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 正文 1. 第 1 章 “我真的将所有的灵石、法宝都交出来了,我可以与仙子您签下血契,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任你驱使。”一个形容狼狈、身上遍布伤口血迹的男人不断磕头讨饶,再也看不出丝毫曾经的风光。 而在他的旁边,遍地都是鲜血和碎尸体,宛如人间烈狱。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尽给点没人要的东西。”女修听闻,清冷秀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你在此地占山为王,为祸人间,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些年各路修士接下杀你的悬赏,都是去而不返,光是这些人的东西就够你用几辈子。加之你修为低,至今未叩问道关,那些高级修行资源对你来说,只能是看得见用不着,老实点,能用钱买命,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 男人还想要狡辩什么,可对方的剑却猝不及防的在他的胸口旁边狠狠的转了个圈,剑气宛如千万根钢针刺入他的五脏六腑,令他无法动用灵力的同时还痛不欲生。 “再从你嘴里听不出一句实话,我就要搜魂了。”女修皱眉道,“要不是担心从你脑子里看见脏东西,我懒得和你废话。” 男子没有办法,只能挖开自己的大腿根部,从血肉之中又掏出一枚储物石来。 这储物石珍贵非常,里面装着他的大半身家。 “仙子,这储物石里还有我请人布下的阵法,若是没有正确的口诀和手势,里面的阵法不但会毁掉所有东西,还能引爆符箓让拿走我储物石的人不得好死。”男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挣扎着起身,见女修没有反对,凑到她的身边,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机。 这些名门正派的人还是太蠢,只要让他靠近动用阵法,就形势逆转了。 当年那个所谓的大派弟子明明修为还高过他一线,又有师门法宝护身,还不是被他在最后时候杀人夺宝,将他的元神都拿来炼制魂幡,那哀嚎声他至今记忆犹新! “仙子请看,我这储物石里……”男子的腰间处已经撕开一道口子,里面一道长虫般的妖兽正张开大口,意图朝着眼前的女子攻击而去。 他这妖兽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叩问道关的凝丹修士也非死即伤。他能成为此地魔窟主人,靠的就是这条妖兽。 “等等。”女修突然喊了一句。 男子魔修脸色狰狞,现在发现不对已经晚了,他…… 他的思维还未完成,比被斩断的长虫先落地的,是男人的头颅。 男子发现这女修陡然变高了起来。 不,是他的头颅落地了。 一把飞剑正卡在他无头的脖子上。 “等等,是我的剑的名字。你的妖兽再快,还能有我的剑快?”女子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乌木剑鞘,宝剑早已斩落了敌人。 “你卑鄙!”男子只剩下头颅这最后的灵气,濒临死亡。 “能被魔修夸我卑鄙,看来我干的还不错。”女修指间闪过一抹灵光,朝着男子的头颅绞杀而去。 啰嗦的男人果然最难杀,头都没了,嘴还是硬的。 男子魔修下意识的看向了女子腰间的剑鞘。 乌木剑鞘上镌刻着一颗兰草。 那是…… 舒新! 道婴境的修士。 我何德何能,需要这么个人来杀我? 男子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眼中的一点生机彻底消失殆尽。 【这魔修的血肉魔气还凑合,比一般的凝丹境魔修还多点,这把不亏。】 女修,不,舒新手中的长剑难以维持原样,变成了断裂的两截,剑身上血迹斑斑,比废铁还不如。 曾经的天下名剑,如今却只能依靠小小的幻术才能维持完整的形态。 而两截剑身,上面分别刻着“等等”和“且慢”四个大字。 女子口中的“等等”,分明就是这二分之一断剑的名字。 【舒新,他尚未凝丹,你修为当他祖宗都够了,居然还用得着偷袭?怪不得他骂你卑鄙。】 宝剑蒙尘。 它的新主人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 当初她炼化自己,还振振有词,“你太显眼了会导致我被盯上,把你一分为二,别人就猜不出你是谁了。” 于是,曾经的顶级仙剑品级大跌,成为一把苟延残喘,看起来卖不出几块灵石的普通灵剑。 而眼前这个魔修的血肉,也只能为它洗去剑身上一点肉眼看不见的血污而已。 “我是名门正派又不是傻子。”舒新笑眯眯的将“等等”和“且慢”合在一起,插回自己的剑鞘里,“再说了,我从来只打这种越级挑战的架。” 可不是,堂堂道婴境界的修士,越级偷袭一个没凝丹的魔头? 脸都丢尽了。 舒新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前世的时候,那群大学生还不是跑到小学生的算数app上去虐菜? 谁没事非要想不开去打根本打不过的架啊? 要打架,那就是奔着赢去的。 【你都没点高级修士的骄傲和尊严么?】 舒新耸耸肩膀,“活得久了,辈分高了,骄傲和尊严自然而然的就有了。” 【别人恨不得越级挑战成就自己的威名,而你动手杀人从来都是往降低一两个修为档次的敌人找,这对你修行毫无益处!】 “可是对我道心很有益处。”舒新得意叉腰,“我百年来未尝一败,道心通明!” ……天天虐菜,你能败才有鬼? 断剑剑灵感叹的声音直接传到了舒新的脑子里,【要是我以前的主人也有你这样的心肠,我哪里会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剑?】 舒新充耳不闻。 一把唧唧歪歪只会吹嘘自己光辉过去的断剑,和一个酒桌上只会吹牛美化自己的老登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断剑有无上功法传承,她早八百年就想方设法把这剑卖了,哪里还会辛苦打工赚资源? 唉!生不逢时。 舒新只是利落的用这死去魔修的鲜血解开储物石的禁制,看了一眼周围,又放了把火将这绵延近百年的魔窟烧的一干二净,这才起身离开。 【我剑身的血,全部来自我曾经斩杀过的仙人,只有天下至污的魔修血肉才能洗清。这已经是你这十年来捣毁的第二十一座魔窟了,那么多人感激你,你都不打算去体会一把你奋力搏杀带来的荣光么?】剑灵再一次询问。 “人怕出名猪怕壮,别人的感激只会让我束手束脚。”舒新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再哔哔,我就把你的剑身捅进凡人的茅坑里你信不信?” 剑灵瞬间老实了。 它知道,舒新这个恐怖的女人是真的做得出来。 她的心思比那最可怕的魔修还要深,她的手段比它几百年见过的还要狠毒。 她要是转修魔道,哪里还有现在那些个魔尊什么事啊? 可她偏偏要苟在长生道宗当她的长老。 该不会,她对她那个未婚夫,是真心的吧? 不,不应该。 这比它欢天喜地的进茅坑还不可能。 长生道宗。 “舒长老。” “舒长老,这是青山宗弟子送来的灵石,道婴大会上,她想要坐在隔壁逍遥剑宗的‘七剑’旁边。” “灵石少了,给她安排到能看见个‘七剑’背影的地方去。”舒新神识一扫,就知道这里面没多少灵石。 “舒长老,这是那个‘灵果商会’送来的礼物,他们希望承包这一次大会上所有的灵果用度,至于价格,可以比市场价少一成,他们再多给一成是孝敬您的。” “嗯,口说无凭,让他们立个字据。” 舒新正在自己的洞府里,接见自己培养出来的几个执事。 这几个外门执事都修为平平,可管理庶务是一把好手。 一个人吃回扣能吃多少?团队作案才是大头! 而且,这些执事的身家性命乃至背后家族都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哪怕真的哪天被宗门发现,他们也会奋不顾身上来替自己背锅,保护其他人,图谋以后。 毕竟是修真门派,吃回扣而已不至于让他们被门规处死,撑死就是关几百年禁闭,只要舒新在这几百年大成,还怕他们出不来吗? 舒新给他们画的饼,那叫一个又大又香,还得他们努力够才能够得着! 一个愿意分三成利润给手下的长老,无异于菩萨转世。多少门派长老打着收徒收仆人的名义,将手下人搜刮的连骨头渣子都要炸出油来才肯罢休,偏偏人家还占据师徒名分,根本无法反抗。 舒新自从接任这长生道宗的外门长老以来,就对如何薅宗门羊毛,如何吃回扣,如何逃脱门规追责打擦边球等等了解的一清二楚。 没办法,这年头,道婴修士所需要的灵石,简直是天文数字! 你有试过明明活在世界上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入地狱永不超生的恶鬼一样的生活么? 或者换一个问法。 你有试过连续十年无休、每天休息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无休止的工作,而且工资只有别人的一顿饭钱么? 舒新正在经历这些。 她每一次用打坐代替睡眠醒来之后,都在问自己,她还好好的活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穿越一回,修仙得长生,就是为了进化掉吃饭、睡觉、玩手机的时间用来工作的么? 逍遥自在,无拘无束,那叫得道长生。 每天苦修,嗑丹打工,那叫永不超生! 现代的打工人叫牛马,修真界的打工人才叫一个核动力驴。 不用吃饭,一颗辟谷丹下去一个月不会饿。 不用睡觉,打坐一小时就能顶十天休息。 也不用住房,山上挖个洞,放一个蒲团就能修炼。 修士从步入修行开始,或先天,或后天,都要跨过吸收灵气这一关,只有吸纳灵气,才能算是修士。 其后先天功满,褪去凡胎,铸就道基,为筑道境,寿元延长至三百。 筑道之后叩道问天,凝结道丹,寿元延长至五百,为凝丹境。 凝丹过后,要在元神打开洞天,方可成就道婴。 只到道婴修炼到极致,入住元神洞天,掌握元神命脉,才可成为洞天真人。 洞天之后,更有无垢、大乘、陆地神仙之境。 而长生道宗之所以能位列九宗十派之一,就因为长生宗还存在着一位陆地神仙! 这位仙人为长生宗创派祖师,至今已经活了万载有余。 但如今留存于世的陆地神仙,从不行走于世间。 概因五千年前一场修真界浩劫,死伤无数,灵气大减,如今这个天下再也造不出一位陆地神仙。甚至,无垢境界的修士,都已经是顶尖名门正派里数得上的大修了。 在一些二流门派里,道婴或者洞天境界的修士都可以当掌门了。 因此,舒新这种自学成才,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成为道婴境界的修士,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在这长生道宗,更是将“人尽其用”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对她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修士,宗门既贪图她的本事,又不想给足够的灵石,还害怕她会超越宗门内部的修士修为。 于是,长生道宗“招安”了她。 她也成为这百年里,长生道宗唯一一个野修出身的长老! 当初摆在舒新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接受招安,连带着她救下的那个小未婚夫都要拜入宗门。 要么就被长生道宗派来的修士杀死,顺便将她掩藏起来的“断剑剑灵”夺走。 为了掩护自己的“金手指”,舒新也只能一脸感激涕零的样子加入长生道宗。 虽然她现在没有本事叛离长生道宗,但挖一挖宗门墙角,想方设法给自己攒修行资源还是可以的嘛。 “还是老规矩,收上来的灵石,我这里拿七成,剩下三成你们按照功劳自行分配即可。”舒新摆摆手,“若是无事,可以下去了。” 几个执事互相对视了几眼,还是一个年轻点的女执事上前两步,咬牙切齿道,“长老,您出去的这段日子,宗门里可出了大事了。” “哦?”舒新来了兴趣,“说说看。” 女执事连忙说道,“是长生道宗的‘锦衣林家’,林家的那个林悠薇听说已经求了她家老祖同意,拿到了顶级的双修功法,想要在司徒道君的道婴大会上解除他和您的婚约,取而代之。” “是啊,长老,您为了司徒道君的道婴大会忙前忙后,可不能被人家摘了桃子。” “当初司徒道君不过一介练气修士,若不是您不嫌弃他,带着他拜入宗门,又私下贴补他灵石,他如何能在这百年内打开元神洞天,成就道婴?” 几个执事已经出离愤怒了起来。 这司徒间和舒新的故事堪称宗门百年内第一传奇。 百年前,舒新已经是凝丹修士,距离道婴只有一步之遥,而司徒间不过没落世家出身,听说还是借着祖上给过舒新几分恩情才缠上来,自荐枕席成为舒新的未婚夫,舒新眼光独到,带着他一起拜入长生道宗。 如今,一个是外门长老,一个是内门弟子,双双到了道婴之境,可以正式结为道侣了。 结果,冒出人来抢了! 这瘦田无人耕,耕完有人争。 你“锦衣林家”的确是长生道宗数一数二的世家派系不假,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摘桃子吧。 早一百年干嘛去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吃回扣的事情让宗门发现了。”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轻松惬意。 只要不断她财路,一切都好说。 正文 2. 第 2 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舒新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所以断她财路就是最大的事! 别的什么,舒新倒不是很担心,唯独傍着长生道宗长长久久吃回扣这种事情,是舒新最为在意的。 她现在名义上是外门长老,管理大小俗事。宗门名下的那些丹药铺、法器铺之类的赚钱生意,都由宗门核心派系的人牢牢把持,她想要伸手都伸不进去。 舒新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外面开铺子,只要想办法将她剿灭魔窟得来的那些资源改头换面一番就能卖出去。谁知道,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想法,就害的舒新失去了这百年自由。 现代社会,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就已经养出了那么多阶级垄断的“世家”。 在修真界里动不动就有能活上千年万年的怪物,这些门派、世家所构建的阶级,才是无法逾越的! 修真界的这些名门正派,要养着这么多的弟子、长老,除了让那些资质不行的弟子们卖身还债、努力经营之外,最赚钱的门路就是“搞垄断。” 丹药、法器、功法,只要是修真者所需要的东西,几乎都被仙魔两道的大门派所把持。 他们联手将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控制在一个统一的幅度,又联通上下产业链,将成本压得极低,使得散修的生意注定无法起来。 如果说资本家是要被挂在路灯上吊死的话,修真界里的这些门派,每一个都要被挂在悬崖上风干。 舒新当年不过是卖点自己用不上的丹药法器,以“货物品质稳定”、“诚信经营”为卖点,没赚几个钱就引来了长生道宗的注视,这才不得不被“招安”。 形势比人强。 什么修真逍遥,那也只有刚刚踏入修行的新人才会抱有这种想法。 修行有成之后,活个几百上千年,大权在握、美人在怀,享受这修真界的一切美好,然后开枝散叶,让自己的血脉和家族长长久久的成为人上人,才是修真界里九成以上的修真者的追求。 因此,舒新只是吃吃回扣、搞搞以次充好的事情,已经是稳定的无本买卖了。 至于司徒间这个未婚夫,虽然也重要,但是和自己的财路比起来,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修行者讲究一个道财侣地,这道侣还排在钱财之后,就可见一斑。 “舒长老,您辛辛苦苦培养司徒道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他成了道婴境,怎么能变成林家的人?这种亏本买卖可不能做啊。” “是啊,舒长老。要是司徒道君真的被林家拉拢过去,我们的事业恐怕也会大受影响。” “长老,我们背后有两个道婴境修士和只有一个道婴境修士,这带来的威慑力可不一样。” 他们把持着宗门的这些宴会回扣、私下贩卖宴会座位等等的事情,在外界也不是一点风都不露。只是能够和他们抢这个生意的看不上这些“辛苦钱”,想要和他们抢的,背景又没有他们硬。 就算舒新在长生道宗不受重视,那也是实打实的道君,一般人可惹不起。 舒新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不错,林家想要这么轻松的将司徒间带走可不行。” 人抢走也就算了,还要妨碍她的事业可大大不行。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先下去吧。” “是。”几个手下见舒新已经意动,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修真道侣,彼此之间感情深厚的本就不多,更多的还是彼此资质、修为、地位合适才凑在一起的,只要不是那种最高等级的道侣誓言,彼此分分合合也是常有的事情。但对于他们这些当手下的人来说,能有两个后台,还是比只有一个来得强。 手下们都走的没影子了,剑灵才慢悠悠的飞出剑鞘。 【他们很清楚的认识到了司徒间的重要性。以你的个性,能容忍别人扒你碗里的饭?】 “看样子,还是激励不够啊。以后不能老老实实的三七分成了,要改成一分基础工资和两到三分的提成收入,做不好扣绩效,才能激励他们不断努力。”舒新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司徒间这个便宜未婚夫上,她很清楚的察觉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团队有点军心不稳了。 哎,没办法,毕竟他们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职场教育,职场素养不够也是正常的。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剑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点同情你的未婚夫了。】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里有儿女情长的?”舒新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成大事的人?】 “那你又怎么知道,司徒间不是成大事的人呢?”舒新微微挑眉,“剑灵,你还是不了解人类。人类向来卑劣、无耻且双标,也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可言,区区儿女情长,不过是比路上踩过的一颗小石子还要微小的事情,甚至别人还会觉得这颗小石子除了硌脚,没有任何用处。” 【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人类的劣根性,我恰好全都有。他是真英雄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舒新两手一摊,“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合适的人。” 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跨越千山万水来找到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她,又以野修的身份成为长生道宗的核心弟子,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剑灵再度沉默。 它都有点同情司徒间了。 “不过你说的话,我不能容忍别人乱扒我碗里的饭。司徒间,可是我这百年里做过的最好的投资。” 现在既然投资产品要跑了,不收点利息怎么去挽回损失呢? 剑灵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一下,对舒新的话没有发表什么过多的意见。 它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没有多余感情的。 心动不如行动。舒新深知拖延症害死人的道理,因此在手下们离开之后,立刻就朝着司徒间所在的山峰飞去。 而宗门里的其他弟子或者门人,看见舒新一回宗门就急急忙忙的朝着司徒间的方向飞行,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 “果然,舒长老做完任务回来听见消息,就立刻去找司徒道君了。” “林家这事,做的不太地道,人家舒长老虽然不是我们宗门土生土长的,好歹也为我们宗门奉献了百年,要解除婚约私下里商谈一下给足赔偿就好了,特意挑司徒间的结婴大会解除,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不就赌一把么?司徒道君到底是不忘糟糠之妻还是会解除婚约?” “我赌司徒道君不会解除婚约,他为人向来光明正大,也一直帮助同门,绝对不是那等过河拆桥的小人!” “我赌会解除婚约。未婚夫妻而已,又不是货真价实的道侣。道婴境的真君又怎么样?没有足够的资源,想要再进一步千难万难。你看舒长老在道婴境界几十年了,修为有过一丝一毫的增长么?” “哎,舒长老可惜了啊,她如此年轻,如果不是野修出身,恐怕又是我们宗门未来的中兴人物。” “英雄不问出处,这的确是有点……” “嘘,你们忘记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宗门差点就被那些招揽来的野修给篡夺了,宗门防范这些野修也正常!” 也有些人,目光微动,悄悄的走到一旁去传讯了。 不多时,舒新就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法波动。 唔,她闻到了腐败的罪恶的资本主义家的味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个穿着素白法袍,头上仅用一根素簪装饰,宛如神女下凡的女修就这样翩然飞到了她的面前。 唯一值得人瞩目的,就只有她腰间那一块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精美玉佩了。 锦衣林家,林悠薇。 有趣的是,当初的林家先祖喜好锦衣华府,所以才闯出偌大声名。但是后代之中,却多是崇尚简朴的子孙,除了代表林家人的玉佩之外,其他时候都是素面朝天,起码明面上如此。 而林悠薇,就更是其中佼佼者,素有“清水出芙蓉”的“芙蓉仙子”的美誉。 第一次听见这个外号的时候,舒新差点没有拍断自己的大腿。 好家伙,这也太会取名了。 不过还别说,这芙蓉仙子长得是真美,眼神清澈,水灵灵的。 不像自己,一股子班味。 “舒师姐好不容易做完任务回宗,着实辛苦。小妹已经设下宴席,请师姐赏光。”林悠薇脸上依旧是一片温和之色,“司徒师弟才破境不久,如今正在巩固神魂,怕是无法好好招待你。” 哎哟?这么着急就来宣誓主权了? 远处的宗门弟子们,一个个悄悄的竖起耳朵,恨不得听得再仔细些。 这可是个劲爆八卦。 舒新长老虽然出身卑微,但是一身道婴修为是实打实的。林师妹虽然堪比道婴修士,但毕竟还没有踏出最后一步,但林家人的玉佩向来是最顶尖的防御法宝,打起来还真的不好说。 “咦?怎么突然听不见了?”弟子们有些心急。 “……因为舒长老张开了法术屏障啊,人家好歹是道君。”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叹气道,“走吧走吧,别看了,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 舒新可是他们这些出身普通的弟子难以仰望的传奇人物。 可即使如此,在修真世家这些庞然大物面前,也只能将道侣拱手让人。 他们又能如何呢? “林师妹,百年前我才加入宗门,你就已经叩问道关,如今怎么还没有踏出这最后一步?”舒新上来就直接捅人家心窝子,“双修之法虽然能助你一时,却难以帮你一世。” 若是平时遇见了,舒新少不得要虚与委蛇一点,不过现在嘛,大家都知道她们两个目前什么情况,就没必要装了。 不露出一口狠牙,人人当她是软柿子了。 “我自然不比师姐你天资过人,多年来也是一直巩固修为,基础雄厚。”林悠薇眼神稍冷。 “那我也不装了。”舒新懒洋洋的伸了个腰,“我知道,你本来是林家天之骄女,可惜不入道婴,终究只是蝼蚁,如今又有无数族弟族妹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如焚,想要找一个道婴修士与你双修助你突破修为,不但要求对方愿意反哺于你,而且他本人也不能元阳有失,而且你也不愿意屈就那些资质比你还差没有未来的道婴修士,选来选去也只有司徒间一个人符合你的要求。” 修真大门派垄断修真资源,而门派里的各种世家派系又互相倾轧,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新的家族诞生,又有旧家族倒下。因此,这些修真家族里的龙争虎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修真版的权谋斗争文。能够从这种家族里出来的,就别指望他们还有什么真心了,他们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为你估算了价值。接近你、和你交好、甚至舍身救你,都只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将你卖出一个最高的价钱。 “只是,林师妹,做人不能太贪心。在司徒间没有展现出能够突破道婴的实力前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如今来摘桃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舒新嗤笑道。 若是司徒间和舒新两人还没有在长生道宗里站稳脚跟的时候,林悠薇就伸出援手资助他们,只是为修行卖身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别说司徒间愿意,舒新都要举双手双脚赞成。要是司徒间真的和林悠薇在一起了,她都能主动站出来承担一切风言风语,他俩要生孩子她都可以帮忙照顾月子! 但可惜,林悠薇没有这个长远眼光。 又或者说,这些出身高贵的世家中人,从来不会将目光放在野修出身的人身上。 “你想要什么?”林悠薇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这一百年来我资助司徒间修行所需的花费,我都有记账,你需要按照这些市场价的双倍给我。”舒新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 “可以。”林悠薇点头答应。 “其次,我和司徒间解除婚约关系期间,我遭受宗门中人的嘲笑、冷落等等,我都需要你付给我一笔精神损失费。”舒新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虚名了? 林悠薇不是那些不知事一心修行的人,舒新私下干什么事,她可清清楚楚。 要是脸皮薄,舒新怎么可能一直捞油水? “好。”林悠薇只能答应下来。 “另外,我要你给我一笔公关费。”舒新摸摸下巴,“你和我这种泥腿子不一样,还是要脸的。你给我一笔公关费,我就让别人不骂你横刀夺爱。” “你这也能拿出来卖?”林悠薇大为不解,并发出内心质问,“舒新,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么?” 笑死,还猫哭耗子假慈悲上了。 我这都是谁造成的啊? 舒新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报了个数出来,“我允许你用丹药或者法器相抵扣。” 林悠薇只当这是舒新故意敲诈自己的借口,只好答应下来。 “还有,司徒间和我没关系了之后,我的某些生意势必要受损,这中间的利润差,你需要赔偿给我。” “舒新,你别太过分。”林悠薇脸色已经青了。 “这个我允许你分期付款。我知道你身家有限,但是修士都活得长,只要你给我签个契书,你意思意思给点利息就行。”舒新笑眯眯道,有了天降横财,总也得有个细水流长的营生才好,“再说,你要是能够和司徒间成为道侣,待你成了道婴境修士,你们家族给你的资源也绝对不会少,你又何必在乎我这三瓜两枣?” “好!”林悠薇已经咬牙切齿的答应下来。 “最后……” “你还有要求?舒新,这句话我也还给你,做人不要太贪心了。” “你误会了。”舒新微笑道,“我最后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保证。” “什么?” “我拿了你们这么多赔偿,宗门上下眼红我的人绝对不会少。我要你保住我的安全,起码五十年之内,不能有人对付我。”舒新回答道。 “我做不到。”林悠薇直接干脆的说道,“我若是能护得住你当然也能护得住我自己。我要是有这本事,我哪里还需要一个司徒间助我破境?” “行,那改成一个人情,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再帮我。”舒新如此说道。 “只能是我力能范围之内的。” “当然。”舒新笑着回答,“师妹果然是爽快人。放心吧,只要你给的够多,一切的风波,我来平息,放心吧,我受得住,保证不让你的名声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物超所值。” 林悠薇面露嘲讽。 她既然来抢人,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可是只要她修为有成,时间一久,别人只会赞颂她行事果断而已。 外界修士那么多人抢功法、抢丹药、抢灵石的比比皆是,她又为什么不能抢人? 舒新又能有什么办法,让她的名声不受损? 正当林悠薇思绪尚未飘远之际,只看见舒新撤下自己的法术屏障,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四周潜伏听八卦的弟子耳中。 “林师妹,我也不瞒你,我在结丹之前是个男人,修炼了特殊的功法,重新修成女子的。”舒新假模假样的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紧跟时事,说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梗,“其实我还是认为自己内心是个男人,师妹,这些年,你难道没有注意过我的心意么?” 林悠薇如遭雷击。 旁边听八卦的宗门弟子们呆木如鸡,似乎思维都卡顿了。 正文 3. 第 3 章 沉默在蔓延。 如死亡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在修真界,你喜欢同性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你喜欢非人种族,也不是没有。但真的能够狠下心来,重新给自己换一个性别的修士还是少之又少。 原因很简单,要求太高。 对自身性别有执念的修士,很难突破心境难题成功叩问道心成功,自然没有办法改换性别。而有能力改换性别的,往往对自身千锤百炼,除非生死危机,不然谁会放着自己原本的躯体选择去改造? 这要是一个改造不好,以后修炼都会成为问题。最多也就是一些原本长相平平无奇的修士,借机给自己顺手整个容,修饰一下自己的外表最多了。能将全身上下都给换一遍的,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但这种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而且这种改换性别的修士,大多数都是因为犯了事不得不隐姓埋名才选择改头换面,能够将此事宣之于口的人几乎没有。 故而当舒新说出这种话之后,修士们都懵了。 虽然知道成就道婴境界的修士的确能重新给自己换躯体,可……可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我承认,我真的不了解你们人族。】 剑灵原本是打算看好戏的,万万没想到舒新还能搞这么一出? 它还能分不清自己认主的到底是男是女? “当然,我得给修真界一点震撼。”舒新得意洋洋的对着剑灵说道。 随即,舒新脸上浮现出黯淡的神色,看起来委屈十足,“林师妹,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嫌弃我,看不起我么?” “不,不不不。”林悠薇下意识的否定,“这是你的自由。我辈修士,当然要遵从内心,方可明白真我。”话是这么说,但林悠薇心里也开始打鼓,这舒新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舒新为了能够退婚做到这个地步真是恐怖如斯,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她连自己的名声和性别都不要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她顾忌?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她对司徒间没有半点眷恋,可这么一来,这个人不是就变得更加可怕了么? “果然,还是林师妹你明白我。”舒新上前一步。 林悠薇后退一步。 舒新又上前两步。 林悠薇噔噔噔的后退了十来步。 “师妹,你果然还是……”舒新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想起来,我家老祖还有事嘱咐我。”林悠薇脸上浮现着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舒长老尽管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一分不少。我们,改日再说,不急,不急。” 说罢,林悠薇像是屁股着火,毫无半点“芙蓉仙子”的气度,火急火燎的就走了。 舒新又将视线看向旁边的宗门弟子们。 弟子们当即一哄而散。 他们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尴尬,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惊天八卦说出去。 太震撼了! 接下来二十年的谈资都有了。 “这下清静了。”舒新伸了个懒腰,“继续去找司徒间去,将他卖了个好价钱,总要和人家说一声。他要是想要分成,也不是不能讲讲价。” 【我觉得他不砍死你都是真爱了。】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 “不要小瞧人族。”舒新笑了笑,“尤其是这种背负很多秘密的人,他们的眼睛里,只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那一件事而已。” 司徒间,是其中佼佼者。 她也是。 舒新很快来到了一处洞天之内。 修士的洞府是否豪华,不在乎它占地面积有多广,不在乎它的建筑有多么豪华,而是在于这个洞府的灵气是不是充足? 尤其是在三千年的大战之后,修真界里灵气稀薄还混杂着其他气息,正经的灵脉几乎都被摧毁,只有少数一些细小的灵脉还被各大门派圈住。 而外面的散修,就只能依靠流通日益稀少的灵石修炼,或者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排除空气里的杂质吸收提纯过后的灵气,但这样几乎得不偿失。 因此修士若是赚不到灵石,修为甚至还会退步。从而诞生了诸多恩怨情仇,就是后话了。 而司徒间能被长生道宗看重的最明显的标志,就在于他所住的洞天处于长生道宗灵脉的末端。虽然只是末端,却也是灵气逼人,修士在这里面修行不用再费劲去提纯灵气,更加不用担心消耗的巨额灵石。 当然,司徒间在短短百年内进阶道婴,甚至还包括了他废掉之前修行的功夫重新修行的时间,可以说是天纵奇才。 毕竟不是人人都和舒新一样,能够有一柄号称斩过仙人的剑灵做外挂指导修行。 舒新刚刚踏入洞天的门口,洞口的防御阵法已经自动打开,任由舒新走了进去。 作为司徒间的未婚妻,她当然也可以自由出入司徒间的洞府。 可惜她身上的剑灵随身跟着,不然她要真厚着脸皮来蹭洞府,修为早就日益增长,哪里还用得着她苦心孤诣的去赚灵石?可惜这断剑身上有太多仙人的血,在没有清洗完剑身之前,是不能随意动作的,尤其是这种连接着宗门灵脉的洞府。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为此,舒新不止一次的想要将断剑给卖了。 “大兄弟,你又在修行?太卷了吧。赶紧出来,我和你说个好消息。”舒新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张口说道。 很好,看来舒新是真的没有半点愧疚,剑灵如此想道。 人家未婚夫的洞天防御阵法都对你自动开放了,她居然一点都不在意? 可惜这年头的灵气稀薄,不适合修无情道了。 不然舒新是个多好的苗子啊。 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我听见了。” 话音未落,洞天里已经迎面走来一个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的修士。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秀丽,看起来颇为精致,但他眉宇间的清冷和沉稳,让他的气质又变得缥缈了起来,宛如仙人遗世独立。 林悠薇看上司徒间,除去他的资质和前途外,好皮相也是不可或缺的。 司徒间朝着舒新走了两步,主动停了下来,“从今天开始,人人都知道我的未婚妻曾经是个男人了。” “要不我怎么管你叫大兄弟呢。”舒新毫不在意的说道。 司徒间深深的看了舒新一眼,“你就是你。” 男女之别,在舒新这个人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当年,是她带着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四处奔波流浪,也是她察觉到形势不对之后果断带着他拜入长生道宗,也是她成功打入了这个封闭腐朽的宗门内部,成功的将这里变成他们的落脚之处。 舒新的聪颖,从来都是藏在暗处。 用她的话说,这叫“苟着发育。” “还是你会说话。”舒新在洞天里找到自己专属的椅子坐了下来,“林家盯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或者说,那些修行世家,都急需新鲜血液注入,不然如何能维持自己的荣光?” 风水再好的祖坟,也不能次次都冒青烟。 想要在长生道宗扎根,这个修行世家必须保证代代出人才。 可是,有了世家荣光,有了修行便利,又有几个人能够拒绝安逸富足的生活,去历练道心叩问道关呢? 于是,司徒间这样无依无靠天才聪颖的修士自然就是他们联姻的最好目标。 “林家在宗门里也算是历史悠久,已经有七、八百年历史了吧,不过他们家的老祖要是再一次冲击无垢境失败,他们的位置还得降一降。他寿元已经无多,自然要为子孙后代考虑。” 舒新语气轻松的评论着这些修行有成的大佬,“但宗门里的权力都把握在这些世家手里。你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选择和他们结盟,联姻是最快的办法。以前你有我这个挡箭牌,可以帮你过滤掉那些小世家,但现在,林家的价钱给的很不错。” “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舒新认真的说道,“我身上有很多秘密,你也有。到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你打算去哪里?”司徒间没有正面回答舒新的话,反而问了舒新一个问题。 “我没有想到林家给钱给的这么痛快,就算是高我一个境界的洞天真人都会动心。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再在宗门里呆了。” 舒新笑着摇摇头,“我到时候会把我的手下们转到你这里,他们跟着我这么些年,管理庶务也是一把好手。你前途大好,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和你这个老板待在一起。至于我的产业,我相信你不会贪了我的灵石,按照老规矩送给我就好了。” 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向来是舒新的口头禅。 她说的如此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有了退路,说不定退路还不止一条。 好像他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是一场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交易。 百年的婚约,没能在她的心里生出一点波澜。 道心坚定至此。 怪不得她能够修行的那么快。 “你什么时候走?”司徒间询问道。 “应该是你的道婴大会结束之后。”舒新眨眨眼,“我得先拿到林家给的东西之后才能走。” “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司徒间追问道。 “嗯?你没有听到?”舒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听见了么?” “你和林悠薇谈论关于我的价钱的时候,用了屏蔽偷听的术法,我没有再听。”司徒间淡淡回答道。 “你看吧,剑灵,他这是来问我要分成了。”舒新啧啧感叹,对着剑灵神识传音道,“他比百年前要老练多了,都知道要委婉了。”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舒新反驳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还是不懂。” 【好叭。】剑灵决定沉默。 “我提供给你的这百年资源的清单,都在这里,我全部按照市场最高价的两倍给他们报了。”舒新拿出一枚玉简,玉简里记载着密密麻麻的各种记录。 如某年某月某日,她送了司徒间某某灵芝,价值多少云云。 甚至还特意做了个excel表格的形式,方便查看。 打工人打工魂,这工作技能可不能丢。 司徒间一一看过,语气不祥的说道,“你记得,还真是详细。” “那当然,做账要仔细,不然容易吃官司。”舒新十分得意,“不过你放心,有些资源的品质我给悄悄提高了,反正林家家大业大,也不会和我计较这些。这么多年这么多样资源累计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有了这些,就能买到我想要的那个‘指尖玄光’了。” “就只有这些么?”司徒间继续问道。 “这些还不够么?咳,当然还有。比如我的精神损失费、公关费……”舒新又拉出一个账单,“我允许他们用丹药法器抵扣,还允许她分期付款。反正你在这里,我不担心她赖账。” 司徒间神色平稳。 “你慢慢看。”舒新见司徒间一直盯着这份玉简,连忙说道,“不行的话,我再复印几份玉简给你备份留存。” “不必。”司徒间将玉简扔回给舒新,“这些资源加起来,的确很有价值。” “要不还是得去薅这些有钱人的钱呢。林家现在可惹不起什么额外的官司,能够用资源解决的,他们不会选择动手,尤其是在这种名声还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动手。” 舒新对此可太了解了,毕竟这种世家,对外还是“很要脸面”,这是他们口中的“世家风骨”。 “这些其实我也可以分……”舒新虽然心痛,但是愿意主动分一点出来。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她也可以主动一点。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的收藏。”司徒间掏出一枚储物戒指扔给舒新,“林家给了你一份赔偿,我自然不能屈居人后。既然你要走,就算是我的赔偿。” 舒新神识一扫,立刻将这枚储物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刻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你居然藏了这么多私房钱?”舒新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不比林家给的少了。 司徒间,这么生财有道么? “我成为道婴之后,宗门给了不少赏赐,宗门内大大小小的弟子,都给我送了贺礼。我将一些用不着的礼物,换成了道婴境用得上的资源。剩下的,换算成了灵石。” 司徒间淡淡回答道,“在长生道宗,赚钱的办法有很多。我如今也算是核心弟子,自然不会缺少这些资源。原本还有一些……” “那些你留着就好了,这些给我已经很够了。”舒新原本是打算来割肉的,没想到还能倒赚这么多走,做人可不能贪心。 她毫不客气的朝着司徒间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这下,她还得联系一下自己想要去的新宗门,让他们早点来接应自己才好。 那个指尖玄光,她也要到手了! 不然,她怕自己被一群洞天真人围攻。 “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得先去琢磨一下我的退路。”舒新生怕司徒间会反悔,现在只想赶紧先回去,将储物戒指再好好练化,再设下几十个防御阵法,免得别人来杀人夺宝的好。 还有这个每天唠叨的剑灵,也该压一压担子,负担起保护这些资粮的重任了。 “舒姐姐。”司徒间站在原地,喊出了百年前他对舒新的称呼。 匆匆百年,好似从未有过更改。 “怎么了?”舒新停下来,诧异的转过头,“你好像自从长得比我高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喊过我了。” 明明当年,是个多么惹人怜爱的少年? 藏在死人堆里,眼睛却像湿漉漉的小鹿。 不然她哪能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四处奔波呢? 脸蛋长得好就是很占便宜。 “没什么。”司徒间负手,神色镇静的说道,“再见。” “放心。”舒新伸出手臂摇了摇,走路带风,溜得一下就没有了身影。 司徒间回到洞府继续闭关修行。 要在宗门里爬的更高,修行更快,就不能有丝毫停止,更不容许他有片刻松懈。 等到月光都降落了下来,几个穿着内门服饰、风尘仆仆的弟子远远的一拱手,道了声“师兄,不辱使命”,才被修行中回过神的司徒间伸手一抓,直接到了他的跟前。 “司徒师兄。” “师兄,我们不负所望,总算将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能赶在您的大典之前回来,可真是太好了。” 几个弟子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忙不迭的将他们牢牢护住的东西拿出来。 为了这样东西,他们几番出生入死,耗费了司徒间给他们用于交换的一大笔资源,又借了宗门名头才能成功返回。 这是司徒间五十年前就订下的东西,耗费心血培养,前些时间终于大功告成,他们才被偷偷派遣出去将东西拿回来。 他们送上了一个镌刻了无数封印阵法的盒子,盒子里只有一颗小小的珠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珠子陡然悬浮了起来。 珠子通体浑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带着微不可察的血色,美好的就像是天上月亮的化身。 所以它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指尖月。 是无数指尖玄光在经过苦心培养、凝固之后才能得到的东西。 比无数剑修趋之若鹜的指尖玄光,还要更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因为它的美貌,它作为双修道侣的定情信物远比它作为修行耗材的名声更大。 正所谓“天上皓月,人间真心”,听闻宗门内两个修真世家联姻,作为聘礼送上的也不过就是一颗米粒大的指尖月。 而这颗,足足有指甲盖大小! “师兄,这颗指尖月有了您的心血,只会比一般的指尖月更加纯粹。”几个弟子们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贪婪,因为他们比谁都知道这位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师兄,手段有多厉害。 “是啊,指尖月不能火烧、不能水浸、不能风吹、不能雨打、不能土埋,只有藏在这阵法盒子里,才能成功保存。也幸好师兄您阵法造诣惊人,掩藏了这颗指尖月的灵气,不然我们几个还真不一定能安全回来。”弟子们对司徒间大肆吹捧。 司徒间捏过这颗指尖月,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不常笑,百年里见过他笑容寥寥无几。 一时间,宛如冬天的雪山上开了一簇淡黄色的迎春花,刹那间冰消雪融,无数美好的意象都将喷涌而出。 比指尖月更加迷人。 “的确是珍贵又易碎的指尖月。”司徒间细细端详了它许久,不由发出感叹。 “是啊,师兄,到时候您自用或者是送人……”弟子们正要继续吹捧,却见司徒间手上一松,这颗指尖月瞬间落地。 越是珍贵、越是难得的东西,就越是容易破碎,它们都只会如流星划过,留下只光片羽的少许记忆。 在接触到土地的瞬间,指尖月陡然破碎,化为星星点点的玄光,飘散在空气之中。 “师兄。” “师兄!” “莫非这颗指尖月是假的?”几个弟子瞪大眼睛,心痛的直接跪倒在地,想要去捞这瞬间消散的指尖月。 但司徒间只是静静看着,却不见有任何行动。 “东西是真的不假。”司徒间一挥袍袖,将几个弟子送出自己的洞府,“你们事情办完了,回去吧。”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司徒间只是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继续修炼。 正文 4. 第 4 章 飞霞洞天,林家。 林悠薇径直朝着林家老祖所在的方向飞去,半点也没有给自己族里这些兄弟姐妹们好脸色。 “三堂姐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要拿下司徒间了。” “听说还被舒新当众表达爱慕之意,哈哈。” “我看那司徒间也是狼子野心,堂姐可不要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 家族里,阴阳怪气、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在宗门内或许还要彼此装腔作势一番,可若是在家族里却从没有什么兄友弟恭姐妹和气之说。 林家子嗣繁多,资源却不多。 若是资质不佳、运道不好,或者不得家中长辈喜爱,早早的就要为联姻做准备,成为一颗随时会被家族牺牲的棋子。唯一的作用,就是如凡间那些只知繁衍的种猪种马,以消耗自身修为为代价诞下更加优秀的子嗣。 凡人以子嗣为贵,可任何东西一旦多了,都会变得廉价。 所谓的修真世家,更是如烈狱一般的地方。 “林家第三十五代孙女,林悠薇见过老祖。”林悠薇已经检视过自身,确定没有失礼之处,才小心翼翼的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不敢有丝毫抬头。 修士们都知道,面对高阶修士,宁愿礼数样样周全挑不出错,也比他们一个念头不通达随手将你打杀来得好。 “你就是林悠薇?你该知道为何来此?”林家老祖坐在极高极远的地方,但是声音却清晰可闻。 “正是不肖子孙林悠薇。”林悠薇从未见过老祖真容,她平时见的多一点的,也是其他一些祖宗,“老祖亲自召唤,想来也只有司徒间一事了。老祖容禀,司徒间无论是资质、出身、心性和年龄均是上上之选。如今他已经成就道婴,改日必定为我林家增加一名无垢境天君。” “哦?那司徒间之前的婚约你是如何处理的?”林家老祖没有顺着林悠薇的话答下去,反而继续问道。 “孙女已经和那女子谈好,付给她一笔不小的资源,她自愿解除婚约,且自污声名,不会对我林家名声造成损害。”林悠薇伏地不起。 “愚蠢!”林家老祖的声音喝下。 林悠薇身体一软,趴倒在地,吐了好几口血才艰难的用手臂重新支撑身子。 “不知老祖为何发怒?还请示下。” “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林家老祖声音冷厉,“他们百年婚约,又是一起进入宗门,恐怕早已生死相许。如今不过是故意做局,退让一二,焉知他们日后在林家不会出现夺权之事?忍一时之辱,不过是图谋远大。你既然做了横刀夺爱之事,便该彻底消除隐患。” “老,老祖,那女子也罪不至死。”林悠薇还是忍不住辩驳了一句,“她已答应解除婚约,何必赶尽杀绝?再者,她若死了,宗门若是严查,查到我们林家,恐怕……” “妇人之仁。”林家老祖嗤笑道,“你只需在给那女子的资源里增加一样宝物,引得宗门其他人对其出手即可。事后,我们林家为其报仇,丧事办的隆重些便是。如此一来,司徒间才会真正归心。” “那,若是她能不死呢?” “若是她真能不死,可见她未来必有所成就,那你就要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让她欠下因果。若是所有事情败露,你自尽不要拖累林家就是。”老祖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定下了她的未来。 林悠薇心中愤恨。 老祖这分明就是将她当棋子,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 若是舒新死去,林家为其报仇,司徒间以后想要背叛林家也要掂量一下道义名声。 若是舒新不死,林家就要趁机施恩,将她也收入囊中。一切败露的话,坏处也全是她林悠薇一个人担,好处全是林家的。 “怎么,你不服?”林家老祖质问道。 “能为家族奉献,是孙女之幸。”林悠薇压下心中怒火,却不敢表露分毫。老祖不会在意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子嗣死活,她却不敢赌。 “下去吧。”林家老祖将林悠薇送出了自己的地界。 林悠薇一晃眼,已经出现在林家的演武场里。 里面,有许许多多林家的小孩正在奋力修行,他们看向林悠薇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向往。 即使是林家,也只有出众的子弟能够拜入宗门,拥有那小小的“自由”和“未来”。 她是别人眼中的成功者,却也只是老祖们眼里微小的蝼蚁。 林悠薇静静的看了这些孩子们许久,还是捏碎了想要传信给舒新的想法。 她们本就是敌人,她若不死,死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舒新洞府外。 “舒长老。” “长老。” 舒新的几个长老们在某洞府内停留了许久,经过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剑之后,他们总算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他们争论的主题,则是“到底应该送长老男子喜欢的东西好”还是“送女子喜欢的东西好”? 没办法,关于舒新的性别问题,如今已经长生道宗最火的话题,要是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修士,连插嘴发表意见的份儿都没有。 甚至,这个话题度远超俗套的“两女争一夫”“世家女子横刀夺爱草根少女”之类的故事。 但手下们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走了注意力,因为舒新从司徒间的洞府出来之后,就传音告诉他们接下来的去处,他们及身后的家族都要转到司徒间那边,从此他们都要专心致志的给司徒间办事。而她,将会在道婴大会上和司徒间解除婚约,他们如果不愿意投靠司徒间,就要早做打算。 这样的举动,无疑让这些手下们更加感动。 他们也能猜的出来,舒新和司徒间解除婚约之后多半是要离开宗门去避风头的。而舒新在离开之前,还能给他们找到司徒间这样好的下家,无疑是用了心的。就算舒新再也不管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话说。 因此,他们商量了一下,各自凑了一部分灵石,又回头找家族各种敲打一番,凑了一笔不菲的灵石出来,打算给舒新送一件礼物。 只是这个礼物,他们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送舒新一直想要的指尖玄光。 虽然他们能够买的部分不多,但多少也是心意。 不管舒新是男是女,碰见她这么好的东家,实在是三生有幸。 舒新没想到这几个长老还能想着给她送礼物,只是勉励了他们一番,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就将他们送走,指尖玄光自然是收了下来。 “指尖玄光已经凑够不少,关键时候,应该也能将你短暂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用以自保吧。”舒新对着剑灵询问道。 她这一次要离开长生道宗,是做了不少准备的,但也要考虑到意外情况。关键时候,剑灵能发挥多少威力,就会极大的影响她的计划。 剑灵看着舒新凑的这一堆指尖玄光,唉声叹气道,【就这些,勉强将我的剑身拼凑在一起,能发挥出原本十分之一的威力就不错了。持续时间,大概就三息,只够你挥一剑的。】 谢谢,我也只需要挥一剑,挥两剑,以你的品级能抽干我! “你是什么吞金兽么?我大半身家买了这些指尖玄光,只够挥一剑?”舒新装模作样,她才不傻,指尖月能让剑灵恢复时间变长吸引更多视线,到时候她哪里压的住? 如果你当初没有将我锻造成两把剑,哪里会这么麻烦? 剑灵内心腹诽,却还是不死心的蛊惑道,【要不你再想办法将我彻底炼化,我全力配合,彻底让我重合成一把剑,如何?】 “那不行。”舒新毫不犹豫的拒绝,“你要是彻底恢复成原本的剑,这世界上仅有的那几个陆地神仙都要来追杀我,我又不傻。” 自己的剑可以成为自己的外挂,但绝对不能给自己带来风险。 再说了,指尖月也不过就是换个好听的名字就想要她这么多钱,这和产品换个包装就要贵一倍有什么区别? 她是钱多,但是不傻。 【那你给我换个名字如何,等等和且慢也太恶心人了,换成清风和明月如何?】 “那不行。”舒新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样样没着落,反正就是不接茬,反而还给剑灵画饼,“你也知道我已经联系了问神宗,等到司徒间的道婴大会结束之后,他们就会引渡我去他们宗门。长生道宗昔日也抢过他们宗门的弟子,他们不过是有样学样,长生道宗还不至于为了我和他们翻脸。” 【一个破落门派,只剩下虚名了,长生道宗要脸,自然会放了你。可那种地方灵气全无,去了又能如何?】 别以为剑灵就不懂事了,当年问神宗也算是和长生道宗并肩的宗门,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落。到了问神宗的上一代,先掌门好不容易收了两个出类拔萃的弟子有望振兴宗门,只是来长生道宗赴个宴会而已,一个弟子就被长生道宗的世家拐去入赘了。 问神宗自然不肯,长生道宗却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好苗子,更加不愿意看着昔日的老对头崛起,只说人家是天作之合不忍心拆散,以后只要长生道宗的弟子愿意,也大可去问神宗云云。 问神宗先掌门怒急攻心,用所有资源都堆在了剩下的那一名弟子身上,那一名弟子也不负众望,短短时间内就成为无垢境修士接任掌门职位,据说如今要冲击大乘境界,引来不少散修不远万里前来拜师。只是这位掌门一心修行,眼光也颇高,只肯挑那资质特别好的弟子。 但现实问题很快就来了,之前问神宗的资源都耗费在这位掌门身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其他弟子? 于是,当舒新说出给“十万灵石的拜师费”的时候,问神宗掌门迫于现实压力,只能答应舒新的要求。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就是你不懂了,要的就是这种不管事但是还能借用名声的宗门。”舒新笑道,“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带着你随意出入修真界各个魔窟,只要清洗掉你身上的仙人之血,你就不会再被陆地神仙注视,到时候你还担心什么?” 【……说得好听,暂且一看吧。】剑灵还是动心了。 舒新笑了笑,“接下来就要看长生道宗和林家怎么出招了。我还真希望林家聪明一点,这才我还能多赚一点。” 【林家不是和你谈好了么?】剑灵懵逼。 “剑灵,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懂人族,尤其是那些从来不把下面的人当人,自私自利偏偏又能爬的很高的人的想法。我对林悠薇客气,不过是因为她还年轻,还没有真正体会过视人命如草芥的滋味。”舒新缓缓说道,“修真界的这些世家,是集封建皇权与资本于一身的怪物,他们若真看上了司徒间,只会将他身边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清除掉。同时还要假惺惺的当好人,恨不得吸尽你的每一滴骨髓。” 多少世家就是因为斩草不除根而败落?他们不会放任自己轻轻松松带着大笔资源离开的。 司徒间和他们结盟,自然是与虎谋皮。 可也只有这样的怪物,才能去对付站在世家之上更加恐怖的怪物。 “对付这样的怪物,就只能狠狠的打疼它们,想要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真理只在炮弹的射程之内。”舒新笑了笑,“问神宗的十万拜师费,我也想要林家给我出啊。” 剑灵不知道林家有多厉害,但是它知道舒新这家伙黑心的没边。 如果林家真把她当成一个小小的道婴期修士,那肯定是要栽个大跟头的。 舒新和司徒间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默契都在洞府里修行,不出门,也不去做任何事情,只是默默的等待着道婴大会的到来。 长生道宗的弟子们也在熟门熟路的操办这一场宴会。 宗门核心弟子的道婴大会,也会请一些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参加,互相交换一些信息,推荐一下自家弟子之类的。说白了,就是长生道宗给了司徒间一张通往更上层的门票而已。这种宴会,长生道宗每年都要举行好几次,早已经轻车熟路。 “道友,我这里有一张更靠前些的座位,可以看见那个舒新,要不要?” “舒新你都不知道,她是司徒间的未婚妻,听说这一次要在道婴大会上和司徒间解除婚约,这可是看好戏的最佳位置。” “不贵不贵,一千灵石,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一千灵石哪里贵了?一直就是这个价钱,你想想是不是你不够努力?” “我这里还有紧挨着林悠薇的位置票。” “不看八卦?那我这里还有挨着灵气末端位置的票,灵气肯定比一般的座位浓!” …… 道婴大会还没有开始,各路黄牛,不,应该说是舒新手下的黄牛党已经开始大肆倒卖座位票了。 不过舒新他们还囤了一些核心座位票,暂时还没有卖。 东家说了,到时候还有一场大戏开演,到时候这些座位票能卖的更贵! 正文 5. 第 5 章 来参加司徒间道婴大会的门派和修士比以往的水准要高一些。 这也正常。 同样是成就道婴,年纪、资质、前途都是不一样的。像司徒间这种一百年成功的,和别人那七八百年才能成功的能一样么? 眼下司徒间只是一个道婴,可是来日就不好说了。 想要和一个强者交好,就得在强者还是弱者的时候提前下注。 因此,不少门派都派遣了核心弟子和颇为能干的长老带队前来。 不过,更加引人瞩目的,还是问神宗一行人了。 “师姐,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了。” “别说话,没看见师兄都没说话么?” “一切听掌门师父的。” …… 问神宗掌门面相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只是眼神冷漠,看起来有一种出尘若外的疏离感,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徒弟也不甚关心。而跟在他后面的五个徒弟,看起来不过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实际上最差的一个都已经叩问道心成功,凝丹成功了。只是他们身上穿的带的,着实不像是一个年轻凝丹修士的样子,看着比一些散修还要寒酸些。 同样观礼的宾客们互相对视了几样,内心已经蛐蛐了不少,但却没有直接说出口的。 问神宗就算再没落,他们掌门许观却是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无垢境界的天君了,在观礼的宾客之中,修为不算第一第二也是稳居前三,谁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见过许掌门。” 长生道宗的弟子们对这位昔日敌对门派的掌门也是早有耳闻,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也赶紧上前招待。 “徒儿,贺礼送上。”许掌门吩咐道。 “是。”紧跟在许掌门身后的一个年轻温和的男人奉上贺礼,“这是我们问神宗恭贺司徒道君的贺礼,还请收下。” 负责收礼唱词的弟子接过这个贺礼,差点维持不住八面玲珑的人设,手一哆嗦眼看着就要将贺礼给扔出去。 关键时候,一只手按住了贺礼。 “许掌门真是大手笔。贺礼里是魔修曾骨的头颅,这个洞天境魔修残害我长生道宗不少弟子,我们发了悬赏令已有七年,没想到在这里收到了。” 来者言笑晏晏,没有半点担忧,不是舒新又是谁? 她笑眯眯的看着这位未来的便宜师父,想着自己这位师父长得倒是还行,就是为人不太好评价。 舒新也是和这位问神宗掌门第一次见面,之前也不过就是利用书信或者其他方法传讯而已。 毕竟这位许掌门常年闭关,修为又高,哪里是舒新想见就能见的?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自然要来见见的。 “收下吧。”舒新吩咐了弟子一声,又拱手笑道,“问神宗大驾光临,还请这边走。” 许观静静看了舒新一眼,又看了看舒新别在腰间的两把剑,说道,“你不适合做剑修。剑修讲究一往无前,你眉宇间毫无此意。长此以往,不过浪费你的天资罢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和挑衅也没有什么两样。 长生道宗的其他弟子们已经去叫人了,也有去喊司徒间这个宴会主人的。 不过许观的弟子们倒是十分诧异,能够让掌门师父说这么长的话,可见这位长生道宗的外门长老是真的很不错了。 他们跟着掌门师父来到长生道宗,一路上也见到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说实话,看起来都不如他们师兄弟。 不过即使这样,他们掌门师父也觉得他们还不够格。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左右逢源的长生道宗外门长老倒是让师父刮目相看了。 “我一直知道我只会是个三流的剑修。”舒新微微挑眉,半点也不介意,人家说的是实话她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舒新自己就和剑灵调侃过,剑灵认她为主可真是瞎了眼了,也真是不挑。 她纵然天资不错,但也只会是三流的剑修、二流的法修、却是一流的魔修。 可惜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坎,只能当个正道修士了。 有自知之明到这个地步,剑灵都懒得吐槽她了。 许观看了坦然自若的舒新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问神宗和舒新之间也不过是正常交易关系,只要先将舒新带到问神宗,拿下她的拜师费,解了问神宗目前燃眉之急,之后舒新爱去哪去哪,过几十年她就会自动脱离宗门,不会给问神宗带来丝毫损失。又能给长生道宗一个好看,又能赚灵石,何乐而不为呢? 许掌门的几个弟子还有偷偷打量舒新的,舒新也不介意。 没关系,这些都是未来的同事,打好关系也不错嘛。 舒新亲自引了许观去差不多最好的位置落座,又让弟子们送来不少灵果点心,可以说在自己的权责范围内让这些便宜师父师弟师妹们享受了一把便利。 事毕舒新也没有多停留,免得引人怀疑。 她严格的遵守着自己外门长老的职责,也顺便捞最后一笔。 【那个林家的女人一直盯着你许久了,你不打算上去看看?】剑灵忍了许久才询问道,【林家到底会怎么动手?你心里有数了没有?】 “没有。”舒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知道他们肯定要对我动手,但我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又蠢又毒的家伙会怎么做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又不是神,我能做好防范就行。” 【那你之前说的那么胸有成竹?】 “我这不是还有你么?”舒新笑道,“有你在,还有这位许掌门在,保我一条命总是没问题的。只要我还活着,总能连本带利找回场子。” 就只会在用得上我的时候说些好听的,剑灵没招了。 它也在想自己到底在挑选主人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记错的话,它作为这个世间最牛逼的仙剑,能被它选定的主人都是有大气运、大毅力、能够更改世界的人才对。 眼前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到宾客差不多落座完毕,舒新作为司徒间的未婚妻,也坐在了上位。 巧合的是,林家林悠薇的座位正好就在舒新的下手边,也不知道谁将她们两个排在一起? 不少特意花了灵石换位置的修士都觉得自己赚大了,有好戏看了。 还能是谁? 当然是舒新自己。 为了卖票,她亲自将林悠薇的座位放在了和自己一起。 “林师妹,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吧?”舒新借着喝酒的间隙,侧过头去询问旁边有些心神不宁的林悠薇。 “准备好了。老祖说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所以还多给了你一些。”林悠薇艰难的说道,她最多也只能提示到这里了,能不能听出来就是舒新自己的事情了。 “真大方啊,没事,等会儿我就和司徒间解除婚约,收钱办事,你放心。”舒新毫不在意的说道。 林悠薇闷头喝了几口酒,不想理她。 不多时,司徒间就换上了长生道宗核心弟子特有的服饰走了出来。 长生道宗信奉的是万古长生,加上宗门又有一名陆地神仙坐镇,因此宗门弟子的服饰往往采用“椿”作为意象,弟子服饰多为绿色。普通外门弟子,衣袍上有几片树叶就差不多了,随着级别上升,服饰身上会多出一些树叶、枝丫甚至树干等等。 司徒间身上的法袍比正常的道婴弟子法袍还要多出几抹枝干,虽然不易分辨,但是在有心人的眼中,无疑可以窥见长生道宗对司徒间的看重。 许观的眼睛也亮了一下。 此子的根骨资质,实乃生平仅见。 怪不得长生道宗如此看重。 【切,天分好资质好有什么了不起?死在我手里的那些仙人哪一个不是横断古今力压当世的天才?】剑灵酸了一句,又转头去鞭策舒新,【你以后也要办一个宴会,气死他们。】 “办这么几个宴会圈钱倒是不错。”舒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忘记了这茬?最赚钱的不就是收份子钱。以后我进阶了就办一个宴会、过生日了就办一个、心情好也办一个,一定能财源滚滚来。” 脸皮厚点就行,到时候宾客不愿意来也没有关系,礼物到了就行。 妈的这厮油盐不进,她怎么这么苟? 剑灵快要气死。 “多谢诸位赏光,在下侥幸在宗门帮助下成就道婴,也有少许心得……” 一般的道婴修士在这种宴会上少不得要先互相吹捧几番,再开始说自己的心得,和诸位同道宾客交流修炼心得,这也是稳固修为的一种,也好让其他宾客见识自己的实力,彰显宗门的底蕴等等。 不过司徒间却跳过了这些虚头巴脑,上来就整干货。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始终望着全场,不曾偏过一分。 林悠薇再三确定,司徒间和舒新两个人是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司徒间说的修行道理深入浅出,却又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可见他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修行有成,是绝对有几把刷子。 许观看着司徒间的眼睛越来越亮,想来要是可以选,他不知道多期待和他做交易的是司徒间,而不是司徒间的未婚妻。 等到司徒间说到一半,正准备说下一段的时候,舒新却直接站了起来,“还请诸位道友稍待,我和司徒有话要说。” 司徒间被打断却不恼,只是不慌不忙的说道,“若是不急,等结束后再说也不迟。” “那还是有些急。”舒新刚才,已经得到了林悠薇送来的部分资源,储物袋刚递到她手里。 她发现林家送来的这些资源里,除了之前约定好的那些之外,还多出了一方印章。 这印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普通,要是不注意看还真的认不出来。 但舒新早就将那些珍贵的法宝记了个滚瓜烂熟,就是想要哪一天可以“捡漏”,加上在剑灵的绝对威慑之下,任何品级低于剑灵的法宝都会在它面前露出真正的面目。 因此这个伪装过后的印章轻而易举的就被舒新看出了真面目。 五方山水印。 林家收藏的众多法宝之一,据说能够在洞天真人历劫冲击无垢境界之时为之抵抗雷劫。哪怕只有一分,也绝对是洞天真人,尤其是那些寿元无多,只能借助于外力突破的洞天真人们梦寐以求的宝贝。 就这么小小的一方印,就够舒新死个十来次还不带拐弯的。 真有钱啊。 真该死啊! 哪怕舒新自认已经不算是个穷人,但此刻多少也起了一些劫富济贫的心。 劫林家的富,济自己的贫。 林家这是想要借刀杀人? 甚至还打算做身后黄雀? 这么珍贵的东西,除非他们认定迟早能够拿回来,不然绝对不可能将它送给一个小小的自己。 有意思。 林家都给搭上了这样好的台,要是舒新还拖来拖去,就太对不起这些等待着的观众了。 “说来惭愧,我与司徒间相识百年,这些年来亦师亦友,如家人一般。只是仙途漫漫,两人结为道侣之事需慎之又慎。当年我两年少无知,不知如今仙途迥异。百年婚约,我与司徒间也是知心好友,我亦不愿耽误他道途。因此,还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我与司徒间的婚约取消,以后以同门好友相处。皇天后土,皆为此证。” 正文 6. 第 6 章 舒新话一说完,周围的修士脸色都有些诡异。 倒也不是说别的,而是在舒新说完解除婚约的事情之后,就有人在神识传音同步分享舒新之前和林悠薇说的那段话。 就是原本是男人的那一段。 传音没有加密,连问神宗的许观都听见了这些神识传音。 男变女什么的,还是有点挑战这些正经修士的思维常识了。 “大概就是这样。”舒新看见他们的微妙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也乐得大家将关注点转移到其他事情上。 反正,她在修真界也不是什么名人,这个消息撑死也就是在长生道宗内部传一传,出了宗门谁认识她是谁啊? “咳,司徒道君,这件事毕竟是你们二人的事情,不知道您是什么想法?”总算有人打破了沉默,询问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司徒间。 “舒新说的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司徒间平心静气的回答道,“我们依旧是道友、也是同门,只是取消了婚约关系而已。” “不错不错,这件事说到底就是我和他的私事,只要我们两个同意就行。”舒新微笑道,“而且没有我打扰,司徒的修为只会进展的更快。这些年,也算是我耽误他了。” “并无。”司徒间摇摇头,“你对我恩重如山,以后若有驱使,任由吩咐。” 舒新微微挑眉。 看来司徒间还挺在乎情谊的,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话,看样子是想要保她一把了。 “哪里哪里,都是你自己努力。”舒新也跟着客气。 这下,观礼的人是真的没话说了。 解除婚约这种事情,闹的老死不相往来的都常见,这么客客气气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可能,真的是关系一般? “我还是将场地让给诸位吧,我不能喧宾夺主。”舒新笑了笑,“大家继续论道,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舒新就熟练后退,似乎不愿意再成为众人的焦点。 赶紧走吧,赶紧离开这里。 林悠薇忍不住在心里如此说道。 舒新也一步步离开,眼看着就要离开宴会场地。 恰在这时,执法堂的长老带着几个人上前,刚好堵在舒新面前。 “舒长老,我们查到你正好接了一个宗门任务,要外出十年,可对?”为首的执法长老似乎完全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直接在宴会门口就将舒新给堵住了。 来了。 舒新心中有数。 果然,林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要是自己今天能够顺顺利利的离开这个会场,就算林家再用其他名义来阻碍自己,司徒间那边也能帮忙挡下来。而且,一旦离开了这种重要场合,之后就算自己有什么问题,宗门这边也能压下来,想要动手杀掉自己这么一个道婴境的外门长老就很难名正言顺了。 “不错。”舒新点了点头,“我最近不方便待在宗门,所以想要外出游历一番,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倒也没有太多问题。”执法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上的笑容带着十足的冷意,“只是希望舒长老您亲自解释一下,这一次宴会的灵果质量和价格不匹配,灵果商人举报您中饱私囊,以权谋私,这可是违反门规的,事情既然捅到了我们执法堂,自然不能视而不见,还请舒长老您随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若您是清白的,再去做任务不迟。” 宴会门口的动静,俨然也吸引到了宴会里面的人。 不少修士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这就怪了。”舒新见对方从这一招上出手,先惯性的装傻了一句。 吃回扣这种事,虽然是潜规则,但终究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 真查起来,对方要是查个十年八年,再说自己越狱逃跑被就地打杀,自己也是一点招都没有。 【看吧,你吃回扣的事情被发现了。】剑灵颇有些幸灾乐祸,【我就说这样不行。】 “好歹也是在宗门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世家,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会很失望的。”舒新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我既然敢吃回扣,就有把握他们抓不住我的把柄。” 这年头,谁吃回扣还蠢得留痕啊? “执法长老,我请求执法堂好好的审问一番这位灵果商人,为我以正清白。”舒新义正言辞的说道。 “哦?舒长老这是不认了?可这灵果采购之事,一直都是经过舒长老你的手。”执法堂长老质问道。 “我为什么要认?”舒新诧异道,“我长生道宗偌大宗门,我身为外门长老,负责采购的何止灵果一项?这位商人说我中饱私囊,敢问可有白纸黑字?敢问可有他人在场?敢问可有我威逼利诱?若是都没有,说我违反门规又从何谈起呢?” “舒长老,我可是送了你采购款的一成灵石,你可别不认啊。”灵果商人连忙说道,“就在三个月前的七号,我亲手交给你的。” “你确定是亲手交给我?”舒新反问。 “这种事你怎么会亲自出手做?我是交给了你的属下。”灵果商人当即反口。 “还请执法长老将我的手下当面请来对峙。”舒新拱手说道,“万万不能被这不知来历的人冤枉了好人。” 执法堂长老有些狐疑的看着舒新。 她吃回扣的事情已经铁证如山,而且这件事宗门里知道的也不少,难不成她还能颠倒是非不成? “三个月前的七号?我压根不在宗门,我在陪着宗门王长老在外巡视。” “我也不在啊,我那一天都在闭关,我们宗门的灵气洞天都有我的闭关记录,可以随时调取。” “我?我么?还请执法长老明鉴,我那一天不是在你们执法堂里询问宴会举办要注意哪些问题啊?我忙的抽不开身,哪里有时间去见一个小小的灵果商人?” 舒新的三个手下全部都走了过来,一个个清清楚楚有三个月前的不在场证据。 若是执法堂要执意查下去,就要连带着将其他涉及的宗门领域也全部都查一遍。 巡查的王长老是另一个世家“上丘王家”出身,不比“锦衣林家”逊色。 最重要的是,这位王长老是出名的不管事只揽功,而且辈分高,什么功劳都是他的什么事都是不干的。牵扯到他身上,还关系到工作是否完成的责任问题,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掌管灵气洞天租借的,更是有好几个世家,他们的记录乱的提篮桥的会计都摇头,谁来了也说不清楚,更加不可能查。 甚至,执法堂看着唬人,实际上也从不打卡,里面很多弟子来来去去根本就说不清楚,这怎么也不能尿到自家来。 区区一个灵果商人,值得这样大的代价么? “执法堂长老还是太天真了,宗门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虽然吃回扣,但该打点的可一个没少。宗门上下那么多修士,那么多条利益链,谁会为了一个灵果商人的指控将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呢?”舒新对着剑灵狂笑,“每一次的交易日,我都是做好了充足的不在场准备的。这点小事就想要搬倒我,这是妄想!有本事,执法堂将整个宗门都翻个天!” 【你这心机,要是用来修行,你早就是洞天真人了。】 “啧,我这个屁股不干净的,当然要防一手。你以为我平时对我的手下那么好,给他们和他们家族那么多分成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推卸责任。”舒新回答道,“这年头,不怕被人甩锅,就怕锅甩到了自己头上却扔不出去。提前留下点工作痕迹,是自保的好办法。” “舒新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如今又要远离宗门去游历,你们可不要妄图包庇她!”执法堂长老见状,也知道今天自己来这里怕是站不住脚了,只能严厉呵斥舒新的三个手下,企图逼问出对舒新不利的结果来。 舒新给了手下们一个眼色,手下们立刻就心领神会。 “长老,我们冤枉啊。” “我们虽然修为低下,却也一直为宗门兢兢业业的做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长老,我们错了,我们错就错在没有听这个商人说的以次充好,这才让他有机会来污蔑我们。” 手下们就地一跪,一个去拉执法堂长老的衣袖,一个去抱执法堂长老的大腿。 还有一个开始说哭就哭。 舒新也不甘示弱,也跟着擦眼泪。 “我……我也不知道是动了谁的馅饼,大概是被某些人做局了吧。我也知道我惹人讨厌,这么多年一直和司徒有婚约。可是我如今已经退让,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逼迫我,我……我真是不如一死了之。” 说罢,舒新作势要拔出剑来自刎。 “住手。” “停下!” “等等。” 宴会大厅里,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三个声音分别来自司徒间、许观和林悠薇三个人。 舒新眼皮子动了动,压住手中的剑。 “给我老实点,别有个人喊‘等等’你特么就激动,你又噬不了主,激动个屁啊。”舒新恶狠狠的对着剑灵说道。 【那我磨破你点皮也好啊,我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剑灵跃跃欲试。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么?” 【要是能趁机蹭破你点皮,我暂时认一下这个名字也没关系。】 “少来,这个时候给我老实看戏啊混蛋!”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这场戏演的也不容易。” 三人依次飞了出来。 不少看戏的修士也跟着跑了出来。 “执法长老,舒新进入宗门已经百年,缘何不信宗门弟子却信外人?”司徒间声音冷淡,话语里已经有了质问之意,“若是执法堂执意如此,我也要上报宗门。今天本是我举办的宴会,在我的宴会里抓我的……好友,也未必太过分了。” “这就是你们长生道宗的待客之道?小女也长了见识。原来外人胡编乱造几句也可以啊。”许观身后一个长相娇俏的少女悄悄探出身来,仗义执言了几句。 “长老,这事恐怕还需要好好查探。”林悠薇冷汗都下来了,要是舒新真的在这里自杀了,她死不死不好说,但这屎盆子肯定要扣在他们林家头上。 虽然这事就是林家做的,但林家可不能认。 执法堂长老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他只收到命令,用这种方式将舒新暂时带到执法堂去,之后就不用他管了,加上还有灵果商人这个人证在,本就是顺手的事情。 谁知道,情势急转直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执法堂长老都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个事儿。 现在这个情况…… 执法堂长老脑海急转,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不能揽在自己身上的,但也不能将自己背后的人说出来,那样自己就得受门规处置了。 “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奸细?在这个大好日子污蔑我道宗长老?”执法堂长老一道灵气挥过,直接将灵果商人击倒在地,严声呵斥道。 灵果商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直吐血,愣是没能说出什么辩解来。 “诸位,此事看来还有几分值得商榷之处,多半是这灵果商人故意污蔑。这样,舒新长老先随我回执法堂,清者自清,我相信宗门一定会给出公正的判决的,是吧,舒新长老?”执法堂长老爽朗一笑,似乎提出了什么很好的建议一般。 呸,老臭虫,鬼知道你们执法堂“伪造”了什么证据,去了才是有理说不清。 舒新才不接这个话茬,只是伤心落泪,“我知道,我只是野修出身,哪怕我兢兢业业为宗门付出,也终究是一场空。道心动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是死了一了百了,只是可惜了司徒你的好日子,我们来世再做好友吧。” 说完,舒新又要动手自戕,但是手上的剑愣是没有动一分。 大家都知道她在装蒜,但是谁也不能说“你真自杀一个看看”。 他们是名门正派,可不是魔修啊。 “舒长老,有话好说。”林悠薇急得不行,正要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神识传音,脸色僵硬了一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执法堂肯定会还你清白,要不我随你一同前去如何?”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修士,进了执法堂,谁知道外面会传出什么话来?不如死了。”舒新还是要闹。 “胡说,执法堂公正严明。”执法堂长老伸手想要去拉舒新。 “呵呵,明明你们执法堂师徒关系混乱,我听说前些日子执法堂某位长老还收了一个十八岁的练气修士当侍妾,我清清白白一个女修,我才不去那种地方。” “舒新,注意你的态度。”执法堂长老脸色涨红,这种事情舒新怎么知道的?他的侍妾分明没有住在宗门里啊。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传来。 “精彩精彩。”许观忍不住鼓起掌来,旁边的吃瓜修士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哇哦,这票没白买。 这灵石花得值。 “你们长生道宗既然容不下人家一个野修出身的修士,不如来我问神宗好了。”许观鼓掌道,“舒新长老,不如来我宗门如何?我问神宗虽然实力不济,但胜在人丁寥落,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我想,长生道宗也不会拒绝吧。” “我当然愿意!”舒新眼睛一亮,也懒得装了。 这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也够本了。 许观可以啊,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他乐意给长生道宗添堵。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话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许观笑道,“长生道宗与我宗早有约定,若是有长生道宗弟子自愿到我问神宗来,宗门也不会阻止。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将这位舒新带走便是。贫道想,这长生道宗的执法堂,也管不到我问神宗的弟子,是也不是?” 执法堂长老和林悠薇都有些诧异。 这好端端的,问神宗掌门怎么就插一脚了? 不等林悠薇和执法堂长老说话,就已经被人抢先。 “那就有劳许掌门了。”司徒间微微颔首,“我这位好友性格纯良,从不惹事,的确更适合简单些的宗门。” 这话说的,舒新都有些惭愧。 司徒还真是够义气,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么昧良心的话他都说的出来。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许观也乐意早点收下十万灵石,“舒新,还不到为师这里来?” “好。”舒新正要过去。 “慢!”另一个浩大洪亮的声音传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接连落下。 “许师兄,好久不见。”黑衣中年人朝着许观微微拱手,“我长生道宗的弟子要转投他门,怎么也要先上报宗门才是。加上舒新身上还有冤屈未明,我长生道宗怎么能让一个弟子含冤离开?” “不错,我老林也绝不答应。”白衣人和林悠薇有几分相似,也跟着开口说道。 此人正是林悠薇的亲大伯。 也是刚才传话给林悠薇的人。 “哦,原来是我那位,和长生道宗某位天之骄女一见钟情,不惜背叛师门选择入赘的好师弟啊。”许观看着这个黑衣道人,声音冷漠了下来。 “哇哦,这下轮到我们吃瓜了。”舒新啧啧称奇,对着剑灵感叹道。 【……贵宗真乱!】剑灵没好气的评价道。 正文 7. 第 7 章 许观对自己的这位师弟秦若山可以说是恨得半死。 什么和长生道宗的女修一见钟情,那都是骗外人的说法。 许观和秦若山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放牛娃,当初师父游历人间见他们两人根骨出众,才将他们带回问神宗,并且重新给他们取了名字,悉心教导。 当初师父明明可以拿宗门的资源给自己修炼,却还是将修行资源给了他们这两个徒弟,指望他们两个能够早日光复山门。结果只是去长生道宗走了一圈,秦若山就做出这种背叛宗门的事情来。 若是你当真仰慕那长生道宗,和师父说个清楚明白,再偿还问神宗浪费在你身上资源便可。但秦若山没有这么做,反而直接带着问神宗的东西上了长生道宗,甚至不经过师父同意,将问神宗的功法也转头送上了长生道宗。转头,秦若山入赘的那个世家就假说问神宗的功法是家传绝学,还伪造了“种种证据”,可谓是无耻至极。 问神宗没办法,连个公道也讨不到,还是师父态度强硬,才换来了长生道宗一个“不痛不痒”的所谓承诺。 要不是宗门实在难以为继,舒新又来历清白是那长生道宗“强行招安”的野修,许观就算是穷死都不可能再登长生道宗的门。 “师兄还是这么脾气火爆,这么多年的修身养性看来还是没有什么作用。”秦若山泰然自若的笑了笑,半点也不将许观放在眼里。 他如今也是无垢境界修为,如果还是李家的几个当权者之一,如今他也有资格让之后生下的孩子都随他姓秦,李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比起许观这耗费所有宗门资源才能成就的无垢境,秦若山自问自己的未来要比许观好得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初要不是自己带着问神宗的功法卖了个好价钱,如今他留在问神宗里怕是要处处低许观一头。 “舒小友好歹也是我长生道宗弟子,而且林家也愿意为她说情。只要舒小友在执法堂里顺利通过道心考验,自然会放她出去。”秦若山笑眯眯的看着许观,“师兄,当年你我决裂之后,你就不再上过我们长生道宗的山门一步。这一次专门前来,怕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吧。” 许观闻言冷笑,“是啊,我来看看能不能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砍死。” 几个跟在许观身后的弟子们也是同仇敌忾,恶狠狠的看向秦若山。 “你这几个弟子都是不错的苗子。我这个做师叔的也劝你们几句,修士成就的大小,往往取决于门派根脚。留在问神宗,你们几乎没有可能再进一步了。若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倒是可以来找我。”秦若山大言不惭道。 许观气极,却要动手。 “秦师叔这话说的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差不多被冷落在一旁的舒新突然插嘴道。 她算是明白了。 怕是许观突然到访,让秦若山忌惮害怕了。加上他对许观的了解,发现许观趁机收自己为徒有阴谋,加上林家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这不就出来找自己麻烦来了。 没办法,既然想要享受问神宗带来的“换宗”便利,肯定也要承担相应的恶果。 秦若山听见舒新这么插话,也不生气,“舒小友虽然年轻,但是看的倒是清楚明白。” “那是。”舒新给了许观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眯眯的说道,“就好比秦师叔您,入赘李家,不过短短几百年就能重新让自己的后代姓秦,可见当初忍受一时入赘之辱是值得的,不然如何能有今日富贵?等到他日我宗门与其他宗门交战,秦师叔您也能故技重施,忍辱负重,转投他们。毕竟,这有一就有二。从小培养您的问神宗都可以离开,长生道宗自然也不在话下。只要价码合适,去哪里不是去?看秦师叔您如今功成名就,就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半点不假!” 许观和一些看好戏的修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阴阳怪气的,还挺有水平。 一方面不带任何脏字,听起来像是夸人的话。 另一方面,却也在给秦若山上眼药。 世家和门派总是“别扭”的。一方面他们想要用资源和钱财来让人背叛,另一方面他们又期待别人死心塌地的忠诚于他们,永远当他们的狗。 总之,他们只选对他们有利的。 殊不知,这恶犬养久了是会咬人的。 秦若山何等老奸巨猾,岂能听不出这舒新话语里的恶意? 许观倒是动了几分心思,原本他和舒新不过是各取所需,但她这么会说话,少不得让她教一教自己的蠢笨徒弟们,最好能够将秦若山说的颜面无存,自杀谢罪才好。 “舒小友,我能理解你今日和司徒间解除婚约心情不好,却也不能如此以上犯下。论年纪、论修为、论对宗门贡献,秦长老都远远不是你能够得上的。你如此说话行事,岂不是大逆不道?”林家修士呵斥道。 典。 太典了。 被说了实话而破防的人,都是一样的表现。 “林长老说的是,我年轻小不懂事,秦长老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女,小女知错了。”舒新当即改换了脸色,低头认错,“您肯定能原谅我的无心之失吧。” 秦若山有火发不出来。 “舒小友如此伶牙俐齿,想必是可以去执法堂自证清白了。”秦若山的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司徒间微微皱眉。 这些人反复要求舒新去执法堂,恐怕不安好心。 舒新的心里总算靴子落地了。 之前剑灵问她能不能猜到林家到底要怎么对付她?她还真说不出来。 害人的办法可太多了。 就算她清清白白也能给她编一堆的事情出来,何况她本来就不干净? 不过还是有些意外的。 比如舒新计划的是,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许观直接带着自己离开长生道宗,从此这个破宗门就和她没关系了。最差的结果,就是许观反悔,林家暴起杀人,她只能借着剑灵的本事直接杀出去。 现在这个情况,就处于一个不好不坏的状态。 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出击了。 想到这里,舒新果断抱拳说道,“我可以去执法堂,不过我要求这位执法堂长老和这个灵果商人都随我一起去,并且我们三人要关在一起,方便对峙。” “不可。”许观当即反驳道。 司徒间看了一眼舒新,却见舒新朝着他微微挑眉,原本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舒新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你疯了?明知道执法堂里都是对你不利的东西你还要跑过去?】 “你呀还是没有看明白。如果我只是我,现在早就跑的没影了。现在,是林家人借机将我卷入了许观和秦若山的恩怨当中。秦若山不知道我到底有哪里不对,也不知道我对许观有什么用。只是凡是许观要的,他都要破坏,明白么?哎,问神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拜入宗门,对我这种向往自由的修士来说,就是从一个茅坑跳到了另一个茅坑。我唯一能够选择的,是选个别人用得少一点的茅坑。”舒新对着剑灵叹气。 与其费尽心机的躲过林家的布置,又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还不如直接去执法堂好好看看。 执法堂里,林家并不能只手遮天,到时候她就有浑水摸鱼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多拉几个人下水,到时候她自然就安全了。 相反,要是贸然去了外面,林家人被逼急了直接买凶杀人,反而麻烦。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剑灵没招了,【求你了,你对外可千万别这么说话。尤其是在我修复完之后,你要是还这么说话,我前几任主人带着我打下来的赫赫声名都要没了。】 “放心,我还要脸呢。”舒新随口说道。 你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 剑灵觉得自己当初可能杀多了仙人,现在也遭到了报应。 不然怎么会遇见舒新这种主人? “这不过是小事。”林家人笑道,“清者自清,我相信舒小友你一定能够安全出来,我林家愿意为你作保。” “多谢。”舒新也微笑着回应。 “好徒儿,我就在问神宗等你。”许观虽然不怎么通庶务,不过现在看见秦若山这来势汹汹的样子,约莫也知道怕是自己的出现连累了舒新。 其实自己若是不来,只是派遣弟子来是最好的。 只是他这些个弟子,一心修炼,根骨又好,这要是他不陪着,让弟子们前来长生道宗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日后有机会多指点舒新修行就是。 “多谢掌门。”舒新大大方方的,直接对着许观行礼。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舒新对着执法堂长老笑道,“还请长老暂时陪我一起了。” 执法堂长老冷笑着看了舒新一眼。 这小姑娘不明白世道艰险,以为拉着他和灵果商人一起进执法堂关押就能确保自己安全么? 愚蠢。 只要事情顺利,自己就能从执法堂离开,去另一个不得罪人的地方了。 执法堂这个地方着实尴尬,看着像是为宗门肃清不遵守门规的弟子,实际上在宗门成立这么多年之后完全沦为了争权夺利的一把刀。 比较起来,来找舒新的麻烦已经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了。 【这长老怕是活不了了。】剑灵跟在舒新身边这么久,也大约明白了一些人族的套路,【你们人族,内斗起来可真是比其他种族加起来都厉害。】 “没用的棋子当然是丢了最方便。”舒新对着剑灵说道,“他们既然选择来害我,就先去黄泉路帮林家老祖探探路吧,以后我一定送老林家和他们团聚。” “对了,听说执法堂里有不少被收缴的好东西,到时候我们也看看去。”舒新心里颇为期待。 钱多不压身。 舒新和执法堂长老及灵果商人一同前往执法堂,秦若山看了许观一眼,两人也像是约好了一般到另一边去处理问题去了。 瞬间,好好一场大戏,主角们都不见了。 吃瓜群众们心中也有些无奈,总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许掌门你怎么没和秦若山打起来啊? 前来观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和长老,是相当乐意看见问神宗给长生道宗找点麻烦的。 “让诸位见笑了。”司徒间拱手说道,“若是承蒙不弃,还请诸位道友继续随我论道。” 林悠薇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司徒间,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她是想要将司徒间从舒新手中抢走,但舒新如今去了执法堂司徒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由感叹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冷漠无情。 “说起来,司徒小友,你与舒新已经解除婚约,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与我这不成器的侄女的婚事了。”林家大伯没有跟着秦若山一起,自然是留在了人群之中。 今天他来,除了想办法将舒新弄到执法堂去,更重要的还是将司徒间和林悠薇的婚事定下来。 也不知道这舒新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值得老祖下令要除了她? 司徒间的脚步一停。 其他修士也跟着看了过来。 前脚解除婚约,后脚就有人上门逼婚。 这司徒间果然是很受重视啊。 “林长老方才没来,或是有所误会。”司徒间淡淡道,“本人无心情爱,一心修行。当初和舒新订立婚约是为偿还恩情,如今解除也是为了顺应道心,自然不会再与他人订立婚约,大道漫漫,只争朝夕。” 林家大伯闻言脸色已经变了,林悠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司徒间,你这是欺我林家无人?”林家大伯瞪了林悠薇一眼,寻思这不成器的侄女还真是不行,人家婚约都解除了居然还拿不下司徒间么? 林悠薇都怀疑自家大伯是来给她添堵来了。 哪里有人在这种时候直接明抢的?好歹得等这段风头过去,再说婚姻之事不急。 大伯这把年纪也只能跑跑腿,真不是没有原因。 “司徒道友,我家大伯或是有所误会。”林悠薇顶着他人揶揄的目光,尴尬上前解释道。 “林长老的确是误会了。”司徒间见顿了顿,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枚精美异常的玉佩来。 一看便知是锦衣林家的玉佩。 “我已经拜入老祖门下,只是尚未正式行拜师礼。”司徒间朝着林悠薇和林家大伯说道,“只是原本打算推迟一些再说这个消息,也是赶巧了。等我他日正式行过拜师礼,再论尊卑。” 要是司徒间成为老祖弟子,辈分就完全搞出他们好几个档次。他们再见到司徒间,怕是也只能称呼一声“司徒老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司徒间虽然是宗门核心弟子,但应该并没有正式拜师,教导他的也只是一些挂名师父才对。 若是他已经正式拜师,林家哪里还会出来联姻拉拢?早就被打上他师父那一脉的势力印记了。 林家大伯和林悠薇都愣住了。 尤其是林悠薇,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祖会突然喊她过去,又为什么一定要对舒新动手? 恐怕司徒间早就在她和舒新接触之前就已经和老祖商量好了,现在不过是老祖借着她的手来解除和舒新的婚约而已。 老祖向来霸道多疑,不会放任任何隐患留在司徒间身边。 所以舒新也必须死。 想要进入林家,就要抛弃一切,全身心的为林家奉献。 反正对于老祖来说,只要司徒间愿意效忠林家,自己也好,大伯也好,不过是两个无用子嗣,哪怕日后司徒间查出舒新遇难和林家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人也可以被丢出去平息司徒间的怒火。 一时间,林悠薇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发现自己看不透老祖。 更加看不透眼前的司徒间。 正文 8. 第 8 章 执法堂的监牢坐落在长生道宗的一座灵气稀薄、且被群山层层包围的湖泊中间的小岛上。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长生道宗所占的面积之广了。 舒新来到这宗门差不多也有一百年了,这么说吧,她至今都没有走遍这宗门的每一处地界,这还是在她会飞的情况下。 粗略估算,长生道宗的占地面积,少说也有前世一个亚洲那么大。 而执法堂所在的“思清湖”,也差不多等同于一个面积稍小的大海了。 被关进执法堂的修士,想要逃跑几乎是难上加难。因为这湖泊周围的群山,每一座山都有一个修真世家坐镇,只要他们启动阵法封山,派弟子一寸一寸搜寻,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能将逃跑的弟子抓回来。因此执法堂哪怕名声不太好听,但是在宗门里还是有威慑力。 执法堂的监牢外观上是一座塔,高耸入云,按照修士的修为和罪名划分,一般违背门规的弟子也就是被关在最下面一层自我反省而已。 最下面一层的监牢的房间,差不多也有一百多平,该有的东西都有。 舒新一行三人就是被暂时关押在这里的一间房里。 因为他们还没有定下罪名,因此被关在一起,甚至都没有将他们身上的法器收走,可见哪怕被关,他们也没能得到足够的重视。 注定将死之人,哪里配得上用长生道宗花费这么代价铸造的监牢来关呢? 来的路上,舒新才知道前来抓自己的执法堂长老姓胡,而那个灵果商人姓陈。 具体他们叫什么舒新没记,因为就这两个人的智商,估计也活不到下一集。 这不,胡长老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着什么呢? “舒新,一旦被关进湖中监牢,你的下场也可以预见。等你到了黄泉,记得别报错了仇人的名字,我只是奉命行事,和你无冤无仇。要怪,就怪你生来就没有根脚,偏偏又天赋扎眼吧。”胡长老说起这话,多少带着少许私人恩怨,话里话外都是嫉妒。 谁能不嫉妒舒新呢? 明明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居然能够在外界那么稀薄灵气的环境里叩问道关成功,连长生道宗都舍不得她的天赋将她招进宗门。 可惜这百年来,舒新为了成就道婴耗光了潜力,再也没有寸进一步,甚至也拒绝了无数世家的示好,才会一步步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胡长老恨舒新心高气傲浪费机会,又恨不得以身代之。 “你要是当初和司徒间解除婚约,早点嫁入某个世家。以你的傲人天赋,少说也有一个嫡系子弟与你相配。等你他日诞下麒麟儿,便可成为世家真正的自己人,哪里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你当初的坚持不觉得可笑么?司徒间还是与你解除了婚约,还要成为林家人,可你却是什么都没了。” “听起来胡长老很遗憾啊,当初您要是狠狠心,给自己一刀,再给自己塑造一个女身,不就可以心想事成了?”舒新半点也不惯着。 早些年吧,那些世家的确是来找过她,给的资源的确也让舒新很心动。 要真来一个样样好的世家弟子,舒新还真不一定把持得住。 命都能卖,何况正经卖身? 可惜啊,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所谓世家弟子,一个个资质不堪只剩下传宗接代这一条路子也就罢了,而且眼高于顶,无恶不作。哪怕舒新自认不是个好东西,也着实被恶心到了。 总之,她私下里用那些所谓的世家弟子的血肉来清洗剑灵的剑身,居然也有效?可见这些人不是东西到了何等地步! “胡长老,等会儿真的会有人将我们放走么?”陈姓商人已经有些焦急了,“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一个时辰了,都没有人来见我们。” “着什么急?总要给他们一点疏通的时间。”胡长老呵斥道,“到时候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做就是了。” 他们两个人已经光明正大的开始讨论起离开这里之后拿着资源要如何使用之类的话语来了。 真是够蠢的。 他们甚至还觉得自己能够出去。 也对,但凡聪明一点,他们都不会得意洋洋的来替林家干这种蠢事。 舒新干脆找了个蒲团打坐,懒得去看这两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傻子。 【哇哦,舒新,这座塔上面可关了不少魔修,要是能用他们的血肉清洗剑身,我估计少说也能洗掉我身上大半的血迹。】剑灵忍不住感叹道,【不过也就想想了,上面每一层都有大修士坐镇,他们发现不了我,但是杀你绰绰有余了。】 “肯定,宗门花这么大代价修建这湖中监牢,总不至于是为了处罚我们这种小虾米的。”舒新随口回答道。 【不过你们人族真奇怪。你们以前不是讲究斩草除根么?为什么你们抓了这么多的魔修不杀,还放在这里关着?】 “当然是为了威慑啊,也是为了给自己留点后路。”舒新回答道,“抓了这么多魔修在这里,才能显出长生道宗和其他门派不一样,他们有抓人的能力也有放人的能力。再者,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魔修没有用呢?说不定很多脏事,都可以让他们去做呢。” 【人族真卑鄙。】 “恭喜你,你又多了解了人族一点。” 【来了,有三个洞天真人,你小心些。】 舒新立刻睁开了眼睛。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点像样的人来了。 剑灵话音刚落,三个身影缥缈,脸上还带着面具的修士就齐刷刷的出现在了舒新面前。 他们脸上的面具应该是某种法宝,能够阻断神识,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和修为。 哟,还知道杀人灭口要掩藏自己? 舒新轻笑了一声,“总算来人了,我还以为要一直将我关在这里呢。” “舒新,你的死期到了!”胡长老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恭敬的行礼,那陈姓商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三位前辈,你们一定是来对付她的吧,我们是自己人,已经按照吩咐将她带来执法堂里关押……”胡长老话还没有说完,他和旁边陈姓商人已经尸首分离。 “我……我是执法堂长老,你们怎么能杀我?”胡长老的头颅还有灵性未灭,只是面目狰狞,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舒新杀人后越狱逃跑,被当场打杀,这就是接下来的剧本。还有什么,比和我关在一起的你们死了更加方便的栽赃陷害?”舒新在一旁淡淡说道,“从你们和我关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要死了。” “是你!”胡长老瞪大眼睛,“你是故意的。” “我只是给个提议,可动手的可不是我。胡长老,你都要死的人了,还如此欺软怕硬,啧啧。”舒新感慨两句,那胡长老已经被这几个洞天真人一掌拍成肉泥。 给这些大人物当狗,就别指望他们对你还有什么怜悯之心了。 “你很聪明。”三人之一说道,“交出你身上的灵石和五方山水印,说不定还有保存元神真灵投胎转世的机会。” “我看起来像是这两个人这么蠢么?”舒新大笑,“倒是三位真人藏头露尾的,还肯和我说这么多,怕是不方便认真和我动手,以免引起上面那些镇守监牢的真正的执法堂长老们的注意吧。” 胡长老这种,根本连执法堂的内门都摸不到边,不过挂个执法堂名头,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对付你,不惊动上面,也足矣!” 说罢,一个真人一掌拍来,就要将舒新击毙在掌下。 “等等,且慢!”舒新大喝一声。 那动手的真人掌势稍稍一顿,但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时间,舒新腰间别着的两把剑已经出鞘,对着场上的三人刺了过去。 两把剑动如雷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难看的剑身却在这方寸之地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 长剑破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剑啸之声,剑刃之上还夹杂着少许雷霆之力。 雷霆掌阴阳之变,杀伤力惊人,向来是无数修士极为推崇的强大术法。 剑本就是万兵之首,又配合着雷霆之力更是杀伤力十足,飞剑来回游走几乎无影无踪。 “什么东西?” 旁边两个还没有来得及出手的两个真人冷不防被卷入这两把飞剑的攻势之中,也急忙开始用出攻势前去阻拦这两把剑。 有人激发了身上法衣的防御,企图抵挡飞剑攻势。 有人拿出一件法宝,试图将这飞剑击落。 还有人仗着掌法犀利,企图用血肉之躯强行将这两把剑折断。 可哪怕剑身断裂之后又被铸造成了两把剑,但它毕竟是曾经杀仙人都如砍瓜切菜的强大仙剑,又岂是这三个洞天真人能够击落得了的? 在这三人都被两把飞剑搅的手足无措之际,舒新已经飞身上前,五指握成拳头,手心之中捏着雷霆,“轰”地一声,直接砸向最靠近她的长老的丹田之处。 “噗。”那个被正中一拳的长老身形迅速后退。 “别退!”有人大喊。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个被拳击中的长老后退之时,原本还在游走的飞剑突然加快了速度,从背后刺入这个长老的胸膛,将他捅了个对穿,随即飞入舒新的手中。 舒新握着剑柄,剑尖上慢慢滴下几滴鲜血。 “好厉害的灵剑!” 眼见舒新在呼吸之间已经夺了一名洞天真人的性命,剩下的两名洞天真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是道婴初期!” “你隐藏修为还带着这么厉害的灵剑,你潜伏在我们宗门必定包藏祸心!” 这舒新的修为必定无限接近洞天境,加上她手上这两把古怪又强大的灵剑,所以普通的洞天真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她在眨眼之间,居然就能取走一个修为高过她的修士的性命? 剩下两位洞天真人也不愿意再恋战,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舒新将命都搭在这里。 直接从这里出去呼唤塔上的长老将舒新杀掉更合适。 他们不傻,舒新手上那两把剑的品级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高。 越是强大的法宝,就越是需要主人拥有强大的实力。若是实力不够,贸然炼化强大法宝只会被反噬。除非用某种秘法,又或者花费漫长的时间去一点点的炼化法宝。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样强大的法宝,放在门派里当镇山之宝都够了,又如何能落在舒新一个野修出身的道婴修士身上? “想跑?晚了。”舒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从我踏入这里开始,这里已经被我施了阵法,你们只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既然来了,又何必走?”舒新脸上充满了嚣张肆意的邪恶笑容。 …… 一个时辰过后。 舒新踩碎了这三具尸体脸上的面具,露出三张老态龙钟的脸。 【什么阵法?分明是我用剑气将这里禁锢,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剑灵虽然有些生气,不过刚才这一架它对舒新还算满意,所以也就不多说了。 舒新这家伙,心眼子多得很,但是战斗意识简直是天生的。 她还说自己是个良民? 呸,骗剑灵呢。 “我说我用阵法禁锢这里,他们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才会害怕,一旦害怕就有了破绽,更方便我们动手。”舒新随口说道。 经常在游戏里pk的人都知道,要打架先要说点垃圾话或者吹吹牛扰乱对手的心境。 生死搏杀,胜负之分往往就取决于瞬间的判断。 【不过说起来,这三个洞天真人真弱啊。】剑灵吐槽道。 “看他们三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寿元无多,而且出身恐怕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中间这个我认识,和我一样也是野修出身,不过已经作威作福很多年了,据说好像也娶了上百个小妾,在宗门外某个城市里繁衍出了一个修真家族。”舒新耸耸肩,“你不会以为这三个洞天真人当了管理层之后,还会去和人搏杀吧?” 正所谓拳怕少壮,其实缺的就是战斗的心气。 这三人,恐怕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正经和人拼杀过了。 只要当个小城市里的家族老祖,就有无数人想方设法去讨好自己、将资源送到自己面前,或者去给更厉害的世家当狗摇尾乞怜,压迫弱者就能得到无数财富,谁还会老实去修炼呢? 不过管理层嘛,不懂一线工作实在太正常了。 舒新蹲下来,将这三具尸体摸了个遍。 “还挺富。这下,问神宗的十万灵石拜师费就出来了。”舒新美滋滋的说道,“真希望这种人多来几个,这就是我的受害者赔偿啊。” 【我的剑气禁锢不了多久,很快塔上的人就会发现这里不对,加上重重把守,你打算怎么逃出去?】 “唔,我想想。” 舒新只想了一个瞬间,就有了打算。 她用这三个死去修士的血,在屋子的上面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然后落款是“舒新留。” “血书写个冤字,我再跑,这样我到时候就有借口占据道德制高点了。”舒新叉腰,“我这血字写的不错吧。” 用敌人的血来写“冤”,到底谁才更冤? 正文 9. 第 9 章 正所谓兵贵神速。 说白了就是做坏事后肯定要第一时间离开案发现场。 而留下的这个“冤”字,一方面能够让舒新被抓到之后寻找借口,另一方面也是故布疑阵,让追来的人将目光移向其他人。 世家嘛,垄断这么多资源怎么可能没有仇人? 越是拥有的多的人,就越是担心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他们习惯了将周围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假想敌,所以前期给予一定的迷惑信息,能够为舒新争取到很多时间。 舒新也没啥洁癖,先是拿走这三个死亡的洞天真人的储物戒指,从戒指里找出和他们的备用法衣和面具给自己穿戴上,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就从房间里出去。 【外面都被世家派系的修士坐镇的山峰包围,你伪装了也逃不过追捕。】剑灵不解。 “我知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舒新摆摆手,“正好,我让你见识一下人族是如何诡计多端。” 剑灵一点也不怀疑舒新在吹牛。 因为舒新这家伙已经是这四个字的代名词了。 就在舒新伪装后离开房间的下一刻,剑灵禁锢的枷锁被打碎,几个身上佩戴着精致玉佩的修士直接踹开门,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也看见了墙面上那大大的“冤”字! “尸体还是热的,她刚走不久。”一个林家修士皱眉道,“他们三人留在家族的魂灯一灭,我们立刻就过来了,舒新应该跑不远,追。” “等等,你急什么?湖中监牢附近的群山全部都有封禁阵法,就算是大乘期修士来了想要破阵都要好几个时辰的功夫,她跑不远。”另一个林家弟子摇头道,“这三人死的很迅速,他们身上都被灵剑刺穿了丹田要害。他们虽然年迈,但毕竟是洞天真人,一般的灵剑想要刺破他们的皮都难。” “舒新不过是野修出身,她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灵剑?加上她写的这个冤字,莫非,这人不是她杀的?” “当然不可能是她杀的。舒新不过道婴期修士,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杀掉三个洞天真人?恐怕,是有其他人出手。” “在执法堂的地盘动手杀人,只可能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人。是张家?还是上官家?”这个林家修士说的这两个家族,都是他们家族的死对头。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两个敌对家族的人才有可能帮助舒新杀掉他们派来的人。 “舒新是老祖要杀的人。若是舒新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被敌对家族救走,到时候老祖知道我等办事不力,恐怕……” 几个人想起自家老祖的手段和小心眼,也是不由的打个寒颤。 “舒新必须要死。”一个为首的林家修士斩钉截铁道,“不日,老祖就要正式将司徒间收为亲传弟子。老祖已经有几百年不曾收过弟子,他老人家向来不喜欢弟子有尘缘未了。若是在收徒仪式前舒新还活着,老祖自觉颜面受损,就算我们是老祖子嗣,也是难逃一死。” 子嗣这种东西,若是有了几百个几千个,根本就不值钱。 相反能够传承衣钵的弟子,才是值钱的。 老祖上一个收的弟子在冲击无垢境界的时候死了,之后老祖就不曾再收过弟子。 而上一个弟子的亲人父母,也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只能将林家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这样,我们一面派人去附近搜寻,另一方面将舒新手中有五方山水印的消息透露出去。世家之中,多的是寿元将尽急于突破的洞天真人,他们会努力去找舒新的。” “但这么一来,五方山水印我们就很难收回了。”略微年轻点的修士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五方山水印的渴望,“这件法宝,就算我们几个的功绩加起来也很难兑换。若不是为了杀掉舒新,家族如何会舍得将它给舒新?” “五方山水印对于家族是很重要,但是对于老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意。两害相权取其轻,舒新死了,丢了五方山水印,我们还可以功过相抵。不然,舒新死不了,五方山水印我们也拿不到,那才是罪上加罪。” 林家弟子们心中一动,终究还是对老祖的惧怕多过对五方山水印的渴望。 “好,我先将消息放出去。” “不要说舒新是被人挟持的,就说是她的帮手。”为首的林家修士轻轻一抹,将墙壁上上的“冤”字直接消除,“她是带罪潜逃,我们要抓她是天经地义。” “好的,阿兄。” “等等,再加一条。” “能够带来舒新的人,都可以获得我们林家奉上的十万灵石。至于舒新本人,生死不论,我们都认。” “阿兄,舒新她值这么多钱么?” “这三个洞天真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部被搜走。他们三个人虽然资质一般,但在外面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老祖。加上他们为了破境,不知道收集了多少资源,如今怕是都落在了舒新和她帮手身上。光是这些,就最少值三十万灵石。” “我明白了。” 半日后。 附近不少山脉上的世家修士们,都已经听说了舒新带着五方山水印疑似被人救走的消息,而且救她的人修为最少也是洞天境界。 顿时,这些世家修士们都乐得看戏,更加愿意掺和上这一脚。 “执法堂附近的阵法常年开启,就算是我们也需要验明正身才能进入相应的山峰之中。舒新和她的帮手必定就躲在附近,好好去找,第一时间上报。” “找到舒新者,重重有赏。” “有意思,一个道婴期修士被抓到执法堂,被救走了不说,还死了三个洞天真人。如果之前只是林家的随手为之的话,现在就是活脱脱的打林家的脸了。” “这舒新也是倒霉,好好的和司徒间扯上关系。” 这林家老祖,即使在众多世家老祖之中,也是相当不好相处的那一类,要不是他活得长又能打,早就被人联合起来弄死了。 “应该说是被林家那个老妖怪看上的人都倒霉吧。” 不是孤家寡人也要变成天煞孤星。 调侃归调侃,但是消息流传的这么广,逐渐已经演变成了舒新身上不但携带着数量庞大的灵石、有助于抵挡雷劫的异宝、还有厉害古怪的功法传承等等。 一时间,附近山上的修士都开始蠢蠢欲动。 【完了,现在大家都在找你。要是我短暂恢复的话,挥出一剑倒是可以破掉阵法让你离开。】剑灵忧心忡忡。 没想到那林家的修士来的这么快,而且居然这么不要脸直接将消息放了出去,这摆明了就是让附近的修士都来杀舒新。 “唔,世家弟子里,也有聪明的。”舒新摸摸下巴,“是聪明人就好了,毕竟蠢货在想什么我可一点都猜不到。林家这一招,倒是挺妙。” 【你还有心情夸别人?玩砸了吧,之前要是不进这执法堂就好了。】剑灵怅然不已。 “浑水才好摸鱼嘛,就算林家不放出消息,我也要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的。现在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舒新大笑,“至于你,是我最后的底牌,怎么能用来破阵?王炸哪里有最先出的!”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剑灵催促道。 “躲什么?”舒新大大方方的,“洞天真人又不是大白菜,普通修士哪里能够看得穿我的伪装?”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大,但是被这么多的修士一寸寸搜山,挖地三尺也要被找出来。 直接躲进这些搜寻自己的队伍里,难道不好么? 大隐隐于市。 水滴只有融于大海才不会被发现。 说罢,看见对面远远的来了一队人,舒新连忙小跑着就赶了上去。 “几位师兄,看你们的打扮,可是那个号称‘双拳之下无敌人,同阶战力第一’的上官家的弟子?”舒新一脸的仰慕,修为也被压制在凝丹初期,看起来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小小女修。 被舒新拦下的一队修士,正是上官家的旁支子弟,为首的一个修士看着老成一些,是凝丹后期的修为。而他身后跟着的,有凝丹的修士,也有才筑基成功的修士,看起来年纪都不小,可见他们的资质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在上官家,怕也是不受重视的。 “你倒是有些眼光。”为首的修士微微拱手,“在下上官玉,前些日子侥幸才上了家族族谱,我身后是我的一些弟弟妹妹们,不知道这位师妹你是?” “我……我只是一个小家族的,难以和上官家媲美,免贵姓李。”舒新羞涩的说道,“我本来是和家中长辈一起来巡山的,只是中途发现一株灵草不错,耽误了一会儿,转眼长辈们就不见了。没办法,我只能在这里等着,想要问一下,诸位同门是否见过我家长辈?” “我们来的时候,看见不少修士都在巡山,不知道哪位才是你家长辈。”上官玉见这位李师妹长得也算秀色可餐,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珍贵法衣,但也证明她在家中颇受宠爱。而且小小年纪已经是凝丹修士,倒也值得他慎重对待一二。 “这样啊。”舒新抽噎了一下,伸手抹了抹眼泪,“那我就在这里继续等着吧,打扰几位师兄了。” “若是李师妹不嫌弃,暂时和我们一路吧。接下来这附近怕是会鱼龙混杂,我听说不少散修出身的修士,也痴心妄想想要立功。你若是落单,恐怕有些危险。我们同为世家弟子,应当守望相助才是。”上官玉脸上一派傲然,“那些散修,得天之幸进了我们宗门,但一身的草莽习气可没改。而且听说那舒新在散修之中名气很大,说不定就有她的帮手潜藏其中。” “这……这怕是有些麻烦了。”舒新犹豫不决,“上官师兄不担心我是坏人么?” 上官玉飒然一笑,“我上官家声名赫赫,一般人可不敢招惹我们。” “堂兄,我们带个落单的修士一起不好吧。”一个年纪小的修士拉了拉上官玉的袖子,又偷偷的瞄了舒新一眼,“万一她是舒新假扮的呢?舒新不也是女修么?” 上官玉听见这话,不由笑了出来。 “堂弟,这就是你思虑不周了。要你是舒新,好不容易从执法堂里逃出来,还害死了人,现在被大肆追捕,你会怎么办?” “我……我会躲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了。你再看这位师妹,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是普通散修能用得起的?何况师妹生的如此花容月貌,我见犹怜,旁人走过都要多看几眼,又怎么可能会是那舒新假扮的?再说那舒新有帮手,必定是两到三人结伴而行。”上官玉侃侃而谈。 “堂兄说的在理。” 上官玉身后的修士们都被说服了,纷纷夸赞起上官玉的英明神武来。 舒新也得以借此留了下来,加上舒新当了这么多年的外门长老,对于世家修士的那些规矩啊、话术啊都了解的透透的,要伪装成一个不谙世事一心修行的世家女修可太容易了。 不多时,上官家的修士就知道这位李师妹资质出众,而且目前尚未订下道侣,她若是出嫁,家族会为她准备一瓶破障丹,据说能够增加凝丹修士成就道婴修士的几率。对于一些小型的世家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丰厚的嫁妆了。 顿时,不少年轻点的修士看着这位李师妹的眼神都火热了不少。 唯有上官玉自恃修为和地位,不是很能看得上这位李师妹。 他要选的道侣,必定是大家出身,这位李师妹虽然资质不错,但对他以后的修行还是没有多少助力。 不过这李师妹也是温柔体贴,细致周到。 几天下来,已经有不少上官家的儿郎对她含情脉脉,恨不得等见了李家长辈之后就想要去提亲了。 就连上官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李师妹真是说话说到他的心坎里。 “我虽然和上官师兄相处不多,也觉得您是一个有担当、有志向的好男儿。为人重情重义,而且出手大方,怕是很得女子心。只是上官师兄您毕竟天资出众,必定招来同龄人的嫉妒,这才阻碍了您的前程……” “我相信上官师兄您一定能够修行有成,到时候您不要忘记小妹就好。”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懂我的女修? 上官玉看着舒新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 若是这李家长辈开明,李师妹当妻子也不是不行。 而其他上官家的年轻儿郎们,看着上官玉和李师妹这眉来眼去的,心中也是隐隐泛着酸水。 【……司徒间知道你在这里玩弄这些少男心么?】剑灵幽幽的在舒新的脑子里说道。 “这算什么玩弄?一点话术而已。”舒新一边和剑灵对话,一边温温柔柔的接受某个上官家年轻男子送来的点心吃食,微微一笑就弄得对面脸都红了。 “也就是现在场合不对,不然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用三句话就让这几个修士给我花费上千灵石的本事。”舒新哀叹现在时机不对。 【醒醒,你又不是合欢宗修士。接下来怎么办?】剑灵着急道。 “急什么?那些找我的人都不急。”舒新耸耸肩,“他们着急了才会忙中出错。而且你猜,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有人趁机有仇报仇,再把锅甩在我身上会如何?” 剑灵一愣。 “对于某些人来说,我一直不出现,他们才好做事啊。”舒新笑了笑,“毕竟,我又不会站出来说事情不是我做的。” 多么好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 可别错过了。 正文 10. 第 10 章 第二天舒新打坐修行的时候,被几个年轻儿郎唤醒,说是“找到舒新和她的帮手了”。 舒新差点没有笑死。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只要她不出现,就会有人开始冒着她的名义开始搞事。 “当真?”舒新装出一脸欣喜,“那我们立刻就去汇报给家中长辈。哦,我差点忘记,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家人。” “李师妹,这可急不得。”上官玉一脸老谋深算的模样,摆出一个自认为相当帅气的姿势,“若是我们就这么回去禀报,最多也就是个信使,哪里能够在家族里体现自己的价值呢?” “可……可我们的修为怕是有所不如。贸然行动,说不定我们所有人都会搭在里面。毕竟,连洞天真人都折在了里面。”舒新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们不动手就好了。”上官玉大手一挥,“李师妹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上官家和林家向来是水火不容。相信舒新长老若是得知这件事,也会给我们上官家一个面子。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帮着家族先探探舒新和她帮手的底也好。” “那就听上官大哥的。”舒新似乎被说服了,跟着点头。 在前进的时候,舒新还好奇的询问他们,“几位哥哥怎么知道那是舒新和她的帮手的?” “因为好认啊。”上官玉回答道,“有几个世家弟子组成的队伍,在巡山的时候遇见了舒新和她的帮手,死的只剩下一个修士不说,而且还在地上留了几个字,一看就知道是舒新的手笔。而且那女子长得颇为男相,很符合对舒新的描述。” 【他们似乎认不出你。】剑灵有些好奇,【他们难道连你的画像都没有传下去么?】 “当然不会啦傻剑灵。林家想要别人帮着一起找到我,但绝对不想真的让别人抢先一步找到我。所以不管是我的长相还是我留下的冤字,都已经被抹去了。” 掩去关键信息,驱使他人做事,早就是这些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好吧,我看不明白你们人族的狡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剑灵不解,因为舒新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支队伍里,她的身份总是会暴露的。 “先浑水摸鱼,查查这附近的禁制再说。这些世家弟子能够自由出入,除去名牌和身份验证之外,也意味着他们至少掌握了一条能够稳定离开的路径。”舒新回答道,“人可从来都不会给自己留下一条必死的路,大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开后门’了。” 舒新他们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目的地至少已经有了三支不同的队伍到达。 而被这些队伍围在中间的,则是一个脸上残留着血迹,受了重伤,看着脸色极为不对劲的修士。 “我……咳咳,我们是偶然遇见舒新和她的帮手的。他们太强了,只是一个照面,我们几乎就都败下阵来。几个师兄师姐因为有家族的宝物傍身,想要上去和舒新斗法,没想到却被她使用阴谋诡计反杀。我……我要不是有师父,赐下的符箓,恐怕现在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中间的那个修士看着不过二十少许,面相还有些稚嫩,但说起谎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舒新跟着上官玉他们来到这里,看了一眼现场,就知道里面有猫腻。 周围死去的那些修士看起来都极为惨烈,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些死去的修士不过凝丹修为,就算有宝物撑腰,战斗痕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询问了出来。 “这位师兄,我观你们修为不过凝丹,那舒新和她的帮手连洞天真人都能斩杀,你就算有宝物傍身,应该也活不下来才对。再者,你们既然动手了,怎么附近都没有人察觉到动静?” “那舒新等一行人,似乎都受伤了,所以我们才想着搏一搏,咳咳。” “这倒是说得过去,舒新她们杀了几个洞天真人,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付。” “之前不是还有人说舒新是冤枉的么?这下真相大白了,她就是背叛宗门了。” “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吧,林家老祖做事……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她要是不反抗,就只能死了。” “既然林家要杀她,她就该老实受着。这种野修,本就不该拜入我们这等仙门!” …… 周围的修士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见,现在他们也不说要去追杀舒新,反而都在这里各抒己见。 就连刚才还有着“雄心壮志”的上官玉,现在也愿意和其他一些大世家的弟子们互相聊天、互相恭维,而不是贸然去找舒新,成为下一具被发现的尸体。 面对这些“当面造谣”自己的人,舒新只是保持淡淡的微笑,一点也不生气。 他们这群人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还是抱团,不能轻易落单。 而舒新,也因为是跟着上官家的人一起来的,所以没有任何嫌疑的就融入了这群人中间。 深夜。 负责守夜的修士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而在附近打坐修行的修士,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也跟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这些世家弟子实力低下,又如此愚蠢,怪不得都被派出来找人。” “长生道宗的这些世家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不少精英弟子。只是这些精英等闲可不是轻易见得到的。” “好了,别说了,先赶紧找东西。洗劫了他们这一批,我们连修炼到洞天真人的资源都能攒出来了。” “之后将他们杀了就是,反正又查不到我们头上。” …… 舒新放开神识,以她的本事,自然能够让动手的人无所察觉。 果然,动手的人就是那个唯一“从舒新手里存活”下来的修士,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应该是和他一起的。 此刻,他们正在翻捡这些世家弟子们的储物戒指、储物袋等等。 看他们这么熟悉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这种事平时也没有少做。 “这是魔道炼丹师们炼制出来的仙人醉,价值昂贵。道婴境界之下的修士,稍微闻一闻就要在昏迷。不过只要提前做好防备,买下魔道炼丹师炼制的不扰丹,就能免除仙人醉的效果。出门在外的修士,不扰丹都是必备之物。” 仙道门派这边垄断了丹药、符箓、灵草等等修行资源,魔道门派那边就另辟蹊径,搞出了一堆害人的东西来。 哪怕没有害人之心,也得有防人之心吧。 因此,魔道出品的不扰丹等等丹药都要常备。 于是,又被魔道收割一波。 仙人醉的材料舒新研究过,价格昂贵,用来对付道婴期以下的修士都有些浪费了。但正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成本低廉的不扰丹就卖的格外贵。 这修真界,各有各的割韭菜的办法。 韭菜被割的越狠,这些传承多年的大派地位就越是稳固。 魔道门派唯一比仙界门派好的,就在于他们不是世家传承,而是师徒传承,讲究师徒相残、父不慈子不孝,为了修行,将自己肉身、亲眷练成法器的都有,可谓是群英荟萃。 听见这个道明仙人醉来历的声音响起,正在收集的三个修士脸色一变。 可是他们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说话的那个人,可见此人的修为必定远在他们之上。 这可不是能够硬来的。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当即拱手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既然能够认出这些东西,想必和我们一样,也是野修出身。不如这样,我们只拿回仙人醉的本钱,剩下的都交给前辈如何。” 舒新没有回答。 而为首的那个修士见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我们都是野修出身,知道这长生道宗的手段。这些世家平日里将我们野修呼来喝去,根本没有将我们当人看。他们手里随便漏一点资源都足够我们拼杀许久。如今有这样的大好机会,我们何不携手,给这些世家一些教训呢?” “滚吧。”舒新喝道。 “前辈想要吃独食?”一个修士不满,但立刻就被旁边的人给拉了下去。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为首的那个修士不再多说,当即带着人直接跑了。 能够留下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而且他们刚才也搜刮了不少,足够本钱了。 舒新缓缓起身。 将这些昏倒的世家弟子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 当然要吃独食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不过在洗劫这些弟子的时候,舒新将他们身上代表着各自家族的信物也全部带走。 “走,试试这附近禁制的深浅去。”舒新大手一挥,将这些信物装了满满一兜,“中了仙人醉,他们今天晚上都别想醒来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舒新跟在这些人身边,倒也不全是过家家。 起码在聊天的时候,将这附近的地形和一些禁制还是摸清了门路。 根据这些世家弟子们的说法,这湖中监牢周围的群山禁制,其实就是不同的世家联合起来设下的一个大阵。 但世家先祖们为了方便自家血脉进入,因此在各自的山峰里都留下了一个“后门”,可以直通家族中心。这么一来,只要家族弟子拿着信物,从家族中心传送至此即可。 当然,这中间肯定还有其他的门路。 舒新也不可能真的跑到这些家族的中心里去,那和送羊入虎口没有区别。 但,试试又不会怎么样。 舒新率先飞到最近的一座山峰前,又避开了一些修士的耳目,这才挑挑拣拣找到了对应的信物,企图将这群山的禁制打开。 轰—— 手中的信物虽然闪着光,但却没有打开禁制的入口,反而惊动了禁制,暴露了舒新的所在。 “果然有问题,先跑为敬。”舒新大笑,将手中的信物一扔,趁着修士们来抓自己的时候率先跑路。 “剑灵,帮我。”舒新直接提要求。 【知道了。】剑灵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十分老实熟练的给舒新加上自己的剑气,方便她屏蔽那些探查的神识等等。 过去的这些年,舒新能够在不同的魔窟里行动,又能不惊扰这些大门大派,靠的就是剑灵的这一手“屏蔽”功夫。 这也是虽然这个剑灵嘴巴碎、又费钱,但舒新还是没有将它扔掉的重要原因。 毕竟,这可是自己穿越后的最大外挂。 仙器傍身,可是主角待遇! 【看来这些世家也没有留下让你能够钻空子的门路,接下来怎么办?】剑灵好奇道。 “当然是都去试一遍,不患寡而不患均。”舒新毫不犹豫的回答,“既然都这样了,当然要一视同仁。” 【……服了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剑灵也是兴致勃勃。 接下来,舒新又开始去不同的山峰里去试。 果然,每一个信物都不能用。 又或者说,这些信物只有在各自的主人手里才能使用。 这些家族信物并非是为了好看,而是真的在里面融入了相应弟子的血液和神识,只有人和信物对应的上的时候,禁制才会打开。 一夜之间,周围群山的禁制都被舒新玩弄了一个遍。 随便可见不同山峰的修士都在飞来飞去,乱哄哄的寻找着触动禁制的家伙。 但凡舒新遇见挡路的,就直接一剑砍过去,砍完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于是,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了。 在各个山峰之中,都能听见有人跳脚破防的声音。 舒新哈哈大笑。 “这下不就更乱了?”舒新颇有些骄傲,“论搅混水,我排第二谁说第一?” 这些山峰都被扰乱,那些原本还打算闭关的高阶修士,也不得不出关安抚众人,表示一定要将罪魁祸首抓到手。 而舒新在这个时候,已经悄悄的回到了上官玉等人的队伍,假装也中了仙人醉,正美美躺着呢。 另一头。 长生道宗这边因为执法堂附近闹出的这一堆事,自然也投来了不少关注的视线。 “你的意思是说,在短短时间内,一个道婴期的弟子,不但从执法堂里逃出来,杀了三个看守她的洞天真人,还在逃亡的时候犯下案子将近一百起,杀了差不多七百多个修士,并且掠夺了他们的资源,还抢走了他们的灵兽,甚至还可能掳走了十几个女修,造成了数百万灵石的亏损,还有几万瓶丹药的失踪?” 一个道行高深,看不清具体修为的修士将下属们递上来的玉简一扔,声音极为冷硬。 这里面的门路,明眼人一看便知。无非就是下面的人借着“舒新”的名头为非作歹,将责任都推到了舒新头上。在他们看来,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能够为他们担一些责任,是她的荣幸。 “长老饶命。” 下面已经跪倒了一大片的修士。 “林家那个小子,做的太过分了。”俊美修士淡淡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长生道宗,暂时还不是姓林,这种闹剧,尽快给我结束。另外,你们这些人也要好好去管管下面的人。有些事情你们可以往这个舒新的头上推,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往她身上推。” 下面的修士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才有人鼓足勇气询问道,“那……长老,我们要是抓到舒新,应该如何处置?” 该不会长老想要保下舒新吧? “若是她还在长生道宗内,抓到她如何处置是你们的问题,只要面上过得去,事后你们自行去领罚即可。舒新毕竟是在宗门闹了事,也杀了人,这些事若是轻易放过,我长生道宗还有何颜面立足?若是她成功逃走前去问神宗,便不再是我长生道宗弟子,不可再继续追究。” 三言两语之间,他已经决定好了舒新未来的路。 “长老,那问神宗早已没落,何必给他们这么大的面子?” 俊美修士只是稍稍一盯,刚才那个说话的修士已经倒退着飞了过去,摔倒在地,气息萎靡,看着修为至少下降了两个档次。 “你在质疑我?” “不敢,不敢。” 眼前这个俊美修士是长生道宗真正的当权人物,不但娶了三大家的女修,还拜入掌门门下,可以说他才是长生道宗真正的核心。 在长生道宗,只有三个家族始终屹立不倒,是长生道宗的树干,而剩下的那些世家,不过是一些枝叶。 只要树干不倒,枝叶来回更换也没有关系。 “问神宗再没落,也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中年修士冷笑道,“我们不管事,只是觉得不值得,但你们若是做的过分了,想要取代你们的人多的是。舒新的事,就按我说的办。她要是真的能逃出去成了问神宗的人,岂不是更好?” 有脑筋转得快的人已经明白了。 舒新这么能惹事,要是成了问神宗的人,以后他们宗门对问神宗动手,就有的是借口了。 “长老英明。” 正文 11. 第 11 章 “我的储物袋。” “我的剑也不见了!” “我的灵石,那是我存了好多年的。” “我丢了几十瓶丹药。” …… 上官玉等人醒来,都在计算自己的损失,大家说的数额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多。 舒新一边听着他们报的数,一边用神识扫过自己的储物戒指,不由撇撇嘴。 这些人真能吹,多说了几十倍不止。 唉,也不知道自己要“被迫”平多少账。 不过比起这些丢失的身外之物,那些家族玉牌的丢失,才更加让这些世家弟子崩溃。 “糟糕了,玉牌丢失,回到家族里最少要被关禁闭三年。” “玉牌造价不菲,关键是还需要修为高深的长老在上面记录我们的气息,要请那些长老们出手可不容易。” “这可怎么办?” 唯一能够安慰他们的,就在于他们这一群人都丢失了玉牌,而且听说其他世家队伍里,也几乎都丢失了玉牌。 严格来说,他们也是在完成家族吩咐的工作的时候丢失的,罪名可以降低一等。 但即使这样,也让他们的心情格外低落。 舒新当用他们的家族玉牌去激发禁制,企图找到空子失败之后,就将那些玉牌都用“等等”“且慢”两把剑砍了个稀碎,免得上面还有什么追踪用的法术。 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加让那些世家紧张。 玉牌是证明一个世家子弟身份的东西,比身份证可要重要的多了。听说有些资质不好的、或者家族贡献不够的,一辈子都得不到一块象征身份的家族玉牌。而没有玉牌,哪怕你是族长亲生的,在很多时候也是没有特权的。 因此,一下子丢失了这么多玉牌,自然会让这些世家担心,是不是有人企图在玉牌之中找寻家族秘密,从而威胁到他们的根基。 【我能够感觉到,这里的阵法开始收紧了。】剑灵及时说道。 “正常,那些世家子很多都没有学过专业的财务知识,肯定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背的锅多了,长生道宗肯定不会再放任下去。” 说到这里,舒新也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也蛮神奇的,我以前看修真小说,以为这些门派都是和学校一样的地方。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跨国公司。各个修真世家就是不同的子公司,分别隶属不同的董事会成员。但同时,他们还拥有了属于国王的权利,实在有意思。” 【你又在说一些让剑灵听不懂的话。】 “文明不同,你无法理解也正常。”舒新耸耸肩,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前期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要面临危机的时候了。我只能靠你了,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我暂时也不想再换一个主人。】 光是舒新,它就等了足足一千年才等到。 要是舒新死了,它下一次又要等多久呢? 长生道宗的世家们开始行动。 当它们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的时候,这些世家互相使绊子,姿态完全不比幼儿园里的小孩子们强多少。 可当它们不得不臣服于更强大的力量而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它们的力量却显得格外庞大。 庞大到,哪怕是舒新这种天生乐天派的人,也有了一些精神压力。 变化是在潜移默化之中产生的。 哪怕舒新一直跟着上官玉他们行动,但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队伍里的人开始对她逐渐变得疏远。 “李师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家长辈么?” “李师妹,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只是最近家族这边传信,因为我们丢失了家族玉牌,所以每一个人都要回到家族重新接受检验。” “恐怕,我们要就此分开了。” …… “我当然明白。”舒新做戏也要做全套,“实际上,我最近也很担心。这么久了,他们应该早就找到我了,可是他们偏偏还没有消息,我担心,他们恐怕……恐怕……” 舒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故作坚强,“诸位师兄,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不过我也不能再拖累你们了。如果我的叔叔伯伯们真的出了意外,我一个人也不能这么厚着脸皮回家。我总要找到我叔叔伯伯的尸身的。” “李师妹真是孝心可嘉。” “师妹,要不你试着找我们家族求助,或许……” “我们这种小家族,哪里有资格登上官家的门?”舒新脸上一喜,随即又黯淡下来,“算了,能够和大家相识,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诸位师兄,我们以后会有机会再见的。现在,也是时候该和你们告别了。” 又是一阵挽留、道别,舒新还收了他们“凑出来”的一笔路费,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堂兄,李师妹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不可能是舒新,她资质也不错,相信我们家族也会对她敞开大门的。” “是啊,大哥。” 几个爱慕舒新的上官家儿郎们,显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种离别。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舒新。但问题是,现在家族是宁肯错杀不肯放过。而且,你们谁又能保证,她不是安插在我们身边的奸细呢?” 上官玉皱眉道,“李家迟迟没有派人来接她,要么就是知道她在我们这里,要么就是李家的那些精锐都已经死了。一个没有家族庇护的天资出众的女修,除了嫁入世家,恐怕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了。想想你们的母亲、姨娘们,她们是如何进入家族的?” 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诞下子嗣就越难,而且若是子嗣天分高,在母体里就会开始吸收母体的灵气。因此,很多天资出众的女修在生育孩子之后,修为往往会倒退。而越是孕育优秀的后代,母体要供养的灵气就越多。 但是偏偏世家们最想要的就是优秀的子嗣。 于是,这些小门小派的、没落世家里的优秀女子,就是他们寻找到的最好对象。 世家寻找妻子,不看美丑,不看年纪,只看她自身的天分够不够格,祖上有没有出过厉害的修士。 而这些女修的价值,在家族里甚至比一些正经家族子弟的地位还要高。 但,一旦生育过多,她们的天资和修为都会大幅度下降。 若是联姻的世家还好,女修只会精心孕育一个孩子,并且还能拿到两个家族给予的生育补偿。甚至,有些宗门女修,因为冲击境界灵石不足,还会主动找到世家,以孕育孩子为代价获取不菲的灵石。 但这种场景,也只会出现在同等阶级之中。若是庇护稍差的女修,空有资质没有修为简直就是灾难。 合欢宗能够在魔门之中屹立不倒,就是因为有不少女修都被逼的活不下去,想要保住修为只能去合欢宗,给合欢宗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储备。谁敢打她们主意,就要做好被吸干精血的准备。 说来好笑,在这样修士能够上天入地的世界来,这种结构性的压迫反而更加恐怖。 想要保护自己,就只能成为迫害别人的一方。 舒新当初被招安进长生道宗,不知道多少世家打过她的主意。 只是舒新有点本事,后来又修为毫无寸进,加上她的未婚夫司徒间也成为了宗门核心弟子,才慢慢让世家打消了对她的想法。 如今,舒新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林家的事了,事关宗门脸面,已经无法轻轻放下了。 舒新又给自己换了一个模样,这一次她尽可能避开点人。 打探了好几圈之后,舒新才确定,长生道宗是真的下真功夫了。 他们或许意识到了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也是为了控制事态不再继续恶化下去,因此开始逐渐将在外面巡逻的弟子回来,一个个的检测,彻底杜绝舒新藏身其中的可能。 除此之外,在阵法薄弱处,他们都安排了新的长老坐镇,但又装出没有什么人的样子,等着舒新上钩。 这种阵仗,比舒新想的还要大。 “那些人究竟往我身上推了多少事情?这阵仗,像是我杀了三个大乘期修士,而不是三个无用的洞天真人。”舒新忍不住感慨道,“难道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存在?” 【如果他们发现了我,现在来的应该是陆地神仙。】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了。”舒新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那就只可能有什么厉害的人对我的事情定了性?唔,司徒间挑的那个林家老头应该做不到这样,我就吃点宗门回扣,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大阵仗。唔,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我被人当借口整顿宗门了。” 去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就是真相了。 【长生道宗要对世家下手?】 “对于宗门来说,世家也是韭菜,收割他们多好?收割了之后,不但可以赢得普通弟子对宗门的忠心,而且还能扫荡他们积累的所有财富,还能再扶持自己看好的新人。对外一说,为了一个普通弟子清除世家势力,多么符合大众对于名门正派的想象?” 舒新笑道,“我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们到时候肯定要给我按上各种罪名,说不定还要我承认我变成这样都是世家逼迫,他们处死我之后还要借机清理世家,避免我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呢。” 这种手段,舒新见得多了。 手下再好用,也要敲打敲打。 【他们在逐渐收紧阵法。】剑灵有些着急,【这么下去,你总是会被发现的。】 现在舒新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又被卷入了宗门和世家的斗争之中,岂不是凉凉? 要不,还是自己带着舒新直接杀出去? “不急,总是有办法的。”舒新有一个优点,就是在事情越是紧迫的时候,反而越冷静。 天塌不下来。 “先观察一下再说。” 舒新悄悄的尾随了小世家的弟子回了一座小山头。 差点就被发现。 每一个弟子回到自家山头,就会被家族用“血脉法术”追根溯源,确定有反应之后才会认可身份。 不过这种办法也有点意外发现,比如突然发现某个自家的优秀弟子,其实是被大能夺舍或者被魔修变成傀儡了之类的。 舒新看的倒是很舒服。 “谁?” 正当舒新看的开心的时候,一道人影已经瞬间闪现到舒新跟前,一拳轰来,半点都没有犹豫。 舒新没有阻拦,而是硬生生的挨了一下,转头就跑。 草,一个好好的无垢境老祖怎么还装成普通人在山头游荡呢? 这年头,喜欢越级打压修为比自己弱的修士,难道已经是一种时尚潮流了么? 等到舒新已经跑的没影,一大群修士才齐刷刷的跪倒。 “天君,刚才被您击退的小贼是谁?” “不知。”动手的修士摇摇头,“这人隐蔽的功法特殊,若非我身上有掌门赐下的符宝也难以察觉对方的踪迹。提高警惕,恐怕有其他宗门的人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悄悄溜进来了。” “是。” 等到众人散去,修士才有时间去看自己的符宝。 却见这个珍贵的不行的宝贝,不知怎么的就从中间斩断,分成了两截。 ……那个奇怪的修士修为肯定是比自己低的,但是对方当机立断就跑了,意味着他(她)在瞬间就判断出了自己修为,并且果断逃离。 他们长生道宗,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眼力厉害而且行事果决的后辈?那些世家弟子玩玩阴谋诡计还行,但是这样的战斗素质,基本万中无一。 而且对方身上到底带着什么样的神兵利器,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将自己的符宝砍成这个样子? 或许,自己也该回宗门好好查查看。 舒新疼的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藏在山洞里吃了两颗丹药慢慢疗伤,嘴里已经问候了那个该死的修士祖宗十八代了。 剑灵也很无语,它现在要分出力量去窥探阵法的变化,又要帮舒新掩藏气息,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那个修士身上应该有一种特殊的符箓可以隐藏修为,我没有察觉出来。我都沉睡一千年了,不知道你们人族又搞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不过剑灵也没有吃亏,将那玩意直接破坏了。 总不能在一个东西上吃两次亏。 “没事,我也没怪你,你又不是全知全能。”舒新深呼吸一口气,“不过这么一来,是真的要想办法逃了。这种特殊的符箓肯定品级不低,我以后也要想个办法查一查。” 【现在,还是想想办法吧,你看见没?已经有洞天真人带着道婴弟子四处巡查了。】剑灵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舒新用指尖玄光暂时将自己修复,然后自己使出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将这个阵法彻底破坏,再带着舒新逃之夭夭。 “你们是否见过一个女子?随便什么样子都行,极大可能是孤身行走。” “她也可能装扮成男子,但她身上应该有两把剑。” “只要是你们没见过的陌生人,都可以将她的样子镌刻在玉简之上。” “什么?在前面的山洞里,你们见过一个行踪诡异的人?” 洞天真人带着寻人的宝贝,还带着一群后辈,已经划分好了相应的区域。 只要率先找到舒新,就能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露脸,这或许就是舒新死的最有价值的一天了。 当这群修士真的认真起来的时候,要找到一个陌生人其实根本就不难。 舒新藏身的山洞并非隐秘,总有蛛丝马迹会被发现。 “师父,您看。” “这里有过灵气残留。” “应该刚走。” 弟子们将山洞里的情况都搜索了一遍,暂时还是没有找到舒新的痕迹。 但已经找到了这里,就证明人就在这附近。 找到她,也只是迟早的事。 【还是干脆将我恢复……】剑灵碎碎念着,已经十分不看好舒新接下来的行动。 这样下去,她最迟明天就会被发现。 已经找不到任何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正在这个时候,舒新突然调转回头。 “剑灵,帮我隐蔽气息,我要回湖中监牢。” 【什么?你脑子傻了?】剑灵差点以为舒新自暴自弃了。 “我没有傻。”舒新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他们都在找我,绝对想不到我又会回到湖中监牢。” 再回去一次又何妨? 躲躲又不丢人。 正文 12. 第 12 章 舒新闯入湖中监牢,没有回到自己一开始被关押的房间里去,而是去了隔壁房间。 被关在这一楼的,基本都是长生道宗犯了事的弟子,几乎都被关禁闭三年到二十年不等。 换句话说,这些弟子多少都听过自己,但是却不会知道自己最近在长生道宗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了。 任凭外面那些人找她找到挖地三尺,也不会想到她躲在了别人的牢房里,除非那些世家是真的打算去挑战长生道宗的权威,或者去试探一下在这里看守那些魔修们的长老们的实力。 要不说平台决定人生呢? 在这个湖中监牢,不能惹的存在可太多了啊。 所以接下来,她只需要挑一个好欺负点、又好说话的被关禁闭的弟子就好了。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会配合你?】剑灵好奇的问道。 那还不容易?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舒新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然后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借着剑灵的力量一把劈开某个房间上的禁制,随后一手推开门,大声呵斥道: “洛华年,你的事发了,和我走一趟吧!” 里面正在闭关打坐的弟子睁开眼睛,护在他身边的几十把剑将剑尖全部对准闯入的舒新,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要将这个胆敢闯入的人戳成马蜂窝。 【哎哟这年头还有灵剑敢在我面前横?】剑灵摩拳擦掌,一定要给这些连灵智都没有生出来的大傻子后辈们一点断身断刃的震撼。 被呼喊的男修定睛看了来人一眼,才慢吞吞的起身,说话的声音语调也慢慢的,“原来,是舒长老,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舒新只是瞥了一眼空中那些还对准着自己的几十把灵剑,淡淡说道,“我来找你,自然是因为你的事发了,宗门这边要重新给你定罪。你收拾收拾,和我走一趟吧。” 洛华年没有动,反而空中的灵剑已经成为了包围之势,甚至连刚才被舒新推开的门也都关了起来。 “看来,你是想要抗捕了?你可想好了,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舒新义正言辞的说道。 【对……唉,不对,你是不是说反了?】 洛华年一时也没有绕过弯来,等到回过神来又有些疑惑的看着舒新。 “好了,先把灵剑都收起来吧,我虽然拿了宗门的令牌打开了禁制来找你,不过,也不是不能谈。”舒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自来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现在,我们还有些时间,完全可以慢慢谈。” 洛华年半信半疑的,还是收回了大部分的灵剑,却依旧还有几把停留在空中。 不过舒新也没有继续纠缠。 “洛师侄,你拜入长生道宗,差不多也有七十年了吧。当初宗门弟子洛秋敏出门在外,发现了被抛弃在山野树林的你,将你带回来悉心抚养,视若己出。而你在短短五十年内,成功叩问道关,可谓是前途无量。长生道宗这边不少内门长老都想要将你收为衣钵弟子,但你都不愿意,只想好好助你养母突破道婴,拜她为师。” 长生道宗对待弟子,从来只看是否“根正苗红”,换言之,就是他们有相当严重的年龄歧视! 比如同一年进门的舒新和司徒间,分明都是野修,但舒新已经成人,并且修行有成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宗门就只让她去当外门长老。 但司徒间当时不过才十四岁,尚未长成,而且只是刚刚入门练气,对于修真界的事情还懵懂无知,这在长生道宗看来就值得培养,所以在他资质出众之后很快就将他收入门中努力培养。 而洛华年这种从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进入宗门的,无根无萍,简直是长生道宗最喜欢的对象。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洛华年都被视为下一个司徒间,在司徒间没有突破道婴之前,一直有人将他们并列称呼。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司徒间和洛华年,还真的有很大的相似性。 舒新会注意到他,也是因为他和司徒间有太多相似的点。 洛华年无动于衷,舒新说的不过都是一些众人皆知的事情而已。 “可有意思的是,二十年前,洛秋敏分明做好了万分准备,却在冲击道婴境界的时候功败垂成,最后元神消耗殆尽而亡。不得已,你只能拜入李长老名下,而李长老在去年秋末也是突破失败,死法和洛秋敏一模一样。而你,则是被查出来在李长老闭关炼丹的时候,偷偷潜入过炼丹房。虽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是你害了他,但他的弟子亲族依旧想方设法的找茬,将你关进了这个地方。”舒新淡然一笑,“你看起来,似乎并不紧张。” “事情不是我做的。”洛华年态度友好的说道。 “的确,他们没有证据。”舒新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是我不一样,我掌管外门事务多年,对很多事情可比你想的更加了解。” “宗门里有一味灵草,叫味仙芝。这种普通灵草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能让食修们做菜的时候让菜要变得更加芳香四溢而已。所以,它的价格一直不高,产量也一般,毕竟它能够使用的途径太过单一,对修行又没有太多帮助。所以,外门收这种灵草,从来都是一枚灵石十株。” 舒新见洛华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心中就知道自己今天推开的这扇门是推对了。 要是真来一个喜怒形于色的,还真不好找他帮忙。 “但是从三年前开始到去年,这三年前味仙芝的价格变了,从一枚灵石十株变成了一枚灵石一株,价格翻了十倍,我自然要去查探。没想到,却是有人在偷偷的收购味仙芝,因此卖给宗门的自然就少了。” “灵草价格变动,不过寻常。” “但味仙芝若是成千上万的被凝练,就能形成一味特殊的药,加入丹药之中,能够消解丹药七成以上的药性。它只是增加调味的灵草,本身又无毒,自然不会检测出任何不对劲的部分。但修士若是在闭关突破的重要时刻,吞噬丹药保命,丹药效果却大打折扣,那么修士突破失败的概率就要大大增加。”舒新悠悠道,“洛师侄,你说,当初收购这味灵草的又会是谁呢?” 洛华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是你告的密?” “当然不是,不过我相信能够发现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你也知道,我是外门长老,我要改一点记录,根本没人知道。而你也说了,这只是普通灵草,根本无人在意。”舒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我要不要去告密,就要看洛师侄你上不上道了。” “我大仇已报,你想告密就去吧。”洛华年终于一改刚才的平静气势,只是狠厉的看向舒新,“只要你能够顺利走出去。” 刷的一声。 那些灵剑又全部都升起来了。 舒新按了按,让剑灵老实一点,别想着动手。 “师侄别这么大火气,来来,要不要喝点丝瓜汤冷静一下。”舒新摆摆手,“我既然来和你说这么多,肯定就不是为了告密来的。相反,我也犯了点事,现在外面正在抓我呢。我需要你将我藏起来,等风头过去我就离开。我保证,你的事情以后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洛华年没说话,只是摆出一脸讥诮的样子。 啧,我对付叛逆少年可是手拿把掐。 当年司徒间都得在我手里老老实实的,我还能怕了你? “你觉得,你的仇真的报了?”舒新单手撑着下巴,“你养母当初也是颇有才名,要突破道婴境界应该是十拿九稳。她若是突破,又带着你一个你,在宗门里必定有多人愿意你们母子一起招揽,何必这么麻烦害死她?更别说一个区区李长老,连你都能弄死,哪里配害死你的母亲?” “我已经查过,当初只有他在我母亲陨落前见过她,而且他也认了。” “那,他又是谁指使?在宗门地界内害死一个即将突破道婴修士,必定会引来执法堂注意。就算要害死你母亲,趁着她外出请魔修帮忙不是来的更加简单直接?还有,李长老死了,他的亲族不依不饶,认定是你害死,他们罗织罪名害你,可你却也只是被罚关禁闭三年,谁帮的你?洛华年,你仔细想想,你出关之后,又要投靠谁,而你要投靠的那个人,到底是你的恩人还是你真正的仇人?” 舒新一句句的质问,将洛华年淡然平静的伪装戳了个粉碎。 【啧啧,你们人族啊,真是太恶心了。】 “所以,你必须得帮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我能够在世家和宗门之间平衡这么多年,还能护住司徒间让他成为宗门核心弟子,我知晓的秘密、我的人脉绝对比你想象的多。”舒新笑道,“等你帮过我,我就帮你找出真正的凶手!” 洛华年深深的看着她,似乎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在宗门口中前途无望、油滑精明的外门长老到底有多恐怖? 宗门里备受器重的年轻弟子,其实自成一个圈。 洛华年和司徒间都在其中。 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说过,司徒间的这个未婚妻完全是挟恩自重,根本配不上司徒间云云,偏偏司徒间却从未沾花惹草,多少世家大族的女修示好统统视而不见,私下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心热。洛华年以前也不解,他自己的养母被害死,他清楚知道他们这种人在强大之前都是无法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的。 他记得,他曾经私下里去找过司徒间,劝说他解除婚约,不是别的,只是不希望司徒间和他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因自己而死。 在这个宗门里,无根无萍天资出众的修士,就不能有明显的软肋。 但司徒间也只是来一句,“你不懂。” 当时的洛华年不懂,现在他或许有些懂了。 这个叫舒新的女修,远比他们更加明白宗门意味着什么,也比他们更加适应宗门里的生活,更会玩这么一个游戏。 “好,只要你说到做到。” “看,多容易,这种招数,司徒间一百年前就和我玩过了。”舒新对着剑灵说道,“还是年轻人好,容易对付。” 【确实,他们这种纯情少男,哪里玩得过你?】 【你真不是狐狸精变的?】 “我要是狐狸精变的,这个世界哪里轮得上人族称王?”舒新伸了个懒腰,“好了,接下来就看宗门怎么出招吧。” 她最喜欢就是打这种能凸显自己智慧、显得别人是傻子的仗了。 正文 13. 第 13 章 “没有被夺舍,没有被操控意识,下一个。” “血脉合格,下一个。” “神魂完整,玉牌没问题,下一个。” …… 在不同的世家家族内,正在上演着相似的场景。 所有出现在这个山里的家族弟子,一个个都被拉回来重新做身份检测,而那些还在外游荡的,若是能够被证明身份,就会被扔进各自的家族里检测。若是不能证明身份的,就直接抓起来。 很快,整个群山都被清理一空,只剩下十几个洞天真人还在四处巡逻。 只要有神智,哪怕是妖兽也得被挖出来做个检测。 这样的行动力、这样的效率,对于长生道宗来说不值一提。 毕竟检测范围只是这么小小的十几座群山,而并非是整个宗门。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舒新躲在地底,也会被挖出来。 所有参与检测的世家修士们都是这么想的。 但随着检测的人越来越多,而外面游荡的人越来越少,舒新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不曾出现。 而之前出现的那些被认定为“舒新犯下的孽”,也几乎都被证实是自己人所为。而实际上,舒新从湖中监牢逃出来之后,她的踪迹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让世家修士们百思不得其解。 “她就算有帮手,在阵法没有受到任何破坏的情况下,也不该逃离才对。莫非,她的帮手之中还有阵法大师,能够不经过阵法反应就能逃出生天?”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构想。 “能够精通阵法、丹药、炼器之类的大师,哪一个不是大门派眼里的香饽饽?想要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舒新若是有这样的人脉,怎么还会在区区一个外门长老的位置上呆着?”另外的人当即反驳道。 这年头要是展现出除去修行之外特长的修士,要么就进入世家大族或者大门派之中当供奉,要么就自身实力强大还能得到几个厉害护道人的庇护,不然最好的下场就是被一个修士绑起来,为其工作到死。若是遇见那种魔修,说不定还要抹去神志成为只知道工作的傀儡,成为傀儡之后虽然出产的产品品质会下降,但胜在不会背叛而且出产量还高,完全就是下金蛋的鸡,如何能够轻易放过? 在这个修真界,修行都成为了奢侈之事,资源被垄断的厉害,何况是这种需要烧钱烧资源才能砸出来的特殊修士? “莫非,舒新其实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私生女,所以她能够逃离掉血脉术法的检测?” “这话好笑,她要是某个世家大族的私生女,早就被认祖归宗了,就算她修为没有再进步也是实打实的道婴真君,拿去联姻都好啊。” “那她为什么能够凭空消失呢?” 众人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了。 一开始,这只是林家和舒新之间的私怨。 可舒新被抓到执法堂之后还杀人逃离之后,性质就变了,这已经是挑战长生道宗的规则了。 接下来,他们又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寻人,却还是寻不到,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长生道宗的脸面还往哪里搁?到时候,舒新拍拍屁股跑了,但是他们这些参与其中的人,整个家族都生活在宗门里,一旦被上面的人找茬,那要付出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些灵石资源了。 因此,不管是于公于私,最好的办法都是要将舒新找出来。 “会不会是司徒间帮了忙?好歹是他的未婚妻,总不至于他半点不管吧。” “司徒间自从道婴大会结束之后就闭关了,只等林家老祖将他正式收为关门弟子那天才会出关。” “那许观呢?他是问神宗的掌门,若是他出手,将舒新悄无声息的救走是有可能的。” “秦如山恨不得盯死了许观,那秦如山至今不能突破,心魔基本就是许观。许观不死,他突破不了。” 所有的分析都被否决,他们对舒新也不够熟悉,这一时半会儿让他们找出舒新,还真是困难。 “都怪那个姓林的,分明是他挑起的事,现在见势不妙就直接闭关,说要为收徒做准备。”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士怒气冲冲,“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他们这些人,完全就是被迫参与的。 偏偏上面的人还发了话,他们又不能在事情没有办好之前就去解释。这种举动在上面的人看来,无非就是推责和无用,他们是万万不能这样干的。 就算要告状,也得先将事情给办好,这样上面的人才会觉得你有用。 上位者谁会有心情去给下位者当裁判呢? “舒新一定还藏在这里的某处,只是我们找不到。” “想办法,继续找,动用法宝、阵法也可,先将她找到,之后的损耗我们想办法从林家身上捞回来便是。” 正当众人热烈讨论的时候,一个中年修士静静的站在门外,却没有直接进入。 旁边的几个手下想要上前,却被这个中年修士制止。 若是舒新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中年修士就是之前连剑灵都瞒过了的无垢境老祖。 “看来,我前些天发现的那个小贼,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舒新了。”中年修士想了想,“你们去给我查查这舒新的底细,若是发现她的踪迹,保住她,将她带回来。” “师叔祖,这位舒新应该是得罪了这些世家,宗门里有人对她做了决定,不然不会引起这样的阵仗。您想要保她,恐怕……”几个手下有些担忧,他们师叔祖宁为玄曾经也算是长生道宗的核心人物之一,但是他处于无垢境境界已经快要八百年,眼看着寿元都过了大半也没有突破的迹象,故而才被排除出核心之外。 若是这个时候贸然保住一个得罪宗门核心人物的舒新,岂不是给自己平添麻烦? “你们懂什么?这舒新能够瞒过我的感知,可见她身上必定有异宝或者为大气运之人。”宁为玄随手一招,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古怪阵盘,“仙魔两道数十个门派虽然已经将天下资源垄断大半,但也有那大气运之人能够有无数奇遇,指不定那舒新就是其中之一。你们拿着我的阵盘去寻人,我在对战之时有攫取到舒新的一缕气息。若是她真有这份天资气运,保住她未尝不可,而且她毫无根基又得罪了这些世家,只有投靠我才能活命!” “来我这里,难道不比那破落户问神宗强?” “是,师叔祖。” 舒新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某些人眼里的香饽饽。 得到洛华年的肯定之后,她就直接在洛华年的房间里住了下来,并且霸占了最好的位置,同时还不忘从洛华年这里打听一下这附近还被关押着什么人。 洛华年本身不爱打听这些,但被舒新逼着,也只能绞尽脑汁的回答她一些问题。 “你在这里被关了这么久,连楼上守着的长老是谁都不知道?”舒新很是震惊,“这执法堂的湖中监牢,你上面被关着的那些邻居可全部都是惊天魔头,你居然能够做到不闻不问?” “我只是被关禁闭,过几年就能出去,何必了解这些?”洛华年反驳道。 “小了,格局小了。”舒新摇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你这个性,若是以后出去了继续报仇,指不定还得被关进来。多了解一下你的邻居和看守长老们,以后二进宫的时候也好给自己找个好位置啊。”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再被关进来了,或者不再报仇了?” “仇当然要报。”洛华年噌的一下起身,“但我现在被关禁闭,我如何能够去打听这些?” “你在宗门混了这么多年,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人脉和本事的。”舒新笑了笑,“单枪匹马,可不能让你悄无声息的用味仙芝害死你那个死了的师父。而且,在和我结盟之后,你不是还悄悄的发信息出去,询问我的事情了么?” 洛华年的眼神冷冽。 “别这么看我,我要是连这都发现不了,我早就被抓起来了。”舒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师侄,下不为例,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就好了。频繁和外界联系,会引起别人的猜疑的。” 洛华年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舒新。 舒新也不恼,只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堆的东西来。 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她从那些世家弟子们身上拿到的,里面到底有哪些资源,怎么归类,还没有统计出一个总数来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明白自己的身家可不行。 洛华年瞥了一眼,被这满屋子的珠光宝气晃的几乎眼瞎。 哪怕他这种心性淡漠之人,也有些心动。 这舒新到底打劫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多的储物袋? 但洛华年也只是冷哼一声,起身去屋里的角落里修行去了,懒得去看。 【他要是见财起意,你怕是要砍了他。这么试探人,你可真有出息。】 “没办法,总要试一试盟友的成色。要是太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卖我。”舒新坦然说道,“而且,之前跟着上官玉那些家伙,我都来不及清点我的战利品。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全的住处,当然要仔细算算。先把问神宗的拜师费拨出来,再算算我要继续冲击洞天境界的资源,再算算给你修复剑身所需要的资源,还有购买那些魔修消息们的灵石……唉,这钱总是不够花的。” 舒新一边叹气,一边清点,甚至还打算掏出玉简记录一下。 谁知道,当舒新用神识将清点的灵石数量记录在玉简上的时候,玉简却“啪叽”一声,不堪重负的碎了。 “咦,这玩意儿怎么就碎了,质量这么差的么?我就在上面记录了之前给司徒间买的东西而已啊,内存撑死就占了十分之一啊!”舒新气的破口大骂,“一定是那些奸商故意以次充好,卖了内存不够的空白玉简给我。” 剑灵仔细看了看这个玉简,试探着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它是被某人不小心弄坏的?】 “我不可能弄坏,我对自己的财务账本向来爱惜!”舒新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好吧。 剑灵也懒得翻白眼了,它也没有这种东西。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空白玉简,继续记。”舒新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资源都清点出来。 群山之中。 “阵盘指向是湖中监牢。”两个修士看着手中的阵盘,很是诧异。 “舒新还真是胆子大,居然又躲到了湖中监牢之中?快,立刻通知师叔祖,那里不是我们能够放肆的地方。” “好。” 宁为玄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顿时大笑。 “如此智谋,如此果断,置之死地而生,野修之中居然能生出这般奇女子?”宁为玄抚掌大笑,“若是得此女相助,他日我必定能够同我那几个师兄弟好好争一番掌门之位!” 正文 14. 第 14 章 “只需要查第一层就行。二层以上都有长老镇守,和第一层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那舒新若真有本事冲到上面去躲着,那就算是师叔祖本人来了也不行。” “你说的对。那我们在师叔祖到来之前,先调查一下这第一层被关禁闭的弟子的情况吧。不能太打草惊蛇,但也要给师叔祖看见我们的努力成果。” 两个弟子在用阵盘搜寻到舒新的踪迹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宁为玄,没有贸然行动,免得舒新跑了他们不好交代。 只是没想到的是,师叔祖来的比他们想的更快。 “师叔祖。” “我们在这里观察了许久,没有人进出,暂时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是我们暂时调查出来的东西,时间紧急,还请师叔祖赎罪。” 宁为玄看着两个弟子送来的玉简信息,又观望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 他这两个手下虽然资质只是中上,但胜在听话懂事而且不惹事,这已经比许多人要强了。 宁为玄原本就打算最近结束考验将这两个手下收为弟子来着。 收弟子,天资和悟性都不是最重要的,省心听话才重要。 “师叔祖,这第一层里被关禁闭的弟子不少,一个个的找寻,恐怕容易引起二层长老们的警惕。” “无妨,我和这些长老多少有些香火情谊,你们二人在此守候便是。”想了想,宁为玄又掏出两件法宝,分别递与二人,“你们拿着这件法宝,防止外人进出此地。若是我能顺利将舒新收入门下,你们便有一个大师姐了。” 两个手下也不傻,当即明白了师叔祖的意思,这是要真的将他们收为弟子了,顿时大喜,异口同声道,“祝师父马到功成。” 宁为玄笑了笑,这才飞身前去寻找。 无垢境修士的神识无比庞大,若非此地是湖中监牢,有阵法守护,恐怕宁为玄都不用亲自来,直接神识一扫就能发现舒新的藏身之处。 但如今,就算是修为通天,也得老老实实一间房一间房的找。 很快,就轮到洛华年这里。 “有人……”洛华年察觉到不对,想要提醒,却发现刚才还在他房间里呆着的舒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什么时候消失的? 洛华年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等他多想,一个中年儒雅的修士已经到了他跟前。 这名修士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面白有须,一身青衣,看起来就像是俗世里的教书先生,看起来温和无害。 然而洛华年却宛如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身边的那些灵剑也是一把把连飞都飞不起来,剑身还微微有些发抖。 “你……”洛华年当即后退,脸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没有被关禁闭之前,在长生道宗里见到的无垢境修士都屈指可数,偶尔见几次都是跟随人群远远见一次,没想到被关禁闭了倒是和无垢境修士靠的这么近。 但即使是以前远远见过的无垢境修士,和眼前之人比起来,完全就是溪水和大海的区别。 修士从练气到叩问道关,是第一难,哪怕是长生道宗这等大宗门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弟子能够成功叩问道关。 凝丹成功到洞天境界,是第二难,道婴境界的弟子已经足以担当外门长老,洞天真人也能够胜任内门的一些小长老之位了。 洞天之上的无垢、大乘、陆地神仙已经可统称之为仙人境界,等闲不是寻常可以见到的。 在这个陆地神仙已经成为修士传奇,大乘修士都遍地难寻的世界,无垢境修士几乎是目前修真界自由行走的最高战力。 而能够自由出入湖中监牢的无垢境修士,那在长生道宗的地位更是不用多说。 洛华年没有任何多想,第一时间就恭敬行礼,“弟子洛华年见过长老。” 宁为玄目光轻扫,已经将洛华年所在的这间房全部看了个遍。 “你的剑尚有可取之处。”宁为玄只看了一眼洛华年,并不再多看。 这天资虽然出众,但不如他自己多矣。 能够修行到无垢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资绝代?洛华年这种后起之秀,在没有成就洞天之前,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你这里,近来可有来过什么人?”这已经是宁为玄探查的第十二个房间,也是他认为可能性比较高的。 第一层被关押的弟子虽然多,但能够被舒新看上眼合作的,也就那么些。 聪明人从来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他们都只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那些蠢货见了就伤眼睛,如何能够交流? “不曾。”洛华年心里已经将舒新骂个半死,果然是冲着舒新来的。 这人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够出动无垢境老祖来找她?有点过于离谱了。 “我来找她,并非是来寻仇。”宁为玄笑了笑,拢了拢衣袖,笑着说道,“林家那小子不过初入无垢,修为已经没有前进希望了。对我来说,只要出面就能轻松解决她和林家之间的仇怨。我掐指一算,她与我有缘,有意收她为弟子罢了。” 洛华年不敢多话。 宁为玄继续说道,“你或许听说过我,我道号上为下玄。” “您是宁师祖?”洛华年恍惚了一会儿,随即脱口而出,“您是当今掌门的二弟子,是长生九子之一?” 当今长生道宗的掌门已经有数千年不曾露面,听闻他在千年前就已经步入大乘,只是不曾再管理宗门事务。只有在涉及到宗门大事之时,才会分出一具化身出面。 如今,真正执掌长生道宗的,就是掌门收的九个弟子,号称为“长生九子”。 长生九子的人选,要么就是出身长生道宗最顶尖的三大世家,要么是旷古烁今的绝世天才,要么就是身负巨大气运之人。 而宁为玄,就是掌门收的第二位弟子,听说几百年就已经是无垢境修士 只是很久不曾听说他出来行走的消息,不少人都以为他陨落了。 “你若是见到她,记得传达。我会在湖中监牢外等三个时辰,过时不候。”宁为玄见洛华年还算上道,便一挥袖,眨眼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了这位无垢境大修士的压迫,洛华年才背靠着墙壁瘫软下来。 和这种修为的修士说话,实在太过耗费心神。 而舒新已经从窗户外钻了进来。 “辛苦辛苦。”舒新笑嘻嘻的说道,“果然我没有看错,在这种大修士的压迫之下你也不会出卖我。” “但你还是被发现了。”洛华年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姿态,“那可是宁为玄。你可知道他在长生道宗意味着什么?如今,能够有资格争夺掌门之位的长生九子就那么三四个,他就是其中之一。若是你能够拜入他门下,不,或者说哪怕是你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借助他的势力,哪怕你去林家砸了他们的宗祠,林家都不敢对你如何。” 若是自己能够被他收为弟子,何愁大仇无法得报? 一时间,洛华年看着舒新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修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值得这位宁师祖亲自来收徒? 这要是被那些世家修士们知道了,怕是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去将舒新扒皮抽筋了。 “他想要收我当徒弟,我就一定要答应么?”舒新歪头笑了笑,“怎么,无垢境很了不起么?你怎么知道,以后的我到不了这个境界呢?” 洛华年想要反驳,但他和舒新虽然相处不多也知道这女子极为自信,怕是反驳了也无用,干脆不说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舒新笑了笑,看在洛华年没有出卖她的份上,倒是愿意和他多说一些,“你可知道,其实长生九子之一,也有和司徒间表达过招揽之意?” 洛华年震惊且疑惑,不知道舒新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总不能是炫耀吧。 “因为司徒间知道,现阶段卷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想要报仇,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想要借势,最起码要确保自己不会被这个势力反噬而死。 “长生九子,名义上是师兄弟,实际上彼此竞争,九个人,足足能够分出十几个派系,彼此之间敌友互换,等闲根本搞不清楚。被卷入他们争斗之中的修士世家,没落了起码有上百家,死去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舒新耸耸肩,“宁为玄多年不曾有过踪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韬光养晦,一种是他被逐出权利核心。但凡他是前一种,都不可能亲自来找我,表达礼贤下士之意,所以他的情况只能是第二种。” “若是他如日中天,又岂会有我们这种小修士的机会?”洛华年终究是忍不住,“若是他东山再起,所得资源难以想象。” “真到那个时候,最先被杀掉的,就是我们这些陪他起于微末的人。”舒新凉凉的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长生道宗掌门之位几乎等同于这个世界最有权力的几个位置之一,里面的刀光剑影,可不是我这种小修士能够掺和的。” 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之人。 不巧,宁为玄给舒新的感觉就是这一类。 自私、自大、傲慢、且控制欲极强。 职场里,为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都能争的头破血流,何况是掌门之位? 这种战争才是杀人不见血,自己一只脚踏进去怕是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宁为玄,多半是猜到自己身上有异宝。 “他八成看上你了,但是又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想着借师徒之名招揽我。”舒新对着剑灵如此说道。 此外,还想着自己给他卖命。 到时候自己被他榨干利用价值死掉,剑灵还能归他,他作为师父接收徒弟的遗物岂不是名正言顺? “不过,之前和他短短一个照面就被他锁定,看来他身上的奇珍异宝已经超过我们想象。”舒新可不相信对方是无缘无故找到这里来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之前和他短暂见面的时候被他抓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这老家伙倒是有眼光。】剑灵得意了没一会儿,又担心的说道,【那他现在堵在门口,你可怎么办?】 “既然他猜到了,不如让他猜个大的。”舒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够发现我们的还真不在少数。” 洛华年却只看见舒新一直沉默,还以为她在纠结要不要拜师的事情,倒是比较理解。 “其实宁师祖也……” 话音未落,洛华年却只看见了一道剑光。 好快、好强大的剑气。 洛华年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人已经彻底倒下。 【人已经被我们打晕了,接下来怎么做?】 舒新已经将储物袋里的指尖玄光拿出来。 “剑灵,用你的剑气为我屏蔽气息。”舒新眼中闪出明亮的光芒,“只有同样的强者,才能让另一个强者忌惮。”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没有足以制衡一切的“真理”,你就是道理大过天也没用。 “这一次,我允许你全力以赴!” 正文 15. 第 15 章 宁为玄悬坐在空中,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旁边的两个预备役弟子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理解。 “师父,您何等声名,如此纡尊降贵等那舒新来拜师,是否有些太委屈了?” “是啊,师父,只有弟子不远万里历经千辛万苦前来拜师的,何曾有过名师主动等候弟子的呢?” 他们两人,和宁为玄还算有些血缘关系,也是跟在宁为玄身边伺候了多年,才在今日得到一句肯定的答话可以被收为弟子。 要知道,他们从小到大也是被当成天才簇拥着长大的。 可是在宁为玄面前,他们被迫乖巧、懂事、面面俱到,又熬走了同批不知道多少人,才得以守得云开见月明。 在他们看来,舒新虽然资质不错,但进入长生道宗之后修为几乎不再有进步,可见前期她为了突破到道婴境界过多的采用了一些速成的法子,才会耗空潜力到现在。 可是,这样的人却让宁为玄主动避让,甚至在湖中监牢外面等候,就为了收她为徒? 这不对比还好,一对比他们两个简直比路边捡的还有所不如。 人从来都是这样,在成功之前,可以吃得了任何苦楚。可一旦目标达成,自然而然的就容易放松心神。 宁为玄见自己刚松口收下的两个弟子是这般表现,心里不由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年轻有上进心的修士,谁又不是这样呢?哪怕是自己年轻时候,也未必表现的比他们更好。 “你们认为舒新修为无所寸进,这才是她高明之处。”宁为玄淡淡说道,“她虽然只和为师过了一招,但她的修为分明已经处于道婴巅峰,随时可以成为洞天修士。可是她在宗门隐忍多年,却半点都没有展现过自己的修为进步。也因此,原本对她有所企图的那些世家,大半都熄灭了心思。剩下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在长生道宗这个看似公平正派实际阶级分明的宗门里,一个出身浮萍的女修能够忍受众人的奚落、诋毁、利诱,依旧能够稳得住道心修行,不露分毫,可见此女心性之坚。 而且,宁为玄两次感觉到舒新的气息,都是她孤身一人,并无所谓的“帮手之说”。 这也意味着她是凭借一己之力杀掉三个洞天真人的。 哪怕她身怀异宝,能够越级斩杀三个洞天真人也可见她的实力。 长生道宗里的奇珍异宝难道少了,为什么宗门不将它们分给弟子们使用?那是因为如果使用者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的话,奇珍异宝只会成为修士的阻碍,甚至还会给修士带来生死危机。 宁为玄也是活的时间长了,才明白这种人有多可怕。 他守在这里,倒也不是为别的。 若是舒新愿意拜他为师,他也愿意倾囊相授,只等他日自己成为长生道宗掌门一天,再看舒新够不够听话懂事来决定她的下场。 若是舒新不愿意拜他为师,他也绝对不可能放任这样天资、道心的弟子离开长生道宗跑去问神宗,更加不可能有让舒新日后修为增加来找他麻烦的可能性。 他会就地打杀舒新,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所以,这到底是一条拜师通天之路还是自寻死路,全在舒新的一念之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原本脸上还带着少许笑容的宁为玄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这么久了舒新还没有出来。 哪怕是再考虑,也考虑的过于长久了。 这也意味着,舒新对自己这个无垢境大修士的招揽也无动于衷,甚至是有些瞧不上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宁为玄心里只觉荒谬。 然而,就在宁为玄想要放出神识探查周围之际,他的目光突然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指,在不自觉的打颤。 “师……师父……” 旁边的两个弟子,手中捧着他之前赐下的法器,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们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无力抵抗这庞大而恐怖的剑压。 周遭的灵气好像在瞬间就被抽空,连带着他们两个人体内的灵力也在这个时候变得僵硬无比,似乎无法再调动。 下一刻,他们眼睛一翻,宛如下饺子一样直接从空中坠落下去,在地面上砸出几个深坑来。 但宁为玄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两个便宜徒弟的死活了。 他已经站起身来,身上的修为毫不客气的释放出来,企图在来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可是,他颤抖的手,还有背后冒出的冷汗,都让他此刻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来人头上戴着一顶长长的幂笠,将大半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 唯有握着剑的那只手,完完整整的露在了外面。 宁为玄甚至生不出继续用神识探查的想法,而是他知道当自己的神识放出去,立刻就会被对方身边无形却又不断包裹着四周的剑气所绞杀。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已经在这附近布下了法阵,但是法阵却没有半点动静。 甚至,他此刻就身处湖中监牢周围,但湖中监牢里镇压着那些绝世魔头的长老们,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意味着来人对于自身的剑气和周围的灵气已经控制精准到了骇人的地步,只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范围内引起了动静,而湖中监牢里的长老们却浑然不觉。 “在下长生道宗宁为玄,不知前辈进入我长生道宗,有何贵干?” 宁为玄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个修士的名字,其中擅长用剑、修为又如此骇人、还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到长生道宗的到底是谁? 难道,来人不担心会惹怒他们长生道宗的那位陆地神仙么? “呵。”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伴随着笑声而起的,还有一道剑光。 那剑光如白虹贯日,又好似九天之上的银河在瞬间倒灌。 刹那间,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气息。 天地之间,只能看见这一个人,一柄剑。 宁为玄甚至忘记了如何去抵挡。 又或者说,他根本无法抵挡。 就像是他第一次叩问道心成功凝丹,御剑飞行于山川湖海之上,看见辽阔大海、看见浩然星空之时一般,生不出半点对抗的心思来。 又像是他当年第一次见到掌门师尊,仿佛蜉蝣见青天,好似终生也到不了的那个境界。 剑光掠过宁为玄的左边臂膀。 无垢境修士金玉难断的强大肉身在这一刹那间比那白纸也强不了多少,应声即碎。 而那一道剑光在断掉宁为玄的一臂之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划过,直接冲向湖中监牢的上方。 撞上那长生道宗布置了无数阵法的塔身,然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之声。 紧接着,那道剑光才冲上云霄,将笼罩在长生道宗上方的那些艳丽云彩、瀑布飞流直接一分为二。 轰隆—— 塔身摇晃。 所有的阵法、禁制应声而开。 而湖中监牢里被镇压的魔修、负责看守他们的长老,在这一瞬间都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 “何人擅闯我长生道宗?!” 遥远之外,又好似虚空之中有一道洪亮又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爽了!】剑灵发出肆意呐喊。 不久前,房间内。 剑灵很艰难的将自己的两截身体重新融合在一起。 只是融合出来的剑,看起来的卖相着实不好。 不但剑身上血迹斑斑,而且剑刃上还坑坑洼洼,剑柄上明显有几个刀口,握着都有些膈应人。 就这卖相,扔在路边就懒得有人去捡。 剑灵觉得舒新将自己打造成两把剑是属于破坏它的整体形象,但舒新认为自己在给这把仙剑整容。 没办法,太拿不出手了。 “差不多了吧。”舒新催促道,“时间快来不及了。” 【别急,还差一点,这指尖玄光的粘合性还是差了点,你又不是没钱,就不能买点贵的?】 “第一,之前买指尖玄光的时候我没钱,现在身上的灵石都是这几天才得到的。第二,给你买那么好的干嘛,到时候又分不成两把剑了。”舒新摇摇头,“外面那个老登肯定想着怎么杀我呢?哇,这种人我可太熟悉了,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和这种人牵连在一起就只有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差不多了,我先给你屏蔽一下气息。】 【不过你记住了,你只能出一剑,多了你身体扛不住。】 这不是剑灵自夸,而是它哪怕降低品级,也不是舒新能够完全掌握的。 出一次剑,差不多就是舒新目前的极限,也是剑灵能够确保自己不被陆地神仙们盯上的极限。 “放心,我比你可更加注意我自己的小命。” 舒新将合二为一的仙剑握在了手中。 剑柄上歪歪斜斜的还刻着几个字: ——屠尽世间仙。 就冲着这几个字,就能明白为什么剑灵一旦真正出世,就要被陆地神仙们追杀剑主了。 还是“等等”和“且慢”才够稳妥。 “这一次,我们可不能再吊儿郎当了。” 【我从来不这样,只有你而已。】 舒新大笑。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绝世仙剑的风采!” ——————————————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快看天上。” “什么东西?” 长生道宗无数弟子、无数修士,甚至还在紧迫盯人的秦如山和已经不耐烦的许观,也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那一道蕴含着磅礴剑意、又自带着无数杀气的剑光,成为他们一生也难以抹去的记忆。 “这是什么境界的剑修?” “无垢,大乘?” “不,最少是大乘修士。” “我们长生剑宗,何时招惹过大乘境的剑修?” “不,应该说,我们这个修真界,何时有出过大乘境的剑修?!” …… 许观的目光有些发直,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不知是何等绝世风采,才可挥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无数的人在调查、在思考、但是更多的人在惊恐、在害怕。 一个强大无比的大乘期修士,足以颠覆大半个长生道宗。 而他们修真界,分明已经有几千年不曾有过新的大乘期修士了。 正在洞府修行的司徒间,也在这瞬间感觉到了这恐怖、却又熟悉的一剑。 他暂停了那么一小会儿。 随即,他才再度闭上眼睛继续修行。 这一剑过后。 长生道宗不会再有人关注司徒间和舒新的事情,也不会再有世家想着怎么去抓到舒新。 因为整个宗门从上到下,都要陷入慌乱当中。 他们要清楚,到底是谁在挑衅宗门?所图为何? 所有的猜测、恐惧,最后都会化为种种的猜测,变成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小心翼翼。 【嘶——剑身又裂了,刚才用力了点。】 【看见没有?这才是我的威力。】 【我前面的几任主人,可是连真正的仙人见到了都得躲的。】 剑灵简直扬眉吐气。 这一百年每天跟着舒新干那种欺凌弱小、偷袭跑路的龌龊事,它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的光荣时光了。 如今,它一剑挥出,不但斩断了宁为玄那老不死的手臂,还撞裂了湖中监牢的护山大阵,趁着这个间隙,舒新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可惜了,这不是它的巅峰,只有它全盛时期一半不到的威力。 而舒新这个剑主,也只充当另一个工具人的效果。 【快,我们赶紧从这个裂缝中出去,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你。】剑灵紧急催促。 “……我没有力气了你没有发现么?”舒新嘴里含着一口血,努力不露出来痕迹来,只能用神识传音回应剑灵,“你刚才那一剑,抽干了我体内所有的灵气,还抽废了我储物袋里的大半灵石。” 她区区一个道婴境,何德何能能够挥出堪比大乘期修士的一剑啊? 【那怎么办?】 “不能跑,你给我的剑气屏障还没有散,虽然这个时候他们心神动荡,但我这个时候趁乱逃离只会被发现踪迹,长生道宗有陆地神仙,还有大乘期修士,绝对会追上来将我们杀掉。” 舒新格外冷静。 【啊?】 剑灵也懵了。 【你不是说要装把大的?】 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能装啊。 明明上一次挥剑的时候,她最多只能发挥出无垢境界的剑招。 好吧,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她和剑灵的数次交谈,其实都只在她挥出一剑之后的呼吸之间完成。 “带着我再回湖中监牢。”舒新当机立断,嘴里的血都快含不住了。 【又回?】 “这是我对我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历史战术的拙劣模仿,你听我的就对了。”舒新有些心神失守。 剑灵也害怕舒新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趁着大家都被这剑光震慑心神之际,立刻卷了舒新化作一道剑光消失。 看着像是脱身而去,实际却是带着舒新再度躲入了湖中监牢。 正文 16. 第 16 章 突然冒出来的大乘期剑修,仅仅挥出一剑,就让长生道宗陷入了某种慌乱的情绪之中。 尤其是长生道宗执掌权力的那些人,更是一脸懵。 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大乘期剑修潜入进来,而且目的只是为了削去宁为玄的半边臂膀,顺便再袭击一下湖中监牢的大阵呢? 如今出现在这间房间里的人,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让长生道宗抖一抖的人物。 长生九子。 掌门不出现,他们九个人就是当前长生道宗最具有权力的人物。 “怎么样了?” “宁师兄的伤倒是不重,那剑气干脆利落,只是要去除上面的剑气,恐怕还需要找师伯出手。至于那肉白骨的灵草,宗门内也有存货。不过宁师兄心神失守,恐怕接下来必须闭关好些年。”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宁师兄能够就此去除心魔,恐怕突破大乘有望。”另一个修士张口说道。 同为长生九子,虽然他们彼此争斗不休,但那也是在宗门内部。对外的时候,他们还是相当一致的。 宁为玄已经被他们救回来了,但他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毕竟,宁为玄在遇见那大乘期剑修之前,只是打算去收个徒弟而已。 “难不成,是被关在湖中监牢的那些魔头们吸引来的人?有人想要救走他们,宁师兄不过是恰逢其会,正巧撞上了而已。”一个貌如天仙、气质出尘的女子说道,“我虽然入门时间晚,却也听说湖中监牢里关押的都是魔道巨擘。这个大乘期剑修偷偷摸摸、不以真面目示人,又出剑即走,或许只是前来试探我们宗门的虚实。” “小师妹说的有些道理。” “那些魔道中人总是贼心不死,的确有这个可能。” “我看,这件事就可以暂时先推到魔道身上。不然,我们宗门对外又要如何说?” 众人商量了一会儿,认为还是将此事推到魔道那边最为稳妥,也不会丢脸。 “大师兄,我询问了宁师兄身边的那两个随从,他们自称是弟子,但尚未正式举行拜师仪式。他们说,宁师兄在那里等一个叫舒新的女修,为了收她为徒。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剑修,或许和这个舒新有关系。”一个略微年轻一点的俊雅修士主动提起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参与……” 紧接着,俊雅修士就说了司徒间和舒新的关系,还有林家老祖的应对方法,以及舒新被关到湖中监牢之后的情况。 “这件事最有可能,是那舒新与那大乘期剑修早就熟悉,里应外合之下才能让那个大乘期剑修悄无声息的潜入。甚至,舒新在拜入长生道宗之前不过一介散修,却以不足百岁之龄叩问道关、铸就道婴,或许在外早有师承,只是经此一事才暴露出来。” 没有人会将舒新和大乘期剑修想成同一个人,他们只会去猜测二者之间的关系。 当然,也可能完全没有关系。 只是位高权重的人,绝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无缘无故的巧合。 “原本我是希望借此敲打如林家一般的那些家族,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俊雅修士叹气道,“还请大师兄做个决定。” 被众多师兄弟妹簇拥着的大师兄,如今代行长生道宗掌教之责,是长生道宗货真价实的大人物。 而他只是端坐在莲台之上,双眼始终不曾睁开。 “此事到此为止。”大师兄回答道,“此事既然是五师弟参与其中,便由你收尾。至于那个舒新,此人无论与大乘期剑修是否有关,她既已离开,便不再是我道宗弟子。” 既然不再是宗门弟子,日后遇见了,自然任凭心情对待。 “谨遵大师兄令。”俊雅男修自然明白意思,拱手应道。 林家洞天。 “蠢货,蠢货,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么不直接过来寻我?”林家老祖将几个子嗣骂的狗血淋头,一脚踢飞了好几个看的不顺眼的。 “老祖,您在闭关,所以……” “那舒新如今都有可能和一个大乘期剑修扯上关系了,还需要顾虑我是否闭关?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知道事情没办成,害怕我惩罚你们而已。”林家老祖恨不得将这些子嗣直接打杀,也好过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那舒新躲在湖中监牢没有被发现也就罢了,没想到还引来了一个大乘期剑修,听说还有人为此受了重伤,湖中监牢里镇守魔头的长老们都关注了此事。 如今,林家是处于骑虎难下的状态。 可是谁能想到只是去杀一个小小的舒新,竟然会引发这么一连串的反应呢? 若是早知如此,给林家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的。 “还不快去打听受伤的人是谁?还有那个舒新到底失踪到哪里去了?”林家老祖怒发冲冠,眼看着已经压制不住身上的杀气。 “林道友,不必再打听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却是五个无垢境修士一同前来,直接落在了林家老祖的面前。 林家老祖看见眼前这五个无垢境修士,知道他们都是长生道宗真正的底蕴,也是长生九子真正的心腹。 “林坚见过诸位道友。”林家老祖脸上已经换了表情,态度之温和,是林坚这些子孙后代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不必客套了。”为首的一人嗤笑道,“宗门已经下了定论,此次事件,你们林家的结局已定。” 林坚脸色微变,却还是保持着和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道,“不知宗门对我们有何打算?” “此次事情,均由你林家而起,导致魔道剑修趁机进入宗门,造成长生九子之一的宁为玄重伤。他治疗所需的一干灵药灵石,均由你林家进行赔偿。”为首的无垢境修士张口说道。 宁为玄?长生九子! 林坚自认为自己在宗门里也是个大人物,但和宁为玄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 怎么偏偏是他被卷入其中? 而他所需要的治疗费用,怕是要扒掉他们林家一层皮。 “应……应该的。”林坚咬牙应承道。 “此外,林家所占据的十三座山脉,此次宗门将会回收其中六座,限你在月底之前,将六座山脉上的林氏族人全部清空,过了时间还留在上面的,就任由宗门处置了。”另一个长老继续说道。 只是赔偿倒也罢了,但灵山一旦被收走,就意味着灵山上面的洞天、仙境全部化为乌有,还有他们林家上千年在上面花费的心血、大阵等等全部都将化为泡影。 此举不亚于将林家的根都削去了大半。 “道友,不,长老,赔偿我们林家认了,但这灵山之事如何说起?”林坚此刻彻底明白了事件恶化之巨,怎么好端端的都快要将他们林家连根拔起了呢? “你想质疑宗门的决定?”一个无垢境女修冷冷问道。 “……不,不敢。” 林坚很清楚,他既然可以颠倒黑白,将舒新弄进执法堂关押,那么宗门自然也可以借机剥夺他们的财富。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 只是林坚可以接受自己是在和别的家族对战之中失败而失去这些资产,却难以接受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舒新? “最后,舒新既然已经离开,便不再是长生道宗弟子。上面的话,你可明白?” 林坚汗如雨下,只能苦笑着点头。 他当然明白。 宗门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他们林家还要找舒新的麻烦,就不能再用长生道宗的名义。 就像他可以随时抛弃掉林家无用的棋子一样,宗门也可以一样抛弃掉他。 传达完宗门旨意之后,五个无垢境修士才有说有笑的离开,就好像刚才他们不是在给一个家族下达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指令,而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一般。 “老……老祖,若是少了一半灵山,我们林家接下来恐怕要被其他家族趁机打压。” “还有我们的店铺、炼丹房、商会、客栈,恐怕都难保。” “闭嘴!”林坚大声呵斥道,眼睛红的充血,“去,通知司徒间,他的拜师仪式要尽早进行。还有,你们要给我将这场拜师仪式办的越盛大越好,绝对不能让其他家族的人看我们的笑话,明白么?” “是,是。” 林氏族人恨不得赶紧跑,哪里敢多留? 等众人离去,林坚才颓然的坐在蒲团上。 多年经营,一朝尽丧。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舒新的女修。 林家与她,不死不休! 此刻的湖中监牢。 舒新正坦然打坐修行,面对洛华年频频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所有人都以为舒新趁乱逃走,甚至还认为舒新必定是被林家打压生出了不忿之心,所以才和那个不知名的大乘期剑修里应外合,才造成了如今的事故。 但不管真相如何,也不管舒新和这个大乘期剑修到底是何关系,都已经无人追究了。 哪怕是被砍了一只手臂的宁为玄,也不可能再继续追究下去。 长生道宗可以将这件事推给魔道保住颜面,但若是一查到底,舒新的遭遇又会大白于天下。 外面的修士会如何想? 他们会不会认为是舒新被宗门压迫太过才如此行事? 还有宗门里那么多普通弟子,闹大了以后他们以后也有样学样又该如何? 所以,这件事只能压下来。 哪怕他们明知道舒新有可能还藏在湖中监牢里,但却没有人再来查探。 因此,在大乘期剑修事件出现后的一个月,舒新都在洛华年的房间里认真打坐修行,恢复伤势。 而洛华年,更加不敢问,也不敢听。 他只是个凝丹修士,尚有大仇未报,实在不适合卷入这种高级别的事件之中。 只是洛华年又将舒新看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对她又有何种猜测,那就不是舒新能够控制得了。 【舒新,外面的护山大阵真的打开了,你可以出去了。】剑灵震惊。 它不理解。 “这护山大阵已经被大乘期剑修潜入过,自然不再安全,当然要打开之后重新布阵。”舒新笑了笑,“甚至,现在大家都会默认我有个大乘期的靠山,就算我不认,长生道宗也不会来追究一个小小的我的责任。” 大乘期修士,在这个修真界里就像是核.武.器,一旦亮出来,在没有宗门破灭之前的危机面前,是不可能轻易动手的。 看吧,一旦亮出来,宁为玄的事情解决了,和林家的事情也解决了,连宗门都变得好说话了。 虽然,一开始舒新也没有想到威力能有这么大就是了。 正好她也可以借着阵法打开的时候,大摇大摆的出去,也不用担心自己短时间内会再被追杀了。 “这些日子,多谢你了。”舒新笑了笑,扔过一封信递给洛华年,“你从这里出去之后找司徒间,他看了信自然会帮你。” 洛华年微微皱眉,却还是接过了信,“你要走?” “总不能真在这里一直住着。”舒新耸耸肩,“走了。” “我送送你。”洛华年下意识的回答道。 “不必。”舒新潇洒的挥挥手,完全没给洛华年说什么道别的话。 本来也不过萍水相逢,等她成为问神宗弟子,再见面不互相敌对就算是好的了。 洛华年只觉得这个女修神秘无比,也让人根本猜不透。 才经历过这样大的事情,就能这么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么? 洛华年扪心自问,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等到他抬头,想要问问的时候,舒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高水长,真的会有再见的时候么? 舒新简单伪装了一番,就轻轻松松的尾随在一队宾客们的身后,离开了长生道宗。 【笑死,人家要送你还不乐意?】剑灵嘲笑道,【你真是一个罪孽的女人,那年轻少男的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他只是没见过我这样的人罢了。”舒新摇摇头,“没办法,人格魅力大,你羡慕不来的。再说了,就算要人送,也轮不到他啊。” 【还能有谁?你对自己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剑灵和她互呛。 等过了长生道宗的地界,舒新才带着剑,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打算去堵一下问神宗的许观他们。 可以直接和他们回去,就没必要自己再去找问神宗的山门了。 就在前往问神宗的必经之路上,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远远的站在那里等候。 舒新眨了眨眼,脸上带笑,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没想到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你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等我多久了?” 在这里等候着舒新的,不是司徒间又是谁? “听说阵法重开,我便来了。”司徒间微微颔首,顿了顿才道,“我知你必定不会耽搁。” 舒新哈哈大笑。 纵使一人独行,也必有人万里相送。 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三日前。 司徒间的洞府门口, 有人前来求见。 是舒新当初的三个手下之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姓吴。 “司徒道君,我有重大事情禀报, 还请您速速相见。”吴执事脸上闪过紧张、纠结之色,但很快又转换成了坚定。 他也不想的, 只是家族讨论过后决定如此,这样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在这个长生道宗里, 人这一辈子又有几次能够遇见这样的好机会呢? 司徒间挥手, 将洞府禁制打开。 “进来。” 吴执事看了一眼周围, 确定没人之后, 立刻就窜了进去。 “司徒道君, 您可知道近来宗门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吴执事看了司徒间一眼, 又小声说道, “就是关于舒新,舒长老的事情。” “我有所耳闻。”司徒间轻轻点头。 “道君,幸好您和舒新已经断绝了道侣婚约,不然此刻恐怕您已经身在湖中监牢了。”吴执事心有余悸, “您或许还不知道, 虽然宗门下了封口令,但我家和一些世家有交集, 如今世家里流传, 这一次的大乘期剑修, 或许就是舒新在外面的靠山。她本就是魔宗之人,隐姓埋名潜入宗门, 恐怕就是想要解放湖中监牢里关押的魔头。” 司徒间听见这话, 定定的看了吴执事一眼, 缓缓说道, “吴执事有话不妨直说。” 吴执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道,“当初我在舒新手中做事,也知道她对外传递消息的一些渠道,还有她在宗门里打听过的一些消息,经过我手的,我都有留存记录。其中,也不乏一些敏感信息。我身份低微,请司徒道君代为传达。” 说罢,吴执事跪倒在地,双手捧着玉简,一脸舍生取义的模样。 “舒新待你应该不薄。”司徒间缓缓说道,“我要如何相信这玉简真假?” “她的确待我不薄,若是我孤身一人,哪怕杀了我,我也不会出卖她。”吴执事咬牙道,“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司徒道君,您不知道,一个普通修士想要在宗门内打拼有多难。您天资纵横,自然无须担心,但我等资质普通之人,不依靠家族力量抱团根本无法生存。如今林家动荡,他们为了赔偿,已经在各地变卖家产,甚至连灵山也要被收走。一下子空出了六座灵山,只要我吴家拥有一座,便有了在宗门立足的根基!” 宗门里的灵山,就是一个身份的象征。 有了灵山,才能去开店铺、才能拥有自家洞天,才能种植灵草凝练丹药。 他们吴家就再也不是人人踩踏的无根家族,而是能够彻底成为世家之一。 若是以后凭借着灵山充足的灵气培养出几个厉害修士,他们就能和其他世家一样千年万年的传下去。 这样的诱惑,值得他们赌一把! 可是灵山是有数的,早已经被各个派系分割殆尽。 但林家现在空出了六座灵山,他吴家为什么不能去拼一拼呢? 只是盯着这些灵山的实在太多,他们吴家若是没有足够的功劳,又如何能够轮得到他们?思来想去,就只有关于舒新的一些消息可以作为筹码。 而司徒间已经是林家弟子,又和舒新断掉婚约,他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恐怕也是最想要和舒新划清界限之人。 找他递交这份资料,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能够换取到相应的功劳。 “舒新的消息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你所递交的也未必涉及关键。”司徒间将玉简收下,“但此事事关重大,你吴家之中,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还请道君放心,知晓此事的只有我与族长。若此事能成,我吴家愿与道君结万年之好,道君日后有何差遣,我们吴家万死不辞!”吴执事当即就要行礼。 “好。” 吴执事听见这话,顿时一喜,正要抬头,却听见了自己丹田有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他低下头去看,胸前已经有大片的血花蔓延。 为……为什么? 难道司徒间不应该是现在最该和舒新做切割的人么? 吴执事的这个疑问,已经永远无人解答了。 他的尸体已经在下一刻就燃烧殆尽。 “吴家族长。”司徒间大步踏出洞天,身影瞬间消失。 吴家的族长死了。 可是无人在意。 毕竟,吴家也只是长生道宗一个微不足道的家族,甚至一整个家族都没有多少厉害修士。 这个消息传出的次日,吴家上下都要面临来自其他家族的吞噬。 而司徒间,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宗门。 “你来找我,应该没有人发现吧,尤其是林家,他们要是知道你来送我,怕是要气的睡不着了。”舒新笑的一脸奸诈,“他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吧。” 司徒间认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他们失去了一半的灵山,还需要赔偿宁为玄的肉身损伤,百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哇,长生道宗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不要脸。宁为玄的伤,也能赖在林家头上?看来这些世家,接下来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我在这个时候跑,倒也跑的算快了。”舒新有些震惊,但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 长生道宗丢了这样的脸,肯定要找个对象发泄一下。 找不到自己,就只能找林家人了。 谁让他们跳出来惹事呢? 这些世家日益庞大,对于宗门来说就是一只只肥羊,羊养肥了就要被宰,反正这些世家的根基都在宗门,逃也逃不掉,一个林家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家站起来,因此割他们的韭菜根本就不值得心疼。 司徒间只是又说了一些宗门目前的应对、林家的变化、还有目前宗门内对于这件事的看法等等。 舒新这段日子都在洛华年那里养伤,对于这些细致的消息自然无从询问,但有了司徒间此刻的补充,心里的石头又放下了一点。 “也好。”舒新算是松了口气,“林家目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找我,他们又遭遇这样的挫折,接下来肯定要竭尽全力培养你。因为现在在他们看来,你应该更想和我划清界限。” 如果人和人单纯以利益来论,他们想的一点没错。 可是他们忘记了,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在纯粹的理智和利益之外,还有感情这一说。 舒新和司徒间两人相识百年,在拜入宗门之前就已经认识,经历过的生死危机不知多少,彼此之间的默契不用言语也能清楚,又怎么会轻易割舍掉? “百年后,不会再有林家。”司徒间平静回答道。 瞧瞧,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明明说着这种阴险的话却显得这么正气凛然。 林家招惹了司徒间,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司徒间就是在众多世家之中,选择了相对好拿捏,又有足够分量的林家。 舒新觉得司徒间真算是青出于蓝了。 “世家倾轧,肯定会有危机,但也是你崛起的机会。”舒新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只要记得,有功劳大家一起分,有错误找有背景的顶着,就出不了什么大事。你要获得长生道宗真正的信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司徒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递来一个储物袋。 “你还有灵石?”舒新震惊了。 “你既然挥剑,灵石消耗必定巨大。”司徒间摇摇头,“林家变卖产业,你送来的那两个人也偷偷在收购,倒也赚了不少。” 两个,不应该是三个么? 舒新听见司徒间这么说,心思一转,差不多也能明白司徒间的话,也明白他做了什么。 “是……老吴吧,三个人之中,只有他们吴家是野心最大的。”舒新叹了口气,“我从来不觉得有野心是件坏事,但他们着实没有运气。” 但既然老吴他们选择背叛,那也只能是他们自作孽了。 “这里面亦有吴家多年积累。”司徒间微微颔首,转移话题,“他们因你而起,也当因你而落。” 舒新笑了笑。 其实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伤心的。 起码,她以为吴家会稍微聪明一点。 “问神宗再有两个时辰会到达此地。”司徒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拱手,“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舒姐姐必有名扬天下之时。” “大道茫茫,不必言期。” 舒新脸上略有些不舍,但这一分不舍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本来就是孤零零的来,也孤零零的走。 能够有故人相送,已经很好了。 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司徒间挥了挥手。 司徒间这才转身离开。 【其实他留在长生道宗,危险性比你离开还高。】剑灵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愿意带着他一起走,等我恢复了,不管他有什么样的仇,我都能帮他报了。】 “有些仇,必须要亲手报才行。”舒新并不赞同,“有些事情,也必须要自己亲手去做,才能够道心通明。” 【你的道心可太通明了,只要欺凌弱小就够了。】 “我这叫稳妥。”舒新反驳道,“不然天天像你,挥一剑就不行了,万一敌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多找点魔头给我,我就能早日恢复了。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成为洞天境啊?】 “当然要等我正式拜师了再突破,体现一下师父的英明神武和悉心教导之后再突破啊。”舒新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你想想,我在长生道宗修行多年不曾突破,到了问神宗拜许观为师之后立刻就突破成为洞天境,这说出去多有面啊?问神宗得把我供起来!” 所谓投其所好,自然是要送领导最喜欢的东西。 而许观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打长生道宗的脸和壮大问神宗的声势。 自己一次性给他解决两个难题,他还能不对自己好? 【你们人族的弯弯绕绕是真的多!】 舒新不置可否,剑灵说的话太过难听,这叫“洞察人心”、“运筹帷幄”。 而许观,此刻正带着自己的一干弟子们朝着问神宗赶路。 “师父,我们真的不用再等一等那个舒新了么?”大弟子也算是许观选定的未来问神宗掌门,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如今已经离开了长生道宗的地界,大弟子也乐意和师弟师妹们讲了一下舒新和问神宗的交易。 许观的弟子们这才知道,原来师父要收舒新当徒弟原来是早就商量好的。 “她之前传信给我,想来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离开长生道宗罢了。如今,她应该有了更好的去处,已经不需要来我们这里了。”许观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还真的想要问问舒新能不能给他引荐一下那位大乘期剑修。 剑修向来难修,而能够修行到大乘期的,几千年也未曾听说过。 许观可不相信有什么巧合,那舒新在之前就和自己有了交易,要转入自家宗门,而又自愿放弃申辩进入执法堂,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又一个古怪的消息。 他们这些原本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外地修士,算是吃瓜看热闹看了个全场。 哪怕秦如山那等狼心狗肺之人,也被长生道宗召走去平息事态,可见长生道宗对此的反应之巨。 要说舒新和那大乘期剑修没有关系,许观第一个不信! 只可惜了那十万灵石。 原本说好了,舒新拜入他们问神宗要给十万灵石的拜师费,如今怕是也没了。 许观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乖巧懂事的弟子,寻思着要去哪里多赚些灵石回来才好。 至于那舒新,他们问神宗的庙小,可容不下大佛。 许观正要叮嘱弟子几句,外放的神识突然观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前面等着自己。 嗯? 许观的弟子们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们都被师父收入了袖中乾坤,运用缩地成寸的法术直接赶路了。 怎么回事? 师父不是才说这法术耗费灵气,让他们脚踏实地的行走,正好磨一磨心性么? 而许观之所以突然运用法术赶路,自然是为了舒新。 “不愧是无垢境的大修士,明明隔了这么远,一下子就到了。”舒新真心实意的赞叹道,“师父怎么还不把师弟师妹们放出来?正好我们也正式见个面,好好的认识一下。” 许观听见舒新叫自己师父,更加觉得古怪。 “你叫我师父?” “当然了师父。”舒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我离开长生道宗就拜入问神宗,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对了,师父,这里面就是十万零一千灵石,还有一千灵石就当我请师弟师妹们喝酒了。” 许观放开神识,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附近还真的没有人在。 不,大乘期修士的实力何等恐怖,就算对方在自己身边,自己肯定也是发现不了的。 “师父,你在看什么呢?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舒新脸上浮现着天真的笑容。 “贫道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当你的师父。”许观虽然眼馋舒新递来的灵石储物袋,却也知道舒新这一身的本事,和招惹麻烦的功夫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问神宗可以抵抗得了的。 “师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舒新大为惊讶,“我们可是有书信凭证的?再者,在长生道宗内,你也是亲口承诺让我当你的徒弟,众目睽睽之下,师父你还想要抵赖不成?” “你分明有更好的师父,又……” “师父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冤枉啊,那位大乘期剑修真不是我的靠山,更加不是我的师父。我要是有个大乘期的师父,我还能被欺负成这样么?”舒新一脸的无辜,“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师父。” “不必。”许观阻止了舒新,继续道,“舒小友,我们这庙里,是真的容不下你这位大佛。” 说罢,许观就想要走。 “师父,你可真以为,只要不招惹长生道宗,长生道宗就会放过你们么?”舒新在背后幽幽的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问神宗以前也不曾招惹过长生道宗,但长生道宗有秦如山在,两个宗门就休想有和好如初的时候。再者,强者和弱者之间,哪里有公平可言呢?” 许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和善,看起来更像是之前进入到长生道宗时候的模样,眼神冰冷的几乎可以将人杀死。 “师父还是这样严肃的时候比较有安全感。”舒新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变脸。 毕竟许观要是这么容易就收下自己,问神宗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秦如山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以自我为重。一旦两个宗门和平共处,就再也没有他容身之处。所以,为了他自己,他只会不遗余力的打击问神宗。而更加致命的是,许掌门你对长生道宗的很多人和事都一无所知,可是秦如山对你们问神宗的事情却了如指掌。”说到这里,舒新反手指了指自己,“但是有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将长生道宗当成自己的家啊,人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家呢?” 许观听见舒新这么说,简直要被舒新的话逗笑。 剑灵也在舒新的脑海里表达呕吐之意。 【长生道宗有你真是它的福气,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来?】 许观警惕的看向舒新,这一次终于是想要正经谈事的样子了,“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想要一个容身之地,最起码要摆脱野修的身份。”舒新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是我也不希望受到束缚。同时,在关键时候,只要我没有违背天道,我希望宗门尽可能的不要背弃我。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问神宗这么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地方。” “我们问神宗怕是当不起这么高的评价。”许观凉凉的说道。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问神宗和长生道宗比邻多年,依旧还保持着自家道统,唯一值钱的也就剩下一点骨气了。”舒新笑道,“如果是其他宗门,恐怕早已经投降,成为长生道宗无数山头里的一座了。” 如果舒新不是想要来问神宗的话,就凭她刚才说这几句话,就足够让问神宗奉她为贵宾了。 问神宗,也就剩这点骨气。 可是,这点骨气在这样的世界面前,不但没有带来任何的益处,反而让他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徒弟四处行走,不敢落下一个。 许观沉默了许久,才淡淡说道,“只是这些,还不够让我放心收你为徒。” “我很快就会冲击洞天境,而且十拿九稳。当然对外我会说是我在拜您为师之后才得以突破,一朝沉疴尽去,大道再有预期。我相信,这对问神宗的名声有很大的提升。”舒新回答道。 许观当真心动不已,只是还有些嘴硬,“不够。” “不是我吹,师父。您收的这些弟子资质的确还行,只是他们都是被您精心呵护培养的花,您当真觉得,他们可以壮大问神宗,而不是会被长生道宗的人吃干抹净么?”舒新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还是说,师父您打算一辈子护着他们,直到自己身死道消?” 许观的脸色一凝,看着舒新的眼神有些不善。 “收下我,对问神宗来说不过是多了一条让长生道宗对付的理由。但是拒绝我,或许师父你在拒绝唯一一个改变问神宗命运的机会呢?”舒新大言不惭的说道,“我有这个信心,就看师父你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笑话,长生道宗屹立万年,宗门内还有陆地神仙坐镇,在整个修真界里都是庞然大物。你认为你能够对付它?”许观只觉得在听笑话。 哪怕许观对长生道宗再敌视,也知道问神宗对上长生道宗,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存有生力量,等待着一代一代的弟子将问神宗的道统传承下去,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什么不行?长生道宗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强大,问神宗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衰落。”舒新回答的十分认真,“难道就因为它足够强大,所以就要躲着它走,它做什么都是对的么?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长生道宗从来不讲道理。 “你凭什么觉得你就一定能够对付它呢?”许观好整以暇的问道,“难道你以为凭一个大乘期,就能让它伤筋动骨么?” “当然不是。”舒新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是要靠我的卑鄙无耻、我的阴谋诡计、还有我不断精进的修为,还有师父你以后无微不至的教导了。” “最起码,我有这个意愿和志向去对付长生道宗。而很多人,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也不敢有,不是么?”舒新盯着许观的眼睛反问道。 或许是舒新说的理由当真足够打动许观。 又或者是许观在这一刻当真感觉到了所谓冥冥之中的天意。 在静静的看了舒新许久之后,许观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要你发誓不故意伤害问神宗门人,不出卖问神宗,我可以收下你。”许观如此说道。 “我可在此对天起誓,绝不主动去伤害问神宗门徒,也绝不主动出卖问神宗。”舒新认真的说道。 “主动?”许观揪着字眼不放。 “如果是被迫的,比如人家对我搜魂什么的,我也没有办法。”舒新摊了摊手,“但是我绝对不会主动害人,这还不够么?” 许观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也看不见什么别的希望了。 但是此刻看见舒新这个人,他突然觉得可以试着去赌一赌。 反正问神宗到现在,也只有他还能扛起一点事。 若是真的败落,以后他去见祖师们也好有个交待。 他伸出手,接过了舒新递上来的拜师费。 紧接着,他袍袖一甩,将那些弟子们都放了出来,随后指着舒新说道,“从现在开始,舒新便是问神宗弟子。按照排序,你应该是我的第七位弟子,但是如果按照年纪的话……” “你们直接叫我大师姐好了。”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不要和我说什么年纪之类的虚的,修士向来实力为尊,师父,你说是吧?” 许观有些无语,但是看了看眼睛亮闪闪的弟子们,也只能点头答应,“以后,她就是你们大师姐了。” 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欢呼起来。 一窝蜂的围在舒新的身边,叽叽喳喳的。 “大师姐,我之前排行第三,哦,现在后退一位排行第四了。我叫元大为,天地之大的大,年轻有为的为。现在刚刚凝丹,以后还请大师姐你多多指教。”自称元大为的男修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应当是凝丹之时相当年轻,才保持了少年面容。 舒新冲着他点点头,“四师弟好。” “大师姐,我现在是你的五师妹,我叫李青和,我其实以前也很想当一个剑修的。” “大师姐,你腰间为什么别两把剑啊?” “大师姐,你是怎么从长生道宗里逃出来的啊?” …… 一堆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要烦。 许观都被他们吵的头疼,只说回去问神宗的路程还有好些日子,这些问题慢慢回答不迟,不要一窝蜂的全部都问。 弟子们听见许观这么说,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舒新松了口气,也打算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的熟悉一下自己的师弟师妹们。 毕竟,这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帮手。 最起码,不能拖自己的后腿啊。 长生道宗内。 司徒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两个执事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去吞并林家最近抛售的资产,至于吴家的情况,他们或许猜到了一些但都没有作声,就像是根本就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也就够了。 司徒间也没有再去管他们。 他收到了来自林家的邀请,不日林家就会邀请诸多世家前来观礼,林家老祖会亲自用最盛大的礼仪收下他这个徒弟。 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司徒间身上就要打上林家人的烙印。 但同时,林家也会借此机会,将司徒间正式的推到各个世家面前。 让司徒间真正的在长生道宗这无数势力面前崭露头角。 司徒间回了个信,表示自己到时候会做好配合。 最艰难的路已经走完,而接下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洛华年托人带着舒新给他的信,送到了司徒间面前。 在舒新离开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再留在湖中监牢里白费时间,而是要早日修行,去找出自己的仇人,也好过一天天的在监牢之中虚度时光。 舒新写的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帮他。” 很有舒新的风格,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落款。 就算别人拿到这封信,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这就是出自舒新之手的最好证明。 司徒间如今在林家可谓是炙手可热,他只是简单提一句和洛华年有一些交情,希望洛华年来参加自己的拜师礼,林家人就心领神会的去找了执法堂的人,又用一些手段将洛华年关禁闭的时间缩短,确保洛华年能够准时的参加司徒间的拜师大典。 洛华年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从执法堂里出来。 舒新说的,果然没有错。 他从湖中监牢出来,就看见了在空中等候着的司徒间。 做戏做全套,既然和林家说了他们是友人,自然要亲自来接。 而且,他们也的确不能说是素不相识。 毕竟几十年前,他们也算是有过一些点头之交。 洛华年跟着司徒间在他的洞府前不远停下。 “没想到这么些年不见,司徒道友已经成为司徒真君,此次出狱,多谢司徒道君援手。”洛华年恭恭敬敬的行礼,内心没有丝毫不甘。 当初平辈论交,如今司徒间已经远远的走在他的前面,该有的礼数当然也要尽到。 “你可有章程?”司徒间询问道。 “接下来,我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修行,等突破成为道婴期之后再继续追查我养母之事的内幕。只是我出来之后,恐怕会有一些人来找我,到时候恐怕需要司徒道君您出手相助。”洛华年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哪些人可能会是自己的仇人,但他清楚的知道司徒间不是,这个时候自然也只能相信司徒间。 “可以。”司徒间点了点头,表示愿意为洛华年换一个地方,到时候会派人前去通知他。 “若是无事,就此别过。”司徒间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只打算重新回去闭关修行。 “司徒道君稍等。”洛华年想也不想的喊住司徒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犹豫,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之前和舒新也算是有过一些共患难的情谊,我绝对不是敌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要知道,她离开长生道宗之后,司徒道君你是否有她的下落?” 司徒间停下来,转头看了看洛华年。 洛华年耳根有些红,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早早的说出来。 司徒间想起舒新给自己信,又看了看洛华年如今的表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不知。”司徒间淡淡说道,“洛师侄还是先好生修行,再谈其他。” “是,我明白,我明白。”洛华年有些坐立难安,欲盖弥彰,“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不必放在心上。” 司徒间“嗯”了一声,像是没有事情发生一样的走入洞府,闭关修行去了。 洛华年深呼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怎么觉得突然有些冷? 不过说起来司徒间是真努力啊,这么日夜不停的修行,没有浪费丝毫时间,怪不得当初那么多人里只有他最早突破,并且没有半点骄傲之心,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浅来。 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本事,恐怕早就为母报仇成功了吧。 洛华年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回到了自己许久不住的洞府里修行。 第二天。 就有一个执事模样的人找到了洛华年,并且送来了一份宗门任务。 “我去下界的某个附属宗门主持招收弟子事宜?”洛华年有些震惊,“这种任务也会没人接么?” 这种去附属门派挑弟子的事情,向来是肥差啊,这么简单的就到自己手里来了? “主上说,您之前的师父离奇死亡,虽然执法堂这边缩短了您的禁闭时间,但还是有人在关注此事。最好的办法,还是先离开宗门避避风头,在外修行成就道婴之后再返回,会安全的多。”执事客气有礼的说道,“我也是花了一些功夫,才抢到这个任务。唯一的不足,就是这个附属宗门有些偏僻,恐怕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我明白,能够抢到这样的任务可不容易。”洛华年习以为常的点点头,这才接过任务看了看这附属宗门的所在地。 算了算。 的确是够远的。 怪不得这个任务能够落到自己手里。 这个附属宗门不但要穿过西边的大海,还要继续向前飞行,穿过一片魔修所在的区域,最后还要飞行几年才能到达。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几十年! 就算有宗门派发的飞舟,怕是也要耽误不少功夫。 但好处也很明显,待遇丰厚,而且能够远离人烟,自己好好把握的话,的确足以成就道婴! “司徒道君费心了。”洛华年颇为感动,“我必好好修行,不辜负司徒道君的厚望。” 作者有话说: 三合一大肥章,感恩。 希望大家多收藏多评论,我一直有看评论[垂耳兔头]也会回复一些的 正文 第18章 第 18 章 舒新跟着许观等人走了差不多一个月, 也算是摸清了问神宗这些人的性格。 简单形容来说,就是一群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家伙。 问神宗上上下下加起来的活物也不超过两位数,加上许观又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只想要好好保护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掌门。 这就造成了许观手下的徒弟们, 资质都可以算得上是中上,修为也不错, 但不管是实战还是心计,都可以说是没有。 舒新有自信, 如果她起了坏心, 她在问神宗不用呆一年, 就能让问神宗闹得四分五裂。 讲道理, 如果有条件可以一辈子呆在问神宗而不用出去的话, 舒新倒是很愿意留在这里养老。 可惜不是。 问神宗给舒新的感觉, 更像是前世那些富二代们心血来潮开设的小公司, 打卡要求不严、薪水不低、也没有什么工作压力、同事关系也很好,但公司没有业绩然后容易倒闭。 简单来说,就算真的有修为高的修士愿意加入问神宗,问神宗几乎也只有被短择的命。 【这不是挺好的, 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剑灵十分不解, 【总不能你还想要去当什么问神宗的掌门吧?反正我们也只是暂时呆在这个宗门里而已啊。】 “不,我是觉得再这么下去, 都不用长生道宗出手, 一个秦如山就能将问神宗玩死。”舒新没好气的说道, “要是放着我来,我只要在这些弟子们之中搞搞小团体, 玩玩办公室斗争, 再随机甩锅给其中发一个人推卸责任, 他们就会分崩离析。而许观的职业素养, 不足以收拾这种人心错乱造成的烂摊子。” 剑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拜托你,能表现的像个正面人物么?我会有种我其实契约了魔修巨擘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呢,我着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舒新耸耸肩膀道,“但正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能更加适应这个世界啊。你要是真契约了一个纯洁无瑕的修士,我保证活不过三十年。” 剑灵不想理她,反正自己是说不过她的。 好在问神宗距离长生道宗也并不远,所以哪怕他们没有怎么赶路,终究还是到了。 在看见问神宗山门的那一刻,舒新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许观会为了十万灵石的拜师费就答应帮助自己了。 无他,太穷了。 “……好歹是一个曾经的大派宗门,问神宗难道连个门头都没有么?”舒新好奇的看向许观。 许观停顿片刻,才回答道,“我们问神宗曾经的门头是用上好的炼器材料铸成的,但我师父为了能够凑齐给我突破无垢境的丹药和灵石,将门头拆开卖了。” “那这光秃秃的山呢?” “大师姐,我知道,我们在离开宗门之前怕有小偷来,所以就将上面种的灵草全部拔了卖掉了。我们这里还有种子,回去就能种。” 这倒是你们想多了,小偷看见你们宗门这样都要留下几块灵石再走。 “我记得问神宗以前应该有一条灵脉。长生道宗的记载里,问神宗的灵脉同长生道宗的那一条是相连的。”舒新问道。 “大师姐,秦如山投靠长生道宗之前,挖空了灵脉,泄露了灵脉气息,导致灵脉被长生道宗锁定,经常用阵法来偷我们山门的灵脉灵气。所以,我们将灵脉彻底封印死了,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再用了。” 属于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了。 长生道宗没有了那些灵气不会败落,但问神宗是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 没有了灵脉灵气,就意味着问神宗门人上下修行都需要用灵石来供养。 而光是许观一个无垢境修士修行一次所需要的灵石,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一想,秦如山这招是真的狠毒,他清楚的知道问神宗的七寸在什么地方。 “如果是这样,也许掌门师父您应该告诉我一个答案。如果问神宗什么都没有,那么长生道宗到底图我们什么呢?”舒新挑了挑眉,看向许观,“总不能是他们看不惯问神宗自甘堕落,想要帮助问神宗宗门复兴吧。” 许观看向舒新,有些震惊的看向她,“你是第一个到问神宗来了之后立刻就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事实上,许观身为无垢境修士,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 但是像舒新这么敏锐真的很少。 怪不得她能够从长生道宗顺顺利利的逃出来。 这种敏锐简直是万中无一。 “还好。”舒新略微谦虚。 这都是惯性思维了。 谁让现代信息真假参半,要是不抱着质疑的态度去思考,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别人说的是真是假。 许观没有回答舒新的提问,“这是宗门机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说罢,许观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是你不知道,其他弟子也不知道,在这一点上我一视同仁。” 哦,还拥有某个大秘密。 舒新摸摸下巴,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好歹你的十万灵石足以缓解现在的燃眉之急。”许观在前面领路,带着舒新来到一处破旧但是干净整洁的宅子前,“这里有很多空房间,你随意挑一个住即可。以前宗门还有很多建筑,都被拆了卖了,后山有很多空地,你想要练剑还是做什么都随便你。” “师父,我可以申请买之前在山下看见的那把灵剑么?” “师父,我想要换一件法衣。” 知道自家师父有钱了,现在又回到了自家地盘,以元大为为首的一干弟子们都彻底放飞自我。 之前在舒新面前好歹还装装样子,现在宗门这种破旧样子都被舒新看见了,他们也就不装了。 “好好好,都给你们买。”许观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高冷且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宠溺弟子的人。 不然不能养出这么多纯洁无瑕的小绵羊来。 许观正打算将灵石拿出来,好好的给自家徒弟们分一分,他们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也着实辛苦了,的确需要好好的奖励一下。 只是当许观看见舒新抱着双臂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样子,拿灵石的手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停下了。 “舒新徒儿,你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许观觉得这灵石好歹是舒新出的,一个道婴期修士能有多少灵石,这十万灵石说不定就是舒新全部身家了。要是舒新真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作为他的徒弟,他也不会厚此薄彼。 “我真的可以直说么?”舒新多问了一嘴。 “当然。既然我收下你成为我的大弟子,你想说什么,为师自然会听。”许观态度温和的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舒新脸色一凛,大步走到许观的面前,按住了许观想要往外掏灵石的手。 “宗门如此情形,师父您身为一门之主,对于宗门财富的分配还是要顾虑周全为好。”舒新正色道,“这十万灵石到底怎么花销,还是需要制定一个章程。” 许观觉得舒新说的也有点道理,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首先,宗门的灵脉既然被封印不能使用,那么就要考虑拿出一笔灵石用来布置聚灵阵,方便我们修行,可对?” 一点理财的规划都没有,怪不得穷。 只能说穷是一种思维,而不是一种状态。 问神宗从上一代开始,就是砸锅卖铁换资源去提升修行的,许观这个掌门也是赶鸭子上架,前任掌门压根没有教过他如何去管理一个宗门,他又是一心修行,只能凭借一些本能去做事。 但偏偏,他又不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 真遇见没钱的情况,只会用老一辈的办法,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卖的就去卖掉换取灵石。 这要是不穷才有鬼了。 舒新上一次看见这样的人,还是在短视频解说里。 怪亲切的。 讲真,如果舒新是秦如山,压根都不用特意去针对问神宗,只要放着他们不管,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许观和弟子们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不错,你说的对,这的确是当务之急。” “大师姐说的对。” “我们的聚灵阵的确也需要修修了,先把这部分灵石拿出来一些,反正我们有十万灵石呢!” 在许观和弟子们的注视之下,舒新拨开许观的手,将储物袋里的十万灵石全部倒出来,又划出三万灵石的份额道,“这三万灵石用来维持聚灵阵,差不多可以用个一年半载的,具体还要看诸位师弟师妹修行的进度和水平。” “这笔灵石,是绝对不能动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然后就是备用金。”舒新认真的说道,“为了防止宗门以后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需要用到灵石,所以备用金是一定要存的。先划个两万灵石出来,这笔灵石师父你好好收着,不到紧要关头,不能拿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起灵石划分用途的时候,舒新有一种格外令人信服的专业素质。 想起舒新之前在长生道宗就是负责管事的外门长老,而且管了上百年都没有被那些世家大族发现明显的把柄,这里面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许观点点头,将这笔灵石收好,觉得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真的收对了。 “剩下的五万灵石,首先要划出一万灵石购买常用的丹药、灵草、还有一些符箓,以及最低级的法器等等。”舒新继续说道,“另外,宗门一直没有个门头也不是个事,该有的脸面还是要有的,因此这笔费用不能省。此外,我注意到宗门上下没有统一的服饰,这走出去就不像是一个宗门的人,所以也需要划一笔灵石出来作为法衣的费用。” 舒新每说一件事,地上的灵石就少一部分。 许观的六个弟子们看见地上的灵石越来越少,眼神都变得有些可怜兮兮。 感觉,好像灵石根本不够花啊。 这十万灵石看着多,实际根本就不经用。 “当然,几个师弟师妹们年纪也大了,自然也需要一些花销。”舒新话锋一转,笑眯眯的说道,“我会专门划分出一万灵石出来,作为师弟师妹们的零花钱。暂定,一人一个月就领十块灵石,就算闭关或者外出修行,这笔灵石也可以攒着一起领。若是有一些必要的损耗,比如在外出下山的时候需要法器维修之类的,只要经过一个小小的报销手续,合理的支出都可以由宗门来承担,大家可以放心。” 原本几个弟子们还以为这灵石已经没有他们的份儿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能有零花钱,顿时喜笑颜开。 “多谢大师姐。” “大师姐真好,我们以后也有零花钱了。” “一个月十块,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灵石,突然感觉我好有钱!” 舒新划分好了灵石归属,才又看向掌门许观,“师父,介不介意我问一下,我们宗门以前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不,应该说,是如何赚灵石的?” “咳。”许观被舒新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舒新这么专业的灵石划分方式之下,就显得他这个掌门当的很没有水准。 “为师好歹是无垢境修士,只要出门接几个护送、保镖之类的任务,就能轻轻松松赚取大几百甚至上千的灵石。”许观抬头挺胸。 “是的,大师姐,师父在这一行可是有口皆碑。” “不过师父也要脸,会乔装改扮还会压低修为,不会让人猜出身份的。” “我们打算也出去接点任务好好赚钱,尤其是那些商会,出手大方而且结款也快,要是偶尔遇见几个打劫我们的,我们还能多赚一笔。” …… 简单来说,问神宗修士赚灵石的方式,主要靠出卖苦力。 就宗门穷成这样,也不可能锻炼出什么炼丹炼器的赚钱能力,自然就只能用最古朴的方式去赚钱。 要是许观没有这一堆弟子拖累,以他无垢境的修为随便找一个宗门就能舒舒服服当一个实权长老,每天只要想着怎么修行就好。 但他要辛苦扒拉这六个弟子,还要指点他们修行,能够接任务的时间自然就少,只能出那种回程时间快、危险系数低的工作。 而且他要是展现无垢境的修为,反而很难接到工作,只能将修为压在道婴期或者洞天境,才能有人雇佣。 原因很简单,无垢境修士太强大了,一般人根本用不上。 能够用得上无垢境修士保护的,往往都是大势力,他们有自己专门培养的人,根本用不着信任一个外来人。不然雇佣的无垢境修士要是起了坏心,岂不是引狼入室? 许观能够教导弟子赚钱的办法,也就这一个。 所以许观去做任务的时候,会轮着带自己的弟子们出门,告诉他们怎么接任务怎么获取报酬,应该报价多少才有竞争力等等。 毕竟贫穷的修士才是大多数,为了赚取灵石,保镖护卫之类的工作也是抢手的很,没有门路和口碑,还真接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阶级固化、财富和资源被牢牢的把握在大门派手中,小门派的修士和普通散修就只能为了可怜的资源你争我夺甚至卷出花,这人力资源的价格自然就贵不到哪里去。 富的富死,穷的穷死。 “为师倒也有想过做别的营生,只是这附近的市集,稍微好一点的铺面都是有主的,偶尔摆个摊,去散修集市还需要交摊位费。”许观叹了口气,“这些年赚的最大的一笔,还是一个不长眼的魔修自寻死路挡住我的路,才小小的发了一笔。借着那个魔修的身家,才能勉强让几个弟子凝丹成功。” 但这年头混的不好的魔修们身上也没有多少灵石,而那些混得好的魔修,出门都是吆五喝六的,惜命的很,一般发现许观难以对付就逃之夭夭了。 加上问神宗距离长生道宗又近,有几个不长眼的魔修会在这附近出没? 许观还打算等弟子们再强大一些可以自保,他就去远处扫荡一些魔窟,好赚点灵石回来。 【虽然知道这年头的修士修行不易,但这也太不容易了。】连剑灵都被震惊了。 无垢境修士放在上万年前也算是修真界的中坚力量,能够混的这么惨的也是少数。 “你知道我以前待在长生道宗薅羊毛能赚多少了吧。”舒新感叹道,“赚有钱人的钱和赚穷人的钱可不是一回事。要不是长生道宗对我起了利用完就扔的心,我还真想在长生道宗呆一辈子。” 打工人都知道,大厂虽然卷,但待遇高啊。 小公司才是又卷又不给钱,各有各的贱法。 而神仙公司,往往又很容易倒闭。 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许观的弟子们也是心有戚戚然。 但就算他们修行的这么不容易,比起外面那些四处飘零的野修,也还是强太多了。 当然,舒新这种野修除外,她是属于格外能捞钱的那种。 “听闻徒儿生财有道,不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多赚一些灵石专心修行?”许观也没有什么上下级观念,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也确实是没办法了。 他听说护卫这一行的价格又降了。 护卫也是要本钱的,灵气消耗、法器损耗、都是要算在成本里的。 如果运气不好受伤了,还要自备丹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其实,我倒是有一种办法,可以充分发挥我们宗门的优势,可以迅速捞钱,就是名声有些不好听。”舒新被许观等人眼巴巴的望着,倒是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我们问神宗,难道还有什么好名声么?”许观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宗门都破落成这样,周围的那些门派谁不知道? “那就容易了。”舒新笑了笑,“师父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去长生道宗参加司徒间的道婴大会,应该是送了礼物的。但长生道宗,应该也有回礼吧。” 许观愣了愣,从自己的储物袋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礼盒来,“有的。”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瓶丹药、一叠符箓、还有一些灵草,怎么说也能价值上千灵石。 “这些大宗门的回礼,可比外面辛辛苦苦去当护卫赚钱的多。” “我们问神宗,如今也只有这个名头值钱,但偏偏名声还不好。可这恰恰就是我们的优势,完全可以利用起来。”舒新真心实意的说道,“这修真界里的名门正派可不少,就连长生道宗办了宴会,我们问神宗都有资格参加。难道那些名气还不如长生道宗的门派宴会,我们问神宗就参加不了么?” “以前师父极少去参加宴会,想必是为了送礼而烦恼。”舒新笑道,“师父不如去买一些廉价玉简,在里面撰写一些简单的功法心得。最好是秦如山曾经偷走的那些功法心得才好,既然长生道宗得了,我们也没有必要为长生道宗保密。功法玉简一次也不用给多了,零零碎碎的记载一些,想要凑成一部完整功法,就需要多集合一些送出去的玉简。” “只要师父每一次去参加那些门派聚会,带几个师弟师妹们去,遇见那些门派的有钱长老或者掌门,就给他们的弟子发一些简单的功法心得。那么,那些门派的长老掌门们,自然也要给师弟师妹们足够的见面礼。”舒新提醒了一句,“师父只要再适当夸一夸对方的弟子,这见面礼就会更高,当然,师弟师妹们也要学会厚着点脸皮才是。” “如此一来,师父带着师弟师妹去参加这些宴会,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而那些宗门,只要不蠢,就能发现师父您送出去的这些功法玉简到底具有怎样的价值。他们不说,我们也乐得装傻。接下来,他们每次举办宴会,都必定会给我们宗门发请帖,甚至回礼还会给的很多,为的就是我们送出去的功法玉简。” 这年头什么赚钱? 当然是开盲盒啦。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不能承认这是功法玉简,只说是修炼心得。” “那长生道宗就算发现此事,那些得了功法玉简的门派不可能会老实将功法交出来,就算交出了玉简谁能保证没有私下刻录呢?” “再说,这是我们宗门的功法,不小心和长生道宗某个世家祖传的功法撞了,也只是巧合而已。” 许观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此举的厉害。 万万没想到,舒新居然给他送这么大的礼,一下子就能解决宗门没钱的困境。 他得回去看看,自家宗门的坟地,是不是在笔直的笔直的冒青烟呢? 作者有话说: 舒新:赚钱,小菜一碟。[狗头叼玫瑰] 司徒间:我作证,跟着舒新累过苦过被追杀过,但基本没有穷过。 正文 第19章 第 19 章 问神宗内。 掌门许观的房门外, 弟子们都蹑手蹑脚的,生怕打扰了师父刻录功法,耽误了宗门的崛起大计。 甚至这六个弟子也迅速明白了在这个宗门里谁才会是未来的主心骨, 因此争前恐后的就在舒新这个新出炉的大师姐面前表现起来。 有主动给舒新打扫的、有想要去给舒新按摩肩膀的、还有想要现场学怎么给大师姐拍马屁的,恨不得将所有的杂事都给大师姐包揽了。 大师姐这种财神爷, 还是要伺候好了,让她专心修行就行, 其他事情都由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代劳了。 问神宗的弟子们单纯不懂事, 故而也相当的好收服。 没见到连他们师父都迅速投降, 一口一个“佳徒”么? 而此刻, 被问神宗上下寄予厚望的大师姐舒新, 正在许观的房间里检查即将作为礼物送出去的玉简。 “徒儿可以好好看看, 这是为师花了一夜的功夫刻录出来的功法玉简。”许观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但一想到将这些功法刻录出去之后能够让秦如山那个欺师灭祖的人受到惩罚,便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想必就算以后去见列祖列宗,祖师们也会夸自己做的好的。 故而许观在听完舒新出的主意之后,一宿都没有修炼, 而是认认真真的赶制出来了这么一批玉简来。 粗略算算, 足够用来送礼上百次了。 舒新随意的拿起一块玉简看了看,然后放下, 又拿起了另一块, 眉头不由皱起。 许观见舒新这样模样, 心里也有些发虚,“徒儿, 可是为师将这些功法拆的太过细碎, 让你看不懂了?” 被秦如山偷走的功法一共有三部, 全部都是直指大乘期的功法, 至于大乘期以上的陆地神仙功法,就算是问神宗也只有一部,只有掌门才能学。 若是舒新日后一直以问神宗弟子自居,许观也打算到时候违背一下祖先命令,教一教舒新这部问神宗的顶级功法。 舒新自然不会贪恋问神宗功法,她学的就是剑灵教她的顶级功法,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师父,有三个问题。”舒新认真的说道。 许观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自己连夜赶出来的功法玉简居然还有三个不足,顿时有些好奇,“是何不足?” “第一,这些玉简里的功法拆的太少了。”舒新正色道,“一部直指大乘期的功法,师父您居然只拆成了三十多份?少说也要再翻两三倍才行,一部功法,最少您也得想办法拆成一百份玉简。” “但这些功法言简意赅,若是拆的太过零碎,恐怕看不出有何神异之处。”许观回答道。 “师父您可有将这三部功法融会贯通?”舒新反问。 “这是自然。”许观点点头,他作为一派掌门,自然要对宗门功法熟记于心,而且若是许观资质稍微差一点,又如何能够让上任掌门砸锅卖铁的供他修行? “那就请师父您水一下文,就是给这些言简意赅的功法多加一些无关紧要的文字,尽可能的凸显它们的神异,让这些功法看起来变多即可。”舒新笑了笑,“而且这些功法玉简,里面的内容也不能全部都很细碎,可以有一些功法玉简里有一整篇完整的篇章,也可以只有几句话,主打一个随机就好。” 盲盒的玩法能否持续就在于未知。 功法玉简就是要有珍惜款也有烂大街款,才能让其他宗门持续上头,一直源源不断的邀请问神宗赴宴啊。 “这功法玉简刻录的多了,又是三部功法,会不会太难凑齐了?”许观担心的是万一这些个功法很难凑齐,岂不是让秦如山逃过一劫? “师父您太小瞧宗门对于这些功法的渴望了。”舒新失笑道,“师父您没有当过野修吧?相信我,这些功法对宗门来说绝对是无上至宝,而且物以稀为贵,功法越是难以凑齐,他们才会越是相信这功法是真的。” 人性本贱,要容易得到手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非要千难万难得到手的东西才会被视为珍宝。 再者,能够直指大乘期的功法,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让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不然秦如山又凭什么用它们叩开长生道宗的大门,甚至让长生道宗保下他一个欺师灭祖之人呢? 在这个连普通的修行资源都被大门派垄断的世界,普通的二三流宗门,能有一门修行到无垢境的功法都算是好的。 要知道,功法这东西只有到达一定境界并且具有独特创造力的修士才能高屋建瓴,进行创造撰写,同时还要经过无数实验才能得到一本。 那么问题就来了。 能够直指大乘期修为的功法,最次也得是具备大乘期修为的修士才能写。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现在的修真界压根没出过几个大乘期修士,偶尔蹦出一个也不可能具备创造功法的能力,于是就只能依赖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 可流传的功法会有散落、会有被篡改的风险,于是能够通过功法修行成为大乘期修士的人就更少了。 如此恶性循环,情况只会更差。 现在的一些门派里,一本大乘期功法都能成为镇山之宝了,何况是三部? “师父不用担心这些功法玉简会送不出去,宴请您的借口是由想要得到功法的宗门去想的,师父您只要做好当客人的准备收礼就行了。”舒新笑眯眯的说道,“功法玉简越多,才能可持续性发的收回礼啊。” 许观听的连连点头,深觉舒新说的有理,“徒儿,不是还有两个问题么?” “嗯,第二个问题就是师父你用的玉简质量太好了。”舒新严肃的说道,“不行,要用最差质量的玉简刻录。” “再差就容易坏了。”许观回答道。 “就是要坏啊。”舒新睁大眼睛,显得无辜又清纯,“最好是多看几次功法玉简就要坏掉,这样他们拿到一些重复的功法玉简就会小心保存,不会将它们拿出去交换。” 也就是所谓的防盗机制。 其他宗门肯定也有聪明人,在发现这些功法玉简之后,说不定就要互相交流,交换一些重复的功法达成双赢。 那可不行! 这种事情还是要防一手,不能被被人截胡了。 听完舒新这么一分析,许观心悦诚服,发现自己想的的确是太浅了,没想到还有这种预防的办法。 “那最后一个问题呢?”许观实在想不出,这里面还有什么缺陷,应该已经考虑的很是全面了才对。 “自然是免责声明了。”舒新大笑,“师父,你得在这些功法玉简的最后都要留下一句话,就说这是您根据门内功法撰写的心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许观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有此佳徒,当真是我问神宗之幸!” 【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问神宗门风的大不幸】 剑灵已经看透了问神宗的未来。 不可能正经了。 ——————————————— 烈焰宗最近有喜事。 他们宗门核心弟子与清云宗弟子结为道侣,同时两派宗门也互通有无,决定借此机会洽谈合作之事,故而广发请帖。 当然,像是长生道宗、逍遥道宗之类的顶尖宗门,他们是送了帖子过去的,只是这样的顶尖宗门看不上他们这种二流宗门,往往都是没有什么回应,最多来个洞天真人道贺就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至于问神宗,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掌门许观又是无垢境修士,宁愿保持礼数也不愿得罪,加上问神宗又和长生道宗毗邻,顺道送个帖子也不费事。 反正问神宗几乎不与其他门派有联系,也不见得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让烈焰宗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只是顺便送的帖子,没想到问神宗还真来人了。 而且来的还是掌门许观,他带着三四个徒弟一起过来了。 “师父,我听大师姐说,烈焰宗这一次办喜事的弟子才不过四十岁,刚刚叩问道关成功。而和她结为道侣的那位清云宗老祖,都已经足足四百岁了。”李青和毕竟是女弟子,听见大师姐说这一次联姻的细节,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 那清云宗老祖当人家的祖宗都嫌年纪大了。 而且都已经是四百岁的洞天真人了,证明年纪不小了,这么大的年纪不想着好好突破,反而还来娶年纪这么小的女弟子,不是为老不尊是什么? “师妹,你声音小一些。”之前许观的大徒弟,现在顺位成为二弟子的易人杰赶紧劝说,让自家师妹声音小一点,“这事人家自己乐意,你可别到处瞎说。” “师妹啊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元大为在一旁凉凉的说道,“你以为现在修士修行只需要刻苦就够了?是要灵石的。咱们师父都是无垢境修士了,想要养我们六个凝丹期修士都费劲,易师兄想要突破到道婴境的资源现在还没攒够呢。这烈焰宗虽然也是一个不小的门派,但是弟子也多,弟子一旦叩问道关成功,就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才能得到宗门资源的倾斜,不然都要自己去想办法获取资源。清云宗老祖年纪是大了些,但他一旦寿元耗尽陨落,或者中途闭关的时候出了岔子,作为道侣只需要上交一半的资源给宗门,剩下的一半都能拿到手。” 对于无数为资源发愁的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通天大道,抢都抢不来的好事。 毕竟结为道侣只需要卖身,而且修士嘛大多都长得不差,对方修为高还能免费当你的老师。 但在外面混,不但可能被追杀丢了命,还可能被魔道修士抓了练功,生不如死。 也就是李青和才觉得这事少见会为这位女弟子可惜,在外面不知道多少恨不得以身相代的。 尤其是一些长相好的男修,专门盯着一些年少不懂事但是根脚好的女修献殷勤,一些修为过硬不需要联姻的世家女修,男宠多的都能开宗立派了! “啊?”李青和愣了愣,“那这结为道侣岂不是完全冲着对方早点死去的?” “本来就是,一个贪图年轻美貌、一个贪图修炼资源,各取所需而已。”元大为耸耸肩,“你还别说,这种好事还得靠抢呢、洞天真人资源多、寿元又不多、又是名门正派出身,简直是最完美的道侣对象。” 当然,要是对方懂点事早点陨落就更好了。 李青和大为惊讶。 “没想到是问神宗许掌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烈焰宗的掌门亲自带着弟子出来迎接许观了。 没办法,问神宗就算没落,但来的是一派掌门,在这大好的日子,烈焰宗掌门也得亲自出来迎接。 他也就是无垢境的修为,和许观等同,但是年纪可大了许观不止一截,明眼人都知道许观只要熬过长生道宗的打压就能一飞冲天,谁会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只是烈焰宗掌门心中打鼓,不知道这位许观许真人无事来登三宝殿到底所求为何? 他们烈焰宗和问神宗,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关系啊。 “只是带弟子过来见见世面而已。”许观在外人面前,又恢复了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很符合外人对一个修炼狂人、年轻掌门的刻板印象。 易人杰、元大为、李青和三人想起大师姐的吩咐,当即齐刷刷的抱拳拱手,“见过掌门真人,掌门真人福寿安康、早登大道、仙途永享、寿与天齐……” 一连串的好词在三人异口同声的话语下被说出来。 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毕竟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练过了。 许观微微点头,看来这种训练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烈焰宗的掌门听得很是开心,好话谁不爱听? 许观却没有接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烈焰宗掌门身后的弟子们。 “瞧我,见到许道友有些激动了。你们还不叫人?以许道友的本事,你们能见一面都是幸运了。”烈焰宗掌门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们。 烈焰宗的弟子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也夸了夸许观,只是他们几个人又没有特意训练过,因此说起话来自然就有些杂乱无章,你一句我一句的,对比起来有些惨烈。 “第一次见面,也没有特意准备什么。”许观知道接下来才是重要戏份,当即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来,微微抬了抬下巴,“人杰,将为师给烈焰宗弟子们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 “是,师父。”易人杰表现的又恭敬又乖巧,小心翼翼的拿出几个小盒子,盒子很是精美(特意挑了最贵的买),里面装着的自然就是许观的功法玉简。 烈焰宗的弟子们看向自家掌门师父。 “既然是许道友准备的礼物,你们还不赶紧收下?”烈焰宗掌门当即说道。 “多谢许掌门。”烈焰宗弟子们当即接过各自的小盒子,有些好奇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但这个时候却不好当着客人的面打开。 “只是一些修炼心得而已。”许观装作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看不懂,可以问问你们各自的师长。” “许道友知识渊博,修为方面更是一日千里,远胜我们这些同辈,你的功法心得必定精妙无比。”烈焰宗掌门笑了笑,“只是我也没有什么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小小心意,就当是给几位小孩子的见面礼了。” 都寒暄到这个份上了,人家都率先送礼了,烈焰宗掌门也不好丢了面子,只好从自家的须弥芥子里取出一些不错的资源,送给许观的弟子们。 易人杰等人都各自得了几瓶丹药、一些法器、符箓、灵石等等。 简单估算一下,他们每个人的见面礼,少说也值个一千灵石左右。 这可真是出手大方。 元大为等人心中感叹,同样是掌门,怎么人家就这么有钱呢? 见弟子们都拿到了见面礼,许观也微微颔首,在烈焰宗掌门的欢迎之下,带着弟子美美的蹭了一顿宴席,最后又带着烈焰宗的回礼,开开心心的就回去了。 烈焰宗掌门一直担心许观会不会是因为有事前来求他,比如要和他结盟对付长生道宗之类的,他都想好拒绝的说辞了,谁知道许观什么都没有说,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好像真的就是带徒弟们出来见世面一样。 总不至于,是为了一些回礼来的吧? “掌门真人,这是那位许观掌门送我们的功法玉简,我们打开看了,是我们才疏学浅,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还请掌门真人您一观。” 那些被许观送了功法玉简的弟子们,在宴会结束之后就打开了盒子,看完里面的功法玉简之后完全不明所以,只好一起来找掌门。 烈焰宗掌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开始在看这些功法的时候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随着将其他弟子送上来的功法玉简都看了一遍,顿时脸色大变。 他激动的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又担心自己看的不够全,当即命令道,“传我口令,立刻让几位长老前来议事,快!”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耽误,赶紧告退,前去通知长老们去了。 烈焰宗掌门坐立难安,又看了看这些功法玉简,心中满是惊骇。 若是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个许观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等到烈焰宗的长老们慌慌张张的跑来,掌门又吩咐弟子们全部出去,又布下防偷窥的阵法,这才将功法玉简交给这些长老们观看。 半晌过后。 这些长老们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然功法残缺,这些功法玉简只是一些残卷,但此功法高深莫测,直指大道本源,最少也是能够修炼到大乘期的功法!” “怪不得那些弟子看不明白,这几个玉简里提到的‘元神归一’乃是冲击无垢境的时候才需要注意的事,他们哪里明白?” “可惜,这功法怎么就这些记录?” 长老们反反复复的观看这些功法玉简,互相探讨,认定这绝对是某本顶尖功法的残本。 “问题是,许观送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烈焰宗掌门怀疑道,“这功法哪怕是残篇也价值匪浅,但是他偏偏又不说,他莫非在这功法里动了手脚?” “这不可能,这些功法虽然残缺,但明显没有问题。” “就算动了手脚,也不过祸害修行功法的第一个人,他为何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是这些功法残缺的这么厉害,想要完全推演功法全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掌门,此事关系重大,一动不如一静,不如我们先等等看,看看问神宗到底想要做什么,如何?” 烈焰宗掌门听见长老们的话,也觉得他们说的有理。 如果因为这一本残缺功法就追上去质问许观,说不定就中了对方的计谋。 还是先等等,看看这许观到底想要做什么再说。 “这功法玉简,怎么裂了?”一个长老惊呼。 “我的这枚也裂了。” “嘶,这些功法玉简,最多用神识观看五次,就会开始破碎。这许观,分明是故意用这些廉价玉简防止玉简刻录,当真是好缜密的心思!” “掌门,这问神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不得不防啊。” 烈焰宗掌门也觉得此事古怪,只是吩咐人出去打听许观一行人的消息,速速来报。 而离开了烈焰宗的许观一行人,只是清点了一下这一次得到的回礼而已。 “你们三人的见面礼,差不多就值三千灵石。加上这一次烈焰宗给的宗门回礼,也值两三千灵石。”许观简单计算了一下,“那几个盒子贵一点,价值十枚灵石,功法玉简一块灵石三枚,加上我们路上的一些花费消耗,倒是抵得过为师以前专门出一趟任务。” “师父,我们找个地方将这些丹药卖了吧?我们修炼用不到这么多。” “是啊师父,卖掉的灵石,我都上交给宗门,果然还是师父你对我们好。”李青和深刻意识到自家宗门的好,起码问神宗穷归穷,但做不出这种卖弟子的事情。 “先不急,等到时候问问你们大师姐有没有门路。贸然去卖这些东西,容易被发现。”许观不介意好好为弟子讲解一些“常识”,“你们看这些丹药瓶上,都有烈焰宗的印记。若是这些丹药贸然流落在外,必定引来烈焰宗注视。因此,你们日后若是得了其他宗门的储物袋,拿到资源之后先要抹去印记,再找合适的门路出售。宁愿价格低一些,也不能给自己招来祸患,明白么?” “是,师父。” “到时候卖掉的灵石,你们自己留一半。”许观笑了笑,语气里也带着轻松,“虽然时间还早,但想要突破至道婴境,最少要准备足够闭关十年以上的灵石,还有一些丹药补充。若是闭关中途灵石不够,就得用修士自身的灵气本源去填。如此一来,就算能够顺利成为道婴修士,也是断绝前途,潜力耗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如此。” 弟子们当即点头称是。 “走,为师这里还有三个门派的请帖,我们都去一趟。”许观兴致勃勃。 “好嘞。” 弟子们一个个大喜过望。 他们也算跟师父过上好日子了。 吃吃喝喝就能拿到一大笔灵石和修行资源,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感恩大师姐!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本文要上收藏夹,所以为了数据好看一点儿,明天的更新要挪到晚上十一点,之后的更新照样是在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哦。 谢谢大家的支持。 加更的话,因为我不是全职,所以当我的收藏、评论、营养液每次破万,或者有一篇长评的时候,我会在周末的时候兑现加更。 比心。 推荐基友的文,《穿书后我成了女帝》by决绝 文案: 晋砚秋穿到动荡不安,类似魏晋的古代,成为一个官家小姐。 她在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皇帝是个疯子的时代战战兢兢活到十六岁,突然被一个系统绑定,系统还让她去攻略男主,说只有她攻略男主帮助男主统一全国,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晋砚秋不想干:“我对这种杀人如麻的疯批男主不感兴趣。” 小系统哇哇大哭撒泼打滚:“可要是你不攻略男主,不帮男主完成大一统,这个国家会陷入到长达两百年的混战,全国人口十不存一,你和你的家人也会没命……” 晋砚秋浑身一震,猛然坐起:“攻略就攻略,你能给我什么金手指?” 小系统不好意思地缩成一团:“对,对不起,我很没用,不能给你灵泉空间,也不能让你变美,还没有各种神奇的药物……” 晋砚秋又躺了回去,觉得自己还是等死算了。 小系统弱弱开口:“我只能帮你把你原来生活的世界那些被扔掉,或者被浪费掉的食物偷渡过来送给你,呜呜呜,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你说什么?!”晋砚秋瞬间支棱起来,看向系统面板。 大米、面粉、发芽的土豆、临期的糖果饼干……地球上每年浪费的食物超过10亿吨,占消费者可获得食物总量的五分之一,现在这些都是她的了?! “系统,商量一下,我不去攻略男主,单纯拯救世界可以吗?” *** 某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晋砚秋正站在城墙上欣赏远处风景,她手下大将沐光突然将龙袍披在她身上:“主公,天冷了,仆给你加件衣服。” 阅读指南: 1、背景参考三国和魏晋时期,不考据,主线是女主拥有无限量食物,招兵买马打天下(其实没怎么打)。 2、男主非原书男主,原书男主是女主的对手。 3、会有大量女主给人送粮食,众人倒头就拜把女主当神仙的情节。 正文 第20章 第 20 章 “这是……功法玉简?” “问神宗疯了?这种东西都拿出来送人?” “他们要是打算卖, 价格好说啊,我们也不是不能买。” “就这么送出来了?” …… 几个被许观拜访过的宗门,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手里的只是一些残篇, 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价值大啊。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许观修行走火入魔了, 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败坏家业的行为来。 可是当将长老们都叫来一通分析之后,好像又并非这么简单。 “掌门, 您可别忘记了, 问神宗许观, 可还有一个同门呢?”一个长老提醒道, “就是那位入赘了长生道宗的。” “我听说, 那位走的时候, 还带走问神宗几本功法的。” “那问神宗前任掌门放弃修行, 一心一意培养许观,就是为了能够保住剩下的功法。” …… 曾经问神宗,也叫做问神道宗。 仙道门派里的“道”字,还有魔道门派里的“魔”字, 可不是能够随便加的。 只有公认的顶级门派, 才能在里面加这个字。 问神宗没落,门派里却有这么多厉害的功法, 难道其他门派就不动心? 当然心动, 而且心动的不是一个两个。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问神宗败落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还不如让他们将功法和法器交出来,就当是替他们将功法发扬光大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 问神宗每天都要被各种“魔道修士”光顾。 可问神宗的掌门也是个狠人, 将所有的功法原本都毁掉, 只告诉给嫡传弟子。 顶级功法甚至只传给下一任掌门。 弟子被抓或者死亡, 功法就会跟着一起消失。 这种举动,无疑加剧了问神宗弟子们的“失踪”,但留下来的却是良材美玉,足以托付山门。 靠着这样的决绝和极端行为,问神宗才能在门派倾轧之中活下来 等传到许观这一代,问神宗曾经的那些顶尖功法,就剩下那么几部,其中还有一半被秦如山带走,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可那许观向来态度强硬,而且作为无垢境修士,曾经杀掉好几个前来拜访宗门的“无垢魔修”,战绩惊人,众人才不敢明着打主意。 只是这一次,这许观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呢? “我看,我们是被卷入问神宗和长生道宗的争斗之中了。这许观给我们的功法玉简残篇,八成是秦如山偷走的那几部。” “与其让长生道宗一个门派占了便宜,还不如拿出来分给其他宗门。” “不过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收的只是许观的一些功法心得而已,法不责众,那长生道宗再猖狂,还能将我们都灭门了不成?” “我们背后,也是有人的!” 这年头除去问神宗这样的硬骨头,其他的宗门,多多少少都和那些强大门派有些香火情。 几个大门派之间彼此制衡,自然也需要一些“小弟”们呐喊助威。 而诸如烈焰宗之类的二三流宗门,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他们差不多已经摸清了许观等人的打算,也乐意看长生道宗的笑话。 不管怎样,他们反正是占便宜的那一方。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许观将功法到处送。 现在就要看谁家能够先凑齐一整部功法了! 可以先派人去看看,要是发现许观他们是真的失心疯了,可不能错过这等良机。 以许观为首的问神宗一行人身后,跟踪的队伍越来越长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每去一个宗门拜访送礼,他们的身后就能多出一串“尾巴”。 许观也不在意。 就当多了一些免费保镖了。 他们送出去的这些功法玉简,会引来这些有心人的觊觎简直太正常不过。 但许观他们还是忽略了这些门派对于功法的渴望,更不知道这种以小博大的盲盒机制,能够让人有多上头?! 许观他们还在赶路去下一家宗门的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个门派派人送了上百个请帖给他们。 “许掌门,您看,这是我们掌门第十三个徒弟成功叩问道关的请帖,那可是我们掌门最疼爱的弟子,您一定要来!” “许掌门,这可是喝喜酒的帖子。对对对,我们宗门长老要娶她的第八十九个男夫了,我们长老说了,曾经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久久不能忘,请您一定要赏脸。” “许掌门,您这三位弟子真是人中龙凤,正好我小孙子举办了一个年轻修士的聚会,他们可一定要来。” “您说巧不巧?我们正好有十几个孙子满周岁,七八个孙女要订婚,这晚辈的大好喜事您可不能不来。” “我们长老突破了,就想要找人喝酒,许掌门一定要赏脸。” …… 这些前来送请帖的人,一个个舌灿莲花。 甚至为了担心许观不来,上来就直接送见面礼。 还有宗门甚至直接派了车马来接,一口气直接将他们拉到宗门去参加典礼。 为的就是许观手中的功法玉简。 等到许观将功法玉简拿出来送人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打开看了。 要是遇见有完整篇章功法的玉简,那是喜上加喜,恨不得当即就去闭关蹭蹭喜气,说不定立刻就能突破。 要是不小心拿到了重复的或者无用的玉简,也只能怪自己手气不好。 也不是没有人对许观旁敲侧击,想要拿到一些不一样的玉简。 但许观板着一张脸,就是不接话,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许观战力惊人,长生道宗想要拿下他都要做好搭上好几个无垢境修士命的准备,一般的宗门又怎么敢动手? 再者,他们留下许观和他的弟子,不过是招待一番给点见面礼就能解决的事情,用得着喊打喊杀么? 你不想要他的功法玉简,多的是门派想要! 最重要的是,这些宗门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的存在,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了。 要是上一个宗门将许观一行人留的稍微久一点,后者就以“宴会马上开始了”为由直接上门来接人了。 许观的弟子们最大的痛苦,就是这些日子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居然还胖了好几斤? 这可太令人惊讶了。 要知道,修士们等闲是不会长胖的。 唉,实在是甜蜜的负担了。 而某几个宗门里,尤其是能够凑齐了一个完整篇章功法的,已经找了几个出身低但是修为合适的弟子去尝试修行。 没想到修行了功法的修士,当真是进步神速。 由此可见,许观给的可全部都是真东西。 “可惜,我们宗门唯一凑够的篇章是凝丹期的,修行这个功法的弟子吸纳灵气的效率明显比其他修士要高一成!” “前期还好,到了后期就得转修功法了。” “但这效果如此之好,以后必定能够让宗门多出好几个厉害修士来。” “……什么时候能够抽到后期的功法?要不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快别提这样的事,知道我们宗门外多少门派在虎视眈眈么?我们只要动手,立刻就有其他宗门来帮忙替天行道你信不信?可不能做了其他门派的踏脚石。” “招待他们才几个钱?” …… 无数二三流的宗门被这批功法玉简拿捏的死死的。 甚至他们的主宗,在得知消息之后也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想办法尽可能的从许观手中得到功法。 时光如流水。 对于修士来说,这一两年的时间更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两年里,许观都已经轮流带着好几批弟子出去赴宴了。 只要一批长胖了,立刻换一批,长胖的那批弟子就在家里好好修行,将身体里过多的灵气都转为修为再说。 问神宗迎来了连在梦里都不敢做这样美梦的快乐日子。 而长生道宗这边,就算再怎么不关心那些附属宗门的事情,此刻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甚至他们安插在这些小宗门里的探子,还想方设法拿到了许观送的功法玉简的一些残篇。 这下子,顿时捅了马蜂窝了。 秦如山那一脉的修士,直接被李家人给打上了灵山山门。 “秦如山,你好好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家族人和秦如山也是积怨已久。 当初秦如山只是一个问神宗的背叛者,入赘到他们李家,因为献功法有功,加上他本人资质也不错,故而在李家上升的速度极快,短短一百多年里,就已经成为李家的当权者之一,甚至还在李家女陨落之后,又广纳姬妾,急于生下秦家的孩子。 明摆着就是想要借着李家当跳板,创建另一个“秦家”的修仙世家。 当秦如山的功劳摆在这里,也有些势力,李家的其他几个当权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能徐徐图之。 这一下可好,总算被他们找到了漏洞。 原本许观带着弟子在外面不断的参加宴会这件事传到李家人耳中,只是以为许观被秦如山逼得没办法,企图寻找盟友之类的云云。 就连秦如山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但渐渐的,许观在外面流连一两年了,那些邀请他的门派越来越多了,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秦如山也不是没有派人前去敲打某些小门派,让他们识相点不要和长生道宗作对云云。 以前秦如山用这招特别好使,成功的拦住了问神宗和其他门派结盟的可能。 但这一次,突然就不好使了。 那些二三流宗门,就像是有人撑腰一样,硬气的说什么“秦长老不能代表长生道宗”、“我们和许掌门只是君子之交”、“长生道宗也不能插手我们宗门的内部事务,我们上面也是有人的”之类的话,一下子就将向来顺风顺水的秦如山给怼懵了。 不知道许观给他们都下了什么迷魂汤。 但偏偏这些门派都瞒的紧,想要得到消息也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 可等到长生道宗这边终于确定了功法玉简的内容,并且凑了好些个功法玉简才看明白这些玉简里的“功法原型”的时候,才惊觉事情不对。 首先被问责的,自然就是以“祖宗所传”为名献上功法的李家族长。 李家族长原本还在嘲笑林家老祖为了收一个徒弟就遭受到宗门责备,结果做事不谨慎反而惹火烧身。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被长生九子叫过去骂了一顿,同时还直接扔了一些玉简到他跟前。 “你们李家在宗门里呆的时间也够久了,有些事情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你们之前献上这三部功法,得了三座灵山。收拾收拾,将那三座灵山还回来吧。” “若是这三部功法散落到其他宗门,呵。” 李家族长人都傻了。 他当然明白宗门的意思。 如果宗门的功法其他门派也有,那就失去了独特性。 甚至修行这些功法的宗门修士,也会被其他拥有同样功法的宗门找到弱点加以针对,这给宗门带来的损失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要是这些功法真的被散布的到处都是,恐怕他们李家的下场也不会比林家好多少,甚至更差! 李家族长当即就直接敲响了自家老祖的山门,然后集结着一帮对秦如山不满的李家人直接打上了山。 “秦如山,宗门说了,如果这功法到处都是,以前给的奖励要全部收回不说,还要给宗门赔偿。你们秦家这多年积累,怕是还不够赔的。”李家族长愤怒的看着秦如山,“到时候,你想办法去卖命,看能不能抵扣得了宗门损失吧?”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秦如山真的赔上他那条烂命,去给宗门干脏活又如何? 他们李家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折了一个资质优秀的女儿,而且还被秦如山拖累,恐怕接下来好些年都要被宗门忽视。 秦如山低头,将这些功法玉简捡起来,一点点的用神识扫过,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当即明白了许观的恶毒之处。 这是釜底抽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我了解许观,这不是他能够想出来的办法。”秦如山对着李家族长解释道,“我了解许观,他就是一根筋,除了修行上有点资质,别的什么都不行,他如何能够想得出这样的办法?而且他还在不同门派之中玩平衡,除非他被夺舍了!族长,这许观背后一定还有人在给他支招,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 “那和我们李家又有什么关系?”李家族长冷笑道,“我们可和问神宗没有恩怨,我们只是招赘了一个修士上门而已,我们可不知情啊。” 秦如山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扭曲。 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要直接动手将李家族长直接打杀。 这李家当初利用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说和问神宗没有恩怨了? 难道自己献上的功法换取来的灵山,都到了自己名下不成? 但秦如山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世家向来如此,只想要获取好处却从来不想承担责任,出了问题就会推人出去送死。 “我会想办法。”秦如山目前只能这么说,他必须要先去想办法见见许观,必须要找出幕后黑手才行。 以许观那个脑子,绝对想不出这样的办法对付自己。 “嘿,秦如山,你也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李家族长讥讽道,“这就是修行之路。你既然可以利用别人,别人自然也能利用你。” “这个世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才最可怜。” “你若是解决不了,你这辈子也别想着什么道途了。” “做好去当一辈子的狗的准备吧。” 秦如山捏着功法玉简的手爆出青筋。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境地! 另一头的许观一行人,终于也有些扛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必须要回宗门一趟了。 储物戒指里之前刻录的几百份功法玉简全部都派完了。 要回去补点货了。 而且他们的储物戒指里都塞不下这些宗门的回礼了,也得回去用来修行一下,才不枉费他们浪费的这些时间。 唉,享受过了这么不费时费力就能赚快钱的爽感,要停下来就有些难受。 可修行之人,又怎么能过多的在意这些外物? 许观还好,他已经是无垢境修为,在问神宗清贫多年,道心十分坚定。但是他的弟子们年纪尚小,多年贫寒一朝乍富,还是要好好的提点一下。 许观耳提面命的将三个弟子给带上了返程的道路。 “你们记好了,灵石虽好,但它们毕竟只是供你们修行的外物。”许观想了想,又用舒新来举例,“你们看,你们大师姐这么会赚钱,可她是否有将时间都花在赚钱上呢?如果她真的一心只想着灵石,她就不会从长生道宗里出来,而是会选择一个世家呆着。” “师父,大师姐要冲击洞天境,您看能成功么?”李青和有些担忧,听闻道婴修士到洞天真人一步,是要经过诸多磨难的。 听说从冲击洞天境开始,每一次升级就都要经过“三风四火”的锤炼。 比如这三风之中有一种“天罡风”,一吹下去,肉身薄弱的修士就直接变成骨头架子了,要是根基薄弱,直接就化为白骨,死的无声无息。 一种“寿元火”,一烧起来就能烧掉修士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寿元,就算勉强扛过,好端端一个妙龄修士闭关完出来就变成老头子了。许多洞天真人往往看起来年纪很大,就是因为在寿元火上被烧了太久。 还有一种名为“情火”,一烧下去,一下子七情六欲都出来了,无情道修士大多就栽在这一场上。 “是啊,师父,我听说那些大门派都有一些秘法可以帮忙阻挡这些三风四火,大师姐她有没有准备啊?”元大为也十分担心。 这三风四火是道婴期修士至陆地神仙境都逃不开的魔咒,越是修为高深,被三风四火磨砺的也就越多。 故而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往往极少在外行走,就是为了避免“三风四火”的磋磨。 “为师在出来之前,已经给了你们大师姐秘宝。”许观笑了笑,“我问神宗虽然没落,但历代祖师也有摸索出一些对付三风四火的办法。你们大师姐会平安无事的,不用太过担心。” 许观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三风指的是天罡风、地煞风和阴阳风,分别考验修士的肉身、神魂、道心三者。 四火则是寿元火、情火、因果火和名利火。 别的许观倒是不担心,舒新和她的未婚夫断的干干净净,一看就不会怎么被情火困扰。 但是这名利火,他还真的有点担心。 舒新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种财神爷,他们问神宗可不能失去。 还是要早点带弟子们回去,他这个当掌门又当师父的,为了弟子突破,亲自去给她护法突破,也是应该的。 而此刻的舒新,正懒洋洋的和剑灵在聊天呢,压根就不急着突破。 这大礼要送,也得挑好时机送啊。 现在这个时候突破,许观只会觉得舒新天资聪颖,难能可贵,但终究还是抵不过之前舒新给的生财之道来的震撼人心。 但要是等到问神宗被其他一直抽不到完整功法玉简的修士们上门问候,舒新再在这个时候突破,让广大修士门派知道“问神宗后继有人”,那效果又完全不一样了。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这么好的装逼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你真的能过三风四火么?】虽然剑灵对舒新的修行是没有什么太多想法的,甚至恨不得舒新越早突破越好。 但是看见舒新这个样子,它多少也有些担心。 到时候舒新不会被“名利火”直接烧毁了吧。 那可太丢人了。 它的前任主人们,一个个可都是如清风明月一般,从来不会被三风四火阻挡道途的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舒新想了想,给了剑灵一个未知的回答,“我喜欢灵石、也喜欢美食、甚至平等的喜欢世界上每一个好看的美人,不分男女种族。我以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我七情六欲都是拉满了的。” 完了,这不是要命了么? 剑灵心中哀叹。 它堂堂仙剑,主人哪怕被情火烧死,也比被名利火烧死强啊。 前者顶多被人蛐蛐说一下恋爱脑,年少意气之类的,后者听起来就很像是伪君子,追逐虚名的名利小人。 相比起来,还是前者好听一点,而且还能用性情中人掩盖一下。 唉,不对,舒新这家伙也不看重名利啊,她对外都能说自己是个男人变的,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放心,名利火烧不死我,我年纪貌美,寿元火拿我也没辙,死在我手里的魔修都被我打散了元神有个屁的因果。至于情火嘛,我觉得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好的感情是帮我的,可不是拖我后腿的。”舒新随便一躺,看着头上的太阳,“我没皮没脸的,什么火也拿我没办法。” 【如果是就最好了。】剑灵一边担心一边又自我唾弃,它一定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居然还会担心她? 瞧瞧她对自己都做了什么,害自己变成两把破剑就算了,名字还取的难听,还动不动威胁自己,自己反而担心起她来了? “我喜欢灵石,也喜欢锦衣华服长生不老。但我更加喜欢的还是我原来的生活。”舒新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如果我的长生一定要生活在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世界里的话,那不要也罢。”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那些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恶鬼们,才会一直永堕地狱不得解脱。 而这个世界,难道有比地狱强多少么? 作者有话说: 因为设定是偏黑暗修真流,所以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修士都如此难以生存的世界,底层凡人的日子都变成了什么样。 世界观会慢慢铺开的,嘿嘿。 感谢大家喜欢。 明天的更新照样在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正文 第21章 第 21 章 问神宗山下。 “师父, 没有经过宗门的允许我们就这样去问神宗,恐怕很容易会被视为宗门间的战争。”秦如山的一个弟子忍不住劝说道。 他们这些人跟着秦如山从长生道宗一路疾行,这才在短短两天之内就来到了问神宗山脚下。 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长生道宗的手令。 如今的修真界, 仙道门派里有以长生道宗、逍遥道宗为首的九大门派,而魔道之中也有以去真魔宗、炼魂魔宗为首的十大魔门。 此外, 便是以围绕着这十九个门派而生的一些附属宗门和一些不入流的宗门。 经过常年的抗衡,十九个门派之间也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 门派之中的弟子可以有小打小闹, 但不能闹上山门, 否则会被视为是门派之间发动战争, 那么其他门派也同样可以选择出手帮助或者一起围攻。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吃独食, 也是为了避免一家独大。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 问神宗才得以苟延残喘。 对于长生道宗最好的做法, 就是慢慢的耗死问神宗, 然后不费一兵一卒的接手问神宗所有的遗产,如此一来就能避免被其他宗门分走一杯羹。 而近些年问神宗不但没有了灵脉灵气供应,而且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宗门里除了一个许观还能打之外, 剩下的六个弟子想要顺利突破到道婴境都难, 明摆着已经要败落在许观这一代了。 难道就因为这样,所以许观才疯了, 宁愿玉石俱焚都要拉着自己一起死? 秦如山眼神闪动, 却没有急着上山。 问神宗里有什么, 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只有那么一栋破宅子,还有光秃秃的山峰, 想要在这种宗门里修行, 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何况比起他, 前任掌门更加看重许观, 他为自己考虑又有什么错? 难不成,已经尝过了当修士的美好,又回去做那个朝不保夕的放牛郎么? “是啊,师父,我们不能轻易动手,得师出有名啊。”另一个弟子也劝解道。 要是到时候闹起来,师父作为无垢境修士不一定会被宗门放弃,但是他们这些弟子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着什么急?我还没死呢。”秦如山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收的这些弟子,却也知道那些真正资质好心性好的弟子根本轮不到自己去收。 长生道宗的阶级分明,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我已经对外放出了消息,很快就会有魔门修士前来,为我们试探一二的。”秦如山留下了两个弟子,“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盯着。如今许观在外赴宴,问神宗上下必定空虚。不过许观应该也会留下护山的阵法,你们好好观察。尤其是观察,这问神宗里除去许观的弟子之外,还有谁在里面?” 秦如山不想现在就和许观对上,但是想办法将那个给许观出主意的人找出来杀掉还是可以的。 就算宗门现在因为功法的事情厌恶他也没关系。 问神宗还有一部真正的顶级功法,应该还有一件历代传下来的宝物,不然问神宗何德何能能留存于世这么久? 只要自己将那部功法和宝物拿到手,区区一个李家又算什么? 到时候长生九子,都要变成长生十子! “勾结魔门,这……”弟子们已经开始颤抖。 一旦事情暴露,这就是他们这些弟子的罪证。 “想要出人头地,这点苦算什么?”秦如山讥笑道,“宗门为什么没有给我手令?自然就是让我将这件事给扛了。宗门如此对我,我这样对你们也是正常。不然你们凭什么成为我的弟子,享受我的资源呢?我的资源都是出卖自己得到的,你们难道以为只要拜个师,喊声师父,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想得美。 就算是他凡间的爹娘,在得知他被仙人看上的时候,也是让他去和问神宗掌门要银子,因为他们不敢。 父母生子,不就是因为可以多一个可以任劳任怨还不用花钱买的人形畜生么? 弟子们见状,也只能咬咬牙应承下来。 “师父放心,我等一定盯死了问神宗的情况。” 秦如山点了点头,这才消失在原地。 他若是出现在这里,被抓到就不好脱身了,还是要谨慎一点才好。 反正弟子死了再收就是了,想要拜他为师的年轻修士,一抓一大把。 问神宗里面,只剩下三个弟子还在打坐修行。 他们自发的搬到了舒新房间的附近,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打扰大师姐的突破。 师父已经传信回来,说他即将返回,会亲自来护法大师姐闭关,到时候他们问神宗就要多出一个洞天真人了! 然而就在三个弟子还在开心的时候,大师姐身边的两把剑却飞了起来,剑气四溢,将他们三个都从打座之中惊醒。 “师弟师妹们,该醒了,有客人上门了。”舒新已经站在院落之中,身边的两把剑正一左一右的护在她身边。 而舒新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要更加缥缈一点,一看就知道肯定在闭关修行之后有了不小的成果,距离突破只有一线之隔了。 【那三个弟子看你的眼神都快和看许观一样了。】剑灵酸溜溜的说道。 舒新别的不会,拿捏人心可真是一把好手。 “你们带好师父给的阵盘,暂时且不要启动宗门阵法,等对方进来了再说。”舒新安抚道,“来人的修为和我仿佛,用不着太担心。” 许观带着弟子出门的时候就说过,那些无垢境以上的修士到了问神宗这边来反而不用太担心。 而无垢境之下,舒新的本事完全可以应付。 这才是许观敢只带着一半弟子出去的原因。 “大师姐,我们明白的,等敌人进来山里再启动阵法,他们就跑不掉了。”二师弟祁飞昂认真的说道。 “笨,是等到人家进了我们山门再启动阵法,消耗的灵石能更少一点。”三师妹曹如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二师兄,你也稍微看看阵法基本大全吧。” “好了,师兄师姐,别吵了,大师姐还看着呢。”小师弟孟文瑞和气的劝解道。 舒新挥挥手,他们三个立刻乖巧的闭嘴,直接站在大师姐身后了。 师父说了,出了问题,一切以大师姐的判决为准。 “你们见过魔修没有?”舒新摸摸下巴询问道。 “只见过一次,但已经死了,就是那个想要打劫师父结果反而被师父打劫的。”曹如老实的说道,“师父说过,同等境界的魔修,一般会比仙修要有钱一些。不过他们的法器很多时候都只能毁掉,能用的只有一些材料而已。” “大师姐,魔修怎么会跑到我们宗门里来?长生道宗的那些弟子们最喜欢抓魔修来扬名了,这附近的魔修都被抓绝种了。”祁飞昂震惊。 他们因为和长生道宗当邻居,这么多年来见过的魔修屈指可数。 “那正好让你们见见。”舒新正想要动手,不过转头看了看身后三个白兔一样的师弟师妹们,倒也不急了,“一共来了五个人,一个道婴期魔修,剩下四个都是凝丹期,和你们三个人修为一样。你们先去想办法对付他们,我会看着你们的。” “真的么师姐?” “我们可以动手?” “好好好我们绝对不会让师姐你失望。” 三个弟子以前都是被许观保护着的,早就想要好好的和魔修斗一场了。 来来回回都是宗门内部斗法,他们都已经厌烦了。 年轻气盛的修士们,谁不想要试试自己的深浅呢? 真是年轻啊。 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是这样的。 舒新笑了笑,“那就走吧。” 问神宗就这么大,要遇见敌人也挺简单的。 “停下。”为首的魔修手中持着令旗,身后跟着的四个魔修立刻就停了下来。 “这问神宗不是只剩下三个凝丹期弟子守山么?怎么多了一个道婴期修士?”为首的魔修远远的看见舒新,顿时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 这人修为眼看着就要突破了,距离洞天境界也就是一步之隔,自己可打不过。 可宗门这边听说问神宗最近空虚无人,而且还从不少宗门里那里得到了宝物,这才让人前来探查。 若是自己能够满载而归,宗门下一个去血魔池里修行的人就能有自己一个。 不然,自己又要分出三分之一的精血拿去填血魔池里的池水了。 “你们四个,先去试试他们的深浅。”为首的魔修小心翼翼的盯着舒新,“我帮你们盯着这个道婴期修士,只要她不出手,一切都好说。” “是。” 舒新也点点头,让师弟师妹们也去打头,而她则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魔修。 十分失望。 “这一身的精血如此空虚,百分百是血魔宗的,这宗门就是一人吃饱底下全饿肚子的。”舒新以前不知道挑了多少个魔窟,对这些魔门的了解也是清楚的很。 血魔宗的弟子,就属于要么能够让剑灵清洗大半血迹,要么就一点都清洗不了的。 简单打比方,血魔宗的魔修们,要么就是自助餐,能够让剑灵一口气吃到饱。 要么就是被人嚼过的残渣,一身的精血都几乎被掏空,完全没啥作用。 故而每一次遇见血魔宗的魔头,舒新和剑灵都要赌一赌运气,看看这一次遇见的到底能不能有点用? 没办法,血魔宗是类似传.销一样的套路,顶尖的血魔宗宗门能够用整个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们的精血来修炼,而长老又能抽弟子们的精血,而弟子们则是会去抽更低一级的弟子的精血。 最底层的弟子,几乎可以被称之为血奴。 而这些血奴们,都是血魔宗从自己治下的魔国里挑选出来的弟子。 是的,在这个修真界里,无数的国家,只是不同宗门底下的资源而已。 就像是修真的资源被垄断一样,而普通凡人作为资源的一种,也是被垄断的。 这些凡人可以生出一些有灵根的弟子,可以作为修真界最底层的基石来使用。而凡人本身,也能伺候一些灵草灵花,只要数量足够也是一大笔资源。甚至,在魔门有需要的时候,凡人的血肉和神魂都能成为法器耗材。 但唯一比较好的,就在于凡人都是吃五谷杂粮,没有修行过的人身上几乎没有灵气,因此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在这个修真界里,天灾是没有的,战乱也是没有的。 因为修士们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什么山洪地震、国家战争,几乎都没有。 修士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天灾人祸。 但同时,他们就是最大的灾害。 试问,一个没有任何自然灾害而且风调雨顺的世界,凡人又这么能生,为什么没有人口大爆炸呢? 因为凡人生的多养大的多但是死的也同样多。 修士斗法,就能地动山摇。 魔修经过,就能寸草不生。 而那些繁荣的城池里,高高在上的凡人贵族也几乎全部都是修士后代。就算偶尔出一个能扛事能对普通平民好的君主,也不过能够维持短短几十年,又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但即使如此,按照剑灵所说,也已经比万年前好了。 万年前陆地神仙们多的时候,别说凡人,就连底层修士和底层妖族都快要绝种了。 “这位道友,可是来问神宗做客的?”对面的魔修微微拱手道,“在下血魔宗薛亡,若是道友只是前来做客,还请道友行个方便,我等绝不阻拦。” “不好意思,我是问神宗大弟子。”舒新微微笑道,“你们这样的恶客,反而还摆出了主人姿态,有意思,血魔宗最近也开始学着寄灵魔宗一样把别人家当自家了?” 寄灵魔宗也是魔道之中顶尖魔门之一,他们宗门的特点就是弟子从来不修肉身只修神魂,看见一个合适的修士身躯就直接寄灵附体,将别人家当自己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寄灵到一些修士宗门或者修士家族里,用别人的身体干坏事,最后让原主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操控,害死自己的至亲朋友,家破人亡,从而诞生出魔念再被寄灵魔宗的弟子吸食。 以他人魔念为修行根源,这样的门派哪怕是在同样的魔门里,也是人人喊打的。 因此哪怕魔道有十个魔宗,但实际上魔道内部只认九个,剩下的寄灵魔宗也是被魔修们追杀的。 薛亡脸色一变,“我才不是那等没脸没皮的寄灵魔宗弟子。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原来问神宗还有一位高徒流落在外。” “知道自己见识浅薄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舒新好脾气的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也是被派来打探虚实的。这样,我的三个师弟师妹们也想要练练手,我们暂时都不必出手。要是我出手,你们死得太快了我的师弟师妹们就没有办法得到锻炼了。” 薛亡很想要挥动自己手中的令旗,召唤出阴魂大军出来将舒新直接咬死。 可是当他看见舒新身边那两把悬浮的未出鞘的剑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冲动。 真出手了,恐怕真的会死。 “你们想办法控制住她的师弟师妹们,不然我们都要死。”薛亡用秘法对着自己的四个手下如此说道。 问神宗弟子稀少,必定不会像那些大门派一样不把弟子当人,还是会在意他们的性命的。 若是能够抓到人质,一切还好说。 “是。” 四个魔修不约而同的点头,围成一个圈,对着祁飞昂三人直接扑杀了过去。 而在问神宗山下盯梢的秦如山的弟子们,此刻已经傻眼了。 “那……那不是舒新么?她怎么会出现在问神宗?” “她不是跟着大乘期魔修跑了么?现在出现在问神宗一定有大问题!” “那许观,找了大乘期修士做靠山?” “问神宗和大乘期修士有勾结,绝对图谋不轨。” 弟子们此刻也有些惊慌失措,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离开了长生道宗的舒新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宗门下了封口令,但是往往越是被禁止讨论的事情,在私下里就被讨论的越是厉害。 如今宗门内关于舒新的传言已经越来越离谱,有的说她是大乘期修士的嫡传弟子的,而司徒间只是她养的男宠。 也有说她其实是某个大佬夺舍重生,是专门来长生道宗里做内应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连宗门都要对她的事三缄其口,可见舒新一定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先禀报给师父总是没有错的。 祁飞昂、曹如、孟文瑞能够被许观看上收为弟子,根基打的还是很扎实。 动手的时候也不像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也是经过正统训练的,虽然有些稚嫩,但对付这四个精血被掏空大半的血魔宗弟子,还是有优势的。 哪怕是三打四,因为祁飞昂他们三人配合默契,也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可是,魔修之所以是魔修,就在于他们厉害的地方,往往不只是魔功而已。 很快,孟文瑞就发现攻击自己的那个魔修弟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偏离了要害,甚至还隐隐想要露出破绽,逼着自己去杀他一样。 这四个血魔宗弟子一个个面目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孟文瑞没有上当,反而继续攻击这位魔修。 但这个年轻的魔修,却不闪不避,反而硬生生的接了他一剑。 “拜托你,杀了我。”一道秘音传到孟文瑞耳中。 “对,你没有看错,是我。” 秘音居然是这个接了他一记的魔修发出来的。 “我不想活了,求求你,给我一个解脱。”这个被孟文瑞刺了一剑的魔修面露哀求,“我已经不想再被当成血奴了。他们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我对着这个人间已经没有眷恋了。” 孟文瑞有些迟疑,“你……既然想死,为什么要来到我们宗门?” 见孟文瑞给了回应,对面的弟子眼睛更加蓄满泪光。 “你听说过血奴国么?我就是血奴国出身,我从宗门最低等的血奴开始做起,我必须要听宗门的吩咐,不然他们就会杀掉我所有的亲人。我以为这样,我就能保护我的村庄,可是我前些天才知道,我出身的那个村庄,我的父母亲人,都已经成为某个弟子的材料了。既然我的希望已经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听说你们仙门弟子有仙气,被你们杀掉的话,说不定我还能洗掉一身魔气,这样我去地下见父母的时候,就能干干净净了。” “拜托你,给我一个解脱。” “我不会反抗的。” 孟文瑞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干脆利落的杀掉你的,你放心。下辈子,你好好的和父母一起生活吧。” 说罢,孟文瑞举起手中的剑,对着眼前的魔修砍了下去。 而这个魔修弟子,也真的放弃了所有抵抗。 然而就在孟文瑞的剑刺破这个魔修弟子的衣衫之际,他的剑身之上忽然就被一阵血气缠绕。 那股血气顺着剑身萦绕而上,眼看着就要突袭到孟文瑞的脸上。 而眼前那个魔修,哪里还有刚才的求死之意? 他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容,还有对孟文瑞的嘲笑。 “小师弟!”曹如察觉不对,转身想要去救。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 “且慢。” 声音落下。 血气在沾染到孟文瑞脸颊的时候瞬间消失。 而刚才释放出血气的魔修已经被一把剑直接捅穿,随即这把剑又飞到了舒新的身边。 是大师姐! 孟文瑞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而刚才那个死去的魔修已经变成了一张人皮,直接掉落在了地上,他的一身精血则是回到了薛亡手中的令旗里。 “不是说好的不出手么?”薛亡脸色一变。 “你好歹是魔修,难道还信说话算话那一套?”舒新震惊的看着他,“怎么,发现你自己打不过我,就想着我要信守承诺了,你觉得这可能么?换了你是我,你能干这种蠢事?” 薛亡磨磨牙,看着眼前的舒新越发的忌惮。 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多,多谢大师姐。”孟文瑞一脸的后怕,连忙对着舒新鞠躬。 “唉,你记住了,魔修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他们从和你对话开始,就是在下套了。你要是分辨不了,就直接全杀了,一百个魔修里有一百零一个都是死的不冤枉的。”舒新怜悯的看了孟文瑞一眼。 这愚蠢的表情,别说是放在这个世界了,就算放在自己那个世界,八成也是要被电诈的命! 作者有话说: 舒新:许观还是将弟子们保护的太好了。 司徒间:没上过舒姐姐的反诈班是这样的。 许观:……连魔修都拿你没办法,你才是奇怪的那一个! 正文 第22章 第 22 章 修士, 已经和普通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了。 而魔修,又是修士之中的格外不当人的那种。 和那些魔修门派比起来,长生道宗的确是名门正派, 因为它好歹只会暗地里吃人,虽然阶级分明, 但讲究一个颜面和光明正大。可魔修宗门,就完完全全的是将人当耗材用, 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之间, 也全部都是尔虞我诈。 简单类比的话, 仙道门派是封建皇权加资本主义, 而魔修门派就是完完全全的奴隶制, 而且还是类似食人族的奴隶制。 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的屎, 前者虽然难以下咽起码是食物, 后者就纯粹就是来恶心人的。 舒新以前也觉得杀人不好,后来杀了几个魔修,搜了一下他们的魂之后,恨自己只长了一双手, 不然就能将这些畜生全部杀光了。 看来还是有必要搞搞反诈培训, 就问神宗这几个小崽子,要是真放出去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观可能是个好师父, 却很不会教徒弟。 在这样的世道, 将徒弟教成小白兔的话, 就只能成为别人嘴里的肉。 不过人也不能既要又要,当初给问神宗做背调的时候, 不就是看中了这个门派人口稀少而且傻的可爱么? 要是这个门派上下都精的和鬼一样, 就不会接受自己这么个家伙来投靠了。 【这几个弟子毕竟年轻, 人家是少年人意气风发。】剑灵觉得这几个小家伙也没有那么差。 它作为剑灵, 还是挺欣赏这样的修士的。 跟着舒新什么样腌臜的修士都见过了,难得见几个单纯的,它都有些怜爱了。 “哦,那你要不要选他们当你的主人?”舒新反问道。 【咳,你说的很对,他们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剑灵当即收回之前的话。 欣赏归欣赏。 但剑灵也得承认,还是只有舒新才能在这个世界活的更长久。 而活的长久,才能成为厉害修士,才会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 或许,自己前面那么多个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舒新能够做得到。 袭击孟文瑞的魔修死的只剩一张皮,另外三个魔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且战且退,根本不愿恋战。 他们再蠢也发现了,眼前这个问神宗的大师姐,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要是死在这里,除了给薛亡的摄魂旗增加一道血气之外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这三个魔修也很干脆,掉头就跑。 “你们敢临阵脱逃?”薛亡大怒,正要挥动令旗,将这三个家伙吸入自己的旗帜之中。 然而舒新的剑比他更快,眨眼之间就将那三个魔修杀了个干净。 【……赌输了,这三个魔修的血加起来还没有一个正常魔修多。】剑灵十分郁闷,迟早有一天它要去血魔宗杀个遍,肯定能够洗清自己身上的血迹。 “好了,老实一点。”舒新让它老实点回来,都将对面那个血魔宗的小鬼吓得快要打颤了。 “你们血魔宗和我们问神宗可不顺路。”舒新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说吧,是谁在给你们通风报信?还有,血魔宗里除了你,还有谁来了?来人有什么计划,分别是什么修为?” 薛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捏紧了手中的令旗,警惕的看着舒新,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舒新的话。 “我劝你还是回答我的好。”舒新好心的建议道,“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我要是你,就主动带着我去你们埋伏的地方。要是我失手被擒,你就能将功补过,顺利完成任务。我要是将你们埋伏的人都杀光,你就可以趁机逃走,而且责任也怪不到你身上。毕竟,连埋伏的人都被我杀了,你逃跑也是情有可原。甚至,因为你带着我的消息回去,还能算个功劳。虽然不至于让你免了死罪,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不是么?” “你刚才才说过,你说话是不算话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放过我?”薛亡冷笑道。 “你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别无选择。”舒新耸耸肩膀,“带我去你们埋伏的地方,你可以有趁乱逃走的机会。要是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杀了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这个破旗子,倒也不用拿出来用了,它在我面前蹦跶不起来。” “你还是想想我说的话吧,你们血魔宗弟子彼此都是竞争关系。埋伏的人死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带我去,我也无非是多费点功夫。”舒新有些不耐烦了,“我数到三,一……” 薛亡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想要鼓足勇气和舒新打上一场,但终究下不了这个决心。 是啊,可以活着,谁会想死呢? “好,我带你去。”薛亡最终还是做了决定,“你跟我来。” “这就对了。”舒新笑了笑,转头对着曹如等人说道,“你们三个在这里等我回来。” “大师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师父回来吧。” “是啊大师姐,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在埋伏呢?” “要不我们跟着一起去?” “不必,你们跟着我也只是累赘。”舒新摆摆手,“如果他们真来了无垢境修士,早就直接杀过来了。人家无垢境修士用得着埋伏我们这几只三脚猫?我估计,血魔宗最多也就两到三个道婴期修士埋伏,再带一些血奴就差不多了。哦,可能还有一些给他们报信的修士在那里留守。” “唔,能够给血魔宗报信,还能对问神宗这么熟悉的,只能是长生道宗的修士。” “不过长生道宗好歹是顶级仙道宗门,怎么会做这样掉价的事情?愿意背着这样的名声这样做的,来回就那么几个人。” “秦如山,对吧?” 全中! 薛亡看着舒新的眼神越发忌惮。 问神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恐怖的人物? 不但实力强大,而且能言善辩极其擅长玩弄人心,能够抽丝剥茧的分析出这些问题,简直匪夷所思。 这真的是仙道修士? 就算放在他们血魔宗里,高低也能混个圣女当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我猜对了。”舒新一边说,一边还在观察薛亡,“你们血魔宗看起来也不教你们撒谎啊,我诈你一下,你都不带掩饰。” 舒新原本也就是瞎猜,薛亡脸色越来越古怪,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的坏心眼可真多啊。 薛亡简直要崩溃。 这问神宗何德何能,能够容纳得下这样的大佛?要不是此刻气氛不对,薛亡都想要引荐舒新去他们血魔宗了。 留在问神宗能有什么前途? 薛亡主动在前面领路,舒新怀里抱着一把剑,脚下又踩着一把剑,不紧不慢的跟在薛亡身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逃跑。 看着舒新御剑离开的潇洒模样,曹如等人已经完全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从此以后,除了师父之外,大师姐就是我最崇拜的人了。” “是啊,大师姐好强,她从头到尾没有给那个魔修一点好处甚至一句话的承诺,那魔修就乖乖听话了。”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魔修的鬼话了。” 另一边。 秦如山的几个弟子已经飞速的跑到他面前禀报了。 “你确定,真是舒新?”秦如山再次强调。 “师父,我们不会认错的。那就是舒新,甚至她身边的两把剑都是一模一样,绝对不是他人伪装的。”弟子们肯定说道,“师父,我们是否要上报给宗门?” “师父,要不我们将舒新抓回去,一定是大功一件。” “她要是这么好抓,宗门会对她的事视而不见么?”秦如山简直要被自己的弟子气笑,“她背后是大乘期修士,谁敢惹她?立刻回宗,问神宗的事情放着。” 之前秦如山就在好奇,到底是谁在给许观出主意?而且许观那个人性格和驴一样,又怎么会轻易听别人的话? 但如果这个人是舒新,一切就合理起来了。 不,他们分明就是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所以在长生道宗的时候,许观就主动邀请舒新成为他的弟子。 想来,那个大乘期魔修进入宗门,也有许观的一份手笔。 真是如此,问神宗这边恐怕就要改改计划,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只是没想到,许观那么唾弃自己的背叛,他自己却也是给别人当狗了。 自己背叛宗门进入长生道宗,和许观这种与虎谋皮,将整个问神宗都绑在一个不知名的大乘期魔修身上,又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原本以为许观有点骨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秦如山只觉得原本糟糕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你许观不也和我差不多么? “走,回宗门。”秦如山当即做了决定,不愿意再在问神宗这边耗费心神。 涉及到舒新,就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要找舒新麻烦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师父,我们还有几个师兄弟,和那些魔门的人潜伏在一处,是否要通知他们一声?”弟子询问道。 “为师分明只有你们这几个弟子而已。”秦如山轻声说道,“那些和血魔宗勾结在一起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弟子,只是长生道宗的叛徒罢了。” 弟子们抖了抖,从秦如山的话里已经窥见了那几个师兄弟的未来。 他们并非不能被放弃,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没有被分到埋伏的任务罢了。 薛亡开始飞的越来越快。 舒新轻笑了一声,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们就在前面!”薛亡将手中的令旗猛挥,陡然间有无数的血气和阴魂从令旗之中飞出,眨眼就将这方天地变得灰蒙蒙的。 “血魔之灵,恕我之请,阴兵鬼将,为我诛敌。” 薛亡一边默念着口诀,一边施展血魔宗的秘法,将整个令旗里的血气和阴魂全部放出,全部朝着舒新砸了过去。 而这边的大阵仗,也让正在埋伏着的血魔宗弟子和秦如山的弟子们都发现了端倪。 “敌人被薛亡引来了。” “快去抓人,不能让功劳都被薛亡一个人抢了。” “等等我。” 埋伏着的修士此刻脸上闪烁着即将事成的微笑,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而秦如山的弟子们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师父说过,问神宗的弟子生死不论,只要带一个回去,他就会给他们正式的弟子名分,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侍从了。 然而等到血魔宗的三个道婴修士冲到阴兵阵里,却发现了不对。 “薛亡,来的人是谁?” “薛亡,回话!” “该死,他留下了令旗,人跑了。” …… 血魔宗的三个修士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两把飞剑已经左右开弓,在这个阴兵阵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割着这些阴魂和血气,时不时的还要在这几个血魔宗弟子身上戳上几剑。 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在抓到猎物之前还要先玩耍上一阵。 这倒不是剑灵故意折腾修士,只是这血魔宗修士一个个都喜欢将血气炼化为阵法或者法器,反而是自身上没有多少精血残留。 对于剑灵来说,想要清洗剑身上的血迹,还是需要这些魔修的血肉才行。 所以多折腾一会儿,逼得这些血魔宗弟子手段全部使出来才是最好的。 而舒新就比较轻松了。 对付几个道婴期修士而已,剑灵自己就能搞定,她都不用动手。 “这个薛亡,果断逃跑,连精心凝练的法器都给扔了,是个人物。”舒新啧啧感叹了一声,“这要是能够活下来,以后说不定就是血魔宗里的大人物,不枉费我给了他这么多机会逃跑。” 【你分明能追,又不去追。】剑灵一边解决这些血魔宗修士,一边还能吐槽一下舒新。 “你不懂,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舒新一挥手,“这些个魔修,一个比一个能躲,要找到他们是真不容易。但是等着他们来找我们,就要容易的多了。而且,薛亡这一次出卖了这些血魔宗弟子给我们又逃跑,打的就是人死无对证的主意。我哪里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将事情揭过去,这可是个大把柄。他能卖血魔宗一次,就能卖十次一百次。用得好了,以后就是我们在血魔宗里的钉子。他身上有你的剑气烙印,只要靠近我们百里,就会被我们发现,多好啊。” 【真是可怜的魔修,他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你算计的明明白白。】剑灵哀叹。 它可太了解舒新了。 舒新和孟文瑞说,“魔修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从搭话开始就是在给你下套。” 这句话用在舒新身上也是一样的。 她那么磨磨蹭蹭的不杀薛亡,就是等着薛亡逃跑呢。 舒新留在问神宗的消息,也需要有个人将消息传出去吧。 在这个世界里,老实低调做人容易死,风头无两的也容易死。 但舒新这种来历不明又让人摸不清深浅,并且频繁在多方势力里游走的修士,一定不容易死! 只要血魔宗那边得知舒新的存在,再稍稍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她背后有大乘期魔修做靠山的消息。 而长生道宗这边听说舒新待在问神宗,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对问神宗动手,最多来点阴的。 但是玩阴的,舒新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一举多得,多好。 不一会儿,等到这血魔宗的修士手段尽出,剑灵才将他们全部杀干净。 至于秦如山的这几个弟子,虽然没有就地被砍死,但也重伤倒地。 “我……我们是长生道宗弟子,你杀了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舒,舒长老,我们以前还见过的。” “舒长老,我们愿意听您的吩咐,只求你高抬贵手。” 秦如山的这几个弟子,因为薛亡放出来的阴魂大阵,灰蒙蒙的根本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 等他们看清楚是舒新之后,吓得魂都要飞了,哪里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可是现在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下来求饶。 “舒长老,都是秦如山那个阴险小人叫我来埋伏你们的,我们也不想和血魔宗的修士合作啊。” “是啊,舒长老,我们愿意当证人去检举秦如山,还请您饶我们一命。” “你们身上有灵石么?”舒新有些不耐烦了,张口问道。 “有有有。” “我们全部交出来。” 几个弟子立刻识相的将身上所有的灵石,还有法器符箓丹药,全部都交了出来,甚至连他们配在身上的弟子玉牌也全部都交了出来。 “看不出来,你们几个小修士倒是挺富贵。”舒新扫了一眼这些东西,意味不明的说道。 这几个修士的身家可不低啊。 “师,秦如山他在李家侵吞了不少产业,都是我们打理的。” “我们还不算他的正式弟子,和秦如山的关系其实也不算深厚,所以这些都是我们正经的月例,还请舒长老您笑纳。” “嗯。”舒新将地上的灵石和法器丹药全部收好,又看了看这几个修士。 “舒,舒长老,我们家里其实还有些积蓄。要不我们写信给家族,让他们花灵石来赎我们,如何?”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弟子主动张口说道。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你们落在了我手里,消息传回去你们家族就会宣布你们死了。”舒新好心提醒道,“这样吧,我们问神宗还缺不少杂役。我几个师弟师妹们每天要做那么多杂事,都没有时间修行了,而且对于一些修真界的手段也缺乏认识,你们跟我回去,做得好了,饶你们不死。” 她也不想亲自教。 毕竟教人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世界,亲爹亲妈都受不了给小孩辅导作业。 但是用敌人,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而且就问神宗那六个小傻子,被这几个人骗一骗也是好事。 言传不如身教,多上当几次就什么都学会了。 “我,我们愿意。” “多谢舒长老不杀之恩。” “以后我们一定听您的。” 几个弟子哐哐磕头,看起来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要投靠她一般。 舒新知道他们是假的,他们也知道舒新知道他们是假意。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到他们真的对问神宗出手,到时候再杀就是了。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不如先将人的价值榨干之后再杀不迟。 问神宗里。 许观带着三个弟子返回宗门,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徒儿们快出来,这里怎么会有陌生人的气息?” “舒新呢?” 许观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留下来的后招并没有被触发,心里倒是也放松了一些。 曹如、祁飞昂、孟文瑞三人听见自家师父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飞了出来。 “师父,你们回来的好快啊。” “哇,你们身上怎么这么多的储物袋?满载而归啊。” “元师弟,你胖了!” 曹如等人欢天喜地的,只想要帮忙来拿东西。 “发生什么事情了,舒新呢?”许观当即问道。 “哦,大师姐啊,她去杀人了。”曹如双手捧心,一脸的与有荣焉,“有血魔宗的修士过来找麻烦,大师姐一个人去他们埋伏的地方了。” “什么?”易人杰顿时大惊失色,“在哪里,我立刻去找她。那血魔宗修士一个个无耻阴险,手段更是狠毒,她孤身一人怎么去对付?” “是啊,师父,我们赶紧去找大师姐。”元大为和李青和两个人也是着急的不行。 大师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一时他们都十分后悔,应该再快一点赶回来才行。 要是师父早点回来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师父,我们现在立刻去帮大师姐吧。” “……咳咳,我觉得你们不用担心这个。”许观原本还有些担心,但听弟子说是舒新主动去的,顿时也放下心了。 舒新在长生道宗闹那么大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区区几个血魔宗的修士又能对她如何? 倒是自己的这些弟子,毛毛躁躁的,完全不会冷静下来考虑问题。 “看,你们大师姐已经回来了。”许观朝着弟子们的身后指了指说道。 御剑飞行的舒新双手环抱,好像才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 而她的身后,几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修士一个个低头哈腰的,像粽子一样排着队跟在舒新身后。 都不用绳子绑着,就格外老实。 许观看了看舒新,不得不承认这个场景里,舒新简直厉害到没边了,紧接着许观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子们,一对比起来顿时有些心塞。 什么时候他的徒弟也能学到舒新的一半,不,三成功力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舒新:爱看悬疑电影和悬疑小说就是有用! ps:感谢【星辰】亲亲的长评,我会在周末加更的,(づ ̄3 ̄)づ╭??~ 正文 第23章 第 23 章 “师父, 这些人就留下来当杂役吧。”舒新见到许观,态度自然的说道,“这些人给秦如山当狗腿子当久了, 还是很能伺候人的。” 许观原本对舒新的这种小要求就不可能不同意,然而听到舒新后半句话的时候, 还是愣了一下,脸色明显冷了下来, “这一次的事, 又是秦如山搞出来的?” 对于这个曾经的同门, 许观简直恨不得将对方砍成肉泥。 他完全理解不了秦如山这种人, 明明背叛师门在先, 还拿走了宗门的功法, 那就老老实实的在长生道宗呆着, 以后想办法补偿问神宗一些,好歹做个样子出来。但秦如山不这样,他非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变本加厉的帮着长生道宗打压问神宗。 就算问神宗穷一点, 难道当初师父培养他的时候不是竭尽全力的么? 明明有天大的恩情, 为什么秦如山要对问神宗恨成这样? 如果是舒新来回答,一句话就能解释。 升米恩斗米仇, 仅此而已。 因为恩情太大了偿还不了, 干脆就不还了。 而且既然已经背叛了问神宗, 自然要背叛到底。 只要问神宗不存在了,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就算偶尔有人说起这件事, 也只会说秦如山聪明, 在船沉之前就成功跳船了。 “既然我徒儿要求, 你们就在问神宗老实待着。”许观冷冷扫过这些被俘虏的弟子, “若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不轨举动,直接打死。我徒儿心善不杀你们,我可不一样。” “是。”这些个弟子也只能点头应下。 “徒儿,为师这一趟出去倒是得了不少好东西。”许观面向舒新又是另一种姿态,“来来,师父给你挑挑。” “是啊大师姐,你不是要冲击洞天境么?我们给你找了好多用得上的东西。” “大师姐劳苦功高,大师姐先选!” “大师姐,你累不累,喝口水。” 弟子们顿时围了上来,恨不得在大师姐面前都好好表现一下。 “去去去,安心修行去。那些个杂役,你们给他们分一分工作,不能养着吃白食。”许观将弟子打发走,“为师还有事要和你们大师姐商量。” “哦,好吧。” “师父你也别说太久,大师姐也累了。” 弟子们恋恋不舍的离开,却也知道不能打扰师父和大师姐的正事。 反正要和大师姐学习的时间还长着呢。 许观和舒新找了个安静房间,这才能够好好商谈。 “东西都在这里,你用得上的话就随便拿,不用特意告知我。”许观一挥手,房间空地上已经全部都是他这一次的收获。 “该记账还是要记账。”舒新笑着摇头,“师父,不仅是我,就算是其他弟子来了,要用资源也都记得明明白白才好。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争端。” 许观想了想,也同意舒新的看法,“你将这些修士留下来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真的要将他们当成杂役用。” “有两个原因。”舒新回答道,“一个是我发现师弟师妹们还是有些过于单纯,师父您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他们这样的若是离开问神宗下山行走,恐怕要吃很大的亏。运气好了吃点亏还能扛过来,运气不好怕是要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他们来到我们宗门,必定会想方设法的逃走,到时候免不了要利用师弟师妹们,他们要是能借机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许观闻言叹了口气,“我们问神宗小,好不容易我收了这么些个徒弟。他们都是普通凡人出身,家世清白,以前的日子过的都不算好。加上山上日子冷清,他们却都乖巧懂事,我免不了多照顾他们几分。不过你说的对,爱子如杀子,他们现在也大了,不能和以前一样。” 哪怕以后他们成为那种脾气冷硬、或者诡计多端的人,只要他们不作恶多端,许观也是欣慰的。 在这个年头,能好好的护住自己不去害别人就算好的了。 “其次,将他们留在这里,也方便我们利用他们传一些消息。”舒新笑道,“长生道宗不可能放心我们。与其让他们再派一些不知深浅的人过来当探子,还不如让这些人留在宗门,我们也可以借机打探长生道宗的事情。他们身后的家族都还在长生道宗,总是能得到一些消息的。只要有一个用得上,养他们也不算亏了。” 许观连忙点头,在这方面舒新比他是强得多了。 “还有,我算算时间,长生道宗那边也该知道我在问神宗的事了。”舒新顿了顿,语气之中就带了鼓励的意思,“以我对长生道宗的了解,他们必定要派人前来问候我。有可能会派我的熟人,也可能会派我的仇人。还有可能会对我们宗门施压,到时候就需要靠师父帮我顶住压力了。” “既然答应收你为徒,这点小事自然无妨。”许观大笑,“和长生道宗作对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债多了不愁,也不差这一件了。” “那就多谢师父了。”舒新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不少,“我接下来就要去闭关,就不和他们先见面了。” “你尽管放心,为师既然回来了,必定守好山门,你只要好生闭关就是。”许观一口答应。 舒新又和许观寒暄了一会儿,给许观提了一些刻录功法玉简上的建议之后才离开。 【你为什么不说你打算在长生道宗派人登门的时候突破成功的事?】剑灵好奇问道,【这么一来,许观为了自家面子,只会对你更加看重。】 “剑灵,话不可说尽,事不必圆满。”舒新摇摇头,“师父人的确不错,可是人也是会变的。我和其他弟子们相比,还是有所不同。哪怕因为我能带来巨大的利益,导致许观短时间内偏心于我,但归根究底,他最信任的其实还是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子,此乃人之常情。所以,很多时候,我不仅要将他当成我的师父,更要将他当成我的领导。” “而给领导一点工作上的惊喜,让他在对手面前有面子,也算是我这个当下属的一点示好。” 【你这也算的太精了。】剑灵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其实你也可以完全信任一下别人。】 “这个嘛,人是会自我欺骗的,很多时候我连我自己都不信,所以这件事见仁见智吧。”舒新伸了个懒腰,“走,闭关去,我去看看这三风四火,到底有多么恐怖,让那些修士们一个个闻之色变。” 长生道宗,林家祖宅。 林家老祖喊来了自己花了大代价收的关门弟子司徒间。 司徒间的这场拜师礼,林家花费了巨大代价前前后后办了少说三个月,不知道耗费多少资源,对外界展示林家的豪富和强大。哪怕丢掉了几座灵山,林家也依旧是长生道宗里最有实力的一批世家之一。 然而和外界传言,林家老祖对司徒间如何宠爱如何竭尽全力的培养不同。 实际上,林家老祖都没有怎么和司徒间见面,只是扔下一本功法,让林家人给司徒间送去。 而前来送功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悠薇。 林悠薇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看上的双修对象,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家的长老。 为此,林悠薇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了另一个出身散修没有什么根脚的修士来当双修道侣,只是这一次林悠薇做的很小心,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 “司徒长老,老祖命我来送功法给您。”林悠薇主动示好,“这本功法是我林家祖传,所有林家弟子修行的也都是这本功法,不比宗门里一些上品功法,更是可以直指大乘,相当珍贵。” 司徒间接过功法玉简,淡淡道,“有劳,不送。” “舒新就这么离开长生道宗,你真的一点不在意?”林悠薇忍不住质问道,“她虽然惹出这么多事,但终究是因你而起。” 司徒间看了林悠薇一眼,脸色冷淡,“当真是因我而起么?还是因林家贪婪而起?” “我何德何能能当你们的棋子?你早就在我看上你之前,就已经和老祖联系上了。”不说还好,说到这里林悠薇就气不到一处来,“这件事是我偷鸡不着蚀把米,不但付出了全部身家换舒新解除婚约,还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笑柄。” “若我们不是野修出身呢?”司徒间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做便做了,不必争一个对错长短。你该回去修行了,此次你对我不敬,我不计较。” 司徒间翩然远去,林悠薇站在原地,神色颓丧。 不错,司徒间的话虽然难听,但确是事实。 这件事明面上是由司徒间引起,但实际上却是世家对于底层弟子的压迫而来。 如果司徒间和舒新是世家弟子呢,或者是宗门某个实权人物的弟子呢? 林家还敢逼他们解除婚约,甚至去杀舒新么? 不会。 说到底,只是因为林家一开始觉得,这只是两个任由他们搓圆揉扁的小人物,自然不怎么放在心上。看见对方有价值,就夺过来,再除去不利的因素。 就像是路边摘了一朵花,就去掉它的枝条而已。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林悠薇抬头看了看长生道宗的天,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大家皆是如此,她又能如何呢? 司徒间收下功之后就开始修行,在林家人看来司徒间改换功法之后也修行甚快,他日一定能够将林家功法发扬光大。 而这一次,还是拜师礼之后,师徒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舒新在问神宗,成为了许观的弟子。”林家老祖对着底下站着的司徒间直截了当的说道,“而且问神宗最近搞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宗门要派人去试探虚实。” 司徒间身上已经开始有了修行林家功法的气息,短短时间已经比许多林家修士身上的气息还要浓厚,这也让林家老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总算来个有用的。 “当初在我的道婴大会上,许观就有承诺要收舒新为徒。”司徒间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自家弟子成为了问神宗弟子,宗门这边自然是要派人去问候的。当初长生道宗收了问神宗弟子,如今问神宗又收了长生道宗弟子,说来也是一段佳话。”林家老祖试图在司徒间脸上找到一些信息,但司徒间却始终平静无波,就像舒新是和他完全不熟的陌生人一样。 “你觉得舒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若是让她回长生道宗,你觉得要如何行事才好?但说无妨。”林家老祖询问道。 “她是一个喜欢享受、不喜欢委屈自己、很会审时度势的人。”司徒间回答道,“若是要说服她回到宗门,只需给够灵石即可。” “看来你和她的确不熟。”林家老祖嗤笑道,“此女心狠手辣,善于潜伏,所谋远大。这样的人,不可利诱只可镇压,只有打断她的骨头、磨灭她的志气,才能为我们所用。” 司徒间只好沉默。 “此次去问神宗拜访,为师特意和宗门申请由我亲自带队。”林家老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宗门还说,若是舒新有意重回宗门,也可以商量。你知道为师是怎么回答的么?” “师父所答,必定符合宗门利益。”司徒间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我和宗门说,舒新此人来历不明,而且性格狡诈包藏祸心,绝对不能吸纳进入宗门。”林家老祖负手而立,“此次,我会亲自带队前往问神宗,你可要随行?问神宗那鸟屎大的地儿,如何敢和长生道宗作对?只要我们上门质问,他必定将舒新绑了送上来。一个大乘期魔修又如何,若是真的看重那舒新,又怎么会将她扔到问神宗?不过是随手利用她而已,她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弟子愿在宗门安心修行,我与舒新早已因果两清。”司徒间拱手回答道。 “好一个因果两清。你还真适合当我林家人。”林家老祖看向司徒间,不阴不阳的夸赞了一句,“你好好修行,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道侣,都能找得到,既然不想去,那便不去了。” “徒儿一心大道。” “哈哈哈。”林家老祖已经瞬间闪现在司徒间门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哪个修士一开始不是一心大道呢?等你什么时候尝过三风四火,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吧。这天下宗门,那么多的修行世家,又是如何来的?” “一心大道?哈哈哈。” “回去好生修行我给的功法,为师许久没有听过这样有趣的话了。” 司徒间静静的看着林家老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若是你无心大道,又何必给我林家功法,如此多加试探呢? 司徒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抹嘲讽。 他和舒新,都在朝着既定的目标走。 这样就很好了。 问神宗内。 舒新正式开始闭关。 许观下了死命令,不许其他人靠近舒新的闭关之地,几个弟子也知道轻重,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说来也怪,明明这一次拿到了这么多的资源,易人杰都攒够能够冲击道婴境界的灵石也在准备闭关了,但是师父却像是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师父,你怎么不开心?是在担心大师姐和二师兄闭关的结果么?”元大为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大师姐冲击洞天可能会有些难,不过二师兄早就能够冲击道婴境界了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看来你们的确需要好好提高一下。”许观叹了口气,“算算时间,长生道宗也差不多要派人来了。” “长生道宗为什么要来人?哦,是我们抓了秦如山的弟子,他们来要人了!” “区区一个秦如山,他自己都不关心这些弟子,长生道宗派人来做什么?”许观呵斥道,“动动你的脑子。” 元大为有些委屈,他也不知道啊。 许观看着一脸愚蠢的弟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的确是将弟子们当猪养了,“赶紧将大家都叫来,为师好好给你们上上课。” “哦。” 许观连夜给自家弟子们好好的上上课,仔细分析长生道宗派人来的目的还有可能要用到的手段。 听得这些弟子们有些云里雾里,提出来的建议也完全不能用。 唉。 许观放出神识,看见那些杂役正在想方设法的偷听他们这一次聚会,顿时有了新的期待。 不管怎么样,这些杂役能不能赶紧行动起来骗一下他这些弟子,好让他们开开窍! 说什么来什么,第二天长生道宗的人就到了。 比起许观,带着弟子就能直接出门这种简单的排场不同。 长生道宗来人拜访,那架势可是做的足足的。 妖兽驾车,鸾鸟开路只是最基本的。 还有无数俊男美女当随从,捧着各路鲜花乐器,一路上是吹吹打打,仿佛真神下凡一般,一路走来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而林家老祖,就坐在一辆精美异常的车辆上。 在几个绝色美人用芊芊素手拉开帘子之后,才慢悠悠的从空中飞下。 “许掌门,许久不见了。”林家老祖带着一些弟子,态度和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林家老大爷一样。 曾经和许观一起参加过司徒间道婴大会的几个弟子,此刻都有些傻眼。 这就是林家那个拆了大师姐婚约,还收了那个负心汉未婚夫当弟子的林家老祖?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坏人啊。 懂了,这就是师父说的“佛面蛇心”,越是看着像好东西的越不是好东西。 许观见是这个林家老头子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拱手应付的时候也显得格外敷衍,“哦,原来是林道友,失礼失礼。” 林坚也不生气。 同为无垢境,许观力压同辈,的确有能够应付的本钱。 可惜是生在了这种破落宗门,若是和秦如山一样识相,此刻许观怕是已经成为让林坚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了。 问神宗多少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倒也不好太放肆。 不然按照林坚的性子,他带着林家的那些供奉和长老,就能将问神宗给夷为平地。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问神宗地方精贵,怕是站不下这么多人。”林坚转头对自己的仪仗队说道。 “是,老祖。” 林坚讽刺了一番问神宗地方又小又破之后,才转头看向许观,“许掌门,我老林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话说的直了一些,你别介意。” “哪里哪里。”许观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知道这些世家修士一个个表面装的和气,实际上全部都是一些畜生不如的玩意,“我问神宗本就败落,除了这一座山头都清清白白的,哪里都穷。我还担心人多了进来之后脏了我的地就不好了。” 说完,许观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们,示意他们喊人。 弟子们当即会意,异口同声的说道,“祝愿林前辈福如东山寿与天齐。” 许观点点头,这才看向林坚道,“林道友,我这些弟子你还是第一次见吧,上门拜访,你们林家向来注重礼数,总不会是空着手来吧。” 这送上门的肥羊,不狠狠宰一波都对不起自己。 许观这几个月都在不同的宗门宴会里和不同修士打交道,都已经练出了绝佳的厚脸皮。 长生道宗既然是上门来找事的,那就不用太客气。 “礼物自然是有的。”林坚拍拍手,立刻就有几个女修捧着礼盒上前,再在许观面前一一打开。 “我这里带来了灵气浓郁的万年灵草、有宗门顶级炼丹师炼制的九转聚灵丹、还有极品灵石十枚。”林坚看向许观说道,“尤其是极品灵石,只有灵脉的最中心才能出产。无垢境修士想要修行,一块极品灵石顶得上数十万普通灵石。” “许掌门,您看这礼物如何?” “如此大礼,怕是林道友也有要求吧。”许观看见这些礼物和资源,也忍不住感叹长生道宗的大手笔。 这些都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对于他这样的高阶修士来说,这些东西对他修行是大有裨益。 “其实要求也很简单。”林坚脸上露出笑容,“只是我们听说舒新似乎拜入贵宗门下,还成为了许掌门你的大弟子?我想,许掌门或许是被她骗了,此女早有师承,修行的功法也古怪,怕是不安好心。她在我长生道宗之时,就惹了不少事,不过我那徒弟,毕竟和她曾经是未婚夫妻,对她念念不忘,所以我也想要替我徒弟将人带走,也算是全了我徒弟的念想。只要许掌门愿意,这些礼物我可以拱手奉上。” “林道友,你所说之事怕是多有不实,这礼物还是带回去吧。”许观脸色变得难看,“我就不送了。” “许掌门,你还是再想一想吧。”林坚脸上在笑,眼睛里却暗含威胁之意,“此次只是我为了弟子上门而已。你将舒新交由我带走,我看在徒弟的面上,还能保住她一条命,又有何不好呢?” “笑话,你死了那么多的徒弟,其中猫腻我也有所耳闻。”许观每次觉得自己已经有所成长的时候,看见这些所谓的世家修士都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如,“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自己的徒弟了?你的无垢境修为薄弱,根基不稳,分明是用了邪法,恐怕此生都大乘无望了。你若不是代表长生道宗而来,你这样投机取巧的修士,万万登不了我的山门,还是请回吧。” 至于说什么保舒新一命的说法,更加不可信。 以这些世家的恶心程度,无非是看上舒新根骨奇佳,而且资质出众,想方设法的将她困于某地,用她的资质和根骨来为自家不成器的子孙孕育子嗣。 而等到作为孕母的女修境界跌落,再也生不出资质好的弟子之后,她们就会被无情的杀掉,甚至连元神和肉.身都有可能成为某个魔修的法器耗材。 修士生子本来艰难无比。 但这些修行世家却一日日的壮大。 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修,甚至无辜男修被迫用自己的修为和血肉为他们生下子嗣,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如此境地,生不如死。 人心之恶,在这些世家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以前许观作为某个护卫接任务的时候,没想到护送的就是一些被打着“收徒”名义骗走的低阶女修,她们要被送到某个世家里成为耗材。 那是许观第一次违反契约,里应外合联合一些散修制造“抢劫”事故,趁机将那些女修放跑。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样。 他也不清楚那些女修以后又会落到什么境地? 所以他对于自己的弟子,是有些保护过度。 因为他担心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自己的弟子就会成为那些被关押的一员。 林坚原本还只是有些不悦,此刻被许观高高在上的掀了老底,顿时勃然大怒。 “看来,你是诚心要和长生道宗作对了?” “作不作对,也已经作对这么多年了。”许观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林坚正欲动手,却被一声“轰隆”的天雷惊住。 于无声之处响惊雷。 且后山某处灵气氤氲,周围的云彩宛如流水一般围绕于此。 原本光秃秃的山头,被这外溢的灵气一激,竟也慢慢的开出小花。 许观原本被这林坚气的想要动手,但此刻见到这样的异象,顿时大喜。 “哈哈哈,我看林道友你也别费这个心了,看见没有,舒新,我的好徒儿快要成就洞天境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将舒新突破的事情一口气写完,还是写不完。 明天再写写舒新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打脸我不太喜欢隔太久。 司徒间:请苍天辨忠奸,我不是这么说的,我甚至还想要他们给舒新送灵石! 林家老祖: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风格,徒弟就是用来背锅。 正文 第24章 第 24 章 舒新刚找了个蒲团坐下, 剑灵就已经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知道的渡劫秘法了。 【许观给你的那些东西倒是有点用,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为什么现在飞升的越来越少,一方面是灵气不足, 另一方面也是这些人只修道不修心了。】 【以前那些修士,用了种种秘法渡劫成功修到陆地神仙, 结果发现怎么也飞升不了了,偏偏又活得长, 可不就只能祸害世间了。】 剑灵提起这些陆地神仙, 话里话外都充满了不屑。 在它看来, 就是以前灵气太充足, 而且各路飞升的仙人留下来的宝物太多, 导致后来的徒子徒孙们一个个都忘记了修真的本心, 一切都只朝着修为高而努力。 最后导致整个修真界的生态都急剧恶化。 现在还老老实实的修道修心的修士是濒危动物。 “嗯, 那你说,怎么才能渡劫成功?”舒新询问道。 【额,你知道的,我终究只是一把剑。不过我听我以前的主人说, 三风四火考验的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情。所以, 只要你看破虚妄,道心坚定, 就能安全过关。】 【总之, 相信你自己就好。】 “你倒是说了一堆正确的废话。”舒新没好气的说道, “好了,给我护法吧, 我自己来。” 【那个, 你也别太逞强。】剑灵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的等级还算高, 实在过不了,我帮你镇压心魔,也能过关的。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般情况我是不会帮你的。】 “以前你可从来没说过自己还有这种功用,是怕我生了畏惧之心只会依赖你?”舒新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拍了拍剑身,“放心。长生道宗里那么多的傻逼都能顺利度过,我还能比不上他们?” 听舒新这么一说,剑灵顿时放下心来。 对啊,舒新再怎么样,也比那些家伙强。 舒新认真打坐,很快就入定。 她本就根基雄厚,之所以在长生道宗迟迟没有突破,只是因为暂时没有攒够自保的资本罢了。 如今她已经脱离险境,又恰好需要一场“逆境反杀”的戏码来为自己扬名,自然不用再苦苦压制自己的修为。 当舒新闭上双眼,放松身心之际,属于修士的“三风四火”灾劫也随之而至。 三风四火虽然有修士进行划分,但实际修士在渡劫的时候,三风四火都是随机来的,并不会给修士太多反应的机会。 不过,修士们也有摸到规律,一般来的最快的,往往就是修士最薄弱的地方。 舒新也很想要知道,自己最薄弱的到底是什么? 最先来的,到底是名利火,还是因果火? 而当舒新聚精会神,准备开始好好叩问自己的道心的时候,只觉一股无形又炽热的火焰在她的丹田之中烧起,几乎将她的理智都瞬间烧没。 在她的脑海里,陡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修士。 有的是前世刷到过的短视频博主、有的是曾经追过的小墙头,甚至还有她年少无知看过的一些不穿衣服的片子的主人公,当然也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遇见各种各样长得还不错的修士。 应有尽有。 关键是,他们要么穿的很少,要么根本不穿衣服。 他们还都冲着舒新笑,好像只要舒新伸出手,就能拥有全部! 同时,舒新还能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心跳砰砰的加快。 好像有一头小鹿在心里开始胡窜乱撞,一点都不带消停的。 居然是情火? 竟然是情火! 舒新震惊,舒新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弱点居然是情火? 这靠谱么? 舒新相当没风度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运转灵气,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会儿之后,才放松身体,开始欣赏这幻化出来的各种美人。 “怎么还有外国人?好吧当年的确看过外国人的片。” “这外国的金发碧眼一看就幻化的不够正宗,修真界的劫对于不同人种的身体构造还是不够了解。” “不是,中外都有就算了,为什么连那些化形没有完全的妖修都有?这情火烧出来的XP这么奇怪的么?” “司徒间这幻化出来的建模不行啊,等等,他怎么混进来了?” 等到舒新将这些人全部都点评了一遍,心里的火焰也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了。 除了她的一身冷汗之外,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呼——”舒新摸了摸自己的头,一手的汗。 “啪叽”两声。 一直守在舒新身边的两把剑直接落在了地上。 舒新转过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略微有些脸红,“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见识过的剑灵么?不过一个小小的情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该大惊小怪么?】 【我绑定的又不是合欢宗修士。】 【为什么你的情火烧出来的,全部都是几乎不穿衣服的?】 【还有,你为什么会对没化形完全的妖修有想法啊?】 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为什么你的情火幻境里还会有那些外域人士?这种人现在都绝种了,你从哪里见到的?】 舒新觉得,这情火可能不是想要烧死自己,是想要来让自己社死的。 “这在我们那个世界,只是一些基本的生理知识教育,你不懂的。”舒新仗着剑灵没有去过她的世界,张口就来,“大惊小怪,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有本事。” 剑灵还想要说什么,但舒新已经闭上眼,继续接下来的渡劫了。 拜托,不要再玩我了。 就算舒新自认现在是个厚脸皮,但也多少有些扛不住。 很快,又有一股略猛烈的风朝着舒新吹了过来。 舒新只觉得这风有点凉,就像是大冬天刚下过雨之后吹过来的风,带着明显的寒气,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随即,舒新面前出现了一个看不清样子的魔修,正叽叽歪歪的说了一通朝着她看过来。 舒新一脚踹开,发现对方就是个凝丹期,一脚就被她给踹没了。 紧接着,又有几道火缠绕着舒新烧了起来,但几乎都没有伤到舒新的筋骨皮。 等了好一会儿,这些风啊火啊就熄灭了。 舒新等了等,又等了等。 屁股都没有在蒲团上挪动一下。 过了良久,才有一丝微风吹拂,从舒新的脸上轻轻拂过,就像是来走了个过场,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舒新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剑灵,我……我的三风四火难道就过完了?” 【好像,是过完了。】 “这是不是和你们说的不太一样。”舒新抓了抓后脑勺,“我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难的啊。” 【你的道心太稳固了。】剑灵试图解释,【情火已经是你最薄弱的地方了,但你好像除了有点丢脸,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毕竟他们都光着了,你也就心跳加速一下。】 【至于那个因果火,应该就是幻化出来的那个魔修。】 “哦,因为我以前打魔修都是越级打的,所以他这么弱。”舒新锤了锤自己的手心,“我就说,装小白去炸鱼是有用的吧。” 快别说了求求了,你这样那些曾经死在三风四火劫下的修士要从黄泉里跳出来和你群挑的。 剑灵也是万万没想到,舒新的道心居然当真如此通明。 这就是打架从来没输过的含金量么? “至于寿元火什么的,我还年轻着呢,别人在我这个年纪能凝丹就不错了,看看我,多牛逼。”舒新忍不住夸了夸自己,“我的身体也锻炼的很猛啊,我以前总是担心别人在我背后捅刀子,还特意花了时间去学了一下.体修们的练体术呢。” 不能突破修为的这百年里,舒新干脆去学了别的技能,弥补一下自己薄弱的地方。 技多不压身嘛。 这造成的直接影响就是,她的根基之雄厚、道心之通透,在道婴境冲击洞天境这一块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三风四火当真只是来走个过场,就让她顺利过关了。 “我从打坐到现在完全过关,花了多少时间?”舒新询问道。 【三个时辰。】 【还,还行吧,我以前的主人也是轻轻松松就过关了的,最短的只要一个时辰。】 其实最短的是一天。 哪怕是上古时候,这么顺利就渡劫成功的也是寥寥无几,要么是天生的圣人,要么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每一个都能将修真界干个天翻地覆。 难道这个世界上,当真没有让舒新觉得为难、或者眷恋的东西? 剑灵心情复杂,但还是嘴硬道,【你也不用太骄傲了。】 再骄傲一点,这个天下都要装不下你了。 “嘻嘻。”舒新躺下来,翘着个二郎腿,“那你帮我盯一下外面,我也不能出去的太早。本来我就够天才了,要是再妖孽下去,怕是长生道宗的人要彻底坐不住了。” “记得帮我看看,好好卡着点我再入定突破。”舒新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睡吧睡吧,我会帮你看着的。】 剑灵这么回答着。 或许是刚才的三风四火还是消耗了舒新不少精气神,她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剑灵卷起自己的剑身,一左一右的牢牢守住舒新,不让任何人靠近。 修士不用睡觉,打坐片刻即可恢复精神。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来,舒新几乎没有真正的睡过觉。 剑灵记得上一次舒新睡着,还是带着年少的司徒间在山林之中奔波,为了躲雨在一个山间破庙里的时候,她听着雨声沉沉入眠。 之后进入长生道宗所有的时间,她要么用来修行,要么就去追杀魔修帮自己恢复,再不济就是在不同世家之中游走。 她每一天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但是她也一直一直只有一个人。 十天后。 许观和林家老祖的冲突,还是让舒新从梦中缓缓清醒过来。 舒新定定的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了。 “还是当修士好,睡这么久也不会觉得肚子饿。”舒新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脚。 “外面怎么样了?” 【林家那个老不死的正要和许观对骂呢,真打起来的话,他打不赢许观,不过他身上法宝多,许观就算赢了怕是也要受伤。】 “他要是不强,司徒间也不选他当师父了,毕竟他越强,修行的功法越深,司徒间以后才能更强。”舒新感慨了两声,“那就准备一下,给外面那个老头子一点来自他这个瞧不起的野修的震撼好了。” 舒新拿出储物袋里的灵石,灵石已经在她的身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风四火灾劫已过,她距离洞天境的唯一阻碍,就是灵气的充盈了。 当周围的灵石全部化为齑粉之时,舒新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各个关窍都吸足了灵气,并且还在不知疲倦的开始吸纳周围的灵气。 舒新又拿出一大堆的灵石,任由自己的身体去吸纳灵气。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步骤,舒新听见了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枷锁在她身上碎裂的声音。 下一刻,天上轰隆隆的传来雷鸣之声。 而舒新抬起手来,轻轻一挥。 她吸纳不了的那些灵气重新散发到空中,并且开始以她为中心在四周蔓延。 外面,是许观带着喜悦的声音。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快要成就洞天境了!” 这四周的异动,只要不是眼瞎了,都能感觉得到。 不管是问神宗的元大为、李青和等等弟子,还是那些被舒新抓来的杂役,亦或者是林家老祖带来的那些仪仗队的修士们。 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异象产生的地方看去。 道婴突破成洞天。 就算是在长生道宗里,灵气充足,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速度快的,一个月到一年不等。 速度慢的,或者折腾个五年十年也是有的。 可是舒新突破,用了多久? 哪怕从她离开长生道宗开始算起,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年。 而她花费的时间,或许只有半年,甚至只有几个月? 这样的天资……当真是那个百年内修为都没有任何寸进的舒新么? “她在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林家老祖林坚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症结所在。 舒新必定随时随地都可以突破,一直苦熬打磨,才有如今厚积薄发之日。 可是,在外人看来不是这样。 舒新在长生道宗里苦熬百年都没有修为寸进的表现,可是到了问神宗之后却开始一路高歌猛进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洞天境修士,洞天真人,哪怕是长生道宗里也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了。 林坚看向许观的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淬着毒汁一般,“这样的弟子,你们问神宗可容不下,还是让她和我回长生道宗吧。我保证、她会在长生道宗受到关照,甚至会有大人物来收她为徒的。” 许观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林道友,何必自欺欺人呢?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想要吃了她。”许观算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舒新拜他为师的时候就说过会有今天这么一遭。 但许观自己也是修行中人,知道这三风四火的苦,也知道没有人能百分百突破成功。 舒新从闭关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天,居然就已经突破成功? 她若是愿意,在长生道宗展现出这样的天资,恐怕…… 早就死无全尸了吧。 不,不对,应该是成为一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妻主。 他们会笑眯眯的送来无数优秀的宗门弟子、世家嫡系公子,任由舒新挑选,再和和气气的为她造一个名为“舒家”的世家。 毁掉一个人最快的办法,除了彻底摧毁她之外,还可以将她拉入泥沼之中,和自己同流合污。 长生道宗的世家们,不会允许出现一个如此妖孽的野修出身的弟子。 他们会用师徒名分、用宗门大义、用甜言蜜语毁掉一个修士的道心。 将她磨成一把锋利的刀,一道坚硬的盾。 唯独她不能只是一个名为“舒新”的修士。 “看见没有?你们长生道宗教不出的弟子,我们问神宗能教出来。你们打压的弟子,能够成为我问神宗他日光耀门楣的栋梁之材。”许观哈哈大笑,一朝将多年郁结尽数脱去,“林道友,你还是想着回去之后,怎么和宗门汇报这件事吧。多亏有你们林家,才能送给贫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弟子!” 林坚出其不意,身影一晃便要朝着舒新突破的地方飞去。 “好胆!” 许观大怒,在他问神宗的地界之上,林家老匹夫还想要动手杀人不成? 只是眨眼,许观就已经拦在林坚面前。 “让开。” 林坚当然知道在问神宗里对一派掌门出手意味着什么。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先杀掉舒新。 小小年纪就能成就洞天境,他日等她成为无垢境修士,取代许观成为同代之中最年轻的无垢境之后,那么长生道宗会不会又对舒新抛出橄榄枝?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林家就是最好的赔罪礼物。 在事情没有恶化到这个局面之前,只要杀掉舒新,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林坚一个手势,原本还老实待在外面的修士们顿时拿了法器,一股脑的朝着问神宗冲进来。 “师父,我们去拦住他们。” 元大为等人毫不犹豫的持剑上前,拦住宗门外那些想要冲进来帮助林坚的修士们。 他们虽然帮不了师父太大的忙,但起码可以让这些鼠辈不去挡师父和大师姐的路。 “让开。”林坚已经发了狠,身上无数法宝一涌而出,每一个法宝都闪烁着强大的灵光,几乎将林坚本身护的密不透风。 而许观丝毫不见落入下风,只凭着手中的一柄拂尘,就能以一己之力拦下林坚和他的所有法宝。 如今正是舒新突破洞天境稳住修为的关键时候,若是被人打扰,导致留下隐患,那可是关系到未来前途的大事。 只是舒新和许观也没有想到,林家老祖居然如此狠毒和果断,宁愿背着挑起两个宗门斗争的罪名也要强行杀掉舒新。 可见,他对舒新的评价已经从一个可有可无的仇人上升到了必杀之人的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 正当许观想要动用大招,直接将林坚砍成两半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让开。” 随即一个人影逆光而出。 她双手分别握着一把剑,身上的灵气宛如实质。 身上杀气腾腾。 只见她双手挥舞着灵剑,两道交叉的剑气从空中疾驰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深坑。 许观闻声而退。 但林坚却不闪不避,反而驱使着周围的法器朝着舒新猛攻了过去。 正面迎上了舒新挥舞而出的剑招。 一个刚刚成就洞天的修士,也想要阻挡无垢境修士么?可笑。 这么一个念头只在林坚脑海中维持了一瞬,很快便消失殆尽。 因为他看见那两道看似普通的剑气,在迎上他的法宝之时却陡然衍化出了无数的血气,那些血气来自魔修,最是污人法宝。 这么被正面击中,那些被林坚驱使着的法宝顿时灵光大减,连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同样的,法宝受损,也牵连到了林坚本人。 他身形一顿,却又被许观拦住了去路。 “你问神宗弟子,居然用魔修招数?”林坚当即怒喝,“这污人法宝的血气,非一般魔修所能有,还说你们没有勾结魔修?” “哎呀,这不是林长老么?”舒新将剑插.回剑鞘,故意惊慌失措的说道,“这些血气还是前些天血魔宗的修士来到我们问神宗撒野,我从那些魔修手里收缴的。刚才我刚刚突破,怀疑是这些血气扰我心绪,这才将它们放出,怎么伤着林长老您了?” “不会吧不会吧,林长老您可是无垢境修士,怎么会被我一个小小的洞天境修士伤到?” “唉,对了,这不是在我们问神宗么?”舒新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林长老,难不成您也被长生道宗赶出来,只能来投奔我们问神宗来了?这可没办法了啊,我们问神宗修士一个个年轻貌美的,您这年龄和资质都不达标啊。” 许观“扑哧”一声,愣是没能憋住笑。 “你……你……”林坚本就因为法宝受损,此刻遭受反噬极不好受,没想到还要被这只蝼蚁般的修士嘲笑,差点气急攻心。 谁知道舒新还不解气,变本加厉道,“林老祖,您总不至于是为了我来的吧。谢谢,不约,挑师父我还是要挑靠自己本事修行的,那些邪门歪道的功法,我可学不来啊。” 舒新连连摆手,唉声叹气。 林家老祖终于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 剑灵: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难道都不穿衣服? 舒新:毕竟我们这个世界很多不用花钱就能给我们白看的赛博菩萨。 ps:明天让女主下山,带大家感受一下黑暗修真界。天天在山上呆着,才能收获几个粉? —————————————— 说起来某音的算法也很奇怪,自从我之前为了写文,看了一些擦边博主的视频之后,我的手机里刷到的很多男博主几乎就不穿上衣了┓( ????` )┏ 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林道友, 我的徒弟你也见到了,她在我们问神宗好得很。”许观等到舒新将林坚气得吐血的时候才慢悠悠的晃出来,“是不是也该让你的人停手了?若是伤到了我的徒弟们, 我可是要打上你们长生道宗,看看你们这顶级宗门, 是如何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弱的?” 林坚只恨自己粗心大意,没想到这舒新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害的他法宝被污? 如今眼见舒新已经成功晋级, 看她模样也没有半点根基不稳的情况, 只觉得此人和自己八字相克, 一碰见和她相关的事情就变得诸事不顺。 他的修行根基本就不如许观, 如今又中了暗算, 真和许观打起来, 怕是很难回得去了。 许观这个穷酸就这么一座光秃秃的山,零星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可他还有风光无限的家族,还有无数子子孙孙, 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许观继续硬碰硬下去? “停手。”林坚压下一口老血, 只能吩咐自己的手下们都停下,不要继续打下去。 “久闻舒小友天资出众, 刚才贫道不过是见猎心喜, 出手或许没了些章法, 还请许掌门和舒小友原谅一二。”林坚很快就收拾好糟糕至极的情绪,一下子又变得和气慈祥起来。 就好像刚才喊打喊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从头到尾, 见证了林坚变脸的问神宗弟子, 也是心中感叹有加。 别的不说, 这些大门派的修士真是能屈能伸, 而且对自己的情绪把控的如此精准,简直可怕。 他们算是学到了,以后见到这种大门派出身的和和气气的修士,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才好。 “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您还是我前未婚夫的师父呢。”舒新脸上带笑,轻轻柔柔的询问道,“林老祖,您是前辈,又和我有这样的渊源在,小女如今侥幸突破成为洞天境修士,您恰好在此见证,难道就没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么?” 很好,大师姐也不遑多让。 问神宗弟子们纷纷表示学到了。 这种当面问仇人要礼物的风格,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姐。 林坚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一瞬间压抑的很好的杀气都要再次泄露出来。 “徒儿,你难道看不起林道友么?”许观在旁边帮腔,“他家大业大,是出名的乐善好施,仗义疏财,难道还会缺你这点见面礼?” “我的见面礼是不缺了,可是师弟师妹们好像还是两手空空。唉,也怪我,占据了宗门资源去成就洞天,如今我的师弟师妹们也只能继续慢慢攒资源了。” “我想,林道友肯定也不会厚此薄彼吧。”许观又笑意盈盈的看向林坚。 这师徒两个,一唱一和,当真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有那么一瞬间,林坚都想要甩袖走人了。 “这是当然。”林坚还是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待来日必定要送这对贼师徒一起下黄泉”,才微笑着回答道,“见面礼当然是有的,贫道既然来做客,自然懂得礼数。” “啊,师父,我可能是刚刚突破成功,眼神有点不好,我们宗门的山头怎么被打坏了?我才种下的灵花灵草,还没收获怎么就被毁了?”舒新指着被林家人和李青和等人因打斗而破坏的场地惊呼道,“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寻来,想要给师父您一个惊喜的。” “徒儿的孝心我当然知道。只是林道友远道而来,他手下的人和你师弟师妹们切磋,不小心毁了些东西,为师又怎么好意思问林道友要赔偿呢?” “师父,您这就不对了,公是公,私是私,林老祖又怎么会打坏人家东西不赔呢?”舒新直勾勾的盯着林坚,眼神都不带飘一下的。 林坚差点破功。 你们问神宗这山头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不长,哪里来的灵花灵草? “当真只是切磋?”林坚又问了一句,“许掌门不是要打上我们长生道宗讨说法么?” 那肯定是要的,但是大徒弟都明里暗里要赔偿了,他也不好违背大徒弟的意。 “自然是切磋了。”许观点点头。 “一切赔偿,之后林家会派人送来。”林坚生怕舒新和许观又要想出什么借口来敲诈,赶紧说道,“贫道来此打扰已久,家中事务繁多,也是时候告辞了。” 说完,林坚又看向舒新,“我那徒弟,至今还对舒小友念念不忘。要知道舒小友有这样的本事,我无论如何也是要阻止你们解除婚约的。” “林老祖过奖了。”舒新语气轻飘飘的,话说出来却像是有千斤重,“要不是林老祖威名远播,我又怎么会放弃呢?” 林坚暗暗咬牙,却也不与这女修争这口舌之利。 要想办法杀了舒新,就不能再用简单粗暴的手段。 原以为只是一只咬人的蚂蚁,没想到变成了一条恶犬。 “舒小友,许掌门,修行不知岁月,我们来日方长。”林坚意味不明的看向两人。 今天不过是他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等他回去调动林家资源,自然会有办法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世界,要毁掉一个天才修士的办法实在太多太多。 而如昙花一现,又淹没在历史当中的天才修士更是不胜枚举。 但,唯有世家和宗门才是不朽的。 说罢,林坚也不再留恋,而是干脆利落的重新回到自己的车架。 他的侍从们重新奏乐,一路吹吹打打的,排场极大的将人接走,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师父,大师姐。” “大师姐,恭喜你出关。” “大师姐,那就是世家修士么?他们……真的可怕。” 师弟师妹们全部围了过来,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彩,不过都没有怎么受伤,眼睛反而亮晶晶的,似乎有些享受这样的斗法。 “你们记得,以后看见这种态度和气、笑脸迎人的正派修士,都给我长几个心眼。这种人卖起人来,才是不眨眼的。”许观给了他们几个眼刀,“刚才斗法为师看见了,为师怎么教你们的?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要搞,做那么多多余的动作做什么?等会儿全部都给我重新练功。” “师父,我知道了。” “大师姐,您刚才那两剑太俊了,血魔宗修士的血气是怎么被您藏起来的?” “大师姐,刚才你看见没有?您要赔偿的时候,林老头脸都绿了哈哈哈。” “去去去,为师先和你们大师姐说说话,你们一边呆着去。顺便去看看你们二师兄,他在闭关关键时候,可别因为这里的事扰乱了心绪。”许观板着脸,将弟子们赶走。 弟子们一哄而散。 不过对于他们刚才的表现,许观内心里还是欣慰的。 关键时候不怯战,而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光是这种心性就很不错了。 怕的是很多弟子在面对多人围攻和强敌的时候,自己就先矮了别人一头,那就算修为再高也是无用的。 许观又转过头来,打量了舒新好一会儿,才肯定的接连点头,“你这根基极好,若不是知道你刚出关,为师还以为你已经是在洞天境深耕多年的修士了。只用了十天就突破成功,可见你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实际早就将道心打磨的圆融无比。为师当年也自认天资纵横当代,也足足花了十五天才突破成为洞天境。” 【别骄傲,别骄傲听见了没有?】剑灵见舒新脸上都笑开花了,连忙劝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骄傲一些也没什么嘛。”舒新反驳道,“玩你的去,这几天不许给我泼冷水。” 我不泼冷水的时候你就已经觉得你自己天下第一了,多夸你几句你是真能上天! 剑灵内心愁苦,它觉得自家的主人就是该高调的时候苟的要命,不该高调的时候她要上天。 全部都是和它反着来的。 人,实在太难懂了。 “多谢师父夸赞,不过是百年之功毕于一日。”舒新看似谦虚实际全盘接下了许观的夸奖,“接下来,长生道宗这边估计会消停一段时间。我的事迹,估计也要开始名扬天下了。” “你的意思是,捧杀?”许观这段日子着实有不少长进,多少也明白了舒新的言外之意。 “自然。”舒新说的振振有词,“我要是林家人,回去就将我吹的天上有地上无,还要放出话来说愿意给我什么位置什么荣誉,并且捧我到同代第一人的位置,最好还要拉踩一下仙魔两道各个顶尖宗门的弟子。偏偏我又是野修出身,我们问神宗也是门庭寥落。想要证明自己的人、想要挑战我的人,只会源源不断的来到问神宗。到时候,要么我疲于奔命,死于一次次的挑战?要么就踩着别人的尸骨和名声,成为一个心比天高之辈。” “那你想如何应对?”许观询问道。 “师父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主动给林坚台阶下,将他进攻我们宗门的事情化干戈为玉帛么?”舒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询问起了许观。 “应该是为了保护我们问神宗吧。”许观自嘲道,“就算打上门去,长生道宗理亏,也不过是训斥林坚几句,道几句误会罢了。说不定,还要揪着你用魔修招数的事情不放,颠倒黑白。”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舒新笑了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林坚本来就活不长了。师父又何必对一个将死之人如此生气?倒不如在林坚死之前,先好好的搜刮一番资源壮大自身。” “哦?”许观来了兴趣,“林坚虽然走了旁门左道,但他依旧修行到了无垢境,我观他根基虽然薄弱,但在无垢境修行多年,寿元应当还有一两百年之数。方才过招也不过是污了法宝,回去重新祭炼一番即可,徒儿你何出此言呢?” “师父,这暂时是个秘密,不能说。”舒新摇摇头,“不出五十,不,十年,林坚必死无疑。” 因为他比我们之前所想的还要心急、还要自大。 甚至,他的寿元也不知为何受损。 方才动手的时候,舒新分明看见林坚的发根处已经有了白色。 这是修士寿元受损、生命衰竭的信号。 也怪不得他之前动手那么着急,那么想要收下司徒间这个徒弟,又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所以,比他的愚蠢自大先到来的,只会是他的死亡。 【是了是了,就司徒间那心思阴的,到底还不知道是谁给谁做嫁衣呢?】 【他毕竟不像你一样,有我这样的仙剑为你镇压气运,想要快速提高修为就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先说好,你可不许学他,你有我呢。】剑灵再三叮嘱舒新道。 舒新笑了笑,对着许观拱手道,“师父,为了避免那些修士源源不断的来找我麻烦,也为了给宗门一个清静。我想要不日下山行走,去这世间好生历练一番,为我下一步进阶无垢境做打算。” 许观虽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舒新极有自己的主见,且对于舒新的话也是十分赞同。 “无垢无垢,想要提升到这个境界,就是要让身、心、智三者都达到不染凡尘的境界,三者越是圆满,对你以后的修为突破就越高。不然就只能和林家老匹夫一样用旁门左道突破了。下山行走的确是最好磨砺道心的办法,你走之前需要什么,尽管和师父说就是。”许观看着意气风发的舒新,多少也有些“一代新人胜旧人”的感慨。 洞天境到无垢境,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无疑是天堑一般的存在。 一般的无垢境修士,不会下山行走,而是会留在洞天福地里慢慢积累灵力,去除因果。 因此下山历练的修士里,修为最高的一般也就是洞天境了。 而游历磨炼道心这种事,短则十年八年,长则百年。 但对于洞天境修士来说,这些时间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罢了。 洞天境修士,寿元可绵延至九百九十年。 舒新这样的年纪,实在是青春正好。 “多谢师父。”舒新拱手笑道。 她当初选择问神宗,多少也存着只想要借宗门名头,实际自由游历的心态来的。 但这些日子相处,也让她确定许观的确是这个修真界的一股清流。 自己的运气的确不错。 大概有仙剑帮忙镇压气运,随着修为提高,自己的运气也开始逐渐好了不少。 倒是问神宗的其他弟子们,听说大师姐很快就要下山游历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砸到他们头上。 啊? 大师姐这么快就要下山? 她才来宗门多久? 但是,他们又没有什么理由阻止,毕竟大师姐下山游历是为了提高修为磨炼道心,可不是去吃喝玩乐的。 就算有不舍,也只能埋藏在心里。 不,也不一定! 三个月后。 问神宗的后山又有异象出现。 易人杰这个前大弟子、现任问神宗二弟子,总算成功成就道婴,成为问神宗修为最高的第三人,也成功收获了一众师弟师妹们的恭喜。 舒新之所以留在问神宗没有出发,也是想要等着易人杰突破成功再走。 毕竟,自己对继承问神宗可没有什么兴趣,还是要和未来的掌门人打好关系。 易人杰出关之后,见舒新已经是新晋的洞天真人,且出关时间比他早这么多,也是感叹不已。 这世界上,修行速度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好在师父许观的修行速度也是不讲道理,故而易人杰接受十分良好,反而松了口气,自家宗门除了师父之外,总算有一位对外可以拿得出手的厉害修士了! 而这三个月里,舒新的名声,也在长生道宗和林家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就在九宗十派里有了痕迹。 譬如逍遥道宗,就有弟子不满,认为这长生道宗是故意恶心人,知道他们逍遥道宗的几位年轻道子正在突破,用一个背叛宗门的女修来干扰他们道子心绪的。 不就是洞天修士么? 他们也早就有道子成功突破了。 又譬如万千道宗,有修士看破这林家的险恶用心,说这舒新八成是得罪了林家,才会被推出来当靶子云云。 也有其他宗门修士,各种阴谋论也是层出不穷。 然而消息传到血魔宗,好不容易从魔门长老手中捡回一条命,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仙道门派里的薛亡,听来就完全是另一种感受了。 原来问神宗那个女修就是舒新? 是了,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她竟然已经成为洞天真人? 看来自己当初果断舍弃法宝逃命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下次要是遇见了,还是远远逃跑为好。 他可太清楚那个女修的强大了,现在她修行有成,只会更加难以对付。 某天清晨。 舒新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裹,和许观、师弟师妹们告别完,一身轻松的就下山游历去了。 一直待在山上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在长生道宗当长老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出门放风呢。 许观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们,也是明晃晃的告诫,“你们以后多学学大师姐,要是以后有她的一两成本事,为师就对你们放心了。” 弟子们纷纷称是。 可等到夜晚,许观就发现自家那些弟子,一个个收拾好包袱,蹑手蹑脚的就要下山,摆明了是要追着舒新而去。 这些笨蛋,难道不知道无垢境修士的神识之强大,足以覆盖山门,他们做什么小动作自己都知道的么? 唉。 儿大不中留。 他们果然要去找舒新。 许观闭上眼,干脆不去看。 反正这件事,他也猜到了。 自家徒弟们对于舒新的离去表现的那么平静,一看就知道有鬼。 “师父,抱歉,我们去找大师姐了,我们一定努力学到大师姐的三分功力。” 元大为执笔,曹如口述,他们纠结了一番之后还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告诉师父他们去哪了。 然后,他们才对视一眼,一个个的偷摸下山去了。 许观叹了口气。 回过头就看见自家二徒弟易人杰,居然亲自下厨做了一些菜肴过来找他。 “师父,您不如尝尝弟子的手艺。”易人杰脸色恭敬,看向许观的眼神里充满了孺慕。 “不错,还是你孝顺。不像你的师弟师妹们,包袱一拿就走了。他们是为师从小养到大的,他们做个小动作为师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许观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以后啊,可要好好帮为师管教这群小兔崽子。舒新可不像为师这样心慈手软,我早就和她说过了,让她不用客气,尽可能教训这群小兔崽子就行。呵呵,真以为他们的大师姐在山上和在山下,对他们还会一样的好呢,天真!” 舒新那人,一看就是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 在山上,那是看自己面子。 山下,呵呵,希望那群小崽子回来的时候,还能四肢健全就行。 毕竟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他们问神宗可买不起! 易人杰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看师父这么高兴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直说其实他也想要下山去和大师姐学习来着。 回去就先不整理包袱了吧。 问神宗山脚下。 “大师姐在哪儿呢?” “曹如,你的阵法准不准啊?” “闭嘴,叫我师姐。”曹如没好气的说道,“我的阵法绝对是准的,大师姐收了我的送别礼物,我肯定能定位到她。” “……曹如,别看你那个破盘了,大师姐来了。” “哈,你在说什么梦话?大……大师姐。”曹如的嘴皮子都快不利索了。 元大为、李青和、祁飞昂、还有孟文瑞四个人也是噤若寒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大师姐正抱着剑,优哉游哉的朝着他们这边走呢。 “大,大师姐,其实这都是我们共同的主意,我们就是想要下来和您学点东西。”元大为被推搡了出来,舔着脸笑道。 “我知道,师父也知道。”舒新伸出手,示意他们不必再找借口。 “要跟着我可以,不过我有条件。”舒新笑眯眯的看着这群小兔子,心里对他们早有了规划。 “既然来了,肯定就是要来听我的。驾车赶路、客栈预订、美酒佳肴、呐喊助威你们都要做。我往东你们不能往西,要完全听我的话,不许擅自行动。”舒新从从容容的说道。 “大师姐放心,我们一定听。”五人异口同声道。 “在山上,你们叫我大师姐,我不挑你们的理。但是在山下,我是洞天修士,你们只是普通凝丹小修士,你们应当尊称我真人。”舒新伸出一根手指,“另外,你们既然要跟我下山游历,就不能再以我的师弟师妹们自称。” “那……那我们是什么?”李青和好奇问道。 “当然是仆人和随从。这一个师门里的师生仆自然比我在外面买的要好些。” 而且还能保证忠诚度,还能省下一笔钱。 不然自己堂堂长生道宗的前外门长老、如今九宗十派里的后起之秀、问神宗的大师姐、出类拔萃的洞天真人,孤零零的连个仆从都没有,遇见一些小猫小狗还要自己亲自上阵去打架,这说出去多跌份? 还要找一个师门的师弟师妹们当仆人比较好。 反正许观现在不在这里也没有表示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好,好吧,我们听大师姐的。” “嗯?” “我们听真人的。” “你们也别觉得当我的仆人有什么不好,起码比当我的师弟师妹们要好多了。” 舒新认真说道,“你们仔细想想,要是你们和我游历在外,遇见敌人。敌人知道你们是我的师弟师妹,只会想方设法抓住你们威胁我。但如果你们只是我的仆人,那他们就会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了。” 好,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五个仆从一时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舒新:还是免费的仆人最好使唤了。 许观:???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剑灵:是时候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修真界的黑暗了。 司徒间(阴暗爬行、扭曲):我嫉妒!!!! 正文 第26章 第 26 章 多么可怜的五个小孩。 他们会被舒新玩死的。 剑灵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五个舒新的仆从, 忍不住如此想道。 舒新的口头禅就是“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因此她对于如何御下有相当一套手段。 最起码,大棒加甜枣是少不了的。 “小青、小如,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贴身侍女。”舒新指着李青和和曹如说道,“等会儿我去带你们置办几身行头。” 李青和和曹如两个人只觉得庆幸, 当侍女什么的还行。 “师姐,不, 真人, 那我们应该要做什么呢?”曹如比起李青和胆子要大一点, 当即询问道。 “很简单, 做我的传话筒。”舒新简单说道, “我骂人你们要负责帮腔、我丢脸了你们要勇敢替我背锅。” “可, 可我们不会骂人。”李青和小声的说道。 “很简单, 以后要骂人的人记得套公式。先问候他家祖宗,再形容一下他的外表,加一点他的生理器官之类的,最后实在不行就往下三路开骂就好。”舒新举了个例子, “就像我们之前遇见那个林家老匹夫的时候, 你们知道应该要怎么骂么?学一下我说的公式,骂一句试试。” 被舒新这么盯着, 李青和和曹如两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骂。 “你祖宗是狗变的, 你长得老树皮差不多, 看着就很虚。”李青和一板一眼的骂道。 “你祖宗十八代生了你真是倒霉,长得和癞皮狗差不多, 还敢对我们家小姐狂吠?”曹如眼睛一挑, 眉毛一竖, 立刻就有那种泼辣的架势。 “不错不错。”舒新有些惊喜的看着曹如, “小如不错,有点那架势了,小青还要再学学。” “那真人要怎么骂?”李青和忍不住问道,“能给我们做个示范么?” “放心,这种机会以后不会少的。”舒新笑着回答道,“你们两个先去练练怎么给我当侍女,不能被人看出来,明白么?” 侍女要怎么练啊? 曹如和李青和两个人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元,你要学会驾车,去买两头妖兽回来。”舒新又指着在一旁看好戏的元大为说道。 “啊?我,我不知道怎么御兽。”元大为没有想到火这么快就烧到自己头上了。 “妖兽又打不过你,你只要打得过它就行。”舒新摆摆手,又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祁飞昂和孟文瑞。 “你们两个,就充当我的狗腿子。以后我一个眼神,你们就要上前亮剑。打不打得过另说,但绝对不能怂。尤其是你,小孟,先学会板着张脸,把气势练出来。”舒新重点敲打了一下孟文瑞,作为最小的小师弟,他一直都被师兄师姐们所宠爱,这性格自然也是最软包子。 “好,好的。” “嗯,任务分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说一下我们之后的行程。”舒新满意的点了点头,“以后出门,你们都不许说自己的全名,只说姓氏即可,这是怕有人顺藤摸瓜找出我们真正的身份。至于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是一位来历高深莫测的道婴真君。若是有人追问你们,你们就说我来自长生道宗,明白么?” “不是洞天么?” “面对外人,自然要藏一手。”舒新瞥了他们一眼,“洞天境修士少着呢。在宗门下的世界,能够有凝丹境,就已经了不起了。放眼望去,修真界一大把连最初始的筑基都做不到的。总之,跟着我,少说话多做事。” 说完,舒新又拿出一块令牌来。 “这是我找师父要的一个接任务用的令牌,我来之前师父已经帮我接到了一个任务。任务要求是,护送胡家商会直到他们将所护送的商品送到万千道宗的拍卖会。任务报酬按月计算,道婴期修士的报酬是一个月一千灵石,若有其他消耗,经过商会认可也能报销。”舒新简单的对着新出炉的仆从们如此说道。 “我从来都是实战派。想要历练,只有直接接一次任务最好。”舒新双手插腰,“如果谁在这一次的任务之中给我拖后腿,就自己老实点收拾东西去宗门找师父哭去吧,明白?” “明,明白。”五个仆从们不约而同的回答道。 “gogogo,出发喽!” 胡家商会处。 作为这座城池里最有名的商会,胡家也是当地一霸,在此地绵延上千年之久。而胡家也一直都有精英弟子拜入各大宗门,听说胡家更有两个天资上乘的弟子拜入万千道宗。也是因此,胡家才能和万千道宗搭上关系,有了这一次的护镖之旅。 这年头灵气缺乏,修士想要修行都只能依靠灵石,因此一些灵花灵草几乎都只能在门派的药草园里生长,野生的灵花灵草不是生长在无人问津处就是生长到深渊绝壁,想要找到难之又难。 但偏偏,胡家还真撞大运找到了一株将近五千年的“菩血小紫檀”。 这株灵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就算是一些大门派的药草园留着它的种子,想要种出来也是千难万难,市面上几乎绝迹。 但是它是一味能够增加无垢境修士突破的丹药里的主药。 而万千道宗门下就掌握着一个巨大的拍卖会,此株灵草哪怕不能成为压轴之物也差不多可以作为拍卖会对外宣传的珍品了。 胡家得了这株灵草后更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让自家弟子搭上了万千道宗的线,才能将这株灵草送到万千道宗的拍卖会去。 要知道,万千道宗的拍卖会,极少收外来物品。 万千道宗家大业大,附属宗门就不知凡几,每年光是宗门内流通的奇珍异宝就多不胜数。而外来的东西来历不明而且还容易被动手脚,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费这个功夫的。当然,也会有例外,若是东西当真珍贵无比,同样能破例。 而这株菩血小紫檀就处于破例的边界线上,说它珍贵吧的确很珍贵,但是对万千道宗来说需求也没有那么多。 毕竟它只是主药,又不是成丹。 但也绝对不能说不珍贵。 因此,万千道宗看在胡家有心投靠的份上,也想要试一试胡家的深浅,这才答应让胡家商会将这株灵草送到拍卖会上去。若是能顺利,就证明胡家有保护灵草且能安稳将计划落地的能力,足以进入到万千道宗的视线。若是不行,万千道宗也不会损失什么。 故而胡家商会这一次是拼了老命,不但将自家的供奉带了一半出来,而且还广发悬赏,挑选各种厉害的修士来护镖。 要求还不低,最少也要是凝丹巅峰期的修为才行,道婴修士是最合适的选择。 至于洞天真人,胡家已经花大价钱从万千道宗的附属宗门里请来了两位,不需要再对外招了。 招来了他们也不放心。 而今天就是胡家招揽的修士们到来的时间。 “爹,这一次我们商会一共招揽了多少修士?”胡家的两个少男少女忍不住询问自家爹爹。 他们年纪尚小,几岁开始步入修行,十六岁筑基成功,如今二十年过去,他们两个还是十五六七的面貌,只等叩问道关凝丹成功,才会让身体进行下一步的生长。 其实十五六岁的修士筑基依旧可以正常生长,但不少有心人发现“大门派在招收弟子的时候会偏向年纪小”的这一点之后,宁愿让自家孩儿保持稚嫩模样,也要多为自家孩子争取一点印象分。 若是不被宗门看中,到时候再服下丹药正常生长即可。 “道婴期的修士接下任务的有八个,但不一定都会来。而凝丹期的修士接下任务的有三十九个,家族还要挑上一挑才好。”说话的修士约莫三十少许,看起来倒是自带一股傲气,只是在看向自己这对儿女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些温情。 没办法,这可是他连续娶了二十个女修之后才生下来的资质最好的一对儿女,只等他们修行有成就可以前往万千道宗争取当个外门弟子。实在不行,去万千道宗下面几个厉害的门派里当内门弟子也凑合。 “可是爹爹,凝丹期修士不是很厉害么?我和妹妹至今都摸不到凝丹的边呢。”少年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凝丹期修士已经很厉害了。但是听爹爹的口气,好像凝丹期的修士也不怎么样。 “那是因为你从小长在家族,见到的看到的都是人中龙凤。你和你妹妹的资质,叩问道关凝丹成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前期需要磨一磨,这是为了以后你们进阶道婴期做准备。可是外面那些修士,哪怕天资出众,他们缺少灵石、又没有人引导,往往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虽然凝丹成功,但也耗尽潜能,前途无望了。他们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在自己还是凝丹修士的时候多攒些灵石资源,去一些偏僻小城繁衍生息罢了。” “明白了,爹爹。”少男少女连连点头。 “当然,凝丹期修士也是少见。若是这一次护镖没选上,到时候给你们两个各挑一个护卫首领。那些前途无望的凝丹修士,能到我胡家成为你们的护卫首领是他们的福分。以后你们修行有成,他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胡家修士笑眯眯的叮嘱道,“所以到时候你们好好挑,不怕他们不答应,哈哈哈。” 话音刚落,一个又一个的凝丹修士,陆陆续续到达了。 有的坐在自己精心凝练的宝葫芦上,身边还跟着两个衣衫妖艳的女修贴身服侍。 有的独来独往,御剑飞行,一派大侠气象。 也有的呼朋引伴,三五成群过来的,掀起浓浓的黑雾。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胡家的修士们不动如山,因为他们胡家请来的洞天供奉一直都在楼上呆着,没有人敢到他们这里来造次。 而这些凝丹期修士也纷纷被接引落座,只是座位在大堂。 “那二楼的座位,是留给谁的?”有一名凝丹修士似乎是觉得受到了怠慢,忍不住出言质问。 “自然是留给道婴真君的。”一名胡家侍女微笑着回答道。 “到处都是捧高踩低的,等老子以后成了道婴,也去占一座城,左拥右抱,过快活人生去。”说话的修士其实心里也猜到了,就是故意试探一下,看看这胡家深浅。 那楼上摆了七八个位置,莫不是还请了七八个道婴修士来跟着护镖? 看来这一趟镖的价值不菲啊。 而且,这大堂里坐着的凝丹修士,彼此之间也有不少熟悉的,哪怕不怎么熟悉的,多多少少也打过照面。 干护卫这一行的凝丹修士就这么多,干的久了总能碰见几个。 这个修士端着酒,一杯杯的过去敬酒。 有些喝了,有些没喝,他也不在意。 反正大家也只是短暂共事而已。 而就在这名修士敬酒完之后抬起头,才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二楼,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坐了五六个修士? 这就是道婴真君么? 自己连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二楼的侍从侍女自然要比大堂的好看的多,二楼的酒席也更加的丰盛,是由好几个胡家长老一起跟着招待。 “听说八个道婴修士接了这单,怎么到现在为止就来了我们六个?剩下两个估计是不会来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轻书生打扮的人摇了摇扇子,又就着侍女端过酒杯的手直接喝了口酒,笑眯眯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在下与五位道友也认识这些年了。不知道,这剩下的两位,又是谁呢?” 道婴期修士,随便找个二三流的门派当供奉也是够的,再不济找个有点底蕴的修行世家,娶一个他们家的女子,再顺理成章借助他们的力量重新组建一个家族也简单。因此,还在外面愿意接单护镖的,是少之又少。 故而这些年下来,还在接单做任务的道婴修士彼此都熟悉,也各自有各自的理由。 有的是某些门派弃徒,隐姓埋名出来攒资源,自然不会加入到任何门派或者世家,以免过往被发现。 有的是在外面犯了事,得罪了某些人,不得不隐藏起来慢慢修行。 还有的,就是一些宗门的探子,假装是野修,实际在给宗门或者大世家做事。 偶尔也有那些特立独行不肯同流合污的,不过这种人基本都活不长。 人生在世,不会随波逐流的人除非自己能强到对抗所有风浪,不然就只能被巨浪拍死。 “有可能是那个独来独往的狠道士。不过这几年很少见他接单了,他倒是个难得的正派人。这几年没有消息,恐怕要么是被宗门收编了,要么就是死了。”旁边一个有些白发苍苍,皮肤却吹弹可破的女修拨弄了一下指甲,吹了口气说道,“老娘再干几单也不干了,回去成仙做祖,日子不知道多好过。” “老妖婆你寿元无多还养了一整个宫的男宠,怪不得你年年都要出来接任务。”一个彪形大汉嗤笑道,“就算是采阳补阴,也不可能一直有效。你看看你现在,头发都白了,脸还勉强维持,一看就是不行了。” “滚你的蛋,再哔哔将你的蛋割下来塞到你皮燕子里,再卖给合欢宗当人炉去。”女修勃然大怒,“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天天装豪爽装大侠,一个不顺心就杀人全家。我呸,你小心哪天上了宗门悬赏榜,拿你的人头去领灵石吧。” “都少说几句,这不是让胡长老看笑话么。”一个一直坐着,捏着佛珠不停转,穿着僧袍却没有剃度的修士缓缓睁开眼,“我们只是来护镖的,任务完成,拿了灵石就走即可,何必动怒?” “捏你的珠子去吧,要你管。”女修和彪形大汉一起怒道。 年轻书生看了这三人的交锋也不在意,毕竟这三个人看着是脾气不合,但要真信了才是要命。 据他所知,这三个人没少联合起来做局坑那些刚入行的修士。 一丘之貉罢了。 倒是另外两个一直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拐着弯在打听胡家供奉长老待遇的,让年轻书生比较在意。 这两个是一对同门师兄弟,据说以前是个小门派弟子,后来门派覆灭他们也干脆出来单干。这些年怕是也积攒了一些身家,想着要靠岸了。 而胡家搭上万千道宗这一点不是秘密,进入胡家自然比进入那些没有靠山的修真家族要强得多了。 “时间快到了,若是最后两位道友还未赶到,我们胡家商会就会与六位签订契约。”胡家长老看了看天色,微笑道,“至于楼下的,还需要我的族兄考察过后才能决定。” 年轻书生摇了摇扇子,倒是一派轻松。 要是真就是这么几个人护镖,倒是好了。 等到年轻书生落座,天空之中陡然出现一道剑光。 下一刻,那道剑光直直冲进胡家,让胡家的几个长老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三层的洞天修士冷哼了一声,那道剑光才缓下来,从中走出一个年轻俊秀的修士来。 “在下曲有故,应胡家悬赏而来。”自称为曲有故的年轻男子扫了一眼全场,然后看向胡家长老,简单拿出怀里的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的确是我胡家的悬赏令牌,这位道友好雄厚的根基,怕是大家出身,请上座。”胡长老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两分。 只是其他几个胡家人有几个偷摸溜出去,明显是去查这位曲有故的来历去了。 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个根基雄厚,明显已经是道婴后期的修士,胡家自然是要多多查明情况的。 “嗯。”曲有故像是看不明白其他人的脸色一样,当真直接坐在了上座,差点和胡家长老并排了。 其他六个道婴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也隐隐生出一股忌惮和欣喜。 忌惮的是这是个生面孔,实力强大,怕是不好惹。 欣喜的也因为这是个生面孔,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捞到不少好东西。 老实做任务,哪里有顺手抢劫来的快? “这上座,还是留给我们主人吧。” 恰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有花瓣纷纷洒落。 两个一青一白服饰的侍女提着花篮,正一脸微笑的对外撒花,只是看起来这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而最前面则是两个穿着黑色法衣的男子,一人持剑,一人扛枪,看起来一脸的凶恶,相当不好惹。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两头威风凛凛的金毛犼,姿态神异很是不俗。 金毛犼拉着的马车上,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子一脸冷漠,目不斜视。 他们几个,全部都是凝丹修为! “喂,那边的男的,给我家真君让让路。我家真君从来只坐主位。”穿着白衣服的侍女张口训道。 那坐在主位的曲有故眼神都没有给一个,而是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 “哎,小青,我怎么说来着?出门在外,还是要讲点礼貌。”一只手缓缓的掀开帘子,露出半边脸。 坐在马车里的女修当真是英气十足,秀美万分,一身气度更是非凡,绝非那些庸脂俗粉可比。 “真君。”两位侍女停下撒花的活计,而是分别上前。 一人打帘子,一人上前搀扶。 “真君,这边走。” 那女修腰间别着两把剑,剑鞘异常华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胡家长老们也是识货的,能够有这么多个凝丹期的仆从,这女修的来历恐怕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高。 只是这行头加起来都比他们这一次的任务费高了,也不知道这女修究竟是来做什么? 【你总算舍得给我换好一点的剑鞘了。】 【瞧你这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舒新却只当剑灵是在嫉妒。 见一楼、二楼的修士全部视线都朝着她看了过来,舒新是半点都不害怕的。 要的就是这种又俗又装逼的开场。 剑灵懂个屁。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道理,它根本不懂。 而洞天真人伪装道婴修士到池塘炸鱼最后人前显圣这一点,更是让人爽上天了。 她觉得自己的道心又通透了一点。 “本君初次下山,为了历练而来。听闻你胡家和万千道宗有些关系,这才接了你的单子。”舒新缓缓落下,一点点走到胡家长老面前,“长得丑了点,不过也过得去。” 胡家长老脸上微笑,半点都不带生气的。 大门派那些世家女修,各个都是眼高于顶的。 这个已经算是好说话的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口气写一万字,加更长评的,但是今天明天我都要加班,而且都加上午,简直阴的没边了,这和没放假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章加更下午五点更新吧,加完班回来补个觉再写。 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这是我的悬赏令牌。”舒新一边说着, 旁边的李青和就双手捧着悬赏令牌送到胡家长老面前。 胡家长老仔细验过之后,脸上笑容也更盛了些,“不知道君出身何门何派?说不定我们胡家也有弟子拜入贵宗。” 舒新没有说话。 旁边的曹如不知道怎么回事, 感觉背上好像被剑鞘敲打了一下,赶紧上前出来阻挡道, “我家真君既然是下山游历,自然不能处处依仗宗门。胡长老, 我家真君只是来做任务的, 钱货两清即可。” 【我和舒新在一起这么久了, 还得靠我。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还得练!】剑灵暗暗骄傲, 这种时候还得靠它来提醒。 但随即剑灵又陷入懊恼之中。 它怎么也配合玩上了? 胡家长老摸了摸胡子, “说的在理, 不急于这一时。那不知真君如何称呼?” “免贵姓林。”舒新强调, “双木林。” 林家? 这个姓氏不算大众,但也不算小众,不少门派都有姓林的修真世家,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家? 但胡家长老知道, 这个道婴期女修八成是下山游历混资历来的, 但也同样不可掉以轻心,前期也捧着些总是没错。 “哈哈, 既然诸位已经到齐, 我们这宴席也可以开始了。”胡家长老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开始照顾起场上所有修士的情绪来,“一些家常便饭, 还请诸位道友不要嫌弃。等我们签完契之后, 三日后便可启程。接下来的时间, 还请诸位多多相助。” 一场宴席, 自然是宾主尽欢。 不过道婴期修士大多自视甚高,就算心中对舒新有所好奇,也没有在这个宴席上直接询问。 胡家长老有一点说得对,这护镖任务,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时间多的是,难道还怕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么? 这么早就打草惊蛇,那是门外汉的做法。 但不得不说,舒新的出场还有她站出来的气度,还是成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就连晚上分配庭院的时候,她的庭院都是灵气相对充足的那一个。 胡家的确是下了血本,道婴期修士的落脚处都是单独的庭院,庭院周围还用灵石摆了聚灵阵方便修士修行。 而被选中的凝丹期修士,也是两人一个庭院,除了灵气不如这里充足之外,其他方面相差也并不算大。 舒新一行人到了庭院落脚,曹如又摆上了阵盘防御,这才能放松一二。 一整天都在端着,还要注意随时接舒新的话,这贴身侍女的工作干起来比在山上修行几个月还要累。 “太磨人了。”曹如毫无仪态的找了把椅子就靠下来,“我宁愿去研究一年的阵法,也不想再和那些家伙打交道了。一个敬酒的功夫,胡家的那些侍女一个个都上来找我打听消息。” “开始还是侍女,见我们不说话,就换成那些长得好看的侍从了。”李青和也是一脸苦闷,“他们还送了我们好些东西。” 祁飞昂、孟文瑞包括元大为三个人的手也都没有空着,手里全是别人送的礼物。 “看见没有?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舒新见到这五个师生仆这种放松的样子,也没有急着训斥他们。 上班这种事情,是要温水煮青蛙的。 开始就给人家上高难度的事,很容易将人吓跑。 再说,她的神识足够防止一切窥探。 “是的,同样是道婴修士,其他几个修士的待遇明显没有我们好。”元大为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出门也这样干,雇佣几个仆人给自己装一装去。” “前提是,你得有扛得住别人偷袭的本事。”舒新笑眯眯道,“不然我们这种人,还有一个外号,叫做‘肥羊’。” 凡事有利就有弊。 他们得到了这些明面上的尊重和好处,暗地里自然也要接下相应的阴谋算计。 “等会儿你们休息完了,只留下两个人,剩下三个人都出去转转,给我打探消息去。”舒新想了想,又叮嘱道,“你们可知道,在外面混,最要紧的是什么?” “是修为!”五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差别。 前来应聘护卫的修士里,还有三十多个凝丹修士呢,但是他们也只能被挑挑拣拣。 而道婴期的舒新,就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礼遇。 看起来只有一个层次的修为差距,但凝丹期和道婴期的差别,就像是小学和大学的差别,看起来差别不大,但实际上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磨难和挫折,才能顺利到达。 更多的,是根本到达不了的人。 “当然不是,修为高,总有比你修为更高的。”舒新摇头,“你们记住,在修真界里混,最重要的就在于不要脸三个字。遇见惹不起打不过的掉头就跑不丢人,大不了以后将场子找回来就是了。在这个世界,谁活得长,谁就能掌握话语权,熬死你的敌人和杀死你的敌人,其实差别没有那么大。” 五个师生仆似乎被这种论调震住了。 “世事无常,你们慢慢学就是。”舒新友好的对他们表示了纵容,“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谁留下谁出去。记住,在外面不要丢我的脸,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许冲动,都要回来报告给我,知道么?” “是。” 五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留下了李青和和孟文瑞,他们两个脸皮最薄,还没有从今天这场戏码里回过神来,还是先休息吧。 他们三个人先出去给大师姐真君(他们私底下是这么称呼的)打听消息去。 【这个胡家是不是有问题?】等到祁飞昂他们三个人都出去了,剑灵才飞了一圈绕回舒新手中。 “能够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的世家,难道还能没问题?”舒新单手撑着下巴,“我明面上是个道婴修士,很多事情胡家会防着我。但是我这几个傻乎乎的师弟师妹就不一样了,在那些老狐狸眼里,他们和嫩瓜秧子没区别。” 【你就将你的师弟师妹推出去当诱饵?】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舒新一本正经的说道,“总不能让我亲自伏低做小去查探情况吧。那我这么多年修行岂不是白修行了?” 领导都是只负责提供思路,下属才是去执行的人。 讲道理,像她这种能够有明确思路不随意折腾下属的领导,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剑灵沉默。 有些时候,它是真的觉得舒新很适合修魔。 另一头。 祁飞昂他们三个人刚一踏出庭院,立刻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那个林道君看起来不好惹,但她带来的这几个仆从,年纪不大,看着就不怎么精明,但是修为却不弱,想来以前也是受宠爱的。 大家眼睛毒的很。 这林道君身边的几个仆从,年纪都不大,但凝丹期的修为却都很雄厚,甚至超过了胡家备受看重的子孙们。 要不怎么说,宁愿在大门派当狗,也好过在外面称王称霸呢,双方接触到的平台就完全不一样。 而舒新自称来自大门派的事情之所以不被人怀疑,也是因为她身边带着的这几个仆从实在天资惊人。 试想,能够养得起这样五个天之骄子的仆人的家族,难道会是什么无名之辈么? 别的东西可以装,但是修为和资源却是装不出来的。 祁飞昂他们三人还有些心情激动。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独立出来做事,他们都想着要好好表现给大师姐真君看。 因此,他们三个并没有贸然分开。 三个凝丹期修士走在一起,一般的宵小就不敢对他们动手了。 “哎,你们不是那个道君身边的人么?”突然一个同样凝丹期的修士从角落里窜出来,手里还提着酒壶,“怎么,你们也是睡不着,想要来胡家参观的?还是说,你们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祁飞昂三人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修士。 “哈哈,别紧张。”长相平平无奇的修士摆摆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散修张振生,我的年纪应该比你们大,不过出门在外也不讲究这些,只以修为论高低。修为高就是前辈,修为低就是小友,修为差不多的话,我们互相称道友就是。” “这位张道友,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吧。”曹如扫了一眼这附近的地形,张口询问道,“你虽然带着酒,但是身上并没有多少酒气。你在这里故意等着我们?” “眼光不错。”张振生竖起大拇指,“我也是被胡家招揽的保镖之一,原本只是想要赚点灵石改善生活,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厉害人物。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你们出来也是打探情报,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如何?” 曹如三人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爽快。”张振生仰头喝了口酒,“来,到我们的住处慢慢商量。放心,你们有三个人,我才一个人,我不会是你们的对手。再说,我也惹不起你们家主人啊。” 三人觉得有理,这才决定前去看看,要真发现不对,再动手也不迟。 “和我一起分配到这个庭院的修士,早早的就出去了,我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张振生随意的说道,“你们坐,我们慢慢聊。” “你怎么知道他回不来了?”曹如皱眉道,“你如此肯定,莫非是动了手脚?” “这……”张振生有些郁闷的抓了抓后脑勺,“看来你们还真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啊,什么都不懂。和我一起住在庭院的这个修士,当然是出去借种去了啊。” “何为借种?”曹如追问道。 张振生有些无奈的看着曹如,他实在是不想对女修说这个,但是他们三个人好像都不清楚的样子。 “我们这些散修,常常会被那些世家、宗门蔑称为野修。因为我们身无长物,很多时候就只能贱卖自己。毕竟,我们这种人,最值钱的也就只有自己这具身体和这条命了。” “而世家之中,有那些灵根出众的,自然也有灵根不足甚至是凡人的。对于这些资质差的后代,养着他们总不能吃白饭。而且就算是联姻,也不能瞎联,需要仔细衡量挑选。这就造成了很多资质不好的子孙后代都处于一个无用的状态。”张振生回答道,“在这种时候,世家那些资质不好的女修,反而比男修过的要好些。” “因为女修能孕育子嗣,且能保证一定是胡家血脉,但是男修就不一定了。” 资质不好的男修,哪个女修愿意给他生孩子?有这个功夫,不如找个资质好的男修,还能搏一搏呢! “所以来到家中的那些修为不错的修士,若是愿意借种,胡家那些资质一般的女修会给予一份灵石作为报酬。不过欢好之后就分道扬镳了,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只能姓胡。不然,世家如何能保证年年都有资质不凡的子孙出现?”张振生认真说道,“和我同住的这个道友,我见他气血两亏,恐怕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而且稍微有点追求的女修都看不上他。” “那,资质不好的男修呢?”祁飞昂忍不住追问道。 “运气好的,要是能被某位修士看上,就当礼物送出去。运气不好的,连像样的子嗣也生不出来的,自然就只能被剔除家族血脉,然后扔到凡人国度里自生自灭了。” 张振生笑了笑,“这还算是比较有良心的家族了。我听说一些刚起步的家族,为了物尽其用,会将这些资质不好的后代男修,提炼他们的精血,用来献祭家中法宝。尤其是一些需要耗费极大代价才能使用的法宝,只有家族血脉才能使用。若是遇见强敌,这些男修就是最好的消耗品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长评,这是说好的长评加更。 整个修真界的世界观,会借着这种游历,慢慢铺开的。 包括其他宗门也会慢慢登场。 正文 第28章 第 28 章 张振生话刚说完, 就看见眼前这三个年轻修士一脸见鬼的样子。 看样子,他们果然是大家出身,还是被保护的很好那一类。 这样就更好了。 张振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和善, “这种事情不过寻常,你情我愿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者, 享受了家族庇佑和资源,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但这样, 不会……不会太过分了么?”元大为讪讪的问道, “好歹也是自家血脉。” “血脉少了, 自然珍贵。可要是家里有几百个几千个血脉, 自然就只能优中选优了。”张振生笑笑, “家族用得上你, 已经是你能为家族效力的最后方式了。我也并非是纯粹散修出身, 我小时候家族也颇为强势。可是在和另一个家族的斗争当中被吞并,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死或者被卖给了魔道修士,我也只能沦为散修。所以,家族强大才是真的强大。宗门那些师徒关系, 又怎么比得过血脉关系呢?” “我实在很羡慕三位, 能够跟在这样的道君身边,想必也不需要如我这等吃苦。”张振生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祁飞昂等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从小就是被许观捡回去养的, 虽然他们小的时候可能过得不好, 但说实话他们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这些年许观也是尽心尽力的保护他们, 根本没有让他们接触过这些。 所以这一次师父才会这么痛快的放着他们和大师姐出来历练。 许观自己狠不下心来管教徒弟,就只能将徒弟送给舒新使唤了。 “张道友, 你来找我们, 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曹如很快将话题拉回正道。 可惜了, 还想要再卖卖惨呢, 很多自诩正义的小肥羊们还是很吃这一套的。 “我知道你们是出来打探胡家消息的。”张振生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正色道,“我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我在这附近的城池里生活了好些年,对于胡家早些年的发家史还是有些耳闻的。这些消息,我可以悉数告知三位。” “什么条件?”曹如警惕的看着张振生。 “我有一件事要做。”张振生好脾气的笑了笑,“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件事,所以需要别人帮我。但我信不过胡家招揽的这些保镖护卫,而你们三人一看就出身良好,不缺这点资源。而且我们无仇无怨,我对和你们的合作要更加放心一些。” 曹如一行三人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听见别人认为他们“出身良好”。 实际上他们问神宗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只是师父将他们养的很好。 再穷的无垢境修士,也是无垢境。 哪怕许观再穷,要养他们这么几个低阶修士也还是绰绰有余。 “先说说你知道的消息。”祁飞昂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点当师兄的样子,他们这一趟可不能白来。 至于张振生说的事情,先听完消息再考虑不迟。 而且,也要回去和大师姐真君好好商量一下。 “胡家在千年以前也只是一个小家族,是在极偏僻的地方迁移过来的。”张振生示意他们坐下来,慢慢和他们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不过在这百年之间,他们发展的极快。尤其是一百年前,他们胡家有两个子嗣拜入万千道宗,听闻已经是万千道宗里比较受重视的弟子了。这一次,他们又和万千道宗搭上了关系,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 “诸位难道不觉得,这胡家一路过的太顺了么?”张振生反问。 “怎么说?” “这个世道有无数的修真世家,大家都只有抱团才能活得下去。而一个地方,尤其是灵气稍微浓郁一点的城池,不知道要有多少家族每天明争暗斗,就为了多占据一些资源。而胡家,虽然有家族弟子拜入万千道宗,但他们整个家族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耗尽寿元与潜力,马上就要坐化的无垢境老祖。这样的家族实力,他们不足以撑起这么顺利的发展。” 一个修真世家想要彻底发展起来,成为和仙道九宗、魔门十派这样的顶级势力合作的对象,家族里最少要有两个正值壮年的无垢境修士才行。 而胡家,明显是不够格的。 当然要是胡家的无垢境修士和问神宗的许观一样,成为无垢境境界当中顶尖的存在,那就是另外说了。 “有传闻说,胡家掌握了一些能够让灵草快速生长的秘法。”张振生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们之所以能够有子嗣拜入万千道宗,就是给万千道宗里的某个世家老祖送了能够延长寿元的灵草,这才被那位老祖收为弟子。这一次,他们又有了灵草要送往万千道宗的拍卖会。莫非这天下的灵草都长了腿,只会往胡家跑不成?” 曹如等人对视几眼,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回去一定要和大师姐好好说说。 “那你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祁飞昂继续问道。 “胡家在前些年击败了一个叫王家的世家。而王家当年为了保存实力,留下了一笔资源藏在某处。我查探多年,才找到了一点线索。”张振生笑了笑,“这笔资源对于道婴期真君来说不是很珍贵,但是对我们这种凝丹期修士来说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凝丹期修士升到道婴期,中间要耗费的灵石之巨,恐怕就算是你们这些出身好的修士,也觉得头疼吧。” 就算是顶级宗门的凝丹期修士,也需要自己找师父、拜山头成为某个派系的弟子之后才能得到一笔资助。而这样的资助,无疑都是需要偿还的。 能够有人买自己的命,只要出价高,多的是修士愿意。 怕就怕就算磕的头破血流,也没有人看得上你。 “王家的这笔资源就藏在胡家的地盘之中,我一个人势单力孤,根本不敢贸然前往。而后天胡家就要开始护镖,这几天胡家的重点也都放在这一次的护镖行动上。我们只要趁着这个时间出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资源拿到手。” “我知道三位肯定有所顾虑,三位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最迟明天就要出发,我们在后天护镖之行前就得回来。”张振生一脸推心置腹的说道,“但我希望,这个秘密不能再扩大了,那笔资源最多也就够我们几个人分。而一旦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缘了。” “难道三位就没有想过,哪一日自己突破成为道婴真君,就再也不过用这种仰人鼻息,为奴为仆的日子了么?”张振生继续加码,“我也知道,为人奴仆者,日子绝对不好过。三位这样的资质,放在哪里都是人中龙凤,当真要这样庸庸碌碌过一生么?要是不靠自己,想要等着主人赏赐资源突破,怎么也得等到你们主人成为洞天真人才可。这可要等到何年何月?一百年?还是三百年?” 那倒不用,大师姐已经是了。 这个时候,曹如等人才隐隐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觉。 大师姐隐藏自己真实的修为果然是对的。 不同的修为,看见的事物呈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不一样的。 张振生说了很多,又讲了讲王家当初是何等的威风,说了说自己多年停留在凝丹期都没能突破的痛苦,夜半三更了才将三人送走。 过了许久,张振生的庭院里才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消息传出去了?” “是的,主人。”张振生恭恭敬敬的跪下,“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应该已经心动。出身良好、资质又佳,距离道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又怎么会甘心的一直当奴仆呢?” “做的不错。” “这三人的东西,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带走。” “本君倒是想要试一下那位林道君的深浅。”声音的主人笑了出来,“希望这些大家族的修士不要叫我失望才好。” 祁飞昂等人回到舒新的庭院,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舒新。 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让大师姐判断肯定没有错。 舒新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几眼,又让他们去将孟文瑞和李青和叫过来,五个人一起过来做一个名为“开会”的事情。 “很好,这个六人小组会议暂时由我来主持。”舒新吩咐他们将座椅围成一个圈,自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多少有点找到了当年上班的感觉。 以前的自己只能坐在外面,现在也是坐上C位了。 “祁飞昂,你是师兄,你将这件事的始末从头到尾好好说一遍,不要遗漏。其他人也不要傻坐着,一边听一边好好思考,等会儿挨个轮流发言,我要问问题的。”舒新扫了他们一眼如此说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莫名的觉得压力很大。 五个仆从兼师弟师妹们都觉得这样的大师姐看起来有一种很强大的威严。 还要轮流发言什么的,要是表现不好肯定要被大师姐骂的。 “好,安静一点,准备开会。”舒新板着张脸提醒道。 顿时,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了起来。 【你这么大的官架子,还挺威风。】剑灵阴阳怪气。 “以前在长生道宗的时候,我就三个手下,多少还是有点不尽兴。”舒新咂摸了一下嘴,“怪不得以前那些老东西爱开会,一个多么完美的能够满足自己的说教欲和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啊。不好不好,我可不能学这种歪风邪气,要抵制文山会海!” “算了,难得有机会当六人小组会议的组长,还是要有点谱的。”舒新如此说道。 组长又是什么东西? 管六个人,难道是很大的官么? 剑灵觉得自己都不会数数了。 自己一剑下去,几万修士都得消失。 “你懂什么?他们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许观又一碗水端平,他们本身没有什么竞争意识,这怎么行?”舒新眉毛一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野心的人是不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修士修行,与天争命,不就是最大的野心?” “简单开个会,也顺便能检查一下他们最近的进度,也是在倒逼他们努力竞争。”舒新感慨道,“老祖宗的智慧还是有道理的。这小组议会,还是很有必要开的。等以后我再在小组里设立一些什么副组长、纪律委员、宣传委员、组织委员之类的职位,他们就能互相管理自己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家乡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怎么感觉舒新官瘾很大的样子? 以前在长生道宗当长老的时候,她就喜欢搞这些。 不过剑灵都当这是舒新无伤大雅的小爱好了。 现在看来,她是纯瘾大。 贪权、财迷,还诡计多端。 还六根不净。 唉,剑灵都想哀叹自己的剑生不顺。 舒新没有再回答。 祁飞昂又将事情说完一遍,包括张振生说的那些所谓的“借种”和世家修士的事情,都没有一个字的缺漏。 第一次听见这种事的孟文瑞和李青和都有些三观崩裂的感觉。 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其他师兄师姐们的样子,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小题大做。 只能逼着自己接受。 “好,现在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件事,有哪些问题?唔,从我左手边开始轮流回答吧。”舒新单手托腮,脸上挂着不失礼貌的笑容。 坐在舒新左手边第一个的元大为欲哭无泪。 他就不该为了拍马屁特意和大师姐坐的近! “我觉得张振生说的话虽然有道理,他是为了资源才想要找和我们合作,但实际上我觉得他在暗暗挑拨我们和大师姐,不,和真君的关系。”元大为快速的说道,“他话里话外都是替我们不值,但是我们根本不熟。如果我们服侍的主人不是大师姐你的话,肯定要被说的心动。当然了,我觉得他之所以这样,是完全低估了大师姐您的本事。我们要是对您不忠,别说师父了,就算是我们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元大为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还表达了对大师姐的仰慕和忠心,自觉说的厉害极了。 舒新也点了个头表达赞赏。 元大为的胸膛瞬间挺直。 哎嘿,这是大师姐对我的认可! 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第二位的李青和。 “虽然我不在现场,不过我听他们这么说,我认为这个张振生也是有问题的。”李青和在同门们面前,还是比较有勇气的,“一个是刚才说的,他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另一个就是我觉得奇怪,我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大为他们三个联合起来杀了他,将所有资源抢光么?他甚至都没有要求我们发誓,这就很奇怪。” “不错,清和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作为旁观者反而看的很清楚。”舒新这一次不但点头,还赞许了。 “都是跟在大师姐您的身边,学得好。”李青和十分上道。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元大为暗暗看了李青和一眼。 看来李师妹也是自己拍大师姐马屁的竞争对手。 前面两个同门表现有点太好了吧。 他们说的都是我想要说的词儿啊。 祁飞昂暗暗攥拳,脑子急转。 快想快想,一定不能输给他们。 “我觉得张振生应该是受人指使!”祁飞昂脑袋飞速急转,当即说道。 “哦,说说看。”舒新询问道。 “他一开始就拦住了我们三个人的去路,证明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出来。但是道婴修士的庭院都有阵法,他一个凝丹期修士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里面的动静。可是他却在我们出门后就拦住了我们,证明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出来。所以,他背后一定有人帮他。”祁飞昂越说越顺,“而且,他说自己是散修,但是我看他的修为不低,能够从那么多的凝丹期修士里脱颖而出,必定有过人之处。他要是愿意留在胡家,以后多的是机会去找王家的资源。” “不错不错,很有长进。”舒新拍了拍手,“飞昂不错。” 祁飞昂仿佛一只胜利的公鸡,骄傲的看了同门一眼。 看见没有,大师姐只为我一个人鼓掌了。 “我看,这个张振生说的王家,也有待商榷。”曹如连忙说道,她算是发现了,其实越到后面,能够说的点就越少,大家都在大师姐面前表现的这么好,我可不能输啊。 虽然都是同门,但是小师弟,对不起了。 以后我会在大师姐面前为你美言的。 孟文瑞本来才应该是轮到这一次说话的人,结果眼睁睁看着曹如师姐率先抢答,顿时明白了这世道的险恶之处。 再看其他师兄师姐们,也是暗暗较劲。 他们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疼爱自己的师兄师姐了。 孟文瑞暗暗生气,他绝对不能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死脑子快想啊,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想到的点。 “我认为我们可以找胡家的人打听一下王家的消息,而且那些胡家的侍女侍卫们不是想着接近我们么?正好,我也可以利用他们。”曹如继续输出,“既然王家被他们打败,他们肯定最清楚王家的事。而且他们是这里的土霸王,说不定也能知道这个张振生的一些情况。” “学会利用这里的优势,你进步不小。”舒新夸赞道。 “哪里,这还不如跟在大师姐您身边学到的皮毛。”曹如连忙表忠心。 “我……我没有参加这一次的事件,刚才师兄师姐们说的就是我想要说的。”孟文瑞干巴巴的说道,突然灵光一闪道,“但我通过这一次的小组议会,深刻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我希望大师姐您能多开开这样的会,让我多多学习。” 师兄师姐们都惊呆了。 小师弟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这么拍马屁? 怎么回事,以前也不知道自家同门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看来师父说他们几个资质都差不多,果然不是骗人的。 舒新眼睛一亮,“不错,这会的确有必要继续开下去,那下次你记得抢好位置。” “当然。”孟文瑞暗暗下定决定,下一次他可不要成为被留下的人了。 “嗯,我简单说两句。”舒新抬手压了压,有点遗憾自己的手边没有保温杯,不然还能喝口水吐点茶沫子,下次得想办法安排上才是。 “首先,你们都充分意识到了张振生的不怀好意,这一点不错。”舒新也没有上来就给他们上太高的强度,毕竟这几个师生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始主动学习,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果然没有躺平的年轻人,只有没有竞争机会的年轻人。 当真给他们足够的机会和平台展示自己,他们不知道能爆发多大的潜力。 “胡家可能存在灵草秘法的事应该是假的。因为胡家要真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早就被万千道宗收编或者被其他家族联合起来抢夺了。一个散修能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宗门和世家不知道?”舒新提了一点他们没有想过的方向,“倒不如说胡家有找寻灵草的本事比较说得通。” “曹如提的点也不错,你们可以利用胡家去调查一番,虽然时间只有一天,但也能查出一点东西。”舒新笑了笑,“至于张振生说的事,你们可以先答应下来,就当是这一次护镖之行的演练了。等到真正开始护镖,那才是历练开始的时候。” 前面的这些小打小闹,撑死也就是开胃菜。 八成就是那几个道婴期修士,又或者是胡家本身对自己的一次试探罢了。 蝇营狗苟的伎俩,来回就这么些。 不能直接对自己下手,就从自己的身边人下手。 “你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这个是张振生和幕后黑手们怎么也猜不到的。”舒新顿了顿,又看向五个人,语气温柔,“你们并不只是我的仆从,你们也是我的师弟师妹,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你们的感情、你们的默契不是这种人的三言两语可以挑拨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真的出了事也无妨,你们尽管放手去做。”舒新反手指了指自己,“你们的大师姐,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洞天真人。就胡家请来的那两个供奉长老,至今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可见他们修为也就一般般。不管你们捅出什么样的乱子,我都能为你们摆平。” “所以,不用害怕这些宵小鼠辈的挑衅和害怕,你们只要学会怎么以牙还牙的打回去,彻底打疼他们,让他们从此以后不敢再对你们伸爪子!” “打不赢的话就低头求饶再逃跑,丢人比丢命要强。” “好的,散会。” 作者有话说: 剑灵:舒新脾气臭、贪财好色、还官瘾大、心眼多,简直是祸害。 司徒间:这分明是脾气耿直、纯真性情、天生具有领导能力同时擅长计谋,不愧是我的舒姐姐! 剑灵:……666 正文 第29章 第 29 章 第二天一早, 张振生就收到了元大为等人的回复,他们愿意合作。 张振生也没有任何拖延,当即就将出发时间和地点告知, 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等着元大为等人过来了。 【不是说好的不管么?】剑灵陪着舒新躲在暗处, 忍不住讽刺道。 “我是不管啊,除非有远超他们修为的大能出手, 不然就算他们出现生死危机了我也不会出手。不过我一天到晚待在庭院里也很无聊。就当看现场直播了, 你不觉得很有趣么?”舒新反问道, “看见我手里的这些小兔子, 到底会不会被逼急了亮出自己的獠牙?也好让他们知道一下, 这个修真界到底应该怎么玩, 才能玩得好。” 【你就是闲的吃饱撑的。】剑灵吐槽道。 舒新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 难道还不能允许她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另一头,元大为、曹如、祁飞昂三个人也已经按照事先约定的,在准备好一些东西之后就来到了和张振生约定的地点。 他们也花时间利用胡家去打听了一下消息。 很可惜,张振生这边的消息不多, 只说他之前完成的任务度都很不错, 加上又是凝丹后期修为,故而被选中进入这一次的护镖之行。 至于王家, 因为这个家族被胡家覆灭的时间有些长了, 一些年轻的侍女都不清楚, 不过他们也会帮忙去打听一下,但想要在出发前就得到准确消息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 张振生敢和他们提合作的事情, 就没有怕被他们查过。 元大为三人决定还是亲自去试试这个张振生的深浅。 要是没有问题就最好, 有问题的话他们也略懂一点拳脚。 “三位终于来了。”张振生远远的看见他们来了, 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 “既然约定好了,我们自然不会耽误时间。”元大为微笑道。 按照张振生的说法,王家的祖地现在已经是胡家的地盘,因此他们要以“外出游玩”为名,一起在王家旧地附近的酒楼里相聚。 等到夜半时分,他们才会从酒楼离开,潜入王家旧地,拿到埋藏的资源。 而做戏做全套,他们白天的时候自然就需要在酒楼里好好的消磨一天。 “按理来说,此次合作既然是我提起,这一次应该我做东。只是这酒楼消耗不菲,我也囊中羞涩。故而这一次,恐怕只能麻烦三位道友了。”张振生故意示弱,反而更加容易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张振生以前也和这些世家弟子打过交道,若是自己展露出贫穷、窘迫的模样,这些世家子弟就会找到存在感,不但出手大方,还会有意无意的炫耀自己,甚至还会在酒桌上透露出一些关键信息。 因此,这一次张振生也是故技重施。 “这酒楼消费如何?”曹如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反而张口询问道。 “不贵,一般来说,买一桌他们的席面,加两壶好酒,在包厢里坐一天也不过三十灵石。若是再要几个陪侍寻欢作乐,差不多就要一百灵石。”张振生笑道,“这对几位来说,也不过是小……” “太贵了!”曹如毫不犹豫的说道。 “对啊,这也太贵了。”祁飞昂附和道。 “抱歉,张道友,我们也囊中羞涩。”元大为也跟着低头。 张振生看着这三个人一身的的装扮,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法器,实在难以置信,这三个出身良好的凝丹期修士居然连三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哈哈哈,你一个月就给他们十块灵石,他们三个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三十灵石,哪里拿得出来?】剑灵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舒新给自己的这五个师生仆虽然置办了行头,但这些都是工作专用,平日里可不管这些。 用舒新的话来说,“你们在山上的月例是师父发的,和我没关系。反而我一个洞天真人还要贴身保护你们,收你们一人五千灵石都不过分。但考虑到你们好歹也是我同门,所以这笔保护费我不会要。并且我还会按照山上的月例给你们发基本生活费,还是一人一月十块灵石。” 想要更多灵石? 先打报告,或者自己想办法赚钱去。 都已经是凝丹修士了,难道还好意思伸手要钱么? 当时舒新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但五个师生仆哪里明白这世道险恶?他们反而觉得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想想,他们大师姐出去护个镖都能拿到一千灵石一个月,用的还是道婴期的修为。 可现在大师姐堂堂一个洞天真人来保护他们,这要五千灵石不但不过分,简直是便宜到了极点。 更不用说,大师姐不但不找他们要钱,还给他们发钱。 这是什么神仙大师姐? 要是大师姐愿意,一声令下他们都要拥护大师姐成为新的问神宗掌门了! 因此元大为他们都纷纷表示,他们愿意打工还债,并且以后要是拿到资源了,就算大师姐不要,他们也是要还钱的。 剑灵大为叹服。 它就说舒新不怀好意。 这么剥削年轻人的么? 剥削完了,年轻人还感恩戴德的呢。 十块灵石一个月就能让一个凝丹期修士给你当牛做马,就算是魔道修士也没这么干的。 “我也是为他们好,年轻人手里握着大量灵石容易被骗。”舒新振振有词,“再说了,我都不嫌弃他们蠢了。实习期就是这样的,我当年实习的时候还倒贴呢。你看,他们还谢谢我呢,这初出江湖的第一道坎坷,就由我来给吧。” 因此,此刻面对如此价格高昂的酒楼,曹如他们是进去不了一点。 张振生有些诧异,“三位莫不是在与我说笑?故意宽慰我,才找如此借口。三位道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事不用委屈。” “我们是真没有灵石。”曹如张口道,“我们道君平时里管我们吃住和修行,我们又不出门,自然没有什么灵石。而且,灵石月例是宗门在发,道君说她保护了我们,不管我们收灵石就很好了。” “对啊,一个道婴期的修士,来胡家护镖一个月都能赚一千灵石。道君保护我们几个,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有收过。我们只是打打下手服侍道君,已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了。” “张道友,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能好意思找道君要钱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俨然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 张振生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阿这…… 他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大门派大世家其实也很苛待手下弟子和仆人,他一直以为是个玩笑。 但现在一看,恐怕是真的! 你们三个都给人为奴为仆了,居然还在担心锦衣玉食的主子吃亏? 张振生狐疑的看了这三个修士一眼,一边怀疑他们在故意装疯卖傻,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们几眼,看看他们脑子里进的都是什么水?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凑一凑,点个最低的席面,也不用点酒。这样的话,估计十五块左右的灵石就够了。”张振生只好主动说道,“我们要是不进酒楼,恐怕胡家日后会有所怀疑。既然这么说了,还是要做到底比较好。” “也行,我这里还有三块灵石。”曹如摸了摸,只能慢吞吞的拿出三块灵石来。 她也不想,但是山下有些好看有趣的小玩意儿,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也就剩三块。 “我这里还有两块灵石。”祁飞昂也恋恋不舍的递过来两块灵石,他看上一瓶丹药也只能按颗买。 “咳,我先欠着,我浑身上下,是真的一块灵石都没有。”元大为抬头望天,“我但凡有,也不能和你们一起来寻宝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张振生脸色一黑,却还是只能自己掏了十块灵石的大头,勉强带着这几个呆头鹅进入酒楼。 只是他心里有些烦躁,这三个呆头鹅都这么穷了,到时候他能得到多少资源? 好吧,这几个家伙身上的法器还不错,到时候拿到黑市卖卖,或许还能弥补一点损失。 四个人进入酒楼,找了个大堂位置,便坐了下来。 进来的时候,曹如等人还不停的打量,眼睛里满是好奇。 “外面的酒楼虽然有些小,比不上你们大门派的豪华。但这栋酒楼在这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了。”张振生俨然误会了什么。 曹如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其实他们是第一次进这样高档的酒楼。 以前偶尔和师父一起外出,都是住的最普通的客栈,饿了就吃辟谷丹,专门面向修真者的灵米灵兽肉,他们基本是不吃的。 舒新则是幻化了个面容,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要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同时还点了这个酒楼里最豪华的席面。 嗯,她一个人吃不完,到时候打包带回去给他们吃。 “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张振生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三位道友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下山。那平日里在山上又是做什么?我这个人闲云野鹤,倒是不曾见识过大门派的气象。” “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主要就是修行。”祁飞昂喝了一口席面自带的灵酒,只觉得这灵酒里的灵气含量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居然也好意思收这么贵的费用? “除了修行之外呢?”张振生继续问道。 “没有了啊。”曹如在旁边接话道,“我们基本上就只需要修行就够了。偶尔和同门师兄弟们互相斗法切磋,遇见修行上的困难就去问师父,师父就会为我们解答。” “其他什么也不用做了么?”张振生不死心的追问道。 “还需要做什么?”元大为反问道,“其他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啊。” 张振生恍惚了一瞬,脸上才端起客气的笑容,“的确,只需要修行就够了。” 真是叫人羡慕啊。 羡慕的想让他们赶紧去死!!! 从一个普通凡人修行成凝丹修士,光是叩问道关这一道门槛,就不知道困死了多少修士。 可是在这三个人看来,仿佛稀松平常。 除了修行,什么都不用做。 多么叫人作呕! “不错,修士只需要修行即可。”张振生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又敬了他们一杯酒,“虽然相识时间短,但我与三位道友真是志趣相投,当浮一大白。” 推杯过盏,时间一下子就晃得很快。 而对于修士来说,几杯灵酒,根本不会对他们的神智产生任何动摇。 倒是这张振生,好像真的就只是在和他们攀交情而已,要么就打听一下他们的日常修行,甚至还会和他们交流一下凝丹期修士修行时候遇见的问题。 难不成,他们真的将人给想坏了? “你瞎了眼啊?”正在这时,酒楼门前传来了吵闹声。 却是一个筑基修为的修士,正对着门口一对姐弟破口大骂。 那对姐弟衣着很是朴素,修为也不过练气,怎么看都是这修真界里最普通也最底层的修士。 一直留在练气层次的修士,要么就是根骨资质实在太差,要么就是实在太穷。 这个阶段的修士,也不过就比普通凡人强了些。在修真界里,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别人都不愿意去做的工作,才能勉强糊口。若是没有大的机缘,大概混个半百年岁,就会找个凡人国度呆着当个小地主也差不多了。 “抱歉,我们其实是来酒楼做工的。”姐弟二人连忙点头道歉,“还请这位前辈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呵,放过你们?这酒楼也是你们这种几乎没有灵根的修士能来的么?”筑基修士扫一眼这对姐弟,就知道他们的灵根近乎于无,是个好欺负的。 “前辈,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一句道歉就想将事情揭过去?”筑基修士又看了看这对姐弟,发现他们虽然修为低下,但姐姐容貌秀丽,弟弟也生的玉雪可爱,顿时邪念大起。 “想要我原谅你们也行。正好我认识一个地方在招人,以你们姐弟两人的名头,若是一起去做工,保管你们十年内就能攒够筑基所需要的灵石。”筑基修士伸出手,想要去抓这对姐弟的肩膀。 而酒楼里的其他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就算这一次不被卖了,下一次也是会被卖了。 成年的修士,运气好一点去当护卫卖命,运气不好的就被卖到挖灵石的矿洞去。 而这些年纪小的,自然有那专门做采补生意的商会愿意招收。 “岂有此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张振生拍案而起。 曹如等人也气愤不过,已经直接冲到了酒楼门前,张振生也紧随其后。 那筑基修士冷不丁看见四个凝丹期修士望着自己,吓得腿都软了。 “饶,饶命。” “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张振生看了这筑基修士一眼,轻声呵斥道,“还不快滚?” 那名筑基修士哪里还敢多说话?这可是凝丹期的大能! 只是这凝丹期的大能不去二楼包厢,来大堂坐着作甚? “多谢前辈援手。”姐弟两人当即对着几人鞠躬行礼。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曹如摸出几瓶丹药和几张符箓递给她们姐弟二人,“今日你们就先别来做工了,改日再说。你们年纪还小,先将修为提高,再来做工比较好。下次出来,记得给自己的容貌做个伪装。”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那对姐弟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灵石,想了想又将脖子上带着的一块玉环送到曹如手中,“这玉环没有多少灵气,不值钱,请前辈一定要收下。” 曹如推辞不过,见这玉环的确材质一般,也只好收下来。 姐弟两人千恩万谢的,这才离开。 “没想到曹道友还如此古道热肠。”张振生感叹道。 “不过是见不得这些人仗势欺人而已。”曹如性情也不错,觉得自己教训了一个坏蛋,还救了一对无辜的姐弟。 “曹道友,我可否看看这玉环?”张振生突然说道。 “好。”曹如将玉环递过来。 张振生面露惊喜之色,又左顾右盼了一番,小心翼翼的将祁飞昂等人拉出去,“真是上天赐予的好运!三位可知道刚才这对姐弟是谁?” “我们哪里知道?”元大为一头雾水。 “真是好人有好报。”张振生大笑,“三位可知,那对姐弟就是王家遗孤。我之所以喊三位道友来这个酒楼,就是想着能不能碰见她们?没想到这一次真是天助我也,曹道友顺手帮了她们一把,就得到了这王家玉环。有了这玉环,我们就能深入王家故地,能拿到更多的资源了。这块玉环还请曹道友一定要收好,到时候肯定有大用。” “唉,可惜我刚才慢了一步,不如曹道友心善。”张振生又是对着曹如一顿夸。 曹如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自己的确是做了件大好事。 不知不觉之间,曹如、元大为、祁飞昂三人看着张振生的眼神都和气了不少。 这张道友也许是真的不是个坏人呢。 【啧啧啧,这手段,人家玩你三个师弟师妹和玩狗一样。】剑灵感叹十足,这种拉进关系的招数它和舒新可见的太多了。 什么英雄救美啦、匡扶正义啦、除暴安良啦,轮着给你上一遍,误以为你和人家是生死相随的同伴,什么样的心防都能给你打破。 也就是现在时间紧迫,不然张振生估计还要给他们三个人一人来一场“杀猪盘”。 “他知道曹如是三个人之中最不信任他的,偏偏又是女修,所以才会找来这么一对姐弟来降低他们的警惕心。他算到,曹如必定会出手相助。或者说,就算她不出手相助,这对姐弟也会求助到曹如面前来。”舒新摸摸下巴,“人心是很奇怪的,一旦共同做了一件事,就会自动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阵营。殊不知,这只是骗局的最开始。” 这三个家伙,脑子是转的比以前快了,却不知道这山下的骗术千千万。 没有一个会将“我是骗子”四个字写在脸上的。 相反,骗子们在前期还会先给你一些你在意的东西。 对曹如等人这种刚下山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成就感和荣誉感了。 你想要当英雄?那就让你当! 【这玉环八成有问题。需要我去毁了它么?】剑灵询问道。 “不用,再看看。”舒新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留影玉石,“好好的记录下来,到时候送到问神宗里去让我的好师父看看,免得他还以为我不做事呢。” 你就是纯粹想留下他们上当受骗的证据,方便以后继续拿捏他们。 唉,这些家伙都已经上了舒新的大当了,怎么还能上别人的小当呢? 是夜。 他们一行四人总算离开酒楼,悄悄的随着张振生来到所谓的王家故地。 这里是一片几乎荒芜无人的郊区,空气中几乎没有半点灵气,自然也没有什么修士呆在此处。 “张道友,这里什么也没有啊。”祁飞昂好奇询问道。 “王家故地,只有用特殊的办法才能进去。”张振生摇摇头,“曹道友,你手中既然已经有玉环了,就不需要用别的办法了。还请您滴血认主,让这玉环成为打开王家故地阵法的钥匙。” “滴血认主么?”曹如有些犹豫,“我并不是王家人,也能行么?” “王家已经败落,阵法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张振生笑道,“曹道友是不是觉得用王家遗孤送的玉环抢夺人家的资源不太好?曹道友若是不忍,事后给这对姐弟送两颗筑基丹就是了。以他们两人的本事,是决计不可能拿到王家的资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我们拿走,再给他们一点补偿更好。”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曹如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在意这些事情了。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则是护在曹如身侧,担心曹如在滴血认主的时候会被袭击。 【我时常因人族的愚蠢而怀疑,他们是怎么走到万族之主的位置的。】剑灵真心实意的说道,【滴血认主,也是能随便做的?多少寄灵魔宗的魔头就用这一招骗无知修士夺舍啊。】 寄灵魔宗的修士们大概是受了人间话本的启发,没事就装什么戒指里的老爷爷、仙女姐姐之类的,欺骗那些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的年轻修士们,那些修士们不但所有的灵石都用来给“老爷爷”“仙女姐姐”恢复,还会主动放开神识接受他们的“功法灌顶。” 灌顶的确是灌顶,只是灌顶之后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 “回去让他们写一万字的检讨。”舒新也点头回答道,“以后等他们有灵石了,我就搞点破烂当成宝物卖给他们,骗光他们的灵石。” 【……你做个人吧。】 就在曹如将血滴入玉环的刹那,原本荒芜一人的郊区突然就有了变化。 空气之中传来了剧烈波动。 “真的有用?等等,这不是阵法。”曹如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维持一瞬,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她想要提醒身边的祁飞昂和元大为,可是却发现被她检查过好几次都没有问题的玉环,在这一瞬间却突然碎裂不说,里面还出现好几缕的魔气,直接没入她的丹田之中。 “老张,你们速度可真慢。” 一对姐弟慢悠悠的从空中踏出。 作者有话说: 舒新:你没上当只是没有遇见针对你的杀猪盘而已。 师弟师妹们:QAQ山下太可怕了,我们想回家。 正文 第30章 第 30 章 曹如第一时间运转灵气护住丹田, 试图将魔气驱逐出去。 而旁边的元大为和祁飞昂两人也意识到不对,当即护在曹如身边,给她驱逐魔气争取时间。 可是紧接着, 在曹如被魔气入侵之后,祁飞昂和元大为就跟着发现,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显现出了阵法纹路。 刹那间,他们的身边环绕着各种阵纹, 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小心, 这是伏灵阵, 能够极大的压制修为。”曹如一心二用, “伏灵阵要刻画的时间极长, 他们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 他们还用了符箓遮掩了阵法气息, 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三对三,也没有那么难。”祁飞昂快速的镇定下来,“你先好好驱逐魔气,这些我们自然会对付。” “是啊, 要是输给这么三个歪瓜裂枣, 回去之后会被大家笑死的。”元大为脸色凝重,但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需要生死拼杀的场景, 但畏惧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有努力拼杀才能有一线希望。 “在这个时候没有畏惧敌人, 表现可以打个及格分。不过,他们脑子完全不会转, 这一点要扣一分。”舒新远远的盘腿悬浮在空中, 单手撑着下巴, 打了个哈欠, “如果是我,就先示弱,痛哭流涕,骗一个修士靠近我再反杀。这样,局面就会来到三对二,曹如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他们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景,表现其实还行。】剑灵自认为公正的说道。 【当然,和你第一次杀人的表现比起来,还是有点差了。】 平心而论,当年舒新和它订立契约之后,也遇见了难缠的敌人。 当时剑灵都以为舒新要死了,没想到这家伙一边痛哭流涕的求饶一边将敌人砍成了臊子。 让当年还很单纯的剑灵深刻意识到,自己契约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软弱的人类少女,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家伙。 “咦?有点意思。”舒新突然眼睛一亮,“加分项出来了,他们还行啊。” 【嗯?】剑灵有些好奇,也跟着看了过去。 “多亏了仙子的秘法。”张振生看见这对姐弟出现,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这对姐弟看起来面容稚嫩,实际上已经活了几百岁了,故意保持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放松别人的警惕心。 “希望他们手里的东西不会让我失望。”为首的女修面容阴森,视线在扫过曹如光滑的皮肤的时候显得格外垂涎,“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和我师弟还特意吃了化功丹,就为了让我们看起来像是一个练气小修士。” “他们是世家出身,身上的法器价值不菲。我只要提前说好的那一份即可。”张振生淡淡说道,“至于他们的尸身,随便你怎么处置。” “这两个男的还不错,看着都还是元阳之身,可以卖给合欢宗的修士。等她们采补完了,再将尸体卖给阴尸魔宗。至于这个女修,我这副皮囊也快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很喜欢她的皮。一个如此年轻的凝丹女修,可不是寻常能找得到的。” “都可以。”张振生点点头,还主动后退了两步,“那就请吧。我不能亲手杀他们,不然他们的主人到时候找寻真凶,很容易找到我。” 在修真界里,有不少宗门都有手段可以探查杀掉自家弟子的真凶。 为了保险起见,张振生决定还是要找点帮手。 而这对魔道散修,就是他找来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对师姐弟手中已经变出了武器,一左一右朝着旁边的祁飞昂和元大为刺了过去。 在伏灵阵里的修士会受到阵法的压制,但是这种压制对于早已经习惯的姐弟二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张振生则是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准备随时冲进去动手,这也给了元大为和祁飞昂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在对战的时候不得不分出心神防备着张振生的偷袭。 曹如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努力平静下来,先驱逐魔气再说。 玉环里的魔气很是微弱,若是稍微强大一些就会被曹如发现。 只是魔气虽然微弱,但是要驱逐起来却很费功夫,而且在这样的场景里,曹如想要保证心静也很难。 张振生静静看着四人的对战,注意力也是更多的放在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身上。 在伏灵阵里,修士们往往会束手束脚,一般的凝丹修士在阵法里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功力已是不俗。 但是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却展现的游刃有余,而且十分默契。 这对师姐弟在凝丹期停留多年,他们姐弟联手,就算是张振生也会觉得棘手。 但是在这样有心算无心、并且有阵法加持之下,却依旧被祁飞昂和元大为联手阻挡了下来,并且牢牢的将这对师姐弟两人拦在曹如的三尺开外。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的修为比起这对姐弟还差一线,但他们展露出来的各种神通却让人应接不暇,一个不小心反而容易着了道。 底蕴差别,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有着阵法的制约,恐怕这对姐弟已经输了。 这就是大门派弟子的功法么? 张振生眼中异彩连连。 他已经知道这三个修士是穷光蛋,除了手里的法器还过得去,其他的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但张振生缺少的是能够直指修行后期的根本功法,和能够将自身灵根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各类神通。 这些功法资源,放在任何一个门派和世家里都是立足根基,几乎不可能流落在外。 大部分的散修能够修行的,也只有一些零碎的“大路货”功法,而且往往修行到了后期就没有办法再精进,想要提升修为就只能转换功法。 张振生知道,哪怕自己认真为主人做事,也很难得到一部像样的功法。 而在听见祁飞昂他们说他们只需要一心修行之后,张振生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或许,他可以从这三个弟子手中得到一部直指洞天、甚至无垢期的功法! 到时候,这天下之大,谁又能找得到他? 就算是他那个自认为神通广大的主人,也无法再束缚他! 为此,他不惜偷偷传讯给这对声名狼藉的姐弟,和他们联手。 “老张,你还在看什么?”女修大声喊道,“这三个点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硬。等那个女的驱逐魔气,我们就不占优势了。” “来了。”张振生拔剑,身影一晃,瞬间加入到这场战局之中。 原本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已经逐步适应这对姐弟的攻击,没想到张振生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瞬间将原本的情形逆转。 又因为张振生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祁飞昂和元大为展现出来的神通,他也早有防备。 一下子,压在祁飞昂和元大为肩膀上的压力就大了起来。 关键时刻,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曹如突然扔出一个阵盘。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人瞬间散开,在第一时间就挪到了曹如身边。 曹如竟然没有选择专心驱逐魔气,而是偷偷的在刻录阵盘,要反过来利用自己的阵盘压制这伏灵阵。 她看的清楚,连同张振生在内的三个修士,他们的修为虽然比他们高上一丝,但是却仿如空中楼阁,根基薄弱,灵气控制也运转的极为粗糙。 这样的实力,若是没有阵盘帮助,决计不可能是她两位师兄师弟的对手。 故而曹如在优先恢复自身和帮助同门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看似闭眼在驱逐魔气,实际上却是偷偷的在破阵。 有了曹如扔出来的阵盘,原本的伏灵阵威力顿时减弱。 “不好。”张振生没有想到这个嘴硬心软其实很好骗的曹如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破阵的本事?顿时心中更加嫉妒。 阵法、符箓、炼丹炼器这种修行技艺,一般的散修摸都摸不到边,没想到这个女修居然会? “你们还藏着掖着做什么?要是不动点真格,我们会被他们打败的。”张振生心知不好,当即对着旁边的姐弟喊道,“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快点动手!” 那对姐弟也点点头,“那你让开些,我们要用大招了。” 张振生识相的躲远了一些,“我们一起出手,不要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祁飞昂等人也跟着警惕起来。 虽然现在没有了伏灵阵的压制,但眼前这三个修士在同境界之中也称得上是好手。如果不是他们之前有所防备,加上师父对他们的修行抓的很紧,恐怕现在也要折戟于此。 “看招!”女修手中突然出现一道手帕模样的法器。 那手帕迎风而长,转眼就已经变成几百丈大小,如黑云罩顶一般朝着众人压下来,哪怕是故意躲远了一点的张振生也被笼罩在其中。 而张振生手中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盒子,盒子打开后浓烟滚滚,将众人的视线都笼罩住。 “走。”那对姐弟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根本不管张振生的生死。 伏灵阵被破,他们最大的优势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打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跑再说。 至于同伴情义?不好意思,没有。 要是张振生的死能够为他们多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她们会感谢张振生的。 而张振生也丝毫不见有战斗的意思,在放出盒子里的浓烟之后也毫不犹豫的转身便逃。 祁飞昂挥剑,一剑就将那手帕模样的法器破开,一时都有些愣了。 这居然是个障眼法? 而张振生和这对魔修姐弟转头就跑的举动,更是让祁飞昂等人都愣了一瞬。 这么从心的么? “不好,快追。”祁飞昂反应过来,连忙御剑疾驰,毫不犹豫的跟着张振生飞奔而去。 “他的神识能够穿破我的黑烟?”张振生心思急转,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你们跑的这么快?”元大为愣了一会儿,也只好操作自己手中的灵剑去追那对逃跑的姐弟。 背对敌人,是愚蠢的做法。 大师姐说过,斩草要除根。 要是被这几个敌人跑了,以后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找到他们?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实在太可怕了。 祁飞昂御剑的速度极快,他对灵气的控制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远比张振生这种散修要强大的多。 张振生只能看着对方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咬咬牙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不少符箓用来阻拦祁飞昂的逼近。 但收效甚微。 反而是等到曹如没有了敌人从旁威胁,顺利驱逐魔气之后,也跟着追了上去。 嗖嗖嗖—— 元大为的灵剑一分为四,眨眼之间就已经将这对姐弟包围。 “等等,有话好说,我们可以……”被追上的这对姐弟也没有想到这茬子居然有这么硬? 她们也不是没有杀过那些大门派弟子,但是凝丹修士能强到这个地步的,凤毛麟角。 这居然只是几个仆役? 就算是那些大门派的核心弟子,恐怕也只会强到这个程度吧。 若早知他们强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前来动手的。 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们心中还是清楚的。 但元大为没有半点听她们说话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就用灵剑穿破了她们的丹田,同时还不忘捏了个法诀,将他们的尸体和元神都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他们的法器和储物袋即可。 大师姐说过,魔修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可不能犯和曹如、孟文瑞一样的错。 “师妹,我们去帮师兄去。”元大为挥手将这对姐弟的储物袋收起来,才转过头对着曹如说道。 “放心,他跑不掉。”曹如恶狠狠的说道,“回去之后,不许和大师姐说我被骗的事情,不然我们同门都没得做!” 元大为撇撇嘴,“行吧行吧。” 【不好意思,已经知道了,并且你们的大师姐还全部都录下来了。】剑灵幸灾乐祸的说道。 舒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留影石,笑的好像成功偷腥的猫。 同一时间,祁飞昂在御剑飞行的接连加速之后,弯道超车,成功挡在了张振生的面前。 “停下吧,既然我们已经脱困,你就逃不了。”祁飞昂冷冷的看向张振生,“说罢,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原来你们早已察觉。”张振生听见祁飞昂的问话,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早已起疑,看来是他小觑了这帮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也必须发下道心誓言,在我说出幕后之人之后放我离开。”张振生提了个要求。 “做梦!”后面追上来的曹如和元大为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差一点就被张振生害死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要将事情揭过去,想的这么美怎么不上天? “你不说,等我们杀了你,用搜魂秘法照样能够知道。”祁飞昂继续逼问。 “我这种人的神魂,你真的敢搜么?不怕我在神魂里留下后手,反而偷袭于你?”张振生说话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知道自己被包围之后,反而更加的冷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弱肉强食本就如此。我也是受人指使情有可原。只要你们愿意放了我,我不但愿意说出一切真相,还能和你们签订契约,给你们卖命二十年,就当是我的补偿,如何?” “谢了,我们可不敢留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元大为讽刺道,“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得。” 这人还想连吃带拿的呢? 留在他们身边,呸。 摆明了就是不怀好意。 “那么,你们是一定要杀我了?”张振生脸色变了,“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世家修士,哪里知道我们这种散修的苦?你们在山上只需要好生修行即可,却不知道我们为了一块灵石、一件法器要拼杀到何种地步才能走到现在。就算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偏偏树大招风。你们分明不缺胡家给的灵石,却要凑过来,就为了可笑的历练体验。你以为,就只有我想要杀了你们?我告诉你,来到胡家的那些凝丹修士,各个都想要杀了你们!” 祁飞昂脸色微动。 “道德绑架不说,还将自己个人的行为上升到集体行为,这人诡辩倒是有一手。”舒新赞叹道,“看来这些散修们的素质还是见长的。” 如果张振生不是敌人的话,舒新还真想坐下来和对方好好交流一下怎么更好的道德绑架别人? 可惜对方是敌人,那就只能尽快攮死,并且要将对方杀死的越彻底越好。 “师兄,不要听他废话。”曹如本来就因为第一个中计而满腔怒火,如今又听张振生叽叽歪歪说一大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冲上去和张振生对打了起来。 曹如看着柔弱,但实际上修行的时候走的反而是“大巧若拙”的路子,使用的功法神通也都是那种看似简单,实际上威力极大的杀招。 和曹如正面过了几招,张振生就已经感觉手手臂发麻,而且身体里的灵气消耗速度在迅速加快。 怪不得那对魔修姐弟输的那样快。 这几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所谓的仆人,反而更像是那些门派精心培养的人中龙凤。 “你们到底是谁?”张振生一个后退,堪堪避开了曹如的攻击,“你们这样的修为和神通,绝对不可能是仆人。” 就算是再大方的宗门和世家,也不可能这么精心培养几个下人。 “鬼才会告诉你。”曹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对震山锤,俨然已经动了真火。 就连旁边的元大为和祁飞昂等人也默默的后退两步,只是分别一前一后站着防止张振生逃跑,剩下的时间都交给曹如。 他们都清楚曹如的本事,也知道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张振生就要落败。 张振生也越是越打越心寒,再看着场上的架势,哪里还有不清楚的道理? “等等,我们一切好说。”张振生被曹如打的头皮发麻,“我……我没有骗你们,我也是被逼的。我的父母妻儿都在主人手里,我不听他的,我们全家都要死。” 曹如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攻击了上去。 “我先告诉你他是谁怎么样,你们好好听我说。其实这一次是受……”张振生话音还没有落下,就看见他的身形一滞,嘴角流出鲜血,身体里的灵气也在疯狂运转。 “不好,他要自爆。”祁飞昂扑过来,甩出一个护体的法宝,挡在曹如面前。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神识朝着场上的三人席卷而来。 道婴修士?! 挡在曹如面前的防御法宝在这个时候发出轰鸣,三个人受到这样的神识攻击也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就算祁飞昂三人在凝丹修士之中远超其他人,在面对一整个大境界的差别,多少还有些力不从心。 正当祁飞昂等人打算硬扛的时候,场上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又让人备觉安心的声音。 “以大欺小可不好。” 舒新同样放出神识,将对方的攻击毫不客气的打了回去。 而对方的神识瞬间在舒新的力量下溃败,同时也没有半点流连,第一时间就已经消失无踪。 显然,对方只是想要灭口,顺便将人杀死,在发现舒新的存在之后立刻就逃之夭夭了。 “大师姐。” “大师姐!” 在这个时候,也不挑他们喊错的理了。 舒新缓缓落下,两把剑在周身环绕飞行。 “嗯,你们表现的差强人意吧。”舒新走上前去,扔了几颗丹药给他们用来恢复,“虽然前期落入圈套,不过中间的时候还知道奋起反击,算是拉回了一些分数。” 祁飞昂等三人从被大师姐拯救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 “大,大师姐,您看到了多少?”曹如心惊胆战的询问,此刻的心情比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还要忐忑。 舒新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慢慢的吐出两个字,“全部。” 一时间,曹如很想要去死一死。 祁飞昂和元大为两个人也是脸色不佳,一时间都有了想要逃避的心思。 “哎哟大师姐,刚才我们受到道婴修士的神识攻击,脑袋有点疼。” “我……我也灵气耗尽,全身都疼。” 企图通过装可怜来蒙混过关。 “忘记告诉你们,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开着留影石,现在你们所有的表现我都还记录着呢。”舒新吐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确定要用这样的姿态和我说话么?” 留影石? 那不是小孩子用来记录自己修行过程从而自省的小玩意儿么? 三人立刻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张振生这种散修和那些姐弟魔修,他们都能对付。 但是大师姐实在是对付不来。 作者有话说: 舒新:我这种大佬肯定要压轴出场。 正文 第31章 第 31 章 大师姐来了, 三人一下子就安心下来。 因为大师姐就是最难对付的那一个,其他的那些背后搞事的人在大师姐面前根本就蹦跶不起来。 “收拾收拾战利品,先回去再复盘。还傻站在这干嘛呢, 动手啊?”舒新眼睛一横,没好气的问道。 众人立刻开始动手打扫战场, 将储物袋和法器什么的全部收好,又将这些修士的尸体全部烧了个精光, 这才老老实实的跟在舒新身后, 回到了胡家庭院里。 “李青和、孟文瑞, 你们也过来, 一起复盘下。”舒新走进庭院, 张口就喊道, “而且见者有份, 你们等会儿也拿点东西。” 众人将所有的战利品全部聚集在一起,因为有舒新在旁边看着,他们也能肆无忌惮的将所有的储物袋全部破开,不用担心上面有什么其他的禁制。 随着一堆又一堆的灵石被倒出来, 还有各种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玉简等等, 众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怪不得以前师父说赚的最多的一笔就是黑吃黑呢。 这平日里老实打工的确是远远赶不上这么打劫一次的收益。 以元大为和曹如等一干人为首的穷鬼修士们看见这么多灵石,已经忍不住换算这等于自己多少年的工资了。 “大师姐, 这一次要不是您及时出手, 打跑了那个道婴修士, 恐怕我们都回不来。这些东西,您应该先拿一份。”元大为第一时间就上表忠心, “东西不多, 您别嫌弃。” 曹如震惊。 这才结束外忧, 内患就开始了么? 好端端的, 元大为你抢我的词儿? “大师姐您这么辛苦,一份怎么够?我将我的那份也送给您。”曹如当即大方的表示。 只要大师姐不将她被骗的事情拿出来说,她给大师姐当狗都行。 【那些魔道修士还在研究怎么控制修士的心神,我看他们也白研究了,直接来找你学学多好。】剑灵很是唏嘘。 这才多久,这几个修士就已经被舒新染成这样了? 同门内卷,逼得他们想要不学怎么拍马屁都难。 “我只拿一半,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即可。”舒新倒也看不上这点东西,不过既然自己出手了,该拿的还是要拿。 剑灵不想说话,看不上还拿了一半,这要是看上了哪里还有其他人的份儿? “虽然这一次青和师妹和文瑞师弟都没有参与,不过我认为还是要给他们分一部分,就拿我们所得的一半,如何?”曹如提出建议。 “我没有问题。” “我也可以。” 祁飞昂和元大为都没有意见。 “不行不行,我们没有参与,这些都是师兄师姐你们拼杀得来的,无功不受禄。” “如果师兄师姐们一定要给,我们每个人拿十块灵石当零花就行。” 李青和和孟文瑞可没有这么不要脸,没有功劳还参与分配可不好。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你们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去,但是你们留守庭院,也是有功劳的。”祁飞昂站出来说道,“好了,这一次事情就这么定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妥,下一次你得到战利品的时候,也分我们一些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青和和孟文瑞也只好答应下来。 灵石好分,丹药法器和符箓就根据实际需要,看着分一分就好了。 “大师姐,这些法器我们都用不上,我们要怎么才能卖掉啊?”等分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法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功法玉简了。 这些东西,他们是真的用不上。 法器这种东西,都是要适合各自的情况才好。 而且再耗费心神去炼化法器也需要时间,远不如他们经常用的法器来的得心应手。 再者这些粗糙法器,也着实不入眼。 “这些可以先收着,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去鬼市里卖掉。”舒新张口说道,“也正好让你们学一下怎么摆摊和砍价。” 众人有些兴奋,都点头称是。 “至于这些功法玉简,你们可以看看。”舒新想了想说道,“虽然你们的功法都是上乘的,不需要重新改念。但是你们也要了解一下修真界的散修之中,他们学的最多的功法是什么。这样等以后你们遇见了,和他们斗法的时候不至于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也是出身大门派的修士和出身散修的修士在斗法之时产生的差距。 试想,大门派的修士一看你动手就知道你练得是什么功法,有什么样的特点,功法里不擅长什么,而散修却根本摸不清门派修士的功法门路,哪怕是散修境界更高,也很难取得优势。 因此,散修们若是有机会能够拜入宗门,第一时间就要改换一本功法修炼,宁愿多花点时间也要改掉,为的就是怕自己被别人摸清路数。 “是。”众人一想,也深深觉得大师姐说的有道理。 “动手之后,我发现这些散修更加注重修为提升,但是如何操控灵气、如何加深和法器之间的炼化、包括一些斗法后如何恢复之类的事情都学的很粗糙。”祁飞昂主动说道,“虽然他们修为更高,但只要他们在前面几十招内不能杀掉我们,等到他们灵气消耗,就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了。” “对,而且他们那个伏灵阵画的也很一般,我一下子就破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张振生已经是凝丹修士,他老老实实留在胡家,拿到护镖的资源不好么?”曹如皱眉道,“而且他勾结魔修,若是被发现岂不是死路一条?” “散修生存艰难,若是不能保持本心,你说他们是魔修也差不多。魔修做的事情他们也做,只是他们没有被按上名头而已。”舒新摇摇头,“不过散修之中,也同样有能够坚定自己的道路的人,而这种人往往能够有所成就。” “至于张振生,他原本未必想要这么快对你们动手,而是单纯的想要试探一下你们。”舒新看着曹如等人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们和他说,你们在山上只需要修行即可,他怎么能不嫉妒?他想要的,是你们的功法。” 曹如等人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不明白他们说句话而已,怎么就能引起别人的杀心了? 舒新也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神识一扫,很快就从一堆功法玉简里挑出一块玉简,抹掉上面的禁制,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这是那个张振生自己留下的心得玉简。” “散修因为做事无忌,往往容易滋生心魔。”舒新解释道,“因此很多散修会有这么一种习惯,会将自己心里过不去、不想忘记的事情记在玉简上。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有个出发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自己的道心。” 说白了就是修真界版本的日记。 舒新以前杀掉的那些魔修们,有很多会洋洋得意的用玉简刻录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倒是方便了舒新对他们进行更加具有层次感的折磨。 “大师姐,那我们也需要这么做么?” “那不用,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舒新否定道,“这东西写出来不过是骗骗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罢了。有些人写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一旦宣之于口,得到的就只会是他人的唾弃而已。你们有自己的师兄弟妹、也有自己的好友,互相交流一下就可以抒发情绪,何必写下来呢?” 众人点点头,暗暗将大师姐说的话记下来。 反正大师姐说的总是没有错的。 众人看向张振生刻下的玉简,也有些好奇能不能在这里面找到幕后之人的消息。 【元国四百九十八年,秋。 我和家中父母妻儿总算逃离了元国,来到了修真界,以后我们总算有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爹娘并不是很高兴,他们本来就是从修真界前去凡人国度的散修道侣,如今又带着我们回来了,显得忧心忡忡。 我和妻子不解,我们四个人都已经是练气期修士,一家人同心协力还不能在修真界里扎根么? 爹娘不语,只是叹气。 过了许久,爹娘才提出要先去他们以前落脚的散修聚集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洞府用来供我们一家四口居住。 我们身上的碎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三块,已经是父母所有的积蓄,而这些灵石只够我们在最便宜的客栈里居住十天。】 …… “原来修士到了凡间之后,也是能够重新回来的。”曹如有些好奇,“我还以为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 “能回来。”舒新在一旁解释道,“凡人也只是被修士们圈养起来而已。很多凡人国度的皇室,就是某些门派修士的后代凡人子孙。” 修士和凡人的边界,其实很小。 “张振生说他的父母妻儿都被幕后之人控制了,也许是真的。”元大为叹了口气。 “不一定。”舒新淡淡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么?这些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众人继续看了下去。 【来到修真界的第二年,冬。 我们一家四口总算来到了父母以前落脚的散修地,这里居然还在?父母很高兴,但是他们找了很久,也只找到一个他们熟悉的修士,那个修士正准备离开这里,去凡人国度里了此残生。 那个修士给了我们一点见面礼,还送了我和妻子一人一件法器,这是我们第一件法器,我们都很高兴。 “这里的税越来越重了,要留在山上修行,一人一年就要给山主一枚灵石的租金,长租的话还要提高租金,你们也早点走吧。” 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是散修们聚集的毫无灵气的地方,也是有一个山主在的。 山主就是散修里修为最高的人,他会为散修提供最基本的保护,但散修也需要给他灵石。 我很是不忿,明明大家都是散修,应该互相帮助才是,怎么山主还倒头从我们身上搜刮? 爹娘只是摇摇头,说再去偏僻的地方种点灵田,每年的收成也能勉强供我们的租金,能落脚就很好了。】 “散修之间,居然还有这种划分?”众人表示涨了知识,“这个山主,就是类似散修头头的存在吧。他要庇护其他散修,自然也要收取保护费。” 说到这里,大家忍不住又看向舒新。 “大师姐,您以前似乎也是散修出身,那您以前给山主多少灵石?” 舒新靠在椅子上,微笑道,“收过我灵石的那些山主,有一个算一个已经全部都死了。” 那些修为比我强一点的但是脑子不好使的,都被我弄死了。 谁让他们没事就想要卖了她呢? 舒新也只好送他们下地狱了。 众人也觉得这个问题离谱,大师姐之前都能被长生道宗收编,可见在散修之中也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会被剥削呢? 【来到修真界的第三年,春。 我才和妻子一起下地种完田,给灵田施加了法术,确保它们不会缺水,回来的时候就听见爹娘说,隔壁那座散修聚集的山被路过的魔修拿去炼制魂幡了。 连同他们的山主一起,每一个都被抽干了灵魂,肉身被路过的散修发现,集体打包卖给了阴尸魔宗的某个外门弟子,很是大赚了一笔。 幸好我们这里的山主,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差一点就是凝丹期了,一般的魔修不会过来招惹。 一人一年一块灵石,的确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我松了一口气。 妻子则是在旁边抱怨,要是我们能够早点回来,去隔壁看看,发现那些修士尸体的人就是我们了。 路过的魔修不一定看得上那些修士尸体的身家,但是发现尸体的修士一定将整座山都搜刮了一遍。 这最后连吃带拿的,少说也要赚上百块灵石,顶得上我们几十年的收入。 我也觉得有些遗憾。 妻子说得对,以后我们也要多注意一下隔壁散修聚集地的情况,这种捡漏的情况我们也要有。】 “刚开始的时候,张振生还是有一点良知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和其他的散修没有区别了。”曹如叹了口气。 环境是真的能够改变人。 【来到修真界的第十年,冬。 今天听说了一个惊天消息,我们的山主要准备叩问道关,冲击凝丹期了。 爹娘都很焦虑。 山主寿元无多,就算冲击凝丹期也九成九以失败收场,而我们这座山已经找不到另一个接近凝丹修为的山主了。 爹娘说要赶紧带着我们走。 山主即将闭关,为了能够增加几率,他一定会大肆搜刮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灵石。 我还有点舍不得我的灵田,它差一点就可以收成了。 妻子也有些舍不得这里的落脚地。 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赶紧走。 走的时候发现很多同样居住在这里的散修们也开始逃了,大家都知道留下来没有好下场。 可是我们还是走的慢了。 山主已经封锁了整座山。 我们的法器、灵石、全部都被搜刮完了。 可是爹娘还是赶紧带着我们逃。 越是接近闭关,山主只会更加疯狂,寿元的逼近会让他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在这方面,爹娘的经验要比我们足的多。 没过多久,我听见了山主闭关失败的消息。 还有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留在那里想要捡漏的散修,都被山主一把火全部烧死了。 幸好我们跑得快。 爹娘带着我们一起悄悄的返回,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山主死后的遗产。 我们运气很好,捡到了一把破损的法器,但价值不菲。 我们不敢靠近,因为还有其他的修士在,他们还打伤了爹娘,我们只能赶紧回来。】 【……第二十年,夏。 爹娘的伤一直断断续续好不了,他们已经白头了,看样子也活不长了。 妻子暗地里和我说,或许我们应该要准备棺材了。我用所有的灵石去买了丹药,可还是治不好他们。 我很伤心,没有了爹娘的帮助,我和妻子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呢?】 【第二十一年,冬。 爹娘将自己卖了。 他们将自己卖给了一个路过的修士,愿意用剩下无多的寿元,去给这个路过的炼丹师当药人试药。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他们也能借此活下来。 他们给了我和妻子二十块灵石,这是他们的卖命钱。 我和妻子只能带着这二十块灵石,重新想办法找地方落脚。】 “炼丹修士,还需要找人试药?”李青和大为震惊,“不是炼丹成功之后,看丹药的情况就能知道丹药有没有成功么?” “那是基于炼丹师拥有完全的丹方的时候。”舒新看了李青和一眼,知道他们都没有什么常识,“散修们能够遇见的炼丹师,几乎都没有完整的丹方,也都是自学成才。而这些炼丹师想要出人头地,就只能用残破的丹方不断更换材料,试验药效,自然需要药人。若是运气好能够研究出一种有效的药方,靠着这药方就能加入某个宗门,以后一辈子无忧了。” “那要是没有成功,那些药人?” “一对寿元无多的修士为什么能够价值二十块灵石呢?”舒新反问,“他们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 一万个药人里,能够活下来不足十指之数。 所以所谓的当药人或许能治好自己,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说法罢了。 “张振生的爹娘这个时候已经没了,他果然在说假话。”曹如唉声叹气,“我还以为他好歹会有一句话是真的。” 舒新只是微笑。 在这个日记里,张振生写的是他父母自己卖了自己。 可是一对寿元无多且伤没能好的年迈修士,如何能够准确的找到炼丹师将自己卖掉呢? 哪怕是写的日记,也是会骗人的。 【第五十六年,春夏之际。 我要准备筑基了,我的资质比妻子要好很多。不过等我筑基了,我就能当山主,她以后也能当山主夫人了。 我不会辜负她的。】 “来到修真界五十六年,快要筑基,他的资质在散修当中当真是不错的了。”舒新感叹道。 毕竟张振生死前已经是凝丹期了,可见他的运道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散修还要好了。 【第一百年,冬。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修真界一百年了。今日参加完众人为我举办的宴会之后,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心得玉简存在。 我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也是这附近十几座散修山头的山主。 我才想起来我曾经似乎还有过一个妻子。 她好像是被我卖给某个修士了,价格还不低。】 看到这里,曹如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什么东西?我看他的父母也是被他卖掉的。卖了父母又卖了妻子,临时之际求饶还敢用他们来当借口?” “呸,我只恨自己在杀他的时候杀的太利落了。” 看到这里,几个人的脸色都相当差劲。 想来他们对于张振生还是心存侥幸的,只是看见这些心得玉简之后,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烂人。 而之后的心得玉简里,更多的也还是张振生怎么骗人,怎么杀人,怎么捞到第一桶金的。 比如张振生主动当了一个凝丹修士的炉鼎,趁着凝丹修士修行的时候杀了他,再夺走对方所有的资源凝丹成功。 又比如张振生同样欺骗了某个天资还不错的散修女子,夺了对方的元阴修炼之后转头将她卖给了合欢宗修士。 凡是种种,都已经完完全全是魔修做派。 直到最后一个玉简记录里。 【最后一次记录心得玉简。 我遇见了我的主人,他比我更狠,更强,也更加欣赏我。 他说写这种心得玉简就能控制心魔是骗人的。 我终有一天能够取代他,成为更加厉害的修士!】 除此之外,并没有得到其他的有用的关于幕后之人的消息。 但是曹如他们几个人已经气的不行不行了。 “这样的修士,整个修真界里到处都是。”舒新淡淡的看着他们,“你们能够为一个人生气,能为整个修真界生气么?” “我告诉你们,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想要在这样的修真界里活下去,第一,至少你们要比大多数的修士都强,这能保证你大多数时候不会被卖。第二,你们要比他们更加狡诈,只有比他们更加聪明,你们才能避免自己被人陷害。” “别急,你们还有很多时候可以好好看看这个糟糕的世界。” 这只是每一个下山的修士都要学会的第一课而已。 许观太过心软,试图给自家徒弟们一片净土。 她不一样,从来都足够心狠。 作者有话说: 借张振生的事情写一点修真界的底层生活。 正文 第32章 第 32 章 张振生的消失并没有在胡家兴起任何波澜。 一个凝丹期的散修, 不管他是死了还是临时反悔不参加胡家的任务了,其实也没有人在意。 只是临到出发的时候,胡家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凝丹期修士补上而已。 舒新也带着自己的五个仆从坐上了胡家的飞舟。 有了张振生的事情在前, 现在她这五个仆人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实战永远是最磨练人的。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林道友, 老夫来为你介绍一下。”飞舟上,胡家长老笑眯眯的主动为舒新介绍起其他几个道婴期修士来。 现在护镖任务已经开始, 彼此熟悉一下绝对是利大于弊。 胡家长老首先带着舒新来到曲有故的面前。 “这位是曲有故曲道君, 剑气凌厉, 便是我们请来的洞天真人也是夸的。”胡家长老首先带着舒新见的就是曲有故。 理由很简单, 因为在胡家长老看来, 只有舒新和曲有故有可能是大门派出身, 而且他们两个最年轻也最有潜力, 自然值得交好。 至于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龌龊,不过小事,一笑泯恩仇即可。 “曲道友,有礼。”舒新微笑道。 曲有故看了舒新一眼, 又或者说是看了看舒新腰间别着的两把剑, 张口说道,“你的剑不错。” 【这家伙挺有眼光啊。】剑灵开心的说道。 “前提是他不知道你的名字。”舒新认真的说道。 【……拜托你以后介绍我的时候, 不要用那种名字好么?】剑灵简直想给舒新跪下。 “放心, 你可是我的杀手锏。知道你名字的敌人, 一定会死在我手里的。”对这一点,舒新敢打包票。 并没有被安慰到, 谢谢。 可以的话, 剑灵还是想要换个名字。 “多谢夸奖, 曲道友的剑也不错。”舒新礼貌的回复道。 说完,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家伙我是装的目中无人,你是真的高冷,和我现在撞人设了啊喂。 舒新有些无奈,她不喜欢和这种高冷的家伙打交道。 “胡长老,我们就不打扰曲道友修行了,去认识一下其他道友如何?”舒新主动说道。 “好,好的。”胡长老见这两个修士没有交好的意思,倒也不觉得失望。 大门派弟子之间彼此互相竞争,关系不好也正常。 胡长老又带着舒新来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修面前。 “林道友,这位是谭晚言谭道友。”胡长老对着舒新夸赞道,“谭道友成名已久,驻颜有术,而且极为擅长品鉴美人,若是林道友有兴趣,倒是可以和谭道友交流一二。” “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样的?若是有喜欢的类型,不如和姐姐说,我都能为你找来。”谭晚言轻轻扫了舒新全身,脸上的笑容温柔的几乎能够挤出水来。 世家女修,真是叫人不舒服。 但谭晚言也明白,胡家长老既然亲自带着这个女道君过来,就是看重的意思。 自己还想着和胡家交好,倒是没有必要和她交恶。 “我喜欢的,怕是谭道友找不到。”舒新平静应对。 她喜欢人帅多金还一心一意大方不抠门的,还不能恃强凌弱要三观正的。 “若是没有最喜欢的,有十个一般喜欢的也是可以的。”谭晚言并不生气,反而说起自己的心得来,“美人总是各有千秋,很难找到自己最中意的那个。那么多找一些一般中意的,也不比那个最好的差。” 如果对方不是练采阳补阴的邪术,还不知道采补死了多少个无辜修士的魔头的话,舒新还真的想要和这个谭晚言好好坐下来交流一下。 可惜了。 先记一下,有机会了也拿去清洗剑身。 舒新没有再多说。 胡家长老认为是舒新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于是和谭晚言告别,又带着舒新去见剩下的三个修士。 一个彪形大汉叫做庄鲁,和他粗犷的外表不同,此人竟然极其擅长用毒,而且很多毒他自己都没有解药。 一个穿着僧袍的修士是佛修弃徒,自号戒燥和尚。 最后,胡长老才带着舒新来到一个年轻书生的房门前。 “范道友可在?”胡长老没有想到,大白天的就有人房门紧闭,只好在门外大声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人回应,“在。” 打开房门,却见那个年轻书生怀里还搂着一个衣衫清凉的女修。 “哈哈,原来是胡长老,抱歉,我正在研究房中术。”年轻书生手里摇着扇子,“胡长老找我何事?这位不是林道友么?” “咳,这位是范迦安,范道友。”胡长老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带着舒新来认识人,居然会遇见这种情况? 好端端的,晚上再做这种事不行么? “范道君,奴家有些害羞。”那女修往范迦安怀里一缩,似乎不愿意见人。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胡长老也觉得尴尬,只好赶紧带着舒新离开。 “咳,范道友毕竟年轻,他才成就道婴期不久,故而有些荒唐。不过他在散修之中颇有盛名,实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胡长老认真说道。 招揽来的八个道婴修士里,如果按照他们明面上的修为划分,以戒躁和尚和谭晚言修为最高,为道婴后期,而舒新、曲有故、庄鲁为道婴中期,范迦安以及投靠胡家,正式成为胡家供奉的一对师兄弟王周、王全为道婴初期。 但实际上真打起来,胡长老估计应该是舒新和曲有故最能打,毕竟他们年轻且出身好,远不是寿元将近的谭晚言和功法具有局限性的戒躁和尚能比。 “哪里,多谢胡长老才是。”舒新笑道,“知道这些同伴们的实力,对这一次的护镖之行,我也更有把握了。” “哈哈,能帮到林道友就是最好。”胡家长老也很高兴。 【确定了,就是那个范迦安。】剑灵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是他。”舒新也肯定道,“他之前放出神识偷袭曹如她们,被我直接反击了回去,他的神识必定受了损伤。大白天的,他肯定是在房间里修行以求尽快恢复神识,所以才出来的这么慢。” 殊不知,舒新根本不是道婴期,而是洞天境,哪怕只有神识接触过,也能在范迦安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确定了对手就好。”舒新笑道,“说起来我离开长生道宗之后,也没有再为你清洗剑身了,那就从这个范迦安开始好了。” 面对这种胆敢对自己出手的敌人,舒新向来是奉行早日铲除,以免对方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的。 另一头。 范迦安送走舒新和胡长老之后,又重重的关上门。 “少主。”刚才那个还被范迦安搂在怀里的女修跪倒在地,“那个林道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就是来试探我的。”范迦安脸色难看,咳嗽了两声,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他也没有想到,只是一次试探而已,居然会引来这样的麻烦? 而且这个姓林的女修神识雄厚无比,只是一个照面就害的他受伤。 最少也是道婴后期,绝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道婴中期修为。 “回去和父亲说,好好查一查这个女修的来历。如果查不到,也要想方设法在动手之前先铲除她。”范迦安严肃的回答道,“我有预感,也许这个女修会成为我们夺取菩血小紫檀最大的对手。” “是。” 舒新回到自己的房间,五个师生仆还在认真的给房间布置阵法,检查是否有机关呢? 看来之前的实战有点效果过于好了。 “放轻松放轻松,你们摆出这么紧张的架势,别人看见你们就怕了。”舒新赶紧劝说道,“你们要是实在不会装,就板着张脸,不要让别人看出你们在想什么。” 这么苦大仇深的脸色一摆出来,敌人看见就怂了,那不是更麻烦? “可是大师姐,不,真君,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也不想拖累你。”孟文瑞极为认真的回答道。 “对,我们也要做好防备,万一胡家在我们用的东西上动手脚怎么办?” “而且胡家还有可能出现内奸,什么样的状况都会出现。” …… 叽叽呱呱的,有点吵耳朵。 要是他们一直这么搞,自己这一路岂不是半点乐趣都没有了? 她还想着有不长眼的家伙过来给她洗剑呢。 “不如这样,我们来个比赛。”舒新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除了我之外,这艘飞舟上,足足有七个道婴期修士。”舒新微笑道,“你们几个,可以联合起来,随便选任意一个道婴修士,然后想办法混到对方的身边呆一整天,不能让他发现。而我,也承诺绝对不使用超过凝丹期的修为,随机混入到他们身边之中。” “想想,你们足足有五个人,只要任何一个人成功就算过关,而我只有一个人。在不使用修为和法器的情况下,你们敢不敢和我玩?” 曹如等人听见这么个新奇的玩法,一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他们还算能勉强保持镇定,故意询问道,“那这个游戏有什么限制么?赢了之后,又有什么奖励呢?” “时间就限制在飞舟停靠陆地前。”舒新笑着回答道,“不管你们谁赢了,我都可以奖励一千灵石,随便你们怎么分。” 一千灵石? 大师姐出这一趟任务,也就赚一千灵石! 如此大的一笔巨款,让曹如等人都忍不住蠢蠢欲动。 “那……那要是我们输了呢?”对于大师姐,他们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 “你们要是输了,唔,暂时我也没有想法,到时候你们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好了。”舒新无所谓的说道。 众人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们出门在外,都得听大师姐的。 这明摆着就是大师姐放水嘛。 “那么,游戏现在就可以开始了。”舒新伸手一指,“放心,我说话算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好好商量你们的战术了。” 五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立刻就出去了。 【你好意思欺负他们?】剑灵很是震惊。 “一半一半。一方面是给这无聊的旅行找点乐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支走他们。要是被他们一直跟着,我还怎么帮你去清洗剑身?”舒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才会转移注意力。” 【哦哦哦,我们总算要大干一场了么?从谁开始,先从那个范迦安开始吧。】剑灵摩拳擦掌。 “直接在飞舟上动手,你是生怕我不会被人发现啊。”舒新敲了敲剑身,“兔子不吃窝边草,要对那个姓范的动手,现在还不是好时机。我们先去干点别的,让这个场面乱起来。胡家请了这么多的保镖,要说没有危机预感,难道是钱多烧的?真正的敌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但不妨碍我们先出来炸个鱼。” 舒新脸上露出让剑灵熟悉的奸诈的笑容。 那个一堆心眼子的舒新又回来了! 最近她天天带小孩,差点忘记她不是个正经人了。 胡家的飞舟乃是特意从大门派里采购,飞舟上面不但镌刻着各种阵法,还配备了不同的符箓,哪怕是无垢境修士来了,几天之内也休想打破飞舟的防御。 加上胡家还请来了两个洞天真人专门守护“菩血小紫檀”,可以说是将安全防卫做到了极致。 但即使如此,也总有不少人想要过来抢夺这株灵草。 对于万千道宗来说,这株灵草虽然珍贵但没到绝无仅有的地步,但这是站在万千道宗的立场上来看。 而对于其他次一点的门派势力来说,这株灵草足以让他们升上一个台阶。 万千道宗可以看在这株灵草的面上给胡家一个机会,那为什么不能给其他势力一个机会呢? 谁还没有点和万千道宗牵线搭桥的人了?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万千道宗不会在意送灵草的到底是胡家还是其他家。 说到底,菩血小紫檀的象征意义,根本不仅仅是一株灵草这么简单,而是一个能够和顶级宗门做生意的机会。 因此哪怕胡家飞舟已经装备到了如此地步,胡家人也依旧是警惕万分,不敢有丝毫松懈。 “长老,您看,前面有人挡路!” 飞舟的甲板上,几个正在巡逻的凝丹修士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胡家长老。 只见在飞舟行驶的路线前,有一个身披斗篷、带着面具,浑身上下都穿着黑袍看不出男女的修士正挡在了飞舟前。 此人周围有无数煞气缠绕,黑烟滚滚,哪怕隔得这么远也能闻见浓浓的血腥味。 而此人展现出来的修为,毫无疑问的是洞天境! 洞天真人? 胡长老脸色一变,“快升起阵法,通知两位真人。” 那几个巡逻的凝丹期修士听见胡长老这么说,也不敢托大。 他们凝丹期的修士,对上洞天真人和直接送菜又有什么区别? 就几百块的灵石报酬,没必要真的去和洞天真人拼命。 “这位前辈,我是胡家的长老胡德。”胡德长老双手抱拳,一挥手面前就出现数个储物袋。 “我不问前辈姓甚名谁,也不问前辈从何而来。只希望前辈不要与我胡家为敌,让开即可,这一些储物袋里装了一些心意,我们愿意双手奉上。”胡德长老深谙先礼后兵的道理,若是一些小小的礼物就能避免一场大战,自然是最好的。 但若是实在要打,他们胡家也绝不退缩! “我听说,你们胡家有能够秘密培养灵草的法子。”黑袍修士声音极为中性,根本分不清男女,“我也不需要你们的菩血小紫檀,你们培养灵草的法子,借来一观即可。” “前辈勿要听信小人谣言!”胡德长老当即反驳道,“我们胡家若是有这样惊天的法子,早就上交万千道宗换取庇护。过犹不及的道理,我们胡家怎么会不懂?我们胡家,无非就是养了一些寻宝鼠,因此在寻找灵草上有几分机缘罢了。但即使如此,找到这株菩血小紫檀,也花费了我胡家人数百年的时间。此法绝非一朝一夕,或者一人之力可以习得。若是前辈不信,我可对天发誓,绝无虚假。” “是么?可是他们那些人可不是这么说的。”黑袍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是真是假,我一观便知。” 说罢,这黑袍人直接飞身而来,一拳就轰在了飞舟的防御阵法上。 防御阵法陡然闪出数千道光芒,形成一个无形的防护网,将这来势汹汹的攻击充分化解。 但飞舟本身还是轻颤了一下。 “外面是洞天修士,尔等在房间内不要走动,违者视作叛徒。”一个宏大的声音在飞舟上响起,显然是来自两个洞天真人之一。 很快,飞舟之中又缓缓踏出一个女修来。 她穿着极为华丽,但却未能掩盖她杨若桃李的面容,反而衬托的她更好似神妃仙子,一步一行之间都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万千道宗门下袁心眉,见过这位道友。”袁心眉声音清脆,恍如黄鹂。 “看来你胡家还真的请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黑袍修士哈哈大笑,“不过你以为觊觎你们秘法的就只有我么?我告诉你,多得很,你们这批人之中,还有不少内应。也罢,老夫暂且退走,什么时候等你们内忧外患了,老夫再来,哈哈哈哈。” 说罢,这黑袍修士放声大笑,也不和这袁心眉对照,直接飞身离去。 “袁供奉,就这么放这人走了?”胡德长老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我师兄正在守护菩血小紫檀。”袁心眉压根没正眼看胡德一眼,“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此人乃是魔修,手段奇诡无比,和他交手,我很难全身而退。若是我受伤,守护灵草的只剩下我师兄一人。你确定要面临这样的情况么?” “……袁供奉考虑周全。”胡德长老也知道,这位洞天真人只是看在万千道宗的面子上才来的,真指望他们对自家听之任之,还是不可能的。 不到生死危机,他们如何会出手? 只是那个黑衣人临走前的话,还是在胡德长老心里激起阵阵涟漪。 飞舟之中,当真有许多内奸么? 看来,有必要将飞舟上下都好好的清理一遍了。 飞舟内,范迦安的房间里被摔了一地的东西。 “哪来的蠢材,做这种打草惊蛇的事情?”范迦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还能让侍女悄悄与家族通讯,没想到胡家转头就提高了防御阵法的等级,害的他想要传讯都传不出去了。 “难不成,是我家哪个对头?”这么巧合的在这个时候出现,明摆着就是要坏他们范家的事。 洞天真人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等闲势力哪里派得出来? 看来,他也得加快速度,尽快和家族里应外合了。 同一时间,舒新的房间。 她已经将衣服毁尸灭迹,在剑灵帮忙隐匿气息的帮助下,又悄悄的返回房间。 哪怕在长生道宗,她仗着剑灵的本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逃回湖中监牢都能不被发现,区区一座胡家飞舟,压根就不是什么事。 【哈哈,被你这么一挑衅,那些藏在水面下的家伙都得想办法跳出来。】剑灵简直爱死了舒新这损人不利己的做派。 舒新这么一蹦跶,势必让胡家锁紧对飞舟中人的看管,那么那个范迦安想要做点什么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包括那些对胡家虎视眈眈的家伙,也要纳闷到底是谁家派出了一个洞天修士在这里打草惊蛇,还自爆有内奸这么蠢的? 谁能想到,这其实只是某个洞天修士闲的没事干了,故意在这里搅混水呢?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内奸,反正舒新不管,她只是说说而已,具体别人怎么信又要怎么做,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好了。 “小事一桩。我不过是看不得他们慢吞吞的办事而已,浪费我的时间。要抢就赶快一点,我都懒得等。”舒新也觉得自己扮演起反派来越发的惟妙惟肖,“你说我刚才的扮相和演技,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那是。就算是真正的魔道修士来了,见到你这出场,你这表现,也得怀疑你是他们某个同道中人。】 “过奖过奖,你也是有点功劳的。” 【不敢不敢,还是你演得好。】 “哈哈哈哈哈。” 一人一剑互相吹捧,好不快活。 作者有话说: 舒新:[狗头叼玫瑰]我就是纯损人不利已,我看你们怎么办? 正文 第33章 第 33 章 舒新没有想到, 胡家人的反应比自己想的还要激烈。 正常来说,胡家人请来了这么多的护卫,应当早已预料到会有人劫镖, 早早的就做了部署才是。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舒新有些傻眼。 胡家人似乎有些反应过度, 开始派人在飞舟上询问各个修士的来历还有最近在做什么之类的。 虽然此举招来不少人不满,但胡家人说的也有道理, 今日来的是一个洞天境的魔修, 明天说不定来的就会是无垢境的老祖。若是能在飞舟上多找到一个奸细, 就能多保住自己一分。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话, 还是配合一点的好。 当然不配合也不行。 但凡是那些不配合的, 又或者是在询问过程之中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 全部都被胡家人当场打杀。 只是比起飞舟上死的那零零碎碎几个“保镖”护卫, 死的更多的反而是胡家留在飞舟上的一些仆人、侍女之类的。 胡家飞舟上的外来修士多,而这些修士为了能够打探消息,又或者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往往会和胡家的下人们打听一些消息。更有甚者, 胡家那些面容姣好的侍女侍从, 也有和这些外来修士们勾搭在一起的。 放在平时,这不过就是风流韵事, 根本无人在意。 但是在这个时候, 反而就成为了错处。 胡家未必不知道这些下人里有不少是无辜的。 只是为了让这些修士配合调查, 杀鸡儆猴也是必要的。 不然胡家人带这么多的侍从到飞舟上作甚?关键时候,就是用他们来背锅和警告其他人的。 侍从而已, 死了换一批即可, 一枚灵石能换十几个年纪正好的少年少女, 稍加训练一番就可以当仆人使唤了。 见了血, 这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就好做了。 舒新的师弟师妹们见状,忍不住去和胡家人争论,反而被胡家人以“我们胡家动自己的人难道还需要你们同意么”“你们若不是奸细激动什么”轻飘飘的回怼了回来。 “只是来一个洞天境的魔修,就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杀人么?”孟文瑞咬牙,恨不得直接和胡家人硬拼了。 “那个魔修不过是个引子,就算没有那个魔修的出现,他们也会自己找借口摸清我们的虚实的。”祁飞昂摇摇头,“你们忘了?师父以前也说过,接这种护镖的任务,最常见的就是被主家用一个‘下马威’杀杀威风。” 这种做法,通常都是为了震慑他们这些接任务的修士。 有本事的修士往往心高气傲,不好好打压一番如何放心敢用呢? “那胡家若是真的要见血,为什么不杀那些修为高的、地位高的?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而已。”曹如也跟着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也只是下人,胡家人难道还能打杀我们?但如果我们现在不是凝丹修士,而是普通的练气修士,恐怕刚才我们和他们争论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杀了。” “以后我们也会常常见到这种事。”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了,胡家的事,我们也不便插手。”舒新脸上露出笑容,“你们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我们之前打的赌吧。” 五个师生仆也知道不能要求大师姐太多,只能按下心思,先回去自己的房间。 “奇怪。”舒新关上门,皱眉道,“我虽然伪装成魔修出来炸鱼,但从头到尾都并未对胡家的供奉出手,连灵草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胡家的反应有些太大了。” 【是啊,他们这种反应,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劫镖一样。】剑灵也觉得奇怪。 以前舒新也不是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几乎都没有这种效果。 舒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张口询问剑灵道,“这几天,胡家一共杀了多少人?” 【外来的凝丹修士杀了两个,连带着他们带来的仆人也都杀了。如果还算上胡家自己的仆人的话,少说也有三五十个了。】 “这个数量不对。”舒新皱眉道,“只是杀鸡儆猴的话,杀个三五个最多了,何必杀这么多的人?” “说来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舒新微微眯起眼,“这个飞舟上的人,有点太多了。” 不算胡家自己的人,光是从外面找来的凝丹修士就有三十个。 要是还加上胡家自己的凝丹修士,少说也在一百个。 另外道婴修士,算上舒新等八个,胡家自己也来了十来个。 更不用说这些人还带着各自的下人、仆从了。 因此这飞舟一共分为四层,每一层起码有上百个房间。 他们是来护送灵草的,又不是来旅游的,如此兴师动众,是生怕路过的修士不来打劫一下么? 讲道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轻装简行,越低调越好才对。 【你是说,这里面有猫腻?】剑灵好奇道。 “你帮我护法,我放开神识去探查一下。” 【好。】 因为飞舟上还有其他两个洞天修士,还有可能有其他隐藏的大能,故而舒新几乎都是封存自己的神识,不让任何人抓到把柄的。 不过非常时候也要用非常手段。 舒新在剑灵的守护下,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神识覆盖到飞舟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这里。 也不是这里。 当舒新的神识穿过飞舟的三层来到最上层的时候,突然遇见了阻碍。 这个飞舟不是只有四层,而是有五层! 最上面的那一层,被人用特殊手段遮掩了起来,使得它从外表上看起来就是只有四层。 这里面绝对藏着大秘密! 舒新小心翼翼的将神识凝成细丝大小,试图悄悄的穿过去。 可惜当神识刚刚窥探到第五层,只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铺着各种尸体。 而在那尸体之上,似乎还有无数藤蔓刺在这些尸体的心脏和脑袋处,那些藤蔓的顶端卷成一根柱状,而藤蔓柱的最上面,则是脸上长了三只红眼睛的寻宝鼠,正在哼哧哼哧的啃着藤蔓上长出来的果子。 “什么人?” 下一刻,就有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舒新当即果断的涅灭了自己的这一缕神识,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那股压力还是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 舒新身边的两把剑微微一震,彻底阻断了对方的窥探。 【我就说你运气邪门吧,难得伪装一次魔修就引来了真的。】 【能够追寻你的神识过来的,只有那些不修肉身只修神识的寄灵魔宗!】 它和舒新在外面闯荡这么多年,十大魔宗的弟子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但是其中最让他们印象深刻也最难抓的,就是寄灵魔宗的修士。 一个是因为寄灵魔宗虽然位列十大魔宗之一,但本身不受魔修待见,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被杀。 另一个则是因为寄灵魔宗的功法诡异,而且防不胜防,能够修炼此功法的修士也是少之又少。 舒新脸色一白,但调养过后,很快就恢复了不少。 这点神识的湮灭,对她影响不大。 “……凑巧而已。”舒新无奈的说道,“以前我们要找寄灵魔宗的弟子,找来找去也只找到小猫两三只,没想到这一次倒是找到了一个洞天境的修士。” 能够修到洞天境的寄灵魔宗修士,少说也要寄灵两次以上。 这还没被杀死可不容易。 【这胡家居然和魔宗有勾结?那他们还敢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 “应该是正因为他们和寄灵魔宗有勾结,所以才要和万千道宗扯上关系。”舒新在瞬间,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阴谋。 胡家若是没有秘法,为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灵草? 又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出行? 恐怕,是存着故意引人上钩作为血食的打算。 毕竟胡家明面上还要标榜自己是个正道修仙世家,又不能用自家人去喂某个明显有问题的寻宝鼠,就只能用点别的办法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千灵石居然是买命钱? “若是胡家能够借着这一次机会和万千道宗搭上关系,让寄灵魔宗的修士能够附身在万千道宗的某位弟子身上,你说会如何?”舒新提示道。 【嘶——这些门派争端,真是是越来越过火了。】 看起来是很多势力在争,实际上背后都有不同门派的影子。 魔道宗门努力往仙道宗门插钉子,仙道宗门又何尝不是培养了一堆心腹在魔门呢? 看起来简单的任务,实际上可半点不简单啊。 要是修士实力低微,恐怕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 “原本我还想着,只用那几个道婴修士洗剑就差不多了。”舒新叹了口气,“没想到又能多这么多自寻死路的。” “对了,我写封信。”舒新拍了拍“等等”的剑身,“你去给司徒间送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寄灵魔宗洞天境的修士,司徒间所需要的东西也能有线索了。 【啊?司徒间什么档次,他的信需要我亲自去送?】 “因为我出不去啊。”舒新无辜的看着剑灵,“在这种时候,除了您这位万年长存的仙剑剑灵,谁还能悄无声息、且如此迅速的将信收到司徒间手中?” “别人传信,我还要担心信丢了。可是你若出马,就算是陆地神仙来了也拦不住你。” 【你知道就好。】剑灵骄傲的说道,【那行吧,我稍微费点力,让我的二分之一去给你送个信吧。】 “还是你最可靠了。” 【那当然!】 长生道宗。 林家老祖从问神宗回来之后就一直闭关。 不过这一次他对司徒间要更加上心了,闭关期间也不忘派人去探查司徒间修行的进度。 知道司徒间已经将林家的祖传功法修行至小成之后更是不吝于奖励,送了一大堆提高修为的资源到司徒间的洞府。 那资源多的,让知情人看了都各个眼红。 这司徒间真是好运气。 居然能够遇见这么大方又有钱的师父? 司徒间也不客气,林家送来的东西全部照单全收。 不但全收了,他甚至还会主动列清单送到林家去,让林家去帮他找相应的东西。 这让林家人十分不满,但偏偏林家的族长却强硬的压下了所有人的不满,凡是司徒间要的都给他送了过去。 林悠薇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她的家族,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方的。 别说是司徒间一个外人了,就算她这个嫡系的血脉,想要申请资源都还需要为家族做事才能兑换。 司徒间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家族做过什么,凭什么获得这样多的东西? 恐怕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对,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成就道婴之后立刻申请外出游历才好。 林悠薇隐隐察觉到不对,对自己的修行更加上心,连带着对自己那个双修道侣也和颜悦色了不少。 先多采补采补,将修为提上来再说。 司徒间积攒了一大堆的资源,用得上的就留着,用不上的就让手下出去换成极品灵石放在储物戒指里。 直到一柄熟悉的剑,带着一张纸条直接飞到了他的眼前。 能够无视他洞府里的阵法进来的,除他之外只有一个人。 纸条很短,只有一行短短的字。 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新的风格。 “已发现寄灵魔宗洞天境修士,有望获得明镜神水。” 司徒间看着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终于找到线索了。 “神水之事,还请舒姐姐多费心。”司徒间对着剑说道,“林家老祖受伤回宗,又被长生九子处罚,寿元消耗甚多,不日便会对我动手,我正在静候时机。待我功成,便来与舒姐姐汇合,一切以小心为上。” 剑身晃了晃,没说话。 司徒间自然明白,能到自己这里来送信的,最多只有剑灵的一抹意识。 能够驱使剑灵的,从来只有舒姐姐一人。 “还未道贺舒姐姐成就洞天境。”司徒间挥挥手,装着大笔资源和灵石的储物袋已经挂在了剑柄之上,“此为贺礼。” 剑柄点了点,算是肯定司徒间的识相。 得到司徒间的回复之后,灵剑才打算重新飞回。 只是压在储物袋里的东西着实不少,剑身飞回去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有点沉啊。 司徒间看着灵剑远去,微微垂下眼眸。 若能找到明镜神水,他就能进行下一步。 林家老祖,也差不多该对他动手了。 可别让他等太久才好。 飞舟上。 有了舒新的窥探之后,胡家对于飞舟上的排查明显比之前更加严格了。 甚至已经到了让人不适的地步。 舒新知道,这必定是胡家担心秘密泄露所以才会有些狗急跳墙。 但舒新隐瞒身份极好,加上剑灵断后,也只会让胡家和寄灵魔修的修士以为是某个大能在暗中窥探。 舒新道婴期修士的身份,也无形之中为她降低了不少嫌疑。 因此在胡家人上门询问的时候,舒新自然配合的好极了,挑不出一点毛病。 胡德长老的亲弟弟胡仁,为了表示尊重亲自过来询问的舒新,就是担心这位世家出身的女修不愿意配合,没想到对方反而是这几个道婴修士之中态度最好的一个。 也因此,舒新这边的侍从们都保住了命,看着舒新的眼神都比以往更加尊敬。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既然已经乘坐在这飞舟之上,自然是要为自身安全考虑。”舒新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此事胡家是不得不出面,我能理解。若是易地而处,我也做出一样的选择。” 胡仁长老都要暗暗感叹一声不愧是世家出身,果然有大局观。 “不过恕我多嘴。胡长老,只是这么询问,恐怕对于找到内奸之事毫无用处。”舒新好心的提醒道。 “唉,既然飞舟上有奸细,必定隐藏至深,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也难,只能先慢慢查着,若能让对方投鼠忌器也是好的。”胡仁长老也觉得此事难办,但再难办也得办。 胡家也没有想到,这才出行的第十天,就已经有洞天境的魔修拦路了。 要赶往目的地少说还要一年半载,这可如何使得? “其实,若是胡家的供奉长老能悄悄带着灵草直接赶往商会,不告知任何人路线,而我们在此吸引注意力,是最好的。”舒新故意说道,“如此一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法我们自然也想过。”胡仁长老也不怕舒新笑话,“只是我们胡家的老祖不方便出来,而家族之中的洞天真人要么在闭关,要么有别的事情做。若是再匀出两人去护送灵草,恐怕家族力量就会显得空虚。但若是请其他人护送,谁能放心呢?” 所以,胡家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亲自将灵草送去。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借此让万千道宗看见他们胡家的实力,而不是只做一锤子的买卖。 看来这个胡仁长老,对胡家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半点也不了解啊。 “小女不才,对于抓奸细之事,也有些想法。”舒新心中有数,主动提起道。 “哦?还请林道友说说看。”胡仁长老眼睛一亮。 “这奸细留在飞舟之中,想要做的无非就是里应外合。”舒新笑道,“胡长老不如回去同族人商量一二,放一些关于灵草的假消息,又或者故意在飞舟的阵法之上露出一些破绽。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因为那洞天境魔修的攻击,导致阵法出现了少数问题。若是那内奸真动了心思,必定会趁机传递消息或者是破坏飞舟。” “引蛇出洞,妙!”胡仁长老也不傻,瞬间就明白舒新的办法有可行之处。 “不过,此招也有危险之处。小女不过是提供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具体如何实施、完善,还得看胡长老你们了。”舒新点到即止,没有彻底提出自己的建议,而是让渡了足够的空间让胡家人自由发挥。 胡仁长老想了想,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哈哈,老夫也要回去和兄长商量一二。若是真有用,老夫毕竟不会忘记林道友的提点。” “这哪里是我提点?”舒新温柔一笑,“我不过是提了点微末意见,我乃外人,胡家的事自然不好插手。只是大家同为世家,日后自有互相帮扶之处。来日胡家若真成为万千道宗座上宾,我林家也要前来道贺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舒新愿意将献计的“功劳”让渡给胡仁,只希望他日林家和胡家交际之时,胡仁长老也得为她说好话才是。 胡仁长老心知肚明,若是他们胡家到时候真的一飞冲天,多的是世家来和他们交好。 这位林女修,提前示好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过他也的确需要人为自己出谋划策,不然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 成熟修士之间的交往,往往都从一场利益交换开始。 胡仁长老看向舒新,顿时就有一种看自己人的欣慰感,随即和舒新道别,风风火火的走了。 【每次看你这么忽悠人,我还是要感叹一声你本事高超。】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这手段,这话术,看似是让步,实际上一直牢牢的掌握着主动权。 若是这胡仁长老真的能够凭借这一招抓到几个内奸,以后在这飞舟上舒新就算是有了个靠山了。 “这种小计谋,胡家的高层肯定也能想出来。”舒新打了个哈欠,“胡仁被派来做这种小事,可见他在族里的地位不算太高,但也绝对说得上话。我给他出这个主意,不过是方便他在族里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露个脸。” 自己之前打草惊蛇了,胡家必定会加大排查力度。 在这个时候,有胡仁在一旁帮忙,事情要变得简单许多。 【说实话,我都有点同情那些想要抢灵草的家伙了。】 他们或许只是想要抢个灵草,但人家可是故意等着他们上钩,好要他们的命呢! 剑灵感叹一声,【以胡家的作风,恐怕又要见血了。】 “蟑螂若是一直躲在暗处,那是怎么抓也抓不完的。”舒新冷冷的说道,“只有让蟑螂全部都出现在阳光之下,才能一口气将它们一窝端了。” 【要是胡家真引蛇出洞了,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让胡家弄巧成拙、弄假成真了。”舒新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个人啊,就是天生皇帝命,从不屈居人下,更不喜欢有人踩在我上面当我的领导。” 胡家想要两头吃? 想得美! 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惹到她,就算是胡家倒霉,注定要淹没在这茫茫世间了。 作者有话说: 剑灵:你还说你运气好?装一次魔修就来了个真的。 舒新:……没办法,气运之女是这样的。 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引蛇出洞?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还能出这个主意, 八成是什么人和他说的。”胡德长老失笑道,“不过,试试看也无妨。” 这一路飞到万千道宗的时间太长了, 飞舟上的这些血食未必够用。 寻宝鼠,只能吃那些藤蔓里结出来的果子, 才能找得到那些珍稀的灵草。 但偏偏,要豢养它实在太难了。 以胡家这么多年的积累, 也只堪堪培养了这么一只寻宝鼠而已。若是能够将这寻宝鼠喂养的更加强大, 它甚至能为他们找到一些仙人遗迹甚至是上古秘境。 这样的法子, 即使要赌上胡家的一切也是值得的! 为此, 胡家不断的吞并不同的世家, 用那些战败世家的弟子血肉去做祭品, 又放出胡家可能会有培养灵草秘法的传言, 吸引着那些蠢材一波又一波的过来送命。 用这样的办法吸引来的,不但都是一些优质血食,并且还不会被那些仙门发现,可以说是一举双得。 可终究还是被发现了踪迹。 胡德脸色阴沉, 哪怕那位老祖明确表示前来窥探且断掉联系的修士, 少说也是无垢境,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将事情揭过去。 如今要做的, 无非是加快速度, 尽快赶到万千道宗, 将东西送过去,顺便获得万千道宗的支持。 这么一来, 他们胡家能彻底洗白, 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仙门打杀了。 “来人。”胡德长老喊了几个手下进来, “你们去查查, 胡仁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前来汇报。另外,按照我之前吩咐的,该开始维修飞舟上的阵法了。” “是。” 第二天。 飞舟上的修士们看见一一批批的阵法师涌入,分别到飞舟的不同地方开始修缮阵法。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阵法师,不少人都表示大开眼界。 就连曹如,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能够修行阵法技艺的修士还是太少了,只有世家才供得起,越是厉害的阵法大师往往背景就越是深厚。 曹如的阵法基本都是自学,阵法的一些知识和用具都是师父许观从某个死掉的阵法师身上获得的。 因此,见到这么多的阵法师,曹如有些蠢蠢欲动。 “小如你就大大方方的,摆出趾高气扬的架势,过去找个年轻点的阵法师激怒他一下,说他们修缮阵法的手法比不上你宗门里的等等。”舒新在旁边给曹如出主意,“等你激怒了对方,再和对方谈论阵法见解。随后,你再道歉,送上一些阵法相关的礼物,再请对方吃个饭,等着他给你介绍其他阵法师即可。” “记住,要点是先激怒再一笑泯恩仇,必须要找那种年轻面善的,明白么?”舒新提点道。 曹如开始是不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爆发出惊喜的光,“多谢大师姐,多谢真君,我明白了。” “嗯,去吧。”舒新摆摆手。 曹如兴高采烈的就出去了。 接着,舒新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有些头疼,捏了捏鼻梁,忍不住询问道,“你们四个在我这里呆着做什么?我让你们去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说好的要四个人一起去接近其他道婴真君呢? 一个个杵在这里,是一个也没有成功啊? “真君,我们已经尽力了。”元大为脸上满是愁苦,无助的抓了抓头发,“原本我们是做好了计划的,但是最近飞舟上不是查得严么?我们之前准备的计划就不太用的上了。别说是接近那些道婴真君了,我们想要过他们的下属关都很难。” 那些能够在道婴真君身边伺候的人,各个都是人精。 他们的修为虽然比不上元大为他们,但是他们的警惕意识可是拉满了。 任何一个企图靠近他们主人的家伙,都会被他们拦下之后盘问。 尤其是飞舟上最近死了不少下人,不少人都想着改换门庭,而道婴修士这边都是热灶,自然人人都想要来烧一烧。 “唔,说说看。”舒新觉得这事又不难,也不知道元大为他们到底为什么迟迟不能成功? “我们几个分析过后,决定最先接近那个范迦安范道君。”祁飞昂站出来说道,“我们分析过了,他应该是最好接近的。” 【哦豁,第一个就直接挑上了对他们下手的,跟在你身边之后连运气也变差了。】剑灵忍不住啧啧称奇。 舒新作为这世上唯一一个穿越两界之人,身上的气运之雄厚那是世所罕见。 如果没有剑灵为舒新镇压气运,舒新绝对会成为她口中那些“话本主角”,开局就遇老爷爷,走在路上都有人上赶着送礼物,然后遇见好些陆地神仙,为她开辟前路,为她送上全副身家。 然后,被夺舍。 这年头的陆地神仙们,靠自己已经不可能飞升,他们只能躲在这个世界上的阴暗角落里,尽可能的不去沾染因果,然后一点点的耗到自己的寿元结束。 唯一能够让他们改变命运的,就是夺舍一个大气运之人,重新修炼飞升。 陆地神仙们已经占据了修真界里最顶尖的气运和资源,他们的命格贵重无比,且神魂强大到要是夺舍普通修士,普通修士立刻就会灰飞烟灭的地步。 这个时候,要是出现舒新这么年轻气质好、偏偏气运又吓人的家伙,可不得有一堆人上赶着给她送资源? 她修行的越高,才更好被夺舍啊! 就像是人族豢养那些牲畜,也是辛辛苦苦给它们割草喂食,将它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它们生病了比自己生病了还要着急。 但这会影响它们最后被宰杀的命运么? 因此,剑灵和舒新契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舒新镇压气运,让气运变得绵长而平静,不再是那种极度爆发之后的大起大落。 这么一来,舒新失去了那些随时随地能够捡宝物的机会,也失去了那些出门就撞见大人物的机会。但同样的,舒新也获得了一个正常的、没有被他人觊觎的人生。 不过舒新的气运毕竟还是太强了,哪怕有剑灵为她镇压,她的人生也注定会比其他人更多波折,更容易吸引到那些修为高或者因果深的修士。 比如司徒间,他就是属于因果格外深的。 “这也不能赖我。”舒新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个倒霉鬼,绝对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太难缠了的缘故。 “你们为什么会挑上他?”舒新疑惑不解的看着元大为他们,“你们这几个家伙,尤其是你,应该更容易接近谭晚言那个女修才对。” 在这五个师生仆里,元大为是长得最好的那一个。 以谭晚言对年轻俊美的男修来者不拒的态度,元大为要接近她还是很容易的。 元大为脸色涨红,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不不不,我不擅长接近女修,我害怕。” “我难道不是女修?你师姐师妹难道不是女修?”舒新反问道。 “那不一样。”元大为抬头看了舒新一眼说道,“师姐师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已经习惯了。至于真君您……您在我心里是和师父一样重的,已经超越男女分别了。” 其他三个人也是疯狂点头。 虽然他们和大师姐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这些日子跟在大师姐身边三观都碎了又碎,把大师姐看成再生父母都有点对大师姐不起,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男女之别? 一个强大到了某个境界的人,任何的标签在她身上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范迦安就不一样了。”李青和站出来解围,“他年轻而且好说话,看着出身不算太低但也不高,这种中间水平的最好说好。而像是戒燥和尚、庄鲁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而且他们一个是佛教弃徒,一个擅长用毒,心思都缜密,我们容易被他们发现马脚。至于王周王安两兄弟,他们已经投靠胡家,以胡家人自居,看着我们的眼神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好接近。” “至于那个曲有故……他一直闭关修炼,根本就不出来,我们想要接近也没有办法。” 所以,选择范迦安是没办法的办法。 “嗯,那你们的进展如何?”舒新听到这里询问道。 “我们试着伪装成胡家的侍从去接近他,还没有靠近就被他身边的下人们给拦住了。之后,我们又尝试伪装成想要上门讨教修行的修士,也被他给拒绝了。” “之后我们以送东西的名义去,也是没能见到人。” “我们第一次知道要接近一个人居然会这么难?” 原本和大师姐打赌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人多,肯定能让大师姐好好看看他们的本事。 谁知道才开了个头,就进行不下去了。 “时机,你们挑错了时机。”舒新揉揉额头,“去接近一个人还要取得对方的信任,不是贸然前去就行的。必须要蛰伏起来,先观察他的一切,然后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最好在一个相对封闭、极端的环境之下才能让对方相信你。” 元大为几个人听的云里雾里。 这个样子,就像是老师在上面讲高数,下面的学生以为在上英文课一样。 舒新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们。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舒新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你们刚才说,那个戒燥和尚和庄鲁不好搞是吧?你们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绝对不被骗,而是没有遇见针对他的骗局而已。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那是,你骗过的人还要为你数钱。】剑灵夸赞道。 “哈哈。”舒新大笑。 “先从这个戒燥和尚说起。”舒新微笑道,“他是佛门弃徒,而且性格偏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活的颇为拮据,而且他已经修行到了道婴境界,想要改换功法已经很难了,想要重头再来也是不合适的,他的寿元已经不剩那么多了。所以,他现在最在意的会是什么?” “是重回佛门?”孟文瑞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的样子什么时候表现出这一点?”舒新没好气的说道,“他分明是极其厌恶佛门,穿着僧袍就是为了恶心自己曾经的宗门的。” “是寿元么?”李青和想起刚才舒新说的对方寿元不多的情况。 “不错。”舒新点点头,“其实如果你们仔细回想就能记得,当时在胡家招待我们的时候,这个戒燥和尚吃的最多的都是灵气低的食物。那些灵气重的食物他是一口也不碰。这是因为他的寿元已经不多,看起来还年轻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到极度衰弱的地步,又不像谭晚言那样放纵自己及时行乐。灵气重的食物会影响他的身体,所以他才会一口不碰。” “然后就是那个庄鲁。”舒新认真说道,“他擅长用毒,但是偏偏表现出爽朗又不拘小节的架势,这是为了让人对他放松警惕。而且他对自己的用毒水准极为自信,自信过头就是自大,所以要对着这一点下手。” “要让人相信你,要接近一个你们不认识的人,先要分析他们的性格底色,这能判断出他们之后的动作。针对这一点,你们才好获得他们的信任。” “还有你们忽略了一个极大的问题。”舒新叹了口气,“谭晚言、庄鲁、和戒燥和尚三个人其实是认识的,关系还很好,你们看不出来么?” 【他们看得出来才有鬼。】 “所以,你们好好看着。” 接下来,就是元大为等人跟在舒新身边,看见舒新实施整个行骗、啊不,教学过程的时间。 第一天,舒新让自己的几个师生仆们表现的紧张兮兮神神秘秘的从戒燥和尚和庄鲁所在的房间面前走过。 这个工作交给孟文瑞最合适,因为他看起来就文静还弱气,容易让人忽略。 “笨死你得了,这些东西要是碰坏了,真君饶不过你。”祁飞昂假装生气的拍了拍他的头,“赶紧收起来,真君还等着呢。” “知道了。”孟文瑞有些郁闷的说道,“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储物袋?我都好久没有提过东西了。” “当然是因为放在储物袋里会损伤它们的灵性啊。算了,和你说这么多,快走。真君说了,这是送给谭道君的,谭道君的那本双修功法,她很有兴趣。” “好的好的。”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飞快的就走了,没有半点留恋。 这一段小小的口角,自然也被戒燥和尚和庄鲁看在眼里,不过他们都没有怎么在意,毕竟道婴修士之间的交往再正常不过。 但到了夜晚,庄鲁的门就被一脸警惕但是又掩盖不住兴奋之色的谭晚言踢开。 “快给我看看这瓶药的成色。”谭晚言将一个药瓶直接扔给庄鲁,“里面的丹药不会有毒吧?” 庄鲁皱眉,看着这明显兴奋过头的谭晚言,也不好说什么。 明明都说了,他们三个要尽可能的装作不认识对方。 但是谭晚言这个样子,他觉得有些古怪,却也不好说。 庄鲁打开药瓶,里面只有一颗丹药,看着有些奇怪的纹路,灵气隐隐有些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 “怎么样?”谭晚言心急的询问道。 “我分辨不出来。”庄鲁皱眉,“不过,应该是无毒的。” “无毒就行。”谭晚言立刻将丹药抢过来,“今天我没有来过这里,你也没有见过我。这件事你就暂时先忘掉,你问我,我也不会认的。” 说完,谭晚言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二天庄鲁看见谭晚言,对方也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压根就没有和他有过眼神交流。 但是到了晚上,谭晚言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她看起来更加焦虑,来了之后也不多说,只是反反复复的问,“你确定这丹药真的无毒,对吧。” “我确定。”庄鲁再一次肯定道。 “就当没有见过我,也不要和戒燥和尚说我来过。”谭晚言又再一次的走了。 接连两次,庄鲁心中忍不住生出疑惑。 第三天晚上,谭晚言又来了,只是这一次她看起来平和了不少,而且头上的白发都隐隐有了转黑的架势。 “你的头发?”庄鲁震惊道,“你……你延长了寿元?” “没有,没有。”谭晚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只是我最近在修炼一门法术,让自已看起来更加年轻,我才好去找更好看的男修双修而已。” “对了,我之前给你看的丹药,你能有办法炼制出来,或者分析里面有什么成分么?”谭晚言追问道。 “我又不是炼丹师,自然做不到。”庄鲁心中更加疑惑,他直觉这事情没有谭晚言说的这么简单。 谭晚言又走了。 白天的时候,庄鲁发现谭晚言的头发又白回去了,而且装作不认识他,就好像他之前看见的黑头发只是他眼睛花了一眼。 并且,这一天晚上,谭晚言也没有再来。 庄鲁一个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他绝对没有看错,有一天晚上谭晚言的头发的确是黑了那么少许。 是那个丹药! 庄鲁心中大惊。 恐怕谭晚言是得到了某个能够延寿的丹药,但是丹药效果不明,她不敢贸然下口,这才来询问自己有毒没毒?发现没毒之后吃了的确有效果,但是她不愿意说出来,这才否认! 对,一定是这样。 因为如果是自己得到了可以延寿的丹药,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庄鲁越想越觉得心惊,整个人都有些不安宁。 能够延长寿元的丹药,谁不想要?他们这些修士,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能够达到洞天境的资源他们攒三辈子也攒不够,更加不用说还要经过所谓的三风四火,他们估计遇见了就得死。难道大门派里的渡劫秘法和渡劫秘宝还能流落到他们手中不成? 所以,能够延寿的丹药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这么去问谭晚言,她只会一口否认。 庄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找戒燥和尚,好好的说一说这件事。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他们必须要求谭晚言交出来一起分。实在不行,说出丹药的来历,他们自己去找也行。 庄鲁想到就要去做,立刻就去找了戒燥和尚。 戒燥和尚听说有能够延寿的丹药,只觉得庄鲁在说笑。 “你怕是看错了。”戒躁和尚大笑,“能够延寿的丹药何其珍贵?就算是九宗十派里的大人物也未必分得到一颗。谭晚言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的宝物还被你发现?我看,就是一些美容的丹药而已。” “哪怕是驻颜丹,对于寿元将尽的修士来说也是无用的。她吃了那么多的驻颜丹,也只维持住了一张脸,她的头发、她的身体都已经开始逐渐老去。”庄鲁冷笑道,“那些能够延寿百年千年的丹药,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只是延寿个一两年的丹药,还是有可能出现的。我记得,以前万千道宗的商会里,就有拍卖过一整瓶的延寿丹。” 戒燥和尚脸色也有些变了。 他们三人为了修行到道婴期不知道联合起来杀了多少修士,但拥有了修为,剩下的时间却不多了,不然他们怎么会来接胡家的任务? “我们要想办法,好好的问问她才行。”庄鲁认真说道。 “别问了,就知道你们两个聚在一起,肯定要说我。”谭晚言走了进来,看见庄鲁和戒燥和尚在一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无奈,“我知道,我肯定瞒不过你。之前不小心被你发现了,你心思缜密,肯定不会放下怀疑。” “那不是延寿丹,只是能够化解我体内污浊灵气的丹药。因为有了它,我才能梳理体内的灵气,让身体重新焕发生机而已。”谭晚言实话实说道。 “这听着倒是比延寿丹靠谱。”戒燥和尚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那,这丹药你是怎么来的?” “是那个林道君送给我,和我交换功法的。”谭晚言回答道,“不过她也是偶然得到。她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炼丹炉,炼丹炉外面有很多禁制,每一次打破禁制就能从炼丹炉里拿出一瓶丹药,具体丹药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有时候是珍贵无比的丹药,有时候却只是平平无奇的东西。我们估计,这应该是某个炼丹师留下来的传承。” 戒燥和尚和庄鲁眼睛一亮,“那炼丹炉在哪里?” “换了你,这种地方,你会说么?”谭晚言冷笑道,“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是跟踪了她的那几个手下,我才知道的。我们现在都住在这飞舟之上,出去都要和胡家人报备。只有让手下去做,才能不引人注意!” 庄鲁和戒燥和尚脸色都有些不好。 “我前几天跟踪他们,怕是已经被发现了踪迹,我不能再出现了,不然那个林女修知道我发现了她的秘密,一定不会饶了我。”谭晚言认真说道,“但是她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你们去跟踪,找到了丹药之后再按照我们以前的默契分就是。” “意思是,你让我和和尚去做,你就坐享其成?”庄鲁冷笑。 “现在那个林女修已经不会再派人去拿丹药了,我却已经探清楚了那个炼丹炉的动向。”谭晚言平静的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就不说了,大家各回各家,就当这件事我没有说过。” “慢。”戒燥和尚张口说道,“老庄头不过是急了些,你何必这么生气?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说的是真话。” “你以为我想说?”谭晚言咬咬牙,“那个炼丹炉已经出现裂痕,用不了几次了。我比你们谁都要更加担心那东西坏了,你们想要知道这东西的下落也可以,每个人要先给我两千灵石作为补偿。毕竟我也不知道,你们带回来的究竟会是珍贵的还是普通的丹药?”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晚上的谭晚言是舒新装的,这个看的出来吧。 正文 第35章 第 35 章 庄鲁和戒躁和尚明显不太愿意。 “既然你们不愿意, 那就算了。”谭晚言站起身来,“就当我没有来过,也没有说过。” 说罢, 谭晚言起身便走。 “等等。”庄鲁赶紧喊道,“小谭妹子, 你怎么今天这么急躁?你以前可不是这种一言不合就走的人啊。” 庄鲁和戒燥和尚都隐隐感觉到谭晚言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加上谭晚言一直都在催促他们, 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他们也就不好多问。 仔细想想, 谭晚言寿元将尽, 如今又遇见这样的机缘, 难以把持也是理所当然。 “和我说以前?”谭晚言没有顺着庄鲁的话说, 反而笑了两声, “我以前是什么人,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我愿意用这样的秘密来和你们交换。两千灵石,难道我还要多了么?” 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个人不说话了。 “两千灵石, 不是小数目。”戒燥和尚慢慢拨弄着佛珠, “而且,若是我们得到的丹药普通, 就完全是鸡飞蛋打了。” “修行之人, 哪里有百分百稳赚的?就算我说, 难道你们会信?得了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 不要玩这一套。行就行, 不行就不行, 给我个准话。”谭晚言催促道, “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再去找找别人。到时候,你们别怨我就行。” 谭晚言又要走。 庄鲁却伸出手,拉住谭晚言的手,还色眯眯的摸了两把。 手感感觉还是谭晚言啊。 【……我先去给你砍了他的手,什么东西也敢摸你?】 剑灵气炸了。 它高贵的契约者,怎么能被这种人摸? 谭晚言,不,应该是舒新才对。 她倒是无所谓,被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了,这两个穷光蛋很快就要被她骗的倾家荡产了,何必在意这些? 庄鲁八成是来确认自己真假的。 不过手这么明显的部位,她肯定是伪装到位的。 “谭妹子,何必这么着急呢?我们以前好歹也是有过露水情谊的。” “两千灵石太多了。这样,我们每个人先给你五百灵石,等我们拿到丹药之后再给你剩下的如何。” “先给一千。等你们确定我所说的不假,再给我剩下的一千。”谭晚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成交。” 庄鲁和戒躁和尚分别掏出一千灵石给了谭晚言,这才从谭晚言口中得到了一个地点。 “你们最好也做点准备。”谭晚言好心的提醒道,“既然这件事能够被我发现,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发现。那林女修都似乎有点担心了,不愿再冒险。” “放心,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不会出发。”庄鲁点了点头,谭晚言还愿意这么提点他们,可见她并不是真的完全只看利益。 等到谭晚言彻底离开,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个人才开始细细研究起他们之后的行动。 而谭晚言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是暂时飞离了飞舟。 过了不久,舒新才优哉游哉的飞回来。 房间里,五个师生仆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拿去看看。”舒新将几块留影石扔给他们,里面全部都是“谭晚言”和庄鲁等人对话的场景。 如果不是知道晚上的谭晚言全部都是由大师姐舒新假扮的话,他们是真的会相信里面是真的谭晚言在和这两个修士在密谋。 曹如诧异不已,不断的在舒新和留影石两者之中转移目光,似乎还在和自己的思想作斗争。 孟文瑞和李青和这两个小呆瓜,眼睛差不多都可以放光了。 “大,大师姐,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祁飞昂佩服的五体投地,“您也没有怎么跟踪过谭晚言,为什么他们都没有怀疑谭晚言是假的。” 他们就算是变换成其他人的容貌,也是尽可能的低调不引起注意,就这样他们还迟迟接近不了想要接近的人呢。 但是大师姐大摇大摆的,花了四个晚上的时间,就把事情全部搞定了,还捞了两千灵石回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 【是啊,他们都快被你秀出花了。】剑灵也跟着搭腔,【好久没有见你玩的这么开心了。】 记得上一次它和舒新两个人这么玩,还是在卧底某个魔窟的时候。 那魔修死到临头,被剑灵杀死的时候还不肯相信自己最忠心的属下怎么就突然叛变了。 是的,舒新为了不留痕迹,直到最后都没有用自己本来的面容。 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很简单。”舒新认真的看向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信念感。既然假扮成另一个人,就不能露怯,要坚信自己就是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常的。要知道,一个人并不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你们想着低调不错,但你们是为了完成任务,低调的潜入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远不如直接变成另一个人来的便捷。至于理由,你们还不能给自己找么?受伤了、失忆了、家道中落了、道心破碎了,只要你性格里加上偏激古怪的底色,让大家远离你即可。” 五个师弟师妹们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将大师姐说的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 “第二,就是场景搭建。”舒新笑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我和庄鲁、戒燥和尚的每一次见面,我一次都没有喊过他们的名字,一次都没有称呼过他们么?” 咦,这他们还真的没有发现? 他们又看了几遍留影石,发现还真是。 大师姐扮演的谭晚言,每一次都是上来就直接说话,从来没有称呼过任何一个人。 “因为怎么称呼是相对私密的事情,而且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一旦称呼出现问题,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破绽。所以干脆不要称呼,就能避免掉很多破绽。”舒新笑眯眯的说道,“你们看看我搭建的是什么场景?找到了一个可以出产珍贵丹药的炼丹炉,但是这炼丹炉马上就要坏了。” 所有的诈骗手法都不是天.衣无缝的,想要不被发现,就只能先构建一个极端场景。 譬如接到诈骗电话之后,永远都是你的银行卡被用于洗.钱了,你父母摔伤了、你被卷入某某案件中要配合调查等等。 诈骗犯永远都是通过建立一件让你发愁但是短时间内又没办法澄清或者解决的事情来引起你的焦虑,一旦你顺着他们的思维往下走,过于焦急的心理会让你忽略掉其他的疑点。 “然后,我说的越来越严重,比如林女修也不打算继续去找炼丹炉,而炼丹炉也马上就要坏了,他们的机缘也马上就要飞走了,他们的寿元也要没有了。”舒新继续说道,“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去掉了对我的防备心,心中的贪婪和焦急促使他们已经开始担心如果炼丹炉真的坏了,他们之后该损失多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见这样的机缘。” 紧接着,谭晚言又问他们要补偿,要灵石。 “那这个时候,大师姐您为什么要为他们要灵石?这个时候要钱,不是更容易出现破绽么?”李青和不解,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不会要钱的。 “因为三个人虽然认识,但是谁也不会完全信任谁。”舒新笑着摇头,“就比如说,现在有一个和你交情平平的修士突然跑过来和你说,我这里有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不用你掏任何东西,你跟着赚钱就好了,你会相信么?” “当然不信。” “所以啊,我不要钱的话,庄鲁和戒燥和尚都不会信。我要了灵石,还狮子大开口了,他们才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舒新回答道。 “另外,我挑选的时间都是晚上。”舒新又补充了一句,“谭晚言晚上基本不出来,白天的时候要装成和他们不认识的样子,这就给了我充分发挥的空间。所以,你们几个也记住了,以后你们出门游历,若是要装成不认识,就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沟通,比如设计一些暗号和小动作之类的,明白么?” “明白明白。” 被大师姐这么亲自带着实践一次之后,他们哪里还敢随便相信别人? 以后只要师兄弟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超过三个时辰,他们都要试一试看看对方还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好了,这一次教学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好好消化消化。”舒新摆摆手,“连续几个晚上,我也有些累了。” “您好好休息。” 五个师弟师妹们立刻懂事的离开,简直不能再乖巧。 “幸好,她是我们的大师姐。”走出来之后,曹如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要是她们的敌人,玩他们简直和玩狗一样,而且说不定被玩死了还不知道真凶是谁,实在太可怕了。 “是啊,幸好当初师父还是收下了大师姐。”祁飞昂也是心有余悸。 以前大师姐总是笑眯眯的,就算对他们严厉一点,也还是能够接受的程度。 如今看见大师姐略施小计就能骗的敌人团团转,他们哪里还不懂大师姐平时对他们真是放水放出一片大海了。 “我觉得就算是师父在这里,也得被骗。”孟文瑞憋出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啊,这谁能不被骗?” “太吓人了。” “以后一定要和大师姐多学学。” 五人互相给对方打气,这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瞧瞧,你这几个仆人被你吓得。】剑灵简直开心的不行,毕竟它看了这么久的好戏。 “不过九牛一毛罢了,这个骗局才几天而已。修士的生命这么长,多的是用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设下来的骗局,那才是骗的人不知道东南西北。就算将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视而不见的。”舒新耸耸肩,这不过就是一次教学,一次开胃菜而已。 “这庄鲁和戒躁和尚还挺有钱。”舒新吹了个口哨,“两千灵石,给的还真大方,他们的身上还有更多的钱。啧,灵石不够花啊,我现在好歹是洞天境,稍微修炼一下就要耗费掉巨大的灵石。” 在胡家的飞舟上,她也只能用道婴境界的修为来吸纳灵气,不然她放开修行一次,胡家的聚灵阵就能被她干费大半。 所以散修和小势力之中,很难供养得起高阶修士。 无他,财力不足啊。 【司徒间给了不少东西,我的分.身上挂了不少,飞回来的速度都变慢了。】剑灵在旁边说道,【你马上就有一大笔钱入账了。】 “灵石谁会嫌多?”舒新扭扭手腕,“再者,做戏做全套。总不能告诉他们一个地点之后,我就啥事不干了,这样他们马上就会去找谭晚言,骗局容易被拆穿的。” 【走走走,我去给你砍了他们的爪子。】剑灵一听舒新还要继续找庄鲁和戒躁和尚的麻烦,顿时来了劲头。 【说吧,你想要怎么干?】 舒新脸上浮现一个灿烂不已的笑容。 哎呀,那能够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另一头。 庄鲁和戒躁和尚两个人从谭晚言口中得到了炼丹炉的地点,自然就要开始准备。 他们找到胡家长老,说他们两个人有一个仇家在附近出现,出去一天去去就回。 胡家长老也不好阻止,只说让他们尽快回来即可。 紧接着,两人又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还偷偷的观察了一下那个林氏女修。 发现她最近的确老实了很多,她的那几个仆人也没有再整天不见人,而是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在飞舟上呆着。 而谭晚言对他们也是视而不见,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密谋过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消息是真的。 于是,庄鲁和戒燥和尚再也忍不住了。 飞舟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以他们两个老江湖的直觉来说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不少问题。 但是胡家出手大方,他们又不肯放弃这个任务。 再者,这些世家门派,谁还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人也是熟手了。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胡家飞舟,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炼丹炉,而是去炼丹炉出没的地点附近先打听一下情况。知道那个地方人迹罕至,也没有什么人去之后,又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他们又买了一些衣物,将自己变成了另外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才一同赶往炼丹炉所在的地点。 根据谭晚言所说,这个炼丹炉藏在一个废弃庄园的地下室里,是偶然被发现的。 想要从炼丹炉里拿到丹药,就必须要依靠自己的修为去打破炼丹炉的禁制,而不能一个人多次打破。因为一个人打破一次禁制,就只能随机得到一瓶丹药,丹药名称未知。 若是炼丹师来了,就能得到炼丹炉里隐藏的传承。 庄鲁和戒躁和尚也清楚,这大约是某个炼丹师临死之际想要留下传承又找不到合适的弟子,才会出此下策招收弟子,没想到反而被他们给捡了便宜。 他们按照谭晚言说的来到这个废弃庄园里,发现这里果然有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这里的痕迹被清理过,但还是有一些边角处没有被清理干净。”庄鲁研究了这里的情况之后,才开始施展毒术,在这庄园附近全部都布下自己的毒,防止有外人靠近。 戒躁和尚也拿出自己的法器,在这周围设下了防御。 “不急,先让我的傀儡去看看。”戒躁和尚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棺材。 棺材周围布满了黑色的血液,等到棺材门缓缓移开,里面才出现一个肤色泛青、双眼紧闭的少女。 她从棺材里走出来的时候,四肢还显得有些僵硬,但逐渐的变就得如常人一般。 虽然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但却能够按照戒躁和尚的指示进入地下室里提前探查。 “每一次看见你练得的这个铜尸,都要感叹一声精妙绝伦。”庄鲁忍不住赞叹道,“果然亲生女儿的资质就是好,要是用一般修士的尸体,不知道要练坏多少个才能达到这么一具铜尸。” 让人难以想象,佛门出身的修士,居然会去练这么阴损的魔功? 这种炼制尸体的办法,向来是阴尸魔宗的绝技,外面虽然有少许流传,但能自学成才的并不多。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戒燥和尚一开始就拜错了宗门,要是一开始进的是阴尸魔宗,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是一方大能了。 “你放心,你以后要是死了,我会尽可能将你练成金尸的。”戒躁和尚看向庄鲁的眼神里隐隐呆了一丝贪婪。 庄鲁呵呵了两声,“我一身都是毒,你要炼化我,可别被我毒杀了才好。” 虽然他们是一起行动的,但如果真的炼丹炉里出现了某种珍贵的丹药,说不定他们就反目成仇了。 还是要相互提防着才好。 少女铜尸缓缓进入地下室里,在地下室里看见了不少打斗的场景,也看见了摆在最中间的一具炼丹炉。 而铜尸能够看见的画面,也一五一十的传到了戒躁和尚的脑海里。 “东西是对的,暂时没有发现别的禁制。”戒燥和尚回答道。 庄鲁不言,也没有动。 “我先下去即可。”戒燥和尚当然知道庄鲁在担心什么,也不在意,等他先打破炼丹炉的禁制,看看自己能够拿到什么样的丹药再说。 庄鲁看着戒燥和尚先进去,又看了看自己布置的这些毒,心中也有了打算。 等会儿要是戒躁和尚有问题,立刻动手,抢夺了他的身家,都可以不用再回胡家飞舟了。 找个地方躲藏,还怕没有资源修行么? 很快,两人总算进入到地下室里。 一个古老、却隐隐带着裂痕的炼丹炉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光是看这个造型,就知道绝对价值不菲。 “这种炼丹炉的样子,我以前只听某个炼丹师提起过。这种炉子有二十个出火口,只有洞天境的炼丹师才能驾驭。”庄鲁忍不住说道,“谭晚言和那个女修不识货,哪怕拿到的丹药不行,这个炼丹炉本身才是价值不菲的存在,哪怕破损了至少也值上万个灵石。” “她们肯定有试过将炼丹炉搬走,这样也不用每一次都到这里来了。”戒躁和尚没好气的说道,“还是先试试上面的禁制吧。这炼丹炉一定被刻画了某种强大的禁制,若是想要将它搬走,立刻就会自毁。” 庄鲁也遗憾的叹了口气,只好先动手,先拿到丹药再说。 实在不行,再破坏掉这个炼丹炉,不能再被其他人得到了。 庄鲁不断出手,但这炼丹炉上面的禁制居然出奇的难破,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的从里面拿到丹药。 过了一会儿,庄鲁也发狠了。 总不能谭晚言都能成功,自己却成功不了吧? 他施展了看家本领,终于听见了禁制被打破的声音。而一瓶雪白的丹药也从炼丹炉身上飞出,晃晃悠悠的就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丹药,灵气如此浓郁?”庄鲁眼睛一亮,他虽然分不清是什么丹药,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是好东西。 接下来,就是戒躁和尚了。 戒躁和尚操纵着少女铜尸,也用上了百般手段才打破禁制,可是得到的却只有一瓶价值十块灵石的聚气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哈,和尚,你这运气不行。”庄鲁大笑,“要不,我分两颗丹药给你?大家都是同伴,也不能看着你花了一千灵石却血本无归对不对?” “你不是说这炼丹炉价值不菲?”戒躁和尚冷笑道,“我这就试着将它搬走。” 说完,戒躁和尚当即就要行动。 “桀桀桀——”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而陌生的灵力直接笼罩全场。 如此强大的灵力,远远不是道婴期的修士能够拥有的。 那个少女铜尸已经直接瘫倒在地,而戒躁和尚和庄鲁两个人此时也脸色发白。 糟糕! 洞天修士?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洞天修士到来? “此等机缘,你们两个小辈把握不住,还是速速交由老夫吧!” 舒新穿着那套熟悉的衣服,惟妙惟肖的扮演着一个积年老魔头。 下面的这个炼丹炉都是她的老演员了,不知道哄得多少修士上前来“开盲盒”,最后被骗的倾家荡产,这两个小卡拉米竟然还想要将她的东西搬走? 真是岂有此理! 那就只能让他们光着出去了。 【不管看多少次,我还是要感叹,你扮演这种老不死的魔头也未免太像了。】 要不是知道舒新是整个人都从她在的世界里穿越来的,它都要怀疑自己契约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夺舍少女的魔头了。 作者有话说: 舒新:桀桀桀,此等机缘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司徒间:乖乖上交。[狗头叼玫瑰] —————————— 电诈都是这样的,极端场景,极端设定,才能骗到人。所以大家接到电话或者其他信息发现出现很大的麻烦,不要着急,先多打几个电话确认再说。 正文 第36章 第 36 章 别看戒躁和尚和庄鲁两个人在其他人面前表现的多么强势、多么冷漠, 但是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卑微到了极点。 “前,前辈, 这宝物自然是属于您的,我们两个不过是过来看看。”庄鲁舔着脸笑道。 “是啊, 前辈,若是您能看得上, 我们两人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区区一个炼丹炉而已, 只要您说一声, 我们立刻就为您弄来了, 哪里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呢?”戒燥和尚也跟着回答道。 他们两个人既然已经和这位洞天境的前辈对上, 染指了人家看上的东西, 就不能再想别的, 而是要想明白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投靠前辈,成为他的手下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硬拼。 “你们两个倒是有点眼色。”舒新一挥手将整个炼丹炉都收走, 才转过头看向这两个人, “怎么,想要成为我的手下?” “若是能够有幸为前辈做事, 是我们的福分。” “不瞒前辈说, 我们以前也为魔宗的赤霄真人做过些事, 他对我们兄弟二人的评价也是不错的。”戒躁和尚讪笑道,“前辈实力超群, 很多事情何必亲自动手?一声令下, 多的是人愿意为您卖命。” 洞天境的赤霄子, 也是魔修里赫赫有名的一头老魔了。 戒燥和尚在这个时候提起他, 无非就是想要为自己抬抬身价罢了。 “赤霄子啊。”舒新慢吞吞的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桩生意要和他做。你们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庄鲁有些卡壳,“如果前辈您想要找赤霄前辈,我们兄弟一定帮你找到。” 只要这个来历不明的修士愿意用他们做事,这事情就好办了。 “可以。”舒新点点头,“你们去帮我找吧,找到了再给我回话。” 舒新一挥手。 “那不知要如何联系前辈?” “找到后在此地留言即可。”舒新回答道。 戒燥和尚和庄鲁两人大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从这个洞天境的修士手中逃走,实在是老天眷顾。 想到这里,兄弟两人也不再留恋,毫不犹豫的就往外飞。 下一刻,一把飞剑已经洞穿了两人的丹田,剑身上萦绕着的剑气将他们的元婴都给绞成两半。 “不知道永远不要背对敌人么?”舒新大笑了起来。 舒新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直接搞偷袭比较快。 【道婴境界的时候你就喜欢这么玩。你现在都是洞天境了,捏死他们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你还居然还搞偷袭?】 剑灵快要气死了。 能不能让它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啊。 面对这种小虾米,正面上也就是一招的事。 “那不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舒新反驳道,“能偷袭我为什么要正面扛?还是稳一点。” 平时不见你稳,在斗法的时候你就稳的一匹。 剑灵默默吐槽。 “你们两个说见过赤霄子是骗我的吧。赤霄子那家伙,我追了他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下落,可以说是谨慎到死的老魔头。他能放着两个见过他的散修在外面晃悠?” “前……前辈,饶命。”戒躁和尚也没有想到这个洞天真人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实力已经强过他们这么多,居然还要搞偷袭这一套? 还有没有点高阶修士的骄傲了? “不好意思啊。”舒新吹了个口哨,“你们的命放在你们身上实在太浪费了,但是对我可是有大用啊。” 戒躁和尚和庄鲁还企图奋力一搏,可是他们的任何手段在如今重伤的情况下又能发挥出几分功夫? 那个被炼化的少女铜尸更是没有按照戒躁和尚的心意去攻击舒新,反而一步步的朝着戒躁和尚靠近。 主人实力受损,傀儡阴尸自然要反噬。 剑灵见状,连忙用这两人的血肉先给自己清洗完剑身,再将尸体让给那具少女铜尸,任由她在尸体上奋力的啃咬。 “阴尸魔宗的功法,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讨厌。”舒新叹了口气。 他们为了降低修士被炼化成阴尸的怨气,因此往往会对自己的亲人或者爱人动手。 在亲朋好友对他们的感情最深之时动手,用他们本身留下的浓烈感情和不甘练就阴尸,效果要比陌生的修士好得多。而且,为了降低这些尸体对自己的怨恨,他们往往还会“交换杀人”,如此一来,在炼化的过程之中就要轻松的多。 甚至,有些阴尸因为完全搞不清真正的凶手,在死后多年还会依照本能去保护杀死自己的人。 实在是可悲又可叹。 等到那少女铜尸将戒躁和尚的尸体啃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时候,舒新才让剑灵给了她一个痛快,又将此地烧的一干二净之后,才算顺利收尾。 总不能让庄鲁和戒燥和尚两个人还回去,这多浪费她的布置啊。 【对了,我问一下,为什么你每次出场都喜欢‘桀桀桀’的笑啊?】剑灵对这种修士的死亡向来是不在意的。 它又不是人。 【我见过的那些魔修也都不这么笑啊。】 “我喜欢不行么?”舒新插腰道,“这样出场才有气氛啊。” 恕我直言,我真感觉不到。 “行了,走吧。”舒新拍拍手,“好歹解决了两个。慢慢来,将这些家伙一个个骗出来杀掉,也比成为胡家的血食好。” 在有限的时间内,要尽可能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嘛。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这么下去,你下一次渡劫时,三风四火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道心得多通透啊。 舒新悄无声息的回到胡家飞舟,继续装没事人一样。 一直等到远远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庄鲁和戒燥和尚依旧没有回来,胡家人才意识到这两个家伙跑了。 “岂有此理?立刻下令,之后这些修士要下船,要直接汇报到我这里来。”胡德长老大怒,“干活干到一半就跑了,这些散修果然不可信!” “长老,这两人在这个关节点跑了,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手下忍不住询问道。 “以他们两个人的本事,发现我们的秘密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毕竟混了多年,或许从某些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不对,这才提前跑了。”胡德长老冷笑道,“也罢,也不差这两个,还是依照原本的计划行事。” “是。” 对于庄鲁和戒躁和尚的失踪,反应最大的自然就是谭晚言。 她就说这些天觉得这两天怪怪的,没想到居然直接失踪了,而且还没有通知她一声。 谭晚言也觉得有些古怪,如果他们要跑,怎么会不通知自己一声?如果他们是被人杀了,又为什么要离开胡家飞舟?明明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莫非,他们发现了某个宝贝,不惜离开胡家飞舟也要走? 谭晚言咬咬指尖,也有些犹豫。 她或许也要找个机会跑了。 倒是元大为曹如他们,听见这两人消失不见之后,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他们大师姐动的手。 不过胡家飞舟看管的严,大师姐也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吧。 “管他呢,反正我们只要跟着大师姐就好。” “不错,听大师姐的准没错。” 五个人对于大师姐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另一种层次,已经开始变得盲目了。 舒新原本还计划着休息几天,好好的在飞舟上吃香的喝辣的。 没想到,这才休息了不到一天,就听见剑灵悄悄的和她说,胡家打算将飞舟降落提前进行补给了。 舒新无语了。 “我可真是劳碌命。”舒新伸了个懒腰,“这哪里是进行补给,是想要收割了。啧,提前这么多进行补给,看来胡家也是着急了,生怕我们这些修士都跑了,想要提前用我们当贡品呢。” 【主要还是因为你,你打乱了人家部署啊。】剑灵看着舒新这个样子,心想这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 胡家提前这么多天就要降落,摆明了就是要将计划提前。 飞舟一旦降落,势必会引来无数躲藏在暗中的敌人。 到时候,不管是被吸引来的厉害修士,还是被胡家招揽来的修士,双方一旦斗法,有所死伤在所难免,也不会被人发现不对。 甚至,胡家都可以不用付招揽修士们的灵石,反过来还能从这些修士身上赚上一笔。 实在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要不舒新怎么一直说,还是要带团队呢。 团队作案,这效率就是高。 “唉,那我也不能继续这么颓废下去了。”舒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我去找那个范迦安,也该为我们接下来的历练埋个伏笔了,胡家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收尾了。” 【你想要做什么?】剑灵十分好奇。 “天机不可泄露。”舒新笑眯眯的说道,“等着看就好了。” 范迦安这边听见消息就完全是另一个想法了。 “又少了两个敌人,好好好,这样要动手就更加容易了。”范迦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少了两个道婴修士,对他的计划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他没有估计错,再过十天,胡家飞舟就要进行补给,必须要降落到地面上。而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要知道,觊觎胡家灵草的,可不只有他们范家一家啊。 范迦安正想到兴奋处,突然听见侍女传话,说是林道君来访。 “范道友,我听说胡家飞舟将在三天之后降落进行补给。”舒新大摇大摆的就带着师弟师妹们上门来了。 “林道友这是哪里来的消息?”范迦安看见带着一堆人前来的舒新,忍不住问道。 “我家小如在家里的时候,就研习过阵法,因此和这飞舟上的阵法师们也有些交情。这两天小如见这些阵法师们开始准备防御的阵法,多问了几句,我又去找了胡仁长老确认,自然就得到了消息。”舒新自顾自的坐下来,看向范迦安说道,“范道友不用着急,我这不是亲自上门来给你送消息了么?道友就是如此的待客之道么?” “是我失礼了。”范迦安也意识到自己想要得到更加准确的消息还是要靠眼前的这个女修,立刻吩咐人捧来无数美食,又给了元大为他们一人一个见面礼,这才让舒新的脸色有所和缓。 “如今我们几个外来的道婴修士里,庄鲁和戒躁和尚不知所踪,那曲有故一直闭关不见人,谭晚言也有如惊弓之鸟。我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范道友你来结盟了。”舒新煞有介事的说道。 “林道友的修为高过我,我哪里配和道友结盟?”范迦安脸色难辨。 明面上,舒新是道婴中期,而他只是道婴初期罢了。 “范道友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舒新微笑道,“只要好生修行,修为总是能进步的。” 这说的什么话? 范迦安都想要将手里的茶直接泼到舒新的脸上。 还真拿起乔来了。 “你我都知道,飞舟一旦降落,势必会引来不少敌人。”舒新认真说道,“胡家请来的洞天真人,保护飞舟和灵草都来不及,如何能顾及你我?说到底,我们是外来人,还是被请来的保镖,可我们两人修行不易,难道还要为了区区一千灵石卖命?稍稍做个样子也就是了。” “林道友这话深得我心。”范迦安也不好继续端着,算是赞同舒新的说法。 “若是我们守望相助,我自然不会叫范道友你失望。”舒新继续说道,“距离飞舟降落还有一些日子,我会日日来寻范道友你。对外就说我们一见如故,在讨论修行,这样等到飞舟降落之后,我们也能顺势要求分到一组。” 范迦安看了舒新一眼,眼角余光也扫到了舒新身后跟着的仆人们。 此女尚且不知道张振生之事是我指派,但终究也是个隐患。 如今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又有何不可? 思及此处,范迦安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真实一些,“承蒙道友不弃,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那就好。”舒新似乎也松了口气,“不知道范道友在家中行几,可有什么喜爱之物,讨厌何物?” 舒新一口气抛出了诸多问题,又像是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总要了解范道友的喜好,这样才装的更真一些。” 范迦安有些迟疑,还是一一回答。 等到舒新将想要问的全部都问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人走了。 留下范迦安在原地有些凌乱。 这姓林的,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招呢? “少主,奴婢估计,这女修不会是看上您了吧?”范迦安的一个婢女忍不住上前说道,“她甚至还问少主您是否婚配,家中可有侍妾,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可本少主不曾和她有过什么交集啊。”范迦安觉得古怪,“再者,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介散修。” “少主实在过于谦虚。”婢女崇拜的说道,“少主您英姿勃发,年少成名,又修行有成,根骨出众,引得女修一见钟情又有什么难度?”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范迦安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这林女修,一身修为也实在精纯。直接杀了的确可惜,若是她资质不错,日后倒也能成为我儿未来的母亲。” 为范家绵延子嗣也是他的职责,这种时候自然要选资质好的女修了。 婢女忍不住嫉妒,却又不敢表露在脸上,只好低下头。 “哈哈,放心,等到本少主事成,自然也有你的位置。”范迦安挑起她的下巴,“不必吃醋,怪只怪你资质不够好。不然即使你是婢女出身,也照样能做世家的夫人。” “多谢少主。” “事不宜迟,还是早点通知族中修士。”范迦安说道,“胡家飞舟即将降落,他们也要早点动手了。” 另一头。 范迦安和他婢女的对话,也是清清楚楚的被舒新和剑灵听在耳朵里。 【哈哈哈哈,笑死,你看你看,你给人家一点好脸色,人家都想歪了。】 “本就是为了让他想歪的。”舒新微微挑眉,“这种男人我见得多了,只要稍微展现出对他们的一点好奇,他们就会自信爆棚,反而会变得好骗。” 因为他们认为,爱慕自己的女修会为他们做一切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伪装的和之前一样到位了。 【啊?】剑灵傻眼,【一个道婴境而已,也值得你费心?】 “他的确是没有什么了不得,不过我对他身后的家族有点兴趣。”舒新回答道,“他虽然伪装的好,但绝对是世家出身。八成是某个宗门或者世家派在外面游历的子弟,而且还是颇受重视的那一类。他想要拿到灵草,也应该是他们家族的主意。换言之,他们家族的底蕴未必会比胡家差,是头大大的肥羊。” “等胡家的事告一段落,我也要想想接下来去哪里。”舒新笑道,“那就先去范家看看呗。反正我撞到谁就是谁,也不挑。” 好吧。 【我的分.身差不多还有两天就能回来,你尽管放心的做即可。】 “嗯。”舒新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出招吧。” 当天夜晚,胡家就对外宣布了马上要降落进行补给的消息,也让这些招聘来的修士们做好防御,因为等到降落之后势必会有敌人来袭。 这个消息在飞舟上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在意,顿时大家修行的都更加卖力了。 而舒新也按照之前所说,日日都和范迦安在一起讨论修行,看起来关系日益亲近,凭空让周围的人都生出了不少猜测。 范迦安也乐意配合,他也需要舒新来当幌子,慢慢的探查消息传讯给家族,顺便将舒新的事情也汇报给了家族。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等到“且慢”剑带着司徒间送的一堆资源回来,舒新都忍不住赞叹。 “这林家的老家伙是真的迫不及待了啊,给这么多的资源。”舒新简直乐得要发疯,这么多的灵石,够剑灵这不争气的好好消耗一阵了。 “果然还是这些世家有钱。”舒新忍不住嫉妒,“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才赚几个钱?司徒间只要招招手,装装傻就能拿到这么多。” 【这不是你不愿意被困在宗门么?】 “那是,宗门给的待遇越好,到时候让你付出的也就越多,这点道理我还是清楚的。”舒新点了点司徒间送来的灵石,这些东西差不多也够剑灵出两剑了。 够用了。 “有了这些,我们就更有胜算了。”舒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真希望胡家飞舟早点降落。” 【我也希望那个寄灵魔宗的修士能好杀一点。】剑灵也是在流口水,杀一个洞天境的魔修,可比杀几十个道婴期修士还管用。 它也不喜欢自己的剑身坑坑洼洼血迹斑斑的,太丑了! 就在一人一剑的期待下,胡家飞舟总算要降落了。 降落之时,整个飞舟上的修士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曹如等人更是已经从头武装到脚,牢牢的跟在舒新的身后,生怕到时候被敌人袭击的时候会拖了大师姐的后腿。 胡家负责后勤补给和阵法防御的修士已经提前下去,为的就是让胡家飞舟缓缓下落。 哪怕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众人也不敢有一丝松懈。 “做好准备,即将迎敌!”胡德长老站在飞舟的最上方,冷眼观察着四周,张口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飞舟触地都还没有彻底平稳上来的时候,从四面八方突然杀出来几十个修士,从凝丹期到道婴期都不一而足。 而为首的修士之中,更加有一名洞天修士冲在最前面。 飞舟之中冲出一宫装女子,不是之前和舒新有过一面之缘的袁心眉又是谁? 她早已经做好准备,在来犯的洞天境修士重来之际就已经飞身攻击了上去,直接给了对方一掌。 两人接触过后迅速退开,周围更是真空一片,没有人胆敢掺入两个洞天修士的斗法之中。 “比起之前进攻的那个洞天魔修,你还是差了些,他没来么?”袁心眉放开自己的神识,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铃铛。 那名洞天修士也不恼,只是笑意盈盈的看向袁心眉,“袁道友,你也不过是胡家请来的帮手而已,何必这么卖力?有人想要胡家的灵草,有人想要胡家的秘法,大家各取所需,你只要被我拖延在这里即可,等事情结束我绝不阻拦,你可随意离开。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别让我难做,我也不让你难做。” 正文 第37章 第 37 章 “你们几个, 跟紧了。”舒新眼睛放光,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今天。 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 她都要无聊死了。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电影、甚至连像样的话本都没有的无聊世界里,她想要打发修士这漫长的一生, 唯一还能指望得上的娱乐就是看热闹了。 “大师姐,怎么会来这么多的人?”曹如瞪大了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 “平时喊喊也就算了, 现在这种危急关头, 你们都只能叫我真君, 或者叫主上也行。”舒新弹了一下曹如的额头, “你们要是对我不重要, 来和你们对战的就只会是一些小鱼小虾, 不会有大能亲自来抓你们的,明白么?” “明白。” “是,真君。” “嗯,注意观察。”舒新总算点点头, 却也不急着直接拔剑上场, 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迟。 再说了,没看见胡德长老现在也还在作壁上观, 压根不着急么? 好歹先等袁心眉和那个洞天修士分出个胜负来再说呗。 率先冲上去的, 除了袁心眉之外, 还有投靠胡家的王周、王全两兄弟,还有胡家其他的护卫们。 等到胡家的护卫们打的差不多了, 才会让这些外来修士上场。 理由很简单, 胡家就给了这些灵石, 若是自家人都不能身先士卒, 外来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为了这点灵石就去卖命呢? 说白了,胡家没有这个号召力,能从普通散修混到凝丹期或者道婴期的,没有一个蠢的。 除了舒新之外,其他的修士们也纷纷严阵以待,就连那个一直闭关的曲有故也已经出来,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随时待命。 范迦安还给了舒新使了一个眼色,似乎在提醒舒新要记得结盟的事。 胡德长老面色凝重,却没有立刻下令大家一起攻击,而是让修士们先聚集在飞舟甲板上,保护阵法师将飞舟的防御阵法升起再谈其他。 若是飞舟被破坏,之后的行程才会是处处危机。 故而先守护住飞舟比什么都重要。 此刻的袁心眉也压力不小,她和师兄早就预料到等到飞舟降落,必定会有敌人来袭。 她作为洞天境修士,等闲不会出手,但若是敌方也出现洞天境修士,她就非出手不可。 而且,作为打头阵的修士,她若是露怯,恐怕万千道宗那边没法交代。 想到这里,袁心眉也只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卖力的和眼前的修士对抗。 一时间,附近的区域都被他们两人斗法的余波波及,不得不运转灵力加以抵抗。 道婴期的修士还好,祭起自己的法器之后能够抵抗,但是那些凝丹期的修士就比较惨了,被余波撞飞出去的都好几个。 “都到我身后来。”胡德长老不得不出手,祭出一道盾牌来,让那些无力保护自己的修士都躲在他的身后去。 总不能这些修士还没有上场战斗,就直接因为战斗波及而有所伤亡吧。 不知不觉,飞舟的甲板上挡在最前面的就只剩下以道婴期修士为首的几支队伍了。 范迦安自然也祭出了自家的法器,那是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扇子,但是舒新看的出来那扇子的扇骨用的材料可值钱了,一般的散修绝对买不起。 曲有故也只是冷冷的抱着剑,身体四周已经升起了一道屏障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舒新只是懒洋洋的举起剑一挡,就将所有的余波都挡在了外面。 这女修还真是努力,胡家的人都没有动手,给了你多少报酬让你这么卖力啊? 舒新动作随意,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吃力。 如此淡然的模样,也让胡德长老和范迦安等人看向舒新的目光都热切了几分。 这个女修,看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厉害一些。 “胡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虽然出身万千道宗下属的附属宗门,但好歹也是洞天境,年岁正好,也颇受重视,用得着这么拼么?”和袁心眉对战的修士都无奈了,说好的只是过来走个过场呢,没想到这袁心眉和他拼到这个程度? 离谱啊,不就是一株灵草么? 袁心眉经过这几番交手下来,已经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你是逍遥道宗的融云真人。”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已经不是逍遥道宗的人了。”名为融云真人的修士连连摆手,“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我师父说了,除非我晋升无垢境,不然不许我回去,没办法,触犯了门规,我也只能老实被逐出去。” “呵呵。”袁心眉极其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没有去除你的修为,二没有收走你的护身法宝,甚至逍遥道宗至今都没有对外公开正式去除你的弟子身份。所谓的逐出师门,又有谁会信呢?不愧是逍遥道宗最受看重的核心弟子之一,就算犯下大罪,宗门也多的是办法给你圆过去。” 她又不是逍遥道宗的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融云在宗门内连杀十三名弟子被抓了个正着,正常按照门规来说他应该被处死才对。 可谁让他修为高,又有一个好师父呢? 哪怕是这样的大罪,也只是面上给了个处分。 所谓的逐出师门,谁还会真的当真呢? 融云真人的脸色渐渐有些变了,“我们斗法就斗法,你揭短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是逍遥道宗的人,就不要来管我们万千道宗的事。”袁心眉直截了当的说道,“离开这里,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可不行。”融云真人微笑道,“原本我也只是因为欠了个人情,顺便过来帮把手。但你却如此着急让我离开,而且还如此卖力保护胡家,实在古怪,我倒是真的有兴趣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那你试试。”袁心眉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铃铛,准备放大招。 然而就在她变招的瞬间,天空之中又飘来一大片的乌云,乌云之上还站着密密麻麻的一堆修士。 俨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又来了一批人?”融云真人皱眉问道。 这胡家到底有什么问题,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 轰隆—— 胡家飞舟正在布置着的防御阵法突然爆炸,而几个阵法大师也被自己的同伴狠下杀手,眨眼之间就被捅了个对穿。 却是几个藏身在阵法大师队伍里的人,此刻已经完全变脸,彻底不装了。 连带着这还在建设着的防御阵法也被破坏了个彻底。 “该死。”胡德立刻转头,去抓这些藏在阵法大师队伍之中的奸细。 “胡家飞舟的防御阵法已破,诸位道友们,想要什么就只管自己去拿!”乌云之上,有修士放声大笑。 乌云之上的修士顿时如下饺子一般的,朝着胡家飞舟涌来。 “守护飞舟!”胡德长老终于没有了之前气定神闲的模样,而是大声呼喊,让这些胡家招聘来的修士上阵杀敌,“诸位若能助我胡家度过此次危机,报酬翻三倍!” “胡长老可要说话算话。”谭晚言原本还想要逃跑来着,但是听见报酬三倍,顿时又有些舍不得了。 三千灵石,可不是等闲能见得到的。 先留在这里,等情况不对再撤也不迟。 “胡长老,我来助你。”范迦安高喊一声,然后朝着胡德长老所在的方位不断移动。 空中飞下来的修士已经尽数落在胡家飞舟之上。 曹如、元大为等人立刻抽出武器准备动手。 舒新拿出一把锁链模样的法器,直接将五人捆了,手中长剑一挥,带着五个人直接掉头就跑。 “玩什么命啊?胡德给的报酬是给我的,关你们五个仆人什么事?”舒新一边逃跑一边教训这五个傻孩子,“这种战斗也是你们几个凝丹期的小修士能掺和的?那胡德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 阵法大师的队伍里都进来这么多内奸,胡家的安保简直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就像是在印证舒新说的话一样,很快身后就传来胡德的怒吼,“竖子尔敢?!” 却是范迦安以“帮助胡德”为名,悄悄的潜入到胡德长老的身后,狠狠的来了一个背刺。 而周围不少修士已经围绕在范迦安身边,口称少主。 “胡长老,还是老实些,将秘法交出来。这样的宝物,你们胡家可护不住。”范迦安此刻可以说是志得意满,看向胡德长老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势在必得。 “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夺走我胡家的立根之基?”胡德长老吞下几颗治疗伤势的丹药,双眼如钉子一般,死死的盯着范迦安,“你们,都得死!” 范迦安直觉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少主,那边和袁心眉斗法的修士,不是我们请来的人。”范迦安的婢女艰难的凑到范迦安的身边说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来了。少主,还有两波人马上就到,我们的时间有限。” “走,去飞舟的最上层,袁心眉的师兄必定护着灵草,说不定秘法就在那灵草里。”范迦安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叫上家族里两个洞天境的叔伯,第一时间就朝着飞舟的最上层飞去。 “不好,侄儿速退。” “这飞舟还有一层!” 范迦安的两个叔伯冲在前面,神识刚一扫出去,就立刻受到了攻击,也注意到了这飞舟的不对劲。 “既然来了,你们这些人就全部都别走了。” 一个声音闯入飞舟上的每一个修士脑海之中,更加恐怖的是这飞舟的甲板上陡然生出无数藤蔓,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这些藤蔓好似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不断的朝着飞舟上的活人开始攻击。 最先被藤蔓刺穿的,就是那些没有多少自保之力的侍从和低阶修士们。 自然也包括想要过来捡漏的修士们。 那些藤蔓一根根刺穿修士的丹田,眨眼之间就将他们身上的血肉吸食的干干净净。 等到被藤蔓扔下来的时候,就只有一具穿着衣服的白骨罢了。 而吸食了这些血肉之后,藤蔓根部隐隐变成了红色不说,甚至还长出了一颗颗小小的花苞,似乎还打算继续生长之后结果。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 众多修士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这飞舟简直古怪的要命,这些藤蔓更是吃人的魔物。 这种东西,不应该生长在那些魔修大本营之中么?为什么会在胡家飞舟上出现啊? “哈哈哈,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胡德长老扔出数个阵旗,手中不断捏着法诀,“真以为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么?” “胡长老,快停下,我们是自己人啊!”一个被胡家招揽的凝丹期修士被藤蔓攻击,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胡德长老只是挪了一下视线,当做没有看见。 “所有见到过我胡家魔藤的人,都得死!” 看见此状的融云真人脸色大变,看向袁心眉的眼神都充满了嫌恶,“这是魔道豢养的【万骨食灵藤】,各大道宗严令禁止,一旦发现有人豢养立刻诛杀,看它这样子已经被胡家豢养了至少百年以上,你才是万千道宗的背叛者?” 袁心眉暗骂了一声晦气,转过身去喊道,“道子,万骨食灵藤已出,胡家勾结魔道之事已经查明,还请出手!” “可。” 飞舟之上出现一道惊天剑光,将那企图将整艘飞舟都当成自己的捕猎场的万骨食灵藤斩出了一块空白的区域。 “胡德,万骨食灵藤的种子只有几个魔宗的核心弟子才会被赐下,你勾结的是哪一派的魔门?” 而此刻站在胡德面前的,正是已经彻底恢复洞天巅峰修为的曲有故。 他已经恢复原本面容,一身洁白的法袍上隐隐有山水之影。 看见曲有故身上穿的,还有他手中明显品阶不低的法宝,哪里还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万千道宗的道子?”胡德长老脸色已经变了,“你居然一直潜藏至今?” “侄儿,不妙啊。”范迦安的两位洞天境的叔伯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我们是卷入万千道宗和魔道宗门的斗争之中了。”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来胡家杀人夺宝,还有范迦安里应外合,没想到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所做的一切不但是无用功,事后说不定还要被追究责任。 “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帮万千道宗,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我们也不知道胡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范家修士迅速就做好了决定。 此刻飞舟上的残存的修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虽然他们是散修,但是在万千道宗和魔宗之间如何选择,他们还是懂的。 前者不一定会将他们杀光,大不了就是被他们罚灵石外加关押起来做苦力,就算要杀他们也会给个痛快。 但是魔宗就不一样了,落到他们手里那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道子道子,我们愿意效犬马之劳啊。” “为万千道宗除魔,我们义不容辞。” “对对对,我们绝对会卖力的。” …… 谭晚言也不得不和范迦安两人一起朝着曲有故表忠心,同时心里也带着深深的懊悔。 这可是万千道宗的道子! 能够被各大道宗列为道子的修士,每一个都是宗门根正苗红备受期待的弟子,有时候一整代的修士也未必能出一个道子。 若是之前能够和曲有故搭上关系,岂不是要受益终身? 谭晚言更加后悔。 她就不该贪心,而是应该学着那个林女修当机立断的跑掉。 还有庄鲁和戒躁和尚,说不定就是察觉到不对之后才逃跑的。 而此刻的舒新,正将五个师弟师妹们塞进某个山洞里。 “这些隐匿符你们都拿着,贴满整个山洞,避免修士的神识能够找到你们。乖乖的在这里绝对不要动,等着我回来,明白么?”舒新严肃的看着他们说道,“胡家的事绝对非同小可,我已经察觉到至少有将近十个洞天境的修士气息,甚至暗中还有两三个无垢境的修士在一旁等待。” “大师姐,那你也别去。” “是啊,大师姐,那里这么危险,你也和我们一起呆着吧。” 五个师弟师妹们也知道这里面危险至极,自然不愿意让大师姐去冒险。 “放心,我有自保的本事,就算是无垢境修士来了也抓不住我,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舒新摆摆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即可。” 说罢,舒新也不等他们还有什么想法,立刻遁走。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舒新询问剑灵道。 【哦豁,那就多了。】剑灵压不住的兴奋道,【那个袁心眉其实是保护万千道宗的道子才来的,那胡家和那个寄灵魔宗的修士怕是早就被万千道宗盯上了,在这里玩请君入瓮呢。你猜那个道子是谁?】 “还能是谁?曲有故呗,总不能是范迦安那个蠢材。”舒新没好气的说道,“我就说袁心眉打的那么卖力不对劲,明明之前我假装魔修出来的时候,她都不和我打的。合着现在才是她表演的主场啊,她的英勇奋战,都被曲有故看在眼里吧。” 带入一下袁心眉,可不就是想要在太子爷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展现自己的工作能力么? 【那个万骨食灵藤真不咋地,用你的话说就是营养不良,才百年就放出来了,我以前砍的都是千年万年起步,不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都轮不到我出手。】剑灵又开始吹嘘,【不过它算是半妖兽半妖植,用它估计也能洗干净我身上的一些血迹,我们可别被抢了人头。】 “放心。”舒新笑道,“我就去看看,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才会出手的。” 先等他们打个过瘾再说。 不然直接去抢明镜神水,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舒新就这么不远不近的悬浮在半空中,那万骨食灵藤似乎也知道舒新不好惹,愣是没有将一根枝条伸过来。 “林道友,还请相助!”范迦安看见舒新竟然去而复返,顿时觉得这女修果真对自己情根深种。 范迦安的两个叔伯都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家侄儿,“迦安,你看清楚一点,那是个洞天境修士。” 嗯? 范迦安被说的一愣,这才从舒新身上感觉到一股迫人的灵力,脑袋上瞬间冒出细汗来。 如果是洞天境修士的话,那……那自己当初试探她和她奴仆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这个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共才来了八个道婴期修士,两个失踪,还有两个洞天真人?! “哈哈哈,我胡家真是有面子,没想到连你也是洞天境修士?你伪装的好啊。”胡德长老看见舒新,眼睛里冒出火来,“我怀疑过那么多人,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多谢夸奖。”舒新笑着点头,“这证明我伪装的还不错。” “不过胡长老,你们还不让你们那个靠山出来么?”舒新双腿盘坐在剑上,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躲在你们那个真正的飞舟上层,那位寄灵魔宗的修士啊。之前好不容易和他打过一次照面,我还怪想他的,有点事想要问他。” 胡德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触动阵法禁制的人就是你?” “正是区区在下。”舒新抱拳道,“你们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我,也是让我蛮惊讶的。不是我说,你们没有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看看,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这可怎么收场?” 舒新说完,还连连叹气,似乎真的在为胡家不值。 胡德长老此刻是真的想要将舒新生吞活剥了。 袁心眉此刻也已经回到了曲有故的身边,低眉顺眼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万千道宗调查胡家已经有一段时间,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更重要的是,作为道子的曲有故需要一场功劳来向宗门证明自己的价值,故而才有这么一场除魔大战。 胡家自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道一切都是万千道宗在背后策划。 为的就是能够铸就曲有故的威名。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似乎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融云真人看着场上这个混乱的模样,也忍不住捏捏自己的眉心。 这乱的。 万千道宗、寄灵魔宗。 现在还要加上他这个逍遥道宗的人。 胡家哪怕真的因此而湮灭,也该没有遗憾了。 “我知道你。”曲有故看着一边的舒新,突然张口说道,“你就是那个被长生道宗破格收入宗门,又从长生道宗离开转投到问神宗,一个月内就直接突破到洞天境,据说能够碾压九宗十派所有年轻修士的舒新。”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舒新否认三连。 作者有话说: 舒新:你认错人了,舒新是谁我不认识。 剑灵:……这个时候否认怕是没得用了。 正文 第38章 第 38 章 “大师姐不会出事吧。” 躲在安全地方的几个师弟师妹们忍不住担心起来。 他们虽然躲在这里, 但是哪怕隔得这么远,似乎也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的灵气波动。 恐怕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和大师姐说的一样乱成一锅粥了,凝丹期的修士进去就只有当炮灰的命。 “淡定, 大师姐可是单枪匹马从长生道宗里安全脱身的人。那些人,难道还能比长生道宗的人还难缠?”曹如给大家打气, “我们以后要好好修行,不能再给大师姐拖后腿了。” “是啊。”孟文瑞也难得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一次历练, 才知道山下的世界这么复杂。哪怕只是一趟小小的护镖任务, 居然都能扯出这么多的东西?也不知道师父以前到底是怎么做了那么多的任务养活我们的。” 众人想起这一次护镖的麻烦事, 又想起依靠护镖为生养活他们的师父, 顿时也有些佩服了。 而远在问神宗山门的许观, 只是简单打了个喷嚏。 嗯, 徒弟们出门在外,一定在想念自己吧。 还算他们有孝心。 而在战场这边,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舒新身上。 被曲有故道破真实身份,舒新自然也就变得不再普通起来。 舒新在问神宗一举突破到洞天境, 并将林家老祖气吐血回去之后, 林家就花了不少力气去吹捧她。 比如说她是什么被埋没的天才,自学成才天赋无比, 又比如说因为她实在天资出众, 所以她离开长生道宗宗门内部都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都是因为看好她的未来, 还有说她应该某个大能夺舍重修,这一次就是奔着更高的台阶迈进的等等。更有甚者, 将她列为九宗十派第一天才的。 理由就是她在长生道宗百年一直当外门长老, 无心修行, 而后来潜下心来闭关后一个月内就跨过三风四火摇身一变成为洞天境修士。此等天资, 怎能说不高? 一些有识之士自然知道这是林家的捧杀之法,但林家用这样的手段,自然是因为捧杀有效果。 不少不明所以的修士还真的跑到问神宗去找舒新,想要和她单挑,看她盛名之下是否名副其实。结果一问就是不在,一堆人只能空手而归。 在修真界里,最不缺的天才。 但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才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有足够的名声,才能去打动更高层次的修士将他们收入门墙。 毕竟那些无垢境界及之上的修士,本身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他们能够看的上眼的自然非同小可。 有了一个厉害的师父,就有了一个厉害的靠山。 就像是融云真人,哪怕在宗门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也只是得了一些表面处罚罢了,换一个没有背景的怕是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而若是没有拜到一个足够厉害的师父,这些年轻的天才们就容易招来各方势力觊觎或者打压。哪怕想要闭关修行,也难以拥有进阶的功法以及相对应的资源。 越是往上修行,修行秘法被垄断的就越发严重。 故而,这出名也是拜到一个好师父的必经之路。 毕竟,师父收徒弟不是义务,只是个人兴趣和爱好使然罢了。 若是这些大能们在自家小圈子里一碰面,互相介绍徒弟,一个名声在外,一个籍籍无名,那丢脸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大能修士们活的这么长久,因为三风四火的存在本来就不能过多的在外面行走,若是连这点乐趣也失去了,又哪里还会耐心去教导弟子? 哪怕是宗门要求,这些大能修士们到底收不收弟子、收谁做弟子也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修行到了一定地步,绝对拥有了选择的自由。 而曲有故作为万千道宗最年轻的道子,也同样需要足够的名声去打动他们宗门真正厉害的那几位大能。 而看重名声的他,自然也听说了舒新的名声,也通过留影石见过舒新的模样,认识她身边寸步不离的两把剑。 更重要的是,问神宗上下就那么几个人,弟子长什么样子他也是清清楚楚。 故而哪怕舒新有心伪装,但是她带着这几个问神宗的弟子一出场,立刻就被认出来了。 年轻女修、两把剑、还是洞天境,身边还跟着三男两女的凝丹修士,除了舒新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 舒新只是反驳一下,又怎么能够改变得了事实? 随着曲有故的话,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舒新身上。 就算一开始还有几个不了解舒新的人,也从别人的目光和表情之中知道了对方的厉害之处。 旁边的融云真人和袁心眉两个人都有点麻麻的。 前者是觉得这下场面更乱了,他都后悔留下来看戏,而后者则是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不断的朝着舒新打量。 同为洞天境女修,舒新被传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究竟将林家得罪到了何等地步,才会被这么捧杀? 至于范迦安,他已经脸色煞白,想着应该怎么跑了。 甚至旁边的叔伯询问他具体情况,他都一言不发。 如果被家族知道他得罪了舒新,之前还试图击杀过问神宗的弟子,家族恐怕不会保他。 【死心吧,你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剑灵嗤笑道,【作为我的主人,你注定是要流传后世的。】 “主要是我气质太独特了,如鹤立鸡群,想要掩盖都掩盖不了我的绝世风采。”舒新假惺惺的谦虚道,“有时候,我也常常因为自己的过于出众显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烦恼。” 剑灵很想吐。 “舒道友不必谦虚。”曲有故看向舒新说道,“你是问神宗门下,自然也是我仙道弟子。如今这万骨食灵藤出现,背后必定有魔宗中心在此兴风作浪,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我要出手也可以。”舒新见自己已经掩盖不住了,也干脆老实承认,“不过我之前见到的那个魔修还没有出现,你们最好别让他跑了。还有,要是抓到那个魔修的话,先让我问点东西。” “好。”曲有故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紧接着,曲有故又看向旁边的融云真人。 “我懂我懂。”融云真人举起手来,“我会帮你的。” 如此旁若无人的状态,倒是惹恼了胡德长老。 “你们当真以为就稳操胜券了么?”胡德长老冷笑道,“还有你们这些散修,你们早已经被我们所雇佣,你们真以为这些宗门弟子会放过你们?我胡家行事是不择手段了一些,但比起这些宗门也是小巫见大巫。只要我胡家一倒,他们为了永绝后患,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连勾结魔修的名头都是现成的。” 这话一出,不少被胡家雇佣的修士也开始动摇起来。 是啊。 这些名门正派的修士,可从来不将他们这些人的命当命。 见众人动摇,胡德长老继续煽动道,“若是你们杀了这些人,他们身上的资源、功法、灵石就全部是你们的。被这些门派弟子压迫了这么久,难道你们就不想要好好的报复回来?” 胡德跟着寄灵魔宗的弟子耳目濡染的,自然也学会了不少蛊惑人心的办法。 此刻他的话语里更像是带着一股诱惑的力量,让人忍不住的朝着他所说的未来去畅想。 是啊。 这些门派弟子,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拥有着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顶级资源的培养,如今自己还要给他们继续当狗,最后被一脚踢开么? “也还有一个办法。”舒新适当打断了胡德长老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走,谁也不帮。难道我们这些人,还会特意去追杀你们不成?毕竟,我们连你们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舒新伸手遥遥一指,“那边是我之前斩出来的缺口,现在就走,不会有人说你们。包括那些胡家的下人和护卫们也是,你们不逃跑无非是担心胡家人找你们麻烦,但今天过后他们能不能存在还不一定,何必白白送死呢?” 比起胡德说的话,舒新提出来的建议正中这些人的心声。 是啊,什么正道魔道的恩怨,和他们这些散修又有什么关系? 有好处了和他们没关系,没有必要让他们搭上自己的命吧。 “我绝不阻拦。”曲有故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场上气氛的变化,当即承诺道。 于是,人心更加晃动。 【这样的混乱场景之中,你还是能够还这么准的把握人心。】剑灵忍不住感叹道。 舒新只是笑笑。 本来就是。 荣华富贵不带人家,要拼生拼死的时候就拉上别人,没有这么做事的。 要不是她需要明镜神水,加上还需要帮剑灵洗清剑身,她现在百分百就跑了,谁有心思掺和这种屁事? 得到了承诺之后,不少修士已经开始退缩,一窝蜂的朝着之前舒新砍出来的缺口跑了出去。 “逃跑都不会么?分散着跑啊。”舒新愣了一下,忍不住喊道。 可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听得进去? 原本没有多少动静的魔藤此刻像突然被刺激了一样,瞬间蔓延开来,回补之前的缺口。 那些冲上去的散修,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每一个都想抢先离开,甚至还互相动手。 “下去吧你。” “让我先走。” “那你想要和我抢?我就知道你早就想要杀了我。” 已经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个时候互相争抢、互相扯后腿? 舒新简直心累。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修真界的蠢猪,真的是地里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让人不由怀疑他们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在危机面前镇定自若的勇气。】剑灵评价道。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极端的环境之下会爆发极端的情绪。 这些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影响了。 而偏偏,这个时候的魔藤却动了。 一个又一个刺破身体的声音传来。 那些魔修吸干了这些逃跑修士的血肉,变得更加壮大。 与此同时,胡德长老也有了新的动作。 “一个也别想走!”胡德长老手中不断掐着法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数十具修士的尸体全部喂养给了旁边的魔藤,魔藤生长扭曲的速度陡然加快,不一会儿就将这方天地彻底包裹起来。 “也好,我也想让魔藤尝尝,你们这些宗门弟子的血肉,是不是会比一般的修士来的更加美味?” 言罢,胡德长老已经祭出了身上所有的法宝,同时也让场上的胡家人站在不同的范围,隐隐形成了一个阵法的架势。 而在这个阵法之中,又能让人感觉到阵阵压力,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头,让人憋闷的不舒服。 是魔气。 而且还是精纯之极、能够扰乱人心和情绪的魔气。 是那个魔修已经出来了! 混沌而庞杂的魔气眨眼之间就充斥着全场,却很难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之中找到真正的魔修所在。 “小心。如果真是寄灵魔宗的弟子,他应该就藏身在场上的某个人身上。”袁心眉张口提醒道,“一定要守住心神,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就算是寄灵魔修的核心弟子,想要在短时间和附身他人也绝非易事。” 作为九宗十派里,同时被正魔两道舍弃的寄灵魔宗,他们的行事手段还是被研究的颇为透彻。 “杀了他们,一切就都结束了。” 胡德长老一声令下,无数的胡家人,还有那些被胡家雇佣的修士,也跟着拼杀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舒新。 “我?”舒新被怒火中烧的胡德长老第一个攻击,显然在他的心里,欺骗了他还有窥探了胡家秘密的舒新比曲有故还要来的更加招人恨。 苍天大地,虽然舒新之前仗着剑灵的本事也砍伤过无垢境的修士,但和实打实的洞天境修士对战还是第一次。 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和同阶修士对战是什么时候了? 【叫你天天虐菜,这下好了吧,没经验了。】剑灵没好气的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曲有故和那个融云都看着呢,你老实点。”舒新当即回答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舒新还是同时将“等等”和“且慢”都拔了出来,一只手握着一把剑,另一把剑则是环绕在周围,随时准备进攻。 一把近身,一把伏击。 可以说是相当不俗的配置。 一旁观察着的曲有故和融云、袁心眉等人也是暗暗诧异,没想到舒新还真有两把刷子。 想必在经常和人对战,才能拥有如此出色的战斗经验。 唯一麻烦的就是需要舒新一心二用,不过这一点剑灵可以为她补足。 但是很快的,他们也没有心思再浪费在舒新身上了。 因为从胡家结成这个阵法里,不但提升了他们整体的战斗力,而且时不时的还有几个洞天境修士躲藏其中。 袁心眉原本是想要保护曲有故,方便自己之后积累功劳,却不想整个人都被挡住。 而挡住她的人,正是和她一起来到胡家的师兄。 “师兄,你……”袁心眉诧异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师兄,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她面前的师兄双眼无神,俨然已经成为了听命于他人的傀儡。 和袁心眉时不时需要外出不同,她的师兄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守护着灵草。 自然更容易被人下黑手却不被外界所知。 “哈哈哈。”胡德长老一边和舒新动手一边大笑,“你们当真以为,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么?” 曲有故和融云真人面前,也同样有洞天修士在阻挡。 也不知道胡家究竟从哪里捞来这么多的洞天境修士,可以一股脑的用在这里? 但从胡德长老那扭曲的神色来看,这恐怕也是他们胡家所有的精锐了。 而胡家大本营那边,差不多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胡长老,明显这是你们被万千道宗的人算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舒新一边用剑熟练的抵挡胡德长老所有的进攻,一边劝说道,“你不应该找我啊,找曲有故去呗。” 胡德长老双眼通红,却不像舒新一样游刃有余,而是竭尽全力的和舒新对战。 他已经是多年的洞天修士,早已经是洞天中期,而舒新不过是个刚刚进阶洞天境不久的年轻人,却能够和他打的有来有回,不,应该说还比他更加轻松。 舒新用的剑招看似简单朴素,却大有精妙。 更加恐怖的是她身边还悬浮着一把飞剑,时不时的就要刺他一下,让胡德不得不分出心神来警惕。 和舒新对战,就像是在和一个成名已久的大能为敌,仿佛自己所有的招式和神通都在这个时候没有了用处。 胡德长老接连变换了各种神通法术,却但是那些神通却像是纸糊的一般,在舒新的剑下都显得无足轻重。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神通? 胡德长老越打越是心惊,越打心中的疑问越多,多少都有些道心崩溃了。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女修能够看破他的一招一式? 为什么自己的神通毫无用处? 如果是剑灵听见胡德长老的心声,只会哈哈大笑。 舒新乃是它的主人,难不成真的只会嘴上说说,用些阴谋伎俩不成? 它让舒新修行的,那是它的前任主人们终其一生,不断推演完善的《乾坤大剑经》,此法足够让舒新一路修行到飞升的地步。 但是此法也极其严苛,不但要求修士本身资质出众,更加需要她道心通明,道心越通透,在修行此功法之时,能够看破灵气流向,于细微之处窥见大道。 可一旦道心受损,此法就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不到的功效来。 是一门相当极端的功法。 以前它的历任主人们,因为活的时间越长,杀过的妖魔鬼怪和陆地神仙们越多,道心反而越发受损,往往下场都不好。为此,他们不得不用各种办法保持自己的道心,试图去理解这种世界。 但是舒新不一样。 她保持道心通明的办法就是打架基本不输,或者说,在她遇见打不赢的架的时候立刻就跑,只要跑的够快就不算输。 此外,舒新对于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理解?修复? 不,她只会唾弃,顺便踩一脚。 但这样的效果却出奇的明显。 剑灵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究竟契约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若是舒新真的只能依靠它的话,它恐怕早就已经换了个主人。 胡德长老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伤口,甚至他身上的灵气运转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就像是已经高速行驶的汽车,但是刹车却坏了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的神态之中带着古怪的兴奋和癫狂 。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不曾发现,他的双眼已经通红,整个人都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转化。 同样的状态,自然也出现在胡家其他人身上。 而那些被雇佣的修士,多多少少有些相同的情况出现。 袁心眉的师兄也是洞天境都被做成看傀儡,而胡家的人和寄灵魔宗的魔修呆在一起那么久,又怎么可能没有被动手脚呢?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吞噬殆尽的准备。 舒新原本可以反手一剑就能砍掉胡德长老的胳膊,却在关键时候变招,让剑身只是简单擦过胡德长老的身躯,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胡德长老也趁机还击,在舒新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嘶,还有点疼。”舒新免不了对着剑灵抱怨,“你看,我都对他放水了,他还这么对我?” 【你放水放的太过了吧。】剑灵爆炸,【这么一个小角色,根基虚浮,而且还被魔气侵蚀,洞天中期连洞天初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好打的?】 “我要是早早打完他,就得又打新的,还不如就打他呢。”舒新不赞同的说道,“而且凡事要留几分,我们打得慢一点,让万千道宗和逍遥道宗的人先好好表现一番啊,不然风头都被我给抢了,以后我还活不活了?” 舒新总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又不给钱,那寄灵魔修的魔修还躲躲藏藏的没有出现,我这个时候出风头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遇见问题,只要能解决的时候,就先用一个“拖字诀”,不到最后死线绝对不向领导汇报工作是舒新做人做事的底线。 到了修真界里也不曾更改。 和胡德长老打多轻松啊。 他又打不过自己,但是又很缠人。 自己只要做做样子,就能和他打的难舍难分,外人看起来自己还是一个能够和洞天中期修士周旋的优秀修士,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 作者有话说: 师弟师妹们:师父护镖太难了,不知道遇见过多少这种事。 许观:……我没有,别瞎说啊 收藏破万了,周末加更哈! 正文 第39章 第 39 章 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舒新每每给胡德长老放水,放的那叫一个有水平,哪怕是胡德长老自己, 都不觉得舒新有能力瞬间杀死自己,而是在利用功法的优势在和他绕圈子, 打算耗尽他的灵气之后再一决胜负。 放水放到这个境界,也着实叫人惊叹了。 也正因为舒新这边有胡德在这里对付, 因此其他人那边的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曲有故, 身为万千道宗的道子, 身上的法宝不计其数, 本身实力也强, 好不容易击退一个洞天境修士, 立刻就被另外的敌人盯上了。哪怕舍弃掉之前的对手, 也要上来围攻曲有故,都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抓住那个道子,万千道宗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抱着这样的想法,场上那几个有余力的洞天境修士全部都冲着曲有故奔去, 而其他人想要帮曲有故的, 诸如袁心眉和融云等人,则是被其他的胡家人死死缠住。 “哈哈, 你们注定都会死在这里。”胡德长老扫了一眼场上的形势, 只觉得优势大好, 俨然已经有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不错,胡家修士早有准备, 又有万骨食灵藤相助, 除去开始的混乱之后, 剩下的时间就开始占据优势。 相反, 万千道宗的名头虽然大,但毕竟来的人不多,其中一个洞天境修士还被变成了傀儡和袁心眉作对。 此消彼长之下,看似一锅粥的乱局,实际上已经开始被胡家一力镇压。 甚至,有几个胡家长老还饶有余力的开始在场上进行劝降。 “诚意投降者,可入我胡家门下,与我等一起博一个锦绣前程!” “此地荒无人烟,绝无外人知晓事情始末。” “若是不降,已有取死之道。” 一方面是胡家占据优势的场景,一方面却是己方越发的疲惫弱势。 自然而然的,在这种时候,场上还幸存的某些修士,也不得不转变自己的态度。 “胡长老,我们愿意帮你对付万千道宗的人,只求你们不要再让这魔藤攻击我们了。” “是,是啊,我们也愿意卖身给胡家,绝不背叛。” …… 原本被胡家雇佣的凝丹修士足足有三四十个,但如今场上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一半的修士都成为了万骨食灵藤的养分,而这魔藤在吞吃完这些修士的血肉之后,又变得更加强大,藤蔓的枝丫足以穿透这些凝丹修士的防御,一个不留神就会成为白骨里的一具。 而且,他们的灵气是在逐渐损耗,但魔藤却是越吃越强大。 道婴期的修士勉强也只能自保,而那些洞天境的修士则是被胡家人拖住,根本无力来救他们。 因此,这些凝丹期的修士也是最早想要投降的一批人。 “哈哈哈,只要答应卖身为奴,成为我胡家奴仆,即可算作真正投降。”另一个胡家长老见此场景,知道这些修士战意已失,不足为虑,条件就不由的变得更加严苛起来。 方才还只是说投降即可,如今就变成了要做奴仆。 似他们这种在万千道宗眼皮子底下勾结魔宗的家族,难道还真的愿意干那种放虎归山的戏码不成? 听见要卖身为奴,原本有些动摇的修士,又有些纠结。 “只有成为我胡家人,打上我胡家的印记,才能不被魔藤吞噬。”胡家长老当即补充道。 可以不被魔藤吞噬? 那些凝丹期的修士几乎大半都愿意,就连几个道婴期的修士也在蠢蠢欲动。 “我,我也愿意卖身给胡家。”谭晚言当即表态。 她本来寿元就不多了,要是继续和魔藤纠缠下去,怕是要立刻死在这里。 万千道宗虽然好,但如今除了曲有故和袁心眉这两个洞天境修士之外,其他的援助压根就没有看见,分明是独木难支。 相反胡家兵强马壮,还有这魔藤相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输的。 比如早早投靠胡家的王周、王全两兄弟,知道自己上了胡家的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帮助胡家对抗,魔藤也完全没有攻击他们。 眼见谭晚言投降,范迦安和他的叔伯们也是犹豫不定。 他们范家这一次来的人可不少,几乎出动了家族三分之一的精英。若是全部折损于此,恐怕家族立刻就要被其他家族所攻击。 但若是投靠胡家,等到胡家脱困,必定要求他们举族投靠,反而不如谭晚言这自立门户的来的果断。 “你们范家也算是不错的世家,若是愿意举族投靠,你们范家子娶我们胡家女,范家女嫁胡家子,两族合并为一族,岂不是美事?”眼见范家有所意动,另一个胡家长老趁机说道,“至于现在的一些误会,只要我们两家说开,也不是什么大事。经此一役,我们胡家也需要补充力量,你们范家也可以跟着我们成为大世家,难道不好么?” “若是不答应……呵呵,你们也没得选。”胡家长老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范家选择和胡家为敌,若是不愿意投靠,到时候也会成为被胡家清算的第一个家族。 是生是死,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两族合并为一族绝非易事,可作为缓兵之计。”范迦安的一个叔叔神识传音道。 “的确,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另一个伯伯也跟着说道。 “你们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范迦安的叔伯二人当即回答道。 “那就给我们看点诚意。我们胡家虽然缺人,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这名胡家长老微笑着说道,“如此情形下,我们也无法和你订立契约,我们也不信那些道心誓言,誓言应验不知道要等多久。这样吧,你们先杀了这个范迦安,当是合作的诚意!” 和其他那些独来独往的修士不同,对于这种家族里的修士,胡家可不敢贸然承诺太多。 毕竟愿意为了家族牺牲而违背契约和道心誓言的修士,也比比皆是。 但沾上同族血的人,可信度就要高得多了。 修真界里的家族,向来如此。 虽然内部也是各种阴谋诡计频出,但是对外却能保持恐怖的一致性。只有从小就教导他们一切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要打倒所有和家族为敌的人,通过这种长期的洗脑和教育,才能让家族上下都团结一心。而为了外人而残杀自家族人的行为,向来是被修真界的世家所唾弃的。 今日能为了外人杀自家族人,明天就能出卖家族。 这种行为,向来不被接受。 而范迦安修为更低,却能让他两个叔伯死死看护,可见他在范家之中地位绝对不低,只有杀了范迦安,这两个洞天境的范家修士,才会真正的心向胡家! “二伯、五叔,你们不会这样对我,是吧。”范迦安第一时间就后退,甚至都不敢和这两位叔伯靠的太近,“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听信外人的挑拨?就算你们杀了我,胡家也不会把你们当自家人的。”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们,侄儿你何必跑的这么远?” “我们乃是洞天修士,亦可入赘胡家。此次胡家元气大伤,也必定需要外来修士加入。” 两个叔伯步步靠近,面目狰狞,“侄儿还是老实一些,我们会尽量下手快一些,不会让你痛苦的。” 范迦安脸色骤变,拔腿就跑。 可是这四周都被万骨食灵藤所包围,贸然闯出去只会死的更加快。 两个洞天境的叔伯,要困住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范迦安只能将最后的期望放在了不远处的舒新身上。 “林,不,舒前辈,还请您救我一命,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范迦安一边拿出自己的护身法宝争取时间,一边朝着舒新高声喊道。 舒新眨了眨眼,当没有听见。 笑死。 她难道是什么施恩不望报、又或者是什么以德报怨之类的好人么? 不好意思,范迦安对她起过的杀心和不轨之心,她看的真真的,才不会干这种拯救仇人的事。 “舒前辈,舒前辈,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盟么?我……我什么都愿意,您收我当个奴仆、男宠都行。”生死关头前,范迦安也不能依靠别的什么,只能祈求着舒新有和谭晚言一样的爱好,起码自己的皮相还过得去。 “什么苍蝇在嗡嗡嗡,我可听不见。”舒新挠挠耳朵,依旧没有回应。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想救人就当听不见的样子。】剑灵忍不住赞叹道,【这么多年了,在这一点上你可没有半点心慈手软过。】 要换了别人可能还会想着以德报怨之类的,在舒新这里是行不通的。 开玩笑,几句求饶、几句忏悔就想要别人救他一命? 他的命有这么金贵么? 如果这么在意自己的命,在玩弄他人生命的时候,怎么就不多想想呢? 不一会儿,范迦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元婴被他的两个叔伯扯出来,而尸体则是作为表明忠心的礼物,被送到那个胡家长老面前。 这个胡家长老笑意盈盈的夸赞了几句,又将范迦安的尸体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明显是要用这具尸体当成持续牵制这两人的把柄,之后才拱手笑道,“两位道友以后就是我胡家人了。你们是洞天境修士,奴仆之身辱没了你们。待事毕之后,我胡家多的是好女儿等着你们的入赘。” 范家的两个洞天修士拱手谢过,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胡德将这一连串的事情看在眼里,也像是被打通了关窍一样,对着舒新语重心长的说道,“舒新,老夫也听说过你的名声。你离开了长生道宗,又在问神宗突破,短时间内虽然无人动你,但你修为越高,越是会成为长生道宗的心腹大患。不如投靠我胡家,我胡家愿意供养你修行,绝不吝啬。若是你看得上,十个百个的胡家男儿,也任你挑选。” 【哈哈,你看你,放水放的这么认真,人家真觉得能拿捏你了。】要不是时机不对,剑灵都想要吹个口哨了,【你想什么时候将这老头宰了。】 “快了。”舒新观察着四周,“我这不是在等那个寄灵魔宗的魔头出来嘛。” 也不知道那个魔修怎么就这么好的耐心,胡家都优势尽显了,居然还没有露面? 【他不确定万千道宗有没有无垢境的修士躲在暗处呗?在没有明确答案之前肯定不能出来。】 【可惜了,不但有无垢境修士,还足足有两个呢。】剑灵嘻嘻笑道,【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无垢境修士什么时候会出手了。】 “舒新,你好好考虑一番,老夫倒也不急。”胡德长老误以为舒新正在权衡利弊,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舒新反手就给了他一记不那么放水的攻击,“醒醒,别太狂了,长生道宗随便来个无垢境修士就足够弄死你们全族了。想要招揽我,什么时候你们族里先出几个三百岁的无垢境吧。” 问神宗许观,就是三百岁的无垢境,在这个修为境界里,称得上是极为年轻了。 “冥顽不灵!”胡德长老俨然有些破防,“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老夫了。” 说罢,胡德长老身上的灵气突然暴涨,面部上也开始浮现一些黑色的纹路,看起来让他多了几分阴森诡谲。 “一大把年纪了,还修行这种燃烧寿元的禁术,看来是真没招了。”舒新有些无语,也不免认真了一些。 同一时间里。 “曲有故,你们万千道宗难道没有其他人来么?”融云真人已经开始后悔留下来帮曲有故了,这个道子出门,居然就带着两个洞天境修士? 好吧,平日里这也够了,但现在整个胡家都和失心疯一样举族尽出,他们也是寡不敌众啊。 “此次出门乃是我的个人任务,自然不曾有师门长辈跟随。”曲有故被三个洞天境修士围攻,勉强不落下风,但随着这三个洞天修士也和胡德一样脸上出现禁术纹路,就知道曲有故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融云听闻骂了句脏话。 这胡家人也是有病,居然每一个都在修行禁术,这怕是被那个魔修骗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偏偏到现在为止,那个魔头还没有出现。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袁心眉重重的落在飞舟的甲板上,强烈的冲击将甲板都撞出了一个大坑。 “咳咳。”袁心眉吐出两口血,喃喃的看着自家已经完全不见神志的师兄,心中无限悲凉,只能拖着重伤的身躯第一时间赶赴曲有故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道子,形势不对,我们先暂避锋芒,等回去报告宗门,再来抓这些魔修也不迟。” 现在趁着她还有些灵气,利用法阵逃跑说不定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曲有故脸色冰寒,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小瞧了胡家,也小瞧了现在的形势,更加没有想到袁心眉的师兄居然已经成为了傀儡,不然他们有三个洞天境修士,加上师门给的法宝和融云、舒新的帮助,足以将这个胡家都给消灭了。 “的确,此地不宜久留。”曲有故点点头道,“你为我争取时间,我这里开启传送法阵。” “是。” 袁心眉咬破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和符箓全部都拿出来,放弃攻击全部用来防御,为的就是要给曲有故争取开启传送法阵的时间。 “我来助你!”融云见状,也不再吝啬,拿出自家师父给的护身法宝,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曲有故的身边。 下一刻,舒新也躲开了胡德长老的攻击,带着两把剑直接溜到了曲有故的另一侧守护。 “不能让他们开启传送法阵,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一旦他们回到万千道宗,我们就都得死!”胡德长老当即大声喊道。 顿时,场上残余的人全部一股脑的朝着曲有故所在的方向奔去。 无数的法术神通、法宝、符箓,也是不要钱一般的朝着曲有故等人所在的方向袭来。 要打开传送法阵绝非易事,只要他们打断曲有故的施法,或者说直接重伤他,他们就无法离开这里。 那些投靠胡家的修士们也是发了狠,之前他们还对曲有故的道子身份大肆吹捧和敬畏,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管他是谁,只要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就全部都要死。 然而,守在曲有故身边的几个修士也是手段频出,不顾一切的想要为曲有故争取时间。 “别太费劲,装装样子就行了。”舒新劝说道。 【放心,我懂。】剑灵装模作样的让剑身发点光,看起来似乎有在努力工作的样子,实际上真没干什么。 跟在舒新身边这么多年,好的没学会,阴招损招学的是一个不落。 “马上就好,我们一起走。”曲有故突然惊喜的说道,“不要恋战,我们这就离开。” 一个以曲有故为中心的法阵已经开始散开,充盈的灵气在这一会儿显得格外扎眼。 刹那间,那法阵扩大了一圈,将融云、袁心眉和舒新全部都包裹在其中,而其他的胡家修士则是被曲有故操控着被排除在了阵法外面。 传送阵法已开,曲有故脸上出现欣喜之色,朝着法阵中心踏出了一步。 就在这刹那之间。 一直跟在曲有故身边的袁心眉双眼通红,一掌毫不留情的就袭向了曲有故的后背,又猛跺了跺脚,将这传送法阵的中心破坏。 阵法的灵气逐渐衰退,曲有故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朝着旁边飞去。 舒新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和曲有故擦肩而过。 她和曲有故又不熟,不打算去接。 “道子……我,我不是有意。”袁心眉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可是她的表情和她的身体却在坐着截然相反的事情,似乎整个身躯都在违背她的意志力。 “要附身到你身上可真不容易。”“袁心眉”下一刻又换了口气,“先是用你的师兄攻破你的心防,又通过和你对战不断的将我的灵气侵入到你的经脉之中,总算赶在最后关头附身成功了。” 曲有故服下两颗丹药,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糟糕了,这下是真的糟糕了。”融云真人垂头丧气,“寄灵魔宗的修士想要附身成功是需要时间和时机的,我们都以为他躲在了胡家人之中,小心翼翼的防止他人的靠近。没想到他一直躲在傀儡修士的身上,真正想要附身的人是袁心眉。” 而传送阵法一旦被破坏,他们几个又怎么还能逃得掉? “该死的魔头,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袁心眉的一张脸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志得意满,一半是痛恨哭泣。 “你做不到的。”“袁心眉”温柔说道,“我只是在做你想要做的事情而已。为了这么一个道子,你的师兄死了,你自己都要没命了,难道你不想让这个所谓的道子陪你下地狱么?都是洞天境修士,凭什么你们师兄妹就要为了他去死呢?” “说到底,这是他的悬赏任务,成功了没有你多少好处,但是失败了却要用你们师兄妹的命来填。” “袁心眉”不断的在消解本尊的意志和抵抗,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她考虑一般,“等杀了他们,我就送你的元神去投胎转世。以后重新来过,难道不比和我元神自爆来得好?你师兄的元神也还在我这里,我也可以送你们一起去投胎,给你们挑一个不错的人家,如何?” 在这个寄灵魔修的不断劝说之下,属于袁心眉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微弱。 只等本尊意识彻底消失,就可以彻底完成附身。 甚至,寄灵魔修还能用袁心眉的身体继续潜伏进万千道宗,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师叔师伯,请助我降服这魔头!”曲有故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弯腰行礼道。 “善!” 刹那间,周围肆意伸长吞噬血肉的万骨食灵藤像是被什么攻击一般,顿时变得萎靡不振。 原本的无人处,隐隐有剧烈的空间波动,从灵气旋涡之中走出两位修士。 无垢境?! “袁心眉”脸色扭曲,“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要开启传送阵,就是为了等我出现?” 曲有故微微昂首挺胸,“不错,就是在等你!” “哈哈哈,不愧是名门正派,为了对付我,舍弃了两个洞天境的修士。”“袁心眉”大笑,“袁心眉,你看见没有?你和你师兄,从一开始就是被舍弃的棋子,他们是故意将你们送到我面前的。” 袁心眉的意识这一刻变得无比黯淡。 身为附属宗门的弟子,哪怕他们再如何努力,也必须要给身为主宗的道子铺路。 哪怕身为洞天境修士,也只等待着被卖出一个好的价钱。 为这样的事情而死,何其不值? 何其不公! 袁心眉的所有意识,终于彻底被压制了下去。 寄灵魔修,完成了彻底的附身。 舒新见状,也只是微微叹气。 附属宗门之人,时机足够,自然要成为主宗的垫脚石的。 【谢天谢地,这倒霉玩意儿总算明白自己被演了。】剑灵啧啧了两声,【这机灵劲可比你差远了。】 如果是舒新,早在曲有故自爆身份的时候,就得直接跑路,免得被人家瓮中捉鳖了。 世道险恶,人心如狼,就算是魔修,也要小心自己被人家套路了才行啊。 “等会儿快结束的时候我们趁机补刀,给你洗洗剑身,你再控制自己变得黯淡一些,我好找万千道宗的人敲诈,啊,不,报损失。”舒新也赶紧转换情绪,连忙叮嘱道。 作者有话说: 舒新:不用我出手,事情就解决了,还有钱拿,美滋滋。