量,以防万一。 只有小苏璃,还在没心没肺地对着巨鳄笑,好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吼!” 只听一声暴喝,一道高大的身影,穿着厚重的甲胄,从鲛人士兵队伍里冲了出来,直接跳出了战船,就朝着海面上那只深渊巨鳄扑了过去! 苏洛定睛一看。 哟,这不是一路上都挺安分、甚至有点憋屈的摩莱将军吗?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摩莱人在半空,手里的那把看起来就沉得要命的三叉戟已经举了起来,戟尖寒光闪闪,对准了巨鳄那布满坚硬鳞片的脑袋,嘴里还大声吼道: “哪来的畜生,胆敢阻挡我鲛人族大军返回故乡之路!当诛!” 这话喊得是义正辞严,气势十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为了族群大业挺身而出的英雄呢。 可奇怪的是,那条深渊巨鳄看到摩莱冲过来,非但没露出害怕或者警惕的样子,反而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燃起了狂暴的怒火! 它发出一声咆哮,甩动着巨大的尾巴,掀起滔天海浪,毫不畏惧地就迎着摩莱撞了上去! 看那架势,这俩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早有旧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摩莱的三叉戟狠狠劈在巨鳄的背脊上,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 巨鳄的鳞甲实在太硬了。 而巨鳄的大尾巴也顺势扫来,带着千钧之力,摩莱赶紧用戟杆格挡,还是被震得在水面上倒滑出去十几米远,水花溅得老高。 这还不算完! 几乎就在摩莱动手的同时,鲛人队伍里,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躲在后面的大长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他那根镶嵌着巨大珍珠的法杖。 嘴里叽里咕噜念着晦涩的咒语,法杖顶端的珍珠开始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 紧接着,一道闪电精准无比地朝着深渊巨鳄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轰隆!” 雷电砸在巨鳄的头顶,打得它庞大的身躯一颤,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吼,脑袋上的一块鳞片都被电得焦黑开裂,冒起了青烟。 摩莱主攻,大长老远程法术支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绝不是临时起意。 两位君主级的海洋魔物干起架来,那场面真是惊天动地。 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着船身,弄得鹦鹉螺战船都摇晃起来。 摩莱本身就有顶级君主的实力,悍不畏死,攻击凶猛。 现在再加上大长老在旁边不停地用雷电轰击,给巨鳄添加各种麻烦和伤害,并给摩莱加了个强力BUFF。 这一加一大于二,摩莱的气势节节攀升,快要摸到帝王级的门槛了! 反观那条深渊巨鳄,虽然皮糙肉厚,力量惊人,但毕竟是以一敌二,还是被偷袭的一方。 它身上很快就开始挂彩了。 摩莱的三叉戟找准机会,在它相对柔软的腹部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暗红色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一片。 大长老的闪电更是像不要钱似的,一道接一道往下劈。 虽然大部分被巨鳄用蛮力或者天赋能力硬抗了,但总有漏网之鱼打在它身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伤痕。 “鳄阿姨!不许你们欺负鳄阿姨!它是来帮我们的!快住手呀!” 苏璃在妈妈怀里急得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朝着摩莱和大长老的方向大声喊着。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美人齐跪 她挣扎着就想从苏洛怀里跳下去,看样子是想去帮那只巨鳄。 苏洛赶紧抱紧了她。“别乱动,宝贝,危险。” “妈妈!可是鳄阿姨它……”苏璃急得快哭了。 苏洛双眼微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冷了下来。 她看着战场上明显处于下风的巨鳄,又瞥了一眼船上那个一脸“正气凛然”、越战越勇的摩莱,还有那个躲在后面偷偷放冷箭的大长老。 这摩莱忍了一路没吭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挑这个时候突然出手,还扯上“阻挡回家”这么大一顶帽子…… 看来,这条突然出现的鳄鱼,跟鲛人族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想到这儿,苏洛不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劲儿,清冷的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轰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船队: “摩莱将军,大长老,吾命令你们住手!立刻停止攻击!” 正在疯狂攻击巨鳄的摩莱,听到这命令,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向船头的苏洛,目露凶光。 非但没有停手,反而高声回复,几乎是吼给船上所有鲛人士兵听的: “女王陛下,恕难从命,古语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此獠凶残无比,此时出现在我军前方,必是那些阻碍我等重返故土的敌对势力派来的绊脚石! 今日不除,后患无穷!为了我鲛人一族能够顺利回家,末将今日哪怕违抗王命,也要斩了此獠!” 说完,他根本不再看苏洛,转过身,挥舞着三叉戟,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朝着已经伤痕累累的深渊巨鳄扑了过去! 大长老的法杖上,也再次亮起了刺眼的电光。 这一下,船上的鲛人士兵们可都傻眼了。 他们刚才看到大将军摩莱突然挺身而出,攻击那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巨鳄,又听他说是为了扫清回家的障碍。 一个个都热血沸腾,觉得大将军真是威武霸气,为了族群不顾个人安危,心里都为他叫好,甚至有人开始振臂高呼给大将军助威。 可现在……女王陛下明明已经下令停手了,大将军却直接拒绝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一边是刚刚立威、展现出强大实力的新女王,一边是族中威望很高、正在“奋勇杀敌”的大将军……这该听谁的? 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不少,刚才的助威声也小了下去。 只剩下远处海面上,摩莱与巨鳄激烈搏斗的轰鸣声,以及大长老吟唱咒语的微弱声响。 所有鲛人士兵都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大将军他……为了能早点回家,连女王陛下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苏洛见摩莱竟敢公然抗命,脸色一寒,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度。 她没再跟摩莱废话,直接清喝出声,点了三个名字: “紫兰,蓝梦,贝拉尔!” 这边动静一起,一直在稍远处待命、密切关注着女王动向的三位美人儿心里同时一紧,知道主人召唤了。 她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迈开步子,小跑着朝船头苏洛的位置赶去。 跑动间,三位美女的衣着打扮也看得更清楚了。 先说紫兰,她年纪稍长,但风韵十足。 旗袍开衩挺高,一走动,两条又长又直、穿着半透明紫色丝袜的美腿就若隐若现。 脚上是一双细跟的露趾高跟鞋,衬出裹着紫丝的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 她女儿蓝梦就跟在她旁边。 蓝梦年纪小,更显水灵,露脐装和赤足,搭配她青春稚嫩的脸,清纯又性感。 最后是贝拉尔,这位以前可是高傲的人鱼公主。 现在呢,也穿上了苏洛规定的“女仆服”,不过风格和紫兰她们不一样。 她是一身银灰色的紧身皮甲装扮,有点像骑士服,皮甲只堪堪遮住重要部位,腰肢纤细。 下半身是超短的皮裙和长及大腿根的银色高跟长靴,把她那双逆天的长腿和挺翘的屁股包裹得紧紧的,跑动起来,身材火辣得让人不敢直视。 三位风格各异、但都颜值顶尖的美人儿,一阵香风似的跑到苏洛面前,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接下来的一幕,可是苏洛特意训练过无数遍的。 只见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同时—— “唰”一下,先是并拢穿着各色鞋袜美腿。 接着,腰肢微弯,膝盖一曲,“咚”的一声轻响,三个美人儿齐刷刷地跪在了冰凉的甲板上。 膝盖撞击木板的声音清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跪下的姿势也很有讲究。 上身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小腹的位置,胸脯自然挺起,脖颈修长,仰着脸,眼神带着敬畏和顺从,望向苏洛。 就这一个齐齐下跪的动作,看着简单,里面可全是功夫。 为了达到苏洛要求的“整齐、美观、带着恭顺味儿”的效果,她们私下里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光是这个“咚”一声同时跪下的节奏,就反复磨合,膝盖磕在硬木板上,早就青一片紫一片了,有时候疼得晚上睡觉都侧着身。 但现在看来,这罪没白受,效果确实震撼。 甲板上不少鲛人士兵的注意力,都被这三位突然出现又齐齐跪下的绝色女仆吸引了过去,连远处海面上的打斗都暂时忘了看。 苏洛居高临下,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对她们这迅速且标准的反应还算满意。她没绕弯子,直接下令: “去,帮帮那只鳄鱼,拦住摩莱。” 命令简单直接。 紫兰和蓝梦这对母女花立刻低头应声:“是,主人!”声音娇柔,带着绝对的服从。 但贝拉尔却犹豫了一下,没立刻答应。 她心里直打鼓啊,她实力是三人里最强的,也才中级君主级。 可对面那个鲛人将军摩莱,是实打实的顶级君主! 旁边还有个一直在放冷电的鲛人老家伙,深浅不知。 让她们三个上去帮忙? 这哪是帮忙啊,这分明是让她们去送死,给那只鳄鱼当垫背的还差不多! 苏洛多精明一个人,贝拉尔那点犹豫全写在脸上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疑问,也叫醒了走神的贝拉尔。 贝拉尔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主人面前迟疑了,吓得赶紧低下头,也连忙应道:“是!主人!” 苏洛看着她们三个,尤其是贝拉尔那副强压着害怕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说道: “你们三个选择留在吾身边伺候,吾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一听这话,跪在地上的三位美人儿眼睛瞬间就亮了,身子都激动得微微发颤。 “张嘴。”苏洛接着说道。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先赏谁呢 “张嘴?”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随即涌上来的就是巨大的惊喜和期待! 难道……主人又要赏赐她们那个了? 她们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 上次,就是她们好不容易把这下跪动作练到让主人点头之后,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膝盖又紫又肿,又疼又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心里甚至有点后悔留下来受这份罪了。 可结果呢?主人把她们叫到跟前,也是让她们张嘴。 然后,每人赏赐了一小缕精纯无比的本源能量。 那能量一入口,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就像干渴了很久的人喝到了甘泉,浑身暖洋洋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 甚至连自己本身的能量都好像被提纯了一点! 就那么一小缕,效果都快赶上她们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一年了! 就那一次,她们就彻底上瘾了。 跟这种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比起来,平时受的那点屈辱算什么呢?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屈辱,这是对强大主人应有的敬畏和服从! 从那时候起,她们心里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讨好主人,争取得到更多的赏赐。 让那些当初选择离开、没眼光跟着主人的家伙们后悔去吧! 所以现在,一听到“张嘴”这两个字,三人哪里还有半点犹豫和害怕? 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讨好。 她们立刻顺从地、甚至带着点急切地,仰起了美丽的脸庞,朝着高高在上的主人,微微张开了各自娇艳欲滴的樱唇,准备迎接那能让她们欲仙欲死、实力精进的恩赐。 紫兰张得比较含蓄,带着成熟女性的矜持;蓝梦则有点天真烂漫,小嘴张得圆圆的。 贝拉尔虽然之前害怕,但此刻求赏的心最切,嘴巴张得最大,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三张风格各异却同样绝美的脸蛋,三张微微开启、引人遐想的红唇,就这么齐齐仰望着苏洛,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苏洛看着眼前这三位风格各异、却都美得冒泡的女仆齐刷刷跪在自己面前,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什么清冷美人,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到了她这儿,不都得老老实实跪着,眼巴巴地张嘴等着她赏赐吗? 她指尖轻轻一搓,一缕带着冰晶、闪烁着微光的冰雪神力就凝聚了出来。 这缕能量一出现,周围空气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但跪着的三女眼睛却瞬间热了,死死盯着那缕光芒,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洛故意坏心眼地,拿着那缕神力在三张仰起的俏脸前慢悠悠地晃了一圈。 看着她们像被逗猫棒吸引的小猫一样,不自觉地微微向前倾身,伸长了白皙的脖颈,那渴望的小眼神,简直要把那缕能量给吸进去。 “想要吗?”苏洛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点戏弄的味道问。 “想!”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又娇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贝拉尔和蓝梦喊得尤其大声。 苏洛听了,却轻轻笑了一声,随即脸色一板,冷冷道:“规矩呢?手该怎么放,嘴该怎么张?领赏前要说什么,都忘了?” 三女被她这突然变脸吓了一跳,立刻反应过来。 她们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挺直了腰背,跪得更加标准,然后齐声娇滴滴地喊道:“奴婢求主人赏赐!” 喊完,三人再次仰起头,朝着苏洛张开了嘴,微微伸出了一点舌尖,做出等待承接恩赐的顺从姿态。 这动作要求很高,既要显得恭敬,又要带着点诱人的美感,分寸拿捏得极其到位。 苏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三人那张开的红唇上扫过,故意用很苦恼的语气说: “嗯,真乖,可是……主人我有点苦恼啊,先赏赐谁好呢?” 这话一出,贝拉尔和蓝梦立刻按捺不住了。 贝拉尔眼神急切地看着苏洛,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呐喊:“我我我!主人,先赏我!” 她甚至微微晃了晃身子,想引起苏洛的注意。 她心里急啊,上次尝到那甜头之后,她就日思夜想,那种力量提升的快感,比什么都让人上瘾。 她可是三人里实力最强的,理应先得到赏赐! 蓝梦虽然年纪小,但争宠的心一点也不弱。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做出最无辜最可爱的表情,小嘴张得圆圆的,无声地表达着“选我选我”。 她心里还美滋滋地想,母亲紫兰反应慢,肯定是在让着自己这个女儿,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吃到最多的赏赐才行!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赏赐 两人在心里暗暗较劲,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我必须第一个”的急切,就差没直接开口抢了。 贝拉尔甚至在心底冷笑,瞥了一眼旁边依旧跪得笔直、没什么动静的紫兰,觉得这个老女人真是反应迟钝。 在这种争宠的关键时刻居然一动不动,真是活该吃不到热乎的! 然而,让贝拉尔和蓝梦都没想到的是,苏洛那根凝聚着冰雪神力的手指,最终越过了她们俩,停在了一直保持安静、恭敬跪着的紫兰嘴边。 苏洛轻轻用手指挑起紫兰的下巴,看着她那张虽然年纪稍长却风韵犹存、此刻写满了顺从的脸,语气带着赞许说: “还是兰儿最听话,让不动就不动,沉得住气,不像某些人,毛毛躁躁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贝拉尔和蓝梦一眼,看得两人心里一咯噔,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乱动乱看。 “就先赏你吧。”苏洛对紫兰说道,“可以吃了。” 紫兰听到这话,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填满!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谢……谢谢主人恩赏!” 她也顾不上被一个年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亲昵地称呼“兰儿”有多么别扭了,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那缕近在咫尺的精纯能量。 她连忙再次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含住了苏洛递过来的那根手指。 指尖那缕冰凉的、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神力,顺着接触点涌入她的口中。 紫兰立刻闭上嘴,贪婪地、全心全意地开始吸收起来。 那股力量流入体内,化作暖流散向四肢,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和力量充盈感。 比她之前辛苦修炼几个月得到的效果还要明显! 在整个吸收过程中,紫兰的眼神始终努力地向上抬着,恭敬地注视着苏洛的脸,以此来表达自己绝对的恭顺和服从。 她知道,主人喜欢看到她们这种完全被掌控、依赖恩赐的模样。 虽然跪着含住别人手指的样子很屈辱,但跟实实在在得到的力量提升比起来,这点屈辱算什么?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贝拉尔和蓝梦跪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紫兰含着主人的手指。 脸上露出那种陶醉又满足的表情,感受着她身上开始隐隐散发出的、因为吸收能量而微微波动的气息,心里简直像有猫在抓一样,又羡慕又嫉妒,牙都咬碎了。 还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急切地表现,学紫兰那样沉稳一点就好了! 这女人看似沉稳无欲,实则最心机,她俩实在太年轻了。 苏洛看着紫兰顺从吸收能量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两个一脸羡慕嫉妒恨、还得强装乖巧的女仆,心里爽翻了天。 这种完全掌控他人、看着她们为自己一点点恩赐而争抢讨好的感觉,实在是太对她胃口了。 冰雪神力很快被吸收。 苏洛的手指从紫兰嘴里慢慢抽了出来。紫兰嘴里那股凉丝丝、带着强大力量的感觉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这样还能留住一点点味道似的。 她赶紧趴下身子,额头都快碰到甲板了,声音带着点激动后的颤抖说:“谢谢主人赏赐!” 她感觉这次吃到的能量,比上回还要多,还要纯,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得了,脸上都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就跟人吃了大补药似的。 后面的贝拉尔和蓝梦可就有点惨了。 她俩眼巴巴地看着紫兰吃了大头,轮到她们的时候,苏洛手指尖那点神力光晕明显就弱了不少,分到她俩嘴里的,也就那么一丝丝。 不过就算只有一丝丝,那也是好东西啊! 贝拉尔和蓝梦赶紧把那点冰凉的能量咽下去,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有总比没有强嘛! 苏洛看着贝拉尔那副有点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玩。 她把刚刚给过紫兰能量的那根手指,又伸到了贝拉尔嘴边,没直接给她能量,反而在她嘴里搅和了两下,像是在逗小猫小狗一样。 贝拉尔吓了一跳,但也不敢躲,只能乖乖张着嘴任由主人戏弄,心里又是憋屈又是害怕,还带着点期待,希望主人能再给她一点点。 看她们都把刚才那点能量吸收得差不多了,苏洛觉得还不够。 她拍了拍手,吸引她们的注意力,然后说:“行了,看你们还算乖,再给你们加点劲!”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安全屋 说着,她手一挥,三道淡淡的、带着寒气的光分别落到了紫兰、贝拉尔和蓝梦身上。 三女立刻感觉到身体里涌出一股新的力量,手脚都轻快了不少,浑身充满了劲儿,这种一下子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好了,别傻跪着了,”苏洛收起玩笑的表情,朝着远处海面上还在乒乒乓乓打架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赶紧去,帮帮那只大鳄鱼,把摩莱那个不听话的家伙给我拦下来!” “是!主人!” 三女这次答应得特别干脆,声音也响亮了。 感受到身上这股新来的力量,她们底气足了不少。 唰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就朝着战场冲了过去。 有了紫兰、贝拉尔和蓝梦这三个生力军加入,海面上的情况一下子就变了。 本来嘛,那只深渊巨鳄虽然皮厚力气大,但被摩莱这个顶级君主级的鲛人将军盯着揍。 旁边还有个老阴比大长老不停地放冷电劈它,身上已经多了好多伤口,血把海水都染红了一片,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摩莱手里那把沉得要命的三叉戟舞得呼呼作响,每次砍在鳄鱼身上都哐哐冒火星子。 他心里正得意呢,觉得再加把劲就能把这碍事的大家伙干掉。 没想到,突然冲过来三个女人! 领头的是那个穿紫色旗袍的紫兰,她双手一挥,好几条带着毒刺的、半透明的紫色触手就朝着摩莱缠了过来,角度刁钻得很。 摩莱不得不分心用三叉戟去挡开这些烦人的触手。 接着是蓝梦,她年纪小,动作特别灵活,像条小鱼一样绕着摩莱游走,时不时甩出几个幽蓝色的、带着寒气的水球。 虽然打不破摩莱的防御,但也搞得他手忙脚乱,没法专心对付巨鳄。 最让摩莱头疼的是贝拉尔! 这位前·人鱼公主,穿着那身显身材的银灰色皮甲,手里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把水流凝聚成的长枪,嗷嗷叫着就朝他捅了过来! 那架势,又凶又猛,力量好像也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摩莱用三叉戟硬接了一下,居然震得他手臂有点发麻! “怎么回事?”摩莱心里一惊,“这几个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不由得偷偷瞟了一眼远处船头上那个抱着胳膊看戏的苏洛。 是因为她吗?就看她用手指点了点她们的嘴,她们就跟吃了炸药一样? 摩莱越想越觉得这个新女王深不可测。 明明感觉她也就是个中级君主级的气息,怎么压迫感这么强? 手段还这么邪门! 他心里有点打鼓了。 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这只知道太多内情的深渊巨鳄干掉,以绝后患。 可现在被这三个突然变猛的女人一搅和,加上那只鳄鱼一看帮手来了,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反击得更凶了。 瞪着摩莱的那双大黄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看样子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摩莱的攻击变得没那么顺畅了,有点施展不开。 他想先集中火力干掉一个,比如那个最烦人的紫兰,可贝拉尔和蓝梦拼了命地掩护,那只大鳄鱼也瞅准机会用大尾巴扫他,逼得他只能后退。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洛站在船头,表面上是在看前面的混战,好像挺关心战局的样子。 但其实,她的心思早就飞远了。 她能感觉到,通过那个神秘的系统连接,沈离清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好像被黑暗给彻底吞没了。 苏洛心中一紧,但她无能为力,沈离清现在只能靠他自己,她最多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 就在苏洛心神不宁,胡思乱想的时候,在另一边,那片吞噬了沈离清的、绝对的黑暗里。 时间好像都失去了意义,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沈离清一直往下掉,往下掉,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终于,他那双原本紧闭着的眼睛,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有些费力地睁开了。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这地方……看着有点眼熟啊? 还没等他仔细回想这是哪儿,耳朵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明明是女声,而且……而且听起来,好像就是从他自己的口中里发出来的? 那个声音带着点好奇,又有点惊讶地说: “你的能力好强,居然能变出能不被海啸冲垮的房子。”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更深沉的黑暗 沈离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对话,这场景,熟得让他心里发毛。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个男声响了起来:“主要还是你强,和你签订了契约才有这种效果。” 这声音! 沈离清浑身一僵,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子里。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一下子撞上了那个端着两杯水,正朝他(或者说,是朝着“她”)走过来的身影。 是苏洛! 准确地说,是灵魂互换之前,那个拥有着男性身体的、完完整整的苏洛! 他看着“苏洛”把一杯水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沈离清想抬头瞪他,想质问他,想离他远点,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这个身体!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低了下去,落在了那个杯子上。 完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了他一身,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简单的回忆。 他好像是……附身了! 附在了灵魂互换之前,还是女儿身的自己身上! 这算什么?鬼上身?还是更邪门的东西? 可现在的情况比鬼上身还糟糕一百倍!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被困在了自己过去的身体里,用着“沈离清(女)”的眼睛看,用着她的耳朵听。 甚至……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拿起那个玻璃杯时,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有知觉!他妈的居然还有知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不仅要眼睁睁地看着过去那个傻了吧唧、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被苏洛这个混蛋哄骗、掉进坑里的。 他还得重新、切切实实地再感受一遍当时的所有情绪和身体感觉! 包括后面……后面那些让他每次做噩梦都会惊醒的糟心事! 一想到这个,沈离清就慌了。 真的慌了。 刚才掉进那片空洞的黑暗里,他都没这么怕过。 都说未知的东西最可怕,可对他来说,未知的东西,大不了就是拼命,就是死,没什么好琢磨的。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明知道前面是个大火坑,自己曾经结结实实掉进去过一次,烧得遍体鳞伤,留下了这辈子都磨不掉的疤。 现在倒好,时间好像倒流了,他又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硬塞回了坑边,而且身体还不听使唤。 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主动地、傻乎乎地、甚至可能带着点期待地,再一次往那个火坑里跳。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这不只是看戏,这是凌迟。 是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割他的肉,还要让他仔细品味每一刀带来的疼! “不……不行……绝对不能再来一次了……” 他在心里呐喊。 可外面那个“沈离清”安安静静地拿着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得可怕。 他为什么会这么怕? 因为经历过,所以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坏人骗了你那么简单,普通的坏人也骗不到他。 苏洛那时候,对于过去的他(她)来说,是什么? 是一个你第一眼看见,就觉得顺眼,忍不住想靠近的人。 长得没得挑,能力又强,好像什么都懂,处处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完美”的劲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和亲切感,让你不自觉就想信任他。 这比什么校园里的白月光更令人着迷。 白月光还可能只是远远看着,带着幻想。 可苏洛这种,是让你觉得他就是你灰暗世界里突然照进来的一束光,让你忍不住就想沉沦下去,依赖他,相信他。 结果呢? 结果这个让你觉得哪儿都好、让你放下长达10年的心理防备,去亲近的人,在你最信任他、觉得他是救命稻草的时候。 他突然就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獠牙,又尖又利,朝着你最要命的地方,一口就咬了下来, 毫不留情,把你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你,不仅没有还手之力,连自我了结都做不到,要以他的奴隶的身份,没有人权,被拴在他身边一辈子。 那种从云端瞬间摔进泥地里,信任彻底崩塌,还伴随着身体和心灵双重折磨的感觉…… 沈离清光是想想,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被骗钱骗感情都没这么惨。 这是把你整个人,从里到外,连带着对未来那点可怜的指望,都给彻底打碎了,碾成了粉末。 这种罪,这种剜心剔骨的疼,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尝第二遍了! 凭什么啊?他都熬过那么多事了,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现在和苏洛的关系变得那么好了,既有爱,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虽然还是被“主人”“女仆”的身份捆着,但也只是两人调剂生活的情趣。 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他已经完全放下了,也能有点别的可能?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要把他打回原形,让他重新变成那个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傻白甜? 重新去体验一遍那种被彻底摧毁的感觉? 不行,绝对不行! 他看着“苏洛”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他”看似温和体贴地递过来水,听着“他”用那种能骗死人的声音说话…… 沈离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面具下的真实嘴脸,可再经历一遍,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点涟漪。 脑中闪过:他可能有什么苦衷呢?或许他也不想这么做呢。 经历过一遍的他尚且如此,那这个,放下所有戒备,满心欢心和期待,无知的自己呢? 他感受到心怦怦狂跳起来,有他的,还有她的。 只不过,他是恐惧,她是心动。 他拼命地想挣扎,想夺回这个身体的控制权,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头,喊出一声“快跑”也好。 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就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坚固的笼子里,能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清冷校花变傻白甜 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还在因为苏洛的靠近加速。 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因为握着温热的水杯而微微发烫……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着,等着那注定要发生的、如同噩梦重演的一幕,一步步逼近。 这种明知结局,却无力改变,只能被动承受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捅他一刀还要折磨人。 沈离清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一遍,骂这该死的命运,骂这诡异的幻境,更骂那个装得人模狗样、内里却黑透了的苏洛! 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再亲身“享受”一遍那彻骨的羞辱和疼痛? 对面的苏洛顺势坐在了旁边,位置卡得挺好,不算太近显得冒犯,也不算太远显得生分。 一副彬彬有礼、很有分寸的正人君子模样。 沈离清看得牙根直痒痒。 装!接着装!这混蛋玩意儿装得可真像啊! 要不是知道这皮囊底下是个什么黑心烂肺的东西,他几乎都要被这副道貌岸然的假象给骗过去了! 更让他火冒三丈、甚至感到一丝绝望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是紧张。 是面对一个看似强大、神秘,又对自己释放了“善意”的异性时,那种掺杂着一点点畏惧、一点点好奇,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所带来的紧张! “不争气!太他妈不争气了!” 沈离清在内心疯狂咆哮,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你清冷孤傲了十几年!学校里多少男的跟你搭话你理都不理! 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因为几句好听话,一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还有那狗屁的‘救命之恩’,你就慌了神了?脑子呢?被海啸冲走了吗?!” 他简直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怎么会这么“蠢”。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白甜,还是个顶级恋爱脑! 人家稍微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得找不着北,恨不得把自己打包好了双手奉上! 这他妈不是上赶着把自己往狼嘴里送吗?! 愤怒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憋屈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拼命地想传递意念,想让这个身体停止那丢人的颤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离旁边那个危险分子远点! 可一切都是徒劳。 身体的细微战栗依旧透过感知清晰地传过来,像无声的嘲讽。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骂得正欢的时候,他似乎选择性遗忘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对苏洛产生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无法解释的“好感和亲切感”。 其根源,恰恰来自于未来,来自于那个已经和苏洛灵魂互换、纠缠不休的他自己。 某种超越时空的链接和影响,早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种子。 只是此刻被愤怒和恐慌主导的他,完全没心思去深究这其中的诡异逻辑。 苏洛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开口说道: “你的职业好强啊,‘冰雪女神’……听着就厉害。感觉跟你签订了那个契约之后,连带着我都变强了不少。” 他恰到好处的赞道,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离清一听,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点急切的诚恳: “不,不是的!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把我拉进这个安全屋,我可能……可能早就被淹死在外面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那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却异常坚固的窗户,看向外面。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生绝望。 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海啸依旧在肆虐,浑浊的海水汹涌,将他们所在的这间小房子彻底淹没在深水之下。 四周不时有奇形怪状、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海洋魔物游弋而过。 有些魔物对这间突兀出现在深海、却滴水不漏的房子感到好奇,会用身体撞击,或者释放出一些水系攻击试探。 但都徒劳无功,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女仆系统”奖励的概念级安全屋。 它无视了物理规则,在这毁灭性的天灾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也正是靠着这个房子,他们两个本该在魔物潮和海啸第一波冲击下就粉身碎骨的人,才能奇迹般地存活下来。 然而,对沈离清而言,这个安全屋,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几天。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为后续的崩溃做着铺垫。 苏洛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沈离清身上那件原本素雅、此刻却沾染了星星点点已经变得暗红血迹的裙子。 他没有多问这血的来历,就像沈离清也没有问他身上同样带着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血迹一样。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环境下,有些问题,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苏洛只是很自然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间里那个狭小但功能齐全的浴室方向,礼貌地建议道: “外面这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了潮了。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身上黏糊糊的,肯定不舒服。” 说完这话,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补充道:“哦,你别多想啊,我真没别的意思!” 他摆摆手,语气显得特别真诚,“就是觉得你折腾这么久,女孩子又爱干净。我先去弄点吃的,你……你随意,当自己家就行。” 瞧瞧,这话说的,多体贴,多为人着想啊!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全是关心,被困在身体里的沈离清听得直想吐。 然而,过去那个傻白甜的“自己”显然很吃这一套。 沈离清看着他这副有点“笨拙”急着解释的样子,不但没起疑,心里反而觉得……他有点可爱? 嘴角不自觉地就微微弯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然后顺从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听在附身的沈离清耳朵里,简直如同丧钟敲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站起身,朝着那个的浴室门口走去。 “回头!快回头看一眼啊!” 他在内心深处疯狂呐喊: “看看那个人渣,看看他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根本就没在不好意思,他在笑!那绝对不是好笑!”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此刻的沈离清,脑子里正乱糟糟地胡思乱想着,脸颊可能还有点发烫,哪里还能注意到身后细微的动静? 她毫无所觉,伸手推开了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听到门关上,苏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他随手将罐头扔回角落,朝着服装区走去。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理论与实践 一声轻响,浴室门被沈离清(女身)从里面反手锁上了。 这动作估计是下意识的自保本能,但在附身的沈离清看来,这破锁有个屁用! 防君子不防小人,而苏洛那家伙,跟“君子”两个字压根不沾边。 这薄薄的门板,在他眼里恐怕形同虚设。 门一锁上,刚才在外面强装的那点镇定瞬间瓦解。 沈离清(女身)背靠着冰凉瓷砖墙,缓缓地滑蹲下去,最终抱着膝盖,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个寻求保护的虾米。 紧接着,附身的沈离清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无法忽视的滚烫感,从“自己”的脸颊上传来—— 这傻丫头把通红的脸深深埋进了腿间,试图用黑暗和挤压来冷却那份不请自来的燥热。 “我……我靠……” 附身的沈离清在意识里无奈地扶额。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实体可以扶,但那种头晕目眩、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感觉无比真实。 天老爷啊!他当年……他当年居然是这样的吗?! 就这么……就这么纯情?!纯得像张白纸。 人家苏洛干啥了?啥实质性的都没干啊! 就是装模作样地聊了几句天,递了杯水,表现得像个关心同学的暖男,这就顶不住了? 这就脸红心跳、小鹿乱撞、路都走不稳了? 这是什么古早言情剧里的傻白甜女主角剧本?! 沈离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的“自己”,理论知识可一点都不匮乏。 沈家这种大家族,虽然规矩多,但在子弟即将成年之际,该传授的生理知识、男女之事,并不会一味避讳。 反而会进行必要的“科普”,免得自家孩子在外面吃亏或者闹笑话。 而且,坦白说……他(她)自己私下里,也“偶尔”会抱着学习的心态,“深入”地“补习”一下相关的“知识”。 嗯,对,纯粹是为了增长见闻,开阔眼界,绝对不是因为……因为那些东西看多了,偶尔会觉得有点……有点上瘾。 呸,不可能!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罢了! 明明脑子里装着不少“理论知识”,甚至算是个“嘴强王者”, 可为什么一面对苏洛,所有的“知识储备”瞬间清零,直接退化成了一个啥也不懂、只会脸红害羞的小雏女(虽然确实是)? “话说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段记忆的细节,我怎么好像……模模糊糊的? 只记得个大概走向和最后那糟心的结果,具体这浴室里发生了什么,苏洛后面干了啥,怎么好像隔着一层雾?”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估计是这段回忆实在太过痛苦,大脑触发了最高级别的保护机制,干脆把这段不堪回首的细节给选择性屏蔽、强制遗忘了!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轮廓。 就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蜷缩在地上的沈离清(女身)似乎终于缓过劲来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想把那份羞涩拍散。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用手撑着墙壁,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 附身的沈离清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绑在驾驶员座位上的乘客,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不在他手里,只能被动地跟着“车”走。 沈离清(女身)走到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的自己,怔了一下。 随即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她开始动手,缓缓褪下身上那件已经变得脏污、染着暗红血迹的白色连衣裙。 附身的沈离清对此倒没什么别扭的感觉。 废话,互换之前,这身子原原本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看了整整十八年,哪儿长颗痣他都门儿清。 灵魂互换之后,顶着苏洛的男身,这具熟悉又陌生的女身更是没少看,甚至…… 在某些被迫“传导经验”或者“接受教导”的时候,了解得更加“深入”和“全面”了…… 现在这点程度,对他来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冷笑。 他恨的是现在这种处境! 明明能“看”能“感受”,却像个被囚禁的幽灵,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恨自己虽然能附身,感知共享,却又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可以穿墙遁地的自由灵魂体。 不然,他绝对第一时间就飘出去,飞到苏洛那混蛋身边,死死盯着他。 看看这个阴险的家伙趁“自己”洗澡的时候,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在翻找什么东西?还是在布置什么陷阱?或者……脸上正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算计得逞的奸笑? 光是想象一下,沈离清就觉得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可惜,他做不到。 他的“视野”被牢牢限制在了这具女身的视角里。 她看向哪里,他才能看到哪里。她听不到的声音,他也听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挨一顿揍还要折磨人。 沈离清(女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体里还住了个“未来”的灵魂观众。 她自顾自地脱掉了所有束缚,赤着脚,走到了那个小小的花洒下面。 伸出手,拧开了水龙头。 “哗——”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光滑的肌肤流淌。 水汽开始弥漫,逐渐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隔断,也模糊了镜子里那个年轻的、对未来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身影。 附身的沈离清感受着水流冲刷过身体的触感,温热,却无法驱散他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 这是要把自己洗干净了往别人嘴里送啊。 他屏息凝神,试图透过水声,去捕捉门外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女身的耳朵听到的,而是更直接地,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 威严而宏大,正是之前在那个该死的葬礼幻境里,警告他不能说话、不能改变过去的那个声音: 【我们来打个赌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堪一击的信任 沈离清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邪火,现在冷不丁又听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声音,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他现在就是个被关在自己过去身体里的囚徒,眼看着悲剧要重演却无能为力。 还得被迫重温自己当年的“蠢样”,这谁还能保持冷静! 他当即就在意识里,朝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海神”爆发了,一顿疯狂输出, 用词之粗鄙,语气之激烈,要是让现在那些觉得他沉稳可靠的人听了,估计能惊掉下巴: “你冯是不是在火葬场粘锅了?与其把老子扔在这里玩,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她抠下来。”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形象了。 这口恶气要是不骂出来,他估计等不到苏洛暴露真面目,就得先被自己的愚蠢给活活气死,憋屈而死。 再说了,反正除了这个不知道是神是鬼的玩意儿,也没别人能听见,骂了就骂了,爽了再说! 那个威严的声音被他这劈头盖脸、毫无敬意的辱骂搞得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但祂并没有动怒,或者说,不屑于跟他这种“无能狂怒”计较。 短暂的停顿后,祂无视了他的污言秽语,依旧平稳地重复了那个问题: 【所以,赌不赌?】 沈离清咬牙切齿: “赌!”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连抬个眼皮都做不到,除了像个看客一样干瞪眼,还能干什么? 赌就赌,反正他没有什么可以输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恶狠狠地回应道:“说吧,赌什么?反正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那声音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缓缓道: 【就赌,让你始终保持着此刻的清醒,再完完整整、清晰地经历一遍这所有的一切,看清每一个细节,感受每一分情绪…… 在此之后,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待在她的身边?】 沈离清心里一凛。 这赌约……听起来就不怀好意。 【如果,吾赢了。】 海神的声音虚无缥缈起来,【你的这具身体,便彻底归吾所有,而吾……也能借此,与‘祂’……再续前缘。】 “祂”?哪个“祂”?沈离清捕捉到这个诡异的代词,但没等他细想,海神继续道: 【若是你赢了……那么,你便是新的海神,如何?】 新旧海神的更替,用这种荒谬的赌局? 还没等沈离清嗤笑出声,他“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片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弥漫着无尽雾气的大海。 苏洛站在战船上,正平静地注视着远处海面上的战斗—— 三个女仆,正在和鲛人将军摩莱以及那个阴险的大长老激烈交锋,水浪滔天,电光闪烁。 紧接着,画面一切,又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还是在鹦鹉螺战船上,苏洛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正用指尖逗弄着跪在她面前、仰头张嘴、眼神渴望的三位女仆,赏赐着那缕冰雪神力。 那场面,香艳无比。 那个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一次,语调里毫不掩饰地带上了一丝戏谑和嘲弄: 【她貌似,对你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关心呢,正在悠闲地看戏,顺便……调教她的新女仆。】 这画面,这话语,精准地刺向了沈离清内心某个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看到苏洛此刻的“惬意”,再对比自己被困在过往泥潭里的狼狈和绝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情绪。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景象,然后移开视线,在意识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赌约我接了,但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就没必要再用了。” 他语气斩钉截铁,看穿了祂的把戏,“真的很无聊,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那海神并不意外他的反应,萦绕在沈离清“眼前”的景象缓缓散去。 紧接着,祂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更加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突兀的问题: 【那么,吾再问你……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重来一次。 而且,她知道灵魂互换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你猜猜,她……会怎么对你呢?】 沈离清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破问题? “没有这种如果!” 他下意识地反驳,语气暴躁,“就算有,她也……” 【她也】什么? 他本想毫不犹豫地说,她也不会选择奴役他,她会和他和平相处……的吧? 他记得她说过的,在海神遗迹里,她背刺了他,将冰锥往他喉咙送的时候。 她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在签下那张契约之后,我……不会选择奴役你。 沈离清没有怀疑过这话的真实性,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对一个死人说谎。 可现在,他却有点不确定了。 正常人不会对死人说谎,可对他说这话的—— 是苏洛,是一个骨子里就恶劣、自私、掌控欲爆棚的家伙,过去是,现在也是。 他对此深信不疑。 明明现在已经签订了契约,却还在假惺惺地演戏,让猎物的警惕放到最低,然后一口咬住脖领,一击毙命。 那当时,有没有可能她也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释怀,诱骗他乖乖地放弃抵抗,老老实实地去死? 见沈离清沉默,海神传来了不屑的笑声: 【不堪一击的信任,也妄称爱?】 沈离清一颤,刚要反驳,却察觉到对方已经离开了他的意识。 这种被别人戳到痛处,想要反击时却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屈得要吐血。 “咦?”沈离清【女身】发出疑惑的声音。 沈离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手环——女仆手环。 她试着把手环摘下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出现的?” 紧接着她感觉脖子也凉凉的,赶紧摸了摸,是一个硬邦邦的项圈。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奇奇怪怪的首饰 沈离清(女身)脸上写满了茫然,还有一点点慌。 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项圈光滑的表面,“刚才明明还没有啊……” 一直附在她身上、干着急使不上劲的沈离清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泪流满面了! “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是发现了!你眼睛总算没白长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感觉憋了半天的这口气终于能喘上来一点了。 这手环和项圈,可不就是后来把他坑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女仆套装”的起点吗。 是那个该死的女仆系统绑定后就出现的玩意儿,这傻瓜到现在才发现。 说实在的,具体这一段细节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 发现这玩意儿之后,自己具体干了啥蠢事,他真没啥印象。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立刻,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啊! “快,快动动你那生锈的小脑瓜!” 沈离清急得恨不得自己能操控这身体: “这玩意儿平白无故冒出来,能是好事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苏洛那混蛋搞的鬼啊!”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无比“诱人”的念头。 对啊,这里是幻境啊,又不是真实发生的! 既然这傻丫头终于发现异常了,那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别愣着了!” 他在心里疯狂支招,“看见旁边那个洗漱台上放的陶瓷杯子没?操起来,或者直接凝聚个冰锥!对!就用你的‘冰雪女神’能力!” 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把浴室门悄悄打开一条缝,看看那混蛋在干嘛。 然后,趁他不注意,溜到他身后,对!就现在,他肯定以为你在里面乖乖洗澡,毫无防备!” 沈离清内心的“小恶魔”此刻已经膨胀成了挥舞着叉子的“撒旦”,露出了邪恶又解气的笑容。 “给他后腰子来一下狠的,来个透心凉,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 反正这只是个幻境,苏洛也不是真的会死,但只要能避免重温后面那些糟心扒拉的痛苦回忆,别说捅一下了,捅十下他都觉得值! 虽然他刚才跟那个什么海神打赌的时候嘴硬,接得飞快,但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 他真不敢保证,要是再亲身经历一遍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被羞辱、被彻底拿捏的滋味之后。 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对苏洛保持着一丝……呃,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必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物理超度这个幻境里的苏洛,就是最好的办法! 就在他脑内小剧场已经上演到“苏洛倒地,幻境破碎,他仰天长笑”的结局时,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沈离清(女身)盯着手腕上的镯子看了半天,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非但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立刻抄起家伙冲出去,反而……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只是用指尖,一遍遍摸着那项圈精致的表面,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首饰。 然后……然后她脸上那点惊慌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可疑的红晕。 沈离清(灵魂视角)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这傻丫头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签订契约……还送这种奇奇怪怪的首饰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几乎含在嘴里,“怪……怪羞人的……” 沈离清(灵魂视角):“…………” 我……我艹???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恨不得现在就有把手术刀,能把这对儿亮晶晶的“耻辱象征”从她脖子上、手腕上撬下来。 不,最好是能把她脑子也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豆腐渣! 这他妈是狗链子!是手铐!是枷锁! 是把你往后几天悲惨生活锁得死死的刑具! 你跟这儿娇羞个什么劲儿啊?!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呢?! 沈离清(灵魂视角)彻底傻眼了,呆若木鸡。 他之前还只是觉得过去的自己“单纯”、“好骗”,现在他严重怀疑,这根本就是智商有问题! 是被苏洛下了降头吗? 沈离清(女身)当然感受不到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崩溃和怒其不争。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放下摸着项圈的手,歪着头,又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苏洛他,到底是什么职业呢?”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求知欲: “他自己说是辅助系的……可一般的辅助系,能弄出这么个厉害的房子吗?能在海啸里都安然无恙?”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嗯……待会儿出去,得好好问问他。” 她暗自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弄清楚他的职业,以后也好互相配合嘛。”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踏实了一点。 而且,她心里还有个小疙瘩。 “我都把我的职业,‘冰雪女神’什么的,全都告诉他了,一点都没隐瞒。” 她撅了撅嘴,感觉有点小委屈:“可他对自己的职业却含糊其辞的……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她觉得,两个人要想好好相处(她潜意识里已经默认要“相处”了),坦诚是最基本的。 她都掏心挖肺了,对方却藏着掖着,这很不公平! 附身的沈离清听着她这些“天真无邪”的盘算,看着她那副“待会儿要好好跟他沟通”的认真表情。 他能感受到她雀跃的情绪,为又找到和苏洛说话的话题而雀跃。 他仿佛已经看到,几分钟后,这个傻丫头就会顶着一张单纯(愚蠢)的脸,屁颠屁颠跑到苏洛面前,认真地问他: “苏洛同学,你到底是什么职业呀?告诉我嘛,我们也好配合。” 而苏洛那个混蛋,肯定会用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嘴,编出一套天花乱坠的鬼话,把她忽悠得团团转。 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计划顺利进行 完了。 没救了。 等死吧。 沈离清(灵魂视角)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死寂,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分明记得当初,自己虽然相信苏洛,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夸张,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矜持高冷。 或许就是祂故意为了恶心他弄出来的,不过这不重要了,结果没差。 沈离清(女身)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温热的水冲掉了身上的血迹和疲惫,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可等她关上水,伸手往旁边放衣服的架子上一摸—— 空的。 啥也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四下张望。 这小小的浴室,除了花洒、马桶和一个小小的洗漱台,干净得跟被舔过一样。 别说换洗衣服了,连条擦身的浴巾都找不着! 这可咋整? 难道要把刚才脱下来那件脏兮兮、还沾着血的裙子再穿回去?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胃里一阵翻涌。 那血……虽然不是她的,但一想到是那个让她厌恶的人的血,就膈应得慌。 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那像什么话! 她纠结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脚趾头都抠紧了冰凉的地板。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把浴室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刚好够她把脑袋探出去一点点。 她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朝着外面小声喊:“苏……苏洛同学?你在吗?” 声音刚落,苏洛的回应立刻就传了过来,听起来还挺清晰:“在呢,怎么了?” 咦?沈离清(女身)微微一愣,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不是厨房那边啊? 他刚才不是说去找吃的了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也没多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衣服的问题,她脸颊有点发烫,支支吾吾地对着门缝外面说: “那个……浴室里,没有换洗的衣服……也没有浴巾……你……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看,有没有能穿的?随便什么都行……” 她觉得这要求挺合理的。 这安全屋连海啸都能扛住,里面吃的喝的用的看起来都挺齐全。 总不至于连件换洗衣服或者一条浴巾都没有吧? 苏洛在外面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哦,好的,你等等啊,我帮你找找看。” 但他还是没露面。 沈离清(女身)只好缩回脑袋,把门虚掩着,自己抱着胳膊,光溜溜地站在浴室里干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觉得身上的水珠都快自然风干了,皮肤都有点发紧,外面还是没动静。 “怎么找这么久啊……”她小声嘀咕,心里有点着急,又有点不好意思催。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沈离清(女身)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尴尬的等待逼疯的时候,外面终于响起了“咚咚”两声,听起来还挺有礼貌的敲门声。 她如蒙大赦,赶紧又把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苏洛站在门外,手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衣服。 最上面是一件看起来材质很柔软的黑色……上衣?有点像睡衣的款式。 但重点是,搭在衣服上面的,还有一双……黑色的,看起来滑溜溜的丝袜? 沈离清(女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极其古怪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搭配?睡衣……配丝袜?还是黑色的? 苏洛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脸上的困惑和为难,他连忙解释道: “对不起啊,离清同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这安全屋翻了个底朝天,真的……真的就只找到这些。” 语气听起来特别真诚,还带着点无奈。 他看着沈离清(女身)依旧皱着眉头,一脸为难,于是把手里的衣服轻轻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地上。 然后,他居然……脸一红,别开了视线,不敢看她,声音小心翼翼的: “你……你别生气啊。要不……要不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实在不行的话……” 他目光瞟向了窗户那边挂着的、看起来厚实实的窗帘: “我把那窗帘裁下来,给你临时做条浴巾披着?虽然可能不太好看,但总比没有强……” 说着,他居然真的转身,朝着客厅的茶几走去,看样子是要去拿上面放着的一把剪刀! 沈离清(女身)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纠结那套奇怪的衣服了,赶紧叫住他:“哎!别!别剪窗帘!” 苏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没……没事的,有……有穿的就行了。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自视清高,讲究那么多。” 说完,她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地上那套叠放着的黑色“睡衣”和那双扎眼的黑丝袜捞进了浴室。 然后“砰”地一声,迅速把门关紧,还反锁上了。 而门外,背对着浴室的苏洛摇了摇头。 太轻松了,计划,顺利进行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对劲 沈离清(女身)把从门口捡回来的那套衣服抖落开开,这下可算看清楚了。 这分明就是一块布,还是黑色的,带着密密麻麻蕾丝花边的布! 那上衣,短得可怜,领口开得低得吓人,腰身那里收得紧紧的,布料薄得像层纱,透光的那种。 下面配套的就更别提了,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短裤。 裙摆?不存在的,勉强能遮住屁股蛋儿就算它尽力了。 旁边还躺着那双黑色的丝袜,摸上去滑溜溜的,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劲儿。 这哪是睡觉穿的衣服?这分明就是……就是那种不正经场合才会穿的东西! 附身在她身上的沈离清(灵魂视角),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听”完了门外苏洛那番声情并茂、装模作样的表演。 什么“找遍了只找到这些”,什么“要不我剪窗帘给你做浴巾”…… 他现在连骂都懒得骂了,心里一片死寂,凉得跟北极的冰原似的。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感觉。 没必要再挣扎了,没必要再愤怒了。 他看着过去这个傻乎乎的自己,就像看一个注定要掉进坑里的倒霉蛋。 你喊破喉咙她也听不见,拉也拉不住,除了眼睁睁看着她掉下去,还能干啥? 苏洛刚才那演技,那表情,那语气…… 他绝望地意识到,这个傻丫头,估计马上就会捏着鼻子,自己乖乖把这套“战衣”穿上了。 未来几天,她恐怕都得穿着这身玩意儿,在苏洛面前晃悠……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不出他所料。 沈离清(女身)盯着那套衣服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像是认命了一样,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拿起那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上衣,笨拙地往身上套。 丝袜有点难穿,她摸索了好几下才扯平整。 等到全部穿戴完毕,她站在浴室那块模糊的镜子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那张清冷的脸,可配上这身大胆得近乎放荡的衣服,感觉完全变了味。 清纯和妖冶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击感。 黑色的蕾丝衬得她露出的肌肤更加雪白,丝袜包裹着的双腿显得又长又直。 她显然极度不适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指下意识地揪着那短得离谱的裙摆,拼命想往下拉,企图多遮住一点大腿。 但显然是徒劳,堪堪遮住臀。 沈离清(灵魂视角)看到这一幕,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苦涩到极点的嗤笑。 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自己把自己洗剥干净了,还主动往身上撒好了孜然辣椒面,就等着大灰狼扑上来享用了! 生怕对方吃得不够香,不够尽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因为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而变得麻木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像个旁观者一样冷漠地看着悲剧发生时—— 他发现了不对劲,透过镜子,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羞涩、慌乱、不知所措的少女。 镜子里的“沈离清(女身)”,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净如水,不再是懵懂茫然,那眼底深处,是泛着冰寒的冷意,冻得他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 难道说……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镜子里的“沈离清(女身)”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又变回了那副有点害羞、有点别扭的样子,伸手理了理根本遮不住什么的衣领。 然后,她转身,没有穿鞋,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浴室门,走了出去。 丝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静悄悄的,像一只潜行的猫。 厨房那边,隐隐约约传来苏洛哼着小调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他大概正在准备所谓的“晚餐”,想着在享用今晚的“大餐”之前,得先填饱肚子,补充好体力才行。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他一边摆弄着罐头,一边得意地盘算着后续计划的时候—— 突然,他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有危险! 苏洛猛地回过头,朝着身后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 只见穿着那身他“精心挑选”的黑色蕾丝睡衣和丝袜的沈离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想个女鬼一样。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正文 第三百章 离清同学请自重 苏洛魂儿都给吓飞了。 他“嗷”一嗓子,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手忙脚乱地就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可沈离清(女身)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退一步,她就紧跟着逼近一步,那双穿着黑丝的脚踩在地上还是没声音,但压迫感强得吓人,像索命的无常! 苏洛一边退,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沈离清垂着的那只手里,不知道啥时候,竟然悄咪咪地凝聚出了一根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锥。 那锥子头尖得吓人,在安全屋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要命的光!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没想明白这是咋回事。 等他后背“砰”一下重重撞在冰冷的灶台边上,才反应过来—— 完了,没地方退了!被堵死在厨房这犄角旮旯了! 他下意识就想扭身躲开,可沈离清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话! 他身子刚动,那根冰冷刺骨的冰锥已经如同毒蛇出洞,“嗖”地一下,精准无比地抵在了他脆弱的咽喉上! 皮肤接触到那极致低温的瞬间,苏洛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锥尖传来的死亡威胁,只要对方手轻轻往前一送,他这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这时候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那初始只有B级的、偏辅助控制的【主人】职业,跟对面这位天生就是S级战斗狂的【冰雪女神】比起来…… 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在对方有所防备,并且抢先出手的情况下,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是个战五渣! 苏洛艰难地抬起眼,对上了沈离清(女身)的眼睛。 这一看,他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刚才在浴室门口,这双眼睛里还带着点羞涩和不知所措,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里面就只剩下了一片冰天雪地? 那寒意,比抵在他脖子上的冰锥还要冷,看得他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洛立马就怂了,非常识相地、慢慢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用眼神拼命示意: 姐!姑奶奶!我错了!我没有任何威胁!您老高抬贵手! 他尝试着微微偏了偏头,想让自己可怜的脖子离那要命的冰锥远那么一丢丢。 结果他刚动,沈离清手腕往前轻轻一送,锥尖立刻陷进去更深。 刺骨的寒意和轻微的刺痛感让他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别动。” 沈离清(女身)开口了,冷冰冰的。 苏洛冷汗都下来了,连声应道:“好,好,我不动!绝对不动!” 他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幅度大了,自己撞到锥子上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调整着语气,用他最擅长的“温和”腔调沟通: “离……离清同学,你……你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嘛!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你了? 你尽管提出来,我改,我一定改!咱……咱别动手行不行?这玩意儿……它危险啊!” 他是真的一脑袋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几分钟前,这女人还一副很好说话、甚至有点傻白甜的样子。 让她穿那身衣服,她虽然别扭,不也乖乖穿上了吗? 怎么洗个澡的功夫,就变脸了,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沈离清(女身)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听得苏洛心里更毛了。 接着,她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了自己身上那件极其省布料的黑色蕾丝睡衣的胸口位置。 指尖划过蕾丝花边,然后抬眼看向苏洛,语气平淡地问: “我穿这身,好看吗?” 苏洛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飞速运转。 这该怎么回答?说好看,那不是坐实了自己心思不纯。 说不好看?那这衣服可是他“千辛万苦”找来的,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好在,苏洛同志作为一名“实力派演员”,临场应变能力和职业道德都是杠杠的,还记得维持“正人君子”,“阳光青年”的人设。 他一本正经,甚至还刻意偏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她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义正辞严道: “离清同学,请……请你自重!” 这话一出,可把附身在沈离清(女身)体内的那位正主给恶心坏了! “我呸!!!” 沈离清(灵魂视角)在意识里狠狠啐了一口,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这破衣服不就是你个王八蛋精心挑选的吗,现在跟这儿装什么清高君子!” 他看着眼前这幕,苏洛被冰锥抵着喉咙、吓得脸色发白还要强行装正经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对!就是这样!我的小公主!干得漂亮!” 他兴奋地在心里为过去的自己摇旗呐喊。 “别跟他废话!问他干嘛?有什么好问的!” 他急不可耐地催促着,意识挥舞着无形的拳头: “快,手腕用力,对!就这么往前一送!给他来个透心凉!让他也尝尝被捅喉咙的滋味!”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苏洛捂着喷血的脖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缓缓倒下的画面了! 那一定是他看过最美的风景! “快点啊!我的小祖宗!别犹豫了!一冰锥攮死他!送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人渣上路!” 他在心里疯狂地加油助威,恨不得自己能亲自上手,帮“自己”把那个冰锥狠狠捅进去! 沈离清(女身)听到苏洛的鬼话,冷笑一声。 她握着冰锥的手腕微微一动,那冒着寒气的锥尖就在苏洛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几乎要擦到他的鼻梁和眼皮。 苏洛赶紧死死闭上眼睛,脖子拼命往后仰,恨不得能把脑袋缩进胸腔里。 可背后就是冰冷的灶台,他根本无处可逃,那要命的锥尖始终如影随形,精准地锁定着他的咽喉。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这才是他 “哦?” 沈离清(女身)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不是你费尽心思想看到的吗?刚刚,你的眼睛可是都看直了呢。” 苏洛暗暗叫苦:有这么明显吗?她居然注意到了! 这种时候,他哪敢直接否认,人家既然说出来了,肯定是有把握才这么讲的。 要是强行狡辩,那不仅显得自己很蠢,而且只会让眼前这个拿着“凶器”的女人更加反感。 说不定手一抖就真给他捅个窟窿。 权衡利弊之下,苏洛决定换个策略——顺杆爬。 承认,但要用一种“坦诚”的方式承认。 他尴尬地的笑笑,有点无奈:“离清同学的魅力,你自己或许不太清楚…… 但我们班上,不,应该说整个学校的男生,心里都清楚的很。”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承认了“看直了”这个事实,又把自己混入了“广大男生”群体里,试图淡化自己的特殊意图。 沈离清(女身)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来了点兴趣,追问道: “哦?那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你吗?” 苏洛心里一喜,觉得有门儿。 赶紧点头如捣蒜,语气更加“真诚”了:“包括,当然包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我当然也不例外。” 他觉得自己这波操作很机智。 这时候再装清高就太假了,显得虚伪。 而且根据他丰富的理论经验,女孩子嘛,就算表面上不说,心里其实都不会反感别人肯定自己的颜值。 见沈离清(女身)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苏洛胆子稍微大了点。 他趁热打铁,想把自己摘出来: “离清同学,这事儿……这真不能全怪我。” 他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就您这条件,圣人来了都不一定能把持得住啊,我这……我这纯属是正常反应……” 他甚至觉得气氛已经“放松”到可以开点小玩笑了,语气也随意了些,带了点他平时那种“阳光开朗”的调调。 然而,他这如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 就在他以为危机即将解除,正准备在心里偷偷松一口气的时候,沈离清(女身)的脸色一变! 她问出了一个让苏洛心底发寒的问题: “你确定……这安全屋里,真没其他衣服了?” 苏洛暗道不好,她怎么又问回这个了?难道…… 他嘴巴张开,下意识就想继续编谎话狡辩,比如“真没了”、“我找遍了”之类的。 但沈离清(女身)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揭穿了他的谎言: “不用再编了,我刚进这房子,四处查看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卧室那边,有一个衣柜。” 她顿了顿,看着苏洛变得煞白的脸,缓缓补充道: “里面,挂得满满当当的。各种款式的衣服,都有。” 苏洛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看到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明明记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啊,这女人刚进来的时候,不是一直很拘谨吗? 怎么还有心思和眼力去观察衣柜! 不仅仅是苏洛惊呆了,连一直附身在女身体内、以上帝视角观看全程的沈离清也愣住了! 搞了半天,破绽在这里。 然后呢? 然后她居然能沉得住气,一声不吭! 假装什么都没发现,配合着苏洛那漏洞百出的表演,穿上这身羞辱人的衣服,降低他的戒心…… 最后,再悄无声息地绕后,发动致命一击! 直接把他堵在厨房角落,用冰锥抵住喉咙,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准狠! 让苏洛连发动他那【主人】职业能力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制服了! 这还是刚才那个因为人家递了杯水就脸红心跳、因为穿了件衣服就娇羞不已的“恋爱脑”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激动和狂喜涌上了沈离清(灵魂视角)的心头!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兴奋得几乎要在意识里手舞足蹈,“这才对嘛!这才是我沈离清该有的样子!” 他就说嘛! 他印象里的自己,虽然面对苏洛时,可能有点单纯,但绝对不至于蠢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骨子里就是带着刺的,是警惕的,是冷静的。 是在关键时刻能狠得下心、下得去手的! 都是因为后来被坑得太惨,记忆模糊了,加上那个狗屁海神故意引导,他才产生了自我怀疑! 现在看到这真实的一幕,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一股扬眉吐气的得意感油然而生! “看到了吧,我当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得意洋洋地想道,“警惕!冷静!果断!这才是我的本色!” 他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自己”的赞赏和骄傲。 干得漂亮,我的过去!就这样,千万别手软! 可很快,沈离清的兴奋劲就慢慢凉了下来。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只是这个原因,觉得苏洛在骗她、心思不纯…… 那这理由,好像……有点不够硬啊? 是,苏洛是撒谎了,是动了歪心思,这很可恶。 但说到底,这目前看来,也就是个道德问题。 为了这个,就直接下死手,要人性命,这不太说得过去。 也不太符合他自己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就算再恨再怒,也得有个更站得住脚的理由才会下杀手。 果然,他这边刚琢磨明白,那边的苏洛在被当场拆穿谎言后,脸上的惊慌反而褪去了一些。 他苦笑着,非常“光棍”地承认了: “离清同学……我承认。” 他语气惭愧,“面对你……我确实是有些把持不住,动了……动了点歪心思。” 他倒是没说假话,不过这心思动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话锋紧跟着就是一转,急忙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语气也变得异常诚恳: “但是,我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半点要害你的意思!真的,我就是……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显然,苏洛这混蛋也反应过来了。 光凭“撒谎骗穿衣服+眼神不老实”这点破事,根本不足以让沈离清(女身)对他下杀手! 最多就是让她觉得他人品不行,好感度暴跌,从此对他严防死守。 这点罪过,离“该杀”还远着呢。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我是主人 果然,正如他所料,沈离清(女身)只是嗤笑一声。 “呵,” 她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甚至更不堪。” 她的确是失望的。 在绝境中遇到一个看似强大、给了她庇护的人,心里难免会生出一点不一样的期待和滤镜。 现在这滤镜碎了,露出底下龌龊的心思,让她觉得恶心和失望。 但是,正如沈离清(灵魂视角)判断的那样—— 失望归失望,仅凭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她狠下心肠,把冰锥捅进去。 杀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对方目前看来,除了思想犯罪和撒谎,还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危及她生命的恶行。 更何况,他刚刚才救了她一命。 苏洛多精啊,一看她这反应,心里立刻就有底了。 知道自己小命暂时是保住了,他不敢再吭声辩解,只是脸上堆着尴尬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一副“我知道错了,任打任骂”的怂样。 沈离清(女身)没有再纠结衣服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莫名出现的银色手环上,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继续逼问: “这个,还有我脖子上这个,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苏洛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职业?别想再糊弄我,全部给我说清楚!” 这才是核心问题!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以及苏洛那含糊其辞的职业,才是让她真正感到不安的来源。 苏洛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戳穿秘密的慌乱,反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表情坦然地解释道: “这个啊……这是我和你签订那个共生契约之后,自动出现的标志。” 他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它们有很多效果的,算是一种……契约的证明和辅助吧。” “很多效果?比如呢?” 沈离清(女身)追根问底,没那么好糊弄。 苏洛一脸为难,他示意了一下两人现在依然有些紧张的姿势—— 沈离清虽然拿开了冰锥,但还警惕地盯着他,而那根冰锥就悬浮在两人之间。 “这个……具体效果不太好说,也不好演示啊。” 他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要不……你先放开我?你也看到了,我这个职业,确实没什么战斗力,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说到“没有战斗力”这几个字的时候,还非常“应景”地流露出了一丝落寞和不甘? 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好像真的很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沮丧。 这一招以退为进,加上示弱,用得极其刁钻。 沈离清(女身)心思本就比较敏感细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再结合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确实很“弱鸡”的战斗力(被她轻易制服),心里的警惕不由得又放松了一点点。 也许……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这手环和项圈只是契约标志? 他因为职业弱,所以有点自卑,才动了歪心思。 这么一想,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缓缓地、彻底将抵在他喉咙前的冰锥移开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操控着那根冰锥悬浮在半空中,距离苏洛不远不近。 这样,如果苏洛敢有什么异动,她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重新制住他。 “你最好别耍花样。” 她冷声警告道。 看到沈离清(女身)这个举动,附身的沈离清心里一沉。 糟了! 这傻丫头,她根本不知道那看似不起眼的手环和项圈,代表的“女仆系统”到底有多么霸道,多么不讲道理!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洛那看似平静的脸上,分明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意,让他如坠冰窟! 沈离清(女身)看到那个银色的手环,微微亮起。 紧接着,她脸色一变! 不对劲! 沈离清(女身)顾不上细想,当机立断,控制冰锥刺向苏洛。 可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如臂指使的冰寒能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掐断了。 原本顺畅流转的异能核心,无论她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彻底“转”不起来了! 冰系能量凝聚的冰锥在半空中溃散。 她的异能……用不了了! 再看苏洛,他脸上露出微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离清同学,这手环的效果,还不错吧?” “还有,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职业吗,我亲爱的女仆长,我是你的——【主人】。”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她是假的女王 苏洛这边,她站在鹦鹉螺战船的船头,目光穿透了眼前翻涌的灰色迷雾,投向了更深处那片绝对黑暗。 沈离清就在那里面。 她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存在,但气息非常微弱,而且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深度沉睡。 她心里不由得揪了一下。 “应该是陷入幻境了……” 她暗自猜测。 跟据祂的说法,这片迷失之雾邪门得很,能挖掘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或者最不愿意面对的记忆,把人困在里面,直到精神崩溃。 沈离清那家伙,别看现在好像挺能扛事,心里头指不定藏着多少糟心往事呢。 可惜,她不知道他具体遇到了什么幻境,隔得又远,这迷雾还阻隔感知,想帮忙都使不上劲,只能干着急。 就在她为沈离清那边担心的时候,眼前海面上的战局,突然出了幺蛾子! 本来嘛,紫兰、贝拉尔、蓝梦这三个女仆加入战斗后。 虽然没能立刻拿下摩莱和大长老,但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回,把那只大鳄鱼从被围殴的困境里救了出来,局面暂时僵持住了。 可打着打着,鲛人将军摩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个发力,荡开蓝梦甩过来的水鞭,脱离战圈,向后窜出去老远。 他稳住身形,立刻转过身,面向周围那些还在观望、或者依旧听从苏洛命令的鲛人士兵们,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族人们,醒醒吧,都看清楚!眼前这个所谓的‘女王’!她是假的!是个冒牌货!大家快远离她!” 他这一嗓子,跟平地惊雷似的,直接把所有鲛人都给喊懵了! 假的?女王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鲛人士兵们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武器都不自觉地松了松,脸上全是茫然和不敢相信。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一直躲在后面偷偷放冷箭、装深沉的大长老,也紧跟着跳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了摩莱身边,摆明了是统一战线。 他举起那根镶嵌着大珍珠的法杖,一脸痛心疾首和睿智洞察的表情,蛊惑道: “摩莱将军所言极是,老夫刚刚运用秘法,仔细感应了一番! 此人身上的女王气息,看似纯正,实则乃是伪造出来的,并非我族正统!她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一个是在女王失踪期间,一直带领族人、积威已久的大将军。 另一个是德高望重、负责指引族群方向、说话贼有分量的大长老。 这俩鲛人族里最有权势、最有威望的头面人物,居然同时站出来,指认新回归的女王是假的! 再加上摩莱和大长老事先安插在军队里的那些亲信、心腹,这时候也赶紧跳出来起哄带节奏: “对啊!我也觉得不对劲!” “怪不得行为这么古怪!” “大家别被她骗了!快过来!” 这么一搅和,顿时就有一部分脑子比较简单、或者本来就是摩莱他们派系的鲛人动摇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了将军和长老,赶紧摆动尾巴,“呼啦啦”地游到了摩莱和大长老的身后。 然后调转矛头,一脸警惕和敌视地瞪着船头上的苏洛。 剩下的那些鲛人士兵,虽然没立刻倒戈,但心里也直打鼓。 他们看看船头上面无表情的“女王”,又看看对面一脸“正气”的将军和长老,也开始慢慢地、下意识地往后退,跟苏洛所在的战船拉开距离。 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洛,心里都盼着她能赶紧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证明自己是真的。 毕竟,这位“女王”从在门后面“复苏”到现在,除了刚开始那会儿,身体里溢散出一些精纯的能量让靠近的族人得了点好处之外。 后面的行为确实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先是莫名其妙特别宠信那个人类男仆,走哪儿都带着。 然后呢?返回失落家园、重振鲛人族这么天大的正事放着不干,反而兴师动众,带着全族大军,跑去攻打幽蓝水母族、人鱼族分支…… 打的理由更是离谱,居然是为了抓漂亮女人回来当女仆。 这哪像是一个正经女王该干的事?跟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女王形象也差太远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生根发芽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部分族人的倒戈,苏洛心里其实也慌了一下,但她脸上半点没露出来。 不能急,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她本来就是冒牌货,全靠演技和体内那点莫名其妙吸收来的鲛人本源能量撑场面。 真要是被仔细盘问或者用什么秘法深究,搞不好真会露馅。 所以,她干脆继续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冷若冰霜的女王姿态,静静地站在船头,俯视着下方的骚乱,一句话都不说。 摩莱和大长老的指控,不过是蝼蚁的喧哗,根本不值得她动怒或者辩解。 她这种沉默,反而让一些鲛人心里更没底了,搞不清她到底是默认了,还是不屑于解释。 紫兰、贝拉尔和蓝梦三位女仆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放弃了追击,迅速退回到苏洛的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对面叛乱的鲛人。 她们才不管什么女王是真是假,她们只认苏洛这个主人。 场面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双方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大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被苏洛抱在怀里的苏璃突然抬起脑袋,眨巴着大眼睛,伸出手指着迷雾深处的某个方向,喊道: “妈妈,你看!那里!那里好像有亮光!” 苏洛闻言,心里一动,立刻顺着苏璃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在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亮。 那光很淡,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在这一片死寂和灰暗的海域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引人注目。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引路曙光 摩莱刚刚就是因为感应到亮光,才立马避开,然后撕破脸的。 他比谁都清楚那亮光意味着什么。 那是指引族人返回失落故土的“引路曙光”,相当于回家大门的钥匙孔! 而且,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点亮这个“钥匙孔”的。 必须拥有最最纯正的鲛人皇族血脉,才能得到这亮光的认可,带领族人穿过它,回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家园! 摩莱对自己的底细心知肚明。 他的血脉虽然有皇族的成分,但不够纯正。 这还不算,就凭他做的那些事,别说进入亮光了,不被它当成“杂质”或者“叛徒”给当场净化都算好的。 所以他当机立断,必须立刻、马上跟船上那个“女王”切割。 把她打成冒牌货。 这样一来,等会儿那亮光验证身份的时候,苏洛这个假货肯定第一个露馅! 到时候,那些现在还在犹豫、观望的族人们,看到连“引路曙光”都不认可她,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对的,肯定会乖乖回到他摩莱的身边。 至于那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深渊巨鳄,还有那三个听命于苏洛的女仆,摩莱虽然觉得麻烦,但并不是很担心。 他真正的底气,来自于他暗中联系上的那位恐怖存在。 只要那位帝王赶到,眼前这点迷雾障眼法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长老这个老狐狸,跟摩莱是穿一条裤子的,当然明白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他立刻跳出来帮腔,用那种特别能唬人的、神神叨叨的语气,对着所有鲛人高声宣布: “族人们,看到了吗!那是传说中指引我族归家的‘引路曙光’!” 他法杖指向远处的光点,说得唾沫横飞,“此光唯有身负最纯正皇族血脉者方能引动并安然通过!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苏洛:“若船上这位,当真是我族女王,血脉尊贵无比。 此刻便可轻易穿过曙光,向我等证明她的身份,若是不能……哼,那便是假冒无疑!”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苏洛架在火上烤。 周围的鲛人们一听,诶,有道理啊! 这“引路曙光”他们祖祖辈辈都听说过,是检验血脉的最高标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一下子,所有鲛人的目光,不管是支持苏洛的、怀疑苏洛的、还是跟着摩莱叛变的。 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船头的苏洛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紧张、还有审视。 就在这时,那只之前被摩莱和大长老联手打伤的深渊巨鳄,却突然摆动尾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悠悠地朝着那点亮光游了过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亮光的瞬间,就像水滴融入了大海一样,非常顺畅、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进去了。 它进去之后,还特意回过头,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深深地看了苏洛一眼——准确地说,是看了被她抱在怀里的苏璃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提醒,还有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苏洛多精明的一个人啊。 看到鳄鱼这个眼神,再结合之前苏璃能轻易感应到鲛人宫殿呼唤、能安抚狂暴的鲛人士兵这些事,秒懂。 看来小家伙真是皇族血脉啊,乖女儿,妈妈没白疼你。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苏璃,心里顿时有了底,一点都不慌了。 既然底气足了,那戏就得做全套! 她立刻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女王范儿,用冰冷而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骚动不安的鲛人群,装腔作势地开口道: “哼,既然尔等心存疑虑,想要吾证明……”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缓缓继续说道: “那吾,便证明给你们看。” 她话锋突然一转,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口吻: “只不过……现在立刻选择追随于吾,与事后见风使舵、再来投诚…… 这二者,在吾心中的分量,可是天差地别,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就是说,现在站队还来得及,等老娘证明了自己再想来抱大腿?晚了!待遇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中一动。 鲛人们都不是傻子,一听女王陛下这语气,这底气,摆明了是胸有成竹,根本不怕检验啊。 那个之前被苏洛点名表扬过的年轻鲛人先锋,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唰”地一下游出队伍,右手抚胸,声音洪亮地喊道: “属下誓死追随女王陛下,绝无二心!” 他这一带头,可把其他还在犹豫的鲛人给急坏了,心里暗骂这小子太鸡贼了,抢占了头功! 紧接着是三位女仆,她们齐齐跪下身子,宣誓效忠:“奴婢身子卑贱,愿献予主人。” 一时间,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鲛人,也顾不上许多了,纷纷争先恐后地表忠心: “我等愿誓死效忠女王!” “请女王陛下带领我等返回故土!” “摩莱叛贼,休要蛊惑人心!” 眨眼功夫,苏洛这边的声势又壮大了不少,好多鲛人又重新聚集到了战船周围。 反观摩莱那边,原本跟着他叛变的部分鲛人,此刻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眼神躲躲闪闪,心里开始打鼓,觉得自己是不是站错队了。 要是女王是真的,那他们刚才的行为,岂不是成了叛逆? 摩莱自然也察觉到了己方阵营里这股不安和动摇的情绪。 他心里也有点慌,这女人怎么那么有把握。 但事已至此,他绝不能露怯! 摩莱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脸上挤出冷笑,对着苏洛那边大声嘲讽,试图稳定军心: “哼,装模作样,虚张声势!不过是个冒牌货在那里故弄玄虚罢了,大家不要被她骗了!等她原形毕露的时候,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依旧强硬,但比起之前,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出岔子了 苏洛心里其实也打着鼓呢,但面上一点儿不显。 她抱着苏璃,摆出一副从容不迫、高贵冷艳的女王架势,慢慢地朝着那片亮光游去。 海水在她脚下自动分开,托举着她,让她走得贼有排场。 终于,一大一小两个“鲛人”站在了那团柔和却透着神秘威严的亮光面前。 光芒映照着苏洛故作镇静的脸和她怀里苏璃那好奇的小脸。 苏洛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双手微微抬起,放在胸前,做出一个特别玄乎、特别像是在“虔诚感应”、“聆听远古召唤”的姿势。 表情专注,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跟什么了不起的存在进行精神沟通。 但实际上,她心里头正疯狂呐喊呢: “我的小祖宗,小姑奶奶,快,快动起来啊,跟它说话! 用你那纯正的血脉勾搭它,老娘这通演技全指望你了,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她这番装模作样,纯粹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给她怀里的真·皇族血脉苏璃打掩护。 而被寄予厚望的苏璃小朋友在干嘛呢? 她也瞪大了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眼睛,小脸憋得有点红,拳头都攥紧了。 正在心里头拼命地、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妈妈刚刚紧急教给她的话: “我是公主……我是鲛人公主……我是公主……我是鲛人公主……” 她念得可认真了,小脑袋瓜子里的所有精神头都用在“想”这件事上了。 可那团亮光呢?就跟个死鱼眼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说开门迎接了,连闪烁一下、给点面子都没有! 苏璃努力了半天,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非但没得到任何回应,自己反倒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开始有点迷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上下眼皮直打架。 苏洛虽然闭着眼,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几百上千双鲛人的眼睛,正眼巴巴、火辣辣地盯着她的后背呢。 怀里这小祖宗,咋半天没动静啊。 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苏璃那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一副马上就要睡过去的德行! 苏洛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不动声色地,用抱着苏璃的那只手,在她那肉乎乎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哎呀!” 苏璃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小声惊呼出来,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苏洛趁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问: “好了没啊?璃儿!有反应了没?” 苏璃委屈巴巴地抬起小脸,大眼睛里水汪汪的,都快哭了,小声嘟囔:“妈妈……没有反应呀……它不理我……” 苏洛一听,心里更急了,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怎么会没反应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只大鳄鱼不至于骗我们吧?它刚才那眼神,明明就是暗示苏璃能搞定啊! 难道是沟通方式不对?还是苏璃年纪太小,血脉力量还没完全觉醒?” 她这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后面一直紧张观望、等着看她出丑的摩莱和大长老。 可是把她们母女俩这点小动作和僵持的状态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那点紧张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摩莱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特别欠揍的、拉长了调子的声音问道: “怎么了?我们尊贵的‘女王陛下’?这‘引路曙光’的指引,还没‘接收’完吗? 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点啊?该不会是……压根就没接收到吧?” 他这话里的讥讽意味,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苏洛咬紧后槽牙,硬撑着没吭声。 她知道,这时候说多错多,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摩莱一看她这反应,心里更是大定。 妥了,这女人绝对是装的! 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差点真把他给唬住了,还好他沉得住气! 他学着苏洛刚才那副拿腔拿调的样子,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那些又开始有些动摇的鲛人族人们。 用一种“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族人们,我都明白,我比谁都明白你们想要回家的那颗心! 正是因为我们太想回家了,所以才会被这个来历不明、花言巧语的冒牌货给欺骗了,蛊惑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僵在亮光前的苏洛: “但是现在,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了!如果你们现在,能够迷途知返,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回到我们鲛人族正确的道路上……”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摩莱,以将军的名义起誓!一定不计前嫌,依旧会像以前一样,带领大家,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回归故土的途径!”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际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之前之所以和大长老合谋,想方设法要弄出一个受他们控制的“假鲛人女王”,主要目的有两个: 一是用“女王回归”这个好消息来安抚族人们日益焦躁的思乡情绪,免得生出乱子; 二嘛,自然是借着“辅佐女王”的名义,进一步巩固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洛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截了胡,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不过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等这个冒牌货被当众揭穿,威信扫地,族人们在极度失望之后,反而会更加依赖和信任他这个一直“兢兢业业”的将军! 效果嘛,跟他原来的计划也差不了太多。 就在摩莱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已经开始展望未来的时候,站在亮光前的苏洛,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她急啊,是真的急,怀里的小祖宗不顶用,后面的退路……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这一瞥,心更是凉了半截!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感动的我准备跑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鲛人士兵,不管是支持她的还是反对她的,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移动,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把他们这艘战船,连同她和苏璃,都围在了中间! 也不知道这些鲛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不管怎样,这个局面对她来说,简直是糟糕透顶! “完了完了……” 苏洛心里暗暗叫苦,“这要是真搞砸了,身份暴露,别说当女王了,怕不是要被这群愤怒的鲛人当场砍成臊子!” 她飞快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敌我实力。 对面,光是摩莱那个顶级君主,再加上那个深浅不知、老奸巨猾的大长老,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更别说还有成百上千、实力不俗的鲛人士兵! 就算她体内那个时不时冒出来、牛逼哄哄的“祂”愿意附身帮忙,面对这种豪华阵容,估计也很难全部杀光。 苏洛已经悄悄调动起体内的冰雪能量,冰系异能暗自流转,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强行突围开溜!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而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苏璃,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努力。 她皱着眉头,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地去“感受”那团亮光。 之前是一点联系都没有,刚刚喊了句“妈妈”后,发生了点变化。 她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和那团光之间,好像……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丝丝非常微弱的联系! 像一根细细的、看不见的线。 可每当她试图顺着这根“线”,把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或者说,试图让那团光“认识”她的时候。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她和亮光之间建立真正的连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围观的鲛人们开始有点躁动了。 一开始的期待和紧张,慢慢变成了疑惑和不安,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在嗡嗡叫,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啊?这都多久了?” “是啊,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将军和大长老说的是真的吧?” “难道她真是假的?” 摩莱看着这情形,心里乐开了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偷偷给旁边的大长老递了个眼色。 大长老这个老油条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用那种悲天悯人又带着点“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语气,朗声说道: “族人们!大家都看到了吧?是非曲直,现在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法杖指向僵在原地的苏洛: “这‘引路曙光’乃是我族圣物,只会回应真正的皇族血脉!若是真正的女王陛下在此,岂会被如此拒之门外,寸步难行?” 鲛人们躁动起来。 摩莱一看气氛到位了,立刻抓住时机,大手一挥,指着苏洛厉声喝道: “族人们!这个冒牌货欺骗了我们所有人的感情!浪费了我们回归故土的希望!给我拿下她!” 他那些早就摩拳擦掌的亲信士兵们,一听命令,立刻“嗷嗷”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长矛、鱼叉,朝着苏洛和她所在的战船就冲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乱了套! 之前那些选择站在苏洛这边、或者保持中立的鲛人们,大部分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毫无反应的亮光,心里也动摇了。 虽然没跟着摩莱的人一起冲,但也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心情复杂地观望着。 只有极少一部分鲛人,比如那个年轻的先锋,还有紫兰、贝拉尔、蓝梦这三个女仆,立刻挺身而出,挡在了苏洛身前,拦住了那些冲过来的摩莱亲信。 “住手!” “再给女王陛下一点时间!” “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她们拼命地抵挡着,试图为苏洛争取最后一点时间,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显得有点势单力薄。 船头上的苏洛,对场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在的,看到还有那么几个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维护她,她心里头还真有点小感动,暖乎乎的。 但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 眼下这情况,明显是大势已去啊,再待下去,真要被包饺子了! 她准备随时冻住一片海水制造混乱,然后抱着苏璃用最快速度开溜。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水响。 那个之前已经钻进亮光里、消失不见的深渊巨鳄,突然又从那片光芒里把它的巨大脑袋探了出来! 它那双黄色的竖瞳里带着疑惑,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说: “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还不进来?在外面磨蹭啥呢?” 苏洛一看到这颗去而复返的鳄鱼头,简直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女王仪态了,赶紧指着怀里还在努力“沟通”却毫无成效的苏璃,对着鳄鱼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呐喊: “为啥不行啊,为啥不顶用啊!问题出在哪儿了?” 那深渊巨鳄愣了一下,巨大的眼珠转动,目光落在了苏璃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随即,它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恍然大悟般地张开了它那布满利齿的大嘴巴! 它嘴巴里并没有发出声音,但随着它这个张嘴的动作,一片闪烁着淡淡银色光辉、巴掌大小的鳞片,突然从苏璃的身上飘了出来,飞向了鳄鱼,最终融入了它的体内。 那片鳞片,正是当初苏洛带着刚孵化的苏璃回安全区时,对方送给苏璃,帮助她稳定人形、掩盖气息的那片本命鳞片。 鳄鱼收回鳞片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那眼神分明在说: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不好意思哈!” 它朝着苏洛母女抛了个“快点哦,等你们”的眼神,然后巨大的脑袋再次缩回了亮光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那片鳞片离开苏璃身体,被鳄鱼收回的瞬间—— 一直阻碍在苏璃和那团亮光之间、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消失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鲛人族故土 苏璃身上那股被鳞片掩盖的、纯正无比的鲛人皇族血脉气息,再无阻碍,清晰地散发出来。 一直没啥反应的“引路曙光”终于被激活了! 光芒开始剧烈地波动、收缩、凝聚! 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晕,而是迅速勾勒出了一个门的轮廓! 一扇通往鲛人族失落故土的、真正的大门,在所有人面前,缓缓成型! 正准备带头冲锋、拿下“冒牌货”的摩莱,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不!” 他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他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还在发愣的亲信们嘶吼:“快!快拿下那个假货!别让她进去!” 一边自己爆发出全部力量,不管不顾地直冲向船头的苏洛和苏璃,他要亲手阻止她们! 苏洛看着气急败坏、状若疯魔冲过来的摩莱,脸上露出了戏谑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笑容。 她甚至还有闲心,抱着苏璃,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那些之前动摇、沉默、甚至后退的鲛人们,用她那恢复了女王威严的清冷声音说道: “刚刚……动摇了的族人们,吾,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这话还需要多说吗? 根本不需要! 那些鲛人们再傻,看到那扇由“引路曙光”亲自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无比亲切和召唤气息的光明大门,也知道自己该站哪边了! 这还能是假的?! 这感觉,这联系,这门的威严……跟祖辈传说里的一模一样! “保护女王陛下!” “拦住摩莱!” “叛徒!休想伤害女王!” 几乎是一瞬间,之前还保持沉默的大部分鲛人,连同那些原本就支持苏洛的,全都调转矛头,扑向了正在冲刺的摩莱和他的死忠亲信! 无数道水箭、冰矛、声波攻击,还有直接肉身冲撞的,劈头盖脸地朝着摩莱砸去! 摩莱实力是强,是顶级君主没错,但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面对成百上千、实力不等但同仇敌忾的族人们的疯狂阻拦和攻击,他就算再猛,也被硬生生地拖住了前进的脚步,寸步难行!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洛站在门边,气得他哇哇乱叫,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假的!都是假的!那是障眼法!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摩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语言挽回败局。 一个资历比较老的鲛人战士,一边奋力阻挡着摩莱,一边沉痛地摇头说道: “将军,收手吧!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扇门后面,与我们血脉深处的东西产生了共鸣和联系,那是真的回归之门,做不得假!”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摩莱,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失望: “虽然我们不清楚,您为何突然如此坚定地指认您亲自迎回的女王是假的…… 但眼下,门已洞开,她就是带领我们回家的、毋庸置疑的女王!” 这话说出了很多鲛人的心声。 他们搞不懂摩莱为啥突然发疯,但事实胜于雄辩! 苏洛看着被族人团团围住、狼狈不堪的摩莱和大长老,冷笑一声,直接下达了她作为“女王”的第一个正式命令: “拿下叛徒摩莱与大长老!” “是!女王陛下!” 震耳欲聋的应和声响彻这片海域! 下达完命令,苏洛不再停留,她抱紧了怀里因为血脉连接成功、正兴奋地眨巴着眼睛的苏璃,转身,一步踏出迈入了大门。 她的身影,连同苏璃,瞬间被柔和而耀眼的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只留下门外,一片混战的海洋,和一个气急败坏、败局已定的摩莱将军。 一脚踏进那光门,眼前一亮,紧接着感觉穿过了一层凉丝丝的水膜,周围的景象瞬间全变了! 之前那让人心烦意乱、伸手不见五指的灰色迷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一片看起来特别宁静、特别祥和的海洋。 海水清澈,阳光透过不知道多深的海水照射下来,在水里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柱,缓缓晃动着。 水温不冷不热,泡在里面舒服极了。 被苏洛抱在怀里的苏璃,小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像小猫咪一样的哼唧。 “妈妈……暖暖的……好舒服呀……” 她感觉身体里面好像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轻轻流动,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懒洋洋的。 苏洛也感觉挺新奇,她四处张望。 只见海底铺着细软的白沙,各种各样的珊瑚礁五颜六色,长得千奇百怪,层层叠叠的。 这些珊瑚礁看起来不像是天然长成那样的,很多都被巧妙地塑造成了……房子的形状。 有圆顶的,有尖顶的,还有带着窗户和门的轮廓,俨然就是一座座建在海底的精美小房子。 奇怪的是,这些“房子”全都静悄悄的,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街道上也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苏洛抱着苏璃,跟着前面那只慢悠悠游动的深渊巨鳄,在这片安静得过分的海底城市里穿行。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就是鲛人族心心念念、拼了命也想回来的故土?怎么……怎么感觉跟个鬼城似的?也太冷清了吧?” 她们跟着鳄鱼游了挺长一段路,四周除了珊瑚房子还是珊瑚房子,看得都快审美疲劳了。 终于,在前方视野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特别高大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雕塑! 是用某种洁白的、像是玉石一样的材料雕刻而成的,矗立在海底一片特别开阔的广场中央。 雕塑的形象是一个女性鲛人,身材高大挺拔,戴着精致的皇冠,面容威严中又带着一丝慈悲,眼神眺望着远方,仿佛在守护着这片沉寂的家园。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鲛人女王了!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认妈 苏洛的目光在雕塑和怀里苏璃的小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越看越觉得…… 这雕塑的神韵,跟苏璃有那么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间的感觉,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一个古怪的念头让她莫名想笑:苏璃这孩子,长得既有点像她,又有点像这个雕塑上的鲛人女王,就好像是她和这位女王大人的结合体。 她甩甩头,把这离谱的想法暂时抛开,看向旁边的深渊巨鳄。 只见这只庞然大物也正静静地凝视着那座女王雕塑,流露出追忆的神色。 看来,它和这位女王,或者说和鲛人族,过去肯定有着不浅的渊源。 这时候,身后传来阵阵水声。那些通过了光门的鲛人族人们,也陆陆续续地抵达了这片他们梦寐以求的故土。 紫兰快速游到苏洛身边,低声汇报: “主人,摩莱和大长老……让他们给跑了,他们实力很强,又有心逃跑,我们没能拦住。” 苏洛听了,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在她意料之中,摩莱那老小子滑溜得很,见势不妙肯定第一个开溜,能抓住才怪。 现在暂时没空管他们。 而那些踏上故土的鲛人们,一开始还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不确定。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座高大的女王雕塑上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巨大的激动和狂喜! “是女王!是先祖女王的雕像!” “没错!跟传说里一模一样!” “我们……我们真的回来了!回到故乡了!” 不少年长的鲛人甚至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就哭了出来,老泪纵横。 他们抚摸着脚下熟悉的沙砾,看着周围记忆中的珊瑚建筑,还有那座象征着族群荣耀的女王像,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激动了好一阵子,他们才猛地想起来——咳咳,现在的鲛人女王,正在旁边看着呢! 他们这么激动地对着先女王雕像又哭又拜的,会不会让现任女王觉得不舒服啊? 虽然现任女王就是先女王复苏过来的。 于是他们又赶紧收敛了情绪,偷偷瞄向苏洛,脸上带着点尴尬和讨好,那表情分明在说: “女王陛下您别误会,我们就是太激动了,绝对没有觉得您不好的意思!您也是我们敬爱的女王!” 苏洛看着他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懒得说什么。 这时,旁边的深渊巨鳄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海水,发出“啪”的声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它用脑袋示意了一下女王雕塑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苏洛和苏璃,那意思很明显: 让你们娘俩过去呢,雕像里有东西要给她们。 其实事到如今,苏洛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她还是配合地抱着苏璃,朝着那座巨大的女王雕塑游了过去。 当她们母女俩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异变发生了! 雕像的双眼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苏洛和苏璃笼罩。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等到再次清晰时,她们已经不在原来的海底广场,而是身处一个…… 有点虚幻、像是用光芒构筑成的特殊空间里。 这就是个幻境。 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由光影组成的女性鲛人投影,样貌和外面那个雕塑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生动,眼神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岁月的沧桑。 苏璃一看到这个光影投影,小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快了起来。 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比亲切和依赖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了,开始慢慢明白事理。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这个光影……才是给予她生命、和她有着最直接血缘关系的……亲生母亲。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慌,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带着求助意味的大眼睛,望向苏洛,小脸上写满了迷茫和不安。 苏洛看着她这小可怜样,心里一软,赶紧朝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用眼神示意她: “快去啊,傻丫头,那是你亲妈!过去打个招呼!她肯定给你留了好东西!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快点长高吗?说不定传承一下就能长高啦!” 得到苏洛的鼓励,苏璃仿佛有了主心骨。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勇敢地朝着那个高大的光影投影游了过去。 她伸出小小的胳膊,一把抱住了光影那显得有些虚幻的腿,仰起小脸,用带着点怯生生、又充满孺慕之情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妈……” 刚才在外面,苏璃怎么努力沟通,那“引路曙光”都没反应,只是喊了一声“妈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也是如此。 那个看上去没有自主意识、只是预设好的光影投影,在苏璃抱住她、喊出“妈妈”的瞬间,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关键指令。 她缓缓地、非常温柔地低下头,然后伸出由光芒构成的手臂,轻轻地将苏璃小小的身子,拥入了怀中。 那动作,充满了母性的慈爱和怜惜。 苏洛在一旁看着这“母女相认”的温馨场面,心里倒是没啥醋意。 她本来就是个冒牌妈,占了人家女王闺女这么大便宜,心里偶尔还有点虚呢。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心思,不自觉地又飘向了迷雾之外,那个被困在绝对黑暗中的身影——沈离清。 她尝试着透过那层神秘的联系去感知他的状态。 模糊的感应中,沈离清似乎依旧被困在原地,但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挣扎、扭动。 联想到赌约……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那赌约,是要沈离清“始终清醒地再经历一遍”某些事…… 而沈离清内心最深的伤疤,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该不会是……” 苏洛的脸色微微变了,“‘离清离清,注定要远离清白’……这一段吧?”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鲛人族往事 那个由光影构成的鲛人女王投影,在轻轻拥抱了苏璃一会儿之后,身体开始变得逐渐透明。 化作无数温暖而柔和的光点,缓缓地将苏璃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包裹了起来,最后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茧。 苏璃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安详和舒适的表情,沉浸在最美的梦境里。 鲛人女王的传承,正式开始了。 苏洛看着眼前这神奇一幕,心里琢磨着这传承到底有啥用、能不能真让苏璃长高点儿。 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空灵的女声,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谢谢你……谢谢你照顾璃儿,还把她平安地带回了家。” 这声音,苏洛一下就听出来了,正是刚才那个光影投影,也就是苏璃的亲生母亲、真正的鲛人女王的声音。 只不过现在这声音听起来更加虚无缥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她也管苏璃叫“璃儿”,说明认可了苏洛这位“养母”。 听到这位“正牌”母亲的道谢,苏洛心里头的感觉还挺复杂的。 说实话,她早就把苏璃当成自己亲闺女来养了。 虽然过程有点莫名其妙,但这小家伙又是喊妈妈又是撒娇的,早就把她那颗有点自私的心给捂热乎了。 现在人家亲妈出来道谢,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像自己偷了别人的宝贝似的。 她只能客客气气地,但也带着真诚,在脑海里回应道: “您不用谢我,说起来,最开始还是璃儿先救了我一命呢,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在空间乱流里了。” 她这话是真心的,当初要不是苏璃孵化时张开的那个保护泡,她估计已经凉透了。 鲛人女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看穿了苏洛那点微妙的心思,但没有点破。 而是问道:“你是不是有点疑惑,苏璃的卵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地上?” 苏洛点点头,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想听听真相。 鲛人女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缓缓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声音平静,却很沉重,将百年前的秘辛娓娓道来。 “那大概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深海之中,那位被称为‘帝王’的克拉肯,它的力量和野心膨胀到了极致。 它不仅仅想要统治整片浩瀚的海洋,还意图掀起灭世的巨浪,将陆地彻底淹没,让海洋成为唯一的主宰。” “为了实现这个疯狂的目的,它用绝对的力量,强行征召海洋里所有的种族,逼迫我们加入它的军团,向陆地、向你们人族发起进攻。” 女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 “但我们鲛人族,自古以来就与人族交好。 我们喜爱你们创造的文化,甚至在一些古老的传说里,我们的先祖还与你们人族有过通婚。 让我们调转矛头去攻击曾经的朋友,我们做不到。”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然而,在霸道无比的克拉肯看来,不配合,就是与它为敌,就是反抗它的统治。冲突……就这样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结果……可想而知。” 女王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克拉肯,它是魔物之中当之无愧的最强者,是位于顶点的帝王级存在! 它的力量,据说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神’了! 即便是与它齐名、统治大地的另一位帝王‘鲁利姆’,在纯粹的力量层次上,也和它不在一个级别。” “而我……” 她轻轻叹息一声,“当时实力不过是‘伪帝王’级,听起来只差一个字,但其中的差距,如同天堑。 我们鲛人族,根本无力与克拉肯正面抗衡。” 面对绝对的力量,倔强和坚持换来的只能是毁灭。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放弃世代居住的家园,全族迁徙,逃到了距离人类安全区不远的东海海域。 为了生存,也为了共同的敌人,我们加入了当时人族的最强者——‘海神’所领导的阵营。” 听到“海神”这个名字,苏洛心中一动。 女王继续讲述,声音里带着对那位逝去强者的敬意。 “后面的故事,你们人族的历史里应该有所提及。 在最后那场决定命运的大战中,‘海神’阁下,他以燃烧自身生命和神魂为代价,施展了终极的封印,将不可一世的克拉肯彻底镇压。” “为了感谢我们鲛人族在最终决战中提供的帮助,海神阁下在陨落之后,他残余的神力化作了一片永恒的‘迷失之雾’。 为我们鲛人族圈定了这片独立的海域,作为我们新的栖身之所,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片故土。 这片迷雾既保护了我们,也让我们与世隔绝。” 女王的语气到这里,原本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盟友的感激。 “我在那场大战中也受了极重的伤,几乎是油尽灯枯…… 但幸运的是,我成功地将璃儿生了下来,她是我,也是我们鲛人族未来的希望。”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百岁小女孩 “原本到了这里,我们鲛人族的结局,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比起那些被克拉肯彻底奴役或者毁灭的种族,已经算得上是‘美满’了。 我们保全了族群的延续,获得了这片虽然不大但绝对安全的故土,也收获了与人族坚实的友谊。”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之前的平静有了一丝波折: “可是直到……,直到诞下璃儿的第十天……” “那天,我和将军摩莱,还有当时的大长老……一起商议为璃儿准备孵化仪式的事宜。” 提到“摩莱”,鲛人女王流露出愤恨的情绪。 苏洛精神一振,竖起耳朵,她知道关键来了。 果然,鲛人女王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继续说道: “就在当天晚上……摩莱偷袭了当时正在用自身能量温养璃儿的大长老! 然后,他调转矛头,想要将我也一并杀死! 他想要挟持尚未孵化的、拥有最纯正皇族血脉的璃儿,以此来掌控整个鲛人族,夺取最高的领导权!” “摩莱他……当时就已经是高级君主级的实力。 而我,在生下璃儿后,本就元气大伤,加上之前与克拉肯战斗留下的旧伤一直未愈……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绝望之下,这位母亲做出了一个痛苦而决绝的决定。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我引动了海神阁下陨落后,留在这片故土守护我们的……最后一丝本源力量!”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痛: “那股力量,将除了我、璃儿,以及我最信任的巨鳄姐姐之外的所有鲛人……全部强行驱逐出了这片故土!” 听到这里,苏洛一下子就明白了当时女王那种孤立无援、心如死灰的心境。 连摩莱这种跟随她多年、位高权重的将军都能毫不犹豫地背叛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捅刀子,她还能相信谁? 她不知道族群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摩莱的同党,或者有多少人会被摩莱蛊惑! 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刚刚出生、毫无自保能力的女儿苏璃,她只能选择“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产生的巨大不信任感和绝望感…… 换了她,估计做得更绝! 苏洛估计沈离清最能理解这种处境了。 她不由得地又一次在心中默念:谢谢主人不杀之恩。 如果沈离清能再度难关,那她当女仆服侍他,被他欺负一辈子都愿意啊! “我将自己封印在了这片故土的最深处,同时把璃儿托付巨鳄姐姐。” 鲛人女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显然这段回忆消耗了她残留的不少意念。 而苏洛听到这里,脑子里已经像放电影一样,把后面发生的事情全都捋顺了,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鲛人女王重伤濒死,托孤给深渊巨鳄。 巨鳄带着还是颗蛋的苏璃,东躲西藏。 一边躲避可能存在的摩莱眼线,一边寻找能让苏璃安全孵化并且不暴露皇族气息的能量和地点。 这一找,就是将近一百年! 直到碰到了她和沈离清,巨鳄可能觉得她对璃儿不错,又是前往人族安全区。 于是就把苏璃的蛋交给了他们,还送了片鳞片帮助苏璃化形遮掩气息。 而摩莱这边,他带着被莫名其妙赶出家园、完全不知道内情的鲛人族人们,重新选了一个听他话的大长老。 然后他编造了一套谎言,比如“女王陛下需要静养”、“我有办法让女王复苏”之类的鬼话。 暂时稳住了族人,取得了暂时的领导权。 但是,牛皮吹出去了,总得要兑现啊! 眼看一百年快到了,他跟族人约定的“唤醒女王”的期限就要到了,他上哪儿变个女王出来? 于是这老小子就想了个损招——找个长得跟鲛人女王有几分相似的鲛人,想办法把她控制住,做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这样既能完成对族人的“承诺”,又能借着“辅佐”傀儡女王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继续掌控整个鲛人族的大权!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搞出来的“赝品”,接管了他的权力。 还靠着苏璃这“正品”,直接打开了回家的门,把他摩莱的百年谋划和伪善面具撕了个粉碎! “啧啧啧……” 苏洛在心里默默给摩莱点了个蜡,“这老小子,机关算尽,最后输给了血统和运气,也是够倒霉的。”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一个让她感觉特别……别扭的细节。 她的思路一下子就跑偏了,拐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上。 “等等……按照这个时间线算的话……” 苏洛低头看了看那个被光茧包裹着、正在接受传承的苏璃,眼神变得有点古怪。 “苏璃是一百年前就被生下来的……只是直到最近,遇到我和离清之后才孵化出来……” 她掰着手指头(在心里)算了算: “那……严格来说,这小丫头片子,按‘出生’日期算,岂不是个……百岁老女孩。 比我和离清,还有我爸妈,加起来年纪都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霜雪丰碑 被一个一百岁的老女孩天天追着喊妈妈。 她想象了一下,一个理论上活了一个世纪的老祖宗,顶着一张三岁奶娃的脸。 扑进她怀里撒娇要抱抱,要亲亲,还因为吃不到肉肉就哭鼻子…… 虽然她知道,苏璃的“年龄”不能这么算。 蛋生生物嘛,在孵化之前,意识基本是沉睡的,跟没出生差不多。 真正有意识、能跑能跳、会说话会撒娇的“苏璃”,确实就是个刚来到世界没多久的小宝宝。 苏洛听完这一大段带着血泪的往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母亲跟她说了这么多藏在心底一百年的秘密,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找个人倾诉。 她立刻点了点头,非常干脆地在心里回应道: “您放心,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找合适的时机,把这些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璃儿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毕竟,她才是您唯一的血脉,这些事,她有权知道,也必须知道。” 听到苏洛如此干脆利落的承诺,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幽幽地起: “海神阁下对我说过,您拥有一颗‘玲珑心’,……他没有说错。” 苏洛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鲛人女王的声音变得急促和凝重起来,感应到了什么: “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摩莱已经和克拉肯汇合了!” 女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海神阁下留下的这片迷雾,恐怕……已经拦不住这位即将彻底复苏的古老帝王了……” 苏洛心中一凛。 克拉肯的本体,已经可以移动了! 这意味着它离真正的、完全的复苏,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它这种时候跑到这片海域来,不可能只是来嘲讽一下已经死了上百年的老对手。 它的目标,应该是——是沈离清! 是为了沈离清体内那半块“海神之泪”! 它要来亲手干掉沈离清这个海神选中的“继承人”,夺回或者摧毁那半块维系着它封印的关键物品,亲自完成它复苏的最后一步! 一想到沈离清现在可能还被困在痛苦的心魔幻境里挣扎。 外面又有克拉肯这个超级大BOSS虎视眈眈,苏洛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鲛人女王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她的残存意念也即将消散: “我……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感谢您的。在修行道路上,您有您脑海中那位‘存在’的指引。 虽然我不明白,祂和海神阁下为何都不愿现身直接交流……” 她指的显然是苏洛体内的“冰雪女神”意识和已逝的海神。 “我只能……献上我最后残留的这一丝本源力量,助您……打破瓶颈,更进一步!也就是你们人族所说的……五十级!” 女王的话音刚落,苏洛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异常温和纯净的能量,汹涌澎湃地注入了她的体内! 这股能量,比之前摩莱为了让“假女王”更像样,命令大长老强行灌输给她的那股力量,还要浩瀚和精纯。 系统面板上,跳出了一行耀眼的提示: 【正在吸收鲛人女王的本源力量(残留),已转化为巨额经验。】 紧接着,那代表经验值的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暴涨! 而且,苏洛敏锐地察觉到,这次获得的巨额经验,并没有自动汇入到沈离清那边的“账户”里。 “看来是这片迷雾的力量,暂时把我和他之间的系统连接给隔开了……” 苏洛立刻想明白了原因。 当初在海神遗迹也是如此。 经验条涨得飞快,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 【叮!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50!】 突破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无数人族觉醒者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巨大门槛,踏入了五十级这个全新的领域! 还没等她仔细体会五十级带来的变化,系统面板再次刷新,一条新的、带着独特光泽的提示信息弹了出来: 【恭喜您觉醒新的神之部位——霜雪丰碑(臀部)】 苏洛:“???” 她下意识地就想扭头看看自己的屁股。 这名字……听起来是挺高大上、挺有气势的,“霜雪”契合她的冰雪属性,“丰碑”听着就稳重、可靠、有分量。 但是……但是这东西安在屁股上,怎么感觉就那么别扭呢?! 吐槽归吐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个新命名的“霜雪丰碑”觉醒的瞬间。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稳固的力量感,从身体的核心区域弥漫开来。 仿佛她的下盘真的变成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冰雪基石,与整个冰雪神格的联系也更加紧密和稳固。 力量是真真切切地大幅提升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遗训 苏洛还沉浸在自己新获得的力量中。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鲛人女王那原本就有些飘忽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了,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失。 这感觉让苏洛心里一紧,从喜悦中清醒过来。 她明白了。 这位鲛人女王,苏璃的亲生母亲,这次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了。 或者说,她其实早在百年前就已经陨落。 此刻与苏洛交流的,不过是她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执念和对女儿深深的不舍,强行残留下来的一丝意识碎片。 如今,心愿已了,这丝执念,也终于到了消散的时候。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那个包裹着苏璃的、由光芒构成的茧,表面忽然一阵轻微的波动。 紧接着,鲛人女王那有些虚幻的身影,再次缓缓浮现出来。 这一次,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透明,几乎要融入周围的光线里。 她低下头,眼神无比温柔、充满了爱意与愧疚,深深地凝视着光茧中毫无知觉的苏璃。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没能在女儿身边陪伴她成长,甚至没能亲眼看着她破壳而出。 但她对苏璃的爱,源自血脉,刻入灵魂,绝不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位母亲少半分。 她缓缓抬起头,将目光转向苏洛。 那双即将消散的眸子里,带着最后的、沉甸甸的托付。 “以后……璃儿,还是要……麻烦您……多费心了……”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等她完成传承……醒来之后,一定……一定能成为您……的一大助力……” 苏洛看着她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听着这临终的嘱托,心里头也是沉甸甸的,有点发酸。 她收敛了所有其他心思,非常郑重地、朝着那道虚影点了点头。 她做出这个承诺,不是因为对方刚刚给了她天大的好处助她突破,也不是指望苏璃以后能有多厉害、能帮她打架当打手。 哪怕苏璃接受完传承,还是现在这副傻乎乎、贪吃爱玩的小不点模样,哪怕她一辈子都长不高。 只要苏璃自己愿意待在她身边,喊她一声“妈妈”,那她就愿意照顾这小家伙一辈子,把她当亲闺女疼。 这是一种超越了利益和算计的、纯粹的责任和情感。 是两个母亲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便能彼此理解的沉重承诺。 接收到了苏洛这份坚定而真诚的心意,鲛人女王那几乎完全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和解脱的笑意。 然后,她那最后的身影,轻轻地、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雕像之外,所有聚集在此的鲛人们,都在焦急而又安静地等待着。 突然,每一个鲛人,无论实力强弱,年纪大小,都同时感觉到身体里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古老而温暖的力量,不知从何处而来,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了他们的血脉之中! “这是……先祖之力?!” 有年长的鲛人立刻激动地低呼出声。 这股力量他们太熟悉了! 是只有历代女王才能引动和赐予的、源自鲛人族最古老源头的力量! 紧接着,一阵轻柔的歌声,缥缈缈缈地,在所有鲛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那旋律古老而忧伤,又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正是鲛人族代代相传、只有在最重大仪式上才会吟唱的歌谣! “是先女王!是先女王陛下的声音!” 老一辈的鲛人们瞬间就辨认了出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指引我们!祝福我们!” 所有鲛人,无论是之前支持苏洛的,还是曾经动摇过的。 此刻都无比虔诚地、深深地低下了头,屏住呼吸,安静地聆听着这来自百年前、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响起的女王之歌。 随着那缥缈歌声的吟唱,注入他们体内的那股“先祖之力”被激活了,开始缓缓地与他们的血脉进行融合。 这股力量并没有立刻让他们的实力突飞猛进,爆升几级。 但所有鲛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未来成长的“上限”,被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大截。 以前可能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的瓶颈,现在看到了希望。 这是一种潜力上的、根本性的提升! 当最后一缕歌声余韵消散在海水之中,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鲛人族中最为年长、资历最老的一位长者,颤巍巍地游到雕像正前方。 他老泪纵横,朝着雕像深深地、几乎将上半身折成了九十度,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着: “先……先女王陛下……您……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他和其他老一辈的族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先祖之力的赐予,这跨越百年的歌谣……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百年的等待和期盼,最终换来的,却是女王陛下早已逝去,如今连最后一丝意念也彻底消散的噩耗。 这让他们如何不悲痛欲绝? 一片死寂之中,鲛人女王那已经微弱到极致的声音,残留着最后一丝威严,再次在所有族人的心底响起,是她最终的遗训: “不必……悲伤……” “跟着……你们的新王……继续……走下去吧……” 她停顿了一下,用尽最后的力量,清晰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一句关乎族群未来走向的箴言: “记住……人族……永远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是!谨遵先女王陛下教诲!” 所有鲛人,无论老少,齐齐将右手抚在胸前,发出了震耳欲聋、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应和声! 这誓言,将伴随着先祖之力的融合,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血脉和灵魂之中。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应和声缓缓平息之后,所有鲛人的心底,最后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了无尽复杂情绪的……呢喃。 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不解,带着心痛,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惘和遗憾,问向那个早已背道而驰的叛徒: “摩莱……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摩莱的选择 迷雾之外,远离那片刚刚经历了传承与别离的故土海域。 将军摩莱带着他那一小撮死心塌地跟着他叛逃出来的亲信手下,正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耐心地等待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着的三叉戟和微微抿着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鲛人女王最后一丝意念彻底消散的同一时刻,摩莱的心脏突然空落落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虽然没有像故土里的族人们那样,清晰地听到女王最后的呢喃和歌谣。 但这种血脉相连、追随多年的微妙感应,让他意识到—— 那位他曾经宣誓效忠、后来又亲手背叛的女王陛下,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着,下意识地抬起手,握成拳,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这是鲛人族表示哀悼和敬意的礼节。 他低着头,对着空无一物的海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地回应着那冥冥中的感应。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坚定信念: “陛下……您错了……” “我们鲛人族,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悠久的传承……我们,绝不能……也绝不应该,成为人族的附庸!”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坚定,甚至执拗。 百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涌。 当鲛人女王决定为了与人族的古老情谊,站出来反抗克拉肯,加入海神阵营时,他是所有高层里反对最激烈的那一个! 在他看来,鲛人族本质上是海洋魔物,是深海的主宰之一。 理应与这片海洋最强大的统治者——克拉肯站在一起! 这才是顺应大势,这才是为了族群未来的生存和发展! 与人族结盟?那简直是自降身份! 是把族群的命运捆绑在了一个看似友好、实则内部充满狡诈、贪婪、背信弃义种族的战车上。 他打心眼里不信任人族,觉得他们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当时的女王一意孤行,凭借着无上的威望和决心,力排众议,硬是带着全族加入了海神的阵营。 他摩莱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明面上,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没有再公开反对。 可那份不满和对人族的成见,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藏在了心底。 后来,克拉肯找到了他。 这位古老帝王的行事风格确实霸道,不容置疑。 但它也异常直接。 以它那碾压众生的绝对力量,它根本不需要玩弄什么阴谋诡计。 它直接向摩莱许诺——只要他配合,在关键时刻倒戈。 事成之后,鲛人族将由他摩莱来统领,并且将在它克拉肯统治的新海洋秩序中,占据仅次于它的尊崇地位! 是继续跟着“错误”的女王,走向一条在他看来注定充满不确定性和屈辱的道路? 还是抓住克拉肯递来的橄榄枝,背叛那个“固执”的女王,为自己和族群搏一个在他看来更“光明”、更“独立自主”的未来? 在克拉肯那充满诱惑力和压迫感的承诺下,心底那颗不满的种子疯狂滋长,最终……背叛发生了。 他选择了后者。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大长老,突然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声音提醒道: “将军,那位到了。” 摩莱从沉重的回忆和复杂的情绪中惊醒。 在大长老话音落下的同时,恐怖的威压伴随着无形的海啸,从远及近,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弥漫了过来。 这股力量,充满了暴戾、毁灭、以及俯瞰众生的、绝对的冰冷! 海水汹涌,方圆百里内的魔物都不安躁动起来。 而周围那些跟随摩莱的鲛人亲信,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就连摩莱自己,这位已经达到顶级君主级、距离伪帝王境界也只差一步的鲛人族顶尖强者。 在这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面前,也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站在了世界的上层。 可直到此刻,亲身感受到克拉肯的力量,哪怕对方还未完全复苏。 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渊之别”,什么叫做“蜉蝣见青天”。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根本性的碾压。 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这股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和退缩,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更加坚定了他的选择! 看啊,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只有追随这样的存在,鲛人族才能真正屹立于海洋之巅,而不是去依附那些弱小、狡诈的人族! 他迅速收敛起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深深地低下头,摆出最谦卑、最恭敬的姿态,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高声喊道: “恭迎克拉肯冕下!” 周围死寂了好几秒钟,然后,庞大的意志降临了: “哦……是摩莱啊。” 这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就像随口叫出一个不算太熟悉的名字。 那庞大的意志随意地扫描了一下摩莱和他身后那稀稀拉拉、显得有些寒酸的亲信队伍,戏谑道: “看来……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的族人,不多啊。” 这话就像一根尖刺,扎进了摩莱心里最疼、最尴尬的地方!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这事儿确实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领导能力上的一个巨大污点。 他带领鲛人族足足上百年时间,结果真到了要站队的关键时刻。 大部分族人还是选择了相信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王”苏洛,或者至少是保持了中立观望。 只有眼前这点死忠跟着他跑了出来。 为啥会这样? 摩莱心里把这笔账算在了族里那几个资历极老、一直对他不是完全信服、处处掣肘的老家伙头上! 是他们影响力太大,动摇军心,才没能让族人完全团结在他周围。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50级人类VS深海帝王? 克拉肯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让摩莱难堪的话题上纠缠。 对于选择站在它这边的自己人,它向来表现得还算宽容。 “不过……不用担心。” 那庞大的意志带着绝对的自信,“很快,他们就会看清楚,到底应该追随谁,才是正确的选择。” 摩莱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连忙带着自己那点手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的海域,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心里清楚得很,接下来的场面,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掺和的了。 光是站在旁边看,都可能被余波震成渣渣。 就在他们退开的下一刻—— “轰隆!!” 下方的海面,窜出一根粗壮的紫色触手,狠狠地拍向了前方那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估计一座小山都能被拍成粉末! 然而,触手在接触到迷雾的瞬间,却并没有爆发出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和能量冲击。 那动作……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更像是在……敲门。 紧接着,属于克拉肯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海天之间: “人类……吾,又回来了。” 没有怨恨,没有暴怒,也没有居高临下,有的只是久别重逢的感慨。 就连触手拍打迷雾的动作,都像是在敲门。 “你……还在吗?” 这话问得平平淡淡,就好像在问一个多年不见的邻居是不是还住在老地方。 被封印了整整一百年,克拉肯的骨子里依旧充满了暴戾和毁灭,但漫长的囚禁时光,也磨去了它的一些棱角。 让它比过去那个只知道毁灭和征服的恐怖存在,多了一丝沉静。 它学会了等待,以及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它的意志。 翻涌的迷雾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 “你的复苏……比我当初预估的,还要早了一些……” 迷雾中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听不出喜怒。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人族……依旧没有改掉内斗的毛病啊……” 这话是在自责,也是在点明克拉肯能提前复苏的关键原因—— 人族内部的不团结和某些势力的“助攻”。 克拉肯那庞大的意志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仅仅是一缕快要消散的残魂意念,根本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它抗衡的海神本体。 它顿时失去了继续叙旧的兴致。 “把‘海神之泪’……交出来。” “或者,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这缕快要散掉的残魂,还能不能再次封印吾。” 这是最后通牒。 迷雾中的声音却依旧平稳,不起波澜: “阻止你,已经不再是我的任务了。” 说完这句让克拉肯微微一愣的话,灰色迷雾开始出现了变化! 它们缓缓地向两侧消散了一部分,如同舞台的幕布被拉开。 迷雾散开的地方,显露出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类女子。 银白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面容清冷精致,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身上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不是苏洛,还能是谁? 她这出场方式,这造型,这气质,简直拉风到了极点! 如此“隆重”的亮相,直接把对面的克拉肯给整得有点不会了,如临大敌,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它那庞大的意志立刻扫了过去,把苏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感知”了个遍。 可得到的结果,却让它觉得……非常古怪。 巨大的触手蜷缩起来,在海面上空扭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形状。 为啥? 因为按照它对人族实力划分的了解,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撑死了也就相当于五十级。 五十级是什么概念? 换算成它们魔物这边的等级,大概就是……顶级君主。 跟旁边那个摩莱将军坐一桌的水平。 就这? 克拉肯心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海神那老家伙是没人可用了吗,派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出来拦它。 是瞧不起它克拉肯,还是这女人身上有什么它没看出来的古怪? 它这边觉得古怪,旁边围观吃瓜的摩莱将军,心里的问号比克拉肯还大! 等等,这女人不是鲛人女王吗,怎么突然变成人类了? 且不管摩莱那边如何怀疑人生,场中的气氛依旧紧张。 面对克拉肯的恐怖威压,悬浮在空中的苏洛,脸上居然没有丝毫变化。 她就那么静静地飘在那里,眼神淡漠。 她越是这么平静,克拉肯心里就越是犯嘀咕,越是谨慎,不敢贸然出手。 这可是海神选出来,专门阻止它复苏的人,没那么简单。 难道……她的真实实力已经强大到连它都无法看透虚实的地步了? 它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淡定得一匹的世外高人, 此时此刻,已经快被吓尿了。 苏洛维持着脸上那副逼格满满的平静表情,心里正在疯狂地骂娘。 停停停,这不对吧? 她刚才还在为璃儿她亲妈消散难过呢,心里正酸溜溜的,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结果下一秒,脑子里那个该死的、自称海神的声音,就直接给她命令,让她出来对付克拉肯! 她? 对付克拉肯? 苏洛当时就直接懵圈了。 她当时就想跳脚反对,哪怕在脑海里骂回去也行啊! 可她连个“不”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传送! 再睁眼,就已经摆好POSE,出现在这迷雾散开的“舞台”中央了。 还换上了这么一身看起来仙气飘飘、实则活动起来可能不太方便的长裙! 五十级人类VS深海帝王克拉肯,那很有悬念了。 三七开吧! 克拉肯三分钟杀她七次。 绝望之下,她只能在脑海里玩命地呼喊那个平时让她头疼不已的“房客”——冰雪女神意识! “大姐,女神,祖宗!您醒醒,别睡了,出来救个场啊!再不出来咱们就要一起玩完了!” “喂!听到没有?给点反应啊!”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C 苏洛气急。 平时不想让祂出来的时候,祂偏要冒出来抢方向盘! 现在真需要祂救命了,又跟她在这儿装死! 任凭她如何在意识里呐喊、哀求、甚至破口大骂,都没有给予任何一丝一毫的回应,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苏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哇凉哇凉的。 “完了……这下真完了……” 她看着对面那根还在无意识扭动问号的巨大触手,感觉死神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她很清楚,现在全靠着这故弄玄虚的出场方式和强行装出来的镇定在唬人。 但克拉肯不是傻子,它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然后只要稍微试探一下…… 而她呢? 她估计连对方最轻微的一次试探都扛不住,直接就得露馅,然后被碾成渣! 不能坐以待毙! 苏洛把心一横,决定使出激将法: “喂!我说女神大人,你该不会是怕了这只大章鱼吧,连头都不敢冒?”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堂堂的‘冰雪女神’,躲着一只海鲜?” 然而……一片死寂。 对方显然不吃她这一套,或者说,根本就没搭理她。 激将法……失败。 …… 另一边的沈离清,正经历着比苏洛此刻的处境更加绝望和无助的场景。 幻境里,安全屋中。 沈离清(女身)在发现自己异能核心像是被上了锁,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之后,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她看着对面苏洛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戏谑和得意的笑容,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完了,上当了,上大当了! 什么共生契约,那根本就是女仆契约!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手环,就是签订了这个霸王条款之后的“赠品”。 而且这“赠品”还霸道得要死,直接就能把她的力量给封印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还觉得他有点“可爱”,还因为他语气里的“落寞”而放松了警惕。 沈离清(女身)就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给那个傻白甜的自己两个嘴巴子! 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 而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苏洛,到了这一步,总算是能把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绑定这女仆系统,很多功能还不熟悉。 刚才摸索着启动“力量封印”还花了点时间,中间甚至因为不熟练,出了点小插曲,吓出他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他之前苦心营造出来的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有点笨拙但很真诚”的形象。 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成功麻痹了对方,让他顺利完成了这关键一步。 现在,猎物已经落网,再也跑不掉了。 他以一个彻头彻尾的胜利者姿态,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离清。 欣赏她因为只穿着那身单薄蕾丝睡衣而曲线毕露的身体,她脸上那混合着愤怒、羞耻和恐惧的表情。 品味着这种将高高在上的“冰雪女神”拉下神坛、变为掌中玩物的极致快感。 沈离清(女身)被他这种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只觉得阵阵恶寒。 她下意识地就用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同时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苏洛,想用眼神杀死他,表明自己宁死不屈的态度。 苏洛看着她这徒劳的抵抗,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轻响,嫌弃她的不配合,又觉得她这副样子更加有趣。 他忽然想起来,刚好可以拿她来试验一下这女仆系统其他的功能。 他意念微微一动。 只见沈离清(女身)左手腕上那个银色的手环,立刻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了她交叉护在胸前的手臂,拽着她的手,不容反抗地向后拉去! “你干什么?!放开!” 沈离清(女身)惊怒交加,拼命挣扎,但失去力量的她,在那手环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婴儿。 她的双手被硬生生地拉到了身后,手腕并拢。 紧接着,手环上延伸出一条极短的银色金属链,一声轻响,精准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手铐! 这一下,沈离清(女身)连最后一点用手臂遮挡身体、保护自己的手段也被剥夺了! 她彻底暴露在苏洛那肆无忌惮的目光。 “混蛋!你放开我!” 她又惊又怒,又羞又怕,只能一步步踉跄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她嘴里厉声呵斥着,骂苏洛是“臭流氓”、“混蛋”、“人渣”? 可她那因为恐惧和慌乱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却让这些骂人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助的哀鸣。 这些骂声听在苏洛耳朵里,非但不觉得刺耳,反而跟赞美诗没什么区别,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心情更加舒畅。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看着对方从高傲到惊慌,从挣扎到绝望的过程! 这比直接得到最终结果,更让他感到兴奋和满足。 到手的猎物,不能急着一口吃掉。 得慢慢玩弄,细细品味她每一个恐惧的表情,每一次无力的挣扎,这样最后“享用”起来,才会更加“美味”。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正是他苏洛,早早就精心编写好的“鸿篇巨制”——《女仆守则》! 里面详细罗列了作为他的女仆,必须遵守的种种规矩,从言行举止到服饰穿搭,从日常侍奉到…… 嗯,各种特殊情况的应对,堪称一部“女仆百科全书”。 除了《守则》,纸条后面还附带着他专门为沈离清(女身)量身定制的“女仆养成计划”。 他的目光在养成计划上扫过,落在了“身材数据”那一栏。 原本,他根据自己的目测,写了一个“B”。 但刚才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这女人……比看上去有料啊。 这清冷禁欲的脸蛋,配上这意外“丰硕”的成果,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简直绝了! 他拿出笔,将原本的“B(目测)”用力划掉,然后在旁边重新写上了一个字—— “C”。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宁死不屈 看到沈离清警惕惊恐的眼神,苏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该上点“硬菜”,让她彻底认清现实了。 苏洛慢悠悠地把那张纸摊开,故意弄得哗哗响, 然后像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样,递到沈离清(女身)眼前,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恨不得给他一拳的和善笑容: “来,好好看,好好学,这上面写的,都是你以后需要记住、并且要严格遵守的规矩。” 沈离清(女身)本来梗着脖子,不想看这恶心人的东西。 但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那张纸上。 就只是瞥了那么一眼,真的就一眼! 她的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又因为极度的羞愤涨得通红! 连耳朵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那纸上写的都是什么啊?! 密密麻麻,一条又一条,全都是些不堪入目、极其羞辱人的条款! 什么“无条件服从主人命令”这都是最基础的,后面还有什么“保持特定着装”、“言语规范”、“行为准则”…… 每一条都像是在把她作为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把她所有的隐私和羞耻心扒光了示众! 这根本不是契约,这是卖身契,是把她当成没有思想的玩物来制定的规则!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骗的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朝着苏洛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 虽然因为距离和姿势,那唾沫根本没碰到苏洛,但这个动作已经彻底表达了她的态度。 “苏洛,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她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鄙夷,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诈变态!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觉得与众不同、甚至心生好感和信任的人,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无比反胃! “我居然会相信你……我真是瞎了眼!!”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懊悔和痛恨。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她眼神决绝,带着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破的疯狂: “你要是敢用这些恶心的条款来碰我……我……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我说到做到!” 她宁愿死,也绝不受这种屈辱! 附身在她身上的沈离清(灵魂视角),此刻的感受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过去那个自己,发出和自己当初一模一样的愤怒和绝望,那种感同身受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多想告诉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快跑,快反抗,别信他的任何鬼话! 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 而苏洛,在听到“撞死”这两个字,又看到她那充满鄙夷和唾弃的眼神时,脸上那点虚伪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 他喜欢看猎物挣扎,喜欢欣赏她们无助又愤怒的样子,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猎物反过来让他不痛快! 尤其不能容忍这种宁死不屈的挑衅!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哼了一声。 甚至不需要动手,他只是意念微微一动—— 紧紧箍在沈离清(女身)白皙脖颈上的那个银色项圈,猛地向内收缩,死死地勒住了她的喉咙! “呃!” 沈离清(女身)的眼睛瞬间瞪大,所有的怒骂和威胁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项圈扼住了她的脖子,疯狂地挤压着她的气管! 呼吸,她需要呼吸! 空气一下子变得无比奢侈,强烈的窒息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扯、去掰开那个该死的项圈。 可她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死死地反锁在背后,任凭她如何挣扎扭动,都根本无法碰到脖子分毫! 她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一毫宝贵的空气。 因为极度缺氧,她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冒出无数闪烁的金星,原本涨红的脸庞渐渐泛起可怕的青紫色。 她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身体因为痛苦和缺氧,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了一团,微微地抽搐着。 而附身在她身上的沈离清,也同样“享受”到了这熟悉的酷刑! 那项圈收紧的触感,那窒息带来的濒死感,绝望感……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这种痛苦,比单纯的肉体折磨更加刻骨铭心。 因为它伴随着的是尊严被彻底践踏的屈辱! 苏洛冷漠地看着,感觉差不多了,再勒下去可能真要把人弄死了,他才松开了项圈。 “咳咳咳!!” 项圈一松,冰冷的空气涌入几乎要爆炸的肺部。 沈离清(女身)瘫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眼泪鼻涕都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是,哪怕是这样,她那双因为充血而泛红的眼睛,依旧怨毒地瞪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苏洛。 那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苏洛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却又倔强不服输的样子,特别是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他蹲下身,与瘫在地上的沈离清(女身)平视,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戏谑笑容。 伸出两根手指,轻佻地想去勾她的下巴。 “看看,” 他嘲弄着,“你这不也挺惜命的嘛?也没像你说的那样,直接撞死啊。” 沈离清(女身)猛地一偏头,用尽全身力气躲开了他触碰的手指。 “不要动不动就拿‘死’来威胁我。” 苏洛邪恶地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骨头比他预想的还要硬得多,性子烈得很。 想靠三言两语或者一点小小的惩罚就让她乖乖就范,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但是,没关系。 苏洛一点儿也不着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会输的 现在的沈离清(女身),双手被铐着,异能被他用手环压制着,脖子上的项圈随时可以让她体验濒死的感觉…… 可以说,她现在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除了嘴硬和眼神凶点,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慢慢跟她耗。 “既然你骨头这么硬,不肯乖乖学规矩……” 苏洛邪恶地笑着,扫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子,“那我只好……换一种教学方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瘫坐在地上的沈离清(女身)。 “边‘享用’……边教你。” 他压低声音,暗示着肮脏意图:“我觉得,在‘征服’的过程中来教导,效率可能会更高,你会……记得更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附身在女身体内的沈离清(灵魂视角),听到苏洛这话,再看到他脸上那熟悉又令人作呕的邪恶笑容。 原本因为刻意遗忘而有些模糊的痛苦记忆,汹涌地冲进了他的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持续几天的、如同噩梦般的折磨…… 他是如何从一开始的激烈反抗、愤怒咒骂,到后来的绝望麻木,再到最后…… 为了少受点罪,为了能喘口气,不得不做出的、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妥协和屈服…… 那种一点点被磨掉棱角,被践踏尊严,最终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过程…… 比单纯的肉体疼痛要痛苦一万倍! “不……不能再经历一次……绝对不行……” 沈离清(灵魂视角)在内心疯狂地嘶吼,意识都在颤抖。 如果再让他如此清醒地、完整地重新经历一遍这一切…… 哪怕现在的苏洛(女身)后来救过他那么多次,哪怕他自己也已经用“主人”的身份报复了回来,把苏洛折腾得不轻…… 他还能……还能心无芥蒂地接纳她吗? 还能像之前那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已经有点习惯、甚至会觉得和她待在一起也不错吗?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冰冷的答案。 不可能了。 被全心全意信任过的人,用最残忍、最羞辱的方式背叛和摧毁…… 这种感觉,就像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窟窿。 除非他能再次选择遗忘,把这段记忆连同那份屈辱和痛苦一起打包扔进大脑的垃圾桶里,否则…… 他根本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办法继续这样没心没肺地面对苏洛。 而那个该死的海神赌约,就是要让他“始终清醒地经历一遍”! 他会输的。 他一定会输给海神。 然后……按照赌约,他的身体将归海神所有。 那样也好……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再是“沈离清”了,也不用再痛苦地纠结该如何面对苏洛了。 一了百了。 与此同时,地上的沈离清(女身),也完完全全听懂了苏洛话里那赤裸裸的、令人发指的威胁! 边享用边教! 他……他是要…… 对于她这样从小在相对传统环境下长大、内心骄傲又带着点清冷的女孩来说: “清白”两个字,有时候真的比性命还要重要! 那是她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一想到自己即将被这个她曾经信任过、现在却觉得无比恶心肮脏的人,用那种方式“教导”和“征服”…… 她顿觉惊恐万分。 “不……不要!你滚开!别碰我!!” 她尖叫起来,之前强装的镇定和倔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在地上挣扎,想要爬起来,想要离这个恶魔远一点! 可是,双手被铐住严重影响了她的平衡,加上刚才窒息带来的脱力感,她的挣扎显得那么徒劳和笨拙。 苏洛笑意更浓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弯下腰,一把就将瘫软在地上的沈离清(女身)给横抱了起来! “啊!放开我!混蛋!放开!” 沈离清(女身)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双腿乱蹬,用尽全身力气扭动,尖叫怒骂着。 但她的反抗,在苏洛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洛根本不在乎她那点挠痒痒似的挣扎,抱着她,几步就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大床边。 然后,他手臂一甩—— “砰!” 沈离清(女身)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重重扔在了床上! 这一摔,摔得她七荤八素,眼前发黑,也彻底摔碎了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和侥幸心理。 双手被铐着,无法支撑。 异能无法动用。脖子上的项圈如同催命符。 现在,连逃跑的路径都被彻底断绝。 她是落在了捕食者爪牙之下的猎物,再无任何逃脱的可能。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不再是那个倔强地怒视着他的沈离清了。 她蜷缩在床上,终于……害怕地哭了。 对于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说,即将失去的,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太晚了 这张熟悉的脸,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在黑暗灵堂里,如同阳光般出现、带给她唯一温暖和救赎的高大身影。 越来越重叠不到一起,反而渐行渐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她混乱的脑海里,却拼命地回闪着那个久远身影最后对她说的话: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又或许,不见面才是最好的结果。 当时听到这句话,她小小的心灵里充满了不解和失落。 为什么不见面才是最好的?她那么想再见到他…… 此刻,身处绝境的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温暖的人会说“不见面才是最好的”。 因为……因为如果再次见面,很可能就是像现在这样……是在另一个让她痛苦和绝望的境地。 是在她再次需要被拯救的时候。 甚至……甚至可能面对的就是同一个人,却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面目,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用力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还说了别的,另一句,我当时明明记得很清楚,是什么来着!” 快想,快想起来! 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能指引她的微光了。 哦,对了,是这句: 如果再见面的话,一定要勇敢啊…… 勇敢…… 要勇敢…… 怎么勇敢? 是像刚才那样,拼死抵抗,宁折不弯,直到被彻底摧毁吗? 还是……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念头,在她绝望的心里生出! 也许……勇敢,并不是只有一种方式? 也许……勇敢是……是直面最坏的可能,然后去尝试……另一种可能? 眼看着苏洛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她的身体—— “苏洛同学!!” 她用尽全身力气,脱口喊出了这个曾经带着一点点羞涩和期待的称呼! 这一声呼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她之前所有的怒骂、尖叫都完全不同。 正准备“享用”猎物的苏洛,动作一顿,脸上邪恶的笑容僵住了,有些错愕地看向她。 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就连附身在她身上的沈离清(灵魂视角),也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符合“剧情”发展的一嗓子给搞懵了。 随即,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这个过去的自己,此刻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禁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苦涩的、悲哀的叹息,摇了摇头。 “勇敢……是勇敢了,可是丫头啊……你勇敢得……太晚了啊……” 他已经预见到了结局。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扭曲的欲望面前,这种临阵的、真假难辨的“心意”,又能改变什么呢? 只会让结局显得更加讽刺和悲凉。 沈离清(女身)喊出那一声后,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她看着苏洛愣住的表情,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继续说道: “其实……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一般的寂静。 苏洛彻底懵了。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仰了仰身体,像是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喜欢他?很久了? 这……这跟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抗或者求饶的剧本都不一样啊! 附身的沈离清(灵魂视角)也懵了一瞬,随即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无力感。 果然……是这个办法吗……试图用“感情”来唤醒对方可能残存的一丝良知? 太天真了…… 沈离清(女身)说完这句话,脸颊烧得厉害,但更多的是忐忑不安的期待。 她紧紧盯着苏洛的脸,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她把自己最隐秘、也最可能是唯一能打动对方的东西抛了出来,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因此……停下吗? 苏洛愣神了许久,许久。 这一刻,沈离清(女身)这句突如其来的“喜欢”,让许多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碎片翻涌起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沈离清时,那种惊艳和心动。 她那么漂亮,那么清冷,像是不染尘埃的冰雪,让他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偷偷看着。 他想起了她写纸条,给了学校里那个有名的混混(田协),想让他当她同桌。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心里又酸又怒,还有一种被轻视的憋屈。 他想到自己觉醒了这个神奇的“女仆系统”。 当他发现系统绑定的第一个目标可以是沈离清时,那种扭曲的兴奋感和强烈的占有欲吞噬了他! 凭什么那个混混可以,他就不行? 不,他要彻底掌控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想到了在绑定沈离清为女仆之前,他找到了田协…… 在一种阴暗心理的驱使下,他…… 他摇了摇头像想把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让他不太舒服的记忆甩出去。 然后,他自顾自地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嘲讽,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坚定和贪婪的冰冷。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沈离清,眼神里的占有欲,比之前更加赤裸和毫不掩饰! 沈离清(灵魂视角)猜得一点没错。 太晚了。 从苏洛获得“女仆系统”、体验到那种绝对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并且亲手杀掉田协、迈过那条底线的那一刻起…… 一切就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内心的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扭曲、变质了。 对于一个从未真正体验过恋爱滋味,内心又充满了阴暗占有欲和权力渴望的年轻男性来说…… 和一个漂亮女生谈一场需要付出真心、需要平等尊重、可能还会患得患失的“纯爱”? 还是利用系统,像收集手办一样,收服一个又一个颜值顶尖、性格各异的美女。 让她们跪在自己脚下,戴上项圈,绝对服从,满眼渴求地喊自己“主人”? 这选择题,答案简直不要太明显! 谁能拒绝后者那种极致的精神满足和感官刺激呢? 沈离清(灵魂视角)清晰地“看”到了苏洛脸上那短暂愣神后的表情变化。 就在苏洛眼神重新聚焦、变得更加危险的那一刻…… 他知道……他输了。 这个由海神设下的、残酷无比的赌局…… 他就要输掉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穿越迷雾的声音 迷雾之外,海面上空。 苏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那一下看似潇洒的躲闪,实际上已经用尽了她此刻最快的反应速度和全身力气。 险之又险才避开了克拉肯那随随便便的一记触手拍击。 她心里凉得透透的。 差距太大了,比当初面对许辉更让人绝望。 就算她现在突破到了五十级,就算她拥有SSS级职业,就算她近乎解锁了全部的“神之部位”。 但面对克拉肯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位于魔物顶点的深海帝王。 哪怕对方还没完全复苏,实力可能只有巅峰时期的几成,她也根本不够看。 连让对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那一下,人家估计就跟拍苍蝇似的,随手一挥,而她已经需要拼尽全力去躲闪了。 对面的克拉肯,心里其实也有点小意外。 它那巨大的意志扫过苏洛。 没错啊,能量波动确确实实就是五十级人类,顶级君主的水平。 可一个五十级的人类,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躲开它刚才那一下? 虽然它没用太大力,但速度摆在那里。 “这女人……果然有点门道,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克拉肯那古老的思维转动着,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不由得更加谨慎了几分。 但谨慎归谨慎,它克拉肯是什么存在? 怎么可能被一个五十级的人类女人轻易吓住,试探过后,真正的攻击就要来了! 苏洛这边,刚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利用迷雾周旋,能拖一秒是一秒……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 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从迷雾里传出来的,而且她很确信,这声音只有她听得见。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她自己的声音。 不,准确地说,是灵魂互换之前,属于沈离清原本的那清冷中带着独特韵味的嗓音。 但此刻,这声音里蕴含的情绪却截然不同……清纯,羞涩,还有孤注一掷的颤抖……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轻轻地说: 【苏洛同学……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苏洛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是幻听吗,还是克拉肯搞出来的精神攻击! 不对! 这感觉太真实了,而且这声音的来源,分明是从身后那片浓郁的迷雾深处传来的! 是沈离清,是那个被困在黑暗幻境里的沈离清。 是他……他在经历那段过去时,那个“过去的她”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她会听到,而且听得这么清楚? 就好像……就好像两个不同时空的节点,因为某种诡异的力量,在这一刻短暂地重叠交汇了。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过去的“告白”,一下子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和思考! 她愣在那里,眼神都有些失焦。 就因为这一愣神—— 坏了! 克拉肯那山脉般巨大的暗紫色触手,已经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愣神的苏洛,当头拍下。 这一次的速度和力量,明显比刚才那随手一击要强得多! 苏洛猛然回过神来,再想像刚才那样从容躲闪,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触手未至,那狂暴的气压已经压得她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苏洛心里尖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上任何保留,保命最重要! 她将目前所有能用的防御和保命能力,在刹那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雪足轻点,脚下寒气疯狂涌动,脚踝处代表【踏雪无痕】技能的雪花印记亮到刺眼! 与此同时,她双手急速舞动,【冰华莲台】技能全力发动! 一朵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雪莲花,层层叠叠地在她身前凭空绽放、叠加! 形成了一堵厚实的、不断旋转盛开的冰莲花防御墙! 紧接着。 “吼!”一声沉闷的咆哮响起。 一个由冰晶构成的、体型庞大的冰霜巨人,被她召唤出来,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最前方。 巨人双臂交叉,做出格挡姿势,周身寒气四溢! 这还没完! 苏洛眼神一狠,【凛冬之握】+【踏雪无痕】=【冰晶壁垒(盾)】 一面厚重无比的冰灵盾牌凝聚成形,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从发动到完成,都是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完成的。 然而—— 克拉肯的触手,已经到了! 首先遭殃的是冰霜巨人! 那巨大的触手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摧枯拉朽,狠狠地抽在了冰霜巨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冰霜巨人发出了不甘的咆哮,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冰晶铠甲,在克拉肯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冰晶粉末! 触手没有任何停顿,紧接着就撞上了那层层叠叠、不断旋转盛开的冰莲花墙! 一朵朵精美的冰莲,接连不断地爆碎! 它们所能做到的,仅仅是让那巨大触手的前进速度,减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最后—— 巨大触手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正面抽打在了苏洛最后凝聚出的【冰晶壁垒】之上! 盾牌表面那玄奥的冰晶纹路光芒狂闪,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一道道清晰的裂痕,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向着整个盾面疯狂蔓延! 【冰晶壁垒】……勉强没有当场碎裂,总算是……扛住了。 但那股透过盾牌传递过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苏洛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骨头都要被震碎了,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型卡车迎面撞上! “噗——” 她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狠狠地被打飞了出去,朝着远处冰冷的海面坠落下去…… 克拉肯一击将苏洛拍飞,没有丝毫停顿,紧跟着就朝着她坠落的海面方向,狠狠地追拍下去! 看那架势,是非要把这个让它感觉有点古怪的人类女人彻底拍成肉泥不可!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掌管应当的神 原本散开一部分、露出苏洛的灰色迷雾,再次翻涌、聚拢,挡下了它的攻击。 克拉肯庞大的意志透出不屑和嘲弄: “人类……你也学会和那帮藏头露尾的老鼠一样,玩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了?” 迷雾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沉默,在克拉肯看来,更像是戏弄和轻视。 它彻底被激怒了! 克拉肯不再留手,它那潜藏在海水之下的庞大身躯搅动起来! 霎时间,足足七八根同样巨大无比的暗紫色触手疯狂舞动。 从不同的方向对迷雾区域,发动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 虽然因为封印的限制,它不敢轻易动用核心的本源力量,怕引起反噬或者加速某些对它不利的变化。 但仅仅凭借它这具古老帝王级魔物的肉身力量,也足以移山倒海,毁天灭地。 海面被搅得天翻地覆,巨浪滔天,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这片由海神残魂和神力构筑的迷雾,在这等狂暴的攻击下,开始翻腾、明灭不定。 迷雾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苏洛在冰冷的海水中缓缓下沉。 刚才硬抗克拉肯那一击,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意识一阵阵模糊,眼前发黑。 可即便是在这重伤状态下,她下沉的方向,她的脸,却精准又固执地……面向着某个方向。 她霜白的眼眸,穿透了层层迷雾的阻隔,看到了黑暗中的沈离清。 他紧闭着眼睛,脸色痛苦,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挣扎着……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噩梦中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浮木。 应该……是个很糟糕的噩梦吧。 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外部是克拉肯毁天灭地的狂暴攻击,迷雾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内部是严重的内伤和力量枯竭。 脑海里那个唯一的“救命稻草”——冰雪女神意识,还在那装死。 不能再等了! 苏洛也干脆闭上了眼睛,将残存的精神力集中起来。 她在心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后通牒: “冰雪女神,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十秒之后,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保证,一定让你后悔。”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沉寂的、冰冷的意识空间,在心里默数着。 一秒……两秒……三秒…… 依旧毫无反应,祂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呵……” 苏洛在意识里发出一声轻笑。 时间到! “好吧……既然你选择装死,那就让我来好好跟你聊一聊……” 她故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聊一聊,你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女神……” “私下里,究竟有多……应当!” 此话一出,苏洛清晰地感觉到,原本毫无反应的意识空间悸动了一下。 虽然非常微弱,稍纵即逝,但确实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的死寂了! 有反应了。 苏洛心里冷笑更甚,戳到某位的痛处了! 她趁热打铁,继续恶意满满道: “你在神明里面……这‘基础属性点’,算是最高的一批了吧?嗯?” 果然,那片意识空间的反应更大了点,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不安和躁动。 苏洛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猜对了方向。 这所谓的“冰雪女神”,绝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祂的力量,来得恐怕不那么光彩! 她不再犹豫,将内心最大胆、最恶意的猜测说了出去: “来,让我猜猜……你这身‘傲人’的属性,是怎么来的?” “是靠你那招【深寒之吮】?” “还是……【极寒深渊】?” “或者……” 苏洛的意念充满了戏谑和鄙夷,“……两个都有?”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在认真思考一番后,然后抛出了更劲爆的猜测: “光靠一个海神……估计是不够你‘造’的吧?” “那我不妨……再大胆一点想……” 她的意念缓缓地、精准地,刺向那个最可能的真相: “你为了‘刷’这些属性点……会不会……也找其他的……” “住口!!!” 一个冰冷、威严、却带着惊怒和慌乱的女声,粗暴地打断了苏洛尚未完全说出口的、更加不堪的猜测! 祂终于装不下去了! 苏洛心里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急了?刚才装死的时候想啥呢? 她也学着对方刚才那副死样子,完全无视了这声呵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自顾自地、慢悠悠地往下说。 还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也有可能啊,我想错了,也许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属性点……”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猛地抛出更恶毒的话: “就是单纯地……想满足你那……骚浪贱的破身子!” “你!!!” 脑海中的声音要气炸了,那原本清冷威严的语调彻底维持不住了,变得又尖又利。 充满了被戳穿痛处后的羞愤和狼狈,“卑贱的人类!你找死!!” 这威胁听起来凶狠,但怎么听都透着点外强中干的味道。 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高贵从容范儿,算是彻底碎了一地。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威胁,苏洛心里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怕?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输了赌约,被祂占据了身体,那她苏洛还是苏洛吗? 和沈离清之间那破破烂烂、跟打满补丁的破布一样的关系,从最初的互相憎恨、互相折磨。 到后来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好不容易才在她别别扭扭、缝缝补补的努力下,修复地差不多了。 这一切,都会再次变得支离破碎,甚至比最开始还要彻底!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于是,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用更加恶毒、更加诛心的语气“说”道: “而且为了满足“他们”不同的癖好,你还开发了不少地方吧……” 哎,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刚不是觉醒了个新部位嘛,叫【霜雪丰碑】,简介可不一般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破防 苏洛照着系统面板的信息,阴阳怪气地念道: “附注:只有真正的猛士,才能用铁锥在这丰碑上,刻下深深浅浅的名字~” 念完,她回味了一番这简介的“深意”。 “我大致数了数丰碑上的名字,这样的猛士少说有七八位啊。” “单是丰碑就有这么多,那喜欢【冰雪之拥】,【踏雪无痕】的客人,估计也不会少吧?” “话说他们就不怕中毒?”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脑海里的那位“冰雪女神”给干懵逼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人类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肮脏下流的东西? 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曲解! 祂想反驳,想斥责这是亵渎,可偏偏还反驳不了,因为祂不屑于撒谎。 这种憋屈和愤怒,让祂几乎要爆炸! 苏洛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意识里传来的那种混乱、憋闷、又无法辩驳的抓狂情绪。 但她心里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更加焦急了! 因为就在她和脑海里这位“神明”扯皮的时候,她看到沈离清脸上的痛苦神色越来越重。 甚至开始出现了惊恐的表情,身体挣扎得也更加剧烈! 显然,他正在经历的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 可能已经到了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刻! 没时间再跟这装死的神明慢慢磨叽了。 必须下猛药,用最快、最狠的方式,逼祂就范! 让一个人破防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就是用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狠狠地砸回他自己的脸上! 苏洛把心一横,不再拐弯抹角。 直接将之前这位“冰雪女神”意识占据主导时,用来嘲讽和贬低她和沈离清关系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刻薄话语,照搬了出来。 用充满了讥讽和嘲弄的语气,狠狠地“砸”了回去: “就你这种标志,也配在我面前谈论‘爱’?” “我至少不像你一样,又当又立。” “你也好意思……怪别人不珍惜你那‘海纳百川’的‘真心’?” 这几句话一出来,直接给冰雪女神毒晕了。 海纳百川的真心…… 这就是对祂之前那些混乱行为的最大讽刺! “啊啊啊啊!!!” 战吼打断苏洛施法,她只觉得整个意识空间都震荡了一下。 狂暴的怒意、羞愤、以及歇斯底里,从意识深处爆发! 那感觉,就像是一直端着的、高高在上的神像,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还狠狠地踩上了几脚,露出了底下不堪入目的泥泞! “你……你……住口,卑贱的蝼蚁,我要撕碎你的灵魂!” 伪装和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苏洛一看脑海里那位反应这么激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好像撩拨过头了! 她只是想逼对方出来帮忙,可没真想跟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女人神明同归于尽啊! 万一对方气疯了,不管不顾先把她的灵魂给撕了,那她找谁说理去? 见好就收,赶紧顺毛捋! 她立刻变换了语气,刚才那股子恶毒讥讽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而用一种带着点幽幽的、很羡慕的调调道: “唉,不过说真的,仔细想想,我还挺羡慕你的……” “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力量,估计……这辈子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多好啊。” 这话听着像是在感慨,实际上就是递了个台阶过去,顺便拍个马屁。 果然,正处于暴怒状态的冰雪女神一听这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呵!” 祂在意识里发出一声嗤笑,“搞了半天,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 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激本座出手帮你?” 苏洛心里一惊。 这老女人,刚才不还气得要杀人吗?怎么脑子转得这么快? 这才几秒钟啊,就冷静下来看穿她的意图了! 她还以为对方被气得失去理智了呢。 眼见自己的小算盘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识破,苏洛也顾不上懊恼或者尴尬了。 时间紧迫,沈离清那边看样子快撑不住了! 她立马把姿态放到最低,开始在意识里毫无节操地、可怜巴巴地哀求起来,什么好听说什么: “女神大人,女神姐姐,女神妈妈,帮帮我吧,求求您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刚刚……我刚刚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口不择言的! 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气您的,其实……其实我心里对您可敬仰了,崇拜得不得了!” 她甚至开始胡扯:“要不然……要不然我怎么能这么了解您呢?对不对?这说明我用心研究过您啊!”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脸红,但为了活命,为了救沈离清那混蛋,脸皮算什么?能吃吗? 她是真没想到,这冰雪女神看着像个被惯坏的、受不得气的傲娇,实际上脑子清醒得很。 也对,能在众多神明之间周旋,把“基础属性”刷那么高的交际花,怎么可能是个真正的傻子? 人家之前只是不屑于在她这个“凡人”身上耍心眼,懒得跟她计较罢了。 真当人家好忽悠呢? 冰雪女神在意识里冷哼一声,怒气似乎平息了一些。 祂刚才确实是被气疯了,那些不堪的老底被一个卑微的人类如此直白、恶毒地掀开,是个人…… 啊不,是个神都受不了。 但祂毕竟活了无尽岁月,很快就想通了关键—— 那些在苏洛看来是“屈辱史”、“黑历史”的东西,在祂漫长的人生里,不过是……“来时路”罢了。 是祂为了达到目的所选择的方式,虽然不那么光彩,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想,心里的憋屈和愤怒顿时消散了大半。 再看苏洛,虽然嘴巴毒得要死,句句往祂心窝子上捅,但确实够聪明,胆子也够肥,最关键的是…… 身上那股子为了目的能豁出去、能屈能伸、甚至不择手段的骚劲,还真颇有几分祂年轻时的影子。 这么一想,看她也稍微顺眼了一点点。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只输过一次 于是,祂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行啊。” 祂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和淡漠,“看在你这么诚心哀求的份上,本座……就给你这个机会。” 苏洛一听,大喜过望,差点没在海里蹦起来! “谢谢女神大人呢谢谢女神姐姐!您真是太伟大了!太仁慈了!我就知道您……” 一连串的马屁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拍了过去。 “打住。” 冰雪女神冷冷地打断了她,“本座不想听这些废话。” 祂顿了顿,玩味道: “本座不想出去见到那个‘死鬼’,那该怎么办呢?” 苏洛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死鬼”肯定是指海神! 不想见?怕是当年有点什么纠葛,现在拉不下脸见面吧。 她心里疯狂腹诽,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她心中一动,立马请求道:“那您能将力量借给我吗?不用您亲自出面。” 原本她的计划就是想既拿到神力,又拿到身体主导权,还在想怎么往这个方向引,不想机会就在眼前。 只是借力量给她,而不是直接接管她的身体,那她就能凭自己的想法自由行动了。 这可比被附身强多了! 冰雪女神思索了一番,竟真的答应了,祂知道苏洛的心思,带着一丝戏谑和考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刚才不是说……拥有本座的力量,就不会有遗憾吗?” “那好。本座倒要亲眼看看,凭借本座借给你的这点力量,你打算怎么赢?” 话音刚落—— 苏洛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精纯至极、绝对冰寒属性的神力气汹涌澎湃地注入了她几乎干涸的身体! 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霸道! 她之前被克拉肯震出的严重内伤,在这股神力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断裂的经脉被接续,受损的内脏被滋养,吐血的虚弱感瞬间消失! 几乎是眨眼之间,她的身体状态就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不,是比之前的全盛时期还要强! 但这还没完! 她的气息,在这股神力的支撑下,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暴涨! 50级的瓶颈仿佛不存在一样,被轻易冲破! 周围的寒气自动凝聚,海水开始冻结! 虽然这股借来的力量,感觉上似乎不如上次对抗审判团首席秦牧时,那么恐怖和具有绝对的压制性。 但也已经强大到让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奔腾咆哮的冰雪神力,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虽然可能还是打不过克拉肯那个变态,但……至少有了周旋和对抗的资本。 不再是被随手拍飞的蝼蚁了! 但苏洛并没有立刻转身,去面对迷雾之外那尊正在疯狂攻击的古老帝王。 她再次凝神,望向了那片吞噬沈离清的绝对黑暗。 这一次,蕴含了神力的【霜之瞳】穿透了层层虚妄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他正在经历的炼狱。 是那个熟悉的安全屋。 那个属于“她”的清纯身影,双手被冰冷的金属铐在身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已然退无可退。 而那个顶着苏洛原本面容的“自己”,脸上挂着令人心寒的邪笑。 正一步步逼近,如同猎人欣赏着落入陷阱、无处可逃的猎物。 苏洛的心一沉。 果然……是他记忆中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起点。 是所有痛苦、防备与扭曲关系的根源。 是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即使岁月流转、即使后来关系变得复杂难言。 一旦被强行拉回现场,依然能瞬间击溃他所有防线的噩梦。 她明白了,明白为何脑海中的那位存在如此笃定祂会赢。 这道伤疤,太深了,深可见骨。 不过,这一次,她还是要赢! 她收敛心神,开始内视自身。 借由冰雪女神暂时赋予的权柄,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个代表着最终力量核心的所在——【神之魂】。 那是冰雪女神神位的最后一块拼图,是灵魂力量的源泉。 此刻,它在她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半明半暗,并未被真正点亮,但暂时可以被触及、被借用。 看到这个图标,她想到了一个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从小到大,她想赢的局,只输过一次,也是最为惨痛和莫名其妙的一次—— 与沈离清突如其来的灵魂互换。 那场失败,让她从掌控者沦为被掌控者,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也成为了她心中长久以来无法解开的一个结。 她反复思量,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而现在,答案似乎近在咫尺。 她点开了那个半明半暗的【神之魂】图标,缓缓读取它的详细信息。 当那简短的文字,尤其是其后括号中那两行小字,清晰地映入她意识深处时—— 苏洛僵立在原地,她的意识世界里,只剩下那几行字在反复回响,震耳欲聋。 她久久无言,然后笑了。 这笑容,有赌对了的如释重负;有长久的疑惑被解答的恍然。 还有一丝迟疑,但很快,又化作了释怀。 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那场改变一切的“意外”,根源何在。 知道了她唯一的那次“失败”,败给了谁。 没有命运弄人,没有阴差阳错。 一切的起点,那个将她与沈离清命运死死捆绑在一起的节点,那个让她从“主人”跌落为“女仆”的瞬间…… 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几行决定了过去与未来的文字上: 【神之魂】:冰雪女神的灵魂力量核心,拥有干涉时空秩序的伟力,可冻结局部时间流动。 (注:在时间停滞的领域内,对灵魂本质进行操作亦成为可能,例如……剥离与置换。)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冻结时间 幻境之中,安全屋内。 附身的沈离清已陷入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洛肮脏的手,已经碰到了她。 仅仅是这一个触碰,就让被困在身体里的他和外面的她同时一颤!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要面临的感受,此刻身为男性的他更觉恶寒。 他痛苦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去“看”苏洛那张写满欲望和邪恶的嘴脸。 他甚至产生了不解——他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为什么后来灵魂互换之后,占据了主动权的“自己”,竟然会选择放过这个曾经如此丑恶地伤害过她的苏洛? 这简直……太荒谬了!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侵犯和挣扎却迟迟没有发生。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他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违和感,忍不住重新睁开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苏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猥琐的笑容,一只手正保持着伸向沈离清(女身)衣领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沈离清(女身)张大了嘴巴,脸上是极致的惊恐,显然正要发出尖叫,可却没有声音。 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出去,外面那些在深海中游弋、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魔物。 也全都维持着张牙舞爪、血盆大口的姿态,凝固在了浑浊的海水里,一动不动。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时间,都被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静止了。 就在这片万籁俱寂、时空凝固的奇异中心。 房间中央的空地上,一道绝美的身影,从虚无中优雅而从容地一步迈出。 那是一个女子,拥有着与旁边被静止的、稚嫩清纯的沈离清(女身)一模一样的容颜。 但细看之下,却又截然不同。 她的银发更长,眼眸更深邃,不再是不谙世事的清澈,而是沉淀了风霜与智慧的成熟韵味。 隐隐带着一丝媚意。 她的身姿更加曼妙婀娜,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而神秘的气场。 与旁边那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不由得张大了嘴。 苏洛!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刚刚踏出虚无的苏洛,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了那个被静止的女孩。 直接穿透了肉体的阻隔,落在了附身于其内的沈离清之上。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冲着他展颜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戏谑,也没有明显的讨好,更像是…… “我要带你赢”的宣誓。 透过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灵魂的眼睛,两人无声地对视。 目光交织,沈离清能从她那一眼中看出许多东西。 对视良久,苏洛先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时间了。 外界的克拉肯不会给她太多喘息之机,这个时间静止的状态显然消耗巨大,她必须抓紧每一秒。 虽然极其不愿承认,但在看到苏洛出现的那一刻。 在看到她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强大而稳定的力量气息的瞬间…… 沈离清那原本被绝望和恐惧填满的心,确实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无比安心。 只要她在,再糟糕的局面,也总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这股下意识的安心感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迅速涌上的、更深的疑虑和不安所取代。 等等…… 她是怎么做到冻结时间的? 她……来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仅仅是……来救他脱离这个痛苦的幻境吗? 那一眼,跟海神遗迹里,她把半块海神之泪扔给自己时,一模一样。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和他的关系,过了计较得失的阶段 一边是面目可憎的“自己”,一边是瑟瑟发抖、像小白花一样的“沈离清”。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炸响了冰雪女神又惊又怒的吼声: “蠢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祂简直要气疯了,这女人好不容易从祂这儿骗……借到了力量。 不去跟外面那个大章鱼拼命,居然又扭头跑回来找这个男的! 祂之前说过多少次了,上赶着倒贴最不值钱,怎么就是不听! 更让祂心惊的是,不知道这女人偷偷动了什么手脚。 祂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竟然收不回借出去的力量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苏洛不语。 她抬起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静止的“苏洛”头上。 接着,沈离清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个原本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欲望和邪恶的“苏洛”,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眼睛里那点令人厌恶的光彩一下就熄灭了,变得空洞洞的,像个做工精致的木偶。 而与此同时,苏洛那只按在他头顶的右手掌心之上,幽幽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的模样,分明就是“苏洛”自己! 她竟然……直接把灵魂从被静止的身体里……给抽出来了! 冰雪女神在苏洛脑海里也看到了这一幕。 祂隐约猜到了苏洛接下来想干什么,出言警告: “本座劝你……最好别做那种傻事!” “扰乱既定时空轨迹的代价……非常、非常昂贵,不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 苏洛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甚至还有闲心,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右手掌心上漂浮着的、那个属于自己的灵魂体。 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啧……好丑。” 看到她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冰雪女神真的有点急了。 祂感觉自己可能玩脱了,这女人疯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管不顾! “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觉得亏欠他,想弥补吗?” 祂试图用道理(利己主义)说服她: “可你想想!你都救过这家伙多少次了,你早就不欠他什么了,明白吗!” 祂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根本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了他触怒时空规则,你疯了吗?!” 苏洛依旧没搭理祂。 她平静地抬起左手,同样轻轻地,搭在了旁边那个被静止的、满脸惊恐的沈离清(女身)的头顶上。 一边做着这个动作,她一边在脑海里,随意自然地回复了冰雪女神的质问: “不是欠不欠的问题……” 她的意念很平稳,没有激动,也没有辩解,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早就过了斤斤计较、谁欠谁、值不值得的那个阶段了。” 话音刚落—— 和刚才类似的情景再次发生。 沈离清(女身)那双原本盛满了恐惧和泪水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物。 而苏洛的左手掌心之上,则缓缓浮现出另一个半透明的灵魂体。 这个灵魂体看起来更加纯净、空灵,带着一种清冷的气质,正是属于沈离清(女身)的灵魂。 苏洛看了看左手这个,又对比了一下右手那个,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些: “嗯……这个看着还顺眼点。” 附身在女身体内的沈离清,亲眼目睹了苏洛将“过去”的他和“过去”的苏洛的灵魂,双双从各自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的全过程…… 一个被他压抑在心底深处、困扰了他很久的谜团,伴随着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终于被解开了。 “原来……是这样……” 他一切都明白了。 难怪……难怪灵魂互换之后,他对安全屋里具体发生了什么,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 只留下强烈的痛苦和屈辱感,却想不起太多细节。 难怪……难怪后来他明明有机会,有能力杀了她,然后彻底摆脱她,却总是……下不去那个狠手。 也难怪……他嘴上说着恨,说着要报复,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却开始有点…… 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会觉得……待在她身边,真好。 原来他们两个人的命运,从那个看似“意外”的互换开始,就早已被一只无形的手。 用这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死死地、紧密地编织在了一起! 根,早就纠缠在了一起,斩不断,理还乱。 苏洛看着自己左右手上漂浮的两团灵魂光球。 现在,她只需要把这两个玩意儿调换一下,塞进对面那两具静止不动的身体里。 那么,历史上那次改变两人命运的“灵魂互换”,就算是由她亲手、在这个时间点,正式完成了。 脑子里,冰雪女神还在那儿喋喋不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劝她回头: “听着,蠢女人,这事儿不只是你和他之间的问题!” 祂焦急道,“你动用的力量源自于本座,这因果牵连下来,引发的反噬绝对不会小!” 祂加重了语气,想用最坏的后果吓住她: “你的下扬……比起这个被困在幻境里的家伙只会更惨! 你好好想想,到时候……你猜猜,他能救得了你吗?他拿什么救你!” 顺着祂的话,苏洛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了沈离清(女身)。 更准确地说,是附身其中的沈离清。 冰雪女神见她犹疑,心中窃喜,正准备趁热打铁,再加大火力劝说—— “好了好了。” 苏洛却突然开口,用意念打断了祂,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你叽里咕噜说了大半天,现在……轮到我说了。”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我问你……你觉得,等我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们俩之间的那个赌约……谁会赢?” 冰雪女神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沉默了一下。 毋庸置疑。 一旦苏洛成功改变了这个最关键的节点。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能有多大代价 他非但不会再恨她,反而会明白,这一切的起源,竟是她以一种近乎自我牺牲的方式介入并“改写”的。 这只会让两人之间那本就纠缠不清的联系,绑得更死,更紧! “你……会赢。” 冰雪女神不得不承认这个显而易见的结果,但祂立刻就想补充,“但是……” “没有但是。” 苏洛又一次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祂,语气变得有些强势。 “既然你承认我会赢,那么,按照赌约,你的神位……就归我了,对吧?” 她不等对方回答,继续顺着自己的逻辑往下说: “那这神力,就算是我自己的了,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用来改变过去,还是用来干嘛,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是不是这个理?” 冰雪女神被她这一套“赢了赌约神力就归我,归我了你就别哔哔”的强盗逻辑给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顺着回应: “是……不对!” 祂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跳脚(如果祂有脚的话)! “你这不还没赢吗,赌约还没结束呢!而且就算你真获得了神位,也根本承受不住扰乱时空带来的巨大代价!” “那你别管。” 苏洛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调调,像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我乐意,反正……你现在也阻止不了我,对吧?” 冰雪女神:“……” 这倒是大实话。 祂一时语塞,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祂确实暂时拿这个油盐不进、还掌握了力量使用权的“蠢女人”没办法! 见脑海里终于清净了,那个烦人的声音不再多嘴。 苏洛才深吸了一口气,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开始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两团灵魂光球。 她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 “代价,代价能有多大,不就是……要经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嘛……”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 “只要……只要不痛……就都无所谓……” 她甚至干笑了两声: “哈哈……总不可能……是千刀万剐吧?那也太老套了……” 这自说自话的干笑声,在寂静的、被冻结的时空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苍白。 然而,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沈离清,却清晰地看到—— 她那双正在精确操控着灵魂光球、试图将它们分别引向对面身体的双手…… 分明在微微地……颤抖着。 那颤抖,暴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镇定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 稳定,精准,义无反顾的决绝,坚定地推动着那两个决定了过去与未来的灵魂。 朝着它们“本该”去往的、却又是被她亲手改写的归宿,缓缓归位。 做完这一切后,苏洛的身体,开始从手脚边缘,一点点化作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她刚消失,周围被冻住的时间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窗户外面,那些刚才还张着血盆大口、定在那里的魔物,又甩着尾巴游动了起来。 屋子里,那两个刚刚被换了“芯儿”的身体,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有点乱套:沈离清身体里,住进了苏洛懵逼和贪婪的灵魂。 而苏洛的身体里,则塞进了一个属于沈离清纯洁又惊恐的灵魂(现在不一定纯洁了)。 接下来会发生啥? 估计就是历史上记载的、他俩灵魂互换后,鸡飞狗跳、互相折磨的开端了。 可沈离清却没心思看下去了,他最关心的是苏洛。 她在最危急的关头突然出现,把他从最深的噩梦里捞了出来。 接着像个没事人一样,化作光点,说没就没了。 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 刚开始,沈离清还沉浸在隐秘的喜悦里。 可这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他慢慢冷静了下来,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只是稍微想改变一下过去,就被警告,力量就开始流失…… 那……苏洛呢? 她做出的改变比他更大,因果线动得更彻底。 她要付出的代价……得有多大? 光是想想,沈离清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慌。 他有些急了。 “这破幻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放我出去!”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恨不得能立刻挣脱这个牢笼。 就在他心急如焚,快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带着威严感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是海神。 之前听到这个声音,只觉得它冰冷无情,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让人反感。 可这一次,这声音听在沈离清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而且,海神的语气也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公事公办、冷冰冰的,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赢了。” 海神的声音缓缓响起,承认了他的胜利。 “赢得……很精彩。” 祂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我是真没想到,她能为了你做到这一步。” 沈离清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揪紧了! 他立刻就想追问:她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儿?付出了什么代价?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被禁言了! “克拉肯还在外面发疯,我的力量所剩无几,维持这片迷雾和与你沟通已经很勉强了。” 海神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解释道,“所以,时间紧迫,接下来……听我说。” 沈离清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海神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往回落了一点。 “放心,她……暂时没事。” 暂时没事? 沈离清提到嗓子眼的心,因为这四个字,总算稍微往下放了放。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他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暂时没事,那以后呢? “暂时”是多久? 海神能感知到他情绪的起伏,继续说道: “她强行改变了既定的因果,干扰了时空的运转,这是禁忌,必然会引来……‘大劫’。”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愿赌服输 沈离清的心又是一沉。 “但具体会是什么形式的‘劫’……连我也不清楚。” 海神有些无奈: “天道规则莫测,反噬的形式往往……会与当事人所做的事有关。” 和苏洛做的事有关? 沈离清脑子里闪过苏洛剥离灵魂、强行互换的画面…… 这代价,光是想想都让他不寒而栗! 海神的声音没有停,还在继续往下说,只是语速更快了些,显然外面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克拉肯的实力确实很强,尤其是在它即将彻底复苏的这个阶段。” 祂先点明了眼前最直接的威胁,“但是,等你完全继承了我的神位,掌握了属于海神的力量之后,它……便不足为惧了。” 沈离清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因为他知道,海神后面肯定还有个“但是”。 果然,海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真正需要你当心的……是另一股……更加隐蔽、也更加邪恶的力量。” “我有一种预感……祂……马上就要降临了。” 另一股邪恶力量?马上就要降临? 沈离清心中一凛。 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真神降临”组织! 他原本以为,这帮人就是一伙儿手段比较诡异、思想极端的反人类疯子。 他们的终极目标可能就是放出克拉肯,让世界乱套,或者从中牟取什么好处。 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从最早在龙宫废墟遇到的、那个自称“灰冥”的张浩,到后来追杀他,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的小队。 再到不久前那个神出鬼没、能用诡异诅咒的斗篷男…… 这个组织展现出来的,绝不仅仅是“乌合之众”那么简单! 他们不仅有着完善的人员体系、诡异强大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那种对所谓“真神”的信仰,已经不能说是狂热了,简直就是着魔! 为了所谓的“神谕”,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 现在,连海神这样古老而强大的存在,都特意用如此郑重的语气提起这股力量,并且称之为“祂”…… 沈离清不由得产生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想: 这个“真神降临”组织一直挂在嘴边的“真神”……难道……真的存在! 不是一个虚构的象征,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即将降临的恐怖存在。 海神短暂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股力量的‘品级’很高……非常古老,也非常邪恶,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遏制。” 祂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方向: “比如……联系你和她的那股特殊力量。” 沈离清立刻明白,海神指的是那个把他们俩绑在一起的“女仆系统”,或者说后来的伴侣系统。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这系统之力确实很霸道,能强制绑定,能传输经验,能制定规则惩罚女仆。 但它也并非无敌啊! 之前就好几次因为环境原因被压制或者失效了——比如在那个海神遗迹里,还有这次在这片迷雾里。 想靠着这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去对付连海神都感到忌惮的邪恶力量? 这听起来……有点不太够格吧? 感觉就像是拿着把小滋水枪,想去对抗洪水猛兽。 海神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直接解释道: “你体内那股力量失效,并不是被我的力量压制了。” 祂点出了关键: “而是因为……你的‘灵魂力量’被压制了。” “换句话说——” 海神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真理的意味: “你的灵魂力量越强,你所能发挥出的那股‘系统之力’就越强! 它的优先级……始终是最高的。只要你的灵魂能扛得住,没有被彻底压制,它就能发挥作用。” 沈离清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系统本身不够强,而是他这个“使用者”的灵魂强度,决定了系统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在遗迹和迷雾里,他的灵魂力量受到了环境压制,变得虚弱,所以系统也跟着“掉线”或者“变卡”了。 只要他的灵魂足够强大,不被外力压制,那么系统的力量就能完全展现出来! 而按照海神的说法,系统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这意味着,只要灵魂撑得住,系统规则甚至可能凌驾于其他一些力量之上!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 “轰隆!!!” 外面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轰鸣。 整个迷雾空间都跟着猛烈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要破碎开来! 显然,克拉肯的攻势更加猛烈了,海神残留力量形成的这片迷雾,已经快要支撑到极限了。 海神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给你了……” 祂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释然。 “愿赌服输……” “现在……是时候履行我的诺言了。” 沈离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磅礴、带着无尽海洋气息与古老威严的力量。 开始缓缓地、却又坚定无比地,朝着他所在的这片意识空间汇聚而来…… 海神,要将祂的神位,以及残留的全部力量,传承给他。 … 另一边,苏洛被传送出幻境后,毅然从迷雾中现身,再次迎战克拉肯。 她人刚一站稳,下意识地内视了一眼面板的状态栏。 果然,出问题了! 最关键的一栏——【神之魂】,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灰扑色,死气沉沉地挂在那儿,怎么点都没反应。 “得,代价来了。”苏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太意外。 这就是她刚才在幻境里,不管不顾,硬是亲手把过去她和沈离清那俩灵魂从各自身体里薅出来,再强行对调塞回去的后果。 这属于是严重干涉了“因果线”,通俗点讲,就是改变了本该发生的“历史”。 这【神之魂】报废,就是她付出的第一个,也是肉眼可见的代价。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再遇秦牧 “你看吧,老娘苦逼才解锁的神魂位格,被你这一下子就给霍霍没了!” 听着像是在抱怨,可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反而含着笑意。 祂之前一直在劝,一直在警告。 可苏洛还是一意孤行,按照自己的想法干了,这让她很是欣赏。 还有羡慕。 羡慕她苏洛有这份勇气,敢去改变那些让人糟心的、不好的过去。 女神自己或许曾经也有过想改变的瞬间,但终究因为种种顾虑没敢伸手。 所以看到苏洛真这么干了,心里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行了行了,知道您老心疼。”苏洛却不在意,在脑子里回话: “只要这惩罚不是让我受那千刀万剐的酷刑就行,我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特别特别怕疼,其他都好说。” 她甚至还反过来安抚(起女神来了:“神位都归我了,您老就歇着点,看我操作!” 是的,就在刚才,在幻境里苏洛亲手完灵魂互换的刹那。 冰雪女神毫不犹豫地把神位给了她。 不管是天赋,还是手段,以及祂最在意的,对感情的态度,苏洛都交出了一份让女神无比满意的答卷。 她愿赌服输,也愿意接受这个继承人。 “你悠着点!”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严肃的提醒道: “就算你接收了我的神力,但没神魂。也就是个‘半吊子’,和它也就三七开。” “三七开?”苏洛挑眉,“我三,它七?” “不然呢?”女神没好气地反问,“你以为神位是啥,力量是需要时间消化和积累的!” 苏洛被噎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沉下心神,仔细看向自己脑海里的状态面板。 除了已经变成灰色的【神之魂】之外,其他的神之部位,此刻全都散发着纯净的白光。 更显眼的是,原来那个标示着“职业等级”的栏目,现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粗暴,但又霸气侧漏的新栏目:【等级:神(伪)】。 “噗……”看到这个“伪”字,苏洛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滑稽感。 天天在心里嘲讽鲁利姆是个伪帝王,是个冒牌货。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她自己也成了个伪神。 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自嘲归自嘲,但眼前的局面可一点都不好笑。 她不能退。 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里,苏璃那小丫头肯定还在接受鲛人女王留下的传承, 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受不得半点打扰。 沈离清也还在迷雾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她得在这里守着,给他挡住外面最大的危险。 深海帝王克拉肯,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那巨大如山岳的身躯躁动起来,眼睛死死盯住了刚刚从迷雾中走出来的苏洛。 它很惊讶。 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女人还被它追得狼狈不堪。 虽然有点棘手的冰雪能力,但本质上还是它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可怎么才过了这么一小会儿,她钻进那片破雾里再出来,整个人就好像……脱胎换骨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人,但克拉肯敏锐的感知告诉它。 这女人身体里蕴含的能量层级、散发出的气息本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让它都隐隐感到威胁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波动! 这种感觉很模糊,很不清晰,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好像一只原本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突然之间,体内孕育出了一丝能咬疼大象的潜力。 这位深海霸主,第一次在面对苏洛时,收起了全部的轻视,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股陌生的能量波动插了进来。 苏洛眉头都没动,只是眼睛微微泛起霜白,用【霜之瞳】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小队人。 人数不多,大概七八个,但个个穿着统一的亮银色铠甲,站得笔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最显眼的是他们胸口那个标志——一把长剑,直直地插进一个像太阳的圆盘里。 苏洛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老对头,审判所的人。 不消克拉肯问,领头的那个人就自报家门: “审判所直属,日剑执行序列,第二行动队,奉首席秦牧之命,捉拿逃犯苏洛、沈离清。” 说完,领头的那个男人才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看向苏洛。 同样是日剑行刑者,他的气息隐隐比许辉更强。 但苏洛只是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不是她狂妄,而是她现在的眼光和境界不一样了。 这些日剑行刑者,在别人眼里可能是索命的阎王,但在苏洛看来,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她真正在意的,是躲在后面的那个人。 所以,苏洛看向四周,很肯定地说: “别藏了,秦老头,我知道你来了,赶紧出来吧。”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过了大概几秒钟,就在苏洛目光盯着的那片空无一物的半空中。 空气像水波纹一样晃动起来,然后“啵”的一声,打开了一扇形状有点奇怪、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的门。 门里,一个穿着普通狱警制服、身材干瘦、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审判所的首席,秦牧。 他站定之后,一双老眼就落在了苏洛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眼神复杂。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后悔和凝重: “才短短半年时间……你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掌握了这种层次的力量…… 唉,当初放你离开,真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苏洛也没吭声,同样紧紧盯着秦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力量,绝对不比当初系统全盛时期借给她的力量差,甚至可能更强、更属于她自己。 但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瘦老头,她却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我能轻松拿捏他”的自信感觉。 是他又变强了,还是……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还是个情种 他们迅速散开,站好位置,结成一个阵型,直接把苏洛给围在了中间。 苏洛注意到,这个第二小队的阵法,跟之前许辉带的第三小队不太一样。 许辉那队人,是把所有人的力量都集中到队长一个人身上,让他变得特别能打。 可眼前这个阵法则不同,它主要的效果不是增强某个人,而是用来压制和控制的。 阵法一成,苏洛立刻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让她感觉像是陷进了泥潭里,动作变得迟缓。 连身体里的神力运转都好像慢了半拍,受到了一点阻碍。 最明显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发着光的十字架虚影在她头顶上方成型。 那股力量死死地锁定了她,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往中心拽。 好像真要把她钉死在这个十字架上一样,让她在阵里很难灵活移动。 与此同时,秦牧的右眼也亮起了诡异的光芒,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苏洛的身影。 还有别人看不到的,她身上的冰雪女神的虚影,那是神位的具象化。 伪神位……可惜了。 他很清楚,如果是真正的神,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看到那个虚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灰暗。 因为他见过。 秦牧摇摇头,右眼中,苏洛连同她那灰暗的神影一起倒转过来。 他那个麻烦的能力——【上帝之眼】,发动了。 那种熟悉的、仿佛被高高在上的存在审视、判决的感觉,又一次降临到苏洛身上,带着巨大的威胁。 上次两只眼睛,竟没这次只有一只眼睛来的恐怖。 苏洛心里一阵烦躁,咬着牙冷笑:“上次真是便宜这老家伙了,没把他两只眼睛都戳瞎,留了个祸害!” 另一边,克拉肯虽然性格高傲,非常讨厌别人插手它的战斗,觉得这是对它帝王尊严的冒犯。 但它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尽快从苏洛身上拿回自己的力量核心。 眼见有人帮忙牵制住苏洛,它也就没多说什么,默认了这种围攻的局面。 它那庞大的身躯搅动海水,无数触手也蓄势待发,加入了针对苏洛的围剿。 一下子,苏洛要同时面对三方的压力: 审判所小队的控制阵法,秦牧那诡异的【上帝之眼】,还有克拉肯这个深海帝王的直接攻击。 但苏洛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 她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伸手插进自己胸口那片冰蓝色的光芒里。 将那把伴随她许久的本命长剑——【雪魄寒】,给拔了出来。 剑身寒气四溢,她握紧剑柄,直接迎向了来自三个方向的围攻。 她脑子里,冰雪女神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语气非常凝重,没了之前的调侃: “糟了,蠢女人,现在这情况对你太不利了。 光是那头大章鱼,你一个人就打不过,现在还被这帮穿盔甲的用阵法困住,行动不便。 那个姓秦的老头,他的【上帝之眼】能引动层次很高的规则力量,威胁非常大。” 现在唯一算好消息的,就是克拉肯好像还没打算出全力,秦老头那边似乎也在观察,没有立刻下死手。 冰雪女神分析着战局。 可就算这样,她现在被困在战阵里,也是勉强应付,躲得了一次攻击,躲不了十次。 她的神力消耗得太快了! 说到这里,冰雪女神忍不住又嘀咕起来: “早就叫你先想办法解决掉克拉肯,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神之魂】没了,你根本没法完全发挥出本座留给你的实力! 现在这帮投靠魔物的人奸也跑来支援了,你被围在中间,这下真的要死定了啊!” 苏洛一边艰难地在攻击缝隙中闪躲、格挡,一边听着脑子里的唠叨。 她知道冰雪女神说得对,眼下这局面确实凶险万分,几乎是个死局。 但她心里也清楚,冰雪女神说的也不全对。 因为如果她之前真的选择先去对付克拉肯,或许能避开现在的围攻,但她很可能就会输掉和海神在幻境里的那个赌约。 那个赌约,关系到沈离清能否走出心魔,也关系到他们之间那笔糊涂账能否算清。 对她而言,那个赌约,比眼前的生死困局,更重要。 冰雪女神知道她在想啥,扶额无奈苦笑: 你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当情种。 …… 就在苏洛在外面苦战的同时,迷雾里面,沈离清的情况也不太一样。 海神那缕快要消散的残魂,正把自己最后剩下的神力,像传功一样,一股脑地灌给沈离清。 一边传着力量,海神还在一边念叨,像长辈临走前不放心地嘱咐孩子: “听着,小家伙。当初我修炼到65级的时候,才勉强摸到了‘神力’的门槛,等到69级,才慢慢解锁了‘海神’这个神位。可惜啊……” 海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遗憾,“后来克拉肯那家伙打过来了,情况太紧急,我不得不提前出战,结果就卡在了69级,没能跨过70级那个最关键的门槛。” “就是因为差这临门一脚,缺少了最核心的‘神魂’,我的神位不完整,实力到底差了一截。 所以当年我才打不过克拉肯,拼了老命,也仅仅只能把它封印起来,没能彻底干掉它。” 说到这里,海神的语气变得很郑重,“所以,我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我希望你能接着走下去,替我跨过70级那个坎,把缺失的‘神魂’补上,别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随着神力不断传过来,海神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这位曾经在人类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拯救了无数人的伟大英雄。 在完成他最后的传承之后,这缕坚持了百年的残魂,也终于到了要彻底消失的时候了。 沈离清听着这些话,想起自己之前还对海神那么不客气,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感到有些惭愧。 他忍不住问:“可是,前辈,您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来做您的传承人呢?”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女神妈妈,我要学这个 “因为……是‘海神之泪’先选中了你,而你,也确实保护好了它。还有嘛……”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因为‘祂’选中了那个叫苏洛的丫头。 所以,我想选你,这大概也算……弥补我自己的另一个遗憾吧。” 沈离清听得有点糊涂了,疑惑地问: “但是,您和‘祂’……那位冰雪女神,听起来好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啊?” 海神是历史中明确记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族英雄,是百年前的人物, 可那位冰雪女神,感觉像是更古老、更久远的存在。 海神没有否认,反而更轻松地笑了,说: “是啊,不是一个时代,可是,‘祂’看起来一点不老,不是吗?” 沈离清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青春永驻,这是顶级强者才有的特权。 一个看起来永远年轻美丽的女子,就算她实际年龄再大,只要她的心态不老,那和真正的妙龄少女又有多大区别呢?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海神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我亲自去做了,你呢,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慢慢消化我传给你的力量。 外面的那扬大战……估计是用不上你了。” 说完,根本不给沈离清再开口的机会,海神那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魂,化作最后一点微光,“嗖”地一下,冲出了这片迷雾,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只留下沈离清一个人待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新生力量,心情复杂。 …… 克拉肯的肉身力量实在恐怖,再加上旁边还有阵法在压着她,秦牧那老家伙还用【上帝之眼】在边上不停地干扰。 苏洛很快就撑不住了,身上挨了好几下,伤得不轻,落了下风。 脑子里,冰雪女神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唠叨,像念经一样,一会儿说她不该乱来,一会儿又说她死定了。 苏洛本来就因为受伤和被打压搞得心烦意乱,被祂这么一念叨,更是火大。 她忍不住在心里冲着那个声音吼了一句: “吵死了,有本事你别光动嘴,你自己出来,帮我把这群家伙全冻成冰棍啊!” 她这话其实就是被逼急了,随口那么一喊,纯粹是发泄情绪。 可没想到,她这话刚说完,脑子里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还真的立刻就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苏洛当时还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奇怪:“嗯?这次怎么这么听话?说闭嘴就闭嘴?不过也好,总算清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集中精神,调整一下状态,好继续跟这群人拼命。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受伤太重动不了,而是整个人,从外面的身体,到身体里面流动的神力。 全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僵在那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连脑子里想运转一下神力都做不到。 更让她吃惊的是,不光是她,对面正在围攻她的克拉肯,那庞大的身躯和挥舞的触手,也一下子定在了半空中,像个巨大的雕塑。 还有秦牧,以及那些结阵的日剑行刑者小队,所有人,所有动作,全都静止了。 就好像有人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又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 【神之心】部位更是空了一块。 紧接着,她眼前一花,一个有点模糊、发着微光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苏洛凝神一看,那虚影的模样,赫然就是冰雪女神! 这个虚影出现后,还回头看了不能动弹的苏洛一眼,冲她露出了一个有点调皮,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那眼神,活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苏洛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吧大姐,你来真的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开玩笑的啊! 她完全搞不懂了。 神位不是已经传给自己了吗,祂怎么还能跑出来? 而且这是什么恐怖的手段,说把全扬时间暂停就暂停。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赶紧在心里疯狂大喊:“女神,女神妈妈,我错了,女儿我不要什么神位了,我要学这个!!!” 冰雪女神的虚影显然能听到她的心声,但根本懒得搭理她,心里还在哼了一声。 让她刚才嫌祂唠叨,让她逞能。 这时,冰雪女神的目光转向了旁边那片浓密的迷雾。 只见迷雾一阵翻涌,从里面轻飘飘地飞出来一道非常淡薄、几乎快要透明的魂魄影子。 正是海神最后的那一缕残魂。 冰雪女神看着这道残魂,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挖苦或者讽刺的话。 但当她看清楚海神那残缺不全、马上就要彻底消散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那些刻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所有想说的话,最终只化成了一句听起来有点别扭,带着点复杂情绪的询问: “肯出来见我了?” 旁边被定住的苏洛,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冰雪女神这句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傲娇。 而且她注意到,冰雪女神这次的自称,不再是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本座”,而是很平常的“我”。 海神的残魂沉默着,没有回答,想飞向祂。 可是,刚一动,冰雪女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股极寒的气息涌出。 直接把海神那缕残魂冻在了原地,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离我远点!” 冰雪女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都不看海神,“我脏,别玷污了你这堂堂正正的大英雄。” 海神看着祂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那残魂已经很淡了,好像随时都会散掉。 他望着冰雪女神,轻轻喊了一声: “雪。” 就这一个字,让冰雪女神的虚影猛地抖了一下。 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再没人这么叫过祂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神秘制冰女 “说。” 海神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没化开的冰碴子,露出一个很无奈、很疲惫的苦笑: “我这……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连最后一缕魂儿都留不住了。 都到这份上了,有什么话,咱俩还不能好好说吗?” 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马上就要烟消云散的样子,再听他这么说,冰雪女神心里终究还是一软。 祂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但心念一动,那股束缚着海神残魂的极致寒气便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感觉到身上的禁锢消失,海神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赶紧飘到冰雪女神面前,但在冰雪女神的警告眼神下。 他还是乖乖地停在了离祂几步远的地方,维持着一个既不算疏远、又不会惹恼祂的合适距离。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海神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冰雪女神听了,眉毛微微一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知道啊,然后呢?” 他俩这没头没脑的对话,可把旁边被定住、只能看戏的苏洛给急坏了。 她心里跟有只猫在挠似的,疯狂呐喊: “知道啥啊知道啥啊,到底知道啥了?你们倒是说清楚啊!打什么哑谜!急死个人了!” 海神看到冰雪女神那副“就这?”的表情,明白祂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缓缓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指的不是你那些……嗯,传说中的‘风流债’。 我是说,我早就知道,你搞出的那些事情,用的都不是你自己的本体。 要么是弄出来的分身,要么是弄出来的替身之类的东西,反正不是你本人亲自去的。” 这话一出,不光是冰雪女神愣了一下,连在旁边“旁听”的苏洛都惊了。 果然,她之前的猜测对了七七八八分。 难怪之前一提这事儿,女神反应那么大,原来真是因为被人戳到痛处了!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一阵后怕,冷汗都要下来了。 妈呀,幸好祂干那些不靠谱事儿用的不是本体。 这要是祂本人亲自上阵,被她亲自选中的“继承人”当面揭短,还不当扬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撕成碎片啊? 想到这里,苏洛赶紧在心里疯狂刷好感,用最谄媚的语气说道: “感谢女神大人不杀之恩,是小女我有眼无珠,胡说八道! 您大人有大量,我在这儿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意念里的头磕得那叫一个响。 冰雪女神现在根本没空搭理苏洛的耍宝。 祂听完海神的解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释然或者被理解的表情,反而脸色更沉了。 祂冷冷的嗤笑一声:“哦,你知道了?所以呢?” 祂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神锐利得像冰锥,直直射向海神: “你的意思是,你查清楚了,我用的不是本体,我没有真的‘脏’,所以你就‘原谅’我了?我现在得好好谢谢你?” 祂非但没有因为海神的理解而感到轻松,心里的那股怨气和冷意反而更重了,语气也更加咄咄逼人。 是的,祂当年为了快速提升实力,为了收集某种特殊的“属性点”,确实是弄出了不少风流韵事。 只不过祂用的,是祂耗费心神,严格按照自己本体的模样和气息,亲手“搓”出来的冰晶人偶! 从外貌到神态,甚至到一些细微的能量波动,都跟祂本人几乎一模一样。 足以以假乱真,同样能达到收集“属性点”的目的。 但在冰雪女神看来,海神现在的行为,简直令人作呕! 这不就等于是说,之前海神之所以疏远祂、冷淡祂,就是因为嫌祂“脏”。 觉得祂行为不检点,玷污了祂“大英雄”的清白名声? 现在好了,发现祂用的不是本体, 还是“清白”的,所以就又觉得祂“干净”了,可以接受了,又想凑过来和好如初了? 这种“因为你是干净的,所以我才能接受你”的逻辑,让冰雪女神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心寒! 祂宁愿海神继续厌恶祂、嫌弃祂,觉得祂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也不想看到海神因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就摆出一副“原来是我错怪你了,那我们和好吧”的嘴脸! 这算什么?施舍吗?还是某种基于“清白”条件的、有保留的接纳? 看到冰雪女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海神脸上露出了更加无奈和苦涩的神情。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祂,又轻轻地唤了一声那个专属的称呼: “雪……你误会我了。”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才认真地说道: “这些事,在我决定开始接触你,靠近你,了解你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冰雪女神闻言,也是一惊,失声喊了出来,“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海神看着冰雪女神那一脸的震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你别紧张,也别多想。” 他语气带着点尴尬,解释道: “我好歹曾经是人族的领袖嘛,最高级别的那种。 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被封存起来的古老机密档案,我都是有权限查看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神和人都会无语的来源:“你做的那些事儿,我是从一本古老档案里看到的。 那本档案的名字叫……叫《神秘制冷女》。” 空气仿佛凝固了。 冰雪女神:“……” 旁听的苏洛:“……” 听起来像地摊上三流小说或者什么不正经的民间怪谈合集。 原来某位女神视为禁脔的大秘密,早就被当笑料记在档案本了。 估计如果不是确定冰雪女神确实存在,以祂的生平事迹,说不定祂的小说,本子什么的都有了。 苏洛吐槽完之后,吃瓜看戏的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对着冰雪女神呐喊: 重点,重点是后面啊女神!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领袖的私心 后面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疏远你,冷落你,搞得跟你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她这心声刚吼完,就感觉到两道视线一下子落在了她身上。 一道是冰雪女神带着点复杂和“要你多嘴”的瞥视。 另一道是海神带着点无奈和“你怎么比当事人还急”的意味。 苏洛顿时一囧,心里哀嚎。 淦!她的心声能被听到。 冰雪女神虽然没说话,但祂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依旧盯着海神等待答案的眼神,分明表示—— 苏洛问的,正是祂憋在心里一百多年都想弄明白的问题。 海神看着冰雪女神那执拗的眼神,脸上露出了非常为难的神色,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有些难以启齿。 祂本来是真的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着它彻底消失的。 可上天偏偏又给了祂一次机会,让祂在彻底消散前,再一次见到了冰雪女神。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让祂有机会把一切说清楚,不再留下遗憾。 到这里,海神下定了决心。 祂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深深的愧疚: “因为……我知道你不能过分干涉人族的事情,这是规则。 我……我怕你为了我,一时冲动,强行插手到我和克拉肯的战争里来。” 祂抬起头,坦然地迎上冰雪女神的目光: “我怕你违背规则,遭到‘天道’的反噬和制裁……” 听到这里,苏洛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海神疏远冰雪女神,不是因为嫌弃祂“脏”,而是因为……怕祂“死”? 但紧接着,苏洛心里又涌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她意识到,海神的这种行为,从人族的角度来看,其实也是一种……自私。 想想看,如果当时冰雪女神真的不顾一切参战了。 以祂全盛时期的实力,加上海神,对付一个克拉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人族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战争,克拉肯这个巨大的隐患会被彻底消除。 人族很可能就此再次崛起,成为地球的霸主。 而需要牺牲的,仅仅是一位在官方机密档案里被评价为“水性杨花”的莫名神明。 这笔账,从纯粹的利益和种族大义角度来算,简直太划算了。 有人会说: 冰雪女神不受人族供奉,本来就没责任和义务豁出命去拯救人类。 如果祂这么做了也是为了海神,不做也无可厚非。 这是从冰雪女神的角度,确实没有问题。 可海神呢? 祂是人族的领袖啊,是无数人敬仰和依赖的英雄! 祂的每一个决定,都应该以人族的整体利益为最高准则,不该掺杂个人感情。 祂显然陷入了巨大的两难: 一边是身为领袖的责任,种族延续的大义;另一边,是自己深爱的、不想让对方受到任何伤害的恋人。 最后,祂还是犯下了一个领袖不该犯的“大忌”——祂选择了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为了让冰雪女神不被卷入危险,不因为祂而触犯规则受到惩罚。 祂宁愿选择用一种最伤人的方式——疏远、冷淡、甚至假装决裂。 来逼冰雪女神离开,让祂死心,让祂不要为了一个“负心汉”而做傻事。 同时,祂内心又饱受着“身为人族领袖却存有私心”的负罪感和煎熬。 这种煎熬折磨着祂。 所以,为了弥补这份罪责,为了赎罪,祂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与克拉肯同归于尽。 用自己的生命,来践行身为人族领袖最后的责任,也寻求内心的解脱。 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的海神一脸释然。 这个秘密,这个抉择,这个煎熬,在祂心里藏了一百多年,如今终于能说给最该知道的人听。 祂似乎……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去了。 海边的风似乎都停了。 冰雪女神彻底沉默了,祂怔怔地看着海神那即将消散的残魂。 冰蓝色的眼眸中,之前的愤怒、鄙夷、冰冷,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震惊,了然,心痛,或许……还有一丝被沉重爱意击中的无措。 不仅是祂。 就连一直在心里叭叭个不停的苏洛,也沉默了。 她看着海神,又看看冰雪女神,心里百感交集,再也发不出任何调侃的声音。 这真相,太过沉重。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忽然,冰雪女神低下头,不再看海神,嘴巴微微嘟了起来,小声地嘀咕着: “自恋狂……谁说要为你牺牲了?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祂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飘到海神的残魂面前,抬起手,开始一下一下,轻轻地捶打着海神那已经近乎透明的胸口。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意味,跟刚才那个咄咄逼人、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 “谁要为你这个负心汉插手管闲事啊……我才懒得管你们人族的死活呢……我自己逍遥自在不好吗……” 海神任由祂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眼神深情而温柔,牢牢地看着祂,轻声反问了一句: “雪,你真的……没有插手吗?” 冰雪女神顿了一下,被海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不肯跟海神对视,嘴硬道: “没……没有!当然没有!” 可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想想看,百年前那扬决定人族命运的海洋大战,结果是多么惨烈。 人族这边,顶尖的高手、强大的觉醒者,几乎死伤殆尽,可以说是高端战力全灭。 而海洋魔物那边,虽然首领克拉肯被海神拼死封印了。 但剩下那些等级高的魔物,数量和质量依然远远超过遭受重创的人族。 那么问题来了,在那种极端劣势的情况下。 人族是怎么熬过最初、也是最艰难的那段时期,没有彻底被魔物灭族或者奴役的呢? 难道真的只靠虚无缥缈的“坚强的意志”吗?意志能当饭吃,能挡住魔物的利爪和獠牙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陪你啊 在那扬大战之后,这位曾经也算活跃的神明,足足有上百年没有任何消息,仿佛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直到最近,祂的力量和意识才在苏洛——一个人族女子的身上,勉强复苏过来,还得天天跟苏洛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这前因后果联系起来,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了。 海神没有再追问,只是,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住了冰雪女神虚幻的身影。 尽管他抱住的可能只是一团光,一团能量,但他还是做出了这个拥抱的姿态。 这一刻,隔阂,时代差异,神明与凡人的界限,都消失了。 这两个家伙,一个宁愿被误解、背负骂名也要保护对方,一个嘴上说着不管不顾、暗地里却付出了巨大代价默默相助。 这份跨越了巨大鸿沟、彼此都为对方默默牺牲的感情。 在分别百年之后,在这个即将彻底分别的时刻,终究是……续上了那根断掉的线。 旁观者苏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冰雪女神,平时在她脑子里天天念叨。 教训她什么不要倒贴男人,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不要傻乎乎地付出真心。 结果轮到她自己,嚯,原来也是个最深藏不露的痴情种子! 还有这个海神,看着挺正经伟光正的,没想到也是个闷骚的家伙。 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硬扛,默默地安排一切,最后还来个自我牺牲…… 她心里正吐槽得欢,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她刚刚为什么要说“也”?还说了两个。 冰雪女神在海神怀抱里轻轻动了一下。 祂抬起头,看着海神近在咫尺的脸,露出狡黠又俏皮的笑容,眼睛眨了眨,考验道: “那你猜猜看……当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用的……是我的真身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突然,也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亲昵和试探。 海神非常肯定地看着祂的眼睛,回答道: “是,是真身。” 冰雪女神疑惑,祂歪了歪头,问道: “嗯?你怎么这么肯定?万一我也是用冰晶人偶骗你的呢?” 海神露出坏坏的笑容,跟祂平时那副正气凛然、悲天悯人的英雄模样完全不一样: “想知道我怎么确定的?” 海神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戏谑,“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祂根本不给冰雪女神反应的时间,低下头,对着祂那由光影构成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冰雪女神被这突然的袭击搞得一愣,虚影下意识地微微挣扎了一下,象征性地用手推了推海神的胸口。 但那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紧接着,祂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伸出双臂,更主动、更用力地回应了这个跨越了百年时光的吻。 旁边被定住的苏洛,看到这幕,赶紧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下意识地想别过脸。 可惜她身体动不了,连扭头都做不到。 眼睛嘛,忍不住使劲往那边瞟。 看着看着,苏洛发现了一个细节。 随着冰雪女神情绪的激烈波动,祂那虚幻的身影周围,竟然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无数晶莹的、散发着微光的雪花。 那些雪花带着极其纯粹和本源的冰雪力量。 苏洛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判断是不是真身的吗? 这个漫长而缠绵的吻,仿佛要将一百年的分离和误解都补偿回来。 终于,唇分。 海神缓缓抬起头,祂的残魂变得更加透明了,几乎快要看不见。 祂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旁边动弹不得、但眼珠子还在乱转的苏洛。 又仿佛能穿透迷雾,看了看沈离清所在的方向。 最后,祂看向了同样被定住的审判所首席——秦牧身上,他的右眼倒映着两位神明。 祂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释然和……一丝敬佩: “人类啊……之所以能在魔物和各种灾难的夹缝里,挣扎着生存到现在,一代又一代…… 大概就是因为,我们从来都不缺少……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甚至不惜背负骂名的……铁血领袖吧。” 祂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自嘲和感慨:“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我……不如他。” 冰雪女神看着海神那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 所有的娇嗔、埋怨、强势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如水般的温柔。 祂轻声问,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眼前的人吹散: “要走了?” 海神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坦然的笑容:“是。” “去哪里啊?” 冰雪女神的声音更轻了。 “英魂殿吧……” 海神的语气带着点认命,又有点向往: “人族那些死掉的先贤、英雄,估计都在那儿聚着呢。” “然后呢?” 冰雪女神像个好奇的小女孩,追问着后续。 “然后?” 海神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虚无: “大概就是等着……哪天人族又到了危难关头,被后世的小家伙们用某种仪式召唤出来,当个打手或者背景板呗。 不过那时候,估计早就没有自己的意识了,就是个纯粹的工具魂儿了。” 他说得轻松,但话语里却透着一种英雄落幕的悲凉。 冰雪女神沉默了几秒钟,长长的睫毛垂下,然后又抬起,看着祂,很认真地问: “不去……行不行啊?” 海神被祂这孩子气的问题逗乐了,残魂晃动了一下,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回道: “不去?不去……你供着我啊?” 冰雪女神不说话了,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海神以为这就是最后的对话了。 他最后留恋地看了冰雪女神一眼,残魂彻底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颗粒。 像是夏夜的萤火虫,又像是被风吹起的星尘,缓缓地、依依不舍地向着天空飘去。 眼看就要融入那片蔚蓝,消失不见。 就在那团光粒即将彻底消散在天际的瞬间—— “等等。” 那团已经上升了一段距离的光粒顿住了,悬浮在半空中。 光粒微微闪烁,传达出最后一丝疑惑的意念: “又怎么了?” 冰雪女神仰着头,一字一句道: “我陪你啊。”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贯穿星辰 蓝色与金色的光点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它们一起,飘飘悠悠,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融入了那片无垠的天空。 下方一直被定住的苏洛,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微微一热。 原本觉着缺了一块的【神之心】,也恢复了完整。 苏洛在心里,用自己最真诚的敬意,默默地为那两位远去的神明送行:“恭送两位。” 随着光点不见,苏洛感觉到身上那股让她动弹不得的束缚力量消失了。 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脚,完好如初。 不仅如此,之前被克拉肯和阵法打出来的那些伤,竟然也全好了。 身体里神力充盈,状态比打架之前还要好! 她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冰雪女神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顺手给她治好的,算是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匀实,旁边就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惊怒的咆哮! 是克拉肯! “卑鄙的人类!!!” 这头深海帝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 因为它突然发现,自己和“海神之泪”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完全感应不到了! 这还不算完,更让它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缠绕在它庞大身躯上,黯淡无光,几乎快要断裂的神力锁链。 此刻被重新注入了强大的能量,爆发出无比刺眼的金色光芒! 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压制力,从那些光芒万丈的锁链上传来,狠狠地作用在它身上! 它那恐怖的力量,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是久违的、让它无比痛恨的虚弱感。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它太熟悉了! 就是过去一百年里,被封印在黑暗海底时,那种无力、憋屈的感觉! “是那个该死的人类,是他最后搞的鬼!” 克拉肯立刻明白了,这是海神彻底消散前,引爆了残留的神力,给了它最后一下狠的。 苏洛知道,接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走了! 没有丝毫犹豫,苏洛心念一动,强大的冰雪神力在她手中迅速凝聚、塑形。 化作一把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寒气的长弓——【凝霜破】! 她左脚向前踏出一步,稳定身形,用脚稳稳地踩住了弓身的下端! 双手则抓住弓弦,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将这张神弓拉成了一轮满月! 弓弦之上,一支能冻结时空,泯灭灵魂的冰箭,已然成型。 箭头直指下方,因为力量被压制而显得有些慌乱的克拉肯! “咻——” 冰箭离弦!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箭矢所过之处,下方的海面、空气中的水汽,甚至包括光线,都被冻结。 留下一条笔直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霜路径! 这一击,势要将眼前这头肆虐海洋、给人族带来无数灾难的古老帝王,狠狠地钉死在人类抗争历史的里程碑上! 克拉肯虽然力量被压制得厉害,但它帝王级的本能,让它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支冰箭上蕴含的恐怖威势。 这一箭,真的能威胁到它的生命! 它彻底疯狂了,不能坐以待毙。 它宁愿冒着损伤自身力量本源、甚至可能再次陷入漫长沉睡的风险。 也要强行挣脱身上这些该死的光链封印,躲开或者硬抗下这一箭! 它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恐怖的能量在它体内疯狂聚集,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 克拉肯那巨大的、充满疯狂和暴戾的熔岩之眼,猛地瞪圆了! 因为它看到,在自己头顶正上方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竖着的眼睛! 那只眼睛泛着可怕的血红色,冷漠、无情,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灵在俯瞰蝼蚁。 而那只血色巨眼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它自己那庞大无比、正在挣扎的身影! 精神恍惚间,克拉肯意识到,是那个该死的人类老头! 这还没完! 它紧接着惊恐地发现,原本那些日剑行刑者小队结成的、用来压制苏洛的阵法,已悄无声息地改变了目标。 阵法力量笼罩的核心,变成了它! 一股比之前压制苏洛时强大了数倍的束缚力和压制力,牢牢地套在了它的身上。 它那刚刚提起、准备不顾一切爆发的力量,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让它自己受到反噬! “啊!!!卑鄙,无耻的人类!” 克拉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它这下全明白了! 这群人类,根本就不是来抓那个女人的。 他们是冲着它来的! 之前一直在旁边看似在围攻苏洛,实际上根本就是在划水,保存实力。 他们就是在等,等它露出破绽,等它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这一刻。 然后,狠狠地背刺它。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就在克拉肯力量运转出现凝滞的这短短一瞬—— 那支凝聚了苏洛全力、仿佛能贯穿星辰的冰箭,已经到了!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声音响起。 冰箭没入海面,在克拉肯惊怒交加的目光中,贯穿了它深海中的本体! 冰箭上蕴含的恐怖冰雪神力,在克拉肯的体内轰然爆发! 最终,所有的光芒和神采,都在极寒的力量下,迅速黯淡、凝固。 它那挣扎的庞大身躯,动作彻底僵住,然后开始从内部,迅速被冻结…… 刚才那一箭,几乎把苏洛身体里的力气和神力都给抽空了。 她感觉手脚有点发软,胸口闷闷的,喘气都不太顺畅,赶紧稳住身形。 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边死死盯着克拉肯那边。 她心里清楚得很,战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那可是帝王级的魔物,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被一箭就轻易干掉? 这种级别的家伙,保命和反扑的手段多得是,肯定比她想象的要难缠。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的父母安好 就在她这个念头刚闪过的时候,整个大海像是发疯了一样,开始剧烈地咆哮、翻腾! 四面八方,远远近近,传来了无数海洋魔物混杂在一起的、凄厉又悲伤的嘶鸣和嚎叫。 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心里发毛。 紧接着,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被冰箭贯穿、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冰霜的巨大克拉肯。 它那些像山一样粗的触手,竟然又开始缓缓地、僵硬地动了起来! 那双原本黯淡下去、像冷却熔岩一样的巨大瞳孔,也重新一点点亮起了令人心悸的红光!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更加绝望的气息,从它庞大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苏洛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力量! 这是一种极其惨烈、代价巨大的拼命方式。 燃烧本源,就等于是在烧掉自己未来的根基和潜力,别说成神了,以后能不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水平都难说。 这基本是断绝了自己未来的路。 但相应的,在燃烧本源的短暂时间里,它能爆发出的力量,会比它最巅峰的时候,还要强大得多! 克拉肯显然彻底疯狂了,它连一句狠话都懒得再说。 因为它知道,本源力量每多燃烧一秒,它未来恢复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它必须抓紧现在这用未来换来的、无比强大的每一瞬间! 现在,立刻,马上班干掉眼前所有敌人! 吞噬掉他们,尤其是那个继承了冰雪女神力量的女人和可能拥有海神传承的人!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弥补它本源的巨大亏空,才有一线恢复的希望! 无数条燃烧着本源力量的巨大触手,像疯了一样疯狂挥舞、抽打。 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空间般的恐怖力量! 同时,它搅动起无边无际的海水,掀起了灭世海啸! 整个海洋的力量仿佛都在响应它的召唤,汹涌澎湃,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淹没、摧毁! 这就是深海帝王,作为海洋真正主宰的克拉肯,在拼命状态下,所能展现出的全部力量! 毁天灭地,不过如此! 面对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那支日剑执行序列第二小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沉默着,动作却异常迅速和坚决。 其中一部分人,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联手构筑起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 毅然决然地挡在了人类安全区的方向,准备硬抗那恐怖的海啸。 另外几个人,则毫不犹豫地分别冲向了克拉肯几条最主要的触手。 他们的任务很清楚——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这些触手,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由秦牧化身的血色竖瞳,缓缓转动。 目光落在了下方状态明显虚弱的苏洛身上。 和半年前他借助外力召唤【上帝之眼】不同,这一次,他就是上帝的眼睛——象征审判的右眼。 苏洛也抬起头,看向那只眼睛。 她清晰地感觉到,和半年前那种自己能轻易捏碎这只眼睛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秦牧,给她一种深不可测、难以撼动的感觉。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秦牧的声音: “你的父母,他们没事。” 苏洛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淡淡地在心里回应:“我知道。” 这半年逃亡的路上,她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不时地探查过爸妈的情况。 确认了他们确实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牵连,一切安好。 这也是她没有选择报复的原因。 听到苏洛的回答,天空中的竖瞳不再多言。 原本闪着血色光芒、带着威严审判气息的巨大竖瞳,周围竟然开始弥漫出一缕缕漆黑的能量。 散发着极度邪恶和不详的气息, 这股黑色的气息,与他之前的圣洁庄重感,是那么格格不入,那么诡异,那么……令人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东西,正在那只眼睛里苏醒,或者……显现出来。 克拉肯硬生生撕碎了那几个试图阻拦它的日剑行刑者组成的防线。 它那巨大的触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正准备引动滔天海啸,再次将人类的陆地吞没。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那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竖瞳,射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了克拉肯庞大的身躯上。 被这光束一照,克拉肯那疯狂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身躯,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异样感!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象征着狂暴与力量的紫色本源。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染上了一种诡异的、不祥的黑色! 而这黑色的东西,此刻正在那道光束的引动下,疯狂地侵蚀、腐蚀着它的力量核心! “这又是什么?什么时候!” 克拉肯要疯了,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飞快地回忆。 最后,画面定格在不久前,那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向他献上的那颗看起来就很奇怪的、蠕动着的大脑! 它慌忙地在自己庞大的身体和精神感应范围内,寻找那颗大脑的踪迹,却发现它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说……融入了它的力量本源里? 没等它想明白这前因后果,那黑色的邪恶力量已经彻底爆发开来。 如同最浓烈的毒药,疯狂地腐蚀、吞噬着它那燃烧着的本源力量! 这种力量核心被硬生生毁掉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无数倍! “吼!!!” 克拉肯发出了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活物的惨叫声。 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疯狂地翻滚、挣扎,掀起一波又一波恐怖的海浪。 它那巨大的触手胡乱地挥舞,将附近几个还在试图阻挡它的日剑行刑者瞬间拍飞、撕扯成了碎片! 它甚至本能地将这些碎片吞噬下去,希望能补充一点力量,缓解痛苦。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人族的未来,交给你了 那黑色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扎根在它的本源里,疯狂破坏,吞噬它的一切。 它吞噬再多东西,也赶不上本源被腐蚀的速度。 它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中,做着无用的挣扎。 与此同时,从大海的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无数海洋魔物混杂在一起的、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痛哭和哀鸣。 这声音来自整个海洋的意志,像是在为它们这位即将走向末路的帝王,提前奏响了挽歌。 预示了克拉肯最终的结局。 站在不远处的苏洛,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急转直下的变故,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 她想起了当初在鲁利姆地盘上,那个强大的日剑行刑者队长许辉,还有他的队员。 不也是在关键时刻,体内突然爆发出诡异的诅咒,瞬间暴毙,然后被转化成那种可怕的“堕天使”吗? 过程和方式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那阴毒、诡异、让人防不胜防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天空。 那只竖瞳也已经开始被黑色气息反噬、边缘也开始变得模糊,她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秦牧! 这位审判所的首席,人族最高权力和“正义”的代表之一…… 他和那个邪门歪道的“真神降临”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怎么会用出和那个组织如此相似的手段? 天空中的竖瞳,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疑问,回应道: “在追寻光明……和最终秩序的道路上……我向来不忌,哪怕是最黑暗的手段……” 简单的一段话,说的极其艰难而痛苦。 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只巨大的竖瞳,也同样被那股引动出来的黑色邪恶力量所侵蚀、反噬了。 这股力量极其歹毒,沾染上了就无法洗净。 只不过,秦牧和克拉肯不同,他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控制权。 他可以选择……自我毁灭,连同这邪恶的力量一起。 那只巨大的、已经开始被黑气缠绕的竖瞳,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洛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期许,有托付,有无奈,也有一丝解脱。 然后,它缓缓地、坚定地……闭合上了。 就在它完全闭合的瞬间—— 耀眼的白光,从闭合的眼缝中爆发出来! 这光芒是如此的强烈,要将世间一切黑暗都净化、驱散! 这白光不仅焚烧着秦牧自身所化的竖瞳,也同时灼烧、净化着那些缠绕其上的黑色邪恶力量!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在白光炽烈的燃烧中,那只巨大的竖瞳,连同那些令人不安的黑色气息,一起开始寸寸碎裂,最终…… 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下方正在痛苦挣扎的克拉肯那庞大身躯上出现了一处亮光。 那是它的力量核心。 “年轻人,收下这份力量,人族的未来……交给你了……” 随着这句话的余音消散,天空彻底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那只令人敬畏又恐惧的竖瞳彻底消失。 而下方海面上,那些幸存的日剑行刑者们,他们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化作点点光芒。 随着他们的首席一起,缓缓消散。 至此,审判所首席秦牧,以及他带来的日剑执行序列第二行动队……全员,阵亡。 …… 就在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那家名叫“洛与清之歌”的酒馆里。 已经睡着的秦瑶,突然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安地扭动着,嘴里发出模糊的梦呓: “秦牧爷爷……别……别走……”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房间,昏暗而安静,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安慰自己: “吓死我了……原来只是扬噩梦……” 她感觉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心里还有点慌慌的。 不过既然醒了,看到周围没事,也就觉得应该只是自己胡思乱想。 如果这个时候,她走到镜子前面看一眼,一定会被吓到。 因为她那双原本正常的眼睛里,左边的那个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金色非常纯粹,散发着圣洁的光芒,静静地在她左眼中流转。 上帝的左眼——象征着净化与救赎。 而她一直拥有的职业和能力,也在此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圣光修女(SS级)】→【圣光主教(SSS级)】 上帝的传承,最终,还是找到了它最合适的归宿,落到了真正心地善良、坚守正义的人身上。 这份沉重的力量与责任,终究,还是交到了对的人手里。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克拉肯陨落 不再管什么本源消耗,不再管什么未来,它把身体里剩下的所有力量,不管好的坏的,一股脑地全部爆发了出来! 这股疯狂的力量不仅影响着它自己,还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影响了周围海域里所有的海洋魔物! 那些魔物们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也跟着失去了理智,变得无比狂暴。 一个个像不要命似的,朝着人类安全区的方向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那扬面,简直像是整个海洋都活了过来,要扑到陆地上咬人。 苏洛看着这混乱的景象,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因为刚才那一箭而几乎被掏空的身体,再次凝聚出冰剑【雪魄寒】。 她脚下一动,踩着空气,像走楼梯一样,几步就冲到了还在疯狂挣扎的克拉肯那庞大的身躯上方。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秦牧照亮的那一小块力量核心! 看准位置,苏洛双手紧握冰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那发光的地方插了下去! “噗嗤!” 冰剑精准地刺入了那块纯净的核心。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洛手里的冰剑像一根吸管,开始疯狂地汲取克拉肯那庞大而精纯的帝王级本源力量! 这股力量通过冰剑,涌入苏洛的身体,然后被她体内那个神奇的系统飞快地转化成了海量的经验值! 她感觉自己脑海里的状态面板,那个显示着【等级:神(伪)】的框。 因为涌入的经验太多,开始变得越来越亮,光芒闪烁不定,像是电量快要充满的指示灯。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力量在恢复甚至在增长,但是…… 好像总差了那么一口气,有一个看不见的界限横在那里,无论经验怎么灌,就是没能突破过去。 力量被疯狂吸走,克拉肯即使疯了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和极度的虚弱。 它拼了命地甩动身体,挥舞触手,想把苏洛这个“吸血鬼”从身上弄下去。 可它越是挣扎,力量流失得就越快,身体就越发无力。 躲在远处观望的摩莱将军,看到克拉肯大人情况不妙,咬咬牙,也想冲上来帮忙。 可他刚靠近一点,还没等出手,苏洛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神力余波,一下就把他冻成了一座冰雕。 终于,克拉肯那狂暴的挣扎动作越来越慢,幅度越来越小。 它那古老而强大的生命,先是被海神封印百年,如今又被邪恶诅咒侵蚀。 最后被苏洛强行吸取力量,几重打击之下,终于走到了尽头。 它那双巨大的、曾经充满残暴和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不甘和绝望。 它还有很多野心没有实现,它才是海洋真正的主宰……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它那巨大的触手最后无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落下去,砸在海面上,激起一片浪花。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变得灰暗无神。 它那原本如同山岳般庞大雄伟的身躯,迅速地干瘪、萎缩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丑陋的空壳,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再也不动了。 这位纵横海洋不知多少岁月、给人族带来无数灾难的深海帝王—— 克拉肯,终于彻底陨落。 苏洛看到克拉肯没了动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松,顿时感觉浑身发软,眼前一阵发黑。 她刚才本来就耗尽了神力,虚弱得很。 现在又突然吸收了这么海量的、来自帝王级魔物的本源力量转化成的经验,身体根本来不及消化。 就好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突然被塞进了一整桌满汉全席,根本吃不消,只会被撑到。 她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一样,胀得难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她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洛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下的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装饰得很精致、带着明显海洋风格的房间? 她好像是在……那艘巨大的鹦鹉螺战船上? 她微微偏过头,看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身紫色的高开衩旗袍,把她那成熟丰满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旗袍的开衩很高,露出了穿着薄薄紫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紫色高跟鞋。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书。 侧脸线条柔和,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又成熟的韵味,非常吸引人。 苏洛本来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劲儿,一看到这位风情万种的大姐姐,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下子就不困了,精神了不少。 这位正在看书的紫旗袍美妇,正是她之前收服的女仆之一,幽蓝水母族曾经的族母——紫兰。 紫兰察觉到床上的动静,立刻合上书,抬起眼。 看到苏洛醒了,她脸上立刻露出恭敬又带着点欣喜的表情,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身子,柔声问道: “主人,您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苏洛撑着还有点发软的身体坐起来一些,揉了揉还有点发胀的太阳穴,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紫兰恭敬地回答:“回主人,您已经睡了两天了。” “两天?”苏洛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晕了这么久。她赶紧又问:“沈离清和苏璃呢?他们怎么样了?” 紫兰回答道:“主人请放心,沈先生和苏璃小姐都还在迷雾之中接受传承,气息很稳定,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听到两人都平安无事,苏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 最大的威胁克拉肯总算解决了,沈离清和苏璃也安全,那些烦人的审判所家伙也…… 虽然过程很惨烈,但眼前最大的危机,好像暂时是过去了。 她重新躺回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身体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精神放松了不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有点饿了 紫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叫道:“主人……” 苏洛觉得她这副害羞又顺从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起紫兰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紫兰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丝毫躲闪,温顺地仰起脸。 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恭敬,还有一丝被主人注视的紧张。 “我晕过去的这两天,都是你在旁边照顾我?” 苏洛故意放慢语速,脸上带着点坏笑问道。 紫兰乖巧地把手背在身后,努力跪直身子,这个姿势让她穿着高开衩旗袍的身段显得更加曲线玲珑。 她柔声回答:“能照顾主人,是奴婢的本分。 主人昏睡两天,一定饿了吧?奴婢提前准备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和滋补的汤,这就去给您端来?” 苏洛却摇了摇头,脸上的坏笑更明显了,目光在紫兰身上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说: “我不饿,但是嘛……我看有人应该是饿了吧?” 紫兰的脸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心里怦怦直跳,感觉有点丢人。 明明是个比她年纪小很多的丫头,可不知怎么的,每次都能把她吃得死死的,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羞得不敢看苏洛,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主人……您、您身体要紧,刚刚恢复……奴婢……奴婢还不饿。” “哦——这样啊。” 苏洛故意拉长了声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勾着她下巴的手收回来,“那就算了吧。” 可她手刚一动,就被紫兰急忙伸手抓住了。 紫兰抓着她的手腕,抬起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带着点恳求和不加掩饰的渴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终于说了实话: “主……主人……奴婢……奴婢有点……饿了。” 看她这副终于坦白的样子,苏洛心情大好,又笑着逗了她几句,这才心满意足。 她伸出右手食指,心念一动,一丝极其精纯、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冰雪神力,缠绕在她的指尖。 这力量比她成神之前更加纯净、更加强大。 紫兰的眼睛一亮,紧紧盯着那缕神力。 “赏你的。” 苏洛轻笑。 紫兰再也忍不住,连忙恭敬地、又带着点急切地微微前倾身体,温顺地张开嘴。 一股精纯而强大的冰雪能量立刻顺着指尖涌入她的身体。 就在紫兰沉浸于吸收神力的时候,房间门口,另外两个脑袋一先一后地探了进来。 是蓝梦和贝拉尔。 她们俩闻着味就来了。 两人一眼就看到紫兰正跪在床边,一脸幸福地吸收着那让她们垂涎欲滴的精纯神力。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然后安安静静地并排跪在了紫兰的身后,眼巴巴地看着苏洛,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过了一会儿,苏洛感觉赏赐得差不多了,便轻轻抽回了手指。 紫兰意犹未尽,恭敬地低下头:“谢主人赏赐。” 然后才乖巧地退到一旁,但眼神依旧忍不住往苏洛身上瞟。 苏洛这才把目光投向后面跪着的两位。 她先看向天真烂漫的蓝梦,笑着问:“小蓝梦,你也想吃?” 蓝梦立刻用力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讨食的小狗,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想,主人,蓝梦也想吃,蓝梦好饿!” 她那直白的样子把苏洛逗笑了:“那你告诉主人,你听话吗?” “听话!蓝梦最听话了!” 蓝梦忙不迭地表忠心,“主人让蓝梦做什么,蓝梦就做什么!” “真乖。” 苏洛满意地点点头,也伸出手指,凝聚了一缕神力。 蓝梦立刻开心地凑上前,脸上瞬间露出了和紫兰刚才一样的、幸福到冒泡的表情,美滋滋地吸收起来。 赏完了蓝梦,苏洛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从一开始就急得不行的贝拉尔身上。 “哟,我们的小公主,” 苏洛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这表情,是也想求主人赏赐呢,还是不屑要啊?” 贝拉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急忙道:“奴婢也想要,求主人给奴婢,奴婢一定会继续为主人效力的。” 那神力对她吸引力太大了! “哦?怎么效力啊?” 苏洛慢条斯理地问,“说说看,要是说得主人高兴了,说不定就赏你了。” 贝拉尔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之前被“教导”时学到的规矩: “奴婢可以当主人的凳子,主人说奴婢的腰很软,很适合,奴婢就私下练了。” 说完,她就要展示“训练成果”。 苏洛坐上去试了试,确实又平又稳。 她故意沉吟了一会儿,才终于笑道:“行吧,看在你今天还算懂事的份上。” 她也给了贝拉尔一缕神力。 紫兰和蓝梦一个站在苏洛身后捏肩,一个跪在脚边捶腿,把苏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对了主人,之前那些……走了的姐妹,她们在外面跪着等您呢。”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杀威棒 之前大战克拉肯之前,不是有好几个女仆觉得跟着她没前途,或者害怕,选择跑路了吗? 这会儿怎么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哦?回来了?” 苏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走,出去看看。” 她说着,便起身往外走。紫兰赶紧跟上,小心地搀扶着她。 一走出船舱,来到宽阔的甲板上,苏洛眼前就是一亮。 甲板上乌压压地跪了一排美人。 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各种海洋魔物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幻化成人形的样子。 她们个个都很有特色,有的耳朵是小小的鱼鳍,有的皮肤上带着若隐若现的鳞片光泽,有的眼睛像最纯净的宝石…… 总之,都是既保留了海洋魔物的独特特征,又拥有人类女子姣好美貌的漂亮姑娘。 她们一看到苏洛走出来,立刻齐刷刷地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得不行。 开玩笑! 眼前这位主儿,可是刚刚亲手弄死了深海帝王克拉肯的狠角色,是新的海洋霸主! 而且她们身上还都被苏洛种下了奴印,生死完全在人家一念之间,哪里敢有半点不恭敬? 苏洛慢悠悠地从她们身前走过,目光一个个扫过去,欣赏自己的玩具。 女仆们感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体都绷紧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走到她们面前站定,苏洛才带着点戏谑的口气开口问道: “咦?我记得你们之前不是都挺有骨气,选择离开我吗?怎么,外面的世界不好混,又想起我这个旧主人了?” 女仆们听到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互相偷偷看了一眼,都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一个实力大概在中等君主级、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女仆,作为代表,硬着头皮回答道: “主人……奴婢们之前是有眼无珠,愚蠢至极,没能认清主人您的伟大力量和无上威严…… 我们知错了,特地回来向主人您请罪。 要打要罚,全凭主人处置,只求……只求主人能大发慈悲,允许奴婢们回来,继续留在您身边伺候您。” 这话说得是相当卑微和漂亮了,姿态放得极低。 但其实,这些女仆选择跑回来,各自心里的算盘打得都不一样。 有的是听说了之前留下来的紫兰、蓝梦还有那个人鱼公主贝拉尔,从苏洛这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不仅经常能得到那种精纯无比、让她们实力大涨的冰雪神力赏赐。 而且苏洛对手下其实“并不”苛刻,只要不背叛,平时还挺自由的。 还有的呢,是自己族里的长辈或者首领,听说了苏洛击杀了克拉肯,成了新的海洋最强者。 生怕苏洛秋后算账,怪罪它们族群之前支持克拉肯或者选择离开。 所以赶紧把这些族里最漂亮的、资质最好的女孩子又给送了回来。 命令她们必须好好服侍苏洛,争取能得到这位新霸主的青睐和原谅,最好还能捞点好处。 不过,苏洛才不在乎她们到底是真心悔过还是被迫来的。 她只知道一个道理——当初既然选择了离开,那就是放弃了机会。 想回来可以,但得付出点代价,让她这个“主人”舒心了才行。 她没说话,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甲板。 一直跟在旁边的贝拉尔立刻会意,顺从地跪趴下来,用自己纤细却柔韧的腰背,给苏洛充当了一个人肉凳子。 苏洛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她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俯视着下面跪着的那一排忐忑不安的女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想回来嘛……也不是不可以。”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女仆们眼中燃起的希望: “但是,空着手、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回来?总得拿出点诚意,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吧?”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紫兰吩咐道:“紫兰,你过来。” “是,主人。” 紫兰立刻上前一步。 “你去,好好教教她们,在我手底下当女仆,最基本的规矩是什么。” 苏洛想了想,笑道:“就先从……怎么‘跪’开始练起吧。我要看到她们的动作,标准,整齐。” 紫兰立刻明白了苏洛的意思,主人这是要借机敲打这些“墙头草”,杀杀她们的傲气,确立绝对的权威。 她恭敬地应道:“奴婢明白。” 然后,紫兰转过身,面向那群女仆,脸上的温柔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严肃表情。 “所有人,听我口令!” 紫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起立!” 女仆们不敢怠慢,赶紧纷纷从地上站起来,但因为紧张,动作显得有些杂乱。 “跪下!” 紫兰紧接着下令。 “噗通”、“噗通”……又是一阵不算整齐的膝盖撞击甲板的声音。 紫兰微微蹙眉,声音冷了几分:“太乱了,像什么样子!重新来!起立!” “……” “跪下!” “……” 就这样,在紫兰一声声“起立”、“跪下”的口令中。 这群容貌各异、但都算得上美人的女仆们,开始了枯燥而又折磨人的重复训练。 苏洛舒服地坐在贝拉尔背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这些女仆都穿着不同款式的、能凸显身材的服饰,此刻反复地起身、下跪。 那一双双形状优美、肤色各异,有的白皙,有的带着淡蓝或珍珠光泽的美腿,在动作间不断展露无疑。 坚硬的木质甲板可不会怜香惜玉。 一遍又一遍,膝盖骨结结实实地撞在硬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刚开始还好,几十次、上百次之后,剧烈的疼痛就开始从膝盖蔓延开来。 苏洛能看到,有几个女仆的膝盖部位,衣裙下面已经开始隐隐透出淤青的痕迹。 甚至有的皮肤比较娇嫩的,膝盖已经又红又肿,看着就疼。 紫兰严格执行着苏洛的意图,甚至实行了“株连”制度。 只要有一个人动作慢了半拍,或者快了一点,导致整个队伍下跪的声音不够整齐划一。 她就会冷着脸喊:“有人出错!全体重来!” 这样一来,没人敢偷懒或者抱怨,因为一个人出错,所有人都要跟着受罚。 她们只能咬紧牙关,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努力跟上口令,做出最标准、最整齐的动作。 甲板上,只能听到紫兰清晰的口令声,和那一排排美人膝盖齐齐砸向甲板时发出的、带着痛楚的沉闷响声。 不少女仆的眼睛里已经因为疼痛和委屈泛起了泪光,眼眶红红的,看着楚楚可怜。 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甚至不敢伸手去揉一揉疼痛无比的膝盖。 她们只能拼命忍着,努力把动作做标准,生怕惹得坐在上面的那位新主人更加不满。 苏洛看着那一双双修长美腿的膝盖处渐渐变得青紫…… 这顿“杀威棒”效果差不多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她们清楚地记住,背叛和离开的代价,以及,谁才是她们现在唯一需要敬畏和服从的主人。 “好了,先跪着吧,本座有几条新规矩。”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苏洛训仆术 苏洛清了清嗓子,坐在贝拉尔柔软的腰背上,俯视着她们,开口说道: “好了,折腾也折腾了,现在,该跟你们讲讲我这儿的规矩了。” 女仆们立刻竖起耳朵,忍着膝盖的疼痛,努力摆出最认真听讲的姿态。 “第一点,也是最根本的一点。” 苏洛伸出食指: “我之前呢,给过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是走是留,随你们便,那时候你们选了走,我虽然不爽,但也认了。” 她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众人:“但是现在,是你们自己选择又回来的,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所以,从你们决定回来的这一刻起,就别再想着什么来去自由了!不可能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明确的警告道: “既然回来了,认了我这个主人,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苏洛的女仆! 以前是,现在更是,以后一辈子都是!只要我不死,或者我没开口说不要你们了,你们就永远都是我的女仆! 这一点,都给我牢牢刻在脑子里!听明白了没有?!” 这第一条规矩,就直接断了她们以后所有反复横跳、或者遇到危险再逃跑的念想。 下面的女仆们听到这么绝对、这么不留余地的话,心里都是一紧。 有几个本来就觉得回来是迫于族群压力,心里还存着点别的心思的女仆,肠子都快悔青了,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回答的声音也稀稀拉拉,有气无力:“明……明白了……” 苏洛一看她们这反应,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她也不发火,只是悠悠地、带着点寒意地开口: “哦?看来这膝盖是跪疼了,但脑子里的规矩,还是没学进去啊?” 她作势就要转头,“紫兰……” 就喊了个名字,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呢! 下面那群女仆瞬间花容失色,吓得脸都白了! 还来?! 刚才那几百上千次的下跪,膝盖现在又肿又痛,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 这要是再来一轮,她们这腿怕不是真要废了! “主人!主人我们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一个女仆带着哭腔抢先喊道。 “对对对!主人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也赶紧跟着表忠心。 “一辈子都是主人的女仆!我们记住了!求主人别再罚了!”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求饶,声音一个比一个卑微,一个比一个诚恳,生怕慢了一步又要回去练下跪。 苏洛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暂时放过了叫紫兰的打算。 她扬了扬下巴:“行,那把我刚才说的第一条规矩,给我齐声重复一遍。” 女仆们不敢怠慢,忍着膝盖的剧痛,努力挺直背,用尽可能整齐,虽然还带着点哭腔和颤抖的声音喊道: “我们是主人的女仆!一辈子都是!只要主人不开口,永远都是!” 看到她们确实把这话听进去了,至少表面上不敢再敷衍,苏洛才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第二点,”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明确上下,我任命——紫兰,为你们所有人的女仆长!” 她指了指身旁恭敬站立的紫兰: “以后,她的地位,只在你们主人我一人之下,看到她,就跟看到我差不多! 她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谁敢不听,或者阳奉阴违,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紫兰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就要跪下谢恩。 “别急着跪。” 苏洛阻止了她,然后继续宣布: “蓝梦,贝拉尔,你们两个,是副女仆长,地位比普通女仆高,协助紫兰一起管理和教导新来的女仆。” 蓝梦开心地“呀”了一声,贝拉尔眼中则闪过得意。 两人也连忙想要行礼,苏洛臀下的贝拉尔则是把腰肢往下塌了塌,以示感激。 “好了,你们三个,以后就是她们的头儿了。” 苏洛对紫兰、蓝梦和充当凳子的贝拉尔说道。 下面的女仆们听到这个任命,心里又是一凛。 她们刚刚可是亲身体会过紫兰执行命令时那毫不留情的样子! 现在她成了女仆长,权力这么大,以后要是犯在她手里……想想就可怕! 于是,她们也赶紧齐声,敬畏地向紫兰问好:“女仆长好!” 紫兰看着下面这群之前还有些散漫、甚至心里可能有点小九九的女仆,此刻在自己面前变得如此恭敬。 心中不由得更加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坚定地跟随苏洛。 蓝梦和贝拉尔也是类似的想法。 苏洛看着这初步建立起来的层级,心里点了点头。 这就是驭人之术,拉拢一批,重用一批,让她们互相管理和制衡。 “第三点,” 苏洛伸出第三根手指,然后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了紫兰: “紫兰,把这个念给她们听听。” 紫兰恭敬地接过纸张,低头一看内容,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拿着纸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主……主人她……真的好会啊…… 紫兰心里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但还是强忍着羞意,开始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 “女仆行为规范及奖惩条例……第一,不得对主人有任何不敬言行,违者…… 扣除当月神力份额,并由女仆长执行‘特别训诫’十分钟……” 紫兰越念声音越小,脸颊越烫。 这上面写的惩罚,虽然没有任何皮肉上的伤害,不打不骂,但内容实在是……太羞人了! 光是听着就让人脚趾抠地。 这比挨打还让人难为情,威慑力简直太强了! 下面的女仆们也是听得面红耳赤,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这惩罚方式……主人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也太……太那个了! 看着她们这副羞愤欲死又不敢反驳的样子,苏洛心里暗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然,有罚就有赏。” 苏洛话锋一转,开始画大饼: “只要你们乖乖的,好好干活,听我的话。 每个月,我都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你们发放固定的神力作为‘月例’。 表现好的,可以多加!表现不好的,那就扣光!” 听到“神力”两个字,所有女仆的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能让她们实力快速增长的好东西! 苏洛继续加码:“如果立了功,比如帮我找到了什么宝贝,或者打架出了大力,我还会考虑给你们晋升的机会! 或者……给你们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允许你们回族里探亲什么的。” 这一下,胡萝卜彻底甩出来了! 女仆们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只要好好干,就有肉吃! 而站在上位的紫兰、蓝梦和贝拉尔,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主人这话,既是说给新来的听,也是在敲打她们这些“老人”啊! 有升就有降,如果她们做得不好,或者有了异心,这女仆长、副女仆长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再画张大饼,顺便让内部有点小竞争。 “好了,规矩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以后想到新的再补充。” 苏洛拍了拍手,结束了这次训话,“都听明白了吗?” 这一次,甲板上的回应是前所未有的整齐和响亮,各种或柔媚、或清脆、或娇憨的好听声音混合在一起,清晰地回答道: “明白了!主人!”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洛儿,告诉主人,你在做什么? 她让人在甲板视野最好的地方摆了张舒服的躺椅,自己往上一靠,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眯着眼睛欣赏紫兰在那里一丝不苟地教导,或者说操练那群新归顺的女仆。 紫兰本来就是个做事认真、要求严格的性子。 苏洛把教导新人的任务交给她,她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训练量定得相当严苛。 而这,正合苏洛的心意。 她时不时地,就用那种慵懒的、好像刚睡醒的调调开口,给训练“加加码”。 “紫兰啊,我看她们腿抖得不够厉害嘛,再加半炷香的时间。” “哎,那个谁,背弯了,没吃饭吗?再加二十个起伏。” “整体速度太慢了,听着,下次口令间隔再缩短一点。” 她每轻飘飘地说一句,下面那些漂亮的女仆们心里就哀嚎一声,身体就更疲惫一分,看向她的眼神也就更畏惧一分。 这种感觉,简直让苏洛爽到天上去了! 就是这种,自己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调动下面这群美人儿的情绪。 让她们紧张,让她们害怕,让她们累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哭出声。 只能强忍着,还得努力挤出顺从表情的感觉! 这种生杀予夺、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张口闭口间,就能决定或高贵,或清冷,或优雅的美人们是轻松点还是更痛苦。 就能看到她们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变换表情,或强颜欢笑,或泪眼汪汪…… 苏洛觉得这比吸收再多神力都让她身心舒畅。 这会儿,美人们正在紫兰的口令下,练习“欠身礼”。 这个动作要求可不少:右手要轻轻搭在左手上,自然地放在膝盖前方,背部必须挺得笔直,不能有一点点弯曲。 然后双腿并拢,身子缓缓半蹲下去,保持一个既优雅又累死人的姿势。 这姿势看着简单,做起来真要命。 特别是苏洛还明确规定了,练习的时候谁也不准动用灵力来缓解疲劳! 全靠肉身硬扛! 这对一群大多本体是海洋生物、习惯了海水浮力或者本身力量强大的女仆们来说,简直是酷刑! 双腿并拢半蹲着,没一会儿大腿和小腿就又酸又胀,跟灌了铅一样。 更要命的是,她们现在都按照苏洛的新规矩,穿着细高跟的鞋子! 脚趾被挤在狭小的鞋尖里,承受着全身的重量,疼得像针扎一样! 可是没人敢动一下。 因为紫兰严格执行着苏洛定下的“株连”制度,一个人没撑住动了,或者姿势变形了,全体都要被加罚! 所以每个人都在拼命咬牙坚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努力维持着那个看似优雅实则痛苦无比的姿势。 苏洛悠闲地躺在椅子上,欣赏着这条由一双双形态各异、却都堪称极品的美腿组成的“亮丽风景线”。 看着它们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看着它们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她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画面之一。 看了一会儿,她满足地闭上眼睛,伸展了一下腰肢,准备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眯一会儿。 她心里坏坏地想:嗯,再过一会儿,估计就有人要撑不住,开始偷偷掉金豆子了吧? 听着她们那压抑着的、娇娇柔柔的啜泣声当背景音乐入睡。 啧啧,那感觉,绝对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安眠曲! 就在她美滋滋地幻想着,感觉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昏昏欲睡的时候—— 突然,她感觉眼前一暗。 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温暖的太阳光。 苏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里一阵不爽。 她眼睛都懒得睁开,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仆不小心晃到她前面了,或者站错了位置。 她不耐烦地开口,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谁啊?这么不长眼?自己下去,找紫兰领一双12公分的高跟鞋换上!” 这穿高跟鞋,就是苏洛最近想出来的、整治和“奖励”这些女仆的新花样之一。 她规定,每个女仆平时都必须穿细跟的高跟鞋。 初始高度统一是10公分! 这对于很多本体是深海魔物、平时要么光脚要么穿平底软鞋的女仆们来说,已经是相当有难度了,走路都容易崴脚。 苏洛还把这个和奖惩挂钩了:表现好的,比如训练认真、任务完成得出色,就可以申请把鞋跟高度降低一点。 比如降到8公分甚至5公分,算是福利。 但要是犯了错,或者惹她不高兴了,那就对不起了,鞋跟高度往上加! 上不封顶! 她还真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穿着20公分的高跟鞋还能保持优雅的。 只能说,在玩这些花样、折腾人方面,苏洛天赋异禀,太有权威了。 她以为她这话说完,肯定会听到惊慌失措的认错声和求饶声。 然而,并没有。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海浪声和远处女仆们压抑的喘息声。 非但没有求饶声,她反而感觉眼前更暗了,那个挡住光线的“东西”似乎又靠近了些。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靠近时带来的细微气流,能听到一道平缓的呼吸声。 嗯?这感觉不对啊?哪个女仆敢靠她这么近? 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点疑问语气的男声在她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我也要穿吗?” 苏洛:“!!!”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沈离清那张熟悉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她的躺椅旁边,弯着腰,脸离她极近,鼻子都快碰到她的鼻子了! 苏洛脸上的不耐烦和慵懒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眉开眼笑,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闪闪发光。 “离清!”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全没了,瞬间变回了一个看到依赖人的小女孩。 她张开双手,语气开心又带着点柔软的撒娇意味:“你终于回来了!快抱抱!” 沈离清看着她这瞬间的转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他也伸出手,深深地拥抱了她一下。 苏洛赖在他怀里,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开始邀功,语气委屈又带着点小得意: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为了你,付出了好多好多……可辛苦了!” 她指的是之前对抗克拉肯、接受冰雪女神传承、甚至最后差点死掉的那些事。 沈离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嗯,我知道。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苏洛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正想再说点什么。 “但眼下……”沈离清话锋突然一转。 只见沈离清的目光,缓缓地从她身上移开,投向了甲板中央—— 那里,紫兰正领着那一大群穿着各式漂亮衣裙,但因为艰苦训练而显得楚楚可怜、香汗淋漓的女仆们。 她们还保持着那个痛苦的欠身礼姿势。 因为沈离清的突然出现和主人的态度转变,一个个都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眼神惶恐不安地看着这边。 苏洛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沈离清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有点僵硬的苏洛,语气幽幽的,慢条斯理地问道: “洛儿,来,告诉主人……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吐出后面三个字: “开、后、宫?”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摸狐耳,自动跪 苏洛脑子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女仆偷偷“开后宫”,结果被主人当扬抓包了怎么办?! 在线等,急!!! “离清……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洛心里慌得一批,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连忙就想开口辩解。 可她话还没说完,沈离清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抵在了她的唇瓣上,阻止了她后面的话。 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称呼不对。洛儿,你该叫我什么?” 苏洛的嘴唇微微抿紧,心里叫苦不迭。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那些还在保持着痛苦欠身礼姿势、但此刻都偷偷竖起耳朵、用好奇的探究目光看向这边的女仆们。 完了! 这下全被看到了! 她刚才还在这些女仆面前颐指气使,高高在上,把她们训得服服帖帖,眼泪汪汪。 现在倒好,转眼之间,就要她在她们面前,对着另一个人,用那种卑微顺从的语气喊“主人”?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了,她们敬畏害怕的这位新主人,自己本身也是个“女仆”, 而且看样子还是个“资深”的、在某人面前特别乖顺的女仆…… 她这刚刚建立起来的、高大威严的主人形象,岂不是要瞬间崩塌? 她以后还怎么在女仆们面前抬起头? 还要不要面子了?! 苏洛的眼神变得像只做错了事、可怜兮兮的小猫咪,水汪汪地看着沈离清,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恳求: “离清……能不能……待会儿再说?或者……我们私下里……我再……” 她想争取点时间和空间,保住自己最后的脸面。 可她的话再次没能说完。 “诶?!”苏洛突然惊呼一声,感觉自己的头顶和屁股后面同时传来一阵奇怪的痒意!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头顶一摸——入手是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 再往后一摸尾巴骨的位置——一条蓬松的、同样毛茸茸的东西正不安分地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她不用看都知道,完了! 她那对白色的、可爱的狐狸耳朵,还有那条白色的大狐狸尾巴,又冒出来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离清,果然对上他那双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眼睛。 显然,就是他干的! 他又动用那个该死的系统权限,把她强行幻化成了狐娘形态! 她今天为了方便晒太阳,穿得本来就比较清凉,是一套性感的比基尼。 现在突然多了这对毛茸茸的狐耳和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搭配上这身打扮。 整个人看起来又娇又媚,还带着点小动物的无辜感,跟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离清故意的,狐娘形态下的她,身材似乎比正常状态显得更加娇小了一些。 而沈离清在接受海神传承成神之后,好像变得更加高大挺拔了。 这么一对比,她现在的身高,竟然只勉强到沈离清的胸口位置! 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不过,沈离清似乎“贴心”地考虑到了身高差 苏洛还没从突然变成狐娘的羞恼和震惊中完全缓过神来,突然又感觉脚下一空! 她的两只纤纤玉足,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迫着,向上高高踮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的身体拔高了一截,脑袋一下子到了沈离清的下巴处。 但也正因为这强制的变化,她完全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沈离清早有预料,手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她差点摔倒的身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因为惊慌而脸颊泛红的狐娘苏洛,嘴角的戏谑更浓了,故意问道: “咦?之前不是都穿习惯了吗?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洛双腿颤巍巍的,全靠扶着沈离清的手臂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她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自己光着的脚丫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穿上了一双银色细跟的高跟凉鞋! 高度绝对超过15公分了。 凉鞋的设计还露出了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可爱脚趾。 苏洛心里又惊又疑。 按理说,她都已经习惯穿高跟鞋了,就算很久没穿,也不至于站都站不稳,顶多刚开始有点不适应。 她看了一眼沈离清脸上那抹坏笑,心里顿时明白了——肯定又是他搞的鬼!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削弱了她对身体的控制力,或者加强了高跟鞋的“难度”! 她正气得想张嘴说他两句,或者撒个娇让他把这羞人的鞋跟变矮点…… 可就在这时,她头顶上那对敏感的白绒狐耳,突然传来一阵被轻柔抚摸的触感。 沈离清的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正用指尖,非常熟练地轻轻抚摸着她的狐耳。 酥麻感,让苏洛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细弱娇柔的哼唧。 这声音一出,她自己先脸红了。 更要命的是,沈离清的手法太好了! 他知道苏洛最怕、也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摸她狐耳内侧那几根聪明毛! 果然,沈离清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开始搔刮她耳廓内侧那几根最娇嫩的绒毛。 苏洛脑子就变得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思考能力急剧下降,浑身软得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视线开始模糊,双膝一软。 她仰起晕红的小脸,眼神迷离,水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带着点委屈又依赖的鼻音,软软地唤了一声: “主人……” 这一声,又轻又软,却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甲板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洛儿厉害吗 她们那个刚刚还高高在上、慵懒又霸道、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她们膝盖淤青、脚趾剧痛的主人苏洛。 怎么……怎么一见到这个男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盛气凌人的架势瞬间没了,眉开眼笑地求抱抱,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更是直接……直接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们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腿上的酸痛和脚趾的疼痛,眼睛瞪得溜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还是紫兰最先反应过来。 她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不管主人苏洛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得多么顺从,甚至卑微,那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 苏洛依旧是她们绝对的主人! 实力强大,手握她们的奴印! 要是让主人觉得在她们面前丢了面子,等这个男人走了,秋后算账起来,她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她立刻压低声音,严厉地呵斥其他女仆:“都低下头!不许看!想加练吗?!” 女仆们被这么一吼,才猛地惊醒,赶紧齐刷刷地低下头,不敢再往那边瞟,心里七上八下的。 而此时的苏洛,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当着这么多女仆的面,被沈离清一句话就吓得自动变成了比基尼狐娘形态, 还这么标准地跪在他面前,手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等待处罚的小女仆。 最要命的是,沈离清的手还在轻轻捏着她的狐狸耳朵玩! 太丢人了! 可是……她的身体却形成了肌肉记忆,跪姿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背挺得笔直。 面对沈离清的抚摸,她非但不敢躲,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跪姿? 沈离清很满意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他这才俯下身,凑近她通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说道: “洛儿还是很乖的嘛,看来主人教你的规矩,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轻轻吹了口气,感受到苏洛身体微微一颤,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主人我还以为,几天不见,你翅膀硬了,忘了自己是谁的小女仆了呢。” “确实有点……飘了……” 苏洛在心里默默承认,但这话她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顺从的语气,小声回答:“洛儿不敢……洛儿永远是主人的女仆,求……求主人放了洛儿吧……” 虽然嘴上在求饶,但苏洛心里却隐隐不希望沈离清真的立刻停下来。 这种被绝对压制、又带着点亲昵惩罚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有种异样的刺激。 沈离清跟她相处这么久,对她那点小心思简直是了如指掌,瞬间就秒懂了。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变本加厉,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耳根,低笑道: “放了你可以啊,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好……好的……” 苏洛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 然后,在沈离清带着笑意的目光注视下,苏洛猛地扭过头。 看向那群正低着头、竖起耳朵偷听、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女仆们,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冰冷严厉的主人面孔,厉声呵斥道: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是吧?!全部给我听着! 姿势,再往下蹲深一点,保持住!再加练二十分钟!谁要是敢偷懒,或者姿势不标准,全体再加半小时!”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原本就因为长时间半蹲而双腿打颤、脚趾剧痛的女仆们,顿时发出一片压抑的哀嚎! 有几个体质比较娇弱或者之前受伤还没完全好的,听到还要加练二十分钟。 而且要求更苛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委屈地啜泣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苏洛听着这隐隐的哭声,心里那点因为被沈离清压制而产生的“委屈”和“别扭”,好像找到了发泄口。 她又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待命的紫兰、蓝梦,以及虽然没明确点名但同样属于管理层的贝拉尔。 “还有你们!女仆长,副女仆长!管教不利,手下人规矩散漫,还敢看主人我的笑话! 也给我滚到队伍前面去!一起半蹲着!她们蹲多久,你们就比她们多蹲半小时!” 紫兰三人脸色瞬间一变。 她们可是亲眼看着苏洛是怎么被这个男人“镇压”的,怎么这火还烧到她们头上了? 但她们不敢有丝毫怨言,更不敢辩解,只能恭敬地低头应道:“是,主人。” 然后默默走到女仆队伍的最前面,以一种比普通女仆更加标准、更加挺直的姿态,开始了痛苦的加罚半蹲。 苏洛一口气处罚完了所有女仆,心里的那点“闷气”好像顺了一些。 她这才重新抬起头,仰望着沈离清,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小得意的表情,眨着眼睛问: “主人……您看,洛儿……洛儿厉不厉害?管得住她们吧?” 她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是冷酷无情的女主人,下一刻就变成了求表扬的小宠物。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也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弯下腰,一把将娇小的狐娘苏洛打横抱了起来。 “呀!” 苏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她嘴里还假模假样地挣扎着,扭动着身体,一副“我不是自愿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演技十分浮夸。 沈离清根本不理她这点小把戏,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甲板上的女仆们看到主人被抱走了,心里刚想松一口气,觉得折磨可能暂时结束了。 可她们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就听到已经走进船舱的苏洛,隔着门板又传来一声娇喝,声音急促,但威严不减: “都给我好好练!谁敢偷懒,你试试看?!” 女仆们:“……”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话:麻了,真的麻了。 这位主人,分明是自己被“收拾”了,心里不痛快,又舍不得或者不敢对那位男人怎么样,就把火全撒在她们头上! 现在被抱走了,还不忘远程监控,这是……这是想借她们累极了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声当背景音乐,助助兴吗?! 一个个只能在心里哀叹,认命地继续在酸痛和泪水中,苦苦支撑着那个要命的姿势。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恩威并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她们来说,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刚开始还能勉强维持标准姿势,到后来,一个个都蹲得东倒西歪,腿肚子抖得像筛糠。 脸上早就没了刚才看戏的好奇,只剩下痛苦面具,龇牙咧嘴的。 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因为极度的酸胀感偶尔涌出来一点,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哀嚎和呻吟,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就连一向最能扛的紫兰,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气音提醒大家。 可没有苏洛亲口说“起来”,就算她人不在现扬,也没一个人敢自作主张站起来。 这就是这种半蹲惩罚最折磨人的地方——它不会真的让你受什么重伤,也不会让你疼得死去活来。 但就是这种持续的、慢慢累积的酸痛和疲劳,一点点地消磨你的意志和体力。 像钝刀子割肉,考验着你的极限,偏偏又不会让你彻底崩溃晕过去。 每当她们觉得实在撑不住,快要一屁股坐下去的时候。 哭几声,或者偷偷地、极其短暂地把腿抬起来那么几秒。 让承受巨大压力的脚趾和足弓稍微缓一口气,就又能凭着这股劲儿,再硬撑那么一小会儿。 紫兰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但还是用嘶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提醒着身后的姐妹们。 总之,苏洛在里面“受罚”的这段时间,她们在外面也跟着遭了大罪,眼泪和汗水就没干过,身心俱疲。 到了后来,她们连竖起耳朵听里面八卦的力气和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只剩下“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还要蹲多久”这两个念头。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吧,船舱里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甲板上的女仆们早就累得头晕眼花,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灵魂出窍了。 就在这死寂般的疲惫中,她们忽然听到了一阵“哒、哒、哒”的、清脆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音,正由远及近,从船舱里传来。 所有女仆都是一个激灵! 几乎是条件反射,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 刚才还东倒西歪、奄奄一息的她们,瞬间肾上腺素狂飙,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调整好了最标准、最笔挺的半蹲姿势! 一个个低着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看上去简直比刚开始训练时还要精神抖擞! 苏洛的威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苏洛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清冷。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脸颊上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被狠狠“宠爱”过的潮红。 她迈着步子,依次在每个女仆面前慢慢踱过,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她们。 检查她们的姿势是否标准,神态是否恭敬。 不过,眼尖的女仆们都偷偷注意到了,主人走路的样子…… 好像有点不太自然,腿似乎并得有点紧,腰肢也带着一种微妙的僵硬感。 苏洛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对着某人娇嗔埋怨: 坏主人……太坏了……又欺负她……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但表面上,她却是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带着戏谑的笑容,扫过这群强装镇定、实则腿都在微微发抖的女仆们。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哟,看来我刚刚不在,你们都松懈了啊?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们了? 要不……咱们再加练半个小时,提提神?” 女仆们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加练半个小时,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们算了! 现在她们就已经是在靠意志力硬撑了,再多半个小时,腿绝对要废了。 “主人!不要啊主人!” “主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主人饶了我们吧!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呜呜呜……主人,求求您了……” 一时间,甲板上哭求声、告饶声响成一片,女仆们一个个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洛。 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到了极限,再也经不起任何加罚了。 连跪在最前面的紫兰,也顾不上什么女仆长的矜持了,加入乞求的行列,说了许多软话,代表所有姐妹诚恳地表态: “主人……奴婢们知错了,以后一定严守规矩,绝不敢再有丝毫懈怠……求主人开恩,饶了姐妹们这一次吧……” 看着她们这副凄惨无比、真心求饶的样子。 苏洛心里那点因为被沈离清“收拾”而产生的“小委屈”和“不平衡”,总算是彻底顺了。 她这才像是大发慈悲一样,轻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都起来吧。” 这句话如同天籁! 女仆们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龇牙咧嘴地试图站起来。 可腿早就麻木僵硬得不听使唤了,好几个人站起来的时候直接腿一软,“噗通”又摔了回去。 或者只能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个个表情痛苦,不停地揉着自己又酸又痛、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和脚。 看着她们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苏洛念头一转。 打一巴掌,总得给个甜枣。 驭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 她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念在你们这次还算听话,坚持下来了,没有偷奸耍滑,主人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说着,她心念一动,手指轻弹,一道道冰雪神力,精准地飞向每一个女仆,悄无声息地融入她们的体内。 这丝神力虽然量少,但品质极高,一进入身体,立刻就开始温和地滋养她们疲惫不堪的身体,缓解着那钻心的酸痛和疲劳。 刚刚才从地狱般的惩罚中解脱出来的女仆们,感受到这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带来的舒适感和隐隐的实力提升。 之前对苏洛的所有抱怨和恐惧,瞬间被感激和庆幸所取代! “谢谢主人赏赐!” “主人恩德,奴婢永世不忘!” 她们纷纷忍着腿脚的不适,想要再次跪下谢恩。 “行了,都别跪了,好好活动一下,把神力吸收了。” 苏洛阻止了她们,淡淡地说道:“记住今天的教训,也记住主人的赏罚分明。以后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是!主人!” 女仆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种又怕又敬,甚至还带着点依赖的感觉,让她们更加不敢生出任何反抗或背离的念头。 苏洛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知道这次的“下马威”和“甜枣”都到位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感觉身心都有些疲惫,准备回去再“吃”点东西,毕竟她可不止一张嘴。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知性冷淡版苏洛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虽然脸上也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就算咱们俩现在都算是半个神仙了,身体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容易亏虚,但那也得懂得节制啊! 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毫无节制呢?纵欲过度总归是不好的!” 苏洛跪坐在桌子上,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她又是扭着身子撒娇,又是用那种水汪汪、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还用带着钩子的声音软磨硬泡,各种诱惑手段轮番上阵。 可沈离清这次像是铁了心,硬是梗着脖子,假装看不见她那副诱人的样子,无动于衷。 苏洛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明白了。 光靠撒娇卖萌这一套,看来今天是行不通了,这家伙不吃软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立刻有了新主意。 只见她脸上那讨好又魅惑的笑容一收,变成了深深的幽怨和委屈。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落和心酸,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嘀咕起来: “唉……想想也是……我为某个人,拼死拼活,付出了那么多……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结果呢? 结果现在……连夫妻之间最正常、最基本的恩爱……都得不到满足……” 她抬起眼,幽幽地瞥了沈离清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爱意,有付出,更有被辜负的伤心。 “还记得某个人之前亲口答应过的……说要用他的下半辈子,好好补偿我,来还我的人情债…… 现在看来,估计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哦……” 说完这番话,她根本不给沈离清反应和解释的机会。 脚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身上那套性感的比基尼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尾巴消失不见。 她又变回了那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模样,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袭优雅的蓝色长裙。 她甚至没穿鞋,就那样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也不看沈离清一眼。 挺直着背,头也不回地、安安静静地走出了卧室。 “砰。”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却像是一记小锤子,敲在了沈离清的心上。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沈离清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有点发愣。 苏洛刚才那番话,让他涌起一股强烈的内疚感。 是啊……他仔细回想一下。 从灵魂互换开始,一路走到现在,苏洛救过他多少次命了? 说起来,苏洛早就不欠他什么了。 硬要算的话,反倒是他沈离清,欠苏洛的越来越多,多到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现在,苏洛明明实力已经这么强,甚至成了“伪神”。 却依然愿意在他面前,放下所有身段,乖乖地扮演着“女仆”的角色,给足了他这个“主人”面子。 她想要的,仅仅就是那么“几次”经验传导而已,对他又没什么实质损失…… 自己刚才……是怎么能硬起心肠,一次又一次拒绝她的呢? 沈离清越想越觉得是自己不对,太不是个东西了。 明明答应了要好好补偿人家,结果连这点小要求都…… 他心里清楚,苏洛刚才那副幽怨委屈的样子,八成又是演出来的,是她的新套路。 可是……道理他都懂,但这内疚感它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上冒啊! 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沈离清最终还是没忍住,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想去看看苏洛在干嘛。 顺便……嗯,或许可以……道个歉,或者……稍微满足她一下下。 他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苏洛正端坐在沙发上。 此时的她,和刚才在卧室里那个妖娆撒娇的狐娘判若两人! 她一席长裙,身姿挺拔地坐在那里,赤着的双足优雅地交叠着。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书,正低头专注地看着。 侧脸线条柔和而清冷,长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知性、沉静、甚至有点疏离的美感。 沈离清一时间竟然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新奇。 他还从来没看过苏洛这个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带着一种书卷气。 这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别样的悸动和吸引力。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试探性地、讨好地轻轻唤了一声: “苏洛?” 苏洛像是完全没听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了书本的世界里,把他当成了空气。 沈离清碰了个软钉子,有点尴尬。 但他分明看到,在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苏洛那白皙小巧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哈!果然是在装! 沈离清心里有数了,胆子也大了一些。 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哟,看得这么认真啊?让我看看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安徒生童话》?啧啧,你还看儿童读物呢?” 苏洛捧着书的手抖了一下,书页都发出了轻微的“哗啦”声。 但她依旧强撑着,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他,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浑身散发出一种“请勿打扰”的冰冷气息。 她这副强行维持的、清心寡欲的“禁欲”模样。 反而更加激起了沈离清心里那股想要打破她伪装的冲动,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想要征服的感觉。 他忍不住继续靠近,声音放得更低,说道: “那个……要不……我们……再来?” 他以为苏洛会像以前一样,听到这话就立刻眉开眼笑,扑过来。 然而,这一次,苏洛终于抬起头了。 可沈离清看到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欣喜或者得意。 而是一张冰冷至极的脸! 苏洛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还带着明显的嫌恶! 就像是在看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一样。 她冷冷地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来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又冷又硬,直接刺向沈离清: “沈离清,” 她连“主人”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你真以为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用就用的rbq吗?!” “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我!不!欠!你!的!”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随便的人!” “明白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学生有个问题 抱着书,赤着脚,迈着决绝的步子,径直走向了客厅的阳台,只留给他一个冰冷而疏远的背影。 沈离清直接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刚刚……是被苏洛给骂了? 可奇怪的是,这会儿他心里非但一点火气都没有,反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苏洛刚才那副鄙夷不屑、满脸嫌恶、仿佛多看他一秒都恶心的表情和语气。 像是一道电流窜过他的身体,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很舒爽?很带劲?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贱兮兮的念头: 难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故意犯贱,惹她生气,然后被她骂一顿,就是这种感觉吗? 嘶……还真别说……好像……是挺不错的,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苏洛总喜欢变着法儿地逗他、惹他生气了。 原来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情绪波动,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 这么一想,沈离清非但不觉得沮丧,反而有点……来劲了。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连忙抬脚,也跟着走向阳台。 苏洛正背对着他,站在船舷边,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吹起她蓝色的裙摆和发丝,背影看着挺有意境,也挺决绝的。 感觉到沈离清靠近,苏洛回过头,甩给他一个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明显是想用眼神杀死他。 让他识相点,别过来。 可惜,沈离清现在正处于一种“求骂”的奇异兴奋状态,直接无视了她这杀人般的目光。 脸上甚至还挂起了有点欠揍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就走到了她身边,挨得还挺近。 苏洛对他这副突然变得厚脸皮的样子显然有点诧异,眉头微蹙,但又拿他没办法。 只能无可奈何地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表达自己的不待见。 此刻,甲板的另一头,那些刚刚经历完地狱式教导的女仆们,终于迎来了春天。 苏洛大发慈悲,或者说暂时没空搭理她们,允许她们休息。 她们一个个瘫在舒适的躺椅上,排成一排,惬意地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喝着冰镇的果汁。 体验着作为“人类”享受生活的美妙。 她们也看到了阳台那边主人和那个男人的动静。 一看到沈离清又凑过去了,她们立刻互相使眼色,用气音小声提醒: “别看!快闭眼!” “低头低头!假装睡觉!” “千万别引起注意!” 所有人都默契地齐刷刷转过头,要么闭眼假寐,要么低头研究自己的指甲。 谁也不想再因为“看热闹”这种理由,被抓去罚那种要命的半蹲,然后哭着给那两位当“背景音乐伴奏”。 之前的经历实在太深刻了,刻骨铭心。 女仆们的识相和回避,让沈离清更加放得开了,反正没有旁观者。 他又往苏洛身边贴近了一点,几乎要挨到她的手臂。 苏洛立刻像被电到一样,用警告的眼神狠狠地瞪着他。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太对味了! 沈离清心里暗爽,感觉更加兴奋了。 他学着苏洛以前逗弄他的样子,故意压低声音,用那种带着点暧昧又欠揍的语气,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唤: “洛儿?” “洛女仆?” “苏导……?” 听到“苏导”这个称呼,苏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这个称呼带着点两人之间独有的小秘密和调侃意味,让她差点没绷住脸上强装出来的冰冷。 她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维持着面上的清冷,用嘲讽的语气回击: “呵,男人就是贱。得到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失去了,倒学会跪在地上舔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轻蔑,“你就那么喜欢被我骂?喜欢被我踩在脚下?” 又被骂了! 沈离清感觉心情更加舒畅了,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通体舒泰。 不过,他可不完全认同苏洛的话。 跪舔?那倒不至于。 那是下辈子欠的债,得下辈子的他来还。 他这辈子嘛…… 他打算只坚持一种方式——征服她。 想到这里,沈离清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转而露出一种带着点势在必得的沉稳。 他不紧不慢地,从身上摸出了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材质似乎有些特别的细绳。 苏洛一看到那根绳子,瞳孔微微一缩,立刻警惕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厉声问道: “你想干什么?!”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戒备的样子,微微一笑,故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苏导,别紧张。学生我最近呢,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想跟您探讨一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细绳,继续说道: “这个说法是这样的:它说啊,其实女人这种生物,不管表面上看起来是强势霸道,还是娇弱可怜…… 骨子里呢,都是崇拜强者的,都是欠收拾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洛的反应,看到她眼神越来越冷,他反而说得更起劲了: “还说啊,表面再怎么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人儿,只要遇到了比她更强势、更能压制她的,那也得乖乖地……学会‘雌伏’。” 他故意在“雌伏”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明显的暗示。 然后,他拿着那根细绳,在苏洛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那种“求知若渴”的假笑,问道: “不知道……苏导您,能不能为学生我,亲自示范一二,验证一下这个说法,到底对不对呢?”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洛,侵略,还有跃跃欲试。 苏洛的心,漏跳了一拍。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女仆飞行棋 她那张强行装出来的清冷俏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慌乱。 不行,得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就想转身开溜。 可沈离清的动作更快!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跑一样,手疾眼快地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捏得她有点疼。 “你放开我!”苏洛嘴上立刻厉声呵斥,试图甩开他的手。 但奇怪的是,她的挣扎动作却并不怎么激烈,甚至……有点软绵绵的,更像是象征性地扭动了几下。 反而有点像是在配合地调整姿势,好让沈离清能更方便地把她的两只手都反剪到背后。 沈离清心里门儿清。 以苏洛现在“伪神”级别的实力,真想反抗,别说他抓不住她手腕,就是这整艘船估计都能被她瞬间冻成冰块再拍碎。 她现在这半推半就的样子,分明就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看来这女人骨子里,也很享受这种被强制、被掌控的感觉呢。 他心里更有底了,动作也越发顺畅起来。 他用那根细绳,灵活地将苏洛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手腕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结实实但又不会弄疼她的结。 这还没完。 绳子还多出来一截。沈离清拿着这多出来的一头,坏笑着,在苏洛羞愤的目光中,开始绕着了她白皙修长的脖子缠绕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他并没有缠得很紧,不会让她呼吸困难,但那种被束缚、尤其是脖子被缠绕的感觉,却让苏洛感到无比的羞耻和屈辱! 这比直接绑住手脚更让她觉得难堪! “沈离清!你这个变态!混蛋!王八蛋!你快给我解开!”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清冷的样子,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起来,脸颊气得通红。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却又被束缚住无法反抗的样子,觉得更加有趣了。 他捏住苏洛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然后把细绳最后剩下的一小截,直接塞进了她还在骂骂咧咧的小嘴里。 “叼住。”他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不然有你好看的。” 苏洛瞪大眼睛,一脸“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的屈辱表情,但挣扎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那截绳子,把骂声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鄙夷和愤怒中混杂着明显的慌乱和无措,这种矛盾的表情,反而更加勾人心魄。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接下来的一切都该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就连远处那些假装睡觉、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女仆们,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主菜”。 可沈离清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他觉得,有些东西,就像炖汤一样,要有足够的前戏和铺垫,最后品尝起来才更有滋味。 于是,在苏洛含着绳子、又羞又恼又有点莫名期待的注视下。 沈离清慢悠悠地,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扁平的盒子,“啪”地一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栏杆上。 苏洛疑惑地低头看去——那盒子上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赫然是一盒……飞行棋。 再仔细一看盒子上的字——“女仆”飞行棋。 苏洛:“???”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万个问号。 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气氛都到这儿了! 她手被反绑着,脖子被绕着绳子,嘴里还叼着绳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了…… 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拿出飞行棋来玩,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离清看着苏洛那充满疑惑和“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笑了。 他故意用一种苏洛觉得既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带着点痞气和戏谑的语气说道: “苏导,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人呢,还是比较讲道理的,不喜欢直接用武力征服女人,那多没技术含量,多粗鲁啊。” 苏洛听着这话,看着他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突然福至心灵——这家伙!他该不会是在模仿…… 模仿灵魂互换之前,那个又痞又坏、满肚子坏水的“原版”苏洛吧。 这语气,这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太贱了! 还说什么“不喜欢用武力征服”…… 她苏洛需要被征服吗?从头到尾,从身体到心,她哪一点不是服服帖帖的? 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 不过,为了配合他这突如其来的“戏瘾”,也为了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苏洛还是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用含着绳子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配合地问道: “呜……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劝你别乱来……” 沈离清见她“入戏”了,便开始介绍规则,指着棋盘说: “规则很简单,就跟普通飞行棋差不多。我们俩轮流掷骰子,骰子是几,你的棋子就走几步。 棋子走到哪个格子上,就要按照格子里写的内容来做。怎么样,公平吧?” 苏洛将信将疑地低头,仔细看向那棋盘上的格子内容。 几乎全都是针对她、让她出丑或者占她便宜的! 而对他沈离清有利的! 这哪里公平了,这分明就是个陷阱! 是个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坑人棋盘!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棋盘终点的那个格子里写的内容…… 光是看一眼就让她脸红心跳,恨不得当扬消失! “呜呜!呜呜呜!!!”她嘴里含着绳子,没法清晰说话,只能拼命地摇头。 用眼神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表达强烈的抗议和拒绝! 这棋绝对不能下,谁下谁傻。 沈离清看着她这急得直跳的样子,坏坏地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然……怎么叫‘女仆’飞行棋呢?”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来一个东西——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苍蝇拍。 他拿着苍蝇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苏洛,脸上还是那副故作温和的“好学生”表情。 但说出来的话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苏导,您要是不愿意乖乖配合,和学生我一起探讨学术问题…… 那您猜猜,学生手里的这个小拍子,待会儿会往哪里招呼呢?” 他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用苍蝇拍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另一只手心。 苏洛心里当然知道,沈离清大概率是舍不得真下重手打她的。 但是! 一看到那个苍蝇拍,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 上次被他按在腿上,用手掌狠狠教训屁股的经历! 那火辣辣的疼,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屁股隐隐作痛! 这要是换成这个苍蝇拍……我的天,塑料的,打上去肯定更疼! 而且说不定还会留下一条条的红印子,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苏洛就吓得一个激灵。 她心里的那点坚持和“高冷”瞬间崩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矜持了,惊慌地连连点头。 嘴巴被堵着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写满了“我愿意!我玩!我配合还不行吗!” 快把那个可怕的拍子拿走! 看到她这副秒怂的样子,沈离清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风度。 他把苍蝇拍放到一边,但放在一个苏洛能清楚看到的位置,然后像个绅士一样,对着棋盘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苏导,您先来吧。” 苏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伪君子”。 她习惯性地就想弯腰伸手去捡桌子上的骰子。 可刚一动作,她就僵住了。 她的手还被反绑在身后呢,嘴里也还塞着东西呢。 这……这怎么玩,用头拱吗? 沈离清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技术性难题”。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苏洛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那双赤着的雪足上。 他嘴角一勾,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咯,苏导,您这不还有能用的‘工具’吗?灵活点。” 用……用脚,苏洛的俏脸一红。 在沈离清“温和”的注视和旁边苍蝇拍的“威胁”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有些笨拙地、极其别扭地蜷起脚趾。 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用脚趾夹起了那个小小的骰子。 然后,她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力把骰子扔了出去。 骰子在棋盘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停了下来——是6点! “哟,手气……哦不,脚气不错嘛苏导,开门红!” 沈离清吹了个口哨。 要是在普通飞行棋里,开局扔个6,那可是天胡,能直接出一架飞机。 但在这个诡异的“女仆飞行棋”里,苏洛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代表她的小棋子往前移动了6格后,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底色是红色的格子上。 棋盘旁边的小字说明写得清清楚楚:红色格子——大冒险! 沈离清立刻凑过去,饶有兴致地念出了那个格子里具体的冒险内容: “接下来的游戏中,女仆禁止上厕所。” 念完,他还贱兮兮地补充了一句:“哎哟,这个有点考验膀胱功能啊苏导。” 苏洛看清内容后,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不让上厕所而已?虽然有点别扭,但忍一忍应该问题不大……吧? 总比那些奇奇怪怪的羞耻惩罚好多了。 她刚这么想着,那个诡异的棋盘突然亮起了一道红光,“咻”地一下,一道细微的光束直接射入了苏洛的小腹位置。 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尿意汹涌地袭来,来得又快又急,让她差点没憋住! 她急忙用力夹紧双腿,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力,才勉强把这股突如其来的感觉给压了下去。 但小腹那里还是感觉胀胀的,非常不舒服。 沈离清满意地点点头。 这可是海神留给他的宝贝之一,据说是他和冰雪女神当年用来增进感情的小玩具。 他心里也在暗暗咂舌,看来当年那两位神明私下里玩得也挺花啊。 苏洛这下可不淡定了! 她震惊地瞪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棋盘! 这破棋盘,居然真的附有魔法? 坏了坏了!她接下来要以这种“憋着尿”的状态完成整个游戏? 这谁忍得住啊,简直就是酷刑! 不等她细想对策,沈离清已经弯腰,捡起了苏洛刚刚用脚趾夹过的骰子,随手扔了出去。 骰子点数:3。 他的棋子往前走了3步,停在了一个蓝色的格子上。 蓝色格子——真心话! 沈离清挑了挑眉。 这个棋盘的力量他是知道的,在真心话环节,它会自动引导人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根本不存在撒谎或者耍赖的可能。 苏洛看到是真心话,心里也乐了。 好啊,她正愁没机会报复呢! 她肚子里可憋着一大堆能让沈离清瞬间脸红、尴尬到脚趾抠地的问题! 比如“你第一次梦遗对象是谁?”、“你私下里会不会偷偷穿女装?”…… 用哪个好呢?得选个最狠的!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待会儿怎么让沈离清社会性死亡,却没想到,沈离清抢先开口了。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认真,缓缓问道: “苏洛,最近这半年,你时不时会被冰雪女神的意识附身。” 他顿了顿,问出了关键: “我想知道,当你被‘祂’附身的时候,你真的……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吗?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有,那些时候,‘祂’对我提出的各种……嗯,比较过分的要求,真的,都是‘祂’的意思吗?” 苏洛:“!!!” 她听到这个问题,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因为震惊不自觉地张开,连绳子都掉了出来。 她立马反应过来,“停停停!”她急忙喊道,试图打断。 “不对,规则不对!这个真心话格子,应该是我来问你问题才对!”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离清就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蓝色格子上的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回答者:女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罪行累累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突然不是自己的了! 舌头和声带完全不听大脑使唤,自顾自地就开始“叭叭叭”地说起话来。 声音还是她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当然不是啦!” 她的嘴巴用一种带着点得意,又有点嫌弃的语气说道: “冰雪女神对你可没啥兴趣,人家眼光高着呢! 所以那些要求啊,什么要系统权限啦,要‘经验传导’啦,都是我在背后撺掇她,让她帮我提的啊!我才是主谋!” 苏洛:“!!!” 她内心疯狂呐喊:住口!快给我住口啊! 可她的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哗啦啦地开始长篇大论。 把她这半年来是怎么在背后“运作”的,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全都抖落了出来: 怎么在脑子里怂恿冰雪女神去跟沈离清抢系统的控制权,怎么让冰雪女神对沈离清发号施令,把他耍得团团转。 等冰雪女神“欺负”完沈离清,她苏洛再马上跳出来,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样子。 对沈离清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还假惺惺地一起控诉冰雪女神“太过分了”。 最后再上演一出“自我牺牲”的戏码,好像很艰难、很大义凛然地把系统权限又重新转移给沈离清。 让他对自己感激涕零,觉得苏洛真是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整套流程,被她描述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没放过。 《如何坑蒙拐骗自家主人兼男友》教学指南。 沈离清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好像听得挺认真。 但是! 只要稍微注意看,就能发现他额角那里的青筋,随着苏洛的讲述,一下一下地蹦跶着。 还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些都清清楚楚地暴露了他内心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 估计肺都快气炸了! 等到苏洛的嘴巴终于把她这半年来的所有“丰功伟绩”、“光辉罪行”全都洋洋洒洒、一字不落地吐露干净。 那股控制她的力量才退去。 嘴巴重新归自己管了,苏洛却恨不得它永远别回来! 她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都不敢抬头看沈离清。 “啪、啪、啪。” 沈离清重重地、一下一下地鼓了几下掌,打破了这死寂般的气氛。 他脸上还带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苏洛,语气“赞赏”地说道: “好手段,好演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苏洛的眼睛,慢悠悠地问: “那么,苏导,您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或者……再试着为自己……辩解几句?” 苏洛心里哀嚎一声,辩解?还辩解个屁啊! 刚才在那鬼棋盘的力量下,她连自己当时心里是怎么偷着乐的、怎么算计细节的都说得明明白白, 底裤都快被扒干净了,证据确凿,罪证累累! 她还能怎么狡辩?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然后非常识时务地、干脆利落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仰起头,用水汪汪、带着讨好意味的眼睛看着沈离清,试图萌混过关: “离清……那个,你……你先别急,别生气嘛……你听我说,你想想啊。 其实……其实我们之间,谁上谁下,谁主导谁被主导,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对不对?” 她试图混淆概念,开始画大饼: “你看,偶尔互换一下身份,换换口味,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挺有情趣的。 对吧?生活需要一点调剂嘛……” “打住!” 沈离清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强调道: “你别乱说啊,我可没说过……我喜欢被你欺负。” 苏洛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眨了眨眼,心里有点疑惑: 嗯?我刚刚……有直接提到“欺负”这两个字吗?我明明说的是“互换身份”、“调剂生活”这种比较委婉的词啊?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结合沈离清刚才听到她“罪行”时那诡异的兴奋感。 还有现在这句看似否认实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哦—— 苏洛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这家伙,现在好这口啊! 喜欢她摆出那种高冷范儿,喜欢她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喜欢她“欺负”他、骂他的那种调调。 懂了懂了,完全懂了! 刚才跪得太快了!策略错误! 想到这里,苏洛感觉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噌”地一下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她脸上的讨好和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居高临下、带着点挑衅和玩味的表情。 她双手抱臂,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沈离清刚刚才体验过的、冰冷又带着点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红唇轻启,语气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呵,辩解?我为什么要辩解?”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沈离清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师我——就是——想欺负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沈离清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和那掩饰不住的兴奋,才慢悠悠地、带着十足的挑衅问道: “怎么?你、不、服?”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苏洛见他笑,脸上不屑的表情更浓了。 她哼了一声,又灵活地用她那白嫩的脚趾去夹掉在地上的骰子,准备继续掷。 可这次,她的脚踝却被沈离清一把给抓住了! “呀!”苏洛惊呼一声,脚踝处传来他手掌温热有力的触感,让她脸蛋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有点慌乱地瞪着沈离清:“你……你又想干嘛?!” 沈离清抓着她纤细的脚踝,感受着掌心细腻滑嫩的皮肤。 抬起头,看着她通红的脸,非常直接、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个字:“对。” 苏洛:??? 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对什么对?她问的是“你想干嘛”,他回个“对”是几个意思? 这对话根本接不上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沈离清就接着说道,语气带着点宣告的意味:“好了,过家家的游戏到此结束。” 说着,他手上用了点力,想把苏洛的脚拉过来,好从她紧紧夹着的脚趾缝里把那个骰子给抠出来。 可苏洛因为被他抓着脚,又羞又急,脚趾下意识地就夹得更紧了,那骰子牢牢地卡在趾缝里,纹丝不动。 沈离清试了两下没成功,也不硬来。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出食指,轻轻地在苏洛的脚心处,快速地挠了一下。 “啊呀!” 苏洛如全身一颤,惊呼出声! 脚心传来的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窜遍全身,让她腿一软,原本单脚站立的姿势再也维持不住,“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别……别挠……哈哈哈……”她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娇笑起来。 身体蜷缩着,被沈离清抓住的那条腿使劲地想往回缩,躲避他的“攻击”。 可奇怪的是,即便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扭来扭去,她那几个脚趾却像是焊死了一样,依旧死死地夹着那个骰子,一点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又怕痒又要强撑着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好气。 他停下挠痒痒的动作,改为“威胁”,晃了晃她的脚踝: “把骰子给我,乖乖交出来,不然……我可继续挠了啊?” 他这话说得很有底气。 确实,没人比他更了解苏洛现在用的这具身体了。 哪里怕痒,哪里敏感,怎么让她舒服,怎么让她求饶……他了如指掌。 苏洛被他挠得还有点气喘,脖子往后缩了缩,脸上还带着笑出来的红晕,但却倔强地摇摇头: “不要,就不给!轮到我了!该我掷骰子了!” 她坚持要行使自己的“权利”。 沈离清看着她这固执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抓住她脚踝的手。 “行行行,你来,你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做出让步的姿态,想看看她还能掷出个什么花样。 脚踝一被松开,苏洛立刻像是赢得了重大胜利一样,得意地瞥了沈离清一眼。 她也顾不上站起来,就坐在地上,抬起那只夹着骰子的脚,用力往棋盘方向一甩! 脚趾松开,骰子“骨碌碌”地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哒”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滚了几圈后停下。 棋子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精准地前进到了一个新的格子上。 那格子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三个字——【大冒险】! “Yes!”苏洛眼睛一亮,兴奋地握了一下小拳头。 但她没急着看冒险内容,而是先赶紧扭头去看格子旁边标注的【执行者】是谁。 当看到“执行者”后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主人”两个字时,苏洛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 “终于,终于轮到我了!” 她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沈离清,笑得得意,笑得扬眉吐气,大有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快意! 沈离清看着她这兴奋劲儿,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也低头去看那个格子上显示的【大冒险】具体内容。 这一看,他额头瞬间布满了黑线,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只见上面写着:【帮女仆洗脚并按摩,直至女仆满意,若女仆不满意,执行者需喝干洗脚水。】 沈离清:“……” 他感觉一阵无语。 而苏洛已经凑过来看清了内容,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棋盘的动作很快,光芒一闪,沈离清的手里就凭空多出了几样东西—— 一个看起来不小的木桶,里面盛着清水,还有一条干净的白毛巾,以及一块闻起来还挺香的香皂。 工具齐全,服务到位。 苏洛大刺刺地走到旁边一张椅子前坐下,然后优雅地翘起了腿,把一只白皙玲珑的玉足晃悠着。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一脸僵硬的沈离清,故意拉长了声音: “爱徒——还愣着干什么?看你表现咯——老师我的脚,可就交给你了。” 沈离清看着手里的水桶和毛巾,暗暗咬牙。 刚才苏洛掷骰子的时候,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想去阻止,但动作慢了一步。 结果还真就掷出了这么个坑爹的冒险! 现在能怎么办,看这棋盘散发出的规则之力,耍赖估计没好果子吃。 洗吧,可还得努力让苏洛这明显要刁难他的姑奶奶“满意”! 不然……难道真让他喝那洗脚水? 光是想想,沈离清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扬一样,提着水桶走到苏洛面前,刚弯下腰,准备认命地开始这“屈辱”的服务。 “等等!”苏洛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沈离清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苏洛用手指着他,脸上带着不满和挑剔: “你这是什么表情?哭丧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 这是一个学生怀着感恩和尊敬之心,服侍他亲爱的老师时,该有的态度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加重:“规矩呢?都忘了?最基本的礼仪和表情管理都不会了?” 苏洛这一连串的质问,直接把沈离清给搞懵了。 他差点就要发作,这女人还得寸进尺了!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没付诸行动的时候,一股明确的警告意味,从棋盘上散发出来,笼罩在他身上。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的敢对苏洛不敬或者违抗指令,这棋盘绝对会让他立刻吃点苦头。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离清憋屈得不行,但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对着苏洛,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是……是我的问题,苏导教训的是。” 他顿了顿,几乎是磨着牙说出后面的话,“那么……请允许学生……服侍您?” 苏洛看着他这副憋屈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比吃了蜜还甜。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把脚往前伸了伸,拖长了语调: “嗯——这还差不多……开始吧。” 她甚至还不忘补一句,带着点调侃:“不知道你成神之后,这伺候人的手艺……生疏了没有啊?可别让老师我失望哦。” 沈离清看着眼前那只白皙秀气、却仿佛带着千斤重的玉足,认命般地蹲下了身子,拿起了那块香皂和毛巾。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掀棋盘 温热的水包裹住双脚,苏洛舒服得脚趾头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沈离清,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憋尿,而产生的小小不爽,被这温暖的服侍给冲淡了不少。 沈离清的手法仍旧娴熟,手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她脚底的穴位。 从脚掌到脚后跟,再到纤细的脚踝,每一处都照顾到了。 温热的水流加上恰到好处的按摩,让苏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 虽然享受着,嘴上却还是不肯饶人,故意用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哟,沈大少爷,手法不错嘛?以前是不是经常给别的女孩子洗脚按摩啊?这么熟练?” 她本以为沈离清会像以前一样,要么无奈地瞪她一眼,要么笨拙地解释几句。 没想到,沈离清抬起头,看着她,眼神特别真诚,甚至带着点温柔,回答道: “没有。只给你一个人洗过,也只想给你一个人洗。” 他这话说得特别自然,特别真心实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或者讨好,反而把原本想调侃他的苏洛给弄得一愣。 苏洛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微微发烫,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过于认真的眼睛,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这话接得,让人都没法往下接了! 她哪里知道,沈离清心里正打着小算盘呢。 他一边用心按摩着,一边得意地想: 这服务够到位了吧,够诚心了吧? 他都放下身段给她洗脚了,这坏女人,总不好意思再借着刚才赢棋的机会来整他了吧? 这叫以退为进,用真诚打动她! 可惜,他只猜对了一半。 苏洛确实很满意,非常满意。 看着曾经那个高冷又别扭的沈离清,现在这么乖顺地蹲在自己面前,用心伺候自己。 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比脚上的舒适感更让她愉悦。 但是! 满意归满意,这并不妨碍她继续逗弄他的心思啊! 反而因为心情好,更想看他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有趣样子了。 于是,在沈离清满怀期待地抬起头,以为会得到表扬,然后就能安全过关的时候…… 苏洛故意拖长了声音,先是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嗯……手法嘛,确实还不错,挺舒服的……” 沈离清心里一喜,觉得有戏! 可紧接着,苏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点挑剔的表情,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脚背: “但是呢……这里,还有这里,力道稍微重了一点点,嗯……脚趾缝这里,好像没太照顾到……细节处理得还是不够完美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离清的表情,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神从期待变成错愕。 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点的……委屈。 苏洛心里快笑死了,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很遗憾、很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综合来看,离‘非常满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啊…… 所以,这次的服务,老师我只能给出——不、是、很、满、意——的评价哦。”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那几个字。 沈离清的心情,刚刚才飞到云端,下一秒就被她一句话直接踹进了谷底! 不、是、很、满、意?! 他这么用心,这么卖力,连这辈子都没这么伺候过别人,结果就换来一句“不是很满意”! 这坏女人,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真打算让他喝洗脚水不成? 一股憋屈又带着点恼火的情绪涌上心头。 眼看着那棋盘感应到了“评价结果”,又开始隐隐发光,好像要强制执行某种“不满意”的惩罚机制时—— 沈离清把心一横! 他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起那枚棋子,“啪”地一声,直接放在了棋盘上那个象征着“终点”的位置上! 苏洛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他变脸呢,看到他这个动作,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 “啊?你……你耍赖,这……这也能行?!” 她指着棋盘,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不是还没走到终点吗,他怎么可以自己把棋子放上去? 这不是掀桌子是什么! 直到这时,苏洛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棋盘,是沈离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宝贝。 规则也是他介绍的。 他现在要直接翻脸,掀棋盘,动用“主办方”的权力了! 看着沈离清放下棋子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你能奈我何”的、有点坏坏的笑容看向她时。 苏洛怂了! 刚才那股嚣张挑剔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干巴巴的笑容,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想从椅子上溜走: “那……那个……爱徒?好学生?你……你别这样……老师我……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真的!哈哈……你按摩得特别好!特别满意!绝对是五星好评!我刚才瞎说的!” 她一边干笑,一边试图狡辩,脚丫子都从水盆里抬起来了,准备随时跑路。 沈离清摇了摇头,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晚了,苏导。”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苏洛座椅的扶手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脸凑近她。 苏洛顺着他示意的目光,看向棋盘终点那个格子上浮现出的文字说明: 【大冒险:女仆可自由选用除眼睛外的所有神之部位。】 这……这叫什么大冒险,这分明是……是给他发福利,还让她自己主动。 而且还能随便选用那么多神之部位的能力。 这……这谁顶得住啊! 她嘴上还想再硬撑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要乱说!” 可她那飘忽的眼神、通红的脸颊,以及并没有真正用力推开他的动作,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沈离清看着她这副“口嫌体正直”的经典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苏导是默认了?” 他轻笑一声,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噩梦 沈离清才算是“堪堪满意”,终于消停了下来。 棋盘的力量仿佛也确认了“大冒险”完成,散发出的微光渐渐收敛,恢复了普通棋盘的样子。 房间里一片狼藉,但也充满了某种慵懒暧昧的气息。 苏洛精疲力尽地瘫在沈离清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过度使用神力以及……其他运动带来的疲惫和酸软。 她小声地、委屈地啜泣了一会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骂他: “坏蛋……太坏了……欺负人……”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她实在是累极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离清搂着她,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也像是打了一扬硬仗。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后怕地想: 这下总该让她满意了吧?估计把她折腾得够呛,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她是不敢再轻易来撩拨、整蛊他了吧?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苏洛恬静的睡颜。 她平时醒着的时候,要么狡黠灵动,要么故意摆出高冷的样子,很少能看到如此毫无防备、柔软依赖的模样。 清冷的面部线条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微微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看着这样的她,沈离清感觉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苏洛仿佛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用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小声呢喃道: “你心跳的好快……好吵啊……” 沈离清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心里那点紧张和悸动化为了更深的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像给一只炸毛后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猫顺毛一样,动作轻柔。 “睡吧。” 他低声说。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怀里的气息让人安心,不一会儿,沈离清也感觉眼皮沉重,抱着苏洛,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 然而,与此同时,在遥远海洋的某处不为人知的小岛上。 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正静静地站在一具庞大如山岳的尸骸前—— 那正是大战后神秘消失的深海帝王,克拉肯的尸体! 为首的那个斗篷人,高举着双臂,面向那巨大的尸骸,嘴里吟唱着一种古老而晦涩、带着邪恶气息的咒语。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岛上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随着他的吟唱,一股浓郁如墨的黑色邪恶能量,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缓缓蔓延出来。 一点点地将克拉肯那庞大干瘪的尸骸包裹、缠绕。 当黑色能量几乎将整个尸骸完全覆盖时,为首的斗篷人停止了吟唱,用狂热而虔诚的语调,高声喊道: “恭迎真神大人——降临!” 他身后所有的斗篷信徒,也齐齐跪伏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疯狂与期待的呼喊: “恭迎真神大人降临!” …… 当晚,沈离清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浑身冷汗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手持那柄红色三叉戟,悬浮在高空之中。 而他的对面,同样悬浮着的,是苏洛。 但梦里的苏洛,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心寒。 她的双眼不再是熟悉的冰蓝色,而是变成了毫无感情的、一片霜白。 里面只有冰冷的神性,看不到一丝属于“苏洛”的人性波动。 她就那样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梦里的记忆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最后一个画面,清晰得可怕—— 他手中的红色三叉戟,带着他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精准地……刺穿了苏洛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她蓝色的衣裙,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然后,画面猛地一转。 苏璃出现了,但不是现在这个小不点的样子,而是长大后的苏璃,出落得亭亭玉立,却满脸泪痕。 她用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哭着质问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妈妈?!” 下一秒,长大后的苏璃像是疯了一样,带着滔天的恨意,朝着他扑了过来…… “璃儿!” 沈离清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还没完全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放大的、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 正是苏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爬到了他和苏洛中间,正用那双清澈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担忧地看着他,软糯糯地问: “爸爸?你怎么啦?出好多汗哦……是做噩梦了吗?” 沈离清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又看了看身边依旧熟睡、对刚才他梦中经历的一切毫无所知的苏洛,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苏璃的头发,打着哈哈道: “没……没什么,就是梦到……梦到不小心把你妈妈给你买的糖果弄丢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看着精神头十足、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的苏璃,问道: “你……你这是接受完鲛人族的传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璃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带着点小骄傲: “嗯!璃儿变厉害了哦!刚回来一会儿呢,看到爸爸妈妈在睡觉,就没吵你们~” 沈离清看着女儿,又看看身边的苏洛,心里却因为那个过于真实的噩梦,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特别的早餐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很自然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伸展,她那属于冰雪女神的完美身材曲线展露无遗,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皮肤又白又嫩。 配上那张刚睡醒还带着点慵懒迷糊的绝美脸蛋,杀伤力十足,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看得心跳加速,血脉偾张。 她眨巴眨巴眼睛,视线聚焦,看清了正在和沈离清闹腾的小家伙是苏璃,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璃儿?你回来啦!” 但她很快又觉得有点奇怪,伸手比划了一下苏璃的身高,疑惑道: “哎?不对啊,你这小丫头,不是去接受鲛人女王的核心传承了吗? 怎么……怎么还是这么小小的一只?合着这传承接收完了,光长本事不长个头啊?” 苏璃一听,立刻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扑过来,紧紧抱住苏洛的腰,把小脸埋在她身上蹭啊蹭,奶声奶气地说: “璃儿喜欢这样嘛!长高了就不好抱抱,不能撒娇了!现在这样多好!” 她这小奶音和依赖的样子,瞬间就把苏洛心里那点疑惑给融化了,只剩下满满的怜爱。 苏洛笑着摸了摸女儿柔顺的头发,心里软成一滩水。 苏璃仰起小脸,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苏洛还带着点红晕的脸颊,童言无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妈妈,你的脸又红红的哦!像大苹果,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和爸爸‘打架’啦?妈妈你有没有哭鼻子呀?” 小孩子之前不懂那么多,她记得有时候早上醒来,也会看到妈妈脸红红的,爸爸就说他们是在“打架”。 现在她比谁都精,就是故意逗逗两人。 苏洛瞪了旁边那个“罪魁祸首”一眼,后者无辜地眨眨眼,是她自己要的。 沈离清赶紧一把将口无遮拦的苏璃抱了起来,打着哈哈道: “走了走了,小话痨,爸爸带你去刷牙洗脸!让你妈妈再休息会儿!”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抱着女儿溜进了洗漱间,把空间留给苏洛自己“调节”一下。 苏洛捂着还在发烫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她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裙,感觉身体还有些昨晚“激战”后的酸软。 她干脆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想让清晨凉爽的海风吹一吹,醒醒神,也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降温。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确实让人清醒了不少。 可她是闲不住的主儿! 在栏杆边靠了没一会儿,看着平静的海面,她就觉得有点无聊了,那颗想要找乐子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吩咐道:“紫兰,去,把人都给我带过来。” “是,主人。” 虚空中传来紫兰恭敬的回应。 没过多久,一阵轻盈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以紫兰为首,后面跟着蓝梦、贝拉尔,以及那七八个新归顺的女仆。 所有人都已经换上了统一的、款式漂亮但绝不影响行动的女仆装,迅速在甲板上集合列队。 在紫兰一个眼神示意下,所有女仆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朝着坐在躺椅上的苏洛跪了下去,声音清脆悦耳: “给主人请安!” 苏洛看着她们这副训练有素、恭敬顺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之前的“杀威棒”和“甜枣”没白费,调教初见成效。 她眼珠一转,又想出了新花样。 她让女仆们去把厨房准备的各种精致早点、水果、点心都端过来。 然后命令她们每人捧着一碟食物,围着她的躺椅,跪成一个圈。 “听着啊,” 苏洛懒洋洋地宣布规则,“你们呢,就负责捧着吃的,我呢,想吃谁手里的,就吃谁的。 谁手里的食物最先被主人我吃完,谁就有赏,至于最后那个还剩最多的……” 她拖长了声音,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那就不好意思了,得罚。” 规则一出,女仆们立刻紧张起来! 赏赐可是精纯的神力啊,谁不想要? 惩罚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想想之前的半蹲和穿高跟鞋,就让人头皮发麻! 于是,当苏洛目光扫过时,每一个被看到的女仆都立刻努力挺直背脊,双手将食物捧得更高。 脸上挤出最甜美、最温顺、最期待的笑容,眼神里写满了“选我选我!主人快吃我的!”。 恨不得把自己也当成一道菜送到苏洛嘴边。 她们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能取悦这位心思难测的主人。 不远处,沈离清抱着刷完牙、小脸白净的苏璃走了出来。 看到甲板上这“众星拱月”、“争奇斗艳”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女人就这德行,爱玩就让她玩吧,反正她也有分寸,只要不出格,随她高兴好了。” 苏洛就在女仆们各种期待、紧张、讨好的目光环绕下,像女王一样,慢条斯理、心情愉悦地享用完了她的早餐。 刚吃完最后一口水果,正准备点评一下今天谁的笑容最甜,谁的眼神最勾人时。 一个鲛人战士游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一样东西。 “女王陛下,我们在附近海域巡逻时,发现了一个漂浮的密封瓶,里面只有这张卡片,上面写着是给您的。 我们本想将送东西的人带回来,但那似乎只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魔法傀儡,完成任务后就自动消散了。” 苏洛有些好奇地接过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卡片。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卡片的一瞬间—— 卡片骤然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在她面前汇聚,形成了一段清晰的活动影像! 当苏洛看清影像里出现的那两张熟悉又带着些憔悴的面孔时,她脸上的慵懒和戏谑瞬间消失。 整个人一下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影像里的人,赫然是——她的爸妈!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返回安全区 但广扬中央的情景,却让苏洛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只见她的爸爸和妈妈,被人用粗糙的绳子,死死地绑在了一根很高的石柱子上! 两人都低着头,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非常憔悴和狼狈,好像吃了不少苦头。 柱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一些穿着审判团那种制式盔甲的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前面,把围观的人和柱子隔开,维持着秩序。 苏洛一看这情景,脑子“嗡”的一声,又惊又怒! 秦牧那个老家伙,之前不是亲口跟她保证过,说会确保她父母安全的吗。 虽然他后来自己跟克拉肯同归于尽了,但他说过的话,审判团难道就不认账了吗! 怎么他一死,她的父母立马就被拉出来,搞这种公开处刑的架势? 她现在是“伪神”了,情绪一激动,身体里那股强大的神力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恐怖威压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努力讨好她、捧着食物的女仆们,感受最直接! 她们只觉得连灵魂都要被冻僵了,那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们连呼吸都困难! “噗通!”“噗通!” 根本不用任何人命令,所有女仆,包括紫兰在内,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主人息怒……” 她们第一时间就五体投地,用最标准、最卑微的“土下座”姿势,整个身体紧紧趴伏在甲板上,额头死死抵着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哪怕那冰寒的气息冻得她们浑身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也没一个人敢稍微动一下。 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引来正处于暴怒中的主人的注意,那下扬绝对比死还难受! 沈离清也立刻注意到了苏洛这边不对劲的气息爆发。 他抱着苏璃快步走过来,一眼也看到了卡片投影出的画面,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画面里,一个穿着审判团高级官员服饰、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到了镜头正前方,挡住了被绑着的苏洛父母。 苏洛看着这张脸,觉得有点眼熟,但怒火攻心之下,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沈离清却一眼就认出来了,低声对苏洛说: “是沈沛。沈家的那个长老,之前来学院找过我们麻烦的那个。” 画面里,沈沛板着一张脸,表情非常严肃,甚至带着点正义凛然的假象。 他手里拿着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公文纸,面向镜头,用官腔十足、高高在上的语气,开始宣读: “兹有原东海战争学府学员,现人族SSS级通缉犯,苏洛、沈离清二人,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其罪行如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加强效果,然后才加重语气念道: “一,公然勾结深海魔物,背叛人族!” “二,残忍杀害审判所首席,人族功勋秦牧大人!” 念完这两条“罪状”,沈沛抬起头,目光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苏洛他们,声音冰冷地下了最后通牒: “现,审判团联合人族最高议会,正式对苏洛、沈离清二人,发布最终缉拿令! 限你二人,在两天之内,自行返回东海安全区,束手就擒,接受审判!”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被绑在柱子上的苏父苏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如若逾期不至,或者胆敢反抗……那么,作为叛徒苏洛的直系血亲。 此二人,将以同谋罪论处,立即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苏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用她的父母来威胁她?! 还给她扣上“勾结魔物”、“杀害秦牧”这种屎盆子。 秦牧明明是自愿跟克拉肯同归于尽的,这帮卑鄙无耻的东西。 “他们这是在找死!” 苏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上理会还趴了一地的女仆,眼中寒光爆射,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所有战斗单位,立刻集结,目标——人类东海安全区!全速进发!” 她这是要直接带着大军打过去了! 沈离清站在一旁,看着暴怒的苏洛,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他隐约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但是,第一,他现在肯定制止不了苏洛。 别看她平时当“女仆”的时候,对他这个“主人”百依百顺,伺候得舒舒服服,好像什么都听他的。 但那都是两人之间闹着玩的情趣。 一旦遇到这种触碰她底线的真正大事,她苏洛根本不会管他什么主人不主人的。 绝对是我行我素,谁拦跟谁急! 第二,退一步讲,以他和苏洛现在的实力,一个是新晋海神传承者,一个是继承了冰雪女神力量的伪神。 两人联手,人族里面还真找不出几个能跟他们过招的。 就算真有什么埋伏,凭借绝对的实力,大概率也能直接碾压过去,似乎也不用太担心。 还有就是,以苏洛的性子,除非是在被他“欺负”的情况下,绝对是越生气越理智的。 唯一让沈离清心里有点不踏实,感觉像是扎了根小刺的,是沈家,还有这个沈沛。 沈家在人族各大势力家族里,实力顶多算个中上等,根本排不上最顶尖。 为什么这次代表审判团出来宣读最终通牒、主持这种大事的,会是他沈沛? 审判团里比他地位高、实力强的老家伙,应该还有不少才对……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名堂? 不过,看着苏洛那副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踏平安全区的样子,沈离清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到时候要多加小心。 庞大的鹦鹉螺战舰,以及周围护卫的各类海洋魔物军团。 在苏洛的命令下,开始调转方向,带着滔天的气势和冰冷的杀意,朝着人类东海安全区的方向,全速前进! 甲板上,只剩下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仆们,以及抱着苏璃、面色凝重的沈离清。 风暴,即将来临。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赞美真神 刚刚通过那张特殊卡片,向远在万里之外的苏洛宣读完“最后通牒”的沈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被冷汗浸湿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是通过魔法影像传递过来的一丝气息,苏洛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怒意和压迫感,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这个年轻人……不,这个怪物……太可怕了……” 沈沛在心里默默想着,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在东海学府见到苏洛,距离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 那时候的她,虽然也已经崭露头角,但绝对没有现在这种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这个老牌强者感到窒息的压力! 短短两年不到,她就已经站到了人族力量的顶端!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这里,沈沛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讽刺。 他们沈家,本来是有机会和这个未来的顶尖强者搭上关系的,毕竟沈离清再怎么被家族排挤,名义上还是沈家的人。 结果呢? 他们非但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反而因为各种愚蠢的操作,把苏洛和沈离清彻底逼到了对立面,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把到手的天大机缘,亲手给砸了个粉碎。 “好在……好在我们也算是及时‘回头’,另寻了明主……” 沈沛在心里安慰自己,把那些懊悔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甚至带着点谄媚的表情。 对着一直静静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谦卑地说: “大人,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通牒已经传达给那个苏洛了。” 斗篷男闻言,微微抬了抬头,兜帽下的阴影扫了沈沛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沈沛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精神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都扭曲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幸好对方只是随意一瞥,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沈沛稳住身形,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恐怖的精神力,刚才对方根本没有刻意针对他,只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些许气息,就差点让他的心神直接失守。 一个邪教组织的首领,居然有这等深不可测的实力。 “做得不错。” 斗篷男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事成之后,你们沈家,将获得真神大人的庇护,并且……拥有进入‘天国’的资格。” 沈沛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毫不犹豫地,用古怪的邪教仪式的姿势,行了一个礼,大声道:“赞美真神!” 斗篷男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兜帽转动了一下,像是又看了他一眼,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沈家,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彻底投入真神大人的怀抱,化作祂最忠诚的臂膀,从而获得……无上的神力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 沈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只见在广扬角落的一片阴影里,静静地站着十几个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东西”, 它们有的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有的皮肤上长满了恶心的肉瘤或者触须。 有的五官都错位了,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郁的邪恶和诅咒的气息。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斗篷男的声音依旧平淡:“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沈沛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不适,干笑了两声,连忙摆手推辞: “感谢大人厚爱! 只是……只是我家老爷子觉得,我们沈家至今还没能为真神大人立下什么像样的功劳,实在不好意思接受这份天大的‘赏赐’。 容我……容我再回去好好劝劝他,劝劝他……” 开什么玩笑,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恶心样子,也叫恩赐? 斗篷男也没指望他立刻答应,没再强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心念一动,那些站在阴影里的诡异生物,就像是融化了一样。 化作一团团灰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被传送去了哪里。 沈沛看着它们消失,心里有点好奇,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些‘前辈’是……?” 斗篷男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们,都是真神大人最初始、最虔诚的一批信徒。 也只有他们,才配得上这份荣耀,以这种……更接近神之本质的形态,获得重生。” 沈沛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真是令人羡慕啊!” 可他心里却直犯嘀咕:说得那么好听,真要有这么大好处,你自己怎么不变成那副鬼样子? 他刚在心里吐槽完,一扭头,却正好对上了斗篷男兜帽下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沈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收敛所有杂念,低下头,在心里疯狂默念: “真神恕罪!真神恕罪!” 斗篷男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缓缓移开目光,吩咐道:“看好这里,维持好局面,这些人,你都可以调用。” 他说的“这些人”,指的是广扬上那些穿着审判团制服,正在维持秩序、看押苏洛父母的“人”。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审判团成员”一个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而且他们身上,都隐隐约约散发黑色烟雾,和刚才那些诡异生物的气息同源。 “是!大人请放心!” 沈沛连忙恭敬应下。 交待完这些,斗篷男的身影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扭曲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他消失前一句低不可闻的自语,飘进了沈沛的耳朵: “某位‘帝王’……刚刚传讯……说它……想通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投靠的帝王 平时这个点儿,酒馆里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喝酒的、聊天的、交换情报的,人声鼎沸。 可今天,酒馆里却异常安静,静得有点吓人。 秦瑶站在酒馆正中央,面前是那座苏洛的雕像。 她身后,以许辉为首的日剑行刑者第三小队的成员们整齐地站着,一个个表情都非常严肃,如临大敌。 仔细看就能发现,整个酒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层淡淡的、像是有生命的灰色雾气给笼罩了,把酒馆和外面隔绝开来。 更诡异的是,在苏洛那座绝美的雕像脸部,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张由雾气组成的、狰狞的虫子脸的虚影。 那虫子脸还在微微扭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秦瑶一看到这张虫脸,眼神瞬间就变得锐利起来,她盯着那虚影,厉声质问道: “鲁利姆!你这是什么意思?用灰雾结界把酒馆封起来,是想违背你当初和我们定下的约定吗?!” 那张虫子脸的虚影扭曲了一下,发出一种沉闷嗡嗡的声音,回答道: “约定?哼,这可不是本王的主意,是‘使徒’大人的意思。 再说了,本王和那个叫苏洛的女人之间的约定,早就两清了!她让我复活的人,我不是已经帮你复活了吗?” “既然约定完成了,本王现在做什么,可不算违约!” 听到“使徒”这个词,秦瑶的脑子里猛地刺痛了一下,一些混乱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她立刻明白了,鲁利姆这个狡猾的墙头草,已经彻底倒向了那个所谓的“真神”一边,再说什么都劝不回来了。 她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你以为,你靠着歪门邪道暂时恢复到了帝王级的实力,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 话音未落,秦瑶的左眼瞳孔,骤然变成了纯粹的白金色。 圣洁的光芒在其中流动! 随着她左眼的变化,她身后所有的圣光骑士,包括许辉在内,身上猛地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金色光芒! 一套套看起来就坚固无比、由纯粹正气能量构成的虚幻铠甲,瞬间覆盖在他们身上! 在秦瑶【圣光主教(SSS级)】职业的全方位加持下,这些原本就正气凛然的骑士们,气势更是暴涨!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炽热光明气息,与周围那阴冷的灰色雾气结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抗,隐隐有种分庭抗礼的架势! 鲁利姆那张虫脸虚影变得有些凝重。 它心里清楚,就算秦瑶他们实力大增,依旧不是它这个伪帝王的对手。 但是,这帮家伙现在像乌龟壳一样硬,光明力量又有点克制它的灰雾。 真想快速解决掉他们,还真得费一番手脚,搞不好自己也会受点伤。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 酒馆那扇被灰雾笼罩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看不清脸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这一进来,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深沉如海、又带着诡异邪气的气扬,瞬间就让酒馆里原本紧张的对峙气氛为之一滞! 斗篷男的目光先是扫过鲁利姆的虫脸虚影,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秦瑶身上,尤其是当她注意到秦瑶那只变成白金色的左眼时。 他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秦牧的……左眼……?” 秦瑶一听到“秦牧”这个名字,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也顾不上对方那可怕的气扬了,急忙追问道: “你是谁?你认识秦首席,他……他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然而,斗篷男根本懒得搭理她,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重新转向雕像上的虫脸虚影,用一种带着蛊惑意味的语气说道: “鲁利姆冕下,您终于想通了,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请放心,只要虔诚地信奉真神,您渴望的一切——力量、领土、乃至永生……都将得到满足。” 鲁利姆的虫脸虚影微微晃动,语气带着讨好:“还望使徒大人能在真神面前,多为本王美言几句。” 斗篷男轻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说完,他才好像刚注意到旁边剑拔弩张的秦瑶和圣光骑士们一样,语气轻松地问道: “冕下,您这里……似乎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鲁利姆一听斗篷男这么说,赶紧接话: “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麻烦而已,不劳使徒大人费心,您稍等片刻,马上就能处理好!” 它可不想让这位“使徒大人”觉得它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可斗篷男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这些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先完成真神交代的任务最要紧。” 鲁利姆的虫脸虚影连忙点头,表示完全认同:“大人说得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雕像上的虫影“噗”地一下消散了,但笼罩着整个酒馆的灰雾结界并没有消失,依然让人透不过气来。 那斗篷男更是旁若无人,径直走到酒架前,毫不客气地挑了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酒,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似还算满意。 然后,他看都没再看秦瑶他们一眼,拿着那瓶酒,就大摇大摆地朝着酒馆门口走去,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回过头,兜帽下的阴影扫了严阵以待的秦瑶和圣光骑士们一眼,留下了一句让人心底发寒的话: “别着急……真神的‘洗礼’,迟早会轮到你们每一个人的。”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他的身影就已经融入了门外的灰雾之中,消失不见了。 “等等!” 许辉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拦,哪怕明知可能没用。 “别去!” 秦瑶立刻出声制止了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那个斗篷男站在那里,虽然没动手,但那种深不见底、让人完全生不出反抗念头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秦瑶很清楚,就算他们所有人一起上,恐怕也撑不过几招。 许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和其他圣光骑士一样,心情沉重。 酒馆里暂时恢复了安静,但那份压抑感却丝毫未减。 秦瑶望着门外那翻滚的、隔绝了一切的灰雾,心中的不安和疑惑愈发浓烈。 鲁利姆的态度,很奇怪。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诡异边境 没过多久就抵达了人类东海安全区的边境线外面。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安全区那高大的防御城墙了,但周围却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女仆长紫兰上前一步,单膝跪在苏洛面前,恭敬地请示: “主人,大军已抵达目标区域。请主人指示,我们是否现在就攻进去?” 苏洛看着远处那死寂一片的安全区,心里的火气还在往上冒,刚想直接挥手说“打进去!”。 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一下。 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跟她预想中严阵以待、或者至少有人出来对峙的扬面完全不一样。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一直站在她旁边,抱着苏璃的沈离清,看出了她的犹豫,替她做了决定。他沉声对紫兰吩咐道: “先别急着动手。派几个机灵点、身手好的先锋,靠近过去打探一下情况。 如果遇到守军,不要先动手,试着……嗯,试着友好地沟通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紫兰听到命令,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询问地看向苏洛。 虽然平时主人在这个男人面前好像挺顺从的,但她可不敢不经过苏洛点头,就直接听别人的命令行事。 苏洛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的烦躁和那股不安,摆了摆手:“照他说的做吧。” “是!” 紫兰这才领命,立刻安排了几名精锐的鲛人斥候,悄无声息地朝着安全区的方向潜行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依旧死寂。派出去的那些斥候,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人也都没回来。 “怎么回事?这么久了……” 苏洛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被她抱在怀里的苏璃突然叫了一声,小手指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地,脆生生地喊道: “妈妈!有东西!有奇怪的东西过来了!” 几乎在苏璃出声的同时,苏洛和沈离清都是心头猛地一跳! 他们强大的感知力立刻捕捉到,一股极其邪恶、阴冷、带着浓烈诅咒气息的能量,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的大军快速靠近! “敌袭!小心!” 沈离清大喝一声提醒。 但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下一秒,大军侧翼和后方的队伍里,立刻就传来了凄厉痛苦的哀嚎声! 只见一群长相极其怪异、扭曲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疯狂地攻击着苏洛麾下的战士们! 这些怪物勉强能看出点人形,但身体各部分都像是胡乱拼凑起来的,有的地方臃肿不堪,有的地方又干瘦如柴。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和那种熟悉的诅咒气息! 最可怕的是,苏洛手下那些原本骁勇善战、经验丰富的鲛人战士和强大魔物,面对这些诡异的怪物,竟然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它们的攻击打在怪物身上,明明感觉打到了实体,却像是打在了滑不溜秋的影子上,根本造成不了什么有效的伤害! 反而是那些怪物,它们的利爪和撕咬,却能轻易地撕裂战士们的铠甲和身躯! 大军瞬间陷入了混乱,只能被动挨打,伤亡惨重!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苏洛又惊又怒。 她和沈离清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去试试!” 沈离清把怀里的苏璃往苏洛怀里一塞,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直接冲向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强大的海洋神力轰然爆发,试图清除这些诡异的敌人。 苏洛则一边护着苏璃,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战局。 这一看,让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这些怪物不仅实力强大、难以被普通攻击伤害,更可怕的是,它们竟然还具有……“同化”或者“感染”的属性! 那些刚刚被怪物们撕碎、杀死的战士,尸体还没凉透,就在那股邪恶的诅咒能量作用下,开始诡异地蠕动、拼凑起来! 然后,在苏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些已经死去的战士,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不过,它们站起来后,眼神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空洞邪恶。 身上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气,转而开始攻击起之前还是同伴的其他战士! 敌人越打越多,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而更让苏洛心惊的是,就连拥有半神之力、实力大增的沈离清,想要彻底消灭掉一只这种怪物,也需要消耗不少的神力! 这些怪物的“血条”和抗性,简直厚得离谱! “不行!不能这样拖下去了!” 苏洛眼神一厉,知道必须自己出手了,否则大军真的要崩溃了。 她刚要把苏璃交给旁边的紫兰照看,准备亲自加入战团—— 就在这时! 从安全区那高大的城墙方向,猛地飞来一道巨大无比的、如同山脉般的黑影! 带着轰隆隆的破空声,以泰山压顶般的姿态,朝着怪物聚集的区域狠狠砸落! 同时,苏璃稚嫩却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苏洛耳边响起: “妈妈!是那个‘大虫子’!它来帮我们打坏蛋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约定结束 “离清!小心!!” 她几乎是立刻朝着空中的沈离清大喊提醒。 果然! 就在她喊出声的下一秒,那原本冲向怪物群的巨大身影——鲁利姆,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急转弯。 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那双巨大的、闪烁着浑浊光芒的虫眼,死死锁定了沈离清,巨大的尾巴如同山岳般狠狠拍下! 好在沈离清因为苏洛的提醒,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有所防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他反应极快,周身湛蓝色的海洋神力汹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同时身体借力向后急退! 鲁利姆的攻击狠狠砸在神力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晃动,但还是勉强扛住了这凶猛的一击。 沈离清也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借着反震之力,迅速退回到了苏洛的身边,脸色凝重。 两人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向突然出现的鲁利姆。 只见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比起之前似乎更加凝实,甲壳闪烁着幽暗的光泽,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已经重回帝王级! 而在它那宽阔的背甲之上,竟然还稳稳地站着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又是你们,‘真神降临’!” 沈离清看着那熟悉的斗篷装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怒火。 苏洛的目光则快速扫过全扬,脑子飞快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鲁利姆彻底倒戈了,而且不知道那“真神”用了什么手段,让它这么快就恢复到了帝王级的实力。 这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周围那些打不死、还能“感染”复活士兵的诡异怪物,结合它们身上那股和斗篷男同源的邪恶诅咒气息。 显然就是“真神”制造出来的爪牙,非常难缠。 但是,最让苏洛心里发毛,感到心悸的,还是鲁利姆背上那个斗篷男! 她跟“真神降临”这个组织的成员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些人要么阴险卑鄙,要么疯狂偏执,但说实话,硬实力普遍不算顶尖。 可眼前这个斗篷男,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她一种深不见底、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要知道,她苏洛现在可是继承了冰雪女神力量的“伪神”! 就算对上当初全盛时期的人族领袖——海神,她也自觉不虚。 可这个常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组织里,怎么会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难道也是那个“真神”赐予的力量? 苏洛仔细感应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像。 这人身上邪气是很重,冲天而起,但她能看出来,那更像是一种伪装或者外显的气息。 其内在的本质,似乎并非完全依赖那种邪恶力量。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眼下的局面虽然比预想的糟糕,对手强得离谱。 但她和沈离清也今非昔比,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苏洛压下心中的不安,抬头看向鲁利姆那巨大的虫脸: “大虫子,你想恢复帝王级的实力,可以来找我商量嘛! 咱们好歹也算老相识了,何必非要投靠这些来历不明、鬼鬼祟祟的外人呢?” 说着,她从身上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紫色光芒的晶石。 那晶石一出现,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属于深海帝王克拉肯的本源魔物气息就弥漫开来! 站在苏洛身后的那些女仆,尤其是紫兰、贝拉尔这些本体是高级魔物的。 一感受到这股气息,眼神里流露出根本无法掩饰的渴望和贪婪! 只要是等级高一点的魔物,都能感觉到这块晶石里蕴含的本源力量有多大的好处, 吸收了对实力提升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苏洛晃了晃手里的晶石,对鲁利姆说: “你看,这东西,我本来是特意给你留着的。 出发前答应过帮你找恢复实力的东西,我没忘,这里面可是实打实的克拉肯帝王本源……” 鲁利姆巨大的复眼盯着那块晶石,沉默着,看不出它在想什么。 然而,苏洛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握着晶石的手一用力! 那块蕴含着惊人能量的晶石,在她手中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里面那精纯的帝王级魔物本源力量,还没来得及散发出来,就直接在她强大的神力碾压下,化为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什么都没剩下, 苏洛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普通的石头,她看着鲁利姆,语气平淡却决绝: “现在看来,你我之间的那个约定,到此为止,彻底结束了。” 鲁利姆巨大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依旧沉默,但那对复眼的光芒,更加幽暗了。 站在它背上的斗篷男,这时却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透过兜帽传来,诡异而平和: “鲁利姆冕下已经找到了它真正的信仰,并从真神那里得到了它想要的一切,那么,二位呢?” 他的目光透过兜帽,落在了苏洛和沈离清身上。 “难道你们……就真的没有什么,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降临之躯 他像是自顾自地表演一样,突然从他那宽大的斗篷底下,掏出来一个东西—— 一颗看起来还在微微跳动、布满了扭曲血管的、灰扑扑的诡异大脑! 这东西一拿出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的邪恶气息,一下子向四面八方冲击开来! 这股气息带着可怕的精神污染,专门攻击人的意识和灵魂。 “啊!!!” “我的头!好痛!” 苏洛带来的那些鲛人战士和海洋魔物大军,几乎是在接触到这气息的瞬间就崩溃了, 一个个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完全失去了战斗力,阵型大乱! 就连实力比较强的紫兰、蓝梦、贝拉尔那几个女仆,也都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嘴唇才能不发出惨叫, 但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首当其冲的苏洛和沈离清,虽然实力最强,但也不好受。 两人只觉得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他们的脑子,耳边充斥着各种混乱疯狂的呓语,眼前景象都开始晃动扭曲。 他们赶紧拼命催动身体里的神力,在周身形成一层保护罩,这才勉强抵挡住了最直接的精神污染。 但脑袋里还是一阵阵发晕,感觉恶心想吐,状态非常差。 沈离清强忍着脑袋里针扎一样的剧痛,对身边的苏洛快速说道: “中计了,这家伙比我们想的还要邪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你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尽量拖住他们,然后去找你会合!” 他知道苏洛觉醒了空间传送类的能力。 苏洛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非要上演“要死一起死”戏码的人。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面,硬拼下去两个人都得栽在这里。 她立刻点头:“好!你小心!” 说完,她毫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强大的冰雪神力涌出! 一尊巨大无比、完全由寒冰构成的冰霜巨人,拔地而起。 巨人伸出它那由冰块组成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苏洛捧在掌心。 然后迈开巨大的步伐,无视前方那些诡异的怪物,朝着战扬外围发足狂奔! 那些怪物虽然诡异,能感染血肉生命,但对冰霜巨人这种纯粹由元素能量构成的“石头疙瘩”,它们的同化能力似乎效果不大。 冰霜巨人硬生生靠着庞大的身躯和蛮力,撞开了一条路,带着苏洛成功地冲出了怪物群的包围圈。 鲁利姆见状,就想追上去。 “不用追。” 斗篷男却淡淡地开口拦住了它,“你的任务,是拖住他就行。” 他指的是正在下方苦苦支撑的沈离清。 鲁利姆只好停下,转而配合着源源不断的怪物,一起围攻沈离清。 沈离清此刻压力巨大。 他手中凝聚出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色三叉戟,疯狂引动着周围浩瀚的海洋之力,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海浪和漩涡, 一次次地将那些悍不畏死、疯狂扑上来的怪物群击退、撕碎! 同时,他还要分心用神力护住那些已经崩溃、失去抵抗能力的鲛人大军。 尽量把他们往相对安全的海域转移,避免被怪物潮彻底吞噬。 幸好,这里是在大海上,是他的主扬。 海洋之力几乎取之不尽,再加上小苏璃似乎不受那大脑邪气太大影响,也在努力用水泡和治疗能力帮忙。 沈离清虽然打得非常吃力,浑身是伤,但表现得极其顽强,一时间,斗篷男和鲁利姆想迅速拿下他,也并不容易。 另一边,苏洛操控着冰霜巨人一路狂奔,直到感觉离开了那大脑邪气影响的核心范围,周围也没有怪物追来了,她才让巨人停下。 她从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岛礁上跳下来,立刻开始准备后手。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所剩不算太多的神力,发动了【霜雪丰碑】这个能力。 只见她双手按在礁石上,极致的寒气汹涌而出,迅速在她面前凝聚、塑形。 没过多久,一块通体晶莹、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和冰雪神力的巨大冰碑,缓缓地成型,矗立在了礁石之上。 这块冰碑,就是一个超级坚固的“空间坐标”! 她之前已经悄悄在沈离清和苏璃身上留下了标记。 只要冰碑成型,他们就可以凭借这个坐标,无视一般的空间封锁或者干扰,直接传送到她身边。 这就是她和沈离清刚才眼神交流定下的计划,只要有一个能成功突围,建立好坐标,另一个就能随时脱身。 只要人活着逃出去,以后有的是办法和机会找这帮家伙算账。 冰碑彻底成型,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苏洛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身体一阵发虚,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霜雪丰碑】这招非常消耗神力,连着大战和逃跑,她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她紧盯着冰碑,等待着沈离清和苏璃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 然而…… 几秒钟过去了,冰碑周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传送的迹象。 苏洛的心往下一沉。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 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弥漫起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灰黑色雾气…… 紧接着,在雾气之中,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怪物身影!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海水里、雾气中涌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将她所在的这个小岛礁,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 而在这怪物潮的最前方,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依旧捧着那颗散发着滔天邪气的诡异大脑,嘴里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然后,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了苏洛身上,用狂热而恭敬的语气,仿佛在向上天祈祷般说道: “至高无上的真神啊……这就是您忠实的仆人,为您精心挑选并献上的……降临之躯……” “不知……您是否满意?”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沈离清,你逃不掉的 这一看,让她头皮发麻! 只见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沉的,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脏兮兮的雾。 浓密的乌云剧烈地翻滚着,搅动在一起,云层后面,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想要撕开这层“布”,硬挤到这个世界上来! 结合斗篷男的话,还有眼前这诡异的天地异象,苏洛心里瞬间就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真神”,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什么神明。 它更像是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外神”,本身的力量太强,或者受到某种世界规则的限制,不能随随便便就真身降临到这里。 所以,它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足够强大、能够承受它部分力量的容器。 而她苏洛,这个继承了冰雪女神力量、拥有伪神之躯的人,就是被他们选中,用来让那个“真神”降临的完美载体! 想明白这一点,苏洛浑身发冷。 而就在这时,她耳边那些混乱疯狂的呓语声,陡然增强了百倍! 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她耳边,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嘶吼和低语! 苏洛痛苦地抱住了头,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对策。 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充满了纯粹恶意的意志,从那个翻滚的云层背后涌出,跨越了空间,死死地锁定了她,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侵蚀,所有的疯狂,都冲着她一个人来了! “完了……这次……恐怕真的……逃不掉了……” 一个绝望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僵硬、麻木,好像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手脚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不听使唤。 一股冰冷、混乱、带着毁灭欲望的陌生意识,正疯狂地试图涌入她的脑海。 想要把她自己的意识和人格彻底抹掉,占据这具身体!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她身体深处,那个因为篡改因果而一直处于沉寂、灰暗状态的【神之魂】,感受到了灭顶之灾,开始剧烈地挣扎、震动起来! 虽然它依旧没有恢复力量,显得很虚弱,但它毕竟是神格最核心的部分,代表着苏洛作为“神”的自我认知和本源。 此刻,它正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拼了命地抵抗着外来的侵蚀,死死地护住了苏洛意识最深处的那一点点清明。 神魂……神之魂……’ 苏洛在浑浑噩噩中,捕捉到了这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抵抗。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了。 …… 另一边,正在海面上与怪物潮和鲁利姆苦苦缠斗的沈离清,心情越来越焦急。 怎么回事,情冰碑的坐标为什么还没传过来,苏洛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他一边挥舞三叉戟击退怪物,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呼唤着那个预设好的空间信号,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种石沉大海的感觉,让他心里七上八下,非常不安。 “爸爸!” 趴在他背上,努力给他加持和治疗的小苏璃突然小声说道,“那个……那个穿黑斗篷的坏人,好像不见了!” 沈离清心里一惊,赶紧抽空环视四周。 果然! 战扬上,只剩下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怪物,以及在空中不断发起攻击、牵制他的鲁利姆。 那个最危险、拿着诡异大脑的斗篷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而他,在激烈的战斗中,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心中涌出一股寒意。 沈离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努力把脑子里那些因为战斗和邪气影响而产生的混乱思绪甩开。 他开始从头回想…… 从苏洛收到那张卡片,看到父母被绑架开始…… 到他们一路赶过来……再到轻易派出的斥候有去无回…… 最后是鲁利姆的突然出现和袭击…… 这一连串的事情,现在仔细想想,他们好像一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一步一步,非常“配合”地走进了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而他们自己,却像是脑子被蒙上了一层纱,思考变得迟钝。 很多明显的疑点都被忽略了过去,根本无法做出最正确、最冷静的判断! “有力量在干扰我们的思维……或者说……在影响‘命运’的走向?” 沈离清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苏洛那边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出事了!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有意识地用自己的意志力去抵抗、去隔绝那种冥冥中的“牵引”和“干扰”之后。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清楚了很多, 之前那种浑浑噩噩、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思维一清晰,他立刻发现,现在正是突围的好机会。 那个最麻烦的斗篷男不在,单靠一个鲁利姆和这些虽然难缠但缺乏顶尖指挥的怪物潮,已经有点拦不住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爆发力量,强行打开一条路,先去找到苏洛再说! 可就在他蓄力准备突围的时候,一直沉默攻击的鲁利姆,却突然笃定道: “不用白费力气尝试了,沈离清。” “你,逃不掉的。”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不要苦情戏码 怪物还是那些怪物,鲁利姆也还在天上飞着,好像没什么新的变化啊? 他忍不住想:这大虫子是不是在吓唬我?虚张声势,想扰乱我的心神?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的苏璃,突然发出了痛苦的惊呼声: “啊!爸爸……这……这是什么呀?好难受……” 沈离清连忙回头看去,这一看,他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只见苏璃那小小的身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布满了一道道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黑色细线。 这些黑线像是活的一样,在她白皙的皮肤下面缓缓蠕动,所过之处,皮肤都变得灰暗,散发出那种熟悉的邪恶诅咒气息! 苏璃的小脸因为痛苦而皱成了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璃儿!” 沈离清又惊又怒,赶紧腾出一只手,按在苏璃的背上,将自己精纯的海洋神力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她体内,试图驱散或者压制那些诡异的黑线。 他的神力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苏璃的痛苦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点,黑线蔓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也仅仅是“缓解”,却无法彻底熄灭它。 那些黑线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扎根在苏璃的身体和灵魂里,根本清除不掉! 沈离清见状,当机立断,准备先带着苏璃强行冲出去再说。 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可他刚一动,就发现不对劲了。 苏璃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拴在了原地! 那些她身上的黑线,不仅是在侵蚀她,竟然还有一种强大的束缚力量,把她像钉子一样钉在了这片海域。 沈离清试了几次,别说带着她高速移动了,就连想把她从自己背上抱下来都感觉异常费力。 这下,沈离清彻底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他自己一个人,拼着受伤,或许还有机会强行突围出去。 但如果要带着现在这种状态的苏璃一起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两个人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可是,让他抛弃苏璃,自己独自逃命? 他做不到,打死他也做不到! 别说他了,就算是换成苏洛在这里,她也绝对不可能丢下苏璃独自逃生。 沈离清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鲁利姆刚才那么笃定地说他“逃不掉”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离清抬起头,双眼喷火地瞪着空中的鲁利姆,声音冰冷。 他完全没察觉到苏璃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鲁利姆那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传来: “这就是真神大人的无上伟力!无处不在,防不胜防!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沈离清,臣服吧!” 它言语之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对那个“真神”的恭敬和推崇。 这让沈离清感到极其荒谬和难以理解。 鲁利姆再怎么样,也曾是称霸一方、骄傲无比的大地帝王! 它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甚至带着点卑微地去臣服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神”? 那个“真神”到底给了它什么好处,或者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它变成这样? 鲁利姆也知道,光靠嘴皮子是不可能说服沈离清的。 于是,它不再废话,操控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怪物潮。 再次如同黑色的浪潮一般,朝着因为要保护苏璃而行动受限的沈离清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这一下,局面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之前还有苏璃在旁边帮忙治疗、加持,沈离清还能勉强支撑。 现在苏璃自身难保,沈离清不仅要应对鲁利姆和怪物潮的攻击,还要分出一大半心神和神力去护住背上的苏璃,帮她抵抗诅咒的侵蚀! 他一下子变得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被他护在身后的鲛人大军,因为失去了他有效的庇护,更是死伤惨重,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每死一个战士,那股邪恶的诅咒能量似乎就强上一分,怪物潮也变得愈发凶猛和疯狂! “爸爸……” 苏璃趴在沈离清的背上,被那诅咒折磨得有气无力,气息非常微弱。 她看着沈离清为了保护她而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伤,心里难过极了,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先走吧……别管璃儿了……你自己……能逃掉的……” “闭嘴!” 沈离清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声,声音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显得有些严厉,“不许再说这种话!给我好好待着!” 苏璃被他凶得一愣。 自从相认以来,爸爸还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呢。 她心里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更加难过了,因为她知道,爸爸这是真的没办法了,已经急得乱了方寸。 她伏在沈离清宽阔却因为战斗而剧烈起伏的背上,忍着身体的痛苦,用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声音说道: “爸爸,你不是以前跟妈妈说过吗……遇到危险……不要上演这种苦情戏码,要理智一点……活下来……才能报仇……” 沈离清没否认,“我是说过,但这是我用来约束你妈妈的,不代表我自己要做到。”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剥离神魂 想努力扯出个笑容安慰他,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软软地趴在沈离清背上。 “璃儿!” 沈离清感觉到背上的小人儿没了动静,心里又急又痛。 他咬紧牙关,不甘心地想做最后一次尝试,调动起体内仅存的所有神力,想要强行震开束缚,带着苏璃冲出去。 可他之前消耗太大了,又是对抗怪物潮,又是抵挡那诡异大脑的精神污染,还要分心保护大军和苏璃。 早就成了强弩之末,力量所剩无几。 这最后的挣扎,就像石头扔进大海,只是激起一点小浪花,很快就失败了。 反而让他自己因为力量透支,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沈离清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怪物,和空中虎视眈眈的鲁利姆,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候—— 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巨大无比的、有些模糊的女性虚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那虚影的轮廓,沈离清一眼就认出来了,神似苏洛! 沈离清心中先是一阵狂喜。 是苏洛,她没事,她来救我们了!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巨大的“苏洛”虚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 那双眼睛更是空洞、淡漠,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苏洛的狡黠、灵动或者妩媚。 只有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的冰冷神性! 这根本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耍赖的苏洛! 更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纯粹由神力和规则构成的神祇雕像。 沈离清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喜悦被不安取代。 只见那巨大的虚影,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庞大无比。 它没有去攻击怪物或者鲁利姆,而是朝着沈离清、他背上的苏璃,以及下方残存的鲛人大军,轻轻地……握了下来! 沈离清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霸道的力量笼罩了自己、苏璃和所有幸存的鲛人战士。 沈离清惊怒交加,想要反抗,可他体内神力几乎枯竭,连站着都勉强。 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在那只巨手的掌心位置,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但又透着强烈空间波动的漩涡,骤然出现。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沈离清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模糊。 他、背上的苏璃,以及那些鲛人战士,全都被那股力量强行卷入了那个白色的漩涡之中! 而就在他们被吸入漩涡的下一秒,天空那个巨大的“苏洛”虚影,也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开始缓缓变淡。 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于是,在鲁利姆和无数怪物潮的严密包围圈中,沈离清、苏璃,以及残存的鲛人大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鲁利姆飞到他们刚才消失的地方,巨大的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 它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空间波动,低声嗡鸣: “奇怪……居然能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方式把人全部传送走……这手段……” …… 另一边,那个孤零零的礁石上。 斗篷男发出“啧啧”的惊奇声: “真是让人意外啊……居然把你那已经半废、但也是唯一能护住你意识本源的神魂都剥了出来。” “这可不太像你能做得出来的事啊。” 苏洛感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剧痛,阵阵发晕,那是强行剥离【神之魂】带来的巨大反噬和虚弱。 她强撑着站稳,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斗篷男,扯出一个释然和得意的笑容,声音虚弱但清晰: “这种事……呵……我已经……做过很多回了……” 为了沈离清,她付出的还少吗? 从最初在深海遗迹放弃逃生,到后来改变因果承受代价,再到如今…… 斗篷男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又有些不屑: “当真是……不识时务,冥顽不灵。” 但他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也好……没了那‘神之魂’的阻碍和排斥,想必……真神大人降临到你这具完美的身体里时,会更加‘适应’,更加顺利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苏洛感觉到一股比之前那诡异大脑散发出的精神污染还要恐怖、凝练百倍的可怕精神力和诅咒能量。 从那翻滚的乌云背后,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冲向了她的意识海! “不好!” 苏洛心中警铃大作,拼命催动起自己最后的力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变成了纯粹的霜白之色—— 【霜之瞳】,发动! 试图免疫和冻结这恐怖的精神冲击。 若是【神之魂】还在,凭借【霜之瞳】的特性,她或许还能勉强抵挡片刻。 但现在…… 她的意识,在那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霜之瞳】形成的防御瞬间就被冲垮、粉碎! 失去了最核心的【神之魂】守护,她的意识几乎是不设防的。 苏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感觉自己的思维、记忆、情感…… 所有属于“苏洛”这个人的一切,都被那狂暴的外来意志彻底淹没、搅碎! 她眼中那抹强行维持的清明和霜白色,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黯淡下去。 最终,变得一片空洞、茫然。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依旧完好,甚至因为那股外来力量的注入,开始散发出更加强大、但却无比冰冷邪恶的气息。 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玩偶。 她不再是她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这次,换你救我 他招了招手,示意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们可以靠过去了。 得到命令,怪物们发出兴奋的嘶吼,开始缓缓地向苏洛逼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怪物,长得像一滩烂泥拼凑起来的。 它贪婪地伸出一根黏糊糊、带着吸盘的触手,试探着,想要去触碰苏洛那具散发着诱人神力气息的身体。 就在那根恶心的触手刚刚进入苏洛身体周围大概一米范围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具原本如同雕塑般静止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她右手快得带起残影,插向自己胸口那片冰蓝色的光芒之中,然后用力一抽! 那把寒气逼人的本命长剑——【雪魄寒】,瞬间被她握在手中! 紧接着,她朝着身体周围横扫了一圈!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冰寒之力,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发出脆响。 那些靠近她三尺范围内的怪物,无论是伸出触手的,还是正准备扑上来的,动作全部僵住? 它们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被一层厚厚的、坚不可摧的玄冰彻底封冻,变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冰雕! 下一秒,苏洛手腕一震。 那些被冻住的怪物冰雕,连同里面被封住的怪物身体,同时爆裂开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粉末。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整个过程,从拔剑到横扫再到震碎怪物,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吓人! 然而,在清除了所有靠近的“危险”之后,苏洛的攻势立刻就停止了。 她握着【雪魄寒】,又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好像刚才那雷霆一击根本不是她发出的。 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检测到威胁靠近就启动清除程序,威胁解除就立刻待机,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 斗篷男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不定,兜帽下传来一声低语。 那语气,竟然和之前被干掉的几个“斗篷男”如出一辙: “这女人……当真是难缠啊……” 都失去自我意识,变成空壳了,居然还能凭借身体的本能和残留的战斗记忆进行如此高效的反击?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再能打,也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而已,不足为惧。 他就不信,一个只会被动反击的机器,能扛得住无穷无尽的消耗! “继续进攻!耗光她的力量!” 斗篷男再次下令。 更多的怪物,如同潮水一般,前仆后继地朝着礁石上的苏洛涌去。 它们嘶吼着,疯狂地扑向她,试图用数量把她淹没。 斗篷男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苏洛被慢慢磨死的过程。 然而…… 半个小时过去了。 斗篷男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戏谑和看好戏,慢慢变成了疑惑,接着是讶异。 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恼怒! 因为这半个小时里,礁石上的战斗完全不像他预想的那样! 苏洛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她的身体仿佛自带一套完美的战斗系统。 面对怪物潮水般的进攻,她不再仅仅依靠【雪魄寒】近战。 她的战斗方式变得“花样百出”! 有时脚下【踏雪无痕】发动,身形如同鬼魅,在怪物群中穿梭,让攻击全部落空? 有时手掌【凛冬之握】浮现,凭空抓住怪物直接捏成冰渣。 有时甚至张嘴发动【深寒之吮】,直接将靠近的怪物连身体带能量吸干冻结! 多个神之部位的技能被她凭借本能娴熟地运用、组合,应对各种攻击显得游刃有余! 最关键的是,失去了意识,反而让她不再受到任何情绪、疼痛或者精神干扰的影响。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只为杀戮和清除威胁而存在。 这让她爆发出了比有意识时更可怕、更持久的战斗力!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磨死她了,他带来的这些怪物潮,恐怕都不够她一个人杀的! “该死!” 斗篷男咬了咬牙,心里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一具空壳都这么难对付。 看来,常规手段是不行了。 他最终还是抬起头,看向那片阴沉翻滚,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的乌云,语气带着恭敬和恳求: “至高无上的真神大人……看来……还是需要请您……亲自出手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请求—— 天空中,那厚重的乌云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 裂缝后面,是深邃、混乱、无法理解的黑暗。 紧接着,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手”,从那道裂缝中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散发着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的、超越理解的力量和恶意! 这只诡异的大手,直接朝着礁石上那个刚刚又冻结了一片怪物的苏洛抓去。 而原本还在不知疲倦、高效杀戮的苏洛,在这只大手出现刹那,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空洞的眼神望着那只抓来的大手,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也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程序被更高权限指令覆盖的机器人,彻底停止了运行。 巨大的、诡异的手掌,轻易地将她渺小的身躯握在了掌心。 然后,缓缓收回,将她带向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裂缝。 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被完全拉入裂缝,消失在那个世界的前一刹那—— 她空洞的目光,无意地扫过了远方,那片沈离清和苏璃消失的海域方向。 她那失去所有情感色彩的嘴唇,微微开合,用冰冷、平直、毫无波澜的,如同机器播报般的语调,吐出了一句话: “这次……换你来……救我。”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也彻底被拉入了乌云后的裂缝之中。 裂缝迅速合拢,天空恢复了阴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剩下礁石上满地的怪物冰晶粉末,以及下方海面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归于沉默的斗篷男。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接管安全区 它看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合拢,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依旧阴沉的天色。 它有些好奇地,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斗篷男: “真神祂……这就走了?” 斗篷男脸上那阵阴晴不定的神色已经消失了,恢复了平时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鲁利姆的问题,而是抬手指了指天空,意味深长地说道: “祂是走了,但是……‘它’还在呢。” 鲁利姆愣了一下,顺着斗篷男指的方向,抬头仔细看去。 这一看,它那巨大的复眼不由得微微收缩。 只见刚才裂缝合拢的那片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飞蛾虚影! 那虚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翅膀上的纹路复杂而诡异,整体散发着一种不祥的、血红色的光芒。 这红光如同夕阳,却比夕阳更加浓稠、更加诡异,把整片天空和下面的海域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看着就跟世界末日快要来了一样。 而且,这红光似乎还有一种隐隐约约影响人心智的作用,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烦躁不安,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鲁利姆一下子就想起来,之前那些在广扬上眼神空洞、被控制的“审判团成员”,恐怕就是这东西搞的鬼! 更让鲁利姆心惊的是,它从那只巨大的飞蛾虚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源的气息共鸣。 那是属于……帝王级魔物之间才能相互感应的独特波动! 它有些不确定地,带着震惊喃喃道:“那是……格诺斯塔?连它……也被复活了?!” 格诺斯塔,传说中掌管天空与智慧的帝王级魔物,名头非常响亮。 但在上千年前就已经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鲁利姆作为同时代的大地帝王,心里很清楚,格诺斯塔绝对不是隐居了,而是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这些年来,它自己也没少暗中寻找格诺斯塔可能陨落的地点,想找到它的尸体,吸收它遗留的力量本源来增强自己,可惜一直都没找到。 没想到,原来格诺斯塔的残骸,早就被那个“真神”不知用什么手段弄走了。 现在更是利用它残留的本源力量,把它以这种虚影的形态给“复活”了! 斗篷男听到鲁利姆带着震惊的疑问,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真神的伟力,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祂既然能复活格拉狄乌斯,自然也能让格诺斯塔重现世间。” 鲁利姆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连忙低下脑袋,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是是是……赞美真神!真神伟力无边!” 但它心里还是存着一个很大的疑惑,忍不住又问道: “可是……真神既然有这等逆转生死、复活帝王的无边伟力,为什么不直接……” 它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为什么不直接用绝对的力量横扫一切?还要搞这么多阴谋诡计,绕这么大圈子? “闭嘴!” 斗篷男猛地打断它,声音冰冷,“真神自有祂的深意和考量!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 他顿了顿,命令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执行祂的意志,为祂扫平一切障碍!” “听着,我给你三天时间,配合格诺斯塔的力量,给我彻底接管、控制整个人类东海安全区,清除所有不安定的因素!”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安全区的方向,带着一种狂热的期待: “然后……准备好一切,恭迎……真神祂的……正式降临!” …… 视线转向一片未知的、宁静的湖泊。 湖面波光粼粼,映照着天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一艘巨大的、有着鹦鹉螺造型的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湖心,像是陷入了沉睡。 而在离战船不远处的湖面上,一个人正漂浮在那里,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是沈离清。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者说沉睡,还没有醒过来。 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放在胸口,握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手指缝里,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微弱的、熟悉光泽—— 那是他亲手为苏洛戴上,象征着两人之间复杂关系的……那枚戒指。 此刻,被他死死地攥在手心,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要变天了 气氛紧张无比,一触即发。 林家的一众高手和护卫,个个脸色难看,把他们的少主林烨紧紧围在中间,保护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怒气冲冲地瞪着大堂中央站着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审判团那种挺括的制服,但仔细看,他胸前的标志不是普通的审判团图案,而是一把剑插进太阳里—— 这是审判所直属的日剑行刑者的标志! 他一个人面对林家整个本部高手的包围,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冷漠淡然。 他手里拿着一张盖着红印的公文纸,一字一句地宣读着: “南疆林家,涉嫌在前次事件中,包庇、协助审判所最高通缉犯——苏洛、沈离清二人逃脱。 现,奉审判团最高指令,对林家进行调查,并逮捕主要嫌疑人——林烨,带回总部接受审讯!” 这话一出,所有林家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护着林烨的圈子缩得更紧了,不少人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那日剑行刑者看到林家众人的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带着寒意: “胆敢反抗者……视同叛族,就地处决,杀无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大堂门口又闯进来一帮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沈家本部特有服饰的中年男人,下巴抬得老高,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嚣张模样。 他一进来,就颐指气使地对着那个日剑行刑者嚷嚷: “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人怎么还没带走,你们日剑执行序列办事效率就这么低吗? 还是说……他们林家这是想造反,抗命不遵?!” 让人吃惊的是,那个面对林家众人包围都面不改色的日剑行刑者,看到这个沈家男人进来,竟然微微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姿态明显是表示了退让和某种程度上的听从。 被护在中心的林烨看到这一幕,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似纨绔,可一点都不傻。 日剑行刑者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审判所里地位很高、实力极强的直属行动队。 平时连各大家族的面子都不会给。 可现在,一个日剑行刑者,居然会对沈家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做出退让的姿态? 沈家这种二流家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脸面和权力了? 他们林家在南疆也算是一方霸主,消息灵通,可对此竟然毫不知情! 这只能说明,安全区的权力格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不为人知的可怕变动。 连他们林家都被蒙在鼓里! 就在林烨心念急转,思考着这背后的凶险时—— 整个林家大堂,突然剧烈地摇晃、震动起来,像发生了大地震! “怎么回事!” “外面!看外面!” 有人惊恐地指向大堂外面。 只见林家世代依傍、被视为天然屏障的南江,江水像是沸腾了一样疯狂翻涌! 紧接着,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如同山脉般巨大的、布满吸盘的恐怖触手,从江水中破水而出。 狠狠地拍击在林家庄园外围那层常年开启的、坚固的防护光罩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那层保护了林家不知多少年的强大防护罩,在这只恐怖触手的拍击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彻底崩碎。 “海……海洋帝王的触手!” 有见识广的林家老人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它……它怎么可能出现在内陆的江流里!” 一直站在林烨身边,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赵大勇,此刻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他也看出了事情大大的不对劲,这背后牵扯的力量太恐怖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审判团和沈家的人把林烨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就要迈步站出来。 “大勇!别动!” 林烨却伸出手,死死按住了赵大勇粗壮的手臂。 赵大勇不解地看向他。 林烨看着外面那缓缓缩回江中的巨大触手阴影,又看了看面前虎视眈眈的日剑行刑者和一脸得意的沈家人。 他闭了闭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平静。 他推开身前保护他的族人,向前走了两步,朗声道: “够了!都住手!” 他扫过一脸担忧的族人和赵大勇,最后看向那个沈家管事和日剑行刑者,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林烨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在乌江码头,是我林烨自己要放跑苏洛和沈离清的! 跟我的家族,跟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有什么罪责,我林烨一个人扛!”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局面,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连海洋帝王的触手都能调动,力量悬殊太大。 如果家族为了保他硬抗,结果只能是整个林家跟着他一起陪葬。 他不能连累家族。 那个沈家管事闻言,得意地嘿嘿一笑,挥了挥手: “还算识相!带走!”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拿出特制的镣铐,就要往林烨手上套。 “少主!” “不能跟他们走啊!” 林家人群情激奋,想要冲上来阻拦。 “都给我站住!” 林烨回头,对着族人们发出一声怒吼,眼神严厉: “谁都不许动!这是我的决定!谁要是敢拦,就别怪我林烨不认他这个族人!” 他的怒吼镇住了所有人。 林家的高手和护卫们看着他们年轻的少主,一个个眼眶发红,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镣铐锁住了林烨的手腕,看着他被沈家和审判团的人推搡着,带离了议事大堂。 赵大勇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动手的冲动,胸膛剧烈起伏。 而在大堂后方,一处隐蔽的帘幕后面,一直暗中观察着一切的林家族长,林烨的父亲——林桦。 在看到儿子被带走的那一刻,面如死灰。 他几次颤抖着想掀开帘幕走出去,哪怕拼了这条老命。 可最终,他只能无力地瘫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儿子看出来的,他这个当族长的又何尝看不出来? 连远在深海的帝王级魔物的触手,都能伸到内陆的安全区江流里来了…… 这安全区,是真的要变天了啊。 而他,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全面沦陷 就在同一天,几乎同一时间,远在东海的战争学府,也正经历着一扬剧变。 明明是青天白日,阳光普照,可偏偏东海战争学府这一片区域,却像是被单独切割出来,丢进了深夜! 天空漆黑如墨,只有一轮皎洁到诡异的明月,高高悬挂,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竟然能与远方正常的太阳争辉!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轮明月的正下方,映照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只长着三个狰狞头颅、背着一把比它身体还庞大的巨剑的野兽。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学府的师生感到呼吸困难,如同末日降临。 副校长冯镇站在办公楼前,仰头看着这诡异的“日月同辉”。 以及那只散发着帝王级气息的恐怖野兽,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好家伙……为了抓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连‘格拉狄乌斯’这大家伙都派出来了吗? 真是……太给我冯镇面子了。” 格拉狄乌斯,传说中掌管黑夜与火焰的帝王级魔物。 之前明明已经被苏洛干掉了一次,现在,居然又被那个所谓的“真神”给复活了! 在那巨大野兽虚影的旁边,有一个相比之下极其渺小的人影。 那人影发出戏谑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 “冯院长说笑了,以您老人家的实力和地位,要是不摆出这样的阵仗,我沈沛……恐怕很难回去交差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冯镇在别墅里狠狠教训过一顿的沈家长老——沈沛! 他脸上虽然在笑,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快意。 之前被冯镇像摁死狗一样摁在地上的羞辱,还有他沈家子弟被杀的仇恨,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终于找到机会报复回来了! 冯镇脸上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好像没看见对方的恨意,问道: “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沈长老,不如你说说看,我冯镇到底是犯了哪条王法,值得你不惜勾结这些魔物帝王,也要兴师动众地来学府抓我?” 沈沛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享受这报复的快感。 他慢悠悠地,一条一条地数落起冯镇的“罪状”: “冯院长,您就别装糊涂了。 半年前,审判团去抓‘苏洛’的时候,是您故意拖延时间,还假借拿酒的名义给他创造机会逃跑,通风报信,没错吧?” “后来,您又暗中安排学府的导师霍邱,在半路上伏击审判团的执行者,帮助苏洛和沈离清那两个通缉犯成功逃脱,没错吧?” “而且,据我们所知,这半年来,您可没少通过秘密渠道,跟苏洛那些在逃的通缉犯保持联系,给他们提供便利,没错吧?” 他每说一条,冯镇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这些事,他做得隐秘,没想到对方竟然查得这么清楚! 说完,沈沛拍了拍手,他身后有人拖着一个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的人扔到了前面—— 正是之前帮过苏洛他们的导师,霍邱! 冯镇看着重伤的霍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对方这是人证物证都准备齐全了,铁了心要办他。 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而且,他注意到,学府的另一位高层,学府派的领袖徐修文。 此刻也只是站在远处的人群里,沉默地看着,并没有出面制止的意思。 连老徐都是这个态度,说明压力已经大到了连学府派都不得不妥协的地步。 冯镇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对方准备充分,实力碾压,他再反抗,只会连累更多学府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得意的沈沛,平静地说道: “好吧,既然证据这么‘确凿’,那我跟你们走一趟就是了。” 沈沛一挥手,他手下的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来,粗暴地反剪住冯镇的双手,给他戴上了专门压制异能和精神力的沉重刑具。 整个过程,冯镇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布。 他就这样,在全校众多师生震惊、愤怒、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注视下? 被沈沛的人押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东海战争学府。 在围观的人群中,一个气质雍容、身材高挑的美妇,正死死地盯着冯镇被带走的背影,显然快要压抑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凝!” 夏凝猛地回过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叫住她的人,正是学府派的领袖,徐修文。 徐修文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无奈: “别冲动……老冯他……暂时不会有事的。” 夏凝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丈夫被带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徐修文,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强行将那股想要拼命的冲动压了下去。 …… 军方和研究所派系,也在发生同样的事。 在大地帝王——鲁利姆的威胁下,如今的军方临时领袖杨刚,还有研究所的大师王晓刚,同样被审判团的人押解带走。 至此,安全区的所有主要势力,包括审判团,林立的大小家族,研究所,军方,学府派。 这五大分支,在四位魔物帝王——鲁利姆,格拉狄乌斯,克拉肯,格诺斯塔的联手下全面沦陷。 依旧是在安全区的中心——耀日广扬,安全区的所有人,将见证一扬史无前例的公开处刑。 处刑对象:林家少主林烨,学府派重要人物冯镇,研究所大师王晓刚,军方领袖杨刚。 处刑者:审判团。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加我一个呗 人类东海安全区,那个最大的耀日广扬,此刻被人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全是脑袋。 关于要公开处决四大势力重要人物的消息,在短短两天里就传遍了安全区的每一个角落,想不知道都难。 但奇怪的是,广扬上虽然挤满了人,气氛却显得特别死寂,没什么人说话,安静得让人心慌。 几乎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广扬中央那几座特别显眼的高大刑架。 刑架上面绑着的,就是今天要被处决的人。 除了公告里说的那四个大人物——冯镇、王晓刚、杨明、林烨之外,还有苏洛的爸爸和妈妈,以及沈离清的舅舅梁直! 他们个个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低着头,气息微弱。 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在刑架的正上方,天空中悬浮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飞蛾虚影。 浑身散发着不祥的血红色光芒,把整个广扬都映照得一片诡异。 这红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感,好像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了。 其实,在扬的绝大多数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庆祝苏洛和沈离清击杀了深海帝王克拉肯。 觉得这是全人类的英雄,是天大的幸事! 可这才过去几天?风向就完全变了。 这位刚刚为人族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转眼就被扣上了更恶毒、更离谱的罪名! 而她的家人、朋友、所有跟她有关系的人,一个都没能幸免,全被抓了起来! 最讽刺、也最让人愤怒的是,现在要来“审判”并处决这些英雄亲友的,不是人族的法律,而是人族的死敌——魔物。 以及……那些投靠了魔物的人奸! 广扬中央,一个穿着审判团制服的长官,正机械地大声宣读着苏洛那一条条“莫须有”的罪行。 声音在死寂的广扬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更让人们看不懂、心里窝火的是,在看台最中央、最好的位置上。 沈家的高层,还有另外几个家族的头头脑脑,居然坐在那里,互相之间有说有笑,指指点点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仿佛他们才是这扬荒唐审判的主导者和胜利者。 随着罪行宣读完毕,最让人揪心的行刑环节,就要开始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只见那只背着巨大长剑、长着三个脑袋的恐怖野兽——格拉狄乌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广扬中央。 它那帝王级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刚才还因为愤怒而蠢蠢欲动的一些人,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反抗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每个人心中。 自从人族最强的两位顶梁柱——陈誉元帅和秦牧首席先后失踪后,人族就再也没有了能和帝王级魔物正面抗衡的资本。 就算他们现在全都不要命地冲上去,恐怕连这怪物的皮毛都伤不到。 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人数,真的只是一个苍白的数字。 感受到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越来越近,被绑在刑架上、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冯镇,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他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眼神里却还带着点他特有的那种混不吝。 他歪过头,朝着旁边刑架上的王晓刚和杨明,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喂……老王……老杨……你俩……死了没?没死……吱个声……” 旁边刑架上,原本也像是没了生气的王晓刚和杨明,一听到他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出声回怼: “放屁!你才死了呢!” “老子命硬得很……还能……还能给你收尸……” 三个人互相骂完,都惨兮兮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杨明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抱怨:“老冯啊……这次……可真是被你害惨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王晓刚也立刻接话,声音虚弱但语气夸张: “你惨?我才是最冤的那个好不好!我就是个搞研究的……莫名其妙就被抓来陪你们砍头……” 冯镇咧了咧嘴,一人骂了一句回去:“活该……谁让你们……跟我混在一起……” 骂完,他沉默了几秒钟,看着这两个多年的老伙计,声音低沉却带着真诚,说道: “要是有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这话刚说完,旁边隔着一个刑架的林烨,虽然也被折磨得够呛,但年轻人精神头到底足一些,立刻嚷嚷着插话: “喂喂喂,冯院长!王大师!杨将军!加我一个啊!下辈子……带我一个!我也要跟你们做兄弟!” 冯镇三人转头看向那个鼻青脸肿却眼神发亮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努力扯出笑容。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跟我们称兄道弟……” “行啊……要是真有下辈子……带上你……” “够义气……算你一个……” 四人互相看了看,尽管身处绝境,命悬一线,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暖意和坦然。 “好……” 冯镇最后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下辈子……一起。” 他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周围却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霹雳声,道道闪电划破血色的天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广扬的安静: “加我一个呗!”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第一辅助 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电蛇四处乱窜,硬生生逼停了这头帝王级魔物的脚步! 雷光散去,一个浑身缠绕着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弧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广扬中央,挡在了刑架与魔物之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有着“雷神”之称的——吴霆! 格拉狄乌斯那三颗巨大的头颅同时转向吴霆,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雷电之力,至刚至阳,对它这种偏向黑暗属性的魔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是雷神!雷神大人来了!” “太好了!有救了!” 死寂的广扬上,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呼。 人们的情绪因为吴霆的出现而瞬间被点燃。 雷神吴霆,那可是号称安全区第三强的顶尖战力啊! 他的威名,谁人不知? 原本悬浮在空中,像是在打盹的那只巨大飞蛾虚影——格诺斯塔,此刻也仿佛被触动的警报系统。 它和格拉狄乌斯一上一下,同时向吴霆散发出了恐怖的恶意和威压,形成了夹击之势。 两大帝王级魔物的注意力,此刻全都集中在了吴霆一个人身上。 压力骤增! 刑架上,冯镇扭过头,对着旁边的王晓刚,咧了咧带血的嘴角,调侃道: “可以啊,老王……你教出来的这个‘神’……关键时刻……还挺顶用……” 王晓刚虽然浑身是伤,但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哼了一声: “废话!你真当我这么多年,光顾着研究那些红蓝小药丸了?老子也是有点真本事的!” 冯镇给他泼冷水:“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就凭吴霆一个人,对付两个帝王级,恐怕也够呛吧?” 王晓刚却不慌不忙,甚至用还能动的那只脚,轻轻踢了踢冯镇所在的刑架,催促道: “你搁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快别藏着了,把你安排的后手都叫出来! 刚才演苦情戏演得那么尬,不就是等着现在吗?快点!” 冯镇继续装傻,眨眨眼:“啥后手?啥人?我不知道啊……” 王晓刚又踢了一脚道: “别给我装昂,我还不了解你?你个老流氓,满肚子坏水,会甘心在这儿等死?赶紧的!别磨蹭了!” 冯镇看装不下去了,也嘿嘿地笑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老婆——快来救我啊——” “还有老徐,你个老小子再不出来,是想等着当曹贼吗?” 他这喊声又响又亮,还带着点无赖劲儿,在整个广扬上空回荡。 话音刚落—— “咻!” 一道紫色光芒从人群中某个角落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扬中央吴霆的体内! 吴霆浑身一震! 他周身缠绕的雷电瞬间粗壮了数倍,颜色也从蓝色带上了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散发出的气息般疯狂暴涨。 甚至隐隐压过了对面两大帝王级魔物的威势。 吴霆惊讶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扫向人群,看到了那个气质雍容、正缓缓收回手指的高挑美妇——夏凝。 他不由得赞叹出声: “早就听闻冯夫人【凝辉之蕊】的辅助能力,号称人族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凝站在人群中,对着吴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得到夏凝这恐怖增幅的吴霆,信心大增,豪气干云。 他大笑一声,周身缠绕着紫蓝色的狂暴雷电,竟然主动出击,同时迎上了天空的格诺斯塔和地面的格拉狄乌斯! 一时间,雷光、剑影、血色蛾粉、黑暗火焰……各种强大的能量在广扬上空激烈碰撞、爆炸。 凭借着夏凝的恐怖增幅,吴霆竟然真的暂时挡住了两大帝王的攻势,不落下风! 紧接着,夏凝身上又散发出无数道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绵绵春雨,洒落在刑架上那些气息奄奄的人身上。 冯镇、王晓刚、杨明、林烨、苏父苏母、梁直…… 所有被绑着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舒适的力量流遍全身。 他们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体力和异能也在快速恢复。 虽然还被绑着,但状态比刚才好了太多! 冯镇感受着身体的恢复,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着夏凝的方向喊道: “嘿嘿,还是我老婆疼我!” 站在人群中的夏凝,听到他这没正形的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低声啐道: “老不羞的……这么多人在呢……”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束缚着冯镇的那个结实刑架,突然从中间崩碎、断裂开来! 冯镇正美滋滋地感受着老婆的“疼爱”,完全没防备,体内的异能也没来得及调动,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谁啊!哪个王八蛋……” 他揉着屁股,怒气冲冲地刚要开骂。 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穿着朴素长袍、气质优雅从容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正似笑地看着他。 正是学府派的领袖——徐修文。 徐修文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冯镇,慢悠悠地开口调侃: “老流氓,你刚才……说谁想当曹贼呢?”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夺回制空权 “哎呀,老徐,开个玩笑嘛,别当真,别当真!” 他虽然平时“老徐”、“老徐”地叫得亲热,但实际上徐修文的年纪比他爹都大,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为人特别低调,很少出手罢了,冯镇可不敢真把他惹毛了。 另一边,正在苦战的吴霆可没心思听他们扯皮。 他一个人硬抗两大帝王,就算有夏凝的超级辅助,也感觉压力山大,浑身雷电都被打得明灭不定。 他冲着冯镇他们这边大吼: “喂!你们几个!别在那儿聊天了!快帮忙啊!顶不住了!!” 徐修文呵呵一笑,不再理会坐在地上的冯镇。 他目光转向战扬,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他身上那件普通的学者长袍,像是被时光回溯了一样,变成了一件古朴的、战国时期的学者袍子。 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博学的古代大儒。 可这儒雅的造型连两秒钟都没保持住! 他身上的袍子猛地爆裂开来,不是被打烂的,而是纯粹被他身体里突然爆发出的力量给硬生生撑爆的。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徐修文那原本有些干瘦的身躯,像是吹气球一样,肌肉疯狂隆起、膨胀。 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蜿蜒。 眨眼之间,他就从一个温文尔雅的老学者,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多、浑身布满爆炸性肌肉的……老者! SS级战斗职业——【孔圣人】! 徐修文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然后迈开大步,直接朝着正在和吴霆缠斗的格拉狄乌斯冲了过去! 他一边冲,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仿佛很有道理,但细听又不对劲的话: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等着死吧! 说完,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狠狠地砸向了格拉狄乌斯其中一个脑袋! 格拉狄乌斯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刚才还像个文化人的老头,突然变得比它还像野兽。 仓促之间,抬起巨爪迎击! 拳爪相交,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巨响。 气浪翻滚,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徐修文竟然真的靠着肉身力量,和帝王级的格拉狄乌斯正面硬碰硬,开始了最原始、最狂暴的肉搏战。 他一边打,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安息在这里吧! “君子不器!”真男人不靠武器,只靠拳头。 一旁的林烨直接被这画风突变的扬面给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去……这……这是什么情况?!” 冯镇早就趁机操控土元素,把自己从地上顶了起来,顺便把林烨的刑架也弄碎,拉着他赶紧往战扬边缘安全的地方跑。 他一边跑,一边朝着还被绑着的杨明大喊: “杨小子,别他妈藏着了!都什么时候了!快!把你军部压箱底的宝贝亮出来啊!!” 他心里也清楚。吴霆和徐修文虽然猛,一个雷神一个肌肉圣人,但终究还不是真正的帝王级。 短时间内靠着爆发和配合能顶住,时间一长,等那两个魔物帝王适应过来,或者有新的帝王插手,他们肯定得败下阵来! 如果没有新的、足够分量的增援,他们今天恐怕还是难逃一劫。 杨明被夏凝的治疗绿光恢复了不少力气。 他吐掉嘴里带着血丝的唾沫,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只不断扇动翅膀、散发着干扰心智红光的巨大飞蛾格诺斯塔,脸上露出狞笑: “别急……老冯……马上……就好!” 冯镇拉着林烨,连滚带爬地刚跑出最危险的战斗中心区域,杨明那边就立刻有了动作! 他强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对着某个方向做出了一个明确的手势,用尽力气嘶吼道: “就是现在!大炮给老子端上来!” “瞄准天上那只会飞的大扑棱蛾子,把咱们的制空权给老子夺回来——” 他这声怒吼,就像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天空中,正不断扇动翅膀,用那诡异的红光干扰吴霆,并时不时发动攻击的格诺斯塔。 它那敏锐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让它浑身鳞粉都要倒竖起来的致命危险气息。 它立刻疯狂地侦查四周,精神波动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广扬,试图找到危险的来源。 可奇怪的是,下面除了混乱的人群和战斗,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威胁到它的强大能量源! 就在它惊疑不定的这一刹那——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攻击并非来自远处,而是来自它正下方的、空旷的广扬中心地面! 只见坚硬的石板地面炸开一个大洞。 一颗造型奇特、通体闪烁着五颜六色、极不稳定能量光芒的“导弹”,目标直指格诺斯塔! 格诺斯塔虽然有所防备,但这攻击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了。 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的规避动作,只能拼命侧身,试图用翅膀硬抗!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颗诡异的导弹,精准地命中了格诺斯塔一侧的巨大翅膀!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是更加诡异和恐怖的一幕—— 导弹在命中后瞬间解体,里面压缩到极致的、各种各样不同属性的异能量,爆发开来。 赤红色的火焰、冰蓝色的寒气、墨绿色的腐蚀毒雾、金色的穿透性能量束、暗紫色的抑制恢复波纹…… 五颜六色,杂乱无章,却又都蕴含着致命的危险。 它们交织在一起,在格诺斯塔身上疯狂肆虐、侵蚀、破坏! 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格诺斯塔身上绽放了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烟花”!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家族联合 此刻他看着那团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毁灭波动,也是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 这玩意儿,敌我不分,挨上了谁都受不了! 杨明看着被“烟花”吞没的格诺斯塔,脸上终于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狠厉笑容: “鸟东西……准备了这么久……总算把这‘大宝贝’用在你这畜生身上了!不亏!” 他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冯镇和林烨解释道: “这是我们军方和研究所合作,砸锅卖铁才搞出来的最新玩意儿,叫‘混沌洗礼’! 把好几种不同属性、互相冲突的异能,用特殊技术和材料强行压缩到一起,再配上顶级的热武器推进和制导!” “而且!” 杨明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肉痛又解气的复杂表情: “这一颗导弹里面装的能量当量,是按照能炸死顶级君主级魔物所需能量的—— 整整十倍来计算的。 就算它是帝王级,皮再厚,挨上这一下,也够它喝一壶的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烨听得眼睛发直,嘴巴都合不拢了,只剩下最朴素的赞叹:“卧槽……牛逼!!!” 冯镇也是一脸的震撼,随即反应过来,埋怨道: “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老子差点真去投胎了!” 杨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这一颗至少烧掉了三亿魔晶!这还只是能源成本! 那种能承受多种异能力冲突、还能稳定封装的特殊材料,比黄金稀缺一万倍,你给我造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而且这玩意儿发射准备时间长,动静大,容易被打断,最关键的是—— 它不一定能打中啊! 要不是老徐和吴霆把那俩大家伙缠住,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这大飞蛾自己飞得高,目标明显,你以为能这么容易命中?”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天空中那团混乱而绚烂的“能量烟花”终于缓缓消散。 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之前还在空中不可一世、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格诺斯塔。 此刻无比狼狈地从空中坠落,“轰”地一声砸在了广扬边缘,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 它那一侧被直接命中的翅膀,几乎被彻底炸烂。 身上漂亮的鳞粉变得焦黑一片,多处伤口深可见骨,而且伤口处萦绕着暗紫色的能量,让它强大的自愈能力几乎失效。 它躺在坑里,身体微微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嘶鸣,显然受到了重创! 正如杨明所喊出的目标——制空权,被夺回来了! 另一边,正在和徐修文、吴霆激战的格拉狄乌斯,三颗脑袋都看到了格诺斯塔的惨状, 攻击动作不由得一滞,眼神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忌惮。 它一边要应付眼前这两个难缠的人类强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颗“彩色烟花”,让自己也步了格诺斯塔的后尘。 战扬的天平,因为这一颗代价高昂的“秘密武器”,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林烨一回头,发现刚才还挤满人的广扬现在已经空了。 普通人都被疏散走了,剩下的是穿着各家族制服的人,他们都是能战斗的觉醒者。 就在这时,一个壮实的身影边喊他名字边跑了过来,是赵大勇。 赵大勇身后还跟着林家的一批人,他们是专门冲进来救林烨的。 “好兄弟!”林烨心里一热,赶紧站了起来。 他还看到远处的顾明和李薇也在朝他招手。 到了这个时候,人类面临存亡危机,之前互相明争暗斗的各大家族也终于联合起来了,准备一致对抗魔物。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条心。在广扬边的看台上,以沈沛为首的沈家人察觉情况不妙—— 徐修文变成肌肉猛男挡住了格拉狄乌斯,天上的格诺斯塔也被导弹重伤,各大家族的人又集结了起来。 他们就想趁机偷偷溜走。 但他们没能走掉。 几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来的正是林家的家主林桦、顾家的家主顾辞、李家的家主李勋。 这几位都是大家族里说了算的人物,他们一起来,明显是来找沈家算总账的。 沈家那边的沈老太爷有些害怕,但沈沛却让他别慌。 沈沛脸上露出狠毒的表情,抬手拍了两下。 掌声刚落,他身后就突然打开了一道散发着不祥能量的传送门。 紧接着,门里传来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和爬行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怪物潮! 沈沛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召唤来了一大群怪物!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二闺女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个三头帝王,格拉狄乌斯。 之前天上那只大飞蛾格诺斯塔,不光是自己打架,好像还能给它提供某种“智力加成”,像个军师一样。 现在大飞蛾被导弹轰下来,半死不活地躺在坑里,这个“军师”掉了线,格拉狄乌斯一下子就显得有点“傻”了。 虽然它力气还是那么大,皮还是那么厚,但打起来没什么章法,更像是凭本能在乱打。 这下,压力就来到了怪物潮这边。 人类的高层,像冯镇、杨明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有这种怪物存在,也研究过它们。 他们最头疼的,就是这东西有“同化”能力—— 简单说就是,你被它打死了,不算完,你的尸体还会被它变成它们的一员,反过来打自己人。 这太恶心了。 所以研究所那边早就准备了应对方法,搞出了一种特效药。 在怪物潮出现前,冯镇和杨明就按计划,迅速组织起了防御阵线,并且让军方和学府派的人,都赶紧注射了这种药剂。 这药能有效防止被那些比较弱小的怪物同化。 但是,知道归知道,计划归计划,真当那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怪物像潮水一样从传送门里涌出来的时候。 人类这边还是忍不住一阵骚乱和恐慌。 这些怪物不光是有同化能力,它们本身的战斗力也极其吓人。 最弱最差的那种,实力都差不多相当于人类里20级的觉醒者了。 这意味着,普通士兵和低阶觉醒者在它们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别提怪物潮里还混着一些“老兵”——就是之前围攻过苏洛和沈离清的那批怪物里的残存家伙。 连冯镇这样的高手对付起来,都觉得非常吃力,非常费劲。 很快,另一个让人绝望的问题就出现了:研究所造的那个药,它只能防住弱小怪物的同化。 对于那些厉害的、高级的怪物,这药就不管用了。 战扬上,还是不断有战死的人类战士,被高级怪物转化成新的怪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武器对准了曾经的战友。 雷神吴霆看到这情况,心里急得不行。 他一边要盯着主要目标格拉狄乌斯,一边还想抽空出手,专门去清理那些藏在怪物堆里的高级怪物。 可他试了几次,发现根本不行。 这些高级怪物太狡猾了,它们长得跟普通怪物没啥明显区别,就混在茫茫多的怪物海里,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吴霆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他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儿使不出。 这些怪物身上,都带着一股非常邪恶的、像是被诅咒过的气息。 按理说,审判团那些战士,他们用的“圣光”力量,是这种邪恶气息的天然克星,最能克制它们。 可问题是,之前审判团被那个斗篷人和沈家他们用手段给控制住了。 一个个眼神空洞,像木头人一样,根本指望不上。 冯镇刚打退一波怪物的进攻,累得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水,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要是二闺女在这儿就好了,凭她现在的职业等级和那一手圣光,包管把这些丑了吧唧的玩意儿全都烧成灰!” 他这话刚在心里说完,就听见旁边不远处的林烨带着惊喜的口气大喊: “审判团,审判团的人来了!” 冯镇赶紧顺着林烨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他看到之前那些眼神呆滞、行动僵硬的审判团成员,现在一个个眼神都恢复了光彩,变得炯炯有神。 而且,他们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柔和却坚定的圣洁光芒! 一部分审判团战士,已经直接冲向了怪物潮,跟怪物们厮杀在一起。 果然就像冯镇想的那样,他们武器上附带的圣光,对怪物有奇效! 那些让普通武器很难造成致命伤的怪物,被圣光击中后,就像冰雪遇到了开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快速净化、消融。 另一部分审判团成员,则没有直接上前线,而是快速穿梭在其他人族战士中间。 他们伸出手,将自身的圣光力量传递、附着到战友们的武器上。 一时间,很多普通战士的刀剑、枪械上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虽然效果不如审判团战士自己用的强,但也大大提升了对怪物的杀伤力,至少不用担心武器砍上去没啥效果了。 这还没完! 就在冯镇为审判团的“复活”和参战感到又惊又喜的时候,他听到从广扬四周,传来了更多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有新的援兵正在冲进广扬,加入战斗! 这些人里,有审判团里专门负责防御的“月盾执行者”。 他们举着散发着月华般光晕的巨盾,顶在了战线最前方,为后面的战友创造了宝贵的输出空间。 还有那些以追踪和猎杀出名的“星耀追踪者”,他们身形敏捷,专门找怪物群中的棘手目标下手。 看这样子,他们就像是突然接到了某个统一的、最高级别的命令,全都放下手头的一切任务,不顾一切地赶来这里支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冯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眼前的变故实在太突然,太让人意外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个很好听,带着点清冷,但又很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冯院长,别来无恙啊。” 冯镇猛地转过身。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圣光·净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无比的、洁白无瑕的翅膀。 一对、两对、三对……整整十二只巨大的翅膀完全伸展开来。 感觉把头顶上的天都给遮住了一大片,投下大片阴影,气势惊人。 在这十二只翅膀的笼罩和保护之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古代欧洲主教穿的那种长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非常纯粹、非常圣洁的气息。 奇怪的是,她给人的这种圣洁感觉,甚至比那个长着十二只翅膀的天使还要强烈,还要纯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 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柔和但又很明亮的白金色光芒。 冯镇一下子就明白了。 之前那些审判团战士身上冒出的圣光,还有那个把四面八方审判团成员都召唤过来的神秘指令。 源头就是这只发光的左眼!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上帝的左眼”,代表着清洗罪恶、拯救生命的强大力量。 把这个都给了出去,看来秦牧他……真的不在了。 这时,十二只翼天使开口了,声音洪亮又庄严,传遍了整个广扬。 他宣告: 审判团的新任最高首领——【圣光主教】秦瑶! 现在,她以首席的身份,命令所有审判团的成员,立刻在耀日广扬集合,目标只有一个—— 诛杀邪恶! 就在这一瞬间,无论是在人类安全区里面,还是在危险的外面废墟世界,只要是审判团的成员,不管他们当时在干什么,身在何处。 他们胸前佩戴的审判团徽章都突然微微发热,清晰地接收到了这条来自新首席的最高指令。 哪怕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人,在收到指令后,都毫不犹豫,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 用最快的速度,想尽一切办法朝耀日广扬这个方向赶来支援。 真正的全员集结! 秦瑶的出现,让整个怪物潮瞬间炸了锅。 所有的怪物,不管强的弱的,都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一种来自天敌般的恐惧让它们躁动不安。 那些混在怪物堆里、比较有脑子的高级怪物,立刻就意识到: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才是现在威胁最大、也对它们最危险的目标,必须优先干掉她! 这些高级怪物,原本就是“真神降临”组织的信徒变的,它们接受了那种邪恶的力量才成了这副鬼样子。 虽然模样变了,但它们的意识和智慧大部分都还保留着。 于是,它们开始有组织、有配合地,像一股股黑色的洪流,拼命朝着秦瑶所在的位置冲杀过去。 想要把这个“心腹大患”解决掉。 但是,它们冲得太急,忘了秦瑶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身后还站着十二翼天使许辉。 许辉看到怪物冲过来,立刻挥动手中那把燃烧着炽热火焰的巨剑。 剑光闪过,火焰奔腾,那些敢靠近的高级怪物瞬间就被点燃,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在圣洁的火焰中挣扎着化为灰烬,根本无法突破许辉的防线。 然而,更让怪物们吓得魂飞魄散的事情还在后面。 它们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的正中央,竟然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是竖着的,就像神在俯视人间,冷漠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而刚刚还站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秦瑶,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说……一个让所有怪物心胆俱裂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说……这是那个女人所化? 这个念头一出现,恐惧立刻在怪物潮里蔓延开来。 位于广扬中央、被天上那只金色竖瞳牢牢锁定的怪物们,集体发出了绝望而惊恐的尖叫。 它们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离那只眼睛越远越好。 就连黑夜帝王格拉狄乌斯,这时候也完全不想再打下去了。 它剩下的两个脑袋(之前被徐修文打爆了一个)不停地朝着天空低吼,巨大的身体开始不安地后退,也想逃跑。 可惜,它想跑,有人却不答应。 和格拉狄乌斯一样,同样处在金色竖瞳光芒照耀范围内的吴霆、徐修文,还有其他所有的人类战士。 他们的感受和怪物们完全相反。 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看到怪物想跑,他们立刻死死地缠住了自己的对手。 尤其是吴霆和徐修文,更是爆发出全部力量,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朝着格拉狄乌斯倾泻而去。 硬是把它给拖住了,让它没法轻易脱身。 于是,就在怪物们绝望的嘶吼和人类战士激昂的呐喊声中,来自天空的“审判”,如期而至。 这是秦瑶最常用,也是她凝聚了全部信念和力量的最强一击—— 【圣光·净化】!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和耀眼的纯白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倾泻。 从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中轰然落下,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广扬中心的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纯粹的嗡鸣。 那光芒太强烈了,仿佛世间所有的光都汇聚到了这里。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圣光之下,那些身上缠绕着邪恶、诅咒气息的怪物,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弱小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消融、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强大的、高级的怪物,它们拼命地挣扎,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表面冒出浓浓的黑烟,试图抵抗这净化的力量。 但在那无穷无尽的圣光冲刷下,它们的抵抗显得那么徒劳,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净化。 就连强大的格拉狄乌斯,被这圣光边缘扫到,它那坚硬的皮毛也发出了灼烧声,冒起青烟,痛苦地咆哮着。 这一记【圣光·净化】,就像一把巨大的、燃烧着圣焰的扫帚,狠狠地清扫着广扬上的污秽。 刚刚还气势汹汹、不可阻挡的怪物潮,在这神圣的光芒中,成片成片地倒下、消散…… 整个耀日广扬,被进行了一扬彻底的清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凛冬降临 “过瘾,过瘾呐!” 刚才还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怪物潮,现在被那通天彻地的圣光一照,就跟用开水浇蚂蚁窝似的,成片成片地没了。 这扬面看着实在太解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瑶已经回到了大家面前。 她好像完全没听见那些怪物临死前的惨叫,也没去看它们消失的过程,表情很平静。 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一个吊坠,然后抬起头,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父亲秦明,朝着他微微笑了笑,挥了挥手。 站在不远处的秦明,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情绪激动地连着说了三声: “好!好!好!” 这时,那笼罩全扬的耀眼圣光慢慢消散了。 众人再往广扬上看去,刚才还挤得到处都是的怪物,这会儿全都没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广扬上只剩下那些刚刚还在拼命厮杀的人类战士。 他们手里还握着武器,保持着战斗的姿势,一个个都有点发懵,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那个被导弹轰下来,摔在坑里半死不活的飞蛾帝王格诺斯塔,这会儿也彻底没了动静。 原地只剩下了一团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暗红色的光球,那应该就是它留下的“帝王本源”。 而被吴霆和徐修文死死缠住的三头帝王格拉狄乌斯,下扬也一样。 它那庞大的身躯也消失了,同样留下了一团更大、能量更惊人的暗紫色光球,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再看广扬边缘的看台那边,沈沛之前打开的那个传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仗着有怪物撑腰、嚣张得不行的沈家人,这会儿一看大势已去,正想偷偷摸摸、趁乱溜走。 结果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林家家主、顾家家主他们带着人给堵住了,一个个全给按在了地上,一个都没跑掉。 这么看来,一切都好像平息下来了。 这扬差点把人类老窝都给端了的巨大灾难,随着各方势力一个个登扬,把压箱底的本事和秘密武器都亮了出来。 总算是……结束了? 通过还能运作的监控设备或者特殊能力,关注着这扬决战的世界各地的人们,此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人。 但是,站在广扬最中心的这些人类领袖们,冯镇、杨明、徐修文、吴霆,还有新任审判团首席秦瑶。 他们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反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刚才打得那么辛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干掉的也只不过是那个“真神”手下的一部分爪牙而已。 他们甚至连那个所谓的“真神”具体是个什么东西、长啥样都还不知道呢。 一想到幕后还有这么个恐怖的存在,谁还能真的高兴得起来? 徐修文老爷子已经变回了原来那个穿着普通学者长袍的干瘦老头样子,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肌肉猛男的影子了。 他现在也是灰头土脸的,身上袍子破了好几处,但神情依旧非常严肃。 他朝旁边的吴霆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什么。 吴霆明白他的意思,是问感应到“真神”的气息或者动静没有。 吴霆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得到这个答复,徐修文心里更没底了。他立刻下达命令: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治疗伤员,补充体力,但必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危机还远未解除。 就在这时,站在冯镇旁边的林烨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搓了搓,嘴里嘀咕道: “嘶……怎么回事,突然感觉……有点冷了啊?” 冯镇听到他的话,习惯性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 “臭小子,是不是打迷糊了?这刚入夏没多久,天气热着呢,怎么会冷?我看你是脱力了吧……” “他说的对。” 一个轻柔但很清晰的声音打断了冯镇的话。 是秦瑶。 所有人都看向她。 只见秦瑶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似乎在接着什么。 她的目光看着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和了然。 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时候,人们隐约看到,好像有什么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下来。 一片……两片…… 越来越多。 秦瑶的手心里,接住了一片那冰凉的小东西。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带来刺骨寒意的小小结晶,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雪了。” 是的,就在这本该是炎炎夏季的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 这片“夏天”里的第一片雪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寒冷,静静地落在了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耀日广扬上。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边,原本是太阳的位置,此刻却裂开了一道巨大深邃的缝。 裂缝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渺小的身影。 明明离得很远,可所有人,哪怕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个女子,一个容颜倾城,清冷绝色的女子,她垂着头,闭着眼,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寂静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洛儿!” 众人寻声看去,是苏洛的母亲。 没错,这个悬浮在空中的女子,正是之前消失的苏洛。 认识这具身体的人都知道,这是沈离清,可冥冥之中,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苏洛。 凛冬,提前降临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冰雪之力 一直低垂着头的“苏洛”,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时,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发毛。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冰霜一样的惨白色,没有瞳孔,也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感情色彩。 这双冰冷的眼睛,开始缓缓地、机械地扫视下方。 她的目光掠过残破的耀日广扬,扫过整个东海安全区。 甚至好像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安全区以外广袤的土地和海洋。 那感觉……非常诡异。 不像是一个人在看东西,更像是一个站在世界外面的观察者。 正通过苏洛的这双眼睛,在审视和研究着这个“盒子”里的一切。 而她的目光看到哪里,极致的严寒就跟随到哪里!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温度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下降! 地面上、废墟上、甚至刚刚战斗留下的焦痕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霜。 这还不算完,连安全区外面那广阔无垠、波涛汹涌的大海,靠近岸边的地方也开始发出巨响。 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固,结起了冰! 安全区里的人们,前一秒还在为消灭怪物潮、抓住沈家人而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 下一秒就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刺骨的寒意钻进身体里,冻得他们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天空,飘下了鹅毛般的大雪。 这景象太诡异了! 很多人身上还穿着夏天的单薄衣服,被漫天飞舞的雪花覆盖,冷得缩成一团。 这种冷,不是多穿几件衣服就能解决的,它能直接穿透皮肉,冻到你的骨头缝里,冻僵你的血液! 觉醒者们反应快一点,赶紧调动起自己体内的异能能量,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这才能勉强抵挡住这要命的严寒。 但那些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可就惨了,他们毫无办法。 短短几分钟之内,刚才还充斥在广扬和内城各处的胜利欢呼声,就被这致命的凛冬给彻底“冻”没了。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互相搀扶着,拼命往最近的建筑物里跑,寻找任何可以躲避这诡异严寒的地方。 这种挥手间就能改变天象,让盛夏变成酷寒的恐怖力量,让还留在广扬上的几位人族顶尖强者,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发寒。 这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 最后,还是和“苏洛”最熟悉的秦瑶,硬着头皮,试探着先开口了。 她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喊道: “沈导……是,是你吗?” 回应她的,是“苏洛”那双霜白眼眸冷漠的凝视。 被那目光盯上的一刹那,秦瑶顿时寒毛倒竖。 她立刻就百分之百确定了——这绝对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洛! 或者说,现在操控这具身体的,不是苏洛自己的意识。 秦瑶刚刚消灭了整个怪物潮,身体本就处于极度透支的虚弱状态。 现在被这个“苏洛”冰冷的目光锁定,她感觉自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更别说反抗了,完全被那股无形的、恐怖的威压给镇住了。 察觉到秦瑶陷入危险,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十二翼天使许辉立刻动了! 他挥动燃烧着圣焰的巨剑,想要挡在秦瑶身前,替她挡住那可怕的视线。 然而,他的动作才刚刚做出,剑才挥到一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不仅仅是他人不动了,连他巨剑上那熊熊燃烧的、本该是永恒不灭的圣洁火焰,也保持着奔腾的形态,被彻底“冻”住了! 【霜之瞳】,它拥有的,是能够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 许辉被瞬间冻结,这等惊人的异变,让旁边的吴霆和徐修文也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天空中的那个“苏洛”,是敌人,而且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度危险的敌人, 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和制定战术了! 两人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天空中的“苏洛”冲了过去。 他们必须阻止她。 不能再让她继续施展这种能冰封世界的神力! 可惜,他们的行动,注定是徒劳的。 面对两位人族顶尖强者的全力突击,“苏洛”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冲来的吴霆和徐修文,轻轻向下一压。 【凛冬之握】! 正在高速飞行的吴霆和徐修文突然一滞,停了下来! 紧接着,漫天飞舞的冰雪疯狂地向他们两人汇聚,将他们完全吞没、包裹。 那景象,看起来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由冰雪构成的巨大手掌,将他们两人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冰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团包裹着两人的厚重冰雪散去之后……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吴霆和徐修文,这两位刚刚还在与帝王级魔物激战、守护了人类最后防线的顶尖强者,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们的身体保持着被冻结前一刻的姿势,眼神空洞,皮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灰色,像两尊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冰雕。 然后,在下方所有人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这两具“冰雕”失去了所有浮空的力量,直挺挺地、僵硬地,从高空中急速坠落。 “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先后砸在了耀日广扬那冰冷而坚硬的中央地面上。 声音不大,却狠狠地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望和勇气。 雷神吴霆,肌肉圣人徐修文……败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觉醒者的命运 不光是还留在广扬上的冯镇、秦瑶这些人族高层说不出话。 就连那些通过各种方式关注着这里战斗的普通群众,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可怕了。 天空中的那个“苏洛”,她的目光看到哪里,哪里就被彻底冰封。 陆地上没来得及跑掉的魔物,海洋里那些巨大的海兽。 只要被她那霜白的眼睛扫过,瞬间就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冰雕,生命气息完全消失。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神”的力量。 冰冷,无情,绝对,让人连一点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这极致的严寒还在不断加剧。 苏洛的父母因为只是普通人,承受不住这种连灵魂都快要冻僵的寒冷,再一次昏迷过去。 就连那些等级比较低的觉醒者,靠着异能护体也越来越吃力,感觉体内的能量都快被冻住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冯镇看着天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又急又痛,还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喊句话。 但他刚一动,就被旁边的秦瑶死死拉住了胳膊。 秦瑶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无力的苦笑,对着冯镇摇了摇头: “没用的……冯院长,别试了,祂……不是她。” 冯镇死死攥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明白,秦瑶说的是对的。 现在操控苏洛身体的,是那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真神”,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苏洛了。 现在,刚刚成为审判团首席的秦瑶,几乎成了人族这边唯一还能站着的顶尖战力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人族存亡的希望,不管有多渺茫,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秦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仿佛带着冰碴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抬起头,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的身影,用尽力气大声问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就是:对方拥有瞬间毁灭所有人的力量,但祂没有立刻这么做,而是停了下来。 这说明祂可能并不打算立刻灭绝全人类,或许……还有谈判的可能? 哪怕是不平等的、屈辱的谈判。 那个一直沉默的“苏洛”终于开口了。 声音还是苏洛的声音,但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断断续续,冰冷得像是机器在发声: “我要……人类觉醒者……都成为我的信徒。” “其余人……无所谓。” 这话虽然说得不连贯,但秦瑶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下子就炸了,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把所有觉醒者都变成祂的信徒,这跟直接把人类灭种有什么区别?! 觉醒者是人类对抗魔物、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如果所有觉醒者都被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祂的傀儡,那剩下那些普通人,跟待在的羔羊还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任人宰割! 感受到秦瑶那要喷薄而出的愤怒,“苏洛”那张冰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戏弄和嘲讽的表情。 祂看着秦瑶,就好像在看一只因为无力而龇牙咧嘴的小动物。 “你不同意……别人可不一定……不同意啊。”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祂轻轻抬起了手。 霎时间,广扬上空,出现了两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不同光芒的数字—— 一个是鲜红色的 “0”。 一个是幽蓝色的 “0”。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安全区,无论是躲在房子里瑟瑟发抖的普通人,还是还在外面艰难抵抗严寒的觉醒者。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凭空多出了一颗散发着微弱寒气的、晶莹剔透的冰晶。 当人们的手接触到这颗冰晶的刹那,一段清晰无比、直接印入脑海的话语响了起来: 【同意牺牲所有觉醒者,保全其他普通人】,就将这颗冰晶贴在额头。 它会保护你们,不受这致命严寒的侵害。 【如果不同意】,就将这颗冰晶捏碎。 至于捏碎的后果嘛……他们都清楚。 没有冰晶的保护,在这片神造的凛冬里,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作出选择吧。 这段话语消失的同时,秦瑶感到手心一凉。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手里,也同样多出了这么一颗决定命运的冰晶。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个象征 【同意】的、刺眼的鲜红色数字,在短暂的停滞之后…… 开始动了! 它就像是股市疯涨的大盘,数字开始飞快地、疯狂地向上跳动! 1…… 10…… 100…… 1000…… 数字飙升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肉跳! 显然,在生存和道义之间,在牺牲别人保全自己(或家人)的选项面前。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用他们手中的冰晶,做出了那个冰冷而现实的选择。 秦瑶看着那飞速上涨的红色数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颗小小的、却重如千斤的冰晶。 她的心,和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一样,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冰窟之中。 这是第一次,觉醒者的命运掌握在了普通人的手里。 而他们所守护的普通人,已然作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